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无敌傻宝贝 作者:井上青 楔子   天信集团乃台湾商界重量级集团,经营范围含括石化能源、百货零售、金融服务、海陆运输、通讯网路、社会公益……等领域,为国内老字号集团转往多角化经营成功的典范。   第三代掌门人掌信年届六十,现已交棒给第四代,他的三个儿子——   掌尚智、掌尚仁、掌尚勇。   国小毕业就陆续出国当小留生的三兄弟,在国外拿到企业管理博士后,陆续回国。   总裁一职由大儿子掌尚智接掌,年届三十的他成熟、稳重,肃穆神情常令人不寒而栗。   三年前拿到双博士学位,回国在父亲身边帮忙,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经顺利干掉老头……呃,不是,是帮父亲扛下肩头重担。一年前,父亲完全放心地把天信集团交给他,他誓言要带领天信集团再创高峰。   副总裁则由二十八岁的二儿子掌尚仁担任,外貌俊美的他,最擅长的是花言巧语和为富不仁的奸商手段。   而甫回国不到半年的三儿子掌尚勇,则是接下首席财务总监一职。   英气逼人的三兄弟,魅力无法挡,三年来,想考进天信集团的女性同胞,加总起来超过三万人,录取率屡创新低。据说,过去几十年报考的女性全部加总,尚不到一百人。   这是好现象。掌信和妻子夏水荷可乐歪了嘴,心里打着主意,想从女性员工里,挑出三个优秀的女生来当他们掌家的媳妇。   这个馊主意,早就被成为奸商……呃,聪明过人的三兄弟识破,三人联合起来,把老爸老妈送到国外去旅游半年,至少他们的耳根子可以清静半年。   现阶段,老大掌尚智一心想再创天信集团的事业高峰,哪有时间谈恋爱、娶老婆!   而老二掌尚仁满肚子的花言巧语,怎么可能只对一个女生说,不嫌太暴殄天物吗?老爸,您就别闹了吧!   老三掌尚勇没想太多,但是,被夜店的一堆辣美眉簇拥,感觉挺不错的,他可不想在夜店当大王时,被一个黄脸婆拉着耳朵,一路念回家。   所以,要他们结婚?别傻了,短期之内绝不可能! 第1章   天信集团总裁办公室,特助左金送来一封挂号信。   「最急件?」掌尚智扬起浓眉。   他看着牛皮纸上用原子笔写的「最急件」三个字,再看向最能配合他工作进度的特助左金。   这是他第九个,不,应该是第十个特助,前面九个因为工作上被他操得太凶,个个大哭请辞,当大男人流着两行泪哭着对他说工作太累、无法胜任,他还能说什么?那些没志气的人,他当然不会再用。   而左金,跟了他一年有了吧,他交代的事,他马上能做好,就算三更半夜他突然想调资料,左金也会马上从被子里跳起来,准备好资料传给他。   目前为止,他还没真正挑剔过左金什么,犯小错是难免,但此刻——   「最急件?」他再度扬声,眼里含怒。   这个很明显是寄件人自己写上的字,左金居然当真!如果每个寄件人都在信封上这么写,那他一整天光看这些信件就看不完,还用工作吗?   「呃,总裁,对不起。」左金额上直冒冷汗。凌晨两点他起来找数据,把数据传给总裁大人已经是四点,然后他又战战兢兢枯等了一个小时,确定总裁大人没再 #8202;Call #8202;他,他才敢入睡,一早来到公司,头昏昏的看到这封最急件,才会没多想就拎进来。   他立刻收起信件,万一因为这封信影响总裁的工作进度,那他就是罪人啊!   「总裁,对不起,是我的错,请扣我薪水。」左金自动请罪。   他一个月的薪水有多少?那是让他的大学同学羡慕到死的数字。二十万,没错,一个特助月薪二十万,但往往领到薪水时,只剩十万,因为总裁早言明,只要做错一件事,就扣一万元,所以东扣西扣,实领只有十万,不过,这笔薪水仍远超过他的同学们的三、四万月薪。   总裁也会帮他加薪,只要半夜起来调数据就加一万元,只是扣的仍比加的多。   「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听到掌尚智这么说,左金含泪在自制的「薪水生死簿」上,注明扣薪的理由和金额。   总裁说扣或加,都由他自己登记,他没胆自己乱加,总裁也信任他。   看着薪水生死簿上,上一条登记着今天凌晨起来找资料,加薪一万,短短五个钟头,一万元马上就扣掉……呜,那他凌晨起来调数据是调心酸的喔!   哀怨的抱着资料和那封该死的最急件,默默地要离开,后方大王又开口了。   「左金,把投资威华营造的计划书拿给我。」   「是,正在我手上。」抱着一堆数据的左金立刻踅回。   手上东西太多,他把最急件的信封先搁在桌上,再从一堆数据中快速抽出总裁大人所要的。   「总裁,你要的资料。」恭敬的呈上,却发现总裁大人的眼睛直盯着那封最急件。   总裁应该不会这么无理又扣第二次薪水吧?左金挫咧等。   「打开它,看看是什么。」掌尚智接过数据翻阅,同时交代。   「是。」不敢迟疑,左金马上打开它。   里头只有一张纸,抽出一看,整个人愣住。   这上头写得是什么鬼玩意?万一总裁看到,说不定会再扣一次他的薪水,不要啊!   这到底是谁寄的?这种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玩!   「为什么不说话?」掌尚智仍低头看着投资计划书,能力超强的他可以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五用,他最无法忍受一心一用,对他而言,那太浪费时间。   「这个……总裁,这张纸会浪费你的时间,我可以帮你处理它。」左金自信满满。通常他这么说,总裁会很乐意把事情交给他。   只要总裁不去看这张浪费他时间的见鬼恶作剧,就不会发怒,他不发怒,就不会二次扣他的薪水。   「嗯。」掌尚智相信特助的能力。「另外投资天生营造的计划书也给我。」   「那份计划书在我桌上,我马上去拿。」   左金飞快的跑出去之前,手中那张纸下意识地放到桌上。   习惯一心多用的掌尚智,看着计划书之余,忍不住瞄了那张纸一眼——   见鬼了,那是什么东西?   他一手拿着计划书,一手把那张最急件拿过来。   那是一张A4的纸,上头的字,明显是从某个地方影印下来的——   我因为赛跑输给艾森豪,我会帮他实现一个心愿……   「总裁,投资天生营造的计划书在这里。」飞快奔回的左金,见到掌尚智正在看那张纸,心中暗自叫糟。完蛋,那张纸什么时候从他手中溜到总裁大人那里的?   「总裁,我想,这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那些字,写得歪七扭八的,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写的,还有下面那个签名,活像鬼画符,不知道哪个捣蛋鬼寄这个东西来……」   「鬼画符?」掌尚智的眼神透露着复杂的神色。   「是啊,看起来像是某人的签名,但一点都看不出写什么,扫地的欧巴桑签名都比他漂亮。」   「你什么时候看过扫地的欧巴桑签名?」某大王正在隐忍怒火。   「洗手间有挂轮班表,轮班扫地的欧巴桑都会签名。这个签名,看起来像幼儿园幼幼班的小孩签的名……」   「左金。」   「嗯?」   「睁大你的眼睛看!」掌尚智在影印纸上的签名下方,签上同样的字体。   「这个……」总裁大人干什么学纸上的签名?   对上掌尚智喷出怒火的眼神,左金这才知晓总裁大人并不是吃饱太闲刻意学纸上的签名,而是这纸上的鬼画符签名,就是他一向尊敬崇拜的总裁大人的签名啊!   左金含泪弯腰请罪,「总裁,请扣我薪水。」   我因为赛跑输给艾森豪,我会帮他实现一个心愿。   一张纸,打乱了掌尚智一早所有的工作行程。   盯着那张纸,他想起自己也曾经是个快乐的小孩。   在台湾读小学,小一到小六,他可说是全方位的资优生,学业、体育、美术、音乐,他样样都是第一,连身高都是全班最高的,可惜好景不常。   升上六年级,班上成绩普通的艾森豪,居然在短跑赢过他,他不服,也不甘心输给他,艾森豪只赢他一项,同学就尊称他一声「总统」,听得他很刺耳。最重要的是,他不容许别人赢过他,尤其艾森豪成绩那么烂。   于是,他每天努力练习跑步,一次又一次约艾森豪比赛,可是那家伙每次都比他先到达终点。   在毕业前夕,他再次约了艾森豪比赛,但他担心艾森豪会故意输他——他可不想比一场放水的比赛。   所以,他告诉艾森豪,只要能跑赢他,他会帮他实现一个心愿。   最后,那场比赛他仍是以零点零一秒输给艾森豪,扼腕啊!   重点是,那时父亲已安排他出国,他在离去前,特地问艾森豪他的心愿是什么,艾森豪想了很久仍是没答案,自小父亲教导他们兄弟,做人首重诚信,他既然答应艾森豪,自然会做到。   所以他便在一张毕业卡上写下「我因为赛跑输给艾森豪,我会帮他实现一个心愿」,并且签了名,还给艾森豪一支刻有「掌尚智」三个字的钢笔做为信物。   对,左金说的鬼画符签名就是他本人签的,那可是他小六时,特地为自己设计的签名,当时他可是很自豪,因为很像大人的签名,而且没人看得懂。   总之,如果不是艾森豪这个名字太特殊,如果不是最后那零点零一秒太令他扼腕,他恐怕一时半刻还想不起来曾发生那件事。   只是,艾森豪用最急件寄了这张纸给他,却没留任何数据,到底要做什么?   「总裁。」一天内被连扣两次薪水,扣到心淌血的左金,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掌尚智把最急件收进抽屉。虽然那是他小学的承诺,但既然是他说出口的,他一定会做到。   「通知各部门主管,可以开会了。」为了这封信,他所有行程延宕半小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不过,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还挺有趣的。   「是,我马上通知。」左金下意识地转身,但立即又转回头。「呃,总裁,有件事……」   他急急走向总裁办公桌前,今天一定是他的倒霉日,才会惹到这么多奇怪的事,先是最急件,现在又出现了一支刻有总裁名字的钢笔。   「请问总裁,这支钢笔……」   「是我的。」瞄了一眼,掌尚智笃定的说。这就是他给艾森豪的信物。「拿这支钢笔来的人呢?」   「那个小女生人就在门外。」   「小女生?!」   「你说你叫……」   「艾飞儿,你可以跟我哥一样,叫我飞儿。」笑着自我介绍。   「你几岁?」掌尚智狐疑地盯着拿信物来见他的小女生。   他从没听艾森豪提过他有个妹妹。   「二十,我和我哥差了十岁。」艾飞儿看出他眼底的存疑。「这是我哥写给你的信,还有这个……嗯,你先看信好了。」   艾飞儿把一封信交给他,然后盯着他看。   她哥的同学长得也太帅了吧,一样都是三十岁,她哥看起来活像四十岁的欧吉桑,这个掌尚智却帅得像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帅哥,如果不是他表情太严肃,看起来会更年轻。   重点是,他让她好有感觉喔!   艾飞儿隐忍着不去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她正在写一个关于大法师的故事,眼前这个酷男,活生生就是她故事中的主角,又帅又酷,亦正亦邪。   掌尚智瞥了她的手提电脑一眼,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只写几行字,除了向他问好,其它的就是写说要他帮一个忙,给他妹妹一份工作,并且一再拜托,让她有一份「永久性」的工作,即使是扫厕所的清洁工作也行。   即使是扫厕所的清洁工作也行?看来他妹妹真的很需要工作。   「我哥说,这张是你小六时写给他的。」艾飞儿把手中另一张泛黄的卡片交给他。「你会给我工作吗?」   「你会做什么?」低眼一看,这的确是当年他写给艾森豪的那张卡片。   「我……我会打字。」   「打字?」来他公司应征工作的,哪一个不会打字?「你为什么没继续求学?」以她这年纪,应该在大学校园里挥洒青春才是。   「呃,去年我有考上大学,目前暂时休学中。」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过大的黑框眼镜。   掌尚智若所有思地看她一眼,推测他们家极可能有经济上的困难。   「艾森豪……你哥,他现在在何处高就?」   「在我家巷子口。」   巷子口掌尚智皱眉,她八成是以为他常在她家附近混,熟悉那周遭商圈。   「可以告诉我,他服务的公司名称是?」   艾飞儿怔愣看他一眼,旋即笑道:「好大一家。」   掌尚智沉下脸。眼前这女孩看起来应该没有不正常吧,可是她回答的话,一再考验他的耐性。   好大一家是吧?「请问是哪一家大公司?」念在她是艾森豪的妹妹,念在他欠艾森豪一个心愿,他破例把耐心指数提高零点五个百分点。   这回,换艾飞儿皱眉。   「我不是回答了你?」她吹鼓两颊,念在他「可能」会成为她的老板,她好心的再告诉他一次。「我哥他现在跟我大嫂在我家的巷子口卖蛋饼,他的摊名就叫做『好大一家』。」   「好大一家……蛋饼摊」   「对啊,好大一家这个名字可是我取的,大家都说取得很好呢,而且我哥卖的蛋饼,真的比别摊大。」   他虚应点头。当年的「总统」如今在卖蛋饼,落差有点大,令他吃惊,不过,卖蛋饼也不错,至少是份自食其力的正当工作。   「蛋饼摊的生意……不好?」所以无法供他妹妹读大学?   「不会啊,生意还不错。下午三点开始卖,那时通常客人都已经在排队了。」   「既然生意好,你的学费应该有着落,那你为什么会休学?」不想浪费时间,他直截了当地问。   束在脑后的马尾甩动了下,艾飞儿疑惑地盯着他看,旋即恍悟。   「喔,你误会了,我休学和学费无关,其实我……我是为了写作才休学的。」   写作?难怪她会随身携带手提电脑。   「你出过书?」   「嗯,还没,不过,快了……我想是。」她有些心虚。休学这一年多来,已被出版社退了三本作品,但她不放弃,很多大作家出书前,都有被退稿的经验。像风靡全球《哈利波特》的作者J。K。罗琳,在出书前,不也遭英国各大书商退稿过,所以她深信,只要坚持下去,她一定会成功的。   只可惜,她大嫂并不这么想。   大嫂认为她成天无所事事,只会在家当米虫,常为这件事和大哥吵,他们一吵,她就无法专心写作,到后来她只好答应出来找工作。   她发誓,她真的有认真在找工作,但每个原本答应录用她的老板,在听到她的附加条件后,纷纷打退堂鼓。   「你看过你哥写给我的信吗?」对于她想出书、想当作家这事,他不予置评,每个人都有理想,只是理想通常不容易实现。   艾飞儿摇头。   「你哥在信中写,即使是扫厕所的清洁工作也好。」目前,他真的不知道该安排什么工作给她,况且以她的「能力」,恐怕也没有任何适合她的工作。   「扫厕所?好吧,我可以接受。」   「你确定?」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愿意屈就在厕所做清洁工作   「嗯,我确定。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掌尚智两手环胸,面色微愠。虽然让她在厕所工作有点委屈她,但是他愿意给她工作,她应该知足了,居然得寸进尺,还要跟他提附加条件?   「嗯,你也知道我正在写作,写作的灵感常常说来就来,所以,我希望在我灵感来的时候,可以暂时放下手边工作,让我先写稿。」艾飞儿正经八百地说:「不过你放心,该做的工作我一定会做好,就算要加班才能做完,我也不会要求加班费。」   掌尚智无言以对。这是什么见鬼的附加条件?全台湾大概没有一个老板会愿意录用她,难怪艾森豪要大费周章把当年的卡片挖出来,连通电话也不敢打,只敢写信要求他给他妹妹一个永久性的工作。   即使再不合理的事,他答应的事,绝对做到。   天信集团总公司大楼除了守卫外,最后一个离开的,通常都是掌尚智,晚上和客户应酬后,他会再回办公室仔细审阅一些投资企画书,务求每一笔投资都能让天信获得最大利益。   十二点整,桌上的闹钟响了。   照以往,若他想回家,现在就会马上放下手边的企画书,开车回家,等明天的太阳唤醒他;不然,就是睡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室虽不比家里的房间大,但该有的卫浴设备一应俱全,房间内的寝具也都是欧洲进口的顶级名牌。   今天,他居然举棋不定。   要留不留,只消一个念头,平常他可以马上下决定,可是今天……   砰!   寂静的空间,突然响起东西掉落声,他倏地蹙起浓眉。有贼?   声音不大,但他确定是从休息室传出来的。   他早早就叫左金回家去了,所以这个时候躲在休息室内的一定是贼,而且有可能是来窃取商业机密的间谍。   可恶!守卫室的人竟然失职,连贼混进到他的办公室都不知。   大步走向后方的休息室,门一开,他看到浴室的门开着,灯亮着。   「谁在里面?」低沉的声音带着威吓。   等了五秒钟,未见人出来,心中警戒增高,他随手抓了一支高尔夫球杆,走进浴室里。   「别动!」见到里头有人,他把高尔夫球杆往前挥。   那人动都没有动一下,因为她趴在马桶盖上,睡着了,身边有支马桶刷。   定睛一看,这不是艾森豪的妹妹吗?   「艾飞儿?」她居然把马桶盖放下,计算机放在马桶盖上写作!看她这样子大概是打字打累,睡着了。   环顾浴室四周,一片杂乱,显示她是在打扫时突获灵感,而且有可能是在洗马桶时得到灵感——感觉一群乌鸦从他头上飞过。   「艾飞儿,起来。」他用高尔夫球杆戳了戳她的手臂。   已过午夜十二点,她到底在这里待多久了?   「嗯……干么?」还闭着眼睛的艾飞儿,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扶正歪斜的眼镜。「哥,等我写完这一段,我就会去睡。」   睡眼惺忪的她,以为在自家房间的书桌上睡着了,她常常这样,她哥每次半夜起来看到她房间的灯大亮,总会进来叫她上床睡觉。   哥?她把他当艾森豪了?   「艾飞儿,我叫你起来!」见她似乎又要睡着,他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又戳了她一下。   「好,我起来了……」艾飞儿半张开眼,想起身,却感觉脚麻掉了。「哥,我的脚……你,你是……雷克斯?噢,我的天!」   雷克斯?见鬼了,那是谁?而且,她干么露出那么兴奋的表情?   「雷克斯,我梦到你了耶,我写作这么久,第一次梦到我塑造的男主角……」她兴奋的掩嘴笑道,完全忘了自己脚麻掉还坐在地上。「你真的好帅、好酷、好迷人喔!」   原来她是写作写到走火入魔,把他当成故事中的男主角。但他一点都不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艾森豪似乎丢了一个烫手山芋给他。   上班第一天就给他搞状况,日后若是每天都这样,他肯定抓狂。   「艾飞儿!」掌尚智沉下脸。   「雷克斯……咦,你的胡子呢?我明明把你塑造嘴上有胡子的……」她急着想开计算机查看。「没电了?」   懊恼地阖上计算机,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计算机不在书桌上,而是在马桶盖上。   这是怎么回事?低头思忖片刻,她忽地想起她哥拿卡片要她来讨工作一事,他的同学大方地答应给她工作并同意她提的附加条件,于是,她十二分乐意地接下扫厕所的工作。然后,她的灵感突然源源不绝,一整天她都在厕所打稿子,吓跑了好多男职员,清洁组长生气了,要她一个人负责打扫总裁办公室休息室的厕所兼刷洗浴室。   她进来时,里头空无一人,灵感再次涌至,她就地盖上马桶盖,坐在地上就打稿,突然想不出接下来的情节,拿起马桶刷敲地,然后累了,困了,就趴着睡着了。   倒抽一口气,她居然趴在马桶上睡着了!   再倒抽第二口气,当她一看见她哥的同学,也就是她的总裁老板,立刻私下把他拿来当她故事中的男主角,如果此刻她不是在作梦,而他也不是她的大法师男主角雷克斯的话,那他就是……   「总……总裁!」   完蛋了,她不仅还没开始打扫,工具还散落一地。   该不会才上班一天,就遭革职吧?   她哥写给他的信中,有强调「永久性」的工作这个词吧?那么他即使再气,她明天还是可以来上班吧?可以吗? 第2章   “起来!”掌尚智怒瞪着她。   “是,总裁。”艾飞儿想起身,却力不从心。“我……我脚麻了,你可以……拉我一下吗?”她怯怯地伸出手。   大手一伸,将宛若一只小麻雀的她整个人提起,手一放,她顺势跌人他怀中。   眯起眼,盯着偎在他怀中的那颗小头颅,他怀疑她是不是藉着找工作之名,行接近他、诱惑他之实?   但下一刻,心中疑虑立即消弭。   “我的脚……好麻。”   贴在他胸膛不到三秒钟,她立刻像只猴子一样不停跳着,完全不顾淑女该有的形象。   淑女?她是吗?   掌尚智将眼前跳个不停的猴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戴着一副过大的黑框眼镜,绑着马尾,身穿宽大的白T恤,配上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他从她身上嗅到年轻气息,呃,正确说法是学生气息,至于淑女气质,很抱歉,根本找不到。   “你一直没有离开公司?”他皱起眉头问,都这么晚了,没有人发现她没回家,担心她的安危吗?   “没有,我没离开,一直都在工作……”心虚了下。“那个,你有答应我可以随时写作的。”她指着还搁在马桶盖上的手提电脑。   偷瞄他一眼,想看他有无生气,对上他过份帅气的俊容,忍不住在心里呐喊:雷克斯,你好帅喔!   “我是答应过你。这么晚了,你哥都不担心你?”他生气的主要原因,竟然是她家没人关心她的安危。   咦,既然她的家人都不关心她,那他干么多事关心她?   也许是因为她是艾森豪的妹妹,他理应多关照她一些。再说,她现在是他的员工,午夜十二点还没下班,这也太夸张了。   “我有打电话跟我哥说我晚点才会回家,很不巧贝贝肚子痛,我哥和大嫂今晚可能都在医院陪贝贝。”   “贝贝?”   “贝贝是我哥的儿子,今年三岁,很可爱,可是有时候也很皮。”提及小侄儿,艾飞儿眉飞色舞。“我的电脑桌布用的就是贝贝的照片,我开给你看……呃,我忘了我的电脑没电了,下次吧。”   原来艾森豪不仅结婚,还有一个儿子了。   当下,掌尚智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又”输给艾森豪。小学时艾森豪短跑赢他,现在连结婚生子也跑在他前头。   头一回,他对自己未婚一事感到有点小在意。   不过他已经不是小孩,连结婚生子都要论输赢,那很幼稚。   “你回去吧。”   “可是我今天的工作……”心虚地指着散落一地的打扫用具。“还没做完。”根本就是还没动工。   她不是个会得寸进尺的人,老板这么好,竟答应她的附加条件,她当然会努力把份内工作做好,只是……   “嗄,已经十二点半了?”瞄了一下腕表,她吓凸了眼。   她夸张的惊吓表情,令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怎么会有这么不顾形象的女生,一下子学猴子跳,一下子又瞪大眼睛……实在很有趣。   他也不是那么老古板,只是他的社交圈里的女生,不是主管级的女强人,就是优雅的名媛千金,没人会像她一样,举止那么……咳咳,自然。   “所以我叫你回去,这些工作,早上上班再做。”   “谢谢总裁,你人真好。”将手提电脑抱在怀中,推了推眼镜,她再次向他鞠躬行礼,准备离去。   “艾飞儿……”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小小的她应该受人保护……他突然唤住她。   “还有事吗?总裁。”   “你要怎么回去?”   “搭公车,我转两班公车就可以回到家。”她笑笑的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时间,公车司机应该都回家睡觉了吧?”真是个傻妹,傻得好可爱。   “对喔。那我搭计程车好了。啊,糟糕!”她手伸进口袋,掏出几个铜板,没拿稳,一个十元硬币掉落地滚到他脚跟前。   他弯身拾起十元硬币,走向前,把它放回她手中。   “谢谢。”