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抱你在身边》 作者:天水若云 内容简介: 这个世界。既陌生又怪异。 她只是现代的一个爱做白日梦的小MM。 为了生存,也不得不装起大家闺秀。 她只是暂时认命,暂时妥协。 难得的机会,错过的命运,她要再次好好活一回。 被迫成亲 头好痛。 眼皮仿佛重愈千斤,被人硬压着一样,死活张不开。 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手和脚几乎没有知觉,软绵绵的垂在身侧。 头晕脑胀的,空白的脑袋里面只有一片薄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费尽吃奶的力气睁开眼睛,仅瞟了一眼,又不胜疲惫的昏睡过去…… 是出现幻觉了吧……尚存一丝理智的脑里想着……不然怎么会看到又老又旧的木头床顶呢?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觉清爽很多,只不过陌生的沉重感让她在床上怔愣了好久。 这个……不是她的房间吧? 她记得,她明明在幻想她心爱的葵的啊……后来强光一闪,她就觉得失重飞了起来,骨头都裂开了一样痛得钻心……然后是“咕咙咙”的灌水……后来,仿佛看到金灿灿黄澄澄的金银财宝向她招手……然后就看到头顶那又破又旧的床顶了。 环首四周,尽是些土毙了的木质家具,又脏又破,看上去惨遭白蚁肆虐,随时会散架了一样。好穷…… 由上看到下,惊叹。 土的耶!地上竟然连块地板都没有。虽然地上的土看上去又黑又硬,而且被踩得很平整,但是……是土的耶!!!! 好吧! 她自诩自己一向是个很乐观想象力很丰富的人。 所以……她绝对接受自己有任何稀奇古怪的想法。 所以……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来人啊!!!!”她放开嗓子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像被辗过的纸一般。 奇怪。 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上上下下的继续打量室内陈设。 冲进来的农妇打散了她的注意力。 “我的孩子啊!”原本形色匆匆的农妇一看到她,立即大哭着扑了上来。庞大的身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大。 “停!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麻烦告诉我一下好吗?”她让自己的声音很诚恳,很有礼貌。 然后…… 那农妇心下讶异,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瞧了半天,然后,“哗”的一下开始喷泪…… “我可怜的孩子啊!为娘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爹说了,如果你不嫁过去。我们这一家就都活不成了。好不容易人家将军不嫌弃你。你就乖乖的服侍他。如果你听话的话,你好歹是她的妻子,她自然不会对你的娘家怎么样。” 眼见那农妇一边哭还能够一边清楚的交待这么多事,中间还不会打嗝……实在让她叹为观止,呆愣愣的盯着表演。 然后从她红通通的湿润的脸转到她身上的衣着。 只见这个妇女穿着相当复古很粗的布衣。可是,却长得是细皮嫩肉的,那白嫩肥满的手上还戴着金光耀眼的戒指。 明明是富婆还要装灾民,难道犯了什么法在卷款跑路中?她心里暗想着,然后格外小心的与喷泪的农妇拉开一段距离。 “请问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似乎撞到头,有点不记得了。”她很有礼貌的说着,一双小手就绕着太阳穴揉呀揉的。 农妇打扮的女子立即担心的抱住心肝宝贝,往她的头上看了半天。 “没事吧?乖女儿,要不要叫你爹找大夫瞧瞧?”她女儿向来知书达理逆来顺受,之前发生那种事,现在本该是以泪洗面才对。为何满脸讶异之色的往她身上瞧? 她抚眉,闭眼,脑袋里面把之前的情景回想一遍。然后睁开略微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一直担心看她的农妇。 “抱歉。请问……刚才小小耳鸣一下,没听清楚。”她妈妈娇小得很,怎么会突然变成个庞然大物,增肥也不太可能如此日新月异吧?况且两人毫无相似之处。 “乖女儿,你怎么会连娘都不记得?你到底怎么了?”农妇心里的恐惧立即牢牢抠住她的肩膀, “娘,”双臂传来的痛楚立即让她惨白了一张脸,纤细的皮包骨可禁不起这样的抓握啊。于是,她不得不痛苦的叫。 “娘。我的头真的很痛。”抓住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自己居然长了一头浓密的长发。密密麻麻的垂在她的腰部。大惊失色,脸上表情却更具说服性。 “我可怜的孩子。”农妇信以为真,悲从中来,更加泪如泉汹,想抱住她的头东摸西摸检查损伤处。 “娘,我的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怜兮兮的抱着头,趴在柔软温暖极富弹性的胸部呻吟几声,然后才娇弱的抬眸看向农妇。 古怪,有古怪。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已经死了的。向来乐观的心也不禁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是死了的啊。 “没关系。乖女儿。”抽抽嗫嗫的说着,农女故作坚强的挤出一朵笑脸。 “娘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开始慢慢说了起来。 她名唤苏小竹,乳名娃娃,今年十六岁,苏老爷的唯一没有出阁的女儿。这个月底便要嫁给骠骑将军常烈,岂料三天前竟然欲投河自尽。 她越听越觉得脸部难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娘啊。现在是什么朝代?”她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继续装头痛。 农妇瞧了面色苍白的女儿一眼,强忍心中的悲痛。 “现在是宋仁祯年间。” 回应她的是瞪目结舌的呆滞。 小说看了那么多,小说不是生死一线牵就是古玩奇物登场。没想到撞个车就可以死而复生给复到古代来了。 虽然她曾经做过白日梦是跟着一团观光旅游团一起过来啦。但是事实真正发生在她的面前了,她还是觉得不太能够接受。她这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吧? 毫不犹豫的用力掐向脸蛋,下一步立即“呼呼”捧住脸。痛啊!痛死了!痛得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娘?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她很抱希望的看那个农妇。 “女儿,都怪你生在苏家。所以父辈的帐必须由你来还。如果不是这样,今天你应该仍然是众人疼爱的小姐,而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农妇不舍的继续抱住她嚎啕大哭。 她挣脱不了,无奈的喘气。心里却暗暗埋怨:有得活她是很高兴啦!但是也不至于把她调派到宋朝来吧?她跟这个朝代真的不是很熟。清朝还明白一点。那个有黄飞鸿的年代不错。她可以去见见有名的黄飞鸿。 农妇的哭诉声打断了她的联想,“……所以,我跟你爹虽然也很难过。却不得不……女儿啊!你一定要原谅我跟你爹啊!”满脸红通的妇人足足哭了一个小时,才哀哀切切的掏出手绢擦脸。 被当成破布娃娃般搂在那个可以算是陌生的人怀里,听她不时的抽咽与叙述。 她娘说。 她是个知书达理,乖巧听话的女孩。但是三天前却仿佛中邪般一个人跑到河边寻短见。理由是因为她由千金小姐沦为了爹送人赔罪的礼物。所幸被人家救起,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是河水时受到的惊吓却让她昏迷了三天,发热了三天。直到昨日傍晚才有所好转。 “月底的时候你就要嫁给常将军了。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呢!想必不会待薄于你。咱们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原是想着安慰女儿的,但是越想越觉得难过,不禁又开始落泪。 古代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她在心里暗想着。然后搂住是她娘的女人安慰了两句,讨回了一个清静的利于思考的空间。 身体仍然有点头重脚轻,但是她强撑着过去关了门,然后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瘦骨嶙峋,胸部和臀部的发育似乎还未开展便已经过去。乐观一点就当自己以后不用节食不怕胖,但是看那妇人闪烁的语气,只怕往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可是…… 一般来说,掉进古代碰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命定的天子。而现在居然省事得连现成的婚姻都摆在眼前了。这个目标老天都帮你选定了下来,你只要徇序渐进的勾引人家爱上自己就可以了。但是,她没有才情,也没有任何历史知识,更没有什么出谋划策的长才,能够吸引住什么样的男人?——况且两代是世仇。 再说了…… 她垂头丧气,眼泪往肚子里吞。她不要包办婚姻啦!那个丈夫她见都没有见过,她才不要跟她过一辈子啦!哪有这么容易就看对眼的? 但乐观的天性立即窜了出来。先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按照模式相处下来,实在不行就只能拐笔巨款私逃。只要她身体恢复了,还怕没有机会逃吗? 可是,她前次的寻短事件已经让苏家人起了疑心,既然身体已经恢复力气,也找不到机会逃跑。 然后……认命的寻思:不知道那个常将军会不会同意休妻然后给她赡养费? 在她修养的这段时间内,那个叫爹的过来看过她,也是一个懦弱无用的人。满脸懊恼同情,却无法做出任何承诺。 但是她也弄清楚了为何她是赎罪的礼物。 苏家世代为医,但是十六年前却因为误下诊断迫使骠骑大将军的父亲病情加重一命呜呼。当初治医初期两家交好,还互相指腹为婚。偏偏常将军的父亲后来因为误诊而已,在灵堂上少年的常将军也发誓要报仇。 之后两家断了音讯,而苏大夫久寻未果之后也继续开馆治病。直到半年前,常将军封了他的医馆,令他不准再行医。接着便丢下聘礼,说是要按照约定娶她为妻。 不容拒绝的语气与刚硬霸道的气势立即让苏爹软了半截身子,只能答应。 她心里对那人的印象突的恶劣起来。 终于,到了大婚的那天。 一大清早的便被那个农妇安排的两个看守她的丫环弄醒,让她起床打扮。红艳的新嫁衣便披上了身,脸蛋被抹抹弄弄一翻捣鼓后,红盖头一遮便被扶坐于床头。 心里惶惑不安,对于那个印象里理应非常强悍的丈夫很害怕。但是——她却没机会逃走。而且如果逃了,那对真心疼爱她的夫妇也必逢大劫。 柔肠百结间,远处传来了大鼓嗦拉的演奏声,她料准是那边的人过来了。两名丫头和苏家夫人将她簇拥了出去。 “小竹,以后你也要乖乖的。”贴着她的耳朵,苏家夫人担忧的说着,“我跟你爹决定听从你的意思。以后决定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日后你受了委屈……为娘已经不能帮你做主了。” 苏小竹——也就是她朝着苏家夫人的方向轻轻福了一福,便毫不犹豫的上了花轿。 为了这对夫妇,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去了之后再想办法弄座撞沉泰坦尼克的大冰山把它灭了。她一定会让自己过得很好的! 迎亲的队伍,大罗大鼓,浩浩荡荡,牵着色彩旗帜,抬着花轿,到了她们家的门口。 经过一连串的礼节之后,由媒婆和两个丫环扶着她上花轿,然后把轿门关好,吹鼓手一阵吹拉,轿子便稳稳的抬了起来。 坐花轿的感觉实在是不错!红巾遮面的苏小竹难免有点飘飘然的第一次的兴奋。头一次结婚,竟然是用这么古老的方式迎娶进门的。所谓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应该也是她这般的感觉吧? 摇篮似的轿子从天亮坐到天黑,屁股疼得坐姿换了百八十个,轿子才停了下来。 一只大脚从轿门下虎虎生风的一踢,然后迅速的收回。轿帘被宣了起来,她被媒婆扶了出来,双手被交予一个身材健美但是紧绷着一张脸的高大男人。 他便是她将来极有可能相处一生的丈夫吗?紧绷的胸膛传递出来的形于外的怒气反倒让苏小竹唇边嚼着不自觉的微笑,满不甘愿的性情男子比笑里藏刀的老狐狸容易对付吧? 苏小竹乖乖的跟着他走入了大门,走过了长长的过道,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前厅。 从头币的下方只能看得到地面。幽亮的大理石砖地面,借着喜灯照射可以看出是青色的石砖,踩上去很硬。是个很有钱的人家。应该不缺三妻四妾。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着,用力思考等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态度才能够脱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有人在前方洪亮的喊着。她被动的让人家搀扶行礼。心里赖皮的想这可不是她自愿的,所以不做数。 然后在吆喝着的人群注视下被扶进了洞房。 两名丫环扶着她坐在喜床上之后,便退下去了。将军吩咐了,让她们把新夫人放在新房便可以休息了。 在这里已经听不到堂前宾客的叫好声。四周静悄悄的。 屏息静听了许多确定毫无动静之后,苏小竹才敢掀开盖头喘气。 房间很大,刺目的一片通红,贴满了屋子的喜字让她有点头脑发胀。 前面不远的大桌上放了很多精致而且看上去美味可口的小吃零嘴。让她肚子里的馋虫哇哇叫。 好想吃。……现在这里反正没人! 终于扯掉了红盖头,不太淑女冲过去,在维持所有食物整理不太变形的情况下挑着吃。嘴里塞得满满的用力咀嚼,眼睛还要密切注意外面的动静,终于吃得七八分饱,才满足的拍拍肚子休息。 实在不能怪她饿死鬼投胎,她哪料到古时候成亲要从清晨一直干坐到下午。连水都只偷偷喝了两口,加上她身体刚刚康复……她从来没有过这么饿的感觉! 起身重新端庄的坐回床边,盖上红头巾。 等啊等啊等啊等。 等得她哈欠连连,薰薰然欲睡去。 “嘭”的一声脑袋撞在床柱上,连呼痛的机会都没有,房间“吱呀”一声被踹开了。 新婚之夜 “苏小竹!”尖锐而刺耳的声音。 呃?……怎么声音听起来是个女的?来砸场子还是来捉奸的?如果是后者就好了,她也乐得清闲。意识到夹着怒气的脚步由远及近的,赶紧头巾一掀就跳了开来,警戒的看过去。 长得是明眸皓齿的俏佳人正气呼呼的看着她。 ……准老公的情妇?心里想着。糟蹋了,这姑娘很漂亮啊! “我警告你!常将军只是因为要遵从他父亲的话所以才娶你。你不要妄想你能够当个名副其实的将军夫人!”烈焰在姑娘的眼底燃烧,似乎想扑过来咬她一样。 不论现代古代,吃醋的女人都是恐怖的。苏小竹在心里暗忖,嘴上却狗腿的讨好柔顺“我知道了。”她不想明地人与人为恶。特别是不知道此姝与常将军有何感情之时。 她的逆来顺受完全出自意料之外,原本怒火高涨的俏佳人因为等不到预料中不是嘤嘤哭泣就是兴师问罪的情景反而愣住了。 静默了半晌。两个人都没出声。 “请问还有事吗?”然后苏小竹好有礼貌的请示,语气生怕吓着了人家姑娘家。 如果这姑娘与常将军有私情,反倒正中她下怀。她原本就不想跟那常将军做有名有实的夫妻。起初打算以自己身子有病为由拒绝洞房,但是现在看起来这蹦出来的姑娘可能会有更好的办法拖住常将军。 “你……你没其它话说吗?”原本高昂的腔调一低下去,便发觉这高调子的小美女有副悦耳的嗓子。 苏小竹却想着自己原来的声音比较偏磁性有女人味。现在的声音则开始被呛水那会沙哑得难听,修好养之后又变得小孩子一样嗲声奶气。遗憾得很,她比较喜欢原来的声音。 “哦,那谨听姑娘教诲如何?”恶作剧的低头浅笑,只觉那姑娘傻呆呆的模样很可爱,之前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 她眨了眨眼睛,鹅蛋脸上一片通红,又羞又怒,“你不要跟我装蒜,故意说些讥刺的话恼我。我看你可怜就告诉你吧。常将军是不会喜欢你的,他喜欢的是我姐姐。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早就过门了。你这挂名的夫人最好老老实实不要想色诱常将军。那是没用的。常将军视我姐姐如珍若宝,迟早会休了你的。”威胁一出口,却让苏小竹皱了眉头。 听这语气,似乎不是正主儿?原来苦主另有其人,那还是要靠她自己的演技来敷衍待会的洞房了。不过想来真无聊,看来她跟那个原本以为老天安排的姻缘是没有任何微小发展前途了,她还是得照着原来的计划找机会逃走。 她很慎重的点头,温顺的说着,“我明白,我知道。”心里祝福那个真正的苦主能够牢牢抓住常将军的心。 “芙蓉!”一声即悦耳又好听的声音夹带着一阵风飘进新房。眨眼功夫那不想善罢干休的小姑娘旁边便多挡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苏小竹只觉眼前一亮。只道来这古代的头桩好事便好门了。 这公子白净斯文,五官标致,身材看来如果在现代一定可以当模特,清秀的轮廓竟然有几分她心爱的葵的影子。不过笑起来没有葵邪邪的。 常静瞧着苏小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是很快眉头微皱的低头看向满脸不甘心又心虚的芙蓉。 “回去。”他命令道,芙蓉委屈的红着眼睛不动。她只是过来教训一下抢了常将军的小贱人,是她让姐姐那么痛苦的!为什么她不能过来教训她! “大嫂。”常静转头又看向苏小竹,眼中有着歉意,“芙容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你是?”帅哥,而且档次绝对比学校的校草要高多了。之前那个准老公不知道长相如何,但是现在这个却让她十分满意。心爱的葵啊!……心里虽然激动,但是碍于礼节她只能含蓄的问着,眼睛却难以控制的亮晶晶看他。 这大嫂,长是长得很美,瞧着刚才气度也大,怎的一双眼睛亮得慑人,毫不避讳的直率让他暗暗惊诧。 常静不禁有点害臊与无措。这苏家小姐的举止似乎他探知的懦弱守礼有所不同……但仍是不卑不亢的自报了家门。 原来是小叔哦!苏小竹微笑着点头,目不转晴的越过他看到心爱的葵的影子。真……真是太好运了! “苏小竹!你的贼眼放哪里?盯着二少爷看干什么?”芙蓉见状立即愤怒的大吼,小小的身子也跳到常静面前挡住,瞪她。 “大嫂。芙蓉年轻不懂事,望您海涵,千万不要告诉大哥。”常静在她身后苦笑着。他向来当冲动的芙蓉是小妹妹,自是不希望她被大哥责罚。 “那是当然。”苏小竹终是依依不舍的收回眼光,因为芙蓉丫头在旁边露出杀人白眼太过明显,害她想忽视都难。 “常将军是我姐姐的,二少爷是你小叔,你少打他们的主意。”泼妇状的女生长得再漂亮还是有点狰狞。尤其不分清红皂白的张嘴暗讽她是淫妇。 “芙蓉小姐。”她气不过的端起架子,“无论如何我现在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而你,再如何尊贵也只是将军府的客人。还望你知晓自己的身位,懂得拿捏的分寸。嘴里也切勿不干不清的乱侮辱人,免得人家只道我们将军府是专收粗俗女子的野蛮之地。今日之事我也只道你年轻不懂事,切莫再犯。”说完之后看着她们呆愣的表情,暗暗的得意。瞧吧!让她装大家闺秀她也是可以装得出来的! 芙蓉虽说出身不好,但是自从跟了小姐之后也仗着小姐的面子向来受那些丫环们马结奉承,人前人后都让她三分。岂料这看似低贱而且在将军府毫无地位的苏小竹却在二少爷面前给她钉子吃,让她如何气得过,脾气一冲便一边巴掌扑了过来。 “啪”的一声,又大又清脆。 静默。 芙蓉嘤嘤哭泣,投入常静的怀里。常静无奈的搂住她,轻声安慰。 苏小竹无辜的站在原地,双手放在身后使劲的揉。刚才打得好痛啊! 刚才她瞧见芙蓉面露凶光的时候便在暗自警惕,也许是以前的运动神经保留下来,她能够眼明手快的抓住芙容挥过来的手而且还能够迅速还以颜色。只不过,她的手真的打得很痛,火辣辣的痛。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只是想做自我保护。所以她毫无惧色的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 “你这么没教养的粗痞女子也能够当上将军府的夫人,只怕假以时日,就会骑到将军府众人头上去了!”芙蓉缩在常静怀里,冷哼着挑拨道。 “是芙蓉姑娘先动的手。我只是不想白白挨打而已奇书。敢情芙蓉姑娘是希望我这个挂名的将军夫人被你这个将军府的客人虐待而不能反抗?”苏小竹也语带嘲讽的辩护着。 常静深深的看了看她,却也未曾责备,只觉这女子胆色过人,与传闻中的苏家小姐性情截然不同。看来,他有必要好好观察这位小嫂子。只想着媒婆所禀报的必然有误。却也没有想到任何方面去。 “那我代芙蓉向嫂子致歉。还望嫂子原谅。”威严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那深遂的眸中闪动着不明情绪,她们都看向抿着嘴颇为严肃的常静。 芙蓉略显讶异,她印象中的二少爷向来和颜悦色,从不对人发脾气,也从不端架子,对她也宠爱有加,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但今天怎么会这般严厉。虽然不是针对她,但是仍然让她暗自心惊。 这边的苏小竹却丝毫未把这种沉重的气氛放在眼里。只是觉得这酷似葵的小白脸样的青年竟然能够表现得如此沉稳大气,想也是她小瞧了他。以为他是没脾气的小虾米,岂料也可以成为披着羊皮的狼。 意识到自己似乎把眼前这谦谦君子看成了凶残的狼,不禁自嘲的漾起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让常静只觉春风拂面,原本的疑惑与不耐烦全部都被轻轻的吹去了。 “大嫂。”他有礼的唤道,眼睛探究的直视着她敛起笑容的脸蛋,“既然你已经嫁给了大哥,那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最好少有。以免大哥脸上无光。这样,大哥兴许会对你另眼相看。”似提醒又似警告,却也是他的提点,让她日后好过一点。 放心。我过不了多久一定会蹬了你大哥的。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着。表面上却是虔诚一片的受教模样。温顺的连连应道。 “你以后给我小心点。”眼见大势已去又不甘在敌人面前示弱的小姑娘丢下这么一句话,才昂头挺胸的走了出去。 真正的输家,往往才是最喜欢留下这种话挽回颜面的。这个都不懂,也真是太幼稚了。 “芙蓉平常是有些孩子子,但是本性不坏,向来活泼坦率是个直肠子,所以说话冲了点,并非有意的。”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解释道。 苏小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嘴角心虚的抽搐一下,想到自己也是半大不小的小女孩,又有何资格取笑她人。 于是立即在嘴角挂上笑容:“二少爷说得是。那……夜深人静,还望小叔早些歇息。” 呜……她一点都不喜欢用这种温柔乖巧的腔调说话,她也是有脾气的,被人家这么趾高气扬的踩地盘她肯定要反击的。可惜她无人可依靠,只能靠戴着假面具过日子。 真是宇宙超级无敌的倒霉。脸上立即挂上了惨兮兮的表情。害他在帅哥面前丢脸,真是懊悔。可是——这种帅哥。即使在现代也可以成为极品超模耶! 她真正第一个看到的男人是他,那她能不能想办法试试他合不合适她啊? 满怀浪漫情怀的苏小竹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常静消失的方向,神经兮兮的笑了起来。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性是零,但是她向来乐观又喜欢做白日梦,试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现代呀现代,离她似乎更加遥远了。哎,如果能够回去就好了,到时候大家一定会羡慕她竟然这么好运一来古代就可以碰到这样的帅哥。 想到大家羡慕而嫉妒的眼神,她不禁有点飘飘然了。 瞑想半晌,回过神来,只能皱着小脸蛋将头巾盖上,认命的继续等待人都未出现便带给她麻烦的夫君。 不,不对! 竟然到自己用词错误的苏小竹抗拒的用力摇着头。她只是名义上把她当丈夫,她对跟人家抢男人没兴趣,对三人行也没办法,对当黄脸婆更没兴趣。 所以,结论是——她拼命鼓励自己似的用力点头。只要找到弄钱的径途攒够了钱,她可是要跷家投奔自由的。 “苏小竹!” 门又“吱呀”一声响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是被推开的。 相同的是,语气一样的不善。 好吧! 苏小竹有点丧气的想着。起码她现在成为众所周知的大名人,个个都知道她的名字。真不懂为什么小说里面老是宣传女孩子的闺名是很隐密的但是偏偏主角的闺名又几乎人尽皆知呢? 刚才听到的叫唤声音还是个男人发出来的,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什么初来乍道的就那么多人找茬,她得罪谁了?干嘛那么看不得她清静? “我保证我只是当名义上的将军夫人。”她略微不耐烦的声明道,顺手扯下头巾面对来人。 ……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常烈刚想发火训斥之际。 只见面对的小女人迅速抓过头巾重新坐好,身形架式稳重而娴淑,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实在很难将之前那个脾气暴躁的胆大女人和这个端庄笔直坐着等他的女人联想到一起。 苏小竹静坐,试图以最最沉稳的态度来掩盖刚才她破功的事实。 “苏小竹!”常烈忍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未等丈夫来便私自掀下喜帕……” 切,我这都掀第二次了。苏小竹在心里暗想。 “……你好大的胆子……”常静斥责道。 我胆子一向只有老鼠那么小。谁都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苏小竹在心里反驳。 “……出言不逊……”压抑的怒吼。 我说话已经很礼貌了。没有任何脏字。你想栽罪名给我也要栽个名副其实的。苏小竹在心里唾弃他,印象更差。 “……实在是很没教养……”为何爹会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 我教养很足耶。为什么个个都跑来骂我没教养?明明都不了解她好不好?苏小竹一边感叹现在人真的不可理喻一边对这所谓丈夫印象更差。 “……看来贵府调教出来的女儿……”多希望该的苏老头没有这个女儿。 喂。我不是苏家调教出来的。我是半路插队的。明知他不可能听见,苏小竹仍不服在心里上诉。 “……粗痞无礼……”破坏他的幸福。 骂来骂去怎么都骂这种话。好没有创意。苏小竹听得不耐烦了,在心里暗想。 “……让人望而却步……”海棠想必现在一定想念着他。 实在是够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多话。苏小竹决定不再忍耐。 “常将军。”她唤道,要她叫夫君她坚决叫不来,肉麻当恶心。——而且她才不当他是丈夫。一个不分清红皂白就迁怒于人的人,她连欣赏都不要。 她突然出声吓着来常烈,他未料到温驯的苏小竹会打断他。 “请先掀喜帕。”语气又降了下来,温柔的恳求道。 常烈犹豫了一下,终是将红盖头摘了下来。 苏小竹抬起脸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只看他一身艳光四射的红色喜服,起码一八五以上的身材,削瘦坚毅的脸,看上去……有点沧桑,有点老,长相还算不错,剑眉星目来形容勉强可以,到底是极品的大哥,比较有男人味一点,但——配十六的苏小竹,实在是老牛一匹。 然后看到对方一双充满仇视怨恨的眼睛。 “父命难违,所以我将你娶入府中以告慰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常静冷冷的说着,苏家女儿长得这般的秀美在他意外之外,而那双无辜的美眸让他胸口涌起一把无名怒火。 无语。说得好像帮他父亲娶她一样。……如果真的这样反而好了。她辈份无端高一截而且不用担心丈夫要履行夫妻义务。死了的人还怎么洞房嘛!苏小竹在心里不耐烦的想。对这个罗嗦的男人只觉得烦而且蛮不讲理。 “但是你除了这个将军夫人的头衔之外,什么也不是!听清楚了吗?你什么也不是!你根本不配得到这一切。”虽然说一切按照父亲的意思进行了,但是他绝不会给这个女人一点好脸色看的。她父亲害死了他父亲,她不配! 常烈将军是吧?苏小竹回想,依稀记得是这个名字。他说的这种话对于一个十六岁的新嫁娘很不公道。如果她的灵魂没有存活于苏小竹体内,那真正的苏小竹现在肯定只能无助的哭。古代女人以夫为天,现在这个夫明摆着不要她,她除了哭就是再自杀。 “听得非常清楚。常将军。”很认真清晰的回答着,苏小竹又犯了不能直视男子的大忌。 常烈只觉这小女子胆识如此之大,更出于他的意外,胸口燃烧的火焰愈烈。却在情绪刚要爆发出来之时,瞧见方才大胆无畏的女子娇羞怯懦的低下头去。被她截然不同的两面以及迅速转变的态度弄得迷茫。 唉!真麻烦。现代明明看着人家的眼睛说话是种礼貌的,为什么到了古代就变成罪过了呢?低头下的苏小竹却在心里不屑的想着。 “我爱的只有海棠一人,我心中的夫人也只有海棠一人。我不会给你这名义上的将军夫人任何的感情。所以你最好死心。少在众人面前搬弄是非狐假虎威!”常烈只得将她的娇羞解释成取得他的好感,心头的惊异立即不异而飞,只觉这女子做作得很。但是——他绝不会接受她,无论她怎么讨好他。 “明白!”苏小竹答得响亮又清脆。又做一套想一套:拜——托!你以为我愿意啊?只要弄够了钱,你看我到时候走不走!就算现在她是个没用又没常识的女人,但是只要有了钱,凭她现在十六岁的年纪和苏小竹的美貌,就不相信挑个几年不相信挑不到中意的夫婿。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当古代第一个单身贵族美少女。 她的算盘早就打好了。反正现在根本不知道回不回得去。而且现代的一切是她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的。所以留在古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前提是有傍身财。 “时间不早了。我去海棠那里。你自己歇着吧!”常烈心里念叨着想必忧心焦虑的海棠,不想与这令他厌恶的女人再多相处一刻,于是干净俐落的转身便想走。 苏小竹乐开了花,正准备大放鞭炮,却见常烈突然转过身来。笑颜防骤不及,来不及收敛。 常烈正准备说话之间却发现他的小娘子竟然笑得像朵花似的右手举着红盖头猛往他这边摇。那天真气稚气的动作配上她美丽绝俗的笑脸只觉格外纯真可爱,不禁心头一怔。然后又见那小女子立即非常流畅的将笑脸转为面无表情,手也赶紧收回到身后去了。 “你……”他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只记得她刚才稚气无邪的得意笑脸。 “常将军。海棠夫人一定等得很着急了。请将军赶快过去吧!”苏小竹见他呆望着自己不说话,立即果断的截住他的话。 “海棠尚未过门。”常烈突然觉得“夫人”这个词让他不悦,于是皱着眉纠正,突然觉得这小娘子跟他料想中的千差地远。如果不是父命难违,他与海棠应该早就结成了夫妻。又哪会娶一个惟惟懦懦的仇人之女。虽然他也曾计划娶过来稍加指点惩罚必定让她温驯如猫,碍不着他的事。然后让海棠当实际上的正室,而她则乖乖的当她名义上的空架正室。 但是现在,他看着刚才她笑容可掬天真浪漫的举止,突然觉得有丝不忍。丧失之痛让他丧失了理智,之前说的话几乎太重了一点。 咦咦咦?干嘛突然变得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不会想留下来吧。苏小竹慌乱的看着他软化下来的神色。 不给他细想的时间,苏小竹以身为一个妻子极大的热情鼓励丈夫出外偷腥。 “常将军啊,想必海棠现在正梨花带雨的哭得伤心呢?如果你不好好安慰一下,必须让她寝食难安。小女子身虚体弱自是不方便服侍将军。还望将军体谅。”迅速的说着,不给他打断的时机。 常烈却瞧着面前女子那体贴的笑颜。虽然同样的是笑,却总是觉得刚才他回眸所见一笑真是让人看着舒服多了。现在这个笑容,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很虚伪。 苏小竹暗暗心惊,头皮一硬换上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但小女子还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情……常府夫人的位置还是应该在我身上才合情理,而下人们该有的体面跟尊敬还是希望他们做到的。” 这下又觉得这女子贪慕虚荣势利得很,马上没了留恋,冷哼一声离去。 真是麻烦!这回不敢乱做动作免得被抓包的小竹在心里暗想着,刚才的睡意早被常烈那一下三变的神情吓得不翼而飞,所以她只得没事找事的坐回桌前。 “刚才我没吃很饱,又过了那么久了,可以再吃点东西吧?反正现在这副身子这么瘦小。多吃点有利于发育嘛。”她笑嘻嘻的说着,眼睛却盯着见都没见过的古典小吃。在苏家过得很坚苦,由于在节约银两粗茶淡饭让她食不知味。瞧见了写满“随意取用”的美食,自是忍不住的嘴馋。 “唔唔,嗯嗯,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不必为节食所恼的苏小竹,真是吃得不亦乐乎应接不暇。 苏小竹人生中的第一个新婚之夜便是这样过去了。 不安于室 上无父母的唯一好处就是新媳妇不用敬媳妇茶,所以她早上睡到日上三竿。 睁眼瞧见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于是衣服懒散一披便闭紧门窗搜刮任何值钱物品。 基本上梳妆台上放置的首饰都可以用来当钱。礼服也可以用来换钱。还珠格格里面有说过,所以也算做钱财之一。衣柜桌子的抽柜隔间里面都是些实用的日用品,不好换钱。——看来看去还是桌上的那些金器宝石值钱点。 “夫人。”门外传来一陌生女子的唤声,接着有人推门。然后发现推不开。 “等,等一下!”把所有的首饰都扫进青色的长布里,塞到床下的踢到最里面,然后气喘吁吁的去开门。 “进、进来吧!”她努力维持平和的表面。 “夫人。”穿得桃红色衣裳的可爱女孩有张圆圆的脸,此时对她露出憨厚的笑容,捧着一个闪亮的铜盆进来,盆里面盛满了清水,丝丝雾气往外冒。 “什么事?”苏小竹压下急促的气息,镇定的问道。 瞧见小女孩的笑容,立即解释道,“天气似乎很热,所以刚才没有穿衣服。不便立即开门。”手还装模作样的挥着衣袖扇风,刚才翻箱倒柜的让她真是腰酸背痛啊。 “我是将军新买进府专门伺候夫人的丫环。我叫小桃。”笑得甜甜的女孩红着脸说,主人想干什么哪用得着向下人解释。 把铜盆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拧干了丝帕递给她。 专门伺候? 听起来怎么这么舒服!苏小竹晕陶陶的沉浸在有专属丫鬟的喜悦中。 “小桃啊!漱口怎么办啊?”装模作样的苏小竹一副很高贵的模样。她向来是在家里当佣人的,现在却有人给她当佣人,叫她怎么不得意忘形。 “是,请夫人稍等。”小桃立即恭敬的退出门去,不一会拿了一个茶杯过来。“请夫人净口。” 就这么一点?苏小竹满心疑惑的看着茶杯不动,然后瞄瞄小桃是不是还有牙膏牙刷作用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夫人请放心,里面放了珍珠粉和药材,是奴婢看过的漱口水里面最好的。”小桃见女主人迟迟不动,立即心急的解释着,生怕夫人嫌弃她的伺候不好。 “小竹!”苏小竹含着水用力在口腔里面翻云覆雨,左挤右钻。确定那些水让她的口腔清爽了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吐出来。 “夫人?”小桃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从没见过有人漱口如此……尽兴而豪放的。高贵人家的女儿不是应该文雅秀气吗? “以后叫我小竹。”苏小竹唾口唾沫到茶杯里,再抓过刚才擦脸的毛巾擦干净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液体。 抬眼看到小桃一脸惊恐的表情。 “我知道你是丫鬟我是主子,我没想让你愈矩,但是我听着你叫我夫人我别扭。而且我跟你明说了吧,我只是挂名将军夫人,所以你叫我夫人让我觉得你在讽刺我。明白了吗?”苏小竹清晰而果决的表述自己的处境。都是贴身丫鬟了,瞒什么都是徒劳。 小桃感动的眼含泪花,女主人原来承受得这么大的委屈,而她,竟然还坦白的把自己难以对人言的处境告诉她一个下人,对女主人立即升起一片敬仰之情。 “大嫂。”常静正站在门口房间静静凝视着蓬头垢面的苏不竹,也不知道刚才他听到了多少。 苏小竹有点心虚的低头,不敢抬起来看他。虽然心里对那个酷似葵的长相很哈。 常静对呆立在一旁看自己的小桃柔声道:“以后就叫夫人小姐吧。我跟嫂子有些话要说,你先在外面候着。” 苏小竹耸肩。能够理所当然的被人家侍候她为何要反对,不仅不排斥反而蛮享受的。她不会养出爬在主子头上的丫鬟,但也不会虐待她。 这可是有钱人专有的享受,她现在能享受就享受吧,现代没能享受到,古代就补回来咯!世事无常,不用计较那么多。亏着谁也不能亏着自己。 “大嫂。大哥命我过来请你去海棠那边。”常静看着满脸都找不到丝毫埋怨的苏小竹,觉得这嫂子真的宰相肚子能撑船,直率坦白又坚毅刚强。站在他的立场本该怨恨于苏家,但是苏家这无辜的小女孩也算是受害者。他日后能够照应的地方也定当照应。 “一定要去吗?”苏小竹沮丧的摆出苦瓜脸,她头发未梳,衣衫未换,狼狈得一点都不美型哦! 常静瞧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觉与昨夜那个美得耀眼的新嫁娘重合。差异似大,但也是不同的风情。昨夜美得像烈火一般,今天却纯真可爱憨厚得像邻家小女孩。 “大哥希望大嫂见见海棠。”微带歉意,却不得不听从大哥的吩咐。 希望她见见海棠—— 孰轻孰重,立见分晓。只是不知这主意是海棠提出还是常烈主张。 好在这下马威她也能够应付。 于是她挥挥手,有气无力的道,“知道了。叫小桃进来帮我梳洗一下吧!”实在没心情做棒打鸳鸯的事,但是这是常老大的“命令”,所以也只能遵从。三从四德嘛!她现在还是他老婆,她会给他面子的。 “大嫂不愿?”常静微皱眉,衡量如果跟大哥说嫂子身体抱恙不能前来大哥是否能够接受?虽然可能会生气,但可能比这可爱的小嫂子去面对那种难堪境地人道一点。毕竟才新婚哪! “岂敢!请二弟稍候。”苏小竹立即一副很有精神一点都不为难的表情。她不是害怕去见他们,只是懒得梳装打扮而已。昨天的痛苦还记忆犹新。 常静看着她稍显焦急的神情,只觉纯真自然,倒是个很可爱的人,神情语气都放柔了:“我知道大嫂委屈了,但听大婶之言想必也已认命。认清自己的地位,日后才不至于难做。” 苏小竹听到他这么说,只觉未来看到一丝光明。 跑路协助者一号就决定是他了。 常静也不多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小桃便走了进来。 “小桃啊,我喜欢那种不用插很多东西的……”这类东西已经被她搜走了,可不能让小桃发现。 “不会土得只弄一个包包在脑袋后面的……”这种既又老又土的发型不太适合她。她又不是老太婆。 “其它的随便你……”换上枣红色的外衫跟长裙,坐在梳妆台前的苏小竹不放心的吩咐道。 “是,小姐。”小桃对对她掏心掏肺的苏小竹赤胆忠心,自是满口应允,巧手在苏小竹的如云秀发上面忙碌。 一会儿…… “好了,小姐。” 苏小竹很正经的对着铜镜顾影自怜。具体发型如何她没有后镜看不真切,但是对于颊边垂下来的浏海所装饰出来的效果很满意。 她喜欢浏海,也喜欢整理得服贴顺滑的浏海,就这点来说,小桃做得很不错。 “很漂亮。”她从不吝啬赞赏。 小桃立即兴奋得红了双颊,:“小姐本来就长得美,所以怎么打扮都好看!” 这一点苏小竹更是百分之百的认同。所以她用感激的眼神看小桃,把小丫鬟弄得更不好意思了。 这苏小竹的身材虽然发育得比较像太平公主,但是脸蛋却是无话可说的精美细致。瞧那唯一见过的两个男人初见时拿着惊艳的眼神看她就知道。 此时更觉得苏家的辛酸,这么美又这么贴心的女儿却不得不送到将军府来被糟蹋。 虽然以她的综合眼光来看身高不够,体重也太轻,但是那张脸真的无可挑剔的美丽。这是万中无一的好运气,有张美丽的脸蛋。所以她才笃定这副外表不可能找不到顺眼的丈夫。与其被人挑,不如她来挑。 “好!见客去!”难得的好心情让她故意轻挑的看小桃,话说得像老鸨,媚眼如丝的让纯情小女孩羞红了双颊。 夫人明明跟她年纪差不多大,为何说话老是这般风趣。 “逗你玩的啦!我们快走吧。让二少爷久等就不好了。”收敛了玩笑心情,苏小竹也只能认命去陪见了。 穿过一条回廊,是座假山加池子,穿过二条回廊是花园加池子,三条回廊是花园加假山……除了这些能不能建点别的?看得很麻木。苏小竹刚开始还觉得很阔气,后来就看烦了。 处处景致一样,实在很无聊。 “二弟啊,到底是她住的地方太偏僻,还是我住的地方太偏僻啊。有隔这么远吗?你不会是为了多跟我相处所以故意带着我绕路吧?”瞧着没有外人,常静又着实好欺负得紧,所以她也放开了胆子温柔的盯着他看。 “大嫂。说话请庄重点。虽然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是被其它下人听到不好。”常静宛如老夫子般训戒着。 “哦。”苏小竹自讨没趣的吐吐舌头,向旁边憋笑的小桃做个鬼脸。 “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的居所是不是很偏僻。”住得偏僻就代表没人,没人老盯着就代表方便逃跑。 “大哥说大嫂喜静。所以安排得离主屋远了点。”常静不忍直说,婉转的解释道。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刚才被斥责的教训离苏小竹远去。 “二弟啊,这假山做得好逼真啊。” “二弟啊,这池子水好清啊。” “二弟啊,这路真长啊。” “二弟啊,你累不累啊。” “二弟啊,还有多久才到啊。” 看着常静越来越无奈的脸色,苏小竹反倒越喊越起劲。小桃在一边看着二少爷手足无措根本纠正不及的糗相,偷偷的笑着。 “常静,阿静,随便大嫂怎么说。请别叫我二弟啊了。”常静这个受害者先投降。小婶子年纪比他小了四五岁,却一口一个二弟,叫得他别扭极了。真是喜欢捉弄人的小婶子。 “那你也不要叫我大嫂。当然,有人在场你顾及礼数可以叫,但私下相处你直接叫我小竹好了。”她就是故意的,这么好欺负的葵翻版,她不好好逗一逗怎么行对得起广大葵迷呢? 常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应允了。 “阿静,你娶妻了没有啊?”沉寂没太久,苏小竹套情报。 “没有。” “订亲了吗?” “……没。” “有心上人了吗?” “……没。” “有感觉不错的吗?” ………… “大、小竹,你到底要问什么?”声调略有些波动,丹凤桃花眼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我不叫大小竹。叫我小竹。”这边是温柔的语调,表情却是冷冽的,瞟着小桃让她别笑,但是显然成效不大。 “……小竹……”细细的樱唇里终于吐出这两个字,让小竹一阵心荡神摇。 虽然跟她本来的名字有点不一样,但是的确是叫她,感觉好好哦!既然她当不成蔷薇里面的小肉包,就试试能不能在这里当小肉包吧。毕竟她是葵迷,不能太辜负老天爷把她千里迢迢送回来的美意啊! 虽然前途似乎蛮挫折的,但是伟大的爱情背后必然有段曲折的经历,这也是必要的考验嘛……正当她想得越来越美越来越兴奋之时。 “大嫂。”常静冷静自持的声音打断她的美丽幻想,“望月阁到了。” 计划进行 “大嫂。”常静突然又叫道,担忧含蓄的双眸看着掩不住满脸好奇的苏小竹。 “海棠先与大哥相识,并且两情相悦,大嫂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你是担心我吗?”苏小竹坦率的问道,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常静有些狼狈的侧过脸,没回答,但是微红的耳根泄露了一切。 嘴角扬起笑容,苏小竹镇静的穿过院门。 望月阁楼高两层,看上去壮丽秀雅,看样子落土不久,散发出一种清新的木香。 “姐姐,将军夫人到。”早已守候在门前的芙蓉叫道,“夫人”两字刺耳的尖锐,叫过之后便站在一边没了动作。 苏小竹似笑非笑的瞟她一眼,也不生气,自己推开了门。 虽然料到看不到什么好场面,但是屋内两个均衣衫半裸呼吸不稳却是她没想到的。明知道她要来,也顾着点分寸吧?还是——那般刻意的想让她瞧瞧他们有多恩爱?如果是这样,委实不必要。 常静没料到她会突然闯进来,也没有料到刚才海棠会热情如火那般主动,于是又羞又怒的瞪着她。带点尴尬,带点难堪。 苏小竹却将他的表情误解成为嫌她阻了好事。 “呃……请继续。”颇显镇定的带上门,顺手找个台阶就自己下了。回转身,满脸无辜的对着早已红透双颊的常静。 “我不是故意的哦。”顽皮的笑容却出现在脸上,眼睛里闪动的光芒瞬间便能够夺人心魄。 瞧见常静欣赏的眼神,故作娇羞低头的苏小竹心里却暗自得意:长得漂亮可不是我的错。看吧,她就说吧,这苏小竹的容貌绝对是她生平仅见数一数二的美吧! “进来吧。”里面传出常烈的声音,紧绷绷的。 “是。”温顺的应着,娇羞的脑袋始终低垂。却在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高门槛绊倒,多亏小桃机灵的扶了一把,然后扶着她走了进去。 “不经通告便擅闯进来。真是没教养。”为了掩示自己的不自在,穿戴整齐的常烈先声夺人。 光天化日之下男盗女猖然后不过份?芙蓉叫得像杀鸡似的难道还算没通告?苏小竹的脸蛋也跟着绷得紧紧的。她有尊严,她被娘生下来不是被人骂没教养的! 她给面子才过来拜下码头,可不是犯贱过来找骂挨的。好歹她是个才“十六”岁的小女孩,什么都听这些“大人”安排了,她还没教养? “小竹。”靠近身边的常静竟然出声叫道,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苏小竹醉薰薰的低头。心里倍感安慰:还是葵翻版温柔一点。 “海棠身体不好。所以劳烦姐姐亲自过来一趟。实在过意不去。”一直站在常烈身侧打量苏小竹的海棠突然开口,声音娇媚。 苏小竹这才发现那海棠是顶级性感尤物。不风骚也不俗艳,容貌艳丽,身材依刚才所见也好得喷火。 很有眼光!苏小竹赞扬的目光投向常烈。 常家二兄弟都不自觉寒一下,因为苏小竹那目光中明显是对常烈的羡慕与敬佩。这种眼神实在不适合出来“知书达礼贬善可陈”的女子身上。 常静心里有奇异的感觉,为那美眸中的异彩。 “没关系。”身段极火爆,脸蛋极美艳的佳人让向来重视皮相的苏小竹大肚成容。何况她是真的很有礼貌嘛! “如果你身体不好,多多休养就可以了。叫常将军经常陪着你。你需要多多照顾。”苏小竹继续体贴的发话,灵活的眼睛直往海棠身上钻研。 啧啧啧! 那么细的腰配上那么大的胸脯……比例似乎严重失调耶! 真是魔鬼身材!难怪常烈对她一片痴心。 如果是她,她也不会要豆芽菜。苏小竹在心里羡慕的赞叹。 “今日叫你来,是告诉你西边战事吃紧。圣上命我即日起程。所以希望你在府内好自为之。注意你身为将军夫人的仪态与端庄。”常烈矛盾得很,既想让苏小竹明白他与海棠的亲密关系,但瞧见苏小竹毫不介意的神情又觉心里烦闷,不觉语气就严厉了点。话说出口也深知贬低之意十足,却拉不下脸收回来。 可是苏小竹毫不介意,她从善如流的一一应允。兴许他回来之时,她早就溜之大吉了。现在何苦为了一点眼前尊严而与人恶呢?她又讨不到好果子吃。 “那你下去吧。”明明她的温顺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乖巧模样又让他很不开心。为什么她不能表现得在意一点,她才是他明正言顺的夫人啊! 惊觉自己竟然产生这种莫明其妙的念头后,立即掩示似的温柔叮嘱海棠,“你要小心点身体,芙蓉会好好照顾你的。” 没想到“杀猪”(沙猪)将军也会有这种腔调。两面派!翻了个白眼之后,懒得多待的苏小竹转身就走。那卿卿我我陷入两人世界的两人自是没注意到。 “小姐小姐,你别生气。”小桃跟着追了出来。 “哼!那种男人。”气不过的苏小竹将袖子往上挽, “要这样!”左勾拳。 “这样!”右勾拳。 “再这样!”直拳。 “最后这样!”下勾拳。 小桃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对女主人勇猛的姿势动作和表情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好厉害哦。” “小意思啦。花拳绣腿而已。”自我发泄的基本方法。刚才她瞧见常烈那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时就很想扁人了。 “大嫂。”一直静静跟在她们主仆身后的常静唤道。 苏小竹也不介意他老是幽灵似的中途插话,笑咪咪的看向他。没办法,她永远没办法对温柔善良又关心自己的帅哥生气。 “如果大嫂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可以陪大嫂打发时间。”常静知晓大哥是绝对不会善待于她的,可是,小竹却是个令人想亲近的女子。他就当是代替大哥弥补少许吧。 “很好,非常好,太好了。”苏小竹的开心货真价实,感染得常静也跟着咧开嘴笑,安静的看着在阳光下美得耀眼的小竹,只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其实所谓的打发时间,远没有她想像的浪漫。日久生情的事情也不太可能在一本正经的情景下发生。 她第一个上午是看难看的古书,之后的每段娱乐时间都是看常静画画,看常静作诗,看常静弹琴,看常静跟总管下棋。 她现在发现,她在古代真的毫无用处。除了常见的字她勉强识得之外,琴棋书画她也完全不在行。 所以像现在这种情况,要自力耕生脚踏实地是不可能的,偷蒙拐骗倒不失为可行之法。想着想着,脑袋里满是如何骗得人家乖乖掏银子的馊主意。 常静落下最后一笑,掂干了手上的墨汁,却发现大嫂又傻笑着出神。他也算是识人无数,但是像大嫂这样时而娴雅,时而高贵,时而纯真,时而幼稚,时而憨厚的女子,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仿佛一团浓烈的光,让人移不开眼睛。明知有灼伤眼睛的危险,却忍不住沉醉其中。 他渐渐被大嫂吸引,却无能为力管束自己的心。 反观大嫂,想必对他也是有好感的。每每玩闹到兴趣之时,她都会以一种异常热情的眼光盯着自己瞧。那里面赤裸裸的爱慕让他根本忽视不了。无法自拔,渐渐的便这么陷了下去。 苏小竹出查觉到他温柔的凝视,只觉得仿佛看到了葵以这种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小肉包,脸红心跳眼晶亮。 这段时间用餐前后他们都会在一起行动。间中偶尔会夹着说话仍然夹枪带棒的芙蓉。而海棠那个美人自从那天一面之后再没见过。 她瞧出了芙蓉爱慕常静之心,也瞧出了她越来越尖酸刻薄的小家子气让常静对她的包容渐渐耗尽。有时候觉得她很可怜,但是介于她的攻击对象是自己,所以她也报复性的从旁看着。 跟常静接触得多了起来,越发知道他严守礼教的拘谨下隐藏的热情。虽然看上去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但是论起功夫来也不输给常烈。——这是芙蓉某次讽刺她不知道常烈身手有多好时说的。 虽然心里舍不得离开这么优越的环境,但是再美的牢笼也关不住想飞的小鸟。 所以拉了忠心耿耿的丫鬟当同谋,好戏便敲锣打鼓的上演了。 这天用完膳之后。小桃一反常态的郁郁寡欢。 “小桃?怎么了?”小竹不失时机的温柔关切。 可是话一出口,反倒引得小丫鬟泪水涟涟。 常静知道小桃与小竹名为主仆但是感情却很要好,眼见苏小竹满脸惊乱,心里也略有不忍。 “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有话就直说嘛。”苏小竹看到常静关心的姿态,焦急之色更重。 “我娘、我娘要把我妹妹卖掉让我哥继续上学堂。”小桃不遗余力的哭得更大声了。 哟!真可怜!古代没有希望工程的耶!苏小竹在心里小小感叹一下,然后望向她看中的“希望工程。” “没事。我有办法。”心里这么说着,眼却望向常静。 “有银子没?” “你没有?”常静没想到会扯自己身上,反问。却突然想起大哥并未嘱咐帐房给小竹零用,有点愧疚。 “有我还问你。”她苏小竹现在一穷二白,一个铜钱都没有。 “大嫂想要多少?”常静也不含糊。 “一百两!” 小桃看得眼呆呆的,也忘了哭,挂着眼泪瞪着二人。 她一年赚到二十两银子就算很了不起了耶。小姐竟然一开口就要一百两! “乖了。够你兄弟姐妹上学了吧!”苏小竹笑咪咪的看着她手上拿着刚从常静那里弄来的银票。 “够了,够了。谢谢小姐。”小桃傻呆呆的接过银票,赶紧擦干净眼泪。 苏小竹很和蔼的把她拉到一边。 “你三我七。记住了。等会回房分帐。” 常静柔情似水的瞅着苏小竹美丽的侧脸。暗想她可能正在安慰小桃,对她的好感不免又多了一分。 首次出府 既然到了古代,天天守在这个小竹居也不是办法。虽然有常静的陪伴,但日子久了也会觉得腻味。特别是常静一天起码要纠正五次她的言行举止。 于是……大胆的计划成形了。 这天。 “小桃,你怎么了?”用完膳的闲情时间,好戏又上演了。 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桃哀切的看着小姐——姜片抹眼睛真的好痛。 “我……我娘亲得了重病。” “真的啊?那我请个大夫给你娘亲看病。再陪你见见你娘亲。” 关怀备至的声音出自苏小竹之口,动情的抓住小桃的小手。 “可是……,夫人不能私自出府。”小桃哭得一塌糊涂。 “常静?”回转过头,看着常静无奈的神情。 常静暗地里叹口气,心知小竹必须又有花招,却只能奉陪到底,“小竹又想如何?” “我可以出府吧?”这又不是深宫大院的,虽然她挂着大夫人的头衔,但是应该可以出府吧?虽然她可以跟小桃在后院砸个狗洞出来,但是一来工具难找,二来她也比较懒。还是光明正大的出府好点。 “妇道人家是不准出大门的。”常静为难的说着,心里暗想要不要让她出去透透气。 “我可不是妇道人家,现在我还是黄花闺女呢!”小竹倒也不避讳,在常静面前被宠得已经很大胆了。 “可以吧可以吧?”她瞧着常静状似心软,连忙满脸献媚的笑追问着,只差没摇尾巴了。 “好吧。但需家丁陪同。”这个爱装端庄矜持的小竹实际上古灵精怪得很。瞧瞧现在憨厚率直的笑容,很让他拒绝不了。只可惜今天他已然有约。 “谢谢谢谢!”感激得真想握住他的手,但是——太大胆了。肯定会被骂。还是算了。 不过常静真的是个大大的好人。 回到房内。 “小姐。这姜味怎么也去不掉。”双眼红得像核桃的小桃可怜兮兮的拿沾着清水的锦帕洗眼睛。 坐在床前收拾的苏某人很没良心的耸肩。“没办法。谁叫你最近越来越不能控制眼泪的流量与质量了。这样很让人怀疑你的诚恳度嘛!”虽然人家可能起疑了,但是演员的专业素养是不能够被怀疑的。 “流量与质量?”不太明白,但是小桃关心的却非这个,“我们明天真的要甩掉跟着我们的大明哥吗?”大明哥虽然冷冰冰的不会说话,但是人很好,上次还帮她提过水。 “废话。”如果不甩掉监视者一号,她又怎么玩得痛快? “哦”小桃委屈的应道,小姐好凶哦,表情干嘛那么恐怖。 于是第二天,三人终于出府了。 眼前这条古色古香的大街,有卖珍宝首饰,零嘴小吃,杂货的……苏小竹瞧乱眼花缭乱,明明离自己如此近,但是在记忆里却那般遥远。 现代的话,已经看不到这种摆在街边的摊子了。都是店铺门面的。苏小竹心里暗想,对那些守在摊前苦站的人投以同情的眼神。一站就是一整天,肯定很累吧。 “小桃,我们先去吃、买点东西给你娘亲吧。”苏小竹禁不住嘴馋的看着旁边的小吃摊,香味扑鼻而来,惹得她口水欲滴:“我们去尝尝味儿,挑几样好吃的给你娘买回去。”末了,不忘表明自己只是试吃的立场。 小桃只觉得小姐好生体贴,投以感激的眼神。 唔……小甜饼,小菜包,小糕点……还有正宗麻辣烫。苏小竹一家家走过,一家家尝过。 肚子塞得饱饱的苏小竹纤纤玉指微扬,协同小丫鬟弃食摊而就绸缎店,身后跟着满脸不自在提着各色小吃的大明。 女人购物的天性绝对不会因为朝代的更替而改变。这一点在苏小姐身上得到最好的印证。 “大明啊,你去过街的玉器店帮我挑副上好的玉镯。”大明出发前常静给了他花费,所以这些付钱的事情肯定是他负责。 大明为难,“可是夫人……”二少爷叮嘱过寸步不离。 “小桃!你陪着一起去。”带个人质应该就放心了吧?小竹毫不犹豫奉送小桃。 “那好吧。”同意的大明领着哭丧着脸的小桃离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小竹立即猫腰冲进旁边的钱庄。 “兑现。”时间急迫,店内寥寥无几的顾客,苏小竹冲到无人排队的柜台前说道。 栏杆后面的长衫中年人疑惑的问:“小姐想干什么?” “银子换银票!”苏小竹想了一会,改正道。 这样人家懂了,立即手脚麻利的将本地银号的银票和银子换成他们钱庄的全国通行的银票。 “OK。”拿着薄薄的一叠纸。苏小竹却觉得宛若千斤,这很有可能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她将所有的银票都弄成十两二十两分开存放。不出现大额的,弄丢了也只损失一点点。 怀揣银票又转回绸缎庄挑布。 店主见她去而复返,立即热情的迎过来。 两个人若无其事的一个挑选一个介绍。 小桃与大名终于拿着一个红缎锦盒回来。于是小桃领着小竹与捧着绸缎提着食物礼盒的大名去自己家。 小桃的家境很坏。家徒四壁,破烂不堪。真是怀疑这样的地方怎么还能够住人。 “小桃,先去看看你娘怎么样了?”苏小竹紧皱着眉头,如果小桃是在这种地方养育长大,那也真是委屈小姑娘了。 “小姐请稍后,我去卧房看看我娘。”她娘现在应该在屋里做饭,呆会把她往床上一拖就可以装病。 “小姐。我娘说想好好感谢你。”小桃的声音从卧房的方向传来。 苏小竹便带着拿满见面礼的大明款款生姿的步入幽暗的小房间。 小桃既然聪明伶俐,她娘自然也机灵。脸色青灰的躺卧在床上,披头散发,果真有几分重病垂危的模样。 “大婶好。”她一进门便很有礼貌的唤道,感叹小桃妈演技的惟妙惟肖。 太过简陋的小桃家让她心生不忍,掏出五十两私房钱贴给她们。 “小姐。”母女俩一前一后感动的低泣。 苏小竹立即愣在原地,瞧向一旁也是满脸动容的大明。 “现在怎么办?”她会说话的大眼睛询问着大明。 “您是主,她是仆,您这般宽厚小桃自然感激。”大名在一边解释着。虽然与礼不合,但是她的没架子让人觉得很亲近。 “哦。”苏小竹只道这钱反正也是不义之财,疏那么点财仗义她当然不会介意。 “大婶啊,您身体还好吧?”小竹挂着微笑走过去,电光火石间,便转为惊慌失措的叫。“伯母,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小桃妈立即奄奄一息喘不过气的模样。 真是,真是好演技啊。比小桃那丫头强多了。苏小竹表演之余惊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大明大明!赶快去请大夫啊!”瞧着吧,她论演技也是一等一的,立即不甘示弱的凄厉命令着。 “可是……”二少爷吩咐了,寸步不离啊! “可是什么?人命关天你承担得起吗?”啊,她的表情焦急语调拨高,演技还真是好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好的表演天赋? 小桃妈适时配上几丝痛苦的呻吟。 “好吧!”大明犹豫再三,终是快步离去。 人前脚刚出门,苏小竹便笑容可掬的看向小桃妈。 “大婶,您演戏可不是盖的哦。”两人合作愉快,总算把人引开了。 “小姐过奖了。咱们家小桃多亏你照顾了。”小桃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粗糙但还算干净的手拉住苏小竹白嫩如凝脂般的小手。 “小桃真是碰到了一个好主子。本来还以为小桃是送去受罪的。没想到……没想到……”突然哭成个泪人儿的小桃妈实在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于是苏小竹很果断的起身:“大婶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如果碰到刚才那个傻大个回来就麻烦他在这里等一等,我们待会自会回来找他。你到时候就说我们看他迟迟不归所以我们也跑去请大夫了。小桃,把东西放好我们走。” “小姐……” 然后拖着依依不舍的小桃飞也似的奔出去。 “小桃。跟你娘比起来你果然还是欠缺锻炼。瞧瞧你娘那眼泪,多好啊!”苏小竹称赞道,娇弱之姿呈现猛虎之势把小桃往前拖。 “这回对不起了,下次我再让你跟你娘好好聚聚。”她有点歉意,但是没办法,小桃可以另找机会出府,而她这种机会却不多了。起码暂时没有了。 “小姐。你到底想去哪里啊?” “嘿嘿……”苏小竹美丽的脸蛋上是充满了梦幻和想象的,口水似乎随时能够飞溅出来,笑得唇角都要到耳根那里去了。 小桃当下心头一寒,浑身一颤。 古代清楼 “小、小姐!”寒意丝丝冒出来,让她的牙齿发颤。她是小丫鬟可承受不起小姐的任何鬼念头。 “干什么啦!”小桃的家住在算是偏僻的地方了,她出来的时辰有限,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 “你想去哪里?”小桃一边抖一边问。小姐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娘说错了!这个主人做事太不顾后果,她们迟早会阴沟里翻船。 眼见小桃极度不合作的明显拒绝,苏小竹叹口气,停下脚步看向她。 “其实我有旁敲侧击那些家丁。大略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城中附近。”她很得意的看向小桃。 “什么地方?”小桃了解的继续敌视的看向苏小竹。原来以为她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所以才拉着那些仆人聊天。没有想到是为了探听消息!这个小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看什么看?亲民爱民是我们应该做的嘛!问点小问题是次要的。”苏小竹很理直气壮的说着,拖着她穿过闹市往城中走。 “小姐,你不说你要去哪里我不跟你走!”小桃倔起来也是八头牛也拉不动的,而且她的力气自然比娇生惯养的苏小竹大。 苏小竹起初懒得跟她说,但是发现自己两个人不仅没有前进反而还在是她被小桃拖得后退的时候,才不得已将她拉到墙角。 “我想去攀月楼见识一下。”她轻声细语的说着,眼睛谨慎的盯着四周。 其实甩下小桃不难,但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她当然要拖个人壮胆,到底人生地不熟的算是“外地人”嘛!虽然小桃看上去也没什么用,但是——团结就是力量! “攀……月……楼?”小桃惊呼然后也开始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怪异的主仆俩:“小姐,你知道攀月楼是什么地方吧?是不是好人家女儿应该去的地方!” 苏小竹闻言脸却笑成了一朵花,原来美美的脸蛋又快滴口水了。 小桃见状知道小姐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苏小竹见小丫环脸色变得很难看,立即讨好的巴上去。 “小桃,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去那里见识一下吗?听说那里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漂亮哦。里面的姑娘更是个个国色天香。我们又不是去做坏事。你就当我们是去吃个饭嘛!到时候有那么多姑娘服侍你。你难道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我可告诉你,这一辈子也许你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的哦!” 小桃见小姐去意已决绝无转圜余地,而自己也的确是从来没有去过那里见识过…… “但是妓院……不是正经女孩子应该去的。”心里还是犹豫的。 “反正钱又不用你付。我买单。你跟着我去准没错。”苏小竹阔气的揽住小丫鬟的肩膀,继续在她耳边吹风。 她早计算好了。以她现在的财产,过得清贫一点活到七老八十是没问题的。加上常静那里似乎仍有油水可捞。所以这点小小的浪费实在不算什么。有时候,为了梦想付出点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必大家也猜到了,那攀月楼,正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专职卖场——妓院。 虽然现在的妓女都是单独作业的比较多,但是古代将交际花齐聚一堂的盛大场面她还从未见过。 况且古代有名的清楼女子也不在少数,色艺双绝,才情兼备,那种奇女子她当然是心生景仰。 古时候的美人一入清楼便要过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悲惨生活,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排遣心里压抑的。 总而言之,她是一定要去满足下好奇心就对了。 “小姐!要去也可以。”小桃见大势已去自己无能为力,也只能做垂死的挣扎。 “什么?”只要小桃答应即可……目光如炬的向往未来。 “到时候小姐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小桃会立即回家,也不会帮小姐掩示的。”小桃神情严肃,终于沦为同谋。 “好嘛好嘛!”苏小竹满心满眼只想着去那里见识,也只能放任现在的小桃“奴大欺主。” “我们先到我三叔家里换衣服吧!”小桃叹口气,建议道:“可是小姐要答应我,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去哦。” “好吧!”苏小竹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你看哦,攀月楼里有个月字,望月楼里面也有个月字耶!是不是很巧?” 小桃用一种“不是很巧”的眼光看着她。 “小姐。有些事情他们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会告诉我。你明白吧?” 八卦两个字出现在苏小竹的脑海里。兴奋的凑上前去。 “海棠小姐正是攀月楼的前任花魁。芙蓉小姐虽与海棠小姐姐妹相称,但实则为海棠小姐的丫鬟。”小桃低声说着,下人们凑在一起就喜欢聊些主子们的事情。 她早明白小姐根本不在乎常将军喜欢的到底是谁,小姐只在乎她能够以常夫人这个身份捞到多少银子。 将军府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虽然没有夫婿的疼爱却有二少爷的娇宠。小姐的命已经好到让她们这些下人求一辈子也求不来的份上了,到底为何还要那么死命的捞钱呢? “这样啊?”苏小竹低头想了一会,更加兴奋。 像海棠那种又美又媚,身材比例更是夸张得无与伦比的人,当了花魁是名至实归。更让人期待现任花魁和其它美人儿是什么样的姿色了。 苏小竹早有预谋,所以两个出府时穿的便是男装,加上料到红楼里面的姑娘不到正午是不可能起床,所以她也特地用过午膳才出来,现在去可以见到美人儿又不会太引人注意。 小桃告诉自己要好好看住现在像脱缰野马的小姐,心里仍旧忍不住有一丝兴奋。 攀月楼果然不同凡响。 金碧辉煌,雕龙刻凤,配上挽在楼上的各色轻纱,整座楼仿佛弥漫在如幻似梦的仙境里面,果然配称得上是温柔乡。 各色绵衣绸缎如花似玉的莺莺燕燕或是站在门口或是坐在檀木桌前,环肥燕瘦不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美艳动人。 果然个个都长得不错,但是整体看来稍嫌普通了一点。真正红牌的姑娘是不会轻易出来见客的。 “小哥第一次来?”此时生意冷清,所以老鸨一见这两位华服的少年公子便格外热情的迎了过来。 苏小竹乍见一脸涂得像猴屁股的中年妇人迎上来时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这是招呼者,于是含蓄的点点头,问道,“不知妈妈这里有什么漂亮的姑娘?” 老鸨打量了她们一眼,“咯咯”乱笑起来。“两位公子可有熟识的姑娘?” 小桃愣在原地不知如此回答,苏小竹却文雅的笑道,“小生初来贵地,所以并无相熟的姑娘。不知妈妈可否介绍一二。” 老鸨又乱笑一通,才娇声说道,“那要看公子的打赏了。” 苏小竹也很识相,掏出怀里的银票在老鸨面前扬了扬。 “只要服侍得好,小生自会打赏。” 老鸨果然看得眼睛一亮,轻笑着说道,“既然公子如此阔气,那就请随我来吧。” 苏小竹领着小桃跟着老鸨走了进去,一路上的姑娘们都盯着这粉妆玉琢的翩翩公子。 上了楼绕到最里面的一间厢包里,老鸨笑着让她等稍候片刻,便去张罗姑娘了。 小竹好奇的看着厢包,只觉跟平常家居摆设并用不同,只不过所有饰布颜色艳丽,看上去华丽鲜艳得过分。 小桃倒是不安的走来走去,可爱的圆脸上一片担忧。 突然,她面色一整,仔细倾听。 “小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小竹一听,原本的兴致勃勃飞了大半,紧张兮兮的靠了过去。 “小姐,随我来。”小桃低声说道,打开门绕到右边的一间房门外。 苏小竹只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呼救声,听不太真切。 “小姐,里面有个小姑娘和男人。”小桃用指头戳开窗户上的洞,描述房内的情景。 不想惹事的苏小竹扯扯她,要拖她回去。 “那个男人在打那个小姑娘。”小桃突然说道。 苏小竹假装充耳不闻。 “那个小姑娘哭得好厉害。”小桃又道。 现在她们只有两个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那个男人把小姑娘压床上了。”小桃又说。 不行不行。她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片子。 “那个男人在撕小姑娘的衣服了。”小桃道。 她们很没用,她们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人了。 “那个小姑娘已经昏过去了。”小桃最后宣布道。 她们只是过来观光的……心里虽然这么不停说着。但是热血沸腾起来,也只能冲了进去。 “住手。” 床上衣衫半裸的小姑娘已经昏了过去,压在她身上的那个尖眼男子一见是两个细皮嫩肉的小相公,不禁尖锐的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苏小竹在心里哭泣,她也不想进来的。老鸨为什么要把她们安排在这里,小桃为什么要实况转播呢? “无耻之徒,没瞧见人家已经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施以暴行?”苏小竹硬着头皮嚷道。 “笑话,人家打开门做生意的。如果你看不惯大可不必进来。我是来找乐子的,我付了银两,谁能管我?”那尖眼公子气势汹汹的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苏小竹见他凶神恶刹的,气势立即矮了一截,“这个,我可以赔银子给你。”呜呜……她只是过来欣赏一下美女。为什么要让她碰到这种事? 小桃连忙走过去给床上那个半裸的小姑娘盖上衣服阻止她的春光外泄。 “扰了大爷我的兴致,你赔得起吗?”尖眼男子见她一副畏缩相,更加得理不饶人了。 “你说啊,你赔得起吗?”见苏小竹沉默不语,不禁更加得意的逼问她。 正在此时,老鸨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哎哟我的两位大爷,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小竹含蓄的对老鸨一笑,倒也不说话。 老鸨看这情景,也明白了七八分。“既然两个大爷喜欢小红可以明说,我安排小红姑娘给你就行了嘛。” 那尖眼男子立即不服,“妈妈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这两位大爷是客,我就不是了?老子在这里砸的银子还少吗?” 老鸨娇笑着安抚道,“哎哟我的爷,您瞧您说的是哪儿的话。晾着谁也不能晾着李爷啊,我只是想告诉李爷,上回李爷看中的樱桃姑娘正好有空,正盼着李爷去呢!”伸出手来搀着尖眼男子便往外轻推。 那李爷的男子一听樱桃姑娘竟然肯见他,也不罗嗦的跟着老鸨去了。 苏小竹见他们走远,立即围到床边。 “她没事。只是吓昏过去了。”小桃探探她的脉息,说道,担忧的看向一脸镇定的苏小竹,“只是待会那妈妈那里……” 苏小竹笑着挥手,“没事。看我的吧。”用点钱就能够打发了,瞧那妈妈刚才不是还帮她们解围嘛。 两人守着那昏迷过去的小姑娘坐在房内,过不了一会,满脸不善的老鸨便回来了。“两位姑娘好大的胆子!来我这攀月阁也就算了,竟还敢来妨碍我们这关上门来的生意。” 小桃看苏小竹,苏小竹打量了那老鸨半晌,才笑道,“妈妈切勿多虑,我们姐妹只是好奇所以过来瞧瞧,绝无妨碍妈妈做生意之意。只不过我们一时心急,未曾多虑。” 那老鸨看她们半晌,也笑了,“天下之天,我还从未看到过来清楼瞧瞧的姑娘家。不过瞧你们也不像有恶意,我见你们也算投缘,有何事,说吧。” 苏小竹微笑着拼命压抑心头的兴奋,“其实我们久闻攀月楼的姑娘个个都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月里嫦娥出广寒,所以特别过来见识一下。” 几句话把老鸨哄得心花朵朵开,心里对这两位小姑娘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了,“这里是做生意的,想看姑娘可以。也要有银子铺路。” 苏小竹听出闻下之意,心里像针扎了似的痛。她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银子啊。 “那是当然。”心在滴血肉在痛,苏小竹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答应。 “那我便带两位姑娘去见见我们攀月楼的首席红牌。”老鸨也不笨,这两位姑娘穿着来看必是哪个富家小姐,身上油水也不少。谁规矩清楼只能做男人生意?像这两位姑娘似的客人她还巴不得多来几位呢! 海棠秘密 海棠秘密老鸨带着她们停在了一间雕花木门前面。“这里的紫蓝姑娘是我们攀月楼最才艺双全的姑娘了。如果不是因为与两位特别投缘,我也不会为你们引见。” 苏小竹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愁云惨雾。只希望这见面费不要太贵,她是穷人……呜。 房间布置得与外面的金碧辉煌炯然不同。相当朴素典雅,还有一阵淡淡的薰香味儿弥漫在房间里面。筝筝古琴的声音悠扬的从内室泄露出来,让人听进耳了说不出的舒服。 苏小竹立即断定这里头住的姑娘肯定与一般的脂胭俗粉不一样。 圆溜溜的眼珠子左瞄右瞄,却瞄不到半个人影…… “何人?”琴声骤止,两块透明纱缎虚掩的内室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小竹主仆与老鸨均是一惊。随后老鸨回神笑道,“我倒是不知道紫蓝姑娘已有客人。我这就领人离开。”紫蓝是花魁,客人的挑选是她自己安排。原本她以为带两个姑娘家过来紫蓝必定不会怪罪于她,岂料她早有客人。 “妈妈莫急。已经来了就不妨见见吧。”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够让它飞了,起码要见见方能安心,苏小竹抚开老鸨的手,大步走向内堂。 内室坐着一男两女。 那男子有张精致的温玉面孔,书生气十足,越看越像郑元畅的美化版…… “常静?”失态之下的苏小竹叫得货真价实的凄厉。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闪闪烁烁不从不透露他下午行程就是跑到这里来了,原来那么轻易放她出府就是为了这个? 真是——告诉她也好有个伴嘛!害她刚才心里紧张个半死的,还哀悼了半天将大江东去的钱财。 常静原本满脸不悦,刚想叫人将这两名少年公子赶出去,乍听这熟悉又陌生的叫声,不禁心里一惊。仔细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大……”你怎么到这种烟花之地来了? “常兄!”苏小竹见他快要露馅,情急之下先用叫声打断他。然后笑开了一张美脸看愣在一边的老鸨。 “妈妈你就先请下去吧。我们的帐就麻烦你记在常公子的名下。是一路来的。” 老鸨惊讶的看了她们一眼,又见常公子没支声,便走了出去带上门。 “关门!” 看着小桃将门栓检查好了后,苏小竹才放心看向另外两位不认识的人。 常静是侧对着她坐的。 她的正面是一堵白壁无瑕的墙,墙上挂着一幅王维的《雪溪图》。只见那画笔力雄壮,山谷郁盘,云水飞动,意出尘外,气势深重,云峰石色,真是一幅绝迹天机。 一个粉衫美人便沉静的坐在画前,气质是高贵的,神情是典雅的,脸蛋是美丽脱俗的,如此巧夺天工的画作配上如此巧夺天工的美人,也不可不谓相得益彰。 但是因为她的前面摆了一个紫檀木的八仙桌,桌子放了古筝,而她的青葱玉手正放在古筝上,含着薄愠的双眼冷冷的盯着她们——肯定是她们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演奏。 苏小竹着迷的盯着她,好有气质才情的美女,郁郁中有一分艳,挥不去的清愁,却又有惊鸿一瞥的浓丽,脱俗,美丽,好,不枉费她过来一趟。 小桃倒是瞧着觉得也没啥了不起的,论容貌,小姐可能还比她漂亮。论身家,她又怎可配与小姐相提并论。不知道小姐为何那般高兴。 也许是苏小竹一直笑咪咪的看着紫蓝不说话惹恼了他人,一道喝责飘了过来,“无礼!” 苏小竹这才把眼光转到旁边。 眼前却是一亮,唇红齿白,皮肤又光滑又水嫩,五官更是精致得像电脑合成的一样。如果不是稍嫌五官整体大了点,神色太臭了点,她肯定觉得这位比较美。 看向他的身上…… “为什么你能够带这个女扮男装的人过来玩,我就不行?”苏小竹满脸的不服气。 “小竹!”常静无奈的按着前额,“他不是女人。是男人。”陆兄虽然貌似女生,但是他的气势和身材又怎会让人联想到羸弱的女儿家呢! 苏小竹眯眼瞪着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虽然的确不太像女人,也有喉结,但是……现代不是很多打扮长相偏中性的人吗? 面前的男子拿一双透光琉璃光泽的璀璨的眼眸看她。 心如疾鼓万马奔腾,苏小竹心头一蒙,粉嫩小手自动直袭向他的前胸。 趁人家呆愣之际左摸摸右按按。 “小竹。”