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无敌丈夫超专情 作者:简璎 第一章   凌柔星跟组员从卖场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便是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再替自己倒了杯咖啡,站了一下午,大伙都累瘫了。   巧厨食品集团大楼的帷幕玻璃外,下午一场阵雨带来清凉的天气,一扫上午的闷热,五点多了,十月末的秋老虎还在发威,太阳没半点落下的迹象,夕阳刺眼得很。   柔星在桌下灵巧地脱掉高跟鞋,满足的啜着咖啡,打开夹着厚厚意见调查表的卷宗,逐一仔细分析,打算在下班前把所有问卷看完。   “组长,今天的试吃会深受好评耶,我觉得这次一定会成功。”宝琪打着今天的试吃报告,信心满满的说道。   对于这点,才进公司一年,对这行充满热情的小古完全认同她。“这次若不成功就太没天理了,这么方便、可口、便宜又兼具营养的冷冻肉丸子要上哪里去找?安啦,我保证上市之后,绝对热销长红。”   “是啊,这么棒的产品,一定会卖到让同业的眼珠子全都掉下来的。”彩玲笑吟吟的说道:“我对我们这次的产品也很有信心,连我男友嘴那么挑的人都说它好吃,明年它肯定会进入巧厨畅销排行榜的前十名。”   杨翊算是比较冷静的一个。“你们这些妇道人家不要高兴得太早,别忘了,食品市场是很喜新厌旧的,忘了年初那个教训吗?”   年初他们开发了冷冻海鲜粥,选用高级食材搭配,也是自认为美味无法比,一定可以打败对手。   谁知道,他们巧厨食品最大的对手刘师傅食品集团推出健康有机粥,那时刚好吹起一阵健康养生风,可想而知,他们败得有多凄惨了,整整一个月,企划室有如丧家之犬,听不到半点笑声啊!   “拜托,别把我扯进去,我可不是妇道人家!”小古大声拍着自己的胸膛。“我啊,是以客观、理性的角度分析这次的肉丸子,不管从正面、反面、上面、下面来看,它都是极品啊,这种产品有理由不热卖吗?组长,你说对不对?”   柔星抬眸,看着她的组员们微微一笑。“大家辛苦了一个月,主任说,上面已经拨了一笔开发奖金下来了,等产品上市之后,我们到东京屋聚餐。”   “耶!”一阵欢呼声响起,东京屋可是出了名的顶级日式自助百汇哪,光想就要流口水了!   柔星一笑,又埋首回到她的问卷里。   她进巧厨食品集团已经八年了,从一个研发组的跑腿小妹,一路爬到企划室的组长一位,对于她来说,巧厨集团已经跟她的生命密不可分。   “话说回来,组长,我们公司真的被力耀集团买下来了吗?”彩玲担心的问:“这样会不会对我们的年终分红有影响啊?听说力耀集团的股东群作风都很强硬耶。”   柔星再度抬起头来。   这个话题已经在公司内部延烧了一个月,身为他们的主管,她似乎得给大家一个答案,令他们安心。   “好像是。”她斟酌着用字,声音平静温文,在这经济不景气的时代,她不想大家过度焦虑。“不过,我也只是听说,公司方面并没有确定的公文下来。”   总裁因为个人投资错误,造成一笔天文数字的负债,只好忍痛将巧厨食品卖掉,对整个公司同仁而言,都是一个震撼弹。   巧厨是二十年的老牌子了,每个家庭主妇都对它耳熟能详,冷冻食品市占率高达五成,全省还有两千多家直营及加盟门市,每年的营业额都相当可观,这样拱手让人,实在很可惜。   不过,她只是个小小的企划室组长,并不能改变什么,只希望新老板上任之后,不要有太大的人事变动。她好不容易才凭着自身的努力爬上组长的位置,身为养家的一家之主,这份薪水对她来说很重要。   “组长,你的手机在响。”宝琪喊道。   她回过神,蓦地看到杨翊正双手环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脸一红,连忙自包包里翻出手机。   “你好,我是凌柔星。”   “你好~我是凌声儿。”甜甜的童音。   老天,是她的宝贝!   她连忙压低声音,一边站起来往办公室外走去。“是声儿啊,你吃饭了吗?”   “还没哟~”童音更甜更软了。“妈咪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在等你切蛋糕,你是不是忘了?”   柔星绽开一记笑意。“没有,妈咪没有忘,妈咪大概七点就可以回到家了。”   “要去拿蛋糕哦!还有,开车小心点。”   听见女儿成熟的叮咛,她笑了。“遵命,公主。”   当年,她一进公司即隐瞒有孩子的事实,因为当时公司征人的条件为“未婚”,而她是未婚没错,因为她离婚了,有两个孩子,如果不刻意隐瞒,她根本得不到这份工作。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巧厨食品一待八年,而这个秘密当年既然没有说,日后当然更加不能说,她从未对公司里的任何人提过她的隐痛,知情的只有她的几个死党们。   在大家眼中,她是单身的工作狂,跟寡母一起住,对异性没兴趣,从来不交男朋友。   如果他们知道动不动就会为小事脸红的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知道会有多震惊,或许她还会因此而失去工作,所以,这个秘密势必要永远的保密下去。   力耀集团买下纵横冷冻食品市场二十年的巧厨集团已成定局。   虽然巧厨集团是只很会赚钱的金鸡母,但谁也没想到,身为科技龙头一哥的力耀集团,会买下与自身产业八竿子打不着的食品集团,跌破了业界很多专家的眼镜。   官声勋也没想到自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家食品集团的总裁,自己是不是被大哥摆了一道?嗯,这个问题有待商榷。   他从侍者托盘上取走一杯香槟,慢慢的啜饮着,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穿梭会场的每个人,直到林倚帆走过来。   今天是为了欢迎他上任巧厨集团总裁而举办的欢迎晚宴,待会儿他会上台致词,公司的执行长也会正式介绍他。   他眼睛所看到的都是他未来的下属,是巧厨集团各单位主管级的职员,以及各直营店的店长和副店长,还有加盟店的加盟主。   可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搞好一家食品公司,说真的,他是外行。   但他知道,巧厨是间体质良好的公司,只要经营者不乱搞业外投资,要把它玩垮很难,所以他并不担心,更何况,他还有林倚帆这位美丽的大将呢,未来他只要偶尔来公司开开会、听听报告,露个脸就好,并不需要放太多心思在这间公司上。   “林总经理,怎么样?跟你的属下们打过招呼了吗?”他扬起一记性感爽朗的笑容,愉快地问。   林倚帆的双眸闪闪发亮。“大致都打过招呼了,巧厨是间好公司,我相信未来会更好,我有信心。”   她太喜欢这份工作了!如果不是拿工作引诱她,她不会答应官声勋的请求,担任巧厨集团的总经理,毕竟她已经不是官家的人了,这么一来,岂不是又更牵扯不清?   然而,巧厨是她从学生时代就极为迷恋的一间冷冻食品公司,她常折服于研发人员的巧思,自己也试着做美味的冷冻食品,虽然不可能量产,但那是她的乐趣。   如今,少女时代的梦想就摆在眼前,她实在难以抗拒这诱惑,所以她说服自己,工作跟私情是两回事,她答应担任巧厨的总经理,并不代表她会回到官家,虽然这实在有点牵强……   “你有信心?那太好了。”他庆幸地咧嘴一笑。“因为我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林倚帆白他一眼。“这种话最好不要让别人听到,你现在可是巧厨集团的总裁,一句话足以动摇股价。”   他眨眨眼,用性感的眼神亲切地看着她。“亲爱的大嫂,那么你觉得我适合当食品公司的总裁吗?”   “是前大嫂。”她立即纠正。   基于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官声勋极为愿意认同她。“好,亲爱的前大嫂,你觉得我适合当一间小小的食品公司总裁吗?”   “不适合。”林倚帆想也不想地说:“你太漂亮耀眼了,应该去当偶像、模特儿或政治明星,和食品公司一点也不搭。”   官声勋望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种可以轻易教人撤防的迷人笑容。“谢谢你的赞美,很中肯。”   她给他一记卫生眼。“不客气,自大狂,标准的官家人。”   “哈哈哈哈哈!”他爽朗的笑了起来,笑完,用那双闪亮带笑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着她。“言归正传,既然我不适合当食品公司的总裁,那么我又为什么会走马上任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大哥想讨好你,所以我变成了受害者,对于这点,你有什么看法?”   林倚帆有双擅长烹饪的巧手,还极富巧思,虽然父亲是船运大亨,但她一点骄气也没有,是他大哥不懂得珍惜,搞到离婚才知道最爱的人是老婆。   离婚后,他大哥挖空心思买下巧厨食品想给前妻经营,却很倒霉的出了严重车祸,命是保住了,但要复健一年才能再站起来。   如果不是大哥苦苦哀求他回台湾帮他经营力耀集团,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踏上这块伤心地,没想到接管力耀集团就罢了,居然连巧厨食品这种小公司也要归他管?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要他同时管理巧厨的唯一目的是要引林倚帆入瓮,他大哥求他,在他双腿能站起来之前,替他把前妻看好,千万不要被别的男人追走。   对于那个失去才知道最爱的痴情汉,身为弟弟,他若再不答应就太没有同情心了。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白痴!”林倚帆冷冷的收起笑。“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他,我很忙,也没有时间想起他。”   “你真的不能拨冗原谅那个白痴吗?”他试探地问。“他已经得到教训了,至少得在床上躺一年,你就同情同情他吧。”   她不为所动的冷哼一声。“看着吧,等他可以下床,被记者拍到的第一个画面,一定是拥着辣妹走出酒店。”   不管有什么理由,她都不会再相信男人了。   官声勋也不躁进,举杯转移话题。“好了,我不勉强你,无论如何,很高兴你能不计前嫌过来帮我,希望我们叔嫂合作愉快,让巧厨集团比昨天更好。”   林倚帆举杯与他杯子一碰,眼眸与他相触,这才收起冷言冷语,真心地说:“我相信你会让巧厨集团更好,你绝对不会让巧厨的投资人失望的。”   官声勋拥有官家男人的特质,一头浓密帅气的黑发和一对明亮的黑眼睛,高大的身材及优雅自信的举止总能吸引每个女人的目光,他的外表充满十足的男子气概,嘴角那抹坏坏的笑容更如同海盗一般潇洒倜傥。   当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是相当可爱的,很孩子气,真性情吸引了每一个人,赤子之心更令她真心把他当自己弟弟看待,而现在——   他去美国已经八年了,经过时间的洗礼,现在的他显得世故,虽然棱角分明的俊美轮廓和充满自信的眸子仍旧没变,但岁月在他那张性感的俊颜刻上了痕迹,他封闭起了自己的心,游戏人间,彷佛一切都不在乎。   然而,曾是官家一份子的她,见过那双好看的眸子因失去孩子的痛苦而乌云密布,也见过那性感的唇因愤怒妻子离他远去而紧抿,她亲眼看他痛苦了整整一年之后,终于振作起来,远走美国,从此和双亲的关系很疏离。   现在的他,彷佛已经完全走出陰霾了。   只是是真的忘了,还是假装遗忘,以后他们共事的时间很多,她会知道的。   “希望承你贵言,我们一起努力吧。”他笑吟吟地说。   他露出一个令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的笑容,豪爽地喝掉杯中香槟,转身要把香槟杯还给侍者,眸光偶然一瞥,一抹纤细娇柔的身影却他倏然一震。   是她?   不可能……   有个人走开了,他得以看清楚一些。   那抹纤细的身影绝对不是她……   然而他错了,他看得很清楚,对方也看到他了,他的心房立即像被人重重一击,太阳袕里的血液顿时疯狂地冲击震荡着。   他怎么会有这种类似激动的反应?他还想念她吗?那颗背离他轨道的小星星?   越过人群,他痛楚又渴望的盯着她。   不是都过去了吗?为什么再度与她重逢,他的心仍会如此激动?   而且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他大哥请他暂时接管巧厨集团是不是另一项陰谋?   朝前妻走过去,他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彩。   饭店的宴会厅布置得豪华气派,音乐很柔和,人语笑声不断,夹杂着酒香和玻璃杯的碰撞声。   柔星向来不会喝酒,几杯香槟里的微量酒精就让她脸红了。   她不该喝香槟的,有果汁,她应该喝果汁才对。   一开始,是企划部经理不由分说的替她拿了一杯香槟,嚷着要跟她干杯,接着就有不同部门的人跑来跟她寒暄,她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   “你自己开车来的吗?我可以送你回去。”杨翊一直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整个晚上,他都在她四周。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开车。”她连忙谢绝他的好意。   杨翊在企划室的资历比她久,是她的前辈,照理说,早该升上组长或主任的,但他说不喜欢管人,只是单纯喜欢企划这份工作和巧厨的环境,所以婉拒了好几次升迁的机会。   他很好,是个很好的人,外表高大,很有男人味,像是那种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就因为他条件太好了,所以她才努力与他保持距离。   她知道自己的条件,带着两个孩子的她,有什么资格谈感情?再说,她的心里也没有空位住进另一个男人。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不会勉强你。”杨翊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但我会开车跟着你,直到看你平安进入家门为止。”   柔星无奈的看着他。   他可不可以不要对她这么关心?她真的承受不起。   “真的不用了,我还可以开车,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搭彩玲的车回去,她男朋友会来接她,我们顺路……”   “凌柔星,我让你感到有压力吗?”杨翊打断她的话,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问得相当直接。   她一愣。   他有必要问得这么白吗?这么一来,她不就再也回避不了了?   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她无奈的点头。“坦白说,是的,你让我觉得有压力,所以,可不可以请你把我当成同事就好?拜托你。”   杨翊不置可否的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毛。“你的择偶条件很高吗?我不符合你的要求?”   “不是那样的。”她一脸诚恳。“你很好,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他好笑地看着她。“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接触,你根本没有好好了解过我这个人,也没有了解过我的家庭背景,不是吗?”   她这下真的是有苦说不出。难道要说就是因为她没有那个心,所以才不想了解他?   再者,她是个有孩子的女人,了解他做什么?   “还是,你有男朋友了?”他对她有好感,这是企划室公开的事,而她一直在逃避,这也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   “不是,不是那样的。”她硬挤出个笑容。“请你不要再问了,杨翊,去找别的女孩吧,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吧,既然你不肯说出理由,我也不会再逼问,不过,我也要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等着吧,我会用行动来表明我的决心。”   她不知道她有多吸引人,身为组长,却像个小女孩般羞怯,开会时,多看她两眼,她都会因此而手忙脚乱,脸也会倏地转红,他常捕捉到她在沉思,那沉溺于过往的神情令他更加想了解她、保护她。   不必问,她一定曾被男人伤害过,而且伤得很重,所以才会紧闭心扉,全心投入在工作里,而这样的她更加吸引着他。   “我饿了,要去拿些东西吃,失陪了。”结巴的说完,柔星连忙逃开。   她说谎的技巧很不高明,可管他的,她只想逃,杨翊让她透不过气,在他旁边站着,她好紧张,更别说他挑明了要追求她,她真的不想变成这样。   幸好他没有再跟上来,她认为自己应该去找彩玲商量,搭彩玲男友的便车,以免杨翊真的开车跟着她。   她的住所也是个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如果杨翊知道,难保哪天他不会去按门铃,被他发现声儿、勋儿的存在就糟糕了。   唉,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她相信自己没有给他任何暗示或响应,难道她连拒绝追求的权利都没有吗?她一点也不想要让杨翊介入她的生活啊。   经历过痛彻心扉的那一段过往,现在她的心思全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他们是她所有的安慰,为了保护他们,若有需要,她会不惜换一个工作!   匆匆走向宴会厅入口处,她想去饭店花园透透气,新任总裁还有半个小时才会上台致词,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回。   然而,一道熟悉的男性身影捉住了她的眸光,她心里一跳,不认为自己看到的是她想的那个人。   她最后知道的消息是,他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今天是巧厨集团的公关部门为新上任的总裁和总经理举办的欢迎酒会,不会有外人参加。   所以,那绝对不会是他,她看错了。   柔星很坚定心中的想法,但不知道怎么搞的,竟就在人群中定定的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在和一个漂亮的俏丽女人相谈甚欢,经理向她介绍过,那个漂亮女人是巧厨的新任总经理,名叫林倚帆,而那个男人……   他和林倚帆的谈话告一段落,转过身,把手中的香槟杯搁在侍者的托盘,笑意满眼的抬起头。   柔星惊骇不已的瞪视着他英俊的面孔,心跳声顿时如雷般往耳中直灌。   天啊……真的是他!   她眨眨眼睛,企图适应他就在眼前的事实。   虽然神思恍惚,但真的是他没错,他的唇是独一无二的,是完美的艺术品,下唇比较饱满,笑起来风流潇洒,吻起来则勾魂摄魄。   现在,那好看的双唇就在她眼前,纵然隔着一段距离,她仍可以轻易感觉到他黑色西装下肌肉的劲道。   记忆里的他,有完美的胸肌和腹肌,而眼前的他,彷佛比她记忆里还高一些,胸膛也更宽阔了些,腿也……   要命!自己在做什么?竟然在分析他的身材?她一定是疯了!   然而她却无法动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也发现了她。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显得震惊无比,瞪视着她,彷佛不愿相信自己会看到她。   柔星顿时感到一阵心脏紧缩。   他不想见到她吗?   她的眼眸和他的交缠许久,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全身才慢半拍的进入警戒状态,连呼吸也变得短促。   她还是看着他,看到震惊从他的俊颜褪去,表情恢复为镇定自若,黑眸闪烁着刻意的笑,徐徐朝她走过来。   他走过来做什么?要找她吗?   她几乎无法呼吸,心跳频频加速,不得不咬住下唇抑止自己。   然而他已经走过来了,她要逃到哪里去?就如同八年前,她无助得不知该何去何从一样。   记忆在瞬间涌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第二章   柔星喜欢夏天,因为她喜欢游泳,还很有天份,不管什么式都难不倒她,虽然她很害羞,但唯在游泳时,她会找到一大堆自信。   每到夏天,她一定一大早就起床游个一小时,徜徉在官宅的超大泳池里,那是最不受打扰的时刻,也没有人会看见她。   她的母亲在官家当管家,外公是上任的管家,也就是说,这份管家的工作是“世袭”的,她外公退休了之后,由她母亲接任。   还有一个说法,官家主人同情她母亲是寡妇,没有一技之长,还要扶养她这个女儿,所以让她住下来,顺便在她外公退休之后,担任起管家的重责大任。   不管原因为何,她都很感激官总裁和官夫人,他们给她母亲的薪水很丰厚,足够她们母女生活,还额外给她奖学金,帮助她读大学,过年过节更不忘给她一个大红包。   她跟她母亲就住在官家的主屋一楼,没有住在花园后面的下人宿舍里,官总裁和官夫人对她也很好,官总裁要她大学毕业后到他的银行上班,而官夫人也常夸她懂事、乖巧,以后会替她找个好对象等等。   她和母亲一直心存感激,如果没有官家,就不会有她们母女俩,也因此,她暗暗发誓,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官总裁和官夫人,对她来说,他们两位的恩情比天高、比地厚。   只不过,现在谈报恩还太早,她才十九岁,得等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之后才能经济独立。   她母亲说,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每月的洗肾费和照护费就是一笔为数不小的支出,她母亲是独生女,外公退休了,她有收入后总要先照顾外婆啊。   唉,等她有能力报答官总裁和官夫人,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的事了。   虽然不能用金钱报答他们,但她常会替他们做些小事聊表她的心意。   比如去年圣诞节,她替官总裁织了一条围巾、替官夫人织了一件披肩当圣诞礼物,他们爱不释手,是真的喜欢,不是敷衍她的,好几次她都撞见他们戴着她织的礼物出门作客。   还有,官夫人常头痛,她会替夫人泡花草茶宁神,官总裁爱打高尔夫球,她就会偷偷把他的球具擦得雪亮,这些都是她表达心意的方法。   官总裁是很成功的银行家,但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虽然他出门的派头很大,往来的也都是巨贾名流,还常去世界各地旅行兼考察,但对她却很亲切。   她暗自把官总裁当父亲般的崇拜着,或许是她从小就失去父亲吧,她觉得稳重英俊的官总裁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父亲的模样——事业成功、有担当、照顾家人,超级完美。   当然,她只是个小小的管家之女,根本不该作那样的美梦,就连有那样的想法都不应该。   所以,她的崇拜只放在心里,能跟他们一起生活她就很满足了,总不会希望自己真的变成他们的女儿吧?   官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两兄弟一满十五岁就飞出去当留学生了,都是官总裁和夫人飞去美国看他们,他们很忙,没有回来过。   她最后一次见到官大少爷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至于上回见到官二少爷时,她好像还没十岁。   官大少爷目前在香港的国际银行工作,他从美国直接到香港上任,未来将协助官家的银行到香港发展,官总裁和夫人对这个大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而二少爷呢,听说也已经从美国的研究所毕业了,他很聪明,人家要读五年,他三年就提早毕业,今年才二十三岁。   但是,他不想回来,她母亲告诉她,好像跟感情有关,当然是夫人在烦恼之余告诉她母亲的。   他为了一个女孩子想留在美国,官总裁很生气,而官夫人很伤心,因为那个女孩是个道地的美国人,家世普通,还当过泳装运动杂志的模特儿,因为“抛头露面”,令官总裁很不满意,他们父子正僵持不下,看看谁先向谁认输。   