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的爱情 作者:叶祈音 1.-第一章 “乐,我们结婚,好不好?”女子亲昵的枕在裴永乐的大腿上,娇滴滴的问。 裴永乐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向他提婚的女人,放弃喝水的打算,抬起手,手背轻轻碰触女人的面颊。 手感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化妆品不好,还是最近没有好好保养,总之,摸起来的手感,不是很光滑,涩涩的感觉。但,裴永乐也没有将手从女人的面颊上移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痕,深情的看着女人,良久,轻轻的开口,低哑却略显磁性的声音,飘进女人的耳中。 “我们的关系,有亲密到要结婚的程度吗?” “我们,分手好不好?” 裴永欢微微一愣,冲对面的男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毫不迟疑的开口。 “好!”痛快的态度,不由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早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男人对于裴永欢的回答,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在意料之中,表情有点纠结。 裴永欢像是没看见男人纠结的表情,招手叫来服务小姐,“结账。” 她不是已经对对方没有感情了,也不是想要和对方分手很久一直憋在心里不好意思说出口。而是,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面前的这个男人。 况且,裴永欢一直认为,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可以强求的。别说她根本不喜欢对方,就算她喜欢对方,不管今天,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原因是要和她分手,她都会同意,绝对不强求。 或许有人会认为,她不是真的爱对方,她不予置评。没有必要让所有人的感情观都和自己一样吧。她们不认同她的感情观,而她,也不否决别人的感情观啊,互不干涉。 小姐离开的同时,裴永欢也起身,同小姐朝服务台走去,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手腕被前男友握住。裴永欢不得不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前男友,无言的询问此举为何? 男人看着裴永欢,最后说出两个字,“我结。” 裴永欢轻轻一笑,“没必要。这顿,本来就应该是我结账。”说完,抽出手,走向服务台。 男人苦笑,这就是裴永欢,永远这么冷静,这么淡然镇定,这么有‘原则’。 其实,不是裴永欢多么大方,或者是要面子,最后一顿饭钱,自己争着要结账。而是,在她和这个男人第一次约会之后,在她的坚持下,一人买单一次。虽说是情侣约会的开销,但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他俩最后的结局就是结婚,万一要是分手了,在金钱方面,还是不要有太多的纠葛比较好。 是恋人的时候,或许,大家都不会计较谁花费的金钱比较多一点,可是,一旦撕破脸,为了钱争吵的怨偶,不是没有。分手其实没有什么,但分手后,还要为之前甜蜜期间的花费争执,那真的是太讽刺了。 用金钱抹煞了一切好感,难道,还不讽刺吗? 至少,裴永欢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她都不去花男友的钱。要是有花费,要么AA,要么一人花一次钱,当然,价格相较差不多,不能让对方觉得吃亏。要是送礼物也是如此,接受了对方的礼物,她也会以最快的时间,回给对方价钱差不多的礼物。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不太希望男友送她礼物,她没有那么梦幻,老是想着可以收一些可爱或者名贵的礼物,她只是觉得,礼物买来没地方放,还有就是浪费钱。 或许,在有些人眼中看来,她的做法比较现实,但这又如何?不管如何,她没伤害到对方的面子和利益,事实上,裴永欢还觉得自己的做法,值得各位淑女们标榜呢,省的老让一群爷们说她们拜金。而今天,本来就是轮到她买单,没必要因为最后一次约会,让男方破费,况且,对方也不是自己什么人了,当然得由自己付费了。 “我回来了。”裴永喜有气无力的推开房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 呼~~家里果然没人,看来,今天的晚饭,又得是她这个无人疼、无人爱是可怜的小妹亲自准备了。 “乐,”女子坐起身,直直的看着裴永乐,惹人怜爱的开口,“我真的很爱你啊。真的想……” “我以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说好,只是玩玩儿。”只是几夜情而已,用不用负责任到牺牲他的后半辈子啊。 “是。但是……”她爱上他了啊。她以为,她对他是不同的,她以为,他也爱她啊。 裴永乐并不打算听完女人口中的但是,起身,看都不再看沙发上的女人一眼,转身朝大门走去。 “乐,你要去哪儿?” “既然,你想结婚,那我就不应该在待在这里。预祝你找到结婚的对象。” “不要。”女人慌张的跳下沙发,追到裴永乐身后,在他迈出大门的刹那,从身后抱住他。 “我不要结婚了。”如果,裴永乐不想结婚,那她就不结,只要他依然留在她身边。 裴永乐掰开环在胸前的手臂,将身后的女人后推几步,保持距离,冷冷的开口。“你破坏了游戏规则,所以,我们玩儿完了。” “不要,乐,我不要。” 不理会身后女人的叫嚣,裴永乐迈出大门,顺便礼貌的帮女人关上房门,将自己隔离在房门外。 从此刻开始,他和屋子里面的那个女人,不再有任何关系。 裴永喜刚换完家居服,准备做饭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这个时间,会是谁啊?裴永欢和裴永乐都有家门钥匙,她们家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访客,那会是谁在按门铃啊? 裴永喜奇怪的打开门,看见外面的人之后,裴永喜后悔的,她为什么要这么早回家呢?如果在外面晃荡,就不会看见眼前的这个人了吧?但她的家教很好,让她做不出把对方关在门外的事情,即便,她实在不怎么待见眼前的这个男人。 裴永喜侧身,让男人进屋,然后,很有礼貌的倒了一杯水递给男人,不过,显然人家不领情。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白开水,就移开了视线,假意的打量房间的布置,表情很是不屑。 裴永喜也没兴趣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爱喝不喝。 一股气喝光杯子里的凉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无所谓的看着男人。 裴永喜的反应,让男人一笑,但却是讥讽的。好像是在嘲笑她的小家子气。不过,裴永喜却不以为然,小家子气又如何?她可从来没说过她是什么大家闺秀。她可以如此和颜悦色的没把人轰出家门,是她的涵养。 “渔先生,你来的目的。”赶紧说完赶紧走人。 “离开飞。”既然,裴永喜如此直白,那他也就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来意不就得了。 “渔在飞让你来的?” 渔儿游似笑非笑的看着裴永喜。 何必多此一问?她明知道,他那个弟弟,是不可能和她分手,这么问,是想暗示什么?暗示他多管闲事吗? 其实,裴永喜和渔在飞之间的事情,他根本不想过问,但他那位嫌贫爱富、势利眼的母亲却不认同,认为裴永喜接近在飞,就是为了他们渔家的钱。所以,一直想要拆开这小两口,因为实在没办法了,让他这个当大哥的出来当坏人。这都什么事啊。 “飞,当然不可能让我来。你知道他对你的感情不是吗?” 裴永喜扑哧一笑,“又是你们渔家二老的意思?他们拿我没辙,派出你这当大哥的出马。请问渔大少,你认为,你可以拆散我和你弟弟吗?” 不可能。 渔在飞是个牛脾气,固执的有时候让人想抽他。尤其是当他有主见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谁的情面也不看。连爹娘的面子都不卖了,更何况是他这个本来就毫无半点威信的大哥。这让渔儿游也很奇怪,他爸妈,怎么就会认为,他有能力拆散他们俩呢?太看得起他了吧? 不过,这个裴永喜,还真是没有半点灰姑娘的自觉,怎么就没有半点灰姑娘该有的温柔、善解人意呢?就不知道,要给他留点面子吗?性格真是恶劣,即便,她的名字里有一个喜字,但一点儿也不讨喜。真是名不符实。 “你只要离开飞就可以了。” “离不离开渔在飞,不是你们渔家不相干的人说了算的。” 不相干的人? 裴永喜是讽刺他吧? 其实,他也不想来啊。渔在飞想娶什么女人,关他这个当大哥的什么事?可是,他家太后,就是看不起裴永喜的地位,就是一心认定裴永喜就是冲着他们渔家的钱去的。 他们渔家能有多少钱啊?真当他们渔家是富豪排行榜上的第一位啊? 可是,他这个孝子也不能这么拆自己老妈的台,又不能让自己母亲不顾自己长者的身份,跑来和裴永喜这个小辈讨价还价,所以,只能自己出面当坏人了。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该有的势利眼,他其实也有。只不过不这么明显罢了。 “你是一定要飞来跟你说,才会同意分手吗?你真的一点都没有自觉吗?” “自觉什么?”裴永喜奇怪的问。 “你的身份。”渔儿游嗤笑,“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渔家。麻雀焉能变凤凰?” 你又以为你们渔家,是个什么东西啊? 裴永喜当然不可能任由渔儿游贬低他们裴家,而不说话,可是,在她出声之前,一道淡淡的轻柔的声音先她一步传进渔儿游的耳中。 “麻雀、凤凰都无所谓。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们渔家配不上我们裴家呢。” 淡淡轻柔的嗓音,不属于朝气的裴永喜。渔儿游转身,就看见一位靓丽的美女,站在门边,平淡的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漂亮,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但却没有半点柔媚风情。女人给他的感觉很淡然,像是神话小说里形容的仙女似的,淡然、柔静。但这长相吧,还真不像是什么良家妇女。渔儿游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气质和相貌真不是一般的不般配。 从饭店出来后,裴永欢就直接回家,而推开家门的一瞬间,就有一道很不顺耳的声音窜进她耳中。没有任何犹豫,很自然的接话。虽然她还不明白事情的始末,但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在他们裴家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她是谁?”渔儿游问的是裴永喜。 渔儿游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眼前的冷淡美女是谁,没有半点恶意。但他的表情再配上他的口气,就是让人觉得他看不起眼前的民女。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人想抄起椅子拽他泄愤。 不过,那是只一般脾气不好或者是小有脾气的人,像是裴永欢这种不管面对何种状况、什么类型的人都同一种淡然的态度,当然不会在意,更不会有如此不理智的想法。 “我姐。裴永欢。”裴永喜介绍道:“姐,这位是渔在飞的大哥,渔儿游。”即便再怎么不待见渔儿游,但是该有的礼貌她还是有的。总不能落下一个没有教养的话柄给渔儿游吧。 渔儿游? 裴永欢虽然疑惑,但悲哀的是,她的面部神经有点瘫痪,除了微笑之外,她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这种残缺甚至连医生都没有办法。因为,毕竟,她的面部神经不是真的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本人。是裴永欢不知道除了面无表情之外,摆不出微笑之外的再一种表情。 这都得怪她父母。小时候吧,稍微活泼一点,她妈就说女孩子要文静,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老老实实的待着,不惹事、不闹事。要是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她妈就有会说,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大声,显得会没有家教,所以,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要是好奇心重一点,她妈就会说,女孩子不要这么三八。