惊叫一声,已被常静抱入怀中,常静惊呼一声自知越矩,又马上放开。 陆尘瞧着这粉嫩的娘娘腔小子先前是打扰他听琴品茶,后来又粗俗无礼的朝紫蓝姑娘身上直瞄,现在又毫不知耻的摸着自己的——总之,对这小子的印象是大打折扣。 虽然是不满,但是脸却红了起来。 好一个害羞的男人,小竹兴致勃勃的看向他。 常静的害羞是因为守失教,而这男子的害羞似乎是因为太过于纯真。 “义兄,这少年到底是谁?”陆尘眼光凌迟着站在常静身旁笑吟吟凝望他的少年,长得胭脂气十足的小白脸。怎的眼光那般大胆。 “我是苏小竹。”有常静罩着,所以小竹非常不用自制也不用害怕。 小桃在一旁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小姐的大胆行径让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今天过后,她一定短命几年。 “这位姑娘很有味道!”小竹拍拍常静的肩膀以示赞赏。 “小竹!”常静倒是先不自在,警告的瞪她一眼之后,才微笑着对陆尘介绍,“这是在下好友,苏小竹。” “嗯。帅哥贵姓芳名啊!”早就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的苏小竹倒是毫不介意人家的冷脸,仍然兴味盎然。 “陆尘。”迫于义兄面子,不得不回答的陆尘绷紧了一张俊脸。 “这小美人的名字呢?”苏小竹见状耸肩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弹琴女子,眼如流水转盼。 “小竹,说话做事不可如此轻佻。”常静轻斥道,然后又介绍道,“紫蓝姑娘。这是在下的好友——苏小竹。” 跟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对眨半晌直到人家忍不住垂首后,苏小竹才满意了。 回首却见常静满脸赞同,苏小竹立即扮乖巧的道:“反正我人已经出来了想叫我回去也不可能。不如你带着我一起,到时候我们一同回府不是更安全吗?我知晓你有满肚子疑问。我甩开大明是我不对,但是被人监视的感觉很糟蹋。你就原谅我吧!我继续看你弹琴可好?” 连珠炮似的又是求饶又是讨好,常静欲言又止,盯她半晌之后终跟那画般的青年一起坐回原位。 默认了!苏小竹主仆兴奋的坐在一边。 一连番看下来,才觉得索然无味。 紫蓝姑娘见她们四人的眼神都望着自己,也就含羞带怯的继续演奏起来。 于是,苏小竹轻微的鼻鼾出现在大家的耳朵里。 “小姐!小姐!”小桃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推着靠在自己身上长睡不起的小姐。都怪小姐昨天那么晚还不睡,别人还在弹奏小姐就睡了过去,这是对弹琴的人最大的不敬! 常静略显尴尬的看陆尘与紫蓝一眼,“实在抱歉,小竹昨夜似乎没有睡好。” 紫蓝平淡如水的眼眸盯了她一眼,才道,“无妨。不如我们先去厢包里用些酒菜茶水,待会再来抚琴作诗。至于这位姑娘,让她在我的榻上睡会吧。” 常静瞧着也是,便将小竹抱至柔软的床上,留下小桃与那两人出门了。 关门声一起,原本熟睡的苏小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小姐。”没睡着吗? 苏小竹满脸不耐烦,“在私人厢包里面他们还坐得那么规矩,根本没看头。还不如去找找那个小姑娘。” 小桃应了声,跟在大摇大摆的苏小竹后面走了。 但是走到一半变成小桃在前小竹在后。苏小竹转个弯可以转错三次。 找到记忆里面的那间厢包,却见到那小姑娘已经苏醒过来躺在床上发呆。 “姑娘,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叫道,小桃在身后掩上门。 那小姑娘打量了她们半晌,才叹道,“想必二位就是妈妈刚才说的救命恩人吧?” 苏小竹见她神色哀戚,倒也很同情。方安慰了两句。却见那姑娘哭了起来。立即慌了手脚,推了推小桃。 “姑娘若有什么委屈,如果不把我当外人,倒也不必憋在心里。”小桃哀怨的安慰道。 那小姑娘惨笑了笑,方道,“两位方才救我,我自是不会把两位当成坏人。只是,这也只怨我命苦。” 八卦! 苏小竹立即兴味盎然。 “原本我是攀月阁花魁海棠姑娘的贴身侍女莲花。”抹抹眼泪她说道,“想必你们也未曾听说过海棠姑娘的名号,她是上任花魁,现在被接入将军府。” 苏小竹疑惑的偏头,海棠姑娘的侍女不是芙蓉吗?小桃也满脸疑惑。 “常将军实在是个英伟的男子,海棠姑娘对他一见倾心。但是她也知道残花败柳配上不将军的。所以,她让我以身相代。”那姑娘继续说着,此时苏小竹才发现她容貌秀丽,身材更是让人血脉喷胀,是海棠那种类型的。 “我原本只是丫鬟,不用做些出卖皮肉的事情。但是海棠姑娘却硬是拿十两黄金和主子的身份逼了我。还答应事成之后带我一起去将军府享福。岂料海棠姑娘得偿所愿,却把我留了下来,另外一个侍女芙蓉也跟着去了,只留下我仍在这炼狱之中。”越说越伤心,后来竟嘤嘤哭了起来。 海棠的清白就是被常烈这么证明的?苏小竹心底讶异,却也不再多说,安慰了姑娘两句又拿了十两银子给她当情报费,带着小桃回了房。 原本只是善心之下救的姑娘,岂料竟带给她这么个意外发生。如果以此为勒索,只怕海棠也只能乖乖就范。 回来的路上,苏小竹便一直得意洋洋的瞑思苦想如何敲诈人家。 “大嫂今日很高兴吗?”常静瞧她一脸光彩照人的模样,不禁好奇的问道。 “没事啊。只不过没有不高兴的事情所以高兴呗。”苏小竹笑得跟朵花似的。 “大嫂似乎总是容易快乐。”有感而发的叹息,正是因为她的欢乐能够感染到别人,所以他才会越来越喜欢与她相处吧。 “那当然。”被受不了被人称赞的苏小竹立即更加高兴,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一张冷冰冰的漂亮脸孔。 “常静,今天那名公子是谁呀?”瞧他义兄义兄的叫得那么起劲,却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的,挺高傲的小子嘛! “他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参加了今次科举,放榜在即,我特别拉他过来放松一下的。”常静犹豫半晌,才说道,“小竹对他很感兴趣吗?” 苏小竹立即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只要是美丽的人,我都有兴趣。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看呢?” 常静皱了皱眉,才道,“人言可畏,小竹不可如此放任自己。” 小竹脸上的笑容突然敛起,取代的是乌云罩顶,“如果你是我,就会觉得人生得意皆尽欢,毕竟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永远得不到了。” 她曾想家,她曾想过回去,但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得其法。如果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泪洗面能够让她回去的话,她愿意做。无数个日子上床闭了眼,希望醒来的时候听到母亲和蔼的叫她起来的声音。无数次的失望,造就了今天她的绝望。对于回去,她已放弃希望。 “小竹说话真奇怪。”苏小竹这名女子,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令人耳目一新一个。每每让他惊讶不已又沉醉在这种新奇的感觉里。 “不是奇怪。只是认命而已。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开心,过得自由一点。”苏小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小姐。”一直在旁边跟着她的小桃突然拉她。 沉浸在自己愁绪里的苏小竹转头看她。 “怎么了?” “小姐你忘记了?”小桃看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苏小竹此时哪还想得起什么事,疑惑的大眼看她。 “大明还在我家里等我们呢!” 哦,天哪!那个傻大个! “小姐。”小桃犹豫的疑惑。 “嗯?”苏小竹漫不经心的回应。 “刚刚二少爷明明很怕你误会,你为何要故意打断她的话呢?” 苏小竹继续点银票——这是刚刚从常静那里弄来的。 她的本性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对于帅哥的追求是很帅哥,但是如果涉扯到责任道义方面的话,她现在不想提及。 她低头不语的模样却让小桃误会小姐认为自己多事,急急收回自己的话。 然后,小桃突然又说,“小姐,其实……” 苏小竹只道这丫鬟对常静倒是蛮关心的。刚想调笑两句,却见到小桃凝重的脸色…… “将军快回来了。今天朝廷派人来说的。” 心跟着沉了下去。 唉,逍遥的日子快结束了。 阴险海棠 常烈此次回来,全府上下轰动异常。 常静仍然会陪她吃饭,却喜欢拿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盯着她瞧,开得她浑身不自在。 常烈回府三天,连个影子都没让她瞧见。 而她不但不以为忤,反而相当庆幸。她不太想面对那个凶悍的男人。 算算时辰,到这个地方也三个多月了。 已经由初春的阴雨绵绵待到转夏的晴空万里。 拜常静的投资所赐,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这天,小桃恐怖的尖叫室回荡在小竹居内。 “小姐小姐!我们养的阿花今天不知道被谁毒死了啦!” 阿花是她的鹦鹉。 本来是常静的,可是她见它可爱便要了过来玩。 “什么叫被毒死了?”本来睡得好好的苏小竹不得不面对惊恐的小丫鬟。可怜哟,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因为它在流血。嘴巴和耳朵里面都有血出来。不是中毒难道还是生病?而且昨天我喂食的时候还好好的很有精神。”小桃急急的拖着小竹便走。 苏小竹突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左右看了一下——没人啊! 看了鹦鹉的鸟尸之后,心底却涌上来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没得罪人啊…… 中午用膳时,她如实向常静报告。 常静皱紧了好看的双眉:“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小竹向来离群居所,没跟任何人有过冲突啊。除了…… 苏小竹盯着他,“池塘的锦鲤死了大半,院子的牡丹全部枯蒌。”她跟小桃两个人相当无事,看来这次的事只是个警告。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常静细问道。小竹与那人连面都只见过一次,平常不是在小竹居就是在厨房那边聊聊天,照理说下人是不可能谋害主子的。那么只有那个人有这个胆量……是因为大哥快回来了吗? 苏小竹摇头。她想得脑抽筋了也想不出来谁要害她。 “海棠姑娘那里,小竹私下去过没有?”常静为表慎重,仍是问了一句。 海棠姑娘?! 苏小竹立即掩示的低下头去,“当然没有,”为掩不自在她主动提及,“常将军今日出府的吗?” 常静静静的看着她,神情里有种压抑。“大嫂关心大哥的去向吗?” 苏小竹窒了窒说不出话来。 常静只觉心里绞痛,但不愿为难她,“大哥被八王爷找去了。不在府中。” “哦。”转移了话题就好,苏小竹倒也不是很关心。 “小竹。”犹豫了一下,常静终是将手覆在桌上那嫩白玉手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顺势一拉,毫无防备的小竹便被抱在他的怀里了。 苏小竹这边叫苦连天,却又不好意思打断人家的动情。 常静的怀抱温柔而舒适,他的手牢牢的围住她的天地,让她觉得好安心。 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下午你会出去吗?”苏小竹抬头看他,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你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吗?我可以……”怀里的空虚让他怅然若失,急急要想保证什么承诺什么,话到嘴边却只能咽下。 苏小竹摆出很温柔很体谅的表情:“我知道你有要事要办。我不会做任何无礼的要求的。” 看着苏小竹温驯异常的表情,常静再次动情的将她抱入怀中。 这可爱的人儿,到底他该怎么办呢?也许,他该跟兄长好好谈谈。 仍然不太好意思打击人家葵翻版的苏小竹瞅到旁边小桃羡慕的眼光,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来。 洋洋晒晒的光线射进温馨的室内,半卧在贵妃椅上的艳丽女子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姑娘。“你说常将军什么时候会回来?”柔媚娇嗲的声音可以让九成的男人酥了骨头。 芙蓉在一旁陪着笑脸,眼眸里却有掩不住的忧郁。 “怎么了?”海棠轻瞟了一眼芙蓉,薄怒的收敛了笑容。 “小姐,那样做真的没事吗?苏小竹再不济名头上也是将军夫人,我那样做,如果被查出来了……我……我,我不想离开小姐。”芙蓉惊惶失措的表白着。好不容易脱离了青楼那种悲惨的生活,她有自己的幸福想要把握。 海棠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宏伟的胸脯波涛汹涌,艳丽的脸上一片寒霜:“是不想离开我呢,还是不想离开二少爷?” 芙蓉闻言,立即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海棠挥了挥她嫩白的小手,“出外面守着吧。如果我估计得没错,那苏小竹不日便会找上门来。” 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苦心经营的,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妨碍她的人,全都得不到好下场! 苏小竹没想过会再来这个地方,望月楼的门仍然是芙蓉候着。仿佛早就预料了她会来一般。 “想过来看看海棠姑娘。”苏小竹掩嘴笑得很有气质,满脸的良善试图让芙蓉相信她是无害的。 芙蓉绷紧了脸让开了身子,在她进门之前警告道:“你离二少爷远点。” 来自女人的妒忌会让本人提高自信心和魅力值的。听完威胁的苏小竹反而更加神采飞扬。 海棠仍如上次见到的一般艳而不俗,躺在贵妃椅上的她见到苏小竹主仆明显讶异。她没料到她们这么快便会找她。 “常夫人有事吗?”海棠笑得绝艳,眼睛狂放不羁。 苏小竹只觉她之前真是瞎了眼,海棠的野心绝对不甘屈居于侧室的位置,她怎么会认为海棠只是温柔娇媚呢? “没事。我只是担心海棠姑娘,所以过来看看。”苏小竹坐在她身边,温柔的眼眸凝视着她,忽略海棠谨慎与防备。 “海棠姑娘,敢问常将军是否有提及要早日娶你过门之事?”她想成功上位她也不会阻拦。只求别误会她是什么危险人物欲除之而后快便成。 海棠见她不仅不兴师问罪反而和颜悦耳,不禁防备更慎。“听说大夫人去了攀月楼?”艳丽的脸蛋上是一片冷漠,声音也不似原本的娇媚。 “是啊。”苏小竹假装天真无邪的握住海棠放在身侧又软又嫩的手。 海棠立即大惊失色,挣脱开来,反作用力让苏小竹往后一跌。 未曾防备的小竹摔坐于地上痛呼,小桃低叫着扶起她。 “夫人不必惺惺作态,有何事请直说!”海棠的神情变成跟她形象完全不符合的狞狰,三分恐惧,七分恐吓。 “什么意思?”心里的怀疑得到证实,苏小竹反而只能装傻充愣。 “您去攀月楼不就是想查我的底吗?”海棠睁着一双大眼说着,芙蓉护主心切的插入她们之间护卫在海棠之前。 “那些毒果然是你下的。”苏小竹的表情惊慌失措,这种懦弱让海棠主仆放心不少。 “我不知道你们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去攀月楼是因为好奇。绝没有挖海棠小姐隐私的意思。常将军所中意之人从不是我,而我也是一样,所以请海棠小姐切勿多虑。”委曲求全又诚恳的说着,让海棠主仆神情放松。 小桃瞧着小姐那自然的神情,深深佩服她的虚伪。之前明明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为何现在却又故意表现得这般。 苏小竹演得投入专注,凄凉害怕的笑着,“我只是想过来看看姐姐。顺便把误会解释清楚。我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还希望姐姐不要受她人挑拨。不瞒姐姐,常将军从回府至今从来没有见过我,可见他的心全在姐姐那里。我也知道姐姐他日必须是将军夫人,我这挂名的最后也只能退位让贤。只盼到时候姐姐放我一马,莫让我太过难堪。” 然后又诅天发誓的说了很多保证的话,苏小竹才在海棠主仆得意的笑容里拖着小桃离开。 回程的路上,小桃的表情又是气愤又是不解,对于苏小竹低声下气的模样充满疑问。小姐大可不必对那两人如此,她们不正是欺骗将军的坏人。 苏小竹敲她额头一下,笑着看她泪汪汪的抚着额头呼痛。 “你个笨蛋!那个海棠摆明就是警告我们不能胡乱说话,为了封口所以给我们小小的警告。敌在暗我在明,如果我们像傻大姐一样跟她对着干……“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看小桃白了一张脸跟着紧张起来。 “……我可不希望随便玩掉小命,适当的折下腰又不会死。我爱小命胜过一切。”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重生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珍惜。把以前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个过瘾。 小桃也不是鲁钝之人,当下跟着点头,也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这天下午,苏小竹跟小桃关起门来品茶闲瞌牙。一声巨响,门被踢得老远撞在墙上裂成几块,旋风般的身影冲近小竹面前,一个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眼泪立即掉了下来,苏小竹耳鸣头昏的看着怒气冲天的人——常烈?! “你为何去打扰海棠!贱妇!你这贱妇!”暴怒已经让他散失了理智,他看到海棠遮遮掩掩不让他看到的伤痕就觉得心痛!不一会儿,他的发泄便让她房间一片狼籍。 “你干什么!我怎么海棠了!”莫明其妙的苏小竹实在是太委屈了,所以也跟着大喊起来。这个“杀猪”的怎么如何不讲道理?冒冒失失的便冲进来捧人!他以为他是谁?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打了她!你怎么敢打她?”常烈一把抓住她的手,那么纤细,那么美丽,又怎么忍得下心把海棠那白嫩的脸上打出两块红肿? “你知不知道海棠曾经救过我一命,对我恩重如山,情深似海,你怎么能够打她?你怎么能够打她?她那么娇弱,那么可怜。你怎么能够打她?”一想到海棠温柔包容的笑容,想到她之前受的那些苦,他就恨自己不能好好保护她,反而放任一时的感情,让这个女人伤到了她。 “我哪里打她了?麻烦你把事情弄清楚。”苏小竹这边是理直气壮。“我没做的事情你怎么栽给我都没用!” “芙蓉说的,海棠也承认了。现在她受惊过度卧床不起,你满意了?你这阴狠的毒妇,留你在世上也是祸害。”常烈思及之前他曾经沉迷于这毒妇的容貌和耀眼的性子里,就觉得对不起海棠。特别是他回来之时最想见的人竟然由海棠变成她的时候,更是不能原谅自己。以至于想发泄的怒火全部都渲泄到眼前的祸因身上。 苏小竹最恨别人不相信他冤枉她,毫不犹豫的用力一脚踹向他命根子。然后冷眼瞧着他抚住下身动弹不得。 “你长这么大个,怎么蠢得这样?海棠跟我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吗?她们不能栽这种罪名给我吗?你不知道她们看我不顺眼吗?你自己瞎了狗眼就算了,麻烦不要到这里来撒疯。” 常烈见她一副忍受奇耻大辱的模样不似撒谎。而海棠也的确没有直接说是她掌掴的,她只是用哭泣来回答。那么……芙蓉,海棠,苏小竹,到底是谁撒谎? 眼睛盯着面前的小妻子野性的动作,流落出不同于时下女性的妩媚。野蛮了点,却也不失憨厚率直。这个小妻子——并不如他先前预期的惹人厌。正是这个意外,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内疚。 忆及芙蓉的神情闪烁与海棠的不自在,突然觉得事有蹊跷。可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岂会跟一个小女子道歉,于是只能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杀猪!杀猪的!你果然是杀猪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人当将军,宋朝怎么还没亡国? “小竹。”在角落静默许久的常静终于走了进来,将痛得眼泪掉不停的苏小竹搂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不是你。可是……”他将小竹抱进怀里,心里只有无际无边的痛苦与压抑。 “大哥回来了。我没办法。大哥回来了。”他呢喃道,心痛欲裂。 “你走。”对他本来还是有一丝幻想的……但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冤枉,被打却不施以援手。他连最起码的维护她都做不到,常烈一回来就像缩头乌龟一样,根本不用想像他们的未来!他们不会有未来! 脸痛心也痛的苏小竹推开他,冷冷的喝责,“你走!你给我走!” “小竹。”常静只觉眼眶一热,咬咬牙只能离开。刚才在外面,大哥质问她掌掴她的时候,他拳头都快捏碎了。 但是……他不能。大哥是自小养育他长大,他不能做对不起大哥的事! 他终于明白,在名份上,她仍然是大哥的妻子。所以,大哥打她,骂她,他都没资格插手。他没资格! 一拳打在石柱上,皮开肉绽的感觉只让他更加心痛自己的无能为力。 “二少爷。不是你的错……”小桃也红着眼睛迎上来,将常静的手小心的握住,拿出绢帕小心的包扎。 常静见这大眼睛圆脸的丫鬟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不觉虚无一笑,自顾自的走开了。 小桃只觉自己也能够体会到二少爷心里面的无奈,擦擦眼泪回到小竹居里。 “小桃,帮我弄点东西冰脸。我美美的脸可不能毁了。”视美如命的苏小竹正捂着火辣辣的脸蛋叫着。 她决定了!她要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将军府! 落实罪名 “大哥”,黑夜里,小竹居外。两个身影对恃着。 “你过来干什么?”淡淡的说着,心里满是迷惑的看着灯火通明的小竹居。 “大哥,好好对待大嫂吧!”好好代替他疼她,爱她吧!那个精灵般的女子,是值得这一切的。 意外的,这次常烈竟然没有反驳。 “她,胆子很大。”面对她的怒火,竟然能够反吼他,不是吓得瑟瑟发抖。实在是个胆子很大的女人。 “而且她长得很美。人也很善良。大哥,她跟那个卑鄙小人不一样。”说不出心里是苦涩还是欣喜,但是希望她幸福却是真实的。 “阿静,你对她动心了?”敏感的查觉到了弟弟语气中细微的波动。 “是的。”常静也不打算隐瞒,但是,“我们是发于情,止于礼。”除了那两次意外的拥抱,时间为什么不能停止在那刻! “你,不像那样的人。”他的弟弟是正直的,内敛的,年少轻狂的冲动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见,为何会对那女子…… “大哥。”打断他的思考,常静不想隐瞒:“大嫂长得很美,可是她的可爱之处仅仅是她的美。如果你细细的发掘,会发现她有数不清的表面,她的人,是由数不清的表面组成的。开始我只是觉得大嫂开朗又活泼,后来发现她坚毅又坦率,完全不像任何女人一样只想依附于男人生存。她什么都靠她什么。她就是她自己。”还有许许多多小竹的好,但是他并不想说出来。就让他怀抱着这所有的秘密吧,独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回忆。 “阿静,你应该知道我钟情于海棠……”常烈的语气是冷淡的,让常静心头一颤。 “如果大哥无法用情于钟情小竹,那么,……请把小竹让给我吧!” “让给你?”目光如炬的射向惭愧低头的弟弟。 “你想强占大嫂?” “不,不是。”常静冷汗淋淋的低头,有些气喘的道:“只、只不过,小竹她值得最好的对待。如果大哥无法爱她,那么、那么请让我来爱她。” “你有意,她知道吗?”常烈一双烈火似的双眸此时却冻结了起来。 “她自是不知。当初父亲并未明令是谁娶她。如果大哥同意,请让她嫁给我。”常静壮着胆子请求道。 “她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全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你叫嫂改弟嫁?想让我们常家沦为众人笑柄吗?”常烈一双利眼瞪过去,神情更是恼怒非常。 “但、但是……”是大哥自己说不要的啊。 “她是你嫂子。我的妻子。这点不会改变。你自己……好自为之。”略一沉吟,起步往小竹居内走去。 “大、大哥。”常静跟在后面惊叫道,放在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松。 “现在我就要了她。绝了你的念头。以免你做出败坏门风之事。”果断的说着,常烈风般的刮向小竹居。 “大、大哥。”闻言常静连忙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竹居。 房间内。 “看我设计的夏季新装。”苏小竹把手上毛笔一丢,很是豪爽的说道。 一旁等了老久的小桃立即围了上去。 自打小姐说要画一套穿起来绝对好看,专门用于热天穿的衣服时,她就很期待的磨墨侍候。 但是—— “小姐。这透明的丝绸是买不到的。”画上只有围着两块布的女子身体——而且缺了头。 “透明的丝绸?”小竹围了上去。 “这里,这里。”小桃指是的空地。 苏小竹勾眉一笑,“小笨蛋。就是这两件式啦!很不错吧?绝对是最凉快的。” 小桃的脸瞬间红似火烧。 “这、这两块布?????这能穿出去吗????” ……苏小竹摇摇头。真是未进化的古人。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做吊带热裤所需的那么坚韧的布的话,她才不会用那么多布料做热装呢! 双手一插,正准备好好对小丫环进行教育时…… “杀猪”龙卷风再次降临她的房间。所幸门还没装好,不然又损失门板一块。 “贱妇。你竟然敢给我红杏出墙。勾引小叔?”常烈一见她们没事人般的神情便骂道。 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喜欢发火而且这么没素质的人。 “贱妇骂谁呢?”苏小竹不耐烦的接口。 “贱人骂你!”接过口来的常烈不疑骂道。 苏小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轻轻哼了一声。 这么俗的招都会中。真是智商为零。这个朝代就靠这种将军,没亡国只能证明老天不公! “你这贱妇!”终于意识到自己自掴嘴巴的常烈冲了过来,掳住她的一只手。 “干嘛?”早已捞够了准备跷头的苏小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莽夫,除了动手动脚之外什么也不会!该死!还真痛! “勾引小叔,天理不容。”常烈气归气,却明白这大概是常静一厢情愿的请求。这女人超常的胆识也令人激赏。 男人,就是贱。越强的越能够引起征服欲,特别这个女人在名义上早已属于他。苏小竹在心里冷哼。 “勾引小叔?敢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小叔了?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可是将军,不用我来教你常识吧?”突然觉得捉奸的话题很没建设性和营养性。“杀猪”将军白痴,连带她也降低档次了。 “大哥,小竹。”尾随而来的常静只敢驻于门边,叫了声,却不敢擅进。 他焦急憔悴的神色,让小竹有丝不忍,到底是因为她。 “看什么看?现在我就要了她。断了你们的念头。”发狂的眼神,愤怒的语气,竟真的拖了小竹就要往床上带。 “白痴!混蛋!你给我少撒疯!”如果真的被这“杀猪”的强暴了那她就去死! 小桃早呆掉了。 常静满脸痛苦之色的立于门边却不能进来。 那俊脸配上痛楚的表情,面临强暴命运的苏小竹庆幸自己竟然还可以花痴。 然后,——笨人永远学不会吸收上次的教训——再次捂住自己重要部位的常烈恨恨的看着佳人从他身上翻了出去。 “你神经别拉着我一起发疯!”怒极攻心的苏小竹早就把要假装淑女那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冲到门过,瞪着默默瞅她的常静,“看什么看,没看到他在发疯吗?你也由着他!” “阿静,你给我拖住她,把她给我拖回来。”常静想追却无能为力,下身痛得厉害。 常静竟真的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跑,错愕的苏小竹也不管三七二一的踮着嘴把粉嫩的红唇送了上去。 常静惊骗之余略有挣扎,但是死死抠住他脖子的苏小竹岂容他后退,用力的将这个赌气的吻加深加长。 常静终于忍不住的抱住她的小蛮腰,但是苏小竹却傲气的退开。 吵吧!你们两兄弟就去吵个天翻地覆吧!吵得没空理我最好! “畜牲!混蛋!你们两个给我分开。”常烈见状,也顾不得痛快一声暴吼,便挥手将苏小竹扫开。 苏小竹便如同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小桃回过神来一声尖叫扶起她。 “砰”的一声,常静紧接着被打了出去。 “你不是说我勾引小叔吗?本来我跟常静之间清清白白的,你既然那么希望我勾引小叔的话,我就勾引给你看?欣赏完了吧?满意了吧?现在可以请你回去了吗?”即使已经撕破脸了,她苏小竹也就不害怕什么了。反正她明晚就打算溜出去了。谁管他!她走也要为苏小竹这个身体受的待遇鸣一下不平!气死这头猪! “小竹。”远远的,听到常静有点急促的呼喊,可是已经来不及制止她说出口的话。 “你要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苏小竹威胁的看着他,毫不示弱。其实在心里仍是恐慌的,如果常烈真的强来,她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反抗,她还是比较想要小命的。常烈万一失手弄死了她,她就可怜了。但是,常烈就要有以后会被她阉掉的觉悟了。 常烈只觉浑身气得着火了,满脑袋他们相拥的镜头,想掐死她,却又舍不得,气愤难消一拳砸在门板上,摔门而去——当然没忘记将踉跄的常静一并带走。 苏小竹看着门板上面的洞洞……拳头大小,竟然还给它深陷了进去…… 缩缩脖子,苏小竹真想今天晚上就走。 另谋出路 但是那晚她还是没走成。 因为小桃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侧,双眼笑成桃心的看着她。散发着崇拜的眼神像看一个偶像。 而她,也被那种眼神看得飘飘然。 “小姐。你胆子好大哦!我好怕常将军一怒之下伤了你呢!”苏小竹坐躺于床上——这样比较轻松——小桃不死心的巴在床边赞美她。 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兀,所以小丫鬟根本睡不着。 苏小竹得意归得意,但心里还是觉得挺纳闷的。平常人碰到这种事应该惊吓不已才对,这小丫头片子除了初时的恍惚之外没有任何惊吓的模样,反而兴奋得过份。 兴奋得打扰到她睡觉时间了,忍不住掀被起义。 “小桃,你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睡啊?”严格说来苏小竹这个身体的初吻被她一怒之下示威似的送了出去,觉得有些欠疚。加上事后常静仿佛得到鼓励般的深情眼神,更让她有点犯下弥天大错的感觉。慌慌的,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真的只是赌气兼示威啊!没时间想后果的。 “可是小姐,刚才真的好恐怖,你真的不怕常将军劈了你吗?听说常将军在朝一向以冷酷著称,上阵杀敌从不手软耶!”小桃兴奋莫名的表情,同时看到常将军和二少爷吃鳖,好棒哦! 苏小桃冷笑一声。那个人哪里冷酷了,看刚才的表现,分明是火爆浪子一个。 “拜托!那是战场上,我可是他奉父母之命娶回来的,不供着我算他不识货!看他那副模样,不像会虐妻的变态。况且他真要清理门户的时候,旁边还站了一个常静呢!”常静虽然视长兄如父,但是应该不会看着她被灭口的。 “那你看常将军会不会成人之美呢?”可是,小叔跟大嫂,莫说是将军府乃朝中显贵,连贫民家里都很少发生呢?特别是常将军健在,不太可能放任自己的妻子跟弟弟乱来。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随便给亲他一下气气那个‘杀猪’的。一个吻就送上我的一辈子?”除非有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唇上残留的触感让她红了粉脸。唔……常静的接吻技术太过青涩,有待加强,她闷闷的想着。 “可是……有了肌肤之亲,是该这样的啊。”傻小妞小桃呆傻的问,难道小姐不要女儿家最重要的名节吗? 苏小竹不能克制的翻白眼…… “小桃姑娘,你认为今天这件事常将军会让人说出去吗?”苏小竹媚眼一勾,秋波暗送,邪气的笑:“你可是今天这件事的唯一目击证人,常烈是不敢动我和常静,但是可不保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杀了你灭口哦。” 小丫鬟当下吓白了一张脸,怔然说不出话来。 “乖,现在让我睡觉,以后有我罩你,我会保护你的。”这掉脑袋的威胁一出口,有谁能够不怕的?但是瞧着小桃欲而又止的表情,不禁失笑。 小桃这丫鬟又贴心又好欺负,如果有机会,真想一起打包带走。 过惯了被人侍候的日子,有机会继续下去更好。 这一晚便浪费了。 第二天苏小竹醒来之后眼皮一直跳。 古人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是她比较特殊,两边一起跳。跳得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直觉有不好的事情要要发生。 “小姐!”小桃睁着一双熊猫眼捧着净脸水来了。 “这么早你就醒了啊。”今天小竹醒得比较早,起得仍然很晚。觉得就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的后遗症。但她第六感直觉一向不错,心跳得厉害。 小桃一夜未睡,老是担心半夜里常将军记起来要灭口来偷袭她。 本来小姐的懒散生活也让她变懒散了,每天睡很晚才起床,但今天是特例,所以她很早就守在堂前了。 “我是一晚没睡。”小桃忧心冲冲的说着,“常将军应该不会找我灭口吧?我只是个小丫鬟……” 苏小竹唇边嚼着笑。 洗漱完毕之后才好耐性的挑眉看她。 “怎么,害怕了?”昨天她是不是用太过于认真的语气说了太过于恐吓小姑娘的话?当时她真的很困了,不吓吓她她又怎么会好心的让她清静的睡觉呢? “害怕什么?”一个修长健壮的身影闪入院子,吓傻了小桃,却让苏小竹皱起了眉头。 以往所见,常烈是个长相不错但蛮横无礼的沙猪男人。但今天却穿了白色长袍,显得有点玉树临风的散文相,只可惜……煞气太重,向来对于以德报怨实行得不太好的苏小竹漠视她。 苏小竹径自用起早膳,珍珠蜜丸配玉米浓粥,唔……美味。 小桃站在一边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常烈好奇的看着这个奇怪的丫鬟,却让小桃抖得更厉害。 “小桃,下去吧。常将军不用你侍候。”苏小竹为她解了围。 “你似乎没叫过我的名讳,夫妻何须如何见外。”常烈皱皱眉头,忍下她的无礼与不欢迎的态度。心知原本的疏离已经造成了伤害。 “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常将军!这是您要我牢记的,难道您忘记了吗?”苏小竹喝粥的空档好整以暇的看他。够给他面子了,又少喝了几口粥。 常烈只当这是小女孩的任性,也许怨他之前错怪她冷落她在耍小性子,所以他忍耐的难得好脾气的说道:“如果你乖巧的话,我可以让你和海棠共享一个丈夫。我会分多点宠爱给你。” 小竹用力的喝下一大口粥,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边努力挤出和蔼模样的常烈。那种施恩的语气让她怎么听怎么刺耳。 “那多委屈您啊!”彻底看不起这个“杀猪”男人。自以为是又自作聪明,他以为他是谁?分点……整个人白送加倒贴她都不要! 语气里的不屑常烈听到了,但是很奇怪,这种在他看来是吃醋的表现却让他的心头燃不起任何怒火,反而沾沾自喜起来。 “那多宠你一点。总成了吧?”他心情好,自然不与她计较。 苏小竹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胃口顿失。 “常将军从来没有爱过人吧?”如果真心爱上一个人的吧,整颗心都应该是满满的吧?不可能装进另外一个人吧?妄想左拥右抱的男人,有什么谈爱的资格? 常烈为她那坚定的神情一怔,嘴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常将军认为您对海棠的爱便是真正的爱,我只能说将军太天真了,至于其它,真的无话可说。”苏小竹看到了他底眼的犹豫,无所谓的说道。 “我可以试着去爱你。”常烈看着沐浴在阳光里仿佛随时会幻化而去,美得像仙女一般的苏小竹,“也许你能够做到让我爱你。毕竟将军府的夫人,不是任何人能够做得了的。”以前认为海棠可以,但是现在看起来,苏小竹更适合不过。 “想用地位收卖我?”苏小竹的眼神闪闪发亮:“女人喜欢的是另外一种东西。”听得懂暗示吧,听懂吧! 苏小竹得偿所愿,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明珠放在她的手掌上。 常烈见苏小竹满脸的欣喜之色,想必她是真的喜欢这类可以装点她美貌的饰物,改日他再多送点过来吧。 苏小竹着迷的看着这个宝贝,换成钱的话,不知道值多少呢?摸着滑不溜手的夜明珠,不忘巴结的抛给笑容给贡献者。 常烈动情,“小竹,”伸手便抓住苏小竹的手腕。 突然称呼由“贱人”变为“小竹”,一跃三千里的升级让苏小竹恍惚半天才回过神来自己的手被闲杂人等抓住了。 苏小竹右手握紧夜明珠,挣扎,掰不动。 “常将军想用强的了吗?”行动上不行来语言上来,就不相信他不放手。 果然,常烈漆黑的眼珠子闪了闪,放开了她,“阿烈。叫我阿烈。” 苏小竹颤了一下,肉麻当有趣,脸上却勉强挤出笑容:“遵命,阿烈。”唉,拿人家手短,她识相。 常烈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甜蜜,“如果你介意海棠住在将军府,我可暂移他处安置她。” 这个就太超过了。苏小竹赶紧摇头又摆手,“不用不用。”瞧见常烈又将发怒的神情,立即转成体贴的表情,“海棠姑娘住在府外只怕多有不便,到时候传出去了,安给我一个妒妇的罪名,岂不冤枉!” “那随你高兴。我去枢密使商讨要务。午膳的时候再来陪你。”见她如此懂事,常烈语气更加疼惜。 “等会。”苏小竹突然叫道,常烈讶异的转过身来看她。 “常、常静他怎么样了?”犹豫再三,仍是问了出来。苏小竹抱着被吼的觉悟。 常烈的脸拉得老长,变脸之迅速神情之阴冷让小桃紧紧靠在她身后继续瑟瑟发抖。 “死不了。”正当苏小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硬梆梆的丢过来三个字,然后拂袖而去。 “小姐。”小桃羡慕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常将军今天对你好好哦!我想我们以后应该安全的吧?” “小桃……”苏小竹喃喃的唤道,神色堪忧。 小桃仍然兴奋的说个不停:“将军好像下定决心好好对小姐了,小姐也收了将军的定情信物。这样皆大欢喜。难得将军既往不咎……” “小桃!”苏小竹再次叫道,让小丫鬟委屈的闭上嘴巴。她还有好多话要说的呢! “常烈只是面上无光所以才打算家丑不可外扬,多半是因为男人的骄傲问题所以对我另眼相看。再者说了,我只是收了他的‘诚意’可并未做任何承诺,所以没有定情信物,懂吗?”然后又吩咐道:“以后你用膳要小心了。海棠那边的人难免不会下毒。” 瞧常烈这模样,似乎不打算扶正海棠,她的确应该谨慎些了。 “可是小姐,”小丫环为难的揪着一张脸。“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让将军送海棠姑娘出府呢?”这样不是一了百了。 “笨蛋。这叫留条后路懂不懂?那个笨蛋将军说喜欢海棠。海棠多久能够起一点牵制作用。”瞧常烈刚才发情的举动,万一没了海棠找她泄欲她不糟蹋! 只不过,瞧着常烈的神情,想必常静一定跟他有顿好斗。 如果不是因为常静生死未卜行踪未明,她真想马上离开。 但是现在偏偏走不了,右手拇指抚摸着夜明珠,却另有安慰自己等待的理由。 常烈那个傻瓜出手比常静更大方更自觉,现在钱弄得越多以后生活越有保障,耽误点时间没什么,只要能够弄到功本费,一切都是值得的! 意外偷香 一晃几天过去了,常烈一反往常的变得紧迫盯人。一有时间便过来小竹居跟她培养夫妻感情,偶尔还叫她去书房当睡觉书僮。 晃悠这么些天,常静却从未出现过。那个经常喜欢突然飘出来的白色身影她再也没有见到过。 苏小竹也试图问过几次,但每次话刚起了个头,常烈便拉着老长的一张脸,气氛一崩既暴。试了几次下来,了悟到常烈根本不可能把告诉她,也就没再问了。 转身令小桃在佣人堆里探听消息,也是下落不明。 杀人灭口! 这是苏小竹脑袋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是——女人如衣服,脏了换一件。兄弟却是骨肉深情。怎么想怎么有可能被杀人灭口的是什么! 这天,小桃笑得格外灿烂得意的回来。“小姐,感谢我吧。我查到了。” 苏小竹瞟她一眼,不应声也不理她。 “小姐——”小桃不自觉的撒娇,人家她可是拉下身段去求了芙蓉耶! 苏小竹终于垂青她了。 “什么?”很没力气的问一声。她早猜到八成是被送出府去了。这几天府里上上下下哪个角落里面她没逛过? “我听芙蓉说,常将军和二少爷那天晚上打了一架。然后二少爷垂头丧气的走了。”小桃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很厉害吧?常将军吩咐过芙蓉和海棠不准说的,但是我还是向芙蓉问出来了。”她求了芙蓉好久,最后用激将法才套出来。 “是是。”小丫头缠功了得,芙蓉那直线条的思考模式和冲动的性格,很容易掌握的。 但他既然不在府里,她也可以去其它地方了吧? 第三次计划了跑路,就是今晚! 常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她表现得实在越来越放肆,偏偏常烈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丝得意在里面。难道他真的有被虐倾向?每天让人讽刺个一两句就通体舒畅? 这样可不太好! 他眼神太热情了,她比较喜欢内敛的男生。 她走了之后,小桃可怎么办哪? 苏小竹一时离情依依,握住小桃的小手。“小桃,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的钱够你回家找个人好好过一辈子了。”她想带小桃走,但是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之前认为自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破坏他原本幸福的人逃了,他可能会睁只眼闭只眼。但是现在,她不确定。可是逃走却是刻不容缓。 “小姐?”小桃不明所以的看着凝神看自己的小姐。 “来,亲一个!”逮住小桃呆愣的时刻,没离开就想念她的苏小竹用力的捧住她的圆脸蛋,重重啵了两下。 “啊!”尖叫一声,防备未及的小桃往后疾退。 “小、小姐,虽然我知道你没有毛病,但是,但是小桃还是比较喜欢男人!”突来的亲热吓坏了纯洁的小丫鬟。 去!这叫知道她没毛病?苏小竹又好气又好笑,离开前的不舍抑郁之情冲淡了许多。 眼见小姐又朝她张开魔爪的小桃,立即迅速的跳开,朝门外跑去。“小姐,我去帮你泡茶。”不忘找个借口逃掉。 “砰”的闷响。 回头看小竹的小桃被一堵肉墙撞得往后一倒,坐在地上又开始发抖。 “将、将军!”小桃的牙齿都打颤了,连忙跪好,“将军恕罪!” 常烈的眼睛只盯着坐在桌前含笑看着自己的苏小竹,对小桃的冲撞毫不在意。 “什么事?”看在快走了的份上,就给他一份好脸色。苏小竹无所谓的笑问。 虽然他老挑她用餐时间过来的习惯让胃口大减,身体的发育也停滞不前,但是这点小事以后多吃点补回来,现在就不计较了。 “皇榜已出,陆尚书的公子高中状元,我们要去赴宴。”常烈看着她一身素白皱起了眉头。“小桃,帮夫人打扮一下,穿件喜气的衣裳。” 反抗挑衅常烈成了苏小竹乐此不疲的游戏,但是这回却没有出口拒绝。 光明正大的最后一次以将军夫人身份出府,她就卖给面子给他。毕竟官家贵妇的生活她以后都享受不到了。 而且依稀记得那个新科状元似乎正是攀月楼那个美人弟弟,常静极有可能在那里。 只不过可惜了,从此就要陷入官场的黑暗里面去了。其实以那人的姿色,男扮女装当花魁比较好讨生活,会红翻了的。 小桃的梳妆技巧巧夺天工,加上最近常烈孝敬的那些珠宝尚未有机会拿去变卖。妆点得她闪闪动人,明媚不可方物。 苏小竹满意的看着水面上那朦胧倩影,珠光宝气绝代风华,贵气逼人,她蛮喜欢这种盛装打扮的,与她的美貌相得益彰。 “可以走了吗?”常烈也发现今天的小妻子明艳动人,拥有着不输与任何人的美貌。 苏小竹再次自恋的看看自己的倒影,期待自己能够艳压群芳冠绝当场的情景。 “走吧。”她温顺守礼的当他身后的影子。美貌配上淑女才能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从轿子里面下来时,看到有威武的漆红大门的大官邸,敲锣打鼓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般压迫着她的耳膜。 很隆重嘛!络绎不绝的人群从她们身边走过,轿子和马车密密麻麻停了大门前的空坪。 苏小竹瞧见,不禁心里感叹:如果全部换成保时捷或者宝马,占地方肯定会小很多。 小桃走在她身后,搀着她的一只手,跟随在将军后面走进大门。 苏小竹发觉自己走根本用不到眼睛,小桃领得很好,用不到她的脑子。她乐得轻闲的东张西望,希望看看朝廷里面的帅气的大臣或者美貌的官妇。 “陆尚书。”常烈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桃扶着苏小竹随在他的后面。 “常将军。”肥肠满肚油头满面的胖老头站在大堂门口拱手相迎。 苏小竹只觉明显缺乏运动的文官身材真是惨不忍睹,常烈是武将,所以身材健美而修长,很耐看。 这便是陆尚书吗?这般模样的人,怎么生得出陆尘那种俊俏秀美的儿子?太扯了吧。苏小竹难以置信。 两人寒喧几句,常烈便被佣人领了进去。 民以食为天,即使在古代也不例外。没有KTV,电影院,游乐场,便只能请客吃饭。苏小竹想了一想,突然想到,如果请人家搓麻将也很不错。脑海里面立即出现达官贵人们四人一桌坐满大堂在那儿搓得热火朝天的情景,不禁偷偷笑了出来。 常静只觉她的笑容天真烂漫,着迷的一直盯着。 大厅渐渐热闹起来,陆尘终于穿着青衫出现了。他出众的外表让前来恭驾的人目不转晴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当然还有爱慕与敬仰。家有未出阁的女儿的则想方设法攀上这门乘龙快婿。 苏小竹巨细靡疑的眼神在陆尘和陆尚书脸上游移。唔……五官大致轮廓差不多,不太像私生子。太过大胆露的目光让常烈皱眉拿身体挡住她。 但那好奇带着研究的目光已经让敏感的陆尘注意到坐在常静旁边的苏小竹。 只觉得她有点面熟,细看之下发现她更是美丽得如同天上的仙女,神情纯真自然不做作,没有一般官妇的拘谨和刻薄。 “克制点!你是将军夫人!”常烈狠狠瞪她一眼,提醒道。把眼睛盯在丈夫以外的男人身上,是只有无知农妇才会做的事情。 一向不知害羞为何物的苏小竹当然无礼他的话。这个陆尘怎么瞧怎么不太可能发展成陆尚书的规模。 陆尘表情僵硬,这种被人家看货物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爹在身边说着他不爱听的典型官腔,刻意让眼光从那些个心怀鬼胎的眼光中跳脱出来。 苏小竹在用膳的时间仍不忘研究。陆尘的秀色可餐,让她深感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心灵的充裕。 常烈在一旁气得脸全黑了。太过明显的怒火让他们这桌人如履薄冰只顾埋头吃饭。 用完膳,普通官员向陆尚书说了些“虎父无犬子,他日大展鸿图前程似锦……”便一一告辞。常烈以及几位重臣均被陆尚书邀到内室相谈。 常烈抽身不得,自知陆尚书有礼相赠。警告了活泼的妻子不要乱跑后便无可奈何的走了。 爱跟他唱反调的苏小竹自是不会乖乖等他,心里就打着找小桃的名号偷偷摸摸的闪过一队又一队巡逻的人马,往与外间热门截然不同的深院走去。 路途中的庭台楼阁不少,可是乍看之下很普通。善于挖宝的苏小竹有恃无恐的东走西逛,完全不怕迷路。因为她早迷路了! 不知道怎么转的,竟转到了一个非常清冷的院落。 这个萧条的院子好像她刚住进时候的小竹居,花草没人打理,池塘一团脏水臭不可闻。 亲切感让苏小竹她提着衣摆往里走去——如果有什么危险人物在的话,跑起来也不会被裙角绊倒。 “谁?”她踩着枯草的声音惊动了室内的人,一美人儿从她以为没人在的室内走出来。 乖乖!陆尘真的男扮女装了。苏小竹在心里惊讶,放下裙摆端庄的应道。 “请问您是……?”美人儿疑惑的看着苏小竹,两人的发型皆是已婚妇人。 “我?我是常将军带来的。”苏小竹微笑着说,生怕她不知道的又补充道:“我是她夫人。” “哦,常夫人。”记得老爷曾经说过这个名字,于是扬起礼貌的微笑看着她。“这个院子老爷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夫人是跟常将军走散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迷路了。”苏小竹认真打量她。长得似乎跟陆尘有点区别,眉间眼底的气质也不同,这个温婉,陆尘高傲。难道——他的姐妹? 苏小竹好奇的再问:“请问夫人是陆尘的姐姐吗?” 陆夫人含蓄的微笑很迷人,眼光中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我是陆尘的娘亲啦。”她没有尘儿那么年轻啦。 盯着她没有一丝皱纹的光洁的额头,苏小竹羡慕不已。宋代美容技术已经如此发达了吗?那她二十五岁以后也要找个美容机构养颜。 “不会吧?陆尘这么大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娘?”很故意的大声说着,让那陆夫人笑得更和善了了。 “尘儿才十八,不算大。”耐心的美妇掩嘴解释着,苏小竹天真无邪的问话让她觉得可爱极了。 十八?!看他老是板着一张棺材脸,还以为他很老了咧!苏小竹难免有点好笑的想。如果说陆尘的娘是保养得宜,那陆尘就是未老先衰,思及陆尘又羞又怒的脸,不由笑出声来。 “夫人住在这里吗?”苏小竹小心的问,如此貌美如花的夫人,不可能像她一样被打入冷宫吧? “非也。我是帮尘儿收拾些东西。搬回去住。”陆夫人笑得一脸和善,这常夫人的神情举止清新不摆架子,如沐春风。 “搬回去住?”苏小竹问。 美妇轻锁柳眉,“之前尘儿忤逆老爷,所以老爷令他搬来思过。” 苏小竹走到前面看房里,比她之前看到过的小桃家还简陋,两个丫鬟在里面整理成堆的书籍。 书呆子一个! “我来帮忙吧!”肖想再次看到帅哥美色的苏小竹自告奋勇。热情的冲上前便拿起一本书,在大家讶异的眼神中又拿起第二本,第三本……拿了五本压得她手臂快断掉了。 陆夫人略为讶异的看她一眼,对她的热心显得无可奈何,于是率先领着她们走出去。 苏小竹一路上跟陆夫人闲聊,得知她姓苗闺名淑茹,陆尘是陆尚书最小的儿子,大房早逝,她于上月才扶正。——正好是陆尘考试之前。 陆尘原本住的院落比那个小院大上三四倍。装饰得很风雅古典,四处弥漫一股书的香味,如果不是里面挂的书画稍嫌林琅满目了点,会让苏小竹觉得挺有舒服的。 “这全部都是老爷亲自带人布置的。”陆夫人语气中很骄傲,这是代表了老爷对尘儿的疼爱期盼,“全部都是难得一见的真迹。” 原来真正附庸风雅的是尚书大人。苏小竹暗想:肚子里面的油墨不见得多,油水却不少,偏偏又喜欢舞文弄墨显然才学。 “娘。”门外暴雷般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你怎么随便带人进我书房。” 爹定要把他书房弄成这个样子,他毫不为傲反而引以为耻。看着这繁杂的墨宝只会让他心烦。他更不想让别人看到! 站在门口那一抹绝凡脱俗的身影,不正是她很感兴趣印象深刻的秀美少年陆尘么? 虽然不如她预期中的浪漫相逢,但也真是赏心悦目呀! 苏小竹眯着美眸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是你?”陆尘认出了娘身边捧着书的苏小生,表情很复杂。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满脸不自在又带点羞涩的问道,心情因为她毫不避讳的直视而微微起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人面红心跳的眼神。 “尘儿不得无礼。”美妇轻轻的斥责,小竹听来却仿佛天籁在耳。“这位姑娘是帮你搬东西回来的。” 苏小竹适时配上笑脸,却见陆尘很腼腆的偏头,“不劳夫人费心。”已经是有夫之妇了,看人眼光怎如何放肆!?看得他心如擂鼓,忐忑不安,很厌烦这种感觉。 “尘儿,送这位姑娘回前厅。”美妇又轻轻的命令道,没注意到儿子的情绪。 孝顺的陆尘看着她,然后赌气的往外走。 苏小竹只能跟上去——这陆尘明明不讨厌她,还会对她的眼光害羞啊,为什么表情这么不耐烦? “喂。你慢点啊。”跟在长腿的他后面,苏小竹奋力挥舞着小短腿追。 陆尘闻言顿了一下,再前进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很多。 “谢谢。”色性坚强的苏小竹看着他美丽的侧脸继续陶醉了。 恍惚中,她似乎瞧见陆尘停了下来,凝视着她的目光让她如同被打了兴奋剂般。 “哎呀!”大叫一声,迷惑了般往前走的苏小竹突然撞到一个身体,然后那个身体的主人似乎没料想过她会冲过来,竟被她撞倒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 苏小竹倒在地上的时候叹气。 低头时对上一双清流羞怯闪着琉璃光泽的眼眸,苏小竹又深深沉浸其中,突觉在这绝伦的美色面前,有点口干舌燥。 “你干什么……”娇艳的红唇在她眼前张张合合,尤如情人间低喃的语调让苏小竹头脑发热神智发昏。 鬼使神差的,她并未马上起身,反而宛如着魔般的印上那两瓣粉色嫩唇。有点干涩,味道很甜美,配上陆尘来不及反抗的错愕,让她得逞。 苏小竹心里颤崴崴的祈祷。原谅我非礼他,实在是他太太太诱人了。那无辜的神情摆明了就是诱惑她去非礼的嘛! 瞧着无辜又纯真的美丽脸孔近在眼前,惊异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陆尘只能呆瞪着她看起来志得意满的模样。 苏小竹瞧他仍未回神,满脸惹人怜爱的困惑模样。狼心顿起,算了!不一做二不休! 今晚她就要抛弃将军夫人这个身份以及现在的一切了。她对这人的迷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既然如此,她又顾忌什么呢? 恶狠狠的在心里狂笑三声,便凑近脸庞对着受到惊吓而无法动弹的俊美少年那甜蜜如花的嘴唇…… 一下、二下、三下…… 怎么还不回神? 亲到中途苏小竹抽空看了一眼,对于自己被弱女子轻薄无法置信的陆尘仍然神游天外的模样。 可怜的小子!心里怜惜,行动上表现。 亲亲亲亲亲…… 这一别永无相见之日,就把她这段艳遇美好的保留在回忆里吧…… 亲亲亲亲亲…… “你,你干嘛啊!”终于回过神来的陆尘惊呼着,掳住苏小竹的双臂不准她靠近,大掌传来纤细得握住骨头的感觉让他心神一震。她怎么如此纤弱? 趴在他身上的正得意的苏小竹感叹他终于清醒之际发现臂上的疼痛。 唉……嘴巴亲痛了,牙齿撞痛了,肩膀也肯定瘀青了,非礼美人果然要付出代价的。 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暧昧的陆尘连忙起身,犹豫一下也扶她起身,然后隔了五步之遥。 “无、无耻!”他远远的压低声音说着。他神智还沉浸在刚才那梦幻般的情景里。 苏小竹翻翻白眼,被人非礼后骂人麻烦不要结巴。这样很没有效果! “我要回去了。”苏小竹毫无羞愧的揉着肩膀说。 瞪了她许久的陆尘毫无办法拂袖又继续往前走,但是这回刻意拉开了几米的距离不让她追上。 前厅站立着焦急寻她的常烈。一群家丁围在他身边听他在说着些什么。大概是交待她的外貌方便找人吧? 苏小竹心知还是先要到常烈身后忍耐,向前跨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我并非常夫人,我只是苏小竹。”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明白。她不属于任何人,所以只需对自己的感觉负责,无所谓淫荡,无所谓水性杨花。 “苏小竹……”呢喃着刚才那个貌似天仙举止却令人不敢苟同的大胆女子的名讳,脸上突然冒出一丝笑容。 如此奇特的女子,他又怎会忘记! 陆尘看着她被常烈愤怒的拽走,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 “我不会忘记的。”他自言自语。 逃脱成功 原以为常烈回府必定大发雷霆,因为她席间的放肆以及之后的任性失踪。 但是常烈送她回房后,只是叹气,然后一脸无奈的说:“如果我想要了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苏小竹满脸不以为意。 “但是,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 苏小竹撇嘴偏头。 “你做人不要太过分……”温柔的说完这句话,常烈转身离去了。 讶异于最近常烈的态度软化,但是苏小竹向来不认为自己是有伟大牺牲奉献精神以及被一时假相感动的人,所以想让她安心跟他过一辈子,不可能的! 双手抚上嘴唇,那上面酸涩的触感让她心跳渐快,回味着那张可称得上倾国倾城的脸蛋。视觉系帅哥也比不上的国色天香,竟然被她染指了!如果被她那些个同学知道了,肯定会羡慕死她。 小桃见小姐笑得像朵花似的开怀,难掩好奇,“小姐。今天碰到什么好事了吗?”奴婢跟不能跟主子一起用饭的,所以她错过了刚才的一切。 “嘿嘿!佛曰不可说。”深夜大计需要良好的睡眠,现在上床睡觉却留下命令让小桃必须待到她用完宵夜方可休息。 晚上醒了来,乖乖从命的小桃已经呈半昏迷状态,点头呀头的,好不容易等苏小竹吃完东西,便悠悠晃晃的把东西撤下去歇息去了。自是不可能妨碍到她。 苏小竹将珍藏的所有银票往身上塞,塞不下的然后连同那些珠宝首饰打成包。顺便塞了几件比较朴素比较好穿的衣服,便拉门而去。 离别之前,她不舍的看着静静被夜色掩盖的小竹居。毕竟也住了那么久……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再见了……小竹居。 再见了,一切。 在月色的掩映之下,苏小竹绕到墙角落边的水缸前,手放在水缸边缘。 缸后面有个洞,是她从攀月楼回来之后就开始准备的了。不敢假手于人挤出时间偷了花匠的工具弄的。这次脱逃计划,绝不可失手。 当她手正准备用力时,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 “小竹。”痛心带着思念,陌生又熟悉,轻轻的传来,带着脆弱。 常静?! 又惊又喜的转头,一身黑色劲装的常静用一种深情脉脉的眼神毒杀她的良心。 “好巧!”她呵呵笑着,将包袱往身后藏,心里有丝疚愧。 “并非巧合!今日在前厅,我看到你跟随大哥回去。”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却格外清晰。说不出口的是,他也看到了小竹与义兄的忘情。 当时他在?苏小竹脸色酡红。那之前那一幕…… 苦涩看着苏小竹神清气爽的娇美,再反瞧自己颓废丧志,却发不了任何脾气。“最近你好吗?我只是过来瞧瞧你。” 怔然间注意到苏小竹寒酸的打扮和身后极力遮掩的包袱。 苏小竹神情闪了闪,决定赌一把,“我想爬墙出去。这里……我待不下去了。”她再不走,也许以后都走不成了。 常静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小竹跟大哥仍然处不好吗?”小竹可是想去找陆尘。 苏小竹咽咽口水,“是这么回事。”奇怪,他痛苦个什么劲。她是要蹬掉他大哥,照他的心情来看应该高兴才对。 “小竹。”瞧着眼前这张灵动的面孔,常静再也按耐不住。“我们逃吧。我们逃走吧!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去。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忘记陆尘吧,他不能带给你幸福的! 苏小竹体谅的自动将后半截省略,仔细思考可行性:常静的功夫很高,轻功比爬狗洞有尊严。即使有了追兵,常静应该也能够抵挡一阵。事情过去,她也要好好跟常静谈谈。 在心里流着口水看着常静俊秀柔美的侧面,还是觉得葵好帅!如果不是他个性太迂腐老爱当老夫子教育她,要不就是喜欢双手把她奉献给他大哥的话……对于他的失望早已在平常渗入她的感观,现在真的没有转变的可能。 为什么面孔那么像的人性格却恰恰相反呢? 吃定了常静的本性温和尔雅,不会对她怎么样——即使她暂骗他带她离开,之后说清楚了应该也没关系。 “我们先逃走再说吧。”主意打定,苏小竹笑得格外甜美。 常静慢慢的走向她,在抱她正准备施展轻功的瞬间……唇,贴上了她的。 苏小竹挣扎开来,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什么时候了,你还做这种事。速速离开才对。”苏小竹偏过头不去看他忧郁的眼神——那会让她理智崩溃。 常静叹口气,环住她的腰身便凌空而起。 风在吼,马在啸…… 很不合时宜的,看着景色迅速往后退,苏小竹耳边竟然响起这首歌。心里也很嘲笑自己的革命情节。 夜晚的风很冷,刮得她的脸有点痛,但她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常静在一漆红大门前停了下来。 苏小竹退开几步,常静似怨非怨的双眼,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那,我就告辞了。”她要找个隐密的地方等天亮,这里是河南开封,雇满马车先跑到杭州去好了。为了掩人耳目,她甚至带了件男装。雇马车的话一定会挑选个老实相的。免得被人劫财劫色。心里转过几个念头,却在接触到常静的表情时化为乌有。 常静的表情失望而痛楚,“你……想要离开?”她不是过来找陆尘的么? 苏小竹毫不犹豫的点头,沉默。 “如果你现在离开。大哥明天必会派人马朝四个方面追去。你以为你逃得过?”常静慢吞吞的说着,看她恍然大悟的表情,才叹气的提醒道:“如果你想安全的逃离大哥的身边,必须在京城静待一段时间。等大哥放弃找你的念头。你才方便动身。”这个小迷糊,叫他如何舍得下呢! 有点道理哦!当时她只顾着跑出将军府,竟然忘记了逃脱被抓回的机率有这么高。反而傻傻的想连夜出城。这不摆明自投罗网嘛!苏小竹很信服的点头。 可惜她不会骑马,不然买匹千里良驹连夜兼程,就不相信那些人追得上她。常烈不可能发给那些人每人一匹千里良驹吧?赌气的在心里想着! 等她跑到杭州——现在应该叫临安——她似乎这样记得,安顿下来之后,看他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找掉他一条老命也找不到她的! 这样寻思下来,她用“我该怎么办”的眼神看向常静。无比的信任,无比的依赖。 “你先去陆府躲一阵,我则去扰乱大哥追查人马。以免他想到你还在开封府内。”常静看着她的眼神,不觉在心里叹息自己的意志不坚。他决定赌一把,看看小竹最后是属于他还是属于陆尘。 陆府? 苏小竹火烧似的红了脸,所幸在夜色的掩示下看不出来。 怎么办,她原来以为以后见不到陆尘了,所以之前那么百无禁忌?但是现在…… “如果不去陆府,那小竹被捉住的机率很大。毕竟一般民家都逃不过将军的搜查……”常静观查着苏小竹的神情,发现里面竟无一丝喜悦。 “我去!”面子算什么,自由才是最重要的!那小子看上去老实可欺,木讷得厉害,怎会搞不定! 常静微微一笑,再次揽住她的腰身,又凌空而起,坠落在一个冷清的庭院中。 “这里?”不就是白天那个地方。 “你知道?”常静的语气中略为惊讶。此处可算是整个陆府最少人烟的地方。早已荒废,除了偶尔陆尘被罚居住于此外,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最是安全! “像我住的地方。”说罢便闭嘴不语。 “陆尘他……会照顾你的。我离开之前会去找他。”常静试探的看着小竹,却瞧不出端倪。 苏小竹脸上是很严肃认真的,绝对看不出半丝心虚! “那我先走了。”含情脉脉的把苏小竹此时的模样深印在脑海里,一想到即将离别就觉得心像在被拉扯一样。 风萧萧易水寒,最难消受俊男恩。苏小竹突然觉得要独自出去帮她制造烟雾弹的常静很可怜。 “谢谢!”她突然说道,“谢谢你。” 常静欣喜的回头,却摇了摇头,“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苏小竹皱眉也跟着摇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嘴里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暗想。 “我,相信有朝一日我能够真正得到你的感谢,到时……”常静语尾隐去不说,脚下却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 好吧! 苏小竹无奈的面对一院的清冷。她该怎么过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呢? 想到陆尘又要害羞又要生气的表情,只能无奈的苦中作乐:起码还有那个小帅哥让她勉强平衡一下心态。 只愿他别记得今天她的失态而对她退避三舍便好了。 苏小竹摇头叹气,只能随遇而安。 甜蜜相处 清晨,她是被一阵粗鲁的摇晃弄醒的。 面前见鬼似的俊脸让她猛吓一跳弹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咬牙切齿的声音又羞又怒,看到她仿佛看到妖魔鬼怪一般,这不是陆尘又是谁? 苏小竹揉揉眼睛,然后握住陆尘抠住自己肩膀的手,晃荡几下:“你好。我是常静介绍过来的人。”然后倒回床上继续睡觉。 她毫不在意的继续当小猪一族。 陆尘神色复杂的看着仍被她拖住的手,为什么他心浮气躁夜不能寐,可是她却睡得心安理得毫不在乎呢? “起来!”不平衡的想弄醒她的安眠。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心乱如麻,难道昨天的那一切对她来说好比家常便饭吗? 她可是将军府的逃妻啊!如果被抓到,会被常烈那个冷酷的人如何对付?一想到她被抓住可能受到的虐待,竟然不自觉替她提心起来。 这没心没肺的胆大女子,怎么能够睡得这么香甜? 摇晃加上耳边的噪音,使得苏小竹只能强打精神看他。 “你好。有什么事吗?”她睡在床上,不是很神清气爽,却懂得拱出满脸的笑容——未来的衣食父母。自是要多多巴结。 “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吗?”她可是将军府的逃妻啊,竟然如此高枕无忧。 如果被抓到,常将军可不会轻易放过她!想到事发后果,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苏小竹眼神瞄着他,没说话。 今天他穿了一袭月牙白长袍,领口和下摆绣着翠青竹子,很飘逸,很潇洒。配上他的容易,超凡脱俗。 一想到他在朝为官会受到的污染,不禁摇头, “无知女子。”陆尘误以为苏小竹不知处境凶险,替他乱了心扉。 “反正我是无知小女子,没听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昨天还被她这个无知小女子轻薄过呢,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她。 陆尘唯一能够让她臣服的,是他令人叫绝的美貌。即使怒火中烧,一样美翻了,仿佛浴火重生的凤凰。凄美得叫人赞叹。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会把他的怒火当做他美丽的点缀来看了。完全视若无睹! 陆尘咬牙切齿,刚想开口讥笑她。 “哎呀!”毫不保留的赞美惊呼:“你的牙齿好漂亮好白哦!怎么保养的?教我教我。”那个漱口药水的功用也不知道有没有效,还是以身试法的陆尘美白法子管用! “哼!”明白无法让这美丽的小女子产生任何羞耻之心,进而向他致歉的时候。陆尘孩子气的转身不理她。 苏小竹很没良心的欣赏他孩子气的举动,真是纯真可爱。 陆尘等候再三也不见苏小竹说话,只得臭着一张脸说道,“我既答应了义兄会照顾你,自当竭尽全力。可你在陆府之事不可走漏消息,所以不准出这院门一步。” “常静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吗?”苏小竹好奇的看着他想咬牙又怕她称赞的表情。看他屡屡习惯性的掀开嘴唇露出牙床又迅速抿嘴的模样,实在是——很同情他。何必那么介意她的话。 “你是义兄的大嫂。但是常将军跟你毫无感情,对你非常……不好。”漂亮的眼眸带上了一点迷惑的同情。同情她的遭遇,却迷惑她这副模样会被人虐待? 看样子常静还是知道家丑不可外传。陆尘对真实情况也是一知半解。 苏小竹随波逐流的露出一脸哀凄。 “是的,我是一个可怜人。所以我要洗脸!”前言不搭后语,但是陆尘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能出去弄水。 陆尘是个别扭的孩子。话不多,而且绝对不会主动找她说话。但是却怕她无聊,带了他认为好玩的东西给她玩。 围棋,古筝,文房四宝。 这就是陆尘能够提供的游乐工具,也是他唯一懂的。 围棋勉强能够当成五子棋玩。古筝也能够弹弹噪音。但是文房四宝就真的不知道怎么玩了。 这个人的生活简直乏味到可悲。 “你平常都做些什么的?”拖陆尘下五子笔,嘴里却好奇的心。 “读书。”陆尘纤细的手指将棋放好,淡淡的回答。 “从来不出去玩的吗?”苏小竹眼神犀利的落下一子堵住连线。 “偶尔义兄会带我去攀月楼散心。”白嫩纤细的手指又往棋盘落下一子想突围。 这次手指没有抽回来。 因为被苏小竹捉住了。 “你喜欢紫蓝姑娘?”印象中那是个美丽的人儿,而且琴艺出众。具体面貌太久没见模糊了。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但是记忆力却不太好。 带笑的眼儿一盯,陆尘略微害羞的想抽回手,却无功而返,赌气的看她一眼,低头。 “不喜欢。”他闷闷的说:“但是紫蓝姑娘人很好,跟她在一起很舒服。” “只要出了尚书府,只怕哪儿都舒服吧?”苏小竹倒是一眼就看穿他的掩盖。家庭压力又不是只有他才有。 以前她也有啊。父母虽然疼她,但是该她做的家务也不会落下啊。只不过比起陆尘这情况又截然不同。 “小尘啊!”苏小竹轻浮的说着,想扫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双手捉住他滑嫩白皙的手晃来荡去的撒娇。 “这五子棋也不是很好玩。”她老是输给心思甚密的他,把棋盘上的棋子打乱——这局下去她又要输了。 “那我们玩什么?”陆尘的眼光放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两只晶莹的手叠放在一起,一大一小,同样的雪白,很美。 “扑克牌!”灵机一动,苏小竹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的欢呼而起。“对啊!我怎么忘记了!麻将需要四个人。但是十四点跑得快拖拉机升级只要两个人了嘛!做副扑克牌吧!” 陆尘瞧着她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词语。 “去找那种裱画的硬纸过来。然后我再教你玩新游戏。”苏小竹催促着。 兴奋的她对傻头傻脑的陆尘施展了热情的抱抱。 这回陆尘没有愣住,也没有推开她,很轻很轻的,将浑身充满活力与阳光的小小身影抱在怀里。 苏小竹愣住,为他的失常。 陆尘也愣住,为他的情难自禁。 害羞的退开,陆尘说了句“我去拿”便飞奔出去。 这端的苏小竹看着他的衣衫消失在院门外,突觉心中流过一丝暖流,为他毫不掩饰的手足无措。 红桃,梅花,方块,黑桃。 54张牌,陆尘的文房四宝终于起了作用。漂亮的字体画到了裁得方方正正的纸片上面。根据苏小竹的要求,上面还画了各种花草。 接下来,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教陆尘怎么玩牌。 要向他解释各类纸牌代表的点数以及各种组合的可能。 本来苏小竹以为自己要解释很多的,但是……大概十分钟之后,陆尘已经完全掌握。而且能够熟练运用。 佩服他的聪明。苏小竹也振作精神进入痛宰陆尘小豆腐的浩大工程中去了。 两个人相处下来,越发觉得陆尘除了书呆子一点之外其实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可爱单纯到让她有点放不开的感觉。 陆尘这个名字是尘土的意思,原来出生的时候陆尚书当他是卑微如尘土的儿子。 陆尘记忆力惊人,七岁便能背诵《九经》《三史》,其绝顶的才智才让陆尚书令眼相看。 陆尘很讨厌被父亲掌控的生活。 陆尘很讨厌母亲被父亲冷落。 陆尘很挑食。但是却不准她挑食。 陆尘喜欢穿白衣。 陆尘害羞的时候喜欢低头。 陆尘无措的时候喜欢扭头就跑。 陆尘只有外表冷漠,内心却很孩子气。 陆尘嘴上虽然凶,但却从不拒绝她的亲近。 陆尘啊陆尘,除了绝世出尘的容貌,没想到一颗心更是如同水晶般剔透单纯。也许由于陆尚书的掌握欲太强,反而帮他隔绝了世间一切的混浊。让他保持着拳拳赤子之心。 可是,这样很难在朝廷中生存耶!反而觉得他比较适合归隐山林。而且连番试探下来,发觉他除了文采出众之外,是个武功白痴。——所以苏小竹经常耳提面命他绝对要多多锻炼。 有时候她不禁在想,陆志高的高压管教,这到底是害了他,还是帮了他呢? 可惜…… 苏小竹已经没有时间深究这些答案了,因为常静回来了…… 被逼离开 常静身受重伤,被人家抬回将军府。 她急在心头,却见不到人。 常静被两个江湖人士直接送回了将军府。据陆尘派去的人回报。 常静浑身是伤,现在仍然在急救中。至于怎么个浑身法,没有人知道。 初听到这个消息,苏小竹就不相信。常烈再怎么狠,也绝不可能对自己疼爱的亲弟弟下此毒手。 一个时辰之后,将军府便传来常烈也负伤回府的消息,并且立即招太医汇诊。 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对于将军府传来的消息,百思不得其解的苏小竹只能干着急。 “义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原本说最迟上月底回来,但是月初了却传来伤重垂危的消息? 皱着眉揪着心的苏小竹只能丧气的摇头,“我不知道。”早知道她宁愿不逃了。干脆把常烈气得休掉自己好了!都怪她,都怪她! “你去看看他们。”苏小竹怂恿着,她不能出面,可能实在担心。 “好吧!”陆尘也急,匆匆出门。 一柱香的功夫便回来了。 “暂无生命之忧。常静叫你别担心。”陆尘带回来的话让她安下心来。 然后,便是日复一日的等待。 常静的音容笑貌时常出现在她眼前,心里隐约出现的小爱苗被担心内疚打压了下去。 她失去了笑容,失去了原本的乐观开朗。 终有一日,她心不在焉连输十盘五子连的时候,陆尘问了:“你跟义兄,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苏小竹静静的看向他。 “你为何这样问?”事实上她跟常静之间除了那两个意外的吻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没有做过任何给人家误会的事情! “义兄提起你的时候,神情很奇怪。”特别是这次负伤回来,常静只关心她在陆府如何,对情形支字未提。 而这边的小竹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他不介意也难。他喜欢小竹,他不希望小竹心里有别人。 漂亮的脸孔由于过分严肃而显得难以亲近,少了些许的稚气,多了稳重与成熟。 “常静,对我有情。”陆尘认真的凝视,让她不想对他说谎。即使轻而易举! “你……”咬了咬唇,终究是问出口了:“你对他怎么样?” 苏小竹考虑了一会,老实说道,“我对他有情,但是……是恩情。” 这个答案并未使陆尘欣喜,反而更添愁色。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会不会,会不会记得我?”痛楚挂在他脸上,义兄这次为了小竹差点丢了性命,小竹会以身相报吧? 他难过的神情让小竹拧紧了心,“会的!”她喃喃的说着,轻轻的靠近他,话音消失在两人胶合的唇间。 这是一个如晴蜓点水般的吻,苏小竹只是想安慰他。她想,她是喜欢上他了吧?但是——他们之间不可能。 陆尘的表情由原本的呆愣转为痴迷然后又变成为难。 “你想把我让给常静。”苏小竹冷冷的挑明。 陆尘没有说话,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苏小竹冷哼一声,“重要一点,你并非我,并不能替我做任何决定,明白?” 陆尘的眼睛眨了眨,泄露出几许懊悔。 苏小竹知道他明白。 “清楚一点,即使我们之间,也无事发生。你不用愧对常静也不必愧对我。知道?”男人视礼义廉耻为重的态度让她很激赏,但是她是小女子,不用做这种事。 常静为兄弟之情,陆尘为朋友之义。两者都很值得人敬仰。但是对待爱情的态度,反倒是常烈最得她心。他不放手,他不会把自己喜欢的女子拱手于人。如果她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她也会有这样的态度。 常静是她前夫的弟弟,陆尘是尚书的儿子。这两个人与她,是没有未来。常静她一直只是盲目的偶像崇拜,那也没得话说。但是陆尘,她有点喜欢的……如果他不是尚书之子,如果他不是新科状元…… 思绪万千,不禁情绪低落。 “那苏姑娘能否跟我们回去呢?”一明朗的男声突然响在头顶,让苏小竹和陆尘面面相觎。 陆尘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的将苏小竹护于身后。 墙头不知何时出现两人,一黑一白,在夜色的掩映下蛰伏于墙上已久。想必她们之前的谈话全都听见了。 “你们先下来我倒可以考虑一下。”苏小竹扬声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现在害怕也没用。 “小竹。”陆尘低吼一声,防卫的挡在苏小竹身前。 苏小竹只觉心里头暖暖的,更是明白不能拖累他。 他们谈话间,墙上那两人倒是从上面“飘”了下来,身手飘逸,潇洒极了! 苏小竹暗自赞赏,没有吊钢丝的轻功果然自然多了,让他们去当小龙女替身给她飞那么一下,小龙女的形象会更加如嫡仙般出尘。 第一次全面观赏人家施以轻功,苏小竹只觉神奇。抗拒地心引力那么久还不摔地上够证明轻功的伟大了。 说话的是那白衣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笑得一口白牙闪闪发光,脸孔长得自是英俊,不然他也不好意思一副要勾引人家小姑娘的表情。 至于后面的黑衣男子,刻意跟她们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楚长相和表情,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冷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个黑一白,一个热情一个冰冷。极端的差异,却让人觉得很搭调。 如果让他们两个玩BL,肯定能够互补。苏小竹异想天开的想道,越看越有可能。 “苏姑娘。不知能否随我们走一趟。”白衣男子继续挂着一脸笑。 同样是穿着白衣,陆尘的笑容就比纯真俊美多了。苏小竹从陆尘的身侧露出一张脸好奇的张望。“我认识你们吗?” 没昏倒没尖叫,神态举止处之泰然,视他们为普通路人般,语气也轻松自然,难怪常少侠视若珍宝。 但白衣男子并非省油的灯,微微惊讶过后诱拐表情又重浮上来:“我叫白天,他叫黑夜。这样我们应该算认识了吗?” 很贴切,但是也很奇怪的名字。 “你们找我有事?”如果没事的话,她比较想待在尚书府等消息。 “倾天堡堡主赵雄有请。”白衣男子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 “哦。”苏小竹了解状的应一声,然后无辜道:“我不认识!” 白衣男子这回是彻底的茫然,陆尘看着他的呆相也笑出声来。 黑衣男子一直站在他身后不出声也不动作,这头的动静全听在耳里。 真正厉害的是那个后面的! 苏小竹在心里评估着。 “苏姑娘。我们是常静的朋友。可以跟我们走吗?”白天回过神后收起了不正经,很为难的说着,“你也知道,我们并不想打扰尚书府里的安宁。” 威胁! 打,不可能打过。陆尘即使不自量力拼命也等于是白送一条命。 逃,成功率不高。拼个命尖叫能够引来一群人。但不利有二,一来她藏身尚书府的事情曝光,二来怕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会对陆尘不利。 她要保护陆尘! 苏小竹打定主意,双手往前一伸。 “带我走吧。”回首用眼神喝止陆尘的冲动之举。 “劳烦公子通知常少侠一声,苏姑娘在倾天堡做客。”白天脸上又浮起吊而啷当的笑容。 “我们走吧。”她面无表情,双手仍然呈九十度伸得直直的。 “苏姑娘?”白天不是很确定这苏姑娘的神智是否完好。 “啊?哦!”只记得自己被绑架的苏小竹突然想起来古代也许不用绑手绑脚的。 “陆尘,我不会有事的。”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那张苍白的俊脸,苏小竹低声保证。 “小竹!” 撕心裂肺的声音被抛在远远的脑后。 再见了,陆尘。苏小竹在心里幽幽的默念。 以后若无必要,不再见了。 绑架生活 天刚有点蒙蒙亮,在深窈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簿明之中。寥廓的穹苍好像也在屏息静听着所有的小生命为无边天际唱出的颂歌。 葱郁的林间小道上,有一辆马车正慢慢的走着,马蹄清脆的敲在山间小路上,给寂静的山林凭添了几分人气。 “夜,这丫头胆子真大!”白天缩在车厢里,对着外面驾驶马车的黑夜说道。叹为观止的看着苏小竹蜷成虾米状的睡得呼呼作响,睡梦中仍不忘不时吸一下快滴出口的口水。 黑夜淡淡的瞟过来一眼,苏小竹称不上雅观引人发笑的睡姿落入他的眼里,眸中闪过一丝捉不住的情绪,转身继续驾车。 “真是没情趣的人。”白天嘟嚷着,伸手去捏苏小竹看上去粉嫩的腮帮子,长得好像画里面的娃娃。 滴答…… 口水立即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下的毯子上,吓得白天连忙掏出怀里的手帕垫在红毯与她的脸颊中间。 苏小竹睡醒的时候,脸部贴着一块奇怪的东西,嘴角到脖子那里都黏黏的。 难道是局部出油?惊讶的一抹嘴角,才知道有人害她出了糗。 狠狠的擦脸蛋,愤愤的盯着心虚不敢看她的白天,杀人的眼神让可怜的白天再也坐不住了。 “夜,我跟你换,我一定要跟你换,你不跟我换我就哭给你看。”类似幼童的威胁让黑夜叹口气。 马车仍然行走着,车厢内的人换成了大冰柜黑夜。 现在苏小竹才清楚的看到他俊逸的脸孔。 弯弯的性格长眉——快飞扬入两鬓的放肆。 宛若天上晨星的眼眸一池死水——可怜了那漂亮的眼睛。 挺直的鼻子,性感但是不丰厚的嘴唇,尖瘦的下巴,显得很清朗。 总体看来,是个帅哥,而且还是走性格路线的那种。 苏小竹像发现新大陆般打量他,与陆尘的绝美和常静的温文不同的是,他走杀手路线——当看到他怀里的黑色剑鞘时,苏小竹缩了缩脖子不敢放肆打量了。 白天和黑夜的确没有杀气,但是黑夜的刹气却很重,让人觉得麻麻的,有点危险,有点紧张——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自在。 何况他坐她对面,一双冰冷的眼眸正对着她。 就这么钉——在她脸上不移动分毫。 她开始还能够面带微笑回应,然后就变成面无表情左闪右避,再后来就变成面部神经抽搐。 瞧着他怀里的剑,苏小竹可算是吃了大憋,乖乖当她的哑巴。 那个黑夜还真的是有够奇怪! 出来方便的苏小竹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这些天只要他换进来休息,眼睛都是钉——在她脸上的。就不知道睡觉的时候他是不是还钉着她就对了。 如果是打量,评估,着迷,爱慕,敬仰之类有情绪的眼神她还能够解决,偏偏是那种毫无感情毫无焦距,只是望向她脸方向的眼光的投射。 不像是在看人的眼神让她更害怕! 之前待的将军府和尚书府都是官家,她碰到的人都恪守礼教。江湖人,她没有相处过,竟不知道有这么奇怪的!武侠小说里面似乎没提过有机器人。 长久被钉的压抑需要适当发泄,结果白天进来不消一会便又会要求跟黑夜换位子。 与黑夜在一起小竹当哑巴;跟白天在一起就轮到白天当哑巴。这就叫找平衡! 这样餐风露宿的,小竹的身体消瘦下去了。 皱着秀眉挨声叹气,一个礼拜下来,她已经麻木于黑夜的钉人眼神了,所以喜欢自顾自的耍深沉。 每天不是吃媲美地雷的馒头和水,就是媲美导弹还硬的干饼和水。淀物类食物很发胖,但是她反而愣是体重减轻了。 “喂,你是想虐待我吧?想让我在半路上就营养失调气虚体弱而亡?”相处久了,她看得出他们不会对她不利,所以渐渐不怕他们了。只要她不逃,其它这两人都随便。 白天可怜兮兮的垮着一张脸,“那小竹想怎么办?”呜呜……他好可怜,小竹都不找黑夜麻烦的。 “去猎些野味来打打牙祭啦!”苏小竹插腰瞪他。她好歹是要“请”回堡里的客人,不能这样虐待她吧? 白天沮丧的看她,一副扭捏状,“那要残杀小动物耶,跟人家的形象不配啦。” 笑容可掬的苏小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很温柔吐出四个字:“你去不去?” 白天瞧着她神情坚决,自知抗议无效,只能垂头丧气的让黑夜停下马车。 苏小竹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只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长号,一阵沙沙的踩着树叶飞扬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传进耳里。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绝倒! 听着与书中强盗所说一般无二的台词,苏小竹反而笑呵呵的掀开门帘。 外面的情景让她眨了眨眼睛,头颅绕了270度看了一圈。然后很有礼貌的放下门帘在马车里缩成一团。 二三十个男人围着他们的马车,个个身强体壮凶神恶刹,老天!她是倒了什么霉! 一边在心里抹辛酸泪一边悔不当初应该誓死抵抗。 外面刀光剑影,血液横飞。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兵器相撞的声音。 苏小竹抱头缩在里面,等待着最后命运时刻的来临。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观世音大帝耶酥阿拉老爸老爸陆尘常静常烈一定要保佑我平安无事福寿延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柏常青仙鹤齐鸣…… 嘴里念念有辞,耳朵里面恐怖的噪音也在慢慢的减少,最后回归于平静。 苏小竹视死如归的从双臂低下看着马车的门帘,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等了半晌,门帘未被掀起,马车倒是慢慢前进起来。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苏小竹犹豫再三,终是颤抖的慢慢爬行,偷偷掀起门帘一角。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背对着她。 “扑通”一声靠车厢坐下来,苏小竹猛喘气。 老天,外面这么恐怖,叫她怎么有勇气到外面混啊?呜呜…… 离开封越远,她的心越是焦虑。 那小小院子,有她最宝贵的……钱!!!!!!!! 她存了好久!她的后半辈子,她的人生希望,她的幸福美满,全部都在那小小的包袱里面!! 她明明是想过平凡安稳的日子,找个如意郎君把自己嫁了。她没惹过事,更没结过仇,为什么会有这两位大侠过来找她? 以前在将军府和尚书府当米虫的时候多么逍遥自在绝对安全,现在一出来,什么危险都可能发生! 如果那个什么倾天堡里面没有啥米帅堡主或者帅帅的堡主之子的话,那她就真的要哭死了——不值啊! 原来她对江湖有期待的,认为可以见到不少神功盖世的大侠,武功平平但是很帅的少侠。搞不好可以在武林大会,选贤大会、批判大会,打擂台之类活动上小凑一下热闹,也就不虚此行了。但是……事实完全相反。 现在她只见到白天黑夜两兄弟,虽然是帅哥,但是不够看!而且此去没有绝对安全听天由命,够让人郁卒了吧? 现、现在又碰上劫匪,简直要她的小命嘛! 马车走了不久,便反常的停了下来。然后是“扑通”落水声,接着一个惊恐的叫声。 苏小竹也顾不得害怕,掀开帘子望向外面。 马车停靠在一处林中湖泊中,湖边的青草绿绿油油,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绚丽的光芒。 “他已经没救了。”黑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苏小竹好奇的顺着那边看过去。 一个穿着麻衣的妇人正呜呜咽咽的跪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小孩身边。 悲凄的哀嚎让苏小竹快速的走了过去。 那个小孩年约五六岁,脸色发青,嘴唇已白,肚子胀起,似乎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他断气已久。脉息全无。节哀吧!”蹲在她身边的白天对着那妇人说道。 本来他们二人只是想到这边来洗洗刚才溅到的血,哪知却碰到这妇人在河边哭天抢地,夜已经立刻跳水救人了。无奈还是回天贬术。 苏小竹盯着那小孩胀起的肚子。突的冲了过去,用力的压住那小孩的腹部。 人命关天。能救就救,即使救不活,也可以让他的肚子里干净一点! 不断的挤压果然让那小孩的喉头涌动,湖水不断的涌了出来…… “没用的。小竹。他已经断气了。”白天在一旁试图拦住她。可是那小小女子又岂肯罢休。 “走开!”苏小竹不肯放弃,当初她落水能够被人救回来。现在这个小孩也可以! 挤扁了他的肚子后,她又掰开人家的嘴吐气呼气。 心里在流泪。呜……如果救不不知她不相当于在非礼一具童尸?呜……她一定要救活他! 白天还想再去拉她,却被黑夜拖住了。那妇人早已忘了哭泣,看着苏小竹在不断的趴在儿子嘴边吹。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是苏小竹不肯放弃。 终于,原本毫无声息的小孩咳嗽两声,将肺部的最后积水随着呼吸喷出,张大眼睛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苏小竹呆呆的看着他,然后连滚带爬的扑到湖边拿水漱口。老天爷老天爷!虽然是人工呼吸,但是她刚才还是跟个小孩接吻了!!! “小竹,你没事吧?”白天担心的看着她。刚才那个勇猛,现在怎么那么虚弱? 黑夜默默看着她,眼里却激起了万丈火焰。 倾天堡里 马车在缓慢但是坚定的前进着。这天来到一个山脚下,终于被勒停了。 然后……苏小竹的午睡被非常不人道的打断了。 “小竹,到了,到了,到倾天堡了。”白天在外面兴奋的叫道,“离堡也有月余,我终于回来了。小翠小蓝小香,我就来了。” 花痴!被打断补眠的苏小竹眯着眼睛被黑夜扶下车,便见到白天那饥渴的表情。 “色狼!”她斥道,然后看向传说中的倾天堡…… 除了山和树林草丛之外,她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吗?”——这么坚苦的话,应该在江湖上没啥能赖了。 “小竹,这你就不懂了。倾天堡之所以这么命名,当然是在最接近天的地方。”白天得意洋洋的解释道,“从这条小道进山,走到山顶就到了。” 小竹看着绿荫葱葱,环境清雅的小道。绵——延到不知道的远方…… “哦。随便你!”她翻个白眼,一只脚踏上马车准备再趴回去。 “小竹,你不觉得这条小道根本不能驶进马车吗?”白天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小竹回头瞧他,白天点头如捣蒜眼神紧张。 苏小竹慢慢把脚放下来,再看黑夜,黑夜满脸不自在的望向它处。 这回苏小竹把眼光调到前方,仔细的看向那绵——延不断的小道。 这是一片树林,远处一直延绵到面前的山峰拨地而起,山势雄伟的,所以意味着,这条路……应该很长很长。 看看前面的路再看看旁边陪着笑脸的白天,转而向仍然侧过脸出神看远处的黑夜。 “确定?”她难以置信的继续重复刚才的转头动作,顺序不变。 “我想,恐怕是的。”白天苦笑着回答。 转过去是有条大道上山。但那条道上人多眼杂,他们左右护法带着一个娇弱弱的小姑娘难免引人侧目,如果招来心怀不轨的恶念之徒难免会给小竹带来危险。如果是前些天的那些三脚猫还好对付,如果不是就难以保证她的安全了。 苏小竹自是不知道他的心思。 思索半响,忽的笑开了。 双眼一闭,娇呼一身往后一倒。 眼明手快的白天立即接住她柔软的身子,然后脸红的想把她扶正。 苏小竹耍赖皮的不肯站直,“我的身体才刚好……”愁眉苦脸的,“如果这么走上去,我不死也去半条命。”她坚决要当懒人骨头。 “你想如何?”白天苦着脸问道。 “笨!”苏小竹扁脸看他,“当然是抱我上去啦!”难道还像扛麻袋一样扛上去啊? 白天却一脸为难。上次去尚书府带人是情势所逼,其间的肌肤相触情有可原。这几日虽然共用一马车,但是他们也谨守本份离她定有三尺之遥。但是这次…… “你害羞?”瞧到了白天别扭的神情。这几天她们都是吃住一起,如果她有什么名节清誉应该也差不多完蛋了吧? “我来。”一直没出声的黑夜突然说道,打横抱起苏小竹,便往前跳去。 白天惊叫一声,也跟上前。 苏小竹全身僵硬的在人家怀里待了十五分钟,便被放了下来。 整座堡辉宏壮丽。突出来的是层层殿阁,迭迭廊房,光是大门就好像皇城的城门般,更不用说那四周绵延的围墙。 这一定,要花好多钱吧? 此等古色古香的大宅子不是随处可见,所以苏小竹好奇的左瞄右瞧十足土包子一个,小嘴更是自进城起便没合上过。 “哇,这里面好漂亮。这些侍卫还有制服穿,而且个个都面无表情耶!可怜帅气的不多,都只能算是勉强对得起观众。”喃喃自语的小竹东张西望,对于一路走来的大理石大道也赞不绝口。 “你们这边布置得蛮威风的,绿化也有注意。这些花啊草啊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培值的,所以一直有专人打理吧?现在当园丁多少钱一月啊?说起种花种草,被我弄死的很少。我倒觉得我可以兼个职耶!”在任何地方也要把捞钱当首要任务。 “小竹,堡主就在里面,进去切勿失言。” 到了殿外,一直板脸没说话的白天突然低声警告道。 收剑心神,感受到气氛的严肃,所以她也跟着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小脸蛋板得死紧。 步入大厅,心里闪过惊叹。 这就是所有电视剧里面会出现的大厅的混合嘛! 堂前高坐一人,旁边就是些一样的椅子配小桌,中间一条大大的过道,站了几个人,比起百官朝拜的盛大风景,差多了。 “启禀堡主。苏姑娘带到。”白天突然恭敬的上前说道,然后站向小竹的左边,黑夜站在右边。留下苏小竹小姑娘一个人站中间。委屈的想找个癖护都不行。 “苏姑娘一路奔波,辛苦了。”堂上那人朗声说道。 苏小竹方才大略扫了他一眼,便断定自己没看第二眼的兴趣。那是个健壮身材的中年欧吉桑,也许他以前是帅哥,可是明显没有刘德华会保养,现在只是个中年叔叔——没兴趣! 满脸肃穆的弯弯膝盖算是行礼,微低的脸蛋上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堂边的一个个扫过去。 丑男!老男!变态男! 厅内几人除了白天黑夜之外,没一个看得下去的。连年龄层都不是一路的。带沟! “苏姑娘有礼了,在下突然请苏姑娘来此堡作客,唐突姑娘之处还望姑娘见谅。”赵雄拱手继续说道,只觉这小姑娘锦衣华服美貌不可方物,也难怪常少侠念念不忘。 作客?明明是被绑架的好不好?她是被威胁的! 苏小竹敢怒不方的轻柔应道,“多谢堡主美意。不知我能叨扰堡主多久呢?”高雅端庄,让白天瞪大了眼睛。 这一路上她可没有这么有气质啊! “待常少侠心急来接苏姑娘的时候,我自是不敢久留。”堡主微微一笑,状似无奈的说着。 简单来说,就是想拿她要胁常静过来。 “我从未听常静提过堡主大名,不知他如何跟堡主相识?”苏小竹又温婉的问道。 赵雄朗声大笑,大方的说道,“常静月前救了小女一命,小女自那时念念不忘。以至疾病缠身,故而邀请苏姑娘先来做客,常少侠自会过来。”女儿从小被他娇宠坏了,这回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只能拼了他这张老脸不要来化解。 “你先带苏姑娘回客房安顿,然后带她游览一见,此处奇峰异岭众多,倒不失为游玩之地。”赵雄向白天吩咐着,然后转向黑夜,“你姐姐明日便会回来,你去准备准备明日好见她。” “是。”白天黑夜齐齐领命。 苏小竹也乖乖跟在白天后面走了出去。 常静啊常静,这回你因我而受伤。我因你而失去自由。这下,我们可谓是谁也不欠谁的了吧? 平常就叫你该收敛时要收敛,现在玩出大事了吧? 让人知道我是你的弱点了吧? 害我被绑票。 苏小竹在心里无可奈何的问常静。 虽然这个肉票当得很让别人受委屈的。但是想起来自由被控制住就是不爽。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是如同小蚂蚁般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真坏! 她被带到一处相当雅致的庭院。 比起她之前住的那些个地方,这里是天堂! 画栋雕梁,明窗彩户。 二层高的楼房宽阔而明亮,看上去就已经让人很舒适了。 院里有条小山涧被引进来,潺潺流水声,带着特有的弦律,甚是好听。 苏小竹见此情此景,立即被收卖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何不好好享受一番。既来之,则安之么。 看着抚纱窗楼,苏小竹很是兴奋的跑进去。 上身穿着绿色织金丝袄,下身穿着结彩鹅黄锦绣裙的丫环正笑脸盈盈的在房间里看着她。 “制服!”苏小竹很了解的说道。刚才在路上也看到这样打扮的人。原来觉得很漂亮,但是现在就觉得一般般了。物以稀为贵嘛!随处可见就不值钱了。 丫头笑脸不见了,换上一脸疑惑。 “制服是怎么意思?想问我这个?” 丫环被调养得良好,没有发问,但是眼里的疑惑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苏小竹代表她问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盛满了盈盈笑意。 心里却开始流泪:小桃……呜~~~~这么懂规矩的丫头,小桃就比不上了。但是——她好想小桃了。 小桃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一进府便跟了自己,被她教导得有点奴大欺主。如果分配给别人的主子,一定会很不适应。 小桃~~~~~我对不起你啊~~~~~~~~~ “小竹?”眼见苏小竹的表情千变万化应接不暇,白天小心翼翼的唤道。 “没事。”很坚强的吸吸鼻子,面带微笑的看向那个丫环解释。 “制服的意思就是公家统一发下来的代表身份的相同的衣服。”完成任务,她便往楼上跑去。 高床暖枕,说不尽的华丽奢侈。那些清高的人可能认为俗气,但她就蛮享受这种“千金”小姐的住宿环境。 白天看她像孩子一样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说不尽的憨态可掬。 走到铜镜前,盯着桌上,苏小竹的老毛病又犯了。 掀开放在旁边的古色古香的四层檀木盒子。 第一层头暨,珍珠黄金宝石玉器的都有。 眼睛带点亮光。她以前也有过。已经被折合成银票放在尚书府那个清冷小院子的卧房里的床下第三块石板下。 第二层耳环,珍珠为主,小巧精致,而且看上去都是上乘货色。 眼睛带闪闪亮光。一看就是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又小又轻,很好协带。 第三层项链。几条普通的链子。但是有一条,由几根绕成的,绝对纯正黄澄澄的金子。坠子更是绿中带蓝,蓝中绕绿的奇怪石头。价值一定不输给上次那颗夜明珠。 眼睛开始耀眼得不可逼视。 第四层是一些脚链佩饰。但是——许多玩意小巧可爱,混天然的奇怪宝石,她见都没见过。这一层最不值钱,但是最让她欢心。因为这一层她看的是它们的美丽,而非它们的兑换价值。 眼睛已经可以把檀木盒子瞪出个洞了。 合上。 转过身的脸很艳光四射娇娆美丽,让白天看得移不开眼睛。 那双眼睛更是在大白天慑慑生光,夺人心魄。 白天第一次知道十六岁的小女孩也可以蛊惑人心的绝艳!不光是绝美的外表,更有一股燃烧一切的魅力。 “这些,都是我的吗?”忍住忍住,不能让他看我的激动。苏小竹双眼烁烁生辉内心翻江倒海。 白天呆愣的看着她诡异闪动流光异彩的双眸。 “这些是我的吗?”苏小竹耐心的再问一次。 白天回过头来眨眼睛。不能再看她的眼睛了,再看连心都会看进去! “是的。”白天屏息甩开心头异样的感受,“这全部是小姐送予小竹姑娘的。小姐还吩咐,如果小竹姑娘来了。务必移驾一见。” 钱财的魅力是伟大的! 苏小竹当下拍板定岸! “好好,你领路。我去走走。”人家如此慷慨大方,她又怎么会不识相呢?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油水可捞。 娇弱病女 她被带到一处相当雅致的庭院。 比起她之前住的那些个地方,这里是天堂! 画栋雕梁,明窗彩户。 二层高的楼房宽阔而明亮,看上去就已经让人很舒适了。 院里有条小山涧被引进来,潺潺流水声,带着特有的弦律,甚是好听。 苏小竹见此情此景,立即被收卖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何不好好享受一番。既来之,则安之么。 看着抚纱窗楼,苏小竹很是兴奋的跑进去。 上身穿着绿色织金丝袄,下身穿着结彩鹅黄锦绣裙的丫环正笑脸盈盈的在房间里看着她。 “制服!”苏小竹很了解的说道。刚才在路上也看到这样打扮的人。原来觉得很漂亮,但是现在就觉得一般般了。物以稀为贵嘛!随处可见就不值钱了。 丫头笑脸不见了,换上一脸疑惑。 “制服是怎么意思?想问我这个?” 丫环被调养得良好,没有发问,但是眼里的疑惑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苏小竹代表她问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盛满了盈盈笑意。 心里却开始流泪:小桃……呜~~~~这么懂规矩的丫头,小桃就比不上了。但是——她好想小桃了。 小桃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一进府便跟了自己,被她教导得有点奴大欺主。如果分配给别人的主子,一定会很不适应。 小桃~~~~~我对不起你啊~~~~~~~~~ “小竹?”眼见苏小竹的表情千变万化应接不暇,白天小心翼翼的唤道。 “没事。”很坚强的吸吸鼻子,面带微笑的看向那个丫环解释。 “制服的意思就是公家统一发下来的代表身份的相同的衣服。”完成任务,她便往楼上跑去。 高床暖枕,说不尽的华丽奢侈。那些清高的人可能认为俗气,但她就蛮享受这种“千金”小姐的住宿环境。 白天看她像孩子一样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说不尽的憨态可掬。 走到铜镜前,盯着桌上,苏小竹的老毛病又犯了。 掀开放在旁边的古色古香的四层檀木盒子。 第一层头暨,珍珠黄金宝石玉器的都有。 眼睛带点亮光。她以前也有过。已经被折合成银票放在尚书府那个清冷小院子的卧房里的床下第三块石板下。 第二层耳环,珍珠为主,小巧精致,而且看上去都是上乘货色。 眼睛带闪闪亮光。一看就是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又小又轻,很好协带。 第三层项链。几条普通的链子。但是有一条,由几根绕成的,绝对纯正黄澄澄的金子。坠子更是绿中带蓝,蓝中绕绿的奇怪石头。价值一定不输给上次那颗夜明珠。 眼睛开始耀眼得不可逼视。 第四层是一些脚链佩饰。但是——许多玩意小巧可爱,混天然的奇怪宝石,她见都没见过。这一层最不值钱,但是最让她欢心。因为这一层她看的是它们的美丽,而非它们的兑换价值。 眼睛已经可以把檀木盒子瞪出个洞了。 合上。 转过身的脸很艳光四射娇娆美丽,让白天看得移不开眼睛。 那双眼睛更是在大白天慑慑生光,夺人心魄。 白天第一次知道十六岁的小女孩也可以蛊惑人心的绝艳!不光是绝美的外表,更有一股燃烧一切的魅力。 “这些,都是我的吗?”忍住忍住,不能让他看我的激动。苏小竹双眼烁烁生辉内心翻江倒海。 白天呆愣的看着她诡异闪动流光异彩的双眸。 “这些是我的吗?”苏小竹耐心的再问一次。 白天回过头来眨眼睛。不能再看她的眼睛了,再看连心都会看进去! “是的。”白天屏息甩开心头异样的感受,“这全部是小姐送予小竹姑娘的。小姐还吩咐,如果小竹姑娘来了。务必移驾一见。” 钱财的魅力是伟大的! 苏小竹当下拍板定岸! “好好,你领路。我去走走。”人家如此慷慨大方,她又怎么会不识相呢?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油水可捞。 九转十八弯的回廊竟然条条相似,方向感只有直线的苏小竹头晕脑胀的跟着前行。 终于停在一座庄院前,苏小竹眼前一亮,随后摇头,浪费土地资源! 尾随而入,暗想这楼阁跟她住的那座无论从外形还是从结构上看都差不多,看来这倾天堡的各处设计风格雷同。 “小姐。”白天朝里面叫了一声,上身穿着绿色织金丝袄,下身穿着结彩鹅黄锦绣裙的丫环过来开门。 “小姐今天身体又不舒服了。正在床上躺着呢?”丫环脸上一片担忧之色。见着与庄内丫环打扮不同的苏小竹明显一怔,而后了然的急促道:“这位想必是苏姑娘吧?你来了就好,小姐的心方可宽些。” 半拖半拉上了楼的苏小竹,突闻一阵药香扑鼻而来,淡而香韵——莫非这位小姐是个病人?她想。 “苏姑娘?”低低的声音从床幔之后传过来,气虚语短,听起来甚是娇弱。 层层床幔被一一拉起,露出一个病美人儿来。 云鬓凌乱,又长又黑的秀发垂在身侧,盖满了整个身体,肤色异常的白,脸上微带泪痕,樱唇全无血色,眉头愁云惨雾,看上去瘦怯怯的,楚楚动人。 ……药罐子。 这是苏小竹的第一个念头。 ……好可怜。 这是苏小竹的第二个念头。 然后,转向那看上去娇弱的美人。 “谢谢你的厚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多送点。 “苏姑娘喜欢就好。”那美人儿脸颊上又滑下一行清泪来,说话间更是语声低落。 这下苏小竹慌了手脚,不想割爱也不用哭啊! “苏姑娘,其实我请你来,是想瞧瞧常大哥心心念念的‘小竹’是何模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非小妹可比。”难怪常大哥受伤之时满嘴的都是“小竹小竹”,心里更加难受,又蹙眉落泪。 呃,对这种喜欢哭鼻子的女人没最没辙,怕被淹死。苏小竹暗想,但是又想到房里那些礼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速速成说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很道貌岸然义正言辞的模样。可怜身形太矮小,曲线太玲珑,嗓音太甜美,长相太诱人,没有任何威严可言! 一来想回报,二来么…… 八卦八卦,她的最爱! 赵玉轻拭眼角,语气幽怨的娓娓道来。 “那日我跟两位家仆刚从庙里上香回来,却被两个恶人跟踪。他们不仅要夺我们银两作盘缠,还、还……多亏常大哥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后来我邀常大哥到府内做客,正值我十八生辰。我爹见常大哥俊逸非常,绝非池中物,于是便开口提亲。常大哥并未回绝,深夜却偷偷潜下山。我一时焦急,便命堡里的人无论采取何种手段也要把常大哥留下来。所以,常大哥负伤被抬回来。我衣不解带照顾数日,便知他心属之人是位“小竹”姑娘。他病情刚有回转,便传来官府与堡内师兄弟在山下有冲突。带头之人据说还是位将军,以派重兵破堡相要协。我爹知道了很生气,马上把常大哥送了回去。至今也不知道常大哥伤势好些没有。都是小姐任性……” 呜呜咽咽的又哭了起来。 好俗的英雄救美为开场白啊! 这姑娘真的任性,哪有人这般留下心上人的,儿女私情真的会让一个人不顾后果。 常静刚开始可能只是路过不平小助一下,后来发现自己也需要帮助摆脱那些追兵,所以才上山小住。岂料惹上这怀春少女,不好明着拒绝与人难堪,只好偷偷下山。岂料他的体贴却让他遭此劫难。 苏小竹叹口气,“常静的性子可能会念你之后的细心照顾放你一次,但常烈那头自大的猪,可能等常静的伤势好转,便会举兵过来讨伐。” “是以,爹才迫不得已请苏姑娘来堡里做客。”赵玉娇滴滴的说着。 简单来讲,就是希望拿她要胁常静既往不咎。但是这真正难对付的,是那常烈啊!他那么重视面子,怎么可能放任自己亲弟弟白白为人所伤?他们弄错威胁对象了啦!应该抓海棠! 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着,神情也随之转来变去。 赵玉羡慕的看她半晌,微喘几声,道:“妹妹好美的容貌,好活泼的性子,哪像姐姐……” 寒毛一竖。 妹妹? 呃……她跟她不熟啊! 难道这个妹妹是指那个妹妹? 苏小竹刚在心里哀叫,只听那娇柔的声音又道,“我与妹妹以后自是要好好相处。”语毕便娇羞的低下头去。 苏小竹连忙站起来倒退三步。 “呃,小、小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有些事情要说清楚才好。”原来这姑娘还想嫁给常静啊? “妹妹不愿意?”水做的眼睛又涌出泪来,哀怨而带着指责的眼神杀得她体无完肤。 “我跟常静毫无瓜葛,姐姐妹妹之事容后再提。”苏小竹站在朋友立场也不希望常静娶个既不爱又是个麻烦的女人,风吹就会倒,娶过去必须要精心照顾,一个不小心隔屁了可能还会被弄上虐妻至死的罪名。赵雄那人瞧起来不是软柿子! “是吗?”浓浓的疑惑冒出眼底,不全信,但是也不是不相信。她的脸上扬起一丝欣喜的笑。病容憔悴,这一笑觉得楚楚可人——她其实长得不错,只不过带病在身,所以显得过于苍白削瘦,配上那头如云秀发,有点像——贞子! 寒一个的苏小竹立即说道,“我跟常静一向只有姐……兄妹之情,兄妹之情!”咬音吐字特别清楚,特别是那个兄妹之情。 赵玉闻言,脸色和缓很多。 “那么就请苏姑娘休息去吧,我也倦了。”三月天的脸,说变就变,原本的热络刹那间消失无踪。 那丫环一言不发将她领了出去。 一出了前院,苏小竹便开始发难。 “我说白天啊~~”提得高高的语腔和拉得长长的尾音,活像那老佛爷的神情。 白天立即点头哈腰的奴才相应对。 “你们家小姐一向这样吗?”随时会断气,一掐就出水,这样的女子怎会生在武林世家里面? 白天略微惭愧的解释,“小姐乃千金之躯,自是比常人娇贵些。加上堡主宠爱有加,是故性子比较骄纵。” “哦。”苏小竹很了解的点头,身子弱又擅长眼泪攻势,她爹怎么抵抗得了,也只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好啊你!竟然敢说你主子的女儿骄纵?我要去告密!“苏小竹恶作剧的调侃着。 白天倒也不笨,笑笑的接口:“小竹岂是那乱嚼舌根的妇道人家。我才不怕,只不过我把小竹当朋友,小竹硬要害我,我也只好认命。”说到最后,成了一张苦瓜脸,哀怨的瞅她。 苏小竹不顾形象的笑道,“少搞笑了你,一个大男人就喜欢撒娇。”以前从未遇到过,只遇到过以粗鲁的方式掩示害羞的人——陆尘。 美丽的小脸蛋瞬间黯淡了下来,白天却误会了。 “小竹,是否在想那常少侠?”白天咬咬唇,问了出来。 “为何这般说?你也认为我跟常静有一手吗?”苏小竹凝眸浅笑,自有一番风致。 “不是。”白天连忙摇头。 “我迄今唯一觉得喜欢的,是陆尘。”苏小竹喃喃自语,然后转头看他,“陆尘便是那日的公子。”反正他们也瞧到她与陆尘KISS了,她也不用隐藏。 “那你跟常少侠?”常少侠昏迷之际满口呓语都是小竹的名字呢! 苏小竹微笑着偏头看白天,难得的好心情答疑解惑,“我与常静只是兄姐之情,而我与那陆尘,注定了有缘无份,所以……现在我是单身贵族一个!”午夜梦回之际,她也曾潸然落泪,她喜欢尚书府的日子。那个天地虽然贬味,可是有她,也有他。只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天地。 “单身贵族?”小白表情很小白。 “呵呵,心无所属,情无所依。”苏小竹解释,不愿再提的多走两步。 白天愣在原地冥思苦想。 “白天!”苏小竹突然扬声高唤,疑有异样的白天紧张的以轻功跃了过去。 “右转还是左转?” ……………… 刚才他们所站大树之下,竟飘飘扬扬落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来。 一袭黑衣,脸布寒霜,不正是那黑夜又是谁? 只见他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唇角竟然扯出一丝可称之为笑容的弧度来。 乱点鸳鸯 乱点鸳鸯掰着手指头,苏小竹开始计算日子。 第一天,见了那位小姐。 第二天,白天带她游览了一下。 第三天,待在院子里无所事是了一天。 第四天,仍然无所事是。 第五天,第六天,…… 然后就记不清楚几天了。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饮食由原来的三餐变成现在的三餐加夜宵加早茶加下午茶加歇气茶加无聊茶加发闷茶…… 她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发呆。 米虫生活让她成了没脑子的猪。 哦,不对,她还是有脑子的。 只不过充斥在她脑子里面的除了鲜花饼绣球雪莲糕鸳鸯五珍糕玫瑰樱桃饼就是雪莲百合汤蔷薇绿豆汤雪映参鲍汤……全部是食物! 她原本偏瘦的好身材允许她暴饮暴食,但是她担心自己毫无自制能力的食欲会让自己养成大肥婆。生这个身体的苏夫人可是个庞然大物!谁知道这个身体会不会也像亲娘一样! “小竹。”火烧屁股冲进房内的白天在见到苏小竹时一愣,几日未见她竟越发美丽。 “看什么看?我知道我胖了!”哀怨的坐回床上,苏小竹气愤难平的瞪着他。 “常静到底来了没有???再不来我就亲自去押他过来了!”这当的什么肉票嘛,再等下去,肉票她是当不了了,但她会很有希望朝肉团那个方面发展。 白天被河东狮吼吓得冒汗。“二夫人回来了,正在前厅待着见你呢!” “二夫人?”那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堡主有弟弟?”苏小竹一边转动手上的大扳指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她是肉票又不是应召女郎。干嘛说见就见?她也有她的格调和品味的耶! “不是,是堡主的续弦。一直在三百里外的庙里吃斋念佛,听闻小姐要成亲的消息便回来了。”白天解释道,额头上冒出颗颗汗珠。原本是前几天便要到的,谁知庙里有事耽误些时日。 “她是谁呀?凭什么要我去见她?想见她自己来!”身上开始长膘,心情不是很好的苏小竹低声说道,盯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把玩。 唔……这个东西她带似乎大了一点,比较适合男人的手—— 一只粉嫩小手掌心向上摊开,像是等待小狗做揖的模样,“伸手过来。” 白天明白她的意思,退开三步,俊脸上一片尴尬。“这,不妥吧?” “伸手!”苏小竹疾严厉色的喝道,被她气势压过的白天立即乖乖将右手奉上。真是不干脆的男人! 苏小竹热心的将白玉扳指往他食指上套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可使不得。”男女交换对戒是代表定情之意。白天忙不迭的叫道,想把手缩回来。 “别动!”苏小竹又喝,白玉扳指挤入白天的食指中。 白天面死如灰,哀声叹气的点头:“好吧,即使小竹如此盛情,那我……”刚准备说出承诺。 苏小竹无情的将玉扳指取下,抓住白天的手一掀,“太肥了!” 白天张大下巴愣在一边。 “你的手指太粗了。”苏小竹解释,她好喜欢这个凝脂般的白玉扳脂,纯洁无暇精致美丽,可惜她戴不了! “……” 看着苏小竹自顾自的把玩戒指,视他为无物。白天半晌才合上嘴巴回神。 “小竹!”可怜兮兮的叫道,弄不清心底荡漾的是失望还是庆幸。 “你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跟我去见见二夫人嘛!”语气又是撒娇的。 “我不认识她。不见!”二夫人有堡主大吗?没有吧?堡主对她还礼让三分呢,凭什么让她去见他小老婆?她懒!不去! “你也不算不认识她。”白天继续游说。 “我认识她?”苏小竹挑眉问道,不可能吧?她认识的女人五个手指头数得出来。 “也不算认识。”玩深奥的白天得到一记杀人白眼。“她是黑夜的姐姐。” 银河英雄传古代版!脑中愣是想起这句话。毫无根据,但是就是冲入脑中。 黑夜是帅哥,他姐姐自然是美女了。主人强娶了姐姐,弟弟心怀怨恨,认为主人根本不配拥有现在的地位!所以决定起兵造反! 精彩的剧情自动安排在人间蒸发的黑夜身上,苏小竹有了见人兴致。 她被带到上次见堡主的“武侠小说中的标准堂口摆设。” 灰色布衣的清新佳人站于中堂,光是看那曼妙绝伦,婀娜多姿的背影,苏小竹就可以判定自己碰到的是美女。 古代的美女身材都好好!现代的话,脸蛋美身材差的有很多。 “二夫人。苏姑娘带到。”白天在身后报告,转身离去。——呜~虽然他想听,但是二夫人已经提醒他非礼勿偷听。 “苏姑娘。”柔柔的声音叫唤道,二夫人转过身来。 苏小竹一看,惊赞一声。只见那二夫人面如满月,眼似秋波荡漾,嘴似樱桃嫩红,绿柳蛮腰,真有个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暴殓天物!也难怪要抛弃那个堡主去清修了!她支持! “苏姑娘。”眼见苏小竹双眼发直的盯着自己看,那美人也不恼怒,细细柔柔的又叫了一声。 “哦……”了好久之后,苏小竹方才嘴巴合上。 用这一哦,充满发泄了她的满腹不平。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姑娘是府上贵客,却要劳烦姑娘出来见我,请原谅!”那美人柔声细语,弯腰便是盈盈一礼。 “不用不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小竹感动的说着,自动把自己从官夫人“移民”为江湖儿女了。 那个美女轻轻哦了一声,娥眉轻扬,似是不知如何说话。 苏小竹美色当前,自是细细品尝,也未曾开口。 威严肃穆的大厅内,只见两位美人儿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苏姑娘。”那美人儿终于开口了,“据闻你与那常二少爷仍是旧识。” 苏小竹立即点头表明立场,“仅是旧识,可不是老相好。” 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眉间的愁意冲淡不少。 “那苏姑娘对舍弟感觉如何?”咦?怎么扯到黑夜身上去了? 二夫人将苏小竹的错愕当成不好意思,又细细问道:“那姑娘对白天的感觉又如何?” 苏小竹继续惊愕不语。 那二夫人又持起她的手道,“据闻你们一路上走来趣事不断?想必相处得非常愉快吧?” 有吗?她怎么没印象?越来越不明白这个美人说话重点的苏小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黑……姐姐。”是姓黑没错吧? “我与黑夜白天的确略有交情。并未像姐姐的想的那般。”初次相见的人对她交友状况这么感兴趣? “苏姑娘不必害羞,你喜欢谁,我自可以为你作主。我没有妹妹,苏姑娘与我如此投缘,就当我妹妹吧?”今日见着弟弟的时候瞧出他心里有了人,碰到小白也看出他似乎也动了真情,细问之下似乎都是针对苏姑娘。为了两个弟弟,她这妇道人家也多事一回。 苏小竹哑口无言。心里却急急争辩。 开什么玩笑!如果她要男人,比黑夜白天好的多的是! 像陆尘,皮相极好,性格纯真可爱。黑夜白天那两人混江湖的,谁知道他们想什么?她最恨猜别人的心事了,那会累死她的。 常静温柔体贴,对她向来宠爱有加。黑夜白天把她当高贵的肉票对待,心态完全不同。她是小女人,喜欢单纯的被人家宠被人家疼。 常烈再不济,也手握天下兵权,可谓有权有势。黑夜白天要听命于堡主赵雄行事,万一那个堡主要除掉她,她可吃不准这两人到底能否手下留情。她再降低标准也要找个能够全心全意保护得了她的吧? 就种种客观条件比较起来,黑夜白天完全达不到要求,何况她对他们没有异样感情。可这种势利自私的比较她说不出口。 恍惚犹豫间,只见那二夫人又道,“此事苏姑娘好好考虑,然后再告诉我吧。”如风般飘然远去,话语飘荡在空气里。 寂寞的大厅里隐约有冷风吹过…… 这,这种自以为是的方法跟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哪点配得上?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枉顾别人意念自行定论? 呆在大厅的苏小竹怒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闷闷的一跺脚,往外面走去。 “白天,白天,你在哪里?你给我死出来!”不管了!她想嫁谁是她说了算,谁也做不得主!她说不嫁就不嫁。把刀搁脖子上也——到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没胆量的想着,然后甩甩头,“白天!我要回房!给我死出来带路!” 在她消失的大厅里,对着后门的柱子上面,闪闪悠悠飘出来某个人。 一袭黑衣,一张冷脸。 若有所思的看向苏小竹消失的方向,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救兵到访 今天,整个倾天堡里的气氛不同寻常。 处处显得沉重紧张,她所到之处,都是如临大敌。连平常老喜欢冷着个棺材脸的众侍卫也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什么事?”不明所以的走了一段时间后,苏小竹忍不住问旁边的丫鬟。没跟她建立当初像跟小桃那样的革命感情,所以她不会主动解惑。 “有一队官兵包围倾天堡。”丫鬟心情忧心如焚,说话也很有气无力。 “官兵?”这就是为什么白天一清早便叫醒她,然后叫她被丫鬟折磨了半天的理由吧? “跟常少侠一起回来的。”丫鬟闷声说着。都是这位姑娘,堡里面才会来那么多人。 常静可以行走了?苏小竹大喜过望,也不计较丫鬟的态度。 可是行至大厅,头皮开始发麻。 哟!好大的阵仗啊! 白天黑夜,赵雄二夫人,赵玉,以及一群护着他们的制服兄弟站在左侧,常静常烈两兄弟,一队精装官兵站在右侧。 两方人虎视眈眈,都想把对方吃了,气氛紧张而凝重,仿佛一触即发。 苏小竹停住脚步,垂死挣扎:“我可不可以不进去?”她想回房睡觉。呜呜…… “不行!”硬板板的丫鬟接口,是堡主命她带苏姑娘过来的。 苏小竹哭丧着脸迈入战场。 数百道目光扎在她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千创百孔,手脚都开始同边了。心里流泪,她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她要碰到这种事。 眼睛对上常静的,她的哀怨不翼而飞。 常静的脸色不同寻常的雪白,靠在常烈身上相当虚弱,眼中是脉脉深情,自从她一出现就牢牢的锁住她,贪婪的颉取她的美丽。 苏小竹原本极美,加上今日又略施脂粉,更是明媚不可方物。上着石榴红衣,配以同色系的织金丝袄,下身穿着十二幅的同色系罗纱褶裙,配以耳朵上的红玉耳坠以及全身的红玉珠链,仿佛烈火中的凤凰,美得耀眼,美得燃烧着每个男人的眼珠,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 她就说做人要低调嘛! 那些异样的眼神让苏小竹又开始哀怨,把目光钉在地上。 苏小竹被二夫人很亲热的扶了进去,扶到两队人马的中间。 嚣张拨扈的两对人马中间便站了一位天仙似的美人儿。 “苏姑娘,你可让我们好等。”二夫人说道。 站错地方了! 苏小竹很肯定的想道,然后莲步微移,移移移……移到常静身边站好。 安全了! 她满意的神情在瞧到常静冷汗直冒,满脸痛楚的时候飞走了。 “你没事吧?过去休息一下好不好,不要勉强站着了。”苏小竹小心冀冀的想支撑他,但是又怕碰到伤口,咬着牙,心里一阵绞痛。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为了帮她也不会弄成这样。 眼睛也浮起一层水雾,婆娑的看着他。 他都已经受伤了,还要强撑不远千里——为她。这份情,叫她怎么还!? “没事,你别哭。”常静看着她泪眼蒙胧的模样,心头一软,咬牙道。他的体力已经到极限,如果不是为了尊严,他早软地上了。 当初受伤的时候便昏迷了四天。 醒来不过两日又被日夜兼程的送回将军府。 安顿没几日又得知小竹被抓的消息。 一路奔波下来,他的伤势毫无起色。 “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常静唇无血色,汗珠滚滚而下,现在一定很痛苦。 常烈对她的视若无睹充满怒气,但仍是将弟弟扶到椅上坐下。 然后堡主开口了,和颜悦色。 “只是邀请苏姑娘来堡内玩乐两日,岂料惊动常将军,实在是罪过。” 废话!为了我这美美的肉票,他不来才怪! 常烈满脸寒霜,之前旧帐未算,新帐又添,这个倾天堡,只怕是自取灭亡。 “敢问堡主可曾问过小竹意愿?强行将人掳至倾天堡,罪名可不小。” 赵雄脸色一变,喝道,“大胆!我只说邀请苏姑娘做客,可从未命人强迫她!谁主张的?废了他武功逐他出堡!”然后又微笑着看向苏小竹,“苏姑娘这样可满意?” 老狐狸!苏小竹在心里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明知道她不可能看着白天黑夜被废武功的! 她转头向看常烈,笑容可掬,“是我无聊,所以随他们过来玩玩。并非强迫!” 常烈瞧她半晌,才叹道,“既然如此,你也该回去了。”然后转向赵雄,“我等告辞!”等小竹安全了,回头再收拾你! 赵雄豪爽的大笑,“当然可以,小竹姑娘在这乐不思蜀,前日还跟夫人说要多住几日。”放了苏小竹,常烈便会杀个回马枪,他必须要个承诺。 “小竹!”常烈立即吼向苏小竹。 小竹缩缩脖子,略感委屈的看向白天黑夜,咬牙点点头。呜……为什么她这个外人要保护倾天堡的护法!这堡主太卑鄙了! 这时,一道超刹风景的柔媚声音传来,“苏姑娘跟白天黑夜两兄弟的一人情投意合,已经私定终身了呀!” 二夫人超劲爆的一句丢过来吓得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一跤。 偏生她那句话又天真又诚恳。 让堂上众人刷刷看向她,目光如炬,烧得她双颊通红。 别人也就算了,竟然连常静常烈都这般看她。 坚强的吸吸鼻子,她决定原谅他们。 毕竟他们身受其害,对她失去信任也是应该的。 但是……很伤她自尊。 哀怨的瞅瞅他们,然后正色的看浑然不觉自己太过武断的二夫人:“我已经跟二夫人再三强调,我与白天黑夜是兄弟之情!麻烦别硬扣成儿女私情。虽然我国色天香但是也不用耍这种卑鄙的手段将我强留下来。”话到最后,还不忘自我吹捧一下。 众人的目光或惊叹或爱慕或迷惑或茫然,又齐齐刷到二夫人身上。 二夫人略感委屈的瞧向白天黑夜,再看向满脸严肃的苏姑娘,自觉失言,不再说话。 但是常烈不满了。 即使是兄弟之情,但是小竹乃一介女流又是他的逃妻,这般与男子相处实在与礼不合,不知检点! 苏小竹接收到常烈控诉的眼神,吐吐舌头站回常静身侧。 “但是……”旁边一个细细柔柔却足以引起别人注意的声音接口了。 苏小竹和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那赵玉一副弱不禁风的拂柳之姿在装羞怯——名门闺秀的文雅尽显其中——说个话打三折,欲言又止的端庄模样。 堡主很和蔼的说道,“我儿有话直言。” “苏姑娘声称自己与常大哥没有私情,为何常大哥如此关心她呢?”众人目光齐齐射向她。 苏小竹美眸一凛。 这病秧子除了挑拨任性妄为之外难道没有其它事情可做了么?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断了常静的念头,绝了常静的后路。自私! 事到如今,常烈也不能掩瞒妻子逃家在先的丑事,凛然道,“小竹是我妻子,小弟只是爱嫂心切,绝无半点不妥。” 赵雄没料女儿在这危急关头还为私情所困,连忙陪上笑脸。 苏小竹则愤愤不平的深呼吸,她才不是常烈的老婆呢! 常静眸中闪过一丝痛苦,握着椅柄的双手青筋暴烈,却也知晓家丑不可外扬。 “那么,苏姑娘与常大哥是清白的?”不想就此罢休的赵玉继续追问着。 “那是自然。”常静慢吞吞的接口,眼神盯在赵玉的脸上。 心上人指责的目光让赵玉心脏缩紧,闭上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竹,跟我回去。”常烈命令道,伸手便想去拽她。 苏小竹瞧瞧白天黑夜,摇摇头。“人家难得出来一次,还要多住几天。” “回去!”常烈提高了音调,三军将士在外面,他怎可被一小小女子忤逆。 “不要!”苏小竹瞧情势不对,往白天黑夜那边溜去。 “你!”常烈怒声,喝道! 苏小竹不甘示弱。 “随便你!”常烈拂袖而去,两名兵士扶了常静跟在他后面,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的排成整齐的队伍往外撤让。 人马走了一半,大厅也显得格外宽畅。 “堡主,常烈已经走了。我也可以离开了吧?”苏小竹斜眼看他。 赵雄脸色浮起一丝愧意:“苏姑娘深明大义,多谢成全。只待常将军撤兵之日,再送苏姑娘下山。”多亏此女对常将军如此重要,这次一劫,总算躲过。 “爹……”一直站在旁边的病秧子玉容微白,捂胸娇喘,又气又急。爹说了想为她作主,未何对于联姻之事只字未提? 苏小竹瞧他爱女心切,也未非十恶不赦之人,只要解了围便放她下山,倒也觉得情有可原。 “堡主,我所尽绵力到此为止。明日一早我便下山。”苏小竹学着拱拳以礼,便翩然走出了大厅。 “玉儿,常将军绝非我们可惹得起的。他可是朝廷重臣呐!”赵雄满脸难色的拍拍赵玉的肩膀,苦着脸道。这次权当运气好,常将军才肯放他们一马。女儿的脾气他怎么不知道,但倾天堡苍老得早已禁不住任何打击了。 赵玉状似虚弱的低下头去,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情势大转 苏小竹被白天黑夜明为护送实为押解的带出了气氛变得相当沉重的大厅。 “小竹,你没事吧?”白天关怀的问,剑眸盯着小竹微红的美目。他也不知道堡主竟然以他们跟小竹的交情相要胁。 “没事!”有事你们也帮不上忙,苏小竹瞪他一眼之后故意拿他衣袖过来擦鼻子。 白天哇哇大叫,左闪右躲。 黑夜默默跟在打闹的两人后面。 “你这么凶,谁娶到你真是倒霉。”白天被小竹捶得哇哇大叫。 练武粗人捶起来不痛不痒,小竹立即改拳为指,掐得白天惨叫的此起彼伏。 两人打打闹闹,小竹的心情愉悦很多,白天笑得更是开心。 不知不觉,已到了小竹居住的小楼。 “那……我先走了。”白天止步不再前行,看向小竹的眼是含着犹豫的。 迟疑了会,他终于开口道。 “求亲一事,我事先并不知情。”顿了一顿,看着小竹含笑的眼眸,他又补充道,“但,我也并不反对。” 苏小竹的笑僵化在嘴边。 “骗你的啦!你那么凶,我才不要娶你。”白天一见小竹变脸,连忙做出一个鬼脸,让小竹又用力掐他两下。 “不管如何,即使堡主吩咐,我也不会伤害你的。”握住小竹袭击过来的手,白天如是说着,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来。 “那小女子这厢先谢过了。”装模作样的苏小竹做了一个福一福的姿势,然后双指又袭向白天脖子。 “你敢动手我就先要你死。”苏小竹双眼一瞪,凶神恶刹虎姑婆登场。 “那我回去覆命。”白天终于挥挥手道,转过身的时候看到黑夜正一眨不眨看着他跟小竹。 弹开。 “拜托,你别站在后面不出声呀!人吓人吓死人的!”他拍拍胸脯压惊,大人有大量的道,“我们去覆命吧!” 拖一下,黑夜没动。 再拖一下,黑夜仍然没动。 双脚撑地,身子向后倾,死命拖着黑夜,仍然纹丝不动。 白天气喘呼呼满脸涨红使出了吃奶的劲……,然后故作潇洒的站直了身体拍拍手,“你不想陪我去覆命就早说嘛,干嘛害我浪费时间!”很有气势的扭个身,溜了。 苏小竹看着白天的身影消失在眼帘,这才看向一直跟在身后不吭一声也没离去的黑夜。 “有事?” 没承认也没否认。 “要聊会?” 没承认也没否认。 “进来吧。”推开了门,很是大方的小竹摊手道。 黑夜倒也不罗嗦,径直往她的楼上走去。 遇上分配给她的丫鬟,只消一点,便使她倒在地上。 跟在后面的苏小竹好学问,“这点怎么做到的?可不可以教我?” “砰”的一声,没注意前方的苏小竹撞上了俏丽的鼻子。 “即使你会指法,没有真气也不可能让习武之人中招。” “哦。那再见。”立马兴趣会失!如果学会了,她第一个就是想对付白天那呆子黑夜这冰柜,离她最近也会任她虐待的试验品。 “我知道我姐跟你说了很多不应该话的话?”开场白让苏小竹很尴尬。 “什么什么?”她顾左右而言其它。 “我并不想造成你的困扰,如果让你为难我向你道歉。”黑夜不管她有听没听,一口气说完。他对小竹是有好感,但是绝对不会强绑住她。 首次注意到黑夜的嗓子不错,低沉但是悦耳,听起来蛮舒服的。 苏小竹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先走了。”黑夜突然说道,转身就往外走。 苏小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就完了? 没话说了? 这个效率也太快了吧? “等、等一下!”她叫道! 黑夜已走到楼口,见她呼唤又绕了回来。 “你既然道歉了,我可以原谅你,但我有些事情很好奇,还想请你指点一二。”苏小竹微笑着说道,手上把玩着白玉扳指,眼睛专注的盯着,仿佛已经被它完全吸引了——完全看不出她心中那些问题都是她极欲想知道的。 八卦时间登场。 “你姐姐是自愿嫁给堡主的吗?不是被抢或者被迫?” “……是。为何这么问?” 忽略。 “你是被迫为堡主效力的吗?或者留在堡主身边是为了韬光养晦以盼有朝一日夺得堡主之位?” “……不是。当然没有。为何这么想?” 无视。 “你不会伤害我吧?像白天一样?” “……,不。” 耶?为什么!前两个问题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古代版银河英雄卷,是让她一解好奇,最后一个问题是她最关心的! “我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把想伤害你的人替你处理掉。”瞧着她迷惑的神情,黑夜认真的解释道,全身瞬间暴发出戾气,视生命为无物的决绝。 好恐怖……可是好爽! 听到有人会这么保护自己,既让她欣慰又让她很有快感。呜~越来越虚荣了。 送走了黑夜,苏小竹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财产。这些宝贝不带了去,怎么弥补她这些天来的精神损失费? 休憩不过片刻,堡主突然有请。 “小女对常少侠情有独钟,长嫂如母,还望苏姑娘美言一二。”大汗淋漓的神情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让苏小竹好不迷惑。 这个转变也太快了吧? 心下微惊,但仍然勇敢的摇摇头:“堡主,我不会逼迫常静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如果他自愿娶令千金,我自会双手奉上祝福。”威武不能屈!绝对不能屈! “还有……”她挥挥小手,不厌其烦的声明道,“我并非常烈的夫人。”身体没换内在早易主了,她对暴力男不感兴趣!不要乱把她归类于谁的私有物品。 “但是……”赵雄未料她拒绝得如此坚定,愣住了。 苏小竹坚决道,“我说了不是便不是,我向来不说谎的。”说谎也是逼不得已! “苏姑娘。请你救救我家玉儿吧!”眨眼间,原本呆愣的脸便变成一张眼泪鼻涕齐飞的脸。 叹为观止。 琼瑶戏如果找他去演。肯定很精彩。虽然老是老了点,但是当个命苦人的爹也可以的。毕竟习武之人嘛,身强力壮的哭出来肯定很震憾人心。苏小竹心里暗想,表面上不动声色。 “堡主,男儿有泪不轻弹。”苏小竹稍退一步避开危险范围,觉得他倒是与苏小竹本尊的娘有得一拼。只不过苏小竹她娘会喷泪,比这种流满脸的还是稍胜一畴。 “常静是我家玉儿唯一的归属。请你帮帮我吧!”意识到苏小竹的疏离与轻漠,扑嗵一声,慈父泪洒满衣襟的堡主竟然跪了下去,一双熊掌抓住苏小竹的小脚丫子。 “堡主,男儿膝下有黄金。”苏小竹又再次提醒着,左右晃动脚丫子脱逃失败。怎么变卦得这么快? “为了我家玉儿,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她是她娘唯一留给我的宝贝女儿啊!如果不是玉儿替我挡一掌,弄得功力全失,百病缠身,我早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我在劫难逃,唯有玉儿,我死不瞑目啊!”赵雄哭得嗽叭花带脏水好不伤心,先前的气度与威风哪里还找得到。 之前他那么端架子,现在却肯下跪;堂堂倾天堡赵雄竟然为女儿牺牲到这种地步……而且是牺牲得莫明其妙!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堡主,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应该咬紧牙关死撑下去。要做有性格有魄力有威严的新一代好堡主。”苏小竹不太习惯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邪了吗? “我之前一时糊涂结了仇家,仇家如果找上门,玉儿的命是保不住的啊!”继续流泪话不打顿的一口气说完。 即使这样也不能把烂摊子随手找个人丢啊! 苏小竹刚想开口,又被干嚎声打断:“虽然现在我已知错,但为时已晚,我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我儿安全。” 常静凭什么要帮你照顾你女儿,他救了你女儿反被你女儿所伤,现在又抓了她来威胁人家不能报复。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苏小竹冷冰冰的,吃准了赵雄不敢伤她自取灭亡。 似乎现在才发现她的无情与冷酷,赵雄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 熊掌向低垂的老脸抹了一抹,再抬起来的脸竟是一片阴冷与狠毒,以及在所不惜的决心。 “堡主,做人切勿冲动。你也知道,一个冲动是很容易做错事的。而且脑血压升高很容易造成脑溢血,既伤人又伤已,你说何必是吧?再说了……”苏小竹心头一惊,长串话就这么溜出嘴里。想劝他,但是不得其法。 “来人哪。把苏姑娘带回房去。”拍拍手,有人进来。 一袭黑衣,正是黑夜。原本还算精神的脸现在也是一副惨烈。 发生什么事了? 趁夜离开 苏小竹有点担心的频频回首,看不到陷入黑影中的老堡主后,才看向黑夜。 “到底是谁来寻仇?有这么厉害吗?”赵雄看上去像是个高手,白天黑夜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怎么会这么害怕? “很厉害。”黑夜凝重着脸,戾气横生。 “堡主赢的机会是多少?”她关心的问道。 “没有。”这回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戾气之外又加了刹气,而且握住剑柄的手更加用力。 “即使输了大不了赔上一条命,”混江湖就是这样嘛,“也不用匆匆忙忙把掌上明珠塞给谁吧?” “堡主说,全堡人都有危险。所以……”黑夜皱眉,“刚才我与那人打过照面,武功极高,我十招都挡不住。”也难怪堡主那般孤注一掷要把小姐保住。 “还有多久?”苏小竹皱眉,又道。 “半年,半年之后。”黑夜静静的看她,“若这半年里你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必然相助。” “那你会不会选逃命?”堡主的功夫应该算是最高的吧?堡主都没办法,自然他们也不行了。 “护主至死。”黑夜吐出四个字来,眼眸中尽是视死如归的决心。 愚忠! 能躲的危险应该躲,能避的灾祸应该避,能保的命应该救,能怎么样就应该怎么样……现在人海战术并不流行,又何苦留在这里送死! 郁闷! 他对她好,她并不希望他死。还有白天,她也不希望他死,“这并非聪明人的作法。” “忠义气节。”仍然是四个硬梆梆的字。 朽木不可雕也! 道理行不通。改招。 双眸转眼变得柔情似水,眼波流转。 自认为很性感的伸出舌头从左嘴角刷到右嘴角,然后再刷回来,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然后又微嘟小嘴开口,“那如果我想要你陪我游山玩水一段时间呢?”攻无不克,无坚不催,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的——美美美美人计。 由她用起来,更是魅力倍增,沾沾自喜的得意心头。 “半年之后。”黑夜见她如此费心想引他离开,感动于心。 美目瞪大,银牙欲咬,然后呼痛的抚慰忘记仍然挂在嘴角的舌头。 “泥泥泥泰拨尚倒哩。(你你你太不上道了)” “可以的话,你等我半年,一定去找你。”突然丢下这句话,黑夜毫不留恋的转身。 这个,如果翻译成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说他如果未死,半年之后就去找她?或者……他半年后死了,魂魄也会去找她?……恶寒,可千万不要是后者。她一点都不觉得浪费与温情,她一点也不想三更半夜爬起来跟“兄弟”聊天。她敬谢不敏! 但如果深究字底下的意思。大概是想追求她之类吧?他不会把这句话当成定情之语来看吧?似乎……她跟他也不是很熟耶!实在想不出来在哪里惹到他的…… 苏小竹甚是苦恼。 那个堡主看起来不太像会善罢干休。明天能否出堡也是未知之数。 人一旦不要脸了,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他还有个那么大的堡…… 常烈不应该那么乖的放过他,应该杀鸡敬猴! 呜呜……常烈,快来接我吧! 你不是手握大权,据说你不是骁勇善战,现在是看你发挥本事的时候了呀…… “小竹。”满脸沮丧的苏小竹让黑夜更是感动。 “担心我吗?”黑夜看着苏小竹认真的脸,轻轻的问着。 “那是当然!”苏小竹毫不犹豫的点头,为朋友两胁插刀在所——担心关心是最基本的,插刀什么的都算了。 黑夜骤然的掠夺让苏小竹呆住。 温柔的嘴唇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贵般嘻戏于她的唇齿之上。 “到了!”黑夜轻轻一推,便将苏小竹推入她所居住的雅致小院中。 “啊!”完全不知道两人早就在小院门口的苏小竹惊呼一声,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现在到底唱的是哪出? 擦擦嘴巴准备当成蚊叮抹掉。 “小竹。”低声沉稳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传来,让她往旁惊跳几步差点摔倒。 稳下身形的苏小竹埋怨的看向身边的人。 白天。 一直明朗的笑脸此刻却阴风阵阵,甚至有龙卷风刮来的前兆。 “被人抢劫了?”这是苏小竹此时唯一能够想到的结果。 “你为什么允许夜亲你?”白天怒发冲冠的大吼道,音量几乎吼破了她的耳膜。 “老兄,难道你没眼睛的吗?分明是他强吻于我……” 唇又被人夺去…… 她哀叹在心头。 半晌之后松开她,瞪她一眼,状似赌气的迅速离去。 这个……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苏小竹只能再擦再当成蚊叮。 耸耸肩走进楼里。 三十秒之后,苏小竹奔了出来。 “白天黑夜你们给我滚出来,还有具活僵尸在房间里面没解决呢!” 那被点穴的丫鬟! 该死! 今晚月亮和星星,都让乌云遮得一点儿也不漏光时,夜色就显得尤其的昏沉黑暗。借是小竹窗口射出的灯光,园中的光线比外面更觉明朗,满地下重重树影,杳无人声。灯光照不到的阴黑处,一点萤火忽明,像夏夜的一只微绿的小眼睛。 心里还在悬疑着事情到底如何发展的苏小竹自是对月哀叹。 “小竹。”平板清淡的话调响起,打断她天马行空的哀怨。 偏头。 “黑夜?” 今晚的他仍然与往常打扮一般无二。但是气息却明显紊乱,那向冷若晨星的眸子以及注视她的神态,让她有点怪怪的。带点焦急,带点不舍,带点担忧,带点恐惧。——连死都不怕的黑夜,怎么会恐惧? “你没事吧?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去差人叫大夫。”苏小竹的话消失在黑夜的胸膛内。 异常的黑夜,她还是不要反抗好了。 苏小竹识趣的乖乖趴在他的怀里。 把她往怀里压的力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虽然是肉板板,但是也呼吸困难耶! 正当她快喘不过气准备抗议的时候,被拉开。 “小竹,你会不会愿意帮助堡主完成心愿?”慑人的双目紧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小姐下了命令,如果小竹不同意帮她游说常静,就只能拿她的命威胁常静就范。而一向正直的堡主也默认了小姐的任性。 咽咽口水,苏小竹犹豫的回答,“……我想,不太愿意吧?”是不是事情有变,愿意才是正确答案。 “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黑夜又问道。小姐已经被堡主宠坏了,再上常静在里面,小竹性命难保。 “……我想,应该是的吧?”苏小竹再次不确定的以疑问语气回答。 “如果堡主用你的生命来换娶常静的允诺呢?”黑夜终于撂下正题。 为了维持自己高风亮节,小竹死鸭子嘴硬的摇头。 “我宁愿死。”但心里已经乱七八糟想开了。如果真的到那份上,她会考虑劝常静娶赵玉的。起码她身体不好,没力气阻止常静出去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娶了跟没娶差不多,再说看她那模样最多不过两三年断气,到时候又是黄金单身汉一个。如果不人道一点,还可以断了她的药,立马就会嗝屁。 结论是:苏小竹的命只有一条,她年轻貌美,还没玩够,不能死! “是吗?”小竹的宁死不屈让黑夜心一悬,再问了一次。 “是的。”小竹死撑。心里完全不那么想:真拿刀架她脖子上的话,她会贪生怕死畏惧强权的——会叫常静同意。她辛辛苦苦攒的银子还没挥霍完,她美好的生命还没享受。不能现在就舍生取义!那赵玉一看就是短命鬼,很快归西的。不碍事! 瞧见苏小生决绝的语调,黑夜下定了决心,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苏小竹悬起来的心也放下去。 “我知道了。”他轻轻柔柔的说着,他会保护她,在所不惜! “我带你离开。”黑夜继续说道。 离开二字窜入耳中,莫大震憾,异样的神彩出现在她的眼中。 “……背叛堡主?”她惶惶不安的问道。真的吗? “……是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背叛你姐姐?”有些冷汗出现在掌心。确定吗? “……是的。”虽然犹豫,但回答不变。 “……你不会后悔吧?”妈妈咪啊! “如果你不走我才会后悔。”这回是毫不迟疑的坚定。 这个呢……其实呢……她一向是风吹两边倒的小人物。哪儿有活路当然往哪儿钻。谁管那么多呢! 双眼一闭,双手一撑。用轻功带我走吧! “但是有个条件。”黑夜稳稳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 张眼,瞪起。颇为紧张。以身相许她可不干! “你必须保证常烈既往不咎。不得再找倾天堡麻烦!”黑夜亮若晨星的眸子盯着她。 “我保证。”做不到做得到只能听天由命!但常烈这次恐怕是为私出兵,估计不会闹得太大。 “那你抓好了。”黑夜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凌空而起。 “回去!”苏小竹急道,又蹬又踹。她没准备好! 黑夜只能落地折回。 “不想走了?”他问。 “才怪!”苏小竹瞪他一眼,迅速跑到床边,弯腰拾出一个小包袱来。钱最大! “你……”黑夜眼睛瞪着这个包袱,缝隙里可以看出都是女人家的首饰。 “金钱跟命同等值。”笑眯眯的苏小竹将包袱紧了紧,塞入胸襟之内。 “我还真有大波霸的潜能。”得意的挺挺胸脯,苏小竹又重新窜入黑夜怀里。——没办法,双手要抠着黑夜的脖子,包袱就放在那里比较保险。 “抓好了。”黑夜提醒一声,又凌空向前跃去。 足不沾地,一鼓作气的来到城门似的门前。 今天的倾天堡格外安静,竟没惊动任何人。 城门口站得笔直的白色身影让黑夜停下脚步,苏小竹松手乖乖站到一边。 “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白天笑眯眯的说着,可是身子站在城门中央不见移动。 “让开。”黑夜冷冷的说着,手握剑柄。 “今夜孤枕难眠,所以干脆跑来守城门。夜也跟我一般心思吗?”白天的笑容不变,一脸牲畜无害。 “让开。”握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全身散发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气质。 夜,仍然是很深沉。四周静悄悄的,微风吹起三人不同的心绪。 ……没这么严重吧?苏小竹慢慢移步,退退退退,退无可退得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才朝白天笑笑,“白天~~小白,我是小竹啦,放我走吧!再待下去弄不好我会被堡主干掉的。我不想红颜薄命在这个鬼地方。”即使要死,也应该很罗曼蒂克的死在一片花海中。 “小竹,我怎忍心让你在堡主手中丢掉性命。”收敛了笑容,白天甚是苦恼的皱起眉头。 “你们走吧。”他说道。 哦耶!苏小竹不禁在心头喝彩,又重新小碎步走回黑夜身边。 “万分感谢。” 黑夜煞气全消,看了昔日生死与共的兄弟一眼,带着苏小竹穿过了他。 “夜,”白天突然出声叫道,转过来的脸上一片真诚。“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吧。” 黑夜向前几步,竟又停了下来,转身,“我一定会回来。” 他抱着苏小竹消失在夜幕之中。 白天唉唉连叹几口气,说不出心头苦涩滋味。踱步来到城门的顶端,对着一室被他撂倒的侍卫苦笑不已。 “小竹啊小竹,我能够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从窗口望去,隐约可见那一两人迅速移动的身影。 难忍心中的不舍与莫名所以的痛心,微一甩头,全数深情再无遮拦的尽显眼底。 “后会无期。苏小竹。” 叹叹气,转身走下了城楼。 神秘男子 两人在浓墨的黑夜里穿行。 月亮被遮掩在乌云之下,黑幽幽的照不清山林中的道路。微凉的冷风刮过脸颊,太过高速而让她的脸被刮得生痛,黑夜满脸严肃的抿嘴不语,两人像是赶命一般往前跃进。 四周的景致在不断后退,早已经分不清方向的苏小竹只能更紧的依偎进他的怀里,听得他均匀的气息抚动在她的发梢之上,听得他温暖的胸膛里有一颗真诚跳动的心。 “黑夜……”她的声音迅速淹没于风声之中。 “黑夜……”她惊声尖叫。这回人家听到了。 “什么?”黑夜回话,声音却像回响在她耳边一样,一点都不受风声影响。 “你不要回去。”回去的肯定是死路一条。放走了她,等于放走了堡主唯一的希望。这很可能让那位疼女如命的堡主翻脸不认人。 “白天放走我们,如果我不回去。他必死无疑。”守城的士兵不下十人。可是刚才全部都未曾出现,不是白天暗施援手,他们不会走得如此轻易。 语气是很坚定的,态度是毫无转圜余地的。 这摆明是回去送死!看他这人冷冰冰的似乎不把什么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也挺有共患难的心肠的。 “其实,也许可以叫常烈帮你们。”苏小竹灵机一动,建议道。不过心里却毫无把握。见她回来常烈只有两个反应。一个是毫无顾忌的杀上倾天堡以雪要胁之恨。一个是听信她的建议撤兵回家。叫他以德报怨的去帮倾天堡对抗仇敌——越想不越不可能。 正当她苦恼自己说话不经大脑的时候,黑夜啼笑皆非。 “小竹。朝廷一向视江湖势力为心头大患,恨不得我们互相仇杀至死方休。又如何会插手管这件事情?这回我不知道常将军如何能够带兵前来介入江湖恩怨。但是想让他帮我们,那是绝计不可能的。” 呼……他自己识趣就好。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收回自己的话呢? 到了某处林间,黑夜停下了脚步。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要到明早才会有人发生你不见了。到时候你也应该走下山去了。这里是我们上山时的小径。你沿途下山,自然可以与常烈等会合。” 苏小竹看看乌漆抹黑的山林。四周野兽的声音此起彼伏,草丛里也传来瑟瑟鸣鸣的昆虫叫声。那条小路仍然像上次那样的绵——长。即使下坡比上坡容易走,但是叫她一个弱——女子走这么长的一截路。难道他都不会担心的吗? “这是百草丸。林中野兽都不喜这气味,故而不会接近你。你下去便可见到常家两兄弟。快走吧。”将一个没什么味道的小香袋挂在小竹腰间,黑夜继续催促。 苏小竹攒眉苦思。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黑夜轻轻推了她两把,催促道。 “可是你回堡……”会受到很大的处罚吧?弄不好会被废掉武功四肢皆残经脉尽断弄到个十分凄惨的下场耶! “我与白天是堡主的得力助手,他日夜魔杀来我们还能抵御几招。堡主舍不得杀掉我们的。”黑夜轻声劝道,又推了推她。 那个仇家叫夜魔哦?苏小竹心里暗想,也只能答应自己下山。 “如果你那个堡主打算对付你们的话。你一定要记得过来找我。不要傻傻的让人家弄。人的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够伤害。明白不?”她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一声,才在黑夜的眼光催促下往下走去。 黑夜盯着她磕磕绊绊的身影消失在眼帘后,略一甩头,足尖轻点,又往倾天堡的方向奔去。 往下走了一段时间,苏小竹开始害怕了。 呜呜……她还是想拐黑夜陪她一起下去。虽然白天看来这是条小道,但是晚上看实在跟野路没什么差别。她又不喜欢玩野外生存游戏的,方向路途她都不会判断的。为什么黑夜宁愿回去送死也不愿意陪可爱的她下山呢? 这四周黑漆漆的,看上去树都长得一样,又没有特殊的标志,又没有特别的场景,叫她怎么记住嘛,鬼才知道这条路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常烈……常静……书呆子陆尘……你们好歹出现一个呀!她好怕!呜……平常从来没有独自走过这种小路,也没有独自处过这种山林。 还是现代好,有灯有楼房还有警察叔叔巡逻。 “急急如律令,神鬼莫沾身。别看我长得一副白白嫩嫩很好吃的样子,那也只是因为最近营养过剩所以有点虚胖,其实我的肉又老又涩,吃起来又咸又苦。你们千万不要对我感兴趣。我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吃。而且最近我还生过病,估计体内的病毒还没有清除干净,如果你们吃了我,弄不好你们会惹上爱滋。到时候更惨……”远处的草丛中有一闪一闪的绿眼睛,叫得她喃喃自语抖抖的往远离草丛的方向走。那到底是野兽的眼睛还是鬼怪的眼睛还是萤火虫她已经没办法去研究了,她只想赶快走出这乱七八糟的地方。 “老天爷……虽然我是奇货可居,毕竟这个时代只怕只有我一个人能中这种大奖。但是我仍然觉得我欣赏的价值比吃的价值要高。再说我乃一介弱质女流,根本做不了任何扰乱这个世界的事情。所以还是有生存的必要的。难得我现在有美美的外表,你都不让我爽一爽就收回去也太残忍了。我会告你虐待他人心灵以及身体。……”继续喃喃自语,仍然在山林中打转转的苏小竹急得都快哭了。 黑夜根本就是高估了她! 虽然晚上强盗不会出来,可是野兽会出来啊!她是路盲,根本分辩不了夜路! 她不要香消玉陨于这个山林嘛…… 原本的胆量此时大江东去不复返……呜呜……一边继续碎碎念一边不放弃的继续往前走。 早知道乖乖当个等待王子救赎的公主就可以了。高床暖枕好不舒服,不一定要跑到这边来自讨苦吃。 正当苏小竹乱七八糟的往前走时,一个奇怪的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初见他时,苏小竹以为是鬼,惊恐的倒抽口凉声便向后跑。 不远处有一处小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幽灵似的人影,对着微微露出一角的月亮仰脸瞑神,全身站得直挺挺的。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环境不对时空不对,她可能认为那个人是在大自然中练瑜珈陶治性情。可是,气氛诡异环境诡异时空也诡诡,所以她只能拨腿就跑。 原本小心翼翼的脚步变成火烧屁股的狂奔,自是惊扰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人。 侧头细听数秒,便准备无误的朝苏小竹消失的方向追去。 “救命啊!”苏小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连连尖叫。树上栖息的小鸟以及草众浅眠的动物全数被她的惊叫声惊醒。