咧出大笑容道谢。“呃,那个,总裁,可不可以先借我一百,不,两百元,我……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搭计程车。”   上班第一天就跟老板借钱,加上今天的工作都没做,她的饭碗极可能不保,但这也没办法,大哥不在家,又不能先搭车,再叫大哥出来付钱。   见她咬着唇,一副无辜无奈又无助的表情,他忍不住脱口说:“我送你回家。”谁?谁在说话?   是他?!见鬼了,他干么说要送她回家,明明掏出两百元就可以打发她走,然后他就可以躺上床睡觉,养足精神,应付明天庞大的工作量,可偏偏……   他的心居然被她的表情给牵引.。   “总裁,你要送我回家?好,这样我就可以省下计程车费,也不会欠你钱。”她仰首,痴痴的望着他笑,“雷克斯,走吧,呃,不……总裁,谢谢你,走吧。”   掌尚智在心中轻叹,话一既出,驷马难迫,但他才不会承认刚才他是因为看到她天真无邪的表情,才会恍神说要送她回家。   “我想去看看艾森豪现在住的地方。”硬挤出这个烂理由,做为他送她回家的动机。天知道,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艾森豪的任何事。   “我们家……正确的说法是我大哥的家,不大,有点旧。”她先给他打预防针,免得等一下看到破旧的老公寓,太过震撼。   “喔。”   点头虚应,拎了车钥匙,在凌晨一点钟,他无奈地跟她一起下楼。   * * *   在送她回家的途中,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一问之下,才知她一整天只吃一个面包果腹。   他掌尚智的员工,居然可怜到这种地步!   二话不说,车子掉头,他带她来到一家半夜不打烊的豆浆店。   喝豆浆配馒头,艾飞儿这才觉得自己真的很饿。   “我现在觉得精神好多了。”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她心满意足的道。   掌尚智蹙眉。“你趴在马桶上睡着,该不会是饿昏了?”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耶!”   两道浓眉皱得更深。他又点了一份豆浆、馒头,非得喂饱她不可。看她单薄的身子,便知她一定常常饿过头,这个艾森豪,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妹妹!   “你的爸妈有跟你们一起住吗?”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他合理怀疑她平常都被虐待,很久没好好吃上一餐。   如果她有和爸妈一起住,应该不会遭受虐待,再者,这么晚还没回家,她爸妈应当也会着急才是。   她摇摇头,低垂眼睫,眸中掠过一丝忧郁。“我读国中时,我爸妈就因车祸过世,之后,我就跟我哥相依为命。我国中毕业,我哥就娶我大嫂,他们两个很辛苦,要组一个家,还要供我读书。”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原来他们家并不好过。   “我高中毕业前,国文老师说我有当作家的潜力,于是,我就发愿,等我当了大作家,赚好多钱,要买一栋大房子送给我哥和我大嫂,不过,这个愿望可能要再等……几年后才能实现。”语气不是很肯定。   “你说,你高中的国文老师说你有当作家的潜力,所以你考上大学也下去读,就为了当作家?”真是害人不浅的老师。   鼓励学生是好,但也要教她们量力而为。   “嗯。虽然我被出版社退稿好几次,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   “但愿。”   “嗄?”   “我的意思是说,先预祝你成功。”举起豆浆杯,以豆浆代酒,不知道这样够不够诚意。   “谢谢。”   “既然你想当作家,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他随口问。   “就……你也知道我一直被退稿。”   没错,刚刚她自己提过。   “所以,我大嫂觉得我应该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再说。”   真庆幸,她家总算有个讲求实际的正常人。   “可是,没有一个老板愿意答应我提出的附加条件……”   会有人答应才有鬼!而他,偏不巧就是那个万中选一的倒霉鬼.   “不过,总裁,你答应了耶,你真是个大好人!”艾飞儿笑得好开心。   掌尚智但笑不语。他也千百个不愿意,好吗?若不是因为她拿了那张几百年前有他签名的心愿卡,他压根不可能答应她无理的要求。   要是每个员工都学她这样,那他的公司还经营得下去吗?   连他这个大总裁都没特权了,她……   “总裁,我吃饱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我们?回家?说得可真顺,好像他跟她是一家人。   付了帐,在她的指引下,他的座车一路沿着小巷拐来拐去,终于在半个钟头后车子驶进一条死巷,黑漆漆一片,连盏路灯都没有,就着月光,他看见一整排油漆剥落的老公寓,而她走进的那栋,连大门都没有。   “这原本有门的,但是过年前被小偷搬走了。”看出他的疑惑,她无奈一笑。“总裁,你要上去吗?在五楼,没有电梯,要走楼梯。”   上去?他上去做什么?又不是吃饱撑着,大半夜爬楼梯运动!   他应该赶快回家睡觉,再过几个钟头,太阳就会露脸,他又得开始忙碌的一天。   “我陪你上去。”他再度“言不由衷”。   他明明就不想上去的,但是,这黑漆漆的深夜,门户大开,毫无防备,谁知道暗黑的楼梯间,有没有躲着恶狼伺机袭击她这夜归的弱女子。   唉!遇到她,他怎么变得凡事都鸡婆的想插一脚,还婆婆妈妈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一点都不像他。   * * *   爬了五层楼,他差点跌倒三次,但她却走得平稳,仿佛她眼前有盏灯帮她照路,看来她摸黑爬楼梯的功力,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进到屋子,灯一亮,他傻眼。   窄小的客厅塞满东西,婴儿床、小木马、小孩骑的小车,还有散落的一堆玩具。   “因为房间太小,所以贝贝的东西全放在客厅。”艾飞儿尴尬一笑。“总裁,你坐,我倒茶给你喝。”   掌尚智看了脚边的小矮凳一眼,不敢保证他这一坐,会不会毁了客厅里“难得一见”的椅子,他还是站着好。   电视机上头有一张全家福照,他一眼就看出抱孩子的男人是艾森豪,艾森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些,但他的五官和小学时差不了多少,他和他老婆抱着孩子坐在前面,艾飞儿则站在后头,两手搭着他们的肩。   严格说起来,这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全家福照,照片里的人都没有特别打扮,而且看得出来,是在这窄小的客厅拍的,拍照者,毫无拍照技术可言。   很平凡的一张全家福照,却触动他心中某个点。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和自己的老婆抱着孩子,一起拍全家福照?   “那是之前我哥当兵时的朋友来我们家做客,帮我们拍的。”艾飞儿把茶递给他,兴奋地指着照片中的小孩。“你看,这就是贝贝,他很可爱吧?”   “嗯。”掌尚智有些不以为然,照片中的小孩看起来很普通,如果以后他掌尚智有儿子,一定是全世界最帅、最可爱的小帅哥。   怪了,和她在一起时,为什么他老陷在娶妻、生子的氛围中?肯定是和她动不动就提她哥艾森豪的家事有关。   把照片放回,艾飞儿干笑,“我们家很小、很乱,呃……连椅子都很小。”她知道那么大的一个人要坐一张小板凳,是委屈他了些。   “你哥他还在医院陪他儿子?”   “对,我刚去看过,房里没人。”   “那你休息吧,我要走了。”他把杯子递给她,“对了,总裁你等一下,我拿手电筒给你。”她知道方才爬楼梯,他好几次险些跌倒,为了顾及他的颜面,她提都不敢提。“我们这栋公寓的设备老旧,楼梯间的灯很久都不亮了。”   “不用了。”   “没关系,你等我一下,我房间里有手电筒,我去拿。”她转身跑回房。   她找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上厕所,想借洗手间,经过她没关门的房间,再度傻眼——   她的房间好窄,一张单人床的床尾摆了张小桌子,除此之外,床边的走道仅容得下一个人的宽度,一堆书叠得比她还高。   “奇怪了,我记得手电筒在我床下。”她趴在地上,翘着臀。猛往床底下钻。“艾飞儿,不、不用了。”这个姿势,挺诱惑人的。   “嗄?喔!我的头。”听到他的声音,她钻出来,起得太快,头撞到床沿。她手按着撞疼的头,坐在地上。   “要不要紧?”他走到她面前,弯身,伸手想帮她揉撞到的地方,她却突然站起来,头顶狠狠撞上他的下巴。   “喔!”两人同时叫出声,同时跌坐到床上,他摸着下巴,她按着连撞两次的头顶,头晕晕的,怀疑自己可能脑震荡。   “你痛不痛?”   “很痛。你呢?”   “我还好。”好在门牙没掉,见她似乎很痛,他伸手帮她轻揉头顶。   “好痛,轻点。”直到感觉不那么痛,她才赫然惊觉他在帮她揉发疼的地方。   她艾飞儿何德何能,竟让一个大总裁帮她揉头顶。   “总裁!”她吓弹开来。“谢谢你,对不起,我……撞到你了。”他的下巴有点红红的。   “没关系,我没事。你觉得怎么样,还痛不痛?”他眼露关心。   “好多了,谢谢你。”   “那就好。你休息吧,如果有不舒服,明天请假去看医生。”   她愣了下。他说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叫她不用上班了吧?仔细看他脸,真诚无比,应该没有要心机,拐弯要革她职。   “不用请假,我很好,真的。”她咧开大大的笑容。   他点头,她的笑容纯真得令人有种安心的感觉。太晚了,他真的得离开,起身往外走。   “总裁,手电筒……呃,可能是我哥拿去了。”   “不用了,我沿着手扶梯下去。”发现她一路跟出来,他停下脚步。“你不要出来,把门锁好。”   “喔,好。总裁,再见。”她站在门口挥挥手,脸颊莫名的发烫,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和爱人道别。   她突然羞怯的表情,让他瞬间跌回初恋时期,眼前的她,宛若初恋女友娇羞送别的模样——   心问,好久没有被这种带着青涩甜味包围的感觉。   害他一个恍神,不小心跌了一跤。   还好门已关上,要不,就糗大了!   * * *   “总裁,你的下巴……撞到了吗?”一早,左金一进门,吃惊的看着上司。   “你怎么知道?”   “你的下巴瘀青了。”左金指着自己的下巴解释。   “有吗?”   “有。”左金忙不迭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递给上司。不是他爱漂亮,只是跟总裁大人出门,他要随时保持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脏污,才不会丢总裁的脸。   掌尚智拿着镜子一照,镜面显示他的下巴真的有一小块瘀青,摸摸下巴,不痛了,他也就不以为意。   凌晨离开艾家后,他就回办公室小睡一下,一早起来梳洗,心里挂念着一堆公文,没有去注意脸上有何不对劲,才未发现下巴的瘀青。   “总裁,我去找药给你擦。”   “不用麻烦,一点小瘀青而已,不碍事。”把镜子还给他,掌尚智在一堆公文中翻找着他想要的文件。“怎么没看到天信百货今年度的企画书?”   “那份企画书,昨天副总裁拿去了。”   “尚仁拿去做什么?”左金死命的摇头。他总不能说出副总裁拿走天信百货的企画书,是要藉机去接近波霸女主管。   总裁最痛恨人家乱传八卦,就算知道真相,宁死也不能说。掌尚智没再多问,反正有人想用功、想分担工作,他乐见其成。   “没事了,你可以出去。”左金杵着下动,嘴角微微发抖。   “有事快说。”杵着不走,肯定有事。   “总裁,那个艾飞儿——”   “艾飞儿?她没来上班吗?”掌尚智抬眼,心急的问。他想到她撞到头一事,不会那么严重吧?   “她……她有来。”怪了,总裁干么一副很关心的模样?“而且她还带了一个人来。”   “谁?”有来上班就好,那代表她没事,他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呃,她哥哥。”   “艾森豪?”他皱眉。   “对,就是这个人。总裁,他说他……想见你。”左金战战兢兢,这两天他一定是跟姓艾的那对兄妹犯冲,为了该不该帮他们“引见”总裁,他好生为难。   掌尚智眉心紧蹙,低头翻阅文件,本想拒绝见艾森豪,然而一想到艾飞儿,“让他到会客室等我。”   “可是总裁,等会儿马上要开会了,今天的晨间会报……”   “照常举行。”他可是看在艾飞儿的面子上,才答应见艾森豪,但是,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久未谋面的小学同学,把他视为重要的会议延迟。   “告诉他我要开会,如果他愿意等的话,我会见他。”   “是。总裁。”把看完的文件阖上,掌尚智皱起眉头,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想了想,对了,和艾飞儿有关。   明明艾森豪才是他的小学同学,照理说,他答应见艾森豪,应是念在同学的情份上,但不然,若不是有那张他签名的心愿卡,他早忘了艾森豪这个人,之所以愿意和艾森豪见一面,反倒是因为艾飞儿的缘故。   但为什么呢?   一个才上班一天,又在上班时间“不务正事”的员工,他到底为什么要看她的面子,答应见她哥哥?   是因为今早她陪他喝豆浆吃馒头?可明明是他陪她。还是她没有戳破他在楼梯问差点跌倒的糗事?抑或是他的下巴撞疼了她的额头?不,应该是说她的额头撞到他下巴……   摸摸下巴,他疑惑思忖着,头脑一流的他,第一次遇到问题却无法理出原因来。   * * *   一个每周例行的晨问会报,开到他火大,开到他七窍生烟,每个部门看似都有照他的要求去做,但改进速度如牛步,令一心想带领天信冲上天的掌尚智气急败坏。   一直到十一点半,会议室的门一开,顶着怒火的总裁大人幸悻然离开,里头的主管,才个个大大松了一口气,“左金,去看看艾森豪还在不在会客室等我?”见鬼了,他都火大想砍人了,还惦记着艾森豪要见他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我马上去。”左金乐得有松口气的机会,转身离开。   掌尚智气腾腾地大步往前走,肚子突然绞痛了起来,有想上厕所的感觉,而且是立即、马上。   等不及回到总裁办公室,前头有洗手间,他毫下迟疑改变行进方向,拐弯欲进入男洗手间内。   门口处一块“清洁中”的标示,令他更火大,正想踢开那块板子,却听见里头有声音,而且是女人的声音——   “哥,我来做就好,你去会客室等。”是艾飞儿?   “没关系,反正掌……呃,你老板还在开会,我在那里等很无聊,也很浪费时间,来这里还可以帮你工作。飞儿,让你来做这种打扫厕所的工作,一定很委屈你吧,都怪哥哥,没有能力。”   “不会啦,哥,我觉得很好,而且总裁他人很好,你看,他还答应让我在上班时间里随时可以写作……”   “真的耶,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答应你。”   “啊——哥,水啦,你干么把水管对着我的电脑……”   艾飞儿的尖叫声,是引他进入的另一个动机。   他一进入就看见艾飞儿站在洗手台前,对着被水淋湿的电脑流下两行泪。   “我的电脑啦,你把它淋坏了!呜……呜……”   “呃,怎么办、怎么办?”艾森豪慌乱地关掉水龙头,手足无措。   “呜……我的电脑——”艾飞儿伤心地哭着,一抬眼,忽地看见洗手台的镜子里映现出“雷克斯”的影像,难不成是她电脑里的档案救不回,雷克斯要来向她告别?   不对,现在是大白天,而且他没有胡子。   她转身,惊喊,“总裁!”   “他……掌尚智?呃,掌……掌尚智总裁,你……你好,我……是……是艾森豪,你还记得我吗?”看到一身西装笔挺、威风凛凛的掌尚智,再看看自己穿着五年多的旧衣,脏脏旧旧,还被水淋湿一片,艾森豪自惭形秽。   他,艾森豪?比照片中的人,更老一些——现在他没空管他们!   “你们两个,出去。”肠子又在翻绞,随时可能会溃堤。   “总裁,你……我、我马上打扫,你不要生气。”艾飞儿止住可能失去电脑的哀伤泪水,忙不迭装起勤奋的模样。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目前他们家很需要钱。   “不……不不不,掌尚智……呃,不是,我是说掌……总裁,这不是飞儿的错,都是我,是我把厕所弄湿的,你怪我就好,不要怪飞儿……我、我们会马上清干净。”话一落,两兄妹组成勤奋二人组,合力拖地,似乎不把地板吸干绝不罢休。   “你们两个,马上出去!”他咬着牙,隐忍住腹部的阵阵催痛。偏偏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生气,气得要Fire掉某人的样子。   “总裁我求你,我……”   “总、总裁,是我的错,不是我妹妹的错,求求你不要……”   “你们两个!”掌尚智厉声大喝。“好,你们两个都没错,是我的错好不好?我想上厕所,请你们兄妹先出去,好吗?OK?”   他放低声调,好声好气的解释,只求他们赶快离开。   兄妹俩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看着他,猛点头。   “好,我们先出去。总裁你……慢慢上。”艾飞儿一脸尴尬。   “嗯。”后面那句可以不用讲好吗!   “掌总裁,你……呃,请便。”无言。这两兄妹,真是一对宝。   呃,肚子,冻抹条了…… 第3章   午餐时间,左金外出吃饭,掌尚智独留在办公室,艾飞儿偷偷跑了过来。   “总裁,这给你。”一站定,她将手中的小塑胶袋递上前。   “什么东西?”   “是茶叶蛋。”这是她特地到附近超商买的。   “我不喜欢吃这个。”   “不是要给你吃的。”   “那是?”   “你的下巴瘀青,把这个蛋壳剥掉,放在下巴热敷一下,瘀青就会消。”艾飞儿说着,动手剥起蛋壳。   “不用了,我不在意。”   “可是……我买来了,也剥了。”艾飞儿把剥好的蛋放在掌心中。   “一定是在我家时我撞到你的下巴,它才会瘀青的,对不起。”   黑框眼镜下那双水眸,纯净清澈,没半点邪念,教他不忍拒绝她的好意。   “好吧,怎么用?”他对着她掌心中的蛋皱眉头。   “我可以帮你。”说着,她上前一步,把蛋贴在他下颚滚动。   “本来是应该用水煮蛋,可是我想既然是热敷,茶叶蛋应该也可以,今天先用看看,如果没消,明天我再煮一颗水煮蛋拿来给你热敷。”   “不用了。”   她就站在他身边,他视线一瞥,瞥见穿着宽大T恤的她,胸前起伏……颇大,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他还嗅到她身上有一股乳香味,惹得他下半身某种生理反应迅速飙升。   勉强抑制住身体里的乱流,将视线往上移,她的小小红唇真可爱,好想一口吃了它。   糟糕!他会不会是压力过大,成了变态?要不,为什么他超想咬她的嘴,还有那还在起伏的丰胸。   他向来严禁任何人“玷污”这令他视为神圣的办公室,尤其是心怀不轨的女人,自他上任以来,进到他办公室想和他搞亲密的女人不少,但全被他严厉喝退,并且列入拒绝往来户,其中不乏名模千金。   看看她,腿没有名模长,浑身上下也不具备千金名媛气质,严格说起来,她充其量只是可爱的邻家小妹妹,他不懂,自己怎会对她起了性幻想?   完蛋了!莫非他有恋童癖,只是自己不知?   “总裁,谢谢你,你人真好,给我工作,还借钱给我哥,我们真的很威谢你。”艾飞儿一脸感激。   早上她哥和她一起来公司,就是为了贝贝急性盲肠炎要开刀,加上缴房租的时间又到了,一时筹不出钱,才想到来和他借钱。   原本担心他不借,毕竟他已经给了她一份工作,心愿卡上的承诺已兑现。没想到,她哥和他谈不到十分钟,他就爽快答应借十万……她哥本来只想借五万元的说。   而且他连借据也没立,问什么时候还他钱,他只说“随便”。   她知道十万元对他而言,犹如九牛一毛,但他愿意借钱给他们,让贝贝顺利开刀,她真是感激涕零,所以,她决定了——   “总裁,从今天起,我立志要努力工作,把厕所打扫得亮晶晶,以回报你的恩情。”手提电脑坏掉,档案全没了,虽然她很伤心,但是它坏的真是时候,这样一来。她就能“心无旁骛”,认真打扫厕所。   “……”这是什么回报?他比较想要她以身相许——不不不,不是,他怎么会有这种邪念!“好……好了,艾飞儿,停,不……不要再弄了。”   连她拿蛋帮他在下巴滚来滚去的动作,也让他觉得有种暧昧的威觉。他得趁自己没变成大野狼之前,把小红帽赶出去,免得他一口吃了她。   “还有一点点温度,再滚一下就好。”盯着他的帅脸,想到她的雷克斯可能已经消失,至少他没消失……不是,他还在……呃,也不是,反正她还能看到他,就很高兴。   掌尚智咬牙忍着,身体承受火热的煎熬,真是不好受。但是,他突然发现一点,自己居然能容忍她把他当小男人一样在照顾!他不讳言自己有大男人主义,向来认为女人是弱者,男人该保护照顾女人。   可现在,是她在照顾他,而且他一点也没觉得不妥,除了身下某些奇怪反应之外。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拎着午餐回来的左金,站在门口看到有个女人站在总裁面前,两人不知在做什么。   “总裁,你的午餐……呃,我待会再来。”退出,关门,想想以乎不太对,总裁向来不允许女人在办公室内“骚扰”他,还有,那女人的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好像今早见过……不就是艾飞儿吗?   开门,见她还在“骚扰”总裁,可总裁都没说话,心一惊,这小女子该不会给总裁下了迷药吧?   “艾飞儿,你在做什么?”左金急匆匆上前推开她,生怕她对总裁做出不该做的事。   “我只是拿蛋帮总裁热敷下巴。”艾飞儿摊开掌心,上头的茶叶蛋因他一拉,被掌尚智的下巴压了下破裂,某人的下巴上,因此沾了些许熟蛋黄。   “……”左金下巴差点掉下来。依方才他所见,总裁并没有抗拒她的无理行为。“总裁,呃,你的下巴……有蛋黄。”   伸手帮总裁大人拨掉黏在下颚的蛋黄,他仍不放心的问:“总裁,嗯,你没事吧?”   “我会有什么事?”轻咳两声,把恍神的心智拉回,掌尚智端起总裁的架子。“好了,艾飞儿,回去做你的工作。”   指着艾飞儿离去的身影,左金张口结舌,“总裁,她……她……”   “她做了你该做而没有做的事!”掌尚智佯装发怒,喝阻他可能会做的莫须有联想。“我的午餐呢?”   “在这儿,我马上拿到桌上去。”平常总裁忙的时候,都会直接在办公室的休憩区用餐。   左金拎着午餐到前头的沙发桌前,满腹纳闷总裁说的那一句“她做了你该做而没有做的事”,指的是他没买蛋帮总裁热敷下巴,而艾飞儿却做了?可他记得他有问总裁要不要买药擦,而总裁明明说“不用麻烦,一点小瘀青而已,不碍事”。   明明说不用,等别人“鸡婆”做了,还怪他没做。   总裁大人的心思,有时还真教人摸不透。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他左金的错,他又不能学抗议人士举白布条抗议,只能默默地将泪往肚里吞。   把顶级的餐盒打开,请总裁用餐,左金照惯例要先行离开,因为总裁吃饭时不喜欢有别人在旁边看他。   “等一下,左金。”   “是,总裁,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下午请马祥麟过来一趟。”掌尚智边走过来边说。   “总裁,你的电脑坏了?”