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名:昭媛娘娘 作者:Candy唐 文案 南言若,因为一块墨玉,她的灵魂落入另一个时空南宫言若的身体里。 为了回去,她步入了后宫,只为找寻回去的媒介。她与宠妃有着相似的外貌,只是究竟谁相似谁? 墨暨轩,墨国的帝王,自有心爱的女人,直到南宫言若的出现。 他的母后爱护她,他的弟弟爱慕她。但是她成为了他的女人,可是他发现她并不爱他,她有她的目的。 嫉妒,陷害,沉静,反击,她终于回去了。 漠视,注意,沦陷,后悔,他失去了她。 命运轮回,她再次回来,她与他的宿世情缘注定纠缠不休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宫言若,墨暨轩 ┃ 配角:林香之,闻人泽,墨暨宇 ┃ 其它:至若莫苦,求不得 ==================   ☆、册封昭媛 作者有话要说:     初秋,斜风细雨,带着微凉拂走夏日的闷热,雨水顺着屋檐落了下来,窗楞上挂着的琉璃坠链随风飘摆,叮叮当当清脆的敲击声夹杂着滴滴答答的雨声飘落到院外。途径的宫人们总是会看上几眼,因为太后偏殿里的女子一夜间飞上了枝头。   雨丝慢慢密了起来,偏殿内,一位女子坐在窗前的紫檀长案边,白色的苏锦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只是烟丝蒙蒙的细雨中,模糊了视线,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而这个白衣女子就是太后的外甥女,皇上的表妹,南宫言若,那个飞上枝头的女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身穿浅蓝色长裙的婢女捧着一杯香茗走了进来。秋风随着空隙飘进,吹落了花瓶里蔷薇花的花瓣。   “小姐……”小婉将香茗放下。   “何事?”南宫言若捻起落在书册间的花瓣。   “太后派人传话,下半晌让高嬷嬷帮小姐整理东西。”小婉惊诧于小姐的平静。就在昨日,一道圣旨颁下,她家的小姐成为了皇帝的嫔妃。没一会子,太后传来懿旨让小姐从太后母家林府出嫁。她很想如果老爷知道小姐会成为皇帝的后妃,会后悔将小姐送回来吗?   “知道了。”南宫言若将手中的花瓣放入茶水中,白色的花瓣在青色的茶水中漂浮,煞是好看。直到小婉离开了屋子,带上了房门,言若抬手拿过案上的诏书,明黄的锦缎夺目刺眼,提醒着她即将嫁给她的表哥,这个国家的帝王。只是她的父亲是位行医的郎中,即使她是林国公的外孙女,她也没有成为秀女的资格。可是有些事,有意无意间就看似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言若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墨暨轩的情形,高高在上的君王,峰眉入鬓,薄薄的唇,微微眯起眼睛时带着一丝慵懒,挑起眼时瞬间凌厉,浑身散发着如同撒旦般诱人追随的魅力,又有狠狠将其打入地狱深渊般的冷酷。他的声音很低沉富有磁性,对太后他没有正眼看过她。   展开明黄的锦缎,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诞敷庆赐。林国公之外孙女,名医南宫朔之女南宫言若,名门佳媛,含章秀出。雍和粹纯,庄仁端和。仰承天命,册封为正二品昭媛,赐居雨霖阁。钦此!   还记得那日太后向墨暨轩提出要收她为义女,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寻得良人。多大的恩典,虽然她并不诧异,娘亲的孪生姐姐,当朝太后,身份何等尊贵待她犹如亲生女儿。在提到良人之时,墨暨轩冷峻的目光忽然扫射到她,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她。她看到他漆黑的双眸里转瞬即逝的一丝银光,没过多久她就等到了这份圣旨。   思绪忽然被窗外传来轻柔的笛声打断,将明黄的圣旨推开,言若起身离开了自己的院落。雨中一把小巧的牡丹油纸伞裹着言若纤细的身躯来到了一片竹林,竹林中的八角亭中,她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墨暨宇,她的另一个表哥,墨暨轩的同胞弟弟,和墨暨轩有着相似的侧脸,只是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温润。耳边的笛声没有停,音域盘旋,鸟不鸣,风预止,醉心,碎柔情,聆听着,思索着,笛声却乍停,言若感受到那炙热携着悲伤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   “顺亲王。”言若微微俯身,举着伞没有走进亭子。   “一夜之间连称呼都疏远了。”墨暨宇自嘲的笑了一下,温润的脸庞在那抹笑之下显得有些悲凉。   言若轻轻摇了摇头,“言若还没恭喜王爷即将迎娶娇妻,听太后说了,楚将军的女儿静容婉柔,风姿雅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定能和王爷琴瑟和鸣。”   “言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墨暨宇抓紧了手中的玉笛,想要靠近,却停滞不前,雨丝让眼前的人模糊起来。   “因为王爷生在帝王家。”   “如果本王早一点想母后说明,也许…”墨暨宇心神恍惚,只是呆呆的望着那就要嫁给他皇兄的女子。   “没有也许的。”言若的声音几无可寻。   “那你有没有在意过本王?”墨暨宇小心翼翼的问出心里的话,他想要一个答案,为他的执着找一个理由。   要骗他吗?言若抚上了耳畔的玉珠,指尖一阵冰凉。“暨宇表哥,如果有来生,愿我们只是凡人。”言若扬起清朗的笑颜,浅绿色的油纸伞下白色的身影在烟雨蒙蒙中消失不见。   过了两日,南宫言若出宫返回了林国府,舅舅舅母已为她准备好了嫁妆,听小婉说,嫁妆丰厚的不输他们的女儿林香之的。林香之,林国公的长孙女,太后的侄女,墨暨轩的淑妃,艳冠后宫的宠妃。舅舅舅母如此慷慨,是在暗示她不要去和他们的女儿争宠吧,倒是外祖父,几句叮嘱,很简单,臣子就是臣子,比起舅父舅母的讨好与暗示,外祖父的话更得她的心。林国公不愧是两朝元老,忠心不二,行事谨慎,一言九鼎。为了报答南宫医家的救命之恩,将自己最小的女儿许配给了南宫家的儿子南宫朔,当时也是一番美谈,长女入宫为妃,幼女替父报恩。长女命好,生的皇子当了皇帝。小女儿命苦,早早亡故,南宫朔按照妻子遗愿,在女儿成年前送回林家。太后知道,直接将言若接进了宫里,如亲生女儿般对待。   终于到了大婚当日,八名轿夫抬起了大红的喜娇,热热闹闹的向皇宫进发。一路上百姓围观拥挤,说着姐妹共侍一夫的美谈,锣鼓震天,热闹的很。   言若坐在骄子内,外面的吵闹声并没有让她觉得烦躁,反而心更加静了起来。终于落轿了,早已等候的喜婆将新娘子背起,经过站立两排的宫女,在太监的引领下,直奔喜堂。   喜堂中,言若跨过了三道火盆,进入了洞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步骤。只因为天子只有在迎娶皇后的时候才需要拜堂。而她南宫言若,只是一个妾,不需要隆重的天地大礼。   屋外的丝竹之声响了许久,言若一动不动的坐着,喜帕垂在眼前,满眼的红。过了许久,言若垂首看到交叠的双手,左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跳跃的烛火下闪耀了一下。已经入夜了,而她还在继续等待。   “小姐,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小婉有些焦急,小姐已经坐了2个时辰了。   “不用了。”   “可是,小姐…”   “没事,你下去吧。”轻柔的声音,却让人无法反驳。   门吱呀的被关上,言若双手撑在身侧,稍稍活动了一下,就恢复了刚刚的坐姿。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传来一阵众多的脚步声,门被推了开来。应该是皇上来了,她听到他挥退了伺候的宫人,烛火下,那双金色的龙靴慢慢的向她靠近。言若抿了抿唇,猛的红色盖头猛的被掀了开来。不可避免的惊诧,柔弱的烛光让她眯起了双眼,迷蒙间看清了将他笼罩在阴影下的男子,漆黑如夜的双眸蒙着一层冰,薄薄的唇弯成好看的弧度,只听见他低沉道:“确实和香之很像。”言若知道自己和林香之是有几分相似,只是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惹人伤心。言若垂下眼帘,让自己的面庞躲藏在阴影下。台上的烛火不安的跳跃着,印着墨暨轩威严的脸庞。   “和朕下盘棋。”墨暨轩走了开来,床前的阴影瞬间散了去。   “我可以执黑子吗?”棋盘前的言若她指了指黑色的棋子。   “可以。”墨暨轩将黑子推到了言若的面前,面前的女子褪去了大红的喜服,换了件浅紫色的束腰长裙,发髻用一只珍珠钗挽起,一束发丝从左耳后垂下。嘴角微微弯着,没有惊艳,没有讨好,只是静静的坐在对面,温顺的听从着他,可是为什么心底有种感觉,不是这样的,这并不是面前女子该有的样子。   偌大的内室里,只听见落子的声音。言若让小婉送来香茗和糕点,一杯清茶,一点食物,言若觉得胃舒服了许多。没有理会那慑人的目光,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方寸间黑白两色分庭抗礼,黑色渐渐弱势,白色扩张版图。案台上红色的火烛落下了眼泪,夜渐渐深了。言若打了个哈欠,眼角却是轻松的微挑,她不在意棋盘上的白子已经将黑子团团围住,她的棋艺本就不高,执黑子只是为了输的不那么快而已,谈不上刻意讨好,也谈不上要争个高下,只是让这夜过的不那么漫长而已。      ☆、淑妃有喜   天空泛起了白光,坐在墨暨轩对面的南宫言若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手上还持着一枚黑子。墨暨轩眯起眼扯了扯嘴角,他的表妹,他新封的昭媛,在新婚之夜并没有因为夫君只是与她下棋而显得不快。虽然她棋艺不佳,但是还是努力的下着子,最后累的睡着了。他的嫔妃们哪一个不是以他为天,即使让她们一夜不眠的陪伴,她们也绝对不会有怨言,也不会独自的睡过去。不过她睡的很恬静,烛火在她的脸庞上渲染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墨暨轩微微眯起了眼睛,伸出手。   “皇上,该上早朝了。”门外大总管李贵的声音响起。墨暨轩一惊,就要抚上乌黑的发丝的手握紧了拳头。睡梦中的女子动了动,她的手指一松,黑子的棋子砸在了棋盘上,啪的一声,言若醒了过来,张开了琥珀色的双眸,清透的看尽眼底的清明。   “皇上赎罪。”言若慌忙道歉,刚要跪下就被拦住了。   “起来吧。”墨暨轩抬了抬手。   房门打开,李贵捧着皇上的朝服走了进来。   “不给朕更衣吗?”墨暨轩低沉的声音,看了眼闲立在一旁的言若,只见她不慌不忙的接过李公公手里的朝服。   墨暨轩张开手,让言若伺候她更衣。他发现只要低头就能吻上她的额头,而她只是专注的为在为他更衣。朝服,腰带,发冠,没有一丝错漏。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在他的鼻息之下,陌生的让人心悸的味道。她拿过他随身佩戴的墨色龙纹玉佩时,端详了下才为他挂上,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皇上,在这里用早膳吗?”李贵小心的询问着他的主子,他感觉到主子今日的心情难以捉摸。   “不了,摆驾。”墨暨轩在走出房门的刹那,看到了言若恭顺的微笑,胸口一闷,他加快了脚步,身后伺候的宫人们慌忙追了上去。   皇上刚刚离开,小婉就端着水盆走进了内室,看到自家主子坐在梳妆台前。   “小姐,要不要睡一会儿,去太后处奉茶,还有一会儿呢。”   “不想睡了,小婉帮我梳头吧。”言若拿起梳子递给小婉。   铜镜中影像有些模糊,言若眯着眼睛才能看仔细,她的容颜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加稚嫩,在这个时空她才15岁,15岁在另一个世界,还是初中生,不知愁滋味的豆蔻年华。可是她是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什么叫不知愁滋味。言若看着铜镜内小婉将她的发丝梳起,嫁人了,自然不能将秀发垂下,发髻里别上了几枚白玉金钗。小婉又挑了一支海棠赤金多宝步摇,刚要别入发间,却被言若拦下。   “用这只。”言若拿起桌上的一支珍珠团花长柄金钗。   “小姐,会不会太素净了。”小婉接过那枚金钗。   “这样就好。”言若拿起珍珠耳坠挂在耳际。   骄阳东升,言若带着她宫里的人前往太后处。她的雨霖阁在宫中偏西的位置,离太后的慈宁宫很近,但是离皇帝的泰和殿却很远。   言若去慈宁宫很早,恭迎着皇后,淑妃,贤妃。现在后宫中,她的地位仅次于那3个女人。跟在她们之后的是后宫中能觐见太后的后妃们,梁婕妤,苏贵人,夏贵人。   “昭媛免礼,今后都是自家姐妹。”皇后玉手一挥,发髻上的九尾凤凰微微的颤动着。   “谢皇后。”言若缓缓起身。   “就是,更何况昭媛妹妹和淑妃姐姐还是娘家姐妹呢,更是亲热呢。”贤妃用散发着浓烈香味的丝帕捂住了嘴,笑出了声。   “言若,许久没见了…”林香之走上前,握住了言若的手,低声细语犹如春风拂面,只见她云鬓若霞,温婉蕴涵,眼波流转,在后宫争奇斗艳的女子中幽然独立,男人看到都会心动的吧。   “哎呀,以后有的是你们姐妹相见的时候,同为皇上的人,淑妃和昭媛真是让人羡慕呢!”贤妃娇嗔的表情妩媚万千。   “贤妃,你不会忘了皇上最讨厌的是什么了吧。”皇后的威严瞬间让殿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皇上最不喜后宫之间的嫉妒骄横。   就在此时,太后出来了,皇后领着众嫔妃俯身请安。宫女们也准备好了茶。言若开始敬茶,太后一脸笑意,接受者言若的奉茶。当皇后接过言若递来的茶碗,熟悉的一股香气,是她喜欢的碧螺春,皇后拿眼夹了一下言若,难怪太后喜欢她。   淑妃林香之却没有去接言若递来的茶碗。   “淑妃这是怎么了?”太后有些诧异。   “请太后赎罪,不是香之不愿意接受妹妹的敬茶,而是香之已经有了身孕,不宜饮茶。”   林香儿的一句话,如同一声炸雷,大殿中的人个个瞠目结舌。   “真的吗?”太后兴奋的站了起来。   “是的,太后,今晨太医诊脉,说是喜脉。”   “几个月了?”   “快2个月了。”   “那告诉皇上了吗?这可是皇帝的第一个子嗣。”   “皇上已经知道了。”   “恭喜太后,恭喜皇上…”皇后率先恭贺,其他嫔妃们纷纷跪拜恭贺。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的心思   淑妃有喜,太后赏赐了淑妃许多贡品与补品,并钦点身边的章太医照顾林香儿。一夜之间,淑妃有孕,淑妃的妹妹成为皇上的昭媛,林国公家的孙女外孙女在后宫之中占尽风头。殿内,众妃们面色各异,言若端坐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一直等到众人离开,在太后的挽留下,留下用晚膳。   “言若,多吃一点。”   “呃…好,谢谢太后。”   “言若,皇上对你可好?”太后怜爱的望着言若。   “皇上他…”   正说着的时候,墨暨轩在宫人的唱报声中走了进来,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   “皇上知道淑妃有孕,怎么不早告诉哀家。”太后口气有些责怪,但依旧显得很高兴。   “本想早些来告诉母后,可是前朝繁忙。”墨暨轩的眼光落在了言若的身上,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在他落座后,就没有再拿起筷子。她用右手轻抚着耳际的珍珠,那温润的珠子在她修长的指尖滚动。   “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嗣,哀家会好好照看的,不过,皇上也不要薄待了言若才好。”太后拉过言若的手,拍了拍,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发出清脆的响声。   母后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墨暨轩的眼中,他知道母后很疼爱言若,但是似乎超过了对香之的疼爱。为什么?只因为言若是母后孪生妹妹的女儿,所以更亲厚些?可是母后和香之相处的时间更多。   “太后放心,朕的表妹,朕怎么会薄待。”墨暨轩嘴角略带笑意,在看到言若清澈如水的琥珀色双眸后收起了笑容。   相较于慈宁宫的热闹,皇后的凤栖宫内显得有些安静。华丽的宫殿中,夜明珠将殿内照的通亮,玉雕的屏风,笔锋细腻的凤凰挂图,珍宝架上的奇珍异宝,无一不显示着这里主人身份高贵。金灿灿的凤椅上,皇后玉玲珑抚着手中的玉如意面无表情的坐了许久。   “娘娘,夜深了,安寝吧。”玉玲珑的贴身侍女蕊儿劝慰着。   “贤妃处有什么动静吗?”玉玲珑微启唇瓣,自有一股风韵。   “贤妃将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   “她也不怕累了自己…”玉玲珑嘴角挂着冷笑。   “刚刚苏贵人来请过安,奴婢说娘娘已经安寝了。”   “她倒是不着急。”苏贵人,苏太守的长女,一舞飞天就册封为贵人,不多话,是个安静的美人。如果说十日皇帝有5日在淑妃处,总有2日会在她那里。也算是颇得圣宠,这样的女子在自己的身边总是有些好处的。   “娘娘不着急吗?林家已经有两个女儿进宫了,而且淑妃现在…”玉玲珑一个冷眼,蕊儿连忙跪了下来:“娘娘恕罪,奴婢多嘴了。”   “下去吧。”玉玲珑一挥手,闭上了眼睛。不着急吗?她着急的,从王妃到皇后,看似平顺。其实多亏了她的姑母,皇上的养母敦孝皇后,也是先皇的第二任皇后。可是皇上对她是疏离的,虽然她总是用至亲至疏夫妻来安慰自己。姑母作为先帝的皇后只有名分,在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只能利用别人的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赢来皇上的一点点关注。敦孝皇后确实做的很好,让自己抚养的皇子成为了皇帝,让她的侄女成为了皇后,之可惜在先皇故去不久,敦孝皇后紧接着就去了。姑母故去,玉玲珑少了个靠山,巩固皇后的位置让她费尽心力。后宫中令人羡慕的皇后之位,只是这其中滋味只有她知道。当王妃的时候,墨暨轩还会常去她那里,可是自从她当了皇后,自从林香之入了宫,他就很少来她这里了。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那例行公事般的会面。恨的吧,恨着林香之,却终究恨不了那个帝王,从他掀起她的盖头那刻起,她的心就落在了那个帝王的身上。她也有过一段美好的日子,她奢望他能只属于她,可是她是皇后,她知道她不可以。她最后可怜的愿望也只是希望能有个孩子,可是希望一次次的落空,开始她并不着急,因为墨暨轩的女人还没有一个有过孩子。可是这次不一样了,那个林香之有了他的第一个子嗣,玉玲珑攥紧了手中的如意,痛的不自知。   皇后终究母仪天下,第二天依旧威仪的等候着众妃像她请安问礼。   “淑妃有孕在身,皇上有旨,妹妹就不用每日来晨省,好好养护龙胎就好。”皇后的话语掷地有声,温婉动听。   “谢谢皇后娘娘。”淑妃起身行礼。   “哟,姐姐要谢也是谢皇上啊,谢恩怎么谢错啊。”贤妃轻笑出生,开玩笑的口吻,眼神确实嫉妒的冰冷。淑妃双眸晶亮,幽幽的抿着唇,不置可否的样子,大殿内一阵安静。片刻后,言若缓缓的开口了,“贤妃姐姐说笑了,皇上下旨必定是和皇后商量过的,谢皇后娘娘也是应当的。”一旁的林香之温柔的对言若一笑。   贤妃愣了一下,挑了一眼对面的南宫言若,伸手按了按发髻上展翅预飞的孔雀。   皇后较有兴致的打量着下方的言若,她依旧素雅的打扮,月牙白的长裙外罩着件浅粉色的长袍,发髻上只别了几支白玉金片簪,她将自己很好的隐没在众妃之中。   “南宫昭媛说的不错。”皇后优雅的抬起手,一边的贤妃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过,妹妹刚刚入宫,本宫也和皇上说了多去妹妹处,不过淑妃妹妹有孕,怕是要冷落妹妹了。”皇后语音一落,贤妃马上扬起了眉,将注意力转向言若。   “谢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能够伺候皇上已然知福。”言若的话语刚落,一边的淑妃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姐妹情深看在其他女人眼中却是嗤笑。   晨昏定省结束,后妃散去,皇后招来了敬事房的孙公公,皇后翻着敬事房送来的侍寝册。“皇上只有在大婚的时候去过南宫昭媛处?”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敬事房的孙公公小心的回着话。   “有将昭媛的牌子放在显眼的地方吗?”   “回娘娘的话,有,不过皇上最近都不曾看,直接点了淑妃娘娘。”   “是嘛。”玉玲珑按了按额头。   孙公公一走,蕊儿端着汤药走了进来。玉玲珑皱了皱眉,一口将黑色的汤药喝了下去,拿过一枚蜜枣,压制过那阵阵的苦涩。   “娘娘这药已经喝很久了,要不要请温太医重新开一付方子。”   “再看一阵子吧。”玉玲珑抚上平坦的小腹,她承皇上雨露的机会本就不多,她不能浪费。   “南宫言若那里有什么消息没?”   “回娘娘,昭媛的宫里打听不出什么?只是知道很安静。”   “打听不出什么?”皇后微微蹙眉,淑妃的一举一动她都能知晓,这个南宫言若有什么本事,将自己的宫中围的针扎不进。   “是的,娘娘,昭媛宫中在内殿伺候的宫人,虽然都是内务府选进的。但是昭媛入住后却将最外层的宫人选进内殿伺候,还有几个是太后亲自拨的人。我们的人都被打发到了外殿。”   “她还真不简单,真的只是个乡野郎中的女儿吗?”玉玲珑的面色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昭媛娘娘   雨霖阁,后宫中幽静的一角,远远望去似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似仙境,似迷宫,朦朦胧胧的让人想一探究竟,又不敢贸然前进。九曲长廊的檐下只点了一半的宫灯,暗夜下的宫殿寂静带着一点暖意。内殿中刚刚沐浴过的言若,靠在软塌上翻着手中的书册。   “小姐…”小婉面色忧心的进了屋内。   “何事?”言若依旧低着头翻着书页。   “小姐,刚刚李公公派人传话来,说是皇上今日翻了小姐的牌子…小姐…”小婉看到小姐微微眯起了眼睛,清澈的双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这是小姐思考时常常会露出的表情。   “你去准备一下吧。”言若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墙之内寂静安详。墨暨轩第二次走进雨霖阁,雨霖阁是他赐给南宫言若的,想她得太后喜爱,就让她靠太后近一些,他也不想让她离他的泰和殿太近。雨霖阁并不是很大,比她品阶低的梁婕妤的月岚殿都比这里要大一些。内务府整修之时,他让按规格布置就好。可是听李贵禀告,内务府的奴才有些偷懒,被太后派去查看的高嬷嬷一顿训斥。更是听闻,太后还特意从自己的宫中拿了一些好物什添置在雨霖阁。不过在上次来雨霖阁的时候,他发现南宫言若的寝宫内简单的很,并不见什么太过奢华的摆设物件。   往前走着,墨暨轩发现宫殿外殿的宫人很多,走进内殿却发现没几个人宫人。院落中的雾气淡去了许多,看清了庭院中盛开的花朵,似月季,似桃花,几朵花瓣清雅的簇在一起,淡雅的如同这个院落的主人。花丛中一张石桌,中间摆着一个石雕的棋盘,一阵风吹过,漫天的花瓣飞旋着却不肯轻易飘落。抬眼就看见了南宫言若白色的身影,步态轻盈,双手轻别腰侧,俯身低头,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优美。她的宫廷礼仪学的很好,墨暨轩知道那是是太后身边的高嬷嬷亲自教导的。   “起来吧。”墨暨轩背着手,越过南宫言若的身边。   “谢皇上。”言若安静的跟随者墨暨轩的步伐走进了内殿,比起其他宫妃们的寝殿,这里显得太过简单,有限的空间不显得拥挤,窗前的一张卧榻上摆着几本书册。墙边的梳妆台上散落着一些金钗,步摇,翡翠珠串。让人注意的是她的床榻,很大的床榻,不比他泰和殿的床榻小。浅色的床单被褥,床垫有些厚,感觉很柔软,上面除了枕头外,还有几个方形的软垫,放在枕边与被褥上。南宫言若恭顺的站在一侧,小心的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她身着月牙白的长裙,衣襟处用丝线绣着浅色的小花,精致不张扬。半挽的发髻,用一只白玉蝶簪别住,清清淡淡的身影在烛光下有些模糊。   “皇上,要不要尝一尝臣妾酿的酒?”言若拿起桌上的一盏琉璃杯,递了过去,几近透明的琉璃酒杯,这是宫中的上品,只有一套在太后处,没想到太后赏给了言若。   “这是爱妃酿的?”接过酒杯,一股果香扑来,暗红色的液体在琉璃杯中微微荡漾着。   “用葡萄酿的?”果香散去,酒的醇香飘来。   “比起西域的葡萄酒淡了一些。”言若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将酒杯送至唇边,红色的液体滑入小巧的唇,衬着白皙的肌肤妖冶多情,墨暨轩微微眯起了眼睛,也将酒送入口中。果香,并不浓烈的酒香,醇,甘,还有一丝甜,口感很好,让人有些微醺。   “爱妃是在害怕吗?”墨暨轩伸出手,抚上言若脸庞,拇指擦去她唇上的红色湿润,却使她的唇更加娇艳欲滴,诱人品尝。   “怕的话,皇上会放过臣妾吗?”言若探出舌舔了舔唇,舌尖似无意般舔过墨暨轩的手指,琥珀色双眸闪过一丝讶异瞬间被笑意覆盖。   墨暨轩的手抓在言若的脖颈边,手微微的加重,言若的脸颊染出了嫣红,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琥珀色的眸子闪着星光。望着那张红润的小脸,墨暨轩俯身印上了惑人的红唇,香甜微醺的味道,让他一阵沉迷,这感觉好熟悉。   墨暨轩挑开那红艳的唇,与那小巧的舌纠缠在一起。唇齿间都是酒香的味道,墨暨轩探寻着,搜刮着言若口中的酒香。言若配合的任他索求,却在细微处缠住了他的舌,引领着他的探求。他感觉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看似推拒的触碰,却都触碰在他身体敏感的部位,那柔软无骨的小手抚上他的耳后,微凉的小手轻轻的触碰,让他的身体窜过一阵异样,从来没有人碰过那里。   墨暨轩抓住言若的双手,将她扑倒在床榻上,柔软的床榻颤了颤。言若发髻上的白玉簪掉落了下来,乌黑的发丝散落了开来,眼神中并不显得慌乱,用被墨暨轩抓着的手拨开落在脸上的发丝。   “你?”墨暨轩的手在言若的动作下,不经意的触碰到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如她的手一样,带着微微的凉意,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我?”言若诧异的口吻,琥珀色的双眸却带着笑意。墨暨轩扯开了言若的衣裳,惹来对方的惊呼。被震落下来的暖帐遮住了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长案上红烛跳跃着垂下泪来。   墨暨轩温热的气息吹落在言若的耳边,身下的南宫言若全身泛出红嫣,渗出薄汗,墨暨轩的耳边是言若轻柔的娇喘,微张的红唇,刺激着墨暨轩的感官。墨暨轩显得有些急切与粗鲁,对于言若的回应,无意识的挑逗,虽然他知道言若并不是生在深闺中的女子,神医之女对药理人体的了解,民间的游历有着丰富的见闻。墨暨轩心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怒意与不甘。直到床铺上出现一抹红色,才让他舒展了眉头,粗鲁的动作才放缓了下来。   南宫言若睁开了她琥珀色的双瞳,墨暨轩在她的明眸中看到了疯狂的自己,也看到南宫言若眼角的湿润。似是不相信,似是否认,他本可以减轻她的痛楚,温柔地待她,可是他却加速了她的沉沦,让他们一同坠落在无边际的绝望深渊……   言若一向浅眠,睁开眼就看到长案上的红烛还在落着泪,她伸出手将粘在脖颈的青丝拨了下去,撑起身子,锦被滑落,她连忙拉起锦被挡住胸前的□□满溢,转首望向沉睡在身边的男子,那一望,言若心中一颤,那双如黑夜般的眸子正盯着她。   “皇上该准备上朝了,已经五更天了。”言若伸手想取过角落里散落的衣衫。   “爱妃是在赶朕?”墨暨轩伸出手抓住那柔软的皓腕,用力一带,言若落入了宽阔的怀抱,两人都身无片缕,她感觉到一双温润的手掌在她的腰际慢慢游移。   “臣妾不敢。”言若困在墨暨轩的怀中并没有挣扎。   “再睡一会儿,爱妃累了。”墨暨轩一吻落在言若的鬓间,迎娶言若当日并未要她,他发现言若并没有显得失落,那时他已然觉得不悦。   皇后让敬事房将言若的牌子放在显眼的地方,母后对他只有在成亲时来过雨霖阁颇有微词,他清楚的知道言若并没有向母后告状哭诉,李贵更是告诉他南宫言若的生活犹如成亲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何,受夫君冷落的女子没有不甘,没有找人撑腰。直到今日,他做了夫君该做的事情,该欣喜的难道不是怀中的女子,可为何看似平静的并不是他,他的心中有了异样,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墨暨轩看着怀中呼吸均匀的女子,不禁收紧了手臂,在看到言若微微皱着的眉头时,心中才舒爽了一些。   许久没有这样熟睡的感觉了,当醒来的言若,墨暨轩已经离开了,他什么时候走的?言若皱了皱眉,她何曾失过这样的警惕。罗帐里还残留着龙泠香的气味,似乎即使只剩最后一丝气息也要困着她。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言若懒懒的开口,“进来吧。”   “小姐,你还好吧。”小婉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言若看到了托盘上白色的瓷碗,袅袅的白烟飘起。   “这是什么?”言若忍不住的还是想问。   “李公公派人送来的,说是皇上赏给小姐的。”小婉小心的将托盘送到言若的面前。   言若探出手臂,拿过还有些发烫的瓷碗,袅袅白雾升起,只需一点点的味道,她已然知道那是什么汤药了。没有犹豫,言若将碗中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一滴黑色的液体顺着嘴角落了下来。   “小姐…”小婉吃惊的捂住了嘴,她不是吃惊小姐一口饮下闻着就发苦且还烫手的汤药,而是面前的小姐,锦被已经滑落在言若的腰际,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挡住了春光,白皙的肌肤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小婉,我想沐浴。”言若伏在床榻上,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她已嫁为人妇的话,该死心了吧,言若将有些的倦意与冷然的笑意埋入了枕间。 作者有话要说:     ☆、淑妃受惊   南宫言若继续着她后宫的生活,晨昏定省,向太后皇后请安,除此之外,在雨霖阁足不出户。她的日子很平静,也许是太宁静了,反而让她越发觉得风雨之势。墨暨轩从那日她侍寝之后就不曾到她这里来了,身上的痕迹也开始慢慢消退了,她偶尔会想到他墨暨轩?那个冷漠的男人?   “言若,你看这副玉镯怎么样?”太后温润的声音将言若的思绪拉回,一对通透,质地细腻滋润的白玉镯递到言若手中。   “暖暖的。”言若抚过手中通透的白玉。   “这白玉啊,不似其他玉石冰冷,自有一股暖意,还有安神的功效。”太后抚着白玉,带着笑意。   “真的吗?还真是神奇。”言若忍住笑意,说到安神的功效,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吧。   “说到这玉,真是许久不曾见过了。”太后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感慨。   “太后为什么这么说?”言若好奇的想知道更多。   “记得安贵妃有一对这样的玉镯,那是先皇赏赐的。”太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言若想起先皇的安贵妃进宫后独得专宠,最后却被皇帝赐毒酒,香消玉殒。   “安贵妃也是红颜薄命,倒是印证了那古老的传说。”太后略显沧桑的双眸里,已然没有了嫉恨,更多的是唏嘘感叹。   “传说?”言若琥珀色的双眸荡漾着波光凑上前,“太后能给言若讲讲吗?”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听这些。”太后一笑,一边思索着一边诉说着那个古老的传说,那还是开国圣祖开国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圣祖为了建国,俘获了敌国的公主,公主的美貌与才情俘获了圣祖的心,公主却无法走出亡国的恨,即使圣祖对她再好。后宫的非难,亡国的痛苦,公主以为是自己的美貌才让圣祖留下自己,她划伤了自己的脸,以为圣祖会舍弃她。可是她没有得偿所愿,圣祖没有放了她,反而更加关心她,遍求名医为公主疗伤。公主的自伤不成,换了方法,她将心思动在了圣祖后宫的女人身上。她在皇后有孕8个月时,下药,让皇后落胎,是个成型的男孩。皇后怒了,拖着虚弱的身体,要对公主实施极刑。公主没有恐惧,反倒显得释然,她的手脚被打断,却没有哼一声。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圣祖赶了过去,救下了公主,废了皇后。圣祖的作为让前朝后宫引起轩然大波,却被圣祖的铁血手腕压制。这份真情却让公主更加憎恨自己的,伤重的她身体愈加虚弱,就在圣祖要立公主为后之前,公主终于撑不下去了,在她郁郁而终时,她发下毒誓,如有来世绝对不要遇见圣祖,遇见也不要爱上,否则将会灰飞烟灭。   听完这些,言若一阵惊愕,亡国,囚徒,宠妃,自毁容颜,伤及无辜,发下毒誓,公主对自己是何等的残忍,是因为公主对圣祖终究还是有情的吧,她最后的毒誓是在惩罚爱她的人,何尝不是在惩罚自己。那个安贵妃是否就是公主转世呢?因为那个毒誓让独宠变成了灰飞烟灭。   “言若…”   “是…太后。”言若收回思绪。   “这个哀家打算给香之,言若不会不高兴吧。”太后笑意盈盈的望着言若。   “太后,您为什么这么说,折煞言若了。”言若接过玉镯,小心的放在锦盒内。   “哀家就知道言若是个好孩子,不会计较这些。不过言若也穿戴的太简单了,你现在是皇上的昭媛,华丽点也是应该的。”太后将一枚海棠勾花坠金步摇别入言若的柔云发髻间。   “谢谢太后。”言若甜美一笑,露出小小的酒窝。   “别又戴着回去当摆设。”太后有些无奈,赏赐了很多,可是言若总是戴着那几根玉簪和金钗。   “言若不是觉得不好,只是觉得戴着太重。”言若揉了揉脖子。   “重?”言若的话让太后笑出了声,后宫的女人谁不愿意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金玉满身。   “母后,在笑什么?”随着一声通报,明黄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给皇上请安。”言若刚要行礼,就被墨暨轩拉住了手臂,她反手按住墨暨轩的胳膊站直了身子,没有理会对方的些许差异。   “皇上来了,哀家刚得了些好东西,让言若帮着挑挑。”太后让两人坐下。   “那母后在笑什么?”墨暨轩看到桌上都是最近新进贡的贡品,再看身边的言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她低头转着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手指挡着,他看不真切那戒指的样子。   “言若这孩子,说是首饰太重,所以不愿意戴,这步摇还是哀家亲自给她戴上的。”太后责怪着,脸上却是纵容的神情。   言若抬起头,看到墨暨轩那张冰冷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让他薄薄的唇型更加好看。   “朕倒觉得爱妃平时的样子就很好。”墨暨轩对着言若一笑,说不出的亲热,言若感受到的确实一丝凉意。   “皇上喜欢就好。”太后满眼欢喜的看着眼前一对璧人。   离开慈宁宫,言若带着太后的赏赐前往凝香宫,墨暨轩没有回御书房处理政务,而是与言若并肩走在了御花园之中。言若小心的迈着步子,发髻上的步摇才不至于摇晃的厉害。还记得高嬷嬷教授她礼仪的时候,给她戴了一支步摇,说是礼仪端庄步态优美就是要让发髻上的步摇不能晃动的厉害,要亲柔平稳。那时候学的还不错,她觉得步摇只是轻轻的碰在发髻上。   “爱妃宫里种的什么花,御花园都不曾见过。”墨暨轩打破了只有脚步声的宁静。   “野蔷薇,多生长于树林之中。自然,比不上御花园种的繁花争艳。”言若抬眼望去,御花园中牡丹富贵,芍药妖娆,月季妩媚,紫薇清雅…后宫的女人们都喜欢到御花园中赏花,言若不爱凑这个热闹,每天晨省都会看见墨暨轩的女人们,下班了就不要再见了。   “爱妃平时都做些什么?”墨暨轩随意找着话题。   “吃喝玩乐啊。”言若微微扬起了嘴角,目光落在远处快速向这里靠近的浅蓝色的身影上。   墨暨轩目光一沉,这是后宫女子会说的话吗?他的其他嫔妃会告诉他,臣妾平时会下棋,会画画,会写字,会给他绣香囊,会等待他的到来。   “有什么不对吗?”言若一脸的无辜,在这后宫之中,除了勾心斗角,不就是吃喝玩乐吗?否则怎么对得起每日的死去的那些脑细胞。   “哼…”墨暨轩掩饰了一下,他甚少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女子不一样,和其他的女人很不一样,跟他的香之更不一样。   “皇上,皇上…”浅蓝色的身影终于靠近。   “何人惊扰圣驾。”李贵挡在了前头,但是看清是淑妃的贴身侍女小雯,让了开来。   “何事,慌里慌张的?”墨暨轩蹙紧了眉头。   “皇上,我家娘娘扭伤了脚。”小雯一脸的焦急。   “什么?香之现在怎么样了?”墨暨轩阴沉着脸,犹如大山压顶,乌云盖天般让人不敢接近。   “娘娘吓的哭了,太医正在诊治,娘娘让奴婢来请皇上。”小雯焦急的流出了泪来。   墨暨轩丢下身边的南宫言若,向凝香宫方向去了,身后的侍从连忙追了上去,小雯也连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刚刚还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现在只剩下言若和小婉。   “小姐,皇上很紧张淑妃娘娘呢。”小婉捧着锦盒小心的试探着她家的主子,跟随南宫小姐已有不短的时日,在外人看来她该很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情,只可惜并非如此。   “是啊,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也是…”他和他心爱女人的孩子。后面的话言若没有说下去,有些时候骗别人可以,骗自己总是很难。后宫的女人何尝不是骗着自己,骗着骗着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言若继续前行,沿着前方消失人群的方向。   言若不是第一次来凝香宫,比起皇后凤栖宫富丽堂皇的华丽宫殿,这里毫不逊色,伺候的宫人也不比皇后宫里的少。内室外,言若听见墨暨轩训斥太医和伺候宫人的声音。言若饶有兴致的听着。起因是淑妃在院落中散步时踩到了鹅卵石,脚下一滑就扭到了,还好身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并没有伤到胎儿,扭伤了脚而已。墨暨轩愤怒的责罚了打扫庭院的宫人,杖责100,丢入厉刑司。   内室里,床榻上的林香之正在墨暨轩的怀中哭泣,微红的双眼,嫣红的唇瓣,抽泣的声音,委屈的哭诉令铁铸的心也会融化。   “皇上,好痛。”林香之咬着唇,唇色有些发白,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没事了,朕来了,有朕在,香之还怕什么呢?” 墨暨轩小心翼翼的环着美人,大掌轻轻的拍着林香之较弱的身子,如同呵护一个易碎的娃娃。   “皇上不要走,留下来陪着臣妾好不好。”林香之环住墨暨轩的腰身,埋入他的怀中。   “朕不走,陪着香之。”墨暨轩一个眼神,李贵领命,今夜,皇上留宿在凝香宫。李贵吩咐着手下,转身看到门廊外站着的昭媛娘娘,他看看屋内又看看昭媛娘娘,没有上前。   “小婉,将太后赏赐给淑妃娘娘的东西给小雯。”言若低声吩咐着身边的侍女。   “是的,小姐。”小婉心里替小姐难过着,哪个女人愿意看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温存。当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小姐正在和温太医说话。温太医是太医院内仅次于章太医的御医,也是章太医的得意门生。   “小姐…”小婉低低唤了声小姐,她看到皇上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墨暨轩以为她送完东西就会走。他黝黑的双眸散发着冰冷的光芒,看着殿外的南宫言若与温太医。   “回皇上,只是向温太医询问一下淑妃娘娘的伤势,怕太后担心。”一边的温太医慌忙称是,并说淑妃的扭伤并无大碍,敷些药过几日就能康复。   “你嘴倒快。”墨暨轩冷言冷语,没有看到预想中言若惊慌失措的样子,依旧是清透的琥珀色的双眸,他看到了自己的迁怒,他真的只是在迁怒言若吗?   “皇上若无事,臣妾要回去向太后复命了。”言若没有争辩也没有惶恐的自责,只是淡然的求去,搬出太后,皇上不会不允她的离开。   言若转身离去,鹅黄色蜀锦罗裙的裙摆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裙摆微微彭起,让她纤细的身形更显轻盈,挽起的简单发髻后侧一根与衣衫同色的发带绑成蝴蝶结。隐约看到母后为她戴上的步摇在一侧摆动。一旁的温太医收起的目光,惹得他心中一阵恼怒,虽然温太医的眼神与他看他师傅章太医时崇敬的神情类似,他依旧心情不快。直到小雯出来说香之在寻他,才收回了迈出的步伐,第一次,墨暨轩对林香之的催促有了不耐烦的念头。   淑妃的意外,让第二天的晨省压抑万分,皇后训斥了内务府,并让派人送去补品安抚淑妃。   “真是的,怎么会踩到鹅卵石?淑妃宫里好像没有什么地方要用到鹅卵石吧。”夏贵人小心的嘀咕着。   “说到鹅卵石,苏贵人的宫里倒是很多,那条用鹅卵石铺的小径可是漂亮的紧呢。”贤妃把玩着腕上的金镯,眼光却是飘向皇后,一旁的苏贵人安然的坐着,但是眼底已有了一丝不安。   众人将目光都聚集在言若身上,想着她会怎么说,会为林香之伸冤揪出黑手吗?言若却让众人失望了,自从林香之不用来晨省,她就不再多话了。本来那个女人也不需要她的殷勤,在后宫待了久了,即使是单纯的女孩,也会变的。那日在凝香宫,从温太医的口中知晓林香之的伤势,那轻微的红肿根本就算不上伤。林香之的表现却稍显过火,似乎扭伤的很严重似的,对于这个宠妃,温太医虽是皇上的心腹,但是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墨暨轩能登上皇位,排除异己,平定边关,定然能看的出其中关窍。在她看来他们是演了一出夫妻之间邀宠侍宠的戏码,只是她不是个好观众,不过自然有好的观众,言若的视线扫过殿内的莺莺燕燕。   一阵沉默后,一旁的梁婕妤开了口,“鹅卵石不止苏妹妹宫里有,瑶欣池边多的是。淑妃姐姐的这次能吉人天相,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庇佑。”梁婕妤缓和着气氛,对言若微微点头,言若也回予一笑。梁婕妤,刑部侍郎的二女儿,言若很欣赏这样一位气质优雅,进退自如的女子。   “梁婕妤知道的还挺多,只是淑妃这次要是真出点儿什么事儿,谁来担这个责任,您说是不是皇后娘娘。”贤妃依旧不依不饶的。   “后宫之事自是本宫的责任。”皇后声音不大,却如一记重锤砸下,后宫之中皇后独大。   听了半个时辰皇后的训斥教导,言若有些累了,比起高强度的训练都要辛苦。最后总结,此事不了了之,只是因为宫人不小心,从瑶欣池移植海棠至凝香宫时,落下了鹅卵石。只在最后言若听到一条不错的消息,皇上要去狩猎,除了淑妃,其他嫔妃随行,言若觉得可以出去转转还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秋猎的陷害   秋猎的陷害   秋猎是男人的活动,女人们只需要在旁边呐喊助威就行,就像啦啦队一样。言若躲在看台一侧阴凉的地方,喝着茶,嚼着点心,有些百无聊赖。直到在不远处的贤妃忽然站了起来,她双眼闪着星星,双月髻上带着红珊瑚坠微微晃动着,双手交握着,似乎压抑着想要欢呼的冲动。顺着她的视线言若看到墨暨轩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向这里飞奔过来,金色的披风在身后飘扬着,紧随其后的是墨暨宇。言若站了起来,她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温润的双眸似乎暗淡了些,白色的衣装更显消瘦,两兄弟一前一后,如天空飞翔的一对雄鹰。言若忽然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了,她没有去看接下来的赛马,也没有看到一马当先的墨暨轩将众人甩在了身后。   言若带着小婉往行宫的方向走去,狩猎的区域很安静,重兵把守的范围内,似乎还是走在宫墙之内。太阳还有些大,言若抬首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好想有个墨镜啊。   “小婉…”言若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前行着。   “小姐。”   “我的帕子落在台子上了,帮我去取一下。”   “好的,小姐。”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只剩言若一人,在猎场边的小树林,她停了下来。斑驳的阳光透过密林散落下来。靠在树干上,仰望缝隙间的湛蓝。来到这个时空已然10年了,当22的岁南言若的灵魂落在5岁的南宫言若的身体里时,她忽然信了命,相信那个相士为她和她哥哥批的命。那个相士说她的哥哥才能继承南氏家族,她会是他哥哥很好的帮手,只是她并不属于那个繁华现代的世界。当时只是觉得好笑,现在想来不相信的自己才可笑。只是她究竟是南宫言若还是南言若?当这世的爹娘看到5岁的女儿终于开窍时喜极而泣的样子时,她忽然觉得他们等待的女儿就是自己。   身后传来踩着树叶的吱呀声,言若拉回思绪,回首看到那纯净的白。   “王爷,是来找您的王妃吗?我看到她往马场去了,您这样要错过了。”言若抚上耳盼的玉珠,指尖轻移,眼波流转,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言若妹妹…”墨暨宇忍不住靠近,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儿,有什么不一样?她的笑似乎更淡了些。应该称呼她为南宫昭媛的,可还是忍不住唤她妹妹。   “听说王爷大婚很热闹呢。”言若继续说着。   “你该知道,本王想要的王妃是…”墨暨宇脸庞上露出些悲痛的神情,忍不住快步上前,却不敢靠近。   “王爷,你受伤了。”