她所到之处莫不引起动物们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散。 没过多久,她就被抓住了。 “小姑娘别跑。”轻柔的男声在她耳边温柔的说着,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领让她动弹不得。 双手护胸,双眼紧闭的苏小竹听到人家说的是她听得懂的人话,而且呼出来的气是温热的后,竟放松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干嘛深更半夜一个人在这树林里面?”回过神来便是一顿抢白,绝对不能让人觉得她胆小! “那真是对不起,小姑娘是迷路了吗?”听入耳中的声音,仿佛潺潺流水,仿佛朗朗轻风,又似乎脉脉白云,非常的……好听。温柔而且不腻人,语带关怀,让她原本焦燥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 这个人,绝不是危险人物! “嗯。我是迷路的。”闲不下来的眼珠往这奇人身上扫去。 穿着白色的衣服,看上去却没有那种书卷味儿。 长相么,平常得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算不上好看,但也不难看,是张人脸。 失望! 她还以为古代凡救美英雄必是帅哥呢。 “那姑娘是要往山上走还是往山下走?”好人又问了。 苏小竹想了想,笑答,“我想往安全的地方走。” 那人失笑,“好,那我送姑娘往安全的地方。” 说罢用手扶着苏小竹的臂膀——隔着衣服——慢慢的带着她往前走。 依这坡势,是往下走! 看来倾天堡非安全之地地球人都知道! 苏小竹暗暗在心中庆幸着。 有了闲情逸致,她便有了闲聊的时间。 “我说大叔。”看这人快三十了吧?十六岁的小姑娘,叫声大叔也不为过,“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姑娘不觉得这夜间的山林别有情趣,相当令人神往吗?”那人也不觉得小竹说话相当无礼,仍是耐心温和的解释着。 苏小竹向来只在公开场合才表现出她难得一见的风范和礼仪,私底下一向比较随兴,所以不会觉得自己说话直来直往探人隐私是不好的行为。 “别有情趣?神往?”这叫恐怖,这叫发神经! 那人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不以为然,笑了笑没有搭腔,继续带着苏小竹往下走。 “你是住在这山里的吗?”两个人静悄悄的走在阴森森的路上,想起来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所以她不断的找话题想稳定一下情绪。 那人低声笑笑,微点了下头,然后又摇头,仍然不说话。 是?或不是?哪有人说话这么模棱两可的。晃点她吗? “请问你尊姓大名?”苏小竹这回是以非常有礼的声音问话的。 唉。人家可能是看她说话态度不显端庄,所以她就端出来装给他看。 “玉,玉观音。”他突然说话了。 海岩的小说也跑到古代来了?苏小竹脑中浮现这个疑问,然后注意他眼睛是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胸部。 苏小竹吓一跳,连忙掩胸。傻笑两声:“最近营养丰富,发育得好我也没办法。”不会是色狼吧? “玉观音。”他又说一遍,含笑的眼仍然盯着她。 她不解的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垂出包袱外的观音玉坠。 “这个呀?给你。”大方的抽出来打赏他。领路是需要辛苦费的。 那人含笑着看她,然后摇头,没接。 “我说了送你就送你。不用客气啦!”苏小竹将东西塞入他手里,他满脸为难咕咙了两句便收进怀里。 “你还要什么尽管说。”大恩不言谢,她不小气的。 那人停下来看看她,然后指指她挂在胸口当项链坠子的白玉扳指。 ……这个? 小竹小脸皱成一团。 这个东西她很喜欢!虽是男用的,但是当项链坠子显得很威风。而且玉质上乘没有一丝杂色,超心的。 “换别的可不可以?”她可怜兮兮的讨价还价。 “如果不是这个的话,就算了。”那人也不勉强,笑笑继续带她走路。 “我送给你。”他的豁达,让苏小竹不忍拒绝了。 他笑着看她孩子气的咬唇将东西递到她手上,平凡的脸因为这抹笑容而显得异常温柔。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苏小竹一副哥俩好的笑容,即使在黑夜里,仍可见她的的牙齿晶莹剔透。 “起煜,南宫起煜。”带路的人回答道,往前走。 为什么不叫起义算了,再取了复姓叫揭干,就变成叫揭干起义!心里顽皮,脸上却摆出一副好名字啊真好听啊真有气质啊真有学问的模样。 “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山下啊,南宫兄?”称兄弟表示出两人交情深,苏小竹认这个朋友。 那人略一思量才道,“再过一个时辰便可下山。”以两人现在的脚程,最快只能这般。 苏小竹满脸高兴,只听他又道,“如果我们能够甩掉追来的那群人。” 笑容僵在脸上,“追?追过来的那群人?” “是。两柱香的时间便可追到我们。”那人不紧不慢的又继续说道。 双手豪迈的扒开衣领,小包袱露了出来,苏小竹递给南宫起煜。 “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自己速速避难去吧!”不能拖累他,也不能便宜了那些追兵。 犹豫一下,她又解下身侧的百草丸,将百草丸也塞到他手里。 “听说百兽都讨厌它的气味,你好好带着它,会安全一点。”不能让他们搜出她身上有黑夜的东西,会害了他们。 那人眼光闪了闪,甚是奇怪,眸中又带点兴味的笑意。 “如此贵重之物,姑娘为何肯割爱?”他好久没有被人担心过了,这种感觉让他心动。 “谁叫你喜欢这么晚了还在森林里面溜哒。危险!”苏小竹嘟着嘴道,让她碰上了,她怎么能不管呢? “快走吧!”苏小竹催促着他,自己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姑娘不下山了?”南宫起煜笑着问她,真是奇怪的小姑娘。 苏小竹摇头,“我跑不掉了,就不浪费力气了。”不做无用功嘛! “草地阴冷,坐久了对身子不好。不如我们一边在月下漫步,一边慢慢等他们?”南宫起煜满脸温和的笑容,轻声建议道。他要帮这个小姑娘。 苏小竹自暴自弃的想,她走多远那些人要追多远,她想节约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嘛。 “姑娘切不可轻言放弃。辜负如此美景。”南宫起煜对苏小竹的哀怨视而不见,继续怂恿。 苏小竹闻言抬头,却见一弯圆月高悬空中,闪着淡淡银色的光辉,在黑幕般的夜空中,散发着淡雅银灰的光,让她起伏的心情平复不少。 豪气万千的起身,“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垂死的挣扎才能显出我的忠贞不屈高风亮节视死如归勇气可嘉!”她信誓旦旦的又拍胸脯又跺脚,率先往前面走去。 翻脸如翻书! 情绪落差如此之大,实乃令人惊讶。南宫起煜后来兴味盎然的看着,跟着走。这小姑娘真可爱! 不出五步。 “怎么路不见了?” 苏小竹在前面高叫。 “我来吧!”迷糊又好心的小姑娘,南宫起煜温柔的说着,带着她往没有突石断木的地方走。 苏小竹靠在他的旁边,恢复成了胆小如鼠的弱女子,也慢慢的往前移动着。 逃出升天 走了约莫十五分钟,迟钝如苏小竹也发觉到身后传来的阵阵脚步声和火把烧得“滋滋杂杂”的声音。人,不在少数! “扑噗扑噗”的群鸟飞起的声音,证明有大队人马迅速朝这边接近中。 “你快走吧!”苏小竹去推他,想让南宫起煜先行。他看起来很没用,不能拖累他。 “姑娘不需要在下的领路了吗?”南宫起煜不紧不慢的问着,毫不担心。 “你有武功?”看他这样子是没有,但怀抱希望的问一声。 “没有。”南宫起煜摇摇头,他不喜练武,娘从小不让。 “就知道!”听那脚步声重重叠叠,敲打在她脆弱的心脏上,她冷静的催促他离开,“还不快走!” “姑娘是担心我吗?”温柔的笑脸又继续扬起,真的是好心又单纯的姑娘。 “现在这个不重要好不好?你赶快走啦!”生死关头苏小竹没有回答他的心情,满脑子是想如何拖延时间让他脱困。 “姑娘?”他轻声说道,握着苏小竹的手不想松开。那软软的小手,让他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我的天哪!”苏小竹哀嚎一声只能任他拖着继续走。她的身份是珍贵肉票,虚张声势的以命相捕应该可以保护无辜的他吧?没了她就等于没了赵玉的命!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接近,火把照亮了整个山坡。 “在这里”“找到了”等等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两个,三个……穿着相同服饰的棺材脸围着他们呈圆圈状缩拢。 范围越缩越小。 “苏姑娘,堡主有请。”为首的棺材脸虎视眈眈堡主要抓的人和那陌生的男子。 “放了他!”苏小竹挺身抬头,娇小的身子护卫在他身前。 南宫起煜心里满是感动,瞧着她的眼睛也越发温柔。 南宫起煜的温驯让苏小竹点头暗赏。这才对嘛!做个生活在女人背后的小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苏姑娘,请回!”为首的人又叫道。 人群包围圈密集起来! 毫无功夫的苏小竹不是他们忌惮的对象,她身后那满脸笑容眼神锐利的男子才是真正让他们紧张的人。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形成了,为首的人有恃无恐,“苏姑娘,走吧!” 苏小竹威风凛凛的道,“他有事的话,我一定会向你们十倍百倍的讨回这笔帐!”敢动她的人,找死!她就是死了,也要拖个垫背的! “苏姑娘,堡主只想见你一人。其它人自然无事。”为首的人见她语气坚决,话赶快软了下来。 “你自己小心。”苏小竹瞧他一眼,毫无惧色转身走向他们。 ……哇呀咧! 手臂上传来的拉力让她差点恶狠狠的摔个狗吃屎,反应迅速用力向后一弹,“砰”的一声,撞到一具肉墙。 “你干什么?”害她跌倒! 南宫起煜仍是一脸从容的笑。 这种笑显得他平凡的脸庞变得温和,格外让人宁静。 这个好心善良肯为他死的小姑娘!他想要!好想好想要! “闭住呼吸。”轻轻的,他在她耳边低语,苏小竹立即闭嘴屏息。 右手衣袖用力一扬。 纷飞的粉末从他飘扬的衣袖中倾泻而出,扬扬洒洒的随风飘向空中,然后四散在他们这一方小小天地里面。 绚丽多彩的粉末流窜在空气里,被众多来不及掩鼻屏息的人吸入肺里。 “妖人!”追捕的队伍骚动起来,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了下去。 “噔噔噔”……四处传来火把纷纷落地的声音,人形骨牌般由里至外的扩散倒地。 “鬼啊!”幸存的人大叫一声,在外围没沾到粉末的人个个惊惶失措作群鸟散。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苏小竹指控的看他。 “习武不仅见效时间长,耗费气力大,而且以一对多相当吃亏。即使真正能够技压群雄,但仍然免不了还要靠一分运气。我为何要学武功?再者说了……习武难免会失手伤人。”南宫起煜十分无辜的说道,笑脸摆在脸上。所以他暂用药,也用毒! 苏小竹张口听他胡诌,却坏心眼的抓向他的脸,“你笑起来脸不会僵硬的哦?” 被他闪过。再扑,再闪过…… 气喘吁吁的苏小竹停下来,“算了,不玩了!你怎么弄他们的。” “夺魂粉。”南宫起煜继续笑着,眼中的占有欲逐渐成形。 “那就好。”苏小竹巧笑倩兮,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空气。 “请教姑娘芳名?”南宫起煜一边躲着她调皮的戏弄,一边抽空问。 他脸上始终保持的精准笑容让苏小竹停下脚步。 “苏小竹。”语气是干扁扁的沮丧。没意思!她累得半死,他连气都没乱。 “不知你想往何处去?”南宫起煜问道,现在他还有私事未办完,不能跟她在一起。 “下山找人。”苏小竹闪亮亮的抬头看他。现在没人追她了,她安全了! “找何人?”南宫起煜笑语盈盈,左手却不经意一挥,一丝粉末融化于空中。 “一个身受重伤的公子……和一个让人看着就想扁的男人……”苏小竹眨眨眼睛,用力瞪了又睁,却止不住漫天席地的疲倦。 “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南宫起煜流水般的声音不断灌入她的耳中。 “……军……营……” 苏小竹刚一说完,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地上栽去。 南宫起煜温柔的抱起她,瞧着她纯真的笑颜,轻柔的在她唇上一吻。 “我会去找你的。” 脑中像缠着薄雾,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圈里圈外,层出不穷。充塞了整个大脑,胀痛得似要裂开了一般。 微掀开的眼皮,看到了射入室内的阳光。 跟上次头痛的感觉一样,差不多有全身摊痪的感觉。 回现代了吗? 苏小竹欣喜若狂的掀开眼皮,滴溜溜的眼珠子望了四处一眼之后,又缓缓的闭上。 想太多了! 心下大石突然落地,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所以她继续做她很想做的事情——睡觉。 “小竹,小竹,”有人在耳边吵。 很熟悉,很安心,也——很讨厌。 苏小竹反复咬嘴唇抗议,喳巴喳巴作响。 “小竹,小竹。”声音转为低沉,含着怜惜。 一只触感微凉的手如同采花的蜜蜂般轻轻的触动在她的脸颊上。 突然的双目瞪大,“噌”的坐起身子。 原本坐在她床头看着他的常静一愣,原本伸在半空的手仍然怪异的停在苏小竹身后不远处。 “我睡了几天了?”她凶巴巴的问道。 “两、两天。”常静很虚弱,靠坐在她床边的椅上,温柔的道。 “我不是在做梦吧?”苏小竹瞪大了美眸看着常静。 感觉对,相貌对,神色对,应该不是合成的。绝对原装正版。 “小竹……”苍白削瘦的脸颊浮起了两朵红云,却是为了苏小竹毫不遮掩的注视。 “那应该也不是幻觉咯?”苏小竹不死心的想继续求证,“给我捏捏。” 当苏小竹手伸到他腹侧时,常静皱眉闷哼一声。 “啊!对了,你受伤了。”贪玩之心收起,苏小竹紧张的跳下床。 “来,让我看看,你伤在哪儿了?伤在哪儿了?”她嘴里焦急的嚷着,伸手就去验明正身。 “我没事……”涨红了一张脸的常静又羞又恼的抵抗苏小竹的魔爪。 “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吧!”苏小竹急切的说道,常静抵抗不及被拉开的襟口只能瞧见两边漂亮的琐骨——还真诱人啊!色心不改的吞吞口水,苏小竹继续努力——拉扯撕揪,全部都用上。 “小竹。你是我大嫂。切不可如此……”常静着急的一边推着小竹一边将衣襟拉好。 “切!没意思!”苏小竹乖乖的坐回床上,眼睛赌气的望着床顶。什么嘛!她是关心他耶! “小竹。”常静看着沉静的小竹,不禁低声唤道:“你生气了吗?可是……你的确是大哥明媒正娶回来的新娘。大哥允诺我会好好对你。海棠姑娘也被大哥送回攀月楼了哦……” “够了!”苏小竹冷声打断常静的解释,似笑非笑的看向常静。 “那你呢?你为我做的,不是比你大哥多了很多吗?为什么你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推给你大哥?当初为什么要带我逃走?你现在受伤是为谁?心伤又是为谁?”能不能不要这么为人家着想,能不能不要这么懦弱?她看着难受! “你……”讶异小竹会这么问,一时语塞,眼神复杂的瞅着她,嘴唇蠕动半晌,才暗哑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好个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苏小竹又冷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否愿意当你的大嫂,是否愿意嫁给你大哥?”当大嫂她愿意,只要他换个谦谦君子又新潮的帅哥当老公。譬如像裴勇俊那般斯文,金在元那般可爱,龙泽秀明那般俊俏,柏原崇那般美丽……她倒可以考虑一下。可是嫁给她大哥——她没被虐症,也非小M,所以对于那个暴力男没兴趣。 “可是小竹,你是大哥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常静强忍心痛急急劝道,“大哥好不容易答应厚待于你,你切不可如此任性。” “任性?我这叫任性吗?我这叫热爱自由,真爱至上。”如果乖乖当那“杀猪”的妻子,那她一辈子只怕会在将军府的小天地里老死,还得担惊受怕那个丈夫会不会不爽拿她当沙包玩。她不要这种生活!她不要这种依附男人的生活! “好个热爱自由,真爱至上。”门后面响起一个声音,常烈只觉怒火攻心,也顾不得被他们发现他偷听了,“我是你的丈夫,你只能爱我,心里也只能有我。你的自由,就是我。” 常静见状,赶紧将身子向外移了移,跟苏小竹隔开安全距离。 苏小竹冷眼看着他的行动,轻摇了摇头。 可怜的常静!可叹的常烈! 如果是其它女子,只怕三个人都痛苦。 “你竟然敢私自逃出将军府,简直胆大包天。”常烈的双目一瞪,秋后算帐。当初他知道她失踪了之后,心里最大的感受竟然是恐惧!害怕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她的反抗,再也听不到她的牙尖利齿,听不到她的“常将军”。 “这个……”苏小竹发现常烈健硕的身材牢牢锁住她所有的视线范围,粗武有力恶行恶状,一只手就可以要她的小命,反抗的话竟卡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哥!大嫂并非自愿出府,是被那群恶人协迫。”一旁的常静突然解围,“那群人是我以前做生意时候惹上的,连累了大嫂,是我的不是。” “没错。我看花好月圆正好诗兴大发。便大庭院里走动。岂料有两个贼人将我抓走。”苏小竹点头如掏蒜。 “是么?那赵雄关你干甚?上次我为何没见到你?”常烈冷哼一声,神色虽然比刚才的好看一点,但仍是十分吓人。 苏小竹眼珠一转,哀切的以袖遮面,左手举至嘴角,吐了点口水沾于眼角之上。 衣袖挥下,犹带泪光的哀凄眼神将无奈悲痛的神情刻划得入木三分,“当时我被囚于密室,得知你们负伤的消失真是心急如焚,被放出来没几天你们就又来了。” “真的?”其实见她如此动情,心里也相信了八九分。 苏小竹又以袖遮面点点原料在眼角,抽空还朝坐在侧角可以看到她行动的常静做个鬼脸。 再放下衣袖,又是一脸凄婉哀怨,“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休了我吧?”拜托,别相信我!休了我吧! “我相信你。”常烈叹口气,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哦。”目的没达到,心情变坏了。 “我明日便率兵去铲平倾天堡。”常烈瞧她没粗打采,误以为她是受了委屈,不由怜惜的说道。 苏小竹立即满脸战斗激情的仰起小脸,“倾天堡好歹在武林中小有名气,不怕引起公愤?万一大家集体罢工不混江湖当反贼去了你的罪过不就大了?”眸中脉脉柔光。 常烈见她如此关心自己,也软下心肠,“不怕!我们事出有因,他们违法在先。我们只是替皇上清理反贼。”仍想诛杀倾天堡一干人等。 脑中浮起两个身影。一黑一白,一冷一热。 苏小竹闭上眼睛,抬眼时已是冷然。善变是女人的专利! “那么将军。你将我也杀了吧!”无理取闹是女人的座佑铭。 此言一出,常家两人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小竹,你这是……” “倾天堡人血债缠身,半年之内必死无疑。虽然我为他们所擒属实,但他们肯放我回来也是有认错赎罪之心。你咄咄相逼,实在欺人太甚。”苏小竹坚定的眼神直视常。 “可是小竹……他们如此对你,如此对二弟……”常烈眼光放柔,小竹如此善良,实在不忍忤逆她。 “人家既然有认错,我也愿意原谅他,二弟……”轻悠悠的唤道,眼带警告的瞪向坐在一边的常静,“你的意思如何?” “嫂子做决定便可。”常静略一思索,道,“如果我们施恩于他,必然昭显皇恩浩荡,再者大哥动用军队解决家事,总免不了落人口实。” “如此吗?”常烈思索再三,叹道,“明天我们便回京城。” “没错没错。”苏小竹在一边连声点头,然后向常烈招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事。 见兄长又是皱眉又是生气又是不解又是释然的,常静好奇的张望却听不真切。 常烈愤怒却无奈的办事去了,小竹这才看向一旁好奇看自己的常静。 “没什么。只是想让他帮帮两个对我有恩的人。”苏小竹淡淡的说道,眼眸盯着自己修长如玉的手指不语。 她担心自己暴露黑夜白天两人放他出堡的事实,所以一直不敢开口问那些追来的人他们两人到处下场如何。万一未被发现则是万幸,万一被发现了……她必须去救他们! 常静见她失落心疼不已,伸出手想安慰她,突又惊觉的停在半空中,然后默默的收回。 她——是大嫂! 从未像此刻般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事实。刚才她跟大哥窃窃私语好不融洽的模样又印入脑中。绝望而失措的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火烧屁股的冲出了房间。 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看他健步如飞的参加短跑都绰绰有余,苏小竹安心的想着。 好! 现在事实都算是解决了! 她该打起精神想想以后该怎么逃跑了! 可惜了倾天堡吞的那些东西,如果早知能够搞定追兵,她就不会损失惨重。 她后半辈子的一部分幸福啊~~~ 启程回家 常烈当晚便回来了。 沉着脸进的门,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 苏小竹天真无邪的回望他,只眨眼不说话。 沉不住气的永远先开口。 “你未曾告诉我白天黑夜是两个男人。”他以为是她的姐妹。 “是吗?我真的没有说吗?”天真无邪刻在她脸上,纯洁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了。 “你没说!”常烈与她面对面的坐着,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把戏。 苏小竹不甘示弱的盯了回去,“他们两个安全了吧?”是他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才是真的呢!大堂之上不是介绍过白天黑夜了吗? “我已经问候了赵堡主,相信他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好的。”常烈瞧她的眼神仍很疑惑。 “你不相信我?”鄙夷中带着轻视,不屑中带着怀疑,以为她瞎了看不出来啊! “你和他们二人没关系?”那两名男子知她平安无事,都面露欣喜之色。对她安危的关心均超过自身的生死。 “有关系!”苏小竹大方点头,见常烈暴睁双目连忙识相的补充道,“兄弟情谊!他们很罩我,我当然要救他们!” 常烈瞧着妻子理直气壮正义凛然,料想她也不敢欺瞒于自己。所以冷声吩咐道,“我们明天便动身回京。” “等、等会!”苏小竹出声叫道,常烈回头看她。 苏小竹先送个甜蜜的微笑过去,才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当时有没有什么人……在附近?” “你不是被你那两位救命恩人送在军营门口吗?”常烈不疑有它。 苏小竹心虚圆谎:“他们救我出来的,但是我一个人下的山,当时碰到一个好心人带路。中途不知为何昏睡过去,醒来便在这里了。” 一来没有慎重道歉,二来想试试能不能反悔拿回珠宝。 有机会可能半路就要落跑。 她不能不跑! 常静这驾势,是衷心祝福她跟常烈百年好合长相厮守,不可能协助她了。 常烈这架势,对她占有欲极强,似乎也决定跟她好好过一辈子。 她绝不靠男人而活! 常烈皱眉,仍是说了,“值班的士兵发现你在营外便把你带进来了。” “哦,那不送。”苏小竹坐在床上,打算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呼啦”一声风吹过,她被动的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没挣扎,因为对他的暴力有点忌惮——现在常静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有伤在身。 “还好你没事。”常烈带着颤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她内心激烈挣扎——是常烈,不,不是常烈,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像的人。不会是常烈那个虐妻狂!他不会害怕失去她! 常烈终于出去了。 苏小竹长长的吐口气。 吓死她了。刚才还以为他又要来强的,准备想办法继续攻击他那个地方的……多亏没有出手,不然丢脸丢大了! 不过……太好了! 她傻呵呵的笑着,只要白天黑夜没事就好了。 “咚咚咚!” 窗外传来撞击声。 “谁?”苏小竹警觉,左摸右瞧哪里有防身武器——该死!都没有! “是我。白天。” 苏小竹连忙下床开门。 窗外的大树上,正蹲着笑眯眯的白天。 “你来这干嘛?”苏小竹讶异的问道,学罗密欧与茱叶丽吗?……虽然很罗曼蒂克。但是那两个人是短命鬼耶! “来看你,顺便谢谢你。今天常将军说你们明天便要启程了。”白天笑嘻嘻的说道。 苏小竹又惊又喜的看着他们。 “够意思!还知道过来救我和夜。”他感激的抛个媚眼,惹得苏小竹娇笑连连。 “拜托你别学娘娘腔,知道你学不会的。”微一让身,借着灯光看到他俊脸上挂了彩——鞭印。 “那变态老子跟你玩SM?”对白天肃然起敬,又赵雄咬牙切齿。 “挨死门?”白天重复,疑惑的表情让苏小竹又笑了。 “常把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怎么出来混江湖?偶尔要玩玩深沉才显得神秘嘛!”苏小竹笑骂道,探身看他后面。 “黑夜呢?怎么没来?” “二夫人拖住他了。”难言之隐的模样,苏小竹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那个常烈真的是你丈夫吗?”白天皱眉问道,“他似乎脾气很不好……”小竹值得更好的。 “当然不是!”苏小竹立即否认,然后满脸坏坏的笑容。 “我还是处女哦!”好爽!以前看勇气的MV的时候就很想对人家说这句,但是当时害羞也没有对象说。 白天变成吞了驼鸟蛋的白痴表情。 “嘿嘿!吓到了吧!就是要吓你。让你永远忘不了我。”苏小竹得意洋洋的插腰学周星弛,笑得气质全无。 “笨蛋。即使你不吓我我也会记住你一辈子。”白天小声的自言自语,苏小竹没听见。 “怎么样?那变……老头子没有为难你们了吧?”不知道常烈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的。 一脸苦笑。 “堡主本来就没怪我们,是小姐……” 赵玉那死丫头! “堡主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知道我们的为人。何况有个二夫人在前面。怒归怒,却也体谅我们。常烈带兵要胁,他算是做个顺水人情,从小姐手上放了我们。”白天摸摸鼻子,笑着说。 “抱歉哦!那头猪真的没什么脑子。以后我会好好饲养调教的!”苏小竹歉然,然后沉吟,“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以后你的处境会很为难哦!”黑夜是小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白天就不一样了。 况且她有私心,白天的轻功能带她跑路。 “堡主从小养育我长大,我现在不能离开他。我们……后会有期吧!”白天的神色黯了黯,强颜欢笑。 “哦!这样啊!那……回见了。”苏小竹挥挥手,失望,但是不强求。 “你一路小心。”白天叮嘱之后,投入了深深夜色之中。 第二天,百般不情愿的她便跟着大军上路了。 她三天来上了三十次WC。 大概二十四次小解六次小解。 每次都没有逃成功——因为只要她一起身,常烈就会开始叫她。 然后接下来她必须面对常烈和常静耻笑的眼神请求去WC。 “我排泄器官就是强,怎么样?羡慕啊?”每次跳跑失败后,苏小竹抬头挺胸,很不要脸的自夸。 常静半躺在马车上,掩唇轻笑——他重伤未愈,不能骑马。 常烈骑马跟在她们的马车旁边,严肃拘谨,拿苏小竹的直白没辙,往往只能生闷气。 “小竹,你就……咳咳,不用那么放任你的……咳咳,器官了。”常静努力憋笑,温柔的提醒道。 “为什么?”苏小竹嘟嘴挑眉,一副不信邪的模样。国父革命八次才成功!她在古代,没现代先进,落后个几倍也不丢脸的。 “大哥有听声辩位的能力。他可以随着气流的转动而判断那个人的动作。”常静摇摇头,可怜她的不自量力。 “啊?不早说!”苏小竹脸红了,是气的。 “那我真正上的时候他不也听到了……”脸更红了,这回是羞的。 “不用大嚷大叫的,我是你丈夫。你什么不能给我知道的。”常烈突然在一边接口道,“你还是乖乖认命当你的将军夫人,不要再任性了。这回二弟可不会再帮你担待了。” 常静闻言神色皆黯,低头不语。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苏小竹动动身子,不知道怎么说,冷哼一声代表她的绝不认输。 常烈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示威似的策马奔到前头去了。 “亲爱的。”苏小竹看着常静阴沉的身影,突然甜腻腻的叫道。 常静脸上是被鬼压的表情,她咯咯笑了。 常静意识到她是戏弄自己,脸色一沉侧过头去。 “大嫂!”他冷冷的说着,“请庄重一点。” 不知道他挣扎的内心,苏小竹摸摸鼻子不玩了。 回程总是比较乏味的。一路上的景致早已看过,何况身处囚车之中。大不如先前自由有趣。 初恋破碎 她不再故意拖拉。 行程比原定的半月缩短了五天。 “我先回去覆命。”常烈一进城门,便命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回府,自己则领着军队向皇城奔去。 “常静。”进将军府的最后机会了,不得不把握。 “大嫂有何吩咐?”已经能够自己站起身子行走的常静有礼回道。 “能不能将陆尘叫来将军府?我有事要问他。”虽然是籍口,但此刻苏小竹在想念他。 “遵命。”传来一个士兵,吩咐几句,让他走了。 “西街的糖油烧饼好好吃奇书。能不能买几个回去给我加餐?”苦恼逃跑计划的唯一好处是她消瘦了。脸颊又尖回来了,心里平衡不少。 “好的。”又传来一个士兵,吩咐几句,他也走了。 “常静……”苏小竹眼睛滴溜溜的转道,没办法把他调开吗? 没待她说话,常静又叫来了一个士兵,吩咐几句,士兵也走了。 苏小竹傻眼。 “大嫂,第一个士兵让我差去调派人手了。莫说你要让他们买东西叫人,就是叫他们五人宽站一排一直站到将军府都有剩。”常静温和笑说着。 苏小竹瞪眼,挑眉,扁嘴,咬牙。 “算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了。”愤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狡猾的狐狸! “大嫂,安心当我的大嫂。不好么?我会永远敬您爱您,永远在您身边的。”常静诚挚的说道。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他会见证她的幸福。 “闭嘴!”苏小竹正气头上,岂会被似是而非的承诺卖断终身。 下巴绷得紧紧的,干脆扭过身不理他。 “大嫂。你……必须明白我的苦心哪!”常静低叹一声,不再言语。 马车慢慢的朝将军府方向走。 苏小竹最终仍是被送进了这个囚禁她的地方。 这回逃出去,她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了。看着将军府的大门,小竹在心里发誓。 “大嫂,绕了一大圈,终于还是回家了。”有感而发的常静在旁边喃喃道,伤感的瞅着不悦的佳人,“大嫂。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苏小竹懒得甩他了。这种个性配上郑元畅那张脸……简直叫她无法忍受。如果葵变成这样,那她一头撞死! “大嫂,你是苏家的女儿,是常家打小定下的媳妇。你是属于这里的。安心的跟大哥过日子吧!大哥真的会疼爱你的。”常静强忍心头不舍苦口婆心的劝着。 “闭嘴!”苏小竹受不了的叫道,“我不是……”常静错愕的眼神让她收了火气,“帮我跟常烈说一声,晚上到我晚里来。”她要赌一把。 常静露出了落魄的表情,因为小竹的邀请。 “你也一起来。”她就把事情跟这两兄弟说清楚。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也要离开。 语毕也不管常静惊讶的表情,转身回房。 过了半个时辰。 当那抹白衣,那个清绝的身影进入她眼帘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被狠狠的震憾了一下。多久没见他了,好想他…… “小竹,小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炙热焦急的呼唤惊醒了苏小竹的神智,色女本性让她的手自动追求心灵安慰。 摸上那惊恐的双眼,清澈见底,原本的单纯已经被忧郁遮盖了颜色,更显成熟男人味了。会忧郁的男人才是最易吸引女人眼球的男人。 “我没事!”拇指跳过其它抚上柔软的如花瓣般娇艳的嘴唇。 好……诱人……,努力的咽咽口水,苏小竹恋恋不舍万分挣扎的在心里取舍。 停!停止! 她不要一瞧见美色就变成色魔! 那两抹仿佛上了胭脂般的完美花瓣在她恍惚间似乎说了什么。 苏小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了,并未听清。 “小竹,……不是自愿的……” 那两抹花瓣般的嘴唇又一张一合说了什么,苏小竹稍微听到几个字。 “……不能……对不起我娘……” 苏小竹略微皱眉……刚才她是漏听了什么吗? “……好想抛弃一切……” 柳叶眉微微舒展开来,头也跟着点了又点。就是就是,她要抛弃这个将军夫人的身份。深得她心,果然还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干脆拐他离家出走吧? “……逼迫的……” 那般美丽的容颜,那般低沉失落的话语……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我不想的。”陆尘终于抱住她不顾一切的叫道,巨大的压力已经压垮了他。 ……OK!waitforamoment。现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她怎么又被强“抱”了? “等一下!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苏小竹努力挣扎,竭尽全力的在他怀里叫道。 每个声音都随着她咬住他胸前的衣服而吐出来,每个气息都成为温热的湿气传回她的脸上。 “小竹?”脆弱的轻唤,她被慢慢放开。 一张微红了眼眶的美丽脸蛋在她面前。 OH,MYGOD!美翻了,可爱毙了! 腺上激素让苏小竹不小心将人搂入怀里。 陆尘挣脱开来。 微红着眼,盯着满头雾水的苏小竹。 他咬咬牙,道。 “皇上下旨。明年初,令我跟公主完婚。” 六月的天气,天热得发了狂。 太阳高悬在天空遥遥在上,地面上却已像下了火,烧得人气闷。 窗外小池塘边的柳树,像病了似的,落魄颓废的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得动,无精打采的低垂着。 窗台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巴巴的发着些刺眼的白光。 突然发现房间处处干燥,处处烫手,处处憋闷,整个的房间像烧透的砖窑,使人喘不出气。 从来没有觉得,现在的天气这么让人无法忍受!她是怎么穿着罗纱裙在这种天气里生活下去而一直没有发现呢? “小竹,小竹。”担心的漂亮脸孔让她稍微找回一点清淡的感觉,而这种清淡很快属于别的女人…… “你没事吧?”满满的担忧从那微红的美眸中溢出来,满得快溺毙她了。 苏小竹低下头去,吓坏了陆尘。 “你……要跟公主成婚?”一字一句,非常迟疑的问着。 陆尘心里一痛,又想去抱她。 无情的手臂撑向他的胸口,双手刚够到小竹的肩膀便前进不了。 “你就要属于公主了?”苏小竹再次冷冷的问道,不抬头。 “是。”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陆尘咬牙回答。 “你怎么可以!”苏小竹突然大声喝道,抬起来的脸看不到半丝泪水,反倒一片咬牙切齿的愤怒。 向前推进两步,手也用力的推着陆尘毫无防备的身体。 “小、小竹!”陆尘被推得后退,结结巴巴的看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般的女人。 “滚!滚!滚!你太过分了!我不要再见你了!”苏小竹口不择言,将门在他面前狠狠的摔上。 门“嘭”的一声发出巨响,关上了……然后又弹来。 满脸担心的陆尘出现在门后呆呆的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颊。 忘记这里的门不是自动锁了! 再接再厉的将门摔上,扑上去栓好门栓。 “小竹、小竹,你开门哪!你听我解释!你开门哪!”陆尘急了,拼命在外面拍打着门窗。 “嘭嘭砰砰”的。 苏小竹背靠墙壁,忍无可忍的再次将门闩拉开狂吼:“你~给~我~滚~回~去!” 然后再摔上门,栓好门。 被吓呆了的陆尘似乎不敢造次,强忍心痛的回去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原本是悄无声息的吸鼻子,然后转变为哽咽的流泪,然后变成无法制止的嚎啕大哭…… 陆尘! 无论是她前世今生生平仅见最漂亮的人。 性格够单纯,脾气虽然暴躁可是也很腼腆。 是她至今为止唯一心甘情愿吃豆腐而且唯一心甘情愿无偿提供她豆腐吃的最喜欢的人。 她刚想诱他离家,她刚想好好爱他…… 呜呜呜……越想越伤心。 他满脸不赞同却勉为其难的让她上下其手的表情浮现在脑海…… 呜……………………………… 哭呀哭呀,把满腔的不愿难过伤心全部化为一摊泪水统统流出了自己的体外。 然后口干的去喝水。 “咕咙咙,不知道、……”喝一口,“公主派的追兵……咕咙咙。”再喝一口,“会不会比将军府的多……咕咙咙。”喝。“算了,继续爬……咕咙咙。”喝。“命,比较重要……咕咙咙。” 水壶里面的水终于被她喝光,喳巴喳巴嘴唇,她终究是忍不住继续哭了起来。 呜呜……她也不是故意哭的。 她现在不能够接受陆尘不属于她一个人,不接受他的身体会被别的人抱,他的脸蛋会被别的人摸,他的嘴唇会被别的人亲…… 呜呜呜…… 越想越伤心,嚎啕之声也更大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哭的,只是眼泪停不下来。 试图说明 深重的夜晚,一弯新月高高地挂在天空,在小池塘的水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增加了水上的凉意。对面失去主人的望月楼冷清清地耸立在银光下面,傲然独立。今晚的星星多且明亮,看上去是这样的纯洁,这样新鲜,好像是昨天才做出来点缀在天鹅绒一般的南方的墨黑的天空。 苏小竹眼睛都不眨的死盯着天空,努力在塑造一种神秘的气氛。 不太成功。 身后的常烈早皱起了眉头,常静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颇颇看向小竹的举动表示了催促。 苏小竹偷瞄一下后面,发现他们丝毫没被她试图营造的气氛影响。 好吧!这样暗示不行,来明示,她暗想。 她“忽拉”——的转身,含着淡淡水雾的——鱼泡眼看着两位帅哥。 “小竹,你的眼睛怎么了?”常静在苏小竹开口之前,着急的问了。 苏小竹不悦的收嘴,学国家领导人参观访问那般点头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再配以幽幽的叹气声,便很沮丧状垂下头盯着小池塘边的柳树上。可惜眼睛因为白天使用过度现在有点痛,不太敢用口水沾眼法装流泪了,眼睛周围一碰到就火辣辣的痛。 “你在玩什么把戏?”沉不住气的永远是常烈,口气很冲的问道。 这么晚把他们两兄弟叫到她房里就是听她吟这种三岁儿童都可以吟出来的诗? 常静有耐心,没发难。 苏小竹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 “你们都没有看出来我在思念家乡么?”她难以置信的问,这首诗最能代表思乡啊! “完全没有!”常烈很不客气的吼出来。常静比较含蓄的轻笑摇头。 “那,我再来一首。”必须要营造气氛她后面所说的话才比较让人信服。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回眸期望的看着他们,“现在你们知道了吧?” 常烈直接冷哼懒得说话。常静嘴角含笑的接口,“遥知兄弟登高处,插遍茱萸少一人。” “对对对!”苏小竹高兴的直点头。太好了,她只记得这两首思乡的诗。第二首只记得前面两句,后面的忘记了。没想到常静竟然能够脱口而出,有默契!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竹?你的眼睛怎么弄成这样?”常烈压根是懒得搭理她,坐在桌前玩茶杯。问话的是常静,温柔的常静,永不发火的常静。 苏小竹眼球困难的一转,故作哀切的拿衣袖轻点脸颊偏上点靠近眼睛却又不会碰痛眼睛的地方。 “实际上,正是因为我在思念家乡过度。所以才会变成这般模样。”语气哀怨委屈。她是想家了,去上上网,看看电视,逛逛街,就能够排遣她这种无力感了吧? “家乡?苏家不是世代住在开封吗?”那苏姓贼人虽已不知所踪,但医馆的确世代在开封没错。 “……其实,我也不瞒你们。我……”慎重的看看两兄弟,久久不语,直到他们因为等待而眼光放在她的身上。 “我是未来人。我从一千多年后的朝代来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们我怎么来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过来了灵魂。所以……这具身体是苏小竹的,但里面的灵魂却是我的。”苏小竹紧张的一口气说完看他们反应。 “小竹——你为何编如何可笑的谎言?当真这么不想待在将军府里?当真那么想要在外面那花花世界中生活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和大哥可以轮流陪你外出游览增长见闻……我们可以……”常静不解而又隐含同情和包容的话慢慢的响起,语气沉痛。 常烈则出声嘲笑。 “无嵇之谈。” 气鼓鼓的苏小竹换来常烈怜悯的眼神。 “你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你全都答得出来。我自是会相信你。” “大哥。”常静在一旁低唤,大哥现在已经气急了,冲动之下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苏小竹以一个身为未来人的骄傲挺胸抬头。 “什么问题,问吧!” 常烈赞赏的点点头,有点钦佩她说谎说到底的厚颜。 “当朝宋帝在位多少年?” 这个?她不是历史系的,以前历史也学得不好,哪里知道啊!换个。她沉默不语,一双眼却不服气的瞪着明显兴灾乐祸的常烈。 “宋朝经历多少年灭亡?” 这个?她再次申明,她不是历史系的学生以前历史也学得不好,这个要问专家。 “宋朝于何年何月灭亡?” ………………她不是历史系学生历史学得也很烂!!!!!!!!!!!!! 为什么不问她日剧韩剧偶像剧?这些她肯定答得流利。 “小竹,真要谢谢你带给我们这么愉快的夜晚。为了逗我们开心,你竟然会编出这种笑话。也算你有点异想天开的天才了。”常烈大肆笑道,常静在一旁急得直摇头。 可恶。竟然敢瞧不起她! 苏小竹怒! “没错!”她大声说道,让常烈和常静的笑声曳然而止。 得意的环顾两人僵住的脸,她才耸肩微笑着点头道,“被你们拆穿了,我的确是开个玩笑暖暖场,轻松轻松。” 眼见两人均露出讶异的表情,她才慢而清晰的说道:“你们被骗了。其实我并非苏家亲生女儿。我是被苏老爷找来冒充的。真正的苏家小姐已经被苏老爷带着逃命去了。” 此言一出,果然达到压场的目的。 “你在说什么胡说?”常烈大吼道,“这种事岂同儿戏,哪容你乱说?” 常静不言语,心底那一点点期待的火星冒了出来。 苏小竹很体谅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其实我乃流落在外一文盲,被苏老爷瞧见跟那苏家姑娘有几分相似,禁不住苏老爷恳求于是想救苏小姐一命。代替苏小姐过来先充充数。” 唉。实话你们不信,假话你们倒是深信不疑。 常烈勃然大怒,常静愁眉深锁默默无语的看着大哥。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我受苏老爷只托只是救苏小姐脱困,事已至此,想必他们两老也协带苏小姐远走高飞。我任务完成,自然脱身而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昧着良心做这种事。还望多多海涵。”苏小竹满脸歉意的说道,但是却很满意造成的效果。唯今之计也只能死咬着自己不苏家真正小姐了。 那苏家小人虽然医德败坏,但是据闻在调教女儿方面仍是不遗余力。 苏小姐必须是个知书达礼的温柔闺秀。 苏小竹刚嫁来几天倒是很安份,但是之后的行径简直让人不敢恭维。 况且苏家在他们娶了苏小竹之后立即销声匿迹…… 种种迹象显示,苏小竹之言极有可能。 苏小竹看着两人越来越沉重的脸色,反倒是笑逐颜开。信我者得永生! “你们应该放了我这个无辜的人,还我自由去。”想办法找到陆尘拿回家当,就可以安全跷头了。 等了好久之后,常烈终于开口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胆敢欺侮朝廷命官,居心叵测,其罪当诛!”心里已经乱糟糟的,想留下她的话出口,却转变成这种威胁。 啥米?下巴直落在地上的苏小竹看着他们两兄弟。 不用吧?她只是想走而已,她又不会泄密又不会怎么样的,何必呢?生命很宝贵的耶!特别是像她这种奇货可居的未来人…… “大哥。”出声的是常静,看向常烈的眼睛已是一片清明。 “小竹固然不对,但主谋和策划都是那苏家人。他利用小竹的一片良善之心,挟恩情要求她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应该先将苏家人抓回来再说。”他当然看到了大哥的着急,但是与其用罪名将苏小竹扣下,倒不如用缓兵之计更让她能够接受。他比大哥更想知道真相。 苏小竹垂首不满。 都婆婆妈妈的在干什么?应该速速放她离去才是深明大义有同情心的人吧? 常烈似乎看出常静眼底的火花,恨恨的盯了苏小竹一眼,才转身对常静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将海棠接回来。”声音说得很大,成心想示威般。 欢迎欢迎。 苏小竹在心里说着,笑眯眯的表情让常烈更加生气,拂袖而去。 “小竹。”常静不语的仍然坐在椅上,温柔的唤道。 戏已经做完了。 苏小竹走到他面前坐下。 “你并非我大嫂,是么?”他难掩激动的想握她的手,却被苏小竹闪开。 “是与不是已无区别。只求早日找到那苏家老爷,还我清白。”苏小竹冷静的说着,他又想干什么? “小竹,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你我二人……”常静隐去半句话不说,反而用超迷人电眼看着她。 苏小竹抬眼镇定的说道,“常二少爷,我乃一介妇孺,只求安居乐业有一处居所便足矣。复杂的事情不想考虑太多。” 荣华富贵的日子……莎哟娜拉。自由,我来了。 常静深深的叹口气,然后起身。 “夜已深沉,小竹你早些安歇。” 的确是要早点安歇,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得发痛。不早早休息会有毁容的危险。现在她这张美美的脸她可爱得死,一定要好好保养。 但…… “小桃呢?小桃怎么还未出现?”想到感觉怪怪的主因是什么了。 “小桃失踪了。”常静说道,“她家人也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那些亲戚都推说不知道。” “失踪了?”小桃那张圆圆的苹果脸出现在脑海中,环顾四周,仿佛爱笑的小桃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亲亲热热的继续叫她小姐。小桃身世单纯,不可能结仇家呀! 上次她还去过小桃家里,要钱没钱的,也不可能引起恶贼的兴趣。 “我会再找个机灵点的丫鬟过来侍候你。”常静见她蹙眉深思,体贴的说道。 苏小竹笑笑,并未拒绝。她向来懒散惯了,况且古代的生活远不如现代方便,真的要她完全不假手她人的料理自己,十分麻烦。 叫住常静跨出门的身影,“谢谢。”货真价实毫无虚假,苏小竹毫不吝啬的递上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 送走了常静后,苏小竹绞尽脑汗想出府。 狗洞没被发现,下午她去检查了。 拿到陆尘那里的家伙,她随时可以离开。 陆尘,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然不会意识到会有女孩子取代她的位置做她以前做过的所有事的时候,会那么伤心。 她一向是个乐观的人,绝对不会轻言落泪。 现在…… 她可是一介贫民!! 连个身份都没有,怎么跟皇帝的女儿争? 为什么老天爷要作弄她?如果真的要她忘记过去回来古代来重新开始,起码也要安排一个显赫的身份,才能够让她追求所爱啊! 现在这样,不摆明了想玩死她吗? 不该招惹的无意间统统招惹了,该抓住的却又在悄然间给溜走了…… 这个天大的玩笑,到底何处才是个头啊? 明天她一定要去尚书府。 把所有财产拿回来,有了盘缠和生活费,这个伤心地,她是不想再待了。 心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难受揪紧了,呼吸都开始困难。 陆尘那纯真的笑脸一直在她面前出现,出现,再出现…… 他的生气,他的无奈,他的失措,他的笑,他的难过,他的哽咽,他的犹豫…… 全部全部,都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另类感情 第二天,苏小竹睡到日上正午才起来。 常静早已守候在门前。 “有事?”她梳洗完毕,面对欲言又止的常静。 “我今日约了陆尘游园,不知你可有兴致?” “有有有!”连忙点头,整张小脸都飞亮了起来,一扫昨晚的阴霾。她要去要回她的东西。 “那你就随我来吧。”常静含笑的看着她闪烁的星眸,在前领路。 “昨晚之事,希望你别跟大家说。”走了一段,常静突然道。 苏小竹应允。怕家丑外扬?她肯定不会对着每个人说她不是苏家小姐。 “大哥昨晚一时冲动,才会问你些大逆不道之事。希望你能够守口如瓶。”常静说出口的却跟她所想不一样。 大逆不道之事?……像是那些难到她的历史问题?这个……有问题吗? 含着疑惑的眸子惊讶的瞅着他。 “为人臣子而问那些话,是抄家灭族之罪!大哥气急所以口不择言,还请小竹切莫放在心上。”昨晚大哥是真的动气了。 ………… “常静,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 “多谢小竹夸奖。” 常烈那个火爆脾气,背后没有常静这个军师随侍在侧,不可能在朝中为官多年。早被人家诬害得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弯里了。 她就说常烈这种脾气性格怎么看怎么不太可能是个聪明的人。顶多打仗的时候比较勇猛,想要在朝为官是不可以这么鲁莽的。政治因素不是很复杂的吗?也亏得常静一直在旁提点协助,不然常烈十八年是又是条好汗了。 两人坐了马车,来到一处不知名的湖边。一条林荫大道把一块碧玉般的湖泊从中切开,很是奇特。 好像水中长廊哦! 苏小竹刚一下车便惊在当场。 河岸两边栽满了碧绿的柳树,千丝万缕的垂在河面上,倒影配上实体,仿佛成为了天然的屏障般掩盖住湖水的清澈。要靠近河边,才能够看到河里的水有多么的清澈见底,否则只能看到纤细的柳条。 “常二少爷好大的福气!竟有如此如花美眷随侍在侧。”他们刚下马车准备会见陆尘,流里流气的声音从旁边插来。一穿锦衣华服的公子正扬着纸扇看着他们。 常静将苏小竹置于身后,微笑着跟那个公子寒喧两句。 苏小竹只觉好笑的看着他,温驯的藏身于常静身后。 唉!男人的好色本性千年不变。瞧见漂亮女人不调戏两下是不会甘心的。 “常静,那个人是谁呀?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苏小竹看着那人远处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陆尚书的二公子。陆文。”常静笑着说道,“不要理他了,我们快去见陆尘吧。他一定等得很着急了。” 闻言,苏小竹沉默不语。心,却渐渐不安起来。 昨天……她的无理取闹一定吓到他了吧?今天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呢? 没容她细想,陆尘修长的身影闪入她的眼帘。 脸部开始不受控制的傻笑。 ……完全没有办法控制陆尘的影响力。那张脸,真的比花解语,比玉生香,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男人这么漂亮的。可惜……很快就要不属于她了。 嘴角一撇,难过的猛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陆尘最终还是要当他的乘龙快婿。她放弃了。她争不赢人家的。 但是……心里还是痛啊!陆尘……呜呜…… 她很赞成真爱自主的原则。但是是在不危胁到生命的情况下。 公主耶~她的背后有整个皇家耶! 她没有那么自不量力。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她把所有东西都要回来之后,就找一个地方疗伤。理智上已经想清楚了,打算很果断的放手,但是心理上还需要时间接受。 为什么她只不过外出公费旅游了一逛,什么事情都变了呢? 郁卒! “今日九公主也跟着一起来了呢?”常静的话如箭一般插入她的脑袋。 惊讶的抬眼,看向陆尘那边。 陆尘……似是没发现她的来到。正温和的对着一个矮冬瓜在说话,眸里闪烁着笑意。 那个矮冬瓜目测不超过一米六,背对着她,穿着黄色的镶金色的衣服,甚是瘦小,长长的裙摆快垂到地上,有两名侍女跟随在侧。 苏小竹微眯了眼睛,觉得自己之前的烦恼多余。 瞧瞧,人家都已经恩恩爱爱的了,她一个人在单相思个什么劲?为什么她要这么作贱在性命与爱情上痛苦挣扎? 如此想着,投向他们的眼神变冷冽,忧郁也一扫而空。 “小竹?”常静看着小竹脸上千变万化。小竹,认清事实吧!你跟陆尘不可以。 “小竹,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九公主凌霄,你可不能无礼。”常静带着她走过去,轻轻提醒道。 最宠爱的?赵雄最宠爱的女儿如此任性,皇上最宠爱的那不无法无天? 苏小竹立即温柔乖巧的跟在常静后面以原来的一步的三分之一距离行进。 “义弟。”常静扬声喊了一句,引得湖畔原本聊得相当开心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们。 那个公主……还真是漂亮啊! 红嫩的嘴唇,明亮的眼睛,雪白的肌肤,挺真的鼻子……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看上去也就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如花似玉惹人怜爱。 “义兄。”陆尘见到常静似是十分欢喜,见到旁边的苏小竹则是一愣,手足无措的结巴道,“小、小竹。你、你来了?” 旁边的九公主凌霄见到谈笑风生滔滔不绝的陆尘涨红了一张俊脸结结巴巴,注意的多关爱了苏小竹两眼。 苏小竹吓了一跳,连忙笑着上前。 “陆公子,多日不见,见到我了也不用这副见鬼的表情吧?我命大得很,昨日安全回到了将军府。”不能让公主觉得她是阻碍。 “常静,这位是?”甜美而不娇嗲的声音响了起来,公主友善的看着五官清丽脱俗的苏小竹。 常静聪明的接口,“这位是我们府内的娇客,苏小竹。前阵被卷入了一个案子中,差点九死一生,与陆尘有几面之缘,故而陆尘见到她颇感惊讶。”然后笑着捶捶陆尘的肩膀,“怎么,见到她没事那么惊讶吗?” 苏小竹下弯嘴角摆出很委屈的样子。“难道陆公子这么不想看到我平安无事吗?”该死的,还不接话我揍死你! “哦,哦,是,是的。”陆尘回过神来,对着公主怀疑的目光连连点头。 “上次见面之后便听闻苏姑娘被贼人挟协为人质,以为苏姑娘必定凶多吉少,没料此时竟毫发无伤的站在我面前。是故有点惊讶。”温柔的垂眸看公主。 专注的深情目光让九公主俏脸一红,低下头去。 “小竹。”常静将苏小竹拉到一边,“九公主自幼便非常受皇上喜爱,如果她受了委屈,可是杀脑袋的大事。所以陆尘不得不捧她在手掌上面。这——是为了整个尚书府。” 苏小竹惊讶的抬眸。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一个是我义弟,一个是我心上人,怎会不知?怪只怪当初我不该放任于你们。都是我的错。”常静凝视着她,轻声说着。 原来,一直看透一切的是他。自己则是仗着现代人身份,自以为是一直高姿态看人……结果,笨得最像猪头的反而是她自己…… “霄,不如我们到那边看看可好?”陆尘依依不舍的看她们这个方向一眼,拉着娇小可人的九公主往另外一边走去。 霄儿,霄儿…… 那般好听的声音从来没有叫过她。一般只是被她气得不得了或者烦得不得了的时候才会大声的叫她的名字…… 原来,不经意间,她的确是错过了很多…… “常静,我可以一个人走走吗?”看着远处的苏小竹,突然说道。 “当然可以,你,自己小心。”常静微笑着点头,迎向陆尘他们。有些时候,一个人想事情比较好。 湖边柳树成林,微风吹过,湖水拍岸,与黄莺宛转动听的啼鸣相互交织,未被损害的自然风景最是怡人。湖水荧荧一碧如镜,竟有大小不一的画舫在湖中心停留,象画中的一般,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宽广的湖面上,反射出刺眼的银光。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不,不对!这种香味,似乎在哪里闻过? 苏小竹用力吸了吸,这种似曾相识的味道……真的在哪里闻到过! “让开!”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在她的脑后爆破般的响起。 苏小竹立即转身跳开。随后发现自己的举止太过失礼,连忙并腿整理裙边。 然后看到身后那个清冷声音有一张让她惊呆了的面孔…… 这……这个男人…… 不知道她是幸还是不幸。 刚刚想说忘记陆尘那个无缘的男人找个平凡人喜欢好了。 但是……但是…… 这个人的脸,根本称不上平凡。 反倒属于那种绝对会招引狂蜂浪碟的标准祸水脸。 祸水到她只想扑上前去看看那张脸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老……老天爷!呼吸都忘记了。 “让开!”那张脸朝她冷冷瞪眼,让她忍不住胸口如擂急鼓,脸颊如盖红云,头一次尝到了被狠狠煞到而无法抽身的事情。 这个……偶像啊!帅哥啊!绝对绝对天下仅有的美男啊!! 陆尘跟他一比,空有美貌,没有那种气质了!那种唯有独尊,横行天下的气势。看他叫她的模样,真是冷酷无情美丽脱俗啊! 看他似乎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袭贴身黑色长袍,说不出的味道,加上那张标准祸水脸,荣登心目中最佳偶像宝座啊!那张脸,那张脸…… 哦哦哦哦!简直叫她的心都跟着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世界上真有如此得天独厚受老天爷专宠到这个地步的美人吗? “看什么看?”那男人对她的注视非常不满,很凶的吼道。 “……没什么。”气势早已经矮到地上只差没扑上去拉住他衣袖恳求再让她养养眼福的苏小竹不敢说话了。 没错!就是这种不耐烦的调调。虽然他说话冷冷冰冰,可是盈溢在他眉语之间流露出来的却是阳刚之气,一看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的那种人。 这么漂亮又这么有男人味,而且又有个性的人……真是人间最高极品啊! 那美男不再搭理她,越过她身边往前走去。 一抹白色的影子刹那间闪过她的眼角。 “等等!”这回她的叫声又响亮又清脆,所幸她已经走到的是没多少人的非观景点,不然苏小竹倒追男人事会传遍开封。 “什么?”那美男回首,不耐烦。这女人让他熟悉,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破例跟她说话。 呜呜呜……好冷酷。 苏小竹指指他胸前衣襟内露出来的一小块白色,“那个,是否是白玉扳指?” 她玩过过很多天,对那个的熟悉程度是相当高的。见到相似的白玉扳指,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这个?”那美男皱皱眉头,修长的手指从胸口掏出那个白色的东西。 早已守候在旁的苏小竹立即扑上去将手指插入其中。然后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这男人怎么也不怜香惜玉?好歹她是大美女耶。 “一定是这个!”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但是那种熟悉感。而且那个大小尺寸……现在做不出来一模一样大小的扳指吧? “你怎么拿到手的?”美是很美,可是却是见不得光的盗贼一名。失望失望! 那个扳指,她明明送给那个人了。 怎么会这样的?那个恩人……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因为他救了她,而且拿了她的钱财! 现在见物不见人,难免怀疑他已遭人抢劫!那人的打扮似乎对生活要求不高,不会落魄到要当白玉扳指的地步。她包袱里面的宝贝足够让人丰衣足食过一辈子了。 他很认真的盯着她看,仔细回想有没有见过这张脸,为何对她有如此奇妙的亲切感? “不知道!”他粗声粗气的掩示自己的异样,逃难似的以轻功跃走。 唉呀呀! 不给她机会冲上去问他贵姓芳名交个朋友——想认识这般养眼的男人是其一,可以帮她转移放在陆尘身上的注意力;想弄清楚那个恩人的下落是其二,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只能悻悻然看他迅速消失。 一路回程,她沉闷不乐,让常静担心,叹息之余,无任何安慰话语。有些事情,还是要靠她自己想清楚。 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高高的床顶,后悔不已。 她真是笨,直接冲上去问就好了,为何放过那么好的机会! “咚咚咚” 阁楼外响起敲击的声音。敲击楼柱的声音? 楼柱又粗又大,用拳头直接砸下去不给痛死?好奇的苏小竹仗着这是自己地盘,鼓起勇气拿着油灯走下去。 月光冷冷清清的射在地上,手里的油灯,照出了那一袭白色的人影。 他面对着楼柱,轻轻的拿手在敲击着——看那力度不大,没想到能够震动在楼上的她。 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穿白衣妆点气质吗?像常静,陆尘,白天最喜欢穿白衣了。这个男人,却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人……是谁?苏小竹拼命在脑海里面搜索认识的人。 她还没想到,那人已经转过身来笑容可掬的看她。 “小姑娘。” 那平凡无奇的脸,那极度精准的笑,那温和得仿佛流水般的声音……那个南宫起煜!拿走她那些珠宝首饰的人!! 人在物在!那么…… 她欣喜若狂的迎过去。 “南宫起煜,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山林吗?”她叫道。 “我来送还姑娘这些首饰的。”南宫起煜温和的说,从包囊里取出一个小包袱来。 “啊!正是那个!”苏小竹得意忘形起来,将包袱牢牢的抱在胸前。这个青灰色的小包袱,她的最爱,她的人生希望。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正急需这些东西呢!”她兴奋。她原本不想找陆尘了,在看到他跟公主融洽美满氛围后,更急着跑路。 “姑娘需要就好。上次我忘记还给姑娘了。”南宫起煜微微笑着,眼睛被月光折射出异常闪烁的光线。 “大恩不言谢!”苏小竹感激。东西还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她哪敢怪他。 “玉观音的坠子也在里面,但那白玉扳指我甚为喜爱,不想割爱。”南宫起煜又笑眯眯的柔声解释道,指环定情,这是她送的,他收下。 “白玉扳指?”苏小竹笑脸一垮,想起了白天那祸水男。 上前两步,神秘兮兮的问道:“那白玉扳指你还带在身上?”不可能吧? “那是自然。”南宫起煜从胸口掏出一红线吊着的扳指。 纯然天成的色泽,白玉无暇的扳指…… 苏小竹将包袱小心翼翼的夹在双腿之间,然后用手指插入那只扳指内。 …………没错! 然后拿起包袱,倾身朝他的方向闻了闻气味。 ……………………没错!! ……你你你你……她突的跳后两步,一双手朝着微笑着看她的南宫起煜抖呀抖个不停。 “你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她尽力不让自己颤抖或者出现失态的模样。 南宫起煜精准的笑脸僵了僵,心里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姑娘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变得暗哑,深不可测。 ……………………不可能! 苏小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扯住南宫起煜的双颊用力拉。 “哎呀!”南宫起煜叫一声,苏小竹疑惑的松了手。 “姑娘掐到我的脸了。”南宫起煜解释,为她直率的反应,她瞧见他真面目却不害怕,也不嫌弃他,他为何要担心她会说出伤人的话呢? 扬起衣袖一挥,自己的本来面目便曝光了。 好像川剧变脸!她暗忖。 见到已经严重干扰她精神状态的祸水脸后…… 不可能不可能……她摇头喃喃道。 可是这张如花美玉般的脸蛋正朝她露出友善温柔的笑脸来……跟白天那个阎王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还是不可能……她继续摇头喃喃。她这是走的什么运?连个紫霞和青霞的男性版也碰到了? 古代有这么高级的病吗? 原本以为是个脾气火爆的烈焰美人,哪知烈焰后面却是清冷如月的温柔美人……什么人不好碰,竟然碰到个双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 抛弃过往 不知道双重人格会不会有暴力倾向?苏小竹挤出很灿烂的笑容,然后努力向后挪动…… “苏姑娘笑得如此难看,是有什么事吗?”南宫起煜妖异美丽的脸让苏小竹晕悠悠陶醉。 哦哦哦哦哦!太漂亮了。艺术品! “没、没事。”想在帅哥面前保持美美苏小竹收敛笑容。 南宫起煜微笑着看她,苏姑娘跟他印象里的没有任何改变,仍是那么可爱。 苏小竹心里毛毛的,略微沉吟之后,痛下决心:“今天——时候不早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我想休息了。”她从来跟美人说话都是受宠若惊,像这种赶人倒是第一次。 南宫起煜被她提醒,又展露美丽笑颜,“这么一说,倒是有一事想问。” “什么事,你说吧!”手捧包袱在胸前,迷恋的看着南宫起煜美美的脸。 “不知道苏姑娘可否成为我的人?” 茫然…… “咦?刚才我走神了……” “我成为苏姑娘的人也可以。” 迷惑…… “呃?刚才我出现幻听……” “苏姑娘可愿允我终生?” 呆滞…………………… 咦咦咦咦??? 苏小竹的反应是冒着被裙摆拌倒的危险以参加五十米赛跑的精神和速度流窜至最远端的一根楼柱后,仅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眸看着他。 “苏姑娘切忽惊慌,我不会强迫苏姑娘做任何事的。”南宫起煜心里略有失望,但仍是温柔的笑。 苏小竹惊跳了一下,断定南宫起煜并未有任何不良企图,于是又慢慢移回离南宫起煜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定。 “南宫起煜,”她严肃又正经的说道,“我不知你为何做此决定,但我们认识不久,这是不合适的。” 没错,她现在失恋。的确需要另外一段感情转移注意力,但是这南宫起煜美得天妒人怨人神共愤的,又有双重人格,着实诡异得很。 南宫起煜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不是害怕自己就好,“我是真心的,希望你好好考虑。” 喜欢她的男人她不是没碰到过,但是一见钟情的,似乎还没有过。 “也许你只是一时迷惑,过一阵子就会释怀。”她劝说着。 南宫起煜很笃定的笑了,“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很肯定。苏姑娘只要回答我愿不愿就可以了?” 苏小竹笑,摇头。 “明白了。”南宫起煜继续笑容满面的对着她。 苏小竹心里是有遗憾的,呜……这种帅哥,这种时机,这种机遇,可能错过就没有了。 “那我只好等着苏姑娘回心转意的一天了。”南宫起煜流水般悦耳的声音又响起。 啊?! 苏小竹惊恐的抬头看他。——这个男人,刚才说了什么? “我刚才说过,我是真心的,不会退缩或放弃。但我也不会强迫苏姑娘跟我走,我愿意等。”不霸道,反而是无怨无悔的那种奉献。 “你确定你没找错人吗?”她很普通的好不好,才情智慧博学都没有的哦!值得吗? “自是没认错。”南宫起煜露出笑容,能够不怕他又要保护他的善良小姑娘,他怎会认错。 “我们见过几次面?”一见钟情?两见倾心?他们只见过两次面吧? “苏姑娘不记得了吗?自然是两次面。树林一次,今晚一次。”南宫起煜疑惑的说道。 “……”不对啊!今天白天还有一次啊!他不知道白天的事情吗? 苏小竹怪异地看他,“你……你打算怎么等我?”她不是水性扬花的人,但是心里却有了期待。 南宫起煜想了一会,偏头,“我也没想过,总之就是等苏姑娘同意就是了。我可以等一辈子。” 不会那么严重吧?苏小竹暗叫,心底却升起了幸福的泡泡。是女人都喜欢听海誓山盟。特别是超优的男人说出来的。 “我,我要想想。”她现在一团混乱,陆尘的事,他的事,让她混乱极了。 白衣飘飘,肌肤赛雪,美得像妖冶的南宫起煜露出有点失望的笑容。 ……向来对美男最没辙的苏小竹出现。 “这样吧,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其它再说。”她心里流泪,嘴巴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你看看,这边有间小屋子,你凑合一晚,明天再走吧。”呜呜……她不想离这个危险人物太近。为什么嘴巴不听使唤? “不妨,这里挺好的。”南宫起煜瞧着干燥简单的摆设,点头。 苏小竹喜欢他的随遇而安。 转身回房的时候,又他唤住。 “苏姑娘,在下还有一事想问。” 转过身,又见南宫起煜扬起一张美丽的笑脸看着她。 “树林过后,你有想过我吗?” “……” 苏小竹红了脸,轻点头。 憨憨的笑容出现在那张绝丽的脸上,让苏小竹心跳加快,疾步的远离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人。 她这是怎么了? 本来以为会担心得睡不着觉,但那晚她却睡得很安心。 日上三竿的时候她被丫环叫醒。说是二少爷吩咐的。 有位贵客从清晨便在客厅等起,二少爷让她请小姐过去见见。 苏小竹不明所已,偏斯条慢理的梳妆打扮,老牛拖车式往外走去。她真的难得睡个好觉耶! 从清晨一直等到现在的贵客是一脸憔悴还附赠两个熊猫眼的陆尘。 仍是那般清俊的脸,仍是那般卓越的身形,她奇异自己冷淡的反应,站在常静身边。 陆尘的眼神黯了黯,然后才低声下气的说道,“小竹,你仍不肯原谅我么?” 小竹向常静道了声早,才看向他,“堂堂礼部侍郎,官拜三品,需要我一个小女子原谅么?折煞我了。”新科状元夹上准驸马之姿,陆尘升得极快。 “你……还在生气……”陆尘着急的说着,她态度从没这么冷淡过。 “没有!”苏小竹微微一福,挂起了微笑。 “你在生什么气?我都是迫不得已,并非自愿的。”陆尘苦不堪言。父亲那边的施压,皇上那边的恩赐,他哪样都反抗不得,哪样都得遵从。 “岂敢。”苏小竹闻言有点憋气。她看不惯连婚姻大事都要无法自主的人。特别是陆尘!他应该是个无邪无虑的孩子。 陆尘一心只想找回原来的小竹,于是顾不得义兄在场,宽慰的说道,“小竹,爹已经同意,只待九公主进门,你也可以进我陆家大门,我会好好待你。” 惊爆! 苏小竹向常静那边挪了挪。 要她做小?做梦吧你!原来的一丝不舍也被完全抽离了。 苏小竹语气更见冷淡,“我以为你了解我。”她不是那种与人争宠的人,特别是拿脑袋去争。 “小竹,请你体谅我的难处。”为什么小竹从来不站在他的立场着想?他也有他的责任啊! 苏小竹头皮发麻,长裙下的脚踢向一边不说话的常静。 “义弟,我想些事急不得。九公主怎会有如此容忍雅量,传到皇上那边也不太好。”常静收到。 陆尘有些微愣,满脸挣扎:“但,但是我是真心对小竹的。” 苏小竹躲入常静身后,直呼不妙。她不想成为公主的情敌! “义弟,你先回去吧。给小竹一段时间静一静。”常静只得道。 陆尘抹了把脸,终是失望的走了。 “你跟陆尘,有否做出不合常理之事?为何他如此固执?”常静疑问,义弟向来乖巧听话,从不做越轨之事。 “完全没有,我还是处女没错。”苏小竹声明得很得意。她很保守! 常静羞红了一张脸,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苏小竹看着他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不禁想起记忆里也有个害羞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要娶九公主了,现在那个男人失去了原本的纯朴,现在那个男人不属于她了。 另一张美丽的脸孔出现在她的脑海。他说他会等,他说他不会变,他说他不会放弃。 她想见他! 苏小竹迫不及待的冲到昨夜的客房前,深吸口气,推开了门。 一室的清淡,床上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 心头缠绕失望,却让她明白了一点——她,不想在将军府待了! 现在这里,在那些熟悉的人面前,她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和沉重感。她不要! 她要离开…… 让开之后,常烈会安心对海棠。常静会忘了自己。陆尘更是会幸福美满。 她的存在,只是大家的遗憾罢了! 支走了丫环,冲动的她奔上楼拿了自己所有的家当,推开水缸,头也不回的沿着狗洞爬了出去。 将军府!这次是真正再见了! 陆尘,永世不见了! 四季山庄 四季山庄晚上,太阳已经陨落。月亮散发的光芒轻轻笼罩着整个村庄,静悄悄的。衣着朴素,瘦弱的少女坐弯弯的拱桥上,静静地聆听着蛙声阵阵。 湖中的莲花还没有完全长出,整个湖面显得有些萧瑟和冷清,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在黑夜中沉睡着,此时天、地、万物都是无声的,少女那样静静的坐着,心是澄净的,享受着那白天感觉不到的宁静与安逸。 没有了浮躁、没有了喧嚣,眼前、心里只有静静的静静的平和与安稳,他们就那样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天地之间的平静。 “小竹姑娘。”身后一个老妇人从村子那头走过来。 苏小竹回头,微笑道,“阿嬷婆婆,您怎么了?” 老妇人感激又担忧的看着她不知忧愁的美丽脸孔,“你明天真的打算去四季山庄找份差事吗?” 苏小竹点点头,脸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村子里的人病都治好了,我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正是出去赚钱的好时候。” 老妇怜爱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小竹姑娘好心,肯花银子为那些得了瘟疫的村民买药吃。小竹姑娘也不会身无分文,借住在小青家里了。” “是,是吗?”苏小竹笑颜如花,美眸里闪着异样的神采。 她正是逃出将军府,准备寻找新生活的苏小竹。 她一路都乔装成灰头土脸的大婶。倒也相安无事。借住在这个村庄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村庄的很多壮年男人都身染重病,无钱病治的后果是只能等死。 两年大旱的结果是颗粒无收,那些农民只能靠以前积攒下来的余粮过活,哪有钱治病。 苏小竹又在心里含着热泪,分了一小部分钱财给庄里的人治病。 后来她谨慎于会不会有贼心觊觎她的钱财,只能乔装盘缠用尽借住在同村的姑娘小青家里。 离村的借便是跟小青一起去前面不远的四季山庄赚寻亲的盘缠。那个村庄的人得过她帮助的都很善良,原本是强拉着她要感谢她救命之恩的。 近来的天气越来越燥热,所以小竹和小青早早的便起身去四季山庄。 小青是个活泼开朗的丫头,因为是村花所以有点盛气凌人,但本性不坏。 虽然是清晨,有点点微风,但是仍然无法抵挡炙热的气温……一出村庄,小竹便把自己脱得只留肚兜和外衫。银票都放在内口袋里,是她买衣服时特制的。 好热啊!她抓着衣服拼命扇风。 她好想念空调!差一点来个电扇也可以,再不然来了小桃,也可以帮她扇风。呜…… 小青抹了抹鼻尖的汗珠,嘲笑苏小竹挥汗如雨的狼狈:“苏大嫂,怎么年纪大走不动了?” 苏小竹懒得看她,没吱声。小青的父母都是她救的,所以对她比对亲生女儿好,因此小青嫉妒。 但是心里还是被刺痛了,她只是因为行走方便所以打扮得像个大嫂。但是她不是啊…… 苏小竹只觉鞋底都快磨破了,但仍然不知疲倦的往前走着。 两个人快到四季山庄的时候,被一辆马车挡去了去路。 其实完全可以不理他们过去的,但是小青偏偏要充好心充本事过去帮忙。 那辆马车一只轮子陷入前几天雨水冲刷而形成的陷阱里面,两个佣人打扮的人正整个人趴在上面推。 小青见那两名仆人都长得不错又年轻,便好心的过去帮忙。 苏小竹不得已停下来,坐在旁边发烫的大石头上撑着下巴看着他们推得满脸汗水。 “你们真没用。使点力气呀!”一个称不上好听但绝对骄纵的女声从马车里面传出来。 苏小竹挑高了眉,这两个人在这里推得像条狗似的,敢情里面还坐了人呀? “你们两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只软脚虾!”那个骄纵的声音又骂。 苏小竹睁大眼睛,津津有味的看着那两个佣人和小青更加卖力的推了。 照她看来,应该一个有把马车那个轮子抬起来一点,一个人向前推比较好。这样干巴巴的往前推,费力不讨好。特别是上面还坐了个不事生产的母猪。 看那马车竟锦缎盖顶,就知道一定是哪家的有钱人。 羡慕~~有钱人哪!现在她是无产阶级的闲人哪! “喂!你!也过来帮忙推。”