马祥麟是总裁的御用电脑工程师,总裁办公室的电脑都是马某某在维修,而且电脑只能在办公室里修,修理时,他还得全程盯着看,就怕有一丝丝的商业机密外泄。   “不是修我的电脑,等等你去把艾飞儿的手提电脑拿过来。”   “总裁。你该不会是要让马祥麟修理艾飞儿的电脑吧?”这不是拿关刀杀鸡,一整个大离谱了!   “就是这样,你有意见?”抬眼,黑眸闪着不悦。   “没有。”左金惊吓得下巴快脱臼了,赶紧领命退下。   * * *   她艾飞儿的人生,因遇见掌尚智而美好。   这点,她一百、一千、一万个确定。   她拿心愿卡来见他,他给她工作,之后又无条件借钱给她哥,然后又请他的御用电脑工程师,帮她修电脑救回她的雷克靳呃,她的电脑档案。   遇见他,她的人生从黑白变彩色。以往窝在家里写稿的她,堪称宅女之最,有时长达一个月都没走出家门半步,不知外头的世界是什么颜色,来到天信上班虽然只有短短三天,而且只是小小的清洁工,但是,她觉得每天都过得很精彩。   以往窝在家里,脑袋全塞住,老半天写不出一个字,现在,她的脑子活络多了,灵感如泉涌,源源不绝。   电脑在昨天已修好,一整个早上,她忍住脑内塞爆的灵感,克制自己不去开电脑,她说过,她要认真工作,以回报总裁的恩德。   所以,她想了个变通的方式,整个早上她都认真在打扫,等到午休时间,她再躲到楼梯问打稿,下午也要一样认真工作,等下班后,她就可以到打扫人员的休息间去写作。   呵呵呵,又可以认真工作,又可以顾及写作,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中午时间,所有人都外出吃饭,她一个人独自坐在楼梯间,手提电脑置于腿上,边啃面包边打稿。   “雷克斯,你这个阴狠毒辣的男人,今天我要为世人除害,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不,父皇,雷克靳不是阴狠毒辣的男人,求您不要杀他……”   她嘴里念念有词,揣测着故事中每个人说话的语气。   正从上头走楼梯下来的掌尚智,听到楼梯间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放轻脚步,缓缓下楼,仔细聆听是谁在说话。   午休时间,他偶尔会自己出门吃饭,有时他会弃电梯徒步走楼梯,运动一下,也可以顺便思考一些公事。   平常这个时间,楼梯间几乎投人,但今天却有人在说话,而且似乎只有一个人——某个员工在楼梯问自言自语?   “父皇,我爱雷克斯,他也爱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求您不要杀雷克斯,我求求您……”   艾飞儿把对话打上,脑袋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他的大哥饰演她故事中的国主角色,而男主角雷克斯,当然就是由总裁来演,至于女主角公主的不二人选,自然就是由她这个作者来担纲喽。   想到自己口口声声强调“我爱雷克斯,他也爱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的脸上就不由自主一片烫红,如果她对总裁这么说……好害羞喔!   盯着电脑荧幕,她推敲着女主角的心态,深爱的男人即将被处死,女主角应该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父皇,我爱雷克斯,他也爱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父皇,我爱雷克斯,没有他我活下下去——”她反覆修改公主为了救雷克斯,对自己父皇说的求情话语。   “父皇,如果你处死雷克斯,这辈子,您再也看不到我……”第三度修改,她蹙起眉喃喃自语,“公主这样说,会不会太激烈了点?”   改来改去,她觉得不甚满意,于是,拿开手提电脑,她就地跪在楼梯问,决定来个“身历其境”,亲自演出公主拯救大法师,向国王跪地求情的戏码。   “父皇,我爱雷克斯,我深爱他,如果你处死雷克斯,这辈子。您永远再也看不到我……”话倏地梗住,不是词穷,而是雷克斯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一整个怔愣住。   “艾飞儿,你在做什么?”掌尚智两道浓眉紧蹙。   他越往下走,那说话声音越清楚,也觉得很耳熟,好像是艾飞儿。果然,在转弯处就看见她跪在地上,以哀求的口吻,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鬼话。不过,他倒是有听到她说雷克斯。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她故事中的男主角,之前她老喊他“雷克斯”,肯定是她“擅作主张”,未经他同意,把他“借”去当她的男主角。   看看她,像只小狗一样跪趴在地上,写个故事而已,需要这么入魔吗?   “我……我……”完蛋了,总裁会不会以为她疯了?老天爷啊,祂要帮我找灵感,也不用这么费事,把雷克斯搬到我面前啊。“我在找我的发夹,一根黑色的小发夹,我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好在,灵机一动,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藉口掰过去。   她作势盯着地面看一下,倏地起身。   “咦,总裁,你下巴的瘀青好像消了。”她盯着他的下颚,见瘀青消退,她满心欢喜,一时忘了方才演出跪地戏码的尴尬。   “托你的福。”他笑。   不想再迫问令她尴尬的事,视线一移,他看她的手提电脑旁有个啃了一口的面包,眉心立刻蹙起。   “你没有出去吃午餐?只吃那个面包?”他们家有穷到这个地步?他顺手从口袋掏出皮夹,拿出一千元大钞给她。“这给你,去买午餐吃。”   “不用,总裁,我有钱。”她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仅有的一百元。“你看。”   “既然有钱,你为什么不出去吃,只吃这个面包?”那吃得饱吗?他皱眉。   “呃,因为……”她赧颜一笑,“我不是说过我要认真工作,日报你的恩情吗?”   他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跟吃午餐有什么关系?   “既然我要认真工作,就不可以在工作时间做其他的事,比如说写作,所以啊,我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我工作时间认真工作,休息的时候就专心写作。”   她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眩晕了他的眼。   “所以你就不休息,也不吃饭?”   “我有吃,就那个面包……”她心虚地看他一眼,他似乎对那个面包很有意见。   “艾飞儿,我不准你这么做!”   “嗄?”   “我说,该吃饭就吃饭,该休息就休息。我早就答应过你提的附加条件,你想写作随时都可以写,就是不准你拿休息时间去写作。”如果他对她写作反感,又怎会叫马祥麟帮她修电脑。   “可是……”   “不准反驳,这是我的命令!”   “是,总裁。”她的两全其美办法,他似乎很不认同,怎么会这样?而且,他好严肃,虽然有一点点吓到她,但是,他这模样,更像雷克靳了。   “还有——”   “是,总裁。”她乖乖杵着,等领圣旨。   她像只温驯的小白兔,张着无辜的大眼看他,那可爱模样,令他莞尔。   “既然你还没吃午餐,那跟我一起出去吃。”不知为何,她没吃午餐,令他甚感不舍。   “嗄?不、不用!”她惶恐地直摇头。“我、我吃面包就好。”   “艾飞儿,跟我出去吃午餐一这是我的命令,不准反驳!”非得要他祭出总裁的威严不可。   “是,总裁。可是,我……我先把手提电脑拿进去放——”   “不用麻烦,就带着,说不定吃午餐时,你又有灵感。”他揶揄一笑,旋即抓住她的手,往下走。   她感觉他的手好太好厚实,他掌心的热度烫红了她的脸。   跟着他一路往楼下走,她的胸口澎湃不已——这一幕,仿佛是雷克斯拉着公主的手,撇下众人,头也不回,毅然决然的带她离开是非之地!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她眼里充满着爱慕,他说得对,她又有灵感了,而且是现在——   头一回,灵感找上门时,她完全不想写稿,因为她比较想让他继续握着她的手,随他到天涯海角,永远不回头。   好帅的总裁、好英勇的雷克斯……   艾飞儿心口如小鹿乱撞,脸颊泛红,整个人羞答答的。   * * *   来到一家装潢气派、格调高雅的西餐厅,服务生极有礼貌的带领他们入座,坐定,打开菜单一看,上头的价钱差点让艾飞儿吓凸了眼,一客牛排最便宜的要三千元,三千耶,她一个月的零用钱都没这么多。   “你想吃什么?”掌尚智翻了Menu看一下,旋即阖上。   “我……总裁,我可不可以不要吃?”她勉强撑起笑容的嘴角在抖动着。三千耶,她吞得下去吗?   “不可以!”他是特地带她来填饱肚子的,哪有来了却不吃的道理?   “那,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那个……嗯……”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等候在一旁的服务主一眼。   “麻烦你等会儿再过来。”掌尚智对服务生说。   “好的。”   服务生有礼的退开,艾飞儿犹豫了一会儿,干笑问:“总裁,那个,我们是要各付各的吗?”   她一定要先问清楚,要不,付帐时她就糗大了。   “在你眼中,我是个很小气的人?”他堂堂一个大总裁,会讨同桌吃饭的人,搞各付各的这种吝啬小气戏码吗?   “一点也不。”事实上,他大方得令她痛哭流涕。可她还是得确定一下,免得等会儿没钱买单,被店家扒皮。   “我请客,你可以放心点你想吃的。”   “那怎么好意思……好吧,我吃腓力牛排。”不再拖拖拉拉,不是因为他付钱她就阿莎力的给他点下去,是因为她想现在都一点多了,他还没吃午餐,肚子一定很饿,若她继续扭捏,不就害他饿肚子。   她不能害他饿到得胃病。   掌尚智招来服务生,点了一客腓力、一客丁骨。   他并不是想要对她炫耀他是有钱人,才带她来这家西餐厅用餐。事实上,他常来这儿用餐,今天特别想来,是因为他希望她能吃一些好吃的。   盯着她看,不知为何,对她他总是会有满满的不舍,她的电恼被水淋坏,她哭,他好心疼;她中餐只吃一个面包,他更觉得于心不忍。这几天,他脑海里还一直想着她窄小的房间,她住在那里实在太委屈了,他有股冲动想买一层公寓给她,不过那么做可能会吓到她,以为他对她有非份之想……   非份之想?不能说没有,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移至她的胸前,但旋即往上移。   他绝不是想要对她“上下其手”,才会想买一层公寓给她,他只是希望她能住得舒适,有个安静的写作环境,对,就是这个原因。   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瞥见一位年纪和她相仿的女服务生,他刻意看她,想证明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过大,脑袋反常,以至于爱心泛滥,动不动就想帮忙别人。   很巧的是,那位女服务生不小心打翻了水,把女客人的衣眼弄湿,女客人气得站起来骂她。   “哇,那位客人好凶喔!”艾飞儿转头去看,回头,捂着嘴小声地说。   “一个会打翻水杯的服务生,显然是职前训练不够,她根本没资格上场为客人服务。”话落,他眉心微蹙,这样的他才是正常的。可是,为什么他对别的女生没有付出多余的爱心,独独对她,爱心满溢?   “喔。也对啦。”总裁好严格喔。   可是,这样的他,好有魄力,全身充满男人味,好Man喔!   艾飞儿心儿怦怦跳,忽地想到,她和总裁一起用餐,这样,算不算是一种约会?这可是她头一回和她大哥以外的男人,一起在外用餐,这种感觉,让她兴奋得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好笑?”她干么盯着他直笑?   “呃……”有那么明显吗?“我觉得我赚到了一餐,所以,很高兴,呵呵。”   艾飞儿你可以再白目一点。   收起笑容,她正襟危坐,不敢再乱笑,然而,对面的他却笑了。   如果请她吃饭可以让她开心,他真的愿意天天请她。 第4章   “我的苹果呢?”   打扫完一部份工作后,艾飞儿回到清洁组的休息室,发现她放在桌上的一大袋苹果全下见了,只剩一个塑胶袋。   那袋苹果是她大哥昨晚特地买的,要她今天带来给总裁,谢谢他借他们钱,聊表谢意,原本她是要放在个人的置物柜里,但里头放了她的手提电脑,苹果放上头,怕压坏电脑,放下面,怕电脑压坏苹果,所以她就跟组长商借,先把苹果放在办公桌上。   “艾飞儿,谢谢你的苹果,很香、很好吃耶。”和她同组的阿香姨,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很好吃?阿香姨,你吃了苹果?!”艾飞儿瞪大了眼。   阿香姨左看右看,没有其他人进来,她放心地赞许,“艾飞儿,你这么做就对了,偶尔买个东西来请大家吃,让别人对你这个菜鸟有好印象,才不会排挤你,而且你常常工作到一半就去玩电脑——”   “我不是在玩电脑,我是在——”   “不管做什么都一样啦,反正就是不工作,这样别人会有‘长短话’,总之,你这袋苹果送得好,而且这种苹果不便宜,很香、很大粒,很贵啊。”   艾飞儿哭丧着一张脸,点点头。他们家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苹果,平常大嫂省钱,都专挑有点烂但削掉一半还可以吃的,那种很便宜,大哥昨晚特地挑最贵的买,因为是要送给总裁的,呜,连住院的贝贝都没吃到那么贵的苹果,那一大袋,居然被同事给啃光了。   一定是她没跟组长说清楚,害组长以为那袋苹果是她买来请大家吃的。   现在怎么办?没有苹果,她拿什么去送总裁?   “艾飞儿,麻烦你跟我来一下。”左金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脸严肃。   “左特助你好。”总裁的得力助手出现,阿香姨忙下迭鞠躬哈腰。   “我……我只是进来拿东西,马上就去工作了,呃,我……我现在就要去工作了。”   为免被误认为上班时间偷懒,阿香姨飞也似地奔离,离开前,送给艾飞儿一个多保重的眼神。   肯定是组长又向左特助告状,左特助要来审训艾飞儿,她还是快溜得好,免得受波及。   那个阿桑干么看到他,像见到鬼一样?算了,她不是重点,既然这里没其他人,他就直说了。   “艾飞儿,总裁找你,快点跟我来。”   总裁也真奇怪,一天到晚找这个小女生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堂堂一个大总裁,找一个小小清洁工到办公室谈话,这事要是传出去,会成为公司的八卦头条?但是总裁大人交代的,他又不能不照办。   “总裁找我?”会不会是大哥已经打电话给他,提及送苹果的事?   “还杵着干么!陕点来,总裁可是很忙的。”左金催促着。   “喔,好。”两手空空,艾飞儿硬着头皮跟上。   * * *   “总裁,对不起。”一见到掌尚智。艾飞儿劈头就说道歉,自首无罪,苹果被吃了,也不是她愿意的,希望他不要见怪才好。   “对不起?你做错了什么事?”   “那个关于苹果的事……明天,我再买一袋给你,可不可以?”这是她能想到的补救方法。   “苹果?我有叫你买苹果?”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不是啦,就是我哥为了感谢你借我们钱,所以他买了一袋很贵的苹果要送给你,今天我带来放在桌上,组长以为是我要请大家吃,所以……苹果全没了。”她像做错事的小孩,微垂着头,张着无辜的大眼看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到她的表情,他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我不喜欢吃苹果,叫你哥不用买东西送我,我不需要那些。”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叫我哥买——”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那笔钱是给艾森豪的小孩开刀费用,不是要你们买礼物来送我。”   她了解的点点头。“我大哥只是想表示一点谢意。”   “我心领了。”   “总裁,你叫我来不是要问苹果的事,那是?”   她突然直视他,让他一瞬间有种不知所措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他在商场上遇过无数厉害的角色,都能无惧;再者,名媛千金他也见多了,别说直视他,想直接扑上他的人大有人在,他通常一个厉眼就能击退她们,但此刻……   他知道,“那件事”令他有某种程度的心虚。   然而,他毕竟是掌管大集团的总裁,瞬间摆出威严的态度准不倒他。   “艾飞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喔,好,总裁,你说。”   “你先请坐。”   “是,总裁。”她坐到他对面的沙发椅上。   掌尚智轻咳一声,两手交握,拇指相印,表情极为严肃。“明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   “什么?!”艾飞儿当场弹跳起来。   “不是啊,总、总裁,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她越说越小声,问得极心虚。她承认,自己常做错事而不知。   “艾飞儿,坐下,听我说,你没有做错事。”   “哈?”那为什么要Fire掉她?   他莞尔,这小迷糊,连自己有没有做错事都不清楚。   “我要资助你。”   “资助我?呵呵,总裁,你给我工作,又借我们钱,本来就是在资助我们。”松了一口大气,她赧颜一笑。   “不是现在这种模式,而是……听我说,我和几个朋友一直都有在资助几位画家,我们提供他们生活费,他们提供画给我们,就是这种模式的资助。”他稍做解释。   她似懂非懂,“可是,我不会画画。”   “当然,我不是要你画画,而是要你写作。”   “写作我会。”一提到写作,她的双眼就发亮,那是她热爱的工作。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专心创作。”   “在我家写,然后,你要给我钱?”她压抑兴奋的情绪,不敢相信天底不会有这么好的事,今天她有踩到狗屎吗?   “不是在你家写。”   “不是……喔,要来公司写,然后照常打卡上下班。”接受、接受,她一百万个愿意接受。   只要让她写作,就算她的办公室在厕所,她也乐开怀。   “我说过,你不用来上班。我会安排一个清静的地方让你住,你只要专心写,每个月我会给你一笔生活费。”   他一定是疯了!为了这件事,昨晚他想了一整晚没睡。原先他是想在公司安排一间办公室给她创作,但那么做,肯定会引起内部职员议论纷纷;再者,他的用意纯粹是想让她脱离她家的那间窄小房间,她下班后,一样会回到那间窄房。   所以,他买下一层公寓,两间房子,打算一间给她住,一间给她大哥艾森豪,让他们可以互相照应,但不会吵到她。   “不用另外安排地方给我住,我住我家就可以了。”何必费事。   “你住在那地方可以安静写作?”他不以为然。   “嗯……”她摇头。   贝贝有时哭,有时笑,只要贝贝出声都会影响她,加上大嫂一会儿骂大哥、一会儿骂贝贝,一整天,屋子的声音不断,大哥去卖蛋饼,她若没去帮忙,就是在家照顾贝贝,熬夜写作,大哥的鼾声,也会从隔间的薄木板传过来。   想一想,原来她不能安心写作,是有原因的。托他的福,今日她总算知跷个中原因。   “好吧,让你安排。还有,我可不可以先问一下,你……要给我多少生活费?”钱多少不是问题,但还是先问清楚好。   “你想要多少?”   “呃,两万。”她怯怯地伸出两根手指。一万是她的生活费,一万她想给大哥。   “两万?”他讶异地挑层。   这要求太多了吗?“呃,一万好了。”她和大哥各五千,勉强可以维持生活。   “三万,我给你三万。”   “嗄?”他的数学能力是不是不太好,怎么把她说的全部加起来,不过既然他愿意给,她当然乐意收,一万五比五仟好太多,至少不用每餐吃泡面。“好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迫,他应该不会反悔吧?   “那,你要我写什么故事,还有多久要写一本,写完之后是要给你,还是……你要帮我找出版社出书?”她突然恍悟,“我知道了,总裁你是要当我的经纪人对不对?”   见鬼了,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当她的经纪人?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这倒是让他疯狂的行为合理化。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总裁经纪人,总裁,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写一个很特别很捧的故事,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的。”她起身,连连保证。   她认真的神情,令他动容。   “那我可不可以现在就过去?”她一整个兴奋到不行。   “等会儿我会叫左金带你去。”   “好,谢谢总裁。”   她眼里闪烁的喜悦光芒,让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她开心,他就快乐。这点,他越来越确定。   * * *   艾飞儿傻愣在原地超过十分钟,陪同她一起来看屋的左金,怔愣得更久。   “这……这这这……”   “呃……呃呃呃……”   傻眼!   真令人傻眼!   “左特助,我们是不是给他弄错了?”艾飞儿回神,看到“一大片”的客厅,下意识认定他们一定是走错了。   单单客厅,占地约莫等于她大哥家的全部,而且你看看、你看看,那大理石铺的地面,光亮无比,虽然客厅里只有一组沙发,和一台电视,但她仍是感到瑞气干条、金光闪闪,这地方也太气派了吧。   不不不,一定是左特助搞错了,她的工作室应该只是一间小套房,不可能是这么、这么……   “左特助?”他干么摸着沙发,一副想哭的表情?   “果然没错!这真的是知名的义大利皮革沙发。”   “你怎么知道?”在她眼中,那就是一组沙发,有很特别吗?用手去摸了下,触感还真的不错耶。   左金瞪她一眼。“我就是知道。”   你这个土包子,总裁居然让你住这么好的地方,还买了一组超过百万的沙发……呜,真教人捶心肝!   “左特助,我们还是赶快离开,万一这里的主人回来,会把我们当贼看。”   “你就是个贼!”而且是个偷心贼!真不知道总裁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她漂亮吗?是还可以啦,可是比她漂亮又主动倒追总裁的贵族千金,多如牛毛,总裁怎会看上这不起眼的黄毛丫头呢?   总裁虽未松口,但他左金又不是瞎了,光是总裁破例一再召见她,他就隐约嗅出一些不寻常,现在好了,光明正大来个“金屋藏娇”,总裁煞到她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我是贼?”艾飞儿吓得举高双手,示意她双手空空。   “我没有偷拿屋里任何东西。”   左金看她的表情,噗哧一声。   “当我没说。”而且她有点笨。   