言若猛然打断对方的话,抬手指了过去,一束光亮闪过,细无可寻的粉末落在了墨暨宇手掌上。墨暨轩看到自己的手掌上有一道正在渗着鲜血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白色的长袍上,纷纷点点犹如梅花在雪天中绽放。   “呃?可能是刚刚被马鞭划伤了。”只因为看到她离开,他丢下手中的马鞭,匆匆离席。言若从随身的荷包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白色的粉末洒在他的伤口上。   “你怎么会带着这些?”墨暨宇惊诧了一下。   “疼吗?”言若不答反问,墨暨宇一阵失神,贪恋着眼前的清香,许久没有这样的靠近了。“把这个吃下。”言若又拿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放入墨暨宇的手中。   “好…”墨暨宇将药丸放入口中,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口中蔓延。   “我让王爷吃,王爷就吃?”言若摘下发髻上的浅蓝色的发带,为墨暨宇将伤口包扎上。   “即使你给本王毒药,本王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如此接近,看到她红润的唇吐露着关切,墨暨宇忽然心酸起来,曾经驰骋沙场遇敌厮杀,在遇到言若之后,又找回来了心中的柔软。   “王爷,你知道,你这句话如果给别人听见,会害死我的。”言若微扬的嘴角弧度加大,用食指划过自己的脖子,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折射的光闪过他的双瞳。   “对不起,言若…我…”墨暨宇一时语塞,眼角的悲伤满溢。言若伸出食指轻触自己的嘴唇,阻止着对方。   夜幕慢慢降临,狩猎盛宴如火如荼,篝火点燃,烧烤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烈酒一坛坛的抬上,好不热闹。言若吃了块烤肉,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她的对面是顺亲王夫妻,墨暨宇的王妃楚晴正在给他布菜。他的王妃很美,青色的梅花锦绣长裙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发髻上的顺心环金步摇撞击着她乌黑的秀发,红宝石多宝发簪衬的她更加华贵。言若知道她很爱他的夫君,怎能不爱,皇上的亲弟弟,温文尔雅又不失英武,是太后疼爱的小儿子。似乎感觉到目光的直视,楚晴抬起眼,对上了言若浅笑的双眸,见过的,在太后处,她与墨暨轩成亲之后第一次进宫请安,那时的她神采飞扬。之后她经常会进宫向太后请安,慢慢言若会看见她眼底愈发显现的犹豫。   言若朝楚晴微微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楚晴回以微笑,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夫君身上,唤人端来香茗为夫君解酒。   而上首上,贤妃正在向皇上敬酒,“皇上,臣妾敬您一杯,今日皇上的骑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特别是最后的赛马,皇上一马当先,真是英武非凡。”贤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墨暨轩也将杯中的酒饮尽。   “可是啊,有些人先行离场,还真是扫兴呢。”贤妃身边的夏贵人看了眼贤妃,轻快的开口。   “哦?”墨暨轩挑了挑眉,周围的喧闹也平静了许多。   “南宫昭媛身体不适,本宫准她先行离开。”皇后明白了夏贵人所指。   “可是臣妾的婢女说看到南宫昭媛和顺亲王在一起。”夏贵人继续说着,众人将视线都向言若扫了过去。墨暨宇连忙走出座位,跪在了皇帝的面前,还没等她解释,就听见言若的声音,她已经起身跪下,“皇上,臣妾确实遇到了顺亲王,并和王爷呆了一会儿。”周围鸦雀无声,南宫言若,皇上和顺亲王的嫡亲表妹,大家都知晓,言若刚入宫时,最先认识的是顺亲王。言若看到顺亲王妃娇美的容颜上嗔怒微显,但很快隐藏了过去。   “皇上明鉴,臣弟受了伤,南宫昭媛只是好心给臣弟包扎了伤口。”墨暨宇有些焦急,说着连忙抬起包扎着的右手。   “王爷还真是伤的巧呢。”贤妃忍不住出声,夏贵人也连忙帮腔,“南宫昭媛和王爷之前就很亲厚呢,南宫昭媛刚被太后接进宫,王爷进宫的次数也变多了呢。”   “皇上,那时是母后让臣弟教表妹一些琴棋书画。”墨暨宇皱紧了眉头,脸色苍白,身体微微的打着晃,脑海里浮现出言若用食指划过脖颈时嘴角的笑,他不该的,他害了她。   “皇上,请太医给王爷请个脉吧,王爷有伤,本不应该饮酒的。”言若开口,她注意到楚晴跪在墨暨宇的身边一脸的担忧和看向她的无措微愤。   “一点小伤,饮酒有何不可?”贤妃觉得言若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传太医。”墨暨轩一声命令,众人都闭上了嘴。   随行的温太医很快被传来,“怎么样,温太医。”墨暨轩看到温太医拆开墨暨宇手上的蓝色丝带之后,露出惶恐的表情。   “回禀皇上,王爷的手掌被划伤,本无大碍,但是似乎伤口碰到了萝蔓花粉,有了中毒的迹象。”   “萝蔓花粉?”墨暨轩有些不明白。   “是的,皇上,这里的树丛中长着些萝蔓花,此花的毒性通过血液进入体内,会引发心悸,过量的话生命堪忧。”   “温太医,那王爷,有没有事?”楚晴顿时慌了神,眼角含着泪,抓着墨暨宇的胳膊,眼神里尽是惶恐。   “王妃不必担心,王爷似乎服过解毒的药物,已无大碍,只是不能饮酒,酒会让毒素复起,容微臣开几剂药,服用几天便无大碍。”温太医重新为顺亲王包扎了伤口,那换下的蓝色丝带被墨暨宇不着痕迹的收入怀中。   “王爷服过解毒的药物?”皇后看了眼跪在下面的言若。   “是的,皇后娘娘,还好王爷服用过,因为此毒不易察觉,待到发现后果就难以预料了。”温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臣妾记得南宫昭媛的父亲是神医南宫朔。”梁婕妤轻声陈述着,言若感激的对她一笑。   “不就是个郎中的女儿嘛。”贤妃依旧不屑。   “传朕旨意,昭媛医治顺亲王有功,赏…至于夏贵人,无端猜测,污蔑后妃,卓将为才人,即日起闭门思过。”墨暨轩赏罚分明,将刚刚贤妃对言若和墨暨宇的质疑统统压制了下来。夏贵人惊的跌坐了下去,贤妃恼怒的愤愤沉下脸。皇后,苏贵人则冷眼旁观,眼角都带着笑意。   歌舞声再起,言若扶着小婉的手站了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   “无事。”言若歉意的对墨暨宇笑了笑。   晚宴依旧热闹,只是贤妃和被降位的夏才人看向言若的表情带着愤恨,扭曲了她们精致的妆容。言若将视线微微右移,下午在小树林外,她看到的跟在墨暨宇身后穿着浅蓝色宫衣的宫女,就站在贤妃的身旁。   散场时,言若刻意走到了贤妃的身边。   “贤妃娘娘。”言若微微颔首,褐色的眸扫过身边华丽的女子。   “南宫昭媛?”贤妃扬起眉,不明白这个时候南宫言若还敢来和她说话。   “贤妃娘娘和夏贵人,啊,不是,现在是夏才人。今夜辛苦了,也很抱歉,让娘娘失望了。”言若的意有所指,贤妃一惊,看向周遭,发现自己的贴身侍女依然被南宫言若的侍女带远了一些,她与南宫言若的对话只有她们两人听的到。   “南宫昭媛何意?今日之事,南宫昭媛也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言行。”贤妃挑眉。   “贤妃娘娘协理后宫,臣妾自当谨记娘娘教会,只是娘娘是不要也要以身作则呢?不知道娘娘还记不记得您派人去凝香宫送例银的宫人,据我所知,其中有人在瑶欣池边捡了许多鹅卵石。”低低的话语传入贤妃的耳朵,贤妃心惊,她以为南宫言若是为了今夜之事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毕竟夏贵人是她的人。只是怎么会提到鹅卵石,那件事她做的很仔细,南宫言若是如何知道的,那丢在凝香宫的鹅卵石确实是她指示的,还妄图嫁祸给苏贵人牵扯到皇后。虽然之后不了了之,让皇后压了下来。可是没人怀疑到自己,她也没有留下证据。   “南宫昭媛没有证据可别乱说,皇上刚刚说过后宫之中不得污蔑他人。”贤妃抬起下巴。   “确实不能,只是不知道,本是上供给皇后娘娘的一尊滴水玉观音,怎么会在贤妃娘娘宫中。”言若的话刚落,惊的贤妃一个机灵,南宫言若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怎么会知道,而她究竟知道多少?   “你?”贤妃第一次显出了慌张。   “贤妃娘娘放心,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贤妃娘娘不要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言若不急不缓的说着自己的要求,平缓的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只是你?没有淑妃?”贤妃看着面前看似稚嫩的女孩,谁能料到她竟如此厉害,难保她不是林家为淑妃招来的帮手。   “淑妃娘娘自有皇上护着,不是吗?”言若预料到的妒颜出现在了面前,“很晚了,臣妾就告退了。”言若俯身行礼,带着侍女就要离去。   “南宫言若,你为何进宫?”贤妃忽然发现这个南宫言若比梁婕妤更不争荣宠,这样的女子为何入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言若的回答简单明了,看似敷衍又像是实话。贤妃惊觉她意图迁怒她人的手段没有用错对象,却发觉自己低估了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夜骑   秋日的夜不知不觉深长,晚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闷热。午夜时分,对于另一个世界来说才是夜生活的刚刚开始。而言若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早睡早起,当然也会很怀念。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深夜如此清醒了无睡意,换上了墨绿色的骑马装,言若步入了骑马场。周遭很安静,只有晚风拂过,带着阵阵凉意。守卫的侍卫不见了踪影,黑暗中一抹暗色的身影出现在言若的身后。   “少主…”暗影露出俊朗的面庞,穿着黑衣的男子如同暗夜里一抹幽灵,他的眉角有一颗痣,让他添了几分妖冶。   “淑妃在宫中如何?”言若清冷的声音漂浮在暗夜里。   “擦了脂粉气色还行,身体有些虚弱。”磁性诱惑的声音,不知道迷惑了多少人。   “将淑妃的脉案复制一份给我。”言若吩咐着。   “是的,少主。不过那样东西……”男子眼神黯淡了下去。   “修二,我并没有催你。”   “谢谢少主。”名唤修二的男子点了点头,少主要找寻的东西已经花费了很长时间,却依旧没有收获,让他也开始急躁起来,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还有,我哥传来消息说,除了我们关注冲玄岛的消息之外,还有人也在关注冲玄岛的消息。”修二禀报着另外一件刚刚得到的消息。   “查出是什么人了吗?”   “还不曾得知,只知道那些人和宫中也有些联系。”   “是吗?有意思。”言若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嘱咐修二继续关注那神秘人。修二领命,在告知少主周遭都已经安排好,悄然离去。   言若走进马厩,她看到了那匹白色的骏马。马儿感觉到有人靠近,摇晃着脑袋,踢着马蹄,鼻子里喷着气,就在要嘶鸣之际,言若探出手,抚过摸着马儿雪白的鬃毛,倾身靠近,在马儿的耳边低低的耳语,马儿似乎听懂了言若的话,在言若的抚摸下安静异常。拉住缰绳,言若将马儿带出了马厩,一个燕子翻身。言若轻盈的翻身上马,双脚微微一夹,马儿轻盈漫步,风儿吹起了她的发丝,她的笑容让酒窝深陷。   慢慢地,言若加快了速度,享受着这月色下的飞驰。一片树叶飞落,扫过她的脸颊,言若猛的拉紧了缰绳,让马儿踩着月色进入了树林中。夹紧马镫,马儿飞奔了起来。她用余光扫过四周,一股异样,被人注视的不安,指尖开始发麻。忽然,马儿踉跄了一下,只听吱呀一声,似乎绊到了枯树枝,马儿开始急躁起来,言若连忙飞身减轻马儿的重量,却落入了一个怀抱中,明黄的骑马装落入言若的视线里,没有闪躲,她抓住对方的衣襟。对方搂住言若的腰,与她一同落在马匹上,拉住缰绳,马儿安静了下来。   “看来爱妃不光医术高明,骑术也不低。”墨暨轩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言若的头顶响起。   “请皇上赎罪,言若不该偷骑皇上的坐骑。”言若垂首交握着双手,话语里微微发着颤。   “恕你无罪。”   “谢皇上。”言若觉得墨暨轩并不是来兴师问罪她偷骑他的马的。   “这匹马叫赤焰,你喜欢吗?”   “叫赤焰吗?”言若伸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柔顺的鬃毛。   “除了朕,它不认任何主人,而你居然能驾驭它。”墨暨轩的声音在夜色中低沉让人心悸。   “只是…”只是因为这匹马像极了她的流星,言若不再做声,安静的呆在墨暨轩的怀中。   “只是什么?”   “只是从前跟随爹爹学了些马术。”   “是吗?”墨暨轩的质疑,言若并没有太在意,入宫前的经历,在无从考证的情况下,她说什么都是成立的。   “爱妃似乎不喜欢梳起发髻。”墨暨轩挑起言若垂下颈后的长发,比丝绸更柔顺,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似花香,也不是什么调香,是一股让人很舒心的味道。水绿色的丝缎挑了些发丝扎了个丝结,利落俏皮。   “臣妾不会梳发髻。”言若想抢回落在墨暨轩手中的长发,这样被别人牵制的感觉她不喜欢。   “这个理由,朕接受。”墨暨轩仍旧没有放手,似乎很喜欢那缕柔软的发丝,“你和暨宇很要好?”想到今夜之事,他并不相信言若与暨宇会有什么,只是他们之前的亲厚会落人口实。   “刚刚入宫时,太后让常常入宫请安的顺亲王教授一些琴棋书画给我,而且暨宇表哥对我很好。”感觉到腰上被收紧的痛,她继续说道:“太后还曾经问过我,是否喜欢王爷,是否愿意成为顺亲王妃。”。   “结果呢?”墨暨轩钳住言若小巧的下巴。   “结果我成了皇上的昭媛。”言若没有躲开墨暨轩直视的目光,她并不惧怕什么。晚宴上的惊心动魄,即使她没有做好准备,她依然不怕,有太后在,她的小命就不会有危险。   “你是在责怪朕毁了你的姻缘?”   不等言若回答,墨暨轩猛的低首,吻住了那未着朱丹的唇,肆意的啃咬着,在言若痛的启开唇瓣时,趁虚而入探入她的口中,与她小巧的舌纠缠在一起。   就在言若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墨暨轩放开了她,无法呼吸的苍白小脸被憋的通红。“喘气。”墨暨轩的手指划过她小巧的鼻。言若呼入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呛的咳嗽了起来。墨暨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言若耳边低语:“不要试图激怒朕,你不会想知道后果。”温热的气息喷在言若的耳畔,墨暨轩清楚的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体短暂的僵硬。   往回走的路途很短,就在墨暨轩将坐骑交给贴身侍卫时,转身已经看不到言若的身影,墨暨轩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初秋的晚风并不凉,但是昭媛娘娘向皇后娘娘告假,她得了伤寒病倒了,剩下的活动她不要出席了。本想提前回宫,可惜皇后传话说,皇上没有批准。没有办法,她只能等到秋猎结束,和众人一道回宫。一回到宫中,言若就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心养病。不用晨昏定省,不用去看林香之,也不用去担心皇帝会翻她的牌子。倒是让太后担心了些,送了好些补品。   “小姐,喝药了。”小婉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碗走了进来。   “放着吧。”言若等小婉走后,喝了两口苦兮兮的药后就掉到花盆里了,她并不着急赶快康复。   几日呆在小院,终于有些闷了,她告诉小婉要午睡之后就悄悄的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王爷霸道皇帝   后宫中的浅云亭,是个隐没于皇宫中的角落,亭外是片小小的池塘,夏日已过,满池的莲花已经败了,只剩些光秃秃的莲蓬露在水面上。午后的阳光斜入进来,吹乱了亭子上破败的白纱。   言若趴在亭子边,有些犯困,眯缝着双眼望着眼前的景色,想象着曾经这里的美景繁亦。因为先皇的安贵妃喜欢莲花,所以先皇特意给她开辟了这块浅云亭。据说安贵妃最喜欢在这个亭子对着满池的莲花弹琴,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开始败落,不见美人浅笑,不闻琴声婉转,只见满目的萧条。当言若第一次走到这里,就喜欢上了这里,也许这里是宫中唯一一处能让她心静的地方。   “言若…”温柔的低唤,言若微微侧脸,面前白色的身影挡住了暖暖的阳光。   “王爷。”言若依旧歪着身子挂在栏边。   “呃,刚刚去向太后请安,看着像你,就过来了。”墨暨宇显得有些踌躇。“听太后说,你感染了风寒,怎么不好好休息…”说到这里,墨暨宇不再说下去了,想起那日晚宴的虚惊,明白不该和她如此这样靠近,可是越是忍耐越是思念。   “王爷的身体好些了吗?”言若声音有些沙哑,慵懒的让人失神。   “言若,非要显得这么生疏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墨暨宇的眼中是期许也是等待。   “王爷,现在我是你的皇嫂。”言若不似刚刚的慵懒,站了起来。墨暨宇满眼的不敢相信言若会说这样的话,这样陌生,这样生疏拉开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他明白她是对的。   “你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墨暨宇忍着心中的酸楚,这个曾经无拘无束的女子如今锁在这重重的后宫是自愿的吗?虽然风寒让她的眼神有些离散,但是眼底依旧那样的清澈,似能洞察一切看清着烦扰的红尘,看着她,心自然就会得到平静。还记得言若还在太后身边时,他进宫请安的次数变多了。他喜欢和这个表妹在一起,她听他讲他在疆场上的经历与冒险,他听她讲跟随父亲的游历。可是自从皇帝降旨赐婚,册封,他就已经没有了拥有她的资格。   “还好,王爷呢?那日看王妃对王爷很好呢。”言若的话让墨暨宇眼前一亮,言若是在介怀吗?   “我们只是相敬如宾。”墨暨宇不知道这样说她会明白吗?   “时间久了就好了。”言若的语气变的柔软。   “那你呢,皇兄对你好吗?”   “王爷,我该走了。”言若越过了墨暨宇的身侧,风吹起了她的纱裙,轻触到他的衣摆。   “皇嫂好走。”墨暨宇苦涩的吐出字句,如果这是她想听到的,他看到白衣的女子的身体微微顿了顿可是并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圈着一抹红光,划过一道冰冷的光。   言若踱回了自己的雨霖阁,躺在床榻上,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合上眼,她睡着了,梦里有很多抓不住的东西。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的头有些痛。“小婉,什么时辰了?”没有回答,言若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身体传来被直视的紧张感。她无奈的睁开眼睛,迷蒙间,看到一双黑色的明眸与那抹明黄。慌忙的她坐了起来,“不知皇上驾到,没有迎接,请皇上赎罪。”   “爱妃最近似乎一直在谢罪。”   “那皇上这次要治罪吗?”言若抬起眼,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她看到了墨暨轩黑眸中的一点闪烁。   “依旧恕你无罪。”   “谢皇上。”   就在此时,李贵带着小婉走了进来,一串的宫人送来了晚膳,很快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   言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她看了眼小婉,小婉抿了下唇,看来墨暨轩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爱妃的风寒可好些了。”墨暨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今日的竹叶青却让她想起言若自己酿的葡萄酒。   “谢皇上关心,按照太医嘱咐每日都在喝药。”不急不缓,言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吃吧。”不再多言,墨暨轩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吃饭,因为她的风寒,他特意让御膳房送来了清淡的食物。似乎是真的饿了,言若没怎么停过筷子,虾仁,青菜,水晶糕,她吃的很香。   “皇上不吃吗?”言若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   “朕在等爱妃给朕布菜。”墨暨轩忽然有了食欲,其他的嫔妃们端庄秀美,即使在用膳的时候也是小口吃着,吃的也不多,不像眼前的女人小嘴一直没停过。   言若从李贵手里接过一副干净的筷子,为墨暨轩夹了鲈鱼,水晶肉,鸡丝,又将空了的酒杯倒满了酒。墨暨轩发现面前言若给他夹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用完晚膳,小婉送来了香茗还有言若的汤药。黑乎乎的药汁,墨暨轩远远的就闻到了苦涩的味道,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言若拿起碗,轻轻的吹散了上面的氤氲,不着朱丹的唇有些干涩,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喝光了汤药。   “小婉,怎么不给你家娘娘拿点蜜饯。”墨暨轩沉下脸,言若身边的小婉显得有些局促。   “谢谢皇上关心臣妾,只是臣妾吃药从来不吃蜜饯。”言若擦了擦嘴角,淡淡的解释。   “原来如此。”墨暨轩挥了挥手,小婉连忙退在了言若的身后。   劈啪几声炸响,火烛不安分的跳跃了起来,言若有些迷迷瞪瞪起来,手指在水杯的杯沿画着圈。   “李贵,摆驾御书房。”墨暨轩放下手中的茶碗起身。   “恭送皇上。”言若连忙起身,沙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清亮。   墨暨轩走到院落门口,忍不住回头,门边的言若已然站了起来,笑的欢心,和侍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蹦跶着就跑进屋子。没来由的他的心情一沉,犹如今夜的月色般躲入云层夜色更加暗沉,踏着月色的脚步慢了下来。   “皇上,折子您都批阅的差不多了,今夜还是歇歇吧。苏贵人新编了个曲子,一直等皇上去听听。”李贵的浮尘随着步伐颤悠着,想着刚刚入宫的昭媛,那个和淑妃眉眼有些相像的女子。她和宫里的其他后妃一样,也不一样。她让贴身侍女送给他的礼物是他的最爱,云南的金烟丝,他那点小小的爱好,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她没什么要求,只是让贴身侍女告诉他,宫外的生活让她自由惯了。   “李贵。”   “是,皇上。”李贵忽然一个机灵。   “你倒给朕安排的挺周到。”墨暨轩的冷冷的眼光扫了过去。   “皇上赎罪,奴才不敢。”李贵耷拉着脑袋,一阵惶恐,慌忙跟上了皇上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后宫之宠   雨霖阁寝殿内的屏风后,袅袅的白雾升起,此时这里的主人正趴在浴桶边,白玉般的身子浸没在温热的水中,脸颊泛着红晕,额头上细密的水珠慢慢渗出。   言若闭着双眸享受着这份暖意,开始有些倦了,她伸手想抓一条布巾,却抓不住那柔软,划拉了一阵她终于抓住了,怎么感觉不一样,不似从前的平滑柔软。睁开眼,她看到手中抓着明黄色的衣摆。   “看来朕回来是对的,爱妃原来如此舍不得朕。”墨暨轩似笑非笑的脸庞在袅袅的白雾下危险深沉,言若松开手,将自己沉入水中,靠在桶边,香肩上还滴落着几滴水珠。   “臣妾无状,还请皇上不要见怪。”言若头疼起来,这个男人干嘛又回来了,她刚刚还高兴他只是来吃个饭而已。让面前的男人回避一下?似乎不太可能,僵持着,言若忍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她被捞出了水中,转瞬便落入了床榻之上,暖被包裹住了她。言若发丝上的水滴落在了墨暨轩修长的手指上,他就这样怔怔的望着她,灯火下,他俊美的容颜染上了淡淡的昏黄,少了些冷漠,少了些霸道。言若稍稍扭动的身体,想寻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只是轻微的扭动,在墨暨轩看来却是要挣脱,言若感到那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禁锢的更加紧了。   “皇上,臣妾的风寒还没痊愈,太医说不宜侍候圣驾。”言若抬起那双琥珀的眼眸直视那双漆黑的双瞳。   “爱妃是在赶朕?”   “臣妾只是怕皇上因为臣妾染上风寒。”   “原来爱妃是在为朕着想。”墨暨轩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紧紧的搂着她的身子,低下头,他凉薄的唇贴上言若的额头,言若觉得凉凉的,舒服的感觉,只是她忽然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墨暨轩伸出了舌,轻舔她的唇瓣,她干涩的唇瓣湿润了起来,痒痒的,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泡的太久了,言若觉得有些晕,暖被滑落了下去,冰冷的手指在她的背上游移,引的她阵阵酥麻。   “给朕宽衣。”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般蛊惑着言若有些不清醒的脑袋。   言若愣了一秒后伸出了手,腰带在她的手中拨弄了半天,却听到头顶上轻笑的声音。言若抬起头愤愤的盯着墨暨轩,第一次,她看到他在笑,薄薄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眼角没有了冰冷,暖暖的烛火下晕着橘色的暖意,飞入鬓间细长的眉毛也没有了之前的冷厉。心口一阵窒息,脑海中升起迷雾,层层迷雾之后似乎有一个人,还来不及拨开那层屏障。一股凉意袭来,让她瑟缩了一下,等她回神,身上的暖被彻底的离开了她的身体。墨暨轩已经扯下自己衣裳,将言若压在了身下,滚烫的身体贴在言若莹润的肌肤上,让她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栗起来。“爱妃在生气?”言若别过头,不去看那张俊脸。却被对方钳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臣妾不敢。”   “爱妃爱朕吗?”墨暨轩的话让言若忍不住的想要扬起嘴角,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忍住了。   “皇上让臣妾爱,臣妾便爱。”言若伸出双臂环上墨暨轩的脖颈,这个回答不知道他满意不满意。墨暨轩对言若的主动闪过一丝讶异,猛的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贪婪吸吮。只是一点点的迎合,墨暨便轩疯狂了起来,紧紧的贴着言若的身体,将言若的吃痛的喘息吞噬在他的口中。   夜还很长,白色的罗帐下□□满溢,月儿也悄然的躲进云层,窗纸上摇曳的树影也停止了摆动。   第二日,后宫就传遍了皇帝宠幸了得了风寒的昭媛,嫉恨羡慕,又不知道揉皱了多少丝帕,惊碎了多少芳心。   “小姐…”小婉走进内室,就看到言若半卧在美人榻上,一本书册盖住了她小巧的脸庞。小婉无奈的摇了摇头,侍寝后,小姐为何闷闷的没什么精神,听闻别的后妃总是开心满怀的呢。   “什么事。”言若将书册拿了下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姐,皇上派人送来了赏赐,您看。”小婉一招手,几个宫人鱼贯而入。   言若一甩手,手中的书册稳稳的落在了不远处的书桌上。小婉看到小姐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托盘上,连忙将那个托盘拿了过来。言若伸出手,指尖划过里面的玉佩,白玉的,翡翠的,雕着花朵的,雕着竹叶的,眼神越来越淡。   “收着吧…”言若忽然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被金主包养的情人,在伺候主人满意之后,得到丰厚的打赏。这个感觉很不好,脑中又浮现那个冷漠的脸庞,想赶走,却挥之不去,女人总是奇怪的,难怪薇安会对她说,让女孩成为女人的男人是挥之不去的烙印。薇安,那个能谈心的朋友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她真的很想念往昔,那个灯红酒绿,行色匆匆的世界。   得宠自然受人关注,连太后都虚寒问暖,更是让言若多去泰和殿向皇上请安,言若都借故没去。太后却每次见到她都要说一次,这天她听太后的话来到了泰和殿。   泰和殿是皇上的寝宫御书房也在这个殿内,可以说墨暨轩是个勤奋的皇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宿在泰和殿,休息办公都在此处。所以这也是后妃常来的一个地方,向皇上请安,送些自己做的点心,讨皇上开心。   “昭媛娘娘。”李贵看到南宫言若立刻热络的向前请安。   “李公公,皇上在忙吗?”言若真希望李贵说皇上忙,不见人。   “皇上现在……”李贵还没说完,就看到南宫言若大有撤退的意思,已经侧身,就等起步了。“皇上现在正在批阅奏折,娘娘可以进去。”李贵成功的阻止了南宫言若离去的脚步。   言若撇了撇嘴,看来只能进去了。李贵在前面领着路,诧异着,这个昭媛娘娘有多不愿意邀宠,即使宫里最不争宠的梁婕妤也会定期过来向皇上请安的。   言若顺利的进入了内殿,俯身请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书案后,墨暨轩正在奏折上书写着什么。今日的墨暨轩穿着很随意,一件绣着五爪飞龙的青色衣衫,发髻上的玉冠多了些柔和,少了平时凌厉的感觉。乍一看,言若以为看见了墨暨宇,只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起来吧。”墨暨轩放下手中的笔,这还是南宫言若成为后妃后,第一次到这里来向他请安。   “太后娘娘让臣妾送桂花糕给皇上尝尝。”说着从小婉接过食盒。李贵就和小婉退了出去,将书房留给了主子们。   言若今日穿着一身湖水绿的没有任何花纹刺绣的宽袖高腰长裙,侧分的舒云发髻上摇曳着一支牡丹金钗,四周点缀着几只珍珠簪,金流苏的耳坠。自从太后说她太过素净之后,言若虽然没有姹紫嫣红,但是让简单的色调多了些明亮的色彩。她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点心,还有一壶香茗,白玉般磁窑器皿,没有任何点缀,如同拿着它的美人。只见她捧着白色的瓷壶倒着茶水,浅褐色的茶水缓缓倒入白色的瓷杯之中,一片小小的花瓣落在茶面上。这一次,墨暨轩看清了言若食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亮的发白的银做戒托,上面镶嵌着一枚饱满圆润如同鸽血般红色的宝石,似乎从没见她摘下来过。   “皇上尝尝看。”言若将茶水放在糕点边。莹润的白色瓷盘里,叠着几块糕点,糕点上还印着桂花的图案,鼻息间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秋日了,这是个应景的糕点。墨暨轩拿起一块,塞入口中,小巧的个头,正好一口一个。桂花糕酥滑绵软,入口即化,淡淡的桂花香,却不粘腻。再喝一口茶水,冻顶乌龙,味苦很好的中和了桂花糕的甜,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吃一块。   “这个不像是御膳房的手艺,也不似母后小厨房的。”墨暨轩品着口中的余香。   “这是臣妾做的。”就是因为太后吃了她做的糕点,觉得好吃,就让她送来给皇上尝尝。   “手艺不错。”墨暨轩牵起言若搁在书案上的小手,微凉的小手让人舒服的触感,他抚上言若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像她平时做的那样,轻轻的抚蹭着。   “皇上?”言若有些莫名,被紧握的手传来一股暖意,她压抑住想要抽离的冲动。   “这个戒指很衬你。”确实,那枚红色的戒指衬着言若白皙的纤纤玉指煞是好看。   “这是爹爹采药的时候发现的宝石,臣妾做了个戒指。”言若说着来历,墨暨轩了然,是父亲的礼物,所以言若才不摘下,墨暨轩忽然冒出个念头,送一样东西给言若,让她永不摘下。墨暨轩猛的一拉言若,言若顺势跌落在他的怀中。怀中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秋日桂花的香味,墨暨轩握着言若的手,两人的脸庞越靠越近,就在他的唇就要覆上言若的时候。门外传来李贵的声音,淑妃娘娘来了。   墨暨轩放开了言若,起身迎了出去。言若重新立在书案边。听到墨暨轩的嘘寒问暖,看着墨暨轩搂着林香之纤细的腰身在御书房内一侧的座椅上坐下,还吩咐李贵多加几个软垫,连南宫言若在一旁请安似乎都没有看见。   “言若妹妹也在这里啊,本宫都没看见,快起来,我们姐妹何必多礼。”林香之似乎刚刚看到言若般,阻止了墨暨轩的亲昵,但自己始终依偎着墨暨轩。在她不远处言若那身与皇上同色系的衣着,让她没来由的心底起了一股怨气。   “香之多顾着自己就好。”墨暨轩冷着眼扫视过南宫言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起身之后,微微垂着眼,刚刚书房内暧昧亲昵的气息荡然无存。   “皇上,今年宫里的桂花开的好,臣妾做了桂花糕,送来给皇上尝尝。”林香之从侍女的手中拿出一块糕点,送到了墨暨轩的嘴边,墨暨轩咬了口糕点,视线的余光落在那抹浅色的身影上,该死的,那个女人依旧没有表情的垂着眼,恭顺的立在一侧。   “似乎妹妹也给皇上送来糕点呢,不知道皇上觉得哪个好吃呢。”林香之看到书案上的糕点少了一块,一脸期待的望着身边英俊的男子。   “自然是姐姐做的好了,皇上说是不是。”言若抬起眼,琥珀色的双眸微微抖动着,看似惶恐不安,嘴角却是微微上翘。   “妹妹过谦了,太后就一直夸妹妹心灵手巧。”林香之贤惠的气质一览无遗,只是有人已经不想在这里演戏了。   “是淑妃娘娘过奖了。时辰不早了,太后让臣妾去慈宁宫用晚膳,臣妾该告退了。”言若找寻着理由,请辞告退,不愿在这里做个电灯泡,她也不想不花钱就看戏。刚刚还和她调情的男人,隔了还没几秒就向另一个女人献殷勤,真是够了。   墨暨轩猛的一挥手,带着一股怒气,言若眼角微弯,唤来侍女谢安离开。在离去前,她的侍女利落的收拾了书案上的糕点茶水后,快步跟上了主子,似乎她们主仆根本没有来过一般。林香之显得很高兴,亲昵的告诉皇上她是怎样做桂花糕的。   墨暨轩耐心听着,只是的眼光已经冷了下来,脑海想的是南宫言若,那个女人是不把她的夫君放在眼里,还是要在他的面前表现贤惠大度?放下手中咬了半块的桂花糕,甜腻的让他忍不住皱眉,一旁的李贵马上的送上了茶水,同样的冻顶乌龙,只是这杯里少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墨暨轩知道了南宫言若前来请安送糕点,是因为母后的关系,母后是为了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中途林香之来了。那日南宫言若的表情都落入了他的眼底,而她的心思真如她的表现吗?墨暨轩有些吃不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寿辰   后宫中又有了新的谈资,淑妃与昭媛一前一后的向皇上请安送去自己做的点心。自然是不知深浅想要邀宠的的昭媛落了败,不光被皇上谴了出去,连送去的糕点也没有被留下。夏才人乐坏了,将消息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贤妃。   贤妃询问着夏才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夏才人说是贴身宫女从尚衣局的宫女那里听来的。贤妃思索着,皇上的泰和殿内发生的事情,怎么会传出来?皇上身边的人都是守口如瓶的侍从,平时想打听点皇上的消息都很难,新进宫的南宫昭媛自然也不会散播这些不利于自己的传闻。贤妃冷笑了一声。   “娘娘您笑什么?”夏才人有些不解。   “夏才人,不要小瞧了南宫昭媛,你忘了你是怎么变成才人的吗?”贤妃的话让夏才人刚刚还有些看好戏的神情抹了去。   “娘娘的意思是?”夏才人似乎着才醒过闷来。   “不要去招惹南宫昭媛,我们只要看看好戏就行了。太后的寿辰就要到了,准备好寿礼才是首要的事情。”贤妃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孔雀金钗,南宫言若,她刻意按她说的不去招惹她,不过自然有人会去招惹她,贤妃露出漂亮的笑容,心里舒服了起来。   而皇后那边,有些忙碌,她惩戒了后宫之中关于表姐妹之间的流言,并亲自向太后请罪。太后本想私下将事解决,却没想到皇后倒把这件事翻上了台面。虽然皇后处理的看似妥当,太后却不是很高兴。自己宠爱的外甥女她自是不愿意让她受委屈,还好言若并不计较,提及也只是淡然一笑而过。这更让太后心疼这个外甥女,如果说林香之是她的侄女,与言若是她的手心手背,只是手心上的那肯定是言若。为此,太后也没给皇上好脸色看,皇上自知理亏,这样的流言违背事实,从哪里编造传出,他自是心里有数。还好,没过多久,后宫开始为太后的寿辰忙碌了起来。皇上让皇后好好的操办。皇后尽心尽力的操持着,为慈宁宫添置了些喜庆的物什,打赏了慈宁宫的宫人们。在慈宁宫内的院落里栽种了些新奇好看的花卉,言若顺便在慈宁宫的院子里种了棵苹果树,说等来年要向太后讨苹果吃,太后很是高兴,赞赏皇后办事妥当,尽心却不奢侈。   太后的寿辰当日从早上就开始热闹起来,丝竹声不断,重头当然是晚间的晚宴。天色刚刚暗下来,慈宁宫内的怡和殿已经灯火通明起来。众妃们早早抵达了宴会,连平时都不出门的淑妃也出席了寿宴。刚刚3个月的身孕,还看不出身形,宽襟苏锦长裙外罩蝉翼珍珠纱,衬着她依旧窈窕的身材,飞天的发髻用红宝石金片花夹,几支翡翠多宝簪斜插在发侧,耳畔的上方是两朵金丝打造的芙蓉花,栩栩如生金光灿灿,看似华贵,却是轻盈。脖颈间个个如一的珍珠串衬着粉色的衣裙,好一个被宠的娇妃。上首的皇后一身百鸟朝凤的风袍,发髻两侧斜簪着金凤簪,正前方的九尾凤凰口中衔着一颗红宝石,笃定摇曳。贤妃,梁婕妤,苏贵人,夏才人也都盛装出席,还有些品阶低一些的嫔妃都到了。   言若坐在淑妃的边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耳边传来宫人唱报顺亲王觐见,接着其他的皇室亲眷陆续到达,宴会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言若看到了墨暨宇和他的王妃,楚晴一袭紫边百花裙与她夫君的衣衫是同色系的相得益彰,头戴翡翠半月发冠,两侧是一对芙蓉多宝步摇,耳畔是一对芙蓉金流苏耳坠,衬着她的芙蓉面闪耀明亮。她谦和的笑着,双眸星星点点,对她一闪而过的嫉妒忧郁。   不多时,皇上驾临了,明黄色的龙袍将他身材衬的修长,龙冠上的一对东珠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微微颤着。宴会正式开始,众人纷纷送上贺礼,皇上亲自为太后的殿中亲笔题了福寿安康的金匾。皇后送上了珍珠秀屏,贤妃送上了一个金寿桃,淑妃也送上了翡翠玉如意,梁婕妤送上了亲自绣的金丝锦绣,昂贵的,费工夫的礼品陆续登场。轮到墨暨宇的时候,他的王妃献上了他的夫君亲自去景山请的玉观音,莹润的玉质,端庄的面容,与太后有些神似。太后两个儿子送上的礼物如此的贴心,太后乐的合不拢嘴。   “南宫昭媛,你的礼物呢?太后可是最疼你,你不会没准备吧。”贤妃的声音响起,眼神却是小心的望着言若。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将目光纷纷的投向了言若,墨暨轩转过头,目无表情的瞅着她,不远的墨暨宇的眼神中有些担忧。   “言若已经送了礼物了,哀家很满意。”太后慈爱的望向言若。   “噢?不知道南宫昭媛送的什么礼,让母后如此满意。”墨暨轩提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言若大早就到哀家的宫里,亲自给哀家擀了寿面,扯寿面,数到100岁了呢。”太后的眼角笑出了浅浅的纹路。   “只要太后喜欢就好。”言若乖巧的行礼,想着也许应该像其他嫔妃一样送上些昂贵的礼物。   “原来如此,看来朕要好好赏赐南宫昭媛才是。”墨暨轩嘴角微微上扬,一闪而过的笑意言若看到了,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皇后吩咐再添美酒,宴会热闹了起来,殿中也开始歌舞助兴起来,言若看到了苏贵人的一舞飞天,曾听说就以这个舞一举得到墨暨轩的中意,轻盈的身段,长袖飞舞,踏月旋跃,能够掌上轻舞的飞燕也不过如此吧。言若看到了墨暨轩欣赏的目光,喜欢的吧,一群才色出众的女子环绕身侧没有谁会不喜欢呢。紧接着,是夏才人的琴,宛转悠扬,如情人呢喃,如泣如诉,让人欢愉也让人心酸。夏才人专注的神情,言若若有所思起来,自从她被降了位分后,就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是她知道贤妃安抚了她一番。   “小姐…”小婉俯下身,低唤着言若。   “何事?”   “刚刚送膳食的宫女好像神色不太对。”小婉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她送来的是什么?”言若面前摆着陆续送来的精致菜肴与小食。   “一碗梅子汤。”   “就我有,还是其他人都有?”   “好像就送到这儿了。”   言若将面前梅子汤端了过来,白瓷碗中的汤水晶莹剔透,香溢清爽,一颗鲜艳的梅子漂浮着。她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香之,她正与墨暨轩眉目传情,娇羞,深情。言若用玉勺搅拌了两下,轻轻的嗤笑了两声。   “试试也不错…”   “小姐,你要做什么?”小婉伸手想要阻止时已然晚了,小姐已经将梅子汤喝下。   “小婉,不要怕…”言若握住了小婉的手,安抚的拍了两下,下一秒血丝沿着她的嘴角滑落。   咚的一声,言若倒在了桌上,弄翻了满桌的佳肴。小婉惊叫出声的同时顺亲王飞奔了过来,将小姐抱进了怀中,抬眼望去,皇上的怀中却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惊慌万分,脸色苍白,紧紧的抓着皇上的衣襟。   言若感觉到四肢传来刺痛觉,毒性已然开始发作。她勉强的睁开眼睛,想看清抱着自己的是谁。映入眼帘的是惶恐紧张的墨暨宇,他和墨暨轩长的真的好像。言若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让嘴角的那抹鲜血更显妖异。墨暨宇下意识的搂紧了言若,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般。   “哥,你是不是还在等我?”言若想要抬起手,就在快要触碰到墨暨宇脸颊上的时候陡然垂了下去,双眼紧闭,嘴角的鲜血溢出的更多了。   “言若……”墨暨宇嘶吼着怀中女子的名字。   “暨宇,将言若带到偏殿,快……”上首处,太后的吩咐让周遭异样的目光收回了许多,只是墨暨宇身后楚晴的眼眶已经红了。   “传章太医。”太后边走边吩咐着身旁的高嬷嬷,没有去理会带着林香之离去的皇上。皇后晃了下神才下令让众人不要慌乱,贤妃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梁婕妤依旧没有缓过神来,苏贵人夏才人只是一直呆呆的看着,大殿内嘈嘈杂杂的乱了许久。   言若觉得自己轻盈的飘了起来,黑暗的空洞,不停的旋转,压抑,沉默,眩晕。她看到了自己,面容苍白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听到了生命体征仪滴滴的声音,她还活着吗?她想靠近自己,熟悉的容颜,清爽的短发,可是一股阻力让她无法靠近,每一次的靠近都将她弹的远远的。门开了,哥哥,言若的心痛了一下,哥哥憔悴了许多,一向不露神色的男子眼中满是担忧。她想开口,她想叫一声哥哥,告诉他不必为她担忧。忽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有人走了进来,令她讶异不已。墨暨轩?没有明黄的龙袍,没有龙冠,清爽的短发是另一个世界的形象,唯一不变的是那张冰冷的脸庞。她看到他走近哥哥,在说什么,她听不清楚,她努力的想要靠近,却再次跌入了深渊,再次陷入黑色旋涡。   “放血…”   “快,拿纱布。”   什么声音,好吵,还,很痛…   “噗…”一股热液自胸口喷出,这是言若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孔雀蓝   慈宁宫的偏殿内,小婉守着言若,寸步不离。“小姐,小姐…”小婉轻轻的低唤,言若却依旧紧闭着双眼。这次的中毒事件,触动了龙颜,下令严查。但皇上却是护着淑妃离开,是顺亲王抱着小姐来到偏殿,还好太后有及时吩咐,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流言才是。不过现在已经管不了许多了,小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小姐一直忍着痛,倔强的不喊一声痛,汗水浸透了寝衣,不时的呕吐,最后还喷出了血。太后担心的都落了泪,更是派人将言若的情形告知皇帝,可惜皇帝并没有移步来慈宁宫。太后有些心寒,支撑了大半夜,在章太医说没有危险之后,才放心去休息了。小婉想着,在这后宫之中,虽然没有皇帝的宠爱,至少有太后的庇护,她家小姐会没事的。   凤栖宫内灯火通明,皇后粉拳一下垂在扶手上的凤头上。   “一群废物。”   “娘娘赎罪。”皇后宫的掌事张公公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赶紧撤手,断的干干净净的,明不明白。”   “是的,奴才这就去办。”张公公擦着汗领命。   “娘娘消消气。”蕊儿捧上一杯碧螺春,茶香让玉玲珑平复了一些,懊恼着南宫言若代替林香之中毒,短时间内她不能再动手了。