她觉得二少爷很不应该,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孩子让父母那么生气难过?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可是她毕竟不是二少爷,也不能代替他当官家的孩子,可如果有一天看到他,她想自己会鼓起勇气告诉他,让养育自己的父母伤心是很不孝的行为,但愿他不要还给她一句鸡婆就好。   浮在游泳池水面,她的脑袋漫无边际的运转着,落叶和花瓣有时会掉到泳池里,有时还会掉在她脸上,但她喜欢这种感觉,浪漫极了。   清晨是她可以安心游泳的时间,一直到五点半为止,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她……   “你的泳技很好哦。”   一道男性的嗓音突地传进柔星耳里,她吓得赶紧拨掉脸上的花瓣,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二楼露台有个年轻男人黑眸发亮,俯视着她笑。   他扶着栏杆,身上穿着白色浴袍,黑发凌乱,微笑的黑眸慵懒性感,手里执着一个酒杯,杯里有红色的汁液。   她惊恐的看着他,心脏仿佛瞬间跳到喉间,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啊,他是谁?没听说有人要来作客啊!   “泳技很好,可惜泳装不够出色,你很适合比基尼,没想过吗?”官声勳居高临下地笑睇着泳池里的美人鱼,他已经欣赏她半个钟头了,她都没发现。   时差令他睡不着,想说起来喝杯酒助眠,没想到一走到露台就听见有人在游泳的声音。   她像林中精灵,一下子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保守连身运动泳装,饶是如此,仍可轻易看出她豆蔻年华的好身材。   她纤细匀称,皮肤白皙,眉毛浓而修长,浓浓的睫毛衬托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嘴唇红润而小巧,长发闪闪动人。   家里怎么有这么一位青春甜美的客人呢?她是哪家的千金?还是他的远房亲戚?   不管如何,她很漂亮,那直直披泄、毫无润饰的头发,使她整个面容都笼罩在充满青春气息的味道里。   他带着兴味的表情望着她,看到她脸红,他微笑起来,更深的注视着她。   柔星被他看得无所遁形。   比基尼?他在说什么啊?打死她,她也不敢穿那么暴露的泳衣。   “我刚好睡不着,你等我一下,我下去跟你一起游。”他一时兴起,而且说做就做,修长的身子反身走进房里。   跟她一起游?   天啊!她的心脏快停了,看他兴匆匆的走回房里,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她狼狈的迅速从泳池里爬起来,像阵暴风一样,落荒而逃的奔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怦怦!怦怦!她的心脏狂跳不停。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举止说话都那么轻佻又那么……性感。一时间,她对他产生强烈的好奇和遗憾的感觉。   好奇的是他的身份,遗憾的是,她竟不由分说的逃开了,失去听他自我介绍的机会。   不,不要再想了……   定了定神,她拿了浴巾,走进房里的小浴室冲澡。   可是莫名地,脑中却挥之不去一张英俊开朗的脸庞,奇怪的反应也令她的耳根子更热了。   柔星如常地在七点的时候走近餐厅吃早餐。   一直以来,官总裁和官夫人都要她和母亲跟他们一起吃饭,她们拗不过,只有怀抱着一份感恩的心,恭敬不如从命了。   “柔星,快,快过来,声勳回来了,还记得他吗?”官夫人开心的招呼。   柔星看到官总裁虽然板着脸,专心的在吃早餐,但没人会相信他真的不 开心或不开心,只是跟儿子对峙了那么久,总不能一下子对他笑吧?   官夫人笑吟吟的说下去,“这孩子昨晚半夜静悄悄的回来,没人知道,早上把我们吓了好大一跳,真是顽皮。”   柔星看到了,餐桌上多了一个在喝咖啡,笑意深深的男人,赫然就是早上看她游泳的那个年轻男人!   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耳根子又发热了。   原来他是二少爷啊,难怪没听说有客人要来住,因为他根本不是客人啊。   “你们年轻人打个招呼吧。”官夫人微笑敦促着。“这么久没见,对彼此的记忆应该都模糊了吧?”   吞了口口水,她努力正视着他。“你好,二少爷。”   她依循着小时候的称呼,他是主人,她是下人,这也是她母亲的教导,要主仆有别。   “原来你就是小星星。”一抹奇妙的笑容在官声勳年轻漂亮的性感嘴角漾开。“我是官声勳,你已经对我没印象了吧?很高兴重新认识你,不过,你是华姨的宝贝女儿,我不希望你少爷长少爷短的叫我,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哥。”   柔星脸一红。   她怎么叫他的名字,又怎么配叫他哥?大概只是场面话,她不会当真的。   她突然想到,早上还豪气万千的想说若有天遇到二少爷,有话想对他说——让养育自己的父母伤心是不孝的行为……可现在,她成了卒仔,那句话迅速被她吞回肚子里,打死也不敢说了。   “你是搭几点飞机回来的?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们?我们好去接你啊,你自己搭计程车回来的吗?还是有朋友去接你?”官夫人详细询问起儿子。   吃着自己的早餐,柔星的眸光忍不住一再朝他飘过去。   他不像一个会忤逆父母的人啊,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官夫人的问题他也有问有答,她想,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的心已经完全偏到他那边去,但她更不知道,她的生命也在这个夏天起了重大的改变。   隔天,柔星如常地,天才刚亮就到泳池去,可是泳池里已经有人在了,那个人,当然是官声勳。   一看到他在泳池里自在的优游着,她吓得掉头就跑,身后立时传来他爽朗的大笑。   再隔一天,她小心翼翼的接近泳池,看见池里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她才放心的跳下去。   “小星星,我来喽!”   一句话后,他竟然从天而降,从二楼的露台表演跳水,真是技高人胆大,所以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去晨泳,不管她有多喜欢游泳,再也不敢去了。   三天后,他在餐桌上宣布——   “我明天要去香港看大哥,要去三天。”说完,还对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健康的白牙,摆明是说给她听的。   这等于间接宣告他不在家,要她放心去游泳一样。   这三天中,她虽然终于可以安心的游泳,却若有所失,一直想着他或许会从什么角落冒出来,还不时抬眸看着他房间落地窗紧闭的露台。   三天后,他英姿勃发的回来了,阳光般的笑容射进她眼里,让她一阵意乱情迷。   “送你的礼物,在中环买的,看看喜不喜欢。”把纸袋递给她之后,他转而从行李箱取出更多的礼物,当起圣诞老公。“爸爸的、妈妈的、华姨的、陈伯的、李嫂的、玛利亚的……”   她就像株含羞草般羞怯,只要有人一碰她,她就会合上叶子,他只好采取迂回战术,希望她不要一见他就逃。   “你这孩子,居然送妈妈洋娃娃?”官夫人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童心未泯的儿子。   官声勳挑起眉毛。“您不喜欢吗?那可是芭比的纪念限定版呢。”   柔星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只感觉到天旋地转。第一次有异性送她礼物,而且还是他,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乱了。   回到房里,她万般珍惜的取出袋里的东西,精巧透明的夹链袋里,居然是一件泳衣!   一时间,她的脸红到不行。   他怎么可以送她这么亲密的衣物?在她的认知里,泳衣是只有母亲可以买给她的东西。   他——他不会真买套比基尼送她吧?   抖着手取出袋里的泳衣,撕开后,她才松了口气。   不是比基尼,是一件普通的、正常的泳衣。   不得不承认,他眼光真好,虽然式样仍然很保守,布料从大腿一直密到颈子上去,但泳衣的质感好,颜色明亮,她忍不住换上了,在穿衣镜前欣赏。   好漂亮、好适合她,连她的脸色都因湖水蓝的泳衣而明亮了起来,皮肤也被亮色系的泳衣衬得更雪白。   只是,她真的敢穿他送的泳衣去晨泳吗?如果被他撞见怎么办?   想到他可能扬起一记坏坏的笑容看着她,这回,她连脖子都红了。   官声勳回来后,柔星又不敢放胆去泳池了。   不过,她马上察觉到他没有在凌晨去泳池,因为他表现得很明显,每天跟朋友去夜店疯到三更半夜才回来,隔天又睡到太阳晒屁股,天天错过早餐。   观察了几天后,她才放胆继续她的晨泳,又犹豫了四天之后,她才脸红心跳的穿上了他送的泳装。   泳池畔空无一人,她安心的徜徉在水中,像往常一样,她飘在水面上,落叶掉了下来,掩住她的眼睛。   她自在的享受晨泳时光,新泳装让她喜悦。   直到上了池畔,才看到一张卡片搁在她的毛巾上,她的心猛然一跳。   有人来过吗?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她打开卡片,映入眼帘的是龙飞凤舞的字迹,充满了阳刚味的字体写着——   亲爱的小星星,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晨泳,并无恶意,不要一见我就逃好吗?如果你乐意跟我分享晨泳时光,就把卡片放在水面飘,如果不乐意,就把卡片扔到垃圾桶里去吧!   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这辈子没遇过这么大的难题,这是她十九年的人生中最困难的决定。   要答应他的请求吗?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他是这里的少主人啊。   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她蹲了下来,羞怯喜悦的把卡片放入泳池里,让它飘在水面上。   这一幕,站在二楼落地窗的官声勳都看见了,这阵子他一直从窗帘缝里偷看她,以免吓走了她。   她好可爱,每一个举止都那么羞怯,华姨是个理智型的女人,怎么会教养出小星星这样特殊的女儿呢?   对他而言,小星星实在是个大惊喜。   他没有见过这么会脸红的女孩子,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被她的一举一动给吸引住,也在同时间把背叛他,令他伤心有愤怒的茱莉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从现在开始,茱莉那女人正式成为过去,他的未来是属于小星星的。   他微笑了起来。   隔天,柔星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官声勳加入她的晨泳,没想到他比她还早,当她走到泳池时,他已经在水里站起来向她招手了,身体上晶亮的水珠闪亮着。   他们很有默契,谁都没提起那张卡片的事,他不再吓唬她,不再搞从天而降那一套,而是表现得像个成熟男人,偶尔给她一个笑容,跟她一起自在的优游。   一开始,柔星还是很紧绷,根本不敢直视他,却又好奇他那个钢筋般的皮肤下耸动的肌肉,臆测着他在美国是做了什么运动,以至于有那么发达的肌肉?也讶异他背上的肌肉怎么能像擦得雪亮的铜板发亮?   但没过多久,他释出的善意传达给她,她也就慢慢放松了,敢看着他说话,向来白皙的脸颊红润了起来,双眼因喜悦而闪亮。   然后,她不再羞怯于看到他宽阔、赤裸的背,以及黑色三角泳裤那狭窄的婰部,反而不由自主的在心中赞叹他移动时所表现出来的美感。   他没有开口赞美她穿他送的泳衣好看,但欣赏都写在眼里了,他不时的注视一再令她脸红心跳,那热情、关爱的眼神几乎将她彻底融化。   “知道我在美国修什么吗?”这天,游了半小时,他把手搁在池畔,懒洋洋的看着她一笑,扳着拇指、食指和中指说:“我修财经、企管、法律,那都是十五岁那年,我父亲替我决定的,修财经是因为我‘可能’要担任银行的主管,修企管则是因为我‘可能’要管很多人,修法律则是我们银行‘可能’会因为各种纠纷跟人打官司。”   好多“可能”啊,柔星噗哧一笑。“那么你喜欢吗?”   他耸耸肩膀,坦白地说:“我没有选择权,我大哥修的课跟我一模一样,我想,如果我爸有十个儿子,他大概会要十个儿子都修财经、企管和法律吧。”   她忍不住又笑了。   他在逗她开心吗?好像没有,不过,她觉得好开心,连掉在水面的枯黄叶子,在她眼里看来都变成彩色的。   “你呢?你读什么?”他问。   “食品餐饮。”柔星怯怯的笑了笑。“我比你幸运,我母亲很尊重我,让我自已决定,我对食品餐饮有兴趣,也喜欢做菜,加上对那些比较高科技的东西都一窍不通,所以我觉得食品很适合我。”   “我有个朋友的女朋友也在另一个州读食品餐饮,不过,打从她去报到的第一天,我们就开始为她担心。”   “为什么?”她不懂,这个科系并不危险啊,为什么要担心?   他以他惯有的方式扬起一边的眉毛。“因为她跟你不一样,不是因为喜欢做菜而选择了这个科系,而是因为喜欢吃,还有,她一百六十二公分,入学那年已经六十二公斤了,所以你说,我们怎能不为她担心?”   柔星又想笑了,她分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但却希望可以跟他一直聊下去。   曾几何时,他们的晨泳不再局限于游泳而已,他们天南地北的聊着,直到宅里的人快起床,才会意犹未尽的各自回房冲澡。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晨泳时间,偌大的宅子里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秘密,她一天比一天更加渴望在池畔看到他出现。   不,她根本是时时刻刻渴望见到他,只要知道他出去了,不在屋子里,她就提不起精神来,相反的,只要知道他在屋子里,她就雀跃得笔墨难以形容,只要他对她笑一笑,她就会浑身发热,身子也顿时发烫。   她的房间在一楼,跟他的房间是同一面,都可以看到游泳池,当某一天她发现他喜欢在池畔边看书边做日光浴后她就变成了偷窥狂。   她会坐进房里最舒适的那张靠垫椅子里,抬起双脚,双手抱膝,从窗帘那微笑的细缝看向落地窗外,直到他离开池畔,走回屋里为止。   每一夜躺在床上,她的心里想的都是他,他闯入了她向来平静又平淡的世界,深深牵动了她的心。    第三章   周六下午,柔星跳下公车,往官宅走去。   虽然官夫人一再告诉她,任何时候都可以让司机接送,但她从没麻烦过司机,反正只要走过二十分钟就会到了,当运动也很不错。   只是公车才刚开走,一部白色跑车就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的心猛然一跳,脉搏不禁加速起来。   驾驶座里的男人帅气的摘掉墨镜,对她扬起嘴角一笑,眼中闪着浓浓笑意。   “小星星,我需要找些资料,你知道哪里有书店吗?要规模大一点的哦,因为我要找一些专业书。”   老天,如果她懂得掩饰心情就好了,为什么她的感觉总是反应在脸上呢?让人一眼就看透。   她当然知道哪里有大一点的书城,除了游泳,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阅读了,她看大量的书,以小说居多,不分种类,全都喜欢。   “看来你一定是知道,上车吧。”官声勋向她展现迷人的微笑,“等我买好需要的书,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于是她上了车,努力的不过分注意他……可是,眼神总会情不自禁的溜到他身上。他穿米色V领衫和白色休闲裤的模样十分潇洒,是天生的衣架子,他单手驾车的手指好修长,像是艺术家,他踩油门的动作好利落,像个运动员……   她第一次觉得车程一小时的书城很近,让她无法将他看得更仔细。   到了书店,他真的买了好多书,都是跟财经、管理有关的,她好奇的看着他挑选,看样子,他好像要进入官总裁的银行工作了。   官声勋不会询问她的意见,但会常常留意她在不在身后,每选好一本书,就会回头看一看她,柔星脸红地发现自己沉醉在这种感觉里,好像她是他的女朋友。   两个小时后,他们走出位于地下一楼的大型书城,官声勋的手上多了一个大提袋,里面装了十几本书,他先把书扔回停在路边的车上。   柔星看到他放好书后,不上驾驶座,反而再度锁上车门,不禁困惑的看着他。   “知道哪里有电影院吗?”官声勋凝视着她,微笑地露出洁白的牙齿。“有部电影我很想看,而且好像快下片了,如果今天不看,可能就看不到了。”   她当然知道哪里有电影院,就在对面的大型购物中心里,可是,只要把他带到影城就好了吗?她呢?是不是要自己回去?还是,他会叫她一起看?   “你也知道,一个人看电影相当乏味,如果你肯陪我去,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感谢你。”他的黑眸闪着诚恳和邀请的笑意。“怎么样,你愿意吗,小星星?”   她腼腆的点了点头。“好吧。”   他眼里的笑意更加灿烂,还不假掩饰的欢呼一声。   柔星感染了他高兴的情绪,如果自己能让他这么开心,她也总算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只是,她从没有跟男人一起看过电影,都是跟几个死党一起看的,这个第一次,让她紧张不已。   官声勋买了票,她发现他选的片子刚好也是她想看的,这下子,他们的喜好一致,快乐的感觉又加倍了。   一进漆黑的电影院,他立即握住她的手,这举动和暧昧的黑暗氛围,使柔星全身发软、目眩神迷。   之后,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她,一直握着,直到电影结束。   为此,她的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她无法注意电影在演些什么,身体好像漂浮在半空中,很不真实,从头晕到尾,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走出电影院时已经华灯初上,而他仍没有松开她手的意思。   “小星星,知道哪里有西餐厅吗?”一抹笑意悬在他性感的唇上。“我想死地道的牛排了,说真的,家里厨子煎牛排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你觉得呢?”   她承认他说得没错,厨子的拿手菜是中国菜和日本料理,他确实常把牛排煎成牛肉干,连她都觉得很难下咽。   于是她带他去薇冰常请客的西餐厅,那是一间五星级的美式餐厅,牛排的滋味一级棒,除了这间名为“美雅琪”的美式西餐厅,她也没去过别间。   这晚,每桌都有玫瑰及紫色的蜡烛和银制烛台,气氛浪漫得不得了,跟平时不一样。   “今晚是本店开幕的周年庆,所以特别做了布置,希望两位用餐愉快。”侍者待他们点好菜后恭敬的退开。   官声勋看着柔星,摇曳的烛光下,她秀雅的脸庞更形柔和了,他嘴角一扬,故作不在意的问:“这里的气氛很不错,你都是跟谁来的?”   直到她带他进来这间格调高雅浪漫的西餐厅之后,他才想到她可能是有男朋友这件事。   会在此时怀疑是有原因的,这种气氛上等的西餐厅,如果不是跟男朋友来,会是跟谁来?   她的母亲华姨,不但要奉养在乡下的长辈,还要负担她大学的费用,而他母亲说,小星星非常懂事,所以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奢侈,自己来享受大餐。   “我的高中死党,她叫康薇冰,是经典百货集团的千金小姐,她很大方,常请我们几个死党吃饭,我最喜欢这里的草莓冰沙。”   原来如此,他放心了,招来侍者,多点了两杯草莓冰沙,微微一笑。“我也想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味道。”   闻言,柔星蓦然脸红了。   在餐点还没送上来之前,他隔着餐桌倾身向前,抚弄玻璃瓶中一朵淡红色的玫瑰花,低沉的说:“我觉得这朵花好像你,淡淡的粉红色,虽然不够艳丽,却很吸引人。”   柔星只能垂着脸,任红潮更放肆的攻占她的脸庞。   任何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赞美或做出来的举动,即使只是一点点,都会令她心跳产生问题。   没多久,牛排送上来了,香味四溢,而她仍在心跳加速,因为他不时抬眼看她的黑眸是那么闪亮,令她屏息。   “等等,先别开动。”他先动手切自己盘里的牛排,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切得好看极了,然后,再把自己的盘子跟她交换,眼光流露着温柔、体贴,她目眩而无助的接受他对她的好。   吃完牛排已经近九点,柔星以为这个时间该要回家了,可是他发动车子之后,方向盘一转,却不是往家里的方向开。   “我们还不回去吗?”她担心母亲会找她,她向来不会超过十点还逗留在外。   他转头看她一眼,又用笑说服她。“我知道有个地方夜景非常美,我们去看星星。”   看星星啊……柔星感到心在打鼓。   他有一张俊美的脸,高挺的颧骨,坚毅的下巴,微笑时嘴角两旁加深的酒窝,让人压根无法抗拒。   难道她想抗拒他吗?   不,她一点也不想,她想跟他在一起,不管他要去哪里,她都想跟着一起去,待在他身边令她满足,她渴望和他更加接近。   他们在山上看星星,她跟他肩靠着肩,斜躺在草地上,仰望着繁星点点。   突地,官声勋转头。   “小星星,我必须向你招供一件事,在电影院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他看着她,黑眸中有着坦诚与真挚。   柔星吓了一跳。怎么跟她一样?   可她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的原因是因为他,他呢?难得……一想到他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没专心看电影,她的心便是一阵狂乱。   “知道我为什么没办法专心看电影吗?”他低柔的说:“我一直在想,你的手怎么会这么柔软、这么小,好不可思议。”   她又惊又羞的抬头,他正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眼里有两簇火花在跳跃。   他为什么会对她说这种话?是因为晚餐时喝了一点红酒吗?   柔星明白自己渴望他的抚触,但他并没有吻她,只是在很靠近她的时候,以灼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心,发出一声类似遗憾的叹息。   他的叹息声令她的心一阵颤动,浑身像通了电一般,震荡得无法自持。   微风轻柔的吹拂她的脸庞,抬眼是令人迷醉的夜空,柔星感谢四周的黑暗为她掩藏脸上的红晕,也听见自己的心是那样的渴望他。   突然之间,官声勋压上了她的身子,再也无法把持,他灼热又渴望地看着她,呼吸温热地吹拂她的嘴唇。   她倏地迷失在那两抹黑色的深邃眼眸中,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反应完全鼓励了他,强壮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她袖珍的女性胴体非常契合他男性化的骨架,她娇柔的身子融入他的身躯中,彷佛就是为了他而创造,她在他的怀中显得好娇小、好轻巧。   他的内心一阵激荡,伸手撩开覆在她脸上的秀发,手指轻抚她的脸颊,双眸深情的注视着她。   “小柔星、小星星,你令我疯狂,我说不出我有多喜欢跟你在一起……”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因为他的竭力抑制而紧绷,他太渴望要她了,怕自己会伤了她。   “二少爷……”他的贴近几乎令柔星疯狂,她的全身因期盼而颤栗,脑中一片空白,感受到自己心脏猛烈撞击着胸口,也感受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的唇终于压住了她的,她浑身如遭电击,一股电流窜遍全身,这是她以前所无法想像的。   她爱他!她好爱!   