可怜的总裁大人,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一时脑袋秀逗,才会对这个又笨、又迷糊、又有点拙的女人产生爱意,总之,总裁就是给他爱下去了,他喜欢,他们当下属的也不好批评,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艾飞儿……不,艾小姐,我带你到后面去看看。”   左金哀怨,他跟在总裁身边卖命这么久,总裁从没说要送过他房子,可这女人出现在总裁身边不到一个礼拜,又是房子、又是顶级沙发……呜,果然别人的性命是金包银,他阿金的生命不值钱啊!   最令他s ock的是,总裁居然在半夜搞定这间公寓,还有沙发和一些简单家具,连交代他去办都嫌浪费时间,直接和认识的建商订屋,并请建商搞定所有他指定的家具……可见总裁有多心急。   痛心的是,总裁这一心急,被A走的钱算算可不少,如果他出面,一定会给他杀到最低价……   瞥了艾飞儿一眼,总之,红颜是祸水,一点都不错。   “左特助,那个……为什么我们还不赶快离开?”艾飞儿怯怯地问,担心屋主回来,会报警抓他们。   “我是要离开,但你不用。”哀怨地把钥匙交给她。   “这间的确是总裁买给你……不,应该说是暂时给你当工作室的地方。”   他家总裁大人,脑袋应该会有回复正常的时候,到时,就是这只小麻雀搬离凤凰窝的时候。   应该不会太久,顶多一个月,他应该找人来下注,赚取一点外快。   “你、你确定?”她的黑框眼镜差点掉下来。   “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进来的?”   “用钥匙开门的啊!”她拎高手中那串钥匙。   “所以就证明喽!”笨!   艾飞儿惊吓的看着手中的钥匙,刚才他们真的是用这串钥匙开门的,而门真的开了,所以,这……这这这里真的是她的工作室?!   “左特助,可是……咦,人呢?”走了?没礼貌,要走也不会说一声。   算了,他不是重点,重点在总裁身上。   总裁怎么会弄这么大一间工作室给她?她再次深信他的数学能力真的不太好,她不过是无名小卒,甚至连作家都还称不上,就算日后她的作品大卖,她也没把握能让他赚到这一层公寓的钱。   不过这里真的很美,从窗外看出去,不远处正好是一座公园,花木扶疏,景致优美,写稿暂告一段落,站在此处往外看,绿意盎然,可暂时解放身心压力——这该不会是他特地为她挑选的吧?   噢,她艾飞儿何德何能,今生今世能遇到这么好的总裁经纪人,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报。   * * *   对,她艾飞儿何德何能,不,应该说她大哥艾森豪何德何能,居然有幸和掌尚智成为同班同学,然后在多年后,以此层关系庇荫他们全家。   他借给她一层偌大的工作室,她已经感激到想膜拜他了,没想到他居然说对面那一间要给她大哥一家住,原因是这样一来,她大哥就可以就近照顾她,但分住不同间,她写稿可以不受打扰。   她大哥也是懂分寸的人,他知道掌尚智也许念及同学情谊想帮他,可是,大哥说只要她工作顺利,他就很高兴了,他们不能“吃人够够”,所以他决定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何况他的好大一家蛋饼摊,主顾客都在那儿,他还是得继续留在那儿做生意。   所以,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儿孤军奋战。她立誓,为了报答总裁经纪人的知遇之恩,她一定会努力用心写出一本本精彩的旷世钜作,让他颜面有光。   吃鱼趁新鲜,努力趁少年,她写,用力写,拚命写……   熬了一夜,晨曦悄悄爬进书房内,照亮一室,她已撑不住,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 * *   拎着一袋豆浆馒头,掌尚智来到位处市区边界的高级社区,一早,他请来帮艾飞儿送三餐的鲁蛋妈打电话告诉他,她八点去按门铃,断断续续按了十五分钟都没有人来开门。鲁蛋妈因为另有工作,不能久留,只好先离去。   “没有人来开门”这句话,扰得他心头不安,他猜想,艾飞儿会不会是回去她大哥那里?打电话问,没回去,这更令他困惑。一大早的,她不可能出门,很有可能是睡死了没听到门铃声。   她没开门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大可请守卫帮他再去敲门,再不放心,差遗左金前去一趟,然而,最后他还是决定自己前来,任何人来他都下放心,唯有他亲眼见到她平安无事,他才能安心。   房里没人,眉心紧皱,往后走,推开书房的门,见到她趴在电脑桌上,酣睡得口水直流,心中的大石落下,顿感啼笑皆非。   这么好睡,睡到电铃声响都没听见?   电脑没关,肯定是写稿写到睡着。   “艾飞儿。”他轻唤她。“艾飞儿,起来。”又一声。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起她之前在他的总裁办公室浴室里的马桶盖写稿睡着的情景。   写作的人都这么入迷吗?一写起稿来,没天没地,非得写到自动睡着的那一刻不肯罢休?   “艾飞儿。”   见她对他的呼唤完全无动于衷,想必是太累睡沉了,不想吵醒她,可是又不忍她趴着睡。   放下他亲手拎来的早餐,他轻手轻脚抱起她,往她房间走去。   他哂笑,被人扛着走,她还没知觉,睡得像头小猪一样。   走到一半,突然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头靠着他的肩窝,舒服的继续睡。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因他的步伐律动,轻轻地骚蹭他的脖子。   真要命!再骚蹭下去,他会克制不住下半身男性雄伟的爆发。   好在房间就在眼前。   一进房,将她轻放上柔软的大床,以为能松一口气,她的手却还牢牢圈在他脖产上。   “雷克斯,不要走,我求你……”某人连作梦都不忘继续为稿子打拚。   他试着拉开她的手,但睡梦中的她,不知打哪儿来的蛮力,双手死紧牢握,呓语连连。   “雷克斯,不要离开我,我求你……”   他猜,以她的作风,继上回在楼梯间亲自上阵演出跪地哀求戏码,这回,她极可能在梦中排演她想要的剧情。   这个雷克斯肯定是个任性之人,动不动就想离开,害她老上演哀求他不要离开的戏码,上回也求,这回也求,不嫌累吗?   “雷克斯,不,不要走,我求你!”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相求,我就成全你。   他只是想躺下,等她松手他就马上离开,没想到他一躺下,她整个人像八爪章鱼牢牢巴住他。   “雷克斯,不要走……”   见鬼了!她的手脚把他整个人牢牢锁住,他哪还走得了?   只是不走的话,问题很大耶!她的身子为什么这么软、这么香?害他全身血液不断沸腾,身下某处昂扬。   “雷克斯,不要走……”   再不走,肯定出人命!   * * *   盯着电脑荧幕,掌尚智专注于工作中,一分钟也不敢停歇,他担心一停下来,他的思绪就会被艾飞儿牵着走。   前天早上他去看她,和她在床上窝了半个钟头,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逃离”那地方,回来后他整个脑袋都是她把他抱得死紧的画面,他用坚强的意志力将她排除在脑海外,把自己的时间全用工作填满,免得一空下来,他的双腿蠢蠢欲动,老想往她那儿跑。   今早吃早餐,他又想起前天早上的事,害他全身燥热难安,有股冲动想扑到她那儿,正确的说法是扑到她床上。   完蛋了,他对她的性幻想情况越来越严重。   “左金,下午有什么行程?”去哪儿都好,就是别去她那里,免得他一冲动,真的把她扑倒,“就地正法”。   “有的,总裁。”左金一脸乐呵呵。   “下午你要到机场——”   “哪个海外客户要来台湾?”皱眉,这可是重要的事,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左金怔住。   “总裁,你忘了?上星期老总裁不是打了一通越洋电话告诉你,今天可恩小姐下午会回到台湾,要你亲自去接机。”总裁真是贵人多忘事,还好有他这个细心的特劝帮他记着。   “可恩回台?是今天啊。”他记得老爸是有跟他提过,但他不记得是今天。   可恩是龙王海运集团总裁可文龙的独生女,目前在德国汉诺威音乐学院深造,她父亲和他老爸是多年好友,这回老爸和老妈到德国旅游,可恩充当导游,陪二老游山玩水,如今要他去接可恩,此等司马昭之心,他岂会不知!八成是老头心花怒放之余,私自决定可恩为掌家大媳妇的人选。   “老总裁特地交代,总裁今天中午以后的行程全部取消。”   掌尚智皱眉,连人在国外,还能帮他安排婚事,果然姜是老的辣。   平常他可能不会甩这种无理的安排,但今天——   他突然有个念头,该不会是他真的到了想结婚的年纪,所以任何可能成为他家媳妇的人选,他都倍感兴趣,包括艾飞儿存内?   平心而论,可恩不管外表或内在都比艾飞儿强上许多,他想去见见许久未谋面的可恩,若他对可恩也有种“想侵犯”的感觉,那可能就是他久未近女色,欲求不满,或者真的是他想结婚,想要有个妻子,能让他侵……呃,亲近亲近。   但若他对可恩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停在纯欣赏,只把她当好友来看,那事情就大条了!意思就是,他真的对艾飞儿情有独钟。   “总裁,你……要不要去接可恩小姐?”左金战战兢兢地问,生怕万一正巧碰上总裁大人奇蒙子不爽,他这一问,又要被扣一万元。   照总裁以工作为重,很有原则的个性来看,他应该不可能去接机。   可是这回老总裁很坚持,千叮咛万交代,务必要总裁亲自去接机——两个都是超重量级的人物,万一总裁不依老总裁的命令,那他该怎么办?   沉思片刻,掌尚智忽地起身,“走吧!”   “嗄?呃,去哪儿?”   锐眼一眯,某酷男不耐地道:“接机!”   “是。”不敢迟疑,愣呆的左金马上回神跟上。   果然,姜是老的辣,这一回老总裁,胜出! 第5章   左拖拖、右拖拖。   半夜十二点,艾飞儿穿着一件无袖背心、一件短裤,赤着脚,弯着身子,一手压着一条抹布,变身为人体拖把,在客厅拖地。   不是她吃饱没事干,呃,其实也可以这么说啦,通常她都是白天睡觉,半夜写稿,今天她没什么灵感,可偏偏精神超好,想想自己自从搬进这间工作室以来,几乎没外出一步,运动更别说了,是以,趁着没灵感时,她就来好好运动一下。   手中的抹布往前一推,碰到桌角,暂停,喘息。   客厅太大间,真是一种罪过,擦了长长的两行,腰酸背痛,有够累的,还好平常鲁蛋妈会来打扫,要不,等她想到该打扫,客厅大概已经积了一层灰了。   坐在桌角旁的地上,她想到前天早上放在她书房里的馒头和豆浆。   据鲁蛋妈说,那天早上她来按门铃她一直没去开门,所以她就走了,可是她有打电话向总裁报告。   总裁……   艾飞儿呆愣愣的盯着地板,她记得那天早上她打稿打到睡着,明明是趴在电脑桌,但醒来却是在房间的床上,又是谁抱她回房间睡的?   该不会买馒头豆浆,和抱她到房间睡的人,都是总裁?   双颊羞红,如果真是总裁抱她,那真是幸福得不得了的一件事,可惜她睡死了,无法体会被他抱上床的感觉……   亏亏亏,真是羞死人,不知道当时她有没有流口水?   “灵感大王,你怎么还不降临?算了,继续擦地。”自问自答后,人体拖把又开始动工。   这一回,她沿着长长的走道拖去,一路冲到最后头的厨房,再踅回。   她越想越觉得那天抱她上床的人是总裁准没错——   “艾飞儿,你、你在做什么?”   拖回客厅,突然听到总裁的声音,以为是幻听,弯着身子的艾飞儿倏地抬头一看。   “总、总裁。”真的是总裁耶!   “你……”掌尚智的眼睛瞪得斗大,眼前的画面,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清凉秀”,她身子拱起两手压地,略微宽松的无袖背心往下垂,未着内衣的她,胸前两团浑圆,坦荡荡的展现在他眼前。   要命!他快喷鼻血了。   依着他惊愣的视线,看到自己胸前赤裸裸的袒露,艾飞儿惊叫一声.,羞窘之余,恨下得打个地洞钻到楼下去。   “总、总裁,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拔高声音,咻地冲回房间,锁上门,艾飞儿恨不得撞门把自己撞昏算了。   她本想三更半夜不会有人来,而且现在她一个人住,写稿时她喜欢无拘无朿,自然不穿内衣,未料,总裁居然在这个时候前来,糟的是,第一时间自己竟然没马上反应过来,还傻愣愣的翘着臀、露着胸,给总裁看那么久。   不知道总裁会怎么想她?会不会以为她是外表清纯实则内心火热的小辣椒,还是半夜就会自动变身成为yin荡小娃儿?   呜,她拿什么脸去见期望她写出一本好作品的总裁经纪人?   可是想一想,她也只不过是在拖地,刚好穿得比较清凉而已,又刚好被他撞见,又没犯什么错。   不过,真的很丢脸就是,   总裁怎么那么刚好选择这时候来……   房门外,掌尚智轻咳一声,声音有些许不自在。“艾飞儿,那个,我把消夜放在客厅,我先走了。”   总裁要走了?不行,他这一走,日后相见不更尴尬?又或者以后他都不来了?   “等一下。”她不要他走,她好不容易盼到他来,想跟他说说话。   哇咧,她的内衣跑哪儿去了?   不管了,从衣柜抓了一件大外套穿上,她立即开门喊住正要走的掌尚智。   “总裁,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 * *   “艾飞儿,你不热吗?”坐在客厅,掌尚智第三次问她。   现正值炎热夏季,虽已半夜,但气温闷热,她穿了一件羽绒大衣,汗涔涔的,他真担心她随时会昏倒。   “不、不会啊。”艾飞儿干笑,事实上她热到快毙了,但想到她唯一的两件内衣全都浸泡在浴室的小脸盘里,准备手洗中,她根本没内衣可穿,现在若脱掉外套,会很尴尬。   平常只有鲁蛋妈会来,而且鲁蛋妈已经有公寓的钥匙,开门把餐点放在客厅后就会马上离去,不会和她打照面,而且都是女生,没穿内衣也不会觉得下自在,可是总裁不同,他可是个男人啊。   总之,在他离开前,她死也不会脱掉身上的大外套。   “我刚好在附近,想你应该还没睡,就买消夜上来。”即使她穿着大外套,他眼前的画面还是停留在方才她弯身裸露双ru的清凉画面,真要命,他体内热血沸腾,一直未消退。   他不该来的!   鬼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刚好在附近!   他到机场接机,陪可恩吃晚餐,他们聊得很愉悦,可恩是个气质出众的大美女,谈吐优雅,声音甜美,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女友兼好妻子人选,他不讳言可恩越来越有女人味。   可是当他和可恩聊天时,却一直想着艾飞儿,用晚餐时,他想着她是不是有吃饭。   他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艾飞儿,当可恩微笑的和他提他父母在德国旅游遇到的趣事时,艾飞儿的脸却和可恩重叠,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艾飞儿。   送可恩回家后,他回到公司,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于是他拎了消夜前来,怎料会看到令他险些喷鼻血的好风景。   “我、我本来是想写稿,可是一直没有灵感,所以就想干脆来拖地……”真是尴尬到爆!虽然他和她都避开方才裸胸的事,但它依旧存在,两人之间还有一丝小尴尬。   “鲁蛋妈没有定时来打扫?”除了请鲁蛋妈送三餐外,他还请她三天来打扫一次房子,不要她每天来,是担心她会吵到艾飞儿写作。   “有,鲁蛋妈昨天才来打扫过,我只是纯粹想运动,才会去拖……拖地。”怎么又提到这尴尬的话题。“总裁,我、我去拿水给你喝。”转移话题,她顺便去冰箱前冷却一下身上的温度,她快昏了。   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一瓶给他,一瓶她自己喝光光。   掌尚智怔愣看她灌光一整瓶的水。“你——”   他想叫她脱掉那厚厚的外衣,但她可能有她的顾忌,他猜,她里头仍是未着内衣——要命,他干么又想到这个,好不容易稍降的欲火,又急速窜升。   换他把一整瓶冰凉的矿泉水给灌光光。   “总裁,你也很渴吗?”明天她要请鲁蛋妈买一箱矿泉水过来冰在冰箱,以后他来,随时都有冰水让他喝。   “这水不错喝。”见鬼了,他也会说这种鬼话。“对了,你写作还顺利吗?”   艾飞儿摇摇头。“本来很顺利,可是今天突然没有灵感。”   好热,她觉得头昏昏的。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说过没有时间限制。”他尽可能不看她,免得他又想入非非。   “喔。”她的脑袋更昏了。   “如果这几天一直没有灵感,你想去旅游也可以,我可以帮你安排。”不看她,他的眼神瞥向电视,那儿看起来有些空。也许可以摆一个酒柜或书柜。   “旅游,好……好啊。”她好想脱掉大外套,可是不能,他还在这里。   “有没有想去什么地方?”他又想转头看她,还好他忍住,索陆起身走向电视机前,无聊的东摸西摸。   “我……我想脱外套。”她好小声的说。   “什么?我没听清楚。”眼睛向后掠,又飞快转回,他不能看她,再多看她一眼,难保等会儿他不会对她做出不该做的事。   最好的办法是他马上离开,可是,他舍不得走,他想在她身边陪着她,一点都不想离开。   “呃,我是说,我……我想去基隆庙口。”天啊,她大概流了一缸子的汗,整个人快虚脱了。   如果他马上离开这间屋子,她就可以解脱,不用再裹着让她汗涔涔的大外套。可是,她不希望他离开,他来了,看到他,她好高兴,心头是愉悦的。   他的背好宽,腰窄,整个身形高大健壮,真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雷克斯,简直帅到爆。   她也热到爆!   “基隆庙口?不,我指的是国外旅游。”他以为旅行是增加灵感的原动力。“你有没有想去哪个国家?日本、东南亚,或者希腊?”   “我想去有下雪的地方……”而且是现在就想去。   他听出她的声音非常微弱,回头定睛一看,发现她整个人瘫挂在沙发上,呈现虚脱状态。   “艾飞儿,你还好吗?”把那些存在两人之间的小尴尬全抛到脑后,他赶紧走过去,她看起来很糟。   “我……我很好啊。”虚弱一笑,她昏靠在沙发上。   “艾飞儿,把外套脱掉。”他知道问题出在她穿的那件大外套。听到他要她脱掉外套,她吓得清醒过来。   “不,我不热……”   他知道她一直下脱外套,是在顾忌些什么,“我……我有事先走了。”唯有他走,她才会脱掉那一层发汗机。   走了两步,他回头,很是担心她。   “总裁,我……我送你。”再舍不得他走,他终是得离开,何况,她已经热得受不了了。   在半夜出现中暑的热昏现象,她艾飞儿大概是全台第一人。   想起身送他离开,却一点力气都没,完蛋,她不只中暑,还极有可能热死。   都怪她,干么一次把仅有的两件内衣全丢进脸盆浸泡,没内衣穿,只好拿大外套裹身裹到自己热昏头。   “艾飞儿……”   “总……总裁,慢……慢走。”昏倒前,她还不忘微笑地“欢送他”。   倒!   “艾飞儿!醒醒,艾飞儿,你醒醒——”   * * *   联络过掌家的家庭医师林医师,林医师要他先把热昏的患者移至凉爽的地方,去除身上多余衣物,泼冷水降温,再补充电解水或者生理食盐水,若患者仍未清醒,最好送医。   照林医师的指示,掌尚智把裹住艾飞儿身子的大外套脱掉,外套一脱,湿透的无袖背心整件黏在她身上,胸前的两团傲挺浑圆,清晰可见。   摒除脑中所有杂念,顾不得是否逾矩,他立即抱起她冲向浴室,将她放入浴缸中,拉来莲蓬头,开冷水,直往她身上冲。   感觉身上的热气瞬间消散,她低沉申吟了声,虽未完全清醒,但已觉舒服多了。   “艾飞儿……”他边帮她冲冷水,边试图唤醒她。   “嗯……”她的声音微弱,似申吟又似在回应他。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艾飞儿缓缓张开眼,看到他,她虚弱一笑。   “艾飞儿,你可以……站起来吗?”他想,若她能自行起身,应可勉强换掉身上已然湿透的衣服,若不行,恐怕他得“助她一臂之力”。   他不敢想像把她脱光光的情形,也没把握是否还能克制住自身的生理反应。   此刻,他脑子里真的没有邪念,非常清楚他是在救她。但是某些地方想举旗造反,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站起来。”她下意识地听从,手扶着能让她施力的地方,想起身,却连一丁气力气都使不出。   “嗯……不……不行,我……头好昏……”她眼睛微张,旋即眼皮又沉重的阉上。   “好渴……我想……喝……喝水……”   水?发现她张开嘴在喝喷在她脸上滑下的自来水,他忙不迭关上水。   “你等等,我去拿水给你喝。”   一分钟后踅回,他手中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还好冰箱还有这一瓶运动饮料,刚好可以让她补充身体流失的水份。   高大的他,蹲在浴缸旁,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饮料喂她喝水。   这一幕,要是让他两个弟弟撞见,一定吓凸他们的眼,他这个全心以工作为重,以公司为家的总裁大哥,居然会在三更半夜蹲在浴缸边,喂一个小女生喝水,还亲自帮她冲澡!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又落在她浑圆饱满的胸前,许是方才冷水的刺激,粉色的蓓蕾,挺立激凸。   她湿透的白色背心,等于是一片透明的网,里头的“内容物”,看得一清二楚。   她虽未完全清醒,看起来已无大碍,那现在换他快昏倒了!   哈啾 ~ 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让他回神,她自己也清醒多了。   “总……总裁……”头还是好晕,但她清楚看到他在身边。   他把她喝光的饮料罐暂放在洗手台,眼睛突然瞥见洗手台下方的一个小脸盆里,有两件内衣——原来她的内衣拿来洗了,所以没内衣穿,才会裹那件大外套?可是,一个女生怎么只能只有两件内衣?会不会太节俭了?   皱眉,他干么连她有几件内衣这种女人私密事,都感兴趣!   “艾飞儿,你现在觉得怎样?”   “我头晕,全身……无力……哈啾~”冷不防地又打个喷嚏。   一下子热,一下子又冲冷水,浑身湿透,难怪她会打喷嚏,她那身湿透的衣服若再下换下,恐怕会感冒。   “你,我……”他轻咳两声,以自认正直的声音道:“如果你自己没办法换掉身上衣服,你愿意相信我,让我帮你换衣服吗?”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任何邪念,纯粹是担心她一直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会感冒。   换衣服?   艾飞儿头昏沉沉的,但大概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她想开口说不用,但连连两次打喷嚏,又觉得身体有点冷,她知道不换衣服的后果就是感冒,甚至发烧,然后吃药晕沉沉好几天,完全没办法写稿,不要!她不想要那样。   哈啾!   “艾飞儿,我可以吗?”她连连不断的喷嚏声,令他焦急。   她虚弱的点头。   得到她的允许,他立即脱去她的衣服,还有……湿透滴水的短裤。   锥然他一再暗自发誓自己没有邪念,但是,当她纤细凹凸有致的雪白同体映入他黑眸,眼底立即燃起两簇欲火。   忍住、忍住,掌尚智你要忍住!   扛起她回房间,短短一段路,他只差没念阿弥陀佛以驱除心里的魔念。 第6章   “艾飞儿,你的衣服在哪里?”   