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娘娘息怒,这次确实是疏忽了,虽然那个小宫女为了家人什么都愿意做,但是还是太胆小了,没有分清淑妃和昭媛。”   “你也觉得林香之和南宫言若很相像吗?”玉玲珑不免疑问。   “不瞒娘娘,奴婢一直这么觉得,特别是今儿个两人都穿了粉色的衣裳。”蕊儿如实的回答着。   “这个南宫言若倒是林香之的福星,你代本宫好好去慰问一番。”玉玲珑的声音带着冷意,阖上一对凤目,心绪慢慢平复,一旁的蕊儿领命而去。   凝香宫内,灯火渐渐暗了下来,墨暨轩将林香之□□在被外的手放进暖被中。伸手抚摸着她柔嫩的面庞,眼前却是南宫言若在墨暨宇怀中嘴角带着血丝的面庞。她的面容很安详,似乎并不畏惧死亡,苍白的脸庞似乎带着笑意,嘴角的那抹红那样刺眼,那样妖艳。不知道她对墨暨宇说了什么,让墨暨宇那样叫着言若的名字。他知道墨暨宇喜欢言若,一直喜欢,即使现在成了亲,他依旧喜欢言若,他看向言若的眼神里隐忍的爱慕与情意他都看在眼里。其实,在看到言若出事的时候,他是要去言若身边的,却在经过香之身边的时候,被香之牵绊住了,他不得不留在香之的身边,可是他脑海里总是出现言若的脸孔,挥之不去,更是因为言若被墨暨宇抱着离去,让他的心中燃起了一股怒火。   走出内室,墨暨轩背着手,带着冷意的秋风却没有吹走他心底的怒火。站在廊前,看向慈宁宫的方向,他知道言若现在就在母后处,母后对他很失望,他知道。   “皇上…”李贵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情形如何?”墨暨轩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   “启禀皇上,送梅子汤的宫女已经自尽了,再往上也查不出些什么。”李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无能…”   “奴才该死…”李贵听出主子声音里隐藏的怒气,将弯下的腰又降低了些。   “将御膳房烹制淑妃昭媛膳食,送膳食的奴才统统抓起来,送入厉刑司。”   “是的,皇上。”   “南宫昭媛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太医说,孔雀蓝的毒很厉害,昭媛中毒颇深,差一点儿就…”说到这里李贵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差点儿什么?”墨暨轩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炼狱。   “章太医说昭媛娘娘已无性命之忧。”李贵慌忙改口。   “醒了吗?”   “还没,太医说昭媛可能会昏迷几天。”   “让太医好生医治,如有差错提头来见。”   “是的。”李贵领命,他没告诉他的主子,太后已经下了同样的懿旨,还守了昭媛大半夜。   “水…”言若忍受着来自四肢百骸传来的痠疼,手使不上力,抬起就落了下来打在床榻上,痛的她闷哼了一声。   “小姐,你醒了…”小婉抹了抹脸颊,扶起了小姐。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暖意在胸腔蔓延,言若抬眼看到小婉脸颊上的泪水。   “小婉,你怎么哭了。”言若想去帮小婉擦去眼泪,却被小婉拉住,她看到自己的左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   “小姐,你吓死小婉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就…”小婉说着泪水又落了下来。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言若无力的笑了笑。   “小姐,你还笑,你都昏迷2日了…”小婉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   “辛苦你了小婉,你去休息一下吧,你看你的眼圈都黑了。”   “小婉没事,小婉要照顾小姐,小婉知道小姐不喜欢陌生人伺候的。”   “小婉…”   “什么,小姐。”小婉凑近了主子,以为主子还需要什么?   “有你在,真好。”言若再次合上了眼睛,她好累。   再次苏醒,天已经黑了下来,言若一时无了睡意,小婉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她挣扎着撑起身子,拿过身边的长袍给小婉披上。小婉告诉她她昏睡了两日了,手臂上的伤是太医为她放的血,血已经有了发黑的迹象。   中毒,失血,言若知道自己这次伤的不轻,梦境里她回去了,可是她还是被送了回来。曾经也有过一次昏迷的经历,可是却没有这次清晰的梦境,这次的尝试,让她知道真的需要那样东西,她迫切的知道她需要,她真的需要。她要回去,她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她想辅助哥哥走向事业的顶端,把一切鄙夷排挤攻击都踩在脚下。她要能看到那个时刻,和哥哥一起迎接成功。   儿时,她会哭泣,哥哥会拼命护着她,慢慢她知道眼泪的无用,也知道哥哥很辛苦,她不能成为哥哥的负担。她努力着,成为哥哥的得力的助手,他们很快就能成功了。可是为什么,她会坠落在此,她努力的想要回去,她找寻着能回去的哪怕一点点的线索,可是为何总是徒劳。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梦境中的场景,为什么在另一个世界,会看到和墨暨轩长的一样的人呢?那究竟是谁呢?想到墨暨轩,他现在应该在林香之那里吧。中毒那日,她亲眼看到墨暨轩将林香之护在怀中,对她置之不理的样子。小婉告诉她,那日的事情吓到了林香之,因为宫里传言那一碗梅子汤本是送到林香之桌上的。林香之受到了惊吓,胎象有些不稳,宫里一半的太医都在那里。而墨暨轩更是下了朝就去凝香宫,皇嗣很重要,心爱的女人更重要。手腕传来一股灼人的疼痛,她轻喃出声,抬眼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那高度,头顶颤动的双珠,言若按住胸口,将头转了过去。   中毒之后,言若一直住在太后处,近几日想要探访的客人络绎不绝,说是探病,其实是来看她的笑话的吧,吵吵嚷嚷的,不胜其扰,太后终于看不下去了,都给轰了出去。躺在床榻上,言若浑身乏力,太医开的药让她恢复的很缓慢,她知道体内的毒素并没有排清,这对她并不好。翻了个身,迷蒙中,她感觉床边有人,不是小婉,龙泠香夹杂着压迫人的男性气息,是墨暨轩。只是她还不想面对他,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僵持着,直到那龙泠香的香味渐渐的淡去。   睁开眼言若看到小婉端着水站在床边,“小姐…你醒了,刚刚皇上来过,看小姐在睡,就走了。”   “知道了…”言若说的有些有气无力。   “皇上带了些补品过来,还有淑妃让皇上带给娘娘的一株灵芝。”   言若盯着床顶白色的床幔,眼神有些涣散,这让小婉有些慌了,“小姐…小婉知道您不开心,求您别苦了自己,如果小姐想要离开的话,小婉愿意跟着小姐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老爷。”小婉跪在言若的床榻边,眼眶泛着泪光。   “要去找爹吗…”闭上眼,言若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慈祥的面容,悬壶济世是南宫朔毕生的事业。 作者有话要说:     ☆、疗毒情殇   几日的调养,言若终于恢复了些体力,在她能下床行走后,就去向太后请安,她刚行礼,就被太后的拦住了,太后亲自走下座位扶起了言若让她坐在了她的身边。   “还没好利索,怎么就出来了,也不多加件衣服?”摸了摸言若苍白微凉的小脸,太后忍不住的感叹,言若比成婚之前瘦多了,也许当初不该让她嫁入帝王家。从言若中毒清醒之后,不曾哭诉喊冤过,也不曾说要讨个公道,如果是其他嫔妃,早就闹的后宫不得安宁了,可是言若没有,似乎只是得了个小小的风寒不是什么大事般,这样的镇定自若,太后想到在宫外,言若随父亲行医,经历过的凶险必定不少,才养成了她现在处变不惊的性子,看着更让人心疼。   “太后,言若没事。”言若依旧温柔的笑着。   “皇上昨儿个去看过你?”太后的话语中略带着歉意。   “是,只是那个时候言若睡着,皇上顾念,没有让叫醒言若。”言若表现的温婉贤淑,这却让太后心痛了一下,她知道妹妹将言若教导的很好。从第一眼,她就喜欢上这个有着大家闺秀气度,又不乏民间女孩的开朗,特别是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眸,清澈的让人感知着世间的美好,也能看到世间的无奈。   太后屏退宫人,握住言若那双冰冷的手:“言若,是在生轩儿的气吗?姨母知道让你进入后宫,是委屈了你,本想给你安排个好姻缘。宇儿喜欢你,想着你们在一起也是不错的一对,就在那时,轩儿告诉哀家,楚将军的女儿喜欢宇儿,为了国事,也因为你对宇儿只是兄长之情,也就没有跟你提及此事。”言若垂下眼帘,聆听着,“言若可知,就在那日哀家对轩儿说要封你为公主后的当晚,轩儿来找哀家,说让哀家将你嫁予他。你知道?轩儿从来没有求过哀家什么事。先皇在的时候,哀家位分比较低,轩儿刚出生就由皇贵妃抚养的,皇贵妃无子嗣,对轩儿很看重。还记得,那时候轩儿的身体不好,经常会宣太医,哀家总是会偷偷去看轩儿,自己的儿子无法照顾,哀家真的很心痛,恨自己无能,总觉得亏欠轩儿。虽然皇贵妃后来被册封为皇后,轩儿也有了更尊贵的身份,可是轩儿更加辛苦,而哀家却不能帮他分毫,所以,言若你不要怪哀家…”   “言若没有怪太后,真的,太后对言若很好,皇上也…对言若…好的。”言若安慰着面前华贵的妇人。   “难为你了,言若,不过哀家看的出,轩儿还是看重你的,否则也不会来求得哀家的同意。”言若若听到亏欠,想着她究竟是亏欠了谁呢?   回到屋里,言若摆弄着太后送来的赏赐,她拿了一串珍珠,拆了开来,靠在窗口,一颗一颗的弹向房檐下的一株盆栽中。弹出手中最后一个珠子,言若扬起脸对着太阳,贪婪的呼吸着带着绿叶花香的空气。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小婉拿着披风给言若系上。   “小婉,我出去下,你好好帮我守着。”   “那小姐要小心一些。”   “好,我很快就会回来。”   言若从后院出去,沿着无人的小路来到了凌云亭,她蹲在池边,拨开杂草,淡淡的紫显现了出来。紫芽草,第一次来时就看到这草药,没想到就是为今日准备的,她的嘴角闪过苦涩的笑,探出手摘了几片紫色圆形的叶片,将叶子浸没在池水中,手臂轻摆,水面上阵阵波光,波纹深深浅浅的远去,一只白鹭忽然窜出飞了出去,吓了她一跳,按住胸口言若笑出了声,望着那消失的白点失神了许久。   起身步入亭中,飞落的白纱帘让言若的身影若隐若现。拿起两片紫色的叶子含入口中,红唇微微的抿动着。抬手取下发髻上的珠钗,用尖锐的钗尾对着左手的中指用力的刺了下去。她丹田运气,调整着气息,指尖上滴落的红色血液变成了骇人的黑色,点点的黑色落入亭边的草丛中,碧绿的月叶草瞬间腐败枯黄,淹没在周围的郁郁葱葱下。   额上渗出了汗水,言若咬着牙忍受着四肢涌上的撕扯的痛,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压抑住急促的呼吸,努力让自己忍耐着。终于在手指滴落的鲜血再次变成了鲜红色时,言若颓然的趴在了围栏上。这次中毒真的是伤到了这个身体,没想到这个身体原来如此罹弱,她高估了自己。闭眼歇息了片刻,直到一阵风吹醒了她,她拉紧了披风,看了眼手指上红色干涸的伤口。该回去了,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已经喘了起来,眼前一花,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从台阶上跌下去。言若闭上眼睛,打算忍受跌倒的撞击,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睁开眼,耀眼的明黄,她跌入了墨暨轩的怀抱中。   “皇上…”言若咬了咬唇,身体的痛楚让她的小脸越发的苍白。   “为什么一个人出来。”没有起伏的音调,听不出此时墨暨轩的心情。   “好痛…”咬出这两个字,言若的额头再次渗出了汗水,她听到墨暨轩叹了口气。   当墨暨轩抱着言若走进太后的偏殿时,院落中的宫人们惊讶的想起行礼的时候,明黄的身影已经进入了寝殿。   “小婉,你是怎么伺候你家主子的,居然让你家主子单独出去。李贵,拉出去杖责20。”墨暨轩没有看到跪地求饶的宫女,眼前只是跪地谢恩的贴身侍女。   “不要。”言若咬着牙,艰难的起床将小婉护在身后。“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私自出门,小婉也只是听命于臣妾,皇上要罚就罚臣妾好了。”   “小姐,不要担心奴婢,奴婢不要紧,小姐急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小婉轻轻抚着言若的后背,言若慢慢恢复着气息。   墨暨轩冷眼看着面前的主仆情深,他知道小婉在言若进入林府之前就一直跟着她了,她们主仆的感情很好。   “既然爱妃求情了,那就罚半年俸禄,如有下次,定不轻饶。”   “谢皇上。”言若终于松了口气,瘫倒在地。   下午的疗毒耗费了言若很多气力,靠在美人榻上的言若无法让注意力集中,也无力应付忽然驾临的墨暨轩。只是听见墨暨轩宣来了温太医,当温太医说她身体并无大碍时才松开了眉头。此时那个男人正坐在她的书桌前,翻看着她的书,她写的字。当言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听到那令人心悸低沉的声音,“你知道凌云亭是什么地方吗?”   “是先皇给安贵妃修建的地方,可惜已经败落了。”言若的唇微微启着。   “败落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去。”墨暨轩的视线依旧锁在书册上。   “去感受一下繁华凋落,总觉得那里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从言若口中说出死亡两个字,那感觉不见畏惧,倒多了几分淡然。   墨暨轩靠近卧榻,将言若捞了起来,“你想死?”墨暨轩抓住了她想推开的手腕。   “不是想死,是差一点儿就死了。”言若飘渺若离的笑,让墨暨轩有些慌乱。   “朕不会让你死的。”墨暨轩的话只是让言若淡然的一笑,如同天边的浮云触摸不到就被风儿吹散了。   “皇上是为了淑妃姐姐在弥补臣妾?”点到即止,言若想她的话已经够明白了。   “爱妃是在吃醋吗?”虽然这样说,但是墨暨轩看到言若琥珀色的双眸中,没有一丝动容,从她进入她的后宫开始,他就不曾看到过她的任何情绪,总是淡然的面对一切,即使这次的生死一线。   “臣妾累了。”琥珀色的双眸缓缓闭上,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墨暨轩的眼前,南宫言若脸色苍白,略微有些深的唇色在告诉他她现在还很虚弱。他想到李贵承上那碗被言若喝的干净的梅子汤,碗中红艳的梅子如同言若在中毒时,嘴角挂着的笑意,血色妖艳。心头燃起一阵怒火,南宫言若不是名医的女儿吗?她不是会给暨宇解毒吗?为什么她自己会中毒,为什么她会喝下整碗的毒药。她究竟在想什么,那个答案他不愿意去深想,他本不该在意的,可是在知道言若可能没命的时候,他心慌了,他第一次心慌了,抓着言若手臂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嘶…”言若痛的倒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墨暨轩握着的地方是太医为她疗毒时放血的伤口,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鲜红的血从衣袖里顺着白皙的手臂流了下来。墨暨轩拉开言若的衣袖,受伤的地方没有包扎,伤口不断的渗出鲜红的血。言若用力的想要抽出手臂,却无法挣脱墨暨轩的束缚,只见他伸出舌尖舔过那鲜艳的红,将渗出的血迹舔舐,直到红色不再流出。薄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混着疼痛,言若惊的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体内一股电流窜过,扰乱了心神。墨暨轩在言若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情绪的动容,心底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言若才会有片刻的动容。在言若闪神之际,墨暨轩的唇已经贴上了她干涩的唇瓣,他的舌与她的舌纠缠着,冰冷的带着铁锈的味道。狂猛中刻意地揉进了难得的温柔,似执意要引诱她沉溺。柔柔的声音在言若的耳边响起:“言若…”言若的身体一僵,这是他第一次温柔的唤她的名字,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痛了一下,却找寻不到那深处的根源。   “告诉朕,你中毒时,你对暨宇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蛊惑的声音让人迷失,让人情不自禁的就要开口,这是墨暨轩另一个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说了什么?说的是…请不要为我难过。”没有起伏的音调,言若的有些干涩的唇碰触到墨暨轩的耳廓,均匀的呼吸声,言若昏了过去。墨暨轩埋首在言若的颈窝间,言若的话深深的刺激到墨暨轩,冰冷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言若心里还是在意暨宇的,她让暨宇不要为她难过,所以暨宇那日才那样激动的喊着言若的名字。墨暨轩猛的起身,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门外端着茶水的小婉吓了一跳,慌忙冲进屋内,发现卧榻上的小姐睡的安稳,这才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离宫祈福   南宫昭媛的身子未愈,一连几日的秋雨让各宫的娘娘都躲在了各自的宫中。宫中的藏书阁内,一抹浅色的身影斜靠在一扇落地门边。拨开雨帘,就会看到一位身着鹅黄色的波纹金边长摆裙的女子,舒云发髻用双尾发钗固定住,侧别一枚红宝石流苏发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琥珀色的双眸清澈如月,她正是刚成为昭媛不久的南宫言若。   “少主。”一身着宫廷侍卫服,眼角有颗痣的男子出现在南宫言若的身边。   “还是没有找到吗?”言若转着手指上的戒指,轻轻的话语没有一丝情绪。   “请少主责罚。”修二低下头。   “不要找了,我知道不容易找的,难为你了。”   “少主……”修二忽然不知道从何开口,从少主入宫之后,他们就看不透少主了。   “修二,我有没有变?”言若抬起眼,认真的表情,双眸紧紧的注视着修二的眼睛,让对方无法闪躲的直视。   “少主……”修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少主中毒的事情他忧心了许久,但是少主一直没有唤他,他也不敢有所动作,现在看少主无事,也就放下心来,只是这一问,又让他担心起来。   “告诉我实话?修二…”言若等待着。   “少主比从前优柔寡断了许多。”修二说出了心底的话,以为会让少主不悦,却没想到少主居然笑了,微弯的眼角,扬起的嘴角,让苍白的脸庞有了生气,如同从前一样。   “无事了,你去吧。”言若微微摆了摆手,修二离去了。   言若一拳咋在了门框上,痛的她垂下手臂,张开的手掌上,掌心有道指甲的印痕,皮下看到淡淡的血色。那日被墨暨轩抱回寝宫,她才知晓墨暨轩的厉害,他不光有治国之道,更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差点儿就被墨暨轩的摄魂之术给摧毁。她需要好好的想想,要好好想想。   秋日的阴雨终于过去,太阳终于出来了,草地上依旧有些泥泞,风越发的充满了凉意,正可谓是一阵秋雨一阵凉。墨暨轩在御书房召见大臣,可是总是忍不住会想起南宫言若,快速处理完政事。墨暨轩走了出去,回想凌云亭的相遇,那片刻的相处,淡然的语气,身藏的聪慧,清澈的双眸,萦绕不去的清香,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还有他从她口中问出他心底一直的疑问,让他不得不正视言若的存在,他低估了南宫言若之于他的影响。脚步不自觉的向雨霖阁走去,却想起,她现在住在母后那里。   “皇上…”李贵跟在墨暨轩的身后,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于自己的主子,李贵可以说猜不透十分心思,7、8分还是不成问题的。就像此时,说要去凝香宫,却走在了去雨霖阁的路上。南宫昭媛中毒之后,除了那次偶遇,皇上都不曾探望,但是每日都会让太医院的人禀报南宫昭媛的情形,不放在心上,怎会如此上心。   “何事…”墨暨轩停住脚步,显得有些恼怒。   “皇上,南宫昭媛不在雨霖阁,也不在慈宁宫。”李贵的声音很轻,不敢惹恼主子。   “什么?那她现在哪里?”墨暨轩心中一惊,脸上仍旧保持着那冷峻的面容。   “回皇上,南宫昭媛,今早出宫,去安国寺祈福了。”李贵打量着主子的神情,依旧不见变化,但是背在身后的双手一惊握紧了拳头。李贵缓了缓,继续禀告着,“太后懿旨,南宫昭媛病愈,准允去安国寺修养祈福。”太后懿旨,也是举足轻重的旨意,而独得太后看重的后宫女子,只有南宫言容一人。   “去几日?”   “没有提,奴才想,昭媛不会呆太久,要不太后会担心的。”李贵说完慌忙跟上墨暨轩的步伐,皇上走的太快,似乎带着一股怒气。其实墨暨轩心中的是一股不安,没有去看言若,但是知晓她就在宫中,就在他的附近,他可控的范围之内。可是她出宫了,一只刚刚被囚禁的鸟儿,看到打开的笼门,还会飞回来吗?   傍晚一个白色的影子渐渐隐没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幕下。忽然,白色的羽翼倾斜,一个俯冲,直直的向院落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扑去,却在最后接近的时候放慢了速度,稳稳的落在白衣女子的手腕上,那是一只白色的猎鹰。女子身着简单的白色衣裙,束起的发丝用一根丝带扎住,扣成一个蝴蝶结。她微微侧脸,露出精致的脸庞,清冷的月色笼罩在她的身上,琥珀色的双眸,是属于南宫言若的,在夜色下带着一股暖意。白鹰站在言若左手的黑色皮革腕带上,锐利的鹰眼,尖锐的鹰嘴,凶猛的飞禽在言若的手腕上显得很温顺。   “少主…”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言若的身边,红色的花腰裙,红色的短靴。红珊瑚的发冠将发丝固定在身后,红色的耳坠,红色的手钏,杏目,俏鼻,一点红唇,在红色的映衬下越发妩媚多情。   “苏乔,好久不见。”言若眼角微微弯起,一抬手,白鹰再次盘旋升起。   “少主,你无事吧,我们都很担心你,虽然修二说你很好。”苏乔关切的眼神,并不因为口中唤着少主而让自己卑微。   “苏乔,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言若注视着苏乔的眼睛,提醒也是安抚。   “记得,少主说,少主不在,我就是比伦主的主人。可是在苏乔心里,少主永远都是主人。”苏乔坚定的目光,毫不躲闪言若的目光。   “我知道,可是世间万般变化,你也知道我喜欢做好一切安排。说未雨绸缪也好,说以防不测也好,我只做我认为我该做的。”言若知道她在宫中的事情,以比伦居的能力,苏乔自会知晓,担心不可免。   “苏乔明白。”对于少主的话,她总是听的。   “冲玄岛有什么消息吗?”言若看向院落中树梢上停落的白鹰,有些出神。   “闻人岛主依旧在闭关,岛上也无什么异动。那个神秘人也没有什么异动,但是他们似乎与玉丞相有所接触,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这次少主亲自让小白唤她来询问这些事情,苏乔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似乎是少主在交代着什么,她有些不安。   “少主,孔雀蓝的数量稀少,除了鬼医处收购了大部分,有一小部分落入玉家手中。”苏乔以为少主会有些动容,却没看到少主神情没什么变化。   “后宫与前朝一样,动一发而动全身。”言若的表情似乎不想再谈论那些,似乎都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那小婉呢?”苏乔的视线瞥了眼屋内,屋内的烛火跳跃起来。   “有她在,我反而安全。”言若的话让苏乔眼前一亮,明白了少主的意思。   院落里又只剩下白色的身影,白鹰不见了踪影,妖艳的红色也淡去。   隔日,言若就抵达了安国寺。墨国的安国寺坐落在南岳山上,是皇家寺院,离皇宫三天的路程。寺院香火缭绕,在山间独处傲立。言若求了平安符,捐了香火,敬拜佛祖,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走出大雄宝殿,言若四处闲逛着,在山间的凉亭中遇到了了然大师,安国寺的主持。白色的胡须,明朗的双眸,深刻的皱纹,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势。   “主持。”言若客气的微微俯身。   “施主来喝一杯老衲泡的茶如何?”了然伸手示意,言若点头,坐了下来。   淡淡的清茶入口,比不上宫内的御用,自有一股清香与惬意,在宫内只有四方的天空,与狭小的院落,这里却是层峦叠嶂的山峰,广阔的天际,呼吸的都是草叶的清香。   “主持的茶很好喝。”言若放下手中略显简朴的茶杯。   “是施主的心情好。”了然的话让言若会心一笑,大师就是大师。   “只是随遇而安而已,让主持见笑了。”   “施主很不一样,从没问过老衲命相未来,施主不想知道吗?”了然给言若的茶杯里添了些茶。   “知道了还有什么意思,而且我也不想让师傅泄露天机。”言若淡淡的笑声随风飘落在山涧。   “佛曰:一沙一世界,一尘一劫。施主注定落在这一尘,也定然有所得。”了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对言若微微点了点头。   “借大师吉言。”言若端起茶杯,此时杯中的水苦涩多了一份清香。   言若在安国寺内安心的住着,有空就去后山走走,抄抄佛经,似乎有不打算回去的意思。李贵得到这样的消息,站在慈宁宫的殿外外有些踌躇,想着怎样告诉皇上。最近皇上的心情不是很好,朝野上下似乎也嗅到了气息,不是什么大事不会惊扰到圣驾。后宫的娘娘们对于南宫昭媛的离去有忧心的,有不在意的,也有开心的,后宫蠢蠢欲动的费劲心思想讨皇上欢心,可始终没有让皇上欢颜。皇后娘娘更是为了南宫言若中毒的事件,在太后和皇上的压力下找寻着凶手。   李贵迈步进了内殿,太后正与皇上喝茶。   “给皇上太后请安。”李贵行完礼,站在了皇上身后。   “李贵啊,不在皇上身边伺候,有何事去了?”太后问的随意。   “回太后,刚刚得报,南宫昭媛在安国寺一切安好。”李贵回禀着,看了眼皇上,皇上面无表情,并没有表示太多关切,但是太后却不在意,对身边的高嬷嬷吩咐着,“新竹啊,天凉了,再准备些厚些的衣服给言若送过去。”一旁的高嬷嬷连连应着,说已经都准备好了。   “她还不回来了?”墨暨轩沉着脸,有些不悦。   “言若在与不在有何差别?言若中毒之后,皇上可曾关心过。”太后的语气很轻。   “太医说过她已然无事。”墨暨轩心头一阵烦躁。   “无事?皇上还真是放心啊。听说被贬的夏才人身体微恙,皇上还去看望过两次。”太后放下手上的茶碗,语气稍稍重了一些。   “母后很护着言若,比对香之更好。”墨暨轩的话让太后脸一沉。   “皇上是在为香之打抱不平吗?皇上与哀家都知道,此次事件无端让言若受害,也许还无法给真正给言若一个说法。既然皇上无法去疼爱言若,哀家只希望能让言若开心一些。”   “朕并不曾亏待言若。”墨暨轩并未觉得自己有所错。   “如若皇上真觉得不曾亏待,就让言若好好在宫外散散心吧,哀家答应言若,她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太后看到儿子微微蹙起的眉头,叹了口气离开了大殿。   从慈宁宫出来,墨暨轩心头郁闷,他何时会为了一个女子闹过心。宫中自有温顺娴熟的女子,也有骄纵有心计的女子,与她们周旋并不费什么心思,他自游刃有余。可是在南宫言若出现之后,他忽然发现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她。   “李贵,朕要出宫几日,宫内的事情你安排一下。”墨暨轩丢下吩咐,李贵慌忙应着,心中盘算着,以后南宫昭媛是个要上心的主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宫   三天的路程,在墨暨轩快马加鞭下,只用了不到两日他就到了安国寺。可是主持告诉他,南宫昭媛昨日就走了。墨暨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昨日就离开,按照路程,他定然会在回去的路上遇到言若一行人。可是没有,那她去了哪里。而更让他生气的是,主持还告诉他,顺亲王在南宫言若离开后来过。   墨暨轩跨上他的赤焰飞驰而去,身后的随从几乎赶不上主子的速度。赤焰飞速的奔驰着,墨暨轩也在不停的思索,言若没有回皇宫,但是已然离开了安国寺,她身边带着贴身侍女还有太后安排的1小队侍卫,她不可能让那小队侍卫消失,那1小队侍卫如果丢了主子也会第一时间回报。而这些都没有,如果都没有,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想到此,墨暨轩急了,将一块令牌交予了侍卫队长羽。他带着其他人马向最近的小镇进发,快要抵达小镇时,羽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这两日江湖上并无大事发生,各府衙也无大案发生。虽如此,墨暨轩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南宫言若究竟去了哪里,墨暨宇是否找先予他找到了她。   离安国寺最近的小镇是个淳朴的小镇,言若现在就住在小镇上唯一的客栈里。屋内的言若听到院落里有说话的声音,侍卫队长正恭敬的对谁在说话。推开门,言若就看到一抹潇洒的白。侍卫队长恭敬的退了下去,目不斜视。   “言若。”墨暨宇上前,急切且谨慎。   “表哥怎么来了?”言若浅笑走出屋子,将身后的门轻轻的带上。   “母后说你去安国寺,等本王赶过去,主持说你离开了,就追过来了。”墨暨宇面前的言若,穿着对襟宽摆蜀锦裙,勾了出言若纤细的腰身,脸色有些苍白,让她精致的小脸更惹人怜爱。镶着海棠金饰的橘色缎带缠在发间,柔顺发丝交错垂在身后。这样的装扮,是她出嫁前的装扮,所以她允他叫她名字,她唤他表哥,墨暨宇心中一暖。   “听说你的侍女受了风寒,都是你在照料,怎么不找个人照顾,你的身子还未痊愈。”墨暨宇一脸的担忧,言若的脸色还是太过苍白。   “没事,以前都是这样的,没什么不习惯的。”言若说着步下台阶,似乎要出去的样子。墨暨宇跟了上去,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到了言若的手中。   言若停下脚步,打开盒子,锦盒中躺着几朵橘色的小花,半圆的花瓣黑色的花蕊,“半片花。”言若认出了盒中的小花。   “是,医术上说这花对孔雀蓝的毒有疗效。”   “这,很难找的。”比起不为人所知的紫芽草,这半片花是医术上最佳的治疗孔雀蓝的草药,只是这花很难找,它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很难采集的到。   “只要对你有用就好。”墨暨宇脸上露出笑容,期盼的望着面前的女子。   “谢谢。”言若捧着手中的盒子,感激的望着面前的男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另一边的墨暨轩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小镇。小镇内大街小巷都挂起了花灯,商铺热闹,小贩吆喝,原来这是这个小镇每月一次的集会,集会都会热闹上一天。墨暨轩走在人流里,身边只跟着羽,其他人都隐没在周围。器宇轩昂的墨暨轩自然引得众人的瞩目,姑娘少妇们不时的拿眼瞥他,公子少爷们揣测这位衣着不凡的公子是哪位达官贵人。   墨暨轩不理会这些,他在人群中搜索着熟悉的身影,这个小镇是回宫的必经之地,也是唯一的小镇,如果南宫言若不是刻意离开,她只能在这里。只可惜穿梭在街道之中,一直未见她的身影。墨暨轩知道南宫言若不是普通的女子,她从小随父母行医,不是生在深闺中的小姐,她熟悉这大千世界。走了几步路,羽上前禀告主子,南宫昭媛就住在小镇的客栈里。就在墨暨轩准备去客栈的转身之际,前面的街角,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是那抹白,而是温暖的橘色。这样亮眼的打扮也只有在成亲时他见过。墨暨轩不禁握起了拳头,只因他又看见她将长发放下,黑色的发髻上只有橘色的缎带,缎带上镶着一枚海棠金饰,简单雅致。他快步向前,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带着一群家仆的纨绔子弟般的男子先他走近了言若。   “这位菇凉,很面生啊。”男子长的白净,微胖,满面红光,看到言若两眼开始放光。男子以为对方会害怕的闪躲,却没想到漂亮的姑娘笑了开来,酒窝微显,美人一笑,颠倒众生。   “本少爷想请菇凉吃顿饭。”看到美人一笑,男子以为胜券在握。   “菇凉?菇凉在那里。”言若忍着笑意,指了指旁边摊子上,只见摊子上是小贩卖的蘑菇还有一碗刚倒上的凉茶,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连少爷跟着的几个家奴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被少爷一瞪,领头的家奴板起恶奴的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牛少爷请你,是看的起你,你居然还敢嘲笑我家少爷。”   “呃…小美人还真是对本少爷的胃口,乖乖跟本少爷走吧。”胖少爷的脸色已经微变,他一挥手,周围的家仆已然将言若围了起来。周遭的人群虽然愤愤不平,却也不敢上前,似乎这个少爷是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就在男子的手要抓住言若手腕的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一玄,一白,玄色的身影比白色更快的将那白胖的男子踹翻在地。   “什么人,居然敢打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可是县令的儿子,给我打,把小美人给我抢过来。”牛少爷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想唤人却发现家仆早已被打翻在地,爬不起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看到此,牛少爷已经吓傻了,可能是没想到独霸一方的他居然会被挑衅。   “羽…”墨暨轩一声吩咐,牛少爷一干人等被拖入了小巷,暴打之声,让街市上的人纷纷叫好。   墨暨宇立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发觉在吵嚷的街上有不适宜,在看到言若看向他露出的浅笑时,他忽然安下了心,而一旁的墨暨轩始终阴沉着脸。周围的人看到风绰约的三人在一起,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三个人都穿着考究,特别是那个玄衣男子的非凡的气度,不过似乎那个白衣的男子更能让人觉得亲近。那个漂亮的女孩,始终保持的平和的面容,并没有因为遇到恶霸而害怕。三个人的眉宇间有些相似,许是京城来的官宦人家的兄妹?   很快,玄衣男子似乎带着一股怒气,拉过女子的手,离开了热闹的街道。白衣男子慌忙跟了上去。大哥生气了?因为二哥带着妹妹出来玩?   三人回到言若落脚的客栈,跟随言若的侍卫们在看到皇上的时候,都不免吃惊,慌忙上来请安。皇上却冷着脸,一股冰冷的气息盘旋在院落里。墨暨轩一挥手,众人都退了出去。   “皇上怎么来了?”言若轻柔的问着。   “不来,怎么会看到这一幕?”墨暨轩的带着怒气,一旁的墨暨宇有些担忧。   “和爹爹行医的久了,我可以应付的。”言若显得并不在意。   “可以应付?”墨暨轩的质疑也让一旁的墨暨宇有着同样的讶异,言若与其父行医的日子对他们来说都是陌生的。   “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言若避重就轻,将目光落在墨暨宇的身上,浅浅的一笑,让人心安。   墨暨轩一个用力猛地将言若扯到自己身后,他看不得言若与暨宇站在一起。   “暨宇,你怎会在此?”墨暨轩转向面前的弟弟,他知道他刚刚结束完边疆的部署回来,却不回京,跑到这里找言若。   “回皇上,母后关心昭媛娘娘,让臣弟在松岭山上找寻半片花。章太医说,半片花对孔雀蓝的毒有疗效。臣弟听闻昭媛娘娘在此,就直接送来,想着对妹妹的身体好。”最后一声妹妹,道明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   “真是让太后和顺亲王费心了,言若真的过意不去。”言若这样护着墨暨宇的言谈与表情,让墨暨轩想苛责,又知道没有什么理由。   “你为何没有回宫?”这又是另一个问题,墨暨轩转向言若。   “小婉染了风寒,在发寒热,所以在这里停留。暨宇表哥,我让你帮我买的东西呢?”言若越过墨暨轩向墨暨宇伸出手。   “在这里。”墨暨宇将手中的一包东西,送入言若手中的时候,被墨暨轩接过,言若琥珀色的眼珠子从墨暨宇的身上转到墨暨轩的身上,伸出手接了过来。   打开纸包,是粽子糖,言若拿出一颗放入口中,满足的的表情让墨暨宇很高兴。   “好了,暨宇你去休息吧。”墨暨轩沉下脸,牵过言若的手进了房间。墨暨宇缓缓的转身,他知道南宫言若是属于他哥哥的。   墨暨轩将言若带进屋内,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你和暨宇一起逛街?”墨暨轩危险的眼神,却没有让言若闪躲。   “是,刚入宫的时候,太后也常常让暨宇表哥带我去逛京城。”言若简单的陈述却似乎并没有缓和墨暨轩的情绪。   “所以你现在怀念?连发髻都放了下来?”墨暨轩紧紧的盯着言若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双眸没有一丝闪躲。   “我不会挽头发,小婉病了。”言若走到桌前,泡了一杯茶,茶香四溢,缓和着屋内让人压抑的气氛。言若将茶送到墨暨轩手边,“可以告退吗?我要给小婉煎药了。”说完言若不等墨暨轩的答复,就要往外走,却被墨暨轩再次拦下。   “你在责怪朕。”墨暨轩口气有些重,虽然他对母后说过不曾亏待过言若,可是他并没有像弟弟那样关切过言若,弟弟还想着言若的身体,找寻好的药材。可是他呢,丢着她不管,他何曾对自己的女人这样冷漠过。他更加不愿意面对言若与弟弟之间的亲昵,似乎是他夺走了弟弟心爱的女人。可是到现在他才明白,他是怕见言若那双清澈能看穿一切的琥珀色双眸,似乎她已然明白了一切。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无所遁形。更可怕的是心的沦陷,他越来越在意面前这个女子了。   “怎么会,我还给皇上求了道平安符。”说着言若挣脱开墨暨轩紧抓着她的手,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道平安符放入墨暨轩的手中。   “是母后让你求的吧。”墨暨轩不相信言若真的会为了他求符。   “是我亲自求的。”言若眼角带着温柔。   “南宫言若,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墨暨轩心中越发的烦乱,一向沉稳的他居然乱了心。   “皇上,您累了,请好好休息。”言若退出了屋外,眼底带着笑意。   墨暨轩懊恼的一拳捶在圆桌上,他出宫,就是为了听南宫言若说着些的吗?用力的推开屋门,发出不小的声响,却丝毫没有惊扰到对面屋廊下正在煎药的言若,她做的很娴熟。这次出门,她并没有带其他宫婢。熬药照顾病人的事情言若也并没有借他人之手,亲自照拂自己的婢女。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并不妨碍她做这些,还招呼着客栈的伙计给他们烧水送吃的。她更是亲自做了些吃的给他送来,并告诉他,她都试吃过了,请他放心食用。这样的言若,无可挑剔,可是却让他的心头更加烦躁,这样卑微的她像极了他后宫的其他的女人,可是又有不同。他该拿她怎么办,本想晚间与她说些什么,可是言若却是一夜都在照顾自己的婢女,喂药喂饭,知道婢女喝药怕苦,特意准备了粽子糖。知道言若让墨暨宇买粽子糖不是为了自己吃,墨暨轩忽然心情不那么糟糕了。   夜很长,几个屋子的蜡烛亮了一夜,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日。压抑的气氛却不妨碍晴空万里,小婉的烧退了下去,言若没有再多耽搁,一行人准备回宫。言若一袭简单的浅粉色衣裙,头发已经挽起侧分髻,用红玉金边发梳固定,与小婉上了马车,她一直很安静,不知是不是累了,显得有些疲倦的样子。因为有马车,车队行走的不是快,路却不似去时那样漫长。言若的车帘始终没有被打开过,墨暨宇的目光不时的看向言若乘坐的马车,墨暨轩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一个策马飞奔了起来,风势吹起了车帘,言若的睡颜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替罪羊   刚到宫门口,言若看到了高嬷嬷,似乎已经等了一阵子的样子。同时她的周遭也不见了墨暨轩墨暨宇的身影。回到到慈宁宫,太后看言若的气色恢复不少,这才放下心来,让她早些休息,不用向皇上请安了。言若才知道,对外皇上没有离开过皇宫,而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此次出宫,已经理顺了心绪,回来之后更加确定她的想法。   休息了几日,小婉的身体也恢复了。言若也回到了自己的雨霖阁,总是住在太后处,终究不合宫规。这天,皇后凤旨召见后宫嫔妃,言若收拾停当,前去之前太后派人传话说让她不要太过担心。言若心思转动,看来此次,皇后是要给她中毒之事一个了断。移步凤栖宫,后妃们前后脚的都到了,言若跟着众妃们俯身行礼,皇后娘娘却迟迟没有喊平身,一股压抑的气氛顿时充斥着整个凤栖宫。   “平身吧。”皇后沉声,众人起身却无人敢坐下,言若小心的打量着皇后,这几日皇后消瘦了些,可是眼神却越加的凌厉起来。淑妃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言若却并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墨暨轩对林香之保护周到,只是此次却让她来到这里,是何用意?连皇后都没有因她有孕赐座,看来即使是宠妃,皇后的地位也是不容撼动的,更何况玉家在前朝的势力之大。   耳边再次传来皇后威严的声音,“大家都知道,皇上为太后寿宴上南宫昭媛中毒的事件动怒了,责怪本宫无能。”皇后的粉拳重重的落在扶手上,言若感到一股灼人的目光射向了自己,那是皇后锐利的目光。   “本宫在这里再说最后一次,是谁,最好自己站出来,否则不要怪本宫不给她最后一个机会。”皇后的话让众妃面面相觑,难道皇后已经找出了主谋?   殿下鸦雀无声,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梁婕妤,你也算是伺候皇上许久的嫔妃之一,不知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臣妾愚钝,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做主。”梁婕妤依旧不紧不慢,手腕上的翡翠赤金镯随着俯身行礼的动作叮叮作响。   “看来有人不愿意把握着最后一次机会了。”皇后娘娘冷眼扫过众人,“蕊儿,把珠儿带上来。”不一会儿,蕊儿领着一个穿着浅绿色宫服的女子走进了大殿,看到这么多的后妃,吓的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珠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皇后挑起了凤眉。   “是的,皇后娘娘。”叫珠儿的宫女瑟瑟的跪着,声音也忍不住的颤抖,“奴婢和清兰是住在同一个屋子的,太后大寿前,奴婢发现清兰晚间夜夜哭泣,说是家中小弟重病需要银两。”   “然后呢?”皇后娘娘怒声的催促着。   “有一天,奴婢发现清兰不再哭了,就问她是不是找到银两了,清兰只是说得了些赏赐,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就是在太后宴上给昭媛娘娘的膳食里下毒的人。”   “你可知她说的赏赐是哪里来的?”皇后继续追问着。   “奴婢…”珠儿一副害怕欲言又止的样子,惹来了皇后的动怒,“快说…”   “是的,娘娘,之前奴婢确实不知道,可是这几日在整理清兰的东西的时候,奴婢在清兰床下的石板下找了这个。”珠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布包,展了开来。   “这是栽赃,皇后娘娘,不是我,不是我。”大殿上传来尖锐的叫声,夏才人跌坐了下来,指着那布包里的东西不停的摆手。   “夏才人,秋猎上你诬陷南宫昭媛不成,更嫉恨她让你降为才人,所以心怀怨恨,下毒害人,是与不是?”皇后一挥手,两名宫女牢牢的抓住了夏才人。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翡翠赤金镯明明在臣妾的首饰盒内,怎么会,怎么会。”   “还要狡辩,翡翠赤金镯是邻国进贡的珍品,只有两对,皇上赐给了你和梁婕妤,梁婕妤的好好戴在她的腕上,你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皇后目光凌厉,威严的气势冻煞了整个大殿。   “娘娘,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贤妃娘娘,您帮帮我。”夏才人挣扎着,泪水弄花了精致的妆容,转向贤妃求助。贤妃心底一沉,环看四周,淑妃苏贵人梁婕妤立在一侧,一言不发。   “皇后娘娘,此事…”贤妃的话没说完就被皇后给打断了,“贤妃一向和夏才人亲厚,难道此事妹妹也知晓些什么?”皇后眯起凤目俯视着贤妃。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说此事但凭皇后娘娘做主发落。”贤妃迅速掩饰忧心的表情。   “蕊儿,将夏才人带去,赐白绫。”皇后玉手一挥,下了最后的决断。   咚的一声,夏才人昏了过去,倒在了言若的脚边。   凤栖宫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内室里,玉玲珑躺在卧榻上,为了这件事,她着实费了翻心思。“娘娘,喝杯茶吧,好久没这么费神了。”蕊儿将青花茶碗端上。   “接下来的事,要处理干净,明白吗?”