要是发些脾气或者面部表情过于丰富,她妈就又说,生气对身体不好,欢欢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所以,她就不再发脾气,天天张着嘴傻笑又太累,一般情况下,她没有过多的面部表情,要是有的话,也只是微笑,这种扯起嘴角的笑容,比较容易轻松的表现出来。 一系列的家教下来,长年累月的,导致最后,她说话是轻声细语了,是显得有家教了,是不三八了,是不生气了,是会笑了,可是,她也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性趣了,了无生趣这个词,用来形容她,真是太贴切不过了,而她也除了笑之外,再也没有什么面部情绪了。 为此,她父母还真的带她去过医院,想请教一下医生,女儿‘面瘫’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是精神方面的,所以,就又去找心理医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医生拿的是假文凭,不论怎么开导她,她的面瘫还是没有改善。 最后,医生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裴永欢给自己下了诊断——‘终生面瘫’。 终生面瘫就终生面瘫呗,反正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也不以为然了。 “你姐?”渔儿游根本不相信,一点都不像啊。裴永欢长得这么‘妖精’,裴永喜却如此平凡。他和渔在飞虽然不是很像,但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兄弟眉眼之间,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之处,而这姐妹俩,长相真的是没有半点相似。裴永喜不会是捡来的吧? 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弄清楚,她们是不是亲姐妹而来的。但是,现在在谈论让裴永喜离开渔在飞也有些不妥,毕竟有外人在场,所以,他先回去吧,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冷冷的看了裴永欢和裴永喜一眼,渔儿游朝门外走去,在手刚刚碰到门把的时候,裴永欢那清淡的声音再次传进他的耳膜。 “渔先生。” 裴永欢开口叫住渔儿游,转过身,迎上同样回过头的渔儿游的视线,垂下眼帘,淡然的开口。 “有件事情,要说清楚。” 渔儿游挑眉,等待下文。 “渔家的背景,与我们无关。裴永喜喜欢的、要嫁的人,是渔在飞,而不是你们渔家的背景地位。”换句话说,即便渔在飞没钱、没背景,只要是裴永喜喜欢就可以了。 渔儿游摆明了不信,“要是渔在飞是个乞丐,”看了裴永喜一眼,冷嗤,“裴永喜也会无所顾忌的缠着他吗?” 如果,渔在飞没有钱,这个女人不见得会瞄他们家渔在飞一眼。 “我会。”裴永喜有点挑衅的朝渔儿游一笑。“如果,我遇见的是个乞丐渔在飞的话。” 知道渔在飞家很有钱、有背景,也是他们谈婚论嫁之后的事情了。那还是渔家母亲不满意她平民的身份,才会来找她摊牌,让她离开渔在飞,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真是冤枉她了。 她刚开始和渔在飞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人告诉她,渔在飞家很有钱、很有背景啊。渔在飞本来就很低调,从来不张扬,也不信奉什么名牌,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就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就是渔在飞感觉比同龄人优雅一点、有品位一点,眼光独到一点罢了。毕业之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让她以为,渔在飞只是一个领死工资的白领而已。 再说,她从来没有缠着渔在飞过。先提出交往的人也是渔在飞,她只是配合而已,交往过程中,觉得和渔在飞还算有共同语言,所以才没有交往一个月就手,再往后,他们越来越默契,感情越来越好,她才会有要和渔在飞结婚的想法。 这一切,本来都是很单纯的,为什么看在他们渔家人眼中,一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感情,却变得这么不堪? 钱确实是好东西,谁也不能否认,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贪财啊。像她,花钱会自己赚,多赚多花,少赚少花,她不会为了钱,去玩命,也不会去窥觑那些不属于她的钱。 她只是想要和渔在飞过着普普通通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这样,在渔家人眼中,也这么不正常吗? 回答的真是痛快,说的更是比唱的还好听。 渔儿游嗤笑,转身开门,离开。 等到,裴永喜真的喜欢上甚至要嫁给一个乞丐的时候,再来和他高谈论阔,告诉他,她是多么的清高吧。 2.-第二章 渔儿游离开后,裴永欢才转过头,将视线停留在裴永喜身上。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裴永喜,她在等,等裴永喜主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结果,裴永喜也只是僵硬的笑笑,摆明了,不想告诉她什么。 她不说,不是不相信裴永欢,只是不想裴永欢他们担心。 不过,有时候,越是善意的隐瞒,反而越让人担心,越容易造成误会,越容易造成隔阂。 裴永欢也不为难裴永喜,反正,她这个妹妹也不是没大脑,做什么事,她心里清楚就行了。既然,她不说,那她也就不问。即便是姐妹间,也不是都可以知无不言,没有秘密的。 裴永欢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给了裴永喜一个眼色,走到一边去接手机。正好化解了尴尬,姐妹俩开始各干各的。 挂上电话,裴永欢边朝门口走,边对裴永喜道:“我出去一趟。” 裴永喜本来在厨房准备晚饭,不由得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探出颗头来,“你去哪儿啊?”才刚回来,又要去哪儿? “我……”裴永欢话没说完,手还没有握上门把,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愣愣的和门外的人对视了一下,门外的人看了她一眼,奇怪的问,“你要出去?” “嗯。” “你要去哪儿啊?还回不回来吃饭啊。”裴永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门口的男人,“哥,你回来了。” “我要去慕容阁哪儿,就不回来吃饭了。”交代完去向,裴永欢就要出门,结果,胳膊却被人拉住了。 裴永乐略显不耐的拉住裴永欢的胳膊,顺带让她的身体进到屋里来,迎上裴永欢疑惑的视线,古井无波的淡淡的开口。 “你能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吗?” 裴永欢不解,她要注意什么身份啊?她有什么身份吗? 如果不是裴永乐也是顶着一张终年面瘫的脸,他真的很想翻白眼。 “你有男朋友了。而你的男朋友,叫平和,不叫慕容阁。”所以,裴永欢能不能没事就三天两头儿的往慕容阁那儿跑,给人当免费的劳工? “分手了。” “嗯?” 裴永欢拨开胳膊上的手臂,轻轻的开口,“我和平和,今天分手了。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 “姐。”裴永喜表情有点奇怪,“你和平和分手,不会是因为慕容阁吧?” “不是。是平和提出分手的。” 裴永乐面无表情,裴永喜翻白眼。 也对,她要是平和的话,也会和裴永欢分手。 自己女友的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还不如分手。 “我走了。” “姐。”裴永喜出声,唤住裴永欢的脚步,冷冷的质问,“这样有趣吗?” 裴永欢不解的回头。 “姐,慕容阁根本不会喜欢你。你这么缠着他,有趣吗?有意义吗?他不会回答你的任何感情。他只是利用你。你就这么甘心当他的女佣?还得是不要钱的那种?”说白了,就是贱! 裴永喜不措辞的问出心底的疑问,也不怕伤了裴永欢的自尊心。 其实,她真的很忍很久了,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了。 她就真的不知道慕容阁哪里好?只不过人长得帅一点,个儿高一点,会赚钱了一点,还有什么值得别的女人趋之若鹜的?那个人根本没心的。冷淡的,连她哥都不如。 裴永乐虽然对人的态度也很冷淡,但知道好人心。 可是,慕容阁呢? 他没心的。 裴永喜压根儿就没在慕容阁身上看到半点儿人情味。慕容阁是那种即使地球自爆,他也无所谓的人。如果可以让他成为救世主,牺牲他一个人,可以保住整个地球,慕容阁绝对会选择让整个地球给他陪葬也不会去当一个死人英雄。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你能指望他什么? 谁对他好,都是多余的,他根本不会心存感激,他只爱他自己。 裴永欢喜欢这么一个冷情的人,最后能有什么好结果? 估计在慕容阁眼中,裴永欢连钟点工都不如。钟点工还要钱呢,裴永欢根本是倒贴。 偏偏裴永欢对慕容阁执迷不悟。 裴永喜就是不明白,裴永欢条件又不差,干嘛把自己的定位,定的这么低廉?何必这么作践自己? 其实,裴永喜刚刚说的话,裴永乐也早就想说了,只不过,他生性冷漠,即便是自己的姐妹,也从来不过多的追问她们的私生活。她们也都有理智、有判断力了,都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他也不好随意的发表什么,也就一直给裴永欢留着面子,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过,既然今天裴永喜说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的在今天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因为,他实在没兴趣看着自己姐姐,这么自贬身价的糟蹋自己。 虽然很不应该,当弟弟的不应该这么认为,但在他眼中,裴永欢对慕容阁所做的一切,说的好听点,是痴情,说的难听点,就是犯贱。 女人主动一点,对自己心爱的男人殷勤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是有句老话叫女追男隔层纱嘛。可问题是对象也得是个正常一点的男人啊。 慕容阁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货色,裴永欢为什么就这么不能认清现实? 裴永欢如此倒贴,还不抱怨,而且,不需要回报她任何感情。这么好用的女人,哪儿找去啊?他要是慕容阁,也一定会尽情使唤裴永欢,不要钱的劳动力,当然是不用白不用。 不过那个免费女佣,是他姐。他实在没有兴趣看自己老姐如此犯贱的去讨好一个男人。 裴永欢垂下眼帘苦笑。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慕容阁眼中的地位如何?在慕容阁眼中,她根本什么都不是,最多,也只是一个可以随传随到的可以随意使唤的人罢了。可是…… “我从来没打算告诉慕容阁,我喜欢他。” 裴永喜翻了个白眼,“你图什么啊?”就这么心甘情愿的给慕容阁做牛做马? 裴永欢苦笑,转身就要离开,却再次被裴永乐拉住胳膊,轻叹。 知道不管他们怎么说,都不可能拦住裴永欢去找慕容阁,裴永乐淡淡的提醒,“下雨了。”总不能让裴永欢冒着雨水去找慕容阁吧。这样,更让人觉得裴永欢廉价了。 裴永喜朝窗外看了一眼,真的,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她们在家里都没有感觉。 裴永欢从门后拿了一把直柄伞,越过裴永乐,一只脚刚迈出大门,却又被裴永乐拉住手腕。 裴永乐再次叹口气,面无表情的将车钥匙塞进裴永欢手中。 总不能让自己姐姐大雨天的挤公共去见慕容阁吧。 裴永欢看了看手心里的钥匙,对裴永乐一笑,推门离开。 盯着关闭的房门,裴永喜翻了白眼,连话都懒得讲了,裴永乐拍拍裴永喜的头,越过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裴永欢的幸福,不是他们在这里翻白眼、叹气,就可以得到的。即便不想让裴永欢继续去卑微的讨好慕容阁,他也不能把裴永欢给绑起来啊,不能限制裴永欢的行动自由的。况且,裴永欢和慕容阁的关系,其实,决定权,不在慕容阁身上,决定权,在裴永欢身上。 