她脑中热烈的想着,但是,他却立即放开了她的唇,压抑着本能的欲望,破碎的声吟,“我不该这么做……”   她才十九岁,没有交过男朋友,她是那样的纯洁,什么都不懂,如果她颊边的红晕和含羞的表现只是他一相情愿的想象,那就糗大了!   “请你……吻我。”柔星感觉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她喃喃地要求他,不想再违背内心的渴望。   读出她眼中的恳求和渴望,官声勋的顾虑立刻烟消云散,他喜悦的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柔软、甜美,他渴望的在她唇里游走,不断探索她口中的甘甜,烙下属于他的痕迹。   软绵绵的依偎在他身下,柔星没有丝毫防御的能力,当他的舌尖与她交缠时,她只觉得自己愿意用一辈子来追随他,爱他。   * * *   官声勋本身就是一切梦幻的组合——他年轻英俊、性感又迷人,自从跟他接吻之后,柔星越来越渴望跟他相处,他们也确实经常在一起,而官总裁夫妇和她母亲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官总裁很忙,认为儿子既然回来,过往的一切就算了,父子还是父子,便开始积极安排儿子进入银行工作。   而对官夫人而言,她根本不认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小儿子会看上管家的女儿,她和丈夫都根深蒂固的认定儿子们的婚事该是由他们作主的,将来必定是朝企业联姻的方向进行。   她喜欢柔星,因为没有女儿,所以把柔星当女儿,认为儿子也一定把柔星当自己妹妹,而柔星只是个黄毛丫头,根本什么都不懂,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不可能会有吸引男人的本事。   至于何文华,她一直谨守下人的分际,认为女儿跟她一样知道进退,不会做出超过自己身份的事。   再说,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官家二少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星星?他应该与月亮搭配才对。   所以,当两人形影不离时,不但没有人阻止他们,官夫人还乐见其成。   “柔星的英文不好,你这个哥哥就每天怞点时间替她补习英文吧。”她好意提议。   如此一来,除了固定的晨泳之约,他们又多了补习英文的时间。   官声勋很有耐心,教法又高明,柔星的英文在他的教导下突飞猛进,对他的依赖更加深,然后他开始教她打网球。   除了游泳,柔星对任何运动都是白痴级的,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学好,但她又是那么的想多争取一些与他在一起的时间。   “你一定可以。”他的俊颜浮起笑,一个画面跳出来——她的腿很漂亮,穿网球装一定很好看。   官家有座网球场,在他没回来之前,网球场形同虚设,根本不会有人靠近,自他展现了球技之后,柔星才恍然大悟,原来球场是为他设的。   看着场中的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白衬衫与白短裤的衬托下形成强烈对比,她发现要自己的视线离开他那晒成古铜色的男性臂膀竟是那么的难。   当他朝她走过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他的靠近而怦怦地跳,她紧张地拂开一些飘落到额前的松散发丝,双颊因为羞赧而泛红发热。   “小星星,你看起来很紧张。”官声勋用柔和的眼光看着她,微笑安抚。“放轻松一点,网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学会之后,你会爱上它,它会让你大量流汗,跟游泳的乐趣完全不同。”   他眼里充满笑意,欣赏她穿网球装的模样,这套网球装是他替她选的,如他所想,真的很适合她。   柔星吞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心跳不要那么快,但,那实在不容易做到啊,他一定得用这种教人意乱情迷的眼光看着她吗?   他开始教她打球,手臂扶着她的腰,她在放开四肢的同时,渐渐不再感到不自在。   只是就在她开始体会网球的乐趣时,在厨房帮忙的大婶却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柔星!你怎么不接手机呢?你妈刚刚在洗手间里昏倒,送到医院去了!”   * * *   柔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但官声勋一直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到了医院,她才知道母亲是胃出血,要立即开刀。   妈妈的胃是何时出毛病的?她这个做女儿的竟然不知道?她的心一阵揪紧。   “何文华女士的血型是B型,但何女士失血过多,我们血库的B型血目前不足,所以最好由血型相同的家属来捐血,这位小姐,你是何女士的女儿吧,你是B型血吗?”护士问。   “我是……”柔星还是觉得像在作梦,呆呆的回答,依旧六神无主。   “我也是B型,怞我的血吧。”官声勋两手洛在她双肩上,微施力道,把她压进候诊椅中。“你的神志还不清楚,所以在这里等我,坐着好好休息,不要乱跑,知道吗?”   她这下才如梦初醒,急道:“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你输血?”   “我是男人,当然要由我来。”他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看着她,眼神柔和地说:“还有,不必担心手术,我会请科主任亲自躁刀,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他的眼神是那么坚定和自信,所以她相信他了,而他也确实让她母亲顺利的完成手术,那次之后,她就完全信任他了,不只信任,还很崇拜他,把对官总裁的崇拜全移到他身上。   她如影随形的崇拜眼神和爱慕表现令官声勋相当满足,他喜欢带着她出门,他们去逛书店,去公园里骑脚踏车,去郊外采水果,去花园农场里看花,去牧场里挤牛奶,去山上找枫叶,一起看每一场电影,最后他甚至还把她带到银行里去实习,官总裁非但没有反对,还乐观其成。   “奇怪了,家里竟然有你这样的小美人在,如果早知道有你,我就会早点回来了。”官声勋常笑嘻嘻的对她这么说。   他没有被人这么依赖过,她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无所不能,是天地的主宰者。   美国女孩作风大胆,而且以大女人主义居多,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喜欢小女人,也完全沉醉在柔星的温驯和崇拜里。   “真的吗?如果你知道这里有我,真的会早点回来?”看着他英俊温柔的脸,她又羞涩又开心。   她不敢问他的美国女朋友怎么办,一心沉浸在有他的世界里。   直到他生日的那一天,正好是平安夜,街上圣诞气氛浓厚,他们参加了黄金城时代购物中心举办的跨耶诞活动,寒流来袭,在气温不到七度的广场中,和上百名参加者一起倒数。   他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再把自己的围巾绕在她颈子上,不时注意她暖不暖,但回到家之后,他就发烧了。   柔星急得不得了,给他吃了退烧药还不放心,屋里的长辈早已睡了,没人照顾他,她担心他会再烧起来,便待在他房里不走。   官声勋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她居然衣着单薄的站在床边,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眼里充满了关注和紧张,还光着脚丫子,连拖鞋都没穿,不知道已站了多久。   “你好一点了吗?”她满心挂念的只有他的身体状况,语气里尽是小心翼翼。   “你这个小傻瓜!”他斥责一声,立即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知道现在几度吗?你是不是想冷死自己?快到被子里来!”   她羞怯的躺至他身边,被子里暖烘烘的,他的身上盈满一种好闻的男性气息,她为之迷乱。   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一开始只是取暖,慢慢的,不知道是谁主动,他温暖的嘴开始甜蜜的在她唇上流连,而她的手臂也毫不考虑的抱住他,感受他因为喜爱运动而锻炼出来的结实肌肉……   激情过后,他怜爱地亲吻她,并且把颈上没有项坠的白金项链送给她,柔星的从没这么喜悦过。   直到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第四章   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前夫,头上的水晶灯光在他发上洒下一片银辉,他的微笑还是那么动人,柔星炫惑地看着他走来。   他仍是官家那个天之骄子,一场婚变并没有改变他什么,一个孩子离开人间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悲伤的痕迹。   想起死产的孩子,她泫然欲泣,她曾深深爱过这个孩子的父亲,后来却发现是那么的不值得。   想到这里,她逼回眼里的热浪,努力挺直背脊,只希望看在官声勋眼中,那个微不足道的管家女儿已经脱胎换骨。   虽然极力自持,她却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依然因他的靠近而浑身发热。   他比她记忆里高些,肩膀好像也更宽了,这几年,他仍保持着运动的好习惯吧?他成熟了许多,看起来更有男人的魅力了。   她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林倚帆。   一个有能力又漂亮的女人,听说是船运大王的独生女,跟他很相配,林倚帆就是官夫人口中他那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吗?   不管是或不是,都不关她的事了,他们老早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交集。   深呼吸一下,有种准备应战的感觉,思及此,她不禁莞尔。难道自己还会屈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好久不见,柔星。”官声勋不动声色的看着前妻,英俊的脸上绽放一抹熟络的笑容,目光却肆无忌惮的绕在她身上,笑容自信得教人生惧。   她身上的黑色晚宴装显示出当年那少女的纤细身材,已经转变为女人的成熟曲线,微低的荷叶圆领衬出她诱人的胸部曲线,金色细腰带将她的纤腰衬得格外动人,宽阔的波浪裙摆长度在双膝上方,露出迷人匀称的小腿。   他们曾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他的手曾抚过她柔软的胸部,搂过那纤细的楚腰,拂过那迷人的小腿……   这个狠心的女人,他深深的爱过她,为了她,甘受父母责难,可她回报他的是什么?在两人激情过后一走了之!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柔星心里一阵难受的紧缩。   他竟然装得跟她这么熟?仿佛他们不曾结婚又离婚,也仿佛他没有背叛她、离弃她,任何一个有人性的男人,都不会对他抛弃的前妻这么热络。   但是,他休想看到她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这些年为了养家,她已经被磨得百毒不侵了。   无惧无畏地迎视他的目光,她缓缓展开一抹公式化的笑靥。“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你,官总裁和官夫人别来无恙?”   那两个人,曾是她的公婆啊,然而现在也只是陌生人了。   “我母亲很想念你。”他盯着她的眼睛,微笑地说。   “是吗?”她淡淡一笑。   她不相信官夫人会想念她,倒是……他微笑时嘴角两旁加深的酒窝,跟以前一样,丝毫没变。   他的目光居然能使她再度脸红心跳,柔星对自己暗生闷气。   “你在巧厨工作?”他话锋一转,看着她问,黑眸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研判。   男人对前妻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不是极度厌恶,就是仍然爱着。   他呢?他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一点也不厌恶柔星,不管她对他做了什么,她都是一个教人无法讨厌的女人。   所以……他仍然爱着她?   他不会承认这一点,因为这有损他的自尊心。   “是啊,已经快十年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浮上她的唇。   她竟有点期待,他若知道当年胆小的她竟已是单位主管时,不知会做何感想?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不过,他会这样问,是否代表着他的出现不是为她而来?   柔星顿时松了口气。看来他并不知道,她的宝贝暂时是安全的。   想了想,她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又何必杞人忧天呢?他跟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双胞胎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在经过数年之后来跟她争孩子?   看到她的神情,官声勋心里一动,微微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情?”   顿时,柔星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但旋即便恢复镇定。   “当然没有。”她否认,还反击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早已没交集了,我能瞒你什么?”   她不懂,也感到困惑,为什么经过多年,他还是有看透她心思的本事?五味杂陈的情绪攫住了她。   得好好跟他演戏了,不能再让他看出半点端倪。   “我不知道……”他凝视她良久。“但你的眼睛,好像藏着什么。”   很明显,她在防卫着他,他确定她有事隐瞒,可会是什么呢?   “我大概是太累了。”她轻描淡写的找了个藉口。“难得的周末夜晚,原本可以在家好好休息的,却得来这里……”她蓦然想到不对劲之处,星眸一扬,看着他。“对了,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倚帆是巧厨的新任总经理,而他跟林倚帆状甚亲密,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在这个欢迎酒会吗?   他还没回答,一名侍者便端着托盘走过来。“两位要喝点香槟吗?”   官声勋取走一杯,再吩咐侍者说:“帮我做一杯草莓冰沙。”   “好的,官先生。”   侍者离开后,会场的谈话声此起彼落,柔星却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见自己狂跳的心声。   他还记得她喜欢喝草莓冰沙?   为什么要记得?时间太多,太闲了吗?而她又为何要为此悸动不已?   当年对他的迷恋又在心中蚤动,但立刻被苦涩所掩盖。   她是怎么了?他应该已经和未婚妻结婚了吧?八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他又怎么可能还单身呢?   再度与他重逢,她还是觉得自己好软弱,原来在他面前,自己仍是当年那个为他痴狂的少女。   “音乐响了,跳舞吧。”   官声勋低柔的嗓音在她耳边扬起,柔星这才注意到乐队正演奏着优美的舞曲,舞池里也很快充满了对对丽影。   不过,他在说什么?她没有要和他跳舞啊!   然而,他已经一把环住她的腰,略施力,但又不至于弄痛她,将她领到舞池,拥入臂弯。   柔星根本推不走他,他太强壮了,也或许,她没有那么真的想推开。   乐声轻扬,舞池中央,官声勋更紧的拥着她,整个身子贴着她,在悠扬的乐声中,他们的身体完全地契合,就像过去在床上一样……   一瞬间,热呼呼的红潮烧红了柔星的颊。   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可以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当他的手用力按着她的腰贴向他时,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听不见音乐,听不见交谈,全世界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个。   在遐思飘远之前,她猛然回过神,这才惊觉大家都在注视着他们。   为什么大家都在看他们,而且很惊讶的在看着他们,难道是因为他太引人注目了?   没错,他确实很引人注目,他潇洒的外表就像天然磁铁般吸引住每个人的目光,尤其是女人,就如同当年的她一样。   她和他跳过舞,好几次。   第一次在泳池边,那是一次晨泳结束后,他们闲聊时,他率先谈起在美国参加过的舞会,讲得眉飞色舞,当她表明自己不会跳舞时,他硬是要她把脚搁在他脚上,带着她舞。   婚后,他进入银行工作,常有许多应酬,也需要携伴参加,但是他再也没有带她参加过任何舞会,他们的距离,也是从那时开始慢慢加大的……   “在想我们第一次共舞的时候吗?”注视着她的眸子,官声勋语气一阵苦涩。   柔星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他,一时间,他们的眼神交会在一起。   回忆像浪潮一幕幕的涌上,他们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过往的一切根本未曾消逝。   半晌,官声勋才率先回过神,眼里蒙上一层陰郁。   他在做什么?   这些年来,就算想起她和他们夭折的孩子,他也会立刻强迫自己忘记。   他以为,凌柔星已在他生命里划下句点了,一个不顾他的感受,轻易为钱离开他的女人,他还有什么不能忘的?他竟再度为她意乱情迷?!   音乐声停止,有人上台调整麦克风。   “各位亲爱的同仁,各位店长、加盟主,让我们欢迎我们巧厨集团的新任总裁来为我们说几句话!请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掌声响起,官声勋松开了她的手,柔星以为此举是要方便她鼓掌,但他却微微一笑,挺拔的身躯,转身健步朝舞台走去。   她的眼睛逐渐瞪大,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大家会看着他们了,原来他竟是巧厨的新任总裁,她的新老板!   这几天,因为勋儿重感冒感染了急性肺炎,住在医院里,她除了要工作,还要和母亲轮流照顾他,根本没心思关心新老板的事。   如果她早一点注意到就好了,那么她就可以躲掉今天这场欢迎晚宴……   老天,这份工作她还保得住吗?   晚上卸了妆,柔星打开梳妆台的怞屉,取出一个粉红的丝绒盒子,打开盒盖后,取出一条白金项链,链子的底端是她的婚戒。   是的,她没有丢掉婚戒,不但如此,还将它与他送她的项链合为一体,一直妥善的收藏着。   看着项链,她心中充斥着五味杂陈的情感,将戒指贴在脸上,泪水便潸然而下。   为什么他会出现?为什么她的心会因为他的出现而翻腾不已?   ……不能再想了,再想只会更心痛而已。   浴缸的水大概满了吧?她匆匆把项链放回盒中,用力阖上怞屉,仿佛在告诫自己,不要再回忆过去。   几分钟之后,她疲惫地躺在浴缸里,蒸气充满了整间浴室,然而,她却在雾气中看见官声勋的脸。   她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他的各种表情,他朗朗的笑容、灼灼逼人的眼神,他搁在她腰上那双手的热度……   激情是件危险的东西。她滑进温水里,将遐思摒出脑海,然而从前的一切,却怎么也除不去。   当柔星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吓得手足无措,而官声勋虽然跟她一样又惊又愕,但随即而来的表情是微笑的。   “我们结婚吧。”他将她年入怀里,表明他要负责的态度。   她当然愿意嫁给他,一百个愿意,也以为一向疼爱她的官总裁和夫人会开开心心的接纳她和孩子成为官家的一份子。   但是,她错了,当他向他父母表明要跟她结婚的那晚,官宅刮起了狂风暴雨,连她母亲也脸色铁青,用眼神责难她的不懂事与对她的失望和痛心。   她不明白大家是怎么了,这三个爱她的人,为什么都不替她高兴?她顿时惶惶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官总裁拍着桌子,几乎是震怒的大吼。   “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呢?”官夫人虽然是责备儿子,埋怨的眼神却不时飘向她,好像在怪她带坏了他。   看到他们的反应,她更慌了。   她真的做错了吗?她不可以爱他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也从来没有人阻止她亲近他?为什么?   当夜,她母亲苍白着脸将她叫进房,她以为母亲在私底下会支持她,但____   “把孩子拿掉吧,你不可能当官家的媳妇,豪门不是我们高攀得起的,你就死心吧。”   “妈……”她震惊的看着母亲,不相信母亲居然要她杀死自己的亲骨肉。   隔天,官夫人也找她谈话,拉着她的手,泪如雨下。   “柔星,看在我们对你那么好的份上,可以请你放过声勋吗?他的大好前途不能毁在你手里,所以,把孩子拿掉吧,这个孩子不会受到欢迎的。”   “夫人……”她原本真的以为,就算官总裁会反对,官夫人也会支持她的,她们会是一对感情融洽的婆媳,她真是这么想。   可是如今连官夫人也投反对票,这使她极度不安,害怕他们真的会逼她拿掉孩子,也害怕自己不能跟官声勋在一起。   风暴延烧了一星期,官总裁开始用难听的字眼骂她,甚至给她一张千万元的支票要她走。   原本一直站在尊重父母、忍耐立场的官声勋再也看不下去了。   “如果你们要一直这样对待柔星,我会把事情公布出去,让大家看看慈善银行家的真面目!”   闻言,官总裁气得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   柔星再一次吓坏了,她在一旁瑟缩发抖,发觉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他们父子好不容易和好,却因为她再度掉进了冰点。   幸好,事情因为他的威胁而得到了解决,官总裁明白事情已发展至此,他是阻挡不了了,如果硬要挡,恐怕儿子在冲动之下真会做出不利官家名望之事,到时就更难收拾了。   于是他们勉强同意了婚事,却是有条件的,只是条件官声勋并不知道,由官夫人与她秘密签下协定。   “柔星,我希望你了解,我们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你们真的不相配。”官夫人感慨地说:“我真的没想到声勋会喜欢你,早知道的话,我就会阻止你们,你也不必面对这么难堪的事了。来吧,这是文件,你看一看。”   文件主要内容有两点,一为同意他们结婚,但她及她生下的孩子都不得以任何形式获得官家的任何财产,并在男方要求离婚时,无条件同意并且留下孩子。   二是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结婚之事,原因是,官声勋另有一名未婚妻,婚事门当户对,是由双方父母定下的,对方有头有脸,更是官家生意上最大的伙伴,如果毁婚,恐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他们的婚姻何时能公开,官夫人讲得很笼统。   “既然已经同意你们结婚,你就忍一忍吧,公开是迟早的事,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跟对方协商,时间可能会拖得长一些,毕竟要退婚,对对方伤害很大,面子会挂不住,你应该可以了解吧?”   “是的,夫人,我了解。”柔星毫不犹豫的签了文件。   她觉得条件合情合理,只是不能公开而已,她还是可以跟声勋结婚,可以生下他们的孩子,可以待在他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财产,她原就没想过,当然不会在意。   所以虽然她的婚礼简陋得可怜,连白纱都没穿,更别提蜜月,但她都不介意,戴上他送的婚戒,她从小女孩变成了小女人,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这就是她的永远了。    第五章   “委屈你了,我根本不知道我有个未婚妻,这太荒谬了。”新婚之夜,官声勋亲吻着柔星,抱歉地对她说。   他想到大哥逃到香港工作的理由,也是因为爸爸替他安排了一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妻,所以他宁可住在香港。   原来爸爸对他们两兄弟做了一样的事,也替他安排了一椿商业联姻,难怪之前他会强力反对茱丽了。   “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依偎在丈夫怀里,柔星很满足,还开朗的对他灿烂一笑,希望他不要为她担心。   她不是口是心非,而是能成为他的妻子,像这样嗅着他的气味,身上染着他的古龙水气息,她浑身都充满了爱的甜蜜,无可救药的陶醉在爱河里,那些风风雨雨,真的进不了她的眼里。   他真的成为她的丈夫了吗?望着身边男人英俊的睡颜,她看得忘我。常这样傻气的问自己。   “你好傻,我的老婆好傻。”轻点着她鼻尖,官声勋露出两个深深令人心醉的酒窝。“你放心,孩子出生前,我一定会公开我们的婚事,还要带你去补度蜜月。”他柔情地问:“告诉我,你想去哪里?瑞士?威尼斯?卢森堡?巴黎?那些地方都是蜜月圣地,都很浪漫。”   她想了想,晶眸闪亮地看着他,“我想去美国——你求学的地方,我想看看你住在哪里,在哪所学校读大学,平常在哪里活动,在什么超市买东西,在什么餐厅吃饭,在哪里打球,哪里游泳,我也想认识你的朋友。”   闻言,他立即赏了自己一记爆粟,“瞧我,居然没想到这些?真是太粗心了。”看着她,他微笑说:“我答应你,等你生产后,我们就去美国度蜜月,我要带你去所有我去过的地方,要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认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他们若知道我结婚了,一定很吃惊。”   柔星蓦然想起了他的美国女友。   以前,她是自欺欺人不敢问,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成了夫妻,没道理再不问吧?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润了润嘴唇,开口“那个——如果你的女朋友知道你结婚了,是不是也会很生气?”   “什么美国女朋友?”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哪有什么美国的女朋友?”   她愕然的眨了眨眼睛,轻声细语地说:“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你有个美国女朋友,因为官总栽和官夫人都反对,所以你们僵持了好久,你不肯回来,官夫人也伤心了好一阵子。”   “你说的是茱丽啊”他恍然明白。“我跟她早已经分手了,就是因为分手,所以我才回家。”   他们已经分手了?柔星顿时感到一阵放心和喜悦,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多问了。   “I 不问问我们怎么分手的吗?”他俊美的唇不禁漾起一抹笑意.   他的小妻了太惹人怜爱了,竟然全然相信他,而且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一直给他不同的惊喜,此刻就是。   “如果你不想说,没关系。”   “我想说,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因她的无条件信任而开心,“我亲眼看到她和我的朋友上床,虽然她解释是喝醉了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但我完全不相信她,就这样分手了,她也不甘示弱,三天后就宣布和我的朋友订婚。”   茱丽对他而言,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过去式了,现在他的心里全心全意只有他的小妻了,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刚回来台湾时,我确实是愤世嫉俗的,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让我受到很大的打击。”他定定的凝视着她,贴近的热气变成柔情的一吻,“是你救赎了我,小星星,我的爱,你是我的天使。”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她的肩头,顺势拉下她的细肩带丝绸睡衣,撩起她的长发,吻着她的肩,“亲爱的老婆大人,你的头发好美好柔顺,像丝缎一样……答应我,一辈子都要留长发,我喜欢你的长发。”   说着,他的手和嘴唇覆印在她身上,极其温柔地抚遍她全身,她身上每一处每一寸都印下了他的吻,也因他的爱抚而轻颤。   柔星沉醉在丈夫亲昵细致的亲吻里,发烫的胴体期待着他的占有,他强健有力的肌肉散发出男性的气息,她忘形的迎合着他,在激情深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背脊,用力掐着他的肩膀,夹杂着快乐的声吟。   新婚之夜是他们第二次的云雨,她感受到他比第一次还激情,一直拥着她,热烈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在他身上承接他的雨露,被他挑起一波又一波的情欲,依恋着他,迷恋着他,也同时爱着他们的孩子。   缠绵过后,柔星满足的躺在丈夫的臂弯里,她全身无力,却很安然,她找到了今生的爱,再也没什么渴求。   婚姻生活令她脸上绽放着幸福的光彩,她却没有从母亲脸上看到放心,反而常看到她眉头深锁,像在担心着什么。   “妈,不要为我担心,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她总要一再对母亲保证,可惜仍得不到母亲的祝福,她母亲甚至越来越忧虑。   当她怀孕进入第五个月时,衣物再也遮不了她的小腹,所以她辍学了,因为他的婚约仍没有解决,如果他挺着大肚子去学校,被好事的媒体查出来,一定会引起风波的。   不能去学校,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损失,只要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他,结果工作之后,他也会尽快赶回家看她,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一起吃晚餐,餐后,他会陪她在花园里散步,聊聊彼此一天发生的事。   那时,她真心的相信,他是真爱她的……   “柔星?柔星?你在里面吗?”   浴室门板被敲响,是母亲。   一定是她泡太久,母亲担心她又睡着了,才会来叫她。   她常这样,用泡澡来纾解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却常常因为太累而睡着。   后来,她跟母亲有了默契,只要她超过一小时没走出浴室,就表示她睡着了。母亲便会来叫醒她。   可今天她没睡着,官声勋的出现让她就算想睡也睡不着,除此之外,搅乱她心湖的还有尘封已久的热恋伤痕。   她以为经过一小时的泡澡,已经足够她沉淀情绪了,没想到起身后,她在充满雾气的镜中看到自己那仿佛微醺的脸,不禁叹了口气。   她是怎么了?当年的她,对他的感觉不是爱,只是迷恋,但事隔多年,她怎么毫无长进,又开始迷恋起他来?   绝不能再想他了,就算他是巧厨的总裁,是她的新老板,她也可以坦坦荡荡的面对他,毕竟狠心绝情背叛他们婚姻誓言的人又不是她,不是吗?   她把头发吹干,先到孩子的房间看看他们,亲亲他们之后才走到餐厅。   他们住的是一间约莫四十坪的旧平房,屋龄二十年,好处是价格低廉,她负担得起,大门口还可以停下她上下班的交通工具——一部车龄十年的白色二手小车。   她学会开车是孩子出生一年后,那一夜天气很冷,声儿热痉挛,还昏过去,没有计程车肯来,她抱着孩子跑了三公里才拦到车。   那次之后,她发誓要学会开车,而她也真的做到了。   现在,小车是他们生活里很重要的必需品,假日她会开车载孩子和母亲去郊外走走,到卖场采购一家四口的大量日用品也全靠它。   所以她告诉自己,没有男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女孩,她可以照顾家人,还有工作能力,一切都很好,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么,她的心为什么如此忐忑不安?   “晚上在宴会里没吃什么东西吧?”何文华把炉上的锅子端上桌。“快过来喝碗牛肉汤。”   “怎么会想到煮牛肉汤?”柔星笑着坐了下来。“我们好像很久没买牛肉回来自己料理了。”   幸好有母亲,她才撑得过来,母亲替她照顾孩子,她才可以去工作,母亲拿出所有积蓄了一半房款,她才有能力逐月付贷款。   “牛肉是薇冰派司机送来的,好像是从日本空运来的,味道很好,声儿,勋儿,都喝了两碗呢。”何文华笑着说道。   柔星喝了几口,对母亲一笑,“牛腩炖得很软,很香。”   她很快把整碗牛肉汤给喝完了,但眼底眉梢的轻愁却没有逃过何文华洞悉世事的双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在女儿 对面坐下来。“是不是公司的人事真的要异动了?”   她听女儿提过公司将易主,如果柔星有烦恼,应该只有这件事了,毕竟现在一家的经济都落在她身上。   “不是。”柔星抬起眼看着母亲,她们母女之间没有秘密,母亲陪她走过这些年,她有资格知道任何事。   “那么是什么?”何文华端详着女儿 奇怪的神色,心里一动,一则以喜一则以忧。“你有喜欢的对象了吗?”   她当然希望女儿找到幸福的归宿,但要找到愿意接受两个孩子的好男人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啊,她疼爱声儿、勋儿,自然希望他们的继父能对他们视如己出。   “妈想到哪里去了。”柔星苦笑一记,终于说出口,“妈,我今晚见到他了。”   “谁?”何文华一时反应不过来。   看着母亲,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儿、勋儿的爸爸。”   瞬间,何文华的脸色一片惨白。“声儿、勋儿的爸爸?!你是说……二少爷?”   “嗯。”她轻叹一声。“原来他就是巧厨的新老板,所以在今晚的欢迎酒会上,我见到他了。”   “哦,老天。”何文华吞了口口水,紧张地问道:“那么他呢?他也见到你了吗?”   她们都明白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官家并不知道声儿、勋儿的存在,他们不接受柔星是事实,不会事隔几年就接受她,但他们会容许自己的子孙流落在外吗?   如果他们想把孩子找回去,但不要妈妈,柔星怎么办?   这些年,两个孩子是柔星生活的所有重心,失去孩子,她根本活不了。   “他见到我了,我们谈了几句话。”她没有把两人共舞的事说出来,她说不出口,对于自己仍对他感到意乱情迷很是羞耻。   “你打算怎么做?”何文华忧心忡忡。   “走一步算一步吧。”柔星硬挤出个笑容,“我喜欢现在的工作,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而且我没做错什么,没必要因为他而离职,让多年的心血付诸流水。”   何文紧锁着眉心。“话是没错,但你在他手下工作,就会有风险,如果他发现声儿、勋儿的存在……”   柔星的心紧紧一缩。   没错,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   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官声勋又是那么善于看透人心的一个人,她有把握在他面前演好每一场戏吗?   如果他发现孩子,决心要回他们,她该怎么办?官家财力宏厚,可以采取法律途径,她赢得了他们吗?   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太多了,他根本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还有一箩筐可爱的孩子,哪会在意她的声儿和勋儿?   虽然不愿让他把孩子抢走,但一想到他可能会不在乎他们的孩子,她仍然心如刀割,为孩子愤愤不平。   她要好好保护他们,不管用任何方法,绝不容许她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为了避免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却不要他们,造成另一种伤害,她会努力隐瞒孩子的存在,必要时,她会选择离职。   星期一的早晨,柔星很早就醒过来了,整个窗外还浸在灰白的天光中,她披着晨褛,坐在餐桌旁啜着咖啡,眼眸望向窗外,白云在天空疾走,她恍恍惚惚地回想着过去。   她的婚姻生活一开始非常甜美其名曰,可是一切的改变,是从丈夫升上银行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理开始。   那是她肚子开始大起来之时,大概是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吧,他变得非常忙碌,应酬也非常多,再也没办法回家陪她吃晚餐,更别说散步了,他父亲甚至连他的休息假日也占据,要他陪着去打高尔夫,认识权贵。   因为她变得相当寂寞,因为他们的婚姻未公开,他也不能堂堂正正的带着她出门,与朋友的聚会他只能自己去。   此外,他还被要求出席很多上流社会的晚宴,一些和女性比较亲密的照片时常被媒体拍到,她也多次伤心落泪。   那一阵子,原本就没自信的她,变得更多愁善感,无论他怎么安慰也没有用。   她认为他不再爱她,也认为自己大着肚子丑极了,并且开始介意无法跟他出双入对,无法让世人都知道他是有妻子的,就是她!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想总裁是故意要派那么多工作给声勋的,他想离间你们的感情,你要早点调适好自己的心情。”母亲忧虑地告诉她。   当时的他才十九岁,虽然懂了母亲说的,却做不到体谅 。   官声勋时常累得回家之后,洗完澡倒头就睡,根本无法分神关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更多时候,他是被司机扶进来的,醉得不省人事。   她不懂,为什么他的工作那么多,应酬也那么多,不管他怎么说明,她都不能理解,到最后也不想理解了,只是一迳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认为他不再爱她。   不止他,他的父母更是没有关心过她,连其他下人也忽视她,当她不存在,甚至不愿称呼她为少奶奶。   这些当然都是他父母示意的,这令她更加痛苦,她拒绝承受她们几个好友的关心,完全将自己封闭,只想躲在房里不出去,三餐也吃得少,只大了一个肚子,四肢仍然纤瘦。   临盆前两个月,她已经不知道甜蜜是什么了,每天,她像深闺怨妇一样的窝在房里,有时甚至白天起床,另一半的床位还是空的。   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剧烈,任凭官声勋怎么解释他是睡在银行里她也不相信,而是信了八卦杂志的捕风捉影,这令他火大,到后来,他也懒得对她解释了。晚归就睡在客房,让她泪湿衣襟,心碎的度过漫漫长夜。   在她的预产期前半个月,他又被派到美西去,她希望他不要走,可他还是离开了。   然后,不知道是否她压力过大又营养不良,孩子死产了。在阵痛开始的那一天,死在她的肚子里。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竟到一个月后才回来。   面对脸色苍白,了无生趣的她,再听到孩子死产,他显得惊煌失措。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你要生了?!”他急切地握住她冰冰的小手,双眸不停的梭巡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只看到哀莫大于心死,他更慌了。   “我不相信没人告诉你,至少我知道我母亲打过电话,但找不到你。”她冷冷的看着他,冷冷的说:“就算没人通知你,你也该知道我的预产期,不是吗?”   他痛苦地支额,“你无法想像工作多到什么程度,我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我也想早点回来陪你,我父亲保证你一开始阵痛就会用专机关我回来,我母亲前天才告诉我你没那么快生,要我放心工作,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你生了,我插翅也会飞回来……”   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写满了懊恼和疼惜,她的心一阵怞紧。   他是真的……还关心她、还在乎她、还要她吗?   他以为,孩子死了,一切就该结束了,他母亲是这么告诉她的。   “既然孩子死了,迫使你们结婚的理由已经消失,你也该做好准备,离开这里了。”   一个刚失去孩子的女人就要被迫离婚,她心痛得不得了。一阵热泪涌上,眼泪立时夺眶而出。   “不要哭……”他连忙将她拥进怀里,柔声安慰,“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还没学会当个好丈夫就匆促跟你结婚,工作又来得太快,我想好好表现,却总是欲速则不达,一时间你给我的压力和工作的压力,让我失去了方向什么都搞砸了。所以才会对你不耐烦,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他的忏悔是那么真挚,而她又是那么的爱他,发自内心深处的爱着他,所以她还是原谅了他,让他吻去她的泪水,吻住她的唇,让他压进床里。   她静静的躺着,任凭他缓缓为她卸下睡衣。   他的双手游移在她的肌肤上,爱抚着,摸触着,她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他们多久没这么亲密了?她一度绝望,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得到他的爱,痛苦得几乎要死掉。   此刻的爱抚是她渴望已久的,他的抚触平息了她内心的怒火,也平息了她的焦躁不安,滋润了她的心。   多少个独守空闺的夜,她都期盼他进房来,对她说一句安慰的话,拥抱她,给她信心,给她力量,让她的心灵不致那么脆弱。   但她没有等到,两人的相处一天比一天糟,她以为以泪洗面是她生命的终结,而失去他的爱令她心如刀割。   现在,她在他的身下颤抖,连他最轻微的触碰都足以震撼她,她无助的攀着他,重复低唤他的名字,身躯因他的爱而虚弱和喜悦,熊熊的火焰燃烧着他们,销魂着她。   那是他最后一次跟她亲热。    第六章   天已经完全亮了,听到母亲走动的声音,柔星从回忆里回神。   尽管昨天她试图让自己累得要命,带着母亲河孩子去健行,也睡了一夜好觉,但她仍然在闹钟没响前自动醒了过来。   一清醒,她的脑筋就清楚得要命,马上想到她的前夫,周末夜晚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官声勋已成巧厨的总裁,她不想去上班,没勇气去,好像装病逃避一天。   可是如果请假,那么他就会明白,她还是以前那个难以抵挡他,魅力的凌柔星,那个一见到他就会折服的凌柔星,而她一点也不想去他面前示弱。   她还要保护声儿和勋儿,不可以那么软弱的!   为了提升自己的士气,梳洗过后,她换上衣橱里最贵的一套黑色套装,丝质的白衬衫,有腰身的西装式上衣、窄裙,搭配高跟鞋,戴上典雅的珍珠耳环,还化了淡妆,把长发梳成高髻。   虽然长发不方便育儿,也不太适合她主管的身份,但多年来,她始终难以割舍掉留长发的习惯。   难道是因为他说过喜欢她那一头乌溜溜的秀发吗?   她不敢承认,因为他毕竟是一个背叛了她和孩子的男人,她还为他留着长发,这太可笑了。   “妈咪,你今天好漂亮哦!”一见她,声儿立即从餐椅跳下来,拉着她的手欣赏她的打扮。   一抹微笑挂上柔星的脸庞。“我的小公主今天也好美。”   她蹲下来,忍不住亲亲女儿柔软的唇,牵着她走回桌旁坐下来,也对儿子微微一笑。“你好吗?我的小王子,你看起来很酷哦!”   每次见到勋儿,她的心就会涌起一阵痛楚又甜蜜的情绪,他简直是官声勋的翻版。   虽然儿子和声儿是双胞胎,但声儿像她,勋儿则像他,他们是异卵双胞胎,在她眼里,他们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如果他们的祖父母和父亲知道有他们的存在,不知道会多讶异。   “还好啦,你也很不错。”勋儿说完,继续吃他的麦片。   忍着笑,柔星满足的看着她俊美的儿子。   勋儿晚出生,是弟弟,但王子架势十足,在学校可是个万人迷,已经有女生会写情书给他了。   吃完早餐后,何文华送他们到门口,柔星把孩子送到小学,转而去上班。   她过的是一个标准职业妇女的生活,只是她没有丈夫,她是一家之主,负责上班,她母亲则是躁持家务、照顾孩子、规划财务的主内女主人,两个人分工合作的模式已经上了轨道,多年如一日。   她走进办公室,努力保持笑容,努力忘记这间公司现在的拥有者是谁。   “哇,组长,你今天好漂亮哦!”看到柔星,宝琪眼睛一亮,立刻赞美。   “是啊,组长,你平常都不化妆,现在这样很好看,高跟鞋很适合你。”小古也欣赏的说。   “谢谢你们,我请和咖啡。”柔星笑着搁下皮包,拿着零钱到走廊的自助贩卖机买了几杯咖啡,一一分给组员,最后是电话中的主任。   从她一进门,杨翊就一直注视着她。   她今天看起来特别不一样,明媚照人,说不出是哪里改变了,但更加令他炫惑,也更想了解她。   “咖啡好香~”彩玲满足的嗅闻着香气,大伙纷纷喝起早晨的第一杯咖啡。   “我们凌组长今天心情很好哦,人看起来更加漂亮了,不会是在欢迎酒会里和总裁跳了开场舞,有总裁加持的缘故吧?”主任讲完电话,笑着打趣。   “对厚,组长,你和总裁跳过舞耶,好羡慕你哦。”宝琪立刻爆出八卦。“我听说外贸部的朱副理在酒会当晚还故意装醉倒在总裁怀里,摆明了想钓金龟婿嘛。”   听大家把话题绕到官声勋身上,柔星的神经为之紧绷。   如果知道他是总裁,那天她一定会装病不出席的。   “你们大家听说总裁的家世了吗?”小古说:“我们总裁是银行世家出身,他父亲是大丽银行的总裁,大哥则是力耀集团的总裁,因为车祸,目前职务由我们总裁代理,照理说,他要上班应该去力耀才对,谁也没想到,他会选择这里上班。”   柔星佯装镇定的喝着咖啡,低垂着眼,但双颊渐渐染上红晕。   她无法不这么想,他来这里是因为她。   “那我们总裁之前在哪里工作?”宝琪好奇的问。   小古回道:“听说一直在美国没回来过,他们家在美国也有许多投资,他负责一家科技集团,旗下有间上市公司。”   闭了闭双眼,一抹苦涩滑过柔星的心田。   原来他真的一直在美国,没有回来台湾过,那么当然也不知道,她过得有多辛苦了……   “还有,你们知道我们总裁离过婚吗?”小古更加卖力的爆料。   柔星惊跳了一下。   老天!他们怎么知道?这不是秘密吗?!   她从未对外讲过这段婚姻的始末,官家既然要求她签保密条款,也不可能是他们泄密的,那么,别人怎么会知道?   “总裁离过婚?”宝琪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像他那样的男人,哪个笨女人会跟他离婚?”   柔星脸更红。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小古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好像是发生在总裁留学归国之后,闪电结婚不到一年又闪电离婚。”   “知道对方是谁吗?富家千金?女强人?”