看着空荡荡的衣柜,掌尚智的眉头猛皱,   “衣服……在洗衣机里。”躺在床上,窝在薄被底下的艾飞儿觉得自己更晕了。   完蛋,她一定是着凉了,明天准需要去医院报到。   “除了洗衣机里的呢?”总不可能所有衣服都丢在洗衣机里吧!   “我只带了三件衣服过来……一件在洗衣机里,一件是羽绒外套,第三件……就是刚刚脱下的那件背心。”   窘到最极点,再也没什么好窘的,再说她也没力气和他搞尴尬,现在就算他问她上一次的月事几号来,她都会照实回答。   她全身都被他看光了,稍早没穿内衣的事,早变得微不足道。   如果她能对未着胸罩一事早点释怀,就不会搞得这么惨。   掌尚智无言的怔愣望着她。她该不会要告诉他,她也没底裤可换了吧?   艾飞儿,你可以再迷糊一点!怎么会有这么……算了,先帮她穿上衣服再说。   二话不说,他脱掉身上的衬衫,扶起她,别开眼,手忙脚乱了一会儿,顺利帮她把衣服穿上。   “总裁,你……你不用把衣服给我穿。”他居然对她那么好,把他的衣服让给她穿。   “不用担心我,反正我也很热。”不用穿外套,看到她他就浑身燥热,何况方才他还“切切实实”的摸到她赤裸裸的身子,幸好他身体的火山被他超强的意志力给镇压住,否则火山早就爆发了。   他脱了衣服正好可以降温,再说,她最好把衣服穿上,免得他瞥见她赤裸的肩膀,满脑子充满无边春色的遐想。   “总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这么忙。”躺回床上,她以微弱的声音向他认错,“其实我有好几件内衣,可是这半年来我的胸部一直在长大,旧的内衣罩杯太小,穿不下,买新内衣很贵,所以只买两件。本来我以为不会有人来,所以把两件内衣一起拿去洗。你来的时候我因为没穿内衣,所以……总裁,你要走了?”   “你休息,我上个洗手间。”   再待下去,火山未爆,鼻血可能先爆喷。   这个艾飞儿,用不着跟他报告那么详细好吗?   胸部一直在长大,旧的内衣罩杯太小,穿不下……   要命!她的天真会要了他的命!   关上浴室的门,现在得换他来冲个冷水,否则,被热死的恐怕是他!   * * *   “总裁,你说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左金愣住。   一大早他已被总裁吓过一次,隔没几个钟头,又吓第二回。   今早,他还瘫死在床上睡大觉时,就接到总裁十万火急的电话,要他拿衣服到艾飞儿住的地方给他,这已经够让他惊吓的,没想到他到达时,艾飞儿的大嫂也正好拎了一袋衣服前去。   这真是整个令人瞠目结舌,他可以解释总裁要他拿衣服去,是要换掉前一天的衣服,但艾飞儿呢?她在那儿住了好几天,难道没有其他衣服?   不是他爱乱想,实在是……这真是一整个谜到极点的“大事”,唯一可以解释两人都没衣服可穿的理由,恐怕就是——昨晚两人上演一场疯狂的撕裂大战,而且不限于床上。   原以为可恩小姐回台,总裁就会把心思移到美丽天使身上,没想到,最后还是丑小鸭晋级为女主角。   “要我再说第二遍?”抛出一个不耐烦的眼光,掌尚智旋即起身。   艾飞儿发烧住院,一整个早上,他的心全系在这件事上。完全没办法做其他事。   都怪他!   昨晚到浴室冲水之后,他再也没踏进她的房间一步,而是直接到客厅沙发去睡,还好他醒得早,分别打电话给艾森豪和左金,要他们拿衣服来,等艾飞儿的大嫂拿衣服进去给她后,出来便焦急告知艾飞儿发高烧。   当下,他马上送她们到医院。   他很是自责,如果睡前他再进去看她一回,说不定就能察觉她发烧了,也不会拖到早上才发现。   好在一早他自认问心无愧拨了通电话给艾森豪,请他老婆拿衣服过来,要不,若他一走了之,后果更不堪设想。   “不,我知道了。”左金讷讷的问:“总裁,那你下午要去……”   用膝盖想也知道总裁大人是想去医院看艾飞儿,但说不定总裁另有安排,也许是陪可恩小姐逛101也不一定。   和可恩小姐约会、和可恩小姐约会、和可恩小姐约会……左金暗自使用念力,企图导正总裁偏差的念头。   “我去医院一趟。”   呃,失败!谁教他只是个特助,他的念力轻如鸿毛,完全无法影响大王固执的偏差。   “是,总裁,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你留下来,有重要的事再跟我联络。”   说完,某大王踏着大步伐,心急地离开。   左金愣在原地,再次被吓到。   有重要的事?   原订的下午行程,哪一件不是重要的事?而且他记得总裁大人告诫过他,公司的每一件事,都是重要的事。   如果下午行程里的事都不重要,那什么事才重要?谁来告诉他啊!   * * *   打了针,吃了药,睡了一个早上,艾飞儿的烧退了,精神也好多了。   “大哥,我没事了,可以出院了吗?”只不过是小发烧,占了一张病床,而且是特别病房,简直是大炮打麻雀,杀鸡用牛刀,小题大作。   “我不能帮你办出院。”   “为什么?”   “护士跟我说,掌、掌尚智和医师交代过,除非他同意,否则你不能出院。”   “嗄?”哪有人这样的,他又不是医师。   不过,她发烧,他不只亲自送她来医院,还费心帮她安排住在特等病房,他对她这么好,让她心头有股暖流。   “飞儿,大哥想跟你说一些话。”坐在一旁的艾森豪低着头。   “大哥,你说。”他们兄妹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大哥干么低着头,好像他要说的话,很难启齿似地。   “我……你……”艾森豪期期艾艾,看着唯一的妹妹,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今天怎么了,要说什么就说呀。”   大哥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在家,再难开口的话,譬如大嫂希望她不要再当米虫,能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大哥也没像现在这样,踌躇老半天,话都说不出。   还有上回要向总裁借钱,他也是很自然地开口和她商量。   “大哥,是不是你又有急用?”上回借的十万,付了贝贝的医药费,还有家里一些杂费,可能所剩不多。   “不是,我还有钱,你不用担心。”   “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那个,飞儿……大哥想问你,你是不是和掌尚智在……在交往?”艾森豪自觉难为情。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来问,挺别扭的,可是,有些话还是得由他这个当大哥的来说。   “艾往?”艾飞儿一阵害臊。“没有,大哥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有?”艾森豪惊得瞪大眼。   该不会真如她大嫂猜测,飞儿是“暂时”被掌尚智包养,因为男人总是贪新鲜,更何况是有钱的男人,他对飞儿这么好,一定是对她有所企图,最糟的是,等新鲜感一过,他就会毫不留恋一脚把飞儿踢走!   之前,他还一直认为掌尚智慧眼识英雌,知道飞儿日后定有所成就,才会愿意提供她住所,每月给她一笔生活费,让她安心写作,经他老婆笑他和飞儿一样单纯一样笨后,他才惊觉真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大哥,你想到哪儿去了,大嫂没跟你说……说我发烧的原因吗?”她委婉地说,重点不是发烧,而是在没衣服可穿这件事。   起因是她没穿内衣,可是这话她又不能大刺刺的跟大哥说,只好先跟大嫂说,再请大嫂转达。   “你大嫂有跟我说。”但是,他们都不相信。   “就是那样,没其他的。”真实的情形连她自己都觉得很难信,难怪大哥一脸不信的表情。   “那……那不是重点,我是想跟你说,你已经长大了,要谈恋爱当然可以,可是你要看清楚、想清楚……”艾森豪搔搔头。“总之,大哥要跟你说的就是,如果掌尚智真的爱你,大哥不反对你和他交往;可是,你要想想,我们家有点穷,掌尚智他家是非常有钱的人家,你和他……”   艾森豪轻叹一声。唉,教他怎么说呢?   配不配的问题倒是其次,他又不能直接和飞儿说,被包养实在是一件不好的事,这话一出,极有可能伤到她的心。   飞儿这么单纯天真,说不定还傻傻认为掌尚智很爱她。   都怪他这个做大哥的没用,养不活一家人,害得妹妹得出来一作不说,最糟的是,他还向掌尚智借了一笔钱。   如果他现在去质问掌尚智,他是不是以包养的态度在对待飞儿,万一掌尚智恼羞成怒坚决否认,并向他要钱,现在他可拿不出那笔钱还他。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的话,一定要打电话告诉大哥。”艾森豪意有所指。   “喔,好,我知道。”   会有什么事?她的烧都退了,大哥也太操心了!   * * *   原来,操心的不只她大哥一个人。   “医师,真的没问题了吗?”掌尚智一来到医院的特等病房,主治医师马上过来向他报告艾飞儿的状况。   “掌总裁,艾小姐的烧退了,也打了营养针,她的身体状况很好,精神看起来也好很多,你不用担心。”   “那可不可以出院?”艾飞儿小声的问,目光在掌尚智和医师之间游移。   大哥说要不要让她出院的大印,掌握在总裁手中,如果医师能小小点个头,相信他手中的大印会盖得快一些。   她实在不想继续占着这张病床,那会让她有罪恶感,小小的发烧,搞得这么多专人来伺候她,心里其实很过意下去。   掌尚智看了医师一眼,医师点点头。“如果艾小姐没有觉得身上还有其他下舒服,就可以出院了。”   “没有、没有,我很好,我都好了。”她急着一只脚已跨下去.想证明自己可以下床活蹦乱跳。   不过,太多双眼睛在看她,不宜,她乖乖地把脚收回。   “那就帮她办出院。”大王的一句话,让她倍感万幸,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间媲美豪华套房的病房。   * *   虽然答应让艾飞儿出院,可掌尚智仍不放心,硬是在医院又拖了两个钟头,确定艾飞儿没再发烧,他才放心帮她办理出院。   “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说。”坐在驾驶座上,他不时转头看她。   “我只是觉得……医师和护士应该去照顾那些生重病的人,像我烧退了,可以自由上下床,就不用特别来照顾我。”她讷讷的解释。   他点头,了解她的想法。她的确和那些千金小姐大大不同。   “总裁,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车子驶进一家大型百货公司的停车场,她纳闷的问。   轻咳两声,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等会儿你就知道。”   * * *   拎着五大袋的衣服,这是掌尚智有生以来头一回尝到当仆人的滋味,他堂堂大集团的总裁,挪掉可以让公司进帐上亿元的会议,跑到百货公司,帮女人提衣服,要是他爸妈知道,肯定马上飞回台湾给他拍拍手。   他爸妈一直希望他能把放在工作的心思,拨出一点去交女朋友,以往他总觉得花时间陪女人逛街,太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但今天,他可是自己心甘情愿陪她来买衣服,事实上,是他想买衣服给她。   她的衣服少得可怜,他不解正值花样年华的她,为什么不给自己多买些漂亮衣服穿,就算买不起名牌衣服,难道地摊货也买不起吗?想到她大嫂把她的衣服全提过来,全部竟只有一只袋子,不敢置信之余,他心中更是不舍。   所以,当她一出院,他立即带她来百货公司买衣服。   “这件挺适合你的。”再往上逛一圈,掌尚智停在穿着一件水蓝色连身衣裙的假模特儿前。   “总裁,不用再买我的衣服,很多了。”她指着他手中提的袋子。她本以为他是想来买他自己的东西,领带或西装,还是其他男性用品,没想到他竟然是带她来买衣服,而且一买就买了五大袋,惶恐之余,她心中其实有点喜悦,这是头一回有男生陪她来买衣服,而且他好体贴,她想帮忙提袋子,他却说她刚出院身子虚,不宜提重物。   心里,有一丝甜甜的。   “既然要买,就一次买足。”毕竟他能陪她逛街的时间有限。   于是,艾飞儿又被笑吟吟的专柜小姐请进更衣间,前前后后试的几件衣服,都在掌尚智一声令下,全包了!   在笑容可掬的专柜小姐欢送下,掌尚智的手中又多了三大袋衣服。   “总、总裁,我也帮忙拿好了。”他一个人拿了八大袋,她的手却空空如也,况且那些全部是她的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我可以。”区区八大袋,哪难得了他。   ‘那,我们要回去了吗?”再逛下去,可能要多买一个衣柜了。   “嗯,不过,还要再买一样东西。”   “还要再买?”他今天花的钱,比他借给她大哥的十万块还多,如果以后他要她还这笔钱,她拿什么还他?   不过她想,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跟她要这笔“治装费”,她其实只是有点心疼他花掉的钱,衣服够穿就好,何必买那么多,而且每一件都贵得吓死人!   然而,撇开花钱的事,能和他一起逛百货公司,他又帮她提袋子,这感觉好像男女朋友一起逛街,真的好甜蜜喔!   她也注意到,所有经过他们身边的女客人,都会多看他好几眼,专柜小姐也是,每个女生看到他,眼里都闪着爱慕的光彩,可是每每移到她身上,她总会从她们眼里看到意味着不屑的眼神。   甜蜜归甜蜜,心情不免有点小沮丧。   “请帮这位小姐挑选适合她穿的尺寸。”听到掌尚智沉稳说话的声音,艾飞儿回过神,惊觉他们正位于某知名品牌的内衣专柜。原来,他说还要再买一样东西,是指买她的内衣。   “小姐,我先帮你量个胸围,好吗?”内衣专柜小姐微笑的询问。   “不用了,我穿C罩杯。”当下,她害羞的红了脸。   他怎么会带她来买内衣?可能是他知道她只有两件内衣,所以来到百货公司就顺便买,可是,这……这很害羞耶,在他面前挑选内衣,她整个脸颊发烫。   “嗯,应该不只喔。”专柜小姐将她宽松的上衣拉紧,以专业眼光目测后,笑道:“至少有D罩杯,还是让我再帮你量一次。”   “呃。好。”   专柜小姐见她害羞,请她进试衣间帮她量胸围,量好后,出来挑一款最近畅销的内衣要拿进去给艾飞儿试穿前,笑吟吟地和掌尚智说:“先生,你女朋友的身材很棒喔,穿上我们的内衣后,托高集中会有E罩杯,你可以看一看,帮她挑选一款内衣。”说完,专柜小姐便进试衣间帮艾飞儿调整试穿新内衣。   E罩杯!   掌尚智努力克制内心的澎湃汹涌,要带她来选购内衣,他暗自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就以正常心看待就好,和专柜小姐对话,他也尽可能维持沉稳姿态。   可是,他心里仍觉得非常别扭。毕竟他一个大男人陪女人来买内衣,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而且在听到专柜小姐说出“E罩杯”,他瞬间有种想喷鼻血的感觉。   走出内衣专柜,他想到外头的走道上透一口气,免得被E罩杯轰得脑充血,未料,看到不远处有个吓到眼珠子险些掉下来的家伙,一双眼瞪得斗大地朝他这边看。   该死的!那睁着一双活像牛眼的家伙,不就是他家老二掌尚仁吗?   谁不遇见,偏遇到他!   掌尚智有种做贼被当场活逮的衰感,庆幸的是,掌尚仁也很忙,私下和他挥个手,搂着身边的女人继续往其他地方逛去。   可是,那家伙干么一脸窃笑样?   低头,看见自己手中提的八大袋,回头,身后是某内衣专柜——他顿时恍悟某人脸上的窃笑是怎么回事,唉! 第7章   “大哥陪女人去逛内衣专柜,还帮她提袋子?掌尚仁,我肯定你眼睛瞎了!”   在自家泳池游了一圈上岸,听到某个刚回到家的人兴匆匆爆料,甩掉发上的水滴,一身健壮肌肉的掌尚勇,不鸟某人,噗通一声,又下水游泳。   “我眼睛瞎了?最好是啦!”趁着水中的肌肉男回游到池边,掌尚仁又道:“要不要赌、敢不敢赌?”   “赌什么?”   “赌……谁输了,谁就当对方一个月的泊车小弟。”掌尚仁两手环胸,稳稳站立池边,踌躇满志,笃定自己绝对是获胜的一方。   “好,同意。”掌尚勇也不甘示弱的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   他大哥耶,向来以带领天信集团冲上天为座右铭的掌尚智,怎么可能浪费时间陪女人去逛街,还帮女人提袋子?   这会儿天已黑,所有人都下班,他老大肯定还在公司埋头苦干,所以,某个还迳自嚣张得意,妄想吆喝他帮他泊车的人,下场肯定很惨。   “掌尚仁,去把我的车开来!”   “掌尚勇,去把我的车开来!”两兄弟不约而同以嚣张得意的口吻先行“试喊”。   * * *   今天是艾飞儿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一天,一整天,她觉得自己仿佛像是娇贵的公主,被身边的王子细心呵护着。   他不仅带她逛百货公司,买很多衣服和……内衣,离开百货公司,天已黑,他驾车带她直奔基隆,就为了先前她随口说出想到基隆庙口“旅游”,他竟记在心上,所以就带她来。   “我最记得小时候,有一回爸爸说要带我们去旅游,我和大哥好高兴,毕竟我们家境不是很好,出门旅游其实是一种奢侈。”坐在车上,虽然方才已经吃了好多东西,但艾飞儿忍不住又拿出一根甜不辣来吃。   他说,担心她半夜会饿,所以离开基隆庙口前,又买了一大堆小吃,让她当消夜。可是还不到消夜时间,她就被甜不辣的香味吸引得受不了,一根甜不辣同时也勾引出她童年的回忆。   “总裁,你要不要吃?”总不能她自己独享,太没礼貌了!   “我不吃,你吃。”看了她一眼,今天他虽然“浪费”很多时司陪她,可心头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陪她买衣服,看到她穿新衣服,他满足;陪她逛基隆庙口,和她一起坐在小吃摊吃鼎边趋、螃蟹羹,他满足;一整天看到她的笑容,他更是满足。   “我记得当时爸爸带我们搭车到基隆,逛公园,之后我们一家就到基隆庙口吃东西,因为钱不多,我们一个人只吃一根甜不辣,虽然只能吃一根,但是,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不辣,我们一家人吃得好开心,一整天也玩得很高兴……”   他静静听她说着童年去基隆庙口旅游的事,读国小时,他是知道艾森豪的家境不是很好,但他不知道他们家连买甜不辣都是种奢侈。   他很难想像有人到基隆庙口只吃一根甜不辣,心中对她的不舍,更添几分。   “我好想我爸,也好想我妈,他们生前过得很清苦,不知道天室有没有像基隆庙口这种卖小吃的地方,如果有的话,希望他们能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说着,笑着,哭着……手中的甜不辣,沾上好几滴滴落的泪水。他心口一揪,把车停在路旁,将哭得不能自己的她,轻拥入怀。   “别担心,天堂什么都有,你爸妈他们在那儿会过得很快乐。”他轻声安慰。   偎在他的胸前,仿佛找到一座强而有力的靠山,压抑在心底思亲的情绪瞬间解放,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泪水决堤,艾飞儿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窝在一处好温暖的地方。   * * *   抱着哭累睡沉的艾飞儿进房间,心疼与不舍之情,全写在掌尚智深邃的黑眸里。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天真、乐天、有点迷糊的小女生,没什么烦恼,没想到父母离开的伤痛,一直深藏她心底。   方才她哭得那么伤心,可见她压抑很久。   原本他是一番好意,想完成她的旅游梦想,遂带她到基隆庙口,没想到一趟基隆行,勾出她心底埋藏的思亲痛。   大哭一场也好,哭出来,心里才会舒坦,总比一直压抑住好。   踢开房门,抱她进房间,轻手轻脚将她放上柔软的大床之际,他蓦地想起,这是他第三次抱她上床——这算是有缘吗?   见鬼了,抱人上床,还扯什么有缘没缘!   拿下她的黑框眼镜,见她脸上布满泪痕,他转身到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来帮她擦脸。   他自认已经用最轻的力道帮她擦脸,但还是弄醒了她。   “总裁。”睡眼惺忪,迷蒙的眼里映入他帅气的脸,她呆呆望了他好一会儿。   她那一声“总裁”,喊得他心里有点高兴,至少睡醒甫张开眼的她,不是一看到他就喊雷克靳那个鬼东西!   他干么跟一个莫须有的人在吃醋!   “总裁你……”她看到他手上拿着毛巾,方才她隐约感觉好像有人在帮她擦脸,难道是他?心头咚咚跳,总裁好体贴喔。   “对不起,我好像……失态了。”她指的是在车上大哭的事。   如果她没记错,她还把整张脸都埋在他胸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定把他的衬衫弄脏了。   “不会。你还好吧?”他满眼关心。   “我……我很好。”赧颜低垂,心里有些沮丧,自己为什么老是在他面前出糗?从认识他到现在,每回遇见他似乎从未有一次是正常表现,她也想在他面前表现得淑女一点,也想让他对她有“美好”的印象。   对于父母已不在身边陪伴她这件事,她其实早就释怀。只是不知为何吃着基隆庙口买来的甜不辣,吃着吃着,思亲的情绪失控,泪水一发不可收拾。   款,都怪他的胸膛太温暖,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哭得彻底。   他健壮结实的胸膛,似乎快撑破灰色衬衫,不知道男人的汹膛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意识到自已有怪念头,她吃了一惊,也才发现自己的双眼一直盯着他的胸膛。   双颊羞红,倏地抬眼,惊慌失措的眼神不偏不倚对上他炽热的双眼。   “你休息,我去把车里的东西拿上来。”凝视她的眼神,舍不得移开。他照顾她一整天,他可是她的老板,没道理她休息,却要他当小弟帮她把好几袋的衣服拎上来。   “总裁,我也一起去。”   她急着下床,未料他仍坐在原位下动,跪坐起身的她,一整个扑进他怀中,粉唇不偏不倚贴上他的。   她错愕怔愣之际,感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圈住,一道热吻在她唇上加温。   当她的唇不小心碰上他,他再也无法克制一直以来想疯狂吻她的念头,含住她的唇,粉色瑰唇一如他想像中的柔软。   总裁在吻她!艾飞儿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她不是在作梦吧?不,她的心跳好快,身子微微在发抖,不敢相信万人之上的总裁居然会吻她。   错愕之余,她的心头涨满喜悦,被心目中的王子亲吻,世上有什么比这个还甜蜜的。   羞怯怯地闭上眼,她把自己的初吻交给他,让他带领她进入甜蜜的亲吻时光。   火热的舌尖撬开莹白的玉齿,钻人她嘴里,缠旋湿润的粉舌,将自己火热热的爱意,一点一滴灌进。   “飞儿,我喜欢你。”低沉嗓音,逸出心底的真诚。他狂烈地吸吮她的唇舌,恨不得把她揉进他体内。   “总裁……嗯……嗯……”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   激狂的拥吻暂歇,她红着脸娇喘,对上他眼里浓烈的爱意,她羞怯地想低头,小脸蛋却被他宽厚的大手捧住,他爱怜地轻吻一下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   她水汪汪的双眼,此刻流露着他从未见过的娇媚,令他体内欲火更加狂燃。   “飞儿,你真美。”在他眼里,眼前的她,比任何女人都美。   他的赞美,比蜜还甜,甜上她的心头,牵引出她嘴角的甜美微笑。