那个骄纵的声音命令道,她看见车厢窗口有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不用了吧?”她又不是她的奴才,为什么她要去推?她也很累也很怕热。她都是被人家侍候的耶! “我钱二小姐说的话你也敢不听?”想像得到里面的人一定气得鼻孔张大,唾沫横飞。 钱字辈的? 小青脸色难看的盯她,不满意她这么清闲。 苏小竹无奈的找了根树枝,然后搬了块表面较平的石头放在马车边。 杠杆原理应该有效吧?她猜想。 “请让让,请让让。”推开呆愣着看她的人,然后将树枝以石块为垫基石放入车轮下面…… “啪哒”…… 树枝断了。 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呵呵傻笑的苏小竹。 “你是傻子吗?去,赶快给我使力气推。”马车上的女人愣了一愣,用命令的语气吼道。 苏小竹不言语又转身找来一根粗树枝。 刚才树枝断之前她看到马车轮子上去了一点点。法子应该有用。 “等会马车稍稍翘起的时候,你们用力推,明白吗?”苏小竹严肃的对他们说,然后俏皮的眨眨眼睛,“可以用力一点哦,反正冲起来摔的是里面的人,不是我们。” 那两个仆人都露出了然的笑容。 三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小青呆头鹅似的站在一边。 “预备,起!”苏小竹毫不费力的将车轮往上一翘,那两人立即使出浑身力气一推…… “轰隆”受了惊的马拼命往前拖,摇摇晃晃的右闯左冲……伴随着车上那尖叫的人消失在远处。 “不知大婶如何称呼?”年轻点的佣人问道。另一个不断往前探首,想追上去的模样。 大婶…… 受到打击的苏小竹缩了缩脖子,惨淡着一张脸,忍不住的反问道。“我哪里像大婶级人物了?” “啊?”年轻一点的愣住了,“您不是大婶吗?” 是!她现在穿得比较落魄,头发也因为天气灸热所以盘到脑袋上了。的确是大婶打扮。但她好歹长相不错气质清纯,不应该一开口就直接叫大婶吧! “小四,我们还是追上去看看吧!免得二小姐受惊。”那个一直担心的佣人开口了。 “小三,那个二小姐那么喜欢指使别人。现在就让她指使指使自己的马匹吧!”小四年轻的脸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只有一条路,那又是匹老马,回得去的。现在已经是四季山庄的范围,没人敢撒野的。 小青在旁边附和,“是呀,我们一起走吧。” 她们四人边闲聊边往山上走去。 不出几下,苏小竹就把她想知道的情况全部摸清楚了。 现在正值四季山庄前任总管要挂不挂的时候,庄里即将办丧事,需要大量人手。向来低调的山庄这两日便急召人选进来帮忙。 这四季山庄现在作主的是前任总管的儿子,叫杨祺。这钱二小姐是杨总管的未婚妻,是故早早的上山去陪伴未婚夫。顺便在百日内把婚事办了,否则要等三年。那不把人活活等得红杏出墙。 顶头上级剑气山庄,这回是派了大师兄和小师弟护着少庄主过来。 许多素日有交情的门派也有派人过来,所以才急需招聘人员。 听起来,似乎很热闹。 古书云,江湖聚会,必有帅哥!去欣赏欣赏也好。 “小三小四两个大哥,那就麻烦你们在总管面前美言几句。”有熟人总是好的。 那两人瞧小竹热心又善良,满口应允。 三人说说闹闹,小青陪走,到了巍然的门前。 四季山庄的院门很有气势威望。虽名为四季,这门倒是气势蛮吓人的,猛一看上去有点像猎人里面奇牙的家的那种几层的大铁门。 小三小四轻车驾熟,四人便顺利的进入堡里。 里面屋檐层层叠叠,颇具规模。一路上看来洒洒落落几个人,很缺人的模样。 “小三小四,你们要小心了。钱二小姐哭哭啼啼的在找小总管诉苦。总管叫人宣你们去呢。”通知的丫环语带同情。 听起来好像审判大会。苏小竹考虑要不要抽身而退时,被小三小四热情的前后夹击,“我们这就去见总管吧。” ……她现在好怀念一板一眼的官家生活,起码不会被男人拖着手臂走…… 她的自主权!还来! 拖拖拉拉的,一行四人在别人奇怪的注视下前进。 苏小竹本想借尿盾走人,无奈不知道地方,只能让小四陪着她一起去茅厕。人家的脸都红透了,她自己也叫苦不迭。 进到跟将军府大厅差不多构造的地方,苏小竹再次感叹现在这个时代的室内设计师真的很没有创意。为什么这种议室的地方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除了盆栽这种装饰品不同这外,其它都差不多。都是方方正正的像教室大小的大房子,然后前面挂块匾,是那种又草又繁的文字,然后下面就是主事人坐的地方,然后两边就是待客用椅。背得出来。 堂上有两人。 一个是胡子蒙面的大熊,一个则是哭得梨花带雨化了妆的钱二小姐。 大熊男她没兴趣,所以扫一眼便算了。 但是那个钱二小姐。看她头上插的珠宝,脖子上带的大簇的项链,手上戴的又粗又厚的金手镯。还有一身闪亮亮耀眼至极的镶金边长裙……对她很有兴趣。她缺钱缺到腿软后的第一资助者。 虽然现在钱二小姐脸已经被鼻涕眼泪汗水而弄得像是毁了容,但是她的确像金柱一样散发万丈光芒。 ——亏她未婚夫忍受得了。肯定很爱她! “……事出突然,所以并未来得及拦下马车……”她胡思乱想间,小四已经把情况禀明。 “……还望总管大家恕罪。”小三也在一边求饶。 苏小竹这才正眼看向堂前大熊。 这人,长得有点佛祖回头的恐怖。大热天的留这么长的胡子,还是络腮的。虎背熊腰,一捶下来可以砸死一个人的那种。 那钱二小姐,小鸟依人的哭得惨烈悲痛。 两个人站在一起,多么相配。 “既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那云儿你就不要多加责骂了。叫他们闭门思过三天可好。”说话的声音虽然谈不上震耳欲聋,但是也声如洪钟。 小三小四皆面露欣赏之色。 那钱二小姐跺脚嘟嘴之后,只能在未婚夫毫不软化的眼神中点头。 毁容啊…… 看着她拿绢帕擦眼泪的苏小竹,再次在心里感叹。 “这两名女子是谁?”那总管的声音又在她前方高处响起。 小青为出风头的先一步跪下,“小女子乃南村人士,因为家境贫寒,所以过来谋个差事。” 苏小竹没跪,照搬了说辞。 总管见她们脚步虚浮,没有武功根底,又帮了小三小四的帮。仔细瞧了一下她们的神情,也并无异样,问道,“你们想进庄谋份差事?” 苏小竹点头哈腰标准的奴才相,“是。总管大人。” “那你们会些什么?” 小青立即答道,“听凭总管吩咐。” 苏小竹想了一想,然后道,“劈柴倒水洗衣煮饭收拾屋子……我全都不会。” “……” “这样也配过来找事做?”钱二小姐在堂上冷哼。 苏小竹头压得低低的,一来惭愧,二来实在不忍心看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那……派你服侍云儿,可好?”顿了一顿,总管大人开口了,对象是小青。听到可以服侍有钱的小姐,小青应允。 总管又对小竹说道,“你就厨房帮忙吧!做点杂活。” 小青跟着钱二小姐走了,苏小竹顺着总管所指的出了大堂,站在门口发呆。 这——三条道!叫她怎么分辩去厨房的路呀? “大婶,往这边。往这边。”一个丫鬟正躲在角落里面对她招手。 苏小竹对她有印象,正是对小四报信的丫鬟。莲步轻移走了过去。 那丫鬟感激的看着她,“多谢大婶帮了我弟弟小四。” 苏小竹咧嘴而笑,“不客气。请问姑娘,厨房在哪儿呢?” 那丫鬟稍愣,便微笑着在前面带路。 四季山庄的厨房很大,苏小竹站在门口看里面的人切菜拼盘。 这个时代没有洗手液洗洁精香皂。满手的油污开不提,她洗洗蔬菜就好了。 主意打定,她便款款步入厨房。 大家的眼睛立即投在她身上。 “是总管叫我过来帮忙的。我姓苏,叫我苏大婶就可以了。”她笑着说道,一脸苍桑。 “孙大叔,总管叫这提不起二两肉的丫鬟过来帮忙?”一个洪亮的男声嘲笑道。 苏小竹皱眉,嗓门好大! 一个白黑灰各掺半的大胡子叔叔向前走了几步,解了围。 “你就去井边洗菜吧。” 宾果,正中下怀! 苏小竹立即笑眯眯的过去搬菜蓝子。 嘿咻……搬不动。 嘿咻嘿咻……搬不动。 吃奶的力气用上了……搬不动。 青菜而已,有那么重吗?苏小竹怒极插腰瞪它。 “小李,过去帮忙,把菜提到井边,待会再搬过来。”老孙摇摇头,这些浪费时间的杂活,正好叫这丫头帮忙。 于是叫小李的青年便搬起蔬菜一言不发的到了井水。 井傍大树,有阴凉的地方让她洗菜。井旁边还有一条小水沟,排污水用的。虽然没有家用流理台方便,但是……井水清凉,手一摸到它真恨不得幸福到昏过去。 古代没有农药和驱虫粉之类的东西,苏小竹很幸福的只要把它们拿到水里面泡泡洗去灰尘就可以了。 嘿咻嘿咻嘿咻……提了半桶水上来,又继续蹲下来洗菜。 其实……洗颗白菜……这个活……洗颗包菜……也不累……洗洗洗…… 水真的好冰,冰得她爽翻了。在这种大热天里,这无疑是最棒的享受。小李精准无误的在她洗完所有蔬菜之后出现了,把东西搬回去。 然后大胡子叔叔就叫她跟那个带她来的丫环去看看自己住的地方,安顿一下再来厨房吃饭,接着傍晚再来洗菜。——其余的时候,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忙的时候。所以可以自由活动。当然,她们这些零工的钱比正式员工要低。 上午十点左右到十一点,下午四点左右到五点,太阳不大的时候是她工作时间。 她只担心长期蹲着洗菜屁股会不会变大。现在她的骨架纤细,如果独独有个大屁股就不好了。她未满十八还没停止发育,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居住的房间是集体房,没有单独的床,靠墙的木板是她们睡觉的地方。 安慰自己睡平板床有利于骨骼正常发展,不会弯腰驼背之类,也觉得可以忍受了。 所幸前后都有窗户可以通风,加上这是间平房,所以晚上应该不是很热……这一切还可以忍受得过去。 “苏大婶没有包袱之类的装随身物品吗?”那丫环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奇道。总要带几套换洗衣服吧? “这个……确是没有。”她装穷人出的村,没带东西。 “那我带苏大婶去府里专门管衣服的老陈那里拿两套衣服吧。新进来的佣人都有。”丫环热心的说道,又领着她去拿衣服。 这种地方也有制服穿? 瞧见那丫环满身灰布衣服,苏小竹哭丧着脸。这种衣服只有老姑婆才会喜欢呀! 虽然她现在升级为大婶,但是她还是爱漂亮的…… 告白成功 她的衣服是灰色的。因为她是伙头军。 她百般不愿,但是仍然不得不穿上衣服上工。 她们这些下人的伙食算不上不好,就是单一了点,分成三摊依次在厨房里面吃饭。 多亏这个时代还是有些许女士优先的权力,所以她们是先吃的第一摊人马。 苏小竹以前在家里吃的就是些这种家常饭菜。 丝瓜汤,土豆丝,红辣椒炒肉再加一个红烧香干。 四大盆饭,被她们一桌十二个丫鬟吃得个清光。 听那个带她过来的小绿丫鬟说,她们这群人是府里面手脚不太灵活,口齿不太伶俐,不会讨主人欢心的打杂丫鬟。那些有主子的丫鬟,有她们吃饭的地方。 苏小竹闻言了解的点头,难怪没有看到小青。 “苏大婶,老总管现在天天以药为食,已经瘦到皮包骨头了。大夫说这两日便是归期。所以这两日我们必会很忙。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是夜,小绿丫鬟在她隔壁的床上轻声说道,轻微的鼾声已经在她的旁边响起。 苏小竹笑着摇摇头,然后走出那闷热的房间。 洗了两次菜而已,她的腰和手就有点累了,这种粗活果然干不太惯。没怎么锻炼的手脚太软弱,养尊处优被人家照顾惯了。 月冷如勾,挂在遥远的天际,却牵起了她满腹的愁怀。 “小竹。”轻轻柔柔的叫唤,如流水般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苏小竹抬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就这么从屋顶飘了下来。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苏小竹大惊,在意的是他的欺骗,对于自己被他找到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丝惊喜。 “我是不会啊。”来人平凡无奇的外貌,那又墨水星眸格外引人注意,“轻功不算武功吧?” 苏小竹接受这个解释。 “那天早上你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害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她抱怨着。 南宫起煜一脸茫然,“那日么?我睡醒之后便在城外了。大概是我梦游的毛病又犯了吧!” ……双重人格! 苏小竹摇头,她跟他计较干嘛? “你怎么找到我的?”不妙,如果他能够找到自己,那么其它人必然也会找到自己。 “小竹是南村的菩萨呢!”南宫起煜无辜的微笑,靠近苏小竹,担忧的问道,“没事吧?为何擅自离开将军府?那日我去将军府造访的时候,方知你不见了。” “我没事了。”她有事的。她的心理还是调适不过来。她优越的生活……呜,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离开。 抓过南宫起煜的肩膀,弹了弹假想的灰尘,把他的碎发拨到他身后,然后才将头靠在他身上。好累,在他身边好安心。 “我已经塞了银两给那大婶,你现在在这自是安全无疑。”南宫起煜放松了身体让她靠,手却没有趁机摸上她的肩膀。他向来不喜与人接触,但是无法拒绝小竹。 呜……真是有绅士风度。再加上那张脸…… “南宫,”小竹唤道,双手悄悄摸上他的脸。 “给我看看……”用力一抓…… “唉哟!”南宫起煜惨叫道,挣脱开来。 “抱歉,抱歉!”苏小竹赔笑脸——奇怪了,为什么他自己撕面具的时候轻而易举,她却屡屡抓错地方呢? 南宫起煜叹气,抚着脸颊被掐到的地方,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掀,薄如婵翼的人皮面具便落在他手上。 小竹打量了一下那张人皮面具,确定那并非真正人皮所做的之后,才将眼光聚精汇神的移到那张微笑的脸上。 ……真是很美很美的一张脸。以前电脑制作的总觉得美则美矣,但是太不真实了,可是现在这张脸,比起那些电脑人毫不逊色,有过之无不及,而且还是立体的,视觉效果棒透了…… 一双手不太规矩的往人家的脸上摸。 小手袭击到一半被捉住。 “小竹,你的手好冰。”南宫起煜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让苏小竹心里一阵暖流浮过。 现在是她最自怨自艾的时候,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自找苦吃的在当苦工,现在却有一个这么美的美男人温情脉脉的过来关心她。真幸福—— “为什么是我呢?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喜欢上你而你又变心的话,我会多么难过?之前只是发芽而已,就让我那么难过了。如果两情相悦之后失去,我真的会抓狂的。”苏小竹迷惑在他的美貌里。 “你说要保护我,所以是我害怕你离开啊!”南宫起煜静静的听完,脸上再次扬起梦幻般的微笑,心里被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受充盈着。心动了,小姑娘心动了。 “这样吗?”苏小竹哑口无言。应该是她比较害怕吧?怎么看她都是没用的那个。 “那……那如果是其她人说保护你呢?如果是男人说保护你呢?”苏小竹惊了一惊,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男生女相,祸至全家。”南宫起煜突然喃喃自语道。“别人看到我都怕我,即使是我的家人,也恨我入骨,唯一疼我的娘亲,也被他们害死了。如果不是师父——只怕我早就死了。” 那种表情,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好哀怨好凄美哦………… 苏小竹奉送一个鼓励的抱抱。 然后放开,看到南宫起煜迷茫幸福。 “我已经,好久没有被人抱过了……好安心,好幸福,好满足……” 苏小竹翻翻白眼,再奉送一个鼓励的抱抱。 然后放开,南宫起煜表情不变,表情甜得滴出蜜来。 继续鼓励抱抱…… 抱呀抱呀…… 抱抱抱…… 抱得她的手臂快断掉了,也不能让那种幸福满足。 “抱歉,我不能继续了。”苏小竹终于气喘吁吁的说道,指指他的双臂,“你过来抱我吧。” 她累了。头一两次还感受得到温暖和幸福感,后面几乎是公式化的想满足他,结果——毫无感觉。 “好。”南宫起煜点点头,美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却是温柔的堵住了她的唇。 原本在喘的气立即被吞进肚子里,苏小竹近距离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长睫毛,以及一双带着异样情感的双眸。 温暖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勾动着她完全呆掉木然的香丁小舌。 苏小竹呆愣数秒,回过神来后“蹬蹬蹬”的后退数步。 这是她来古代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舌——舌吻……竟然又是被偷吻的!!! “小竹……”南宫起煜满脸凄迷的神彩,异常脆弱,因为她明显的抗拒。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刚才我对你那么迁就,是因为……”可怜你三个字在南宫起煜的目光凝视下完全说不出来。 糟了糟了,他那深潭似的眼瞳快把她的神智魂魄全部吸进去了。 不行不行,她要把持住!她们才见过几次面,不能谈速食爱情。那样不牢靠,那样不稳定。 “需要我毁了这张脸吗?”南宫起煜竟然从腰间掏出一把贼亮的匕首,认真的看着她。如果她也是因为这张脸的原故,他绝对会毁了它。 这是哪跟哪呀? 苏小竹满头雾水,随即想起他刚刚说的“男生女相,祸至全家。” 就因为这种迷信思想,要毁了这张别人盼了一世都长不出来的脸?太不知足了。 “打住。”苏小竹豪迈的手一挥,冲过去抢下他的凶器。 “你神经啊?这么天妒人怨的一张脸随随便便就毁掉?”她骂。 南宫起煜默默的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拿一双可以将铁融化的双眸看着她。 苏小竹内心激烈挣扎。 虽然知道男朋友太美没安全感,虽然知道他是个精神病患者比较危险,虽然知道她们才见过几次面不太成熟,虽然知道两个人对对方的个性都不了解,虽然知道她现在可能是因为一时寂寞所以才心动……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似乎看起来不太适合…… 但是……古代连面都没见过就成就的比比皆是。而且她现在没男朋友他现在也没女朋友,男女交往也不用那么面面俱到。有时候感觉来了跟着感觉走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人家都要毁容了,她还顾三顾四干什么?总之再吃亏也吃亏不到她头上来嘛!一向是她比较色的。 “我说南宫啊……”情感战胜理智,小竹笑了。 “如果以后又有其它女人说要保护你,你怎么办?”有些福利只能独享,她不得不为了悍卫自己的权利要个承诺。 “不会有人的。我讨厌人家碰我。”南宫起煜跟着一起笑。 “我是说如果!”苏小竹收起笑脸瞪眼。 南宫起煜柔情蜜意,“即使有人这么说,但我只要小竹。” “如果是男人这么说呢?”她眯眼再问,这小子长得这么美,不会一时兴起觉得男人的保护才是他所需要的,抛下她去玩BL吧?宋代的男风……似乎还蛮猖獗的! “杀无赦!”南宫起煜的眼睛黯了黯,随即有些凶狠的回道。 “……没那么严重啦!”苏小竹陪起笑脸。看来这小子之前有过不愉快的经验,所以对男人这么反感。 验收! 踮脚亲了他一下。 “以前没被人这么做过吧?”拿回主导权的滋味真好。 “……从未。” 再亲了一下。 “舒服吗?”看他由精准笑脸变成这样的感觉真好。 “……舒服。” 贴上,长长久久的吻…… “以后要听我的话,不要随便出去乱搞。”啊……这种感觉真好。 极品是属于她的耶…… “……好。”果然又是乖乖的回答。 他清新的气息窜入她的鼻子深处,混合着青草的芳香和月色的妖娆的味道…… 好想一口把他吞了。 但是——不行! 搞定了一个,还有另外一个没搞定呢! 这个人可是有双重人格的。 苏小竹抱了薄被拖着他往柴房那边走去。 柴房上面有稻草,自是比木板软。 “你今晚委屈一点睡在这里。明天早上我再过来看你。”顺便搞定那个看上去很火爆的人格——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好。”南宫起煜也不挑剔,点点头便去铺床。 真的是个很好养也很好相处的人……为什么他还没有名草有主? 苏小竹掰过他再重重的吻上一下,对上他呆愣的神情,不禁洋洋得意的大笑而去。——今天心情好,拐到个男朋友,明天早上搞定另外一个人格。就OK了! 现在这个……是她第一个想好好相处,好好疼爱的对象,她要好好对他! 责任感升起,立即满腔热血的去——睡觉。 白昼逢源 第二天,苏小竹便早早的起来了。她所住的那个地方有几个丫环早早就起床梳妆打扮了,她被吵起来了。本来可以多睡会。 在洗漱的井水把头发扎成马尾盘在头上,再用布一遮,清爽又方便。 草草的梳洗一把,便踩着松软的草地在清冷的空气里朝柴房进军。 南宫起煜还没有起来,睡得不沉,而且很痛苦,嘴里在嘀嘀咕咕叫着些什么。苏小竹小心的拿起一根木棒护在胸前,小碎步朝他旁边绕去。她还是怕他攻击她。 果然……“她男朋友”漂亮的柳叶眉紧锁,雪白的牙齿在肆虐“她男朋友”的嘴唇,陷入痛苦里面的模样。 ——没攻击性!反而显得很脆弱很痛苦。 所以木棒朝外面一丢,用力的朝他抱了过去。 “没事了,没事了。”用力的抱住她男朋友,她悄声的哄道。即使知道现在这个很可能不是跟她确定关系的人格,但是她仍然不忍心看一个绝世大美男自虐。况且,她本来就是来赃栽的。 她想过了,这个性格的南宫起煜她看起来很凶很不好接近,上次还推过她。但是自幼以来的遭遇应该跟晚上的南宫起煜差不多。缺乏人关心,被人厌恶,晚上的应该是怕接近人,白天的是厌恶接近人。但是——换汤不换药。 长期的远离人群让人思想都比较单纯,容易唬,而且这个人格肯定对于晚上为啥老是失去意识很在意。所以她只能靠晚上那段时间的空白赃她的栽。 再说了,即使他不相信,顶多也只是拍拍屁股走人。她又不会少根头发的。晚上他自动会回来她身边的。她怕什么呀!顶多吃点亏,以后生理时钟调一调,白天睡觉晚上谈情说爱好了。 总之她拼一拼,看看这个南宫起煜是不是像她想的那么单纯——看他这模样也似乎不能成为杀人魔王吧?南宫起煜可是只会轻功不会武功的。她很安全! 一边寻思着,怀里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苏小竹看看他安祥得像天使的睡脸,不禁笑开了花。 真是容易哄的小孩。抱抱就可以安抚他了耶!而且……伸出手摸摸他因为睡眠而红红的脸颊,烫烫的,但是触感却滑不溜手……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二十几岁的人了,皮肤还这么好。自己现在十七岁,皮肤手感是不错,但是二十五岁之后就会走下坡路,瞧他的模样似乎二十三四岁了吧?有这皮肤算不错了。 去去去!现在不是研究皮肤的时候! 拍拍自己的粉颊,但是手又摸到他脸上面去了。 男朋友,嘿嘿。 男朋友,嘻嘻。 男朋友,呵呵。 男朋友,哇哈哈。 这辈子交第一个男朋友,没想到是这么美的极品。 哇活活活活活…… 咦?……奇怪了。他好歹也睡了那么久了,怎么脸上都不会出油的?是有点滑滑腻腻的,但是跟出油的感觉不一样。难道他的皮肤是干性的?但是触感不像?难道他有弄什么药…… 难道他的那张人皮面具有面膜的效果?还是脱油美白保湿型效果的? 继续摇摇头。不行,她不能再傻笑下去了。虽然成就感蛮大,幸福感蛮舒服的…… 可是——现在并非发花痴的时候,她等会要上工的耶!况且现在这柴房没人来,等下就不一定了耶! 于是,咬咬牙,啾啾了两下在他脸上。再啾啾啾…… 瞅到那又长长的睫毛微掀了掀,掀合几次之后,惊奇与讶异的目光盯着她,满眼的不解,迷惑,茫然……却没有凶狠。 “亲爱的,你醒了?”让自己的脸上出现又惊又喜的表情。苏小竹用力的抱住半梦半醒状态的南宫起煜。呵呵,睡美人耶~ “你,你是谁?”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由于温香软玉感觉很舒服,而且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抱他,所以他没有挣脱开来。 “亲爱的,你忘记我了?”满脸惊讶与痛心,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你是谁?”声音有点不耐烦的,但是半躺着被抱住的姿势让他这种凶恶变得微不足道。 “昨晚我们山盟海誓,互允终身,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照顾我关心我爱我……结果,你为何一睡醒来便辩若两人?你拿我们的感情当儿戏,让我好伤心好难过,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啊……”滔滔不绝的歌讼起她纯纯的爱恋,说是怀里的人儿一愣一愣的皱眉思考。 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不明白,为何你每晚都这般对我之后,早上又变了个模样……,难道你说你患有间歇性失忆的事情是真的?为什么我的命那么苦啊?”苏小竹越装越像,扑到他身上嘤嘤大哭。 “间——歇——性——失——忆?”为什么他听不懂她说的话?他的确有时候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天就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了。但是这个女人…… “就是暂时性的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所以你才对我全无印象。这,太伤我的心了。”痛心疾首状。 “真的?”仍然是浓浓的疑惑。虽然打小就没人肯主动接近他,现在这个奇怪的女人却抱住他信誓旦旦说是跟他相爱,但是他……仍然无法相信。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的。 “当然是真的。”因为流不出眼泪,只能不眨眼的表示不心虚看着他。但是脸上的认真表情是分毫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我不相信。”白天版的南宫起煜推开她站起身子,“你少胡说八道。我绝不相信。”他手足无措又粗声粗气的说着,转身就要往外面冲。 “亲爱的。”苏小竹在一边细声细气的叫道。引得他怒目而视。 “黑衣,你白天喜欢穿黑衣。”黑色很吸热,但是不容易晒黑。这人也真怪异,如果想表现得神秘一点意思意思面无表情就可以了,干嘛一定要穿黑色。 苏小竹手捧昨晚从他包袱里面搜出来的衣服。 白天版的南宫起煜才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的白衣。他最讨厌的颜色。 厌恶的抢过苏小竹手上的衣服,他一蹦两跳便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一抹脸,原本悲伤的神情立即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翻白眼的无奈。 切!没意思。亏她演得那么好。如果是其它男人肯定负责任了。如此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白送给他耶!不识货。算了……等晚上好了,夜猫子也蛮好当的。 等待是难熬的。但是苏小竹这回倒是很有耐心。 白天做好工作之后到四处窜了一下,听听大家嚼嚼是非,然后当个好观众的提提问题,一天就在八卦时间里面结束了。 然后晚上,等房里面的人都片着之后,她怀着兴奋期待的心情走到外面的草坪上等男朋友。 好像幽会哦,刺激!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草丛里的蟋蟀悄悄的叫声,以及树上的婵鸣……的确是很宁静的气氛。 “你个该死的不负责任的南宫起煜,才交往第一天呢就敢放我鸽子。我是给你面子我才同意跟你交往的。谁知道你太太太不把我放在心上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我就咬死你!”恨恨的踢着草坪泄怒。 夜过三更,她想睡了。 明月当盖清草为床,苏小竹找了块柔软厚实的草坪,缩着躺倒睡觉。 没办法,即要等那位帅哥又要好好睡美容觉。好在现在是热天,晚上不至于让人感冒。凑合一下好了,免得那位猛爷等一下见不到她人杀到佣人房里面去。到时候就是惊天大绯闻了。 “小竹!小竹……”潺潺如流水般的声音轻轻的回荡在她的耳际,有双微凉的手轻拍她的脸颊。 苏小竹猛打一个呵欠,不是很介意的坐了起来。她向来不发起床气的。她脾气真是好呀! “小竹,不知道为什么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庄外五十里的地方,我已经尽快赶过来了……”话消失在嘴角,因为苏小竹把身子靠进他的怀里。 “我知道……”她拿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看他跑得满脸通红额有薄汗的状况,就知道他已经很努力的过来了。 “小,小竹。”南宫起煜的脸通红,心儿“碰碰”直跳,然后扬起笑容环住她。 “很累了吗?有我在你身边,你好好睡吧。” 苏小竹闻言傻笑两声,很大力抽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你那么傻,是我保护你才对!”然后双眼一闭,找周公去了。 南宫起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很紧,很紧…… “你瞧,我说过你有间歇性失忆吧!昨天白天跑累了吧?晚上又赶死赶活赶回我这边。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人都是在你怀里醒来的。认命吧?你再跑晚上也会自动跑回来的。你再逃也是没用的。我这么美丽又可爱,你喜欢我又不会吃亏的。”苏小竹洋洋得意的看着满头雾水与一脸挫败的南宫白天版。 “……” 搞定! 苏小竹继续洋洋得意的依入他的怀里。他只反抗了一下,便放松了。 他相信了! “他,他是谁?”突然,一声晴天霹雳的尖叫在她们不远处回响。 “谁?”白天版立即凶眼瞪过去。 苏小竹扭头一看,正是那钱家二小姐。这么早起来干嘛?还真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快走!”她推他。现在这个地方她还没摸熟,付出了这两天的劳动力肯定不可能让它因为现在奸情败露而付诸东流。值不回票价她是不可能撤退的。 “你自己小心。”白天版看她一眼,纯为责任,没啥感情,但是苏小竹不介意。晚上有感情,白天有责任。再上两者都听话。这就够了。 “二小姐……”她努力的哈哈笑道,朝杏目圆睁,珠宝光气的娇小姐走了过去…… 惊人发现 “二小姐。”凄凄惨惨,悲悲切切的叫了声。硬着头皮上,只希望唬得过。大不了炒鱿鱼咯。 “你这贱婢,你竟然敢在四季山庄幽会。你把这里当做什么地方?”钱家小姐双目瞪大,双手微扬,却不敢动得太厉害。头上插的东西多,动得太厉害会甩到自己,弄乱发型。 “二小姐,拜托你不要告诉总管大人。”一时间脑袋里面想过杀人灭口的念头,但是马上自嘲自己真是凶杀小说看太多了。 “我,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偏要告诉总管哥哥。”整个一为反抗而反抗的二愣子。这二小姐千金小姐的骄纵蛮横无一不具备,但是说话怎么像个傻妞? “二小姐喜欢总管认为你是个喜道人是非的长舌妇?”苏小竹的脸变得很凝重,很为她担忧的模样。还有一点,这个二小姐的择偶观也有待加强。 “这、这……”果然,傻妞有点为难了。偏头的模样还蛮可爱的。 “其实我与那人是两情相悦,当初是被老爷强抢入府,我……我实在是命苦……,现在被夫家赶了出来,以前的情郎又找到了我。说是想照顾我……”一边拭泪一边偷看她的反应。 “好可怜……”那钱二小姐竟然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 倒! 这么好骗?不可能吧?不至于吧?不是晃点她的吧? “二小姐。所以你不会告诉小总管吧?”她细细观察她的神色,看不出是包藏祸心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难道这钱二小姐真的是一傻妞? “其实你应该跟总管哥哥说清楚,然后跟真心所爱的人远走高飞。”钱二小姐反倒很认真的劝着她,耳上的流苏坠链一甩一甩…… 眼有点花。苏小竹用力眨眨眼睛。 “你不要难过,虽然你们可能会被人家说闲话,但是你应该好好把握。”钱二小姐又继续劝道,把她眨眼睛的动作视为想逼回眼泪。 “……我会考虑的。”傻妞,彻底一傻妞!苏小竹这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初见这二小姐,只觉得任性骄纵自私蛮横。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恶了。而且她还会对一个奴婢和颜悦色的规劝。如果是正规的千金小姐,应该是到总管那里加油添醋告上一状,然后看人家痛苦自己暗爽的变态人士吧? 造成这样子的她,是否有什么隐情? 苏小竹眼珠滴溜溜一转,便要离去。算了,这种事情不是她该管的。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站住。”那娇气的声音忽在她后面叫道。 苏小竹头皮一麻,却不得不笑容满面的转身。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陪我聊聊。”眼底眉梢都是让你陪我聊天是你荣庆的意味。 “二小姐不怕我乱说话?”苏小竹这边在暗暗叫苦。谁知道这傻妞要抓着她聊什么, 她喜欢八卦,但是比较喜欢自己挑选内容听。 “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你敢。”钱二小姐如是说道,满脸理所当然。 收回,她不是傻妞!起码要懂得利用人家弱点的这一点上,不是! 被钱二小姐抓着叨叨絮絮了半天,无外乎是大家都不喜欢她,她也没有朋友。然后她很寂寞。总管哥哥又老是忙不肯陪她之类的…… “二小姐,你不觉得你头上插得太多了点吧?”她说话间,头上的东西甩来甩去,差点弄到苏小竹被催眠。没人戴首饰这么夸张的吧? “……这是姐姐命我戴起的,说是要彰显我们钱府的财大气粗。”钱二小姐倒是满得意的摸摸自己头上的钗坠。 “二小姐,你不觉得你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苏小竹倒是比较有耐心的继续说着。 然后对七不懂八不懂的钱二小姐说述何谓美人之道。有钱不是用在这个上面,应该用在保养上面。首饰奢侈不是高贵的像征。 然后自觉说到嗓子变声了之后,才告辞去洗菜。让那钱二小姐自己回房反省。 谁知刚蹲到井水的时候,只听身边一阵阵呼呼风声,一个黑影便从天而降。 “罪过罪过。”苏小竹回转身,一见那张迷惑人心的脸蛋立即喃喃有词。但是人却跟着靠过去,手也跟着摸过去。 “你干什么!”想挣扎,但是又怕伤着她。所以只能干着急的喝道。 但是苏小竹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纸老虎。所以她装没听见。 “亲爱的。”她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唤道,引得他身体一僵。 “我好累,提水提得手臂好痛哦!” “你,你根本没提水。”他语气急促的说道,但是并未挣脱出她的怀抱。 “昨天提得累了嘛。”苏小竹故意娇声娇气的说道,“你说过要疼我的,你去帮我提啦!” 他虽是满心不愿,但看着苏小竹泪盈于睫的楚楚模样,只能板着脸去提水。 苏小竹笑眯眯的看他轻而易举的打了满桶水上来。飞扑过去,“亲爱的,你太可爱了。”太好支使太好掌控了。 “胡、胡闹,不准这样叫我。”说是这么说,但是脸颊却飞红。粉颊如玉,妙目生花。极品。天大的极品! “是是,那我应该怎么叫你呢?亲—爱—的。”苏小竹笑着问道,却更加依近他蹭他。满意于他僵直的身体以及木讷的反应。 主导权,还是女人拿比较好。 “夜、夜魔。有人叫我夜魔!”白天版南宫起煜,哦,不,应该是说夜魔,说道。比起南宫起煜这个名字,他更喜欢这个名字!够狂! 苏小竹皱眉……这个夜魔,似乎听上去有那么一眯眯熟哦…… 然后,记起了倾天堡…… 弹开! 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他怀里跳开两米多远。 “呃,夜魔?哪个夜魔?黑夜的夜?魔术的魔?”她很慎重的问道。 “黑夜的夜,走火入魔的魔。”夜魔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点迷惑,带点错愕于她温暖突然的抽离,回道。 “……”苏小竹愣愣的盯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 这——就是那个说要灭倾天堡全堡的人?这——就是差点害到她的人? “你跟倾天堡,没关系吧?”杀人魔等于眼前这个拥有脱俗容颜而且看上去也超好搞定的傻愣愣的南宫起煜?……不,她拒绝接受! “倾天堡的赵雄,论辈份应该称我一声叔父!”语气恶狠狠的,的确是很有杀之而后快的戾气。他爹是他杀的,他娘他兄长是在他的挑拨下被他爹杀的!罪魁祸首是他! 叔父等于夜魔等于晚上贴心白天火爆的南宫起煜!这个等式太过于复杂了吧? “你……该不会定了五个月之后跟倾天堡主决一死战吧?”抱一丝希望的问道,心里念咒,“回答不是,回答不是。”。 哪知那美颜立即笼上一层煞气,“没错!我要以命偿命。” 那个杀人魔,是她新任亲亲男朋友!那个很好搞定的南宫起煜,是个杀人如捏蚂蚁的杀人狂! 苏小竹脑袋晕晕的想着。然后很驼鸟心态的…… “亲、夜魔大侠,我突然想起来,我似乎是晃点你的。”她拉起笑脸看他。“我们似乎不太熟……”未完的话消失在夜魔鬼魅般美丽的怒颜中。 忘了,他是杀人魔,如果激怒他会不会被灭口? “……呜,那好吧,我们其实还是情侣关系。”可不可以只挑夜晚版的南宫起煜,她一向喜欢温柔纯真型的,不喜欢狂野肆血型的啦…… “呜……”她怎么那么命苦,找个男朋友竟然还是杀人魔。长得这么美,但是却…… “你与那倾天堡有何关系?”夜魔神色甚是肃穆,让苏小竹有点畏缩的往后退了退。 “我之前被倾天堡绑票,还是你在树林那里救的我。白玉扳指是我们的定情之物。”苏小竹之前是想撇清关系,现在则是拼命想拉近关系。 手抖脚抖,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视杀人为理所当然的人。常烈虽然也手染鲜血,但好歹是保家卫国。而且没让她听到过也没让她看见过。而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她跟南宫还是恋爱关系,估计她会很有幸的看到五个月后一场恶战。 若有所思的摸着胸前的白玉扳指,夜魔的脸色好了一点。 “那便好。我不希望你是倾天堡的人。”一提起倾天堡,神色又变凄厉。 瞧见苏小竹满脸畏惧的看着他,不禁放柔了神情,“放心,我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的。我对你有责任。我会保护你的。” 此话一说,让苏小竹的心里舒服了一点。但是手抖脚抖还是停不下来。 “洗……洗菜。”精神有点放松,反而开始牙齿打颤。满脑子枪战片里面血肉横飞,武侠片里手脚乱飞……哦,NO! 看了一眼苏小竹明显惊吓过度的模样,夜魔垂下了他美丽的容颜。 “我帮你洗吧!”语毕竟然真的蹲在她前面洗白菜。 杀人狂夜魔,晚上贴心小棉袄南宫起煜,倾天堡肥堡主糟老头的叔父,美得不像人的男朋友……此刻正蹲在她前面,黑夜垂地,白玉般的手指忙碌着,做着任何一种身份都不宜做的——洗菜。 她在害怕什么?她在逃避什么?他为了她连这种低下的事情都能做了,又怎么会杀她?她的小命是非常安全的!她干什么那么不相信他? 他做任何事情应该都是有理由的,现在还有五个月,打消他祸及全堡的能力她还是有的吧?有仇报仇,有冤申冤,但是那里面还有无辜者的吧……像白天黑夜……那两个极端分明的男子……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保护他,那么她就应该守在他身边。不要让他做下任何无法饶恕的错事。杀人在这个时代也许很平常,但是在她的年代还是要以命抵命的。无论如何,她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手染鲜血的杀人魔…… 所以,五个月,感化他!!! 改邪归正 想要感化一个人,就必须让他对自己的爱超过一切。说是这样说,但是,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么深刻的爱呢?她又能不能碰到这么炙热的爱呢? 但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尽人事听天命吧! 所以苏小竹很乌龙的做了一个自己也感到吃惊的决定,她要让他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 现在白天版的南宫起煜对她的感觉是责任,晚上的南宫起煜对她也许是爱,但更多可能是感动…… ……奇怪了,怎么越想越窝囊? 算了,她雄以万丈的想,她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勾引他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行,便被急急召开厨房帮忙了。 “快点,把这些菜端到前厅去。今天来了很多重要的客人。”大胡子叔叔老孙忙得挥汗如雨,指挥着一团乱的厨房运行。 苏小竹跟在其它丫环后面,也端了两碟冷盘进大厅。 大厅坐了很多人,但是每个人脸上均挂着不等的悲哀表情,挂着黑白两布的装饰让气氛显得越发沉重。 看来这个快蹬腿的老头子应该在江湖上很有面子吧?苏小竹低着暗想着。她不是很喜欢这种肃穆的气氛,死人总是让人难过的。即使那个人她不认识。 “小竹,往主桌上面端。”旁边有人回身提醒道,让原本辩不清方向呆愣在原地的苏小竹立即朝钱二小姐和络腮胡子那桌过去。 这种气氛,还真是有道一同的乏味。哪见过人家吃烂肉饭吃得这种样子的?死人是难过,但是像这样不约而同的死气沉沉。 钱家二小姐今天的打扮显然经过她昨天的指点好看多了,头上只插了两根高雅不失贵气的头钗,脸上是粉粉的淡妆,显得素雅清丽了很多。胭脂堆积下的脸其实有副不错的五官,只要她不发脾气,还是很憨厚的姑娘。之前是被人惯坏了。 旁边坐着的仍然是大熊般让人幻想破灭的小总管,但是旁边那位—— 眼睛受吸引的往那边看去了。 坐在小总管旁边的少年,穿着白色镶青色的锦袍,衣襟领口旁边绣着翠竹,印着一张年轻稚气却俊美不凡的脸。十六七岁的年纪,明明脸上稚气未脱,表情却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至于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身金镶丝黄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跟她男朋友差不多的年纪,可能还大一点,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很有个性,一副很有理性很严肃的模样。自是比不上貌美如花的她男朋友,但是比起那大胡子明显让人看好多了。 另外一边的男人,则是剑眉星目一副成熟老大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守本份的正道中人。 一下子来了三个看上去都挺称头的男人。这应该就是那四季山庄上级领导派来视察的大师兄,小师弟和少庄主了吧?之前听说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比想像的差那么一点,但是…… 瞧瞧旁边大熊般的总管——眼睛立即转回去,还是看这三位比较好。 她养眼的男朋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所以害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饱饱眼福。好歹古代有这么多少年侠士,但是这次扬扬洒洒人来了不少,可惜长得称头的都没有过来。唯有这几人…… “小竹。”本来跟那总管情语绵绵的钱云一看她,笑笑的跟她打招呼。 苏小竹礼貌的微微一笑,然后绕到那俊美的小公子旁边将冷盘自那边放上去。 没错!她承认她花痴。但是帅哥谁不喜欢看,特别是幼苗的这种?人家仔仔那种纯真的小帅哥多红啊! 少年本来看上去就娇艳欲滴。她现在只是着纯欣赏的态度,这样当然理直气壮! 她心里现在只有她那绝色天仙般的男朋友。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跑哪儿瞎晃动了,找不到人。偏偏这边又被大胡子叔叔派来监促的人盯得死紧溜不得。 一次又一次的把菜放上桌,一次比一次近距离的打量那少年佳公子。 眼睛没她男朋友清澈明亮,南宫如果眼光放柔一点,还会冒出阵阵妩媚的醉死人的秋波;眉毛嘛,杂毛太多,不像她男朋友浑然天成的最佳杰作;甚至连睫毛都没她男朋友浓密长;鼻子没她男朋友挺;轮廓没她男朋友精致;皮肤不用说了,十几岁的皮肤还比不过二十多岁的皮肤,丢脸;嘴巴么,虽然颜色挺粉挺嫩的,但是长得没有她男朋友的薄唇诱人;连下巴都圆了一点,没有她男朋友那么纤细…… 完蛋了。怎么她老是拿别人跟她男朋友比?这完全达不到欣赏的目的。反而全是挑剔的眼光…… 所以苏小竹看着他们几人的目光由惊羡到淡然处之到不以为然到不屑看之…… ……………… 终于,所有菜色都上完了。她也比完了。 长相最瞧得上眼的少年公子都比不上她男朋友一根腿毛,那其它两个本来觉得不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她变了…… 原来得了到最好的,其它不是很好或者一般般好的都跟垃圾差不多价值了。 “呜呜……亲爱的,你到哪里去了?”亲爱的这种昵称虽然就速度上来说发展似乎太快了一点,但是夜魔又不知道她们到底进展到哪里了,所以她叫得越亲密,夜魔对她的接受度就会越高。谁叫他不记得的! 就这样一点一滴的,加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HOHO,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是总要试试,蛮多条人命的,她不要杀人狂当老公。 她尽人事,听天命。 贤内助她是当不了,因为她向来就是个懒散又讨厌麻烦的人。所以当然让未来准老公弃暗投明的好心人好了。 本来她只是被南宫的容貌给迷惑,加上感动,所以答应跟他在一起。 当他真正成为她名义上的人之后,她又觉得那种他是她所有物的感觉超棒的!爽得她天天像在云端一样。她不想放手!她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虽然他不会武功,虽然他看上去也不太有钱,虽然他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虽然他有双重人格,虽然……总之很多个缺点……但是,他却是第一个很需要她,没有她不行,不是她不行的人。 他形于外的需要她的急切与诚意让她感动,进而接受。那么全心全意,不附带任何条件,不考虑任何问题……冲这份义无反顾,她为什么不能冒这个险?反正她掉到这个地方已经是件够疯狂的事了,为什么她不能在这个疯狂的地方做这种疯狂的决定? 虽然她很没用,但是有人会那么需要她,那么全心全意的依赖她,那么真心诚意的过来找她……再配上那么一张让人无法拒绝的容颜……真是……不投降也不行了!她偏要保护他,说她不自量力也好,自以为是也好,但是……他那么寂寞,她就是要留在他身边保护他! 开始是他离不开她,现在则转为她不想离开。她们两个要走下去,要一直走下去。反正南宫武功不行,用毒用迷药一流。想来想去还是很有本事的! 大厅内。 “杨总管。刚才那个丫环很是奇怪。莫不是邪教派来的人吧?”满脸严肃的男子略微警惕的问道。 “苏大婶确是普通人无疑,毫不会武,举止言行也不似危险人物。我已经叫老孙盯了她几天了。”杨敬敬了一杯酒,却是很笃定的回答道。 钱云在一旁皱了皱俏丽的鼻头。 小竹说得没错,这些江湖大老粗疑心病重又眼高于顶,果然还是杨哥哥好。 一直注意着她的杨敬立即看向她。“云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钱云投以微笑:“没什么,总管哥哥,苏大婶是好人呢!是她教云儿不要太过招摇。” 姐姐叫她时时要展现富家小姐的仪态和风范,但是苏小竹却叫她怎么舒服就好。要做到摇头也不怕头饰甩到脸,小跑不会掉首饰的地步。教她夏天多汗,也不要擦太多的脂粉抹盖原本健康的肌肤。 小竹总是为她着想,是个大好人。她还会帮她收拾那些首饰,丢掉那些已经没有用的累赘。瞧杨哥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让她好羞人呢! “总之,小心为上。我看她瞧着小师弟的眼神都不对劲。”身为大师兄,他来向严谨得近乎苛刻,但也正是他的慎重,才避免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钱云扁扁嘴,坐在一边不说话。 千金小姐不应该时时刻刻都以发脾气表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与人方便,也是给已方便。你给人家一分面子,人家必会还你十分。这也是小竹说的。 姐姐天天忙着陪姐夫,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爹只顾着做生意,娘则是夫唱妇随,也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反正,她不如姐姐懂事,不如妹妹可爱,是最不受人注意的一个。 如果不是杨哥哥从小就特别照顾她,前年还到她家提亲,只怕她仍然待在家里当她的千金大小姐呢! “那苏大婶……,着实让人起疑。”坐在旁边一直被人当货物盯的翩翩佳公子也附和大师兄的话。 那眼神,着实放肆得很。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妇道人家。 “事后论人长短非我辈所为。”那英挺出色的少庄主反倒笑起他们的多虑,独自小酌起来。 既然少庄主已经发话了,其它人也不好说什么,纷纷低头用餐。 看着众人皆被自己威信所慑,少庄主聂言暗笑在心头。 那妇人,虽然莽撞无知,但仍不失为美人胚子。正巧他这回未带任何小妾在身旁,改明儿,找她玩玩也好。 呵呵…… 色狼骚扰 只要是美女,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即使她现在的身份是有夫之妇。 瞧瞧眼前那锦衣华服的公子,翩翩风度的手持折扇,站在远处的屋檐下看她洗菜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那人她认识,正是那日桌前的贵客。 本来她还挺顾及形象的在外人面前会半蹲着洗菜,但是到了后来实在麻到不行,只能十分不雅的全蹲下洗菜了。 真是讨厌的人,看了半天也不作声,看脱窗了啊! 正是因为查觉到有人来,所以她亲爱的只能先走。害她不能跟他培养感情,全部都怪他! 心里充满了怨念,手上也更加用力了。 半晌之后,干完活的苏小竹看着满篮碎菜,忧郁的皱紧了眉头——惨了,一个激动做得太过分了,等一下老孙叔叔又会骂她了。 眼见美人娇嗔,那故作潇洒的少庄主便跚跚而来,还自动自发的拿折扇托起她的下巴。 苏小竹被那粗糙的尖端托得下巴有点生疼,拿手挥开。 “公子有何贵干?”不苟言笑的冷起脸孔。这就是武林世家的继续人?这个武林也太堕落了点吧?还是因为自小被人娇宠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几十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小混混调戏良家美少女。 “我刚在旁边捡到这个东西,不知是否姑娘所落下的。”自以为迷人的露出笑容,对她的抗拒也不生气。女人嘛,总是喜欢装腔作势调男人胃口的。没拿扇子的左手一摊,竟是一条精致的宝石项链。 以“民妇”的眼光来看,可能会觉得一辈子也难得碰到一条。 可是这种货色……在她看来普普通通,当她没看过珠宝哦!赵玉原来打扮的好料已经全部归她囊中。没办法,最近比较手紧。 但是送上手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苏小竹迅速的用近乎抢的拿过来放怀里。 “正是我亡夫送的,多谢。”反正是他说的,是“捡的”,那她就勉为其难的认领好了。 “姑娘……这,……”似乎对这名女子与众不同的大厚反应所骇,那少庄主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在下聂言,敢问贵姓芳名?”正常女子不是大义凛然的走人就应该含羞待怯的等他进一步暗示,不是吗?怎么她仍然木讷于此? “免贵姓倪,单名一个娘字。”苏小竹用鼻腔出声。 “哦……真是美好的名字,倪……娘……?这,姑娘不是说笑的吧?”后知后觉的发现被占了便宜,他立即摊开折扇一副潇洒的模样来掩示自己的错愕。好厉害的女人,好尖锐的嘴。就是不知道尝起来的滋味是不是那么甜。 “你说对了,我是开玩笑的。天气热,说个笑话散散热。”苏小竹一本正经的点头,叉腰站在原地,一只脚踮踩在地上抖呀抖,一副古代不良少女的模样。 连碰两枚钉子,人家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模样,聂言只能以退为进,灰溜溜的找个籍口告辞了。 下回再战! “小李,麻烦你搬了。”她朝他走的方向唾了一口,转个脸便巧笑倩兮的朝走过来的搬工挥手。 小李面无表情的接过东西,往厨房走去。 照例,现在是小竹的休息时间。过会就可以去厨房吃饭了。 “亲爱的,出来呀,现在没人了。”她朝着四周轻叫道。应该在周围吧? 咻的一下,一道黑影从角落里飘了出来,却是铁青着一张罗刹般美丽的脸。 “他意图不轨。”他淡淡的说着,杀意毕露。 “他又占不到我便宜。反而白送我一条金链子。如果是这种意图不轨,何乐而不为。”苏小竹倒是很乐观的走过去抱他。 夜魔的身体,据说冬暖夏凉,冬天怎么样不知道,但是大热天的的确是非常凉快。所以劳动了一下浑身燥热的她最喜欢抱着他了。问过他原因。他回答是因为内力可以比常人正加驱热。内力是什么鬼东西她不知道,但是这种作用她爱死了。 “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再怎么强也是一介女流,力气不如男人,如果男人真要来强的,只怕你保不住自己。不如我先替你除了后患。” 小竹拖住他,一是不想他杀人,二是不想他被杀。因为那到底是个少庄主嘛,武功肯定不可能差到哪里里。万一毒药没毒死他,那不就糟了。她们两个怎么去惹一个山庄的人?她还不想死呢…… “但是……”他仍是担心的,眼中杀意未除。任何威胁到小竹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不知道那老总管什么时候死,人来得差不多了,一天养那么口人消耗的银子也蛮大的,我觉得老总管是时间挂掉以飨观众了。”转移话题。 “他时日无多,我去过后院,发现他命相已失,这两日便会断气……小竹,那人实在让人不放心……” “你会不会画像?”苏小竹笑眯眯的接口。 “画像?……你问这干什么?”这边的夜魔是满头雾水,除掉他不是省事许多吗?为何要问这种事呢? 苏小竹摸上他冰雕似的美颜,“画他的裸照威胁他呀!”本来照相机的效果更好,但是这个时代会有才怪,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能画像咯。料他一个名门公子,被人家迷晕了扒光衣服,肯定会是件让人难以企齿的丑事吧?当然,这是他做得太过分了她才会对付他的手段。 回答他的是夜魔冰冻般表情的破裂,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现在我真的搞得定嘛,如果真的不行的时候再让你出手。好不好?”苏小竹柔软软的依入他的怀里,柔软软的拿小手轻抚他的胸膛。 艳阳高照的天气,只见那绿阴遮掩下的两人,一灰一黑,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一般…… “少庄主,切勿不可在外惹事。”刚刚迈入房门,便见端坐在椅上等他的大师兄出声警告道。 “那有什么?来这种地方又不准我带女人,已经够委屈我的了。我瞧得上她是她的荣幸。他日让我满意了,把她带回庄内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话是完全傲然的神态。 大师兄见状,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师父老来得子,师母溺子成狂,自是养成了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如果不是剑气山庄的名气罩得住,只怕这唯一的继续人早已命丧九泉。 “老总管侍候多年,现在他临终在即,总不好带着您那些小妾前来,会引来闲言闲语。”大师父满是无奈的解释道。 “所以你最好不要阻止我,那名美人儿辣得很,正对了我的味道。”虽然才短短数语,但那不卑不讥的神情,那贪婪却不会为贪婪所堕落的举止……的确不是个平常的美人儿。但是,又岂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向来只有他想不到,没有他得不到。区区一名妇人,除了个性烈点之外,有何能耐? 深夜,明月不知倦的高悬在天际,闪亮的星星如钻石般镶在黑缎般的天空,若隐若现的迷惑着人们的眼睛。 “蚊子为什么都不咬你的?”原本亲密的依偎在草地上的人影因为另外一人的指控而略微分开。 这些蚊子还真是毒,隔着衣服还能够叮到她。害她不停的挠挠挠。让一旁的南宫起煜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 “我有内功护体,如果它来咬我,死的是它。” 又是内功。苏小竹只能不停的挠手臂的小腿。她是O型血,一向是比较招蚊子的。但是还没有出现过别人一个疱都没盯到,而自己则被盯着满身疱的事情。 晚上谈情说笑真的比较麻烦。 “需要我的药膏吗?涂了蚊虫自是不会来扰……”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小竹扑倒在地,恶狠狠的翻他的身子。 “咦?百草丸?”那香包,不正是黑夜那日拿给她的? “这是我娘做的,你那日给我,甚是奇怪。”含笑的眼,似乎陷入以前的回忆中去。 黑夜那张冷冰冰的脸立即浮现在脑海里。他跟小煜的娘有什么关系吗? 疑惑很快被抛诸脑后。 飞扑……又把他压倒。然后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小竹?何事?”南宫起煜略微惊讶,从回忆中跌了出来。 “没事没事。让我抱抱。”苏小竹笑得一脸邪恶,色色的。 他喜欢被人抱,她也喜欢抱抱人,这一点来看,她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小竹,你必须起身了。”突然,南宫起煜说道。 “怎么?”冰凉的人肉毯子,在这燥热的天气里面真是让人觉得舒服,舍不得起来。 “有位公子正瞪着我们。”南宫起煜微笑着说道。 苏小竹的反应是挪动身体遮住南宫起煜的脸。 “人皮面具,人皮面具。快戴上。”她压低声音叫道,然后张开双臂以一副严肃的表情一边遮住他一边转身。 聂言? 见是此人,苏小竹反倒笑了。 如果是熟悉庄内工作人员的其它人反倒不好应付,如果是这人么,反倒好对付。只是,为何他脸色似乎非常不好看? “这是什么回事?”自己看上的目标鲜少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不冲着他的好外貌,也要冲着他显赫的背景,多少女子不巴望得飞上枝头变凤凰。哪知这不识台举的村妇,白天义正言辞的拒绝他,晚上却跟奸夫在此幽会。 “看到的那么回事。我是寡妇,不能再嫁人吗?”虽然这个朝代再嫁的人很少,但是并不代表不能再嫁吧?那些红杏出墙的,偷情的,养小白脸的,养脔童的,不是比自己更变态吗?再说了,他凭什么管? “但,但白天……”的确是可以再嫁人。但是……但是她怎么会舍美玉而就糟粕? 特别是看那空有架子的平凡男子自地上慢吞吞的爬起来后,更是不解到极点。 “有风度一点的话,还望公子不要像长舌妇般四处散播。如果公子自认做不到,那……”耸肩,“那也可以先谢过公子早日帮我们确定关系。”侧头抽空看了南宫起煜一眼,对于他的易装速率非常满意。 “你?你……”聂言体内的斗志全被激发了。 他决定了,他一定要让这女人全心屈服在他的面前,成为他的俘虏,成为没有他就不能的傀儡,然后再把她弃如破履,定要让她后悔一辈子。 “那边回您的房间,不送。”苏小竹指向一端,很是恭敬。 聂言恨恨瞪他们一眼,自是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走了。 南宫起煜观察了半天,然后低头看苏小竹。 “为何你告诉那位公子那条路回房?” “顺手。”苏小竹不是很有负罪感。她是路痴嘛! “……哦。”无怪乎!这庄内的路他都走过并且铭记于心,那条路分明通向后山。客房应是那个方向才对。 气昏了头的聂言,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 可怜…… 故人将来 话说那端的老总管。也着实是个能死撑的人。明明已经是必死无疑回天乏术的人了,可是却偏偏支撑着不断气。 “老总管,意志非凡人可比。”生存意念是左右人体灭亡的重要因素。说这话的南宫起煜似乎深为敬佩。 苏小竹也附和着点头。 只不过有够讽刺的,毕竟现在庄内的客人九成以上是来参加葬礼的。原本早应该死了的人现在却仍未断气,实在有够……佩服!换个方面来说,这是不是叫做耽误大家的时间? 原本庄内的气氛是很沉重的,但是近日随着老总管契而不舍的求生意志,反倒回复了些许的活力。大家除了吃饭有说有笑了之外,平常也会到下面的市镇走走。全当休息时间了。 “亲爱的,送给你。”苏小竹拿出她偷偷在院子里摘的花。没得玫瑰,只能拿牡丹花凑合一下。反正开得很大朵又是偏向红色系的。效果是一样的,条件有限,就不要严格要求了。 “我不要。”夜魔美眸一瞪,不看那充满脂粉气的牡丹,继续蹲在地上帮她工作。为什么他每次都会不忍心看她直不起腰的辛苦状而自动帮忙呢?他有这么热心吗? “看你辛苦所以我才送你的嘛。”干嘛那么不给她面子。她这也是第一次展开爱情攻势的说。 “不要!”夜魔脸一低,懒得理她。心里更加生自己的气了。 “那算了……”无功而返,顺手将花速往旁边一抛。 “鲜花本该赠佳人,着实可惜可惜……”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聂言又在不远处拿着柄扇子装潇洒。 “聂公子,又是您啊?这回又捡到什么东西了吗?近来老是劳烦聂公子完璧归赵,着实觉得感谢呢!”苏小竹暗暗一笑,大凯子又来了。 这聂言虽然对她没存什么好念头,但是至今仍未来过强的。而且为了她跟亲爱的未来生活贡献不少。所以她并不会排斥他。只不过她也小心的避免任何单独碰面的场合。 “这后院井水甚少有人来,我是怕有贼人趁虚而入,所以才过来看看。”聂言很有理由。 是哦,这种地方也需要少庄主劳心劳力,亲力亲为,实在是辛苦了。爱戴下属的典范,平易近人的凯模。 白痴才信! 苏小竹的表情与内心截然相反,一脸很崇拜很感激的模样。 “少庄主英勇过人,实在心细如尘。” “这到底是剑气山庄产业,本公子尽心尽力也是理所应当。”被捧得洋洋得意的聂言更是张狂。 败家子! “那谢谢少庄主了。”很是慎重的语气,然后推推蹲在地上不理她的夜魔。 “亲爱的,随便洗洗好了,有脏东西在这里,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苏小竹催促道。 “脏东西?是谁?”聂言摆出一副戒备的模样。 苏小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少庄主不是说会有贼人来袭吗?”谁答话就是谁咯!成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泡妞,这种男人…… 夜魔闻言起身,倒也不怒不语。 因为这些天的经验让他得知,苏小竹完全是把他当猴耍。成天只想着从他的手里“归还”的珠宝首饰能够换多少银两。他喜欢看她的小聪明,喜欢看她皮笑肉不笑的讽刺人家。 没见过如此的女人,面不改色收下根本不属于她的东西,珠宝本身的装饰毫不放在眼里却只在乎能够换多少银两作日后之用。女人家不是很喜欢打扮的吗?聂言扼腕的看她离开。 “你不问我为什么老是收他的礼物吗?”而且他送什么她都来者不拒。亲爱的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很贪心的女人? “为何要问?你开心就好。”生性不多疑这点来看,也是跟南宫起煜一般无二。其实两个人的性子,也并非截然不同。到底是一个人哪! “那傻子给我们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也并未毫无价值。”他不问,但是苏小竹却偏想解释一下。他不问并不代表明白她。她,不希望他误会。 “难道你对那些精美的首饰毫无兴趣?……我是说戴在你的身上必须让你更添光彩。”夜魔有点困惑的说道,美眸满含疑问。 “我再光彩也比不上你的,我已经认命了。而且我之前……总之这副身体已经让我觉得赚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很丢脸的不能承认自己根本不会运用那些首饰。项链手链之类她会戴,但是头上的那些个玩意儿她完全不会。这凯子偏偏送的四样东西中有三样是头饰方面的。还是换钱比较划算! 然后双眼含着梦幻的盯着他,“只可惜他成天阴魂不散,不然你就不用戴着人皮面具了。”也害她养不了眼了! 回答她的是夜魔唇边一抹冷笑,“是你自己不肯让我清理脏东西的。”有些幸灾乐祸。 “是是是。”苏小竹无奈的应允着,那个少庄主明显是自尊心下不了台所以才会这样死皮赖脸的,就这样要人命,未名也太……江湖人——真的把人命当垃圾看。 “我想,我们还是走人好了。”时间流逝,她什么热闹都没看到,但是等得她很烦了。每天来来去去做一样的事情看一样的人,公式化的生活她最讨厌了。 “是你自己一直不肯走的。”夜魔倒是很有脾气的冷哼道。结果所有她份内的事情变成他在做。 “好嘛!”等得越久越让她走她越是不甘心。 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耶!不是太划不来了吗?况且……她又要走到哪里去呢?不知道将军府的人马是否还在找她,不知陆尘现在怎么样了……一句话都没说的离开,一定让那些人很担心吧? 现在心里有了人,她能够体会到感情没有得到回应的遗憾了。当初常静把她让给常烈的时候,应该很难过吧? “要是你会武功就好了。”她低低叹气道,如果他会武功,就可以不用怕那些追兵,也可以回去看看他们了。 “谁告诉你我不会的?”夜魔冷哼一声。她又问过他,干嘛自下定论。 “……你会?”骗人!苏小竹激动得差点打翻夜魔拿在手里的盆子。 夜魔的反应是瞧都不瞧她一眼,完全视她的惊愕为无物。 “你、你……”记得之前她还很抱希望的一问再问,但是每次的答案都让她失落失望。没想到……没想到…… 对了!!! 之前她问的都是南宫起煜,却并未问过夜魔! 没想到,双重人格也会造就两种不同的特长。一个擅毒,一个擅武…… “你……,武功厉害吗?比起那个总管如何?”会武如果只是普通会的话,那也没啥用吧?但是她还是很期待的问道。 “帮我提鞋都不配。”夜魔很狂的哼道。那个人武功他还不放在眼里! 苏小竹喜笑颜开。 她一见那总管就觉得他算是厉害的角色。因为长那么大个,看上去就很厉害。加上是四季山庄的总管兼主事者,武功差是不可能混得下去的。竟然连他都打得过? “那聂言呢?还是那个大师兄呢?”一连又举出两个她觉得很厉害的人。 “鞋都不想让他们提。”夜魔哼得更大声了。那个人一看就是个花架子。 ……大喜过望,欣喜若狂。 亲爱的不是个喜欢吹牛的人。他这么说,她就相信! “但是……”夜魔有点犹豫的垂首看她。 “那个少年公子,倒是很让人介怀。”他才是真正厉害的人。 少年公子?就是坐在那色狼旁边的小师弟?是哦,那色狼不知道有没有对那个小师弟下手,毕竟就在手边,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个顺手把人家吃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没节操的家伙。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瞧着苏小竹那笑得弯弯的眉眼,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没有啦!”苏小竹立即献媚的看他,其实这张看上丝毫没有特色的脸如果把五官分开来看,各部分还是挺标准的。只是可惜,怎么凑一块去了就这么奇怪了呢? “你先退一会,我去叫小李把东西搬走。然后我们再去约会。” 工作还是要做的,因为她还是蛮有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的。只不过做的人换了而已。 “小竹,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听到一件事情……”欲言又止的表情,眼中却杀着浓烈的杀意。 “什么?”靠在他身上浪漫的看星星看月亮的苏小竹随口问道。 啊,今天花好月圆,空气清新,温度适中,更重要是没闲杂人等和蚊子过来骚扰。 “倾天堡……,这次也派人前来……”慢吞吞的说着,明显发觉苏小竹僵直的身子。 倾天堡?没说他们会来呀!那,那他会不会…… 仰首看着他看似平静无波的模样,苏小竹忐忑不安。白天那个才是夜魔,现在这个并不是,现在这么没有那么嗜血的?……是吧? “还、还有什么……?”苏小竹舔舔突然干涩的嘴唇,仰身抱住他的脖子。 “……派来的人,正是那堡主座下左右护法……”南宫起煜扬起笑脸,因为她明显的亲近,但是眸内汹涌的暗流并未消失一丝一毫。 左右护法? 苏小竹脑中一暴,飞快的爬起身来看着他。 “你确定?你不是听那些三姑六婆乱说的?” “确定!我是听到总管与老总管汇报的……”未完的话被苏小竹显而易见的惊喜的打断了。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苏小竹一张美脸即使在黑暗中也被喜悦映得分外耀眼:“你不知道我还很担心他们两个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结果现在他们都没事。他们两个对我那么好,那么讲义气,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早就被那老变态干掉了……” “很高兴吗?”南宫起煜笑容未改,眸子闪了闪,眼瞳的颜色却转为墨浓的深沉。 早被见故人的喜悦冲昏头的苏小竹,粗心大意的苏小竹,白痴笨蛋的苏小竹,现在哪里有脑子分辩得出南宫起煜与往常不同的语气神情,却是带着灿烂得刺眼的笑容冲向南宫起煜的怀里。 “太好了,我们见过他们之后就走吧!” 是么?是么?要见过他们么?那么高兴么? 那么小竹,你会不会为了他们,而舍下我?……会不会…… 再次离开 被掩映在明秀的青山绿水环抱中的大庄院,庄外却悬着白底黑字的灯笼,大门上钉了麻布和黑纱。只要一有客人进到前厅,守候在灵堂不远久的鼓手吹起迎宾乐曲。 好大好雄伟壮观的一座灵堂,两厢挂满密麻的素幛挽联,层层叠叠,透不出一丝缝隙。没有照片,只有牌位。头顶匾额高悬:往生净土。 只听外面的司仪忽然叫道,“倾天堡主座下护法到。” 便见一黑一白的两名丰神俊朗的男子掩不住风尘仆仆的走向灵堂前,跪下磕头。 这端的两名男子跪拜之时,披麻带孝的大熊般的男子伴着娇小素雅的女子也脸色庄重的跪在地下磕头还礼。那黑白男子站起身来,大熊般的男子立即向他作揖致谢。 那两名男子也是一揖,语气中不无遗憾:“老总管德高望盛,劳苦功高,现在仙逝神游着实武林一大憾事。堡主本欲前往,只因小姐也重疾缠身分身乏力,特命我们二人前往,还望见谅海涵。” 那大熊般的男子慎重的作辑,“有劳两位周车劳顿,还望进前堂小憩片刻。” 那两名男子互望一眼,道了谢便转身欲走。 但见大厅上挤满了吊客,小半似是当地的乡邻士绅,大半则是江湖人士。清冷如月和温柔如日的两名男子大略扫了一遍,并无一个熟识,便也未想惊扰其它人般站在旁边。 少顷开出素席,大厅与东西厢厅加上前院上一共开了五十来桌。那黑白两人自是坐在主席,只见那白衣男子拖着黑衣男子窃窃私语,但见那黑衣男子眉也不抬的紧盯着前方。 “夜,你看什么?”白天自是不悦的扁嘴,放在桌下的手也朝黑夜的腰间捅去。 却——毫无反应。 于是白天悻悻然朝着黑夜不寻常目光方向看去。 一看之下,却是大惊。 他们的目光,正是落在不远处手端素菜的一名女子身上。见她灰衣素袍,满脸温婉沉重,灵巧的穿梭于宾客之间。但是那美丽脱俗的容貌,那灵秀生动的眉眼……只是,为何装扮得那般落魄,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白天惊呼一声,便想冲上前去。 但是被黑夜拖住了衣角。 “胡闹!”他瞪,他冷声提醒。 怎可如此失礼于人前?况且她在眼前,又不会跑掉,何必急于一时。虽然他也有些按纳不住了。但……他一向比白天理智。 压得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却移不动那胶结的目光。 那老总管终于撑不住死了。想必因为他而逗留于此的很多人都拍手称快了。耽误了那么久总算解脱了,可喜可贺。 今天仍然很忙,但是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好朋友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就觉得很开心。她以今日人多嘴杂事忙为由,已经让夜魔下山躲开繁琐的环境。所以白天黑夜必不会有危险。 她是认为夜魔应该言而有信的不会现在就动手。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不想用那两人的性命来赌。 忙碌的穿棱在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中间,她努力的瞪大眼泪寻找那相识的背影。 但是,人太多,客人多,佣人多,小孩也多。 可恶,吃死人饭干什么带小孩子来,不怕影响人家心理健康成长啊! 眼花缭乱加上时间有限,所以一逛逛下来,她压根弄不清楚那两人到底来了没来。 由于眼睛是盯着人的脸在看,所以,端着汤水的她不查脚下障碍,一绊,人便跌了出去。炙热的汤水在炙热的天气下淋了原本就炙热的她一身。 “贱婢,如此不小心。”抬眼望去,却是穿金戴银的一名女子。不知是哪家的娇小姐?心下迷惑,却见她凶眼一瞪,三分仇视七分愤恨的扫腿朝她腰间踢来。 她卧在地上,所以除了这两桌的人完全看不到她的遭遇。但站在那女子旁边的钱云则是失声低吼,拦手想阻止妹妹的莽撞。 糟了。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来阴的的苏小竹还未来得及呼救,就已经被人拦腰抱至一边。 于是众人刷刷转向他们的方向。 只见一黑衣男子怀抱一灰衣妇人站于主厅中央。傲然独立,浑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苏小竹却是眨也不眨看向那张冰冻三尺的脸。那双美眸正眼含杀意的看着那素装打扮的女子。 “死。”轻轻的,他吐出一个字,身形未动,苏小竹只觉原本搂着她腰的手正慢慢朝那女子的方向细微移动,那女子面带惧意的看着她,却倔强的不肯示弱。 苏小竹头脸都被油腻的汤汁所占,配上灰布粗衣,显得狼狈不堪,而且刚才也险遭人毒脚以至惊魂未定,但—— “你不能杀她。”不可以杀她。虽然现在她已经丢脸丢得恨不得把面前这人扒光衣服让她裸奔。 可是,她并不想她死。 “小竹,我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钱云看了一眼满脸不知悔改的小妹一眼,自是哀求的看向她。目光半点不敢移向抱着她的恐怖神情的男子。 “大胆,你是何人?敢在堂前撒野!”坐在她一边的大熊总管立即沉声喝道,怎么说是他小姨子,纵使不对,也要保住她。况且这男子,着实陌生得很。 苏小竹被他抱在胸前,看向面无表情的他——无声的哀求。 “没事?”他注意到苏小竹用力的眼光。 “我没事,你不是嫌吵吗?怎么又绕回来了。”苏小竹很是迷惑的装无辜。 “跟我走。否则……”威胁的眼睛再次瞄向那显示不识相的女子。 钱玉站在原地不吭声,但也毫不示弱看向那可怕男子怀里的贱妇。 她心仪的聂言哥哥这几日一直缠着她的这件事已经让她妒恨交加,无奈这女子不识台举,迟迟不肯让聂言哥哥如愿以偿,反倒惹的聂言哥哥更加忽略她。 “小竹。”忽然两道熟悉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只见堂堂倾天堡两大护法飘然而至他们周围。 “啊!你们真的来了!”乍见寻找的人出现在面前,苏小竹自是惊喜万分便想挣扎下来。但是却被夜魔握住了腰间丝毫动弹不得。转头看向他,却见那浓墨的黑眼中闪烁着不安。 于是苏小竹笑了,脏兮兮的缩进夜魔怀里很愉快的打招呼。 “嗨。白天黑夜,好久不见。” “小竹,他是谁!”那一黑一白两个修长的身影僵在她身边,看着抱着她的男人。并非常家两兄弟,而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是谁? “我男人。”苏小竹想笑,可是在黑夜和白天那种眼神下面突然笑不出来了。干嘛,好像她做了坏事一样。干什么用那么失望的眼神看她? “小竹,为何你……”这么快便……,白天忍耐不住的叫了出来,他一直以为小竹将会是常烈或者常静的妻子,为何会成为这男人的…… “因为,所以,就……嘿嘿……”苏小竹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家的眼神都聚集在她们身上了,在悲伤的环境中出现这么乌龙的事情,的确是很让人好奇与注目的。但礼教与处境让他们不能冒然上前。 黑夜倒是不会那么失去控制,只不过,他的眼神反而让苏小竹更加不自在。带着指责。 “这位兄台,你到底是谁,没听见杨总管在问你话吗?”本来坐一端的聂言突然朗声说道。 “走?”岂料夜魔甩也不甩他们,径直盯着怀里的苏小竹。 “白天黑夜,那我们先走……”了字已经消失在十米开外,在众人的抽气声中。 “后会有期!”苏小竹尖着嗓子的吼叫却只隐约传到他们的耳中。 “夜,没想到小竹在这里为婢,没想到小竹跟了那个男人……”白天茫然的看着远远的地方那两个黑点,喃喃说道。 原本以为夜会带走她,没料他却折返回来。原本以为小竹会跟常家两兄弟在一起,没料却跟了这个陌生的男人。那么平凡无奇的一个人……怎么会? “小竹,竟然会挑选那个人……”白天仍然无法接受的低喃。 “他,并非普通人。”黑夜遥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表情深不可测的说道。 “哪里不普通?”身材长相,无一不普通。平凡得随便扎进人堆就会没人看到。那种人,配不上活泼美丽的小竹。 “他的轻功与内力……绝非平庸之辈。”