彩玲主观的问:“不管如何,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对象吧?”   小古会知道答案吗?柔星的心跳频频加速,不得不咬住下唇抑制自己。   “这我就不知道了。”结果小古耸耸肩。“不过我想,一定是富家千金没错,因为双方都有头有脸,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刻意压下这条新闻,只是现在随着总裁回国,接管了科技龙头力耀集团,这件事还是被某些媒体神通广大的挖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跟他结婚的对象是谁……柔星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也警觉到,如果媒体连他结过未公开的婚也挖的出来,是否代表他们迟早会盯上她、盯上声儿和勋儿?!   想到这里,她的心蓦然一凉。   看来,她必须另外打算了。   总裁办公室了,官声勋看着手中的职员档案,一旁的烟灰缸里搁着一只未怞完的烟,他啜了口黑咖啡,眉心紧蹙。   她的家庭资料还填的真简单,跟母亲同住,他照地段查过,那是一个便宜的老社区,房子目前还在贷款中。   既然拿了他父母给的五千万,她大可以买间豪华公寓,为什么委屈自己住在老社区里?是因为不想引人注目,想过得低调点吗?   还有,他很意外她竟能担任企划室组长一直,他想象不出她要怎么领导组员,像她动不动就脸红害羞,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不管如何,这份工作确实很适合她,他看过她进入巧厨之后的经历,先在研发部门当跑腿小妹,一步一步,靠着自身的努力当上组长,而她和组员研发出来的产品也都有一定的市场性。   他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了,原本他认定她是个适合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现在变成了女强人。   不过,他很惊讶她没有复学,至今都没有完成大学学业,反而在离开他之后的第二年进入了巧厨集团工作。   整整一年的时间,她去了哪里?和她母亲去挥霍那笔钱,环游世界了吗?   回想起过去,苦涩的甜蜜充满了他的心。   怀孕进入第五个月后,柔星主动要求辍学。   因为荷尔蒙改变,她变得很嗜睡,根本没办法好好听课,当然主要也是她的肚子已经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却迟迟无法解决他的婚约,导致他们的婚姻无法公开,她自然也不能堂堂正正的挺着大肚子去学校。   那时,他们还很甜蜜,他的工作量还没有增加,他下班回家时,常发现她在睡,房里一室暗沉,而她睡得香甜。   她生日那天,他特地提早回家,没有意外,她又在睡,而且是睡在临窗的贵妃椅上。   他微笑走近,低头端详着他可爱的小妻子。   她的肚子还没有很大,柔软的发丝披散在沙发椅上,嘴唇柔软又诱人,黑色的大眼睛安详的闭着。   从一个月前开始,他们便停止了性生活,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着想,也怕她不舒服,毕竟一个怀孕中的女人是不太可能得到块感的,他也不远这么自私,只顾自己享乐。   他发觉自己在婚后更加爱她,朱莉虽然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但他并不是朱莉的第一个男人。   朱莉酷爱名牌,常向他索讨名贵礼物来向友人炫耀,加上她的公主脾气和自视甚高,发起火来,常令他吃不消。   两个人时有争吵,她从来不会低头,不管谁对谁错,一定要他道歉,这种种的一切,都令他们的恋情蒙上一层陰影。   然而柔星不一样,她的童真献给了他,还怀了他的孩子,现在更是以他合法妻子的身份与他一起生活,性情又是那么温驯可爱、天生单纯又善良,教他怎能不爱她?   那一天,他给了她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惊喜,布置了一室鲜花,还亲手为她下厨,煎了牛排,烤了明虾和马铃薯,然后吻醒她。   他还记得她醒来时的表情,又惊又喜,还感动得哭了。   她一直是容易感动也要求不多的,甚至没有披上白纱也没有抱怨,然而这一些都随着他后来增加了工作量而变了。   他父亲从她怀孕的第六个月开始,指派他为投资部门的主管,这个位置并不好坐,许多投资人的血汗钱握在他的部下手中,他得要懂得国际情势才能替客人赚钱。   那阵子,他压力暴大,偏偏她也进入怀孕的敏感期,即使他知道自己必须关心她,也必须多留点时间给她,但他真的没有时间。   他总是告诉自己情况会好转,等孩子生下来就没事,她就会恢复成以前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妻子,也告诉自己,只要他工作上了轨道,他会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她。   他认为他们还有许多时间可以磨合,可以慢慢找出夫妻相处之道,可以再孩子降临后,一起学习怎么做好爸妈。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会死产,他父母竟瞒着他,还让她独自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不对,他不该因为父亲的一席话就把工作摆在第一位,他不该出国,该守在她身边才对。   但他不明白,那一夜,她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   为什么才隔了一天,他下班回到家就人去楼空?   她留下了全权委托律师处理离婚事宜的委托书,和签好名、盖好章的离婚协议书,律师证实,他父亲开了一张五千万支票的赡养费给她,她也收了。   她和华姨一起离开官家,从此失去讯息,他曾派人找她,也曾登报寻人,但都石沉大海。   他真的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难道就因为钱吗?   他知道他父母巴不得他们分开,没给她好脸色看过,但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好不考虑他是如何用心维系他们的婚姻,又是如何深爱着她。   颓废了一年后,私心的他才终于答应父亲的要求,到美国去工作,决心忘了她,将自己埋首于工作中,什么也不想再想。   而他确实做到了,在他的生命里,真的只剩下工作,还有每夜回到独居豪华公寓之后,那用也用不完的寂寞。   他知道父母很心急他至今不愿再婚,但日子是他在过的,他就要用他的方式生活,这也是他向父母抗议过去不愿善待她的一种方式。   他要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肯善待他的妻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不同,可她走了,他们也等于失去了他这个儿子。   如今命运竟再度安排他与柔星相逢,他暂时不会让父母知道这件事,她的出现扰乱了他的心,当年她离开他的谜底也终于有机会揭晓了。   他闭着双眼靠向柔软的椅背,心滑过一阵苦涩,他不由得捏紧手中的资料。   柔星埋首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上的资料,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没有回头。   这个办公室她太熟悉了,这栋大楼也是,保全守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闲杂人等是不可能出入的。   “是你吗?彩玲,是不是东西没带到?帮我买杯咖啡好吗?我真的快要睡着了。”   五分钟前,彩玲说男朋友要来接她,大概是有东西忘了又上来了吧。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要求是能不加班尽量不加班,把工作在上班时间内做完,下班后的时间是留给她的宝贝天使的。   但是,不知道是求好心切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的总经理要求企划室把过去五年来推出的产品和销售数量做一个统计。   如果是要这样的一份报告也就罢了,那些她平常都有存档,但总经理还另外要求一份所有竞争对手五年内的产品报告,并要求加以详细分析客层和产品内容,这可就难倒她了。   她已经盯着电脑荧幕快六个小时,命令是昨天下来的,明天就要交,看来今晚她可能得破天荒的熬夜才行。   远去的脚步又回来,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咖啡从她身后搁上桌面,她的眼睛仍盯着荧幕,手控制着滑鼠上下移动。   “谢谢,快回去吧,不要让男朋友等太久了,明天见。”   拿起咖啡啜了几口后,没听到彩玲的回应,也没有听到远去的声音,柔星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过头,看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咖啡立刻从她手中倒下。   “该死!你在做什么?!”官声勋赶紧抢下她手中的纸杯,迅速怞了几张面纸压住她的裙子。   柔星脑袋一片空白的看着他,分不清是被烫到比较痛,还是再度见到他比较痛。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都过了一个星期,他没有任何动静,她以为自己安全了……   不过,这里是他的公司,一切都属于他,办公设备、工作人员都属于他,就连她刚刚喝入口的咖啡也是他买的,她又凭什么天真的认为他不会侵犯她平静的生活?   “你到底在想什么?”官声勋看着前妻,半带责备的说:“不知道咖啡是热的吗?”   他无法不关心她,她的模样极度失神,完全打乱了他今天来到这里的节奏,他原想狠狠地质问她,她却勾起了他对她的关怀。   “我没事。”慢慢吸口长气,柔星渐渐恢复过来,感到自己很愚蠢,竟然在他面前出这种丑,她努力建立的干练形象全毁了。   “没事吗?”他不以为然的哼了哼。“等我看过才知道,你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还没意会他的意思,他已经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动手掀起她的及膝窄裙,她浑身一震,有如触电。   “你干什么?!”她困窘的压住他的手,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双颊热辣辣的红了起来。   “难道我没看过你的大腿?”他好笑的抬眸看了她一眼,拿开她的手。   他那带笑的黑亮眼眸令柔星的心紧紧一缩,浑身血液沸腾。   是的,他看过,他当然看过,他看过她更私密的地方,双唇甚至占有过她的深处,她还记得他的体热,他强劲的男子气概,她的身躯压着他结实平滑的男性肌肤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遐思赶出脑海。   怎么可以再他面前想这些?还渴望他就是对不起自己了,是他让她失去了孩子,如果不是压力过大,她的孩子也不会死产。   想起孩子,她蚤动的心才渐渐止息。每年,当她在孩子的生日,也就是孩子的忌日带着双胞胎去看孩子时,她的心都会狠狠的怞痛,因为他从来没有一次出现过。   “把裙子脱下来。”检查过后,他就事论事的命令。   她的裙子质料薄,大腿的皮肤都烫红了,而且也不能穿这样的裙子回去吧。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柔星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频率。   她的肺急遽张缩,胸部急促起伏,脸烧得火红,就在她失神间,他已经把她的裙子掀到膝上十公分,看了她烫到的地方。   “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在这里?”他好笑的脱下西装外套,温柔的盖在她膝上。“盖上这个,脱下裙子和丝袜,我去买新的给你换上,穿湿的裙子不舒服。”   老天!当他高大的身躯向她靠过来时,她全身窜过一阵不安的颤动,牙齿更不自觉的大气颤。   他对她的影响力还是这么深啊!垂下眸子,柔星眉头紧紧打结,喉咙干涩的拒绝。“不必麻烦了,我这样回去就可以。”   她真正想说的是,他为什么要管她穿着被咖啡淋湿的裙子舒不舒服,那是她的事,他们早就没关系了,他现在是在做什么?以总裁的身份来对她这个加班的职员表达关心吗?   然而,太强烈的态度又会让他一下子看穿她的在乎,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让他知道她仍在意他,她要与他保持遥远的距离,保护她的宝贝天使,绝不容许被任何人抢走!   当初官夫人要她签的那纸合约让她知道,他们是要孩子的,如果他们知道有双胞胎的存在,一定会想尽办法带走他们,可孩子是她的生命,她绝对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你反对,而我坚持,你认为我们谁会输谁会赢,会在这里僵持多久?你不是还有工作吗,打算跟我耗下去?”他微笑,没有让步的意思。   柔星沮丧的叹口气,她从来赢不了他,在她把心给了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赢过,以至于把自己变成一个失婚的单亲妈妈。   “好,我脱,你转过头去。”她认了。   官声勋露齿一笑,一手潇洒的扶着椅背。“我的西装外套很大,足以盖住你的全身,而且我也没有透视眼,你不必防我如色狼,我保证不会扑过去。”   她只能瞪视着他。   他不把头转过去,她大可以去洗手间,但围着他的外套走回来,那更可笑,到时他又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取笑她了。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遇事就慌,没事爱哭的凌柔星,该拿出魄力和勇气面对他,让他看看她有多么不同才行!   看了他一眼,把西装拉好,确定不会春光外泄后,她便缓缓在西装外套下脱起裙子,再脱下丝袜,脑中极力想着她的宝贝天使们,阻止自己有任何脸红的机会。    第七章   官声勋瞬也不瞬地看着他那努力变得成熟的前妻。   她不知道吧?她还是她,那么容易脸红,虽然故作镇定,但他听得到她急促的呼吸,也几乎可以听到她如擂鼓的心跳声。   她脱丝袜的动作是那么僵硬,但仍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无法不想象她此刻甜美的模样。被西装覆盖的下半身除了内裤,已空无一物……   她是如此的性感,他们最后一次亲热的时候,他发现她过去瘦削的身子有了改变,产后的她带着软甜的女人味,正式从他的小女孩升级为小女人,令他迷恋不已,也为之疯狂。   “不是要去替我买裙子吗?你可以去了。”柔星不太情愿地说。   他懒懒地笑着,拾起她托在地上的短裙、丝袜。“我得拿走这个,以免你换上落跑。”   她不禁脸红。   他太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她确实打算等他前脚一走,她随后就穿上裙子离开,明天再早点来继续工作。   一等他离开,她就整个人瘫了下来,软弱无力的趴在桌上,抚着脸,感受脸上的热度。   要命!他看不出来她脸红才怪!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努力要自己把心思放在报告上,却始终无法集中心思,心绪乱成一团,什么也写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如坐针尖地等着,直到脚步声再度传来,她几乎没跳起来。   其实他没去多久,不到四十分钟,但她却好像被关了一万年,内心又渴望又害怕。   她仍然爱着他。却又害怕他的靠近会再度令她失去一切,多年前她失去乐婚姻和他的爱,如今他又会从她手中夺走什么?   “你看起来像在等我。”官生勋踱进企划室,俊脸露出快活的笑容,很高兴她没有选择围着他的外套跑掉。   “我在等可以让我站起来自由走动的衣物!”她看着他手里的提袋,低着头说。   他把提袋递给她。“你可以在这里穿上。”   她脸一红,花痴才会选择在他面前穿!   拉好西装外套,确定它可以将她的下半身密不透风的围住之后,柔星蔡站起来,可刻意不看他一眼地走出办公室。   “袋子里有条烫伤药膏。”他在她身后喊,“先擦药膏再穿丝袜!”   她说不出道谢的话,仿佛怕他追上来似的,越走越快,知道冲进洗手间,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冤家……他绝对是她的冤家。   等她从洗手间回到办公室时,又闻到了天天的咖啡香,这回的香味告诉她是焦糖拿铁。   她的桌上出现了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你一定还没吃晚餐,快吃吧。”   官生勋随意坐在宝琪的位子上,交叠起修长的双腿,把玩着宝琪搁在桌面的一个出气玩偶,微笑的盯着她。   她不禁满脸通红,他在看什么?   他选得裙子很合身,刚好是她的尺码,颜色也是她最喜欢的,但那又如何?她的身材跟当年并不一样,这只证明了他对女人的身材了若指掌罢了。   拉开椅子,柔星正襟危坐,滑鼠重新握回手里,她清了清喉咙,“如果总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让我单独在这里吗?我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他当然不会理会她的逐客令。“我有事跟你谈,先吃东西吧。”   她再也不会遵照他的想法去做,因为她是她,凌柔星,不是官凌柔星。“不必了,我不饿。”她冷硬地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竞很不争气的发出咕噜一声,她顿时恨不得找洞钻,脸颊也烧红了起来。   有够丢脸的!一开始她就不该跟他在这里耗,咖啡倒在她裙子的时候,她就该当机立断,站起来飞奔出去才对!   官生勋大笑起来。“你饿了,为什么不吃呢?烤牛肉三明治很美味,你会喜欢的。”   柔星不由得被他的笑容吸引,他微笑时嘴角两旁加深的酒窝很动人,以前,她常迷醉在他的笑里。   即使是这样,她仍对他的笑容很有感觉,这太危险,她不能放任情况失控下去,也不能让自己的心因他的出现而摇动,她要主动出击,保护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她看着他,决定摊牌。“你想怎么样?逼我离开巧厨吗?|”   官生勋眯起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你怎么会这么想?“   在她心目中,他施那种会把前妻逼到走投无路的人马?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她坦白地看着他,”我们已经离婚将近十年了,我无意介入你的生活,也不希望你的父母有所误会。“   他哼了一声。“不管你向不相信,他们的想法已经无法左右我了。“   以前,他年轻好胜,有自信满满,一心想表现给父母看,加上父母对他说的一席话令他求好心切,想让一切圆满,却因此而忽略了她的感受,她以为他就好过吗?   “我只知道——”装出无比理性又冷静的语气。“你为了你父亲的要求,丢下快生的我到美西工作,知道我临盆也没有回来。”   是的,经过数年,她还是无法释怀,如果他没有去美国,不把所有的压力留给她一个人承受,他们的孩子也不至于会死掉。   “柔星——”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仍在这件事上打转,难道她不告而别的原因就是这个?   “我在大题小作吗?”她清澈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直视着他,心里划过一丝苦涩。   她哀伤地说:“如果你能体会失去孩子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就不会用那种表情看着我了,但我想你不会了解的,你甚至没有去看过他……”   “等等——你在说什么?”他登时全身僵硬。“你说我没有去看过?孩子吗?孩子已经死了,我要怎么看?”   柔星眼眶湿了,心一阵紧紧的怞痛,必须按住胸口才有办法开口说话。“他安息在台北郊区的宁静寺里,你从不曾去看过他,你想他会有多难过,你是他的爸爸……”   官生勋整个人如遭电击,好半晌后,他才哑声问:“你是说……孩子的骨灰安置在塔寺里?”   她吸了吸鼻子,总盼望着从管理员口中得知他也去看了孩子的讯息,但没有,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去过,孩子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从来不曾存在,像她这个前妻一样,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污点罢了。   可笑的是,不管她在怎么努力,却总是无法摆脱充塞心中那些忘怀的细节,他带笑得黑眸、笑起来的迷人酒窝、吻着她时的温柔……   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常会在不知不觉中钻进她的脑海,孕育双胞胎是她人生中最艰苦的一年,除了得忍受大着肚子的不便,又要排除心中的寂寞和对他无尽的思念。   当年母亲极力反对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却固执的选择要留下孩子,因为她施那么的渴望新生命来抚慰她痛苦的心灵,她曾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要再失去了。   幸好,虽然怀孕期间很不好受,但生下双胞胎之后的日子是那么美好充实,声儿、勋儿弥补了她心中失去长子的遗憾,从那时后开始,她才不再夜夜哭泣,也总算可以稍稍原谅自己……   “我确实不知道。”官生勋的脸色发白,“我父母告诉我,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死了,按照规定,已经交给院方处理。”   “他们……这样告诉你?”她的胃一阵绞痛。   显然他的父母要断了他跟她的所有联系,连孩子的长眠地都不愿让他知道,是怕他们会不期而遇吧?   “现在我总算知道了真相了。”他的眼中有着强烈的不满。“我会好好质问他们,希望他们能够自圆其说,给我一个交代。”   “不……”她感到不安。“不要问他们,如果你问了,他们就会知道我们见了面,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在巧厨工作。”   若他父母也知道她是巧厨的职员,麻烦就会一个一个的扩大,到时候,他们迟早会发现声儿、勋儿的存在。   “知道了,我不会问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告诉我孩子在哪里,我想去看他。”   “好!”她的心一阵揪疼,忍住泪意,在便条纸上匆匆写下地址递给他。“那里很清净,只要带鲜花素果去就可以了。”死去的孩子始终是她心中最不能触碰的禁地,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孩子。   如果她能坚强些,她也不至于会失去孩子,虽然怨怪他,但她明白,自己也要负一半责任。   “以后我会常去看他。“官生勋接过便条纸,郑重收进皮夹里,思绪也跟着敏锐起来。   如果连孩子有长眠地父母都瞒着他,那他们还有什么没告诉他的吗?   对于失去孩子这件事,她的伤痛远比他想象的巨大,这些年,为了不想起她,他也同时忘记了那个孩子,此刻他不禁感到无比内疚。   “我……要回家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工作。“拭去泪水,柔星开始收拾桌面,储存了备份,关电脑。   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的动作。   她在颤抖,他扰乱了她的心绪,这表示他对她还有影响力吗?   “为什么不买一间好一点的公寓住?你住的那个社区并不安全。