看她是要执迷不悟的紧跟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男人不放,还是趁早松开那个男人的手,放自己自由。 裴永喜看看紧闭的大门,再看看裴永乐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 他们裴家,没一个正常的。当然,包括她自己,所以,她也没什么资格评判裴永欢或者裴永乐的私生活。 3.-第三章 裴永欢郁郁寡欢的踏进电梯,心情很是烦闷。 裴永喜问她,缠着慕容阁有趣吗?有意义吗? 谁知到啊,连她都已经没有肯定的答案了。 那为什么不放手?或者干脆豁出去了,和慕容阁直接摊牌不就好了。 问题是,她豁不出去啊。 她怕。 她怕摊牌后,慕容阁的反应。如果只是冷冷淡淡的,连拒绝都谈不上的话,她就再也没有脸出现在慕容阁面前了。这样,保持着这种莫名其妙连暧昧、朋友都称不上的关系,至少,她还可以偶尔见到慕容阁。 即便,他看不见自己。 裴永欢一边将手中的雨伞撑开,一边朝楼门口走,然后,不自觉的,一抹身影窜进她的视线。 渔儿游? 他不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待在楼门口? 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估计渔儿游是被这突来的大雨给困住了。也对,依她对渔儿游的初步认知,这位心高气傲的少爷,肯定不会让自己被雨沦成落汤鸡这么狼狈。犹豫了一下,裴永欢还是走到渔儿游身边停住。 虽然她对渔儿游没有什么好感,但也还不至于冷漠到会对说过几句话的人,视而不见,尤其是在对方可能会有点困难的情况下。 “你要去哪儿?”裴永欢毫无情绪起伏的轻声问,“有没有开车?”渔儿游要是有开车,就容易多了,她可以送他到他的停车位。 渔儿游侧过头,见是裴永欢,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她该不会是看雨这么大,想要搭车吧? 见渔儿游不说话,裴永欢也不以为然,晃晃雨伞,再次轻轻的开口。 “要是开车,我送你到你的停车位。” 渔儿游只是低着头看着裴永欢。 他压根就没想过,裴永欢在他如此贬低她妹妹的情况下,还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甚至,见他被雨水困在这里,还会好心的想要送他到车子旁。这是裴永欢替裴永喜变相的讨好吗?真是姐妹情深啊。 渔儿游冷笑。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渔儿游直接拿过裴永欢手中的雨伞,用眼神示意她跟他走进雨幕。并不是说,渔儿游多么绅士,为女士打伞,而是因为他和裴永欢在身高上有所差距,要是让裴永欢打伞,自己势必要迁就裴永欢的身高,弯低自己的身子,打个雨伞还要这么辛苦,挺不划算的,所以索性,还不如顺手点,自己打伞呢。这是为了他自己方便而已。 渔儿游坐进驾驶座,本来是想关上车门,直接离开的,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犹豫了一下,抬头对依旧淡然的裴永欢,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有车。”裴永欢淡然的拒绝,同时替渔儿游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渔儿游看着裴永欢从自己的车前走过,有一些错愕,然后,发动车子,缓缓的从裴永欢身边驶过。 他会提议送裴永欢,只是因为不想欠人情罢了。既然,裴永欢不领情,那就不干他的事了,他现在可以做的,就是车开慢一点,不要溅起一大片晶莹的水花到她身上。 裴永欢站在一扇门外,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她有打伞,但雨水还是会不经意的落在她身上几滴,所以,她要先把身上的水滴怕掉,被风吹散了头发,也要整理好。觉得一切都没问题了之后,裴永欢才深呼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手,轻敲大门。没一会儿,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慕容阁一看是裴永欢,转身就往屋里走,还不忘撂下句话。 “不是给你钥匙了?” 他明明就给了裴永欢一把备份的钥匙,可是,裴永欢每次来,还都按门铃。那他给她钥匙,还有什么意义? 裴永欢没搭话。 慕容阁确实曾经给过她他家门钥匙,可是,她一次没用过,甚至,不曾戴在身上过。因为她觉得不合适。她和慕容阁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随时随地,不和房主说,可以不经过房主,直接拿钥匙开门进人家的。 可是,要是说他俩不亲密吧,她非但拥有慕容阁的家门钥匙,她还有慕容阁的工资卡,慕容阁的所有开销都由她负责。有几个保姆可以得到雇主如此信任,掌握雇主家所有经济大权? 一踏进玄关,裴永欢不由得苦笑。 每次来慕容阁家,他都不会让她失望。每次都可以把家里弄得家不像家,跟个猪圈似的。在这一点上,裴永欢真的很佩服慕容阁的破坏力。裴永欢摇头苦笑,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还是先去厨房做顿料理,给慕容阁填填胃吧。 在慕容阁吃晚饭的时候,裴永欢开始收拾房间,从黄昏收拾天黑,可以将慕容阁的房间收拾干净,衣服之类的都给洗了。裴永欢想:如果她失业了,或许真的可以考虑去当家政。 最后将慕容阁用完的餐具也给收拾干净后,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裴永欢象征性的轻敲慕容阁的书房门,不意外的简单慕容阁坐在电脑前,处理公事。 站在门边,裴永欢轻声的开口,“食物已经都放在冰箱里了。上班用的衣服,也都给你挂好了。” 慕容阁不出声,裴永欢也习惯了,继续道:“我该回去了。” “嗯。”对着电脑,不抬头的应声。 裴永欢怀疑,慕容阁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回,连回应都懒了。裴永欢黯然的垂下眼帘,走回玄关,拿起自己的东西,打开房门,走出慕容阁的家。 其实,裴永欢也快坚持不住了。 这么一直待在慕容阁身边,她到底算什么? 她也不甘心就这么一直当一个免费的钟点工啊。 放弃好不好? 即便,不是嫁给另外一个人,只是独身一生,也比待在慕容阁身边强吧? 裴永欢苦笑的走进电梯。 如果,真的可以放弃,她早就放弃了。 慕容阁,不如,你慈悲一点,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可以下定决心斩断我对你那盲目的情愫? 渔在飞推开渔儿游的房间,走到渔儿游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渔儿游。 “哥,你今天去找裴永喜,让她离开我?” 渔儿游不意外的挑眉,似笑非笑的问,“裴永喜跟你说的?” “她不应该跟我说吗?不应该告诉我,我妈、我哥在我不知道的背后,扯我后退?” 渔儿游轻轻一笑。 裴永喜会找渔在飞告状,他一点都不意外。要是裴永喜,怕破坏他们渔家的关系,隐瞒他去找她的事情,他才会觉得不正常呢。裴永喜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 “扯你后腿?你真的认为,裴永喜喜欢的不是你的钱、你的背景,而是你本人吗?” 渔在飞觉得他和他的家人是不是有代沟,为什么怎么讲,都讲不通呢? “哥,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爱财的。” 渔儿游冷笑,“人为财死。”为了钱,为了势,假装喜欢一个人,又有何难? 为什么他的家人都这么固执呢?渔在飞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裴永喜不是这种人。” 渔儿游嗤笑,将书仍在书桌上,站起身,走到渔在飞面前。 “是不是这种人,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是不是实验过后,你就不会再阻止我和裴永喜?”他的感情,还是经得住外人挑拨的。 渔儿游一笑。 他也许,但是,他妈,就不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了。 4.-第四章 裴永乐平静的看着桌面上的手机。 如果不是他喜怒不形于色,他猜,他现在的面部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如果不是他自制力强,他早就将手机给砸了,图个耳根清净。 殷红真是纠缠不休。他不是已经说了,要和她分手,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没完没了的给他打电话?她以为,这么纠缠下去,他就会回心转意吗? 绝对不会! 他只会更加厌恶她。 碰碰碰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裴永乐不行于色的坏心情。 “乐乐,我们去吃饭吧。”图幻泽推开裴永乐办公室的门,恶心吧啦的道。 裴永乐面无表情嫌恶的道:“别用这么恶心的声音和我说话。别这么叫我。” 乐乐?他家里人,都没这么恶心的叫过他。图幻泽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变得这么恶心。 图幻泽耸耸肩,他难得有情调,裴永乐居然不领情,真是没见识。图幻泽收起柔情,正色的走近裴永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位裴科长,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谁得罪咱们裴科长了?”谁敢这么大胆,有胆量惹毛这座冰山?他要崇拜一下。 裴永乐冷淡的扫了图幻泽一眼,根本连理都不想理他的同时,手机又响了起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裴永乐直接拒接。 图幻泽挑眉不语,每个人,都会有不想接一两个电话的时候吧,裴永乐的行为,正常啦。 “去不去吃饭啊?” 裴永乐要是不去吃饭,说实话,他自己是不太愿意去食堂的。他实在没兴趣,在吃饭的时候,还要分心的应付一些对他有好感的异性。要是有裴永乐这张辟邪的冰山脸坐镇,那些想要来搭讪的妹妹也都没有胆量过来了,他也就可以专心的吃饭了。 裴永乐看了图幻泽一眼,很无语。 其实,对于食物,裴永乐没有太多的要求,饿的时候就吃,不饿的时候,也就省了。这要是他一个人住,很是节省粮食,他可以做到一天只吃一顿饭。但问题是,在家里,有裴永欢和裴永喜盯着他吃饭,在单位,还有一个居心不良的图幻泽老是拉着他吃饭,托这三个人的福,他的饮食很规律,身体很健康。 “走吧。”叹了口气,裴永乐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起身,看了图幻泽一眼,走出办公室。 他是可以不吃饭,但相对的,图幻泽肯定也不敢一个去食堂。长得那么帅有什么用?这么绅士干什么?一个大老爷们,连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都不敢。要是饿坏了那些小姐们心目中的好男人,那他可就会千夫所指了。 虽然,他并不在乎。 裴永喜怀疑,渔儿游是不是开私家侦探社的。要不然,为什么会知道她家住哪儿、在哪儿上班,甚至连她的手机号码都知道。还是,电信局,这么不能保证客户的隐私吗? 毫不客气的坐在渔儿游对面,没好气的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昨天才跑到她家,今天又把她单独叫出来,渔儿游到底要怎么样啊?她和渔在飞在一起,真的这么天理不容吗? 渔儿游也不废话,掏出一张纸,贴着桌面,送到裴永喜的面前。 “这是五百万的支票,这些钱可以让你离开渔在飞了吧。” 裴永喜拿起支票,陷入沉思。 这种画面、对白,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三流电视里的四流对白嘛。就是有钱人家,拿着钱,打发他们这些没钱没势的人的手法嘛。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亲身经历了。该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吗?还是说,生活剽窃艺术? “五百万?”裴永喜挑眉,挑衅的开口,“你打发要饭的呢?” 渔儿游不以为然,“你想要多少?” “嗯,你知道,当今社会的富豪,身价都以百亿为计算单位,你这只不过是个百万,算什么啊?” “你还真不贪心。”渔儿游笑讽,“你觉得,你值得用百亿来计算吗?” 裴永喜撇撇嘴,状似天真的开口,“嗯,渔家二少爷的妻子,身价值多少?” 就算裴永喜这三个字,这个身份不值百亿好了,那要是前面冠上渔夫人这个头衔,那身价不就是倍增了吗? “你就这么自信,可以成为渔家的二少奶奶?” “算是吧。”裴永喜谦虚的笑道。“渔大少,你也别白费心机了,没用的。