那般骇人的轻功,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他至今仍未见过。小竹,也许你选她是对的。只是,仍会心痛,带给你幸福的,并不是我…… “可是……可是……”白天自是看到了他的轻功,怀里抱着小竹,竟然还能够消失得那么快。的确不太像普通角色。 “左右护法认识他们?”钱云在一边担忧的问道。小竹是她唯一的朋友,虽然小竹是自愿跟他走的,但是,到底是个陌生男人,不知道会对小竹怎么样。 “故人。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实际上并没有多久,但感觉,却恍若隔世……。看着白天怅然若失的表情,不禁能够感同身受。 陌生的男人,庄内的婢女,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虽然出现得如此突兀,消失得如此突兀,但是真正被影响到的。只怕离他们最近的数人而已。 台上,脸上神情未变,台下,却将手捏得死紧,青筋暴裂。 那一抹鲜活的明媚,已不再会属于他了。 离开山庄 风又呼呼的在耳边吹,如果忽略脸上小小的刺痛感,可能会觉得蛮享受的,就像坐特快列车又不用给钱一样——而且还是横卧的。 但是混合着菜汤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却是让她不能容忍的了。她没穿内在美,菜汤洒在她身上了。 “停一下。等一下。”她开始踹脚和蹬脚。 风声并未减少,疼痛并未消失,夜魔冰冷的话语却传入他的耳中。 “你想回去找他们?” 之前夜魔是因为责任以及被她栽赃所以才在她身边的,但是,现在他却有种种吃醋的表示。真的……好高兴,证明她的努力有成果了。 “是想回去,不过不是想去找他们。”好嘛,承认心里有点点想啦,但她又不是傻的。孰轻孰重还是分得出来的。现在还是不用惹怒他比较好,免得他大开杀戒,去杀别人。 后退的景色慢了下来,风声也渐渐小了起来,夜魔略一停顿,转了身又迅速移动起来。 苏小竹乖乖缩在他的怀里,脸上却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 拿了以前聂言孝敬的东西和扮洗衣物,她又被夜魔抱了起来。 夜魔虽然对她很不耐烦,但是也没真正拒绝过她的每个要求。性格脾气都不算有耐心,但是却肯帮她做事——典型刀子嘴豆腐心。 两人又迅速闪人,这回苏小竹没有再出声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夜魔才停下脚步。 苏小竹耳边只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侧头一看,一座硕大的天然温泉浴池便出现在她面前。绿浪翻滚、白烟阵阵、令人心潮激荡——她没见过天然温泉;一种化学味道冲入她的鼻子里,她环住夜魔的脖子。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为什么她不知道这四季山庄周围会有这种地方? “你以为平常我消失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夜魔冷哼一声,对于她对他能力的怀疑不满。 “是是是。”原来他天天都有温泉泡,难怪皮肤那么好! 被放下地之后,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这里树丛环抱,冉冉升起的薄雾也将泉面罩得模模糊糊。就跟日剧里面的那种温泉差不多。 “好耶!”她高兴的欢呼一声,浑身的不适让她也顾不了许多,直接就准备投奔大自然的怀抱。 但是——身边沉重的存在感让她的欢乐硬生生被扼杀。 僵着一张笑脸,她看向旁边。 夜魔也回瞅着她,不言不语。 她用脑袋顶顶后面,夜魔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两个人瞪来瞪去,夜魔就是不动。 最终,苏小竹再重重领口,一副很守礼端庄的模样看他。 “亲爱的,你不觉得你忘了一件事吗?” 夜魔面无表情的看她,似乎真的完全没有概念。 苏小竹咳了咳,又拿干净的手抹了把脸,“那个,我暂时没有跟你洗鸳鸯浴的打算。”她是蛮喜欢拥有他的感觉,但是……她还没朝ML那方面想过。所以……当然,如果他肯脱给她看她不介意的。 夜魔这下听懂了,紧皱了眉头。 “这附近不太安全,我必须守着。”他不是很开心的闷声道。 “……”事关安全,她只能吃吃亏了。于是…… 穿着衣服下到温温的泉水里,尽量走得远点,然后缩得只露出脸蛋在外面,手忙碌的在水下解衣服。 不太安全是什么意思她没有概念。但是看到温泉一边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的时候,她的声音可是媲美任何世界女高音了。 响彻山谷,震耳欲聋。 “救命救命救命!”她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往她记得的夜魔那边走去。她不是很会游泳,于是只能以手忙脚乱的狗爬式往那边游走。 只听得“哗哗”两声轻点水的声音,她的身后便出现一件黑色的身影,以极端敏捷的姿势将她抱了个满怀。 丝绸磨擦着她赤裸的身体,把她弄了个难得的面无耳赤。 “抬头看天,抬头看天。”虽然是极度恐惧与慌乱中,她还记得喊着。 脚一落地,就朝着放在旁边的干净衣服堆跑。捞了长袍便往身上穿。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三次之后,她才能够硬着头发往后转,对着夜魔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刚才……没怎么看见吧?”几秒不到的功夫,应该看不太见吧?而且当时情况又那么紧急。她并不是身材见不得人啦,相反的,经过她的孜孜不倦的进补与锻炼,已经养得蛮不错的。比起原来的皮包骨头来说,她对现在这副有骨有肉的身体满意得不得了。但是——满意并不代表要给人家观看。而且还是免费的。 夜魔看了看她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的模样,摇头。 正待苏小竹猛轻一口气准备把这个尴尬的问题抛到脑后的时候…… “我全看到了。” 苏小竹大脑失控三秒钟,然后决定忽略这个话题。但是浑身像爬满了蚂蚁一样在他的眼光下面不舒服。 “刚才那个是什么?”熊?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树影。”夜魔顺着她的话回答,又补充了句,“小迷糊。” 树影? 苏小竹的脸立即飞红。刚想强辞夺理自己不是迷糊的时候,却发现夜魔正仰着脸,脖子以上的部分全红。 “亲爱的,”她甜丝丝的叫道。 夜魔仰头不动,不自在的答道,“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声音更加娇嗲,“我们来洗鸳鸯浴吧? 害羞了害羞了,真可爱!~ “……”夜魔仰头不动,也不回答。 苏小竹也不出声,靠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嗯哼哼!就不相信你的脖子不会累。 “我……”夜魔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身体紧绷,“我回庄去杀了那两人!” 苏小竹立即飞快的整理好衣服,打理好头发。 “我们可以走了。”好快活快高兴的声音。 于是夜魔抱着乖巧的她继续往山下飞去。 “我会负责的。”半晌之后,夜魔突然在她耳边说道。 苏小竹脸红一瞪,温柔似水的瞪了他一眼。 敢不负责就阉了你! 过分,竟然正面全裸给人家看了。 不行,她要看回来! 苏小竹跟夜魔又潜回了四季山庄的居房。拿了珠宝首饰又绕下山。 傍晚的时候,他们仍然在林中穿棱。 “怎么还没到市集呀?” “你以为常烈的人马已经放弃找你了?”夜魔似笑非笑的瞅她一眼。 苏小竹神色乍变。 “你怎么知道常烈的人马找的是我?”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南宫起煜吧?他怎么知道的? “过去你怎么样我不管,只要你以后是我的就行了。”夜魔不会说最后山下的市镇有人在找貌似小竹的女子。 轻过去而重以后的男人。奇怪的男人! 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把自己的女人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以后还不够,还要求以前守身如玉冰清玉洁纯洁无瑕的。自大得很。像她,在别人的印象中肯定属于淫娃荡妇古代情妇型。明明她的外型如此清丽脱俗,明明她长着一张纯真无辜的娃娃脸。哼! 虽然是蛮感动夜魔跟沙猪还是差个档次啦,但是苏小竹是明白不能把自己之前非礼过两名美男的事情告诉他的。于是…… “你慢慢跑,我不打扰你了。”她继续当驼鸟。 过了很久之后,夜魔终于停了下来。 一座木制的小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猎人搭建的小屋,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苏小竹是没所谓的,虽然在他怀里是无聊了一点,但是一点都不累。只不过大腿和腰部被他抱得有点酸了。休息一下也好。 “你想带我去哪里?”吃得他抓来洗干净烤得香喷喷的山鸡腿,米虫小竹问道。 “你想去哪?”他反问道。 苏小竹认真的想了一下。 之前她是很想去江湖上混一阵子,见见所谓江湖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与之前那些武侠小说里面看到的是不是一样。但是……太危险了。而且她身无一技之长,又是个懒骨头,不会武功似乎脑袋也不够聪明,呼风唤雨的大英雄是没得做,但是卷入某种风波被灭口的事情倒像是她会有份的…… 现在她找到了男朋友。而且还是个超养眼绝对难以看腻的大美男。江湖——似乎没帅哥可看。因为四季山庄里面来了那么多人,就没瞧见一两个帅的。 “江湖上有没有什么有名的公子,或者以美貌见长的少年侠士?”一般什么翩翩公子一定长相不错又潇洒多金,少年侠士么,身手好也比较没有代沟。再帅的男人如果年纪到了哥字辈叔子辈,她也提不起兴趣。 “玉剑公子雷敌和断肠剑萧潇两人最为有名,其次还有……”夜魔也跟着考虑一下,竟然还一五一十的打算报告。雷敌那小子与他有几分交情,许久未见,看看他又惹了什么麻烦也好。 玉剑公子?听起来这个名号就很优雅。要看! 断肠剑——怎么让她想起杨过。也想! 男朋友在前,她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饥渴了。 “我只是想这种名人身边肯定大事特别多。我想看热闹而已。”她很憧憬看热闹的表情天真无邪,绝对没有任何色心做怪。 “四季山庄里面根本没啥热闹好看的。让我浪费了这么多天的时候。而且我们越靠近江湖人,常烈他们越不容易找到我们。”解释了一大堆,却突然想起夜魔根本没有露出一丝不悦表情,“喂,你怎么都不吃醋的?” “为何要吃醋?”夜魔倒是很酷的反应。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苏小竹扁起了嘴。 哼!刚才在白天黑夜面前还表现出一副那么不满的模样,害她心里虽然恼归恼,还是小小高兴了一下。结果现在竟然完全不甩她? 人家常烈可是派兵大费周章的找她耶,没有让人怀疑的关系值得这样吗?他怎么都不怀疑一下的? 哼!晚上一定要找温柔的南宫起煜好好哭诉一下。给发泄回来。这就叫找平衡!反正是一副身体一张脸。 想着想着,苏小竹突然惊叫起来。 “糟了,我的工钱忘记拿了!” “那几两银子。要来何用。”夜魔收拾了吃剩的骨头架子往外抛。做事干净俐落又周到的模样,是个独立自主的新新好男人。 如果是现代,一定会被她培养成家庭煮夫! “积少成多嘛。”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喜欢吃亏! 罢了,现在回去拿太不明智。 晚上又到南宫起煜身上找平衡好了。 夜魔瞧着她生动的表情,突然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杀人?”小竹每次听他提起倾天堡的时候,表情都很奇怪。所以他有此推论。 之前报仇是他的生存目标,如果不是为报仇,他活不下来。但是现在小竹出现了,他发现报仇与让小竹不开心相较,后者重要多了。他有小竹,就什么都满足了。 至于报仇,只要小竹一句话。他愿意为她做! 变身之苦 白天烧红的圆球,已从大地的顶端滚落,连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清冷起来。晚霞这团宁静的火焰,渐渐渲染了整个天空。 树林中的小屋内,身穿黑衣的青年与飘逸脱俗的女孩面对面坐着。 女孩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凝望着对面那个单膝曲起坐在地上的青年。 刚才他说了什么?刚才他问她喜不喜欢她杀人?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她刚想回答…… 太阳的光辉渐渐熄灭,夜魔没有表情的脸渐渐也被一种莫名的痛楚掳获住,变成扭曲的狰狞。 本来苏小竹是打算回答的,可是随着夜魔表情的变化,她不由自主的跟着移动,越移越远,越移越远……移无可移,移到小屋的角落里已经没办法再往外移了,后面是干燥的木墙……她真后悔自己不会穿墙术。 夜魔最终忍不住的抱住头倒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一种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像是负伤的野兽临死前发出的哀嚎一般。 苏小竹眼看夜魔的表情已经变成连人皮面具都被扭曲得自动脱落了,只得咬咬牙的再接再厉往旁边移动,试图到门口那边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的?看他那模样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碎尸万段的模样,她不会红颜薄命到挂掉吧? 夜魔的姿势已经由原本的坐姿变成趴在地上痛苦翻滚,吼叫,那种令人心碎的悲鸣声让苏小竹停住了脚步。——虽然她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 看他只滚来滚去的,既没毁坏公物也没攻击性行为……应该不会一掌劈过来吧?她可是禁不起一掌的…… 心里喃喃自语的很怕死的不想靠近,但是脚步却渐渐朝地上的人走去…… 她本来只是想回答他的问题嘛,他硬是想报仇她又不会拦着他。 他的嗓子会不会叫破?她的耳朵都快聋了! “亲爱的!”她尖叫。不这样盖不下夜魔的悲鸣声。 夜魔抱着头,垂下的发丝以及衣物沾染了点点黄土,人皮面具的一半已经从脸上脱落,美丽绝伦的容颜便若隐若现。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苏小竹慢慢的靠近他。 首先迅速的将人皮面具小心翼翼的撕下来放在一旁的包袱上——以后还能用的。不能浪费。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鹏展翅,整个人张开双手朝地上的人扑去。 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抱住他的脖子。有点像抱婴儿的姿势,却手忙脚乱的来不及改变了。用力的将他拉向自己,很用力,很用力…… 整个人像蔓藤一般缠在他身上。双手紧紧的攀住他,嘴里乱七八糟的念念有词。 “亲爱的,老大,兄弟,哥们,拜托你好不好,不要动了。我手臂快合不拢了。乖乖,不怕不怕,没事了。我是大英雄,我会帮你把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赶走的。不要怕了,不要吼了,不要叫了。就算是金嗓子也受不了这么一直喊哪……” 随着四周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夜魔的悲鸣也跟着渐渐停止…… 苏小竹只觉刚才那一番运动已经全身是汗了,但是夜魔能够安静下来令她觉得值得。 “亲爱的?” 同样是满头大汗的脸,但是那雪白的脸颊升起了淡淡的红霞,只觉妖娆美丽得过分。真的好像女生,而且是顶美的那种…… 很可悲的,刚刚才被吓得要死的苏小竹一见情况稳定下来,又放任色心大起,食指大动。翻起夜魔的衣角帮他和自己擦汗。然后贴近那张仍然带着汗水味道的脸。 唔……美男的汗水都不会难闻的。跟天天溜出来洗温泉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先对他上下其手,然后问话。 “没事了吧?”她抱着他仍然在瑟瑟发抖的身体,轻轻的。 仍沾着汗水的睫毛上下轻扇,掩盖着一双又迷茫又恐惧的眼眸。 “你没事吧?”他这副模样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了,所以担心轻唤道。 但那种迷茫和恐惧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很快便恢复清澈和沉稳。 “南宫起煜?”她叫道。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应该是他吧? 怀里的人扬起标准的笑容,看着她轻轻的点头。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环顾四周,有丝困惑的看着。 苏小竹见状立即放心了,也跟着笑。“我们没在四季山庄了。你正打算带我去看帅哥呢!” “帅哥?”南宫起煜似是而非的摇头,却依然想不起来。料想自己可能记忆又出现片断失忆,便也不再追究。意识到自己还在她怀里,连忙想挣扎起来。 “哎呀,挣扎什么嘛!”刚才的惊吓早就被一扫而空,苏小竹一向是个往前看的人。所以现在露出一副典型想调戏良家妇男的表情。 “抱抱。”她孩子气的喃喃,然后把头硬挤入他怀里,双手死抠住他的腰间。 南宫起煜完全摸不清状况,又羞又恼的想挣扎。 “嗯~不要动嘛!来抱抱!”苏小竹倒不会管那么多,但语间娇态毕露,小女人味十足。南宫起煜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无奈一笑之后也只能温驯的让她抱。 苏小竹见他温驯又躺着让他抱,又是高兴又是感动。 “我告诉你哦,我最喜欢你了。我来了这么久,最喜欢的就是你了。虽然……我最不了解的也是你。” 南宫起煜闻言,也只是微笑,并不答话。但是轻轻的搂住了她紧贴着他的身体。 “不过这没关系,你不会想控制我,也不会想绑住我,跟你在一起最舒服了。我本来以为我的运气已经够好的了。但是,没想到还能够遇到你。我想我一辈子的运气现在都花光了。如果我以后变成大扫把一个,你也不能嫌我的。因为我一定会缠死你的。嘿嘿。”苏小竹满是幸福和满足的说着,说到后来完全是耍无赖的语气了。 “知道了,我会保护你的。”原本以为只会微笑的南宫起煜,被她这么一说,终于承诺道,心里却有一股从未没有的温暖感觉。 “那好吧!”苏小竹终于舍得从他身上爬起来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她一本正经很严厉的说着。美美的脸蛋上洋溢着坚定与决心。 南宫起煜静静的微笑,全然包容的看着她不语。 在这样平静而宠溺的表情上,配上那张绝对十足倾国倾城的脸蛋…… 苏小竹昏了,不可制止的红了脸,但是不改决心。 她先擦擦嘴边的口水,然后嘿嘿的奸笑数声,然后…… “我要找平衡!”伸手便去扒他的衣服。 晶莹雪白的肩胛立即出现在她的面前,略显纤瘦,但是很有型,所以她恶狠狠的继续保持奸笑,恶狼扑羊之势更加用力的剥人家衣服。 “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好爽!她一直梦想着要说这种话做这种事情,感觉好威风,让她觉得好有成就感。但是以前一直没机会也没胆子,现在碰到他,简直是老天赐给他的。 白天被他看光了,现在不讨回来怎么行? 南宫起煜一边挣扎一边又要注意不能伤到她。又急又恼忙得焦头烂额。千思万想,也看不出她竟然会把这种事当做重要的事。 一边摸一边扒一边扯一边撕,当然,是撕不断的。她力气没那么好,人家衣料又那么坚韧。 当强暴犯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可惜她天生不是作奸犯科的料。所以,把南宫起煜的上半身脱得差不多裸露了之后,终于是罢手了。 “哎,好累。”她坐在一边喘气,看着一旁的南宫起煜香肩毕露,气息不稳,脸更是红似晚霞,那虽瘦却很有肌肉的上半身,皮肤好得不像话,像小婴儿一般滑滑腻腻的。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还是忙中有错的印了一两点掐痕在上面。 白里透露,配上一张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美脸。 吞口水…… “南宫,你的脸真的好漂亮哦。有没有人说你是万人迷啊?”自卑。 南宫起煜处变不惊的强忍悸动整理好衣物,眼神闪了几闪,最终黯然的低下头去。 “从未有过。” 那种语气……很不平常。沮丧失落得很。不太像南宫起煜的正常表现。不过,苏小竹很是豪气万千的拍拍胸脯。 “没关系,以后有我。我会一直迷恋你的。” 在南宫起煜略带感动的凝视下,苏小竹继续说道,“只不过你放电要收敛点,电死我了就没人肯吃亏让你保护了。” 语毕看着南宫起煜略显错愕的表情,立即哈哈大笑着扑入他怀里搂着他。 其实她很喜欢两个人的抱抱,有一种很温暖,很安全的感觉。外面的风雨阻击仿佛全部被那双手臂挡去了。虽然她一个人也可以很坚强,很努力,也可以自信开心的生活下去。但是……两个人的感觉似乎更加舒服,更加开心,而且,更加没有压力。 在他的怀里面,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砰”平稳的心跳,他的呼吸声轻轻的吹抚在她的头上,感觉,真的好好! “你怎么这么可爱?好高兴,你没有被别人捡了去。如果在我们那里,你这种极品绝对已经落入她人的魔爪了。”这个是不是叫做平白无故捡个大便宜?如果不是现在的人都太过于迷信又太过于保守,像这种男生女相的绝色男子绝对不会是祸国殃民的苗苗。像她,喜欢得不得了。 “你更可爱。”南宫起煜笑着,仍是温柔体贴的模样。 “我最喜欢你了。虽然我也会欣赏其它的帅哥,但是仅限于欣赏。我只是想去见识一下。绝对没有半点想招惹的想法,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的说。”苏小竹又说着。 “我相信你。”他看着她,芙蓉脸上出现一种宁静安心的表情。 “好不容易有机会到了古代,如果不去闯荡一下就隐居,不是太可惜了吗?特别现在又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更加有恃无恐了呗。”苏小竹又说道,一边贪婪的去摸他的脸。滑滑的,果然那个人皮面具有面膜的作用。 “我知道了。”他流水般舒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呢喃般的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那,你可不可以为了我,不去报仇了? 听着南宫温柔的话语,却很想对沉睡中的夜魔问着。 如果两个人格都像南宫这种个性,多好啊! 温柔体贴又好说话,长得美又没脾气。还不会吝啬承诺。当然,如果他稍微会甜言蜜语一点,就更加好了。毕竟她是女生,还是有虚荣心的嘛! 唉,休息一晚,明天去见帅哥去好了。 啵了啵南宫起煜的脸颊,她趴在他胸膛上安心的睡了。 被一个小女子强压在地上的南宫起煜,在佳人安心睡去的时候,凝视着怀里那纯真美丽得仿佛初生娃娃般的睡脸,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小竹啊小竹,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是个男人哪?那般压在他身上,真当他是木头人吗……? 怀玉阁里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站在西湖边放眼望去,汴河蜿蜒映城,楼宇鳞次栉比。 城外小桥流水,杨柳拂面;城内烟雨楼台,繁华浓艳。酒楼茶肆妓院、农家小院庄园、地摊卖艺杂耍、当铺商城小摊,或经商或卖艺或歌舞或饮酒,好一片宋代的繁华景致。 秋日,杭州又迎来了一年一度菊花会。姹紫嫣红菊花开遍,入目俱是菊花,家家争插菊花枝,挂菊花灯,开菊花会,饮菊花酒……好一派热闹花团紧簇的场面。 便是在这样的美景中,一辆马车“蹬蹬蹬”的进了城。 “客倌。进城了。”相貌忠厚的马车夫朝着车厢内报告。 一欣长潇洒的身影一跃而下,黑衣黑裤,虽然五官平淡无奇,双眸却精光四溢。环顾四周人山人海的盛会,不禁皱眉。 “去怀玉阁。”他冷声说道,然后掀帘再次闪入马车内。 四肢大开的平躺在车厢内的少女正呼呼睡得起劲。他摇摇头,眸中不禁满含宠溺。 这丫头,自从上路以来,几乎没见过她精神抖擞的时候,成天不是睡就是吃,嘴里直嚷着昏马车,整天病秧秧的。 “小竹。”他捏捏她嫩滑的脸颊,“进入杭州城了。快起来吧!” 苏小竹一听到进了杭州城,连忙便笔挺挺的坐了起来:“真的真的?那那个怀玉阁到了吧?” “快了。”他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怀玉阁而已,她那么兴奋干嘛? “嘿嘿。”那就好。揉揉眼睛,她睁眼看他。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们两个晚上明明一起睡的觉,她就起不来,他就精神奕奕。太不公平了吧?谁坐摇摇床不昏昏欲睡啊? 如果不是想早点见到那个玉剑公子,如果不是他太凶了老喜欢板着一张臭脸——好吧,她承认她没胆子抗议。 某些时候,对着夜魔那张棺材脸,她是绝对不敢说话的。 “我们就这样冒冒然去找他,不会被赶出来吗?那么容易就见得到人吗?他不是名人吗?名人应该很大排场很难见到的吧?”印象中,所谓名人。应该是不太容易见到的吧?她也没自作多情到要跟人家称兄道弟,她只要大概看一眼那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就好了。她不贪的。 看完帅哥之后,再去赏下菊花,去西湖上划划小船、逛逛画舫——很多小说里面都提到那里面的个体户都蛮美蛮有才的,去街市再看看,再去有名的大酒楼吃吃喝喝,再去听听妓院里面的姑娘唱唱小曲——上次那个紫蓝的姿色可是上上之选,不知道这里的妓院有没有那种美人。 节目那么多,也不能太浪费时间了。如果夜魔肯取下人皮面具就好了。老是戴着一张东西,也不知道洗洗,会脏耶! “闭嘴。”夜魔似乎不太满意她的聒噪,瞪她一眼。 扁了扁嘴,乖乖收声。 自从被他看光光然后跟他流浪了之后,他的态度明显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成天老是臭了一张脸不知道跟谁在生气,还喜欢凶她,一点都不可爱。 还经常剥夺她看美脸的权利。害她每天晚上都喜欢傻盯着南宫起煜不肯睡觉。即使南宫起煜睡着了她还往往睡不着,死盯着他的脸看。因为一到白天就没得看了,会想念的! 南宫起煜的那张脸,不仅祸水,而且耐看,无论从哪个角度用哪种心情去看,都觉得赏心悦目。以前她迷偶像的时候虽然也很喜欢看着偶像照片和连续剧,但是到底不像活生生在眼前那种感觉一样。 特别是这天使般美丽的青年是她的!再次爽翻一下。 一路上她还以为可能要破费不少,她还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落落脚开了小店子赚赚钱。 但是夜魔根本不准她动一分钱,全部归他出。也不知道够不够两人挥霍的。 “你身上还有没有钱?”她愿意赞助。 虽然现在她们等于在坐吃山穿,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与赚钱之道。但是她想了一下,如果他们决定隐居的时候发现钱不够她们养老的话,要不让南宫出卖美色去诈骗有钱阔太太,要不他们狼狈为奸挑些软脚虾劫富济贫。 现在没有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准备好。他们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依靠的人。 话说回来,夜魔还真的是非常可怜。亏他长得那么美,竟然亲戚朋友都没有。暴殓天物!现在的人都超没眼光的。 不过如果他们有眼光,大便宜也轮不到她捡了。唉。 “我自有分寸。”对于苏小竹一醒来便吱吱喳喳非常不悦,特别是她怀疑他身上银两的事情让他更加不爽。 “哦。”苏小竹再次很小女人的低头。 她决定了,晚上要找南宫起煜讨回来。一想起他含羞带怯的香肩半裸,他欲迎还拒的挣扎,他楚楚可人的反抗,他无可奈何的纵容,他忍气吞声的溺爱…… “擦口水。”足以当洗澡布的白色绵帕丢到她脸上,遮住她嘴角快裂到耳根的淫笑。她脑袋里面一定想着非常恐怖的事情,而这件事不知道会发生在哪个倒霉鬼身上。夜魔在心里暗想着,戒备心起。他明明没有露出原来面目,为何她还会痴呆的傻笑?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那张脸垂涎三尺到如此露骨的程度。他真是破例不少。 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终于来到一间大宅院停了下来。 “到了。”车夫在外面叫道,夜魔给了苏小竹一个警告的目光,然后才掀帘而下。 “你们公子在府里吗?”很是狂傲的语气,却不会给人不爽的感觉。因为他那种气势如果不用这种语气说话,可能还会被人视为心怀鬼胎呢! “在,南宫公子里边请。”那守门的侍卫把头压得低低的,非常恭敬的说道。 苏小竹掀开布帘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外面。 现在制服也蛮流行的。她在心里暗想着。她到的所有地方都有制服。果然员工必穿制服的制度从以前就传下来了。传统啊! 沉吟了一会,夜魔付了车钱,将苏小竹扶下马车。 由于她一直没有来得及添置新衣,所以轮着两套工人服在穿,本来就显得老气,加上头发又是嫌麻烦梳成大婶式,配上风尘仆仆的菜色脸,原来的美貌不仅丝毫未见,连所有的气质气度高雅端庄高贵全部都看不到了。 站在一边神清气爽,相当有洁癖的夜魔旁边,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丫环。当经过那个侍卫身边的时候,那个侍卫轻蔑的眼神立即让她转念装作一副很卑微的样子点头哈腰的跟在夜魔后面进去的。 “你在搞什么鬼?”夜魔转身看她,满脸不悦。 “没事。”她现在丑死了,她才不要以他女朋友的身份亮相呢!那会被人家说配不上她的。她又不是没有本钱,只不过时机不对,给她时间洗个澡换套衣服,然后派个丫环过来帮她梳下头,她也是美漂漂的大美女呢! “过来。”对于她慢慢吞吞的怯懦相突然升起一股怒气。向来她厚脸皮又豪爽得过分,这副模样着实让他看不惯。 “是。”她乖巧的应声,向前几步。 青筋把人皮面具顶了顶,夜魔无言瞪她。 “是~~”再往前几步,然后低头。 原本想吼她的夜魔,却因为热情相迎的身影而转移了注意力。 “南宫兄。你终于来了。时别多日,让我想死了。”兴奋的声音,然后是一个高壮的身影走了出来,热情的走过来。 小竹眯眼…… 四十来岁,长得是不错啦……但是,四十来岁的公子……会不会嫌老了一点?可以当大叔。公子就免了。害她误会。心里唾弃了一下,然后肯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兴趣了。夜魔不是在晃点她吧? 眼光移开别处…… 咦?那角落的转弯处露出来的两个人…… 那两张脸,一模一样耶……而且长得都很不错。唔……看头发一个是男一个是女。为什么龙凤胎还可以长得这么相似?道理上不太可能吧?同卵必同姓耶……似乎…… “南宫兄,上次承蒙你搭救。我没齿难忘。来来来,我们哥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那俊雅的中年儒士伸出手来便要揽夜魔的肩。 电光火石间。 夜魔平淡无波往后一退,苏小竹眉头紧锁往前一进,正好形成挡在夜魔前面的护卫之姿。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让那伸手的男子明显一愣。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苏小竹这边是叫苦连天,好在那儒士也真的有大气量,也不生气,哈哈笑道,“是在下忘记南宫兄不喜与人相触,是我唐突了唐突了。”语毕便退开两步让夜魔与小竹进去。 这回小竹离他极近,听到他叫南宫兄…… 不会吧?夜魔再怎么看也顶多只有二十五岁,被一个中年叔叔叫兄……难道他驻颜有术?那——她就要考虑一下了。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便成问题了,而且还是重大的那种。但转念一想,倾天堡堡主那个老变态不是在辈份上叫夜魔叔父吗?那……可能也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吧。 管他呢!现在她比较想洗澡换身漂亮的衣裳。 “这位大婶是?”那儒士将他们迎进去,面对面坐在放了茶的单椅上,才彬彬有礼的问道。 大婶……苏小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姑娘今年十七好不好,你那么老还敢叫我大婶。难道我真的很大婶吗? 哭丧了一张脸敢怒不敢言。她决定了,以后她不要扮大婶了!她要去学编头发。不然逼南宫起煜去学!偏偏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又不是能太放肆她的火花四溢,只能将眼光钉在夜魔脸上。想像着自己调戏南宫起煜的模样…… 但……却瞧见夜魔那脸上扬起的,分明是兴灾乐祸的笑容。 他明明知道她很满意自己的容貌也挺介意自己的年幻的,竟然不帮她说话? 好,梁子结大了。 靠靠靠,靠近他身边,用手指狠狠掐向他的手臂,掐掐掐……。料了有人在前,他不敢发怒。好爽! 果然,他瞪了她一眼,才面对眼前的中年儒士。 彻底变身 “怀玉在吗?”清清冷冷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礼貌。苏小竹手心捏了把汗,在人家的地盘上面,还是先小心点为妙。 “在在在,当然在。这孩子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大夫叫她少出门。她时常念叨着南宫兄呢!”那中年男子气量真的很大,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依然热情不改。 苏小竹恭敬的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顺便无聊的推理一下。怀玉?跟怀玉郡主应该没关系吧?怀玉此人才应该是怀玉阁的主人吧?身体不好?又是个病秧子?念叨着南宫……?——明白了!是个识货的女人!只希望不要是赵玉那般病得夸张的就可以了。面对那种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女人,她可能会手软。 “不用了。先找个人带她下去梳洗一下。”夜魔倒是相当不领情,不但毫不犹豫的拒绝而且一副自己是老大的模样。 苏小竹继续捏汗。 但是当一个丫鬟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乖乖跟着走了。梳洗——多么遥远而又美好的词语。她要彻底大翻身,还她原来真面目才行。 担心吗?不——像夜魔那种性格的人,除了伟大如她,其它人只怪会把他当妖怪的。长得美,又满怀仇恨,还有双重人格……毛病挺多的。当然第一项在其它女人看来可能是毛病,毕竟谁希望自己的一半比自己美,但是她……哇吼吼,越美越好,她一点都不怕,反而很骄傲呢! 进了一间雅致的房间,不一会儿,一桶洗澡水便香喷喷的被抬了进来。之所以香喷喷的,是因为上面洒满了五彩缤纷的花瓣。——服务很周到。 但是当那个领她来的丫鬟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图时,苏小竹很是礼貌的赶人了。 “你出去吧。我洗澡不喜欢别人看的。” 那丫鬟福了一福便退下去了。 这边的苏小竹立即脱了个精光,“哗啦”的跳进屏风后面的大木桶里面。 刷刷刷,擦擦擦,搓搓搓……没沐浴露香皂洗发精的滋味真难受。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污染没有那么严重,头发出油出得很少,洗起来也可以保持蛮多天的,但是……并不代表她能够忍受三天以上不洗头发。 “那个那个谁,如果不麻烦的话,麻烦你再帮我准备一桶水,我要洗头发。” 洗完了身体拿放在一旁的白巾擦了干净,然后随手罩了一件不透的衣服在身上,便坐在床上等人家过来了。 身体洗干净,头发洗干净,顿觉身清气爽。好不高兴。 “小姐长得真美。”旁边的丫鬟不自觉的称赞着。 苏小竹不觉更加得意。看吧看吧,她也是有姿色的,如果不是之前太狼狈,她才不会是大婶级的呢!先前是为了安全所以谎称嫁了人,后来则是人家自动将她归类为大婶级,给她郁卒到死。 “有没有纸扇之类的,过来扇扇。”苏小竹向来不是很勤快的人,而且来古代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有人服侍,这下也不再客气的指挥起人来。反正她看夜魔的模样似乎跟人家很熟似的,有得用为什么不用?再说洗了澡洗了头发之后还是很热,头发又长又喜欢黏在背后湿答答的,不早点弄干她又会一身的汗了。 于是三个丫鬟贯穿而入,后左右都有人帮她扇风吹头发了。 苏小竹只觉周身环绕着轻风,飘飘然,很是舒服。 约莫过了半个来小时,她的头发也干了。 掏出包袱里的象牙梳子,她开始整理头发了。又浓密又柔顺,发质好色泽光亮,像是上好的黑色绸缎般。这跟她平日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那个,你们谁……会梳头?”她又很有威严的看向那些候在一旁的丫鬟。她不是故意要摆出娇小姐的架子的,但是,她不会梳头,而且在她们这些小丫头面前耍耍威风让她觉得很高兴。之前被奴役太久了。她又没有要虐待她们,只是放任一下虚荣心,应是无伤大雅。——如此想着,脸上也出现理所当然的表情。 一怯生生的丫鬟站了出来,“请问小姐需要奴婢帮你梳什么样的头发?” “奴婢?你叫我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苏小竹挥挥手,在心里想发型。漂亮的发型以前梳过不少,但是,小桃似乎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名字什么的耶…… “奴婢不敢。”那小丫鬟立即花容失色的回道。 “那倒也是。那你自称小婢吧!”苏小竹不喜欢在细节上太过于计较,于是随口说道。想了一会未果,满脸困惑的看向她们,“有什么发型可供选择的?” “小婢会梳朝天髻,同心髻,流苏髻。”接着又详细解释了一遍那是什么样式的。 “这样,我比较喜欢把头发梳成很多有层次的小股,然后盘在一起,像是树根一样,也叫蜈蚣辫的变形法,然后把很多小缕的头发垂成流苏的模样,这样比较漂亮也比较飘逸。”比来比去,连划带说,苏小竹总算让那个丫鬟明白了。 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过,但是可以试一试,那丫鬟咬牙同意了。 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坐得屁股痛,扯得头皮麻……但最终成品出来了。 苏小竹籍着铜镜的模样看出来大概的轮廓,伸手摸摸被梳得一丝不苟的秀发……漂亮漂亮…… 手艺不错。看在那丫环鬟手都酸了的份上。她给了她一对耳环。珍珠的。当下兴奋得人家双颊通红连连称谢。 犹豫了下,苏小竹终于是听从丫鬟的话脱下原本胡乱穿的衣服,套上背子,衫,裤,褶裙。全部都是青翠的竹色,映上欺霜赛雪的肌肤,尤为美丽动人。 拉拉下面十二福的褶裙,苏小竹有点犹豫。她不是唱戏的,没必要穿得这般夸张吧?她又不去参加选美,这般隆重干什么? “小姐是贵客,又是美人胚子,不好好打扮一下多可惜。”拿了人家的东西不仅手软而且嘴还变得特别甜。说得苏小竹眉开眼笑。 这么麻烦又耐心的打扮一番。终于可以上场见人了。 “夜、南宫公子在哪里?”她很是优雅的问道,鉴于发型很漂亮,她要规规矩矩的不能做太多动作,否则弄乱了没有靠发夹固定的发型就前功尽弃了。那些簪钗花钿也不知道能固定多久。现在不去现的话她很有可能保持不了多久了。 “南宫公子正在见怀玉少、少爷。”那丫鬟很有礼的回答。 怀玉少爷?……是个男的。药罐子的男人,真是可怜。更可怜的是有个女人的名字。 “带我去见他。”对那个玉剑公子已经彻底失去兴趣了,休生养息个几天再出见识别的人好了。反正也很无聊的说。而且这里——嘿嘿,蛮舒服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以后就过不上了,趁现在狐假虎威一番也蛮好的。 永远弄不懂有钱人家为什么要建那么大的地方造那么多的房子。建了几层楼只住一间房不是很浪费资源吗? “小姐这样美,难怪南宫公子会视若珍宝。”奉命过来请她的丫鬟很是嘴甜的羡慕口吻。 视若珍宝说得很肉麻,但是苏小竹一点都不排斥。人都是喜欢受重视的,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的心里。 “我没有这么好啦。”意思意思的谦虚着,却有点期待等会夜魔见到她的表情。除了第一次的打扮可以算得上差强人意外,其余时间她似乎都没怎么注意到形象,现在来个翻天覆地大变身,一定可以吓死他的。 “南宫公子身边从未有过女人,现在小姐却跟他同室而处,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人。很是让人羡慕呢!”那丫鬟果然是满脸羡慕。 似乎有地方搞错了。 她以为凭南宫现在那张随便抓抓就可以抓出一大票人相似的绝对大众平凡姿色,应该是不会吸引任何有眼光有鉴赏能力女士注意才是。配上他那种动不动就发火摆棺材脸的脾气,任何有意识有脑袋的女人除了她,是不可能对他感兴趣才是。为何…… “南宫,他很好吗?”她迟疑的问道。除了肯负责任而且一心想报仇,刀子嘴豆腐心,愤世妒俗,再加上一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还有吗?暂时想不出来了…… “我们公子说,南宫公子是天下难得的好人。非常人可比。”满是崇拜与无庸置疑的口吻。 是同一个人吗?不会是误把晚上的看成白天的了吧?如果是这样,等一下夜魔被人拿着扫把赶出来的话,她可以装作不认识他吗? “小姐。到了。” 模糊中,也不知道走了哪些地方。只知道停在了四面临水仅有座小桥通过的人造中心小屋。 “……消失多日,我还真是担心,如今见你回来,着实欣喜。”低低柔柔的声音传过来,不太像男人耶…… 却见丫鬟们自动屏退两旁,不肯进入。 苏小竹咬咬牙,想起夜魔还在里面,壮着胆子便推门而入。 很白,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楚楚可怜得像朵小白花,但是不会给人柔软的感觉。起码在气势上不会。眼神很坚定,神情很温和,不会因为她突然的闯入而不满。 女孩子,而且是长得不是美的女孩子。她不是很感兴趣。而且她探究的眼神也让她不是很爽。东张西望,看向满脸不耐烦看着她的夜魔。“怀玉公子在哪里?”她是想看看帅哥的。 “我还以为你死在浴桶里了。”梳洗能够洗一个半时辰,也算她够狠了。 苏小竹当没听见。但心里还是有点小沮丧的。什么嘛,亏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但是两位观众都没啥表示。很没有成就感耶! 那女孩半卧在床头,披头散发的,整个人仿佛会随时消失般脆弱,却拥有那般坚毅的眼神,不认输不屈服,绝不放弃。 “怀玉公子……”她小小声的站到夜魔旁边,小小声的继续追问。什么是主要的什么是次要的,这个人永远搞不清楚状况。 “这位姑娘必然是苏姑娘了,南宫大哥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那轻轻柔柔的女孩轻笑着说道。然后抱拳一拱,“在下正是怀玉公子!” 毫不犹豫的双手袭胸。 鼓的,还软软有弹性。古代没有魔术胸套和变性手术吧? 饶是处变不惊的郭怀玉也被吓了一跳,往后一躲,身手很是敏捷,夜魔直接擒起小竹的衣领往后面拖。 “失礼,失礼。”愣了三秒之后,苏小竹立即点头哈腰赔礼道歉。以为是个像陆尘般的情况,所以她就自动证明一下。谁知道完全料错了。毕竟嘛,男生女相的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多,她有幸碰到两个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没可能再碰到第三个。她是太冲动了。 “无妨。”那女孩淡然一笑,也没生气。 怀玉公子变成女人。那丫鬟她们似乎不知道。似乎有隐情…… 如此想着,情看向夜魔。 却见他高深莫测玩神秘的表情。 失礼先行 四面环水的雅阁里,默默无语坐着两女一男。两人面不改色,一人心怀鬼胎。 八卦她喜欢,可是挖人隐私似乎不好。 虽然这女孩气势蛮强的,但脸色苍白身体瘦弱,似乎也不太禁得住风雨。 她退一步好了,她又不是八卦无聊狗仔队。 “亲爱的,”有心的,不想探人隐私,但是瞧见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融洽劲,她仍是有点不舒服的,示威似的唤道。眼角却瞄往那神情闪了闪的女孩。 这叫什么来着?女人的直觉!她就知道有问题。现在这个年代,如果一个女孩时常念叨着一个男人,必定有私情……这方面确定了,不知道那方面有没有…… 转向夜魔,再次甜腻腻的叫道,“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走?”她痛下决心,放弃这里优渥的享受了。她还是快点去别的地方见识好了。世界这么大,美人这么多,不用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夜魔倒是满腔正义没有半丝心虚模样。这还差不多。苏小竹在心里想着,双手怀胸抱紧了包袱,如果他敢动包二奶的念头,她就先踹了他,这种三心两意的男人不值得她爱。 “闭嘴。” 然后转向床上半躲的郭怀玉。“你大哥说你病情反复,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郭怀玉先是看了苏小竹一眼,犹豫的点了点头。 于是,夜魔大侠,一手拉住郭怀玉的小手,一手去探人家的脉。 苏小竹站在一边,觉得这个动作很刺眼。不是有拿根红线绑住人家的手,然后再切脉的吗?这个样子的肌肤相亲,太不合时宜了。 虽然她是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向来大方得体,但是该用的地方还是要用,为了节约一尺线绳就有损人家闺誉多不好。 气鼓鼓的,但是仍然保持端庄高贵的模样站在一边。 “气虚体弱,想必你又未曾好好调养。”收回了的手,夜魔冷声说道。 没啥奇怪之处! 应该是没有奸情的?应该是她芳心暗许……?苏小竹扁了扁嘴角,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实在瞧不出有什么问题。 两个人此时都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但是她倒很清楚一点,这里一点都不好玩。而且让人很不舒服。离开是上上之策。至于怀玉少爷为什么是个女人,玉剑公子为什么是个中年叔叔,她也懒得追究了。 “……你好好休息。晚膳的时候多吃点。”夜魔算得上关心的语气让苏小竹双颊鼓了起来。 “南宫兄不留下来一起用膳吗?”有礼的挽留,明显是出于礼貌。因为他旁边那个娇美的小姑娘是不会让他留下来的。而他,生性淡泊向来视女人为无物,这般的人肯带一名女子同行……情况不言自明。 “怀玉,那我们先告辞了。”一板一眼的拱手告辞之后,便自顾自的走出门去。 苏小竹立即跟在他后面亦步亦驱。她真是可怜,她是被虐待的小媳妇,是被欺凌的小白菜。……她要平反。 “亲爱的,你给过你的真面目给郭怀玉看过了吗?”如果看过了的话还能够接受,那不得不说是奇女子。绝对不是寻常女儿家。 “未曾。”夜魔回道,又看向她不知道在算计什么的面孔,“我曾经与怀玉有恩,也算共过生死,除此之外,未有其它。” “了解,明白。”其实不用解释得那么清楚啦,她虽然有点点介意。但是信心还是有的,纯粹是好奇心作怪。现在知道连真面目都未曾给她看过,更加不值一提了。 席间,除了那玉剑公子叔叔外,还有他夫人以及一对儿女。就是在墙角偷看她的那对双胞胎…… 啊~真的好可爱。长相一样,动作一样,除了男装和女装不同之外,连做衣服的料子颜色都一样…… 拉拉夜魔的胳膊,小小声的赞叹道,“双生子真的超棒,以后你要负责让我生。明白?” “卟”,含在口里的饭全部喷往苏小竹的芙蓉面。 大骇,从未有如此失态的神情看着她过。 “……只是一个建议,没必要吧?”很脏耶!苏小竹一边抱怨一边朝呆愣在一旁的四人笑道,“麻烦,洗脸水。” 多亏她反应快。知道要闭上眼睛合上嘴巴,不然现在一定会想吐的。长得再美再跟她亲密,她也不要用他吐出来的东西洗脸。 洗净了脸蛋,正待举筷的时候,眉来眼去已经有一阵子的郭怀剑终于“啪”的放下碗筷,张大鼻吼呼吸困难的模样。 ……真恶心!看你好歹是个斯文人,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嘛!苏小竹侧了侧身子,瞪大眼睛看他。 眼角描到那对双生儿一副脸红害臊的模样在偷瞄自己,心情大好的抛去两个秋波。 这才对!她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得这般高贵美丽,但是碰到的人全都不当一回事。现在有人证明自己还是天生丽质的,心情好了很多。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更红了,窃窃私语的低下头。 她的脚被踢了两下,偏头看到夜魔严肃得跟包公一样的脸。 低头,马上一副”我知道错了,我忏悔”的模样抬起来。 他们的眉目传情,更让那儒士看在眼里,咬咬牙,却终究是开口了下:“怀玉自小体弱,如果不是当男儿养大只怕早已夭折,现在错过了大好姻缘。只怕是没人家肯要了。南宫兄若不嫌弃,不知可否亲上加亲?”妹妹喜欢他,他虽然冷酷了点,但不失为性情中人。 苏小生抬眼一看,很是惊讶那玉剑公子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 瞎子都看得出来她跟夜魔是一对吧?虽然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但是也不必时机用得这么巧吧?这么想自讨没趣? 但是那双中年叔叔诚恳哀求的将目光移向她的时候…… 偏过身子,苏小竹当看不见。 恶人她可不喜欢当。况且这是人家的事情,与她何干。而且瞧那郭怀玉的态度,也不太像要跟她抢男朋友的模样。暗恋她男朋友是真啦,但是只是暗恋嘛,小CASE。只要没打算以身相许以命相协就可以了。 “怀玉染病多年,自是不会影响到南宫兄与苏姑娘的感情,只是怀玉年纪已大却仍无婆家,还望南宫兄成全。”如果不是怀玉倔强得非心上人不嫁,也不至于小姑独处多年,以怀玉阁的名声,怀玉宣布实则女儿身的那年求亲的人便络绎不绝,但现在双十年华,却仍无消息。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担心。 搞什么!为什么那些个药罐子老是找她身边的人当嫁祸对象?这种事情还能够传染的?还传到这里来了?刚刚瞧着这郭怀剑气度不凡,也是个精英模样的人,怎么会提这种愚不可及的主意?而且夜魔明明不是孤僻的怪人吗,怎么认识郭怀玉这种病弱千金的? “我与怀玉仅是朋友情谊,再无其他。你不必多言,就此告辞。”拎起苏小竹的领子转身就走,把那焦急的呼喊声抛诸脑后。 “喂喂!”苏小竹叫道。她刚才没吃几口饭耶!好歹让她吃完再走吧?菜色很丰富,不吃是浪费耶! 不过由此她也明白了,那郭怀玉明显是不足挂齿的小小配角,丁点的位子都没有。 看他走得这么潇洒,压根都不想跟人家去辞个行吻个别的样子……可怜! “闭嘴!”这两个字似乎成为他的口头禅了,这样不会累的吗? “刚才为何不拒绝?”以苏小竹的胆量和厚脸皮,不是应该立刻拒绝的吗?为何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撇清关系? 苏小竹摇摇头,“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出马吗?那个郭怀玉似乎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未必肯跟人共侍一夫。”她身弱心却很好强,不肯在她面前示弱的模样就看得出来。 “是吗?”夜魔眼露疑问。 苏小竹立即诚恳万分的点头。然后抬头看天色,估计约莫多久夜魔要开始发疯,然后南宫起煜再出现。 两人找了一家酒楼,进去用膳。 “你瞧吧。要发飙等吃完再发嘛。现在弄得要浪费银两出来吃。还要等。”小竹报怨,现在他的钱也算是她的钱了耶,浪费就是不对。能省就要省。 “闭嘴。”夜魔又是两个字赏她。 苏小竹填饱了肚子,傻笑着靠近他。 “那个怀玉阁很有名吧?”有玉剑公子坐镇,应该算有名的吧? “是。”夜魔答道,很是奇怪她为何总有些傻瓜问题问。 “那为什么没有英雄好汗寻仇报恩之类的?要不树大招风引来恶斗也可以呀!要不同行业恶行竞争也可以呀!要不……”总之一句话,她瞧不得天下太太平了。小说里面腥风血雨,除魔卫道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这样她是为了什么过来闯荡江湖的?她很寂寞耶! 虽然有是非的地方很危险,但是观赏和评论价值会越高。这么一想起来,就觉得很值得了。她只要小心一点不被卷进去当炮灰,当然,还在夜魔在一边保护她。这样更觉得偶尔出现一些比较“热闹”的场面比较好。 “有没有什么英雄大会,声讨起义,惩恶除奸之类的大事在某某地方发生?要不大战光明顶,华山论剑之类的也可以!”苏小竹在夜魔冷冽的目光下,心灰意冷的问道。 岂料,夜魔很是正经的点头。 “有吗有吗?什么地方?”立即像只小狗般趴了上去。 “四个月后,倾天堡。”无情冷血的声音。 ……呜…… 惨了,她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 对了,要加油把夜魔的报仇大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杀一个人就可以了,不用诛九族的啦! 情敌登场 苏小竹来古代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吃鳖的时候。 当她看到面前一袭浅紫色长袍,手持玉箫,从窗户飘进来的俊美青年时,她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 仍然转回变身中的南宫起煜身上。照例她仍是抱着他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她希望给他点温柔,不希望什么事情都不能为他做——在他这么痛苦的时刻。 这青年身上散发的,是属于音乐家的艺术气质,完全没有敌意。所以苏小竹并不害怕,只可怜他的姿色是还算不错,可惜比起褪下人皮面具的南宫起煜硬是差了那么几分,所以无法引起她任何的注意,特别是现在这种非常时刻。 那俊美青年倒也不生气,很是优雅的站在窗前迎风而立,举起手中的玉箫便吹奏起来。 那种音律,不同于流行音乐,也不似民歌,没料到它发出的声音如此宁静、温和,令人舒服,清淡平和的琴音令人不由自主地专心听演奏,仿佛高山流水般的让人向往……当然,即使技艺再高超,还是有箫特有的“嘘嘘”声…… 苏小竹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何要一声不吭飘进人家房里然后吹箫给她听,但是她明白一件事情。 “呃,这位公子……”她好小声好抱歉的唤道,双手体贴的将渐渐平息的南宫起煜由怀里移到腿上。 箫声骤止,那俊美的公子扬起跟他箫声一般令人愉悦春风的笑容,转过身来看她。 “万一吵得人家拿扫把砖头过来赶人就不好了。晚上喧哗是不道德的……”她继续好歉然的说道,然后看那公子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她。 “这位姑娘……”还真是不懂得欣赏。他可是一曲千金难求。如果不是看在南宫兄的面上,他又岂会随意以曲相赠,当做见面礼? 但是这种话不好意思跟这美美无辜状的姑娘说,只能微笑着问道,“姑娘怀里的可是南宫兄?” 情敌! 这是苏小竹的第一个反应。人家都说什么来着?搞艺术的GAY比较多。没想到到了古代这条道理也是成立的。 立即紧紧的抱住似乎睡着了般的南宫起煜,警惕的瞪着他。螳螂补蝉,黄雀在后。原来那个郭怀玉只是个幌子,眼前这位才是重点提防对象。 “姑娘切莫误会,我并非要对南宫兄不利,我乃南宫兄的异姓兄弟。”那俊美的公子倒是很有礼很有风度的解释着,并且还朝她拱手示礼。 “哦。”她关心的又不是这个!所以苏小竹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抠得更紧了。南宫的人皮面具这回并未挣脱掉,所以她心里稍稍有点放心。女人也许会介意长得比自己美的男人,但是男人可不一定会介意,特别是那种专门玩BL的。 “在下姓雷,单名一个敌字。”那公子继续笑笑,柔如春风。 雷敌?……大脑自动搜索。可惜没有查找所需资料。但是——好熟。在哪里听过?应该是听过的…… 陷入沉思中的苏小竹并未查觉自己已经放松了手劲,所以原本曲躺在她腿上的南宫起煜已经擅自坐了起来,担心的看着她神游太虚的表情。 “南宫兄。”那俊美的公子笑道,双手又抱拳一拱。 南宫起煜转眼瞧见了他,也跟着扬起标准的笑容。“原来是雷兄,别来无恙。” “今日见你入城,还道是眼花。谁料你竟拜防怀玉阁,所以才确定是你无疑。所以特地来惊扰。可惜似乎不太受欢迎。”苦笑着说道,眼睛却瞄向南宫身边攒眉苦思的美姑娘。 自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埋怨,不禁一笑。 “想来也是,堂堂玉剑公子的箫声竟被说成扰民之音。着实让人吃惊。”小竹永远是一副机灵的外表配上傻呆呆的思维。呃,当然现在的表情说不上机灵。 玉剑公子这四个字如同箭一般刺入她的耳髓。惊呼一声,她瞪得圆滚滚的眼眸看着那紫衫青年。 “那郭怀剑是什么人?”玉剑公子不是那个中年儒士吗?那夜魔怎么不告诉她? “是位商人。”奇怪的看看她的南宫起煜没有说话,但是那雷敌却接了口。 “怀玉阁不是很有名的地方吗?”她明明是这么问了夜魔的,他也这么回答的。 “经营珠宝玉器相当有名。”南宫起煜仍然没有说话,雷敌继续接口。 ……………… 哇哈哈哈哈哈哈! 耳朵里几乎可以听得到夜魔知道她知晓真相后狂妄的嘲笑声。 彻头彻尾的大误会!!她完全被人当成傻瓜在耍!她竟然被人晃点了一整天还不自知?!可恶可恶可恶!丢脸死了!! 但是——眼前这两人是不可能知道她的光荣事迹的。所以她只敢在心里怨恨,脸上可是一副乖宝宝的洗耳恭听状。 “南宫兄为何会突来杭州?”雷敌收起玉箫,然后自动坐了下来。 南宫起煜也扶着苏小竹自床边起身,跟着坐到四方桌旁。 “小竹想来见见有名的玉剑公子。所以我便带她过来看看。” 苏小竹犹自沉浸于自己被当成白痴耍的悲伤里。呜呜呜……亏她以为她运气超好又聪明伶俐而且懂得见风使舵应该所向无敌,哪里知道……哪里知道……竟然会聪明得出现这种误会。她竟然会认为那个中年欧吉桑是玉剑公子! 她就说嘛!中年叔叔怎么能够当玉剑公子!眼前这年轻貌端,气质高雅的青年才算合格嘛!武功不一定要出色,但是有音色特长,五官和身高又可以,加上喜欢神出鬼没的晚上活动,有这些特点也可以称为玉剑公子啦!——不过怎么觉得这些特征当采花大盗更适合?弄不好更加能够名扬四海。 “哦?是吗?小竹姑娘为何想来见我?”自问素未谋面也素无瓜葛。怎会要过来见他? “闲着没事干。”苏小竹喃喃的回答着,逗笑了以为她在说笑的两人。 那是她掏心掏肺的真心话呀!为什么他们不肯相信? “去换身衣服吧!”注意穿着黑衣而不停扭动身体的南宫起煜,她会心一笑,指指床帐里。放着纯白的衣裳。真是奇怪,夜魔穿白衣不舒服,南宫穿黑衣也难受。原来双重人格对颜色也有要求。 “好。稍等。”前一个字是对小竹说的,感激的笑。后一个是对雷敌说的,歉意的笑。 苏小竹跟着他来到床前取了衣服,然后又送他进屏风后面,然后挡屏风前面。哼!一点都不能让他看到。若隐若现的比全裸还让人色欲大发些!她就偷看过几回南宫换衣服,完全明显这其中的差异。怎么说这个雷敌也是会武的,她可打不赢。 瞧见雷敌讶异的神色,她陪笑,“我家小煜不喜欢人家看他换衣服。会不好意思的。雷公子自便。” 雷敌也跟着笑笑,然后环顾四周不说话。心里却暗想这小竹姑娘可真奇怪。 南宫起煜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小竹立即勾住他的手臂,不顾他羞涩的反对甜蜜蜜的将头靠在他肩膀上面看雷敌。 “南宫兄,好生的闲情逸致啊!”雷敌见状不禁取笑道。向来无福消受美人恩的南宫兄被小竹姑娘如此缠法,想必也会受不了吧? 哪料南宫既不推开也不辩解,反而露出幸福羞涩的笑容。 心头闪过一丝惊讶,嘴上却并无任何意见。这乃南宫兄的私事,他自是无权过问。 但…… “我以为南宫兄难得来杭州一趟,必会拜见楚楚姑娘。”心里一黯,想起那惹人怜惜的佳人。 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好你个南宫起煜。原来还以为你们女人缘是零,岂料现在一个人格招惹一个。比普通还多个双倍!还一直在她面前扮猪吃老虎是吧? 横眉竖眼用余光瞟他。 神色僵硬,南宫起煜立即看向雷敌,脸上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雷兄说哪儿的话,楚楚姑娘只是泛泛之交。等有时间必会登门拜访。” 雷敌脸上扬起神秘莫测的笑容,他一直以为看不到一向笑容满面镇定自若一副凛然不可侵犯模样的南宫起煜出现慌乱表情的,哪料今天让他看到如此难忘一幕。看来楚楚无望,他还有机会。 “泛泛之交?”瞧见南宫起煜明显怕她生气的表情,自是明白自己同那楚楚姑娘在他心中地位不言自明。但……仍然不太舒服。为那不知道的过去,与充满变数的未来。 “敢问楚楚姑娘府上何处?要不要去拜访一下?”才八点多,不算晚吧? “西湖画舫。”没瞧见南宫起煜的眼神,雷敌很是爽快的说道。 做人没啥的,有好戏看才是好事。 夜游节目里面的确有游画舫这一步。所以……提前一下倒也无所谓对吧? 况且……画舫里面的小姐个个都是个体户,而且长相肯定不赖,否则怎么撑场子? 于是气势汹汹的苏小竹,左右为难的南宫起煜,凑热闹也有别样心思的雷敌…… 一行三人奔向灯火通明的西湖岸边。 成功退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沿河岸分散小贩们正热火朝天的叫卖着,各色彩灯挂于西湖沿岸,构筑出一幅靓丽的夜景。从西湖边一路走来,月色勾勒出西湖美妙的夜间轮廓;湖面上乱中有序的画舫上都悬挂彩灯,犹似“玉带”跨湖。 似乎……很好玩! 苏小竹一身尊贵锦衣华服的蹲在一边看几位街头艺人玩皮影戏,津津有味的吃着南宫起煜买来的零嘴小吃。 她的发型和衣着经过一天下来被她小心的保护着,所以看上去便像一个富家千金般。但是……富家千金像那些穷人家的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看皮影戏? 实在很让人……想象不到。 雷敌就这么瞪着她兴致勃勃的看那种普通玩意。在他看来无味至极的玩意儿。 “雷兄见笑,小竹所想的确与常人女子不同。”南宫起煜倒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初次见面便大胆与他攀谈,事后又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他的女子,又岂会是寻常女儿家?越是相处,越觉得她那般灵动的性子,那般大胆的举动,那般热情的亲近,越发让他珍若珍宝,只想好好珍藏。 “自从认识你以来,还未见过你笑得如此真心的。”雷敌讶然很久,再次佩服那小竹姑娘的魅力竟如此之大。他向来比较喜欢知书达礼的姑娘家,就如同……。只可惜佳人有婿,不容再想。 南宫起煜很是羞怯的低下头。瞧见小竹兴奋的朝他招手,自然是迎了上去。 “楚楚姑娘只怕要伤心了呢?”忆及西湖某处的楚楚佳人,他不禁很是无奈的叹气。楚楚姑娘清丽脱俗,色压群芳,一向是西湖上有名的绝色佳人。岂料一见温和有礼谦虚谨慎的南宫起煜,竟然死心踏地芳心暗许。明明论外表,他比南宫兄更为出色啊。论才学与家世,他更是比不会武功又是孤儿的南宫兄更好呀。当然,比起南宫兄斯文有礼与世无争的脾性以及使毒用药的功夫,他又差了点。若非他心系楚楚姑娘,他早放弃了。楚楚姑娘实在太没眼光了。 “雷公子,不过去看看吗?这比看大屏幕的清楚真实多了。”以前学生时代组织她们去看过几次超大的那种,但是隔得远远在舞台上面,没什么感觉。但是近看就可以发现那细节动作都是那般精细的皮影戏果然是非常厉害的表演。虽然演了些什么她有听没有懂。她只是想看看专业的表演者会不会失误以及如何处理失误。——结果是令她失望的。 “小竹姑娘,楚楚姑娘便在不远的画舫上,那艘最大最漂亮的画舫上。南宫兄,楚楚姑娘若知道你来访,必须欣喜万分。”皮影杂耍他不感兴趣,对于两姝之争比较有兴趣。 南宫起煜闻言立即瞪他一眼。明知他跟楚楚姑娘之间清清白白,为何总要插话进来误导小竹呢? 果然,原本的好心情立即没了。 苏小竹退后几步,婀娜多姿的转个圈,故意挺胸抬臀做出S型。 “怎么样?美吧?”最近她的身材发育得不错,想来她也十七岁了,只有一年给她发育胸部了,以后要注意这方面的培养。美美的脸要配上美美的身材,海棠那种超婆霸身材是她的梦想,她只要有大馒头大小就可以了。不用那种西瓜大小的。虽然那样很引人注目,但是中年之后不易保持铁定下垂。 南宫起煜自是心花朵朵看,一直都没有见过盛妆打扮的苏小竹,现下见了,果然美丽不可方物,明媚得仿佛能够照醒了世间的一切。 雷敌在一边看她明显不合礼节的举动,也只能摇头叹息。美是很美啦,但是那举止——他更加喜欢知书达理的女子了。 “很好。”吼吼……心里的喷火龙在冒火了。斗志激昂,热血沸腾。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最喜欢把对手踩在脚底下好好践踏的感觉了。 “小、小竹,你别冲动。我与那楚楚姑娘真的毫无瓜葛。”三人上了小舟朝那边移去,南宫起煜仍然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苏小竹这端摆出一副尊贵端庄的模样,那贵气十足的模样让雷敌看傻了眼。 只有在要对付人家或者防卫人家的时候,苏小竹才会摆出如此正经的备战状态。深知她性情的南宫起煜暗暗叫糟,雷敌却不知状况,被她突来的正经唬得一愣一愣的。 楚楚姑娘,是不可能跟苏小竹正面冲突起来的。而苏小竹的情绪若无法发泄,可能会对自己狂性大发……暗暗叫苦的南宫起煜,急得叹声连连。 雷敌不知底细,只道南宫起煜性情大变,果然情字难懂。 苏小竹哪管那么多,之前的逍遥笑闹状态完全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说实话,对于那个楚楚姑娘…… 她完全不介意! 笑话,如果她介意,那她凭什么当聪明又自信的苏小竹?还有什么面子当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况且如果他喜欢楚楚姑娘或者想把人家怎么地,又岂会来招惹她?她的脾气可不是那种被人家耍着玩的人。而且南宫起煜明摆着是爱她爱得不得了,瞧他由原来的看破红尘高深莫测状变成现在的乖乖小猫咪由她玩弄股掌。谁会不相信他的感情,她又不是瞎子! 为什么表现得这般模样呢? 一是故意做给南宫看。谁叫他有前科也不早早交待清楚。吓吓他也是应该的。 二是故意做给别人看。雷敌那人一瞧就知道存心看热闹,存心把她当棋子摆弄是不是?很好,她就配合的演给他看。 三么,那楚楚姑娘相貌如何?性情如何?完全不知道。摆出一副备战姿态是最好的相见方式。 而且她真的很好听,杭州的小姐不知道漂不漂亮。据说这种画舫里面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能够成为入幕之宾的必然是她们心甘情愿。不知道这楚楚姑娘到底是怎样的绝色呢? 实在很好奇,以南宫现在这副平凡的外表,能够吸引住怎样的女子! 不可否认,如果南宫真面目是这般模样……那她完全不会考虑他的。毕竟她向来就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女子。——这个不能让南宫知道。 “哐当”一声,是小舟靠船的声音。有两位画舫上的船夫过来迎接他们。原本守候的画舫船灯前的丫鬟一见她身后的雷敌和南宫起煜,立即飞转身进去报告。 先上船的是苏小竹,头昂得高高的,把一个高贵而又盛气凌人的千金小姐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两名船夫一见她气势凌人,立即矮了一截般。 雷敌实在很难把面前这个有气魄有气质的高贵小姐与刚才那个行为与无知孩童无异的苏小竹联系在一起。 苏小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被专人指点过礼仪。进将军府之后也被专人指点过礼节。加上以前也歹也参加过那么一两次聚会,那些官家夫人的气势与仪态自是可以学个十乘十。谁说气质是天生的?她这不就是后天培养的最佳曲范么? 跟在她身后也低头的南宫起煜表情甚是沮丧,甚至可以说有点可怜兮兮。 “小竹,我带你去其它画舫看美人吧。”南宫起煜不死心的想扭转局势。虽然对楚楚姑娘并无感情,但是楚楚姑娘却对他着实有情有义,他又怎么忍心让楚楚姑娘难堪呢? “罗嗦。”此时的苏小竹美得像罗刹,煞气十足,贵气逼人。配上她临行之前刻意配戴的首饰……极端之耀眼。 “拿好我的家当。”跑出来之前仍然记得把包袱丢给南宫起煜,这就叫忙中有序,不是普通人能够学得到的。 三人一行进入画舫内部,苏小竹意外这一点都不像是风花雪月的场所。反而布置得相当素雅。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个山水画的屏风以及桌上的铜制香炉,船舱内部宽阔而且被墙上的壁灯照得明亮。壁灯的燃烧其实会散发出一种焦味,但是那种香薰味却把那种焦味掩盖于无形。这个品味,的确不错。 船舱内的摆设都是上好的紫檀木,虽然颜色暗沉了点,但是古色古香韵味十足。 如果能够乘这艘船去旅游,一定比坐马车好。 “煜哥哥。”突然,一个娇喘声响起,一位被丫环扶着打扮得异常亮丽光鲜的美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很是娇弱的一张脸,全然没有风尘味,反倒有一种清新的气质……唔,难怪会看上南宫这种人。两个人气味相投,都是书生气质的人嘛。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面。另外一面只怕会让这位佳人吓死。 “楚楚姑娘。”不得已,南宫起煜在人家泪眼汪汪的凝视下,只得唤了一声。 这一声让楚楚如临大赦,也让苏小竹看见叹为观止的一幕。 “巴嗒巴嗒”的,那位楚楚姑娘突然哭得是梨花带泪,肝肠寸断。娇柔妩媚,好不惹人怜爱。 口水……苏小竹突然觉得哭泣中的小美人仿佛沾着露珠的小百合,纯洁美好得让人忍不住轻鞠在手中好好疼爱。 突然意识到人家似乎是情敌哦? 立即陶醉感不见了,凶眼一瞪,很有威仪的看着一边叹息着却不上前的南宫起煜。欣赏——她向来很欣赏宠女朋友的男人。 “楚楚姑娘不必如此。”这般低沉,是南宫起煜内疚的自责。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煜哥哥了。”可怜兮兮的泪美人拼命擦着眼泪,用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心上人的模样,但是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心,一下子变得很柔软。 意识到苏小竹似有软化的南宫起煜咬咬牙,也顾不得楚楚的悲伤了,往她旁边一站,很是亲热的介绍道,“来,楚楚,这是苏姑娘,我未过门的妻子。” 只闻呜咽一声,那楚楚姑娘竟然软了下去……给她昏倒了。 这……这太棒了!这就是古代那种典型的弱女子。这才是真正的女人。这才是她一直想像的,梦想中的最佳美女典范。这种水做的女子,柔情脉脉,温柔可人……梦想,梦想……跟她的设想完全符合。标准古典美人! 这种女子……怎么会沦落至此? 恍惚间,楚楚被雷敌抱至内室。苏小竹自是下意识跟去,南宫起煜满脸担心的表情,但是也跟在苏小竹后面走了进去。 雷敌将身轻如燕的楚楚轻柔的放置软蹋之上,然后轻捏人中。 幽幽喘息,楚楚嘤咛一声,总算是醒来了。 一点都没有风尘女子的强悍,看上去既不坚强也不精明。反而像温室的花朵,易碎的琉璃……。这种性子,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或者,只是保护色? “楚楚姑娘,”苏小竹突然开口了,满是探究的看着楚楚娇弱的模样。 楚楚可怜巴巴的看了南宫起煜一眼,见他绝情的撇头不语,自是垂泪着挣扎要下蹋行礼。 “不必多礼。”真是惹人疼爱的小人儿。年纪跟她一般大,但是却如此可人。 “姐姐好。”楚楚也有她坚持的一面,她的坚持仍然是可怜兮兮的惹人怜惜。 姐姐…… 苏小竹皱眉。无缘无故想认她当姐姐的怎么那么多?上次那个病秧子,明明大她一截还好意思这么说,这楚楚姑娘……虽然神情举止都觉得很稚嫩纯洁,但——只怕也大她吧? 转头看到南宫起煜连连摇头的举动,也看到雷敌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真是比她还恶劣的男人。初次印象完全破灭,长得是好看,功夫是也还好,名字是也还大,但是……性格很差劲。没看到人家那么伤心吗?她都会不忍呢! 念头一转,她也漾起了很有威严的笑容。 “楚楚妹妹如此一叫,我自是不好推托。但是你进门之前,我有事情须交待清楚。” 楚楚瞅了一眼南宫起煜一点,轻咬樱唇,几不可闻的点了下头。 但此言一出,惊得南宫起煜与雷敌纷纷张大了嘴巴。 在心里暗笑他们吃惊的糗样,面上却更显严厉。 “朝九晚午的请安自是免不了。小煜的衣食住行皆由我安排。换言之,一天有多少日去你那,又有多少日在我这。自是我说了算。而我的衣食住行,皆由你安排。如果有让我满意的地方,自是全权让我责罚。我叫你往东,你不可往西,我叫你站着,你不可坐着,你叫你哭,你自是不可笑,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我叫你不准做什么,你自是不准做什么……”还有什么,想想,那些大老婆怎么虐待小妾的?唔…… 这边的楚楚每听她说一条,脸色更显凄白一分。看到煜哥哥满脸从命的表情,不禁更加心如死灰。 在这画舫上,看惯了巧言令色轻薄虚伪之辈,好不容易碰到了老实善良的煜哥哥。原本以为终身有依,岂料,这一趟煜哥哥竟然带来了中意的女子。这女子……竟是如此厉害的人。这叫她,叫她如此跟煜哥哥长相厮守?只怕进门不过半载,可能香消玉陨了。 “我们家比较穷,自是没多余的钱请丫鬟佣人之类的。那你这个二奶也顺便兼兼差,劈柴做饭烧水打扫整理全部都做一做。每天早上鸡鸣起床,晚上么,也不能太累着你了。等我跟小煜睡着之后,你去睡就是了。……还有……”眉飞色舞了的兴奋模样,似乎对美好的未来充满梦想。 “够了……只怕,楚楚无此福气侍候左右……。”轻轻打断她话的楚楚自是呜咽了一声,再次哭成泪美人,很是不舍委屈的抽泣声。 苏小竹这边则是满脸的失望。她刚刚才觉得这样由着她安排的话,楚楚过来跟他们一起生活她还蛮期待的耶!只要她不开口,楚楚永远只能做个名义上的二夫人,实际上的免费杂工嘛……这样多省钱又不浪费资源。——只不过似乎太不人道了点哦? 雷敌在这边早惊讶道说不出话来了。 谁曾料到,刚才的无知孩童,能够成为高贵端庄的千金小姐,又蜕变成恶毒心肠的妒妇——他决定了,他这辈子非知书达理的女子不娶。他会保护楚楚的! 南宫起煜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但是表情却由原来的焦头烂额变为啼笑皆非,最后转为无可奈何。 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便是请求小竹留在他身边。 可是,只怕做得最错的事情,也是让小竹留在他身边吧?一时的感动与动心,竟让他把整颗心都赔了下去。小竹,终是成为了他的弱点…… 福也?祸也? 错成姻缘 示完威,是不是要光荣退场? 回头看着楚楚垂泪的模样,苏小竹却把雷敌和南宫起煜赶了出去。 “苏姑娘想做什么?”楚楚立即往床内缩了缩,落像碰大野狼的小红帽。 “别怕别怕!”苏小竹立即扬起安抚的笑容,“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接着便自顾自的坐在人家的香榻上面,自顾自的强拉住人家柔软的小手。语重心长的问道,“你真的很喜欢小煜吗?” “煜哥哥人很温和,也不介意我这卑微的身世……”呜咽着便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抹眼泪。 “楚楚,不介意的不止他一个。”她叹气,拿起人家床前的绣花枕巾抹人家哭得涨红的小脸蛋。 人家被她弄得吓了一跳,也忘记哭了。 “太执着于这个,反而没看清那个。”苏小竹眼底眉梢都洋溢着邪气,建议着。 “啊?”楚楚擦干净眼泪,很是不解的眨着大眼问。 “你真的不明白?还是根本不想明白?太过于固执和武断的后果只是白白断送了自己的好姻缘。”苏小竹双眼充满梦幻。像她就是果断的抓住了自己的姻缘。 “与其靠年轻挣钱,不如找个赶忙爱你的人。你说对不?”靠美色侍人,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小竹姑娘,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依然红着双眼的楚楚以迷惑的神情对着她。 “因为……你是我的憧憬啊。”苏小竹喃喃的说着,她知道自己的个性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惹人怜爱的柔弱古典美人。但是她向来最欣赏柔弱又无辜的女孩子了。楚楚并没有错,她只是想找一个从良的对象,而且这个对象也挑得很好。唯一不好的,是她遇上了他。说来,她算不算坏人家姻缘呀? “总之你记住了,你是要受人疼被人宠的。其实有个人,为了你一直守在杭州,无论你有什么事他都抢第一个。哪怕会得罪兄弟的妻子也在所不惜。”雷敌刚才瞧她的眼睛不屑到彻底,不是对她有情那是什么? “……谢谢。”看不出来听没听懂,但是很受教的模样让苏小竹也满足了。 “如果你觉得长得太帅让你感觉不到真心,你可以建议他毁容,如果他同意的话。那他对你一定是真心的,你就安心跟了他。”楚楚虽然身在清楼,但是纯洁得仿佛孩童,不应该受这种苦。 “小竹姑娘说话真幽默。”楚楚跟着也漾开了笑容。原来以为小竹姑娘严厉而拘谨,刻薄恶毒,但是看现在眉飞色舞的模样,似乎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好说。”笑不露齿,楚楚果然是很古典的美人。 