玉玲珑喝了口茶,茶香四溢,她的心中舒服了些。   “是的,娘娘请放心。”   “你办事,本宫还是放心的。”   “谢娘娘,不过这次似乎仓促了些,打乱了娘娘的步骤。”   “哼,这次算贤妃运气。”玉玲珑哼了一声,本是要栽赃贤妃,派去的人却无功而返,贤妃是有些能耐,可是也是恃宠而骄的主,中间到底出了什么纰漏还无从知晓,玉玲珑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才人一直依附着贤妃,总是帮着贤妃惹娘娘生气,听说最近夏才人的父亲夏大人还被柳大人调到了京城,娘娘这一招也算是断了贤妃的左膀右臂。还是娘娘高招,夏才人伏法让毒害淑妃的流言破除,还离间了淑妃和昭媛真是高明。”蕊儿为皇后捏着肩,昭媛中毒皇上反而去淑妃处较多。   “离间?你没看出来,这招对南宫言若不管用。”想到那个南宫言若,玉玲珑还真是觉得琢磨不透她,太后对南宫言若很是看重,比对林香之更好,这次还特意让她出宫去安国寺祈福,就是为了让她出门散心,可见怜惜程度。皇上也连着两日没有出现在后宫,也没有去太后处请安,说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连她去请安都被李贵拦下。   “娘娘的意思是,南宫昭媛对皇上…?”   “至少现在还没有,可是皇上就不一样了…”玉玲珑陷入沉思,林家的两个女孩都在宫中,虽然不同姓,如若联手必是大患,可如若内讧?玉玲珑微微眯起了凤目。凤栖宫内灯火慢慢暗了下去,夜也越发的深沉起来。   离皇上的泰和殿与皇后的凤栖宫不远的凝香宫内林香之自睡梦中苏醒,摸了摸身边,空空的,凉凉的。墨暨轩,那个宠她爱她的男人不在她的身边。她知道今夜皇上去了言若处,白天的事情她是知晓的,皇上去探望言若也是应该的。她也对皇上说过让他多去看看言若,却没得到回应,反而感觉到皇上周遭散发出的寒意。她该高兴的,不是吗?这不是更加证明皇上只钟情于她。只要拥有帝王的心,其他的都是虚名。   只是今日,皇后让众妃去凤栖宫,她本以为皇上念在她有孕在身,可不用去,没想到皇上并没有任何旨意,她应凤旨前往,去了之后,她自知她不虚此行。皇后的威严皇后的地位,皇后的处置下毒的手段,她再次见识到了。不是刚刚入宫,皇后的手段,后妃之间的勾心斗角,她不是不曾参与过。这次太后皇上对皇后处理下毒之事的默认,让她更加明白,玉家在墨国不可撼动的地位,毕竟后宫和前朝是紧密相连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林香之安心了些,至少现在她有了墨暨轩的孩子,还是他的第一个子嗣。   “小雯…”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雯轻轻的走了进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熄掉几根蜡烛。”   “是的,娘娘。”   暖色的内室里,暗了下来,林香之再次进入了梦香。 作者有话要说:     ☆、催眠   中毒之事有了个结果,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宫中,其他的宫里有多少有些人人自危,睡的不安稳了。雨霖阁内,言若躺在榻上,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夏才人晕倒在她脚下的样子。下午夏才人已经被赐死了,草草的被埋了。言若小巧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绝美的冷笑,纯真,娇媚,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邪,最近的日子没有从前那么无聊,却惹人心烦。屋门被敲响,传来圆圆的声音,“娘娘,李公公传话,皇上马上就要驾临我们雨霖阁。”   “接驾吧。”言若让圆圆伺候她更衣,言若体谅小婉风寒刚好,贴身伺候的就换了跟着小婉一阵子,伶俐懂事的圆圆伺候。   墨暨轩走入雨霖阁,言若已经站在殿外了,乌黑的云髻上只一支紫云珍珠钗,一袭月牙白的长裙,袖边和裙边绣着紫色的祥云,似要将她送入天际,墨暨轩觉得心中落了几拍,想要上前抓住她。但他还是忍住了,负手而立。院落中的蔷薇花瓣凋落了许多,一阵风吹过,白色的花瓣纷纷向言若飞了过去,几片花瓣撞在言若发髻上别的一朵紫色夏花上。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下了台阶,裙摆处的薄纱随风轻扬,羸弱的娇躯被月色笼着。   “皇上金安。”不等言若行礼,墨暨轩就牵起她的手步入了内殿。言若忽然想起哥哥,哥哥也是这样牵着她。眼前的明黄却告诉她,前面的男人并不是她的哥哥,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皇上,要传晚膳吗?”李贵小心的问着。   “皇上到现在还没用膳吗?”言若忍不住的问。   “娘娘,您到现在也没用呢!”圆圆指了指桌子上的晚膳。   “原来我们心有灵犀。”墨暨轩牵着言若的手坐在了桌子边。桌上有鱼片粥,虾饺,水晶糕,金丝饼,水晶包。   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言若将面前的一小碗鱼片粥送到了墨暨轩的面前,桌上的菜肴都是她下午无聊在小厨房里亲自动手做的。一旁的李公公连忙拿出银针探入碗中。言若似没看见般,继续喝着粥,不知道皇帝来是何意,皇后给出的凶手是冲着她来的,太后与皇上认同了,皇上更是让淑妃见证了皇后的决断,虽如此,皇上还是安抚了淑妃,邻国进贡的安神养颜果,只有5枚,都送进了凝香宫。皇帝的筹谋,皇后的心思,这个国家凤和凰,还有看似单纯的淑妃,言若开始觉得有意思了呢。   夜深了,内室里只剩下言若和墨暨轩了,言若坐在梳妆台前,褪下首饰,将长发放下。她并不喜欢这么长的头发,洗个头发还真是不方便。不过似乎多了女人的味道,薇安就跟她说过,女人就应该留长发穿短裙。   “在想什么?”墨暨轩弯身将言若抱了起来,搂着她躺在她那柔软的床榻上。   “没什么。”言若伸出双臂环上墨暨轩的脖颈,得来对方满意的神情。   “爱妃的床榻到底垫了多少棉被,软的厉害。”   “4、5条吧,皇上不习惯?”言若想着古代人还是习惯睡硬一点的床榻,而她很怀念她哥哥特意从德国给她定制的席梦思。   “挺特别,不过第二天背会有些酸。”墨暨轩忍不住皱了皱眉,言若忍不住笑了出来,笑颜如花的满目的神采,带着笑的唇被墨暨轩吻住,轻柔却依旧冰凉。   “今日的结果,爱妃满意吗?”墨暨轩掐住言若的下巴问着。   “皇上满意,臣妾就满意…”言若听到墨暨轩的笑,从他自信眼中看到她自己温顺的表情。   墨暨轩的视线落在了言若的脖子上,那里戴着一条金色的链子,明亮的金黄,环扣式纤细的链身,坠子是一个圆形的金币,没有任何的花纹雕刻。从没有见过的样式,简单大方,没有尚珍局的华贵也没有邻国进贡的繁复,很适合言若。   “好看吗,臣妾自己做的?”言若摘下坠子,白皙的玉指拽着链子,金币摆动着,手腕微微加大了动作,金币摆动的幅度也大了起来,金色的光晕在烛火下四散开来。   “皇上,好看吗?”言若再次询问,墨暨轩眯起了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是不是有些累?那合上眼睛睡一下,可好?”迷蒙的声音,让人眩晕。言若扬手抓住了摆动着的金币,凑在墨暨轩的耳边,轻轻低语。猛然,言若发觉墨暨轩渐渐合上的双眸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太快,但是她还是看见了,还好她早已有了准备。言若迅速跳开了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的戒面,红色的药粉在墨暨轩的面庞上划过,墨暨轩合上了眼睛,呼吸重了起来,不似刚刚的悄无声息。   离开墨暨轩的怀抱,言若下了床,倒在贵妃榻上,抚着额,有些气急,还好她发现的快。从那日墨暨轩对她运用摄魂之术开始,她就有了计较。她不久前刚刚想起江湖上神龙不见尾的东玄老人,除了高深的武功外,最神奇的是摄人心魄的摄魂之术,说的很邪,言若认为那就是催眠之术。据说东玄老人有个关门弟子,尽得他真传,身份却是个迷。言若将视线落在床榻那个男人身上,眯起了眼睛。转动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戒指里的红醉沫有麻醉的功效,会让人模糊片刻的记忆,这片刻够了。言若一挥手,将手中的链子扔向了梳妆台,金色的链子陷落在一对金饰玉石之中。言若拉过一边的裘皮毯子盖在身上,合上眼,今夜她不想靠近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夜探勤政殿   清晨,当墨暨轩醒来时,言若就躺在他的身旁,睡颜安详,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撩开她的发丝,墨暨轩抚上她白皙光滑的脖颈。他记得昨夜言若很温柔,他们愉悦的对话。她给他看她心爱的项链,然后他听到她温柔的低语。柔软的唇印上他的,她撩拨起他的所有情愫。似真实,似梦幻,他觉得他真正的拥有了这个女人,她的顺从,让他愉悦。   忽然墨暨轩的目光凌厉起来,脑海中一刹那的画面,来不及捕捉,但是已然觉得不对,但又无法确认。不容他多做思考,言若忽然一个翻身,小脸埋入了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扫在他的耳后,一股暖流从小腹窜起的同时,言若的腿碰到他的欲望之上,丰满的胸部撞击在他的胳膊上,如同火上浇油,墨暨轩一个翻身,将言若压在了身下,掠夺了她的红唇。   言若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她已然醒了,修长的腿环上了墨暨轩精壮的腰身,张开唇,让墨暨轩更加深入那个掠夺的吻。清晨的欢爱猛烈的让言若有些难以招架,她知道□□发挥了作用,却似乎疯狂了些,让她始料未及。   红醉沫的效果很好,清晨言若的诱惑加深了功效,墨暨轩那一闪而过的怀疑终于淡化。送走墨暨轩,言若喝完了那每次侍寝后都会送来的苦的要命的汤药,然后抚着这几日开始结疤的伤口发呆。胳膊上一道不长的伤口,很整齐,一看就是用了锋利的小刀。与德国进口的手术刀的锋利不相上下,因为有了这道伤疤,她活了下来,如果不是章太医及时的放血,她也许就这么去了,灰飞烟灭的消散在两个世界。初时就对这道伤疤不在意,小婉却天天盯着她她擦药,甚至向太医院求来了去疤痕的白露膏,可是她总是有意无意的用衣袖擦去。留着,每日看着,才能压抑住心底的那份急切。   终于熬到了晚间,言若侧卧在床榻上,望着白色的窗棱纸出神。今夜没有月色,只有窗外宫灯一点点的亮光落在屋内,窗棱上的琉璃坠的风铃静止着,反射着浅浅的光晕。窗外响起了敲更的声音,3更天了,言若掀开暖被坐了起来,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让她的身子更显敏捷。   离开了雨霖阁,言若去往的方向是泰和殿。夜幕下,整个宫殿安静的令人心悸,躲在冰冷高墙的阴影下,言若小心前行。宫廷是戒备森严的,可终究是后宫,巡夜的转个圈也要很久,没有监控设备,不要担心红外线,只要小心的隐藏黑暗中就好。线路早已铭记于心,方向并不成问题。   没过多久,言若就来到了泰和殿的北侧小门,这里是侍卫进出的地方。见四下无人,言若小心的推开了木门,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一身黑衣让她很好的融入在黑暗中,她知道今夜墨暨轩去了凝香宫,所以他的寝殿除了值守的宫人外,不会有其他人。角门内有点亮光,却没有人影闪动,这个时辰是人最疲倦也最易丧失警惕的时候。   轻点脚尖移向南面的窗户,松柏下树影随风婆娑起舞,隐匿了言若娇小的身影。言若用匕首挑开了里面的木栓,一个翻身进入屋内转身关上窗户,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屋内漆黑一片,言若花了些时间让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她迅速的打量了下墨暨轩的寝殿,这里可是连林香之都没有进来过的私人领地。书案,字画,床榻,一排书柜,一排类似衣柜的木柜。简单整洁,空间舒适。言若思索着,向那排木柜走了过去,打开,确实是衣柜,里面都是他的朝服还有便服,都按颜色排放。打开另一个,错落有致的隔断,一目了然的隔层,言若眼前一亮,腰带,发冠,发束,发簪,指环,扳指,玉佩,最终她将视线落在整齐的摆放玉佩的隔断上。言若探出手,指尖轻触,心中不免激动,她终于就要找到了吗?和田白玉,羊脂白玉,翡翠,青玉,碧玉,言若拿起一块墨色的圆形玉佩,激动的咬住了唇,瞬间她失望的垂下眼角,不是,不是她要找的东西。相似的外形,相似的色泽,可是纹路不对,上面雕刻的是竹叶,合上柜子,言若握紧的拳头愤恨的要敲下,却在接近橱门的时候无声的落下。   忽然殿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李贵吩咐奴才掌灯的声音。墨暨轩回来了,言若迅速的钻进了床底下,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地砖,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外面。   门被推开,烛光乍亮,身影晃动,脚步急促,言若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李贵,顺亲王到了吗?”言若听到墨暨轩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的,皇上,王爷已经在前殿等着呢。”   “你先出去。”   “是的,皇上。”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寝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言若听到脚步声,听到柜门打开的声音,听到清脆的撞击声。明黄再次映入眼帘,龙靴上探着五爪的金龙瞪着双眼似乎就要向她扑来。身体泛起了凉意,要被发现了吗?金龙忽然停了下来,龙泠香的香味也越发的清晰起来。躲不了了吗?只要他弯下腰,就能看到她,她要怎么解释?她梦游,穿着夜行衣梦游?   “皇上,楚将军来了,500里加急军报也刚刚送到。”李贵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嗯…”墨暨轩低低的哼了一声,言若看着那金色的龙跃出了她的视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墨暨轩离开了,言若不敢耽误,迅速离开,在夜幕的掩护下,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雨霖阁很安静,言若跌坐在床榻上,疲倦席卷而来,四肢传来酸涩的痛,一股凉意从背脊上窜起,钻进被子,她睡了过去。   夜悄然过去,天刚刚蒙蒙亮。言若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小婉焦急的拍门声。“小姐,小姐,皇上过来了。”   “先给我挡着。”言若忽然想起昨晚回来后,累的忘了将夜行衣脱下了。她慌乱的扯下身上的黑色衣裳,塞进了靠墙的缝隙里,刚刚将最后一点露在外面的黑色布料塞进去的同时,门被推了开来。   墨暨轩走进雨霖阁的寝殿,就见床榻上的女子正拉着暖被坐在床榻上看着他。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眼神有些松散,秀发散乱的披散在身后,看到他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的起身要行礼。“不知道皇上驾临,给皇上请安。”言若手中的暖被滑落,雪白的香肩已经露了出来。   “都给朕滚出去。”墨暨轩对着身后的一干人一声低吼,言若似乎被这怒气吓了一跳,停止了动作,墨暨轩带着清晨的凉意走向言若走了过去,身后的门被迅速的关上。   墨暨轩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琥珀色眼睛开始清朗起来,他猛的拉下言若的暖被,随着一声惊呼,墨暨轩看到肚兜滑落,酥胸半裸的言若。   “没想到朕的昭媛喜欢穿这么少睡觉。”墨暨轩的眼神暗了一下。   “皇上来,是看臣妾穿什么睡觉的吗?”言若不慌不忙的将肚兜的带子系在脖子后面,漂亮的锁骨摩擦在浅色的丝带下,抱过一个方形的枕头挡在胸前。   墨暨轩打量着暖色的床榻,橘色的暖被,白色的床幔,床榻上有一个□□满溢的女子。他微微紧了紧眉头,低下身,与言若脸对脸,鼻尖对着鼻尖。   “爱妃昨夜睡的可好?”温热的气息喷在言若的脸庞。   “谢皇上关心,吃了药,睡的很好,连一个梦都没有。”同样温热的带着一股清香的气息,墨暨轩的双眸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看到言若脸颊上的酒窝微现。   “今日朕要去玄明圆,爱妃跟朕同行。”   “不去…”言若瞥了瞥嘴,拒绝的干脆。   “不去?你知道你这是在抗旨吗?”墨暨轩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凝结,却没有让言若有一丝退缩。   “太后准臣妾在完全康复前,安心静养,哪里都不用去。”   “你很有恃无恐?”   “是谨遵太后懿旨。”这是第一次南宫言若搬出太后做靠山,来对抗他这个帝王,墨暨轩有些意外,但并不吃惊。昨夜在自己的寝殿中,他闻到了属于这个女人的气息,虽然几不可寻,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南宫言若,他很想知道她究竟何所求,如果只是引起他的注意,她已经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玄明园   言若没有跟随圣驾前往玄明园,而这份殊荣落在了贤妃的身上,贤妃盛装打扮,黄绸紫霞裙将她妖娆的身材衬的娇媚,风华绝代的发髻上簪着一对点翠流苏对钗,四星银蝶在发间闪烁,芙蓉多宝金步摇在发边摇曳,金钏红宝耳坠在耳畔顾盼生姿,她乖巧的倚靠在帝王的身侧。她相信皇上对她也是宠爱的,即使有皇后,即使有淑妃,可是能得皇上亲睐,能与皇上共游玄明园的又有几人。走在玄明园的长廊上,贤妃眉目生情,款款移步,长廊悠长曲蜿好不惬意,和其他嫔妃来的时候,柳娉婷很不喜欢走这个长廊,走的很累,好像永远走不到头似的,身边还有她不想看到的人。可是现在,她情愿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皇上,前面是允阑池,听说最近刚养了很多金鲤鱼,臣妾陪皇上看一看,可好?”温婉甜美的声音在这秋日尤为醉人。   “好。”   “皇上…”柳娉婷觉得皇上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她又不敢多说什么。忽然身边的皇上加快了脚步,她慌忙的追了上去。   走出长廊的一侧,允阑池就在眼前,让墨暨轩较快脚步的原因是池边那精致的一景。   “那是什么?之前来没见过啊,是竹屋吗?”柳娉婷也惊叹着眼前的景象。   池边的水域边有一座竹子围成的一个小屋,不是嫩绿的竹子,而是有些发黄的竹子,阳光下竹子上的透明薄漆反射着灿灿的金光,一阵风吹过,屋顶边缘的竹檐上挂着的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回音缭绕。   “李贵,朕怎么不记得在这里有这一景。”墨暨轩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边的李贵慌忙解释着,“回皇上,这是夏天的时候,太后与南宫小姐,不,是昭媛娘娘在此消暑的时候,得太后首肯后修建的。”   “去看看。”墨暨轩微微眯着眼睛,踏上竹屋。   “是…”李贵一个眼色,玄明园的掌事连忙上前,亲自为皇上带路。掌事在竹墙前停下,在最侧面推开了整面墙,墙面转着弯滑开,紧贴在另一面墙上,小屋豁然开朗,屋内的摆设都是竹制的,竹制的小桌,柔软的地垫,墙上挂着一件蓑衣,一顶斗笠,屋顶上挂着一只圆形的透明琉璃罩,中间挂着一串彩色的琉璃珠,一阵风吹来,琉璃珠敲打着琉璃罩发出清脆的声响,心也似乎跟着轻盈起来。竹屋内东西不多,但胜在精巧别致。墨暨轩迈步上了竹屋,龙靴踏在竹子上,发出清脆的吱呀声,并不紧密的排列,能看到池水的波光。更让墨暨轩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四面都是竹墙的小屋,四面墙可以随意的组合,看你想看哪里的景色,湖面或是花园,这个设计新奇的很,想象一下在这里消暑,钓鱼会是多惬意的一件事情。   “皇上,您还是快上来吧,这个好像不太牢固的样子。”柳娉婷本想跟着墨暨轩上去,可是当踩在竹面上的时候,看到池水的时候,她吓的后退了,只是前面的帝王并没有退后的迹象,反而走到了边缘,池里的鱼儿纷纷的游了过来,金色的鲤鱼在他的脚下跳跃着。   “皇上请放心,这竹屋下面已经用铁铸石做底,很坚固的。”掌事小心的禀告着。   “这个竹屋是谁设计督造的,朕要封赏。”墨暨轩这样说着,脑海却浮现出那拥有琥珀色双眸,心思巧妙的女子。   “回皇上,是昭媛娘娘亲自设计并督建的。”   “真的是她”。墨暨轩黝黑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慵懒却危险。   “回皇上,太后当时也称赞昭媛娘娘的奇思妙想,这个夏天大部分的时间,南宫昭媛都陪着太后在此纳凉,昭媛娘娘最喜欢坐在这里钓鱼。”说着掌事指了指墨暨轩站着的地方。   墨暨轩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样的场景,言若赤足打着水花的坐在这里,举着钓竿,却半天钓不到鱼的样子,她懊恼的撅着嘴,縕怒的紧着眉的样子,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昭媛钓到过鱼吗?”墨暨轩有些好奇。   “回皇上,昭媛娘娘根本不放鱼饵,又怎能钓的到鱼呢。”   墨暨轩听着有趣,掌事看到皇上的表情,继续说道:“南宫昭媛虽然钓不到鱼,可是喜欢吃烤鱼,在那边的草地上,南宫昭媛亲自带着丫鬟烤鱼,那里的草地还给烧掉过一块。”   “太后没生气?不怕她把这园子烧了?”想到此,墨暨轩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太后发话说,说只要南宫小姐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墨暨轩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苍白倔强的小脸,现在的她开心吗?似乎她没什么情绪,今早离开雨霖阁时,他让李贵去传柳娉婷伴驾游园。他是故意的,故意说给南宫言若听的,可是她没有丝毫的反应,精致的小脸上居然带着些许笑意,连一点点的委屈醋意也没有,他该高兴的不是吗?如此乖巧懂事的昭媛,可是他生气了,非常的生气。   另一边在岸上踌躇的柳娉婷,早已没了兴致。在听到了皇上谈及南宫言若,她更是紧锁秀眉,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踏下那一步时,墨暨轩已经向她走了过去,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离开了池边。墨暨轩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提起南宫言若,没有提起那个精致的竹屋。   “皇上很在意南宫昭媛呢?”柳娉婷甜美微酸的语气让她精致的小脸更加惹人怜爱。   “爱妃是吃醋了吗?”墨暨轩嘴角挂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吓的柳娉婷慌忙住嘴,她知道墨暨轩的脾气,后宫中的争风吃醋,肆意猜忌是墨暨轩最讨厌看到的事情。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南宫昭媛和宫里其他的姐妹很不一样,和淑妃娘娘虽然长的相似,可是那种清新淡然的性子很新奇呢,许是在宫外生活久的缘故。”柳娉婷说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没有嫉妒,没有另眼相看,只是纯粹的评价,伴驾多年,她还是知道如何讨皇上喜欢的。   “爱妃真是观察细致啊,难怪都说爱妃有颗七窍玲珑心,朕就是喜欢爱妃这点。”墨暨轩的夸奖,柳娉婷顿时飞霞浮面,眼中盛着满满的钦慕,心思却九曲回转。太后寿宴中毒之事,让她又惊又喜,惊的是淑妃被算计上了,喜的是南宫昭媛不测让她出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此时的结局会是让夏才人殒命,想来此事必定与皇后有关,夏才人绝没有胆子去下毒,也不会不知会她就随意行事。而皇后坚决认定夏才人是凶手,让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在后宫之中地位她仅次于皇后,比淑妃还要高一级,更是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在言若入宫淑妃有孕之后,看似平衡的后宫有了变化。本不在她眼里的南宫言若,在秋猎时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而现在却如此示弱,南宫言若究竟意欲为何,她真的看不透。 作者有话要说:     ☆、宠妃的拉拢   玄明园内秋意黯然,雨霖阁内也悠闲的很。早晨墨暨轩的突击到访,言若并没有显得不安,但是她知道墨暨轩起了些疑心,可是他终究没有抓到把柄不是吗?同时她也知道了,昨夜楚将军的军报与墨暨宇的觐见,是为了与云国的战事。墨暨轩当机立断的派墨暨宇领军出征,墨国与云国之间的僵持,在冬季前需要一个了断。派墨暨宇前往,一可以振奋士气,二来墨暨宇深得墨暨轩的信任。   正想着的时候,小婉进来禀报,淑妃召见,言若没有耽误,换了身衣服出了门。步入凝香宫,满院盛开的芙蓉,花娇风轻,女儿家都喜欢这样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吧。林香之的贴身侍女小雯将言若请了进去。   步入内殿,香气扑鼻,是安神静气的佛云叶香,制这香的仙草很难求,在深山之中,一年也寻不了几株。   “给淑妃娘娘请安。”言若小心行礼。   “妹妹来了,快过来坐。”   言若慢慢起身坐在了床榻边,小心的与林香之保持一段距离,素手抚过林香之伸来的手腕握住了她的柔软的手,太后赏赐的那副暖玉镯纤巧的挂在她莹润的手腕上。   “姐姐最近可好。”言若言语关切。   “太医说要好好静养,皇上也不让我随意出去,吃着补着,都胖了。”   “可是皇上对姐姐心思必定不会减少半分的。”言若面色平和,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妹妹这是在笑话姐姐吗?”淑妃白皙的面庞上染上了一抹红晕。   “不知道姐姐找我有何事?”言若直接切入真题,淑妃却显得有些踌躇。这让她想起林府中的舅舅,位居高官并无妾侍,只有一妻陈氏,膝下一子一女。在这样的家庭里,勾心斗角的事情自是不会发生。不过现在林香之身在后宫,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吧。言若转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耐心等待着。   “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淑妃终于开口,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好多了,让姐姐担心了。”言若继续配合着,耐心她还是有的。   “谁曾想到在这后宫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林香之垂下眼。“这次是妹妹,下次说不定就是姐姐了。”   终于切入了正题,林香之是在拉拢她,正式的拉拢她,后宫之中尤属她们之间的关系最亲近。曾经皇后玉玲珑的玉家想将玉玲珑的妹妹送进宫,却被皇后回绝了。姐妹共侍一夫,可以是佳话,当然也会有带来隐患。   “姐姐会好好照顾妹妹,妹妹也会站在姐姐这边的吧。”林香之抛出了协议,就等言若答应。   “太后常说,在宫中让我们姐妹互相好好照应,言若都记在心里的。”言若垂着眼帘,显得惶恐恭敬。   “妹妹,你看,后宫中,太后最疼的就是你,姐姐都羡慕呢。”林香之拍了拍言若的手,言若不禁冷笑,后宫中女人只有得皇上的疼爱才能让人羡慕。   “姐姐严重了,太后最疼姐姐啊,这唯一的一对暖玉镯,太后赏赐给了姐姐。”言若露出羡慕的眼神,单纯的可爱。   “是吗?妹妹喜欢?如果妹妹需要什么或是想要什么,尽管跟姐姐说。”林香之表现的很大方,却没有想要将那副镯子送给言若的意思,言若却并不在意,“不知道姐姐有没有见过墨寒玉?”既然对方让自己提,她就不会客气。   “墨寒玉?”   “听太后说那块玉是先皇赏给皇上的。”言若给予了注解。   “是吗!姐姐倒是从未见过,怎么,妹妹喜欢?”   “妹妹比较喜欢深色的玉石,只是听过墨寒玉,但从未见过,很好奇。”   “那姐姐帮妹妹问问看。”   “不用了,只是随便问问。”言若摆手,她没想到连林香之也不知道墨寒玉,怎会?   去过凝香宫后没几日,言若就有了展现姐妹情谊的机会。此时她走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很快她就来到了墨暨轩办公的地方,这里伺候的宫人个个面容严肃,目不斜视,与其他地方的闲散不同,威仪肃穆的感觉让人不能忽视。   “昭媛娘娘,您怎么来了?”李贵一展浮尘,跑了过来。   “来给皇上请安,不知道皇上现在可得空?”   “真是不巧,现在皇上正在和玉丞相,柳大人,林御史,楚将军正在议事。”   “无事,本宫在这里等。”言若站在廊边,耐心的等待着。   “要不要奴才为娘娘通传一下?”   “不用了。”言若的回答,让李贵松了口气,对这位新进的昭媛娘娘,不比其他的宫里的娘娘,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他深知谁在皇帝的眼中比较特别,特别是皇上丢下政务去了安国寺。   殿内传来几声呵斥的声音,紧接着是争辩的声音。言若看了李贵一眼,李贵马上告诉她,是因为南方的洪灾严重了,洪水冲垮的堤坝越来越多,灾民开始流离失所。林御史向皇上商讨赈灾的款项,而此时楚将军坚持着粮草军饷不能少一分一毫。玉丞相和柳大人墙头草左右摆动,说都该给银子,可是国库确实不富裕。为了这些事,这些大人们从朝上一直说到御书房,着实让皇上头疼。   两柱香的功夫,书房的门打开了,穿着朝服的大人们陆续走了出来。言若置身暗处,墨国的重要朝臣们一脸的深沉,特别是玉丞相表情阴沉,她曾听闻玉丞相想让自己的儿子担任御林军统领,提了很多次,都被皇帝驳回了。跟在玉丞相身后的是,林御史,言若的舅舅,林香之的父亲,面色严肃,忠君爱国是林国公的家训,林御史一直做的很好。   “昭媛娘娘请进吧。”李贵引着言若进入了书房。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言若俯身行礼。   “过来。”低沉不容反驳的声音,言若却没有看到墨暨轩抬头。   言若靠近,书桌上堆着些奏折,青山端砚,琉璃的水洗,紫檀的笔架上挂着狼毫还有装饰的玉佩,麒麟的镇纸,精致又大气的文房四宝。砚台里的朱砂是剩一点,言若拿起朱砂墨,细细的研磨着。终于,墨暨轩批完了奏折,将视线落在言若的身上。已入秋季,言若的衣服已不复夏日那般浅色,今日的她穿着紫色的束腰芸锦绣着玉兰花的长裙,盘起发髻在耳际留了些许发丝,玉珠耳坠垂在两侧。之前只是简单的点缀金玉发簪的发髻上,多了一枚海棠金步摇,他记得那是太后赏赐的。墨暨轩不语,就那样打量着言若,微微眯起的眼睛危险的犹如慵懒的猎豹,只一刹那就能将猎物撕碎。   言若心底暗暗沉了沉,表面装着小心谨慎。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放在了墨暨轩的面前。挑开盒子,满盒金银珠宝呈现,墨暨轩将实现移开,注意到盒子里面的一柄玉如意似乎是她赐给林香之的。   “姐姐听闻皇上正在为军饷赈灾款烦恼,所以姐姐将这些捐出来,希望能为皇上分忧。”   “香之让你来的?”多动听啊,香之,从墨暨轩的口中说出来,言若继续说道,“是的,姐姐有孕不方便出来。”言若低眉恭顺的浅笑。   “你很乐意当个跑腿的?”墨暨轩沉声低问,眼光却是落在那盒珠宝上。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可以不用当跑腿的?”言若眼角微微弯起,笑意很明显。   “你…”墨暨轩周遭升起一股寒意,南宫言若再次惹怒了他,言若用她的态度告诉他,她不愿意夹在他与林香之间。   “臣妾还要去太后处请安,先行告退了。”言若屈膝行礼,退到门边,转身离去,找不到一丝瑕疵的恭顺。她的身后,是墨暨轩冰冷含着怒意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兰国来访   淑妃作为表率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各宫娘娘也纷纷效仿,捐出了各自的财物,连太后也捐出了自己的珠宝。政务有了解决之法,墨暨轩忙着赈灾与云国的战事,更是在不久之后,派墨暨宇领军出征了。言若跟随太后前去送行,墨暨宇身着银色的战甲,座下黑色的战马让他更显英武。言若想象着他领军杀敌时会是什么样子,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笔墨纸砚,古筝长笛似乎更适合他。不过人不可貌相,人的潜能是不可估量的。楚晴眼眶有些泛红,在夫君离开时,送上了平安符。墨暨宇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离开,在离去前,视线终于与言若交织在一起,在得来一个浅浅的笑意之后,墨暨宇驾着马飞驰了出去。   墨暨宇在边疆奋战,敌军的奋力抵抗让两国陷入僵局,原以为会持续在冬季的战争,在墨暨宇手中突然出现的神秘小队加入战斗后,将战局扭转,很快就结束两军的僵持,取得了胜利。墨暨宇班师回朝那天,京城中欢庆的气氛犹如过年。皇上更是大肆封赏有功之臣,更是封了墨暨宇一等亲王,对于这个亲弟弟,墨暨轩给予的是绝对的信任。   言若没有出席迎接墨暨宇的晚宴,但是她收到一份礼物,一枚琥珀,浅褐色的原石中还有一只完整的蜘蛛。这还是她刚入宫时,与墨暨宇聊天的时候说给他听的自然界的化石,没想到他记在心里,还找到一枚给她,他真的是有心了。   入冬之后,百花开始凋零,落叶落的越发的多了起来。言若从太后处请安回来,远远的看到梁婕妤站在紫云楼边的银杏树边。她身着漫紫绯红玫花纱衣,鲜艳的衣衫衬着她胜似白雪的肌肤,淑德髻上簪斜插着一支竹叶金摇环步摇,点翠珠发夹固定着其他发丝,金钏的耳铛,手腕上依旧戴着那对翡翠赤金镯。暖色的阳光散落在周遭,金色的树叶随风发出沙沙声,落下几片树叶。梁婕妤身边的侍女看到了言若,悄声告诉了身边的主子。梁婕妤转过身,梨涡浅笑,对言若行了个礼。   言若走上前,与梁婕妤并肩站在一处,难得有机会她们能单独在一起。两人的贴身侍女看到两位主子站在了一起,很有默契的一同后退,保持着听不见主子谈话的距离。   “梁姐姐很少出来呢。”   “其实哪里都一样。”梁婕妤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言若的心中一紧,好熟悉的感觉,她能清晰的感觉周遭一股落寞的气息。身边的女子雍容华贵,在后宫中位分也不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气息?她知道梁婕妤在后宫之中不属于任何派系,她只谨守着自己的位置,十分乖巧懂事识大体顾大局。在太后面前乖巧懂事,在皇后面前谨小慎微,在淑妃面前不显嫉妒,在贤妃面前不卑不亢。她不介意皇上十天半个月才招幸她一次,也不介意别人争走属于她的赏赐,更不在意墨暨轩在她那里半夜却被淑妃请走。   秋风拂面,落叶纷纷,一片扇形的落叶落在了梁婕妤的手中。她将那边稍稍发黄的树叶递到言若的面前,“天越发冷了呢。”温和的声音,平淡的叙述,言若看着那双有些迷惘的双瞳,瞬间有些明白面前的女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她有过爱,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墨暨轩。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如果无所求,没有嫉妒,不去使小性子,那就说明她对他是没有爱的。   “梁姐姐在入宫之前的生活应该很快乐吧。”小心的试探,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言若的表情在告诉梁婕妤她并没有恶意。   “妹妹也是吧。”惺惺相惜的笑容,两个女人会心一笑。   “其实是心吧,再自由,心被困住了,终究还是生活在牢笼里。”言若侧目,身边的女子如此美好,年少芳华,奈何没了热情。   “可是叶落了就是落了。”梁婕妤一松手,树叶随风而逝。   言若没有再说什么,梁绮罗,谁说她不是多情的人,正如她的名字,绮罗春未歇,丝竹韵犹迟。自从那日遇到梁婕妤,言若总是会想起她,忍不住好奇那个女子的故事,记忆中偶尔会闪现梁绮罗的身影,但是不是此时的容颜,是孩童时的模样。   一切的纷扰之下,迎来了兰国国主的来访。众人都知道,在墨国打败云国之后,兰国有些坐不住了。兰国暗地里对云国的支持,墨国并不是不知情。所以此次兰国国主带着兰芙公主来访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亲,缓和两国的关系。   和亲,后宫中多一个女人对墨暨轩来说并没有什么。对于战后军队的休整,也是有好处的。墨暨轩对兰国来访表示了欢迎,多次接见了兰国国主兰祁斯。还特意下令举办欢迎晚宴,后宫的妃子们终于有了忙碌的是由,为晚宴准备着,试要将兰国公主比下去。言若却没事人一样百般无聊的穿着小婉的衣服在后宫闲晃着。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泰和殿的后面,一小片不大的林子,一阵寒风吹过,就在她想离开之际,视线里有个人影闪现,她向前了几步,看清了一个男子在她的前方。男子靠在松树上正提壶饮酒,仰天长啸的架势,酒水顺着他的唇落在脸颊滑落在他的衣襟上。男子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迅速的转身,言若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她将手中的丝帕作面纱,挡住了面庞。   “谁?”那个男人浑厚的声音显出一股怒气。   “打扰了,还请阁下恕罪。”言若微微俯身,对面的男子一身异族的打扮,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摄人心魄,记忆中闪现过一抹深蓝。   “你是什么人?”男子一抹唇边的酒渍,将酒壶甩了开去。   “奴婢是雨霖阁的宫女。”言若仔细打量着对面的男子。   “怎么,你的主子苛待你,所以跑到这里来?”抱着胳膊的男子,一脸的调笑。   “公子说笑了。”   “你为什么戴着面纱?”男子有些好奇。   “您是兰国主吧?”言若不答反问。   “本王兰祈斯。”蓝眸男子向前走了两步。   “奴婢莽撞了。”言若再次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起来吧,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兰祈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言若。“不过,我们是不是见过?”   噗…言若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这话是在另一个世界用的老掉牙的搭讪手法。   “你为什么笑。”兰祈斯微蹙眉头,还没有哪个女人因为一句话敢笑话他。   “没什么,只是奴婢该走了,我家主子还在等我。”言若转身飞奔了起来,不再停留片刻。   言若回到雨霖阁,就看到小婉正焦急的等着她。“小姐,你跑去哪里了。”   “闷的慌,出去逛逛。”言若将手里的帕子丢到小婉的手中,小婉无奈的追上主子的步伐。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各宫娘娘都在让尚衣局赶制新衣服,让尚珍局赶制新的首饰,您倒是什么都不要。小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啊。”小婉有些愤愤然。   “有的是人去争奇斗艳,何必多个我,就是不知道那个兰芙公主到底有多漂亮。”   “听说这个兰芙公主倾国倾城的貌,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小婉还是觉得小姐是最漂亮的,就是不爱捯饬自己。”小婉的夸赞着,言若却在一旁似乎没听见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宴   招待贵宾的盛宴在即,言若倒是饶有兴致的临帖,一上午她已经写了好些,进宫以后,她的小楷越发的好了。直到小婉推门进来禀告,尚衣局的邓嬷嬷送衣服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言若放下手中的笔。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宫女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给昭媛娘娘请安。”邓嬷嬷低沉的声音响起。   言若轻轻抬手,免了邓嬷嬷的礼。   邓嬷嬷含笑,让身后的宫人将衣服送上前。“这是太后让尚衣局特意为娘娘做的,不知道娘娘还满意吗?”   言若看向托盘里的衣服,有素雅的,有华丽的,款式都是她平时喜欢的简单易穿的。但是这些衣服看似简单但并不单调,有流苏的腰带,有在衣襟袖口处绣的精致的花卉云朵,素雅不失精致,“邓嬷嬷的手艺就是不凡,听说淑妃娘娘的衣裳都是出自邓嬷嬷之手。”   “谢昭媛娘娘夸奖。”邓嬷嬷有些得意,在尚衣局内她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太后娘娘特意嘱咐,为娘娘添置些华丽的衣裳,这两件不知道昭媛娘娘还满意吗?”尚衣局的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前,上面一件玄色和一件玫红色的衣裳。   “不错。”言若拿起那件玫红色的对襟窄袖束腰苏锦长裙,华丽的色泽却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邓嬷嬷不光手艺好,也看准了人的喜好。“小婉,赏。”小婉将一个托盘递到了邓嬷嬷的手中,十锭金元宝让邓嬷嬷笑眯了眼,谢恩告退。   “小姐,晚上穿哪件?”小婉将送来的衣服拿到小姐面前,这件吧,言若指了指哪件玫红色的衣裙,既然太后想让她穿的华丽点,就华丽点吧。   晚间,言若就穿着这件衣裙前去了宴会。淑妃有孕,虽然已然过了头三月,但最近身体违和,没有出席。皇亲国戚们,朝中重臣们早早来到宴会厅报道,之后,后妃们也纷至而来,偌大的广陵殿内争奇斗艳,不输选秀的秀场。不多久,皇上协皇后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皇后一身华丽的锦绣飞凤后服,凤冠上的东珠簇成一朵花,艳压群芳站在墨暨轩的身边,墨暨轩明黄的飞龙长袍,金色的龙冠衬着一张俊颜,威严万分。帝后出现,欢呼万岁千岁的声音不绝于耳。   言若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远处是贤妃,她一袭桃红色绣着孔雀开屏的长裙,发髻上戴着孔雀点翠发冠两侧别着红珊瑚多宝簪,耳际上的红宝石珍珠耳坠,言若看到她正在瞅着自己,杏眼微抬,看到的眼神带着疑惑不解。言若不甚在意,将目光落在远处的墨暨宇与楚晴身上,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站在一起的他们依旧是一对璧人。有些距离,言若可以忽视墨暨宇直射过来的眼神。   “兰国国主到。”一声唱报,众人纷纷将视线移了过去。言若看到贤妃惊异的目光,梁婕妤拿着帕子捂住了唇。走进来的男子一袭黑色大氅,身材修长,白玉冠将长发束起,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剑眉狭长的眼睛,挺立的鼻子,薄薄的唇,最特别的是那双湛蓝的眼眸。兰国算是异族,特别是贵族皇权之中,由以蓝眸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见过墨国皇上。”浑厚的声音,不卑不亢,不行大礼,只是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墨暨轩也不在意,挥了挥手,让兰祈斯入座,没什么寒暄,场面有些冷。   后妃们也不敢多话,倒是把目光又移向入口,她们是在等那倾城的公主。   “初临贵国,特送上一份厚礼,还请皇上笑纳。”兰祈斯击了暨下掌,暗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有东西落下,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的花瓣,四周夜明珠发出的莹润的光泽让花瓣更加清透。众人还在诧异漫天的花瓣,恍惚间忽然从天而降8位白衣飞纱的女子,落在台中,围成花瓣的样子,这8位女子个个容姿妖媚,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神荡漾。众人还沉浸在兰国8位美姬的惊艳出场,却又被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吸引住了,红色的飞袖甩出,轻盈落入花瓣的中心。女子远黛青山眉,一双蓝色的双眸柔光散碎夺人心魄,发髻上的紫金发冠,更显出水芙蓉的倾城容貌。看的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们眼睛都直了。   没有长袖飞舞,没有婀娜轻盈跳跃,台上的女子们纷纷从腰间拔出软剑,刚刚的柔情蜜意变成了带毒的罂粟,白色的剑花上下翻飞。言若感觉了一股肃杀的气氛,忽然,红衣女子持着剑向墨暨轩飞舞了过去,只听见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已经有侍卫拦在了墨暨轩的身前,墨暨轩倒是悠然的端起酒杯,就在红衣女子离她还有几尺距离的时候,他将喝了一口的酒杯朝红衣女子的扫了过去,几滴清透的水珠击落在那柄银色的软剑上。只见红衣女子手中一抖,软剑飞了出去,落在了台中8名妖媚女子的中间,好个一剑击花蕊。   “兰芙拜见皇上,多有冒犯还请皇上赎罪。”红衣女子缓步上前,拜服在皇帝的面前,红色的裙摆如一朵罂粟盛开,她并不娇柔害羞,而是抬起脸,展露着那惑人的笑容。   “兰国果然多美人,公主更是艳冠群芳,好个剑飞舞阵,赏…”墨暨轩向兰芙伸出了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兰芙公主步若莲花将玉手放在墨暨轩宽大的手掌之中,毫不避讳的坐在了墨暨轩的大腿之上。