如果,我没猜错,你要是没有背着渔在飞来找我,就是有暗桩,想把今天的对话,告诉渔在飞,然后再贬低我的人品如何,好让渔在飞离开我。” 不是她多聪明,可以猜出渔儿游会用什么手法陷害她,而是她认为渔儿游不见得有比那些编剧更有想象力,可以想出打发她的方法。连拿钱砸人的方法都使出来了,还能期望渔儿游多有创意吗? 渔儿游想借用电视剧情,扮演一个势利眼的恶少,她还没兴趣配合着扮演一个苦情小媳妇呢。 渔儿游挑眉。 他何必背着渔在飞找她,渔在飞根本就是和他一起来的,只不过,坐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罢了,而他们现在说的话,都可以通过耳机让渔在飞听见。 “总之,你是不可能离开渔在飞就对了。” 如果,他们感情淡了,或者已经没有爱了,她当然会离开渔在飞。但问题是,他们现在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也没有什么误会、代沟之类的,就是因为外人觉得身份背景不同、不般配,就让他们分手,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又不是大脑进水了。 “因为你给的钱太少了。”裴永喜似真似假的笑道:“你要知道,区区五百万,在当今社会,膨胀的物价,根本算不了什么。买栋房子,五百万可就没了,这还是精打细算下的结果。”渔儿游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物价啊?他真当人民币很值钱啊? 渔儿游很无语。 裴永喜解释的理由真的很理直气壮。 “而我,要是渔在飞的老婆呢?渔在飞的钱,就是我的钱,而渔在飞的财产,不止区区五百万吧?这么简单的一比较,是个人都不会选择收那五百万离开而离开一个活动提款机吧?” “你还真坦诚。是不是觉得,即便跟我说了实话,我对你也无可奈何?因为,即便我加油添醋的将这些话告诉渔在飞,渔在飞也不会信。还是,你有自信,可以将你的劣势给挽救回来?” “不用你说,我帮你说。” 裴永喜笑着掏出手机,按下渔在飞的快捷键。与此同时,离他们不远处的座位也传来清脆的音乐声。裴永喜不以为然,手机如此普遍、铃声如此贫瘠的时代,有一两个人和你男朋友用相同的铃声,并不奇怪。 电话接通之后,裴永喜按下免提,看着渔儿游,“渔在飞,你在哪儿?” “你不是知道了。”电话里,传来渔在飞无奈的声音。 裴永喜扑哧一笑,“那你还不过来。”挂断电话,裴永喜笑看着渔儿游的错愕。 渔儿游转头正好看见一抹很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你们俩串通?”所以,知道渔在飞也在这里?渔在飞作弊? “我们没有串通。”正巧,渔在飞也走到他们这桌,听见渔儿游的质疑,先出声解释。示意裴永喜往里面坐,而他,无视裴永喜似笑非笑的调侃眼神,大方的坐在裴永喜身边。 裴永喜也出面作证,骄傲的道:“我两眼视力5.1,视角也比较宽广。早在进门时,寻找你坐在哪儿的时候,也看见了渔在飞的背影。你不会认为,当人家女朋友的,连自己男朋友的背影都认不出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渔儿游有想笑的冲动,“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跟他说那些很拜金的话来给他听的。 “嗯……”裴永喜有点模棱两可。 渔儿游不明白裴永喜这突然别扭的态度来自何方,渔在飞这个男朋友可是很了解自己的女朋友的,顿时哭笑不得。“有实话啊?” 裴永喜干笑,“五百万本来就不够花啊。” 渔儿游愣了一下。 原来,裴永喜不离开渔在飞,真的是嫌他钱给的少?亏他刚刚才对裴永喜冒出一点点的好感。 “多少钱够你花啊?” “多挣多花,少挣少花。没认识你渔在飞之前,我也没抢劫、更没饿死啊。我活的好好的,甚至可以攒点私房钱。”她可是很知足常乐的。 “了不起啊。”渔在飞宠溺的调侃。 “那是,相当的了不起。” “麻烦你低调一点。” “我要是太低调,你上哪儿崇拜我去啊。”她要是不把她的丰功伟绩时不时的拿出来晒晒,身边一帮瞎了眼的人,谁能知道她的好? 内在美?那是什么?不说出来,就什么都不是。 现在的人,哪儿还有时间去探究一个人的内在啊。爱说笑。 渔儿游有趣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把他忽略的彻底。他是不是该悄悄的离去,省的当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电灯泡,让自己郁闷? “哥,你去哪儿?”看见渔儿游起身,渔在飞奇怪的问。 “回公司啊。”难道,还要浪费时间,看他们小俩口恩爱的斗嘴啊?他有这么闲吗? “那么,裴永喜……” 渔儿游居高临下的睇了裴永喜一眼。 那就在一块儿吧,只要他们家太后不反对的话,他没意见。 其实,他也一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意见,只不过,是为了当一个孝子充当坏人罢了。但仔细想想,他其实也没有多孝顺。 “如果妈不反对的话。” 渔在飞笑看着只留下一句话,就酷酷走人的大哥,真是……明明人不坏,却总是摆出一张坏人脸,受不了。 “你家大哥的意思,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单独约我出来,让我离开你了?”裴永喜猜测。 “聪明。”渔在飞夸赞裴永喜,看到女朋友露出很自恋的态度之后一笑,顺便替自己大哥解释一下,“其实,我哥人不坏。就是看起来酷了点,高傲了一点而已。” “这已经很要命了。”裴永喜不敢苟同。 “你别和他计较。” “嗯……好吧,本小姐大人大量,只要他不再烦我,我可以选择性遗忘。”裴永喜大方承诺。 “选择好的还是坏的忘?”渔在飞挑语病。 裴永喜奇怪的看了渔在飞一眼,表情很怪异,“我和你大哥之间,会有什么好的回忆吗?”她当然是大人大量的把今天以前渔儿游找她的事情给忘掉啊。 “呵。”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婚后,裴永喜和渔儿游,应该可以相处的很和平。至于他妈,婆媳问题本来就多,到时候再说吧。这样,应该不算是鸵鸟心态吧?渔在飞想。 5.-第五章 裴永乐靠在椅子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显示屏看。不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而裴永乐则条件反射的按下拒接。 他今天没干别的,光拒接电话了。现在他才知道,人要是失去理性,真是不可理喻。 电话是他昨天已经分手的床伴打给他的,是要质疑他为什么分手,然后告诉他,她不同意分手。 这么做有意义吗? 是她先破坏游戏规则的,现在反而还这么没完没了的打电话,质问他,到底有什么意义? 裴永乐已经将她的电话设置进了黑名单,结果,殷红还不死心,不停的用不同的电话打给他,导致现在,不认识的电话,裴永乐直接拒接。谁知到,是不是殷红打过来的? 裴永乐从来不知道,原来和女人分手,也是这么麻烦。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殷红不知道他在哪儿上班、不知道他家住哪儿,除了手机之外,不知道第二种联系他的方法。 倒不是殷红没问过他的身家条件和背景,只不过,他都是一语带过,根本不深说。只是一个床伴而已,没必要掏心掏肺吧?也幸好,他没有让殷红对他的一切知根知底。裴永乐绝对不怀疑,如果让殷红知道自己的单位地址,她一定会闹到单位来,让他不得安宁。 手机再次响起,裴永乐看着荧幕上的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裴永乐,你在哪儿?” 裴永乐叹口气,果然是殷红打来的。 “永乐,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求乞。 “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跟你谈的了。”分都分了,还要谈什么?藕断丝连吗?他没兴趣。 “我不要分手。裴永乐,你听清楚了,我没同意分手。”撒泼。 裴永乐虽然厌烦,但口气依旧淡然,“那是你的事。”一旦,他下了决定,从来都不容外人改变。 “裴永乐,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家,我就死给你看。”恐吓。 突然杨高的声音,差点将裴永乐耳朵震聋。为了避免接一个电话就变成聋子,裴永乐很明智的将手机拿离耳边,反正,殷红嗓门大,即便不将手机贴在耳边,不按免提,也是可以听见她的声音的。 “我真的会做到。” 对于殷红的威胁,裴永乐反应是——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帅气的起身,抄起桌面上的钥匙,大步离开办公室,身后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也置之不理。 这个殷红傻了?用死来威胁他?是想让他改变主意吗? 不可能。 既然殷红想死,那就去死呗。难道,他还会拦着她啊? 绝对不可能! 如果殷红不死,他也会帮她一把。 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就是这么不值钱,而碰上一个冷血的男人,那么,那个女人就根本什么都不是。 不知道,裴永欢有没有认清这一点。 裴永乐自认,他还算是有点良心,都可以对曾经的女伴如此冷漠,更何况是慕容阁,那个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乎她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 如果,裴永欢还是执迷不悟于慕容阁,她的最终结局,不一定会比殷红好多少。 “永乐呢?”裴永欢回到家,发现家里少一个人啊?裴永乐单位离家比她近啊,平常,她到家的时候,裴永乐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不知道啊。打电话也不接。”裴永喜一边择菜一边抱怨。 一般情况下,他们兄妹要是有事晚回家,都会打电话告知一声。 “这样啊。”裴永欢奇怪的走回房间换衣服,听见家里的电话响起。 “喂?”裴永喜捞起电话。 “我。今天不回去了。” 裴永喜盯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极度无奈。 裴永乐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精简?这也就是她和裴永乐是亲兄妹,已经可以分辨对方的声音,这要是但分来一个耳神儿不好的接电话,连让人家问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就擅自切断电话,谁知到你是谁啊? “谁啊?”裴永欢换完家居服,从房间里出来问。 “裴永乐。”裴永喜没好气的挂上电话,“今天不回来了,也没说什么事。” “哦。”裴永欢也没再说话,坐在裴永喜身边,帮她择菜。 第二天一来到办公室,裴永乐瞥了一眼昨天故意被他遗忘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按了两下,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不是被殷红给打到没电吧? 裴永乐皱眉,拿出充电器,将手机冲上电,刚将手机开机,电话就响了。裴永乐看了一眼来电的显示,不认识的电话,他考虑着到底要不要接。万一又是殷红那个疯女人呢? 接吧。事情总得解决啊,他不可能总是躲着殷红的电话吧。而接通电话之后,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殷红的声音,是一个自称是警察的人,给他打的电话。 挂上电话,裴永乐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闭上双眼,将身体靠近椅子里,嘴角扯起一抹类似于笑的痕迹。 殷红死了。 电话里的那个自称是警察的人告诉他,今早,殷红被人发现在家里割腕自杀,送医无效,宣布死亡。而他们则根据殷红手机电话簿里老公的称呼,最先拨电话给他。 老公? 裴永乐笑了。 他和殷红的关系,有进展到让殷红称呼他为老公的地步吗?他自认为没有,还没有达到如此亲密的关系。那么,殷红仅仅称呼一个床伴为老公也就算了,但是,为了这个床伴而自杀,那真的是很有魄力。至少,他不会为了一个分手的床伴自杀。 殷红的自杀,对裴永乐而言,根本不痛不痒。在裴永乐眼中,殷红的死,还真不如死一头猪。猪死了,他还可以吃肉,殷红死了,对他来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嗯,其实,殷红的死,倒是为国家做了贡献,中国人口本来就多,死一个,少一个。要都像殷红似的,在家安分的自杀,何愁中国人口过多啊。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哗众取宠的站在楼顶上,喊了半天要跳楼,结果劳师动众的被警察或者消防员给救下来。 