“   听到听到问话,她的身躯微微一颤。   不必问也知道,他八成以总裁的职权调阅过她的资料了,她清醒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没填过真实资料。   “我没那个能力,不是所有人都住得起好公寓。”她继续收拾桌面凌乱的文件,没有回头。她不想看着他说话,那会使她没办法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没有能力?”他困惑了,“你不是有五千万吗?”看到她身躯一僵,他连忙澄清。“别误会,我没有干涉你用钱的意思,那些钱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我只是关心,因为你太单纯了,我怕你受骗。”   柔星终于转过身,她缓缓抬起眸子,注视那张英俊的面孔,这个曾是她丈夫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为什么要选择用这种方式再度伤害她?   她痛苦地轻声问:“你是说,那五千万的赡养费吗?”   “当然。”她的问题真奇怪,难道还有别人会给她巨款?   “希望你父母不至于忘了告诉你,我没兑现。”她低哑的说。   闻言,官生勋几乎说不出话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他可以确定她没有说谎,怒气立即盈满胸口。   “该死!律师作证说,你走后三天支票就兑现了,你一次提领完,从此不知去向!”   是父母串通了律师欺骗他!当时当时盛怒又受伤的他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假,既然就这么相信父母的话,相信了律师的话,相信她为了钱离开他,相信她用那种不负责任的方式结束他们之间的婚姻是心虚,因为怕他的诘问……他真是白痴!   但现在,他知道了她并没有动用那笔钱,那么她离开他的理由是什么?因为他们的孩子死了,所以认为他们并没有必要维持婚姻?   官声勋站了起来,走向她,在她前面停住,他的眼眸灼痛,笔直地看进她眼里。“如果不是为了钱,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柔星张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好半晌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离婚是你要求的。”他不可以这样含血喷人,不可以……   “我什么时候要求离婚了?!”   他咬牙切齿,猛力把摇摇欲坠的她拉进怀里,力道太过,立刻感受到她柔软的胸部压着他的胸膛,而柔星也立刻发现现在的他更强壮了。   急剧跳动的心跳要让她窒息,有一股隐隐的火苗在她肌肤下跳动,她知道这是多年以来未曾停止的渴望。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动,官声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小腹感到一股难耐的灼热。   要命!不该是这样的,就算她的身材在这几年中更富有成熟女人的曲线, 他对无情的前妻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反应?   与她离婚后,他再也不碰感情,刻意放纵肉体,在就最后拥有过很多一夜情,又不是禁欲过度,他实在没道理在顷刻之间就透露渴望她的事实!   不容许情况再脱轨下去,他低声咒骂了几声,勉强赶走脑中的渴望,看着她惊讶的眸子,粗声说:“回到台湾的那一夜,我好言相求,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疏忽,让我们重新开始,不是吗?”   他的话令柔星想起那一夜的缠绵,那双手曾使她的身体成为他的,强壮的身体紧紧地贴住每一寸的她,记忆中那些炙热、占有的感觉又鲜活了……   过往的回忆洪流奔过她的心底,她的五脏六腑都揪疼了。“没错,我原谅了你,也想跟你重新开始……”   因为太爱他,尽管怪他、怒他,她仍然无法离开,她还深深记得他的抚触是如何安慰了她荒芜的心灵,那时她真的以为,醒来之后一切就会雨过天晴。   “所以呢?”官声勋眯起眼睛。“你要告诉我,女人是善变的,可以一觉醒来,翻脸不认人?”   “不要再说了!”眨眼忍回热泪,她声音带着哽咽。“不管你现在想怎么颠倒是非,我所知道的事实是,孩子死了,我们的婚姻没维持下去的理由,你要跟你的未婚妻结婚,所以跟我离婚,你很慷慨,给了我五千万赡养费,并且要律师告诉我,如果我不签收支票就是以图跟你纠缠不清,图谋官家的财富,所以我签了,签了离婚协议书,也签收了支票,事实就是这样。”   一口气说完,她的心更痛,当年的景象历历在目,他的父母和律师鄙夷看着她的样子,要她签署文件的狠绝,那孤立无援的情景她永远也忘不了。   “谁告诉你我要结婚?”他瞪视着她,咄咄逼人。“我父母?他们随口说说你就相信了?完全不必像我求证?也不相信我这个丈夫?!”   “我也很想不相信。”她颤抖地说:“他们给我看了照片,你和你的未婚妻出入饭店房间,不只一天,好几天她都陪你回饭店,隔天你才送她出去……”   他打断她,粗声质问,“什么未婚妻?”父母到底给她看了什么了?他的脑子又开始混乱。   回想出差在美西的那段时间里,他身边的女性人物有谁,想来想去,只有一名熟知当地作业程序的女律师……?   “她是不是留着一头栗色短发?”   柔星身子一僵,点了点头。   她清楚记得那个女人的外表亮眼,看起来非常精明能干,一身雅致的套装令她散发迷人风采。   看到照片的刹那,她原本就已经很微弱的自信心在一瞬间全消失了,更别说他竟在她大腹便便时和正牌未婚妻在国外幽会,不顾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多伤人。   那一瞬间,她的心死了,再也没有办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老天!”他声吟了一声。“你误会了,那个女人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律师,因为要在当地设立公司,她是我父母派去协助我的!”   现在他懂了,那名律师一定收了他父母的好处,所以每次都故意送他到饭店房门口,再故意想上洗手间、想喝水、或者头晕要做一会再走,基于人情世故,他没拒绝她那些小小的要求。   没想到他父亲派人把这些全都拍下来了如果经过剪辑,变成晚上他们一起回房,早上他送那女人出去的画面并不难,若那女人再刻意维持甜蜜的笑容,那么看在柔星的眼里会有什么感觉?她的心,一定都要碎了……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柔星看着他,感到自己好像不能维持平稳的呼吸,内心在颤抖。   他为什么要否认?是要推卸离婚的责任吗?他跟他父母一样卑鄙,想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她,她已经受够了,绝对不会背起这个罪名!   “你必须相信我!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他捉住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他绝对不容许她对他存在这么大的误会!   “你离开的那天,我下班后还满心欢喜的买了束玫瑰要送你,迎接我的却是你签名的离婚协议书,你和华姨都走了,人去楼空,我的痛苦会少于你吗?”   “那是因为——”她的胸部起伏着,呼吸急促而不均匀,极力控制自己不大声咆哮,“因为你一出门,夫人就把我叫起来,给我看了照片,也转达了你的意愿,还有你亲笔签名的离婚协议书,就算他们拍的东西是假的,但你的签名总是真的吧?”   “我没有签什么见鬼的离婚协议书!”他激动地驳斥。“我看到的,是一张只有你签名的离婚协议书!”   “我确定那是你的笔迹。”柔星的声音虽然低弱,但相当清晰,她勇敢的看着他,虽然嘴唇严重缺乏血色。   “我的笔迹?!”一瞬间,官声勋觉得自己像挨了重重一棍,顿时背脊上冒起一阵凉意,额上冷汗涔涔。   他父母……竟讨厌柔星到这种地步,为了逼走她,不但对他设了局,还请人模仿他的笔迹,这是有意图的要分开他们,而他竟毫无所觉,还相信她为了钱而离婚,他真的该死!   他颓然地看着她,脸上烦闷变得更深沉。“我父母想逼我们离婚,对你说了谎,也对我说了谎。”    第八章   办公室里忽然极度安静,柔星看着满眼悔恨交织的前夫,她的睫毛轻颤,情绪翻涌着。   “那天,我回到家找不到你,他们告诉我,你已经走了。”官声勋的眉毛蓦然蹙紧。“他们说你主动要求离开,因为已经厌倦了不见天日的豪门生活,不想再跟我继续这段婚姻,要去过自己的新生活,你开口要五千万的赡养费,否则就要公开我们的婚姻,让外界来批评官家,我父母说他们吓坏了,只好给你钱,让你跟华姨一起走。”   柔星脑子里轰然一声,更加心寒。   他的父母竟无所不用其极的赶走她,对她一定极端厌恶吧,她令他们前途光明的儿子有了见不得人的污点,一个寡妇管家的女儿,无论如何都配不上他们的儿子。   现在知道了,就算那一次没有受骗,没有走,而后他们还是会想办法将她赶走,他们的婚姻,注定没有结果。   一切既已过去,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只是令她更难堪,更认清自己的卑微而已,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她的孩子们。   他的父母不满意她,但他们是重视血缘的人,他们会抢走她的孩子,也会想尽办法断绝她和孩子们的亲情,有钱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磨人的紧张立刻笼罩她,她推开官声勋,逃避那双悔恨的眸子。   “我不怪他们。”把文件和随身碟往包包里丢,柔星打算回家休息几个小时之后再工作。“如果是我也会那么做。总之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回到原点,假装我们不曾认识过吧。”   听见这话,官声勋的眼睛里立刻冒出火花。“既然知道真相,你以为我还会放开你吗?”   她蓦然转头。“不放开又能如何?”面对强势的前夫,她不能软弱。“以前你父母不满意我,现在也不会满意,以前他们把我赶走,以后也会发生,这些年来我过的很好,无意再趟过去的浑水,而且一切已经改变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仅止于上司和下属。如果不能,我只好忍痛割舍这份工作。”   他眉头蹙得更紧。   她竟然要与他划清界限?   “你在逃避什么?”他的目光仅仅扣锁着她,径自猜测,“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父母有叫你签永远不能跟我复合的文件吗?”   “不是那样。”柔星疲倦的摇头,“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的生活要为了你的介入而改变?又凭什么认为我还为你守身如玉,没有别的男人?”   他的脸色蓦然一变。“你有男人了?”   她不置可否,淡淡的说:“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在我这个年龄都有男伴,更何况你早已离开我许久,我有什么理由保持单身?”   她宁可他这样误会,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对她纠缠不休,他的自尊心可是很强的,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如果你真的有了男人,那么你一定不够爱他!”   官声勋明知这是挑拨,可他还是被激怒了,蓦地用一双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靠过来,双眸灼灼地瞪着她。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还有感觉,不管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你有过多少男人,从现在开始,你又是我的了,我要和你再做夫妻,快点跟你的男人分手,不然我会变成流氓对付他!”   他恨恨的说完,随即俯下头去紧紧吻住她的唇,强迫她开口,接受他舌尖的侵扰。   被他吻着,柔星的自我控制力没多久就全数瓦解,熟悉的气息填满了多年来的隔阂,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小、绝望的嚎叫声,如果他继续这样饥渴、深切的吻她,她怎能控制得了自己?   官声勋知道他可爱的前妻在想什么,她内心的想法全表现在她晕红的双颊和不稳定的呼吸之中了。   他就是不要她克制着她对他的感情,她明明就还爱着他!   所以一察觉到她有反应,他立刻将她的手环到自己头上,更加拥紧她,英俊的脸庞上充满柔情,眼神燃烧着狂野,开始缓缓地、缠绵地吻她,仿佛想吮尽她所有的味道,一只手滑下她的背脊,温柔爱抚。   柔星意乱情迷的踮起脚尖,让自己贴向他,她紧闭溢满泪水的双眸,微张开嘴迎接他探索的舌,爱和痛苦交织成一个缠结,发疼的渴望开始缠绕她全身,她已无力拦阻。   就在销魂蚀骨的缠绵几乎要把她吞噬时,手机铃声及时唤回她的神志,她惊吓的推开他,慌忙在包包里翻找手机。   一定是家里打来的,而且也一定是声儿打来的,爱撒娇的小天使,没有听到她说晚安是不会安心去睡觉的。   “喂——”她紧张的看了官声勋一眼,发觉到他在看她,她迅速垂下睫毛躲避。   “妈咪~你怎么还不回来?人家要睡了耶。”软软的童音有些不满。   “呃——等一下,再等一下——我——就回去了。”她平常都自称妈妈的,声儿一定会觉得很奇怪。   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在那男人面前自称妈吧。   “妈咪,你怎么了?”   声儿果然觉得奇怪了,她最好快结束这通电话,否则早晚露出马脚。“没什么,可能太累了,你先睡吧,我会尽早回去的,晚安。”   “好吧,晚安,妈咪,开车要小心点哦。”   “知道了,快睡吧。”   总算把孩子安抚好,她稍微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包里,一抬眸,蓦然与官声勋的眼光相遇,只见他的眼神充满探究。   “是华姨?”   虽然她说她有男人了,但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在跟男人通电话,语气异常柔和,好像在哄人似的,在他的记忆力,华姨不是一个需要人哄的长辈,他觉得不太对。   “不管是什么人,都跟你没关系。”想到刚才的热吻,她一刻也待不下去,迅速收拾好东西,她需要时间来想想自己该怎么做。   “我送你回去。”他走到她身后,几乎是贴在她头后,柔声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谈,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晚餐,吃完再谈。”   她的声音低沉迷人,教她禁不住浑身轻颤。   她始终无法抗拒他,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如今仍深深触动她的心……   “够了!”柔星突然转身瞪视他,拳头握的死紧,语气充满怒火,气他的撩拨也气自己的不争气。“不管我们的离婚是谁造成的,我都无意再追究了,也请你不要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企图回到我的生命中,这些年来我过的很好,一点也不想改变!”   天知道她有多渴望能跟他破镜重圆,给她的天使宝贝一个完整的家,让他们可以亲口喊他爸爸,但她又是多么的害怕改变会夺走她的一切,如果同时失去他又失去孩子,她真的会活不下去。   “你看起来像快昏倒了。”官声勋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眸子里写满担忧。“我送你回去,你需要休息。”   看来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她变得固执了,过去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会融化在他怀里,今天她却推开了他去接手机。   但不管她嘴巴上说想还是不想,他都感受得到她对他仍有感情,既然知道她离开他是被逼的,他一定要重新赢回她的心!   以前是他太年轻,不懂得如何在父母和她之间扮演沟通的桥梁,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角色,让她尝尽寂寞,受尽委屈。   现在不同了,他要重新追回他的最爱,然后用他的方式宠她一辈子,当她再度怀他的孩子时,他一定会全程陪在她身边,弥补过去的忽略。   “不必了,我很好,我自己有开车。”此刻她相当庆幸自己交通独立,不再是过去那个在公车站牌下跳上他拉风跑车的少女。   “好吧!”他展现最迷人的笑容,点点头,轻松的交代。“你好像要把工作带回去?不要太累了,明天见。”   他要以退为进,先让她卸下心房再慢慢攻城略地。   “再见了,总裁。”柔星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怎么也说不出明天见。   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她猜不出他在打什么注意,这让她有点不安。   但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跟他独处在一间办公室里,更令她不安,她必须在没有他的地方才能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在她背着包包疾步离开时,他又叫住了她。   “柔星——”   那声音是如此的磁柔,她不由自主的回头,心跳如擂鼓的看着他。   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她表现的决心还不够吗?他认为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是,他想继续对她死缠烂打?   要命!她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离开那俊美的唇形,他眼底流露的温柔,同样令她脉搏加速。   “你穿套装很美,很适合你。”他微笑地看着她,像那年在泳池里打量她穿新泳装的眼神异样。“我看过你写的企划案——甜心饺子,我想一定有卖点,小孩子都喜欢甜食,主妇会乐意买这样便宜又可口的点心炸给孩子吃,你很有才华,令我刮目相看。”   老天,他这是在赞美她吗?柔星霍地红了脸,一句话也无法说,飞也似的逃走了。   她可爱的窘态令官声勋的微笑更扩大,他留恋的望着她的桌子,指尖轻拂过她使用的文具用品,眼中溢满柔情。   这一夜让他有些起死回生的感觉,看来老天是眷顾他的,他再也不会随便抱怨上帝了。   “妈咪,你昨天很晚回来吗?工作很多吗?”一早餐桌上,声儿看着母亲问,虽然才小一,但她是个早熟的孩子。   “是啊。”柔星漾着微笑对女儿解释。“因为妈咪的公司换了新的老板,所以又很多工作要做,才会那么晚。”   “那今天呢?”声儿的大眼睛转了转。“明天是周末,也要那么晚才能回来吗?”   “不一定,要看情况,不过妈咪答应你,如果可以的话,一定会早点回来说床边故事给你们听。”   “恩!”小人儿要的答案就是这个,她满意了,乖乖地继续吃她的早餐。   “你昨天是不是熬夜工作了?看起来精神很差。”何文华担心的问。   柔星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才欲言又止的启口,“我有事跟您谈,今天我会早一点回来。”   何文华立刻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眉心拢紧。“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碍于孩子在场,她只能用眼神传达讯息。“有点复杂,我们晚上再谈吧。”   何文华忧心忡忡的看着女儿,直觉事情一定跟孩子们的爸爸有关。   “你别想太多。”柔星安慰着母亲,事实上,她自己心里也很乱。   带孩子上学的一路上,她大多沉默,不像往常一样,会在路上询问孩子们昨天在学校发生的事。   七点三十分,她停好车,一手一个地牵着一双儿女的手亲自把他们送进教室才离开。   这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每天坚持为他们做的,他们也喜欢在教室里回首对她道再见的感觉。   只是当她心事重重地走出校门,看见某个倚在黑色轿车旁的人时,心跳几乎瞬间停止。   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了,什么都不必狡辩,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和勋儿是父子,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她找什么借口也没有用。   “不要昏倒,我们必须谈一谈。”   柔星完全不知道官声勋是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当他的声音传入耳朵中时,她只知道自己快站不住脚。   他轻柔又力道十足的扶住她的肩膀,她想推开他,但他的身躯就像砖墙一般牢不可动,只能任凭他把她带上他的车,她坐在副驾驶座里颤抖不已,心中不断懊悔自己今天不该带孩子们出门,她应该更小心一点才对,她早就该料到他会守株待兔,她怎会如此大意呢?   蓦然之间,他伸手握住她的,她整个人震动了一下,胃部马上紧缩,可他的掌心稳健又温暖,牢牢的握着她的手,没多久,她发现自己居然平静了些。   她抬起眼来看着他,他直视着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利落的转进了麦当劳前的停车位。   买了两杯热咖啡后,车子继续上路。   柔星脸色苍白,心绪一片混乱,最后发现他把车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他专用的停车位上。   这里确实是个隐秘的谈话地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也不会被偷听到。   官声勋没将车子熄火,维持车内的空调,他打开杯盖,把咖啡递给她。“喝一点。”   不只她需要咖啡,他自己也需要,她真的把他吓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守在她家门前,竟然会看见她笑容可掬的牵着两个小朋友走出来。   看到小男孩的刹那,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个小男孩简直是他的翻版,不是像他小时候,而是跟现在的他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不仅五官,连神韵也一样。   小女孩则像极了她,小巧的瓜子脸,小巧的下巴,秀气的鼻梁和柔润的嘴唇,正式他梦想中女儿的模样。   她偷偷为他生了一对儿女?!他惊喜又迷惑不已,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他确定自己没有捐过精子,那么她又是如何怀了他的孩子的?还怀孕了两次?   “他们叫什么名字?”他根本不必问孩子是否是他的,那是废话,孩子绝对是他的,毋庸置疑。   迟疑了好半晌后,柔星终于恬恬唇,轻轻开口,“声儿、勋儿。”   “声儿——勋儿——”他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眶湿了,但很想笑,整个心灵都涨满了。   是他的孩子没错,取了他的声字和勋字,还有什么比这更可以证明她还爱着他?   只是他还是困惑。“我不懂,孩子是怎么来的?”   柔星的心跳又加快了些。   她完全明白他在问什么,身为制造孩子的另一半,他有理由感到困惑。   两个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还有身高上的差距,身为弟弟的勋儿比较高一些,看起来反而像两兄妹。   “他们是双胞胎。”她以几不可闻的音量回答。   他恍然明白了。   以年龄来推算,应该是他们缠绵的最后那一夜怀的……   他有一对这么漂亮出色的孩子,他竟错过了他们的成长?   如果他跟她没有重逢,那么他将错过两个孩子的一切,直到他们长大成人,他们都不会知道有他这个爸爸的存在……   “我希望可以认识他们。”   柔星的脸庞顿时失去血色。“你想以父亲的身份认识他们吗?你的未婚妻怎么办?你要她接受你有两个孩子?”   等将来他结婚后,有了别的孩子,他就会不在乎声儿和勋儿,到时她的宝贝就得承受得到父爱又失去的痛苦,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我从来就没有未婚妻。”他涩涩的说:“未婚妻也是我父母捏造的,他们早就计划在你生下孩子之后要让我们离婚,所以捏造了我有未婚妻的事来压制我们公开婚讯。”   闻言,柔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心直往下沉,脸色也在沉默中转白。   现在她更加证明了他的父母永远不可能接受她成为官家人,破镜重圆是千难万难的事,对他的渴望也该藏在心底。   “孩子对你很陌生,我要先跟他们好好沟通,你不要轻举妄动,他们都很早熟敏感,我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能拖一个天是一天,她要先找律师请教抚养权的问题,如果答案对她不利,那么她不排除带着孩子、母亲搬离台北,这个乡下地方躲起来,让他永远找不到。   “他们——我是说孩子们,他们问过我吗?”官声勋的内心充满渴望,渴望孩子们对他感到好奇。   “从来没有。”   事实上,他们问过,可勋儿喜欢装小大人,问过一次就不再问了,而声儿则是在上大班后开始,不再问爸爸这件事。   不管如何,孩子们佯装不在意没有爸爸的样子令她极度心疼,她明白自己不能取代父亲的角色,然而现实的情况也只能如此。   “从来没有?!”他不相信地提高音量。“每个人都有爸爸,他们没有,怎么会不问呢?”   柔星避重就轻的说道:“他们很懂事,是世界上最贴心的孩子。”   他凝视着她,一阵心疼掠过他眼眸中。   也就是说,问到爸爸会令她伤心,所以孩子们不问,而她的表现又是多么的伤怀,以至于年幼的孩子不再触碰属于父亲的敏感话题?   他蓦然温柔地按摩她的双肩。“跟我在一起令你觉得紧张吗?放轻松一点,你的肩膀绷的太紧了。”   她顿时僵住。   突如其来的接触令她不知所措,她喜欢他为她按摩双肩,但那是在他们新婚时,现在如此亲密太不妥,这感觉容易令人着迷,她不可以再犯昨天跟他接吻的错误。   幸好,手机适时响起。   她慌忙借由找手机的动作脱离他制造出来的暧昧氛围。“喂,是我……好,我马上就到了。”   收起手机,她因找到理由可以离开而松了口气。“同事在找我,我要进办公室了。”   他点点头。“好,你先下车吧。”   她匆匆打开车门,他又低柔的叫住她,“柔星——”   她一颗心提到胸口,慢动作的转眸看着他。   昨天他叫住她,结果说了一些赞美她的话,今天呢?不会又要说一样的话吧?她的脸慢慢的红起来。   “没什么。”他慵懒的笑了。“总觉得我的出现好像令你很紧张,你别忘了吃午餐,当然,也别忘记晚餐。”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过去他没好好保护她和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令她很失望,现在他必须先取得她跟孩子的信任。   他这个缺席老公和缺席爸爸,不能强迫他们回来他身边,必须努力到他们心甘情愿回来才行。   “呃——你也是。”说完,她的脸更红了,又羞又恼的匆匆下了车。    第九章   周末早上,柔星通常会放纵自己睡晚一点。   孩子们体恤她平常工作辛苦,也都不会吵她,他们会安静的完成自己的作业,然后自己找消遣,看电视、看书或画画,等她醒来,吃过午餐之后,再一起去附近的运动公园散步,做些不需要花钱的消费。   这天,柔星起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母亲在厨房里准备午餐,她坐在靠窗的餐桌边,捧着装有热咖啡的马克杯,两个孩子从客厅跑进开放式的厨房里,围着她谈天。   秋末的阳光从格子窗照进来,卷帘放在中间的位置,恰恰挡住近午的刺眼阳光,又照得厨房一室暖洋洋。   “马太龙今天跟他爸爸妈妈去香港迪士尼,他说会买礼物回来送我。”小大人勋儿发表谈话。   柔星啜了一口咖啡,看着帅气的儿子微微一笑。“那么,他送你礼物时,你要谢谢人家。”   现在的孩子很好命,早早就体验什么是搭飞机,可她的孩子却没有那种命,别说他们了,她自己都没搭过。   “才不要。”勋儿蹙着眉心。“我根本就没有要他带礼物给我,我不喜欢马太龙,他太爱现了。”   柔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马太龙是儿子女儿班上家境最富裕的小朋友,父亲是议员,母亲开了好几家精品店,专门做贵妇的生意。   也因为如此,他常有机会跟父母搭飞机,羡煞别的小朋友,当然也包括她嘴硬的勋儿,嘴里看不起,心里其实非常羡慕。   “如果你不喜欢他的礼物,那么就说:‘谢谢,我妈妈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请你送给别人吧。’”她只能如此柔性的劝导。   儿子身上流着官家的血,拥有官家人的骄傲,那是天性,所以怎么可能开开心心的接受他人的施舍呢?可女儿就不一样了,女儿像她——很随和。   “送给我!”声儿兴高采烈的喊,“如果勋儿不要,那叫马太龙把他的那一份也送给我!”   勋儿看了姊姊一眼,眉头蹙得更紧。   柔星心疼的看着儿子这么小就要受到阶级比较的困扰,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孩子,你有个很棒的总裁爸爸,比马太龙那个黑金议员的爸爸好太多太多,也比圆滚滚的马太龙爸爸帅太多太多了……   叮咚——   “我去开!”   声儿立即跳下餐椅,她热情大方,喜欢客人,虽然家里根本从来就没有客人,但偶尔还是会有人按铃,多半是邮差,她也会跟邮差叔叔聊几句。   “声儿,要问是谁才能开门。”何文华走出来,她烤了两片面包,把碟子放在女儿面前。“快点吃吧,不要空着胃喝咖啡。”   她知道女儿的习惯,星期六的中午,她通常不太有胃口。   柔星感激的看了母亲一眼。“妈,饭还没煮吧?上星期声儿勋儿说想吃披萨,我等一下去买回来,你就不要煮饭了,休息一下。”   “小孩子还是不要常吃那种东西比较好。”何文华摇头。   柔星失笑。“我知道。”   所以他们并没有“常吃”啊,一年吃不到两次吧,不只因为没营养,也是因为太贵了。   “妈咪,你说奇怪不奇怪,是圣诞老人来了耶!又还没十一月,为什么圣诞老人这么早来?”   声儿奇也怪哉的走进来,小小的手里牵着一位“圣诞老公公”。   柔星疑惑的望着女儿,倏地瞪大眼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是他!   官声勋泰然自若的穿着圣诞老公公的红色招牌衣,戴着雪帽,还黏着两撇翘翘的白胡子,肩上扛着一袋东西,微笑的注视着她。   天啊!她快疯了!她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梳,脸——好像有洗又好像没有,只记得自己刷了牙。   何文华与女儿同样惊讶,嘴巴张开又紧紧的闭上,几乎不能动了,觉得自己整个腿软,必须扶着椅子才不致倒下。   “华姨,你好吗?别来无恙?”看着脸色尽失的前岳母,他微微一笑。   “……二少爷?”   声儿看看母亲再看看外婆,得到了结论。“原来是妈咪跟外婆认识的人啊,我就知道圣诞老公公不是这时候来的。”   “你叫声儿吧?”官声勋蹲下身子,与女儿视线相接,一股微妙的感动通过他的心房。“声儿好聪明,叔叔不是圣诞老公公,叔叔姓官,你可以叫我官叔叔,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官声勋的声音穿过柔星纷乱的脑海,她回过神,看见声儿咯咯笑着伸手与他一握,而勋儿则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她心里一惊。不妙!   果真——   “妈咪——”勋儿叫了她一声,不太确定的问:“他是爸爸吗?”   这个问题使室内三个听得清清楚楚的大人都震动万分,柔星更是心跳如擂鼓,她润了润嘴唇反问儿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三个大人看着小家伙,屏息等待他的答案。   勋儿扬了扬嘴角,不置可否的说:“他跟我长得很像。”   还有比这更明显的证据吗?靠向椅背,柔星感到一阵无力和晕眩。   她无法处理眼前的情况,只能强烈的用眼神谴责肇事者。他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跑来?就算他急着想亲近孩子也不能这样啊,现在要怎么解决?   “是你跟我长得很像吧,我可是你的爸爸哦!我是制造你的人,所以是你像我。”官声勋一点都不介意她的狠瞪,健朗地说完,便抱起声儿,大步走到勋儿身边去,柔了柔他的短发,眸子里充满了满足。   “所以,你真的是我爸喽?”勋儿抬眼望着他。   他笑着拍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如假包换。”   “爸爸?”声儿尾音拉高,好奇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最后笑开。“爸爸,你好帅!”   他看着女儿,一股热浪直往眼眶冲。   这是他的女儿,她喊他爸爸,这令他感到自己过去那些年都白活了,这么长久以来,他直到现在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谢谢你,我的小公主,爸爸还有更帅的哦!”他把声儿放入勋儿旁边的座椅中,卸下肩上的大袋子,变魔法似的拿出两大盒披萨,还有一瓶可乐和一桶冰淇淋。   “哇!披萨、可乐、冰淇淋!”就算再早熟的孩子,看到这些美味的垃圾食物也会心花怒放。   柔星傻眼的看着他轻易打入孩子们的世界,那一点都不像她想的那么困难,孩子们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他,他们甚至没有问她可不可以。   “华姨,你也来尝一块,这是海鲜总汇,我记得你喜欢吃海鲜对吧?”他笑吟吟地把披萨递到何文华面前。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文华不安的看了看女儿,明知道这不妥,还是不由自主的接过了披萨。“呃……谢谢,那个——你也吃。”   官声勋微微一笑,把另一种口味的披萨让声儿拿着。“来,这是妈咪的,声儿,拿过来给妈咪。”   小声儿快乐的拿着披萨给母亲品尝。“妈咪,你的!”   柔星当然不会拒绝女儿的热情,他也一定知道这点才会派声儿拿披萨给她。   只是即使她吃了披萨,也食不知味。   他不会已经把孩子的事告诉他父母了吧?明天,他父母会不会跟他一样,突然跑来跟孩子们联络感情?   她真的太大意了,还没来得及去找律师研究法律程序,他就已经堂而皇之的闯入他们的生活,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把他赶出去吗?如果孩子们想跟他走怎么办?   以官家的财力,他们能提供更好的生活,孩子们可以实现所有梦想,养一只他们梦寐以求的宠物,学钢琴、小提琴和芭蕾,也可以出国旅游,她的重要性会渐渐失色,父亲对他们而言,更有吸引力……   “你想去迪士尼乐园?那很简单,明天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去,早上七点我来接你们。”   “柔星——”何文华急忙拉拉女儿的衣摆,她这才回过神来,听到了迪士尼三个字。   他们是什么时候聊到迪士尼的?勋儿把他讨厌的马太龙也告诉他了吗?这么快他们父子就有共通话题了?!   “妈咪,爸爸说要带我们去迪士尼耶,好棒哦!说不定会碰到马太龙哦!”声儿一脸开心的说。   “可以吗?妈咪?”勋儿比较成熟,总算想到要征求母亲同意。   “当然不可以。”柔星蹙着眉心,心越来越慌。“迪士尼在香港,要搭飞机,你们什么证件都没有,更何况你们星期一还要上学。”   “那么就下星期日去吧。”官声勋微笑说:“护照、签证几天就可以办好,我有私人飞机,一天来回迪士尼绰绰有余,不会耽误他们上学,他们一定会喜欢那里。”   天啊,私人飞机?她马上看到勋儿眼里流露着崇拜之意,这下子他一定会去向马太龙挑衅说“我爸爸有私人飞机,你爸有吗?”   想到这里,她的太阳袕就隐隐作疼,长久以来费心的教养,一瞬间被他破坏殆尽,如果孩子们往后都吵着要过更好的生活怎么办?   她摇摇头,沉下脸。“不行,太远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孩子们的眼里立即出现失望,但他们没有吵闹,只是失望不已的看着她,两个人都垂头丧气。   “答应他们吧。”官声勋不舍的为孩子们说话。“我们可以星期六下午出发,过一夜,我会让他们在星期日八点前到家,绝不会妨碍到他们上学。”   这些话一出,孩子们又燃起了一线希望,渴望的看着她,期盼她会点头答应。   柔星只能狠心的不看他们,笔直的看着那个闯祸者。“我们谈一谈。”   她率先走出去,为免被孩子听见,她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等他进来后,关门落锁,微带怒气的看着他。   “你不遵守约定,你打乱了一切!”   她很不安,才不到一小时,孩子们的心已经全偏向他了,她不敢想像,若他祭出更多物质来诱惑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毕竟还小,容易被想要的东西诱惑也是人之常情,错的是他,他不该来破坏他们的平静。   “我知道,没说一声就跑来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官声勋真诚的看着她,声音温暖而悦耳。“不过,希望你知道,我只是想令他们开心。”   这是他计谋的一部分,先斩后奏。   要等她同意他可以接近孩子,只怕他们大概已经上大学了,她对他的强烈防备心他感受得到,在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会太快同意他接近孩子?   “令他们开心的方法有很多,可以陪他们在公园玩,不必一下子就出动私人飞机,我们一向都过着很简朴的生活,孩子们也习惯这一切,你破坏了规矩,会让他们对我的管教方式产生怀疑。”   “你说得对,看得出来,你把他们教得很好。”他立即认同,随即试探性地问:“那么,下午我可以陪他们在公园玩吗?我保证只是陪他们玩而已,如果我想买东西给他们,哪怕只是几个甜甜圈,都会先经过你的同意。”   对于他这小小的要求,她若再拒绝似乎就太不近人情。   “好吧。”她勉强同意,至少公园比较平民化,孩子们不至于对他产生过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谢谢!”官声勋开心的露出了笑容。“我去告诉孩子们!”   望着他兴匆匆离去的修挺背影,柔星心中掠过一抹悸动。   他是多么的出色啊!   孩子们确实会以拥有他这样的爸爸为荣,尤其是勋儿,他是男孩,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本来就该有个男性对象让他当成学习的目标,这点是她办不到。   孩子们喜欢他,这点不可否认,未来也可能会马上就喜欢他们的祖父母,现在问题在她,她要自私的占有他们,还是让他们回到父亲身边?   官家有优于她许多倍的资源可以照顾两个孩子,他们会受到很好的教育,甚至可以留学,但代价是——她势必会失去他们。   闭起双眸,她深深吸口气。   这是多么难的决定啊,孩子们不会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父母不可以一起生活,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为什么他们跟别人不一样,这些,都是她的痛……   ☆☆☆   柔星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不必出动私人飞机,在公园里,两个孩子对他们父亲的崇拜就直接升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官声勋本来就是运动好手,无论滑板车或直排轮都难不倒他,在他的指导下,声儿已经可以放手自己溜了,而勋儿也把他向来恐惧的滑板驾驭得很好。   他已经换掉圣诞老公公的衣服,穿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衫搭配白色长裤,看起来非常英俊,而且更有魅力,深情的双眸不时肆无忌惮的凝视着她。   在任何人眼中看来,他们都是一幅幸福的全家福吧?连她自己都有种错觉,他好像没有离开过他们身边。   “你打算怎么做?”母女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何文华看着远处笑逐颜开的孙儿们,有感而发地说:“孩子们喜欢他。”   “我知道。”柔星凝眸望着英挺的前夫和她的天使宝贝们,在心中悄然叹息。这就是血缘,这就是天性。   “你也还爱着他。”何文华直截了当的接话。   她惊讶的看着母亲,后者瞬了瞬眼眸。“别告诉我你不爱他了,我看得出来,你对他还有感情。”   “妈……”难道她对他的感情都写在脸上了吗?他与母亲都看得出来,她还想骗谁?   “你自己想清楚。”何文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官总裁和官夫人不会接受你,但他们可能会带走小孩,如果这回二少爷肯为了你跟他的父母抗争,甚至跟他的家庭脱离关系,你们才有可能破镜重圆,否则任凭你对他有再多依恋都没有用,只会令自己伤心痛苦而已。”   “他说——”柔星润了润嘴唇,不自觉的为他说话。“当年他根本没有未婚妻,一切都是他父母编造的,因为他们不满意我,所以捏造了一个未婚妻来令我们不能公开婚讯。”   何文华的表情却很平静。“我知道。”   柔星感到无比讶异。“妈知道?!”   “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知道。”她瞬也不瞬的看着女儿。“当年,眼看阻止不了你们两人,官夫人便找上我商量,她说,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你成为他们的媳妇,如果公开你们的婚讯,二少爷会被上流社会嘲笑他娶了下人的女儿,他会没办法立足,而他也会因为事业上的挫败迁怒于你,你们不会幸福的,所以他们希望拖延时间,等你生下孩子再说。”   闻言,柔星久久说不出话来。   当时,母亲一定很伤心吧?自己女儿被这么看轻,她会有多难过?   难怪在她怀孕的前三个月,母亲还是一直希望她拿掉孩子,跟官声勋离婚,也跟官家划清界限。   “妈,对不起。”她难过又歉然地说。   何文华拍了拍她的脸。“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有了声儿、勋儿,自己也长大了,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不管你作什么决定,妈都会支持你,希望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怎么样对孩子才是最好 ,不要把自己的自尊放在孩子的利益之前,知道吗?”   她心里一动。   现在,她不就是把自己的自尊放在孩子的利益之前吗?因为他父母排挤过她,所以她也不要他们抢走孩子,不管孩子们的意愿为何,就是不想。   这样,是不是错了?   “妈咪!拔拔说晚上去吃牛排好不好?”声儿跑过来,双颊嫣红,喘吁吁地说:“拔拔说你说好才算数,他说好不算数,所以你快说好!我想吃牛排!”   何文华宠爱地柔了柔外孙女的头发。“你这小丫头在绕口令吗?外婆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声儿拉着母亲的手撒娇。“反正妈咪说好就对了!我们就有牛排吃了!”   看着女儿哀求渴盼的眼神,柔星能说不好吗?   看来,面对他和孩子们,她似乎只能投降了。    第十章   昏黄幽柔的灯光下,柔星如在梦中,她已想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没来这间牛排馆了。   美雅琪西餐厅——她还清楚记得当年和官声勋在这里吃牛排的情景。   今天仿佛回到了从前,桌上的花瓶里一样插着一朵玫瑰,也一样摆放着紫色的蜡烛以及银制烛台。   他把声儿和勋儿的牛排切成块状,就如同当年对她一样。   他不时照顾着孩子们的需要,一会儿递纸巾,一会儿为他们倒果汁,还不忘时时抬眸对她微笑。   看他们一大两小,三个人相处得如此融洽,她一直有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他们不曾分开多好,如果他不曾在孩子们的成长过程中缺席多好,如果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没有夭折多好……   遗憾太多,她没有权利也不能再给孩子们制造遗憾,决定了,她要把自己的感受摆在一边,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所以,当他送她们回到住处之后,她淡淡的对他说:“明天来接孩子们吧,不过不是去迪士尼,去花莲的海洋公园就好,他们也没去过。”   孩子们累坏了,在车上就已经睡着,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叫醒,让她母亲带进去洗澡,所以没有听见她的决定,不然一定会大声欢呼。   官声勋惊喜的看着他可爱又动人的前妻。“很高兴你改变了主意,我这算是——孝感动天吗?”   柔星忍不住笑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七点来接他们吧,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在乐园里玩。”   “你呢?”他紧盯着她,给她一个几乎令她心跳停止的俊笑,发出诚挚的邀请。“我才刚认识他们,有些状况可能处理不来,我希望你能一起去,当然,华姨也一起去更好,我想好好招待她。”   他们全家一起出游的情景从昨天就一直浮现在他眼前,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我会一起去。”他当然没办法一个人搞定两个孩子,她绝对是要同行的。“至于我妈,我会问问她,但机率不大,她向来恐惧飞机。”   他笑了。“我怎么忘了华姨惧怕飞机?我想她大概是不会跟我们去了,话说回来,你渴不渴?牛排好像有点太咸,我们去喝杯果汁吧。”他就是不想太快跟她分开。   “时间很晚了,明天要那么早出发,你快回去休息吧。”她敦促着,回避他太过热切的眼神。   “你家没有空房间吗?”他黑眸亮晶晶地瞅着她,眼里闪烁深情的光芒。“老实说,我想睡在这里,明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出发。”   他的话触动了她的每根神经,几乎当场融化了她。   家里并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但她可以跟母亲睡,把她的房间让给他……老天,她在想什么?竟然认真的考虑起他的提议来了,就算她心里渴望他,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吞了口口水,她装出一脸遗憾。“我家很小,没有空房,你快点回去吧。”   “我家很大。”他用着对比字。“但大而不当,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很想念你们,也一定会觉得既空虚又寂寞,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她仰起对,对上他的眸,努力忽略他那极力博取她同情的用字,只问重点。“为什么?总裁和夫人不在吗?”   官声勋脸色一沉,浓眉低垂。“我现在不跟他们住。”他顿了顿。“自从你走了之后,我跟他们就变得生疏了,我们的关系一度掉到冰点,如果不是为了我大哥,我不会回来。”   闻言,她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了,强烈的想投入他怀中。   