苏小竹像看电影一眼,双眼闪闪发光,一个激动,只觉鼻口开始喷火,色性大发,飞身扑了过去。 “太可爱了太美了,不如你考虑一下别人。我去想想我身边还有什么未婚老实的男性。到时候介绍给你!” 可怜的楚楚惊呼一声完全被吓呆了,僵硬的被她抱着。 苏小竹是被冲进来的南宫起煜拉开的,护入怀里看着神情呆滞的楚楚。 雷敌的下巴都张得要脱落,潇洒的脸上一片怪异,“南、南宫兄,小、小竹姑娘原来有此等癖好……”——他的楚楚没事吧? “楚楚姑娘,我们告辞了。”南宫起煜不容拒绝的架着还想过来跟楚楚指点迷津的苏小竹走了。 一出画舫,苏小竹便开始抱怨。 坐在小舟上,苏小竹仍然在抱怨。 到了河岸边,苏小竹继续抱怨。 “南宫兄,麻烦你让她闭嘴吧!”忍无可忍的雷敌不禁堵着耳朵叫道。 南宫起煜低叹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将苏小竹纳入怀里,深深印上她半张的樱唇,结结实实来个热吻。 苏小竹闭嘴了。而且是脸红心跳的那种闭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她,而且亲得那么用力,还那么——深入…… 天地安静了,世间又恢复了原来的美好。雷敌心中感动无限。 苏小竹安静不过片刻,才转头“哦”了一声,“对了,楚楚姑娘刚才似乎有叫你进去见她。” 雷敌气急败坏的大叫一声,连忙转了船向往那边走。 “你愿意为我毁去你的容貌吗?……”楚楚低低柔柔的声音传来,让苏小竹满意的笑开了颜。 “开船开船。”苏小竹催促船夫,让他们两个去卿卿我我吧! 南宫起煜瞧着小竹满脸得意,自是摇头叹息。 两人并未回客栈, 先去了街市看看,苏小竹展示了一下她积压许久的购物欲望。 再去有名的大酒楼吃吃喝喝,展现了一下她的大胃神功。酒楼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开酒馆也歹也这么些年了。再豪爽的姑娘也不会像饿死鬼投胎般吃得这么多这么快。饿了她多少天了?怎么现在才把人放出来进食? 再去听听妓院里面的姑娘唱唱小曲——原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南宫起煜大肆反对,遮掩在大包小包后面的脸格外严肃。 于是苏小竹败兴而归,南宫起煜大松口气。 “下次不准招蜂引蝶了哦。”回了客栈,苏小竹甜蜜的赖在南宫的腿上。 南宫起煜宠溺的笑笑,“我只是在有人为难楚楚姑娘的时候帮了一把,岂料楚楚姑娘倒是铭记于心了。” 苏小竹奖励的抱抱,然后继续说道,“我喜欢你,所以我跟你在一起。而且有把握一辈子都会幸福。我不太相信爱情什么的,但是我相信感觉。我放不开你,我舍不下你,我就知道我完蛋了。如果你长得不要这么好看,你不要那么可爱就好了。” 起初见南宫起煜一副很行做什么事情都成竹在胸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个很沉稳很温柔很成熟的人。但是相处久了,却发现他天真腼腆得可爱。拿笑脸来掩示自己的任何情绪,反倒让人瞧不见他的真性情了。 苏小竹越想越觉得幸福,拖着他往床上带。 “来来来,我们今天还来温存一下。”苏小竹很是高兴的扑向他。 每次调戏他都让她更熟悉男女之间的亲昵。她好歹是个处女,对于这种事情既没经验也很害怕。所以必须靠一点一点的习惯来积累勇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于是……可怜的南宫公子只能被苏小竹姑娘压在身下肆意调戏了。…… 默哀…… 清晨。 苏小竹一个翻身将床边沉睡中的南宫起煜踢下床。 低咒一声,南宫起煜醒了过来。 “怎么又是白衣?”继续咒骂一声,然后拿起床头的黑衣穿上。差点被翻个身的苏小竹扬腿踢到。 穿好衣服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内袋里摸了摸。意识到东西还在,不禁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修长的大掌摊来,静静的沉睡着几件幽幽发光的女儿家首饰。 青翠如竹,全部都是玉器。一整套,全部是以竹的形状打制的。竹形头簪,竹叶发钿,竹叶额饰、链坠,手链,腿链,耳环……如此精致又如此贴切的首饰,小竹……应该会很喜欢吧? 他去怀玉阁,正是为了这…… 想到苏小竹整张脸蛋都会发光的喜悦表情,冰冻的唇边不禁也露出一个笑的弧度。 长沙城内 杭州之后,去的是长沙。 长沙,岳麓为屏,湘江为带,水陆洲浮碧江心,浏阳河曲绕城外,湖泊星布,岗峦交替,城廓错落其间,是一座典型的山水城市。 湘江是长沙的母亲河,它滔滔南来,汩汩北去。 算不上汹涌的河边,呆呆的站立着两个身影。 穿黑衣的青年和穿青衣的少年。 “断肠剑……?在哪里?”少年呆呆的脸看向前往,往后退了两步。看上去五十米宽的湘江,江水水流平缓,但足以让旱鸭子害怕。 夜魔的嘴角扬起笑容…… “湘江河边,必会相见。” 苏小竹呆呆的看向河岸那边,看是看得到,但是真的很远,而且这条河堤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要怎么找人呀?找到地老天荒吗?——真讨厌,没想到夜魔也会以这种形式求婚。 “初一十五,湘江拜祭。”夜魔自是看不出苏小竹想到十千八万里的思维。耐心的解释道。 想太多了。 “那我们要进城住几晚咯?”现在七月中,十五刚过,那不是还要等十五天?那——来得还真巧啊,就差那么一天! “是。”夜魔简短的答道,搀了她上马车。 这回并没有雇车夫,所以夜魔坐前排驾车。 “亲爱的。”苏小竹在里面叫。 夜魔在外面冷哼一声代表听到了。 “下次我们骑马吧!”苏小竹很是幸福的幻想着。她的骑术在马儿慢走下还是不会摔倒的,如果跟亲爱的两个人一起骑马。那该有多浪漫啊! “不要。”现在小竹是男装打扮,如果两个男人一起骑在马上,必定遭人非议。而他,最不喜欢招来人家议论纷纷的歧视目光了。那种目光,让他极端痛恨。 哼,什么嘛!本来还打算一起去兜风的说。古代虽然没有法拉利,但是还是有宝马的嘛!谁知道,那么不给面子。哼! 两个人进了城,找了间最大的客栈。要上两间上房。苏小竹坚持两人一间。理由有二,一是节约,二是方便夜袭。但均被驳回。——夜魔用眼神驳回。 中午,小二是把饭菜送到房里面来的。也省得他们劳动他们的双腿跑下楼去了。 “啊,呀,不要,大爷……”旁边的房间传来隐约噪音。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只有听说没有亲试过的……ML?而且还是古人版的? 苏小竹立即双颊通红,两眼发光,筷子立即搁一边,拿了个酒杯杯口贴在墙壁上偷听。 “咳咳。”夜魔提醒的咳道。 苏小竹视而不见。 “咳!咳!咳!”夜魔难得有耐心的再次提醒。 苏小竹完全无礼。 “苏小竹!”想必也是怕惹来麻烦被人发现偷听,夜魔只能压低声音喊她。 苏小竹完全听而不闻。 一边将翘起的小屁股左边扭扭,右边扭扭,找到一个听得清楚又舒适的角度,很认真的听起来…… “……哇……”她惊叹…… “哇哇……”她再次惊叹…… “哇哇哇……”她仍然惊叹…… 没到她第四次发出惊叹,她连衣领带人便被拎了起来。 夜魔拎她像拎只小猫,把她抱进怀里,还很有耐心的拍拍她的头。 “吃饭。”太过于好奇的性子有时候很容易引来麻烦。 有一下没一下的扒饭……苏小竹依依不舍的看着被她不得不遗弃的偷听位置。 “我们吃完饭之后,假装进错房间的去那边看看好不好?”听那两个声音,女的娇媚男的很有磁性,想必俊男美女吧?敢在酒楼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实在太有领先潮流的精神了。超OVER的。 “不行。”可惜有人不愿意让她的美梦成真,立即垮下一张小脸哀求的看着他。 “去一下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看一下下。”呜,为什么不是小桃在她身边?如果小桃在她身边的话,她一定会同意跟她狼狈为奸的。不答应也要强迫她答应。 “不行。”这回说得斩钉截铁。 小竹白他一眼,仍是扁嘴敢怒不敢言。哼!怕你吗?反正是住在隔壁,现在不行以后再去玩好了。 “要不要去逛逛。”瞧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夜魔不禁放软了语气。 苏小竹立即被收卖,摇着尾巴扑住他脖子。 “你要做什么?”夜魔咬牙切齿的问着,额上青筋跳动。 “你没看到吗?”很是好奇无辜的反问声。 “这是大街上。”夜魔语气更重,拳头紧握。 “以前也是这样的。”纯洁天真的笑脸,似乎完全看不到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 “以前你不是男装!”而且也不是在闹市中! 哦……苏小竹有听没有做。她是故意的!她知道两个男人打扮的人贴在一起很让人非议,但是……夜魔怕她可不怕。反正她们是陌生人,被她们说说又无关痛痒。而且她是牺牲奉献制造话后话题耶,总的来说她贡献蛮大的。 至于夜魔…… 管他的。谁叫他要剥夺她的乐趣?活该! 于是……夜魔满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隐忍,苏小竹则是得意洋洋生怕谁不知道的张扬热情。 两个人在万众瞩目中举步为艰。被太多人注意也不是一件好受的滋味。头一回发现以前那些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的明星们也是很不容易的。 夜魔往常的个性一定是毫不留情的推开苏小竹。但是看到她笑眯眯的芙蓉面,竟是下不了任何的狠心。只能牙根咬碎的忍辱负重前行。 苏小竹瞧见一目标,立即挣脱夜魔朝里面走去。 当铺两个字大大的挂在头顶。 “老板。所有珠宝可以当多少钱?价钱要公道哦,不然我去官府投诉你。”一副任性小少爷的模样欺负看似良民的老板。 一路上她只顾着赶路了,压根没怎么逛过街。所以那些首饰一直没有兑成银票。主要是一路上根本没有她用钱的地方,所以她早就忘记了。但是既然夜魔跟她分居的话,她决定自己的缴用要自己付,以此表示自己的抗议!钱就变成必需的了,所以她才拿过来兑换。 虽然价钱公不公道与官府无关,但是看这小公子一副不会善罢干休的模样,良民老板件件珠宝认真评估之后,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价格。 “一千两。” 苏小竹皱眉。 有没有搞错,她拿出来一大半家当来换的耶。竟然只换得了一千两? 瞟了一眼夜魔,将良民样的老板拖到一边。 从怀里掏出夜魔给她的东西……用小布片包了一层又一层,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压碎了。 “这些你看值多少钱?”上好翠绿而且是特制的,虽然是玉,但是应该蛮值钱的吧? 那老板打量了半天,频频称奇,末了,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将东西还给苏小竹。 “两千两。价钱还可以商量。” 怎么可能?几块破玉耶! 苏小竹难以置信的表情被老板看在眼里。“怀玉阁特制玉饰。千金难求,值这个价。公子要当吗?” 怀玉阁有那么夸张吗?……早知道叫夜魔夹着救命恩人之姿多拿个几块就好了。失策! “公子,价钱好商量。两千两百两如何?”那当铺老板显然对于那一套首饰很感兴趣。 苏小竹满脸幸福得冒泡泡的表情将手缩回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这个东西等我快饿死的时候再卖。”压箱底压箱底。但——没想到夜魔这家伙这么有心。这摆明是在喜欢她了嘛!有成效,有成效。 但是—— 转个身,又变成严厉刻薄的嘴脸。 “那些珠宝首饰都是上等货。虽然说不上很希罕,但也很名贵。普通人家还是用不起的。你竟然只给我一千两?你当我三岁小孩耍着吗?” 当铺老板抬起袖子擦汗。 “公子,我们做生意都是要求利润的。何况我们这里是当铺,自然价格比外面低些。” 屁,如果她有那么勤快去开个小珠宝店,肯定不可能是这个价。两倍都有余。但是老板说得也没错。 “算了,老板,算是你赚到了。你我也算有缘,卖你个面子。一千两百两,答应就成交。不答应我拿着东西走人。”长沙城说小不算小,但是比起开封杭州来也是个小城市。她到那里当价钱更多。 “这……好吧。公子稍等。” 虽是很不满意,但是拿着银票便走人了,夜魔在外面等得果然脸板得死紧,快要发脾气了。 “我们去一个地方吧!”回客栈的途中,苏小竹突然满脸献媚的建议着。 夜魔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我请客。”不死心的苏小竹死缠烂打,终于让夜魔移动脚步。 这不能怪她带坏他。是他先不让看她免费好戏的。又挑起她的好奇心,所以她只能这么做。她只需要付一小部分的责任,其它责任不关她的事。全部都是亲爱的的错。 同门之谊 满脸迷惑的苏小竹,拖着黑衣的夜魔满大街乱逛。 “奇怪了,奇怪了。怎么找不到呢?”苏小竹摸摸头,有点不甘心的东张西望。 按照她的原定计划是,他们现在应该在好看又好玩的长沙某妓院内。她左拥右抱好不得意,然后夜魔又妒又恨的坐在她对面。因为大庭广众又全是妇孺,他铁定会超不自在可又不会狂性大发。一屋子的莺声燕语,不酸死他也麻死他。然后她就可以很威风凛凛很得意的教训他…… 在不用花银子听这种事的时候,最好还是乖乖让她听。满意一下好奇心之外,也可以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增添情趣。 想当然尔夜魔绝对会害羞……到时候……嗯哼哼…… 但是她找了三条街了,也没有看到可疑的建筑物或者类似的地方。 难道长沙在扫黄?或者是个充满地下工作者的地方? 很难对于一件非常可能无功而返的事情太过于执着。所以对于寻找温柔乡的事情。苏小竹久寻未果之后,只能跟在终于不耐烦要回去的夜魔身后回客栈。她方向感一向不好,如果不跟着夜魔,八成转不回去的。 没有达到目的,苏小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反正她也饿了。她就勉强原谅夜魔好了。 但是回了客栈,店小二便热情的迎了出来。 “两位公子,雅间有你们的客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眼中都有着对对方的指控。 苏小竹自认应该没有人会如此客人的等她,而是直接抓人。除了常家两兄弟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人想找她的。——当然是在假设那两人还未死心的情况下。 但是夜魔那副模样也不太像会被人等的模样耶…… 无论如何,该来的总归要来。 苏小竹拒绝承认是自己的好奇心让她拖着夜魔上楼的。 店二小楼停在一间雕木门前,微一屈身打开了门,便下楼忙事去了。 夜魔完全一脸酷相不肯入内,苏小竹沉吟一会,绕到他身后把他推了进去。 “师兄”“师弟”“南宫兄”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是三个身影迎了上来。 确定没危险,苏小竹方从他的身后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却发现自己在被人无视中。 围住夜魔的,正是那雷敌与两名陌生男子。那两名陌生男子长得很普通,丝毫没有出色之处。但他们跟夜魔是师兄弟耶——或是,带了人皮面具? 一想到有这种情况,苏小竹的声音不禁慑慑发光。 “请问……”身后细微的声音让苏小竹很后知后觉的转身,微扬的秀发差点打到人家的脸。 ……什么时候隔得这么近了?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小家碧玉的气质让人的确很难查觉到她的存在。——什么人? 大约苏小竹双手护胸的防卫姿态太过于明显,所以那小姑娘害羞的一笑,怯生生的印着那双格外可爱的大眼睛特别迷人。 下巴一顶,指向不耐烦被人围住的夜魔。 “同门?” “……是。”这小哥说话真是有趣。师兄是与他同行的吧?诗秀在心里暗想着。 “师妹?”看年纪应该是师妹没错吧……? 含羞的摇头,“师姐。” 苏小竹点了点头,又道,“因为是师父的女儿?”武侠小说上面都这样,入门先后为准。 “是。”诗秀倒是毫不含糊。却微微讶异这小哥的反应之快。 “你带了人皮面具吗?”被夜魔截然不同的两种容貌已经弄得有阴影了,所以飞快的问道。 状似可疑的低头,却是低低的问道,“你知晓师弟的真面貌?” 风牛马不相及吧?苏小竹在心里想着。随即决定不能让她转移话题。 “我跟他什么关系,当然知道。你是带了人皮面具吧?”语毕之后直接去抓人家的脸,反正同是女儿家,也没什么嘛。 那小姑娘大呼一声,另外两人立即飞扑过来。一人把她推飞,一人则护在小姑娘前面。 雷敌看好戏,夜魔接住她的身体。 苏小竹惊魂未定。她刚才真的是飞起来了!头重脚轻的飞起来了!!有没有搞错!她们都是女生,只不过看看她脸上黏没黏面膜,何必这样呢?保护欲不用那么重吧? “师弟,许久未见,你如何跟低下的小子混在一起去了?虽然你不招人欢喜,也不必自堕落身价至此。青山师弟可是很想念你的。”那马脸大师兄很是不屑的说着,语气中的轻蔑让苏小竹想一拳挥过去。——当然只是想而已,刚才推飞她的就是他。 “师兄,切不可胡说。”旁边的青年急急的辩道,“我只是挂念师兄心系报仇之事,会忘记师父的教诲。” ……呃! 苏小竹斜眼看着不动如山的夜魔。 师兄,师弟,师妹,师父,朋友…… 这个……不是孤癖的人应该拥有的吧? 听起来交友还蛮丰富的,虽然有些人渣也在里面,但是……也不至于无人问津到寂寞得那么快找个女人寄托感情的程度吧? 她这个随便找的女人似乎一直想错了南宫起煜的交友情况。那现在——看着办好了。打也打不赢,说可能说得过,但是她不太想恼怒别人挨拳头。所以…… 静观其变。 但是当事人不敢惹,“熟人”她还是敢惹的。 “喂,我说雷公子。你怎么跟着他们过来了?”她移呀移的,移到安全范围以内,移到一边看戏的雷敌身边。 几天不见,仍然是一副男人的败类,女人的天敌模样。 初次见面的时候还以为他有音乐家的艺术气质,哪知道……只是个喜好风花雪月的沙猪公子而已。现在没留在杭州抱美人,被甩了?那还真是恭喜了。 雷敌小心翼翼的看着那边木头般对看的同门四人。才转过头悄声回答,“我与南宫兄是旧识,自然与他的师兄弟也有关系,那日偶遇他们在找南宫兄下落。自是请缨带路了。因为与南宫兄闲聊时提及会过来长沙市一带。谁料一来便找到你们了。”回话的语气很是敬畏。虽然小竹教了楚楚奇怪的事情,但是楚楚现在属于他小竹居功至伟,他帮忙也是应该的。 “你跟南宫到底是怎么相遇的?”她也跟着扭头看那四个完全没有同门感情,只会对瞪的同门,好奇的问。 “这个……说来话长。”雷敌真的一副准备滔滔不绝的模样。瞧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准备长遍大论的模样…… “不必!”苏小竹立即义正言辞的伸手拒绝。 一口气梗在咽喉处,差点憋过气去。雷敌顺了气,俊美的脸涨得通红。却敢怒不敢言。 “男人,心胸要开阔一点。不要喜欢效仿三姑六婆。罗嗦不能证明你口才好。”眼睛仍是看着那对恃不动的四人。主要是那个大师兄充当黑脸出言讥笑,然后那个小师弟充当白脸好言相劝,然后那个小师姐当花瓶站在一边。 如果那个小姑娘长得漂亮一点,就更好了。花瓶没有漂亮的外表,是很难出彩的。 “走。”突然,冷幽幽的飘过来一个字。 只见那大师兄马脸拉得更长,似有满腔愤懑。却被那小师弟抓住。 “大师兄,二师兄只是近日没有好好调养。所以难免脾气暴躁了一点。你不要生气。二师兄……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否则你的病……” 苦口婆心的话被苏小竹叫断。 “你知道他的病?” 转头看向青衣男装的苏小竹,满脸的焦急,“这位小哥,你也知道……”师兄这奇怪的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呀! 苏小竹立即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模样。一路上来,也碰到了不少认识到夜魔或者跟他有瓜葛的人,岂料没人知道他的双重人格。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一个知道隐情的,怎么不让她有找到伙伴的感觉! 夜魔凶狠的眼神立即飙过来。放在他们激动交握的手上。 自觉的松开,苏小竹笑容可掬。“青山师弟是吧?请问你急着找亲、找小煜有何事?” 青山愣愣的瞧她。“小煜?”眼睛瞄向师兄处,却见一向性情怪癖的师兄并未动怒。 “师父命我们下山寻他,带师兄回去治病。”老实的说着,一旁的大师兄皱眉的眉头制止不及。 “你与师弟是何关系?”可能鼻孔朝天才能呼吸顺畅的大师兄说道,为他显而易见的轻视擦把冷汗的雷敌密切关注小竹神情。 苏小竹却没动怒。脑子里面还是想着刚才自己被推飞的场面。这个——她向来对于武功好又会对她出手的人肚量很大的。 移到夜魔旁边,“他的武功比你如何?”这件事问清楚才比较好。 “差。”夜魔自然不明白她问来何用,但仍然毫无表情的说道。 苏小竹注意到,夜魔说了这种话那个师兄一副要怒不敢怒的模样。 嗯。 是个可以欺负的角色。 达成一志 正在苏小竹与夜魔窃窃私语间,那种看狗屎的眼神停在了苏小竹的身上。 苏小竹微微不悦,仰头看向那个马脸师兄。长得又不美型,还想学人家狗眼看人低,不自量力! “大家先过去坐吧!”心里唾弃此人到极点,但是脸上却维持礼貌的笑容,指着内室的桌椅。 众人也未曾迟疑,一副应该好好谈谈的模样往里面走去。 “师兄,你久未回山。师父焦急所以命我们寻你。你跟我们回去吧。”一旁的小师弟倒是真的很有耐心的劝着。 大家纷纷落坐,眼睛一齐盯在夜魔的身上。师命难违,如果师兄一意孤行动起手来,他们联合起来应该也能够勉强打个平手。 苏小竹坐在夜魔身边,身上有幸也落了些注目的眼光。 苏小竹不动如山,虎视眈眈。 “师弟,你劳烦我们三人下山寻你已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莫再不识抬举。乖乖跟我们回去接受师父责罚。”仗着自己是首席弟子的身份,他一向看不起这个孤僻、怪异、身染恶疾,但深受师父厚爱的师弟。 唉。还有责罚哦!真是可怜。想唆使夜魔逃跑的苏小竹悄悄移动身体。 抿紧了嘴巴不肯吭声的夜魔不恤不火的拿双冷眼看他们。 “师兄,你要怎么才肯回去?师父向来疼爱你,自是不会责罚。顶多说你两句。师父真的很担心你,你的病也不能再拖了。”一旁的小师弟低声下气。 这时候有神经病专科吗?——闻言苏小竹又悄悄移回原位。 但是接下来便是大师兄不满的漫骂与讽刺和小师弟打圆场的苦求占据她的耳朵。夜魔根本视他们为无物,以至于场面很单调无聊。 瞧到对面的雷敌已经不太顾得了尔雅的外表举止了,单手掌在桌面上晕晕欲睡。 而坐在她另外一边的,是那一直羞羞怯怯低头不语的小姑娘诗秀。竟然没打瞌睡?——苏小竹慢慢向她靠拢。 “喂,小姑娘。你们三个人脸上也像小煜那样戴了人皮面具吗?”她贼眉鼠眼的怕被人发现。 诗秀奇怪的看她一眼,摇头,“为什么叫师弟小煜?……他明明比你大不是吗?” “这个叫昵称。小女生是不懂的啦!”苏小竹无意在这上面多说。她喜欢白天叫夜魔亲爱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晚上么——南宫起煜这个名字真的不好弄亲热的叫法。亲热一点的话,不是叫起煜,就是叫煜,那不把她给酸死了。所以干脆直接叫小煜——虽然她明显显得年轻多了。但是他既然不介意,她不也顺口了。 “你大师兄……都这样吗?”如果她打得过,站在夜魔的立场,她一定左巴掌右巴掌把马脸当成猪头。 “……大师兄无心的,只不过向来说话直了点……”虽然是很想帮同门挽回点形象,但是——太不会说谎了。 “那你爹对小煜好不好?”不知道是岳不群那种还是黄老邪那种,或者段王爷那种?——不,不会。看这个女儿长得这么平凡。基于优生学,爹应该不咋地。奇怪……怎么她脑子里面的这些个典型老爹形象都跟常人不太一样? “爹将全身武学倾囊相授。为了师弟的病更是寻遍全下名医。自是尽心尽力,疼爱有加。”语气中不无羡慕。 苏小竹很不礼貌的拍拍她的头表示安慰。 其实她也很能够理解啦!任何一个有正常审美眼光的人对美人,特别是南宫起煜那种美人绝对会有怜惜之心,喜欢漂亮东西是正常的。呵护美人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爹——没有对小煜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如果是个变态怪叔叔,那她能够体谅南宫起煜不想回去的心情。要玩BL也得找个年纪相当外表美型的……!!不对!现在他是她男朋友,当然是属于她的。脑袋又在发什么晕了。 对于苏小竹之前的无礼以及现在猛摇脑袋的举止,诗秀显然很是理解。 “小哥,你既跟师弟同病相怜。不妨一起回去给家父治疗。” ……同病相怜?治疗? 苏小竹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我很正常好不好。我哪需要治病?”只不过如果能够单独促进身高和胸部发育的治疗,她还是愿意偿试一下的。中药一般都没有副作用的,纯天然产品嘛! “其实师兄自从十五岁到了我们师门之后,与人谈话不超过十句。向来不言苟笑性情孤癖目中无人。”小姑娘的话中也蛮多怨怼的。 “你们晚上……没瞧见过他吗?”不至于吧?夜晚版的可是好好先生一个,对着什么人都面带笑容。 “师兄独居石屋。加上我爹阻止我们深夜出门。”诗秀咬着下唇低声说道。 两个人的身子已经由原来的侧倾干脆改为蹲在地上避过台面的争议相谈了。事实上只有那两师兄弟在对话,夜魔根本不出声。 看得出来小妮子也很无聊,而且关于那种礼节之类的东西也学得很少。 总之,那个师父显然防得滴水不漏。那亲爱的的病,应该是被赶出来的时候就得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像他娘他爹死在他面前刺激过大。或者他有什么兄弟姐妹的个性跟晚上版的相像,而他那个兄弟姐妹因为他死了,所以他下意识想代替人家活下去,产生人格分裂。要不就是他娘他爹逼他扭曲原来的个性,所以他压抑过度变成这副样子?…… 这个问题,还是需要通过本人证实。 “师妹!你跟那个贱小子在干什么?”突然,雷鸣般的大吼在她头上响起,吓她一跳,也让她耳朵嗡嗡作响。 诗秀脸一红,立即站了起来。 贱小子? 苏小竹脑袋一转,突然想起来现在自己仍然是男装。但是——她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竟然被他们认为是……这也太瞎了眼了吧? 可是…… 心里冷哼,脸上却挂起甜如蜜的笑容。 “亲爱的。”原本甜美的声音经她的夸张的声音压缩变得令人听而生畏,全身抽搐不已。唯一不变脸色的,便是夜魔。 特意扭动臀动,以相当夸张娘娘腔的姿势走了过去。 “大家想叫亲爱的回去……”掀开夜魔原本放在桌上的双手,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美脸上是一片羞答答的幸福之情。 大家的眼珠集体瞪了出来。 “……直接跟人家说就是了……”左扭扭右扭扭,侧转身拿双手搂住夜魔的脖子,脸涌红云的靠在夜魔胸膛。 大家的脸色集体变黑。 诱惑的伸出丁香小舌,划过夜魔的颈侧,纤纤素手则隔着衣裳在夜魔胸膛上画圈圈……一派颠倒众生的妩媚模样。——本来舔脸效果更好。但是她不喜欢那种隔了很多夜的面膜味道。想起来就恶主。 大家的下巴集体脱臼。 “砰。”的一声,桌子被掀翻了。苏小竹无关痛痒,因为是掀开雷敌那个方向。只不过等一下关于赔偿方面就不知道谁负责了。 最先回过神来沉不住气的大师兄。 “妖孽!师弟!你长得一脸祸害也就算了,竟然还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师门不幸!师门不幸!”他就知道这个妖孽有不可告人秘密,竟是断袖分桃之人。 哑然变色的青山小师弟,委屈的,低低的劝道,“师兄,这、这样是不对的。回头是岸。” 诗秀原本燃烧在心里的初恋小火苗被熄灭了。——原来,那俊俏的小哥是这种人…… “喂喂喂!你说谁祸害?”苏小竹可是不答应了。她迷这张脸迷得要死呢! “自己一张老马脸还好意思端出来吓人,懂不懂欣赏?没眼光就直说,大家会原谅你的。不必嚷得人尽皆知。难道你天生小M,不被人家骂就不舒服?”虽然别人不一定听得懂,但是她用语气充分表达出自己的鄙视之情,用白眼表现出自己的不屑,用鼻孔朝天表现也对他的轻蔑。 那原本趾高气扬的大师兄立即脸色变得又青又白,想动手却又顾及人家在师弟怀里。而师弟的功夫,又比他好了数倍不止。只能在原地暗自气怒不已。 “有些贱人,滥人,人渣,败类,变态,就是喜欢过来讨骂。亲爱的,我们不必理他们。”缩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一边对人家上下其手一边将这种责诉之话说得理直气壮的除了苏小竹之外,只怕无人能够做到。特别是她现在还是男孩儿身份。外人看来就是一对小GAY在风流快活。 口吐白沫,气得似乎快要昏倒的大师兄指着他们的手抖呀抖,就是不敢真正动手。 “师兄,你……你不能这样啊。”青山小师弟又急又气,“这小哥长是长得很漂亮,但到底是个男孩。他配不上师兄的。” 配不上……苏小竹美目喷火,但是却口下留情。她没忘记刚才是谁一直帮她亲爱的说话。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赞同的声音自她的耳边飞过,飘进每个人的耳底。 喂喂喂!借过一下。你婚都没求还是准杀人狂,况且现在他们还属于即将进入热恋阶级,这个跳级未免太过了。话是如此,但看到夜魔戾气渐升的表情,她没什么勇气说。 “妻、妻子?!”那个马脸师兄最先抓狂。开始乱七八糟的咒骂。咒骂对象自是不敢针对这间房里的任何一个人。 苏小竹这回没生气,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古代骂人是这样的?好多专有名词,她听得不是很懂。 跟他认识以来说话不超过十句的师兄——竟然……竟然跟他们说话了。青山是感动得夸张的红了眼眶。诗秀则是满脸的懊悔。——原来那个小哥是个女人。 “你是女人!”青山感动过后吸鼻子问,神态甚是恭敬。变脸不是女人的专利。 “不是。”怎料苏小竹很是严肃的否认。 “啊?”三人齐齐惊呼。 “我还是女孩。闺女。”苏小竹不厌其烦的申明道。她也知道很可能她当处女的时间不多了,不过还是一天就要申明一天。不能提前过女人的生活。 诗秀红了双颊,另外两人则自知收声。 雷敌这下才看得津津有味。不虚此行啊! 苏小竹不甘示弱,一句话飙了过去。 “改明儿麻烦你送封信给楚楚姑娘如此?我还有些事情未交待。”这个超级大配角,超级管闲事的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走?站在这里是浪费空间资源。 雷敌神色一凛,自是正儿八经的起身告辞。 环顾室内一片狼籍,苏小竹叹口气看夜魔。 “回去吧。我陪你。”这可能为了她小小的计划就打乱夜魔的治疗。夜魔久未回家,她要付一部分责任。 “可断肠剑……”夜魔再次开金口,让三人又一次吃惊。 “你比较重要。”算了,她放弃。干嘛没事找事想看帅哥,明明已经有一个最好的天天免费给她看。如果夜魔治好了双重人格,她跟他在一起也更加放心。因为她实在怕他病情恶化……到时候再出来一个陌生的人格,就不好了。而且那个从小“疼爱”他的师父,她也要去看看。——呜,她是不是太多了?看BL漫画看太多的后果……反省! “那好。”夜魔见苏小竹为自己着想,自是为难的应允了。 另外三人如释重负。三人下山半游山玩水半寻找师兄,已是耽误了不少时日,如果再不找到师兄回去覆命,只怕都有被逐出师门的危险了。 “你们想去哪里?”苏小竹叫住开门想出去的大家。 可以覆命,大家的心情和脸色都和缓很多,包容力也强了许多。所以停下脚步看她。 “你瞧瞧这一室的东西。出去的是铁定要赔钱的。大家走窗子。快点走吧!”苏小竹早早攀在夜魔怀里,命令似的叫道。 “区区几两银子,何足挂齿!”那师兄自是满脸不屑她的斤斤计较。 “那你去付帐吧!反正是你弄烂的东西。顺便帮我们把房钱付付。”苏小竹的话隐匿于空气之中……夜魔抱着她飞跃了出去。 三人面面相觑,自是赶了上去。 那个死马脸,眼高于顶又自以为是,满口脏话还趾高气扬以为自己是受人尊敬的大师兄……她们又没欠他的。武功不好还敢在她面前不自量力,简直找死! 美女报仇 首先,是这些人求他们跟着回去一起覆命的。 所以,有求于人的他们,跟大方施舍的他们,形成的一种奴役与被奴役的关系, 端茶送水是小事,劈柴做饭铺床叠被之类的杂事全部都归她——点名,然后其它人做。当然,大师兄是红牌,被点名的机会很多。 由于一路上大家都是住的客栈,苏小竹坚持不住野外。如果迫不得及必须夜宿野外的话,就由他们睡马车,其它人轮流守夜——在马车外。 一路上这么遮遮掩掩,倒也是过得精彩万分,苏小竹把自己的女王潜质发挥得淋漓尽致,自己都觉得自己人有时候玩得太过分了。 如果那个马脸敢对她的话不从或出现反抗的意向,她就直接躲在夜魔后面。如果那个马脸对她的话阳奉阴违,那她就拿她们要走人为要胁。过分就过分在,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当恶毒婆婆的潜质,而那个马脸就是最佳委屈小媳妇代言人。每次不管他做什么事都能够让她鸡蛋里挑骨头,挑出一大堆毛病,然后尖酸刻薄的讽刺一番。当然她有注意分寸,拿捏在他不会狗急跳墙的尺度内。 不可一世,仗着自己人是大师兄就被狐假虎威的苏小竹调教得即认命又消极。 “那个那个谁呀?——哦,小名师兄吧?这杯茶怎么倒的?烫得我嘴巴都红了,你是不是想烫得我三天上不了路呀?”苏小竹“啪”的一声把茶泼地上……杯子是公物损坏不得——然后得意的扑入夜魔怀里。她一般晚上是很人道的,所以所有积压不满都在晚上发泄。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大概是知道这个马脸杨名太没有口德了,想必以前说过很多不中听的话。再加上初见面的印象恶劣之极,偏偏他又不知道安分一点送上门来让她整。她不整也不知道原来自己本性里面有这么恶毒的一面。罪过罪过! 但是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听说是一座叫雾山的地方。名字是有够诗情画意的,就是不知道看起来怎么样了。 但是向来乐观的苏小竹抱着游山玩水与帮亲爱的报仇为已任,所以一路上倒也笑意不断。最最庆幸的便是每次都有办法让南宫起煜隐匿于他们面前。 野外的话只有她跟南宫起煜两人在车厢内窃窃私语,自是不会让人知道。 客栈则缩在房间里面情意绵绵,她们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一路上,苏小竹也试着问问南宫起煜本人对于交替人格有无任何记忆。但是夜魔一副她在痴人说梦的模样,南宫起煜则是一副温柔耐心哄她不要太心焦的模样——他们两个人格都下意识的拒绝接受这个事情。不然为什么都想都不想的全然否认?或者——他们早有查觉,但是不希望别人查觉? 苏小竹是不会知道的。因为她不想再深问下去,毕竟亲爱的和小煜都没有想谈下去的姿态,她虽然关心,但也不至于不识趣到这个地步。 可是关于南宫起煜的过去,她倒是挖掘了一点点。 他是十五岁的时候被逐出堡的。原因不明,具体情况也淡忘了。似乎没有怎么受过父母疼爱,但是他的哥哥倒是很受父母疼爱。并且疼爱他这个唯一的弟弟。童年……似乎在众人的惧怕和歧视下长大的,没有任何快乐的记忆。 而且,现任堡主是他哥哥的曾外孙——关于这个辈份问题她不太明白。但是知道现任堡主是她曾外甥就对了。至于他哥哥和父母,全部都被现在这个老变态杀害了。至于具体方法和步骤,他似乎不愿再提。而且对于这种铁定血腥的事情,苏小竹也没兴趣。 至于为何在特定日子决定报分,而且要血洗倾天堡。时间是答应临死前的哥哥,十年后过来报仇,而全堡人赔葬,是因为他要用所有人的鲜血祭他父母的命。 真是又孝顺又守诺言的人。要她守一件承诺十年,只怕她办不到。而且很有可能过个一两年就忘记了。但是——也有可能因为这毕竟是弑亲之仇,所以记得特别牢靠吧。毕竟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阿呸——当然希望以后也不要碰到。 至于对师父的描述。夜魔告诉她,两个字,“老头。” 南宫起煜则很是尊敬的说,“仙风道俗,远离尘世,鹤发童颜的避世高人。”之后还大概描述了一下张三丰式的外表。 苏小竹没怎么听进去,她关心的不是这个,“你师父的医术高吗?平常对心理学掌握得怎么样?” “师父医术高超,来山上求医的人络绎不绝,但师父只会有缘人。”梳理着苏小竹柔顺的秀发,南宫起煜语带溺爱的说着。 “哦。”舒服的趴在他腿上,任他整理流泻在身后盖住大半个身体的长发。她真的很懒得打理这么一大把头发,但是却又爱死了这黑缎一般的深密长发,超矛盾的。 南宫起煜任她像只小猫咪似的趴在自己身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她的长发。 “听说你今天又叫师兄帮你打洗浴用水了?” “嗯。”舒服得只差喵喵叫两声了,底下是凉凉的软软的,在这燥热的天气里面实在是舒服极了。 “为何小竹那么喜欢洗浴?”南宫起煜似乎很是不解。 这一点也是苏小竹很不能理解的。为什么他们可能忍受十天半月不洗一次澡的??难道不会觉得自己身上又脏又臭吗?特别是现在在赶路。他们竟然只是擦擦身子而已。但是她受不了,所以每天强迫杨名大师兄帮她提水送到客房洗浴。碰上野外也必须去溪边洗洗身子——在正人女子小师姐的守望下。 其它三个人她管不了,但是她男朋友的清洁程度直接影响她调戏的心情。所以她每天也逼着红牌大师兄再打水给南宫起煜洗澡。并且她天天站岗督促他洗得干干净净。这个时代没有沐浴露和肥皂,所以必须多洗澡才能够保持干净。 原本对她略带敌意的青山和诗秀对于她是又敬又怕,有时候拿一双佩服的眼睛晶亮亮的瞅着她,——大多发生在她比马脸大师兄更趾高气扬的时候;有时候又避之唯恐不及的想躲他,——在她眼睛瞄向他们的时候。 不过本性似乎蛮单纯的,也不会跟她作对。似乎对于夜魔也挺关心的。所以……他们两个算是比较冷清的。很少被她点到名。除非是大师兄已经英勇牺牲累趴下或者需要女人家的时候。 有时候她也觉得很委屈的,现在这个朝代的女性用品真的真的极端落后。她只能找棉缎当面包用,对于实际上用的那种她敬谢不敏。她怀疑现在这个年代的女子只怕生理期的时候只要躺在床上睡了吃,吃了睡,拿血直接喂床单混过那几天的。每天换一张床单,方便又快捷,而且不麻烦自己。 有时候很自我解嘲的想,难怪古代生小孩那么繁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那些个不方便的时候呢?毕竟生个小孩可以躲过将近一年。多划得来…… 其实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山都差不多,还是她的分辨能力有待提高。总之她觉得这个雾山跟之前她看到的山都差不多。 群峰罗列,白雾满布,悬崖峭壁……唉。真的很相似嘛! 但是……山顶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小树林。 夜魔牵着她进入小树林,然后开始练舞步。 这边直走那边绕绕,这边转弯那边跨步……这个,莫非就是所谓的阵法? 苏小竹很是兴奋的抬头,果然看到其它三个人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后面走。 “亲爱的亲爱的,”她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兴奋,“这个是不是所谓的五行八卦阵?”对夜魔的师父生出一种敬畏之情。 夜魔极淡的瞟来一眼,然后专注的带她绕树林。 迷宫。现在她在真正的玄奇奥妙的迷宫里面走耶!苏小竹掩不住满腔喜悦之情。果然是像桃花岛那样有特定的步伐与阵法的。真的让她看到了! “苏姑娘。”诗秀在后面听到她的话,不禁柔声戳破她的幻想,“家父在这树林里面挖了很多陷阱和猎兽夹,所以我们穿越树林的时候只能避开陷阱走。” 未曾注意到苏小竹的迅速石化,她又满心赞扬的继续说道,“师弟真是厉害,爹的陷阱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苏小竹仰头看夜魔求证,尽量让自己的嘴角不要抽搐。 “那个,是真的吗?” 夜魔不耐烦的证明了诗秀的话。 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竟然会做这种设陷阱的事情?这太扯了吧!这种事情是小孩子才玩的耶!布个奇门玄阵才证明他是世外高人嘛!懂不懂制造噱头啊? 好吧好吧!她勉强接受这是个老顽童似的人物好了。书上说了,老人就像小孩子一样嘛。但是…… “你们住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她不是很确定的探头探脑……这个树林不大,看得到边也看得到头,就是看不到这里面哪里有房子或者树屋的。 “待会就到了。”夜魔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脸上竟然露出微微浅笑。走在后面的人没看到,但是苏小竹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对于接下来的事情…… “我警告你。你敢捉弄我的话,我一定会加倍报答回来的!”虽然确定自己似乎没有能力对夜魔怎么样,但是……狠话还是要说的!不然一点都表达不出来她的抗议与愤慨之情! “如果怕的话,你可以闭上眼睛。”夜魔这回更和蔼可亲了…… 苏小竹看看他又看看后面的人,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 然后…… 管它的。 随便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他们垫底! 诗人师父 白云萦张在高耸的山峰间,宛如笼着轻纱的少女,站在山顶望去,甚是壮观秀美。但在外围绕了一圈之后—— 雾山阴阳分明,南面百花竞秀,北面冰坚挂凌,环山林深草茂——好变态的地方。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也有这种地方。 然后…… 夜魔带着她在一处悬崖边停住。 苏小竹紧攀着夜魔探头向下看,白云缭绕,看不出深度,不知道下面会不会像神雕里面一样是个冰塘。但是……从那么高掉下去,不死也重伤。 然后看到他们几个人都屹立不动状。 “哈,哈哈,讨厌啦。亲爱的要带我来看风景也不要看到这里嘛。”游山玩水到此结束,她比较喜欢到不太高但是也很好看的地方玩,有得吃更好。 她可以感觉到脚边那强大的气流在乱窜,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扬起她的青丝。 她很快乐的带路,跑呀跑呀,跑到快进树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对于陷阱什么的都不知道,所以停下来,看着仍然忤在崖边不动的几人。 “你们过来呀。我们回去了。”她力图装傻。然后发现那几个人都不动如山。 撇撇嘴,她又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先申明,你要抱我。不准把我弄丢了。我没玩过高空弹跳,心脏的接受能力不知道怎么样……” 诗秀和青山都先后跳下万丈深崖……杨名都跟在他们身后以防他们逃脱。 “你师父绝对不是在那个地方等我们吧?”她还年轻,还没玩够,不想赔了自己一条命…… “抱好。”夜魔将她横腰抱起,放在她腿下和腰部的手略略让她安心,用力揪住他的脖子,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然后只觉高高跃起,接着往下迅速的沉去。 跳楼是什么感觉,她终于知道了……但是,下场可别像跳楼一下……不然她做鬼也不放过他。她可是相信他才把命放他手里的。 不同于平时被抱着“飞”的感觉,这回的风冷刺骨,她可以打赌她脸上的肉都被吹得变形了……耳鼻喉口都充斥着一股压力,压得她几乎没办法呼吸。只能把鼻子埋入夜魔的衣领处,拼命的隔着衣料呼吸。 但是堕落的唯一好处,就是快速。 只觉稳稳一弹,便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呼吸变顺畅了,露出衣裳的皮肤也没有刺骨的疼痛感了。 “这是莲花池。”夜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试探性的张大眼睛,却发现已处在一个花的海洋里面。一片草滩,形似开放的莲花,层层叠叠的各色野花,群芳吐香,万紫千红。虽曰\"池\"却无水,满地各色野花,一望无际,颇有塞外草原的风味。小家碧玉的野花中间,也夹杂着两种特别漂亮的大花。 “那是银莲花和金莲花。”夜魔低沉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呢喃般的响起。 苏小竹很轻易的分辩出两种花的区别。银莲花的叶片酷似莲叶,翠绿的莲叶中间,直挺挺托着五朵素花,偌大的莲池,银白一片。稍迟几天开花的金莲花,茎更高,花更大。金黄金黄的花瓣,粉黄的花蕊,配上周围各式各样的蓝花、紫花,更显得典雅俏丽。 好美好美! 纯天然,美得好纯净自然。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一眼望去说不出的舒服。绿叶轻葱,花朵妖娆,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 挣脱得跳下去,小心翼翼的徘徊在花海边缘。 啊!好怀念看不到灰尘的花瓣……以前去公园和植物园的时候,没有看到过一株可以算是真正干净的花草。家里私人的小花园更是不用说。有些室内放置的花朵都会有大量的灰尘。路边……种的都是泥花……像这种漂亮得不染杂色的金莲花银莲花…… “这里好漂亮!简直是迷死人了。”苏小竹兴奋的直眨眼睛,又想去摸,又怕碰碎了这梦幻般的美景。不知道这里的老板肯不肯割爱?如果来这种野生花园隐居,无疑是最好的归宿。而且绝对不可能有人过来打扰。谁会想到这个地方是山崖边突出来的一块岩石?当然,特意跑过来自杀的不算。 对于苏小竹毫不掩示的欣赏与赞美,其它人则是得意的笑笑。 “我家在那儿。”诗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睛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铺天盖地的一片花海中,静静耸立着一幢木质的小庭院。一间大平房。很普通的一户人家,但是与这花海却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契合。有条小径,通往那里。 “那我们去看看吧!”在姹紫嫣红的花海里面奔跑,是种很不错的滋味。绝不相同又浑成一体的花香迎面扑来,吸一口只觉通体舒透,浑身是劲。 花海,美人,裙角飞扬,映上一张比花还娇嫩的笑颜。 青山在夜魔后面羡慕的轻道,“师兄,你打哪儿找到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苏小竹呢?”美丽,乐观,坦率,毫不做作,爱财如命,好恶分明,并且极端维护师兄。看大师兄面有菜色的日渐沉默,就可以发现苏姑娘着实不是普通角色。 大师兄虽然平常自视甚高甚至好逸恶劳了点,但是武功还算不错,身体也很强壮,但是小竹姑娘可以让他累趴下,这一点真的,很大快人心。 在跑到庭院的大门时,苏小竹突然停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于兴奋了,转头正准备招呼大家,却发现大家都站在她身后。 太过于忘形显得很没有淑女气质,所以苏小竹吱吾着移步到夜魔身后。谁知道这个庭院里面会不会有陷阱,还是让替死鬼先走好了。 “爹,我们回来了。”诗秀笑着朝里面喊道,伸手便推开了小木门。 苏小竹捏紧夜魔的手臂,也跟着走了进去…… “小煜。”一声很热情的呼唤传入大家的耳中,一个土黄色的白发老头冲了出来。 苏小竹被他的忘形挤到一边,随即宣靠所有权的用力用臀部顶开他,牢牢的霸住夜魔怀里面位置。 “你是谁?”对面的老头立即气愤难平的叫道,这下苏小竹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七八十岁的年纪,因为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长得圆嘟嘟的,红光满面又白白胖胖,有点像KFC里面的老头子。仙风道骨谈不上,因为会让她想到鸡腿。头发长长的绑在头上盘起来,胡子长长垂在胸前,虽然表情愤怒但是感觉不到恶意。 是个没有危险性而且可能还很好欺负的角色。 “我?”苏小竹巧笑俏兮的扭个身,娉婷婀娜的重新投入夜魔冰冰凉凉的怀里。 “小煜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什么?厚颜无耻!胡说八道!”那老头连连嚷道,又跺脚又甩手,很有活力。 “师父。师弟未经您老人家同意便擅自带人回家。实在大逆不道。”马脸大师兄杨名立即迫不及待的挑拨离间。 但是显然那老头不给他机会了。呶呶嘴巴显然他闪一边去,然后全副精神的瞪眼看她。 “谁说的!”苏小竹一仰头,伸手想去扯夜魔的面具,但是略一思索后便停下来拿双水漾明眸看着他。 夜魔倒是很听得懂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说的东西,拿手随意在脸上一抹,那张令人屏息的绝世容颜就出来了。 “噔噔”两下,苏小竹也被那晃眼的美色照得倒退两步,更紧密的依入那个美人的怀里。 示威的看向那个嘟嘴生气的老爷爷。 这个师父,真的很有趣。比起一般的武林人士的威武雄壮要可爱多了。 “爹。”诗秀在一边,很是无奈的唤道。 “苏小竹。我未过门的妻子。”夜魔冷漠的介绍道,然后想了想,补了个称呼,“师父。” 当弟子当得他这般粗神经加短路的只怕不多。瞧那老头一副痛心疾首识人不清收徒不慎的模样…… 诗秀和那大胖老头站在一起,实在很不搭调。不太像亲生的……毕竟那老头六七十岁的年纪了,而诗秀才十五六岁的模样,而且外貌看来实在很不起眼。三个徒弟一个女儿,只有二徒弟拥有绝世姿容,会被人家排斥也是理所当然的。 唉……虽然看上去似乎是夜魔排斥人家比较多,但是人多的还是胜利嘛,比起她亲爱的老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要好多了。 “妻子?谁允许的?还有,看到我那么久才知道叫我一声师父。实在太不尊师重道了!我不准不准,这个女人不是我徒媳。”那大胖老头嚷嚷着,语气却不是很认真。很容易分辩得出是想看夜魔的反应。 苏小竹之所以不插手,也是想看看这个纠纷夜魔会怎么处理。 但是—— “走。”夜魔冷冷的看着,却是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率先越过跳脚的老头子走了进去。 苏小竹同情的看着那个老头,送给泄气皮球一个甜美鼓励的笑脸。没关系,晚上讨回来就可以了嘛。 这端被女儿好声安慰的老头一见苏小竹另有深意的笑容,不禁也收起耍脾气的脸,转而是一副找到知音的感动模样。 他的感动,让苏小竹再一次感动原来变脸如翻书男人也可以掺一脚。 木屋里面很质朴,四方格局,很简单,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几张椅子,桌子上放了几样放着不明物体的碟子。连花瓶,屏风之类常见的装饰都没有。 看上去是简陋的寒酸,但是这种简陋看上去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夜魔虽然是最先走进去的,然后他坐在最靠门边的椅子上。苏小竹在他的腿和旁边的座位上考虑了一下,觉得应该低调一点坐他旁边好了。 那个师父自是屁癫屁癫的跟了进来,巴在夜魔另一边的桌位落坐,拿一双明亮的眼睛瞅着冰山般的徒弟。 其它师兄弟一一进来,大师兄坐得离他们最远。 “师父,你不能如此宠溺下去。要好好教训一下师弟何谓尊师重道。” 苏小竹看他一眼,扬声说道,“来者是客,连杯茶都没有,似乎没有待客之道吧?杨名啊……你去泡几杯茶来。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 其他人立即很是赞同的点头,连那大胖老头也盯着夜魔美丽的侧脸看个不停。 咬牙的马脸只好退出去泡茶了。 真是看不懂状况的家伙,明明情况已经朝她这边一面倒了,他还继续自讨没趣干什么?嫌钉子没碰够,嫌她不够严厉吗?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乏力……呃,力不从心的征状。”那老头待杨名下去之后,立即急急的问道。 夜魔摇头。 苏小竹则抗议,“喂喂喂,什么叫力不从心?”当她听不懂黄色小段子吗? 老头看了她一眼,闷声道,“诗人。” 苏小竹看他,“什么?”干嘛,她又不是诗人,也不会吟诗。脑袋阿达了? “不要叫我喂喂喂,我叫诗人。”很认真的再说了一遍,想想又追加道,“你不用跟小煜一样叫我师父,我才没有承认你咧。” 诗——————人??!!!! 苏小竹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银铃般的笑声便肆无忌惮的涌出唇边。 女儿叫诗秀,爹爹竟然叫诗人! 笑昏她了。 夜魔投过去警告的一眼,苏小竹立即收敛笑容不去看诗人老头一脸受辱的表情。但是嘴角和脸面仍然受不了控制的抽搐。 这个可爱的老头,服了他了。 节外生枝 开封将军府 俊俏的男子坐于明亮而简陋的室内,环绕得布置得雅致朴素的摆设。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抬眸看向庭院中的小湖。阳光秀过层层柳条渲泻下来,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投下偶尔的一点阴影,斑驳的金币般的影子在湖水荡漾中闪烁。 “少爷。”门外守候多时的婢女见那俊雅的青年露出恍惚寂寞的眼睛,不禁满心惭愧的垂首道,“都怪小桃不好。如果小桃当时守在小姐身边就好了,小桃一定不会让小姐走掉的。” 那青年闻言,温和的双眸立即转到她的方向,“这并不怪你。谁料到你父亲猝死,你被你家亲戚卖到别户人家,你娘也被逼搬迁他处呢。说来,你也是受了不少苦。” 小桃立即感激得红了眼眶,“少爷,你对小姐真好。她刚出走那会不禁四处奔走搜寻,更是百忙之中不忘把小桃找出来。希望常烈将军派去的人马能够早日找到小姐。”她知道少爷都是为了小姐,所以她也希望少爷赶快找到小姐,因为小姐的幸福,只有少爷这般杰出的人才能够给。 常静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心思却飘得老远。 找到了又如何?找到了她仍然是哥哥的妻子。所以,所以他宁愿坐在这儿,宁愿静静的回忆与她相处的开心日子。即使,即使他是如此爱她,如此的想与她相伴终生。无奈……长兄如父。他又怎能背弃大哥? 瞧见少爷又一副让人痛心的表情,小桃试图让少爷心里好过点。 “其实小姐老是成天在我面前称赞少爷人好的。我想她现在在外面一定很不好过。”小姐的确是经常在她面前称赞少爷人好好,骗钱好容易到手。 “是吗?她真的那么说……”常静的脸色略微好转一点,心里却百转千回。 洞房初见,她那么雍容华贵,美丽脱俗,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可是之后面对芙蓉的挑衅,却也毫不示弱,那双美眸闪亮得可比天上星辰,耀眼得有照亮一切的光辉。 再次见面,却又那么活泼大方,银铃般的声音一直环绕在他的耳际,一回头便瞧见她纯真又无辜的眨着一双美眸看着他。 之后的相处,她甜美灿烂的笑颜,她晶亮清澈的美眸,她偶尔的小鬼脸,她不受拘束的气息更加明显,但对待自己的小丫环关心又温柔,每每令他迷失。 相处得越多,越被她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古灵精怪折服,永远有一大堆的理由为她做的事情找籍口。老是满脸垂涎的失神盯着他,老是用晶亮得倒映着他身影的眸子恳求他。 即使知道小桃家不可能有那么多亲戚,即使知道小桃家不可能恰好得九族都是穷根命,但每次她用柔柔甜甜的声音叫他,用渴望灿烂的眼眸凝望他,他便乖乖的双手奉上银票。——她并不贪。任何大哥送给她的首饰珠宝极少见她配戴,对于衣食住的安排也随遇而安,除了偶尔喜欢吃点小零嘴之外,从来不会提要求。所以——她要那么多银子到底有何用他也不知道。却心甘情愿的有求必允。 当她用毫不在乎的语气面对大哥的出轨时,那种令人捉摸不住的气息,瞬间牢牢抓住了他被礼教束缚的心。他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这般精彩,他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如此与众不同,他从她的身上,能够感受到绵绵不断的活力,这个仙女般的女孩子,却不会属于厌恶她的大哥。永远不会为其它人永远的停驻下目光。 相较于大哥的冷淡,他则默默的付出关怀。她寂寞,他陪伴;她开心,他高兴;她忧愁,他担心。越来越多时日的相处,越来越受不住的一点一滴的被她吞噬。 无奈她看似聪明伶俐,却迟钝得看不懂他的真心。 第一次瞧见她看陆尘的眼神,那里头痴迷的目光,便让他暗暗惊心。因为初见那一晚,她正是拿那种眼神看他。这般捉摸不定的灵魂,终也会停驻下来体憩吗?会为陆尘停下来吗? 之后,终于忍不住跟大哥诉说了自己的感情。可是,大哥却拒绝了。那么生气,那么失望。一顿乱慌,成就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全然是赌气的成分,却让他介怀不已。他被大哥赶出了家门,但是,他不后悔。只是心心念念想救她出来。 那个家,不适合她,只会囚禁她的灵魂,夺走她的生气。 机会终于来了。 他救出了她,也失去了她。 历经艰苦,却仍是把她送回了大哥的身边。而且,她的心,也与陆尘生出若有似无的牵绊。 当她说自己并非真正苏小竹,并不是大哥应该成婚对象的时候,他的心里升出一股卑劣的狂喜,喜悦哥哥并不明正言顺的拥有她。她并非真正的苏小竹,并非真正的嫂子。 但是陆尘再次的出现,打破了他心底小小的希望。即使,即使他与公主有婚约。必须奉命与另外的女子成亲。 小竹在屋里哭的时候,他便站在门边,一直静静的守着她。 带她去湖边见面,是为了让她看清事实,看清谁才是真正守候在她身边的人,谁才是真正疼她爱她,心里只有她的人。 但,那竟然成为了激起她离开的原因。 不曾留下只字片语,便孑然一般消失在他面前。夺走了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所爱。 “少爷,去找小姐吧!如果小姐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小桃鼓励着劝道。少爷明明是喜欢着小姐的,天天一有空便过来小竹居静坐,小竹居已经成为了将军府的禁地。所有的打扫全部都归少爷亲自负责。为何少爷不去找小姐,只肯在这里坐着等呢?小姐如果被将军找回来,就是将军的了呀! “找?怎么找?”如果他出去找,便等于背叛了兄长。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多亏哥哥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他,他又怎能再辜负兄长的信任? “义兄!”一清亮的声音突然插入他的忧郁之中。超凡脱俗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眼角。——贵为驸马的陆尘。原本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纯真脸庞被染上了忧郁的气息,眉眼都显得成熟了不少。 “去找小竹吧!去告诉她,你才是真正一直心系于她的人。”美眸里尽是无言的支持与无奈。 他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湖畔相见,让多疑的九公主请求皇上将婚期提前。 现在他已经是堂堂九驸马,再无转变余地。他真正失去拥有那一抹鲜活灵魂的权利。即使他可以强行留下她,但那也只是让她在华贵的牢笼里面枯蒌。现在他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不想将她一起拖进来。 为了父亲,为了家族,他不得不放弃追逐幸福的权利。他不得不放弃那个唯一真正关心他,真正意识到他自我存在的人。 心在痛,痛得流血,却无能为力。 现在他唯一的目标,便是希望他的付出没有白费。希望他尊敬的义兄能带给他心爱的女人幸福。他的懦弱已造成了失去,义兄不能一错再错了——退让并不能让她幸福。 “我、我没有资格。”微微的心动,却被紧跟而来的无力感淹没。 “义兄!你应该明白常大哥的脾气,他跟小竹根本不可能相处。两个都是倔强任性又脾气刚烈之人,这样只会越吵越烈。你愿意看到他们吵得两败俱伤吗?”陆尘急了,漂亮的脸上一片担忧。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次了,怎么义兄老是看不清楚呢? 陆尘的眼睛,有担心,有坚定,有寂寞,有疲惫……这一刻,常静终于知道,他的无奈并不下于他。而他已没有了机会,但是自己,却仍有放手一搏的契机。 “好!我去。”为了陆尘的遗憾,为了他不步陆尘的后尘,他去! “咻”的站起来,绝尘而去。 烈烈焰日,灰飞尘扬,汗如雨下,脸白如纸,嘴唇干裂,面临脱水边缘…… 书房门外,小桃跪地相求。 “将军,你就应允少爷吧!少爷这回是真心的,你再不应允。少爷会死的。”她陪着少爷在烈日下不眠不休跪了三天。早已摇摇欲坠,但是强撑着不倒下。 书房内的人毫无动情。 心里却气炸了。 养育了他十几年,这个不屑子却过来抢大嫂。 怒火冲天的坐在大椅上,额前青筋直冒,双拳紧握,用力朝书桌面砸去,竟把桌面砸出了两个深深的拳印。 “哥哥,哥哥。” 回绕在脑海里的,是稚嫩的呼唤,是纯真的笑颜…… “常将军。” 浮上眼前的,是楚楚娉婷的身影,是纯洁无瑕的花颜…… ……………… 罢了罢了! 这个妻子并非心甘情愿,这个弟弟却是骨肉情深! 牙根紧咬,竟觉唇上一片刺痛。伸手一摸,却是丝丝血液,痛入心扉。 用力的推开门,对着书房外的空地上那晃悠跪住的人影吼道,“对府里的下人吩咐,将军夫人已亡,择日迎娶海棠进门!”这样就好吧?让一切回到原来。就当那个女人不曾存在过吧! “哥。”狂喜的抬头,却抵不住一阵阵晕眩。 “等二少爷身体好点了。拨队家仆给他,让他去寻人吧。” 惚恍间,终于听到了他期待已久的承诺。 裂开的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的笑容,终于虚脱的昏了过去。 小桃尖叫一声,连忙扑了过去。 “小桃,你为何陪着我跪了三天?”醒来之后,瞧见小丫鬟比纸还白的脸,不禁怜惜的问着。 小桃静静的看他,“少爷做什么,小桃都会去做的。少爷幸福的话,小桃也会幸福的。” “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常静说着,脸偏向一边。 现在他是自由的了,他要去争取小竹的爱。 莲花池里 “娘……我要娘,哥哥要教我念书……哥哥,娘……你们去哪儿,你们不要丢下我……”床榻之上,美貌少年,血迹斑斑,苍白如纸,仿佛随时会幻化成为烟雾消失不见一般…… 白胖老头苦恼的拧着一双雪白的眉头,看看手中的药又看看床上呓语不断的少年。 “你长得这般貌美,如果是碰上常人,只怕早被当做妖孽弄死了。现在你幸运好,跳崖不死,反而碰上我这个医药奇人,我一定能够保住你的命。” 略一思索,便将所有药材全部放进药壶,一一掏烂煮水。 “我试试看,以毒攻毒应该错不了。但是如果真错了也只能怪你命不好,我反正尽力而为了。你的小命就靠你自己了。” 强灌进的药苦得少年咳嗽不已,但过不了一会药性发作,终于停止呓语的少年不安的睡去。 “作孽。这张脸如果长在女子身上,又是多么的圆满。可惜了……”只怕遭遇此劫,也是因此容貌。 “娘,娘,娘,哥哥,哥哥……爹,爹,不要杀娘……我没错,我没错……哥哥……我要像哥哥一样……哥哥,我与你一般无二……我不是妖孽……这不是我的错……” 勉强睁开的双眼,却瞧见一丝光亮不见的黑暗,让他痛苦,也让他安心的黑暗。少年痛苦的悲鸣又在小屋里回荡。 “喂,小子,小子,醒醒,醒醒。”又是流血又是流泪,他身体里面的东西倒是挺多的。也难怪不会尿床。 浓密细长的睫毛掀了掀,露出一双满脸痛楚绝望的眼瞳来。 “我娘……哥哥呢?”低哑的声音,是因为咽喉处不深不浅的刺伤。 “我只瞧见你一人掉在我的莲花池里。其它可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白胡子老头信誓旦旦的说着,趁少年精神恍然时将药水灌了进去。 又是一顿咳嗽,药是咽进去了,胸肺却仿佛要被咳出来了一番。 清醒过来的美貌小子,变得异常沉默,但是坚定的生存信念却让他渐渐好转。 随着他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奇怪。 痛苦的呓语与脆弱只在晚上出现,白天则是吓死人的冷静与执着。 两种极端,两种表现,让他关注于他脑后的伤口,却并未发现任何不妥问题。 “似乎有问题。”白胡子老头全神贯注的盯着他脑袋后的红肿,很平常的摔伤头的伤处,为何症状表示那么与众不同? 日复一日,他的钻研也得不任何效果。但是随着少年的身体日渐好转,那与常人相异的特征变得格外明显。 日夜交替之间,他会头痛得在地上打滚。可是痛过之后,又全无记忆。反而会转化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如果是常人看到了,一定会认为是妖邪上身,但偏偏晚上的那个人比白天的善良数倍。 白天的好武,晚上的好药。白天的孤僻,晚上的温和。白天的沉默寡言,晚上的则斯文有礼…… 这个病,很有值得研究的价值。这个少年身后,必也隐藏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出于同情,也出于欣赏,更是偶遇有缘人的知遇之情,让他全身绝学,锦囊相授。而他骨髂清奇,才智过人,实乃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他数十年所学,被他不要命的十年苦练便全数偷去。 对于往事,他绝口不提。但是他就是知道他心里一直守着一个承诺。直到一年前,他偷偷出山。 回来之后是满脸噬血的冷笑,是一种复仇的喜悦。 他最心爱的弟子,从来不在他面前说多余话的怪异的弟子,他视若已出的弟子,本来计划肥水不流外人田准备拐来当女婿的弟子…… 现下却被一个外人轻而易举的夺了去。看那个外人,相貌是属上乘,但是举止却太过豪放不苟,与一向冷漠有余,热情不足的徒弟,哪里有一点相配之处? 不行,他一定要好好试试,试试她有没有夺去他心爱弟子的资格。 夕阳夕斜,简陋的小屋上有一股炊烟慢慢升上天空。 客堂里坐在两女两青年一老头。 姿容卓绝的少女黏在拥有明媚无双的美丽容貌的青年旁边,德高望重的老头拿又利眼不平的盯着她,试图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其它两名容貌普通的男女则含笑看着面前的一幕。 苏小竹故意挡住诗人那灼热的视线,拿个后脑勺对着他。然后不断对难得恢复原来容貌的夜魔媚笑眨眼,企图勾引他兽性大发,以便气癫某个老头。 “杨师兄应该手忙脚乱,他一人毕竟难以做出我们所有人的饭菜。我去帮忙吧。”诗秀善良的起身,同时也从这紧绷的气氛里面脱身。 青山见状,也很有礼的以同样理由退下。 苏小竹一边欣赏偶像,一边摇头晃脑的遗憾连连。“不好不好,真是不好。” 诗人在一边立即语带酸气的接道,“你竟敢说我徒儿相貌不好?”相逢十载,饶是见识广博的他也仍会迷失于这亦男亦女的绝世容姿中,岂料这小丫头竟然敢说它不好?荒天下之大谬。 “当然不是……”苏小竹自认自己的眼睛已经快变成桃心型了,眼神更是热情露骨得仿佛想扑上去吞掉人家了,夜魔不至于听信他年纪老迈糊涂透顶的师傅之言,于是也不急着解释。 果然,见苏小竹反驳之后又静如脱兔。只顾着跟夜魔眉来眼去,秋波明送。半截话吊在那里,让老人家的头也跟着吊掉了。 “那是为何?”契而不舍的诗人追问着。 “你是世外高人吧?”苏小竹笑眯了眼,转过头看他。 “那是自然。”瞧他隐居的地方,瞧他神仙似的外貌,瞧他绝世的武功与医药知识,他如果不是世外高人,那还有谁配。 “世外高人应该是不用吃饭的。应该有奇珍异果珍奇野兽过来送给你吃的。”吃些普通的需要厨房烹调出来的食物——无聊!一般小说里面不都是这样的,哪有世外高人还要别人下厨做饭给他吃的。应该不吃则已,吃的话也要吃些闻所未闻,前所未见之物嘛! “无知的丫头。”这种话也可以说得理直气壮,这小丫头着实脸厚如墙。 苏小竹的反映是冷哼一声,“庸俗。” 一瞧见诗人脸上出现吹胡子瞪眼的表情,马上转个身火上加油。 “亲爱的。”玉臀自动移到夜魔的腿上,缩入他怀里,示威的瞪他。 诗人面皮抽搐,眼见从不让人亲近的夜魔竟然让这个小丫头乖乖摆弄,不禁百感交集。难过于徒弟终于肥水流到外人田里面去了,喜悦于徒弟终于找到可以真心相伴一生的人。 哎……瞧见可爱的KFC老爷爷这般激动的模样,真的担心他会不会脑中疯。她可不会治病。况且夜魔的病也靠他呢! 这个……算了。 苏小竹扭过身来,面对着诗人。 “算了,我也不与你一般计较。他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打算如何医治?”一般来说心里平静心结解开,心病自然会消。但是这个结,还是只能让他说的。 诗人瞧了苏小竹身后以一双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波涛暗涌的眸子看他的徒弟。 犹豫的低头,“这……暂时无法。” 苏小竹瞧了一眼后面高深莫测的夜魔一眼,无奈的耸肩挑眉。 算了,晚上再问好了。瞧这诗人的模样就知道他知情不报。或者——不方便? “小竹姑娘,菜来了菜来了。”诗秀轻声叫道,一人端着两盘东西放在桌上。 “都是按照小竹姑娘的吩咐做的。”诗秀很是腼腆的笑着,按照大师兄所说,做成了这些东西。 有些肚饿的苏小竹看了翻开的菜色,很是开心。 四个菜,西红柿炒蛋,芹菜香干,红烧冬瓜,红烧肉。虽然色泽和香味都与想像的相去甚远,但是外貌还是有点像。起码材料都分辩得出来。 其实这几样也是寻常菜色……只不过,摆的形状略有奇怪。 苏小竹自是瞧见他们满脸的疑惑。 嘿嘿笑了两声,才瞟向不动声色的夜魔。 “这个桃心型,是代表爱的意思。专程做给你吃的哦。”这里没有现成的心型巧克力买,只能拿菜摆成心型给人家示爱了。她也考虑过自己亲自下手才表示心意,但是不太想把亲爱的给毒死,这里毕竟没有胃药。所以只好假手于他人。 做饭三人立即僵了一张脸。 他们辛苦捣弄了半天的成品,竟然成为苏大姑娘向师兄(师弟)示爱之物。这、这苏姑娘实在太惊世骇俗了。世间哪有女子当众向男子示爱之事。 夜魔默默不语的盯了她一会,率先举筷。 这算是接受她的示爱吧?——苏小竹眉开眼笑的进行。 满头雾水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众人也跟着效仿。 也许别人会觉得无聊,但是她只懂得用这种方法来试爱。古代的花样实在很少,她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夜魔肯接受,那不就可以了。 这样一点一点的,让他一天比一天喜欢她,一刻比一刻爱她,终有一天,他不用当杀人狂吧? 她对于与狼共枕实在没什么兴趣。 如果到时候他实在不能放下仇恨,那么……她吃点亏雇一批绝顶杀手帮忙好了…… 唉。 深深的叹息,眉语间是化不开的浓愁,突然间没了胃口。 ——不知道现在的杀手组织收费怎么样,没有熟人,不知道能不能打折…… 药水缓痛 傍晚的时候,诗人便一本正经的带着他们来到木屋后面的后院里。 开辟了一块小地方,种值了些瓜果蔬菜,中是有块小小的空地,此刻上面正放着一个木制的大桶,下面堆着小火,桶面飘出阵阵水蒸气…… 洗药水澡! 苏小竹在心里惊叹着,随即红了脸蛋。他洗澡为何要她一起过来……明目张胆的看她会害羞的。 “这里面的药有部分压惊镇魂的作用,以前交替的时候,他会因恐惧和回忆痛苦不已,后来偶尔有一次用这种药桶泡澡的时候,情况竟然好转很多。”诗人很是得意的说着,圆圆胖胖的身体绕着大木桶不断的走动,又是扇火又是放药。 苏小竹瞧着他累得满头大汗,不由善心大发的走上前去拿过他手里的扇子。 “药的份量我是不会,但是扇风点火我还是很强的。” 一老一少便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 夜魔的神色阴晴不定,但是看到苏小竹累得满头大汗,被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的时候,不由得走过去接替她的工作。 一边的诗人看了,圆呼呼的脸挤成一团,嘴里也开始不满的嘟囔着。 养个徒弟这么大有什么用?师父年迈体虚没瞧见帮一把,反而是个活蹦乱跳的丫头把她当宝一样。真是命苦!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他了,何苦替人白操了十年的心。 苏小竹见那可爱的老头在一边碎碎念个不停,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的迎了上去。 “诗人……老先生,这放药的工作只能你负责。没人知道该放多少药的。如果冒冒然前来帮忙,只怕会害得你前功尽弃。”虽然看他一把一把放药似乎很简单,但是每个人的手大小不同,握出来的份量也不同。如果随意一点乱放,既浪费又达不到最佳功效。这种事倍功半的事情她向来不屑为之。 “是吗?”尾音拖得高高的代表他不是那么好哄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快活不已。 趁着夜魔一声不吭的在扇火,苏小竹立即绕到诗人的另外一边,压低声音小小声的说道,“对了,我顺便想问你个事——小煜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她猜想的那些答案里面的哪个? “他呀……”这一问把诗人问出精神来了,神秘兮兮的看了夜魔的方向一眼,以蚊叮般的声音说道,“他是直接从山崖下面摔下来的。撞到了头。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所幸当年我的细心照顾,小煜头部的伤势才没有出现大碍。” 没有出现大碍? 苏小竹立即用怀疑的眼睛上上下下瞄他。无论怎么看,这胖老爷爷都像外面开饭店酒馆的老板,才不像医生咧! 她的眼睛大概透露了他的想法,诗人立即气愤的补充道,“小煜当年毫无武功内力,身上也受了很重的刀伤和剑伤,五脏皆有损害,加上失血过多。本是大罗神仙也难救的人,我可是五天没合眼照顾他!” 苏小竹随着也的描述想像夜魔浑身浴血的虚弱模样,然后发现自己的心脏一跳便缩紧了。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感觉。哪怕是想像也很讨厌! “醒过来之后,小煜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了。”诗人接着解释道,手里不停在抓药调配。 瞧他一心二用却毫不慌乱的模样,苏小竹是有点相信他了。 但是夜魔只是因为撞伤头就转化为两种人格——这种事情她无论如何是无法接受的。 “会催眠不?”心里一动,问道。他医术蛮不错的,应该会吧?就是不知道古代有没有。 “催眠?那是什么?”诗人一愣,好奇的问道。这是医术吗?怎么可能他从未听说过? “呃,就是让人家睡觉,然后回忆以前的事情。跟摄魂术差不多吧?”应该……差不多吧? 诗人瞄她一眼,不再说话,重新专注于弄药材。 “喂,你干嘛不说话?”原本聊得蛮好的人突然成了闷葫芦,还拿那种眼神看她,她很不自在耶! “小竹姑娘,你不应该强人所难。有时候揭人家的痛处是很残忍的行为。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小煜的心智再次受损吗?”诗人沉默才晌,才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说道。 苏小竹哑口无言,等诗人去药桶那边放了药又回到这头挑药材的时候,才低低的说道,“正是因为我对于他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无法帮他分担所有的不快乐啊。”她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小强本事可是超一流的。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够把她副得半死不活精神分裂的。 她什么都不担心,只是担心心结太深会把夜魔弄得比现在更BT。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有什么痛苦,有人分担总是好的。 待一切准备完毕,夜魔也在他们两人的要求下——主要是她——脱了衣衫坐进木桶。 苏小竹探头探脑,“不会有人突然到后院来吧?”那不就春光泄得彻底,她的福利不就被别人分享去了? “不会。我吩咐过了。”诗人倒是很果断的说着。别看小煜这德性,但是他其它徒弟都很尊师重道的。 “哦。那好吧。”苏小竹在旁边帮忙扇风旺火,不时起身帮夜魔擦擦额间渗出来的汗。虽然他现在整个都在泡里面,擦与不擦没区别。但是如果她想偷看人家美丽匀称的身体的话,这多余的步骤还是需要做的。 没办法,世界上有一种叫公众形象的东西。她还想留着。所以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 诗人一边观察夜魔的动静,一边观察她。 待到夜魔开始紧皱眉头呻吟不已的时候,便闪到一边等这阵交换过去。小竹也不敢轻举妄动,也跟着诗人躲到旁边。 “他如果这个时候碰到人家来袭击他,那怎么办?”苏小竹为这可能的忧虑担心。这个时候的他,没有丝毫招架的能力。 “不会的。他在江湖上又没有名气。如果不是要报仇,他才不会随便出去呢!再加上他有乔装易容,既没钱又没貌,如果还有人偷袭他,那也只能怪他倒霉。”诗人白她一眼,辩解道。易容术是他教的,他很有信心。 “真是可怜。”苏小竹呢喃道。明明那么漂亮却得极力掩示,哪像她。如果漂亮的话,她会很得意的展示人前呢!有得现当然要现出来! “请恕我多言,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的?”小煜的病根本无法让人接受。像他的其它师兄妹他都从未泄露半句。可是这个小姑娘却能够毫无介蒂在与他在一起,这……实在是有点令他难以想像。 “放心,我才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咧!”虽然他们之间没有那种生死相随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出现,但是他对她的好根本勿需那些个东西来证明。当然,她心里还是有小小期盼出现个生死决择之类的大场面啦,毕竟人家女主角都会有这种待遇的说。可是——无论如何,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可以了。不用计较那么多。 “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他宠她,包容她,不会指责她,命令她,告诉她应该怎么做。跟他在一起,她才会觉得自由。她才不会有想逃的感受。这种感觉,让她明白自己爱死了跟他一起的那种能够舒服的感觉。 她喜欢自由,而他给她。他以任何名目束缚她,只会跟着她,保护她,陪伴她。有夫如此,还有什么好求的? “他长得真美。是不?” 瞧着远处那被水蒸气包绕的绝美身影,苏小竹不禁喃喃自语。当然,还要补充一点。他真的是美得没话说。所以她更加想黏他。