其实,裴永乐真的很不理解,那些人,有事没事就爬上楼顶或者塔尖之类的地方,嚷着要跳楼,结果,等到周围围了一群好事群众,甚至把警察等一干公务员引到现场,都还没有从高处跳下来,反而被劝下来。他们到底是不是想要自杀啊?其实,是出来闹的吧?真当他们公务员光领薪水,没事做啊? 裴永乐觉得,那些救人的人,也是贱。 既然,人家本尊都要寻死了,你干嘛还要救人呢?那就让他死啊。这要是他,非但不会救人,还会踹那个想要跳楼的人一脚,让他加速掉下楼去,早死早超生。 不是他冷血、没人性,其实,他是很珍惜生命的,但问题是,那些想要自杀的人,都不珍惜生命了,那他何必多此一举的救人? 当然,这也是想想,他要是站在一线,见到有人自杀,即便很想帮人家一把提早和阎王套交情去,也得碍于职责,摆出一张伪善的脸,劝告那个人好死不如赖活着。 相对的,殷红的自杀,不拖泥带水,他就欣赏多了。 呵,裴永乐低低一笑。 原来,他欣赏殷红的,只有她自杀时的痛快、干脆。 他真的这么冷酷无情外加变态扭曲的吗? 亏了裴永喜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他,破坏了自己在妹妹心目中的形象啊。 不过,他不在乎。 6.-第六章 “永欢?” 裴永欢一愣,然后看向同事,“什么?” 女同事白了裴永欢一眼,“我是问你,怎么站在饮水机旁发呆。”都挡住她接水了。 裴永欢才知道,刚刚自己在发呆,不自在的一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没有‘心胸坦荡’到什么事情都会和别人分享的。她很在乎她的隐私。 她,突然很想见慕容阁。 下班后,去找慕容阁吧。 其实,裴永欢去慕容阁家,都是有周期性的。就像钟点工一样,她每个礼拜五,都会去慕容阁家,为他整理一下房间,为慕容阁添点食材和做一顿饭。之后,一个礼拜都不会主动去找慕容阁。有时候,慕容阁也会突然给她打电话,让她去他家,完全看慕容阁心情,而即便她去了,也只是单纯的打扫房间当女佣罢了。 有时候,情绪低落的时候,裴永欢也觉得自己不值,即便如此,她却甘之如饴。看来,她真的是贱啊。 下班后,裴永欢直接来到慕容阁公寓外面,伸手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反应,裴永欢也不以为然,也不担心慕容阁是不是不在家。因为,慕容阁是个不喜欢加班的人,即便爱泡夜店,也都得先回家之后再出门。所以,裴永欢可以肯定,慕容阁在家,而每次,慕容阁给她开门,都得让她等半天,所以,她也习惯了。 可是,今天,让裴永欢大吃一惊的是,给她开门的人,不是慕容阁,而是一个很妖娆的女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裴永欢从来没在慕容阁的家里见过任何女人,而家里也没有女人出没过的痕迹。所以,她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在慕容阁心中,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所以,她才会如此执迷不悟的把一颗心放在慕容阁身上,不可自拔的甘之如饴。 “你是谁?” “你是……?” 妖娆女子挑眉,笑看着冰冷的裴永欢。 身为一个陌生人,敲人家的门,她从里面把门打开,这个陌生人没有自报家门,反而质问她是谁?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裴永欢心中波涛澎湃,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脑袋里,乱哄哄的一团,理不出个头绪,却要让自己冷静,不要激动。这对裴永欢并不难,即便内心激动万分,但裴永欢相信,自己的面瘫脸,绝对不会透露出她太多的情绪波动,让人看出什么。 “我找慕容阁。我是慕容阁的邻居,请问,你是谁?”她在十年前,是慕容阁的邻居,她没有完全说谎。 邻居啊? 妖娆女子眉眼一眨,鬼灵精怪的上下打量了裴永欢一眼。 慕容阁还真是艳福不浅,居然和这么冷艳的一个美女做邻居,真是让她羡慕嫉妒恨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恶作剧的冲动。心动不如行动,所以…… 妖娆女子魅惑一笑,“我是……慕容阁的……女朋友。” 裴永欢一愣。 慕容阁的女朋友? 慕容阁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却没有告诉她? 呵,裴永欢嗤笑。 她是谁?又算什么?慕容阁有了女朋友,何必告诉她? 裴永欢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的扭住一样,难受的不得了。明明想尖叫,却找不到尖叫的理由,她只能笑,并且要笑得无比自然,轻松,很有礼貌和教养。 “请问,慕容阁在家吗?” 妖娆女子轻轻点了一下头,正要侧身让裴永欢进门的同时,慕容阁也从门厅走到门边,见到裴永欢,有一丝的吃惊。 “裴永欢?你怎么来了。”今天又不是礼拜五,他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她怎么会来? 她怎么来了? 裴永欢也想知道,为什么今天如此莫名其妙的想要见慕容阁,结果,却出现了一个‘惊喜’,让她见到从来没有想过的一幕。 或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惯她如此犯贱的倒贴了吧,所以,才会让她今天鬼迷心窍的来到慕容阁家,见到他的女朋友。 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妩媚、风情。如果,她是男人,也会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裴永欢摇摇头,很自然的扯出一抹笑痕。 “记错日子。”就当她以为今天是星期五吧。 慕容阁没说话,只是看着裴永欢不语,倒是身边的妖娆女人,笑笑的问,“你不让人家进去?”干嘛拦着人家小姐在门口? 裴永欢轻声婉拒,“我回去了。” 今天,她不该来,但是,心理却有一个声音在庆幸,她来了。 最后看了面无表情的慕容阁一眼,裴永欢笑着和妖娆女子点了点头,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将慕容阁留在身后。 她找到理由了。是慕容阁给她的理由。 让她找到了不再痴迷于慕容阁的理由。 从此刻起,她会把慕容阁在她心理的位置给清除出去。 她的人生,不再围着慕容阁打转。 之后的一个月,裴永欢都没有去找过慕容阁。因为,她要帮忙筹备裴永喜和渔在飞的婚礼。虽然,渔在飞的母亲,打心里不赞同渔在飞娶裴永喜,但他们也管不了一个有头脑、有思想、有自主能力的儿子的想法。所以,即便不同意,也只能不甘愿的接受裴永喜成为他们儿媳妇的事实。 而,以渔家财大气粗的气势,根本用不着他们亲自筹备什么,只要有钱,把一切都交给婚庆公司去筹备就行了。而裴永欢却非要掺上一脚,只是想要用这种下班后的忙碌,让自己没有时间、精力去想慕容阁。 这是她给自己的牵制。 因为,她怕在她闲下来的时候,感情会不受理智的控制,想起慕容阁;大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跑到慕容阁家;手会不听话的按下他家的门铃。 这一个月里,裴永欢没有给慕容阁打过电话,甚至删除了手机了慕容阁的名字。裴永欢自以为,没有了手机里的记录,她就没有了和慕容阁联系的方式,她就不会和慕容阁有所牵扯。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显示在她手机的屏幕上,而电话里传来的男音,却让她再熟悉不过了——慕容阁。 挂上电话,裴永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今天抽空去一趟慕容阁家。不是因为今天慕容阁给她打电话,不是为了给慕容阁再当一天的免费保姆,不是想要借机再见慕容阁一面。裴永欢告诉自己,她是去还慕容阁家的钥匙。虽然,这把钥匙,她从来没用过,但既然她已经决定不再和慕容阁有所牵扯,就没有资格拿着别人家的钥匙和卡。 既然要断,那就断的干干净净,她裴永欢决定的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即便她心里还有慕容阁,但既然决定要将慕容阁从心理的位置给清除,哪怕是把心给挖了,她也会做到。 所以,今天去找慕容阁,只是单纯的还钥匙和卡。 到目前为止,慕容阁除了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任何人、任何事。有人对他示好,他接受,却不回复;有人投怀送抱,他来者不拒,却不动情;别人对他的评论,是褒是贬,他不在乎。 他活在一个大集体里,假装让自己融入这个复杂、奢华的社会的同时,也将自己摒除在众人之外。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很适应了,感觉没有什么不对,直到,最近的这段日子,具体有多久,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家里好像少了什么。可是,环视了一下房间,和以往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感觉就是不对,所以,他很努力很认真、绞尽脑汁的思考,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想起家里少了什么。 裴永欢。 他家少了裴永欢。 裴永欢已经很久没有来他家了。所以,他的房间很乱,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家常菜了,他上班时要穿的衣服,也都是重复、没有清洗过的。所以,慕容阁在想起裴永欢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她。 当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慕容阁没有像以往一样,让裴永欢在门口等一阵子,而是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跑去开门,这真是让裴永欢有点受宠若惊。慕容阁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门开开就转身往回走,而是侧身让出门口,‘恭迎’裴永欢进门。慕容阁唯一一次的绅士行为,裴永欢却无力领情。 慕容阁奇怪的看着裴永欢,不解,她为什么宁可站在门口当门神,也不进屋?外面空气比较新鲜吗? 她进不去了。 从一个月前她转身离开,她就已经决定,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踏进慕容阁家。而,今天把东西还给慕容阁,之后,他俩就真的没有任何牵连了。 裴永欢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慕容阁面前,“里面是你家钥匙和你的主卡。现在还给你。” 慕容阁没有接过信封的意思,冷冷的看着裴永欢,平淡的问,“什么意思?”这两样东西,是他主动给裴永欢的,方便裴永欢帮她打理他的家事。可是,裴永欢却莫名其妙的好几个星期没有来他家报到也就算了,这次来了,居然是来还钥匙和信用卡的。 “意思就是……”见慕容阁没有接过信封的意思,裴永欢索性把信封强迫塞进慕容阁怀中,让他不得不接住,平淡的道:“以后,我不想再当你的钟点工……” 慕容阁皱眉,淡淡的开口,“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钟点工。”他对钟点工还没有那么信任,信任到把自家的钥匙和信用卡交给钟点工保管,而且还从来不过问。 是吗?裴永欢苦笑,原来,在慕容阁眼里,她连钟点工都不如啊。 也对,钟点工至少还要付工资,而她,根本就是倒贴。 果然是贱。 裴永欢淡淡的开口,“无所谓。”说完,不再看慕容阁一眼,转身朝电梯放向走去。 被当成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慕容阁莫名其妙的看着裴永欢转身的背影,即便觉得裴永欢今天很奇怪,却也没开口叫住她。在裴永欢迈进电梯的时候,慕容阁也握住门把,当电梯门关上的同时,慕容阁家的房门,也同时关上。 今天以后,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关系了。 7.-第七章 今天,是裴永喜蜜月旅行结束的日子,约好了要回娘家和姐姐和哥哥聚聚的。因为早上裴永欢起晚了,要迟到了,所以,裴永乐把他的车,借给她开,约好了,晚上下班接他回家。而她到的时候,裴永乐的单位已经下班很久了,要不是等她,估计,裴永乐早就到家了。所以,裴永欢才决定去办公室找裴永乐,想要和裴永乐一起回家。但她没想到的是,推开门,见到的,却是一个女人赏了裴永乐一记耳光的场面。 裴永欢护短。这一点,她从来不否认而且很大方的承认。所以,在见到那个女人打裴永乐那一幕时,想都没想,裴永欢快步走近裴永乐身边,将女人转向自己方向,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抬手就甩了那个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裴永欢的弟弟,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动手打的。 