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都知道兰国国风开放,今日得见,众人还是有些难以接   受。特别是皇后,凤眼怒挑,想说什么,可是在看到皇帝那副喜欢的紧的样子又不敢多话。一旁的贤妃怒的拧弯了秀眉,但也不敢多言放肆。   “见过了兰国的剑飞舞阵,不如让苏贵人也舞一曲,也尽一下我们地主之谊。”皇后提议。   “甚好。”墨暨轩将手中的酒杯送到怀中美人的唇边,美人含笑饮尽杯中酒。   言若移开视线,撑着脑袋等着苏贵人的一舞,比起刚刚的危险的美人一舞,苏贵人的一舞飞天柔和了许多。鹅黄色的舞衣虽身而动,腰间的金穗流苏飞扬着,如仙女下凡,如嫦娥奔月,比起兰国的刚柔并济更多了些女儿家的娇媚。可能是所处环境的不同吧,国情,心境能改变很多东西。言若看着高兴,只是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言若摸了摸鼻子,抬眼看到对面一双蓝色的眼眸正望向这里,一抹飞袖挡住了那蓝色的凌厉目光。   一舞之后,兰国的国主起身鼓掌,恭维之词说的甚是好听。   “听闻昭媛妹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还弹的一手好琴,众位姐妹还未曾见识过,难得此次盛宴,昭媛妹妹不如展示一下。”贤妃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言若毫不费力的获得了众人的瞩目。言若低头冷笑,贤妃还真是学不乖。   “不知贤妃姐姐是从何处听来的,妹妹其实什么都不会呢。”言若的话惹来皇后的不高兴,在外宾面前,这会显得他们墨国很没礼仪,特别是她这个中宫皇后,人们要怎样看她,她镇不住自己夫君的妾侍。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放肆的笑声,兰祈斯仰头在座位上大笑起来,“没想到皇上的后妃这样风趣,倒是有我们兰国女子的风范。”   “昭媛娘娘吗?我想我们以后会成为知己。”兰芙轻搭着墨暨轩的肩膀,向言若投去一抹的微笑。   “谢谢兰国国主谬赞,本宫来敬一下国主如何。”言若步下台阶,向兰祈斯的方向走了过去,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言若从小婉的手中拿过白玉壶,纤细的涓流倒入手中纯金的酒杯中。她将满溢的酒杯递到兰祈斯的面前,兰祈斯接过酒杯,还没入口,言若拦了一下:“国主不怕本宫在酒里下毒吗?”   言若睁着一双大眼,眼角微挑,直视着那双变的深蓝的眼眸,那双蓝眸与他黑色长袍衣襟上的蓝宝石相映成辉,好看的紧。兰祈斯轻笑了一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风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言若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微俯身:“无意冒犯国主,小小玩笑还望不要放在心上。”她知道,兰祈斯认出了她,只是好奇他认出的是哪时的她呢?   上首传来墨暨轩浑厚的笑声,声音中带着寒意,“朕的昭媛让兰国主见笑了,是朕太过娇宠了。”   言若对着上座微微俯身,转身回去经过了墨暨宇的身边时,她听到墨暨宇低低的声音:“你的琴会为谁弹?”言若顿了顿步下了台阶。   台上歌舞升平,丝竹不绝于耳,两个帝王推杯换盏,喝的很热闹。宴会结束前,兰祈斯给墨暨轩的后妃们送上了礼物,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言若面前的是一个镶着红珊瑚的锦盒,盒子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言若轻挑搭扣,打开了盒子,是一只簪,透明的,摸上去一股凉意,是水晶。细长的水晶一端是簇花的枝头,是蔷薇花簇,繁复的花瓣吸收着外界的光芒,纯净透明的材质却反射出淡紫的光芒。抬头看到那墨深沉的蓝,那双带着深意的笑,她注意到送礼到她面前的兰国侍从在经过兰祈斯身边时停了一下,也许没人注意,但是她看到了,这是份被临时换下的礼物。   “一只簪啊。”言若身边的贤妃不屑的扫过言若的礼盒,对手里的那串紫水晶串珠很是满意,众人都知道,紫水晶是兰国特有的珠宝,只供贵族的珠宝。   “是啊,只是一只簪。”言若素手拂过那冰凉的水晶。 作者有话要说:     ☆、德妃云芙   盛宴结束之际,墨暨轩即下旨迎娶兰国公主兰芙,两国永世交好。皇家喜事,普天同庆。后宫之中又将揉碎多少丝帕,伤了多少芳心。   深夜之际,后宫之中灯火通明,点点灯火摇曳,映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天上,地上,人世间总是逃不过一个情字,也是这个情字最为伤人。言若坐在铜镜前,梳妆台上的锦盒内水晶的发簪,透明的发簪在烛火下发着淡淡的紫。都说紫水晶才是兰国贵族的珠宝,但是这泛着淡紫的透明水晶才是真正的镇国之宝。云祁斯送给了她,蓝眸,水晶,他记得她。   和亲事宜定下,在后宫之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皇上下令重修兰馨宫作为德妃兰芙公主的居所。后宫之中4夫人的妃位占足了三位,虽然兰芙公主只在末尾的德妃,可是一进宫就被封妃还是第一个。淑妃林香之刚入宫只是贵嫔,贤妃柳娉婷虽然从王府就跟随墨暨轩,进宫时也只是昭仪,可见墨暨轩对兰芙公主的重视。内务府开始忙碌起来,兰馨宫被打扫了出来,据说连墙壁刷的都是上好的椒漆,陈设摆件都是最好的,皇后还派人添了很多东西。   很快就到了墨暨轩与兰芙大婚的日子,带着冷意阳光明媚的一天。宫中丝竹声不断,夜晚的天空中居然还飞起了烟花,言若站在院中,看着漫天的火焰怀念起另一个世界的跨年,火树银花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人们的欢呼,与倒计时的期待。   “小姐,小心着凉。”一件披风落在了言若身上。   “这个冬日会很冷吧?”   “是啊,小姐,还记得去年冬天,我们还在南方,那里的冬天暖和,小姐可是最怕冷的了。”   “希望今年的冬天不要太难过才好。”言若拉紧了披风,但还是窜入了几丝冷意,她缩了缩脖子。   “小姐,很少见你这样,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失落?有吗?我一直以为我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言若摸了摸脸,目光落在远处。今夜是墨暨轩的好日子,南面的天空泛着红,那里该很热闹吧,这次墨暨轩不会在新婚夜与新娘下棋了吧。   “小姐是喜欢皇上的吧。”小婉的话一出,却得来了言若风清云朗的笑声。   大婚之后,后宫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皇后娘娘气定神闲的统领后宫,淑妃安心在自己宫里养胎,贤妃变着花样的讨皇帝喜欢,梁婕妤躲在自己的院子,苏贵人每日都会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唯一不同的是,德妃兰芙,兰国的公主,成了在后宫炙手可热的红人。帝王夜夜留宿,羡煞后宫女子。墨暨轩对这位异域女子很是宠爱,美人一句想见哥哥,墨暨轩就让云祁斯进了后宫,还设宴款待。正值御花园中百花凋落前最艳之时,蔓华湖畔如游园会般热闹。   刚刚还和梁绮罗聊天的言若,不知何时,已经和云祁斯兰芙站在了一起。后宫的嫔妃们是不能和除皇帝以外的男子单独在一起的,所以兰芙立在了他们一旁,外人看是三人在一起聊天,其实兰芙站的地方,很好的给她的哥哥和言若留下了私密的聊天空间。   “本王说过,你很眼熟。”云祁斯盯着言若那双琥珀色的双眸,晕染的淡褐色闪着淡淡的金。   “你的伤都好了吧。”言若的笑很温柔,是的,她记得他,云祁斯,有着一双蓝色眼眸的坚韧男子。她记得那年她和爹在兰岭采药,那里的蔷薇花海让她留恋,也在那里她发现了一个被猛兽攻击受伤的蓝眸少年,他的伤口还被山林中的毒草所侵蚀,被她遇见,她用毒草边的一种野花救了他。   “都好了。”云祁斯没有想到言若没有否认,她记得他。“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她,她恬静的容颜,清澈的双眸,就深深的吸引了他。他伤好之后一直在寻找她,却不得芳踪迹,原来她不简简单单是个郎中的女儿。再次见到她,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是她那双清亮的双眸还是唤起了他的记忆,他终于寻到了她。   “我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言若耸耸肩没有注意到云祁斯蓝眸闪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墨暨轩的身上,贤妃柳娉婷正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的身边。   风很柔和,太阳很明媚,抬头望尽狭窄的那片蓝。言若转身,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撒入湖中,鱼儿迅速汇集在言若的脚边,争食着,几只红尾的鱼儿海跳跃了起来,溅起了不小的水花,言若轻笑着跳了开来。轻柔的笑声,和煦的笑容。那份轻快,很容易感染人,连一旁的兰芙都忍不住的露出惊奇的目光。   “现在这个时候云岭是风景最好的时候。”云祁斯的目光落在言若的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也适合垂钓。”言若想起在云玲的云池边垂钓抓鱼烤鱼的日子。   “你喜欢钓鱼?”云祁斯有些好奇。   “兰国主,德妃娘娘,讲个笑话给你们听听可好?”言若将兰芙拉进了聊天的圈子。   “好啊…”兰芙妩媚的笑着靠近,听言若讲故事,“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二天,小白兔又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三天,小白兔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你个笨蛋要是再敢用箩卜当鱼饵,看我不打你!”言若说着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些人,有墨暨轩有其他嫔妃,楚晴也随着墨暨轩走了过来。她俨然成为了中心。说完,后妃们扬着如花的容颜笑着,贤妃,苏贵人笑着说怎么会拿萝卜当鱼饵,皇后面色上没什么表情,梁绮罗却是对她会心一笑。   “这个笑话好像不好笑呢。”言若面前的三位男子,一致的没有笑容,言若移开视线,叫上梁绮罗去喝茶,不去理会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梁绮罗泡的一手好功夫茶,行云流水的动作,茶叶的数量,水的温度,泡的时间,梁绮罗的每个动作如舞蹈般,让言若舍不得眨一下眼。当然梁婕妤也只是在她的面前才展现这份功夫,此时梁婕妤只是简单的冲着茶。(苏红-红茶祁红-红茶)   “下回,我请姐姐到我那里喝一喝我泡的茶可好。”言若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好啊,想必一定好喝。”梁绮罗微微笑着,心头一阵暖意。几日前,在言若的提示下,她忆起两人之前的交集,在儿时,她的父亲在外地做官时,母亲遇到了言若的母亲,她们是手帕交,那时候,她们都还小。   墨暨轩靠在软塌上,转着手中的翠玉扳指。眯着眼睛,一副慵懒的样子,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南宫言若的身上,她和兰祈斯说话时的表情与平时温和的表情很类似,又有一点不同。此时的她和梁绮罗坐在一起,这两个人很少会在一起,梁绮罗是京城第一才女,能入她眼的人很少,在后宫中她并不与其他后妃过从甚密,不喜不悲,永远的温和。可是此时,他能清楚看到她眼底深处的神采,南宫言若居然能让梁绮罗有了更多的情绪。墨暨轩忍不住的想,在宫外的言若是否就是这样的,随着父亲悬壶济世,与人为善,该有很多才子少年爱慕吧。微微抬眼,就看到墨暨宇的视线也落在言若那边,眼神有些忧郁。墨暨轩微微动了动眉头,向身边的柳娉婷伸出了手,美人含羞高傲的向她走过来,脚下不稳的滑了一下,直直的向墨暨轩的怀里扑了过去,娇弱的惊呼,暧昧的接触,引起不小的骚动。众人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墨暨轩的周遭,南宫言若却没有,墨暨轩发现只有她,连她身边的梁绮罗都好奇望向他这里。她只是撑着小脑袋,戴着红宝石的食指在紫砂杯的边缘打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墨暨轩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着痕迹的将柳娉婷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出挑的昭媛   游园依旧热闹,言若却安静了起来,躲在一角发呆,直到腿上传来凉意,才向皇后请示告退。离去前,她听到三个男人的对话,她放慢了脚步。他们在说墨暨宇手下精锐的弓箭手。   “顺亲王手下的弓箭手,真是厉害,不知道能否再见识一下。”兰祁斯诚恳地口气,眼神却十分锐利,就是因为那队破坏力极强的弓箭手,攻破云国最精锐的前锋,才能在短时间内收复了云国。   “兰王过奖了,兰王的骁骑军同样不同凡响。”墨暨宇没有正面回答兰祁斯的问题。   “朕今日得到几匹好马,明日带兰王去马场看看,顺亲王同去。”墨暨轩斩断了这个话题,目光却落在向外走着的言若身上。他知道墨暨宇能这样快的结束战斗,就是因为那神秘的队伍。只是现在即使他们向让兰祁斯见识一下也不可能。因为那队伍在战斗结束后就消失了,为什么,因为那队人马是因为南宫言若才出现。那领队的人说,他们是比伦居的人,只因比伦居的主人受过南宫家的恩惠,在南宫言若的要求下,前来助战。墨国的人都知道,比伦居在墨国看似不起眼,却又是特殊的存在。墨暨轩其实很早就盯上了比伦居,比伦居涉猎广泛,官场,武林,商界,都有涉猎,却又有着自己的准则,它没有依附也没有倾向,它独立的存在,却让各个领域无法轻视。所以墨暨轩才默认它的存在,也是因为官家有时也会需要比伦居的帮助,比伦居的消息,比伦居的财力,比伦居的修罗杀手都是最佳助力。唯一的缺憾是无人知道比伦居主人是谁,可目前看有人知道,那就是南宫言若。她这样帮助墨暨宇,不惜让他知道她的能力,可是母后却对他说,言若这样帮暨宇就是在帮他。   言若缓步,她感觉到墨暨轩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压迫感很强烈,忍不住回视过去,看到那双黑耀般的双眸似乎要刺穿她般。言若轻轻甩了一下衣袖,云缎微微飞舞,似乎下一秒就会飞向天际,墨暨轩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住那抹娇小的身影,却忍耐的移开目光,这样泄露自己的心绪不是他。   言若没有再回头,回到雨霖阁她换下裙摆有些湿的衣裙,然后倒在美人榻上睡着了,直到小婉唤起她,说晚间的夜宴是一定要参加的。换了身衣服,言若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她看到镜中她的发髻上只有一枚月牙多宝发梳,随手从梳妆台上拿起几支簪别入发髻间,匆匆赶了出去。很快她悄无声息的进入晚宴的大殿中,坐在了梁绮罗的身边,似乎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没有太晚吧。”言若在梁绮罗的耳边低语。   “没有。”梁绮罗为她倒了杯酒。   “那就好。”言若轻扯嘴角,四下张望,众人都已落座,她抬眼看到对面的兰祈斯正在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发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言若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钗,冰凉的触感,原来她戴的是他送的礼物,难怪…   晚宴自然少不了歌舞助兴,只是没料到墨暨轩将苗头指向了言若,因为太后说过,言若的琴弹的好,墨暨轩眯着眼睛,视线紧紧的锁在言若的身上,看见她抿了下唇,唇上顿时有了血色,衬着她白色的肌肤,在灯火下带着些许妩媚。   “皇上,不如让臣弟和言若表妹合奏一曲,那曲子还是太后让臣弟教与的。”墨暨宇站了起来,楚晴在一边伸出了手想要拉夫君的衣袖,但还是忍住了,努力表现出贤淑的样子。其他嫔妃一副看好戏的神态,皇后不作声,一边的贤妃还催促着她表演,在梁婕妤有些忧心的目光中言若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   “那曲子是专门为太后演奏的,不太适合这个场合。换一首可好。”言若轻移莲步,走向乐师群中,从乐女手中取过一把琵琶。走到殿中,坐在了小婉为她准备的圆凳上。不理会众多好奇的目光,言若抬起右手,指尖轻挥,琴声飞落,珠玉落盘的清脆,众人还沉醉在琴声中时,歌声悄然的融合在酥软的小调之中,“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水上有白帆哪啊,水下有红菱哪啊,水边芦苇青水底鱼虾肥,湖水织出灌溉网稻香果香绕湖飞,哎咳唷太湖美呀太湖美……”   一曲唱罢,大殿中鸦雀无声。   “昭媛娘娘的民间小调唱的挺有意思。”贤妃不低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让各位见笑了。”言若没有不悦,微微眯起琥珀色的双眸,看向贤妃的脸庞带着谦虚谨慎,落在贤妃眼中却让她有些紧张,言若看到她不安的移开视线。   “好…”兰祁斯带头鼓掌,惹来言若会心一笑,却不知上座的墨暨轩握住酒杯的关节泛着白,墨暨宇眼中的惊艳。   劳累了一天的活动,只为彰显国威,繁华散去之后的总是清冷。一场夜宴之后,墨暨轩走入雨霖阁,难得的灯火通明,之前这里除了他来,在夜深之时灯火只会点一半,似是要证明这里主人的好眠。没有让人通禀,他走进了言若的内殿,小婉看到他,想要出声,就被他身后的李贵噤声拉住。墨暨轩靠在门框上,屋内的言若还未换装,乌黑的秀发间那枚水晶发钗最为显眼,在烛火下透着淡淡的紫。娇俏的女子坐在铜镜前,闭着眼睛,双手撑着脑袋,似乎睡着了。   墨暨轩大步走了上前,用力的扯下了言若发髻间的发钗,乌黑的发丝瞬间披散了下来,也惊着了镜前的美人,“怎么了?”言若一脸的不耐与娇嗲,刚要发火,看到身后的人时,乖乖的闭了嘴。墨暨轩扔下手中的发簪,发簪砸在了梳妆台上的一枚玉佩上,发出清脆尖锐的响声。   言若看了一眼还在颤动着的发簪,随手取了一根缎带,将散落的发丝扎了起来。言若不在意的神情墨暨轩不知是恼还是喜,有些不耐自己的举动,今日玉玲珑,柳娉婷,梁绮罗,苏沛柔都戴着兰国送的紫晶珠串,为什么独独对言若戴着的水晶簪如此的心烦。只是想到晚间,言若戴着兰祈斯送的发簪,抱着琵琶唱曲儿的动人姿态,兰祁斯的赞美,言若回应的笑,让他有些后悔让言若表演,兰祈斯和墨暨宇两人惊诧欣赏的眼光就在眼前,当时他真的恨不得,将言若藏起来,她所有的一切只能他来看。墨暨轩猛的擭住了她的唇,似发泄怒气般的啃咬着,言若惊的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前,让他毫不费力的抓住抵着胸前的柔夷。墨暨轩抱起言若,转身之际,挥散了梳妆台上的珠宝玉器。   言若紧紧的抓着墨暨轩的肩膀,生怕他把她摔了出去,终于她忍不住伸出手用力的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终于,墨暨轩放开了她,空气呼入,言若低低的轻喘着。墨暨轩邪邪的笑了一下,满意的轻轻拍着言若的背。忽然脖子上一痛,小女子居然咬了他一口。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对他,墨暨轩体内窜过一丝异样,身体微微的发热。   “你是第一个敢咬朕的人。”墨暨轩的额抵着言若的,言若还在喘息,嘴角带着笑,身体微微的颤抖着,“那皇上是否要报复回来…”还没说完,脖子上一痛,墨暨轩真的咬了下来,言若蹙紧了绣眉,她没有用力咬,而墨暨轩却是咬的用力。   “皇上…”门外传来李贵的声音。   “什么事。”墨暨轩的口气很不好,只因他刚刚扯下了言若的腰带,而言若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用身体未恢复的原由拒绝他的亲近。   “皇上,淑妃娘娘动了胎气,太医都赶过去了。”李贵谨慎的回禀着。   “去凝香宫。”墨暨轩停顿了几秒,终究还是放下了言若,在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到言若俯身恭送他的姿态,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庞。   内室里有恢复了平静,言若对着铜镜抚上脖子上刚刚被咬的地方,那里一块红色的印记,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赌注   那夜墨暨轩就那样的离开了,言若没有开口留他,也没有显示大方的表示关心,只是用行动恭送帝王。想起淑妃,言若微微摇了摇头,那个万千宠爱的女子,只不过比她大2岁吧,17岁的妙龄,忍受着妊娠的痛苦,在医学落后的古代,生孩子就是女人的生死一关。去见林香之的时候,她探过她的脉象,相信过不多久,太医就会发现她所发现的,她很好奇墨暨轩会有什么样的决断。   “小姐,在想什么呢?”小婉走进屋子,出声唤着主子。   “没什么,你拿的什么?”言若将目光落在小婉的手上。   “小姐要的弓箭啊,内务府差人刚送来。”小婉将东西递上。   “真不错。”言若接过小婉手中精巧的弓箭,柔韧的弓弦,精巧的弯弓,锐利的长箭。有太后做靠山,她倒是什么都不缺,还能变的花样的搜罗自己喜欢的东西。   另一边,刚刚下朝的墨暨轩因为前晚丢下言若,去了香之处,第一次对言若心生愧疚。兜兜转转去了雨霖阁,刚进院落就见一英俊的少年正在开弓放箭,白色长袍间的银边腰带将腰身的曲线勾勒的纤细,长发束起用丝带绑住,那正是她的昭媛南宫言若。墨暨轩不是没见过女扮男装的女子,但是眼前的南宫言若给了却让他心头一热,那份从容,那份淡定,即使箭靶上的长箭没有一只射中红心,她依旧专注,没有一丝不耐。   “皇上驾到。”李贵的一声唱报,墨暨轩皱了下眉,他却看到言若的笑脸,她在高兴吗?因为他的到来?   “给皇上请安。”言若俯身的行礼,清澈的双眸越发的明亮起来。   “你倒是会玩。”墨暨轩走了过去,拿起言若刚刚用过的弓箭。   “玩的不好,让皇上见笑了。”言若从侍女手中接过准备好的茶水,递给墨暨轩,指尖微触,墨暨轩触到一份凉意。   “这身衣服打哪儿来的?”墨暨轩看这套男装有些旧了。   言若低头打量着自己,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从前跟爹爹行医时偶尔会穿。”   “很好看。”墨暨轩的赞扬,言若微微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他难得夸她。   “你的箭术差了一点。”墨暨轩扬了扬下巴,言若看了眼空空的箭靶和地上的长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忽然琥珀色的眼眸一转,扬起小脸,“皇上,我们来赌一赌可好?”   “赌什么?”言若雀跃的神情让墨暨轩也来了兴致。   “赌谁能射中红心,就答应对方一件事。”言若戴着红宝石的食指指着红色的靶心,红色的光晕落在墨暨轩的眼里。   “呃?有意思,朕想知道你赢了想要朕答应你何事?”墨暨轩没有想到的是,言若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让她挑一件他心爱的饰物。   “你这是在向朕讨要一件定情之物吗?”暧昧的言语,亲昵的靠近,墨暨轩修长的手指划过言若小巧的下巴,看似两个男人间的暧昧调情,却又是如此的和谐悦目。   “如果皇上这样认为,臣妾也不反对。”言若依旧娇笑,眼底的笑意很深。   “开始吧,皇上。”言若将手中的弓箭塞进墨暨轩的手中。   “怎么你不问问朕赢了会提什么条件。”   “那皇上想要什么?”言若乖巧的提问,一脸的认真。   “朕要这个。”墨暨轩的手指从言若光滑的下巴滑到她心脏的位置。   “那皇上一定要赢啊,赢了这个就是皇上的。”言若握住墨暨轩的手,笑容透着皎邪。   拉弓搭箭,墨暨轩听到言若在他身后开口:“皇上,一局定胜负啊。”墨暨轩扬了扬嘴角算是默认,视线对准了红色的箭靶,松手,只听见长箭飞旋与落地的声音。没有中,一边的李贵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皇上可是骑射武功样样精通的,还是皇上有意放水,可是看着不像,皇上刚刚的架势,可是势在必得的。   “该我了。”言若接过墨暨轩手中的弓箭,不在意墨暨轩阴沉的脸色。“皇上不用担心,臣妾也不一定射的中的,没有输赢,就没有赌注,不是吗?”言若快速的拉弓搭箭,没有停顿的动作,只见那只箭稳稳的扎在了箭靶的红心上。   “皇上,臣妾赢了。”言若转身就撞上一坚实的胸膛,抬头看到墨暨轩眯着的双眼透露着危险,她笑了笑了,将手中的弓箭递了过去,她知道他发现了。   墨暨轩重新开工拉箭,长箭稳稳的落在了红色靶心上。   “皇上,我们说好的一局定输赢的。”言若小心的提醒着。   “你耍诈。”墨暨轩有些咬牙切齿,这个小女子居然在弓箭的准心上动手脚,几度的偏差,难怪她要一局定输赢,难怪她让他先来。   “皇上也没说不让耍诈啊。”言若似害怕般后退了几步。   “过来…”墨暨轩威严的声音响起,言若小心翼翼的向前挪了一小步。   “皇上生气了?别啊,皇上就当言若想求皇上一件定情信物,不好意思开口,耍个诈还不行吗?”南宫言若酥软的语调,墨暨轩不禁一愣,此时的南宫言若是墨暨轩从来没有见过的,她是在向他撒娇吗?他听母后说过,言若向她撒娇的话,她什么都不忍拒绝。就是这样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着唇的委屈,红尘俗世中的难得一见的清澈双眸,软软的讨好声。不是没有女人对他撒娇,而眼前的女子却真真的落在了他心底的柔软上。   “过来…”威严的声音变的温柔,伸出的手散发着诱惑。   “皇上不生气,臣妾才过去。”言若小心试探着,退后了一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墨暨轩。   “朕不生气。”墨暨轩扬起嘴角,温柔的笑了起来,温柔,这是言若第一个想到的词,这样的笑容她第一见到,如一片羽毛轻轻的漂浮在阳光下,如受蛊惑般,她将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那大掌之上。“皇上似乎还有问题想问我。”言若收回目光,只差一点,她就要沦陷。   “你认识比伦居的主人?”墨暨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让她有所闪躲。   “南少主吗?因为爹爹救治过南少主,所以认识。”言若抬眼注视着那双黑耀石般的双眸。   “少主?他很年轻?”墨暨轩没有发觉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言若却只是淡然一笑,并不在意,“皇上想让臣妾劝说比伦居的少主臣服于朝廷?”   “你能做到吗?”低沉的声音,威严命令的口吻。   “抱歉,做不到。”言若丝毫不畏惧面前的帝王。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   “皇上,南宫言若只是一介草民,没有那样的能力。若说对于顺亲王的协助,也只是因为南少主曾说过允我父女任一要求。为了太后,为了表哥们,为了边疆的太平,已然用了,臣妾和南少主再无所欠。”   “再无所欠?”墨暨轩咀嚼着这四个字,对于言若入宫前的事情,他知道的太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男子见过言若的好,只要想到此,心头总会有一种不适。“如若,朝廷与比伦居为敌,你会如何?”   “会有这一天吗?听说比伦居帮过朝廷很多忙,也从不与任何人为敌,皇上何出此言?”   “你会帮他,是不是?”墨暨轩抓住言若的肩膀。   “皇上说如若,对于猜测的事情,现在就去烦扰,有些过早。”言若发现面前的男人在较劲,有些好笑,此时她也看到忽然出现的凝香宫的宫人在向李公公禀告些什么。“皇上,李公公似乎有事要禀告。”   墨暨轩放开言若,回头恶狠狠的开口。“何事?”吓得李贵又弯低了身子。   “皇上,淑妃娘娘请皇上过去。”李贵小心的禀告,抬眼看到皇上变了的脸色,还有一旁重新拿起弓箭的昭媛娘娘。   “皇上快去吧。”言若举起弓箭,瞄准了箭靶,刚要开弓,却被墨暨轩一把扯下,长箭落在了言若的脚边。   “爱妃不让朕去,朕就不去。”墨暨轩的话让一边的李贵惊诧的半天合不上嘴,皇上何曾对其他后妃说过这样的话。   “和太后说好,这个时辰要去慈宁宫,臣妾就不送皇上了。小婉,替我更衣。”言若轻轻拂开墨暨轩没有抓牢她的手,退回了屋子,屋门吱呀的被关上。墨暨轩扫翻了石桌上的弓箭,脚边落满了银色的长箭,冬日渐暗的阳光让银色的光泽暗淡。 作者有话要说:     ☆、心爱之物   打赌过后的不欢而散,不是言若想要的,只是她做的不好吗?善解人意,温婉顺从,让墨暨轩去她心爱女人那里,不好吗?只是似乎墨暨轩并不领情,反而有些生气。原因,言若当时只要再思考1分钟就会明白,只可惜,她慢了一些,似乎在这后宫待的久了,变的有些迟钝了。不过她没有时间去懊悔,对她来说是如何去挽救,让皇上不高兴,几日不见,忘记赌约可不好,乘胜追击,才是她现在需要做的。   “昭媛娘娘。”泰和殿外李贵看到南宫言若,连忙上前,昨儿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主子虽然拂袖离开了雨霖阁,却没有去凝香宫,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他还特意嘱咐众人这两天要小心伺候着,没想到昭媛娘娘居然来了,看着架势,是来示好的。   “李公公,皇上在做什么?”言若站定,望向紧闭的门扉。   “皇上在休息。”李贵看了眼紧闭的屋门,这也是难得景象,皇上自登基之后,何曾白天在寝宫内休息,让皇后以为皇上病了,几位后妃都来探望过,都被皇上打发走了。   “应该休息够了吧。”言若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绝美的笑颜,让周围的宫人看的出了神。   泰和殿内依旧安静,直到屋外传来响动。“李贵,外面什么动静?”墨暨轩扔下手中的书,却不见有人前来,跟随自己多年的李贵第一次喊不见人,不免再次提高了嗓音。却听到外面的声响更大了些,似乎还有女子的声音,他不是将前来探望的后妃都打发回去了吗?可是外面这声音又不象是在争吵,似乎是在那女子的命令下做着些什么,是熟悉的声音,墨暨轩丢下手中的书册走了出去。脚步停顿,映入墨暨轩眼帘的是一幅硕大的画卷,厚重的布毯上是金色的锦缎,几个侍卫将巨幅的画卷撑了开来,竖立在他的面前。画卷上不是一副简单的山水,上面绘制的是墨国的领土,山川河流,城池,边境,邻国,每一处还都标识着名称。   “皇上还满意吗?”地图前站着一女子,硕大的画卷让她更显娇小。   “这。”墨暨轩快步走了过去,仔细地的看着,这就是他的江山,他只是在心底描绘过,还没有真正的领略过,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臣妾刚完成的。”言若转过身,与墨暨轩一同看着面前的画卷,白皙的指尖划过山川河流,村落,城池。“臣妾和爹爹几乎走过墨国的所有土地。”   冬日的暖阳柔柔的散落,墨色的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带着魔力吸引着这个国家的帝王,这份礼物牢牢地虏获了他的心。   “皇上喜欢吗?”   “朕很喜欢。”墨暨轩抓住了言若的小手,十指交握。   画卷被搬进了书房,宫人们小心谨慎的在李公公的指挥下搬运着。硕大的地图正好布满书房的一面墙壁,墨暨轩忍不住看了又看。   “这里有一条河吗?”墨暨轩看到云山与寻岭中间的一条蜿蜒的河流。   “是啊,原来只是一条小溪,有一年大水,变成了河流。”言若解释着,每一处地方她都经过仔细的核实,比例经过精确的计算,她还特意制作了几把标尺。   “这是朕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墨暨轩勾起言若小巧的下巴,眼神中依然带着些许激动。   “皇上喜欢就好。”言若微微笑着,很满足的样子。   “为何要给朕这份礼?”墨暨轩终忍不住问,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还没有细想,言若已经别开了脸,离开了他的钳制。   “臣妾只是想让皇上履行下之前的赌约。”没有多余的要求,只一件之前定下的事情。   “这么简单?”墨暨轩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这么简单,怕皇上舍不得自己的心爱之物,就送一件礼物。”   “交换?”墨暨轩调笑着。   “哦,皇上不喜欢啊,那臣妾拿回去了好了,臣妾还真有点儿舍不得,李公公,李公公。”言若向门外喊着,刚刚半个身子探进门的李贵在看到皇上的脸色之后慌忙退了出去。   “好了,朕喜欢。”墨暨轩的难得的讨饶,让言若愣了一下,随即吃吃的笑出了声。   “那臣妾就挑物件了?”言若回身环住墨暨轩的脖颈,温顺的如一江春水,又俏皮的让人欣喜。   墨暨轩拉着言若坐在了他的书桌前,书桌上早已摆着精致的物件,似乎就在等人来挑选。他饶有兴致的看言若一件件的挑选着,面前的东西确实都是他的心爱之物。有母后在他成年的时候送他的一柄如意,有父王送他的龙佩,他常戴的扳指,他别在衣襟处的金龙搭扣…   言若拿起一把扇子,扇坠是一枚墨色的环玉。轻轻一抖,打开扇子,君子兰的扇面,浓墨叶上以白粉趁湿淡色破浓墨,淡墨中则是浓墨破淡色,看的出作画之人的功底,背面还提着字,言若轻轻念了出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字迹和墨暨轩的很相像,但是又有点儿不同。   “这是父皇给朕的,许久了。”墨暨轩伸手抚过扇面。   “看的出先皇对皇上的期望。”言若将扇面合起来,小心的放下,有些小小的失望,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喜欢哪一个,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   “好难选。”言若伸手去拿茶盏,手却在笔架前顿住,离她右手几寸的地方,悬挂在笔架上有一枚墨绿色的玉石。欣喜,激动,还有那么一点的不敢相信,想要找的东西就在眼前。这里不是没有来过,可是为什么从没有注意过那一抹墨绿。   言若一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慢慢的去触碰那抹绿,眼前闪现出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那么清晰,那么令人期待。指尖微触,凉意窜入,闭上眼,一阵恍惚,身体一沉,瞬间她又睁开眼。一样的景物,近在咫尺的俊颜,她仍旧在墨暨轩的身边,身体微微的发着抖。她以为可以的,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回去了,可是没有,她咬紧了牙关,脸色开始默然起来。   “怎么了?”墨暨轩发觉怀中人的异样,当然他也注意到言若碰触到那块玉。   “没什么,中毒之后,偶尔会心悸。”言若捂住胸口,很完美的解释,让人挑不出毛病。   “喜欢这个?”墨暨轩从笔架上取下那块温润的玉佩放入言若的手中。   言若微微的呼了口气,轻触佩上的文饰,那是古老的文字,现在已然没什么人能认识了吧。“雕的挺别致。”   “一般的玉石,挂在笔架上很久了。”墨暨轩从言若手中拿过玉石重新挂在了笔架上。   言若控制着情绪,压抑住想要夺取的念头。   “臣妾可以要这个吗?”言若指了指那块墨色的玉。   “可是爱妃挑选的是朕心爱之物,那个不算。”危险的眼神,明确的在告诉她,不行。   言若扯了扯嘴角,不再作声。墨暨轩没有想到言若没有坚持,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而已。最终她选择了那件金龙搭扣,就在言若要收进荷包的时候,墨暨轩拿过了链子,扣在了言若的手腕上,长度刚刚好。   悠闲的午后,在大臣晋见的通报声中结束,言若怀着心思离开了,忽视了墨暨轩看她若有所思的眼神。   晚宴,游园,比箭,索要赏赐,这些日子是言若进宫后与皇帝接触时间最长的日子,也终于让她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现在的问题是要得到那样东西,而且要不知不觉的得到。这日,言若在小婉的伴随下去太后处请安,远远的就看到太后殿外多了许多宫人。“小姐,好像淑妃娘娘在这里。”   言若停下脚步,张望了一下,十几个宫人的阵仗,犹如皇后出巡,伺候林香之的宫人们个个昂首端敬,在红人手下当差气势上就胜人一筹。言若没有停顿,进入了慈宁宫的内殿。   “给太后请安,给淑妃姐姐请安…”言若一如既往的乖巧。   “言若妹妹来了,刚刚还说到妹妹,妹妹就来了,真是巧啊。”林香之靠在苏绣软垫上,一双玉手抚着肚子,满脸的温馨,眼角带着得意,言若却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淑妃姐姐看着起色越来越好了。”言若坐到了太后的身边。   “是啊,哀家瞅着香之身体康健,定能为皇上诞下灵儿。”太后对淑妃的胎很看重,关爱有加。   “承蒙太后吉言。”林香之说着,却垂下眼帘,微微咬着唇,惹人心疼。   “香之这是怎么了。”太后询问着。   “没什么,只是皇上最近去臣妾那里的次数少了许多。”   “最近兰国国主来访,皇上诸事繁忙,香之应该体谅才是。”太后微微皱着眉。   “臣妾不敢抱怨,可能是孕中多思,还请太后不要怪罪才好。”林香之容姿绰约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惶恐。   “香之啊,后宫中,你独得圣宠,现在又有身孕,也不要太介意伺候皇上的后妃们,哀家知道你会明白的。”太后发话,林香之不敢再多言,只是望着言若若有所思,母亲说南宫言若进宫不会争她的宠,即使皇上多去言若宫中,自家姐妹总比别的女人分得圣宠好。可是那日她命人去言若处请皇上,皇上是离开了,可也没有到她那里,不安的情愫已经埋下了种子。   “淑妃姐姐不必忧心,兰芙公主被封为德妃只是对邻国示好的表示,没有人能取代淑妃姐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言若开口劝慰。   “妹妹不介意吗?”林香之满脸的疑惑,这个表妹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进入这个后宫,只是被动的接受?对于自己的拉拢,言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姐妹间的情意她也做的不错,特别是为皇上分忧之事,言若将功劳都给了她。可是两人之间似乎又隔着些什么,她总认为言若也会心生嫉妒,可是她没有,言若不爱皇上吗?如果是,她该放心的,可是心中总是不安,她看不透这个表妹,毕竟南宫言若在林家的时间太过短暂。   “淑妃姐姐好,就是林家好。”言若的话让太后连连点头。   “妹妹好福气,能得太后喜爱,皇上最近去妹妹那儿都赶上去我那儿。”淑妃娇滴的埋怨,即使这样也是艳光四射,让娇容更加惹人怜爱。   “香之啊,和言若还计较什么,你看你宫中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你腕上的暖玉和合宫上下也只有你有。”太后难得的嗔怒,让林香之碰了个软钉子,她以为太后会向着她的。   在太后处见过林香之后,言若就以中毒之后身体虚弱再次有恙为由,躲在了自己的宫中。前些日出挑的昭媛似乎销声匿迹了。墨暨轩也有些日子没有到她的雨霖阁了,宫里传言她的邀宠适得其反,当她从圆圆口中知道这一些消息的时候,笑的没心没肺。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的喜事   一夜间,没有预兆般,皇上少了对昭媛的关注,近些日一直歇息在皇后,淑妃,德妃处,尤以皇后处为多。每日晨昏定省,言若越发觉得皇后的起色好了,虽然依旧威仪,但是眼中的笑意倒是藏也藏不住。同往常一样的请安,皇后依旧和她丈夫的女人们闲聊家常,嘘寒问暖,言若倒是犯困,如同上政治课,老师在台上喋喋不休的讲解着烦躁的理论,讲的人累,听的人晕。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玫瑰花的香气冲淡了皇后殿中凤宜香的味道。   “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贤妃娘娘请安。”蓝眸的女子长发入鬓,眼眉含笑,一点朱唇,那双蓝色的眼眸尤为魅人,绿色丝质宽袖金丝边长裙衬着她的肌肤更加白皙,一掌盈握的腰身绵柳娇弱。发髻上的芙蓉发锭与对称的金流苏发钗金光灿灿,高贵典雅。   “德妃娘娘万福…”言若,梁婕妤,苏贵人纷纷起身向德妃行礼。   大家纷纷坐定,蕊儿重新换上新茶。   “嫔妾来的晚了,还请皇后娘娘赎罪,伺候皇上上朝,嫔妾手脚有些慢,不过皇上并不怪罪,还说喜欢看臣妾手忙脚乱的样子。”赤果果的挑衅,言若揉了揉手中的丝帕。   “德妃妹妹好福气,得皇上宠爱。”贤妃的口吻太像皇后,大度却还是看到眼底的不愤。   “瞧贤妃姐姐说的,皇上是怕芙儿初来墨国,不习惯。”   “慢慢就好了,德妃如果还缺些什么,只管跟本宫说。”皇后的语气很亲切。   耳朵里听着没什么新意的对话,言若瞥了眼曾经夏才人曾经坐过的地方,绣着牡丹花样的金色软垫上已不见了美人,真可谓,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偌大的后宫之中,女人众多,可是能步入等级的妃嫔却寥寥无几,皇后为了彰显贤惠,还打算明年为皇上再挑选新人,明年?似乎遥远了些。   “南宫昭媛,你留一下。”皇后娘娘唤住了要随众人离开的言若。   贤妃撇了一眼南宫言若,甩了甩袖,莲步轻移率先走了出去,一群女人纷纷走了出去,室内终于清凉了许多,夹杂着各种香味的空气也渐渐清淡了起来,言若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南宫昭媛…”   “是的,皇后娘娘…”   “最近有没有常去看看淑妃?”玉玲珑从蕊儿端来的蜜枣中挑了一颗特别红艳的,吃了一颗。   “回娘娘话,不常去,怕打扰淑妃娘娘娘休息。”   “你还真是体贴,什么事情都为淑妃着想。蕊儿…”   “是的,娘娘…”只见蕊儿捧着托盘走到了言若面前,托盘上摆着一枚桶透刻着芙蓉的翡翠玉佩,缀着金色的璎珞,言若抬了抬眼。   “这是?”言若面色疑惑夹杂些些许惊奇的望向皇后。   “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看到淑妃最近佩戴的羊脂玉佩,上面一对鸳鸯刻的栩栩如生。”   “好像见过。”言若低着头作出思索的表情,她清楚地记得在太后处,林香之的腰间挂着皇后所说的那枚鸳鸯玉佩。   “那是本宫最近新得的好东西,在太后处时,本宫还拿出来让太后看过,本想着要给妹妹,可惜啊,淑妃忽然来了,看到说喜欢,就拿走了。”玉玲珑一脸的惋惜。   言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皇后继续说道:“本宫总觉得对不住妹妹,寻了这块玉佩,虽比不上那块,那也是极好的,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蕊儿将手中的托盘向言若又送近了些,言若看了眼玉佩,又看了一眼皇后,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块碧绿的石头。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言若起身答谢。   “好了,今儿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玉玲珑抬手让蕊儿送客。   走出凤栖宫,言若一挥手,一抹绿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小婉的手中。   “小姐,这玉佩还真是好看。”小婉握着手中的玉,小心的收起来。   “皇后娘娘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也许淑妃娘娘并不知道那羊脂玉佩是皇后打算送给小姐的。”   “知道与不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也许淑妃知道的是,这块玉佩本是要送予她的,却被我夺了过来。”言若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刺眼的阳光让她忍不住地眯起眼睛,可还是不想移开视线。   “可是如果小姐和淑妃说清楚的话,不就行了。”   “皇后娘娘看准了我们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小婉不解。   “淑妃的骄傲,我的卑微。”   “小姐…”   “小婉,其实没什么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后宫中讲究的是尊卑。”   “小姐何苦自怨自艾,其实只要小姐想要的,并不是难事,前些日小姐明明已经得皇上…”   “好了,小婉…”言若沉声,制止住了小婉。小婉不敢再多言,后宫中,呆的久了,看的多了,自然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原以为小姐在民间久了,对这高墙内院的事情并不了解,却没想到小姐在这里游刃有余,教她如何和后宫中的打交道,如何探听到其他宫中娘娘的消息,从谁处最能得到消息,着实让她吃惊不小。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聪慧,小姐才能得那些男子的青睐。民间的风流才子,江湖上武艺高强的侠士,宫廷内的王爷,都是小姐的爱慕者。还有高高在上的皇上,看小姐的眼神也越发的不同了。   从皇后处离开,言若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去了藏书阁,这是她除了慈宁宫最常去的地方,她打发时光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看书。藏书阁的掌事太监宫人,对这位出手阔绰的后妃自然小心伺候。   “小婉,帮我回去取件厚一点的披风,今儿好像穿的薄了点。”言若看着面前书架上的书册,想着拿哪里的好,小婉在嘱咐掌事给小姐送上热茶后,才安心离开。偌大的屋子飘着淡淡的茶香,屋外忽然下起了细雨,密密的模糊了人的视线。   “少主。”熟悉的男声,言若没有回头。   “如何了。”   “已经找到原石,现在只需雕工雕琢。”   “好。”言若似乎找到要看的书,转身之际,嘴角带着笑。修二知道有这样的笑容,少主的心情不错。   “少主,玉家在秘密屯兵,似乎那个神秘人助力不少。皇上这边似乎有所察觉,但是没有证据。”修二继续禀告着最新的消息。   “是吗?那我们就把证据给他,不要太多,送到林侍郎手中。”林侍郎,林国公的孙子,林御史的儿子,林香之的亲哥哥,这样重要的事情,要留给自家人不是。   “明白,少主还有何吩咐?”   “玉家秘密接触的人继续查下去,即使查不出什么,动一动他们也未尝不可。”   “少主的意思是探探对方实力。”   “这个□□,我们不如搅搅浪。”言若眼底闪过一丝狡邪。“还有,最近在我周围多了几双眼睛。”   言若的话让修二一惊,他怎么没有发现,他以为其他后妃派遣在雨霖阁中的人,他都查明了。   “是皇上的人,他们隐藏的很好,所以你要更加小心。”   “属下会小心行事。”修二皱了皱眉头,有些懊恼。   藏书阁内再次安静了起来,言若坐在落地门边的地垫上,喝着茶。她最喜欢藏书阁的这个房间,落地的门,外面是一片松柏,即使冬日也是绿意盎然。手边是她看完的宫廷记事,是她无意中翻到的,它没有按时间摆放,似乎是故意的。这部记事是关于先皇的宠妃安贵妃的一部分记录,安贵妃闺名安惠雅,父亲只是个知县,是所有秀女中出身最低位的。记录中,这位安秀女本应在第一轮就被刷下的,谁知道,有一个院子的秀女都得了风寒,无法面圣,为了弥补空位,临时挑了几位长的还不错的已被刷下的秀女补上。是巧合,也是命运吧,皇上一眼看中了安惠雅,马上就封了才人,这对出生低微的安惠雅来说无疑是一夜飞上了枝头。言若从前朝的侍寝记录中也看出,先皇真的很宠爱这位安惠雅,从她入宫后,就很少去其他后妃处了。可是对这位荣宠一身的后妃来说,当真是好吗?记录上说,入宫后的安才人很少笑,再名贵的珠宝,再美味的佳肴,再华丽的服饰也无法得美人一笑。是吧,本可以在第一轮就被谴回家过平凡一生的女子被锁在深宫中,心中的害怕多过于惊喜吧。不多久,安才人有了身孕,更加成为了其他后妃的眼中钉,不明所以的落了胎,皇上震怒,严惩了害人之人,为安抚安惠雅晋升了她为贵妃。   后来之事,她大都是听太后说的,安惠雅从孩子没了之后,越发沉默了,会几日不发一语,一味的躲避皇上,终究惹恼了皇上,却让他人有了可趁之机。   言若将记事放回原来的地方,就像她不曾看过一样。有些无聊,言若看到一个格子里的古琴,因她常来,藏书阁的宫人们花了些心思打扫,古琴也被擦的很干净。言若轻轻试了试,琴声悠扬,是张好琴,翻出一本琴谱,挑起了琴弦。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细雨没有停歇的一丝,雨丝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亭台楼阁。本打算前往去慈宁宫的墨暨轩藏书阁内的琴声,寻了过去,藏书阁的掌事慌忙上前。   “是何人在里面弹琴。”墨暨轩负手询问着。   “回禀皇上,是南宫昭媛。”掌事的视线不免瞥向里面。   “藏书阁一向不许后妃随意出入。”冰冷的话语让掌事一个哆嗦,“回皇上,太后懿旨,南宫昭媛可以随意进出藏书阁。”   “看来太后很宠南宫昭媛。”说完抬起手,玄色的衣袖卷着薄薄的雨雾,将众人阻挡身后,独自循着琴音走了进去。   而就在此时,小婉捧着一件滚着白色裘毛的羽凤大氅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阵仗,吓了一跳,跑到了李贵的身边,“李公公,这是?”   “小婉姑娘,没想到昭媛娘娘的琴弹的这样好。”李贵回答着小婉的问题。   “我家小姐的琴学了没多久。”小婉看向书阁内,小姐绝对不是想用歌声来吸引皇上注意的,小姐该不高兴了。   墨暨轩走进书阁,就看到言若背对自己坐在落地门边,前方的小案上放着一张琴。太后和暨宇都说言若弹了一手好琴,可惜他没有听过。曲子似乎听过,那还是很久之前,他无意间在凌云亭见过先皇的宠妃安贵妃弹过这首曲子,那一刻,珠帘晃动,白纱飞舞,曲声婉转低吟,琴声坠落湖面,仙境不过如此。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是他的南宫昭媛在弹奏这首名为多情的曲子,比起安贵妃琴音的流畅低转悲切,南宫言若的琴音多了些生涩。忽然言若停了下来,双手按住琴弦,推开了一旁的琴谱。随后又胡乱的波动着琴弦,从没听过的曲调溢出,还有她的歌声。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   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弦声轻动,轻轻的哼唱,曲词婉转,轻拨的琴音忧伤中有着一丝无奈。蒙蒙雨丝,环绕着的雾气,笼罩着那抹浅色的身影,似要将她融化。墨暨轩心头一慌,言若却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异样,曲声乍然而止,随后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爱妃是在等朕吗?”夺人心魄引人沉落的声音,言若转首之际,不等她说些什么,就被夺走了呼吸,似要证明她的存在般,掠夺的吻让言若心中闪过一丝恐慌。墨暨轩这是怎么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并不想招惹这个男人,真的不想。心却莫名的沉沦,言若闭上了眼睛,让这个男人的气息紧紧的包围住了她。   冬日凛冽的寒风,吹进了勤政殿微开的窗户里,轻柔的吹起一方纸,李贵连忙关上窗户,抚平那方纸,压上麒麟的镇纸。不小的声响,却没有打扰到一旁的帝王。墨暨轩修长的手指抚过自己唇,似乎上面还留有言若的气息与柔软的触感。午后在藏书阁的邂逅,他自知不是言若有意引他前去争宠,那个女子是不屑这么做的,他明白。他也明白对南宫言若的在乎,那一瞬间的恐惧,似乎她马上就会离他而去,那平叙简单的曲子,他从未听过,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希望言若等的那个人是他。视线落在了笔架上的那块玉上,墨绿色就如同黑色一般深沉,轻抚表面,一股凉意,雕纹在指下清晰万分。这是父皇赠予他的,那时候安贵妃已经香消玉殒3年了,父皇的身体也渐渐的衰弱,还记得那日他将这玉给他的时候,父皇的面容很平和,不似从前的凌厉与悲伤。父皇对他说,这是开国圣祖最钟爱的饰物,只因是欣公主送他的唯一物件。却也是件不祥的物件,因为亡国的欣公主在发毒誓时,一口血喷在圣祖佩戴的这块玉上,如同诅咒般的在圣祖周围环环不去,可是圣祖却舍不得丢弃,传承了下去。圣祖是希望子孙专情却不要多情,同时也期望着子孙们是否会遇到转世的公主。那块玉被保存的很好,除了得到它的帝王并没有旁人知晓关于这个块玉的秘密。似乎真有诅咒般,帝王之中专情,专宠的屡见不鲜,可是没有一个是完美的结局。他的父皇也是,父皇的安贵妃,论容貌比不上他的养母皇后,论才情比不上他的生母现在的太后。可是她自有能吸引父皇的地方,父皇最爱听安贵人的琴,只是她很少弹起。只是那些被帝王专情的女人中,是否有欣公主的转世?重复着灰飞烟灭的誓言。   墨暨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画像,紧接着闪现出南宫言若的面庞来,隐约还有林香之的影子。墨暨轩低沉的脸,眉头纠结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纠结,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看似平和的后宫,看似齐心的朝堂的后面隐藏的蠢蠢欲动,不允许他分心。墨暨轩重新拿起未批的奏折,并吩咐李贵将新进贡的血燕送往皇后和德妃处。 作者有话要说:     ☆、巫术   皇后与德妃得到了同样的赏赐,后妃在帝王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皇后却并不在意,因为皇后有了她的好消息。   言若来到凤栖宫的时候,殿外已经有人在等待了,贤妃难得的闷不作声,一边的梁婕妤依旧安静。言若发现贤妃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蕊儿已经出来传话,说皇后娘娘让她们进去。她们三人与刚刚赶到的德妃,苏贵人一同走进了皇后的内殿。   内殿之中,没有了凤宜香的香味,空气中透着清爽。皇后一身明黄的凤穿牡丹长尾苏绣华服,没有束腰,外罩一件红色的罩衫,衣边,袖边都用金线绣着金色的牡丹。侧分的发髻上簪着几支金片珍珠发夹,斜飞一只金色的飞凤,尖尖的凤嘴叼着一颗红宝石,轻轻的带着掐丝的凤尾一起微微颤着,红珠金扣耳铛,看似轻盈却不减一分贵气。   “恭贺皇后娘娘有喜。”众妃纷纷行礼,声音略带着起伏,皇后娘娘带着笑意免了众人的礼。当众人初晓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讶,皇后从与皇上成亲以来就一直没有怀过子嗣,她的母家一度以为她不能生育,甚至想要让她的亲妹妹入宫伴驾,但是都被她拒绝了。现在一招有喜,她自是喜不自禁,她终于有了获得嫡子的机会。   皇后的气色不错,接受了一盏茶的恭贺与嘘寒问暖,有孕不便出门的淑妃也送来了贺礼。众人散去前,依旧可见皇后带着笑意的凤颜。言若慢慢踱着步,发现德妃一直跟着自己,梁婕妤去了太后处,贤妃和苏贵人也已不见了踪影。   “德妃娘娘,住在宫里还习惯吗?”言若先开了口。   “自是比不上在兰国自在。”兰芙说的轻松自在,并没有因为远离故土而有些许忧郁,是沉浸在爱情里?或者是天生就如此开朗。   “听说,皇上将德妃娘娘的云华宫打造成您在兰国时候的住所,连院中都种上了兰国的芙桑花。”要知道芙桑花在中土可是很难种植的。   “皇上有心了。”德妃美艳的脸庞满是光彩。“听闻南宫昭媛入宫前,曾随父亲周游列国,不知可曾去过我们兰国。”   “有去过,我爹很喜欢兰国的绵延群山,狂野秀丽,是个好去处!”   “原来真的去过啊,难怪我总感觉对南宫昭媛有亲切感。”   “能得德妃娘娘亲睐是言若的荣幸。”言若欠了欠身。   “你很不一样,难怪,…本宫先行一步,我哥哥这几日就要启程回兰国了。”兰芙专注的打量,若有所思的深沉。   “请代我向兰国主说一句一路顺风。”言若笑了,兰芙公主,妩媚多情,武功更不在话下,看似骄纵不与其他后妃为伍,却与皇后走的近。   言若回雨霖阁的途中,她宫中的圆圆气喘吁吁的向她跑来。是淑妃派人来找她,让她去凝香宫,可能是她在外面逗留的太久了,淑妃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来人催了好几次。言若转了个方向,带着小婉和圆圆去了凝香宫。   步入凝香宫,院落中百花绽放,地上没有飘零的落叶,只在不起眼处有几片飘落的花瓣。言若走进内殿就见林香之半卧在贵妃榻上,芊芊玉指搭在一个绣着百子图的苏绣软枕上。   言若站定,静待了几秒后俯身跪下,身后的小婉与圆圆看到主子的动作,也连忙跟着跪下,不敢起身。林香之的贴身侍女小雯走了过来,似要唤醒她们的娘娘,却被言若制止了,小雯俯了俯身,小心的为林香之盖上了薄被。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香之也没有苏醒的迹象,言若耐着性子,终于林香之醒了过来,看到面前的言若吃了一惊,轻声责怪着小雯为什么不叫醒她,并连忙让小雯赐座。言若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淑妃,她的气色看起来还可以,是那层淡淡的脂粉吧,她依旧不太丰腴,比起皇后的圆润差了不少。照例的嘘寒问暖后话题转到了皇后娘娘,她的眼角有些悲伤,也许她并没有想到皇后会有孕。   小雯送来了茶水,又借故将小婉和圆圆带了出去,内室里,只剩下言若和林香之两人。当门被关上的瞬间,林香之的眼泪落了下来,太快了,言若心中不免感叹,一流的演员也不过如此。   “姐姐,你怎么了?”言若还是很配合的表现出担忧吃惊不明所以的表情。   “姐姐只是没想到,皇后也…”林香之擦去了眼角的泪珠,紧接着更多的泪珠滴落了下来。   “也许皇后生下的是个公主呢。”淑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还是有万一的不是吗?而且今日哥哥不知道向皇上禀告了什么,惹的皇上一顿训斥。午后,皇上还下旨封了玉丞相长子为御林军统领。皇后的玉家一直与我们林家抗衡,现在因为皇后有孕玉家的势头开始越过我们了。”林香之一把抓住言若的手,痛的言若皱了下眉,也没有想到皇上会有如此的决断,帝王果然不简单。言若侧目,“姐姐想要言若做些什么?”   “让玉家在后宫之中少一个筹码。”   “姐姐认为言若可以做到?”言若注视着林香之的眼睛,看到里面自己有些惊措的表情。   “可以,如果妹妹做到,妹妹想要的墨寒玉,姐姐定会找给你。”林香之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自觉胜券在握的自信。   林香之心思灵巧,她的一句话,让林香之知道了她的所图,进而提出了条件。很不错的交易,只是言若忽然有些犹豫,她并不想去伤害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那个人的孩子。   “小姐。”小婉的呼唤让言若收回思绪。   “何事?”   “圆圆说是去司珍局,其实是去了皇后处,刚刚回来。”   “小婉,不露声色的搜查我的寝宫,一定能找出什么。”   “好的,小姐。”   “一定要小心。”言若小心的嘱咐,小婉领命离去。   言若烦心之际,宫中有人开始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那就是贤妃,皇后淑妃先后有了孩子,而她依旧没有动静。终于按捺不住的怒火,出在了梁婕妤的身上。言若匆匆赶去了御花园,就见梁婕妤的侍女跪在贤妃面前,梁婕妤正在为侍女说情,却惹来贤妃更盛的怒火。   “冲撞本宫居然还有理了?梁婕妤,你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贤妃柳眉倒竖,她的怒气都写在脸上。   “贤妃娘娘赎罪,青儿真的不是故意冲撞娘娘,青儿只是着急为嫔妾回去取件衣裳。”梁婕妤解释着。有些焦急,主持后宫的皇宫此时必定知道消息,如若要来息事宁人,早就派人来了,而此刻谁能来解救她。   “娘娘赎罪,青儿只是着急为我家主子添件衣裳,主子风寒刚刚好,受不得冻,都是奴婢的错,撞到了娘娘,还请娘娘赐罪。”身着浅蓝宫衣的女子解释着,将罪过往身上揽。   “哟,还真是主仆情深。”   “贤妃娘娘,是嫔妾管教下人不严,要责罚就责罚嫔妾。”说着跪拜在地,一旁的侍女拉着主子的衣袖,不住的摇头。梁婕妤苦笑了一下,自知逃不过贤妃的刁难了。   “这可是梁婕妤你自己说的,那就……”   “给贤妃娘娘请安。”言若走上前,打断了贤妃的话。   “南宫昭媛,怎么,打算为梁婕妤求情?”贤妃微微瞪了瞪眼,虽然惹不得南宫言若,但是梁婕妤,她可是不放在眼里。   “贤妃娘娘协理六宫,哪有嫔妾说话的地方,只是有件小玩意,想送给娘娘,一直想送给娘娘。”言若强调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递到了贤妃手中。   贤妃面露异色,但还是忍不住的打开锦盒,只看了一眼,贤妃啪的一声将盒子合上。周围的人好奇的想知道南宫昭媛送给贤妃的是何物,为何贤妃会有如此反应。   言若却走到梁婕妤身边,拉着她起身,碰到她手腕上的翡翠赤金镯,发出清脆的响声。“贤妃娘娘宽宏大量,定不会为难梁婕妤,而且最近皇后娘娘需要静养,协理六宫的职责自然重了许多,娘娘必定能给后宫表率。”   “你们………跪安吧。”贤妃娘娘沉声,挥了挥手,言若拉着梁婕妤施了礼,退了下去。   “娘娘,为何让她们走?”贤妃的贴身侍女不明所以,贤妃低眉不语,“我们回去。”贤妃握紧了手中的锦盒,锦盒内是一枚绿宝石,雕琢精致,光芒四射的宝石。那是皇上赏赐的宝物,只此一件,她一直想镶在她的金冠上,就在皇后彻查南宫言若中毒之时不见了。就在刚刚,南宫言若特意让她看到梁婕妤的镯子,让她联想到证明夏才人有罪的证物。她的心沉了下去,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南宫言若果然厉害。   “言若,谢谢你。”梁婕妤握住了言若的手,曾觉得这后宫中冰冷寂寥,却没想到能再次遇到言若,她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姐姐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出门了。”   “我会的。”梁婕妤点点头。   “还有,听闻姐姐也是很讨太后喜欢的,去太后处请安必不能少。”言若嘱咐着,梁婕妤平和的眼睛忽然闪烁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小的风波后,不多久,又发生了一件事。梁婕妤没有料到,贤妃更没有料到的是,南宫言若很快有了麻烦,梁婕妤忧心忡忡,贤妃却学聪明了。   雨霖阁内,当言若发现她的宫中被宗律司的人充斥的时候,她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样快。   “南宫昭媛,你还有何话说。”德妃将搜出的东西丢在言若的面前,高傲的扬起下巴,眼中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做的还挺别致。”言若看着脚下的布偶,一个小巧的女娃娃,白色的缎面做工很细致,白色的小裙子上面写着玉玲珑三个字,娃娃身上还扎着几根细长的银针。   “南宫昭媛你说什么?”德妃挑眉问着。   “没什么。不知道德妃要带我去哪里?皇后那里?太后那里?皇上那里?还是直接去厉刑司?”言若立在一旁,等待着。   “你不怕吗?”德妃盯着面前的言若,这样的淡定,难道不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喊冤枉吗?她哥哥后宫中的女子大都如此。   “如果怕有用的话,我想我会怕一怕的。”淡淡的一个笑容,让周遭的人也忘却了此时紧张的氛围,那个布偶似乎不存在般。   “走吧,去太后处。”德妃让人押着言若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皇后近几日凤体抱恙,但是又诊断不出什么异样,于是乎有人说是否有鬼神作怪,但是后宫之中是禁止鬼怪之说,巫术邪术之类的。在皇后再次身体抱恙之时,有人向皇后禀告,有人作法加害于她。而这个告密的人就是南宫言若身边的侍女圆圆。   慈宁宫内太后座下各宫嫔妃都已到齐,圆圆跪在地上泪流不止,哭诉着不该对不起主子,但是又看不得主子加害他人,何况还是有孕在身的皇后。   温暖如春的大殿之内,空气却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起来。皇后不似前几日身体抱恙,脸色也不再苍白。淑妃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微的皱着,贤妃作为协理六宫的后妃并没有皇后没有知会她,让德妃去查抄雨霖阁而生气,只是冷眼看着,杏目从玉玲珑身上转到兰芙身上,最终落在南宫言若的身上。梁婕妤却是一脸的担忧,不似一旁的苏贵人无事人般。   “方圆圆?你进宫后都在哪里当差?”太后严厉的声音落下,吓的圆圆将头埋的更低,声音颤抖着回话,“回太后,奴才12岁进宫,一直在内务府的尚珍局当差,昭媛娘娘入主雨霖阁,内务府派了奴才前去伺候。”   “新竹,是与不是?”太后身边的高嬷嬷点头,并说圆圆在去雨霖阁之前未在任何一位宫妃处伺候过。这让太后不禁拧紧了眉头,可是即使这样,还有许多可能,她绝对不会让言若出任何事,在她的看护下,她不允许任何人打言若的主意。一旁的皇后玉玲珑看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脸色微变。就在此时,墨暨轩也赶到了,冷酷的脸庞让众人不敢出声。   墨暨轩居高临上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言若,浅色的衣裙更显她的娇小,发髻简单的挽起,别了两支珍珠发钗,琥珀色的双瞳清澈明亮,但是看不清情绪。   “南宫言若,这是不是你做的?”墨暨轩的声音能将人打入冰冷的谷底。   “皇上,本宫不相信这件事会与南宫昭媛有关。”皇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的话却让一旁的淑妃皱了下眉头。   “有还是没有…”墨暨轩依旧问着,问题简单利落,如同他的人一样。   “太后娘娘,皇上,言若妹妹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淑妃一脸担忧的想要去拉身前的言若,却被墨暨轩拉了回去。   “淑妃娘娘,南宫昭媛都没有开口分辨一句,你何苦呢。”德妃开口惹来太后的不悦。   “太后,皇上…。”淑妃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靠入墨暨轩的怀中,墨暨轩小心的环着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南宫言若,人证,物证,你还有话说?”墨暨轩一甩手,将宫女手中的证物甩到了言若的面前。   “好像真的无法辩解了呢。”言若看着面前的娃娃,证据确凿,她要如何解释,周围的人有人松口气,有人在看好戏。   这样的情形,让站在高嬷嬷身边的小婉焦急万分。想为小姐分辨,却知这个时候不能。更明白小姐为何在几日前就将她送往太后处,明为教授太后宫内的宫人为太后按摩脚部穴位,实则就是在为遇到今日之事让她置身事外。   “朕要你回答,是不是你,朕要听你自己说。”墨暨轩直视言若,不让她有一丝闪躲。   “不是…”言若开口,声音里没有意思恐惧,连意思委屈都没有。   “可是证据确凿,你如何证明你的清白。”墨暨轩咄咄逼人,他想让跪在前面的女人再说一些,无论什么,可是她就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皇上,求您宽恕言若妹妹,妹妹肯定是一时糊涂。妹妹在民间长大,初入宫,什么都还不熟悉,被质疑与顺亲王的兄妹之情,又中了孔雀蓝的毒,这一切都不该是她承受的。”淑妃如同姐姐护着妹妹般,抓住墨暨轩的龙袍求着情,“妹妹得宠没几日,就遇上皇后有喜,妹妹只是一时没想不开而已,绝非有意。”   墨暨轩依旧盯着言若,有人替她求情,却也是在推她入深渊,只是她依旧没有一丝动容,她的唇没有一丝开启的迹象。   “香之,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在帮言若吗?”太后的斥责让林香之一愣,瞬间脸色苍白,往墨暨轩的怀中又靠了靠,委屈的咬住了唇。   一旁的苏贵人看了一眼皇后,紧接着开了口,“淑妃娘娘这是何意,南宫昭媛如此说不定也是为了淑妃娘娘您,这些日子,南宫昭媛总是去您的凝香宫,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意会什么,授意什么?南宫昭媛又领会了些什么?”   “好了,够了,都给朕住口。将南宫言若送进厉刑司。”墨暨轩的决断让殿内瞬间变的毫无声响,众人将实现都落在了南宫言若的身上,没有预想中的哭泣辩白。只见她轻轻摊开手,缓缓起身,脚下有个踉跄,却狼狈的站住,一旁上来的侍卫也只敢立在一旁,不敢靠前动粗。言若转身之前,抬头看向太后,“姨母,也许言若当初不该答应,对不对?”没有想要等待答案,言若转身离开之际,她听到太后着急的吩咐,“新竹,跟去看看,快…”   “言若…。”轻柔的呼唤声,言若知道是梁绮罗在叫她,她没有回头。只是后背上如蒙芒刺,她知道那是谁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囚禁   昏暗的地牢,潮湿阴冷,耳边偶尔会传来撕心裂肺的悲鸣与惨叫。听说来到这里的人总会吐出点儿什么。她南宫言若,没有认罪,但是已然领罪,就不会受什么酷刑吧。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身边的稻草发出腐败的气味,角落里一只硕大的老鼠盯着她,抬着小爪子,嘴巴上的小胡子不时的抖动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绿豆大的鼠眼上下晃动着。似曾相识的感觉,很久了,忘了这样的感觉,那时候会害怕会恐惧,只是现在言若冷笑着望着眼前的一切。   被关入地牢已经二日了,合宫上下都伸长着脖子等待着皇上的决断。加害皇嗣是重罪,陷害宠妃会惹恼皇上,只是南宫言若是太后最为庇护的外甥女,所以太后依旧在追查,皇后也在追查,倒是皇上,让人看不清心思。   冬日里越发寒冷,只是第一场雪还没有飘落。墨暨轩下朝之后,随意的走在后宫之中,在他发现是去雨霖阁的方向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换个方向,墨暨轩负着手,握着拳,忍住想回头的念头。一阵寒风吹过,几朵梅花飘落在他的脚边,只是这里没有梅花,而地上的梅花也不似飘落的花瓣。弯腰捡了起来,原来是纸做的梅花,9片花瓣上有白色的有粉色,那粉是胭脂晕染的,做的别致。抬头就看到立在宫门边的梁绮罗,她的手中还握着两朵和他手中一样的梅花。粉色的罗裙,盘起的发髻别着几支梅花簪,一支梅花珍珠钗轻触发髻。原来他来到了梁绮罗的的月岚殿,只见她收起惊讶的神色,俯身行礼。墨暨轩抬手让她起身,迈腿进了月岚殿的宫门。他知道在后宫之中,南宫言若与林香之之间看似热络,其实并不亲近。但是从招待云国国主游园时,他就发现言若与梁绮罗之间关系并不是看起来那样平淡。   “这是你的?”墨暨轩将手中的花瓣递了过去,梁绮罗双手接了过去,浅浅一笑,“是臣妾的,谢谢皇上。”她捧着手中的花瓣,向廊边走了过去,停在一个窗户边,白色的窗纸上画着一支素梅,黏上的花瓣瞬间让素梅有了动感。只见梁绮罗小心的将手中的花朵黏了上去,墨暨轩发现素梅上有九朵梅花,每一朵都有九朵花瓣,已经有一半的梅花染上了粉色的胭脂。他忽然想起,梁绮罗喜欢梅花,可惜她住的地方没有梅花,而这窗纸上的梅花却很有心思,梁绮罗是个有才情的女子,他知晓。   “这是言若送予臣妾的,名唤晓妆染梅,九九八十一朵花瓣,每天染一朵,染完了,这个冬天就过去了。”梁绮罗从侍女的手中拿过一个胭脂盒,食指轻轻沾了点,点在了一朵花瓣上。   “这是她做的消寒图。”墨暨轩打量着,内务府做的消寒图,只是简单的格子,从冬至日起,每过一天,便在一个小方格里用色彩、符号或文字注明天气的阴晴雨雪,而这个点花瓣的消寒图看的出心思与巧妙,送给喜梅的梁绮罗更是讨喜。   “是,言若知道臣妾喜欢梅花,就连着粉色的胭脂也是她特意制给臣妾的。”梁绮罗小心的将盒子收起来。   “你和言若很要好?”墨暨轩微微眯起眼睛。   “说起来皇上也许不信,臣妾小时候就和言若相识,只是那时候太小。”梁绮罗告诉墨暨轩,她的母亲与言若的母亲是是闺中好友,手帕交。在她们5岁的时候,她们在梁大人就任的湖州相逢,有过短暂的相处。“要不是言若提及,臣妾也真的忘了。”   “梁绮罗,你可知,现在提及与南宫言若交情非浅,是很危险的。”墨暨轩抬手扯下一朵梅花,揉在手中。   “会吗?臣妾并不在意,有心的人才能知晓她的好。”梁绮罗知道现在说这些会刺激到皇上,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求情无用,探望无门,她心中多少有了怨恨,但是看到此刻冷酷的帝王,没有甩掉手中的花瓣,她忽然相信,言若会无事,会平安无事的走出厉刑司。   厉刑司里,没有阳光,没有计时器,言若在这里已经呆了2日了。食物被按时送来,发霉的馒头,发黄的蔬菜,散发异味的米饭,不过至少水是干净的。她没有期望有人来看她,她知道那个帝王不会允许。他在等她求饶亦或是在考虑给她更严厉的惩罚?一杯毒酒,三尺白绫?当日的安贵妃就是一杯毒酒了此一生的。好像是同样的情景,安贵妃被陷害成为了谋害皇上养母敦孝皇后的凶手,害皇后落胎。安贵妃抵死不认,对先皇也日渐心冷。先皇一杯毒酒送往安贵妃处,其实那是一杯没有毒的酒,只是为了让安贵妃能去求他。没想到那杯毒酒变成了真的毒酒,一缕香魂离去,却是那样的安详。言若很好奇,先皇对这样的结果会是怎样的心情。这是不被允许知道的历史,但是言若从太后处知晓了。难怪那墨寒玉暗的让人心悸,指尖的轻触,她清晰的感觉到了悲凉与哀怨。面前的一束光被阴影遮住,暗影慢慢扩大,如张开的羽翼。耳边传来烈鸟的低鸣之声,言若心中轻快起来,她要的东西已然成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忽然,耳边传来铁锁被打开的声音,哗啦啦的敲在心头,言若轻轻抿起嘴,低不可闻的哨声溢出,面前的阴影瞬间消散之际,一抹明黄在眼前,忍住眩晕,言若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的墨暨轩,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为什么不吃东西?”墨暨轩在言若面前蹲下,捏住了言若纤弱的下巴。   “很重要吗?”言若嘴角微微扬起,脸色苍白却异常平和,褐色的双眸犹如融化的琥珀,清澈的眼神干净纯洁,那神态像极了那日她中毒的神情。   “你…”墨暨轩心底一阵慌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言若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在这里这几天,想清楚没有,朕等你辩白。”   “辩白皇上就信我了?”言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想起那日在众妃面前,墨暨轩对她的质疑,毫无情面的职责,她不该对他抱有什么幻想。   “朕要你说。”轻触言若的脸庞,指尖的冰冷让墨暨轩莫名的心痛了一下。   “皇上要我说什么?求饶吗?像你的其他女人一样,抱着你的腿哭诉,哭瞎了眼,苦坏了嗓子,求天求地求皇上您?”言若清亮的眸子对墨暨轩的注视毫不躲闪,她缓缓凑近墨暨轩的耳边低语,“这些我不会,也不屑不会。”   “你倒是很有恃无恐的样子,你不怕朕真的赐你死罪?”言若的话显然刺激到了墨暨轩,抓住了她纤弱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该来的躲不掉。”   “哼…你是仗着母后给你撑腰,所以才不怕?”墨暨轩想到母后亲自找他,说下重话,绝对不许伤害言若,第一次,他第一次看母后这样维护一个人,除了他和墨暨宇,言若是第一个。   “太后真的很疼我,不过我不会让太后和皇上为难的,皇上只要告诉太后,言若甘愿受皇上处罚就行。”   “你真的想让母后知道你认罪?”   “太后那日听到了,我清楚的说不是我做的,但是我愿意接受皇帝认定的处罚。”   “香之为了你,动了胎气。”墨暨轩松开言若。   “哦,原来皇上是来责怪我的?…”言若冷下眼,咬牙忍住忽如其来的晕眩。   墨暨轩背对着言若,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是他忍不住来看她,想着也许他亲自来了,她会低头,说一句自己不想呆在这里,她想出去。可是她没有,她似乎不介意被囚禁的日子,即使送来的饭菜不能下咽,她也都忍了下来。   “快的话,我想我明天就能出去,慢的话,后天吧。”言若似乎是在说给对方听,也像是自言自语。   “朕倒要看看你怎么出去,如果你能堂堂正正出去,朕决不为难你。”听到此,墨暨轩猛然回头,恼羞成怒是什么样,看一下此时的墨暨轩就会知道。   “拭目以待。”言若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如沐春风般浅露酒窝,这个笑容让墨暨轩心上一痛,他一把抓住言若的手,力道渐渐加深,却没有看到言若半分痛苦求饶的神情。她就是这样,从不求饶,永远那么坦然,为什么?他知道她不是深闺中不谙世事的千金,他很想知道,在宫外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从厉刑司出来,墨暨轩阴沉的气息更加浓重,一边的李贵时不时瞅一眼主子。皇上最近并不好过,皇后动用前朝力量,上奏章,要求惩治在后宫实施巫术的宫妃。太后发话不查出真相,不许动外甥女一根头发。淑妃最近身子弱,温太医一直守着。朝堂之上,边关,赈灾的事宜也在不断的变化。刚回到御书房,顺亲王已经在那里候着,风尘仆仆的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的换下。   “回来了?”墨暨轩步入书房,墨暨宇连忙跟了上去。   “是,臣亲自送兰王到边关外。”   “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皇兄…”墨暨宇的称呼让墨暨轩皱了眉头,自从他登基以来,墨暨宇就不再称呼他皇兄了。   “暨宇,有些事情不该你关心。”   “为什么不?言若也是我的表妹,她受苦我为什么不能关心。”   “她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做错事?言若会吗?皇兄你相信她会吗?言若从不奢望什么荣华富贵,如果她不愿意成为皇上的妃子,母后绝对不会强求她,可是她答应嫁给你,成为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即使臣弟不愿意相信,但是也必须承认言若是喜欢皇兄的。”说道此处,墨暨宇眼中闪过一丝苦楚。   “暨宇…”   “皇兄,让臣弟说完…臣弟从不奢望得到言若,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如果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初我就该求母后将言若许配给我,而我终其一生,就将只有一个王妃。”   “暨宇,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墨暨轩怒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来弟弟的心中从来没有将言若放下过。   “臣弟知道,如果的事,言若跟我说过,世界上没有如果,过去了就过去了……”墨暨宇的声音越来越低,转身向门外走去。   “暨宇,你要去哪里。”   “去母后那里。”墨暨宇没有回头,没有看到自己哥哥冷若冰霜的脸庞。   墨暨轩握紧了拳头,这是第一次弟弟这样直接的与他说起言若,他还说言若是喜欢他的,有吗?他几乎从言若身上体会不到她的依赖爱慕,不,有过,那短暂的亲昵,转瞬即逝。   与墨暨宇的不欢而散,让墨暨轩更加的烦躁。他知道弟弟去了母后处,让母后帮言若,救出言若。连第二天连早朝墨暨宇都没有来,墨暨轩一直冷着脸,训斥着大臣不该再对后宫指手画脚,但这并没有让墨暨轩的心情好一点。退了朝,御书房内,墨暨轩继续批改奏折,只是他的耳边又响起言若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在他的心底投下了一块碎石,让他有些不安。视线落在笔架上的那枚墨寒玉上,脑海里闪过几道白光,他伸手扯下了那枚玉佩,紧紧的捏在了手中。   “皇上…”门被推开,只见李贵气喘喘的跑了进来。   墨暨轩重新拿起笔,面色如常,似乎并不着急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样子。   “皇上…”李贵从门外走了进来。   “何事?”墨暨轩重新抓起笔,埋首与奏折中。   “太后请皇上去慈宁宫……”李贵声音很低,小心的揣测着此时皇上的心情。“还有,南宫昭媛…南宫昭媛……”   “她怎么了?”瞬间,墨暨轩站了起来,似乎马上就揪起李贵的,问个明白。   “南宫昭媛被太后接出了厉刑司。”话音刚落,墨暨轩已然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峰回路转   凤栖宫内,皇后靠在金灿灿的凤椅上,注视着前面台子上的琉璃宫灯。   “娘娘,喝点血燕吧。”蓝衣宫女端着膳食靠近自己的主子。   皇后拿起描着金凤的瓷碗,食指拇指捏着勺柄,微微翘着小指搅了搅香甜的血燕,喝了一口后还是放了下来,有些懊恼,宫内有巫术事件是件大事,得那个方圆圆的密报,她有过怀疑,却也不妨顺水推舟。事情却是顺利,抓住了南宫言若,可是总是有什么不对。南宫言若的雨霖阁,可是坚固的如同铁桶般针扎不进,却如何这样轻易的被发现巫术之事。   “今日宫中可有何事发生?”玉玲珑总觉得事情并不如台面上的这样简单。   “回皇后,刚刚得到消息,太后将南宫昭媛从厉刑司接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查出了什么?”蕊儿小心的禀告着。   “淑妃那里呢?”   “淑妃那里很安静,只是觉得奇怪,淑妃只是遣人去厉刑司询问南宫昭媛的情况,倒是太后和梁婕妤派人去过,梁婕妤还亲自去过厉刑司,却被拦在了外面。”   “哦,是吗?”听到这样的回报,玉玲珑露出了笑容,“蕊儿,我们等着皇上给本宫一个交代,看一看,皇上到底心里向着谁。”   “是的,娘娘…”蕊儿应着,心底却是越发迷茫起来。   很快皇上有了决断,巫术之事,是夏贵人曾经的忠仆陷害南宫昭媛。忠仆看不得主子因为南宫昭媛主子丢了性命,所以找到曾经一同入宫的圆圆实施了陷害。皇上下旨赐了二人死罪,立即行刑。皇后淑妃听闻此事,纷纷遣人去看望南宫言若,并送去了厚礼,堆满了慈宁宫的偏殿里的一间小屋。慈宁宫的偏殿,言若从厉刑司出来就一直住在这里,连院门都没有出过。   夜幕降临,充满暖意的内室言若一人在内,小婉正在隔壁的屋子里整理送来的礼物。   “东西换到了吗?”言若翻了一页的书,目光没有离开,而她的榻边正站着一个男子,侍卫的打扮。   “没有。”简单的两个字,却没有让言若发怒,只见她修长的指尖轻点着书页,男子试探的唤了声,“少主,要找吗?”   “不用了…”   “还有,玉丞相最近动作比较多,已经进宫和皇后密谈多次。还有皇上虽然表面训斥了林侍郎,但是私下见了林侍郎多次。”   “知道了。”言若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属下告退。”   “修二…”言若唤住要离开的男子。   “少主还有何吩咐?”   “告诉苏乔,没有我的召唤,你们不得有任何行动,明白吗?即使我有危险。”   “少主,何出此言?”修二露出不解的神情,却在看到少主不容质疑的眼神之后,忍住了继续追问,“属下明白了。”少主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能反驳违逆她。修二离去前,将一枚墨玉色的玉佩交到了少主的手中。   言若手中抚着那块圆形的玉佩,温润的凉意,只是,仿的就是仿的。言若记得拍卖简介里说,那块墨玉带着诅咒。即使是帝王一代代传下来的,也被隐藏了起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言若收起手中的玉佩,让人进来。门被推开,小婉领着淑妃的贴身侍女小雯来了,自从这次事件平息之后,淑妃就被太后和皇上以皇嗣为重的理由,不让她出凝香宫半步,守卫的侍卫也多了一倍。在外人看来,是太后皇上对淑妃的看重,毕竟淑妃怀的是皇上第一个子嗣,更是皇上的宠妃。之前针对淑妃表妹南宫昭媛的陷害中伤,让太后皇上加以防范也是应该的。当然皇后那里也是增加了赏赐,更准许皇后母家进宫探望,恩泽也不断。   小雯比从前见她谨慎小心了许多,还藏着一丝戒备。当她不安告诉主子,司衣局的邓嬷嬷暴毙,司珍局的江嬷嬷溺水的时候,淑妃慌张了起来。更是在太后的召见下,被罚跪了片刻,即使主子有孕在身,虽然在去慈宁宫前,派人通报了皇上,但是皇上并没有出现。主子慌了神,却也只能忍了下来,毕竟是她错在先。但是已然明白南宫言若在太后和皇上眼中的地位,虽然太后与皇上按下了此事,但是主子更加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她出现在这里,带着主子的嘱咐。   “有事?”淑妃的贴身侍女能出守卫森严的凝香宫,是皇上的刻意亦或是淑妃的能耐?言若挥了挥手,让小婉出去。   “昭媛娘娘,我家娘娘让奴婢送来一些血燕,是刚刚皇上赏的,我家娘娘说给昭媛娘娘补补身子。”小雯将礼品送上,恭顺之意明显,语气温婉有力,宠妃身边的侍女的气势一览无遗。   “替我谢谢淑妃娘娘。”言若眯着眼睛,冬日的暖阳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金色裹着一层暖意。   “我家娘娘说……”小雯抬眼看了看贵妃榻上的南宫昭媛,比起温婉美艳的自家主子,这位昭媛娘娘给人的是一股平和与安心的感觉,似乎只要呆在她的身边,周遭一切都是美好的。只见她转过头,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带着笑意的脸庞鼓励的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我家娘娘说,这个送给娘娘。”说着小雯从怀里掏出一枚墨绿色的玉送到了言若的面前,方形的玉佩,上面雕着龙纹。言若接了过来,温润冰冷的玉有些压手。   啪的一声,玉石飞落在地,碎裂了开来。小雯看着脚下的碎玉,惊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卡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小雯,回去告诉你家娘娘,不要用一枚假玉来蒙骗我。也不要试图毁了我想要的东西,否则你家娘娘失去的就不只是会为她做漂亮裙子的邓嬷嬷了。”平缓的语速,似在说一件日常的小事,却在字里行间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小雯脑中一阵慌乱,不明白为何南宫昭媛会知道这玉石假的,不是她想要的东西,而且还说出了邓嬷嬷,巫术之事有皇上护着,台面上并未涉及到她家主子,知道的人肯定少之又少,南宫昭媛为何会知道?   “小雯。”言若的一声唤,让小雯一个机灵,后退了几步。   “回去告诉你家娘娘,如若她能拿来我想要的东西,我会离开这个皇宫。”语毕,言若唤来小婉,让她将小雯送了出去。   凝香宫内,林香之坐在铜镜前,浅粉色的苏绣杭缎凤毛暖裙衬着她白皙的肌肤,纯洁可人。右展三环髻上别着金丝牡丹,红宝石的金步摇,玛瑙发钗,行云黛,双颊飞霞,一点朱丹,对着硕大的铜镜,摆开衣袖,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身形却依旧窈窕。抚上肚子,林香之微微拧了下眉,在后宫中无论出现什么女人,即使是最近一直得皇上亲睐的德妃,她也从没有担心过。而南宫言若威胁着她的地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的让她的心不时的绞痛,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南宫言若被打入厉刑司时,虽然有片刻的不安,但是心中的舒爽却是清晰的。巫术之事她并不会觉得做错,威胁到她地位的人与事,她不会放任。没有料到的是太后与皇上知晓了,太后是看重她腹中的皇嗣,皇上是顾念她,毕竟他宠了自己这么多年。南宫言若,她没有料到她如此厉害,小雯从言若处回来,她才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妹妹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知道她送去的玉是假的,知道巫术一事与她有关,警告她不要毁了她想要的东西,更是提出了一个让她难以拒绝的交换条件,墨寒玉换她的离开。既然计谋赶不走她,那交换条件似乎简单的多。   终于她等来了心爱的男人,小酌,下棋,听她的一曲静思,琴弦波动,音律旋绕,初入宫的时她就是以这一曲静思震了选秀场,也一朝成了宠妃,不必再争。虽然后来进宫的夏贵人也精通音律,但是她从不与她争,其实是不屑,她的琴只要她爱的男人听就可以了。   “皇上,好听吗?”林香之抬起纤细的玉手,最后一个音回荡在耳际。皇上还是爱她的,他没有与她提过巫术之事,似乎什么都不知情一样,林香之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也只有香之的琴声能如此悦耳。”墨暨轩毫不吝啬的夸奖,伸手将林香之带到他半卧的贵妃榻上。他眼角带着笑意,眼底却一阵清冷,眼前不断闪现出言若的脸与她的琴声。心底再次闪过已经快熟悉的异样,以前他告诉自己,是言若像香之,可是他从没有在言若的脸上看到过香之的,不知从何时开始,看到香之,总会浮现言若的容颜来。   “皇上喜欢就好…哎呀…”林香之软声叫了出来,惊讶中带着娇气的喘。   “怎么了?”墨暨轩连忙将林香之搂入怀中。   “没事,是皇儿踢了臣妾一下。”   “是吗?好像又大了些。”墨暨轩的手抚上了林香之的肚子。   “是啊,快5个月。”林香之靠在墨暨轩的胸前,抬手抚过墨暨轩冰冷的面庞,她总是想用自己温暖的手去温暖他的冰冷。“皇上,臣妾…”还想说什么的林香之,忽然捂着肚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香之…”墨暨轩一惊,慌忙将林香之抱到床上,命人去传温太医。   “哪里痛?”墨暨轩询问着,林香之紧紧抓住了墨暨轩的手,“心口痛的厉害。”林香之的唇苍白的抖动着,她还没来的及向墨暨轩讨要南宫言若想得到的东西。   “没事,朕在这里。”墨暨轩压抑住心底的异样,安抚着林香之。   很快,温太医赶了过来,一阵慌乱之后,林香之终于稳定了下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睡的比较安稳。   “温太医,淑妃为何如此?”墨暨轩看着跪在面前的温太医,脸色阴沉。   “皇上恕罪,微臣…”温太医一脸的惶恐,不知从何说起。   “说…”墨暨轩不耐烦的吼了出来。   “淑妃娘娘的现在暂无大碍,但是淑妃娘娘…皇上,臣无能。”温太医的头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说,恕你无罪。”   “皇上,淑妃娘娘出现心悸的毛病,胎儿越大,病情会加重,淑妃娘娘将无法产下皇嗣。”   “什么?为何到现在才发现。”墨暨轩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回皇上,此类病症很罕见,孕妇怀胎到一定时间才会发现。”温太医诚惶诚恐,这样的情形也不是他乐意遇见的,毕竟淑妃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没有解决的办法?”墨暨轩脸庞越发坚硬起来。   “皇上赎罪,臣无能。此类病症,臣也只听师傅提过一次,并没有找寻到解决之法。”温太医小心的承述着。   “最好的结果是什么?”连温太医的师傅都没有办法,墨暨轩也知道不能强求。   “在淑妃娘娘怀胎到6月之前让胎儿落下,这样还能保淑妃娘娘性命无虞。”温太医擦了擦冷汗,不敢有一丝隐瞒。   “好了,你下去吧,你先备着,等朕旨意。”   “是的,皇上。”温太医明白,想着皇上在后宫之中还是独爱淑妃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交换条件   慈宁宫内灯火渐暗,一侧偏殿的宁静被打破。高嬷嬷进了内殿禀告太后皇上来了,并且直接去了南宫昭媛的偏殿,太后拧着眉,这样的动静,不知道儿子意欲为何。   小婉在院落中看到皇上驾到连忙跪了下来,还来不及请安,就见墨暨轩推开屋门,进入了言若的屋子,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李公公,这是怎么了?”小婉想进屋却被李公公拉住了,“小婉姑娘,我们还是在外面候着吧。”“不会有什么事吧,皇上看起来…”小婉忍不住担忧,看到李公公连连摆手,小婉也只得作罢,祈祷小姐的平安。   言若在太后这里的屋子里的摆设和雨霖阁很相似,干净整洁,窗户上挂着月影纱的帘子,反射着烛火的光晕,让屋内显得温暖。