“总裁,我……”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也是,总裁,我……我也喜欢你。”说出喜欢两个字,她羞地烫红了脸。   她娇羞的神情,更令人爱怜,他吻上她的眉心,吻上她的鼻尖,吻上她的唇,吻上她的下颚,绵密的吻停驻在她细致的颈项,印下无数吻痕。   热情燃烧一整夜……   * * *   天亮,她在他臂弯中醒来,昨晚身下撕裂的痛楚犹存,但她无悔,她相信他是她这蜚子唯一的男人。   她爱他,她想。从她把他当成她故事中的主角雷克斯那一刻,她就已经爱上他,只是她从未正视它,只知道每天都期待见到他,看到他她心里就无比雀跃。   “醒了?”粗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眼,一双深情的黑眸盯着她。   “总裁,你、你早就醒了?”双颊徘红,她羞怯地说:“怎不叫我?对不起,我压住你的手,让你起不来。”   她想移开身子,好让他能起身,他却快她一步,手一勾,把地赤裸的娇躯勾到他身畔。   “我不想离开你,也不要你离开。”不只手圈住她,凉被下,他结实强劲有力的大腿,牢牢地将她双腿锁住,她因而感受到他身下的火热硬物。   双腿紧紧并拢,疼痛犹存,她眉心轻蹙,怕他又……   一个温热的吻,吻开她眉心的忧虑,他克制情欲的嗓音,格外粗嗄。   “还痛吗?”他不知自己醒来多久,只知道一张开眼看到她,男性的欲望马上飙升,他极力克制不去碰她,昨晚破除两人相融前的那一层障碍,令她痛得落泪,那痛不会太快消散,他不想因已之私,造成她心理有压力。   不叫醒她,也是想让她睡足,她沉睡的模样,多了一丝甜味,令他着迷。   点头,她羞得把脸埋在他的左胸侧。拨开遮盖她脸庞的秀发,乌黑柔细的发丝,丝丝动人,他爱不释手的轻抚,可惜,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好心情。   手一捞,置于二旁小桌上的手机已然握在手中。   “什么事?”最好要向他报告的事,有像天要塌下来那么严重,否则他就狂扣某人薪水。   “总裁,你人在哪里?”那端的左金,战战兢兢地问。   “我人在何处,需要向你报告?”他不悦。   艾飞儿害羞的缩进被子里,她猜是左特助打来的,要是让人知道总裁昨晚和她共枕而眠,那……好害羞喔!   “不不……不是,那个,总裁你中午要到公司用餐吗?需要我帮你准备中餐吗?”左金问得含蓄。   基本上总裁来不来公司,他是无权过问,但这很反常,他当特助以来,总裁从来没有一天不到公司,除非总裁出差。   况且一大堆行程要不要重新调整,他还得向总裁请示。   “你没别的事做吗?一大早的,问我吃不吃中餐!”   “一大早?大哥,你的“满天星”是不是该送修了?”那端说话的人,换成是掌尚仁。“还是说,沉醉在温柔乡的你,眼花了。”依他这个情场高手判断,大哥肯定是窝在昨天买内衣的那个女人的闺房里,可惜当时他正忙,没能好好认识一不让他大哥拜倒石榴裙下的女子长得有多么美艳天仙。   “……”他居然被老二那句“沉醉在温柔乡”给堵得哑口无言,无以反驳,只得沉声说:“我马上到公司。”   关上手机,看了腕表,他吃了一惊,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整了,难怪左金会问他要不要吃中餐,也难怪他觉得精神特别好,原来他睡了好大一觉。   瞥见床边的闹钟,九点整,那个闹钟到底杵在那儿做什么用?他醒来时,闹钟显示是八点,他还以为他起早了。   “那个闹钟……不太准,可能……快没电了。”艾飞儿怯怯地从被单中探出头。方才他讲手机时,她就猜到他被那个闹钟骗了。   掌尚智苦笑。无妨,至少他多赚到了和她相处的时间。   “我要去公司,累的话,你再多睡一会儿。”他低头,在她唇上深吻,旋即下床着衣。   望着他高大赤裸的背影,那一身健壮结实的肌肉,看得她心跳加速,她羞得拉起凉被盖住眼睛,却又忍不住拉下偷瞄。   “我走了。”   “总裁,再见。”她害羞的挥挥手。   见他离开,她也坐起身准备下床找衣服穿,突然,房门又被推开,她吓得忙不迭抓起凉被遮住胸前赤裸。   踅回的掌尚智,见状,莞尔。“我是要告诉你,鲁蛋妈已经把中餐送来,你记得要吃。”   “喔。好,我会吃的。”羞怯一笑,心头添暖意,他的体贴,让她备觉窝心。   “那,我走了。”敛起眼中的灼热,他立刻转身离开,再待下去,他极可能哪儿都去不了,只想抱着她虚掷光阴。   坐在床上,双手依旧紧抓着被单的艾飞儿,两眼直盯着房门口不敢动,担心他再度踅回,她若光着身子下床会被他撞见,那很羞的。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期盼他再回来,她就能多看他一眼。是,我……”   她也知道时时刻刻期盼他“回来”,害得自己都没心思写稿,整天都杵在发呆的状况中,浑浑噩噩过一天,真的是不太好,可是,她也没办法,她就是会情不自禁地想他。   “我会告诉鲁蛋妈,以后不准让她儿子进来。”   “嗄?为什么?”现在在讲哪一桩?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他拿钥匙开门进来,万一他……他想对你非礼——”他的脸颊隐隐抽动。   当初给鲁蛋妈大门的钥匙,是不希望她按电铃吵到飞儿,也方便她进来送餐,可是鲁蛋妈居然随便把钥匙给“别人”,就算那人是她儿子也不可以!   “不会啦,鲁蛋人很好,又有礼貌。”   “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之,这件事我会跟鲁蛋妈说的。”   “可是……”   “这里,不准别的男人进来!”他霸道的下令。这是他的地盘,住着他的女人,不容许任何男人入侵。   他那么严肃认真,令她微微一愣。“那……我大哥呢?”   “他……可以。”有点勉强。   松了一口气,她又紧张问:“那贝贝呢?”   “也可以。”   “那就好。”她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令他察觉自己好像太严肃了。伸出双臂搂着她,脸部僵硬线条柔和了些,他在她唇上用力吻着,以吻宣示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总裁……”他皱眉。“这里没有其他人,别老是喊我总裁,叫我的名字。”   “尚……尚智。”她害羞的一笑。   她娇羞的神情,把他一整天对她的思念全勾引出笼,紧拥她入怀,他疯狂的吻她,两人双双跌进沙发里,身子交缠,轰轰烈烈引爆出火热缠绵情事,连月亮都害羞的躲了起来,把夜留给相恋的情人。 第8章   “艾飞儿小姐,可以麻烦你开个门吗?”左金在门外,对着对讲机喊了超过二十遍,里头的女人不知哪根筋不对,死都不千门。   “不可以,尚智……呃,总裁说这里不准别的男人进来,除了他还有我大哥和贝贝之外,其他男人都不准进来。”艾飞儿寸着对讲机回道。   “贝贝是谁?”和左金一起来的掌尚仁,纳闷的问。   “贝贝是我大哥的儿子。”艾飞儿回应着对讲机荧幕里的问话。   她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可是外面的人看不到她。   “哦,谢谢。”掌尚仁对着对讲机说。   “不客气。”   “那个,艾……儿小姐,不瞒你说,本人正是掌总裁的亲弟弟,也是天信集团副总裁掌尚仁。”知道她看得见他,自我介绍时他习惯性的要帅一下,摆了个自认帅到毙的姿势。“相信你美丽的双眼,一定看得出本人是善良无害的翩翩美男子。”   “那个……很抱歉,我看不出来。”她实话实说。   噗!杵在一旁的左金,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掌尚仁一双全日只用来放电的桃花眼,此刻眯起怒瞥一寻办事不足还敢窃笑的家伙。   这个左金,他太高估他了,他还以为他跟在大哥身边已成气候,没想到连个女人的住处都进不去,搞什么呀他!   据可靠消息……呃,其实这不就是左金这家伙告诉他的,说他大哥连续好几晚都跑来这里过夜,这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差点吓掉他全身的毛……总之,就是很惊吓。   身为大弟的他,在他们父母不在的这段期间,他一定要好好关心一下大哥,看大哥是否如左金所言“压力过大,审美出问题”,他是还没看到艾飞儿长什么模样,但是,大哥竟然弃宛如天仙的可恩不顾,跑来和一个小清洁工厮混,着实令人不解。   但最重要的是,他对艾飞儿这女人好奇到爆,很想一窥她的芳容,还有最最最重要的是,掌尚勇那家伙居然死不承认他们打赌要当赢的那一方的泊车小弟,还装傻的说没有看到证据,他身边的左金是人证,物证的话,当然得先进去看看里头有没有大哥的私人物品再说。   “艾飞儿小姐,你就让我们进去一下嘛!”左金频频看着手表,焦急的喊。   才刚下班时间,通常总裁会让他先出来吃饭,他正要到公司附近新开幕的一家小餐馆吃饭,好死不死被副总裁给逮来这儿,万一总裁突然提前过来,那他恐怕会被碎尸万段。   “那,不然我打电话问总裁,看能不能让你们进来。”艾飞儿自认想到一个好方法。   “不不不!千万别!”左金吓到心跳快停止。   “自己人何必这么见外呢?”掌尚仁陪着干笑。要是大哥知道他主动跑来关心,肯定会赏他好几个白眼。   “咦,左特助你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来送晚餐的鲁蛋妈纳闷的问。   “鲁蛋妈,你来送晚餐了。”   “对啊,这位帅哥是?”   “他是我们总裁的弟弟,也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   “你好,这位风韵犹存的美丽妇人,不知如何称呼?”掌尚仁发挥“死了都要赞美女人”的本领,逗得鲁蛋妈害羞的笑了。   “厚;好久都没人说我美丽了,副总裁你嘴很甜耶,你叫我鲁蛋妈就可以。”鲁蛋妈笑呵呵地。“对了,我是来给飞儿小姐送晚餐的。”   说罢,掏出钥匙开了门。   掌尚仁下意识地看了左金一眼,不禁叹气摇头,堂堂一个总裁特助,竟比一个送餐点的欧巴桑还不如。看,人家有钥匙呢!   左金哀怨的垂首,被一个欧巴桑比下去,滋味实在不好受!   门一开,一看到站在里头的艾飞儿,掌尚仁眉心打了个结。“你是……艾飞儿?”   如果不是知道屋里只有一个人,他实在很想问她——“你家小姐在吗?”不是说她不漂亮,她其实称得上漂亮,但是,她就像……古代千金小姐身边漂亮的丫鬟,不是很亮丽……稍稍小巧朴素了点。   “是,我是艾飞儿。”怎么总裁家的兄弟都这么帅,他本人此刚才她看对讲机荧幕时还帅。帅归帅,她可没忘记一件事——“总裁说,不准别的男人进到这屋里。”   艾飞儿一说,鲁蛋妈像被电到一样。“对对对,糟糕,我忘了,总裁是有交代过:不准别的男人进到这屋里,连我儿子都不行。”都怪她,几岁人了,还被一个帅帅小伙子哄得心花怒放,忘了前天她饭碗差点不保的事。   不想为难她们,反正他已经见到某女的庐山真面目。“好,你慢慢吃晚餐,我们走了。”   “嗄?要走了?”左金微微一愣。   “不然咧?要等我大哥来?我是不介意啦,反正今晚的约会,我正愁没藉口推掉。”   “不不不,副总裁,你千万别害我!”左金猛摇头,离开前,不忘“叮咛”屋里的两个女人。“你们……千万总裁提我们来过的事,他很忙的,别拿这些小事烦他。”   “走不走啊你!”掌尚仁白他一眼。“都说有事我担了,还怕个鬼啊!”   “副总裁,话不是这么说,万一总裁知道我带你来,他一不高兴,会把我薪水的……”   见他们走了,鲁蛋妈急忙关门,苦苦哀求,“飞儿小姐,你千刀别跟总裁说我让他们进来!”   “不会啦,我不会说的,这又没什么?而且他们进来一下,马上就走了,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总裁订这条规定,实在很奇怪,但是,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她一定会遵守。   只是,左特助和副总裁来做什么?   副总裁该不会是想来看看他大哥交往的女生长什么样子?从方才他看她的眼神中,好像觉得她的外表配下上总裁……心口,有点闷闷的。   她知道自己不管内在和外在或者家世都差他太多,但是,他爱她,她也爱他,这样不就好了?   可是……   惴惴不安的艾飞儿,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无谓的烦恼,   只要有爱,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她自我安慰着。   * * *   “今天雷克斯打败了那个人头牛身的妖怪了吗?”   掌尚智一回到他和艾飞儿爱的小窝,房间里看不到她的人,那她一定是在书房,拐进书房,见她坐在电脑前专心地打搞,他轻笑一声问。   “那个牛魔昨天就被雷克斯击毙了,可是今天城堡又出现一只六头蛇,雷克斯正忙着想办法对付它。”艾飞儿兴致勃勃和他讨论她正在写的故事内容。   “他可真忙!”莞尔,他其实比较想知道她的脑袋里都装些什么,老是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妖怪角色。   “他是凤凰国最厉害的大法师,也是人民最崇拜的英雄,当然要挺身对付很多入侵者,保卫家园。”将档案储存,他一回来,就算她灵感再充沛,也要暂时中断写作。   虽然每晚他都会来,但是他常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回来已经十一点,她能和他相处的时间严格算起来并不多,是以,姓非常珍惜他在她身边的每分每秒。   “十点了,你一定很累了吧?我帮你放洗澡水。”   双手圈住她纤细的柳腰,低首,他迫不及待吻住她的唇,点整。不管手边工作有多忙,他都会立即放下工作,然后亲自开车回去接她,再到已订位的餐厅去共进午餐。   因为她,他才知道原来台北市的美食餐厅真不少,以前他只固定在几家合口味的餐厅用餐,从来不想换餐厅,他觉得吃得美味填饱肚子就够了,不需大费周章绕远路找什么美食。   为了他们的午餐约会,她常逛一些美食部落格,找了好多网友大力推荐的美食餐厅,每天中午,他们就会抱着朝圣的心情前往已先打电话订位的餐厅,享受美食,享受两人甜蜜的午餐约会。   不过,有一次他们去的餐厅,不,应该说是小餐馆,一家卖牛肉面的小餐馆,网友评监为五颗星的牛肉面,那牛肉硬邦邦不说,再配上糊掉的面,说有多难吃就有多难吃,他俩无言相对。餐点难以人口之际,一旁的客人早骂声连连,结果出来道歉的是一对还在读国中的姊妹花。   “对不起,原本牛肉面都是我爸爸煮的,可是我爸爸生病住院,妈妈在医院照顾爸爸,我们担心爸爸住院太久,客人全跑光,所以我和妹妹下课后,就赶到店里开门营业。”穿着学校制服,围着围裙的姊姊低头解释。   “我们也不晓得为什么煮好的牛肉面,和爸平常煮的差那么多。”一样穿制服围着围裙的妹妹,害怕的躲在姊姊身后。   “原来是这样喔。”   听过孝顺姊妹花的解释后,客人泰半能体谅她们的孝心。不再责骂她们,但面难吃是事实,要他们掏钱付帐,实在说不过去,可不付钱,姊妹花忙进忙出的辛苦不但白费,还让店里赔了一笔支出。   在她们眼?目夺眶而出之前,艾飞儿立刻挺身,很大方的向店里所有客人说:“今天你们大家吃的面都由我来付帐,不过我有个条件,等她们爸爸出院重新营业,你们一定要再来捧场。”   “一定、一定。”   客人走后,那个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侠女,转过身,怯怯地跟她的金主借钱要付帐,还叫他从她“薪水”里扣。   掌尚智当然不会那么狠心,真的扣她的生活费,因为她的“拔刀相助”,他慷慨解囊,不但付了当时所有客人的面钱,还答应帮她们父亲付医药费,还附加一个优渥条款,等牛肉面店重新开张的第一天,他们公司预订一百碗牛肉面当高级干部的员工午餐。   不过前提是,她们姊妹不要再自己营业,孝心归孝心,面煮烂了,砸了招牌,日后等她们父亲病愈,要重新开张,恐怕没半个客人愿意上门。   掌尚智低头看着卷宗,脑袋里尽想着飞儿想劝说她们不要再煮面给客人吃,又怕伤了她们,说不出口之际,频频以眼神向他求助,那无助的表情真可爱,令他不禁莞尔。   “总裁,呃……总裁,有什么事令你开心的吗?”左金敲门进入,原本想传话,但看到平日阅件不苟言笑的总裁,嘴角居然高高上扬,真是令他一整个错愕到爆。   桌上那份文件是……   左金惊凸了眼,那份文件放颠倒了。总裁什么时候学会颠倒看字这项特异功能?   “没有。有什么事?”把弯扬的嘴角拉回原位,掌尚智冷冷睨他一眼。   这不识相的家伙,为什么偏偏选在他回味和飞儿共餐趣事的美好时光,跑进来打扰他?   昨日飞儿说要赶稿,可能接连三至五天都不能和他一起吃午餐,越接近午餐时间他的心情格外低落,只好想那些往日共餐趣事来提振心神,偏偏——   “不知道总裁今天中午有要和飞儿小姐共进午餐吗?”行程表内是没有,但谁知道他老大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冲到艾飞儿的住处去吃爱的午餐。   对于总裁爱上艾飞儿一事,他已经绝望了……呃,不,是不想管……也不是这么说,应该是……款,反正他没权利管。   副总裁也对他说了一句很玄的话——“当爱来临时,就算餐盘里摆的是石头,你也会把它吃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了半个月还没弄懂,后来他认定是副总裁乱哈拉,乱编一句听起来好似很有哲理的话来唬他,说不定副总裁自己也不清楚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某人心情超不爽的。   “喔,那么,总裁你愿意和可恩小姐一起吃午餐吗?”他发誓,他不是来搞破坏的,只是可恩小姐这半个月来,打了将近十通电话想约总裁吃午餐,他替总裁回绝了十次,好不容易昨天有“空档”,他居然忘了痴等和总裁吃午餐的可恩小姐,正巧今天可恩小姐又打电话来,他便立刻进来询问。   “可恩……”掌尚智低首,眉头轻蹙。   对啊,这阵子他沉浸在和飞儿共度的甜蜜时光,都忘了可恩了。再怎么说,他父母在德国受到可恩照顾极多,他就只在她回台湾那天去接机陪她吃个饭,这样好像说不过去。   “打电话给可恩,说中午我请她吃饭。”   “好的,我马上去打。”   掌尚智拿起手机,原想打电话给飞儿,问她中午吃了没,但想到她正在和雷克斯拚个你死我活,电话声响,可能会把她的灵感给截断——   算了,让她专心把雷克斯给结束掉,免得他俩的甜蜜时光,三不五时就被雷克斯那家伙给霸占住。   哼!谁都别妄想霸占他的飞儿!飞儿是他一个人的,雷克斯那家伙最好滚远一点!   * * *   “大哥、大嫂,你们想吃什么?腓力牛排好不好?”艾飞儿坐在两人的对面,兴匆匆帮他们点餐。   话说,原本她该是坐在电脑前写稿的,可是大哥和大嫂突然去看她,她遂提议到餐厅吃牛排。   这阵子她和尚智吃了好多美食,想一想,她自己过得这么好,大哥还在辛苦卖蛋饼,她心里真的有些过意不去,而且大哥似乎从来没有到过大餐厅用餐,于是她带大哥一家来到这间尚智最喜欢的餐厅用餐。   “飞儿,你决定就好。”她大嫂嘴角掩不住笑意,身上穿的是方才在飞儿的衣柜挑的一件名牌套装,还好这件衣服大了些,她才穿得下。   “我……我都好。”从未到过这么气派的餐厅,艾森豪显得有些不自在。   “那贝贝呢?贝贝吃虾子,好吗?”飞儿宠溺的蹭着贝贝的鼻子。   坐在她身边的贝贝,笑咪咪的。“好,姑姑,我要吃虾子。”   ‘好,贝贝好乖,坐好喔。”点完餐后,飞儿大嫂乐呵呵地说:“飞儿,那个总裁对你真好耶,一整个衣柜都是名牌衣服,那些加起来,少说要二、三十万吧?”   “没有……那么多啦。”艾飞儿干笑,其实是不只啦。   “还有,你们一定常来这家餐厅用餐,那个服务生好像认识你,对你特别殷勤。”飞儿大嫂一脸羡慕不已。“好好喔,有钱真的很好耶!”   “不是啦,服务生对待每个客人都嘛一样。”   “哪有?她连看你大哥一眼都没!”飞儿大嫂轻拍着丈夫的手臂。“你看你啦,出门也不穿新一点的衣服,穿这件这么旧,的衬衫,难怪人家瞧不起你!”艾森豪默不吭声,并未生老婆的气,他知道老婆这么说也是为他好。   “大哥,等一下我带你去买衣服。”艾飞儿清楚大哥好几年没买新衣服,都是穿旧衣服。   “不用买新衣服给我,我这个粗人,穿新衣挺别扭的。”艾森豪苦笑。今天他是特地来看飞儿的,飞儿住在那儿似乎过得很快乐,只是,他真担心那种快乐的日子很快就结束。   他只想看看自己妹妹过得好不好,并不想要她花钱买新衣服给他,甚至给他生活费。   “什么别扭不别扭的,你至少要买一件新衣服,现在飞儿和总裁同居,你这个做大哥的,就会有机会到他的公司走动。难道去人家的大公司,你还要穿一身破破旧旧的衣服去?”飞儿大嫂劈哩啪啦讲一大串。   “同居”两字,让艾飞儿不自觉羞赧的低头。   艾森豪瞪了妻子一眼,她连忙陪笑,“不是啦,我是说你和你和总裁正在交往,如果大哥去公司找总裁,穿一身旧衣,那会丢你的脸。”   “不会,大哥很好,他不会让我丢脸的。”长兄如父,在艾飞儿心目中,大哥就如同父亲,也是她最亲的人,不管他的衣服再破烂,她都不会觉得丢脸。   飞儿的话,让艾森豪感到欣慰,至少飞儿没因过了有钱的生活,而变得势利。   服务生上前菜,飞儿大嫂噤声端坐好一会儿,待服务生一走,她又连珠炮地说不停。   “话是这?说没错,可是人家对方是总裁,我们不能不顾他的面子,在家、在做生意时,我们可以随便穿,但进那么大的一间公司……”   “我要去掌尚智的公司做什??”艾森豪皱眉问着一直提到大公司的妻子。   “我……我是想说,现在飞儿和总裁在交往,那,不如叫飞儿跟总裁说,让他帮你安排工作一一”   “我不要,卖蛋饼卖得好好的,我为什?要去他的公司?   艾森豪断然拒绝妻子的提议。别说他根本不想到天信集团工作,如今还要飞儿去向掌尚智开口要求,他绝对不要。   “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强迫你去,只是蛋饼的生意时好时坏的。”飞儿大嫂低声嘀咕。   她知道男人的自尊心特强,可是,现实环境有时逼得人不得不低头,何况飞儿和总裁有可能随时会结束,她当然得趁现在“时机好”,有好处就赶快捞,免得日后飞儿被踢回家,什么都没捞到,一场空,那多令人扼腕!   就这两兄妹呆头呆脑的,还傻傻以为人家高高在上的总裁,会照顾她一辈子!“完蛋了,”飞儿大嫂突然两个眼珠子瞪得斗大,直盯着前方。   艾飞儿和艾森豪兄妹俩循着她惊瞪的视线望去,赫然看见正要离开餐厅的掌尚智,而他身边跟着一位好有气质的美女,巧笑倩兮,两人看起来好……好登对。   飞儿怔忡望着一脸严酷傲睨的掌尚智,他不看餐厅其客人,只和身边女子微笑对话,离去前,那美丽动人的女子还主动挽着尚智的手——   她的心口瞬间宛若被重物撞击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她会陪他吃午餐……   * * *   原来,不是只有她会陪他吃午餐。   前天回家后,艾飞儿不断这么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尚智是天信集团的总裁,他认识的人何其多,和女生吃饭很稀松平常的事,不需要想太多,正如她告诉大哥大嫂的话——“那应该是客户”。   是啊,台北市的女强人很多,公司高级主管不乏女性同胞,和女客户光明正大吃饭,没什么的啦!   只是,偏偏就那么刚好,她陪大哥去买衣服,又遇到了尚智和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客户”,他们正在女性保养晶专柜买东西。他没看到她,可她却很清楚看到他刷卡帮她结帐,当下,她整个心都寒了,可是,她还是不断说服自己,买个保养品当礼物送给女客户,这也不为过——这是当时她和大哥大嫂的解释。   大哥默不作声,低头心事重重,连向来聒噪的大嫂也安静了许多。   