而在她落手之后,在那个女人还惊讶于被一个陌生女人打的时候,裴永乐已把裴永欢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反手毫不怜惜的朝那个女人甩了一记更响亮的耳光。被打的女人和裴永欢都惊愕的看向裴永乐。 “裴永乐,”裴永欢站在裴永乐身后,呐呐的开口,“你打女人?” 裴永欢简直不敢相信。 她的弟弟有没有这么没有教养啊?居然打女人,虽然,是那个女人先动手打人的。可是,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可以打女人啊。 相对于裴永欢的震惊,裴永乐就平静多了,侧过头道:“你也打了。” 所以他常说,裴永欢护短护到没天理的地步。什么还都没有问清楚、弄明白,就先甩人家一记耳光。 “这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打人,有什么区别?别跟他说什么男女之间的区别,别跟他说,男人不可以打女人,那是人渣的行为。 都是鬼扯。 男人不可以打女人,但女人却可以撒泼,胡搅蛮缠?可以随便抬手打男人?凭什么?男人就得乖乖的站着挨打,还不能还手、只是因为体能上占有优势? 他当然不会主动动手打女人,他本来就生性冷淡,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所以没兴趣以打女人发泄自己的情绪来显示自己的大男人,这确实太让人不屑了。男人打女人,不会让人觉得他很爷们儿,反而让人觉得他孬种。 他不会主动打女人,但也不意味着,他是可以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打的,尤其还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他还没有这么贱。 “裴永乐,你敢打我。”殷澄不可思议的怒吼。 裴永乐凉凉的道:“礼尚往来。”中国是礼仪之邦,既然,殷澄甩了他一巴掌,他当然也要回礼。 “你……” “我该下班了。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叫保安上来请你走,或者,干脆报警?”殷澄在办公大楼里待着,走不走,不关他的事。但问题是,她是在他的办公室里,他要锁门,又不能把殷澄锁在屋里,要是丢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或者是多余的、外流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所谓的密件怎么办?谁赔?谁担责任? 如果是他的责任,他担,绝对不会推脱,要是他的手下出错,身为科长,他会扛,但为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担不属于他的责任,没门。他才刚刚摆脱了殷红,现在殷澄这个当妹妹的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的,跑上门来要替殷红讨个说法。 他和殷红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妹妹来管。床伴自杀,关他什么事?不是他逼着殷红自杀的,而且,在殷红自杀之前,他已经单方面的断掉了他们床伴的关系。殷澄来找他,有什么用?让他偿命吗?他不认为殷红的自杀,他要付什么责。 将人不客气的‘请’出办公室,锁上门,把裴永欢护在怀里走进电梯,中间,也不理会殷澄的叫嚣、怒骂,根本是把殷澄当成透明的。 而之所以会把裴永欢护在怀里,不是他对自己的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怕殷澄那个泼妇会反扑过来。他一个人是可以应付殷澄,但要是误伤到裴永欢,那可不行。 直到坐进车子里,看着外面的殷澄,裴永欢才开口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裴永乐发动车子,不在意的一笑,“谁知到是从哪家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裴永欢知道裴永乐是不想跟她谈那个女人的事情,也不再说话。既然,裴永乐不想说,那她也就不问了。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无意探人隐私,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 裴永喜和渔在飞的婚姻,没有维持很久,半年而已。 不是不爱了,不是感情淡了,不是出现了第三者。结束婚姻,和他俩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的婆媳矛盾而已。 婚后,渔母总是找裴永喜的茬儿,看裴永喜做什么都不顺眼,冷嘲热讽的。裴永喜本来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从来不是他们裴家人的行事作风。 裴永喜会任由渔母对她胡搅蛮缠,而忍着怒气不反驳,完全是看在渔在飞的面子上,如果不是为了渔在飞,裴永喜绝对有本事把这个婆婆气到脑中风的地步。而,现在为了不想让渔在飞为难,她让自己忍到内出血的地步,渔母却没有丝毫收敛。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虽然裴永喜一直认为他们裴家人没有一个正常的,但她目前为止还不想当变态。所以,她在沉默中爆发了。 她决定要和渔在飞离婚,和平的离婚。渔在飞也同意了。 他娶裴永喜回来是当个快乐的老婆的,不是娶回来当受气小媳妇的。既然,裴永喜不快乐,而他又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和裴永喜离婚。 嗤,这真是一个笑话。他们在阻碍中结婚,结果,不到半年就谈离婚,那当初的执着,又算什么? “你要和裴永喜离婚?”渔儿游不太确定的问。 “对。” 渔儿游奇怪的看着渔儿游,“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说离婚就要离婚呢? 渔在飞一笑,笑得很无力,“还不是因为太后。” “当初,你们要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妈不赞同,现在用妈当借口,是不是有点推卸责任?” “我低估了太后的刁蛮,高估了裴永喜的忍耐力,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可以轻松的解决她们的婆媳问题,而裴永喜同样也高估了她的毅力。结果,我们夫妻,齐齐败退。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面对太后的刁钻,我们俩真的束手无策。”渔在飞苦中作乐的调侃。“况且,我本意是要娶个老婆回来疼,而不是把她逼成神经分裂,所以,只能离婚。” 明知不应该,但渔儿游还是扑哧笑出声,“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精神分裂,裴永喜也不会。”他们裴家的女人,意志力都很坚强。 渔在飞也笑,他当然知道裴永喜不会精神分裂,只是采用了比较夸张的修辞手法缓解一下气氛而已。 “什么时候离婚?” “明天去办手续。”既然,给不起裴永喜幸福快乐,他只能放手,越早越好。 8.-第八章 结果,裴永喜和渔在飞没有离婚。他们来到了民政局,却被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渔家太后中风送院。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永喜没有着急、没有担心,平静的看着渔在飞,心里却在暗爽。 报应! 谁让渔家老太太总是找她的茬儿。这就是报应,现世报啊。她为什么不早点中风?这样的话,她的婚姻生活会很幸福、快乐,根本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因为渔家太后中风,所以裴永喜离婚的事情,只能无限期的延后。而因为裴永喜是护士,恰巧,渔家太后是送到她所工作的医院,渔家人考虑,还是让裴永喜这个儿媳妇负责陪护渔老太太。自家人,比较放心一点。 当渔在飞和她说完之后,裴永喜很娴熟的点头答应,却嗤笑在心底:他们渔家,还真是信任她啊。就不怕她假公济私的凌虐中风的渔家太后?毕竟,在渔母能跑、能说的时候,可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呐。而她也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类,借着这个机会凌虐一下渔家太后,这种事情,她不是做不出来,即便,这个女人她老公的亲妈。 如此信任她,只能说明他们渔家人,识人不清,渔家太后,活该被她凌虐。 在确定渔家的人都离开,并且不会折返回来,在病房只剩下裴永喜和渔家太后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时候,裴永喜才慢悠悠的走到渔母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当初风光无限、刁蛮无限、势利无限,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的渔母。 “啧,果然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啊。”裴永喜幸灾乐祸的一笑,很恶意的道:“老太太,你想不到你会有今天吧?” 除了婚礼上,她给渔母敬茶的时候,叫了渔母一声‘妈’之外,半年的婚姻生活,裴永喜再也没有叫一句‘妈’。 因为,渔母不承认她这个儿媳,不让裴永喜叫她‘妈’。裴永喜自然不会倒贴的犯贱叫渔母‘妈’。 她自己有妈,没兴趣半路认个后妈。 渔母的症状是表达性失语,可以听得懂别人和她说话,却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所以,现在,只能瞪着双眼,看着裴永喜那小人得志的恶意笑容,听着从她口中吐出的恶言,无法反驳。 “本来,今天我和渔在飞都已经到了民政局了,马上就要领到离婚证了。啧,可惜,你中风了,让渔在飞没能和我离成婚。我都替你惋惜,就差一点啊,你就可以摆脱我这个贪财的儿媳妇了。”假意的惋惜一下,笑道:“老太太,你就一直中风算了,也别复建了。这样,我和渔在飞就不用离婚了,我们夫妻,也不会为了你,三天两头的吵架了。你就当积德行善了吧。或许,下辈子就不会中风这么惨了。” 见渔母脸色发青,呼吸紊乱,像是要驾鹤西去似的,裴永喜笑了,很开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中了彩票。 她说过,她有把人气死的本事,要不是因为渔在飞的关系,又何必让自己忍了这个老太太半年之久?渔母真的是把自己对她的容忍当成她不要脸的资本。她都忍到内出血的地步了,人家照样不领情。她这是何苦来哉? 今天,总算是把这半年的怨气给出了。可惜,渔母这样的反应,并没有让她达到太多的满足和快感。毕竟,欺负一个患了失语症的贵妇,没有什么成就感。但要是气死一个失语症患者呢?会不会很有成就感? 裴永喜翩然转身,嘴角牵起一抹愉快的笑痕。 渔老太太,好好活着吧。 因为,好戏,还没开始呢。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句话,不论是没有电灯的古代,还是科技发达的现代,都是很应景的。所以,一个女人,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出来跟踪一个男人,而且还走那种很偏僻的地方,想要中途不遇到危险,都有点说不过去吧?为了要说得过去,在一条无人经过的小路上,殷澄被两个不认识的男人给拦住了。 虽然天很黑,殷澄看不太清对方的相貌,听声音和对话,殷澄也可以判断她不认识对方,并且对方对她不怀好意。可是,她一介弱质女流,遇上这种事,如果无力反抗,还能怎么做? 喊救命呗。 “裴永乐,救命啊。” 走在前面的裴永乐,隐约、依稀、好像听见有人叫他。 幻听吧? 这个时间,这种地点,怎么可能会有人叫他。所以,裴永乐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 “裴永乐。”眼见前面的男影越走越远,殷澄慌了,现在这种乌龟不靠岸的地方,能救她的人,就剩下裴永乐了,要是裴永乐也走了,她怎么办?劫财劫色吗?她不要。 “裴永乐……”殷澄哭叫着,希望裴永乐可以听见她的求救,回来救她。 可惜,裴永乐没听见。 隔天,当保安送报纸到每个科室的时候,裴永乐闲来无聊,随手拿了一份报纸,翻了几页,在一块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一则新闻。 放下报纸,裴永乐笑了。 殷澄死了。 