屋子里的炭火点的不如凝香殿那样火热,却没有一丝寒意,这里温暖中带着清爽。墨暨轩走近言若靠着的贵妃榻,从她知道他所做的决断之后,她就一直呆在了太后这里,只让小婉回雨霖阁收拾了个小包袱,如同刚入宫时一样,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的让墨暨轩心底燃起怒意。她真的不在乎吗?一点都不在乎他如何对她?   月影微动,软榻的人正在看书,书放在曲着的双腿上,怀中抱着个方形的软垫,只听见书页翻落的声音。穿着月牙白色女子抬起头,没有起身,没有行礼,只是抬起了头,看清了来人,将书合了起来,放在一边,似乎看穿了来人要将她的书给扔了。   “有事?”言若伸直腿,随意安然。“坐啊。”墨暨轩缓步靠近软榻居高临下的望着言若。“香之的胎像有异,朕要你诊治。”墨暨轩注视着言若那双温润的眼睛,想找寻些什么,却什么也探寻不了。   “有异?温太医是否说淑妃娘娘的有孕引发心悸,将无法诞下皇嗣?”对于墨暨轩的单刀直入,言若也很直接。   “还有你什么不知道的吗?”墨暨轩皱眉,她居然知道。   “有啊,不知道皇上对淑妃姐姐会有什么样的安排。”   “你是故意的?”   “这个可无法故意,只是事情终究会演变成那样,太医迟早会诊断出来。”   “你何时得知的?”墨暨轩想要知道言若的医术究竟有多厉害。   “不比太医知道的早。”   “你为什么不说?”墨暨轩紧紧的盯着言若的眼睛,他明白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言若亲自告诉他。   “江湖郎中的女儿怎么比得上御医的医术。”言若说的认真。   “南宫朔可不是江湖郎中,世代神医可不是浪得虚名,他的女儿医术也必定不弱,你有办法的。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朕都答应你。”墨暨轩的目光咄咄逼人,容不得对方闪躲。   “皇上,我说过医术高超也终究不是神,有救不了的人,也有治不了的疾病。”很诱惑的提议,可是她没有能力答应,也不愿意欺骗,也不想做无谓的承诺。   “你没有尽力怎么知道不行?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去做。”墨暨轩指责着,黝黑的双瞳带着冰冷的怒意,却没有吓退面前的女子,同时也引发了对方的怒意,“皇上,你见过不停呕血的病者吗?你见过高烧不退的病患吗?你见过血崩难产的女子吗?没有药,过了医治的最佳时间,或者遇到庸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神医也只不过是在恰当的时间医治了能医治的病人,是百姓心有所托的一个念想而已。”言若显得有些激动,这是第一次,墨暨轩看到这样的言若,苍白的脸庞上泛着红晕,琥珀色的双眸散发着锐利的光芒,不见平时的温和泽润。墨暨轩心中一股异样,熟悉的感觉,心莫名的动了一下。   “言若。”墨暨轩抬手刚要抚上言若的面颊,却被对方躲了开来。面前的女子面色平缓了下来,不见了刚刚的怒意。   “皇上,为了淑妃,我该做的都做了,该忍了也忍了,我不觉得欠了谁什么。我也不会去做我能力以外的事情,请您明白。”言若琥珀色的双眸散发出一丝冰冷。   “你嫉恨朕,嫉恨香之?”墨暨轩一开口,就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而他确实是犯了,言若的的嘴角闪过一丝笑,嘲讽的笑。   “皇上只要爱自己所爱的人就好,如果觉得谁嫉恨危害了您和您爱的人,您可以想铲除谁就铲除谁,只是如果对象是我的话,您最好先知会一下太后娘娘。”言若的话直接将墨暨轩推远。   墨暨轩握紧了拳头,曾经温顺乖巧的女子似乎只是伪装,此时面前强悍毫无畏惧的女子才是她的真面目。是自己伤的她太深?还是有其他原因?不欢而散的谈话,墨暨轩没有再逼问什么?   沉冤得雪的昭媛一直住在慈宁宫,没有回雨霖阁的打算,太后察觉出言若心情低落,知道她喜欢新鲜玩意,命人淘换了些,没想到言若自己找到了乐子。言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颗小巧的松柏,摆在了内殿里,翠绿的松柏上挂上了许多饰品,琉璃珠串,香包,艳丽的丝带,小巧的玻璃灯盏在晚上闪着漂亮的灯火,煞是好看。松柏下还摆着好些漂亮的锦盒用丝带扎着,言若说这是一个村落的风俗,迎接最寒冷冬季的装饰。太后看着喜欢,连跟着命妇母亲进宫请安的孩子们也喜欢。命妇们向太后请安之后去了皇后出请安,孩子们让太后留了下来,慈宁宫热闹了起来。言若说树下的礼物是给孩子们的,孩子们开心的去挑选,每人都拿到了喜欢的礼物,有拨浪鼓,有弹珠,珍珠香包……   “恩哲,你拿到的是什么?”太后问着自己的侄孙,林恩哲,淑妃哥哥的长子。太后感叹着,侄子比皇上也就大个2岁 儿子都这么大了。   “回太后,是一本字帖。”林恩哲已经6岁了,父亲已经为他请了先生,读书识字,作为林家长孙已然有了父辈们的影子。   “哦,好像是王羲的字帖,王羲的字帖存世很少,你可要谢谢你的表姑姑。”太后没想到言若准备的礼物都是孩子喜欢的,也没想到恩哲一下子就拿到了那纯蓝色锦盒的礼物就是他喜欢的礼物,不过也难怪,其他孩子似乎都选的是自己喜欢颜色的盒子。   “恩哲明白。”林恩哲捧着书,却发现要谢的表姑姑正跟自己的弟弟追逐着,上首的太后看着,笑出了声。   内殿内,胖乎乎的林恩浩正追着自己的表姑姑,口齿不清的叫着姑姑。言若手中拿着一个彩色的风车,不停的跑着,风车转好看的紧。   “不给,不给…”言若小跑着,不紧不慢配合着林恩浩的小短腿。   “给,给恩浩……姑…姑…好……”林恩浩鼓着如同肉包子的脸颊,眯着小眼睛讨好的追在言若的身后。   “这孩子还没长大呢。”太后看着追逐的一大一小,会心的笑了,言若看起来很开心。她知道言若很喜欢恩哲与恩浩,在初入林府的时候,正巧碰上恩浩生病,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林家的男人们几乎都要放弃了,林少夫人与林恩哲日日守在恩浩的身边,祈求恩浩能康复,而祈求有了回应,南宫言若让恩浩痊愈了。林侍郎夫妇对南宫言若感激万千,恩哲对这个表姑姑心生敬仰,再次活泼起来的恩浩更是喜欢这个表姑姑。   言若举着风车彭的一声撞在了一堵肉墙上,熟悉的气息,揽住她腰身坚实的臂膀让言若的身体瞬间僵硬,而此时,林恩浩已经抱住了她的腿,开心异常,“抓住了,抓住姑姑了。”   “这不是恩浩吗?”墨暨轩弯腰抱起了恩浩,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言若,这和谐暖心的画面让太后心中感慨万千。   “皇舅舅。”恩浩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更是一把抓过言若手中的风车,笑的傻呵呵。   “哼…”言若转过头,嘟起了嘴。   看着怀中的一大一小,墨暨轩心头闪过一丝暖意,如若恩浩真的是他与言若的孩子,他就与言若多了一层牵绊。但是他没有忽略,怀中言若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   墨暨轩没有离开,而是留了下来,看着言若与孩子们玩耍,言若对孩子们很有耐心,还喜欢逗恩浩玩,恩浩胖乎乎的小脸上还印着言若粉色的唇印,言若轻轻擦去恩浩小脸上的印记,回首和恩哲说话的时候,恩浩搂着言若的脖子,好不亲昵。这样的言若,墨暨轩从没有见过,视线紧紧锁在那抹小巧的身影上。言若还让恩浩叫她姐姐,太后笑话言若还像个孩子样。言若却不在意,笑着说,这不是显得她小嘛,更是让太后忍俊不禁。   墨暨轩修长的手指微微敲打着扶手,目光没有离开过言若,这样的无拘无束的笑容,为何从没有对他展现过。忽然言若捂住了胸口,脸色瞬间的苍白,下一刻,墨暨轩就出现在言若的身边,将还挂在她身上的恩浩送到了恩哲的手上。将言若护在了怀里,言若缓了缓,并没有推开墨暨轩。“姑姑没事,恩哲带弟弟去吃点心,今天姑姑刚做的。”一听到点心,恩浩开心的抓着恩哲的手就要去,恩哲点了点头。看孩子走开了,言若做了几次深呼吸,脸色缓和了一些。   “我没事。”言若双手抵着墨暨轩的胸膛,想保持距离,却因为是在孩子们面前,表现的不那么明显。   “言若,你生朕气的时候,会自称我。”墨暨轩在言若的耳边低语着,言若抬起脸庞,双眸注视着墨暨轩的双瞳,“是吗?”言若眉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墨暨轩心底却是一痛,大手抚上言若的背,似要减少她的不适。   太后望着面前的一对璧人,想着也许该让恩哲恩浩多进宫。   天色渐晚,孩子们都回家去了。慈宁宫内却依旧热闹,太后留下进宫请安的顺亲王夫妇一起用晚膳,难得两个儿子一同陪着,太后相当的高兴。   墨暨宇身边的楚晴,她的眼神已经不似从前亲切,女人总是很敏锐的,即使她什么都没做,也成了敌视的对象,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墨暨宇还带了一些鹿肉和几件皮裘,是他刚刚猎得的。当一件如雪的皮裘大氅送到言若面前时,言若看到了楚晴看似平眼底却闪着嫉妒的黑眸,似乎太后也发觉了。“晴儿啊,暨宇一直对言若这个妹妹好,你不会太介意吧。”太后凌厉的目光扫向楚晴。   “妾身不敢,王爷一向待人亲厚,更何况是南宫昭媛。”楚晴特别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却不敢去看身边人的表情,视线却落在了帝王的身上,却发现皇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太后,该用晚膳了,言若陪您去更衣。”言若起身乖巧的搀扶起太后,楚晴看到也连忙上前伺候。瞬间内殿子只剩下兄弟两人。   “皇兄…”墨暨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何事?”墨暨轩眉头一动。   “臣弟想说,之前是臣弟逾矩了,不过请皇上不要对南宫表妹太过薄情。”墨暨宇对哥哥冰冷的目光没有躲闪。   “薄情?”危险的气息在墨暨轩周围散发开来。   “她自幼在宫外无拘无束的长大,本不该进入后宫失了自由。自从她进宫,中毒,受伤,被诬陷,这本不该是她承受的。”墨暨宇握紧了拳头。   “你是在为朕的昭媛鸣不平?”墨暨轩眯起了眼睛,一股暗流在兄弟二人之间流转。   “她也是我们的表妹。”墨暨宇话如一刀割在了墨暨轩的心头,不安在墨暨轩的心头笼罩开来。   “三弟,你知道觊觎朕的后妃是什么罪吗?”墨暨轩冰冷的话一落,墨暨宇慌忙垂首。   “皇兄,臣弟将南宫昭媛视为皇嫂,更将她视为妹妹,臣弟不忍心看妹妹受委屈。”   “真的只是当妹妹看?”墨暨轩的口气又冷了几度。忽然他想起他说言若嫉妒香之,嫉妒,他似乎从未真正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心中的愤,心底的怒是从何处而来。   “是…”墨暨宇吃力的咬出这个字。   还想说些什么时候,太后已经在两个媳妇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太后今日兴致很高,满意看着身边坐着她的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屋外的飘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厚重的帘子将寒冷阻挡在屋外,屋内温暖如春,太后嘘寒问暖,问什么时候楚晴能有好消息,楚晴有些羞涩的望了眼身边的夫君,墨暨宇只是默不作声,没有说一句话。   “言若呢,言若也要快有好消息才好。”太后把目光投向言若。   “母后放心,朕不会让太后失望的。”墨暨轩炽热的目光,言若却没有看到,她只是没有什么表情有些出神,似乎说的事与她无关,墨暨轩忽然抓住了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满意的看到她眼神闪了一下。   “母后,朕刚刚做了个决定,想和母后先说一声。”   “什么事?”   “儿臣决定朕的第一个儿子将会为太子。”墨暨轩掷地有声,不在意周围诧异的眼神。   “皇上决定了?”太后并没有表示反对的意见,虽然有违立贤的祖制,但是也阻止了今后皇嗣间的争夺。墨暨宇和他的王妃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用过晚膳,喝了盏茶,众人告退让太后早些休息。一行人走出了大殿,屋外雪花纷飞,寒意让人却步。楚晴为墨暨宇系上斗篷,那样温柔,言若站在那里看着有些出神。却惊异的发现墨暨轩为她披上了披风,披风上的凤毛让她忍不住打了喷嚏,却让面前的人笑出了声,食指轻刮了她小巧的鼻。言若眼光一凛,忽然的温,是安抚亦或者是什么目的?就在这个时候,凝香宫的宫人前来禀告,淑妃身体有恙,请皇上过去。墨暨轩将她披风上的风帽给她戴好,深深的看了言若一眼后转身离去。宫门前那的一回头,让言若心底忍不住的冷笑,她握紧了腰间的锦囊。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   墨暨轩赶到凝香宫时,林香之在服用了温太医的安胎药后,面色平和。在看到墨暨轩来了之后,更是娇弱的赖在了墨暨轩的怀里。这次虽然有些不适,但是她稍稍夸大了一些,身体越发的不适并没有让她觉得不妥,只认为是自己身体有些娇弱。   “皇上,臣妾让皇上担忧了。”林香之抓着墨暨轩手,尽显温柔贤淑与柔弱。   “你无事就好。”墨暨轩语气温和,可眼底已然淡淡的染上了冰冷。   “皇上,臣妾想求皇上的一件东西。”今天她一定要求得那块玉。   “香之想要什么?”如果只是想要什么物件,墨暨轩是不会吝啬的。   “墨寒玉,臣妾相求皇上的墨寒玉,保个平安。”林香之说出心中索求,精致的脸庞上是让人不忍拒绝的期待。   “你怎么知道墨寒玉?”墨暨轩的眼神已经黯淡了下来。   “听太后说过,能保平安,臣妾想着看到玉就像看到皇上,就像皇上陪在臣妾和皇儿身边。”林香之依旧说着,想着墨暨轩一定会赏赐给她。   墨暨轩挑起林香之小巧的下巴,美人受宠欣喜娇笑,抬头却看到一双深沉的眼眸,阴冷危险的眼眸,却还没来得及害怕,就直直的落入了迷雾般的深渊。   “告诉朕,你是从哪里知晓的墨寒玉。”墨暨轩危险的声音在林香之耳边响起。   “言若,南宫言若。”林香之的眼神渐渐涣散。   “她说什么?”   “她说她想要墨寒玉。”   “她为什么想要。”   “不知道。”   “她答应你什么。”   “离开,给她墨寒玉,她就离开。”林香之的声音越来越弱,墨暨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御书房里,言若触碰墨寒玉的样子,讨要不到一闪而过的失望。现在似乎知道是为什么了…   墨暨轩片刻不留的离开了凝香宫,直奔言若的住处,宫人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这样直冲入偏殿的帝王了,南宫昭媛是唯一个让皇上失去冷静的后妃。   殿外都是恭迎的宫人,却不见言若的身影,墨暨轩继续向里走,挥退众人,推门走进了言若的屋子。屋子里的人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在贵妃榻上看书,而是靠在窗楞边发呆,似乎想要推窗,又怕屋外的冷风,手指点在窗楞上。   “有事?”言若转过头,就看到墨暨轩冰冷的脸庞,带着寒意,言若微微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要墨寒玉?”黑曜石般的黑眸如深潭般慢慢靠近言若,龙冷香的气息向言若侵袭过去。   一声冷笑,只见言若轻盈的闪过了墨暨轩的靠近,墨暨轩连言若的衣袖都没有碰到。   “摄魂术,原来皇上真的东玄老人的关门弟子,只是对我不管用。”言若抬起手露出了太医为她放血疗毒的伤口,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从伤口处迸发了出来,滴落在言若白色的袖口上,瞬间晕染开来。   “你。”墨暨轩没有想到言若会知道这么多,他不为人知的身份,还有解除摄魂术的方法,就是被施予者见血的痛感才能不被摄魂术迷惑。看到言若的血不断的涌出,墨暨轩上前想要抓住言若的手腕为她止血,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她的双眼。只是灵巧的身影在他眼前跳跃,他抓不住她。他忽然想到,如果言若不愿意,是否他就无法抓住她,这个想法让他体内躁狂的血液不断上涌。   “朕只是想帮你止血。”墨暨轩一声吼,停下脚步,不再靠近。而言若也停了下来,扯下发丝上的缎带扎住了伤口,红色渗出,与袖口处的血迹让言若纯白色衣裳妖冶起来,烛火下她有些苍白的脸庞惹人疼惜。只见她轻启唇瓣,开了口:“我要墨寒玉,皇上可给?”琥珀色的双眸毫不躲闪直视那双黝黑的双瞳。   “为何?朕要知道为何?为了它,你入宫,成后妃,甘愿中毒,被陷害,你心甘情愿?”急切的逼问,散发着迫人的气息,似乎不这样,下一刻言若就会消失不见。   “因为它是我回家的媒介,我需要她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那里有我的哥哥,我的朋友,我未完成的事业,我需要见证的成功。”言若没有隐瞒的说了出来,不管对方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你的世界。”墨暨轩蹙紧了眉头。   “皇上不需要明白,只需要知道我要拿到那块玉。”言若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拿到你就要离开?”   “是,离开。”   “那朕不会给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是因为我救不了你和林香之的孩子?”言若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清澈的双眸望尽墨暨轩的眼底寻求着答案。   “不是。”墨暨轩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言若却步步紧逼,“不是?那是为了什么?”急切的质问让墨暨轩后退了两步,为什么,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却还是找不到那源头。   “朕是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乖乖的给朕呆在后宫之中。”墨暨轩甩袖而去,他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也听到了重重的关门之声,他的心乱了起来。   门外伺候的宫人们目送皇上的离开,众人小心谨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又知道了一个事实,敢如此对待皇帝的后妃唯南宫昭媛。   墨暨轩离开了偏殿不停的自问,为何不让南宫言若离开,她的离开并不会让他有所损失,只是一个后妃,只是一个忽然冒出的表妹而已。冬夜越发的寒冷,他烦躁的气血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却寻不到方向,他加快了脚步,想让寒风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宫中的藏书阁,漆黑的宫殿,连守夜的人也睡了,只留着两盏高挂的宫灯,在没有月色刮着寒风的夜晚摇曳着寂寞的光。墨暨轩似乎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身后的李贵慌忙吩咐人点灯伺候。   “皇上,您在找什么?奴才帮您找。”李贵看到自家主子在画轴处找寻着什么,地上已然散落了好多画卷,有名家的画作,有先皇的御笔,还有一些画像。   “一副画像,朕小时候看到过的,可是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墨暨轩不停的翻着,慌乱的,期待的,惶恐的。   “皇上还记得是画的是谁吗?奴才帮皇上一起找。”李贵捡着被墨暨轩丢在地上的画轴整理到一旁。   “画的是,画的是。”墨暨轩不知道该怎么说,颓然的靠在一个书架上,他就是要确认画的是谁。   一记重拳捶在了身后的书架上,一卷浅金色的丝帛飞了出去,展了开来,丝帛上月下而立的女子正在浅笑。   “这不是昭媛娘娘嘛。”李贵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丝帛,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裙,长发垂肩,发侧斜插了一支金玉钗,与耳畔上的玉珠相映成辉。秀丽的眉,琥珀色的双眸清澈如水,粉色的唇微微启着,似乎正在对画外的人说些什么。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神圣皎洁,微微抬起的腿裙摆微微扬起,似乎被月光召唤,人即将飞去。   “言若,是言若吗?”墨暨轩抓起那张丝帛,不敢用力,怕画上的人马上就要飞走般。   “是啊,虽然乍一眼看以为是淑妃娘娘,但是这肯定是昭媛娘娘,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画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一旁的李贵有些诧异。   墨暨轩确定这副画就是他曾经看到的,在年幼的时候,父皇上他多读书,准许他进入藏书阁,他就是在这里看到这幅画的,他记得他第一看到,只一眼就深深地被画上的仙子迷住,刚要细看之际却忽然被一股耀眼的白光弄昏了过去,等他醒来,这副画不见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看书看睡着了做了个梦,但是却依稀记得那副画中的女子的容貌。他曾一度认为画中的女子是林香之,原来记忆给跟他开了个玩笑,那不是梦,那道白光让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他一直要找寻的人只有一个,不是林香之,不是的。墨暨轩小心的将丝帛收在手中,这次他不会再弄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不知所起   没几日,皇上打算立第一位皇子为太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朝堂上玉家和林家争持不下,玉家坚持立嫡子,林家支持皇帝立长子,朝堂之上分为了两派,只是楚将军镇守边关,柳大人称病,一时间僵持不下。皇后也开始刻意的接近贤妃,不知许了她什么条件,柳大人有了松口的迹象。   朝堂之上热闹,后宫之中也不冷清,皇后贤惠大度,从不在皇帝面前提立太子之事,淑妃自是高兴而且深信不疑自己怀有的是皇子。在墨暨轩将立长之说按下不提之后,看似安静,私下里玉丞相已经开始拉拢重臣要让皇帝立嫡子为太子。   言若知道前朝后宫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帝王治理一个国家不易,忍些什么,放任些什么,又不择手段些,对她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她在意的是,墨暨轩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既然无法悄无声息的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不介意她目的的曝光,只是下一步该怎么走,才是要考虑的。   就在此时,皇上决定让太后带淑妃去安国寺祈福,并让她在那里安胎。林香之当然不乐意,委婉的推拒,总觉得在这个时候不该离开墨暨轩的身边。她还记得她用墨暨轩从不会拒绝的娇容请求,却得来墨暨轩的拒绝。   “香之,朕的决定从不会改变。”   “可是,皇上,臣妾真的不想离开,不想远离皇上,臣妾会害怕。”楚楚可怜的容颜让人不舍,林香之秀眉上扬,想着即使真的要走,也要问皇上要到墨寒玉,上次索要,之后居然没有印象,小雯说是她太累了睡着了,可是想着总觉得不对劲。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墨暨轩先开了口,“朕觉得爱妃不会害怕,有些事做的连朕都觉得欣赏,就像爱妃最钟爱司衣局邓掌事做的衣裳一样。”墨暨轩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林香之一惊,这是皇上第一次直接提出此事。   “皇上。”林香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脑袋嗡的一声。   “爱妃好好跟着太后去安国寺。”墨暨轩说完,一挥手,李贵带着一群宫人进来,丰厚的赏赐,珍贵的药材,冬衣,锦服,裘衣,珠宝首饰。   “皇上……”林香之想要拉住墨暨轩的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再多的赏赐也比不上帝王的陪伴,林香之懊恼起来,后宫之中,不乏后妃的勾心斗角,陷害诽谤,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可是这次墨暨轩的态度让她犹豫了,也许她不该害到言若,毕竟言若是他们的表妹,与她同是太后的外甥女。双手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还有机会,虽然这次墨暨轩的决定却不容辩驳,但是太后更是安抚说,她怀皇上的时候也是在安国寺安胎的。最近太多次身体的异样让她也觉得不安,南宫言若的事情推迟一些也无妨,目前还是要以孩子为重,她明白凡是都有轻重缓急,她也明白她这头胎不能出差错。   墨暨轩离开了凝香宫,往慈宁宫去了。在偏殿外,遇上了捧着食盒的小婉。   “给皇上请安。”小婉慌忙跪了下来,疑惑皇上是不是来看她家小姐?   “你拿的什么?”墨暨轩看了眼那个小巧的食盒。   “是红豆汤圆,昭媛娘娘最喜欢吃了。”小婉捧起食盒。   “你跟着你家娘娘多久了?”墨暨轩知道这个侍女,言若很看重。   “有3年了,昭媛娘娘救了奴婢,奴婢就一直在娘娘身边伺候。”   “你家娘娘都喜欢些什么?说来听听?”皇上的问话让一旁的侍从们一惊,皇上何曾问过哪位娘娘贴身侍女这些问题,李贵倒是不觉得惊讶,从那一夜皇上在藏书阁找到了那副画像,他就知道,昭媛娘娘才是皇上真正心系之人。   “娘娘喜欢珍珠金钗,喜欢纯色的衣裳,没什么不爱吃的食物,甜食里最喜红豆汤圆。入宫前,娘娘最喜欢山上采药,喜欢去热闹的集会,入宫后,娘娘更喜欢看书一点。”小婉边思索边回答。   “小婉你知道你家娘娘为何会入宫为妃吗?”墨暨轩的话让小婉一惊,眼神有些飘移,她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娘娘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婉思索着,这确实是小姐说的,曾经回答贤妃同样问题的答案。   “好了,没事了,去给言若送汤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墨暨轩的话让小婉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离开。   墨暨轩注视着小婉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过几日,太后协林香之出行了,未免烦扰,只有墨暨轩和言若相送。林香之含情脉脉的与墨暨轩话别,转头看向与太后说话的言若的眼神却是冰冷的。   “淑妃姐姐要保重身体。”言若走到林香之面前,林香之紫色的苏锦长衫上一件雪白的白狐皮裘,天仙环髻上簪着四星银蝶,红珊瑚发箍,珍珠金钏步摇,颈项上戴着璎珞红玉金项圈。她永远都是明艳照人,眼波流转不舍的目光始终锁在墨暨轩的身上。   “妹妹也是,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林香之拍了拍言若的手,指尖扫过言若的手背,划出一道粉色的印记。言若收回手,用长袖盖住了双手。推开一边,让侍女们搀扶着淑妃上了车辇。   一旁的太后看着看似亲昵的姐妹俩,微微摇了摇头。   “母后,淑妃的事情您就多操心了,章太医与温太医已经备好了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墨暨轩的视线落在言若的衣袖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母后明白,只是觉得可惜了。”太后有些感叹,但是也发现了皇上不再称呼香之的名字了,皇上变了,他的视线目光现在只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只见那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过来,拥住了太后,周围的人不免一惊。   “姨母,一路顺风。”言若轻语,慢慢松开了双臂。   “言若……”太后的心底闪过一丝不安,言若这样的称呼,似乎就像她们以后不会再见一样。有些忧虑的眼神看向皇上。墨暨轩上前将言若扯入了怀中,紧紧的禁锢,熟悉的冷香让却并没有让他觉得安心。   “轩儿,既然认定了,好好对言若,别再伤害她。”太后的话让言若眼底暗了一暗,思索着太后话中的意思。   “母后放心,朕会的。”墨暨轩收紧了自己的手臂,让言若皱了皱眉头。在看到淑妃车辇的帘子掀开之际,脱离了墨暨轩的怀抱,搀扶着太后上了另一辆车。   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渐行渐远,墨暨轩拉过言若的手转身离开,言若没有挣开,乖巧的跟着。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风越发的刺骨起来。墨暨轩走的很慢,配合言若的脚步。风吹散树枝屋檐上的积雪,飘飘洒洒,落在了他们的肩头与发间。墨暨轩握在手里的小手已经温暖起来,他不禁又捏了捏。侧脸看向言若,她带着风帽,风帽上的白狐毛让他看不清她的脸庞。   途径梅林,言若停下了脚步,她微微扬起头,雪花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瞬间融化,一片落在她常常的睫毛上,瞬间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在她的眨眼下消失不见。   “朕不会给你墨寒玉的。”墨暨轩心头一慌,生怕手中的人儿就此消逝。言若默默不语,不知道是看枝头的梅花还是有些阴郁飘着雪花的天空,似乎在思考答案。墨暨轩扳过言若的肩膀,终于琥珀色的双眸将视线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不躲不闪。   “我可以等。”言若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依旧流出平和温煦的眼神。   “你休想从朕的身边逃开。”墨暨轩温热的手抚上言若有些冰冷的脸庞。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言若拉下脸上的手掌,总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拥有冰冷的脸庞,冰冷的唇的男人,手掌却是如此温热,让人忍不住地沉落。   “言若,你知道吗?朕等的人,是你,只有你,朕爱的是你。”忽然温情的眼神,让言若忍不住地想要闪躲,这是怎么了,体内似乎有一种沉睡许久的情愫忽然冒了出来。   “不……”言若身体一僵,眼前的墨暨轩正用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抚过她手背上的划痕,轻轻揉散了那抹粉,想要挣脱,却被抓的更牢。   言若以为墨暨轩会离开,她就可以回雨霖阁了,没想到,墨暨轩一直握着言若的手,带着她往泰和殿的方向走去。“这不是去雨霖阁的方向。”   “从今日起,言若,你就住在朕的泰和殿。”墨暨轩紧紧的抓住了言若的手,直到对方放弃了挣扎。   “为什么?因为淑妃娘娘不在,让我当她的替身吗?”言若脸上带着了怒气,她很少有这样的表情,连一旁的小婉都不免一愣,她从没有看见过小姐生气。   “不,言若你不是什么替身,言若就是言若,朕的言若。”墨暨轩并没有生气,温柔的轻言细语,法自内心的宠溺。   “皇上,昭媛娘娘的东西已经都送如泰和殿了。”李贵上前禀告。   “看来皇上都为我安排好了。”言若自知面前这个帝王的执拗。   “言若,不要跟朕生气,朕会心疼。”墨暨轩牵着言若的手,往自己的寝殿去了,身后的宫人们慌忙跟了上去。李贵不敢相信,主子居然对南宫昭媛宠到如此地步,这样发自内心的温柔,是连淑妃娘娘都没有得到过的。只是昭媛娘娘之前受过的那些苦,能忘了吗?也许其他后妃会,但是昭媛娘娘会吗?   言若进入了泰和殿的寝殿,不是第一次来,那日的夜探,她对这里已经熟悉了,言若直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冷风窜进让屋子的热气消散了一些。   “言若,那夜你来过,是不是?为了找那块玉?”墨暨轩立在言若的身后,看着言若的发丝被风吹乱。   “是。”至此也不需要否认了。   “言若,你不相信朕爱你。”墨暨轩的话,让言若回了头,她的小脸被冷风吹的有些发白,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那言若,言若喜欢朕吗?”比爱浅了一些,但是现在他并想逼迫言若太紧。   言若在思考,向前走了两步,琥珀色的双眸染着一层淡淡的金,发髻上的海棠步摇,叮当当当的脆响了两声,“没有其他后妃喜欢的那么多。”   “是吗?朕知道的是,言若得不到墨寒玉,就会一直呆在朕的身边,是不是?”墨暨轩负着手,望着面前女子的娇容,为什么总觉得看不够呢。   “你……”刚刚还显得温顺的言若,怒了眉眼。   “顺着朕,或是对朕发脾气都没有关系,只要你呆在朕的身边就好。”宽大的身躯笼罩着言若的娇小,一阵失神之际,墨暨轩低头,冰冷的唇扫过言若的。言若抬起手,想要去擦拭唇,却一把被墨暨轩抓住手腕。四目相对,暗涌的情绪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李贵前来禀告,顺亲王求见,御林军副统也应命前来。“乖乖等着朕。”墨暨轩的唇轻触言若的额头才转身离开。   屋内的龙泠香并没有因为墨暨轩的离开而消散,只是淡了一些。环顾四周,墨暨轩的寝宫内多了些家什,小巧的梳妆台,上面摆着她平时常带的饰品,窗边多了一张写字台,上面是她平时用惯的笔墨纸砚,还有她练字的字帖。特别是边上不容忽视的一张贵妃榻,上面还有两个小巧的方枕,上面绣着华贵的牡丹。   言若走过去,抓起那个牡丹方枕,扔了出去,落在了刚进屋的小婉脚边。   “小姐…”小婉弯腰将方枕捡了起来。   “没事。”言若定了定神。   “小姐喝点茶吧。”小婉一边倒茶,一边说着皇上的好话,说皇上亲自问过她小姐喜欢什么?拿来泰和殿的东西也都是小姐最喜欢的东西。   “小婉,皇上真的喜欢我吗?”言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微烫的水温让平复了她再次起伏的情绪。   “小婉觉得是的,而且小姐也是喜欢皇上的吧。”曾经主子答应成为后妃,讨好帝王,却受到陷害,身心疲惫不可避免,但是她相信现在皇上对主子是重视的。   “这也是小婉希望的吧。”言若的话让小婉一惊,主子发现了什么吗?言若并没有再说下去,就这样,言若住在了泰和殿。 作者有话要说:     ☆、宫变      自从南宫昭媛入住泰和殿,皇上就免了南宫昭媛向皇后晨昏定省,这无疑是在向大家宣布,淑妃不在,受宠的依旧是林家的女儿,而这个林家的外姓孙女更受宠。言若不知道其他后妃对墨暨轩这样的举动会有什么反应,定然是不高兴的。不过她也懒的理会那么多了,她还在找寻着那枚玉佩,离墨暨轩这么近,可是她依旧一无所获。   墨暨轩下完朝,回到自己的寝殿,就看到言若正在翻箱倒柜的,也不用奴婢们帮忙,自己一个人忙的热火朝天的。   “找到了吗?”墨暨轩负着手,言若玉兰绣边对襟长裙外只着了一件薄薄的绿色夹袄,发髻上的海棠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的摆动着,伴随着清脆的响声。   “没有。”言若下意识的反应,忽然停住,转身看到那张英俊的笑脸。   “累了吗?朕让御膳房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豆小汤圆。”一旁的李贵连忙将食盒端了上来,白色的瓷碗里白雾缭绕,言若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味。   “就当锻炼了。”言若关上柜子,拿起那碗汤圆吃了起来。   “锻炼锻炼也好。”   “皇上还想对臣妾下咒吗?”言若舔了舔唇角,眉眼带着笑意。   “那言若就顺着朕。”墨暨轩抬手抹去了言若嘴角的红豆沙,眼神暗了暗。   “哼…”言若别开脸,如同那日和恩浩生气的样子,惹来墨暨轩低沉的笑声。   墨暨轩没有离开寝殿,将奏折都拿到了寝殿批阅,一旁言若继续翻箱倒柜着,墨暨轩并不阻拦,只是嘱咐她不要太累了。   终于言若停了下来,喝着小婉送来的茶水,无聊的走到墨暨轩的身边,翻着他的奏折,还故意给他搞乱,墨暨轩却并不生气。   “你并不信任小婉。”墨暨轩的话成功的让言若转移了注意力。   “与你何干。”   “你周遭的事情都与朕有关。”墨暨轩丢下笔,拉过言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皇上从哪里看出我不信任小婉?”言若并没有挣扎,怎么说墨暨轩也是他的夫君,亲昵一些也没有什么。   “因为她对你的了解太过肤浅。”墨暨轩就着言若的手喝了一口她手中的茶水。言若微微点了头,想起小婉说过,皇上找过她问话,询问她主子的喜好。   “能告诉朕,为何吗?”   言若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小指微微翘着,眼角带着冷冷的笑。只是在她大意之际,墨暨轩向他下摄魂术,墨暨轩紧紧抓着她的双手,唇舌就着她的。言若渐渐在墨暨轩的情动之下迷失了自己。   被炙热包围,如置身云端,言若琥珀色的双眸忽然清亮起来。墨暨轩紧紧的拥着她,肌肤的相触让言若不禁莫名的颤栗,她清楚的看到墨暨轩眼中的疯狂,有些记忆闪现,在摄魂术下她的顺从亲昵。其实她并不排斥墨暨轩的触碰,她是有点喜欢他的,只是没有后宫中其他女人那么多。伸出手,她环了墨暨轩的脖子,回应着墨暨轩的吻。墨暨轩欣喜万分,他知道言若此时是清醒的,他的吻边的温柔,力道也渐渐放缓,唇移到言若耳边,“言若,给朕生个孩子。”言若惊诧,墨暨轩居然想让孩子牵绊住她。   金色的鸾账内,言若无力的趴伏在床上,身上是沐浴后的清香,墨暨轩很忙,离去前让言若好好睡。言若却在等那每次侍寝过后的汤药,却没有等到,想起之前墨暨轩说要个孩子的话,原来是他说的是真的。   墨暨轩在前朝的时间越来越多,但还是一有功夫就陪着言若。言若知道朝堂上并不安宁,皇宫内也笼罩在一阵沉闷阴郁的气氛里,贤妃梁婕妤苏贵人都呆在自己的宫中安静得很。德妃来泰和殿看过她两次,都被墨暨轩的人给打发走了,也就不来了。泰合殿内,宫殿的守卫也增加了人数,还有出现在言若周边的暗卫。又是大雪纷飞的一天,言若把玩着仿制的墨寒玉,思索着墨暨轩会把墨寒玉藏在哪里。曾经近在咫尺,现在应该也不会太远。只是她现在还想得到那块玉吗?她有些犹豫了,指尖抚过那墨色的玉,虽说是仿的,但是那玉石也是千里挑一的上品,如果这赝品能早一点儿到她手里的话。不过没什么如果,也许不该太过执着了。心中有些烦躁,她变得有些犹豫不决,似乎在期待什么?   暗处,有人在监视她,而且不止一波人,也许他们互相牵制,也许互不知晓。只是有一波人已然按捺不住,在她挥退侍从,落单的时候,有暗影靠近了她,她没有反抗,顺从的晕厥了过去。   当她再次苏醒,她发现她躺在皇后的内殿之中,殿内的宫人面孔严肃,德妃就在皇后的身边,两人居高临下的打量她。   “皇后娘娘,如果想见我,直接传唤就好。”言若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故意散失警惕就是想看看还有什么戏需要她来演绎。   “皇上看护有加,昭媛不容易传唤呢。”玉玲珑挑了挑眉,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袒护林家两个女儿,现在已经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如若让林香之的儿子当了太子,还有她的位置吗?她不可以坐以待毙。   “那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何事?”言若顺了顺有些乱的发丝。   “你还不知道吧,皇上今日下旨,立淑妃腹中的皇子为太子。”玉玲珑一掌拍在凤首上。“本宫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本宫的孩子才是嫡子,才有资格当太子,本宫不会让林香之那个贱人生下孩子的。”   “所以娘娘是要逼宫吗?兰国的支持不知道娘娘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言若将目光落在了德妃兰芙的身上。   “昭媛确实聪明,不妨告诉你,兰国的支持,条件就是你,南宫言若,我的哥哥答应出兵帮助皇后娘娘,条件就是要你。”德妃有些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看上墨暨轩的妃子。   “南宫言若,本宫的父亲和哥哥已经带兵进入了皇城,皇上如果不答应收回圣旨,立本宫的嫡子为太子,本宫就会直接让本宫的孩子取代他。”皇后一阵冷笑。   言若感到一股寒意,女人在情感上受到伤害的时候,原来会变得如此的可怕。   “其实皇后并不用担心淑妃的孩子的。”言若淡然一笑,却刺痛了对方的眼睛。   “什么意思?还在想有人会来救你吗?听,本宫和德妃早已安排好了内应。皇上今后也不得不听我的。”皇后得意的扬起眉,发髻上的双凤叼着的红宝石猛烈的晃动着。   “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皇上带御林军冲进来了。”凤栖宫的掌事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惊住了上首的两个女人。   当墨暨轩领着御林军冲进来的时候,就见兰芙拿着匕首抵住了言若的脖颈。   “皇上…你怎么来了?”皇后口齿不清起来,身边的宫人早已吓软了腿。   “怎么,朕不该来吗?”墨暨轩冷冷的开口,眼睛危险的盯着兰芙手中的匕首,更深的怒意是对言若,她有能力不受钳制,可是为什么束手就擒。   “本宫… 不…本宫…”皇后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现在墨暨轩的出现,难道说她的父亲和哥哥已经失败了吗?   “皇后怕了吗?朕给你一个机会,把言若还给朕,朕可以留你们一命。”墨暨轩手中的长剑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如同他的人一样,他从不受别人都威胁。   “否则呢?我可不相信皇上这么好心。”兰芙紧了紧手中的匕首,言若被迫抬高了头。   “不,本宫不相信…本宫怀有皇嗣,皇上你不能那么对我。”说到这里,皇后忽然捂着腹,跌坐了下来,额上渗出了汗水,弄花了精致的妆容。言若不顾兰芙抵在自己脖子处的匕首,探过身抓住了皇后的手腕搭住了她的脉搏,不理会自己的脖子上滴下的血珠。   “本宫的孩子,救救本宫,救救本宫的孩子…”皇后惊慌失措的喘息着,言若松开了给皇后把脉的手,一脸疑惑惊诧的往向了对面的男人。   “兰芙,放开言若,如果她伤到一丝一毫,你不会想知道将会承担什么后果。”墨暨轩不理会一脸痛苦的皇后,只是将注意力放在言若的身上。   “皇上似乎只关心南宫昭媛,并不关心皇后和你的皇嗣。”兰芙一点都不畏惧。   “皇嗣?哼…玉玲珑,从你成为朕的王妃开始,到现在你才怀有身孕,是不是很奇怪?朕可以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怀孕。”墨暨轩冷酷的话语惊呆了众人。   “不可能,本宫感觉到皇儿的胎动。”玉玲珑不敢置信的望向一旁被劫持的南宫言若。   “皇后娘娘,有一种灵胎的草药,会让服用人产生怀孕的症状。”言若解释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墨暨轩,这个男人还真是可怕。   “不…不可能…本宫不相信,太医明明说我怀孕了,还是个皇子,而且胎像稳固。”玉玲珑捂着腹叫喊着,她不相信。   “如果不这么说,你那狼子野心的父亲怎么会孤注一掷想要逼宫,他等这一天太久了,朕怎么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呢,而且你相信你的父亲会让你的儿子当皇帝吗?你的哥哥可是很想当太子的。”冷酷的话语彻底让玉玲珑心寒彻骨,“不…不…我不相信,不相信…墨暨轩,原来你对我的好,都是在利用我,为什么,你就那么在意林香之吗?告诉你,父亲也派兵去绞杀你的淑妃了,我不好过,她也别想活。”   “你以为太后她们真的在安国寺吗?”墨暨轩一阵冷笑。   “你…”皇后喷出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兰芙,放了言若。”墨暨轩直奔言若而去。   “这可不行,现在只有南宫昭媛能让我安全的离开。”兰芙玉手一甩,她的面前一片白雾,当墨暨轩冲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两人,目光阴冷,墨暨轩带着人马追了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言若被兰芙抓在手里,在御花园中穿梭。   “当然是离开啊。”兰芙说的很自然轻松,似乎眼前的失败并不以为然。   “你又怎么知道我也想和你一起离开。”言若对兰芙有些欣赏起来。   “你可是我的护身符,怎么能放你走,而且你也看到了,墨暨轩如此狠辣利用皇后铲除异党,不顾你的生死,让你留在宫中,我不认为你还想留下来。”兰芙游说着,加快了脚步。   “可是他想救我。”言若皱了皱眉头。   “别自欺欺人了,你出了事,他只是无法向太后交代而已。”兰芙加快了脚步。   “朝右走,向前是泰和殿…”言若拉住兰芙,转了个方向,兰芙闪过一丝笑容,抓着言若的手松了松。   积雪留下了她们的脚印,兰芙轻点脚尖,带着言若飞了起来,在宫墙的一角言若看到了几个穿着白斗篷的男子,似乎是接应兰芙的人。   蓝色的眼眸,冰冷的嘴角,是兰祈斯,言若认出了领头的那个男人。   “哥,玉家老儿失败了,这次我们损失惨重。”兰芙将手中的言若推到兰祈斯的怀里。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们走。”兰祈斯将言若纳入他白色的斗篷,瞬间那几个白色的身影就不见了。   “言若,你终于属于我了。”兰祈斯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夜色中这低沉的声音让人心悸。   “兰国主,你可否放我走?”言若有些不耐,她不想与这些人再有瓜葛。   “你要回到墨暨轩的身边?不,本王不会放你走的。”兰祈斯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不回他的身边,就是离开,可以吗?”言若懒的去争辩。   “不行,你得和本王回兰国。”兰祈斯蓝色的眸子慢慢的变的幽深。