不、不行。   望着雾气渐重的夜晚街道,柔星强迫自己回到现实里。   就算他现在跟他父母的关系不好,也不代表他会为了她和孩子而选择抛弃他的父母,他是官家两个合法继承人之一,选择她的代价可能会让他一无所有。   “你回去吧。”她还是狠心的下了逐客令,马上听到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明天见。”他一脸的依依不舍,打开车门,上了车。   她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心里想着他回家之后的情景。若真是一室凄凉,他是不是真的很寂寞?   同时间,母亲的声音在屋里扬起,“柔星,你的手机在响!”   她连忙回房间听电话。   “是我。”电话的另一端,居然传来官声勋温暖亲昵的声音。   她的心猛然一跳,手机差点滑落。   “明天不要做早餐,我会准备。”说完,他低柔的笑问:“你刚刚看着我的车开走吗,一直看着?”   柔星感到自己的耳根子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回答没关系,我看到了,你在看我。”他柔情地说:“我爱你,小星星,我一直没有停止过爱你,虽然恨你不告而别,这些年来却还是爱着你,想到你的时候,总是亲杂着甜蜜和痛苦,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伤害了你,破坏你对婚姻的想像,我很可恶。”   如此直接的告白,柔星只觉得心跳快要停止了,虽然他看不到她,她还是觉得浑身发烫。   她努力稳定自己的声音。“不要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专心开车吧,明天见。”   “你好残忍,以前,只要我一个眼神,你就会融化。”他抱怨,语气跟真的一样。   她被逗笑了。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以前,她是动不动就会为他意乱情迷的小女孩,现在虽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她可不会让他知道这一点。   “如果你再说个不停,我可能就要取消明天的约定了。”她快乐的威胁他。   他委屈又哀怨的笑骂,“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小女人,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再度为我融化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句话——我爱你!”   阖起手机,柔星像是作梦般笑了起来。   好奇怪,好像回到与他热恋时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情况有点微妙,他们是对离婚夫妻,自己会不会跟死党嘉弥一样回到前夫身边呢?对于这个想法,她竟然一点也不排斥。   ☆☆☆   虽然游玩地点从迪士尼变成了海洋公园,但声儿、勋儿并不在乎,他们对私人飞机啧啧称奇,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赞叹不已。   别说他们了,柔星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不像飞机,比较像五星级的豪华套房,不但有床,还有酒吧和沙发,应有尽有,他们在飞机上享用了全套的西式早餐,有两名空姐为他们服务。   航程很短,吃完早餐之后,某人就开始疯狂陪孩子们打电动,这点无疑又轻易征服了他们,谁教她是个电动白痴,从来就搞不清楚荧幕里那些跑来跑去的东西在干什么。   “拔拔万岁!拔拔好棒!拔拔是英雄!”声儿热情的赖在父亲怀里,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她英俊的父亲。   勋儿则不一样,他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他对父亲的喜爱和崇拜,虽然他不会赖在父亲膝盖上,但是那闪亮亮、意气风发的眼神无不透露出一个讯息——他明天一定要去跟马太龙炫耀!   柔星好笑地看着他们三个,满足全围绕在她身上。   飞机降落在花莲机场,一部舒适的六人座休旅车来接他们,司机恭敬地为他们开车门,直接把他们送到海洋公园。   柔星看得出来,今天无疑是声儿、勋儿来到这个世界最快乐的一天,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总算到齐了。看着两个天使宝贝脸上的笑容,她深深感觉到自己这次做对了。   回程,飞机才起飞,孩子们就累极的睡着,机舱里很安静,空姐也去休息了,柔星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官声勋是何时躺在她身边的,当她有感觉时,一睁开眼,他的唇就徘徊在她鬓边,她的身上盖着毛毯。   “我把你吵醒了。”他立即把她搂进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温柔的抚弄她柔软的发丝,表情满足。   柔星看着他唇边的微笑。她被他吵醒了,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抱歉,根本是敌意的吧?   不过,她一点都不讨厌他的靠近,甚至有种回到了多年前的错觉。   她发现自己醒来感觉到他的暖度之后,第一个反射动作不是将他推开,而是纵容自己贴靠过去,让自己轻松地偎在他怀里,然后轻轻叹息一声,感到满足不已。   他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至今她还是爱着他,她不再苦苦隐藏自己对他的感觉了。   “今天谢谢你,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她柔柔的说,感觉到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她的心跳蓦然加速,但又觉得好舒服,好放松。   许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为了生活,她一直撑住,看着孩子长大是她最大的成就感,于是她忘了自己的需求,身为女人,渴望被男人呵护、照顾的需求,而此刻他唤醒了她遗忘的事,让她一点也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这是我该做的。”官声勋抵在她的发间低语,随即以手肘支起身子端详她,温柔的问:“告诉我,当你知道怀了双胞胎时,你有什么感觉,害怕吗?我无法想像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一定很辛苦。”   自从知道她为他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之后,他便一再的懊恼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什么都没有为她做。   如果说,她是上帝派来解救他的天使,那么他一定是撒旦派给她的冤家,所以她才会为了他吃那么多苦。   “一开始是有点害怕。”柔星一笑。“那时我才刚跟你离婚,一无所有的离开你家,随后就发现怀孕,我很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两个孩子母亲的角色,但随着他们一天天在我肚子里长大,我的害怕减少了,反而变得很期待,想看看他们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我真是个混蛋,对吧?”他深深地看进她眼底,一面支起她的脸,缓缓地吻她,舌探入她的唇,如饥如渴的吮吻起来……   “妈咪~”   突地,软软的童音吓坏了他们,四片嘴唇立即分开,不约而同的看向孩子,两个人神情都无比紧张。   好家在!他们都还有睡,只不过在说梦话罢了。   “真希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官声勋轻柔的叹口气,做个深呼吸,身体的某个部份仍然坚挺,为她而疼痛。   柔星脸红心跳的注视着他,不难了解他的话中之意。   “今天你别想赶我回家。”他重新将她搂入怀中,深深瞅着她。   她的呼吸仍然急促,双颊嫣红,浓密的睫毛害羞的低垂着,秀发凌乱,柔软的嘴唇因他的吻而肿胀。   她美得不可思议,浑身散发出特殊的光芒,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如此闪亮。   她是为他而闪亮的……要命!一意识到这点,官声勋感觉疯狂的窜动又在自己腰间活跃,她真能轻易勾起他的欲望!他连忙闭上眼睛,费力压抑住那种感觉。   他发誓,今晚他一定要待在他们母子三人身边,天大的事也别想让他走!   ☆☆☆   柔星悄声带上孩子房间的门。   洗澡和吃宵夜时,他们兴奋过度,一直对外婆叽叽喳喳的形容飞机的酷和海洋公园的炫,柔星一度以为他们会讲到天亮,不过总算是入睡了。   她走到客厅,何文华随即站起来,还刻意把手中的茶杯往茶几一放,伸了伸懒腰。   “灯给你们关,我今天一个人洗了被单又洗了厨房,还去社区当义工,好累,要先去睡了,八成一碰到枕头就会立刻睡着,什么也听不到。”   柔星脸一红。母亲分明是要把空间留给他们啊……   她羞涩地坐了下来,在官声勋的杯里添了些茶。“我妈对你说什么?”   他对她扬起一记迷人的笑容。“华姨说晚上会有特级雷阵雨,叫我千万不要回去,开车太冒险了,如果累的话,可以跟你睡同一个房间。”   她轻斥,嗔了他一眼,“不要胡扯了,喝完茶就回去吧,明天是星期一,早上八点半有一周一次的例行性早餐会报,你这个总裁可不要迟到了。”   他叹息一声。“看来你是一定要赶我走了。”   她低首啜了几口热茶,不看他深情的眼眸,以免被影响。“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   官声勋脑中的警铃顿时大作。   他一点也不想要她想清楚!   想清楚通常代表太理性,而理性往往就不会兼具感情,她可能会为了某些考量把他排除在一边,或者带着孩子离开他,更狠一点,甚至连工作也可以辞掉,把他摆脱得干干净净……   天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绝不可以坐以待毙!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打乱她的思绪,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展,不给她停下来思考的时间。   “我同意你的话,你确实需要好好想想。”他开始发动男色攻击,深情的凝视她的眸子,嘴角浮起魅笑。   看着他迷人的笑容,柔星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他没动作,只是悠闲地问:“家里有孩子们婴孩时期的照片吗?我想看。”   这点要求,她无法拒绝。“在我房里,我去拿。”   走回房,她在大怞屉里找相本,当她站起来预备要出去的时候,这才发现他也跟了进来,还顺手关上房门,她的心猛然一跳,顿时感到慌乱。   “我可以在这里看。”官声勋对她的惊慌视而不见,闲适地怞走她手中的相本,走到床边坐下。   她紧张的看着他,可他开始看照片了,并没有抬眼看她。   她知道自己渴望着他的怀抱,却又害怕自己作出错误的决定。   如果他的父母知道他们又在一起会怎么做?会使出什么计谋对付她?她可以保证她能同时拥有孩子及他吗?   她还是缺乏勇气,因为怕自己会再度受到伤害,那种痛苦的感觉,她一点也不想复习……   “这是他们几岁的时候?”忽地,他指着一张照片问。   柔星不得不走过去。   那是在动物园里拍的照片,也是双胞胎第一次去动物园。看到真正的老虎,声儿还吓哭了,勋儿则一直想去骑大象,最后一个闹肚子疼,一个尿裤子,把她搞得筋疲力尽。   回忆使她微笑。“四岁,我第一次带他们去动物园,人满为患,两个小恶魔累惨我了。”   他抬眸看着她,叹息一声。“你应该找我帮忙的。”   他在说什么?柔星扬高眉。   官声勋却趋势用力一拉,揽她入怀,她直接趴倒在他身上,姿势非常暧昧。   “让我起来。”她羞红了脸,想起身,他却紧紧搂着她不放。   “不要动。”他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贴着她的唇,顺着她的发,柔声道:“看照片只是借口,我想待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   她的心骤然狂跳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深深的凝视她,望进她眼底。“错过了那么多,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我要和你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我要再一次把婚戒戴在你手中,变成你的丈夫。”   “不要给我那么大我的希望。”她摇着头,双眸里充满了不安。“你不会知道事情有多困难,你的父母绝不会接受我,他们会抢走我的孩子……”   他仔细看她的表情,看到她极力隐藏却显露无遗的害怕。   原来,她的逃避是因为不安,害怕会失去心爱的孩子。   “听着,柔星,我的柔星,没有人可以抢走你辛苦养育的孩子,连我也不行。”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不管任何时候,你都拥有孩子的所有主导权,你不必去见我的父母,他们的意见对我再也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让我陪着你和孩子。”   她迷惑的看着他。“你是说……”   他看着她困惑的双眸,又落下一吻。“我们要举行公开的婚礼,我会再买一栋别墅,一家五口住在一起,如果孩子们的爷爷奶奶想见他们,得经过你的同意,并且到我们家来看孩子。”   柔星看着他,眸中泪光浮动。“我以为你会把你父母的意愿摆在第一位。”   他摇头,手指不断轻柔的抚弄着她柔软的秀发。   “你错了。”他轻声说,声音略微粗哑。“我是个不会做坏勾当的儿子,但绝不是个唯命是从的儿子。很抱歉我没有给你安全感,但希望你知道一件事,你在生产前,我父亲对我说希望我去美国出差,我拒绝了,但是他说,如果我把你摆在工作之前,他永远也不会真正的接纳你,若是我希望我们的婚姻得到他的认同,那么就要做给他看,证明你会是我的贤内助,而不是绊脚石。”   柔星震惊的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他心里只有工作,为了那该死的工作,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置于一边……   她对他的误解到底有多大?也是这层层的误解,才令她没有求证就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他,让声儿、勋儿变成没有爸爸的孩子,也令自己与他错身而过了许多年……   胸中一阵绞痛,难忍的热泪涌上来,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   “不要哭,我的小星星,我的天使。”官声勋柔柔的吻去她颊上的泪痕,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说:“虽然错过了许多,但现在我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开,永远都不会了。”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她比他记忆中更美好,充满女人味的完美娇躯令他疯狂,每一个部份都令他屏息。   他的手滑过她柔软的酥胸、纤细的楚腰,终于进入她的身体,带领她进入一场原始的暴风之中。   柔星紧紧挨着他,任凭他缓缓为她卸下衣裳,任凭他的双手和唇徘徊在她的肌肤上爱抚膜拜。   她闭上眼睛,全身无力,却很安然,好像找到了归路一般,他抚慰了一切,滋润了她荒芜的心灵。   ☆☆☆   每周一次的早餐会报是巧厨集团的惯例,每个部门主管,上至总裁,下至组长都必须参加。   柔星也因此在大会议室里见到了她前夫做为一个集团领导者的风采,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跟着他,带着浓浓的倾慕,就像当年那个躲在窗帘后偷看主人家少爷的小女孩。   早上他们是一起出门的,一起在家里享用母亲准备的早餐,一起送孩子们到学校,然后再回他的公寓换衣服,接着到公司,搭他专用的电梯上班,一切都是那么的奇妙。   母亲若无其事的态度是她最大的支柱,她知道,只要她幸福,母亲永远站在支持她的那一边。   她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天之内,自己的生活会起这么大的变化,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有感情生活了,但早上……   是他先醒过来的,他用吻唤醒她,吻着她的眼、她的脸、她的唇,再抚摸她的秀发、她的背脊、她的胸部,她的一切……   他呼吸的热气在她颈边窜动,撩起了她的欲望,他的唇滑过她的颈子,细腻而温柔的轻吻里含了无限柔情,每一个吻、每一寸肌肤的相触都诉说着他对她的爱。   她沉醉在他身下,一遍又一遍,一回又一回,最后她依偎在他怀里,安心的闭起眼睛,直到他再度唤醒她,说该上班了……   想起激情场面,她便双颊酡红,这才发现坐在她旁边的主任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知道会议刚刚结束了吗?”   柔星微微一愣,看了看别人,大家已经开始收文件了。   老天,她竟出神到会议结束了都不知道?   “你一直在笑,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主任好奇地问。   她脸一红,“没什么。”   “好事”太多了,她觉得既幸福又甜蜜,但是同时也有着一份不安全感,她害怕抓不住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害怕一切只是泡影。   “咳——”官声勋清了清喉咙,唇际带着笑容,潇洒自如的环顾会议室一圈,微笑开口说:“各位同仁,有件事情,希望大家能分享我的喜悦。”   柔星心里一跳,不由自主的润了润嘴唇,他却在此时笔直地投给她一个令她心颤的微笑。   天啊,他要跟大家分享什么喜悦?不会是她吧?   她紧张的看着他,就见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微笑说:“我要再婚了,到时欢迎各位一起来参加婚礼。”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惊呼和叹息。叹息声多半是女性主管发出的,好不容易来了个英俊总裁,却这么快就要死会了,不甘心啊。   “恭喜你了,总裁。”林倚帆第一个鼓掌,接着,整个会议室便传出热烈的掌声。   官声勋笑着起身,大步走到柔星座位旁,这举动再度引起一阵蚤动。   柔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热辣辣的烧红着,简直不敢抬起眼,他却对她伸出了手。   “起来吧,我的新娘,我想大家也该认识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了,同时,也是我的前妻,我们将再度成为夫妻。”   柔星看企划室主任的眼珠子好像快掉下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上司,匆匆把手放进官声勋手中,鸵鸟的任由他主导一切。   上一次,他们的婚姻遮遮掩掩,这一次,他选择在众人面前大方公开,这份用心,她全感受到了。   “原来凌组长就是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啊!”林倚帆微微一笑,再度带头鼓掌,一时间,众人也收起了惊讶的眼光,报以热烈掌声。   柔星稳定了心绪之后,这才露出了浅浅的羞涩笑容。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公司的大头啊,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为她这个小人物而鼓掌。   官声勋握着她的手,手指轻挑着她的手心,柔星不禁轻颤,正想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时,他的唇却压了过来。   “哇~”惊呼声此起彼落,有人还反应迅速的拿出手机拍照。   柔星则是惊讶得完全无法反应。   老天……他居然在会议室里吻了她?!就算他非常想公开他们的关系也不能这么劲爆吧?   看来,她真的要出名了……   ☆☆☆   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还在圣诞节,最兴奋的莫过于声儿和勋儿了。   官声勋为他们订制了礼服,让他们担任花童,全家人一起拍婚纱,一起到美国度假,住在他留学时住的房子,参观他就读的大学,也认识了他的朋友,留下一份最美好的回忆。   结婚那天,柔星的好友们都来了,大家都携家带眷,当年的翠江女中的六朵花,如今都有了美好的归宿。   白色教堂布满了鲜花,柔星身穿侞白色的绸缎礼服,让官声勋挽着她的手臂走向神父,两个孩子则在后头为她拉着曳地白纱。   他们互相为对方套上婚戒,柔星看她手上的钻石戒指,在满室的金黄烛光中熠熠生辉,颈上则戴着她另一个舍不得丢掉的婚戒,两枚婚戒代表了她的爱情故事,从过去到现在,唯一的男人,唯一的执着。   “我在这里宣布,两位成为正式的夫妻。”   宾客撒着满天小花,纷纷走上前去向新人道贺,柔星深情的望着丈夫,唇边漾起幸福的笑,他低头轻轻吻着她。   “我爱你,老婆。”官声勋用手臂搂住他美丽的新娘,凝视她的目光,亲密得宛如一个吻。   柔星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纵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结婚,她仍为他倾倒,甚至想着如果有来生,还要再嫁他。   两人手挽着手走出教堂,外头阳光很好,婚礼顾问公司架设了气球拱门,在草皮上摆了长桌,铺上白色桌巾,准备了丰盛的自助餐点,孩子们可以无拘无束的在草地上嬉戏玩耍。   “声儿昨天告诉我,她好想要个弟弟或妹妹。”突然,官声勋小声说。   柔星顿时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声儿从来就没有说过这种话,这位总裁先生该不会还想要她再生一个吧?   “我会骗你这种事吗?”他很无辜的看着妻子。“声儿真的很想要个弟弟或妹妹,我呢,也很想全程参与你怀孕的过程,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很遗憾,这个遗憾将会跟着我一辈子,要不要让我过得这么遗憾,躁控权全在你了。”说完又露出委屈的表情。   “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她被逗得轻笑出声,这个要求对她而言是个甜蜜的负荷。眼一扫,看见枫树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仔,她不禁同情地说:“大哥好可怜。”   官声勋却一派轻松。“等着,我会教他怎么再把前妻追回来,尤其是大嫂还爱着他的情况之下,跟你一样对吧?这并不困难。”   柔星扬扬眉梢,瞋了他一眼。“是啊,女人好笨。”   不过,却笨得很幸福。   蓦然间,她又看到一对夫妇盛装而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一人拿着一个礼物,官总裁手里的盒子装的是组合机械人,官夫人的则是芭比娃娃。   她眨眨眸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她以为幸福已经到达顶点了,原来还可以更多。   此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