帅哥美女可以用来欣赏,但是自己的男朋友就可以超过欣赏百倍了。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另外一半是带得出去的那种嘛。虽然她找到的比带得出去略微强了个千万倍。 “是啊。他的确长得很美。但是——愿意承认的人却很少。”女人大部分都在长得比自己的男人面前自卑,于是不愿承认。男人——若是正常男人当然看不得男人长得如此模样。但若是那些喜好男色的,则是赞美的同时还想掠夺。他是奇人,他的弟子被他训练成奇人,而这小姑娘……则是奇人中的奇人。 “好了,他好了。”一双美眸一直盯在那木桶中的南宫起煜,这时见他神色平和,立即抢先迎了上去。 “小煜?怎么样!?没事了吧?” 那双美眸缓缓睁开,露里清澈明亮的眼瞳,“我没事。小竹。” 诗人在一边也跳了出来。 “没事吧?小煜?” 南宫起煜向诗人绽放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师父,好久不见。您老人家身体可安好?” “好。好得很。”诗人即时感动的差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是这个贴心的小子比较好。白天那个太混帐了。 “太好了。”苏小竹见状立即倾身扑上去想抱他光溜溜的身体。 哪知南宫起煜一被扑住了之后,停顿不过数秒,立即大红着脸环住前身挣脱开来。 “去去去。”诗人立即拿来他的衣衫丢给他。一边把苏小竹挡开。 眼见机会已经离自己远去,苏小竹只能扁嘴站在原地。 毕竟手足无措披件衣服还要抖三抖的受惊人是她男朋友嘛。 明明之前还挺大胆的,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害羞?莫非是她太主动以至于吓着他了?或者是他暂时没有更进一步的心理准备? 被诗人圆圆胖胖的身体挡了个结结实实,苏小竹踮脚都只能看到诗人大胖脑袋。 “好了没有啦!”她有重要的事情要问小煜啦。 白天那个臭脾气也许不会回答,但是温柔的小煜肯定会回答的。虽然是挖人疮疤的事情,但是如果不把事情弄明白,又怎么把他的病治好呢?而且一件事情闷在心里闷太久,会出事的。已经闷了十年了。也够了。 扭扭捏捏的小煜出现在圆滚身子的旁边。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那明显是很尴尬的。显然不太习惯人家如此大大咧咧的看他身体。 苏小竹倒是想起了什么。用手肘顶了顶诗人圆滚滚的肚皮。 “喂,小煜那身皮肤吹弹可破,可是没有一个疤的。你怎么做到的?”害她羡慕得要死。照道理说身受重伤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伤疤的呀!难道现在这个时代有激光活肤术?或者薰衣草去疤液? “那当然。想我花费毕生精力,用天香玉露液天天给他抹伤疤,所以他现在的皮肤都是我后天补出来的。”诗人也很得意,他学医数栽,收罗珍贵名药不计其数,而这大部分的药材,几乎全用在这最有缘最出色的弟子身上了。好在也算物有所值…… “你真是太棒了。”高帽子哄得人家笑得合不拢嘴。不失时机的追加道,“那你去问问他的病根为何?” 诗人的笑容立即僵住,白了苏小竹一眼,抿嘴摇头。 “没用。”苏小竹没大没小的在他耳边低喃。 诗人抬头看看她,又看看站在身侧满脸疑问的南宫起煜,继续摇摇头,然后还往后退两步。 苏小竹翻了翻白眼,转头向满脸疑惑的小煜。 深呼吸,然后挤出一个甜美的笑脸迎了上去…… 真相大白 “小煜。”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他一声,怀软政策的温香软玉送满怀。 南宫起煜有点困惑她突来的献媚,但是仍然波澜不惊的抱住她。 “其实……”闪在他怀里避开他的眼睛,左手有意识的在他散发着药香的胸口上打圈圈。 “什么?”温柔得近似于呢喃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你跟倾天堡的一切,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了?”苏小竹暗暗祈祷,却是很勇敢的问了出来。 南宫起煜立即目光如炬的朝诗人看去,却见诗人一副“莫我主使”的委屈模样。看了看伏在胸前那甜美的女孩,抬起的眸子闪了两闪,才轻笑道。 “当然可以。” 苏小竹立即大喜过望,美眸也恶狠狠的瞪向诗人。后者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屋搬凳子了。 苏小竹做好了随时奉献自己衣袖给他抹眼泪的准备。 “我这张脸是起因,我爹怀疑我娘背着他……,所以想除了我这个野种。我哥哥和我娘为了保护我都被我爹的手下错手杀死了。我爹,也被早就一旁虎视眈眈的现任堡主暗算。我千辛万苦逃到此处,突然觉得自己一人生存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便纵身跃下山崖。”冷淡的描述着,神情平和,绝对没有任何痛楚,不适,抓狂的感觉。 苏小竹很认真的凝视他的脸…… 然后很认真的看向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诗人…… “喂,这个可信度怎么样?” 天昏地暗呢,惊天动地呢,血腥风暴呢,肝肠寸断呢?怎么统统都没有?就这样?……不会吧?……她已经准备好听长篇了耶! 诗人仍然保持面色凝重,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小煜这孩子一向镇定又冷静,也许经过十年的光阴,过往的伤痕也渐渐痊愈。特别是有了小丫头出现。 苏小竹站起身来,却是小心的走近南宫起煜,将他抱入怀里。 “乖,乖。”她摸他垂于身后的发辫,安抚的拍拍他的背。“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做自杀自残之类的事。”好在之前那次没死成,那她就原谅他好了。生命是珍贵的,无论如何,自己放弃自己的生命,这在她看来是很懦弱很不顺眼的行为。她是那么努力的想珍爱重生,而有人却想放弃,太愚蠢了! “嗯。”把脸埋在她肩胛处的人,几不可闻的点头应允。以后有她,他会好好活着。 见过他生命垂危的诗人自是红了眼眶,原本胖胖的肉鼻头也跟着红了起来。 这下变得像穿着古代服饰的圣诞老公公了。抽空瞄向诗人的小竹在心里暗想。 不能怪她无情。她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那种伤痕累累惊心动魄的场面而已,所以她根本想像不出来。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只是随处可抓一大把的普通学生。生平见识浅薄,典型家里学校街道几个地方轮着跑。什么凶杀盗窃抢动诈骗她都没有碰到过。所以在她的观念里面……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只是故事,都只是当成小说来看的情节。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跟你解释一下。”苏小竹用眼神示意诗人上前汇报病情。 诗人犹豫再三,终是上前轻道,“我说小煜啊,其实为师瞒你多年,你自被我捡到治伤以来,遗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让为师无力医治。” 说得绵长而缓慢,等了半天的苏小竹瞧他竟然迟迟不达重点,不禁凶狠的瞪他。 诗人沉吟再三,终道,“其实小煜你,因为以前头部伤势严重,出现了另外一个小煜。仿佛魂灵借体一般。” 南宫起煜处变不惊,笑容不变。苏小竹白眼掀天,努力若无其事。 接下来诗人非常详尽的描述他的病情与症状,南宫起煜听得十分专心不曾插话,苏小竹对那些医情描述只是觉得发困,哈欠连连。 “……只要小煜身心平和配上安神定气的药疗养,尚有痊愈可能。”其实他没有把握的,但是如果不这么说小煜肯定会心急的离开去报仇。而且他堂堂医神的名号岂能惧怕于这小小的精神疾病,一定要做到屡败屡战的坚持。 “师父估算我大概何时能够痊愈?”南宫起煜皱眉。作为一个身怀极有可能是不治之症的病人来说,他这种反应可以算镇定之中的镇定。 “这个……不久吧。”诗人讲解得口干舌噪,一闻此问立即擦擦汗回答。 “那我和白天的那个人,到底是哪人会消失呢?”问得本是云淡风轻,可是感觉到怀里的人正揪着他领口瞪他的时候,语气却略带沉重。 “等一下!”开口的是苏小竹。她终于想到一件严重的事情了。 “你是说,治好了之后,亲爱的和小煜之间必须会有一个人消失?”对哦!之前为什么她都没有想过?之前只是想帮助小煜治愈好心理上的疾病,防止恶化,却没有想到过会有一个人格消失??? 夜魔消失好了,小煜那么温柔,又好欺负,又百依百顺,还是比较喜欢小煜!可是……摸到怀里放的翠竹首饰。夜魔虽然为人冷淡了点,沉默似金了点,不擅言辞老爱用凶巴巴的语气说话了点……还是舍不得。两个她都喜欢了。都想要。 不待诗人回答,她已拖过他到一边窃窃私语。 “可不可以不要治好他,但是让他不要再恶化了?”反正这些药也不见得有用,浪费了多可惜,只要保持现状她就很满意了,双重人格又不会造成什么阻障,既不危险也不没有伤害性。而且两个人格都喜欢她,都对她好,她也早已摸索出他们如何美满又融洽的相处之道。保持原状就可以了。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消失。那会是种缺憾。 “这……”诗人沉吟半晌。说实话。小煜的个性养成,多半与心理因素有关。只要小煜的心理阴影不再扩大,保持原状不是难事。 “并非不行,但是我担心两个性情会折损他的寿命。”虽然无前车可鉴,但是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 “……只是这个?”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非常简单。从来没有听说过精神病人寿命会自动减短的。除非自残自杀。但是小煜显然没这方面的困扰。所以说,顺其自然就好了。她只要杜绝任何会刺激到他的不开心的事就可以了。 明白到自己需要什么的小竹,立即很开心的重新投入阿娜答的怀抱。 “怎么了?”南宫起煜自是努力的拉拢被小竹扯得摇摇欲坠的领口,又是害羞又是不解的问道。 苏小竹“啊”了一声,双手捧住南宫起煜的右手,一副楚楚可怜伤心欲绝的样子。 “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为何你那么不相信我?虽然我们还未正式成亲,但是我已经为你付出到了不介意非法同居的地步。为什么你还有事瞒我?”哀切的话语早已让南宫起煜失了方寸,饶是没有听懂非法同居的意思,也只好轻声细语的哄她。 “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苏小竹脸色一变,横眉竖眼,严厉冷峻。 南宫起煜呆愣一会,似有所思,最终叹口气,道,“依你所说,白天之人沉默寡言,孤僻喜静……这人的脾气,倒是相当像我那淡薄名利的哥哥。如果不是为了护住我,哥哥也不致于被爹错手刺中要害……” 遗留性精神病?不会因为心生内疚,所以便产生了那个人格吧? “那,那你哥哥的脾气怎么样?”苏小竹立即追问道。 “我自小被父亲囚于小院,如无他允许,连娘都很少见我。打小与他匆匆数面。只知道他是个不喜与人交际,也不言苟笑的人。但是在那危及关头,他竟以身护我……我实在很讶异。但他对我的恩情,我却是无法再偿还了。” 唔……听起来除了救命之恩没啥交往嘛!一般想代替某个人活下去进而产生与本身不同与那人相同的人格。那也是在有深厚的感情下吧?不可能这么莫明其妙……莫非另有隐情? “你没有双胞胎哥哥弟弟吧?”如果是双胞胎其中的一个人死掉了,那么遗留性精神病就很正常了。 “没有。”很是困惑她突来的疑问,但是仍然乖乖回答。 打破梦想。 苏小竹扁扁嘴,又继续投身于与他的衣物奋斗中去了。 算了,既然已经把他的病情敞开来谈。那么她所能做的只是转移他注意力,让他不要太难过了。至于脱他衣服,显然是最简单又最有效的方法。 瞧他面红耳赤得多专注反抗啊! 白天。 苏小竹坐在趴在桌上看着诗人不屈不饶的围着面部神经明显麻木的夜魔念念有辞一个时辰了。 头脑晕晕沉沉的,因为她刚才实在太无辜所以睡了一觉醒来。耳边嗡嗡之声不断,说得是哀切凄婉痛心疾首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是——当事人仍然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到底听没听进去,或者听进去多少都不得而知。 但是苏小竹分明瞧见夜魔的眼眸深处波涛汹涌,嘴角也微微抽摔。而诗人老头似乎看不太出来。还要碎碎念念到夜魔美颜变色方肯善罢干休。 这个介绍病情,一般是要心沉痛但是希望对方节哀顺便为主。但是诗人显然不太懂得措辞,苦口婆心的解释自己为何无能为力,介绍他的病是如何如何罕见难治,然后顺便一提他应该积极的接受治疗。 很无聊…… 再次打了个哈欠,苏小竹步出院门。 一出院门,便见漫天的花瓣徐徐坠下,然后又有更多的花瓣被刮上天空,好漂亮的花瓣旋风。苏小竹看得笑眯了眼。 “小竹姑娘。你出来了呀?”诗秀在一边叫道,没有在莲花池的范围内,而是在靠近断层边缘的地方舞剑。 动作不够灵活,她的眼睛可以看清每个步骤。她没有动态视力,竟然还能够让她看清楚每一步是怎么做的,不太像武林高手。但是满流畅的,而且动作幅度不大。这么平缓和谐的剑法,一定是强身健身之用的。完全是两敌对垒时被杀机会最大的剑法。 而且瞧她一边练一边还会招呼她,就知道诗秀对于武功是多么的不喜欢了。 至于那个马脸,武得倒是虎虎生风,还不时拿剑去戳戳岩石,然后看它们断裂。 苏小竹瞧他倒是蛮有驾势的,不禁对于这个马脸稍稍有好感。虽然人没有本钱的嚣张了点,但是勤奋好学还是值得人家称赞的。而且被她安排了煮饭婆的角色,现在想起来他也蛮可怜的。不过……她向来同情心就少,何况是他先惹她的。 至于那个小师弟呢? 绕了一圈,终于发现那个小师弟蹲在花丛里。 苏小竹乍见他的身影脸色有点尴尬。因为她以为他在方便,然后瞧到他右手拿着一个铁揪在忙碌些什么,不禁暗笑自己多心的走了过去。 “在干什么?青山。”听诗人说,诗秀是他收养的女儿。马脸是打小从集市上捡来的孤儿。青山则是跪在树林里三天三夜求他收他为徒的。跪三天三夜,想起来这种执念就让人折服。她是跪一下就会觉得膝盖痛。加上这身子比较娇弱,最高记录是跪了十来分钟就膝盖红肿。——当时她闲来无事做这身体体能测试时的数据。 仰卧起坐大概一次可以做四十个。 引体向上两个。 伏地挺身两个。 丢铅球重量的笔筒大量是三米远。 立定跳远大概一米六左右。 跑步由于裙摆原因五十米跑要跌三跤然后跑个一分来钟。 唯一看上去满意的仰卧起坐还是她大汗淋漓以超强意志才做出来的,至于时间,长得她根本估算不出来。 当测验结果出来之后,她无论如何无法相信!这就是所谓的体质虚弱手无缚鸡之力。这种成绩如果去考体育铁定不及格,而且是属于那种倒数一二名的不及格。 由于她身体那么弱,所以她对于青山的意志是有些佩服的。 “这些花的花径都坏了。所以干脆铲倒它们做肥料。”青山见她靠近,笑着回答。手上却愈发不留情的用力了。 小竹看他把所有花径坏毁的植物铲下镶入泥土中。 好迅速的手势。 她看了一会觉得没劲,又转身准备回屋看热闹。 此时,青山的声音隐约传来…… “有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是早早毁坏的好。” 微感他的言中有物,苏小竹转头,却见青山一副乖小孩模样认真劳作。 耸肩,却是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丝毫未觉身后那双满含妒忌的眼神正定定的盯着她…… 再遇故人 由于每晚药汤的作用,南宫起煜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转换性格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难挡。 白天版的夜魔越来越有晚上版的温情,晚上版的小煜也感染了白天版的沉默。 一个月后,苏小竹却慢慢开始感觉到了痛苦。 这个地方…… 漂是漂亮,但是人未免也太少了点,又没有玩的东西。 空有银子却无法享受……她有点认清楚一个事实。 大隐隐于闹市,她个人觉得她比较适合于大隐而不适合隐于山林。这个地方小住是怡情,大住是伤身又伤心。 她每天吃些青菜豆腐之类的东西,嘴巴最近觉得吃什么都淡而无味。加上成天活动的空间就只有这么点。再怎么爱情的滋润也不能让她对现在这种公式化的吃睡生活觉得满足起来。 她想要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世外高人的生活并非任何人都可以做的。特别是她…… 虽然这里没有外面热,虽然这里晚上蚊子不多,虽然这里有夜魔相伴……但是,想出去散散心的决心却越来越明显。 这里真的好乏味好单调啊!她就是忍不住嘛! 所以当青山要求要出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回来的时候。她立即眼巴巴的对泡在药桶里的夜魔申请。 夜魔每天必须泡足两个时辰的药汤,而且不能间断,否则前功尽弃。而她,凑巧挑了一个夜魔不能起身的机会。 于是夜魔瞪她一眼,对青山道了句好好照顾她,便同意她下山玩会。 诗人自是无瑕顾及其它,随意摆手示意青山带满脸菜色的小竹进城。 于是小竹便怀揣银票,喜气洋洋的跟在青山。 两人来到一处悬崖边……望着高耸肩的崖面,苏小竹脸上菜色更重。“我攀岩技术是N差的,我可不会爬。” 青山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忽而无奈一笑,伸手朝着岩石某处一推,一个黑幽幽阴森森的山洞便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苏小竹瞪着那看不到底而且看上去极适合当鬼洞的山洞。 “确定要进去?” 青山甚是腼腆的一笑,点了点头,举步欲行。 但是差点摔了个跟头,被苏小竹拽住了衣角抓住了肩膀。 “可不可以考虑很轻功跳上去?当然,是你抱着我跳上去。”轻功不是很好用吗?她宁愿重心不稳也不愿进鬼洞。 “这个山洞直通一个废弃的煤矿。很安全的。”青山解释着,无情的掰开她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还望苏姑娘自重。” 严肃而不近人情的态度让苏小竹无趣的撇撇嘴,倒是很识相的守规矩的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为什么你们不沿这条路进山呢?”这样比跳崖能够让人接受一点不是吗? 青山神秘一笑,也不答话。 苏小竹乖乖的,心里却为等会的光明雀跃不已。 “我要揪住你的衣领。无所谓授受不授受,我纯粹是害怕。我是胆小鬼。”苏小竹瞧着四周的黑暗仿佛要向她压来一般笼罩过来,立即害怕的说道,也不待人家答应便抓住青山的衣领。 青山为她这鼠胆暗暗好笑,恍惚间想起了什么,又轻轻叹息一声。 “喂喂喂!”苏小竹立即在后面叫,故意说得很大声壮胆。“你不要叹气嘛,好像什么怨灵快要出现时候的声音一样。吓死人了咧!” 青山轻笑着,摇摇头不说话,继续往前面带路。 过了一会,青山的声音突然响起,“小竹姑娘跟我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师兄极不喜欢接触人,应是不平常的遭遇吧?” “那个啊,他是我救命恩人。说来他也厉害,随便洒洒药粉就可以把人家迷晕了。”苏小竹一提这,仍是扫兴不已。亏她当时有视死如归的觉悟,哪里知道随便一两手就搞定了。害得她似乎表错情了似的。但是当时看他在树林里对月呼吸……有蛮像鬼的啦。 “是吗?”青山语气中听不出心思,不以为然的应了声。 苏小竹停顿一秒,突然记起来他“印象”中的师兄应该是不会用药的哦?白天版的只会用武……想打圆场也来不及了。只好悻悻然不说话了。心里开始想念夜魔……如果不是缺乏一个人回去的勇气,她可能会绕回去等夜魔泡完汤。 “我来了五年了。”青山突然说道,苏小竹立即把精神集中在他的话上面不胡思乱想。 “我是偶尔从来给我爹看病的大夫口中知道山上住着师父的。那个大夫也是上山采药之时碰到师父,当时他瞧我爱父心切,便告诉我师父绝对能够替我爹治好病,叫我去求他。因为我是小妾的儿子,所以打小时候起打骂便没停止过,我是大房那些儿女的玩具。当时我为了我娘,为了在爹心里面有一席之地。我便跟着大伙儿一起上山。大家找了一天还没有找到大夫口同的白胡子神医便放弃下山了。但是我偏不信邪,我就在那个山崖前面跪了三天三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有个像神仙一样美丽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带到了莲花池,带我吃饭,帮我梳洗,帮我包扎……”慢慢的,静静的,轻轻的说道,云淡风轻里,却有着回忆过往美好的幸福。 “当时,师父被我感动。问我有何意愿时,我原本想请求他帮我治病的愿望起了变化。我毫不犹豫的请师父收我为徒。”青山似乎是感慨的说着,“师父原本不肯,后来禁不住那神仙一般的人的哀切。终是同意了。那一天,是我有记忆里面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苏小竹静静的听着,不置一词。 青山带着她慢慢前行,然后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苏小竹耸肩,扬起笑容。“我为什么要说?” “为什么不责怪我不孝?我把我爹的病,我娘的养育之恩全部抛诸脑后。如此大逆不道,为何你不责备于我?”青山高昂的语气略显激动。 苏小竹再次耸肩,“这件与我何干?”这种事情很平常啊!被人欺负所以想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是人之常情,既然他爹视他为无物,他娘无法保护他,他兄弟姐妹践踏他。他当然有权力离开。自己始终是最重要的,当然要为自己而活。 青山很快恢复的平静,恢复成原本十八九岁的稚嫩。“这倒也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苏小竹想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神仙般的人物——是不是南宫起煜?”这么说这青山小师弟早就知道那冷酷的面具下面还有一个人格了? “……”青山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两个人继续在寂静中行走。 苏小竹突然对于这个原本认为很单纯很老实的人起了戒心。呃……请原谅她的思想龌龊。他不会……喜欢上亲爱的了吧? 从小被人欺负,每一次碰上个温柔的人。便把那个人当成救命浮木。以身相许这种事情不一定硬要发生在男女之间的哦……但是看他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世间上还有男风这回事……所以,应该不会对她这个所谓情敌怎么样的哦? “到了。”胡思乱想间,青山的声音淡淡的在耳边响起。 苏小竹回过神来,往前一看,又退后数步。 “你……”她说的话苍白无力,“你没说过矿井的出口在悬崖边。” 青山微微一笑,似是很欣赏她显而易见的害怕。 “原本没废弃之时有绳梯,现在就只能以轻功下去。师父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特意花了一周时间把它们打通。” 苏小竹瞧了他一眼,然后又瞧瞧两三层楼高的地面。咬咬牙,硬着头皮挑明了。 “如果我因为意外事故弄个终身残疾或者什么三长两短的,你的师兄可能会痛不欲生。到时候疯了死了可不干我的事。况且这个地方不是很高,只要不头朝下估计是死不了的……” 青山看着他,一脸无害的笑容。 “小竹姑娘为何满口胡言?师兄把你交给我,我定当保你周全。” 苏小竹知道自己是有点语无伦次了,可是现在骑虎难下,鬼知道他会不会一个坏心眼把她的小命给玩玩了?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但是也许是她想太多了,青山说了一声失礼,然后将她稳稳的抱着飞了下来。 苏小竹惊魂未定,连连道谢的同时暗暗发誓绝对不跟他一起出来了。 柔弱的情敌她喜欢。因为可以享受到欺负人的乐趣。但是看似柔软实则处处比她强的……她敬谢不敏。 由于全然没有原本散心的心情,苏小竹便跟着青山采购一些必须物品。自己的银票全然未动,只要所有东西采购完毕时。礼貌的邀请青山去个大酒楼填填肚子然后顺便打包丰富的食物回家。 面对着青山与常无异的神情,苏小竹这顿饭吃得不是很好。她现在强烈感觉到自己已经离不开夜魔的身边。她现在特别需要他,特别不能没有他。她发誓以后安安份份在他身后当个闲妻凉母好了……她决定尽快让他冠上她的姓,成为她的人……哦,不,是反过来…… 青山微笑着看她略微显得惊慌的神情,只觉与之前的印象截然不同。实际上也是个普通的胆小如鼠的女人。 但是…… 当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准备出门的时候。擦身而过的尔雅公子让苏小竹僵直了的身体愣在当场。 而那斯文俊俏的公子毫没发现她的异常,径直上楼去了。 “小竹姑娘。”青山自是发觉到苏小竹脸上奇特的表情,朝那慢慢上楼的公子若有似无的飘去一眼。 “哦。哦。我们走。”僵在原地的苏小竹回过头来,连忙跟了上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过来这边谈生意吗? 许久不见……他削瘦了好多…… 他应该,没在找她了吧? 在四季山庄的时候,偶尔听到过他哥哥带兵找她的事情。却没有他的传闻……他,是放弃了吧?也对,毕竟是她不告而别的嘛。 担心的情绪很快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满。 虽然她现在稍稍有点蓬头垢面,而且穿着寒酸又是男装,但是……也不至于认不出天生丽质的她吧?好歹那么久的交情! 真是眼睛里面夹了豆鼓。 不过……没被他发现也好。免得被他当成贡品献给他哥哥讨那个暴君欢心。 常静……他看上去很有精神呢…… 太好了。 身不由已 苏小竹对夜魔支字未提下午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她对青山,多了份戒心。 匆匆十日又过,青山再次外出,这回她并未跟随。 任何无聊与乏味都可以忍受,只要她还有这条命。 青山与平常无二,但是那个阴森森山洞里的阴森森的笑容,让她绝不敢忘。 夜魔与小煜的分界在慢慢减弱。 性格变换时期的痛楚也越来越轻淡,对于这种转变,诗人很是感激的盯着她瞧。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跟小煜告状你打我主意哦。” 当时她是这么说的。气得诗人圆胖胖的脸被撑得气鼓鼓的。 也许夜魔是因为她带来的爱情缓和了他的寂寞吧。反正她就是三八又鸡婆,老是喜欢围在他身边左示爱右表白的。 那天回来的青山,笑得格外灿烂,令人刺眼的灿烂。但是当时的苏小竹,根本无瑕顾及这些。她忙着沉浸于美妙又简单的爱情里。 近来不管是夜魔还是小煜,都成为她的绕指柔。最得意的是,她现在吼夜魔他都不会瞪她也不会命令她闭嘴。 “我说,找个日子把喜事办了吧!” 这天,大家围坐一桌用餐,全部被苏小竹的这句话吓得咳嗽不已。 每个人都拿眼珠子瞪着一边说这句话一边继续咀嚼的苏某人。 苏小竹拿双眼一一扫过他们。最后盯在反对声浪最高的诗人身上。 “我说诗人啊……”没什么尊敬之意,除了夜魔之外所有人都不赞同的看她。然后她继续理直气壮懒洋洋的说道,“我跟亲爱的没有什么朋友,虽然已经私订终身了。但是还是办个仪式让他安心比较好。”她是真的无所谓非法同居啦,但是看小煜那抵死不从的模样,她只能弄个名正言顺的名份了。 瞧见诗人鼻翼扩张,又要生气的模样,立即继续追加道,“呐呐呐,你反对之前先想想你的反对会引起你弟子的什么反应哦。” 诗人果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 “那挑个良辰吉日吧。” 苏小竹想了想,一弹手指。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此言一出,夜魔的脸色是又红又绿,青山是又青又白,诗人以及其它两人则是哭笑不得。 “不行。”反对的声浪竟也是出自苏小竹。“起码要弄套凤冠霞帔大吃一顿。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那我陪小竹姑娘去吧。”开口的是青山,幽幽之火在他的眼瞳深处闪烁。 苏小竹即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原是想叫亲爱的,但是他要被煮。 那么……诗秀?……不行,力气太小拿不了什么东西。 马脸杨名好了。料他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于是一致通过。 虽然没有新嫁娘自己为自己操办嫁妆打理婚礼的,但是苏小竹只是想买些丰盛的请大家吃,然后买套红衣服买条红头巾就可以了。总要走走过场嘛! 她含笑,芙蓉面娇艳欲滴。 “这样可以吧?” 夜魔俊美无铸的脸也红红的,粗声粗气的应了声可以。 于是两个脸红脖子红全身红的人在大家的目光里把这顿午饭吃完了。 夜魔吃过饭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便被拖着去泡药汤了。苏小竹把银票揣进怀里,很亲热的抱住他。第一次很大力的对着他半张的红唇“啾啾”两口。 “亲爱的,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人了。就可以让我为所欲为大施拳脚了!” 随后也不管呆若木鸡的夜魔,得意洋洋的张扬而去。 于是诗人发现,整个下午夜魔的脸上破天荒的老是出现呆傻的笑。 接着,便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分离。 她与杨名到了市集,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然后常静忧郁如昔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竹。”他低喃。 “呃。好巧。”苏小竹突然笑笑,想起这个人似乎不太理她的情愿喜欢自我决定的。她不想回将军府。 常静看着她眉目如玉愈发娇美,不由舒了一口气。 “跟我回去吧。小竹。我打听了好久,才查到你在这儿。”如果不是大哥加派人手追加,可能查不到南村,查不到四季山庄,查不到杭州,查不到长沙,也查不到此处……一直担心小竹身无分文可能无法照顾自己,却没料到她似乎过得更好。只除了穿着打扮已由原本的娴雅高贵绣花锦锻变成现在的粗布麻衣。 “我可不想回去见常烈。我跟将军府已经毫无关系了。”苏小竹立即嘴角一扁摇头道。 杨名站在一边抱着东西,不知如何插话。 “大哥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事了。”常静突然说道,随即意识到这是大街上,连忙说道,“我们去客栈里面说吧?” 虽然街道上面比较不会给人可乘之机。但是常静又不是霸王硬上弓的人。所以苏小竹应允,带着杨名一起跟他走。 一进了客栈的厢房,常静立即满脸微笑,“小竹,大哥已经娶海棠为妻。对外宣称原配已染病身亡。” 苏小竹张大了嘴,只觉身上一个好大的套子已经脱去了。 常静看着她略感轻松的表情,继续温和的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苏家女儿,不管你是谁,总之现在你已是自由身。已经不是我的大嫂了。” 苏小竹侧头想了想,慎重的道谢。然后准备转身回去。 常静挡住了她,有点急了。 “小竹,现在你已经自由了。你不懂吗?陆尘也奉皇命娶了九公主为妻。阻碍我们的人已经没有了。你明不明白?” 苏小竹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明白什么?” “我为何千里迢迢来找你,我为何苦求大哥成全我。这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常静温和的脸上是醉死人的深情。 苏小竹再次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干脆的摇摇头。拖过杨名,给他看她操办的嫁妆。 “看,我就要当新娘嫁了。常静。我就要嫁人了。” 常静脸白如雪,摇着头,“不,你不可能嫁给他。” 苏小竹连忙很正经的点头。“我当然不可能嫁他。我要嫁的是另外一个。比他好万倍的一个人。” 气得杨名铁青了一张脸却辩解不得。 “不,我不相信。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常静大骇,脆弱的神情让苏小竹软下脸来。 “我不想伤害你的。常静,当初,我是喜欢你的。但只是喜欢。” “那我们便可在一起了。那你可以跟我回去。”常静急急的接口,神情焦急。 “可是现在不行,常静。现在已经不行了。你当时的退让,已经造就了今日的失去。”当初唯一对她温柔的是他,让她觉得到安慰的也是他。当初她不喜欢他,那还能喜欢谁呢?但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推向他的哥哥,一次又一次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可能。既然如何,她又为什么要执着呢? 所以,她没有执着。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移情别恋。所以,现在她很幸福。 “是谁?到底是谁?”常静不能接受。谁会在短短数月间轻易掳获小竹的心?小竹不是那么容易守情的女孩子。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认定一个人的女孩子。 “是谁呀?……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哦。”苏小竹一想起白天的呆傻和晚上的腼腆,就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小竹,你只是一时的错觉。你真正喜欢的不是他。”常静试图挽回。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好不容易获得大哥的同意。好不容易认为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哪知,小竹却告诉他她要嫁人了。她要嫁给别人了。 “哎呀!你们怎么都不听我说话的!我清清楚楚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小煜,想嫁的是小煜。我认定小煜了!你不要把你认为的往我头上罩好不好?!我不懂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很了解我的样子,然后命令我按照你们了解的样子去做。这样很无聊耶!”第一次,她不耐烦了。也许因为内疚,也许因为心虚,总之,她原本是想把常静一干人等全部抹杀在记忆里面的啦!为什么一定要穷追不舍呢? 常静似乎对她的言语大惊失色,倒退三步,自言自语,“是吗?我一直在命令你么……”然后急急的抬眼看她,“那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说?从来不抱怨呢?”他想像中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以为她会像欢跃的小鸟一般投入他的怀抱,然后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不是这个样子的。 “有用吗?你肯听我说吗?你那时当我是大嫂,真正听过我说话吗?你成天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安抚着,你有介意过我的感受吗?你喜欢的是你印象里的我,还是真正的我?真正的自私恶劣的我?”真的够了哦。她的确是不对,但是也不用拿这种受伤的眼睛看着她吧?打乱了她的好心情耶!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常静绝望的说着,已经接近歇斯底里的边缘。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遗憾,为什么不能让他弥补? 苏小竹自认很能体会由希望掉入绝望的过程是让人很难受的。所以摆摆手说道,“没关系啦没关系啦,你以后找到姑娘家就不要这样了。”话毕便领着杨名准备走人。她赶着回去嫁人,赶着回去为所欲为哪! 但是,来自颈项处的剧痛让她双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常静接住她松软下来的身体,锐利无比的看着呆愣在一边的杨名。杨名立即下意识的被逼退两步,然后呆愣的看他把苏小竹抱出去。 回过神来,东西一丢,便想追上去抢人。 却被一个身影挡住,青衣的少年,满脸的不悦。 “师兄,你认为你敌得住他那么多人马吗?”不自量力,坏他好事。 杨名愕然,停步。 青山又继续说道,“那种女子,你真的想要她继续待在莲花池打扰我们的生活吗?”莲花池一直保持原来的人数就可以了,那就已经像个家了。虽然有偶尔的小吵架,但感觉却是那么的舒服。多出来的人,大可不必。 杨名瞧了瞧他,颓然低下了头。 “师兄,回去就照我的话说。切勿不能承认你把小竹姑娘弄丢了。” 意识到师兄的首肯,眼睛又瞄向苏小竹消失的方向。 小竹姑娘,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罢了。 多余的人,只是个破坏而已。 解救成功 有的人,平常看起来像无害的小白兔。但是固执起来,却是毫无转圜的愚蠢。 尽管她不愿意,尽管她拳打脚踢,尽管她漫骂掀天。但是常二少爷吃了称陀铁了心,死活不肯让放她走。 是。她很能明白之前她太暧昧了,结果出了问题。她道歉了。而且自认从将军府出来后就没有做出任何会让他误会的事情了。 没错。她很能够理解,原本满心欢喜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到头来只是新娘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悲情剧码也许让常静大受刺激。 但是这种是非法绑架以及非法禁固。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今晚就要成亲了。”醒过来后,苏小竹咬牙切齿的说。 常静微笑,“你只是一时的迷惑,并非出自真心。你以前常常这样的。况且,你已睡了一天,时间已过。你嫁的人已经放弃你了。” 苏小竹心里微急,然后肯定的摇头:“才不可能!你不知道他已经爱我爱得要死了。”呃……应该这样吧? 但是——亏最大的是不能为所欲为吃干抹净了。原来对于晚上又是期待又是兴奋的。哪里知道她一睡就睡过了。 “小竹。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但是他连个影子都没有。承认吧。他放弃你了。”常静耐心无限,淳淳善诱。 苏小竹立即转移话题。 “我就说我脸上为什么这么油腻,弄了半天是忘记洗脸了。为何不叫我起来洗脸??我的毛细孔变粗了一定找你算帐!现在让我下去洗脸。”现在不知道到了哪里了,能不能留个记号给他?真是麻烦,为什么她向来为人低调也从不得罪人,也会被人绑架呢?特别是这个绑匪不是要赎金的那种。 显然对于苏小竹突来的怒气有丝不解,但常静仍然温柔的击掌。 一个人立马端了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苏小竹窒了窒,惊叫,“小桃?。”圆圆的苹果脸,甜甜的笑容,不是小桃是谁? “在这里烦死了。你出去透气。”她立即冲一边的常静叫道。 “好的。”常静倒是异常温柔,百依百顺。 小桃置水盆于一边,拧干了手巾递到她面前:“擦把脸吧,小姐。”眼红红的,小姐还是这么有活力。 苏小竹见常静出去了,胡乱抓了手巾洗把脸,飞扑过去抱住小桃。 “小、小姐!”小桃又羞又恼,连忙挣扎,“我对那个还是不行,小姐不要逼我。再说现在有很多人在看……” “啾啾”两口响亮的印在小桃脸颊上,然后放开脸蛋红红的小丫鬟。 “你怎么跟过来了?”常静带她上路,诡异哦。 小桃脸红了红,“二少爷不会照顾自己,路上有个丫鬟好些。再说我也想早点见到小姐。” “哦……照顾二少爷是重要的,小姐我就不重要了是吧?”小竹笑嘻嘻的,感觉逃脱有望。 小桃连忙摇头,“不、不是啦!小姐你不要误会!只不过二少爷很可怜的!”他为了小姐魂不守舍是真的啦! 苏小竹贴近她,玩心大起的拿着小丫鬟的脸左摸右摸,“说说,是不是喜欢上二少爷了?”这小丫头,原来就超迷二少爷的,现在只怕更加那个什么了吧? “小姐,你不要取笑小桃了。小桃怎么敢有非份之想,况且二少爷喜欢的是小姐。”小桃害羞的说着。二少爷幸福她就幸福了。 “小姐我已经快嫁人了。我跟二少爷根本不可能好不好。”她之前迷恋南宫起煜得天独厚的美貌,现在却爱上他所有的一切。她要跟他在一起,她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小、小姐,怎么这样?二少爷怎么办?”小丫头急了。 “有你呗!”苏小竹笑容可掬,“你又可爱又忠心,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与常静最配了。”天才是谁?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敢这么说?他们两个真是太适合了! “小姐,小桃不敢。”小丫头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门外传来常静的声音,帮她解了围,“小竹,不要想逃跑。外面有人把守的。” 跟常静不能沟通,苏小竹放弃。他这辈子唯一次的固执可能就是在这上面了。 求人不如求已,现在的常静整个一钻牛角尖的小孩子。偏生小桃又宠着他,由着他。 继续上路。 苏小竹百折不挠,任何方法都试过,只求常静放手。但他固执已见,迂腐得可笑。最后一点内疚也被消磨贻尽。 好吧! 现在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轻率,后悔自己的暧昧不明,后悔自己喜欢看帅哥。 呜……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亏伤了。 学校的帅哥都是远观不可近看,女朋友都凶悍着呢。 电视上的偶像更是遥不可及。 古代这种纯天然的优良品种,当然让她忘形了点。 她不要再轻易放弃。她绝对不要随随便便就被人给糊弄过去!她绝对要争取所爱! “常静。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了。你放了我,好好看看你周围的人吧?”苏小竹苦口婆心,眼睛盯着小桃对常静说。 这么明显的暗示常静却视若无睹,“小竹,我愿意等。正是因为之前我的轻率,所以放走了你。但是这回我绝不再犯。” 苏小竹直接朝天翻白眼。 “常静,聪明如你。怎么看不出物是人非?”苏小竹无奈。 “放过你是我的遗憾,我绝不会让这个遗憾成为我的包袱。” 烦死了烦死了! 这明明就是为了补偿而盲目的做一丝根本看不清内心的事情嘛! 偏偏她说服不了他,只能当个苦命的被囚禁的公主。等待她美美的王子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开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天,她们在一个茶铺休息。 苏小竹尿盾八次仍未逃脱得逞。很郁闷的坐在椅子上继续灌茶,酝酿第九次逃脱。 这时,一群江湖人自远而近骑马奔来。 兴许是赶路太急,一见有休息地方立即下马解渴。 常静带过来的三桌人马全部都握紧了腰间的武器,严阵以待。 苏小竹瞄向他们腰间。什么东西都挂在腰上,为什么不怕顶着屁股?真是麻烦。 “小竹。”忽闻一人惊喜的唤道。 苏小竹转头。 “白天?”苏小竹同样很惊喜,就想往故友那边扑——顺便求救。 “小竹。”常静挡在身前,包容而溺爱。 苏小竹眼见自己要撞进常静怀里,立即刹车,直接踮脚朝那边的白天黑夜打招呼。 “啊,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常静眼睛黯了黯,终究是没说话。 她不能过去,白天却欣喜若狂的走了过来。 常静的手下挡住他,却被兴奋过头的他扫开数米远。 苏小竹看到白天头绕光环,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哈利路耶! 苏小竹立即壮着胆子拼命挥手。 常静戒备,挡于苏小竹身前。小桃却伴在常静身边。——典型一重色轻主! “别胡闹,小竹。”他提醒,面对着已失了笑容的白天。 “小竹,你怎么了?”他认得那人,常静,小姐喜欢的人,却也是宁死不愿跟小姐在一起的人。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为何会跟小竹一起出现? “救我。救我。”苏小竹当下也顾不得常静的感受了,急急的嚷道。 黑影飞至,正是变了颜色的黑夜。 “小竹。我来救你。”白天低呼一声,伸手朝常静攻去。 常静又急又气,却无能为只,只能专注的应付白天的攻击。黑夜窜至她身后,一把捞了她便跃回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常静等人远远的。 “小竹。回来。”一边应付着白天的攻击,一边急急叫着的常静。 苏小竹冷眼旁观,只觉大石落地。 “常静。放手吧!我已找到所爱。你难道又要再错过吗?”小桃性情纯厚,很可爱的。配小桃是常静的荣幸。 “常静,小桃很可爱。你跟小桃在一起吧!”苏小竹又远远的喊着,不顾身后传来的异样的眼光。 黑夜瞅她一眼,眼如寒星,足轻点地,便翩然投入那场势均力敌的争斗中去。 这回真是走了狗屎运。苏小竹在心里暗想。 如果说常静是以武力将她强留身边,那么,自然是武力强的那方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这个东西,被白天黑夜留了下来。 “放手吧。常静。我们缘尽于此。”常静颜面扫地,丧魂落魄,悲伤的看着他,眼眶泛红。 苏小竹捂眼便往白天的马边跑去。 不要哭不要哭。她最受不了美男哭了。虽然常静的个性与心爱的葵一点都不像,但是貌相却有七八分,这样她会难过的。 白天瞧了瞧她又瞧了瞧红眼看她满脸落魄的常静,拱了拱手,将小竹扶上马便策马前行。 小桃紧紧的伴在二少爷身边。 小煜夜魔 堡主现在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她进堡出奇的顺利。 她住进了之前的那雅致的院落。摆设布置跟以前无二。但是没了服侍她的丫鬟。 倾天堡主也算有良心的人,知道遣散所有无辜的人。 老弱妇孺和不会武功的全部都在倾天堡内销声匿迹。 “小竹。看看我今天带了什么吃的给你!”白天高扬手中的篮子。现在他已经沦为厨子和送饭小二。看不出来外表大大咧咧的白天竟然有一手好厨艺。——只不过菜色跟她会的大同小异。全部都是蛋系列。 苏小竹阴郁沉沉的看他。 “拜托,你能不能换个菜色?你弄得再好吃但是也会吃腻的。”来了十几天,天天都吃蛋……每天只能吸收一个蛋的营养耶,多出来的份量会变成脂肪的。 白天搔搔头,“没办法啦,厨子根本忙不过来。你的饭菜只能我想办法了。”原本的九人遣散至现在的三人,厨子们都处于游离状态了。 苏小竹只能叹息着看他。然后认命的继续咀嚼很好吃的蛋系列食物。原来为人家留后路是断了自己的生路。 白天看着她吞毒药似的吃着自己弄的饭菜,倒是不像平常那么抱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有事?”咽蛋中的苏小竹抽空问道。 白天静静看她,专注的想记住她的一颦一笑。 “明天,日子就到了。”他说。 苏小竹顿时觉得仅有的一点胃口都没了。 那个死没良心的陈世美。竟然找都不来找她!她在这里都快成望夫石了咧! “小竹。你没事吧?”实在很不习惯看到那张满是阳光的脸上出现阴郁的表情。 苏小竹摇头摆手。“我没事,没事啦奇书。我减肥,吃不下。麻烦你了哦。” 看着白天的身影消失在眼角,她又郁闷的嘟嘟囔囔。 “该死的。这时候不是应该来个英雄救美救我脱离水深火热之中吗?决战就是明天了耶。” “小丫头,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呀。” 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滑稽声音自头顶飘散下来,让苏小竹大跳着站了起来。 “慢死了慢死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圆圆胖胖的白胡子老公公从天而降,身边伴着的是脸色难看的夜魔。 苏小竹立即无视障碍物,直接朝夜魔扑过去。 “我说丫头,是我先找到你的耶。”诗人立即在一边哇哇大叫。 苏小竹甩都不甩他,贪婪的盯着夜魔那张没有任何掩示的祸水脸看。 “哎呀!想死我了!”她喃喃自语的说道,忽而灿烂一笑,也不管障碍物就硬生生的朝人家强吻下去。 啾啾啾。 啾了半天之后,夜魔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点。 苏小竹瞧着他半晌,终于想起旁边的人了。 “他怎么这个样子?” 诗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现在才想起我来呀?之前理都不理我。” 苏小竹立即摆出一副很愧疚的模样,不到三秒钟又急急追问。 “他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诗人略显尴尬。 “都是那个青山,瞒着你是被人强行带走的事。反而说你是自愿跟人家走的。而且之后还……”脸色有点泛红,神情别扭。 苏小竹也不笨,自然想到比较超标的方面去了…… “夜袭?”她小心翼翼,很谨慎的问。 “他也是一时糊涂,小煜废了他武功。把他送下山了。”诗人说完之后便到一旁哀悼。 “这个不是重点。”苏小竹很快的打断他,然后眼睛如雷达般上上下下扫描夜魔露出外的皮肤有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后来干脆冲过去掀他的衣领。 “成功了没有?”即使没有找到任何吻痕爪痕,她还是小心的问道。 夜魔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但是阴沉的摇摇头。 “你真的不是自愿跟常静走的?”虽然大师兄已经把真相说了出来,但是看她竟然晃悠到倾天堡里面逍遥自在,他高悬多日的心却郁闷了起来。 “当然不是。”小小一个常静,怎么比得上夜魔的绝色姿容和人格魅力。 苏小竹立即指天发誓。 “我苏小生只爱南宫起煜一个人。其它男人在我眼里都是一堆狗屎。”然后快乐的继续要抱抱,满脸讨好的笑容。 夜魔的脸上竟然浮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那就好。” 苏小竹被他温柔的语气吓到,抬头。然后转头向诗人。 “这哥们怎么回事?怎么不太一样?” 诗人又是兴奋又是欣喜,“一听到你变心了,小煜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上。他虽然白天晚上的心情不一样,但是记忆已经可以窜通了。”奇迹。 苏小竹闻言反而皱起了眉头。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我如果真的变心了你应该痛不欲生,肝肠寸断才符合一个深爱我的男人的最基本表现嘛!至于你的病,好了我是很高兴啦。但是照道理来说应该急转直下才符合爱我的标准啊!” 诗人闻言惊立一边。实在听不出丫头这话是褒是贬。 这语气,是抱怨吧?抱怨小煜的病好多了吗? 南宫起煜倒是满脸无辜。 “白天的我对于常静此人的印象全无,所以我只能拼命想晚上的记忆。哪知真的被我想到了。我要找到你!” “那你是因为我才恢复的咯?”苏小竹闻言,倒是高兴不已。然后又皱眉,“喂,你之前是绕到将军府去了一趟吧?”如果要找常静,只能去将军府的。 “是。”南宫起煜点头,脸色又臭了起来。 “常静和常烈两兄弟怎么样?”苏小竹关心的问道。 “常烈已娶妻,常静……另有所爱。他身边的小丫鬟叫我转告你,不用担心他了。”南宫起煜耐心的说完,语毕又继续皱着两条美丽的柳眉。 苏小竹看他。 “那丫头是不是圆圆的脸,笑起来很可爱。说话也比较大胆。”小桃小桃小桃。想死她了。 南宫起煜点头,眉头略舒,“我瞧那丫环对常静是照顾有加,似乎很喜欢他了。” 小桃配常静?~!~ 简直是——绝配!终于上垒了呀? 那丫头又迷糊又可爱,配常静的沉稳老练最好了嘛。何况那丫头之前一直对常静心存好感。 “那常烈呢?”“杀猪”将军怎么样了,到底是第一个老公。还是有点想念的。 “他已娶妻!”南宫起煜又板着一张美脸,郑重的强调。 苏小竹挑眉毛,“娶妻了不起呀!我不也快被娶了?” 南宫起煜叹口气,道,“他虽已娶妻,但是听说与夫人相处很不融洽。分房而居。” 苏小竹沉思。 海棠身材一极棒,在常烈面前又柔又媚。虽然本性比较阴毒也比较为择目的不达手段了点。但是到底坐上了心心念念想坐的位置。照道理说应该如鱼得水了些。为什么会这样? 苏小竹的沉默不语让南宫起煜的美脸持续保持硬梆梆。 “小竹。”诗人在一边看徒弟漂亮的脸蛋乌云密布,只差电闪雷鸣了,连忙在一边轻轻拉苏小竹的衣袖。 回过神来,苏小竹一耸肩又把烦恼抛诸脑后了。 “那我们回去吧。”没有小煜陪伴的日子一点都不好玩。 她决定了,把倾天堡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然后跟小煜游山玩水去。 她认真考虑了一下,她的个性真的不适合隐居,也不适合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现在的好山好水这么多,她的时间又一大把,又有个情人保镖,为什么不能快快乐乐的当个旅行家? 再说了,她暂时还是不缺钱的。等会搜刮完倾天堡的东西,会更加不缺钱的。 “回去?”南宫起煜的笑上却浮起一个可称得上残酷的笑容,“明天便是我等待了十年的日子。为何我要回去?” 苏小竹倒退三步,拖了诗人的衣领往旁边走。 “你不是说现在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刚才明明是晚上占的比例比较多。为什么还是报仇第一?” 诗人搔搔头。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徒弟到倾天堡不光是为了救丫头呀! “小煜的性情一向好说话,你自己去跟他说吧。”他出主意。 苏小竹想想也是,于是很大摇大摆的重新站回南宫起煜身前。 “我说小煜啊。你不觉得你应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放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耶。” 南宫起煜看了看她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笑脸。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娘死了,我哥哥死了,我爹也死了。我要幕后唆使我爹这么做的贼人后悔一辈子。我要以命偿命。” ……呃……好说话的小煜呢? 苏小竹又回头求助。诗人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徒弟是很好说话很温柔,但是决定的事情一般不会更改。 “小煜。不要受亲爱的仇恨方面影响。你应该继续当看不顺眼就拿个药随便毒一毒的人。”手上沾满血腥会有味道耶! “没有。小竹。我没有受他影响。”南宫微笑着,眼神中有着坚定,“想报仇的一直是我。一直只有我想拿全堡人的血来祭奠我的亲人。” 温柔的笑着,但是说出来话却让苏小竹呆愣数秒。 诗人大概也没料到看似与世无争的徒弟竟然会这么执着于报仇。 苏小竹这边突然一拍脑袋,叫了出来。 “就是嘛!我就说不对嘛!为什么老头子叫你夜魔。明明看上去比较喜欢杀人的那个是白天出现的嘛。干嘛要叫夜魔!原来是你!你才是那个真正主张报仇的人!” 之前看他说得云淡风轻前仇尽弃的模样,还以为看不开的是白天那个。哪知道…… “是的。小竹。所以我必须报仇。所以我们必须留下来。” 南宫起煜笑得更温柔的,语气也更加柔和。苏小竹看着他这副模样……想挂了…… 雨过天晴 密切关注站在月夜下仰望星空的绝美身影。苏小竹跟诗人凑在一边悄悄话。 “喂,你当师父的怎么不好好教徒弟?你教他武功就是为了让他打打杀杀的呀?这回他们垂死挣扎请了蛮多人回来的耶。万一我的心肝宝贝受伤怎么办?”苏小竹首先不平。 如果被这堡里的人发现他们严阵以待的对象在她这边闲闲赏月,只怕会吓得下巴脱节。 “我哪知道。当时他没说要报仇,只是问我要不要教他。”而且还是很面无表情的以无所谓的语气问他的。 “我警告你。万一他身上多了什么伤疤印记,你就死定了。”苏小竹瞪他一眼,又继续关注南宫起煜会不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也怪我……你自己不知道去劝他不要打打杀杀。”诗人哀怨的看着,大胖脸蛋上愁云惨雾。 “不如你先下手为强。把那个堡主干掉。没人围攻你的话你就先撤,被人围攻的话就把所有人意思意思都干掉。怎么样?”苏小竹眼睛闪亮,一副“便宜你了”的模样看他。 诗人倒抽一口气,连连后退。 “我不要。我乃世外高人。不再沾染凡尘恩怨。” “就你?……”苏小竹大大嘲笑几声,然后又压低声音:“你也只能在你徒弟们面前耍耍威风。少在我面前装。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也是看好戏来的。” 诗人无辜的嘟嘟胖脸,圆滚滚的眼睛四处溜了溜,不服气的说道,“那你自己去劝他呀!你不是成天把爱情最伟大挂在口上吗?反正小煜一向对你疼爱有加,你自己去劝不是更好吗?” 苏小竹瞧了瞧他,又看了看南宫起煜独自沉浸在思绪里的身影。 “去。如果不是嫌太麻烦了。我会让你出手?”小煜对她百依百顺耶,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要求都要阻止他。那她不是太残忍了吗? 但是…… 狠瞪诗人一眼,苏小竹从地上站了起来。 回转头,低叫。“你还蹲在地上干什么?快起来!” 诗人满脸怨怼,“还说呢,干嘛说话一定要蹲在地上?让我老人家腰酸腿痛的。” 苏小竹一副看白痴的模样。“这你就不懂了。凡是说悄悄话缩到角落里或者蹲在地上显得有气氛一点。好了,你看我的吧!” 咳咳两声,自认为以性感诱人的姿势往月夜静静笼罩下的人影走去。 “亲爱的。”燕语盈盈,柔媚似水,身如柳絮,纤纤蜂腰,不盈一握。——扭起来起伏不是很大。 “小竹。”南宫起煜温柔的笑脸又迎向他,月光下的花颜让人觉得……美得有点骇人了。 “明天你的胜算多少?”苏小竹自动投入他的怀抱。 南宫起煜继续温柔的揉揉她的发顶。“百分之百。” 最大顾忌消失了,然后开始进行良善教育。 “其实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人是无辜的耶。”苏小竹天真纯洁状。 南宫起煜笑笑,也不接口。 “那你知不知道,我非常讨厌血腥暴力仇杀之类的事情?”善良仁慈状。 南宫起煜继续保持温柔的微笑。 小竹的性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小竹狡猾得很,不可能一夕之间变成活观音。 “其实你想报仇我不介意。但是……能不能麻烦你随便在井里面下下药,或者买凶过来代劳。我实在不太喜欢你手染鲜血的模样。” 南宫起煜笑着看她,仍不是说话。 苏小竹撇嘴,也不拐弯抹角了。 “说实话,我也很讨厌那个老头子,也不喜欢他。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仇恨的。但是我无法感同身受。我不喜欢你因为报仇而解脱,我希望你是因为真正的放下而轻松。真的不能不报仇吗?” 南宫起煜看她,轻笑。 “我以为你会继续语无伦次下去。” 苏小竹瞪他。 “我不想做恶梦,我也不想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也许你的幸福被人家剥夺了。但是现在也报应在人家的女儿身上了。她死了。明白吗?那个人的女儿已经代替他死了。我不想你杀的人命算计在我们之后的儿女身上。而且你满身血味的话我也不太敢让你亲亲抱抱的,那样我们怎么能够圆房,你又怎么能够让我为所欲为,那又怎么生小孩呢?我想二十岁之前就生几个孩子。早点生孩子我就可以早点指使他们帮我做事。……” “轰”的一声,全身上下红个彻底。她怎么扯到这边来了?离题太远了吧? 南宫起煜原本也是耐心的听着,但是越听越不对劲,然后又是咳又是眼睛乱瞟的红了脸。 两个面红耳赤的人就这样对看着。 原本是浓情蜜意的时刻,却被误以为他们发生什么事而僵化的诗人打断了。 “你们两个,不是被人点穴了吧?” 苏小竹还没发飙,南宫危险的视线已经让圆呼呼的诗人收声躲向一边。 “小竹。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你老是能够让我开心,老是能够让我觉得幸福呢?”温度适中的双臂搂住了她,饱含深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呵呵,你高兴就好啦!苏小竹乐陶陶的笑着。然后收敛了笑容。 等下!她们讨论的并非这个耶!是讨论人家的生死命运。 “老天爷夺去了我的一切,可是你又让我重新拥有了一切。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比报仇重要百倍了。”肉麻继续进行中。 这边的苏小竹是红透了一张粉脸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哎呀呀!有些话放心里就好,不要说出来嘛。说出来也可以,不要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嘛。这样让人感觉气氛怪怪的耶! 但是……重点被她抓到了。 “你是说?你不报仇了?”她又激动,又高兴的问着。这么简单?不会吧! “是的,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南宫起煜脸蛋仍然是绯红的,眼眸里的温柔可以溺毙任何人。这个决定早就在他的心里了。 苏小竹欢呼一声,又笑容顿失担心的问他,“不会很勉强吧?以后不能怪我哦。” 南宫起煜静静的看她,慢慢,但是肯定的摇头。 狗屎运!她怎么老是走狗屎运?回想她到了古代之后一路顺风,运气超好。幸运女神一直都在她的头顶打转转。 原本以为很难搞定的事情也只要小小的用一下美人计也可以搞定……那她……之前烦恼个什么劲呀? “那好。那我们走。不,我们先去搜刮一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顺便去拜访一下堡主问下藏宝库金库之类的东西的地址。挖点财宝好上路。然后我们再去雾山那边拜个堂。再五湖四海去过蜜月。”苏小竹说做就做,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停步。 原本被遗弃在一旁的诗人立即双颊升红光,兴高采烈的准备冲上去。 “你身上有什么带什么拉肚子,让人身上痒痒,或者长痘痘的药?”苏小竹停下来,瞧着厨房的方向。她记得在那边吧。 南宫起煜讶异的看她,点头。 “留下个到此一游的证据比较好。”苏小竹拖着南宫起煜往井水那边走去。 命是饶过了,但是帐还是要讨回来的。 诗人如同被抛弃的小狗,含着泪念叨徒儿见色忘义,丫头见利忘友。 “知道吗?我的心头大石全部都放下来。现在脑袋空空,只想着去玩了。我们成亲之后就继续享受江湖好不好?”苏小竹的声音远远传来。回答她的是南宫起煜温柔的承诺。 “其实冷酷的你我也蛮喜欢的,所以你想摆酷的时候一点都不用介意哦。反正你本来就是两种个性嘛。你当个任性的双子座我也很高兴呢!你的生日是六月吧?” “药粉倒多点。反正不贵,不要舍不得。一条命不要了,半条命总是要收回来的。” “你可要好好保护我。没你在身边真的不是人过的日子。都快给我想死了。” “你觉不觉得我们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甜美的声音在夜空里传得很远,很远,渐渐被风吹散了…… 诗人感叹一声,收回满脸的沮丧,反倒是海阔天空的开朗。 谁会料想到,一场腥风血雨,就这般被一个看似无用的小姑娘这般轻易的化解了呢? 小丫头还是猜错了,他并非过来看热闹的。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在徒弟铸成大错之前能不能让他罢手,必要时,使用武力也在所不惜……但是,英雄似乎无用武之地。 也罢,也罢…… 只要大家都开心,大家都欢喜便好。又何须计较那么多呢? 瞧着刚才还站得那对画般人物的地方,嘴角也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番外之意外发生 掉入古代篇。 今天,是专升本的考试。说实话。考得很糟糕。 晚上的计算机可以算是稍强一点点的。但是也弥补不了英语和数学的漏洞。 小小沮丧的走在路上。虽然考上了要交一万块的建校费和学费,很大一笔钱,家里不一定拿得出来,相较之下不读比较好。但是考上了不读与考不上还是有区别的嘛。 呜呜…… 都怪老爸当年太发奋了,竟然一塞就塞两个娃娃到妈妈肚子里。结果害得她现在小小年纪就要为经济操心。 弟弟真是好命,又聪明长得又帅,一下子就考上本科。哪像她为了继续读书而必须在百玩中抽出时间复习功课专升本。 顺着婉延的河边直走就可以到她家里去。 今天的月色很圆,闪晶晶的照得波光粼粼的河水异常亮丽。 小小盯着月亮,只觉心跳异常迅速。 “如果这是夜明珠就好了。”她喃喃自语,“一抓一大把,然后可以换钱用。”这里家里就不会那么相形见绌了。弟弟也可以在同学面前扬眉土气不用兼两份家教那么辛苦了。 “其实呢,我在学校买了保险。如果我挂掉了。家里有五万块呢!”小小继续说着,然后看向月亮,“但是我可不想死。我留下来以后挣的钱可比现在这五万块好多了。” 然后继续走…… 流星自天际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 小小立即双手合十,“如果世界上真有神仙的话。那拜托你,让我去一个容易弄钱的地方,碰到一个天下人都羡慕的白马王子。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的生活吧?” 然后哈哈大笑自己的白日梦。她最喜欢这么许愿了。 像之前看泰坦尼克,就希望某个吃鱼的时候突然吃到一颗那么大的海洋之星。或者希望李奥纳多演的小帅哥飘呀飘的飘到她身边来。 像之前看流星花园,就希望自己有杉菜那样的好命,能够一举煞到四个帅哥。然后挑到道明寺那样的又痴心又帅哥又害羞的纯真小子。 又或者前一阵的蔷薇之恋。 唉。一想起脆弱又敏感如花般易碎的葵,就不禁心头一阵痛。啊啊啊……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小肉包…… 总之她喜欢随处许愿,然后乐呵呵的笑自己痴心妄想。 虽然她长这么大毫无建树,长相智商方面也很平常,看上去以后也不会有建树的样子。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向来只喜欢嘴巴上说说,展现一个被誉为搞笑大王的她也是有忧郁的时候的。所以这次她也只是自娱自乐的说说。 圆盘似的月亮闪了闪,河面显得更加幽亮起来。 “嘀嘀”后面传来车的声音。可是过快的速度只来得及黑暗里面的小小一回头…… “嘭” 撞飞几米远。好死不死往河中央栽去。 我只开玩笑的。我还不想死啊! 小小只来得及呐喊一声,便“咕咙”一声沉到河里面去了…… 给个机会让她先学游戏再堕河啊…… 强大的水压与窒息的感觉,立即让她失去了意识。 宋朝。 同一河边。 呜呜…… 河岸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背景赢弱的女子。 如花似玉的脸蛋上哀戚阵阵,剔透晶莹的泪珠不断涌出美丽的眼睛。 “娘。我不想嫁给常将军啊……” 她为何这般命苦。本来是千金之身,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那烈火般凶暴的男子一闯进她的家中,一切都变了样。 娇娇小姐成为农村贱婢。锦衣玉食成了粗茶淡饭。而现在…… 爹又要把她嫁给那个恐怖的男人。 他跟苏家有仇啊! 他不是想娶她回去怜惜疼爱,是想报仇的啊! 爹娘却听不进她的哭诉。她们现在只关心自己。 炼狱般的生活早让她失去了生存的勇气,站直在河边的小小脸蛋上突然一片坚毅。 “既然爹娘都不要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心念一起,也毫不犹豫的投身河里。 挣扎,但是已经晚了。被那个身影激起的水花渐渐变弱变小,而后渐渐往下沉去。 “来人呐,我女儿坠河了。快来人啊!”一农妇的叫声划破了夜间的沉静,人群立即聚集。几位好心的泅水人飞身跃下河里救人。 圆盘似的月亮挂在天空。带着幽幽白光。闪烁着。 呜咕咕…… 呜咕咕…… 新鲜的空气灌入她的喉咙,贪婪的呼吸着。 好险!差一点就挂掉了! 不过还好,被救起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前方必定有金银珠宝等着我。我来了…… 被救上来的美丽少女原本双唇紧闭气息全无,正当一丰腴农妇扑在她身上呼天喊地之时,正巧压在她的肚腹之上,河水从紧闭的唇间涌了出来……原本苍白的脸蛋也染上了一丝得救后的红晕…… 诡异的笑容出现在她的嘴角,眼珠翻了翻,终是昏了过去…… 要交待的事。 小竹不可能回现代了。因为车祸撞击加上溺水。肉身没了。 因为在时空中的同一时刻同一地点同一条河同一异象相加起来,让一个人死心不死和一个未亡心先死的人各得其所。 小小代替苏小竹活下去。因为她想活。 也交待了一下小小为什么认为钱是最重要的。为什么那么喜欢敛财。 番外之洞房花烛 成亲洞房篇 今天,是苏小竹成亲的日子。 仪式很简单,各自换了喜服拜过天地之后就进了洞房。苏小竹不懂,其它人也不懂。所以只要把最重要的代表性仪式做完便好。 然后,南宫起煜把苏小竹的红巾扯了下来。 于是。 一个笑得是群魔乱舞,张狂得意,一个是羞得双颊通红,手足无措。 “别怕。”笑得很猖獗的人轻声安抚,脸上红晕更浓的另外一人无语低头。 “之前你死都不肯让我脱你衣服,也死都不肯进行到最后一步。可知我等得够久了不?”白玉般的人儿终于是她的了。 她好高兴,她要唱歌!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我的热情,就要扑向你,吃干抹净不留痕迹……”语无伦次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唱了些什么,但是南宫起煜坐在床边更加不自在起来。 苏小竹脸上通红,是高兴,也是害羞,但是向来色胆包天的她又怎么会因为一点点不好意思而放弃到手的瘦肉呢? “我知道你没做过这种事。别担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她豪爽的拍拍胸脯,便朝坐在床边的人扑了过去。 南宫起煜低叫一声,防患未及的被苏小竹牢牢的压在新床上了。 苏小竹只觉心如擂鼓,喘着粗气便去解南宫起煜的发辫,然后将头发顺从的整理一下披散在他的身后。 浓墨般的长发略带卷曲的披在他的身下,那张语言无法形容的美丽面孔被掩映在柔软细滑的秀发之中,清澈明亮的美眸已经柔得快滴出水来,静静的看她。双手轻轻的放在她后腰上,却紧紧的搂着她。 苏小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眼睛盯着他美得出奇的脸一动不动。 “小竹?”花瓣般的嘴唇轻轻动着,唤醒了苏小竹心底沉睡已久的色魔。 “嘿嘿。”苏小竹很得意的笑了两声,然后开始解南宫起煜的衣襟。我撕,我扯,我拉,我拽。 南宫起煜大半个胸膛都露出来,雪白晶宝,漂亮得不得了。而且那里还是带点粉色的红……一看就知道没怎么被人摸过。 苏小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快喷出火来了,偏偏南宫起煜还是很害羞的像以前那样反射性的拥住自己的胸部。 看他平时明明蛮冷静自若的,为什么偏偏在洞房这种事情上面这么斤斤计较?比她一个小女子还害羞,太不行了啦。 但是南宫起煜这种害羞行为配上比花还娇嫩的容颜,的确让她的不好意思怯场之类的情绪一扫而空,反而是让她的无名之火燃得更旺。 “相公!我们可是拜过堂成了亲的。你要让我为所欲为的。”苏小竹理直气壮的撒娇,南宫起煜看着她,偏过头去,轻轻的闭起了眼睛,但是果然没有再反抗。 苏小竹只觉得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他这么诱人,为什么他这么可爱,为什么他这么害羞,为什么他要摆出这么认命却会让她兽性大发的姿势。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姿势真的好像小受。 苏小竹“啪”的一声响亮又清晰的亲了一记在他脸上。 “你以前没有跟别人做过吧?”不论男女,她在心里暗想。 南宫起煜立即睁大了一双汪汪大眼,里面含着压抑和委屈,“当然没有!” “啾啾”,苏小竹立即对南宫起煜火热的双唇两吻,然后一边亲吻他的脸和脖子一边继续脱他衣服。——但是无奈她的手太短了,只能“啾啾”两下之后又匆匆忙忙的低头缩下去一点点解他的衣物。 南宫起煜修长而匀称的赤裸身体渐渐出现在苏小竹的眼前。 搞什么,皮肤又白又嫩,滑不溜手的触感比她还好?苏小竹这儿摸摸那儿瞧瞧,却终被南宫起煜握住了手。 “小竹。我,我难受。”他说着,翻个身将苏小竹压在身上,效仿苏小竹的动作行动了进来。 他的身手比苏小竹灵巧,他的胆量似乎也回来了,所以苏小竹螂臂挡车的自不量力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两人的脸靠得近近的,都很美,都红红的,两个的气息粗重而急促,混合在了一起。 苏小竹换个位置突然变得害羞又害怕。 “你,你还是让我在上面吧。”随着大红衣裳被削落一边,自己的身体也慢慢裸露出来,苏小竹不禁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竹,晚了。你的速度太慢了。还是让我来快一点。”哪料原本一直含羞草般的粉嫩美人竟然面露微笑的说着,身子也牢牢压住了她。 苏小竹的声音立即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你你你你,你刚才骗我我我我。” “小竹果然还是勇往直前的模样最可爱。”南宫起煜又笑得,脸颊仿佛喝了酒般的薰然入醉。 “我我我……”突然出于下风的苏小竹抖动着双手,却推不开南宫起煜。 “放心,我会温柔待你的。”南宫起煜又说,羽毛般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 呜呜呜……死家伙。竟然敢扮猪吃老虎。 苏小竹美眸含泪,楚楚可人。 由小可怜转化为大恶魔的南宫起煜继续扬起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继续身体力行的完成洞房花烛。 “哇……”这是南宫起煜的手罩住她胸部时,她吃惊的抽气。然后不示弱也伸出只手摸他的胸部。 但是……好没料。都是平的。苏小竹略逊一筹。但是立即反攻的搂住他脖子就是一顿乱吻。 “小竹。”他喘气,终于让苏小竹发育很好,控制得也很好,完美无暇的身体出现在他的眼前。 两个人几乎全裸,两个人脸上身上几乎都快燃出火来了。 “相公。”小竹叫得甜丝丝娇嗲嗲的。 南宫起煜脸红着应了声。 “你好重,压得人家好不舒服。”真的一副娇弱顺气不成的模样。 于是好心善良的南宫起煜略微起了起身子,于是好心善良的南宫起煜被苏小竹鲤鱼打挺的用力一推变成下方。 苏小竹的得意忘形,很用力的朝天哈哈两声。 “相公,你就认命吧。我的洞房花烛夜,自然是由我来。你乖乖按照我的步骤来好了。至于你那个速度,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然后恶虎扑羊之势又飞身贴上南宫起煜的身体。 下方的南宫起煜满脸无可奈的宠溺,很认命的不再言语,任由小竹按照她的方式来。 做不到亲吻他身上每一寸肌肤,但是可以做到亲吻他上身每一寸肌肤,所以苏小竹仿佛勤劳的小蜜蜂般辛苦在他上身劳作着。 吸咬啃亲,全部都用上了。引得南宫起煜又是甜蜜又是痛苦又是忍耐又是克制。 说完了之后,小竹就伏在亲爱的耳边讲些甜言蜜语,让亲爱的双颊满含温柔疼惜的看着她。 然后…… “来来来,我们换个边边。”下面的还是需要男人来的,她害羞,玩了最后怕做了。 于是南宫起煜就认命的换了个边。 “准备好了吗?”他问。 苏小竹视死如归,“好了。” “那我来了哦。”他体贴细心,又问。 苏小竹眉头紧锁,再次做好心理建设,“来吧。” 南宫起煜瞧着她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禁又想问。 苏小竹这回没有给他问的机会了,用力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入他的肩胛处。 “少罗嗦。快来吧!” 于是…… 甜蜜痛楚又让人火热的新婚之夜正式展开。 清晨,太阳又照在美丽的莲花池,花瓣阵阵随风飘舞,织成浪漫秀美的独特风情。 新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衣衫整理,头发略乱的苏小竹走了出来。 然后被三只熊猫吓到。 “你们干嘛?”她赶紧拉上门,掩住一室的春色无边。 诗人双目泛湿,抹泪。“小煜还好吧?”为什么昨天听到小煜的惨叫声了? 苏小竹偏头,脸板得死紧。 “当然。” 诗秀也担心的探头探脑。“师弟还活着吧?”师弟昨天的叫声真的又大又凄厉。 苏小竹神色更加严峻。 “活得好好的。” 杨名站在一边,刚想问话。就被苏小竹凌利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杨名。去做点补药之类的给我送来。”她吩咐,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比起房里已经阵亡的那个,她还算好的。 “丫头,你到底怎么对小煜的?”为何小煜昨晚叫得比她还大声?他是个冷静持重的孩子,从不轻易失态的孩子呀! 苏小竹这下破功,脸火烧似的红。恼羞成怒的看他一眼,便急匆匆的去厨房叮嘱杨名炖补药去了。 留下诗人和诗秀两个人在原地担忧不已。熊猫眼也更加严重了。 小竹昨晚到底对小煜(师弟)做了什么呀? END 做了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但是大家似乎都没看见。 小竹很痛, 只是在很痛的时候抓了一个让她痛的东西…… 虽然事后弥补…… 但是还是痛…… 明白了吧??? -------------------------------------------------------------- 久久 ttp://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