人家劫匪是劫财不劫色。 裴永乐猜想,如果,殷澄不反抗、挣扎,或许,劫匪会留她一条活口。可是,殷澄反抗了,惹怒了劫匪,死了。 而可笑的是,报纸上写着,劫匪只抢到了殷澄47块3毛钱。 47块3毛钱啊。 殷澄这条命,还真廉价,去个零,殷澄这条命,也就值47块钱。 还不廉价,还不贱吗? 想到这儿,裴永乐不由得嗤笑出声,随手将报纸一扔。 死就死了吧。 裴永乐优雅的离开办公室。 殷澄死了,其实,也不错。 那个殷澄以为殷红讨个说法为由,缠了他好久了。到底有多久,他没记住,因为,他不认为这种事情很重要。不过,这个殷澄真的是阴魂不散,白天在他们单位外面守着,下班后又像个变态似的,跟着他,但分他要是胆小怕事一点,都会被殷澄的举动弄成神经衰弱。 其实,殷澄死的那个晚上,裴永乐不是不知道殷澄偷偷跟踪他,不是不知道,后来,殷澄被人堵在小路上,他也不是没听见殷澄的呼救声,只是,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能怪他吗?怪他见死不救? 没道理吧。 是殷澄没完没了的纠缠他,虽然他不在意,但谁也没兴趣让一个跟踪狂一直监视着吧?如果,殷澄不跟踪他,就不会被人劫财,最后失去性命。 这一切,都是殷澄咎由自取,没道理怪他。 裴永喜当然不会真的虐待渔母,倒不是她心地善良,这种事情做不出来,而是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就是她的病人,基本的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她对渔母再不满,也不会在穿着护士服的时候,和一个穿着病人服的人计较。 在医院,穿上制服,她就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专职护士,私人情绪,她从来不会带到工作上来。 而她和渔在飞的离婚,也不是无限期的延后,第二天,他们就领了离婚证。所以,在离婚后的第一个时间,裴永喜就先对渔母道喜。她知道,渔母一直希望渔在飞和自己离婚,要是渔母没有中风,听到这个消息的话,一定会很开心。而,裴永喜也不认为自己是多坏的一个人,出于好意,认为即便渔母中风了,但还是要把这则好消息告诉渔母一声,让她开心一下。或许,说不定,渔母这一开心,都不用复建,就能说话、能跑能跳,还没有后遗症呢。 啧,要真是这样,她也为医学界做了一个贡献啊。 “如何?我和你儿子离婚,你高兴了吧?渔在飞这个老公真的没得说,我一提出离婚,马上就答应,要车、要房、赡养费要多少,随我开口。”裴永喜痴痴的笑了起来。 上班前十分钟,让她先拿老太太开开涮,一会儿,换上制服,她就是护士了,这种对患者不好的话,可不能说啊。因为,会被投诉,而要是求证属实,可是会扣工资的。 难道,真的会有人认为她在工作上谨言慎行、一丝不苟,是为了病患着想吗? 怎么可能! 她是为了钱,为了她的工作,如此而已。 “不过,我没要渔在飞的钱、车和房子。”裴永喜冷冷的俯视渔母,“我说过,我和渔在飞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喜欢渔在飞而已。可是你不信,还处处刁难我。现在,我们离婚了,你中风了,你满意的、理想中的儿媳妇人选,在哪儿?她为什么没来伺候你、照顾你?” 裴永喜早就知道,渔母一直中意一位和他们渔家门当户对的小姐,并且明白的告知她,她想让那位小姐当她的二儿媳妇。可惜,被她这个民女捷足先登,把她那年轻才俊的二儿子拐到手,让她耿耿于怀。 渔母不能说话,但她可以有面部表情,裴永喜很欣赏渔母此刻的表情,因为,无言、不甘的表情,可以取悦她。 裴永喜俯下身,贴着渔母耳边,轻柔的笑道:“让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理想中的准儿媳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你还不值得人家纡尊降贵的来服侍你一个中风的没有了利用价值的老太太。比你们渔家有钱的人多的是,人家干嘛非要嫁给渔在飞,又何必来讨好你这个刁钻、刻薄、势利、中了风的老太婆?你为什么是中风,而不是死了?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渔母气抽了,裴永喜却依旧笑脸不变,虽然没有欣赏够渔母的苟延残喘,但也在渔母断气前,按下呼叫铃,叫来护士,让护士和医生抢救,自己则离开病房,欢欢喜喜的去更衣室换制服。 渔母开不开心,裴永喜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好。而,这样的好心情,应该可以持续到下班,扮演一个尽职的好护士。 生活啊,真是美好。 9.-第九章 裴永喜的婚姻仅维持半年,裴永乐被跟踪半年,以殷澄的死亡告终,而裴永欢,也有半年没见过慕容阁。再次见到慕容阁是个意外,裴永欢有一时的呆愣,看着慕容阁缓缓朝她走来。 慕容阁走到裴永欢面前,淡淡的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裴永欢也撤出一抹笑,客气回礼。她没有这么不识大体,只是礼貌的打个招呼而已,该有的礼仪,她还是有的。 “嗯。” …… …… …… 冷场。 裴永欢苦笑,她现在才发现,她和慕容阁之间真的没有共同语言,以前,都是她在说,而慕容阁甚至连听都不曾听过。现在,要真的有来有往的交谈,也是个难题。 “那个,你和你女朋友感情还好吧?” “女朋友?” “对啊,你女朋友很漂亮。”裴永欢真诚的道。她不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的人,也不是嫉妒别人比她漂亮的人。当见到比自己的强、比自己漂亮的人,虽然不会很热情的赞美对方,但也不会矫情的硬说别人没有自己漂亮或者背后说人坏话,这么小心眼儿。 慕容阁的女朋友,就是漂亮、就是妖娆,这没有什么不可以承认的。 慕容阁很奇怪,裴永欢怎么会认为他有女朋友了呢?他上哪儿找个女朋友去啊。 “我没有女朋友。” “啊?”裴永欢一愣,“可是……她明明说,她是你的女朋友。” “谁?”慕容阁抓住重点,冷冷开口。 是谁造谣,冒充自己的女朋友,让裴永欢误会? “就是……”裴永欢呐呐的把那天她突然去慕容阁家,遇见那个很妖娆的女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慕容阁听完,皱眉,显然是没有什么印象。 什么时候,他家让除裴永欢第二个女人进去过? “我没有女朋友。”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去过他家,慕容阁只能再次重复。 “唉?”裴永欢先是一愣,然后轻轻一笑。 裴永欢知道,慕容阁说的是实话,没有欺骗或者掩饰。因为,没必要。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慕容阁没必要用谎言来掩饰,没有意义。 不过,现在,慕容阁有没有女朋友,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在她早已经放弃对慕容阁的感情的时候,再来解除误会,又有什么用? 再度冷场。 这回,她是真的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延续了,该走了吧。 裴永欢正要向慕容阁告别,却被慕容阁身后的人影吸引住了视线,那人是,慕容阁的——女朋友? 还真是巧,半年未曾见面的人,在这个不是星级酒店、不是高档餐厅、不是顶级商场,什么都不是,就是一条还不是很闻名的小街道遇见。 也或许,不是巧,她只是碰到慕容阁一个人,而那个御姐,或许是和慕容阁在一起的,所以也就碰上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阁觉得奇怪,顺着裴永欢的视线回头看向身后,也没看到什么,就又奇怪的看向裴永欢。 “怎么了?”裴永欢干嘛用那种眼神看他身后?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啊。 裴永欢平淡的开口,“你的女朋友。”没有调侃或者不信任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知道御姐的姓名,所以,才用女朋友三个字称呼。 慕容阁回头,寻找裴永欢口中的女朋友,在人群中,伸手指住一个人,转头向裴永欢确认,她说的人,和他指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在得到裴永欢肯定的回复时,慕容阁很不情愿认清一个事实。 原来,那个家伙,真的是女人啊。 当‘女朋友’走到慕容阁身边站住时,他很虚心的求教。 “我是你男朋友?” 御姐先是一愣,然后挑眉,有点不屑的问,“阁下姓‘人’吗?” “在下慕容。”慕容阁假假的道。 “不好意思,本小姐的男朋友姓‘人’。” 就是说,这个御姐在否认她和慕容阁的关系喽?可是,当时,明明是她说,她是慕容阁的女朋友的啊。裴永欢想。 “是不是还得叫‘民币’啊?”慕容阁没好气的讽刺。 这个女人是他老板的独生女,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很写实,叫钱真好。 写实吧。 钱,当然是真好啊。 而更应景的是,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爱钱。在她眼中,万物皆下品,唯有钱最好。你要是想要引起这位小姐的注意,用不着太花哨的方法,只要在自己身上贴满人民币就可以了。当然,他不是说钱真好拜金,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做,人家是更高级别的,只拿钱,不做事。 给钱,她就收,但你要是让她为这笔钱做什么事情,她会拒绝。而你也别做梦的想,拒绝之后,她会把钱还给你,那是更不可能的了,吃到嘴里的美味,难道还有吐出来的吗? 切,钱真好才不会这么蠢。 她没逼着某个追求者必须给她钱啊,是他们主动送出来的,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给她钱,就可以让她做些什么,她从来没这么说过,也没有给过他们任何暗示,一切都是那些没大脑的蠢男人自认为的,与她何干? 无关! 所以,‘追求者’的钱,她收的心安理得。 “聪明。”不理会慕容阁的讽刺,钱真好大方的称赞,并且还自我调侃一番,“要是它还有个表兄叫‘英镑’、表弟叫‘美元’、远亲叫‘欧元’,表姐叫钻石、表妹叫金条,那就更完美了。”她从来不掩饰她爱钱,所以,别人拿钱调侃她,讽刺她,她都不在意。 事实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一味的否认,反而虚伪。 裴永欢本来还很奇怪,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冥币’,结果再听,原来人家男朋友的名字叫‘任民碧’,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好名字。继续往下听,才知道,什么男朋友,人家根本就是在说人民币,连钻石、金条都出来了,她要是在听不出来其中的蹊跷,那她的智商,就不是一个低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俩个人是不是耍她啊? 慕容阁看着裴永欢,不再说话。而裴永欢也看懂了慕容阁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说,我没有女朋友。如果你不信,现在,你口中的‘女朋友’,也否认了和我的关系,证明我俩真的没有关系。现在,你信了吧? 裴永欢垂下眼帘。 她信啊。从慕容阁开口否认他有女朋友的时候,她就信了啊。慕容阁说的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啊。 可是,又如何? 知道这个女人和慕容阁没有关系又如何?这也同样改变不了自己和慕容阁的关系啊。 自己和慕容阁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或许,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自己要是慕容阁的女朋友,或许会很开心,但她不是。在慕容阁眼中,她什么都不是,误会解不解除,也没有什么意义。 况且,她已经放弃了对慕容阁的感情,以后,也不会和慕容阁有人会牵扯。路上见到,打个招呼,最多说几句寒暄的话而已,不会有更深的交结。 再抬起眼,看了那位御姐和慕容阁一眼,客气的笑道:“你们还有事吧?不妨碍你们了。”说完,朝他们点了一下头,优雅的转身离开。 她是裴永欢,她是裴家人,而他们裴家人,在感情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爱的时候,他们全心全意,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但要是不爱了,也绝对会断的干干净净,毫不留恋。 而她的暗恋,早在半年前就结束了,现在,她能做的,只是优雅的转身离开,并且不再和慕容阁有任何的接触,如此而已。 钱真好看着裴永欢离开的背影,喃喃的道:“我好像见过她。”