买完衣服后,贝贝睡着了,他们搭同一辆计程车,大哥先送她回来,他们才放心回家。   她知道连大嫂都替她感到担心了,因为她住的地方和大哥家根本不顺路,若是平常搭计程车绕这么一大圈,大嫂一定会念浪费钱,可今日大嫂非但不反对,一路上也没多说什么。   “在想什么?”沐浴后的掌尚智,裸着上半身,从她身后环住她。   “我……我在想故事的结尾。”怔愣的她,随口说。   从她遇到他和那位美丽的“女客户”一起吃饭、逛百货公司,她的心神一直处于慌乱中,完全没有心思写稿,而他这两天常常凌晨一、二点才回来,更令她心绪大乱,她禁不住想着他和她的故事结尾……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他的。   “等我,我马上来。”这几天,他似乎特别忙!   幽幽的眼神望着他离开书房的背影,她又想起在餐厅时,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登对的“女客户”。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丑小鸭,尚智看上她,会不会是在等待她这只丑小鸭变成天鹅的那一天?如果他发现她永远都无法变成天鹅,他会不会嫌弃她?   不!不可能的,尚智爱她,不会因为她不是天鹅就不爱她,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只丑小鸭,不是吗?   甩掉脑中的杂念,她要尽快把正在写的故事完成,然后她就可以全心全意陪他一起吃午餐,不会让他觉得一个人吃饭太孤单,而去找其他人陪他吃饭。   对,一定是她为了赶稿不陪他吃饭,他觉得孤单,才会找人作陪!   “飞儿,我到公司去一趟,不用等我,你先睡。”掌尚智急匆匆欲离去,看到她,他脚步忍不住移进书房内,抱她亲她。“别太累,你若是累倒,我会找雷克斯算帐的。”   她微微一笑,“嗯,累了我会先睡。你……也别太累。”   点头,他又亲她一下,旋即如疾风般离去。   艾飞儿心惶惶,这两天他特别忙,她不愿去做任何无谓的揣测,尽管女人的敏感直觉告诉她,这不太妙,但她心中仍是相信他的。   若他不爱她、不喜欢她了,方才何苦对她又抱又亲,他大可漠视她的存在,毋需讨好她——   甩甩头,将脑中的杂念甩到外太空,她要专心写稿,让雷克斯和公主有个美满幸福的结局,她同时也希望她和尚智的结局,是幸福、美满的。 第9章   隔天中午,艾飞儿在电脑桌前醒来。   熬了一整夜,她终于把手边的故事给完成了,虽然累得眼睛快张下开,但她心里是开心的,除了稿子终于写完,最令她心喜的就是,从今天起,她可以每天中午都陪尚智吃午餐了。   睡眼惺忪的她,移动滑鼠,确定稿子存档后,她上网找出昨晚写完稿后,找到的一家非常适合午餐约会的餐厅,抄下餐厅地址和电话,关上电脑,迷蒙眼神瞄到时钟指示的时间已过十二点——   不知尚智外出吃饭没?   忙下迭打他的手机,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手机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怎么会这样呢?   再打一次,结果仍是相同。   为了找到他,她试着打给左金,平常若没紧急事,她是不会打扰左金的,毕竟他要帮尚智处理的琐事实在太多。   “喂,你好,我是董事长特助左金,请问你哪位?”   尚智买给她的手机,她很少打,左金大概也不知道她的手的号码。   “喂,我……我是艾飞儿。”   “艾飞儿小姐?你有什么事要吩咐?”   “没有、没有,我……我是想问尚智……不,总裁他出去吃饭了吗?”艾飞儿怯怯地问。   “总裁和可恩小姐一起去吃中餐……呃,不是,我是说……呃,总裁他……对,他出去吃饭了。”左金频频拭着额角冒出的冷汗。怪他一时口快,脱口说出总裁和可恩小姐外出用餐一事。   以前他是很希望总裁能找个“登对”的女朋友,可恩小姐当然是最佳人选,现在他也是看好总裁和可恩小姐成为一对,可是,是人都有同情心的,总裁最近很少和艾飞儿吃饭,反倒都是约可恩一起午餐,如果总裁真的移情别恋,那艾飞儿真的有点可怜耶!   “可、可恩小姐?请问她是?”   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问这些话,但她一听到“总裁他和可恩小姐一起去吃中餐”,当下马上联想到那天在餐厅看到他和那位大美女并肩而立的情景。   “她……呃,艾飞儿小姐,有人在叫我,我要赶快过去,不好意思。”   “好,没关系,再见。”   关上手机,艾飞儿恍神呆滞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她喃喃自语,“原来他已经出去吃午餐了。”   将原本紧紧抓在手中抄有餐厅地址电话的纸张放到桌上,既然他已经外出用餐,那昨晚她费心搜寻的“午餐约会餐厅”,也派不上用场了。   今天用不着,明天可能也不用,后天、大后天……以后,也许都用不着了。   心头抖地揪疼了一下。   熬了一夜,好累,她还是再去补个眠吧!   踽踽步往房内,眼角濡湿,一躺上床,泪水禁下住地流。   她告诉自己,没事,她只是太累而已,睡一觉就会没事了   * * *   睡梦中,听到房内有声响,艾飞儿警觉地弹坐起身,看到房内真的有人,她整个人吓呆。   “我吵醒你了?”正弯身拿着衣柜里的衣物,回头见她醒来,掌尚智直起身,手臂挂着一件丝质衬衫,朝她走去。   原来是他回来了!   心情一放松,才发觉自己吓得在发抖,她原以为是小偷闯进来。   “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坐到她身边,搂着她,他感觉她身子微微颤抖。   她摇头。“没有,我只是……没事。你……”   她看到地上有一只旅行箱,而他很明显正在收拾衣服——他要搬走了?   艾飞儿瞬间觉得头昏沉沉,心沉甸甸的,整颗心仿佛吊着重物,直往下坠,坠到无底深渊。 、   “我要出国一趟,大约一个礼拜就回来。”他爱怜的摸摸她的发。“你是不是熬夜写稿太累?气色看起来很不好,稿子慢慢写,不用急。”   “我……”她想告诉他稿子已经写完,但他又接着说话。没让她有机会说。   “我交代鲁蛋妈要她炖一些补品给你吃,你记得要吃,看看你,把自己累得看起来一点元气都没。”说着,他在她略失血色的唇上吻了一下。“刚才你睡那么沉,我都不忍心叫醒你。”   艾飞儿苦笑。不叫醒她,他原是想静悄悄离开吗?那是她的错,她不该醒来,坏了他原订静悄悄离开的计划。   他都要离开了,还交代鲁蛋妈炖补品给她吃,那是否代表他还关心她?她该厌到高兴的,至少,他还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   泪水含在眼眶,略失血色的唇牵强弯超,漾出笑容,假装他真的只是要出国而已,一个礼拜就会回到这里,回到她身边。   “尚智,我好累,我好想睡喔,你自己收拾衣服,我不帮你。你不会生气吧?”她撒娇的给他一个吻。   “我当然不会生气。”帮她拉好枕头拍松,他扶她躺下,心疼之余,以命令般的口吻道:“等你睡饱,才可以起床,知道吗?”   “是,总裁。”她笑看他一眼,最后的一眼,旋即闭上眼。她知道当自己选择闭上眼,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相见了。   既然他都要搬离开这里,她的稿子也写完了,她没有理由再留下。自己主动离开,总比日后被迫搬离来得好,她总得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闭着眼,她用心倾听他最后的脚步声,他收拾好一切,离开前,来到床边,轻吻她一下。   “飞儿,我走了。”   装睡,她假装自己睡沉,既然决定要成全他“静俏悄离开”的原计划,她就不能张眼,不能出声回应他,只能将他对她最后的耳语,紧紧收起。   他低嗄磁嗓在她耳畔回荡的最后声响,她要将它收进心底最深处,永远牢记他迷人的声音,哪怕他说的足令她心碎的“我走了”三个字。   当具有隔音效果的房门关上,再也听不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滑下脸庞,濡湿枕头。   不张眼,不起床,他临走前说的话她谨记在心——“等你睡饱,才可以起床”。   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牢记在心。   会的,她会睡得饱饱才起床,她无比眷恋这张床,因为这张床有他与她共枕的甜蜜回忆,而过了今夜,再怎么不舍,她都得和它道再见了。   * *   在掌尚智离开的隔天,艾飞儿打电话问她大哥可不可以回家住,半个钟头后,她大哥大嫂带着贝贝前来接她回去。   她想了十多个理由,等着要告诉大哥她非得搬离这里的原因,但大嫂一进门劈头说的话,一针见血,远胜过她想的那些台面话,令她怔愣,更让她如梦初醒。   “有钱的男人都是这样的,他想包养你,就拚命献殷勤,等玩腻了,就毫不留情的一脚把你踢开。”   原来她是被他包养的女人,就如大嫂所言,如今他腻了,两人之间的爱情游戏便结束。   她还傻傻的以为他爱她,才会……   把自己关在浴室,坐在马桶上,泪水不断冲刷脸庞。   原来大哥大嫂早知道实情,一直未当面点破是怕她难为情。   “飞儿,那个……总裁的特助来了。”飞儿大嫂在外头敲门,方才她说的话大概伤了小姑的心,可是她说的是实话啊,却被飞儿大哥念了一顿,她也觉得很无辜。   擦眼泪,吸吸鼻,飞儿稳住抽噎的鼻音,以平常声调道:“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去。”   拧了毛巾,擦擦脸,眼眶的红肿是遮不掉的,但她仍坚持带着笑容出去。   一走出浴室,左金人就在门外等她。   “呃,他……”飞儿大嫂指着左金,又看飞儿眼眶红又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先走远点。“你们聊,我去帮你大哥收拾东西。”   “艾飞儿小姐,你这是……”左金指着客厅的方向,他进来对,看到客厅有行李箱。   “我想搬回去跟我大哥他们住.”艾飞儿低头。   “喔。可是你有跟总裁说了吗?”应该是没有,要不,总裁大人怎会吩咐他每天都要过来看一看。   艾飞儿摇头。“麻烦你跟尚智,不,跟总裁说一声。”   “我说?”左金很为难。钱难赚呀,他这个特助连总裁的私人感情事都要帮忙处理。   “麻烦你了。”艾飞儿认真的向他鞠躬拜托。   也许她该潇洒的当着尚智的面,微笑的告诉他,她要搬离,让两人分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但她做不到,她无法潇洒的和他说再见。   “不,不用跟我行礼。”左金一脸惶恐。就传个话而已,何页如此慎重?“不过,总裁出国了,我可能要等到他回国才能告诉他。”   总裁正和可恩小姐在一起,他说过,没重要的事,不要联络他。艾飞儿要离开,应该不是太重要的事。   “尚智出国?”艾飞儿倏地瞪大眼。   “对啊,总裁出国了。”   “他真的出国?”艾飞儿破涕为笑。原来他是真的出国,不是拿出国来当搬离开这里的藉口。   左金愣愣地点头,不懂她为何听到总裁出国会那么高兴?   总裁带着”新欢”出国,把她这个“旧爱”遗弃,她高兴个什么劲!   左金看着眼前笑咧嘴的女人,心里突然升起危机意识。   该不会她是想趁总裁下在,偷偷在这价值上千万的房子上吊自杀,好让这里的房价暴跌,让登记在总裁名下的这间房子成为鬼屋?   不可能,艾飞儿不是这么偏激的人。那么……   左金突然瞪大眼,倏地又眯起眼,他懂了,完全懂了。艾飞儿之所以听到总裁出国会那么高兴的原因,是因为她想趁总裁不在,偷偷把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运出变卖,如果再狠一点,就把这公寓给卖了,这一转手,她肯定赚翻了!   难怪总裁要他每天都来“看一看”,一定是担心公寓在他们不知情下悄悄易主。   “请问,尚智……总裁出差什么时候回来?”艾飞儿心中涨满喜悦。这一切一定都是她想太多,他并没有要搬离,他只是纯粹到国外出差而已。   “出差?总裁不是出差。”左金死命地打量她,想看穿她肚里有没有藏着其他他没料到的阴谋。“他是陪可恩小姐一起回德国。”   艾飞儿怔住,带笑的弯月嘴角,渐渐收起。   又是可恩小姐!   所以,他没骗她,他是真的出国,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是带着那位美丽的女伴一起出国,所以……她就如大嫂所言,已经被尚智一脚踢开。   原又升起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毁灭,她再也不想自欺了,离开,是当下的不二选择。   转身,她要回房间收拾衣物,却看见大哥大嫂正站在身后,他们也听到了?大哥脸上的无奈,令她自责惭愧,是她害大哥无地自容。   “飞儿,我陪你去收拾衣服。”飞儿大嫂见气氛低迷,忙不迭拉着她进房间。   左金也不避讳地跟了进去,忘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只觉艾飞儿脸色有异,该不会他有提到可恩小姐吧?   管不了那么多,他要好好“盯着’,免得总裁的贵重财产被偷走。   房里,艾飞儿只简单的收拾她最先带来的两套衣物,和后夹大嫂又帮她带来的几件衣服。   “衣柜里那些衣服怎么不收呢?”飞儿大嫂望着一整柜的名牌衣服,恨不得一整个把它搜刮一空。   虽然他们不会贪负心总裁的一分一毛,但是,这些衣服都是飞儿该得的,拿走是应该的,无关有没有骨气嘛!   “不用了。”艾飞儿淡淡的说,她什么都不想拿走,若不是不想她的东西日后被当垃圾丢掉,她其实想两手空空地走,不带走沾染这屋里气息的任何东西。   “那些,你可以带走。”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左金,终于松口。   他两眼直盯得着她,怕她偷藏房里贵重的摆饰,但没有,也许是他在此,所以她很安份?   但不管如何,总裁应该不会那么小气跟她计较她带走那些衣服,再说,可恩小姐比她高多了,那些衣服可恩小姐也穿不下。   又再者,好吧,他真的有点同情艾飞儿,拿走那些衣服不不补偿。   “谢谢,我不想带走。”艾飞儿神色黯然。   “飞儿,他都说可以了,我们当然要……算了,这些衣服我们才不要!”被丈夫瞪一眼,飞儿大嫂立刻很有骨气的改口。   “还有,左特助,稿子我已经写好,也列印好,放在书房,麻烦你帮我交给总裁。”   “喔,好。”同情归同情,该监督的工作还是得做,左金瞪得两眼快凸了。   “再见。”   “嗯,喔,再见。”   就这样,艾飞儿拎了一个小行李,和一个装着日常用品的大垃圾袋,在大哥大嫂和贝贝的陪同下,离开了曾令她短暂快乐,却换来一辈子伤心的地方。   ******************   三更半夜,一道冷风吹进,躺在沙发上的人打了个哆嗦,忽地,威觉有人逼近,吓得他连滚带爬躲在桌脚旁。   “不要找我,拜托,千万不要找我!”   来人点亮了灯,看到他,眉心皱拢。“左金?”   “总裁?呵,总裁,原来是你呀。”腿软跪在地上的左金,扶着桌子站起,傻笑着,“咦,总裁,你怎么回来了?”   总裁出国,算一算,才五天多,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糟!难不成这屋子已经被艾飞儿卖了,所以总裁接获消息,马上赶回来处理?   “事情处理完,我当然得赶回来看……看公司有没有事要处理。”他连夜飞奔回来,其实是想看飞儿,他好多无没看到她,心里的思念层层叠叠,压得他茶不思、饭不想。   “公司的事,副总裁处理妥当,目前没有特别麻烦的事。”左金报告完,战战兢兢的等着被“训话”。   他就知道,艾飞儿怎么可能两手空空的走,她连那些名牌衣服都没带,肯定有问题。他每晚都守在这屋里,是担心她真的想不开偏激地跑回来上吊,另一方面,同时也预防她可能会带新屋主来看屋,进而卖掉房子。   谁知,百密总有一疏,说不定她趁着他上班时,早就带新屋主来看过房子了。   “左金——”   “是,总裁。”头低得不能再低,左金哀怨的想,万一这屋子真被卖掉,那他极可能会被拖出午门斩首示众。   掌尚智坐到沙发上,轻咳一声,“辛苦你了。”   这家伙,挺有心的,他只是叫他每天下班后过来看一看,没想到他还彻夜守在这里。   虽然这社区守卫极严,安全无虞,但飞儿独住,他不在的这几日,仍不免担心夜晚她一个人会害怕。   但有心归有心,尽职归尽职,眼前这颗电灯泡,怎么看怎么碍眼。   “嗄?”做金愣住。他有没有听错?总裁说“辛苦你了”?!   心中的大石陡然一落,他懂了,房子没被卖,他当多日的守门员之辛苦,总裁大人一定也都知晓。   “呵,总裁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不罗唆,踢开电灯泡,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回去?去公司,还是……”   “回你家去睡!”掌尚智颇有耐心的指示。   “呃,不用了啦总裁,我躺在沙发上睡一晚,等天亮就可以互接去公司。”凌晨四点半,还回家去睡,多麻烦!不过,总裁一定是怕他睡沙发睡得不安稳,才会“请他回家去睡,这点,真令他这个当下属的感到无比窝心。   掌尚智脸色一沉。“我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呃,喔,好、好。”总裁体谅人的方式还真奇怪。“对了,总裁,艾飞儿走的时候,她连你买给她的衣服都没带走,我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监督,她没带走屋里任何一样值钱的东西。”   “你说,飞儿走了?”皱起眉头,不确定自己有无听错,没等某个笑咧嘴的人再度解释,掌尚智飞快地冲到房间前,开门。房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单折叠整齐。“人呢?”   “呃,走了。”   “她回她大哥家了?”该不会是他不在,她想回去她大哥家小住一阵?这么想着,掌尚智脸上的焦急减缓。   “应该是,是她大哥大嫂来接她回去的。”左金小心翼翼地答,他似乎嗅到一点不寻常的味道,那种通常都是在总裁大扣特扣他薪水前的特殊氛围。   “接她回去?意思是她不回来?”掌尚智眉头的深纹令左金挫冽等。   “呃,可……可能是。”   “你最好马上给我说清楚!”只给五分钟,他的耐心只剩五分钟。   “因为你和可恩小姐常一起吃午餐之后又一起出国,所以艾飞儿小姐认输退出,然后,她就自动搬出,不过她稿子写好了,就在书房。”YA!这是他头一回在总裁的威吓下,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把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她怎么知道我和可恩一起吃午餐又出国?”锐利的两道光芒,狠狠射向搞不清楚状况还在自爽的家伙。   “呃,我说的。”   “很好,你做得很好!”沉到深渊的声音,如魔魅般地森冷。“这个月你帮公司省了十万元的薪水支出。”   说罢,严厉的表情倏转为焦急,如狂风一般咻地奔离,只遗留冷森森的余音回荡在某金耳膜里。   省了十万元的薪水支出,那不就代表总裁一口气扣他十万元?!   吐血!这创下他当总裁的特助以来被扣薪的最高纪录,说不定还可以含泪去申请金氏世界纪录。   他他他……他不过是不小心脱口两次,一次说总裁和可恩小姐去吃午餐,一次说总裁和可恩小姐出国,就这样而已,就被扣十万,平均一次扣五万,心疼啊!   款,真是祸从口出。   可是,总裁到底在搞什么?和可恩小姐吃午餐、出国都是事实,他怎么看都觉得他是移情别恋,怎么现在又急着想找艾飞儿?   呜,他不想管了,多管说不定又会被扣钱,真是吃力不讨好!   ************   从德国回来至今已过十天,十天来,掌尚智的嘴角始终图下垂,脸上的表情永远是……一脸大便。   十天来,他没有进过公司一步,若是以往,除非他重症到连眼珠都不能动,否则,即使生病不能下床,推着轮椅他也要到公司去看一看。   如今为了找飞儿,公司的事他全抛在脑后,脑袋里想的除了找飞儿,没有任何一丁点其他杂事。   他豁出去了,找不到飞儿,他就不管公司,反正先前装病催促他去德国的某人要负全责。   他去艾森豪住的地方找过,他们搬家了,连赖以为生的好大一家蛋饼摊都顶让给别人。他问了附近的住户,还有蛋饼摊的新主人,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处,他想,他们是刻意躲着他。   他陪可恩吃饭、陪她出国,飞儿一定是误会他移情别恋,才会黯然离开,思及此,他满心自责。他没告诉她,就是不想她误会,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这几天,除了外出找她,晚上他都会回到这间有他们甜蜜相处回忆的公寓,每晚,他都期待她回来。   他请征信社找逼全省挂名“好大一家”的蛋饼摊,希望能找到们一家人,但一次又一次的回报,总令他失望。他也去过他们曾一起午餐约会的餐厅,找过一间又一问,仍是寻不到她的踪影。   飞儿和她大哥一家人,宛若人间蒸发似地,他怎么也找不到她。   做事向来果断的他,此刻竟只能愣望着大门,希冀她能主动回辨——   门铃声突然响起,他下意识联想是她回来了,脸上露出特大号的笑容,飞奔开门。   门外头的人见他捧着大笑容相迎,基于礼尚往来原则,来人也不吝啬咧出大笑相对。   “大哥,没想到你这么欢迎我来,真令我这个大弟受宠若惊。”   “是你。”收起笑容,来人不是飞儿,他笑不出来,尤其是眼前这个害飞儿离开的间接凶手。   “要不,会是谁?”掌尚仁呵呵笑着,心知肚明老大在等谁,却装傻。   掌尚智迳自转身回沙发坐下,不太想搭理他。事实上不管谁来,他都没心情招呼,除了飞儿。   尾随走向沙发,掌尚仁两眼看了看桌上的空酒罐,嗤笑,“不用数我都猜得到是六的倍数,可怜的大哥,没有佳人在身边,晚上你一定睡不着吧!”   两道锐利目光射出,掌尚智哼了声,“你的腿不是断了吗?好得可真快!”   “是啊,托大哥的福,你一出国,医师就把我的腿给医好了。”掌尚仁不怕死地瞎掰。   瞪了一眼,掌尚智懒得理他。他哪会不知大弟故意装病,小弟又刚好去义大利,全是他父母安排,目的只是想让他陪可恩一起回德国,去“探望”在德国旅游很不巧生病的母亲。   他知道父母这一趟德国之旅,非常中意可恩,想让她当掌家大媳,是以大费苦心安排一切。明知母亲极可能是装病,但身为长子,极便知晓也不得不前往一趟。另外,他也想亲自告知父母他已找到他想娶的妻子,要他们别再煞费苦心。   这一趟去,他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谁知一回来,心中的妻子人选却溜得不见人影。   “大哥,明天公司有个会议,恐怕你得去一趟。”掌尚仁的手指在桌上敲击着。   他实在受够了那些臭老头,若是他的权力允可,他肯定火速在一天内把公司所有高级干部全换成天使脸孔、火辣身材的妙龄女郎,如此一来,即便一天开会二十四小时,他都乐此不疲。   “我没空!”掌尚智狠狠的瞪他一眼,他太了解大弟,一分钟没看见漂亮女人,就是他最大的致命伤。   每天跟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开会超过五个小时,简直会要了他的命,哼,这就是他自食恶果的下场!   谁教他要和爸妈联手设计他这个大哥!   “大哥,这个会议非常重要,攸关我们天信集团下半年的整体营运,你一定要去。”   “我没空!”老话一句。   “大哥,你可是天信集团的首领,你要带领天信冲向天……”   “现在代理总裁是你,不是吗?”   “是我没错。”   “所以这段期间,天信集团营运消长,全由你负责。”掌尚智凉凉地说。   掌尚仁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狠的老大!   “好吧,我们来交换条件,如果我能想得出帮你找回艾飞儿的好办法,明天你就回公司去开会。”   “我怎知你的办法行不行得通?”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哥,有个‘东西’很管用。但是你一直都没去利用它。”掌尚仁挑眉一笑。   “什么东西?”掌尚智皱眉努力想着,她没带走的一整柜名牌衣服?不可能,如果她在意它们,怎会连一件都不带走?   “嘿嘿,明天去开会。”大哥变笨了耶!   “我去!”   为了找回飞儿,做什么他都愿意。   * * *   为了找回飞儿,做什么他都愿意?是的,他愿意。   但前提是,老二尚仁最好祈祷老天保佑他真的能顺利找回飞儿,否则,他肯定让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跟一群老伯伯有开不完的会!   “啊!雷克斯,好帅!”   “好帅的雷克斯,好像真人喔!”   “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人耶!”   “我好想去摸一下他。”   “帅死了!”   “我要跟他合照。”   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披着一件大风衣,皮肤涂上古铜色颜料,一头黑发抹油往后梳整,发后接了一条长辫子绕到胸前。两手环胸,一脸冷酷的真实版雷克斯,站在书店的中间位置,前方铺满甫出版的新书《大法师雷克斯》。   在老二尚仁的献计下,将飞儿离开前完成的稿子印成书,并砸钱和一间知名书店合作行销,书店的一楼全部摆满《大法师雷克靳》这本新书,还特别塑造了一个真人比例的陶塑雷克斯,重点是,全省只此一家贩售《大法师雷克斯》。   为了表现寻回飞儿的真诚,他亲自扮演陶塑人物,一站定就是三小时,之后休息半小时再被工作人员扛出来,再站三小时。   各家媒体、报章杂志每天强力报导《大法师雷克斯》这本新书的活动,不管飞儿现在人在何处,只要她有看电视、看扣纸,一定能看到《大法师雷克斯》的相关新闻,他也确信她一定会来!   “我好想成为海报上的女主角。”一名手拿新书的女生,两眼发出闪亮光芒,指着店内墙上挂的新书大海报。   海报上,掌尚智化身的男主角雷克斯,右手高举手心发出光芒,左手则搂着空白人型的女主角。   这是新书的造势活动,也是为飞儿特别举办的——寻找女主角莉姐公主。   站在绳索围起不准顾客靠近触摸的小区域,掌尚智动也不动,眼睛眨也下眨,他要站在这儿,亲眼看着飞儿走进来——   她,是他要寻找的女主角,在他心中,她是第一女主角,再漂亮的女人都比不上她! 第10章   艾飞儿手拿着一张报纸,只身一人来到贩售《大法师雷克靳》的书店外,看着书店满满的人潮,进入还夸张的要排队,她一整个傻眼。   “小姐,要进入买书,还有和雷克斯拍照,请你排队。”书店的工作人员催促在店外探头采脑的她,往人龙的最末端走去。   “我……好,我排队。”她几乎是被人推着走,不过想想也罢。她是真的来买书的,自己的书出版,身为作者,她比任何人都想拥有这本新书。   “我听我朋友说,这本书没有结局,因为雷克斯如果不吸光莉妲公主的血,他就会死;可是如果把莉妲公主的血吸光,那就换莉妲公主死了……这个作者艾飞儿到底是想怎样!”   “对耶,我同事也看了,不过她猜最后雷克斯一定吸光了莉妲公主的血,所以海报上的莉妲公主才会不见了。”   “搞不好真的是这样……呜,这个艾飞儿会不会太残忍了?”   排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交头接耳的讨论剧情,也不忘骂她这个作者几句。   艾飞儿想告诉她们,后头还有剧情,可是,她这几天听到的讨论,和她们说的如出一辙,书都印出来了,她说再多也没用!   怎会这样?她明明后头还有写个结尾,说明原本雷克斯要吸光莉妲公主的血才能存活,但因为莉妲公主怀了雷克斯的孩子,所以只要莉姐公主一滴血,雷克斯就能活命,结局当然是Happy ending。   难不成她写结尾时,忘了存档?不可能,她列印好之后,明明有看到结局的。低头跟着排队的人往前走,前方的女生突然发出哀嚎声——   “雷克斯走了啦!不公平,快要轮到我们了说。”   “对嘛,这样我们就不能跟雷克斯合照了。”   “为什么要这样?三小时一到就把陶塑的雷克斯扛走,我听说要半小时后才会再扛出来。”   “就是啊,一直放着下就好了,搞什么噱头,令人搞不懂!”   艾飞儿没看见她们说的陶塑雷克斯,但她却瞥见墙壁上挂的大海报,心口瞬间像被重物撞击了一下。   是他!海报上的雷克斯是尚智装扮的。   他还是那么帅、那么酷,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雷克斯。他从德国回来了?那个美丽的可恩小姐一定也跟着他一起回来。   看着海报上写着斗大的“寻找女主角莉妲公主”,心口幽幽地,她想,这或许是出版社的造势活动,要下,美丽的可恩小姐就可以当莉妲公主的化身,她和尚智极为登对。   她是真心这么想的,但心口却忍不住一阵揪疼,眼眶也泛红。明明告诉自己,今天只是纯粹来买书,不会再想往日事,可是,一看到海报上的人,心头还未痊愈的伤口,仿佛又被撕裂开来。   不痛,她不会感到痛的,因为她早已忘了那些曾和他共有的回忆,可是,眼泪却不听使唤的直掉。   拿起架上的新书,心中登时涌上一丝罪恶感。   为了让她远离伤心地,经济不宽裕的大哥,硬是卖掉赖以为生的好大一家蛋饼摊,租了一间远房亲戚的乡下老家,在偏僻的乡间种菜,为的就是要让她重新过生活,忘掉那些和她再也不相关的人、事、物。   她瞒着大哥,偷偷搭车北上来买书,这本书是她的心血,就像她生的宝宝一样,可无法抹灭的是,它同时也包含了她和他甜蜜共度的时光。   在她大哥费尽心力想帮她忘掉往事的同时,她却想偷偷藏住和他共度的往日甜蜜。   拿着书,心中挣扎,犹豫要买不买之际,周围倏地响起疯狂的尖叫声——   “雷克斯出来了!”   “啊!雷克斯走出来了!”   “我的天啊!”   “雷克斯~ ~”   “他是真人扮的!”   “好帅的雷克斯~ 帅毙了!”   明明有听到周围女生的疯狂尖叫声,但艾飞儿却始终低着头,她两眼盯着书,想买书的念头盘踞在脑海,可是她又不能不顾大哥的感受,如果大哥知道她跑来买书,一定会很沮丧,因为那代表她还无法确实的和过往之事完全切割。   她知道大哥不会也舍不得苛责她,但是……   “啊 ~雷克斯 ~”   “雷克斯,我要跟雷克斯合照 ~”   “我也要。”   “我也要 ~”   “对不起,请让开。”   “为什么?我们排队排很久了。”   低着头的艾飞儿,瞥见原本围绕在她周围的好几双穿马靴的腿都不见了,独留眼前一双宛若好几世纪前的铁靴——   “雷克斯 ~”又近又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难不成——   倏地抬头,尚智装扮的真实阪雷克斯,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张大眼望着他,怔愣许久,回过神,艾飞儿下意识地想逃。   她不想出现在他面前,那会令自己太难堪,令她想起自己全心付出的感情被无情地玩弄。   泪水滑下脸庞,她转身想走,却被雷克斯——掌尚智给抓住。凝视着她,她眼底的幽光透露出心伤,令他心口泛疼。   方才他被工作人员“扛”进去休息,尽管累得全身酸痛,稍作休息的他仍不敢松懈,两眼紧盯着荧幕,生怕错过她的身影。盯着荧幕不到几分钟,他便见到她的倩影出现在排队的人群中。   心疼地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在她错愕之际,一记热吻——   * * *   艾飞儿手忙脚乱地刷洗着掌尚智身上的涂料,剥掉雷克靳的外衣,整整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对不起。”这一声,不是为了她笨手笨脚,刷了两个钟头才将他身上的涂料刷干净,而是因为她一声下吭地离开,害他为了找出她,辛苦扮演雷克斯,每天上这么多颜料,每天还要费一番工夫洗净身上涂料。   “对不起。”坐在马桶盖上的他,重复她说的话。   “嗯?”拿着浴巾要帮他擦干湿淋淋的宽背,突然听他这么说,她愣住。他干么跟她说对不起?难道在书店他跟她说他找她找得很辛苦,还说他爱她,只是在说给排队买书的人听,为的只是演出一场深情戏码,博得顾客的赞赏,好冲业绩?   难道她又傻傻地被他骗了一回?   不!她相信他,他是爱她的。何况,他那么有钱,才不会在意帮她出书赚得那一丁点钱。可是,他为什么要和她说对不起?   低下头,她心头惴惴不安。掌尚智拉她的手放在掌心中,两手轻覆。   “我应该告诉你,我和可恩一起到德国的事。”   “那个……”好啦,她承认她很在意也许那只是纯粹“出差”。   “我没说,是不想让你误会,但没想到,你还是误会了。”   “我……”艾飞儿头垂得好低,原来自己也是心胸狭窄之人,说得更白一点,就是妒妇。惭愧的红云浮上脸庞,她急着想解释,张口却无言。轻拉她,她整个人跌坐在他大腿上,侧坐的她,又羞又惭愧,赧颜垂首。   “可恩的父亲和我爸是好朋友,我爸妈这回到德国旅游期间,都是可恩在陪他们,他们觉得可恩很好,人漂亮、聪明、气质好,我爸妈很中意她,所以想办法撮合我和可恩。”察觉她的头垂得更低,放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搂得更紧,试图赶走她心中的委屈。   “可恩回台湾,我爸妈要我去接机,之后我妈以各种藉口,要我陪可恩去买她指定的保养品、她爱吃的零食,再寄到德国去,我知道这些种种都是我爸妈想要我拨空陪可恩,好让我们两人培养感情——”   “可恩小姐,她真的很漂亮。”她小声咕哝。   “的确是。”他忽地蹙眉,“你见过可恩?”   她点头。“之前我曾说我要赶稿不和你一起吃午餐,可是那天我大哥大嫂带着贝贝来看我,我就请他们去你常去的那家餐厅吃午餐,就……就刚好看到你和一个很高的漂亮女生用完餐要离开。”   “没错,那就是可恩。”他爱怜的摸摸她的头。“那时你应该叫我,我就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我……我想你可能会觉得……不方便。”她小声的说。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他顿时恍悟,“所以那时候你就以为……我劈腿?”   “我……”无言反驳,她真的有一点点、一点点这么想啦。   “然后知道我和可恩一起到德国,更认定我和可恩在交生,想抛弃你,所以你就自动离开?”   他的质问声略微高亢,听来似乎有些生气,令她惶惑不安。   “飞儿,你——”他要骂她了?好吧,如果这样他觉得好过的话,她愿意让他骂个痛快。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焦急高亢的语气倏地转柔,他不是生气,只是心疼。“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爸妈想撮合我和可恩的事,也应该告诉你,我的心意,你就不会误会了。”   “尚智,你……如果你想选择可恩小姐,我……我不会生气的。”虽然她会伤心,但他有权选择和他较为登对的人,何况可恩小姐又是他父母中意的媳妇。   “真的?”他危险地眯眼。迟疑了下,她用力点头。   “可是,来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当我爸妈的面,告诉他们我想娶的人不是可恩,而且我也告诉可恩,欢迎她回台湾喝我们的喜酒。”   “我们的……喜酒?”她没听错吧?   “这浴室里,应该没有其他人吧!”这傻妞,他都说这么白了,她还不懂!   “尚智,你、你真的要娶我?”这是真的吗?艾飞儿两眼瞪大,不敢相信。   “如果我不想娶你,为什么要特地飞到德国去‘面圣’,告诉我们家的皇上皇后这件事?如果我不想娶你,又何必装扮成雷克斯等你?”抱紧她,他忍不住抱怨,“每天涂涂洗洗很累人的,刷得我都快脱十层皮。”   “尚智,对不起。”她情绪激动得又笑又哭。怪她没弄清楚就以为他想抛弃她,还伤心的自动搬离,想到他为了她特地飞到德国,她竟误会他,心里感动之余也颇自责。   “既然你承认自己错了,那我要罚你喽!”他装出一脸严肃。   她毫不迟疑点头。误会他,受一点小惩罚,她无怨无侮。   “我要罚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顿了下,严肃的脸孔转柔,搂紧她,他在她耳边道:“时时刻刻都要想我!”   一抹娇羞的甜笑漾在她嘴角。这哪算罚,她哪一天不是二十四小时都有在想他。他推开她,拉她坐在马桶盖上,之后,他突然单膝跪在她身边,凝望着她,眼底深情万分。   “飞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嗄?有人坐在马桶上接受求婚的吗?而且眼前求婚的人,全身上不只穿着一件内裤?   “我愿意。”才不管此刻身在何处,她一千、一万个愿意嫁给他。   佳人点头,他立即奉上火热的吻,两人从马桶上一路吻进浴缸中,全身上不只穿着一件内裤的人,从他一个,变成他和她,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人已从全身上不只穿着一件内裤,进阶成全身上下光溜溜……   尾 声   《大法师雷克斯》换上了新海报,女主角由作者艾飞儿亲自扮演,在造型师的巧手下,海报上的艾飞儿呈现出连她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美艳。   “好美喔!这……这是我吗?”称赞自己,艾飞儿显得有些害羞。   “这当然是你!”掌尚智搂着她,脸上神情骄傲无比,他的未婚妻在他眼中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当初为了引出飞儿,他决定不把书的结局印上,好让飞儿在倍感错愕之余,主动出面,如今飞儿已回到他身边,为了向读者交代剧情结尾,重新印刷第二批的新书,封面当然也换成海报上两人扮演男女主角的画面,并且全省铺货,而已经买第一版没结局的读者,可凭书向书店免费索取第二版的新书。   “未来大嫂,还好你出现得早,粗估第一版大约卖出五万本,也就是说,第二版还没上架之前,我们就先损失了五万本的钱,如果你再晚几天出现,第一版可能会破十万本,那我们真的是赔到头破血流。”   掌尚仁叹了声,这点小钱对天信集团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只不过,这项投资偏就在他担任代理总裁的期间,亏损的看,就代表他领导能力不佳。虽然他不爱领导,但男人都爱面子,赚不赚钱,这可攸关他掌尚仁的面子问题呀!   “对不起。”为了找她,害他们赔了那么多钱,她真是过意不去。   “你说,第一版卖了五万本?”掌尚智问。   “那只是粗估,还未仔细盘算,依我看,说不定有卖出六万本。”掌尚仁凉凉的说,这件企画案的主谋明明是他大哥,为什么责任要由他这个代理总裁来担?太没天理了这!   “六万本?好,就六万本。”   “所以?”掌尚仁得意的窃笑。大哥果然是有肩膀的人,愿意拿私款出来补贴这六万本的出版人事费用,如此一来,这项投资立刻由亏转盈,他阿仁的面子可是无限光彩。   “明天请出版社的会计把第一版该给飞儿的版税算好,迭到财务部,再请财务部拨款给飞儿。”   “嗄?”这,这是有良心的人说的话吗?   “扼,不用了。”艾飞儿惶恐的摇摇手。   “对嘛,第二版才刚上架,能不能卖出还是未知数……”   “我刚看到补货单了,全省缺货中,再印个十万本也许还不够。”掌尚智有信心,他老婆的书一定会是全台湾最畅销的新书。   奸商!连补货单都偷看到了!而且某人不觉得自己太护已徇私了吗?强硬地替自己未来老婆争取版税,够了喔!   叹了声,掌尚仁自知理亏,谁教他几百年都没当过孝子,突然有天福至心灵,愿意配合老妈的计划,裹腿装病,硬是将大哥和可恩推向前进德国之路,害他未来大嫂伤心的离开,为了找回她,不得不砸重资,搞一大堆有的没的……   最后,砸到的还不是他阿仁的脚!   “不要忘了。”   “我不会忘的,你们这对恩爱夫妻,请慢走,不送。”掌尚仁含泪微笑,送走一派悠闲的“贵人”。   这死没天良的老大,居然仗着自己快要结婚,明正言顺地要他继续当代理总裁,一直到他们结婚、度完蜜月旅行再说。   结婚了不起吗?哼!是说,未来大嫂版税这件事,嘿嘿嘿。现在当总裁的可是他这个为富不仁的阿仁兄,要让她抽多少版税,一切都由他阿仁说了算,论奸商,他们两兄弟可是不分轩轾,不过这一回,老大可是输了他一点点。   * * *   桌上放着两大碗牛肉面,光闻香味,艾飞儿就露出一副幸福满足的表情。   “这是我们牛肉面店重新开张煮的第一和第二碗牛肉面,请你们慢用。”   “这是我爸煮的。”姊妹俩中的妹妹补充道。   艾飞儿和掌尚智对看一眼,笑开。   “好的,我们会用心品尝的。”她微笑回应。   这间牛肉面店就是之前她和尚智来吃午餐,店主生病住院,两个女儿担心客人跑掉,亲自下厨煮面想继续做生意,却把面煮糊了,客人抱怨声连连。   当下她替所有客人付帐,并请他们重新开幕当天一定要耳来捧场,尚智更是提供医药费,外加预约今天中午一百份的牛肉面给公司高级干部当午餐。   两姊妹的父母衷心感谢他们的帮忙,在重新开幕的这一天,特地请他们过来吃正宗的牛肉面。   姊妹俩进到厨房帮忙,连左金都被调来当临时的厨房助理,一百份的牛肉面,可有得忙。原本也想进厨房帮忙的艾飞儿,在店主夫妇诚惶诚恐的请求下,只好乖乖坐在餐馆里,吹着冷气,享受第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我要开动了!”吃了一口面、一口汤,艾飞儿又露出满足的表情。“好好吃喔!”   “嗯,真不错。”向来挑食的掌尚智也频频点头。“等我爸妈回台湾,我们再来吃一次。”   “意思是,伯父、伯母很喜欢吃牛肉面?’’艾飞儿双眼突然亮起来。   “我爸喜欢吃羊肉面,我妈则是比较挑嘴,但如果我觉得不错,我妈应该也能接受。”   “尚智,那,不如我来学煮牛肉面,等伯父、伯母回台湾,我再煮给他们吃。”艾飞儿一脸兴致勃勃。   她正愁自己一无是处,虽然有出书赚了点钱,但在尚智父母面前,总不能当场写篇文章求表现,更遑论他们可能压根没兴趣看她写啥,就算真要写,一时半刻,她也写不出一篇文章,说不定写好一篇短文,都已经两三个钟头了。   但煮牛肉面就不一样,煮出一碗好吃的面,吃的人就会露出和她一样幸福满足的表情,如果她煮的牛肉面刚好能合未来公婆的口味,那她相信,她这个准媳妇在他们心中,一定会大大加分。   她不否认,自己实在很担心未来公婆会拿她和可恩小姐相比较,论家世、外表二学历,她真的是输人家一大截!   手仲过桌面,轻握她的手,他微笑道:“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放心,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他知道她所担心的是什么。   “我是认真的。”她作势起身。   “你去哪里?”   “我要拜师学煮牛肉面。”她心意坚定。   他苦笑。“要拜师,也得先把桌上的这碗牛肉面吃完,再说,你确定店主现在有空理你?”   “呃,说得也是。”重新坐好,举箸。厨房现正忙得不可开交,她还是别去凑热闹得好。   见她乖乖坐好吃面,吃一口面、喝一口汤,幸福满足全写   在脸上,他莞尔。   “对了,艾森豪要买回蛋饼摊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都好了。还好那位老伯善解人意,愿意以原价卖回给我大哥。”知道她找到的是真正的幸福归依,她大哥大嫂又从乡下搬回来,她用她出书赚的版税,买下了原本尚智要买给大哥住的公寓,先付了头期款,之后大哥再按月付贷款,如此一来,大哥才愿意搬进去住。   要付贷款,当然得做生意,大哥舍不得他的好大一家蛋饼摊,和之前的买主斡旋一番后,幸好买主没太刁难,以原价卖回给大哥。   “那就好。”掌尚智淡淡一笑。善解人意?那可是他叫左金暗中拿三十万给那位老伯才谈妥的。他知道艾森豪穷归穷,但挺有骨气,所以才没让他们知道他居中帮忙一事。   这就算是他答谢艾森豪间接帮他和飞儿牵红线的谢礼。   “当初艾森豪若能继续练习短跑,说不定现在已是当红的奥运金牌选手。”掌尚智有威而发,当年艾森豪短跑速度真的无人能及。   “呃,是啊、是啊。”艾飞儿夹面的动作顿时停住。   “怎么了?”吃个面,干么还停格!   “呃,尚智,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把夹起的面放回碗里,艾飞儿尴尬一笑。“其实你给我哥的那张心愿卡,我哥本来的愿望并不是……不是希望你给我工作。”   “我当然知道不是。”   “嗄?你知道?”   “当然。我给你哥那张心愿卡时,你都还没出生,怎么可能会填上希望给你工作的心愿。”   “对喔!”她干笑。“其实我哥有提过,当初你要离开学校,问他想要什么,那时他心里就有想要的东西。”   “真的?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七七乳加巧克力。”她笑吟吟地揭开谜底。“这不为过,当时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心里很挣扎。”说着,她噗哧一笑。   “他想,到底要跟你要一条,还是一盒,要一条的话好像太少,可是要一盒又觉得太贪心……挣扎犹豫的时候,你就丢给他一张心愿卡,急匆匆的走了。   “我大嫂听到就骂我哥死脑筋,说若觉得二条太少、一盒太多,那就折衷,要个半盒不就好了,我大哥听了很扼腕,说是当时心头急,一直在一条和一盒之间挣扎,没想到还可以跟你要个三条、五条……”她说着,笑着,他只是望着她。   “还好当初你哥没说出口。”   嗯?有没有这么小气啊,三条、五条的七七乳加巧克力也不想给?   “要不,我就不会留给他一张心愿卡,没有心愿卡,我们就不会相遇、相识、相恋。”他握住她的手,眸光极为温柔。   原来——   艾飞儿娇羞的和他十指交握,两人情意绵绵的凝望着彼此。   “总裁,你们吃完了没?还想再吃的话,我再帮你们盛。”左金像冒失鬼一样,端着一碗面,从厨房突然冲出来。“还没吃完啊,怎么吃这么久?”   “左金。”   “是,总裁。”   “滚回厨房去帮忙!”这个冒失鬼,非得选在他和飞儿情意绵绵时出来搅局吗?   “可是,老板说我很辛苦,要我先吃碗面再进去帮忙。”肚子还真的饿扁了。   “你听老板的,还是我的?”   “呃,听总裁你的。”某金哀怨的端着面,走回没有冷气的厨房去。   冒失鬼离开,掌尚智又忍不住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葱白柔荑,不到一分钟,厨房又有人走出来。   “总裁,我一忙,忘了给你们切小菜。”老板娘笑呵呵地道。   又过一分钟——   “总裁,来来来,一碗不够,再吃一碗。”热情的老板恨不得免费招待恩人十碗面。   又过一分钟——   “大哥哥、大姊姊,这两瓶饮料给你们喝。”两姊妹一人拿一瓶饮料放桌上。   见掌尚智一脸无奈,艾飞儿忍不住低笑,她用眼神告诉他——此地不宜谈情,乖乖吃面吧!他挑眉,用他深情的目光,传递心头的渴望——那就晚上吧!   嗳昧!吃个面而已,怎会搞得这么暧昧?   艾飞儿低着头,娇羞笑着。   “总裁,还有一盘卤蛋忘了端出来——”   这一餐,不只吃得暧昧,简直是——吃撑了!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