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没办法,她心态不好,对于比自己漂亮或者和自己外貌、身材、身家不相上下的同性,会让她羡慕嫉妒恨。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纠结的情绪,她一向都是视美女如浮云,过目即忘。 同性相斥嘛。 而刚刚那个女人,就让她很排斥。钱真好相信,下次见面,她依然想不起来和那个女人在哪儿见过面。 慕容阁的视线,也一直在裴永欢的背影上,“你对她说过,你是我的女朋友。” “有吗?”很不符合气质的挠挠头,奇怪的问,“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这么不开眼过,说自己是慕容阁的女朋友? 直到裴永欢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慕容阁的视线中,慕容阁才低头看向身边的钱真好。 他相信,钱真好真的在什么时候说过,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因为,这是裴永欢告诉他的。 他也相信,钱真好是真的忘记她无中生有的这件事,因为,钱真好在某些方面和他很像。对于不重要的事情,根本不会浪费脑容量去记。而,自称是他女朋友的事,对于钱真好来讲,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像他,也没想起来,钱真好到底是什么时候去过他家一样。 “如果,”慕容阁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钱真好,“如果,我把我的家门钥匙、工资卡、信用卡都交给你,任由你随意出入我家,随意动用卡里面的钱,你会怎么想?” 钱真好打量了一下慕容阁,“干嘛?你想让我当你的管家婆啊?” “你是这么认为?” “不是吗?”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家门钥匙、工资卡都给一个女人,不就是暗示俩人的关系吗?难道是她自作多情,想歪了?还是,她跟不上时代,或者根本不懂男人心?其实,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自己家门钥匙、工资卡,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为了让你当我的小时工?” “小时工?”钱真好嗤笑,“你还真大方。”把信用卡、工资卡都给小时工? “慕容阁,我怎么不知道,你的防人之心,这么轻?”对任何人都不交心的慕容阁,会去信任一个陌生的小时工? 谁会让一个陌生人,掌控自己的家底?除非那人大脑积水。 良久,慕容阁笑了,倾倒众生的笑容。 要是裴永欢见到慕容阁的笑容,一定会开心的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吧?可惜,钱真好并不领情。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不是自己在意的人,笑或哭,别人根本不在意。在意了,反而是浪费时间。 “走吧。”裴永欢不在这里,他和钱真好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到底裴永欢为什么会认为,他会把她当成小时工呢?他会这么信任小时工吗? 这个裴永欢,到底是真傻还是给他装傻啊? 不过,算了,这已经无所谓了。 10.-第十章 渔母出院了,可以说话、走路了,渔家很感谢渔母的医生和裴永喜这个前儿媳妇的照顾。晚上回家后,渔在飞和裴永喜吃晚饭的同时,一边聊天。 “我妈说,让我和你复婚。” 他和裴永喜离婚了没错,但是,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感情而离婚,只是中间夹着一个婆婆。既然,裴永喜做不到和婆婆和睦相处,而他这个儿子也没办法调节婆媳关系,亲妈不能不要,就只能舍弃婚姻,而正好,这段婚姻也是裴永喜不要的。 但也只是舍弃这段婚姻而已,他和裴永喜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在离婚后,俩人背着渔家人同居。他们俩只是无力维持一段婚姻,但维持一段感情,并不是难事。没有了婚姻的梏置,就没有婆媳关系,裴永喜也不会因为顾及他的面子,委曲求全,自己也不会两边不是人。 是自私,他承认,但他只是要一段平静的感情,这没错吧?不过分吧?所以,同居,是最好的结果。反正,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结婚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差一张结婚证书而已。况且,他和裴永喜何止结婚证书,他们连离婚证书都有了。 “为什么?” 渔在飞耸耸肩,喝了一口汤,“你这么用心照顾她,感动吧?知道你的好了吧。” 裴永喜楞了一下,扑哧一笑。 是贱吧。 当初,她让自己当一个贤惠的儿媳妇,可是,渔母不领情,一心让渔在飞和自己离婚,现在,好不容易她和渔在飞离婚了,又让他们复婚。 这不是贱是什么? “没兴趣。”裴永喜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渔母有兴趣犯贱想她再次成为她的儿媳,她还没有心情奉陪呢。况且,他们裴家人,任何事,都不会重复第二次,好马不吃回头草。她会和渔在飞结婚,并不代表会和他复婚呐。渔母以为她是谁?什么事情都要照着她的意思行事?真把自己当太后了? “嗯,我也拒绝了。我让妈就别管我的事了。” 人,会在经意或者不经意间,犯着重复的错误。 和裴永喜复婚,没问题,但问题是,要是复婚之后,又出现了婆媳问题呢?是不是还要离婚?一辈子结一次婚、离一次婚就够了,他都尝试了,没必要再来一次,而且还是和同一个人,因为同一种原因,他真没兴趣。况且,现在和裴永喜保持同居关系,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有了婆媳问题,他俩反而过的更轻松。 “你妈同意了?”渔母会是这么容易放弃自己想法的人? “没同意,以后也是来烦我,不会打扰到你。” 这倒提醒渔在飞了,回去得提醒一下他妈,千万不要去找裴永喜提什么复婚的事情。现在,她们已经不是婆媳关系了,裴永喜不用顾及自己的面子,要是把老太太给丧回来,再气个好歹的,那就太罪孽了。 “裴永乐,我问你哦。如果你女朋友,一声不响的莫名其妙消失十年,然后今天突然回来了,你还会和他复合吗?” 裴永乐抬眼看了图幻泽一眼,酷酷的道:“我没有女朋友。” 图幻泽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如果。如果懂吗?假设。” “假设性的问题,我不回答。” 有涵养如图幻泽,此刻都想揍人,“你当你应付媒体呢?” 裴永乐挑眉,要笑不笑的看了图幻泽一眼,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图幻泽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数着数,想看看裴永乐是不是要做完一套广播体操之后再来回答他的问题。出乎图幻泽的意料,没有敲五下桌面,裴永乐就简洁的开口了。 “我没有这么贱。” “贱?”何出此言? 裴永乐站直身体,垂下眼帘,居高临下的看着图幻泽坐在椅子上,一副很虚心求教的样子,将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十年前一声不响的离开我的女人,难道,你还寄望着我会对她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吗?” “或许,她有什么非离开不可的理由呢?” “不管有什么理由,她都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为她分忧。一声不响的离开,说明她已经舍弃了这份感情。别人不稀罕的东西,我更不会当成宝。” 图幻泽若有所思的看着不羁的裴永乐,良久,沉沉一笑。 “喂,裴永乐,你到底爱过女人没有?” 爱?还爱女人? 裴永乐突然很想笑。 女人啊。 其实,裴永乐并不是真的这么憧憬女人,他对女人的欲望,也没有这么强。女人基于他而言,真的可有可无,也可以说,没有什么必要的存在性。所以,在和异性的相处,他有着他的原则。 那就是,他不会随意招惹任何人,给予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会造成对方误会的举动,他都不会做。所以,他总是和异性保持距离,即便是接触,也只限于工作,除此之外,良家妇女和窥觑他的女人,没有任何机会和他接触。 而他会选择殷红当他的床伴,并不是说殷红不是良家妇女。只不过,既然出来找一夜情,不管是基于什么心态、目的,既然出来玩儿,就会遵守游戏规则,一夜之后,没有太多的麻烦。 他以为殷红是个玩儿的起的人,显然,是他有眼无珠,殷红也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所以,在殷红提出要和他结婚的时候,他选择离开。 不是殷红破坏了游戏规则,而是他根本不喜欢殷红,一丁点儿的喜欢都没有。所以,当殷红以死相逼的时候,他没有担心殷红是不是真的会自杀,有的只是厌烦。殷红自杀,对他根本不痛不痒。 他本来就极其厌恶死缠烂打的女人,殷红的死,正好,正和他心意,少了一个烦着他的人。 裴永乐曾经想过,如果,只是如果,他有一点点喜欢殷红,而殷红有没有对他死缠烂打,或许,只是或许,在得到殷红死讯的时候,他可能,只是可能,会流露出一点点,只是一点点的悲伤。 可是,错就错在,殷红最后缠着他了,让他对殷红可能存在的一点点好感消失殆尽,所以,最后,殷红自杀,他没有半点伤心,有的只是庆幸。 庆幸,殷红死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他。 殷澄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厌恶对他死缠烂打的女人。 虽然,殷澄缠着他,并不是对他有好感,但同样也是缠着他。并且,缠了他好久。虽然他并没有特意去记时间,但还是有人调侃他:那个女人是不是暗恋你?近半年几乎天天都可以见到她在大门外等你。 半年,被一个有理讲不清的女人跟踪了半年,而没有发飙、没有神经衰弱的想要报警,不是他有涵养,意志力坚强,而是他根本不在意。一个路人甲,他去在意什么? 所以,在那天晚上,殷澄向他求救的时候,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离开。 他为什么要救一个对自己有着莫名恨意、尾随自己半年之久的女人?如果,今夜,殷澄没事也就算了,有事,让她再也不能缠着自己,那就最好不过了。所以,殷澄死了,裴永乐而言,依旧是无关痛痒。 知道殷澄死讯后,裴永乐也想过:如果,只是如果,殷澄没有纠缠他半年之久,或许,只是或许,那一夜,在听见殷澄的求救声之后,他可能,只是可能,会考虑,在听见求救声的第一时间,折回去救她。 可是,错就错在,殷澄曾经纠缠过他,让他对她没有半点好感,任由她被别人欺凌,最后死亡。他依旧没有半点伤感和自责。 为什么要伤感?为什么要自责?裴永乐自问,殷澄的下场,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 他是故意深夜在外面游荡不回家,他是故意不开车,明知道殷澄在跟踪他,还走进一条治安不是很好的小巷,可是,那又如何? 中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深夜十二点以后,路面上不可以有行人吧?法律没有规定,有车的人,必须要以车代步,不可以步行吧?事实上,政府不是还倡导绿色出行呢嘛,他走回家,连公共都不做,不正是响应政府号召,不发个好市民奖给他,都有欠厚道。至于,治安不好,就更不关他的事了吧。虽然都是穿制服的,但他不是管片儿民警,一方治安好不好,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科长跨权关心。 所以,殷澄的死,真的是自找的。只要她不跟着他走进那条治安不好的小巷,什么事就都不会有。 既然,一切都是殷澄的错,那他,又何必自责?他没有嘲笑一声死有余辜,那是他厚道。 “喂,裴永乐,问你话呢。”见裴永乐像是想什么出神似的,都不理他,图幻泽才再次开口。 “嗯?”裴永乐回神,才想起刚刚图幻泽问他的问题,肯定的道:“没有,我没有喜欢过女人。男人也没有。”虽然没必要,还是把男人给补充上了。 “可惜了。”图幻泽假意的感叹一下。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可惜什么。 可惜? 裴永乐笑。 可惜什么? 可惜他没爱过人吗?不知道情滋味吗? 他并不觉得啊。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 他不需要那种所谓的爱情。 那无用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