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两辆马车停在了树林的边缘,言若看到从树林走出接应的上百人马。昏暗的树林,只听见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言若不禁拉紧了自己的衣领,手指上沾上了脖颈上有些干涸的血渍。既然已然远离了皇城,她也没有什么顾虑的了。抬起手,冬夜里冷冽的月光下,她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散发出扰人心弦的光芒。   “想走?没那么容易。”熟悉的声音,转身就看到墨暨轩的身影,他一身明黄的龙袍就站在那里,身边是一袭白袍的墨暨宇,上千的御林军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言若手指一挥,一道几无可见的红光按下了她之前发出的暗号。   “皇上,你是舍不得臣妾吗?”兰芙娇媚的笑着。   “把言若还给朕。”墨暨轩满脸的阴冷。   “皇上是怕南宫昭媛的离开无法向太后交代吧,其实何必呢,您不是只要淑妃安好就行了吗?无论宫中发生什么,皇上都是护着淑妃安然无虞。”兰芙挑衅着,她的话字字清晰的落入言若的耳中。   “皇上有皇上的决断。”言若冰冷的话语,让墨暨轩心惊,这话虽然听来是个识大体的后妃,可是他知道,那是她对他已然没有任何期盼,他对她来说已然没有了意义。   “言若…你是我们的表妹,皇兄不会不顾及你的。”一旁的墨暨宇开了口,得来言若了然一笑,惹得墨暨轩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真的是顾及了?看南宫昭媛这苍白的小脸,就知道了。不过皇上放心,我们会带南宫言若回兰国,我哥会好好待她的。”兰芙依旧挑衅着。   “兰国协助乱臣贼子谋逆,还想带走朕的人,有那么便宜的事吗?”墨暨轩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似乎在等着敌人的鲜血。   “只要皇上让本王把言若带走,本王答应百年内兰国俯首称臣,本王说到做到。”兰祈斯将言若扯到身后,这一动作让墨暨轩眼中冒出了火光。   “哥…你居然为个女人…”一旁的兰芙不敢相信哥哥会说这样的话。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墨暨轩提剑就冲了过去,兰祈斯将兰芙推给妹妹,两队人马混战了起来。刀光剑影,嘶喊搏杀,天空中开始飘起雪来,覆盖住倒下的士兵。   “兰芙,带言若走,快…”兰祈斯朝妹妹吼着。   “不,哥,我绝不丢下你,墨暨轩,快住手,否则我现在就要了南宫言若的命。”兰芙抓住言若,手中的匕首稍稍用力,言若脖颈处又多了一道血印。   兰芙的动作让两个男人一惊,“放开她。”墨暨轩手中的宝剑与兰祈斯的刀交错打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音,当两人的兵器错刃别开,两人纷纷后退之际。他们看见南宫言若已经离开了兰芙的钳制,轻点脚步,落在了两人的中间。兰祁斯一愣,墨暨轩舒展了些眉头。   兰祁斯向言若奔了过去,却被墨暨轩拦住,就当两人的兵器再次交接之际,言若手中金光一闪,一柔韧的金丝闪了过去,截开了墨暨轩手中的长剑。两人皆是一惊,后退了一步。兰祁斯一喜,墨暨轩一惊。   “让兰国主走。”言若简单的话语飘落在四周的厮杀之中,却落入了在一旁对杀的兰芙与墨暨宇的耳中,两人收起招式落在各自兄长的身后。   “为何?”墨暨轩开口,言若这是在袒护兰祁斯,她想跟他走?   “你知道为何。”言若琥珀色的双眸在寒夜里越发清冷,洞穿一切的让人心悸。   “皇上……”墨暨宇在墨暨轩身后低语,他不相信皇兄不明白,刚刚与云国结束战事的军队需要休整,并不适合再与兰国起战事。   “那你跟朕回去。”墨暨轩向言若伸出了手,却没有得到回应。一旁的兰祁斯欣喜了一下,却发现言若反而远离了他们。   “我不跟任何人走。”言若手中的柔韧的金丝轻轻一甩,笔直的轻点雪地,散发着点点寒光,如同主人一样不容任何质疑。   两个男人却并没有退缩,向言若走了过去,墨暨轩的速度更快一些,就在他们即将靠近言若的时候。言若惊呼一声,琥珀色的眼睛一凛。墨暨轩与兰祁斯听到身后风的声音,与箭的气息。   回身挡住飞来的暗器,两人将言若护在身后。是玉家的党羽?墨暨轩并不这样想,暗沉的密林中闪过灰色的身影,最外围,墨暨轩与兰祁斯的人马倒下了一批,一剑封侯,胸口刺穿,可见下手之凶狠。   灰衣人人数不多,但看的出都是高手,而他们的下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墨暨轩和南宫言若。众人的视线都被灰衣人吸引走,刚刚还对立的两队人,将目标转向了一个方向。瞬间几拨人马混战在了一起。   言若闪开了几枚暗器,一枚暗器上散发着的绿光让她眉头一紧,她贴近向她袭来的灰衣人,金丝刺出回转,灰衣人灵巧的躲开,这是个高手。言若挥舞脚步,不带起一点白雪。白衣飞舞,绕花了对方的视线,对方却依旧能感觉出她的方位,不时刺出利剑。言若忽然抬腿,一个回旋踢正中对方的心窝,下一秒金丝就没入了对方的咽喉,灰衣人连挣扎都没有倒在地上,就在言若将金丝抽出时,发现她刺入的咽喉一旁有一不显眼的红点,这些灰衣人不能说话。言若环顾四周,灰衣人依旧朝着目标刺杀着。墨暨轩已然杀了一个,向她奔来时,又被另一个人缠住,墨暨轩是此次攻击的主要目标。言若朝墨暨轩奔了过去,她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语感。密林之中似乎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息,危险带着死亡的气息。   “小心。”一道绿光向墨暨轩飞了过去,而注意力被灰衣人吸引走的墨暨轩,虽然发现了异样,但是已然来不及了。他只是看到一道白影落在她的身前,为他挡开暗器。手下加狠,墨暨轩几招弹开灰衣人的进攻,一剑刺入对方的心窝。回身却见言若向后飞去的身影,那不是躲闪,而是无意识的倒下,墨暨轩心中一紧,飞身过去将言若抱入怀中。低头就看到言若白色的锦衣裳血迹斑斑,她白皙的面颊上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落在了墨暨轩的手上,温暖粘腻。   “给朕杀…”墨暨轩冰冷的声音命令着,树林的后方出现一群黑色的身影,那是墨暨轩的暗卫,在与墨暨轩侍卫队的一同进攻下,灰衣人败退了下去。树林中黯淡危险的气息也渐渐消失了。   墨暨轩颤抖的手想要擦去言若脸颊上的血迹,却发现越擦越多,鲜红的血迹隐约烦着绿色的荧光,危险冰冷。   “言若…”一旁的墨暨宇与兰祁斯想要靠前,墨暨轩散发出的危险冷冽的气息让他们停住了脚步,他们发现言若的气息在渐渐的衰弱,连一旁的兰芙都不免一惊,都说南宫言若对墨暨轩并无多少情意,要不是几次事件涉及到她,在后宫中更是如隐形般让人不觉她的存在。可是此时,她为了救墨暨轩奄奄一息。   “言若,你醒醒,朕带你去找太医…太医…”墨暨轩惊慌失措的搂紧怀中的人,像是下一秒她就要消失不见,如若不是她,此刻奄奄一息的就是他。“你会没事,朕不会让你死的,不会…”把言若抱进怀中,不住的颤抖,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咳咳…好像这次不行了呢…”言若咳出了鲜血,墨暨轩慌乱的用手抹去她唇边的血迹,却让更多的血从她的口中溢出。脸颊上的鲜血也混在了一起,精致的容颜浸透在红色的液体里,妖冶危险夺人心魄,在白雪皑皑中刺痛了墨暨轩的眼。   “不,不会的…你不是想要朕的墨寒玉吗?朕给你,给你,好不好,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墨暨轩的话语开始凌乱,沾满血的手从怀中掏出那块墨玉塞进言若的手中。言若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手中的那枚玉却好暖,那块带着墨暨轩体温的玉佩,言若轻触那精雕细刻的纹路,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咳…忘了我吧…”言若耗尽最后一点力气,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玉却在瞬间四分五裂。   “不…”痛彻心扉的嘶吼也唤不回怀中人的呼吸了,雪越发的大了起来,覆盖住了那红色骇人的血迹与伤痛。 作者有话要说:     ☆、恍若隔世-1   空虚无力,四肢发麻,连手指也微微颤抖着,没有了一丝力气。全身如飘浮般的轻盈,慢慢沉淀,眩晕空虚,瞬间又没有尽头的跌落。黑暗的深渊逐渐出现一束刺眼的光芒,原来一切都是这样的玄之又玄   “滴滴,滴滴……”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在言若的耳边,她清楚听到了生命体征发出的声音,她还活着。感知越来越真实起来,努力的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让她眯起了眼睛,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梦吗?梦里的一切被白色的迷雾遮掩着,看不清,也听不清,但是感觉又是那样的清晰。红砖绿瓦,宫苑高墙,展翅的飞凤环绕着金色的游龙,龙泠香的气息,有人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可是她听不清,在说什么?为什么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股力量迫使她远离。   “忘…忘了我”干涸的喉咙,让她的字句破碎,音节跳跃,她再次重复起梦境中的话语。她感觉到她的手被握住,暖暖的,温柔的,舒服的,她好想知道身边的人是谁,是哥哥吗?她好想他。   “林西,病人现在怎么样?”病床前握着言若手的男子声音平静的问着。   “病人已经有了意识,只是现在还很虚弱。”   “什么时候她会醒。”   “明天。”   穿着白大褂的林西推了推眼镜望了眼面前的唐亦琛,转身交代着身边的助手要给病人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唐亦琛第二天没有见到南言若,当他来到病房,整洁的病床似乎没有人住过。他第一次有了惶恐的感觉,他抓出了正在开会的林西,得到了答案是南言若被他的哥哥接回了家,而南言若已然清醒。虽然林西接替了他的老师做了新一任的南家私人医生,但是他不可以透露更多关于病人的资料,即使他是唐亦琛最好的朋友。这也是第一次,林西看到好友为一个女人如此关注。唐亦琛搜寻着南言若的资料,只是得到的消息少的可怜。南言若是南家独生子外室的一双儿女的小女儿,而这双儿女被南家当家南老爷接回祖宅亲自培养,甚至超过了南家正房夫人的儿子在南家的地位。唐亦琛认识南家兄妹的人告诉他,南言若很低调,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南言若是南慕云最得力的助手。   当唐亦琛想去探望南言若,却被南慕云友好的告知,他的妹妹需要静养不宜见客,待康复,定会亲自拜访道谢。终于唐亦琛等到了市政府的商界招待酒会的召开,因为他得到消息,南家兄妹会一同出席。他早早的来到了酒会,看到了南慕云,但是他没有看到南言若,难道是她身体不适?所以没来参加?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唐亦琛冰冷的眼神,已经吓退了许多想上前搭讪的人。直到入口处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站在那里的不是南言若,还会是谁。没有了病容,看起来气色不错,短发的一侧别在耳后,露出图腾般的银玉的耳坠。淡淡的妆容看不出之前的憔悴,绸缎的斜肩短款小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银色的绑带高跟鞋让一双玉腿更显修长。她握着手中银色的小包,嘴角带着浅笑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悠闲的样子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目光。   唐亦琛迈开步子,向那抹蓝色的身影走去。他看到她的笑容在渐渐扩大,脸颊上的梨涡越来明显。她看到他了?她认出他了?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却看到南言若向一抹白色伸出了手,挽上了一个男人的臂弯。那个男人在南言若的脸颊上亲亲一吻,宠溺的笑意,唐亦琛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的。”林西递给好友一杯香槟换下了他手中的空杯。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唐亦琛收回了视线。   “别忘了,我可是南家的家庭医生。看到没有,那边穿黑色礼服的周家千金。”唐亦琛看了过去,林西口中那周家千金正幽怨的看着南慕云。   “地产大亨周家的二小姐?”唐亦琛的视线又落在南言若的身上。   “周二小姐看上南慕云,倒追上去,可是南慕云不为所动,周二小姐居然对南慕云下药,想既成事实,生米煮成熟饭,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南言若将那杯下了药的酒换入了周二小姐的手中,所以周二小姐现在的未婚夫变成了薛家不成器的少爷。”   “可我听说是周家出现周转问题,才将女儿嫁给薛家。”   “那只是其中一个不重要的原因。”   “你怎么会知道?”唐亦琛打量着好友。   “南三小姐也可以说是我的朋友,自然知道。”   “你追求过她?”唐亦琛的声音里透露着冰冷,林西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只是朋友,不过我看的出,你很在意她,说到你们的相识,还真是戏剧性。”林西慌忙转移话题。   “唐公子,林西。”柔美的女声响起,唐亦琛看到南言若挽着南慕云地臂弯站在她的面前,南暮云与两位男士握了握手。   “唐公子那日及时送言若去医院,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万分感谢……言若你在家静养这段时间,唐公子还经常打电话给我问我能否能探望你,我还想着要挑个好时间带言若亲自上门道谢。”南慕云扬起嘴角,那抹笑意和她的妹妹何其相似,眼光落在唐亦琛身上,意味深长。   “谢谢你,唐公子。”言若伸出手,唐亦琛握住,她的手光滑细腻,手掌微微有些厚实的感觉,触感依旧是那样的冰冷。简单的寒暄后,大厅内的人越来越多,需要应酬的人也越来越多。会场热闹了起来,南慕云和市长聊着,林西也被长辈叫走。窗台前,唐亦琛与南言若站在了一起,引来众人好奇的目光,刚刚从国外归来的唐家五少爷看上了南家三小姐?   南言若抿了口杯中的香槟,注视的身边的这个男人。唐亦琛,在家排行老五,祖辈是老红军,父辈现在也是中央的高官,他本可以走仕途,但是他没有,在国外念书的开始创业,现在正在将事业投回国内。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唐亦琛拿走言若手中的酒杯,给她换了杯果汁,言若并没有显得不高兴。   “谢谢,好多了,其实没什么,老毛病了。”云淡风轻的口吻,平和的脸庞,自有一份魅力让人相信。只是唐亦琛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那日的昏倒,他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他手中的流逝,可从言若口中说出来却是那样的轻描淡写。三个月前,他本是让助理去拍卖行取他拍下的玉佩,却没来由的亲自去了。在去经理室的时候,看到言若就那样躺在地上,发丝贴在苍白的脸庞上,手上握着一块墨绿色的玉佩,他的心被狠狠的撕扯了起来,冲了进去亲自送她去了医院。之后他知道了她是谁,也知道那家拍卖行是南言若的。   “唐公子,我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您能否答应?”南言若抬起脸庞,认真柔和的表情是那样的吸引人,连窗外皎洁的月光也黯然失色,让人不忍拒绝。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请求?”唐亦琛面色如常。   “我很想要您拍下的那块玉佩,不知道您能否割爱?”琥珀色的双眸带着些许期许,让人不忍拒绝。   “你喜欢那块玉佩?”   “很好笑是不是,自己拍卖行的东西没有留下?因为那阵子我正好出门,回来才在我经理的办公室看到,谁知道已经被唐公子拍下了。”想起在薇安办公室看到那块玉佩时的感觉,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原来如此。”   “唐公子,您看?”   “叫我亦琛。”唐亦琛扬起嘴角,那张英俊的面庞落入言若的眼中,忽然一阵恍惚,如此相似,志在必得自信的样子。   “那亦琛,可否满足我这个要求?”   “我看中的东西不会轻易转卖,送人那就另当别论。”   “那亦琛会想送给谁呢?”   “女朋友。”唐亦琛,低沉的声音让言若的心头一颤,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心中暗笑。   “亦琛是在追求我吗?”言若清澈的眼神忽然变的柔媚起来,清澈的眼神却似乎洞穿了对方的意图,却没有让对方退缩。   “还是说言若已经心有所属?听说你和你的哥哥感情很好,已经没有什么男人能入你的眼?”   “亦琛,如果我说我的心中只有我的哥哥,不在乎血亲,不在乎人伦,你愿意接受我对你的拒绝吗?”言若挑衅的与唐亦琛对视,平静的氛围,在外人看来平静柔和的对话却早已暗波汹涌。   “言若,你是在试探我吗?在我看来,你和你的兄长只是手足情深而已,虽然外界有些流言,但是那些都并不事实,你只能属于我。”平淡的陈述,字字落入言若的心头,霸道的告白。言若笑了,不管是那个梦,亦或是现在,拥有同样面容的男子,她似乎都必须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     ☆、恍若隔世-2   自从那日之后,唐亦琛与南言若之间的绯闻在圈子里就开始传了起来,只是并没有人敢多言,唐家的五少爷虽然刚回国,处事风格外界还不太熟悉,但是南家的三小姐的手段,同样没有人敢去挑战。有心的人士会发现唐公子与南家三小姐出现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起来,这日南言若和她的拍卖经理兼好友薛雨薇在私人俱乐部享受着休闲的午后。薛雨薇,言若最好的朋友,也有着悲伤的过去,那个曾许诺给薇安带来幸福的男人,因为意外,没有留下一个字就那么走了,当她从那男人的遗物里发现一枚钻戒的时候,哭成个泪人。   一壶红茶,几款甜点,两位漂亮的女人,阳光洒落,风景煞是好看。   “你好,你就是南家的三小姐南言若吗?”甜美的声音想起,言若侧目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是位美丽的小姐,范思哲的新款浅蓝色的洋装衬托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的身边是位华贵的夫人,白色的DIOR套装端庄典雅。   “唐夫人…”言若站了起来,雨薇在一旁倒着茶,来者不善,是冲着言若来的。   “南言若是吧。”贵妇毫不掩饰打量言若的目光。   “是…”言若认出面前的是唐亦琛的母亲唐夫人。   “听说你和亦琛走的很近。”   “是唐公子帮了我些忙,我很感谢他。”言若的眼光投向妇人身边的美人,她和唐亦琛站在一起的话,那副画面郎才女貌。   “这是亦琛的未婚妻,傅嘉惠,他们一起上的高中,一个大学,一起出国留学…”唐夫人关爱的眼神落在身边的女子身上,与落在言若身上高傲的眼神截然不同。   当她们离开,言若面前的红茶已经凉了。   “唐亦琛有未婚妻了?”薇安面色有些不悦。   “你生气什么?我都不生气。”言若招手唤来WAITER,重新上了一份伯爵红茶。   “真是弄不懂你,看的出,你对那个唐亦琛是有好感的。”薇安第一次见好友对一个男人有不一样的情愫。   “是不同的,他很像一个人。”言若歪了歪头,思绪飞远,为什么忘不了那个人。   “像一个人?你的朋友还有我不认识的吗?”薇安好奇起来。   “我昏迷的那阵子,做了个好长长的梦,梦里有个人,他对我若即若离,接近我只是为了想要救他所爱的女人,我逃命般的离开了那个梦境,苏醒却发现,有个相像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言若诉说着故事,语气里流露出从来没有过的淡淡的忧伤。   “你说的真的是你做的梦?还是你编的故事?”言若认真的表情,让薇安恍惚起来,却让她忍不住的愿意去相信。   “薇安,虽然我是南家的子孙,但是我和我的哥哥是南家私生子的身份,这个事实不会变的。”言若靠在沙发上,如同女王般高傲的微微抬起下巴,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言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着唐亦琛来电。响了许久,薇安以为言若不会接,就在最后一声时,她接通了手机。   简单的通话,唐亦琛放下手机,这已经是南言若第三次拒绝他的约会了。就在他准备去找言若的时候,他的妈妈打电话来告诉她嘉慧来了,唐亦琛皱紧了眉头。   晚间,当南言若走进恒盛酒店的餐厅时,显眼的位置上坐着唐亦琛和他的母亲,还有他的未婚妻,她向那边注视着她的三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她步态轻缓,向另一边走去,餐厅里视野最好的座位,没有预定是不可能坐在那里的。而南言若在餐厅经理亲自服务下,坐了下来。   “南家的南言若也到这里吃饭,真是巧。”唐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南三小姐很漂亮,听说也很能干。”傅嘉惠不急不缓的陈述着,那份从容优雅让唐夫人很满意。   “你们叫我来这里吃饭是故意的吧。”唐亦琛拿起酒杯,饮了一口,现在他明白了,南言若对他的拒绝,他的目光投向言若,她嘴角带着笑意将视线落在门口,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南慕云,南慕云露出宠溺的微笑在看到他之后迅速冷了下来,只是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唐亦琛有些气闷,从没有有过这样的感觉,脱离了他的掌控的感觉,南言若对他来说越发的遥远起来。他将视线重新落在傅嘉惠身上,“嘉慧,回国之前,我已经提出解除婚约了。”   “亦琛,嘉慧没有同意,而我们也不会同意的。”唐夫人忍不住的斥责。   “我不需要你们同意,我只是给时间让嘉慧先提出解除婚约,这样对她比较好。”唐亦琛一点都不让步。   “是为了南言若吗?”唐夫人看向拿着菜单和对面男子说笑的南言若,那个男子和南言若有着相似的五官。   “阿姨,亦琛回国后才认识的南小姐。”傅嘉惠在听到唐亦琛话时脸色一凛,但迅速恢复平和。   “嘉慧,也只有你处处维护亦琛,可是你不能都由着他的性子。”唐夫人拍了拍傅嘉惠的手。   “亦琛,你会收回解除婚约这句话的。”傅嘉惠信心满满的样子。   “嘉慧,我以为你很聪明,只是有些事看不透想不通不太好。”唐亦琛说着,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南言若的身上,她在和她的哥哥说着些什么,表情很认真,南慕云纠结了下眉头又放松了下来,目光又变得温情宠溺,就他所知,南慕云对自己妹妹的宠上了天,没有什么不答应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已然被南言若捕获,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有如此的感受,想要拥有,想要独占。是那块玉将他们联系在一起,那块墨绿色的古玉,还记得简介上的介绍,那是一个不知名朝代帝王的随身饰物,传说这是一件被诅咒的物件,当帝王最宠的后妃要斩断情丝发毒誓时沾染的物件,据说上面沾染了那个女人的鲜血。最近,他的梦里会看到一个女子怨恨的发誓,不要再遇见他,遇见也不要爱上,爱上就让她灰飞烟灭。他惊醒,握着那块玉,努力搜寻那个女子的样貌。他忽然发现,玉的中间多了一丝暗沉,在墨色均匀的玉石上有如落上了血迹,之前没有,肯定没有,是经过了南言若的手才有的,他敢肯定,除了他没有旁人再碰过。忽然梦境里那个女子的面容清晰了起来,白色的衣裙,及腰的长发,珠玉的发钗,精致绝美的容颜。唐亦琛握紧了手中的玉石,它带来了南言若,他不会放开她。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短发女子的身上,专注危险。   一览城市霓虹璀璨夜景的位置,言若放在桌子上的手被南慕云轻柔的握在掌中。   “哥,你不用担心我。”言若微微弯下的眼角柔和的让人放心。   “我以为这次你会醒不过来,会印证你的那个命格!”南慕云忧心的目光锁在妹妹的身上。   “哥,我们说好的,是真的,也不要为我难过。”   “你总是这样,从知道那天开始,就默然接受。”   “否则还哭死不成。”言若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光滑的右脸颊,醒来之后,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触摸。   “别死不死的。”南慕云沉下脸,就是为了祖父请来的大师算出他们兄妹不凡的能力,才能认祖归宗,可惜那条路并不好走,被设计陷害,进行训练学习,他一个男人还可以,可是他的妹妹从没有喊过一句苦,即使那个大师说言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命不会长,可是她还是好好的活到了现在,一次次的在危险的事件发生的时候让兄妹全身而退,现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言若付出的更多。这次言若的昏迷似乎在印证那个命格,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南慕云。   “哥,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将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好好的过每一天,并不会感到恐惧。所以即使我不在了,也请你相信,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会好好的。只是我不能再陪你,好吗?”言若渴求的目光,琥珀色的双眸闪着晶莹的光芒,让人不忍拒绝。   “言若,你知道,哥对你从不会拒绝。”   “谢谢哥。”言若放心的笑了笑,带着些许撒娇。   “那唐亦琛呢?你对他不同,我看的出,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有未婚妻。”想到那些为了利益,为了权力金钱美色接近妹妹的那些男人,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怒气,他一度以为这个唐亦琛会是不同的,在妹妹住院期间每天都来看她,在接妹妹回家后,还找自己想要探望。   “哥,他只是像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也许只有对着最亲近的人才能说出心里的话吧,言若咬了咬唇,难得的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而身上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知道身后那个人一直在注视他。   “言若,有哥哥在,没人可以欺负你,明白吗?”南慕云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闪过一道寒光。   “好。”一滴泪落回了眼底,言若心底暖暖的,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恍若隔世-3   那一晚的偶遇之后,言若发现最近的事情变的多了起来,她的拍卖行的拍品中出现了几件赝品,拍出去的几样珍品被质疑为赝品。   “真是小儿科,这些都是别人玩剩下的。”薇安将一叠资料丢在办公桌上,对面的沙发上,言若正看着手中平板电脑。   “你处理就好了。”言若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用我处理。”   “怎么?”言若终于抬起头。   “有人已经请来国家级的专家鉴定过那几件被质疑的珍品,送来的几件赝品也被收回。”   “那省了我们的麻烦,不是挺好。”   “有人是真心的在追求你。”薇安坐到了言若的面前。   “那又如何。”   “我看的出,他对你是不同的,也许他真的是你梦里的那个人。”   “薇安,你怎么也开始相信那些有的没的?”言若轻笑起来。   “傅嘉惠已经视你为情敌,你小心点儿吧。”薇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其实是男人的问题,为什么女人就是看不透呢?”   “看透了,这个世界早就太平了!”薇安的话让两人相视一笑。   忽然言若捂脸颊,急促的呼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唇色已经发白。   “言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薇安慌忙上前,将言若平躺了下来,抓着言若颤抖的手,心下慌乱,“叫救护车好不好…”薇安慌忙找寻着手机。   “不…不用…我歇一下就好了。”言若微张的嘴吐着气,缓慢的呼吸。   “真的没事吗?”言若捏了捏薇安握着自己的手,表示自己没事。薇安连忙倒了杯温水,扶着言若喝下,言若终于缓了过来。   “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身体检查的时候医生没说什么吗?”薇安一脸的担忧。   “医生也查不出原因。”言若微微起身,薇安连忙拿了个靠枕放在她的身后,让她舒服的靠着。   “薇安…”言若咬着唇,握着拳的手上血管清晰可见。   “怎么了?”   “他在让我回去…”   “谁?谁让你回去?”薇安有些不解。   “你记得我的命格吗?那个相士说过的命格,原来有些事情不可不信,在我昏迷期间,那个梦是真实的。那块墨寒玉将我带往拥有那块玉的男人身边,我好不容易逃离,我回来了,我以为我成功了,也许我真的打破了那个命格。可是最近我强烈的感觉,一股力量在带领我回去,黑暗不时的吞噬我。薇安,他置我予不顾,任我受伤,利用我,凭什么?他要去爱他的女人,凭什么拉着我去当陪衬…”言若攥着双手敲打着沙发,悲愤的声音让薇安一惊,她很少看到言若这样的生气。   “言若,言若…”薇安抓住了言若的双手。   “你肯定不相信,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说胡话。”言若脸色苍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不,言若,我信你。”薇安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坚定。   “薇安…”   “言若,你喜欢你梦里的那个人吧。”言若眼睛一热,将头靠在薇安的肩上,薇安轻轻的拍了拍言若的后背。   言若她忙碌于手头上的工作,唐亦琛也不再来打搅她。直到一桩棘手的事情摆在她的面前,她负责的一个即将开盘的公寓遇到了麻烦,只因为它旁边的地块被市政府规划为大型工业的使用地块。只要消息一出,那个楼盘将无人问津。   “我可以帮你。”当言若接到唐亦琛电话的时候,冷笑浮在了言若的脸上。   “条件。”   “做我的情人。”终于言若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原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是为了渗入到她的生活中,“你确定我会答应你?”   “虽然南董事长已经让你们兄妹入住南氏,但是只要一点点的错,都能让你们的大哥反击。”唐亦琛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咒语般蛊惑人心,话语却破坏了这份魅惑。   “我答应你。”言若扔了手机,熟悉的无力感让她喘息着,苍白的小脸上挂着冷笑,抬手抚上光滑的脸颊,琥珀色的双眸闪着金色的光芒。唐亦琛,他知道的不少,作为南家独生子外室所生的一对儿女,虽然被南家当家南老爷接回祖宅亲自培养,甚至超过了南家正房夫人的儿子南跃峰在南家的地位。为了母亲,为了生存,她和哥哥经历的太多,承受的太多。而用这些来威胁她的唐亦琛,和墨暨轩有什么区别,连冷酷自私都是一样的。一个用力,言若将手中的钢笔折断。   在唐亦琛的帮助下,言若手中棘手的楼盘成了工业项目的宿舍楼盘,并且还得到了工业项目周边设施的工程。一桩棘手的生意瞬间变成了稳赚不赔的买卖,言若和她哥哥在爷爷南董事长面前得到了更多了权利。言若也将大哥南跃峰亏空公款的证据送给了公司里对南跃峰不满的元老们,孰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他们知道该如何选择。   没过多久南慕云得到了南氏更多的股权,为了这些他和妹妹已经筹划了很久,只是这次棘手事件成了他们上位的契机。南慕云很高兴,同时也很担心妹妹,之前莫名其妙的昏倒,突然出现的唐亦琛。他知晓妹妹的能力,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而那个唐亦琛似乎对妹妹有好感,可又看不出些什么。他担忧起来,想起居元大师对他们兄妹的命格批算。近日,言若更是将自己的心腹加入到他的智囊团中。言若却不在意,宽慰他,说很久前她就想这么做了。与此同时,言若也没有忘记自己是唐亦琛情人的身份。对唐亦琛随传随到,一起吃饭,出海,接受花束和礼物,当然她也会回礼,亲自下一次厨,送上唐亦琛喜欢的蓝山咖啡。做个完美的情人,她不觉得有多困难。   “你的脸色不好。”高级饭店的包厢里,唐亦琛切好盘子里的牛排,换给了还没有动刀叉的言若。   “我觉得还好。”言若吃着盘子里切好的牛排,味道还不错。   “今天你去林西那里做了检查,结果怎么样?”唐亦琛的询问让言若放下了刀叉,撑着脑袋,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一样冷静的面庞,铁血的手腕,此时却透露着片刻的柔情,他在关心她吗?   “林西没有告诉你吗?”   “你故意的。”唐亦琛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危险,他们都知道林西的职业操守。   “那林西总会跟你说些什么吧。”   “他说你目前无大碍。”   “他说的没错。”言若将刀叉平行摆放在垫盘上,刀口向外,叉尖向上,她没了胃口。   “你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持续多久?”自从遇到南言若,唐亦琛有了一种无法掌控的情绪,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虽然面前的女子答应留在他的身边,但是他依旧琢磨不透她,似乎下一秒她就会飞走。   “直到你厌倦,或者我死了。”言若拿起红酒瓶为唐亦琛倒酒,却被唐亦琛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唐亦琛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了除了冷酷还有一丝恐慌。   “为什么不愿意?有你在,可以有很多的利益。”   “只是因为利益?”唐亦琛的眉头拧了一下,那眉,那眼像极了那个人,言若一阵失神。可是终究不是一个人,其实除开利益,唐亦琛是个不错的情人,关爱体贴,真的会让人以为她有了一个男朋友。   “在商人看来,利益是维持一段关系最持久的方法。”言若说着事实,她认为唐亦琛不会不明白。   晚餐并不愉快,不过这时对唐亦琛而言。在离开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傅嘉惠,唐亦琛的未婚妻,周氏集团的独生女,也是周氏的唯一继承人,两人一同出国留学,在国外订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傅嘉惠是陪着唐亦琛的母亲,未来的婆婆来吃饭的。言若表现的谦和有礼,作为南家的人,待人处事的笑脸已然成了习惯,而且她们已经见过一次了。言若看到唐夫人对她轻蔑的一瞥,转瞬即逝,而傅嘉惠,美丽与金钱集于一身的女子,在她眼里,她南言若不值得与她比肩。   唐亦琛没有隐瞒什么,只说是在和南言若吃饭,他观察着言若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破绽可供怀疑。他该高兴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会有一股怒气,这样的言若,让他越发的想要拨开她的外壳,看一看她的真性情。   唐亦琛没有留下陪母亲吃饭,来到停车场,他猛地抓起言若的手,将她推进了他的车,还没有等言若反映过来,激烈霸道的吻就将言若吞噬。言若没有动,任由对方肆虐着她的唇,对方的怒气太过强烈,是对她无所谓的态度,或者是对他还没有摆脱未婚妻束缚的怨气?唇瓣的啃噬转向了她的颈间,一记咬痛让言若皱了眉。   “如果你想要我,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但是请换个地方。”没有起伏的声线犹如暗夜里得惊雷,唐亦琛放开了言若,看到言若被吻的红润的嘴唇,脖颈间的红痕,被虐的脆弱诱人□□。但是他瞬间的清醒了过来。“对不起。”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车厢内,充满歉意。唐亦琛知道言若不会拒绝他的索取,在他们达成协议的时候。可是他并没有更深一步的要求,他希望能真正的得到她,她心甘情愿的投入他的怀抱。可是这次他失控了,他以为南言若对他是有感觉的,可是就在刚刚,她刻意的在他母亲和傅嘉惠的面前保持着距离,没有一丝不悦,似乎他们只是商业的关系而已。他忽然忍受不了言若如此对他,他希望她能真正的接纳他。“回国前,我已经向嘉惠提出解除婚约了。”   “你为什么会和她订婚?”言若提出了问题,自己也不免吃惊了一下,她看到唐亦琛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世家子的联姻。”   “很好的选择。”言若浅浅一笑,唇上却一痛,唐亦琛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有些肿的唇。“你介意?不用介意,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只爱你。”   轰的一声,言若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面前的唐亦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恍若隔世-4   利益是商人追求的最终目标,言若所追求的利益,在唐亦琛的权势下,日益扩大,她的哥哥,南慕云在南氏已经成功的立足,更加成功的架空了他们的爷爷,他们有能力维护自己的利益,保护他们的妈妈,实现自己的宏图。看到哥哥的意气风发,言若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这些日子,她常常被噩梦所惊醒,梦中那个明黄的身影追逐着她,无论她躲在何处,都能听见他呼唤她的名字。她看到他悲痛恐惧的神情一览眼底,让她觉得他是她的挚爱。可是梦中的疼痛又如此的真切,那份挚爱被疼痛打散。每一次醒来,额上的冷汗都弄湿了头发。一股莫名的旋涡要将她吸附走,一块墨色的玉在她的梦中出现着,她多次想摔碎它,却每次都会落入墨暨轩的手中。   都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言若觉得真是瞎扯。她被梦境中的真实搅乱了心扉,她来到了马场,她的流星,白色的骏马和墨暨轩的赤焰几乎一模一样。她翻身上马,不停歇的奔驰着,风在耳边呼啸着,树影在不断的退后,她在与云朵赛跑,天蓝的让她想要飞翔。其实她想要的生活很简单,迎接每一日的晨光,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找一本能引人入胜的小说,喝一杯醇香的咖啡,吃一餐简单又不失口感的工作餐,做一份不慌不忙的工作,攒钱买一件看中许久的衣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生活,只可惜,这些只能想一想。总说羡慕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羡慕你,是真的。风速慢慢减缓,流星犹如高傲的战神般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场边走去。那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唐亦琛,他一身黑白色的骑马装,挺拔俊朗,右手握着马鞭敲打着左手的掌心,闲适又危险,黝黑的双瞳,如深潭般引人沦陷,身体微微前倾,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要试试吗?”言若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唐亦琛。   唐亦琛没有犹豫,迅速的翻身上马,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言若更没有想到,唐亦琛居然能驾驭她的流星,刚开始流星不合作的肆虐,跃起马身要将背上的掀翻在地,唐亦琛抓紧了缰绳,身体微微低伏,双腿紧紧的夹紧马镫,无论流星怎样前踢后蹶,他始终安坐与马背上。她以为唐亦琛会鞭打她的流星,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用他的马鞭敲击了几下马腚。终于流星累了,唐亦琛顺了顺马鬃,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流星终于臣服于唐亦琛,在他的驾驭下绕场奔跑着,比起言若更有一股潇洒不凡的王者气质。唐家公子全才的名号真不是浪得虚名,连马场里最优秀的骑士也自叹不如,言若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你的坐骑很不同凡响,完全可以去拉头马。”唐亦琛拍了拍流星,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言若,红色的骑马装让她的脸色衬着些许红润,小脸越发显得精致。   “他是你的了。”言若扬起眼角,露出甜美的酒窝,这样的笑容,唐亦琛很喜欢。   “送给我?”唐亦琛一愣,他看的出这匹马是言若的钟爱。   “对,送给你,它属于你了…流星,他是你的新主人。”言若言若拍了拍马头,马儿嘶鸣了两声,乖顺的在言若的掌中磨蹭着。马场之中,唐亦琛牵着流星,与言若并肩走在一起。   “你最近似乎很忙。”唐亦琛询问着。   “你指什么?和抢了唐夫人风头的李夫人接触频繁?拍走了傅嘉惠要送人的名画?还是我哥在收购傅氏的股票?”言若眼角微扬,带着一丝皎邪。   “你想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什么办不成的,这是业界对你的评价,我想知道,当时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条件,你有能力解决,不一定要接受我的条件。”为了得到言若的回应,他不惜动用自己的力量,融入她的世界,即使他的做法有些卑鄙。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言若会应承他,就最近的接触和圈子里的人对言若的评价,他不认为言若会需要他的帮助,可是为什么她会应承他?   “因为我可能没有时间了。”言若停下脚步,双眸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如融化的琥珀。她就那样直视着唐亦琛,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么。   “没时间,是什么意思?”唐亦琛皱了皱眉头。   “听说过居元大师吗?没有他说的不准的。因为他对我和哥哥命格的批算,我和哥哥进入了南家,说我们兄妹的才能继承南氏。只是我活不过22岁,而再过几日就是我22岁的生日了。”言若口气平和的似乎是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你信这些?”唐亦琛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信的吧。”言若攥着手中的马鞭,微微纠结的眉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是在报复我,报复我的要挟。”唐亦琛想着言若是在胡言乱语。   “你很像一个人,他有自己心爱的女人,却又对我说爱我。”言若答非所问,认真的眼神,似乎真的是在唐亦琛的脸上找寻着另一个人。   “南言若,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你别想逃开。”唐亦琛握住言若的手腕,似乎不马上抓住,她就要消失一般,他的心慌乱了起来。“我会马上嘉惠正式解除婚约,我要你名正言顺的做我的女朋友,未婚妻,妻子,我会给你应得的一切。”   “不要急于做决定,等我过了生日你再决定,可好?”言若靠在唐亦琛的胸前,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唐亦琛,如此近,却又如此遥远,唐亦琛紧紧的环住了言若,吻住了她的唇。言若回应着,眼角带着笑意,冰冷的唇,温暖的手,连这些都和那个人是一样的。   唐亦琛没有等,从马场离开后,就向傅嘉惠正式提出了解除婚约。而这些言若并不在意,她等待着她22岁的生日。生日那天,唐亦琛陪了她一天,分别时,唐亦琛不想放她回去,可是她答应了要和哥哥和妈妈一起吃晚饭。言若的脸色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他放她离开。只是心却在她离开后空了起来,不安越发明显。凌晨时分,唐亦琛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言若,却一直得不到回应。   他致电给南慕云,对方也是关机。出事了,这是唐亦琛的第一反应。他奔到言若的家中,却被阻拦。终于他拨通了南慕云的电话,得到了南言若去世的消息,那个痛失妹妹的男人声音是沙哑的。直到电话传来忙音,唐亦琛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的是,南言若的床头摆着他送给她的礼物,那枚墨寒玉,在午夜时分,破出一道红色的光芒,消失不见。   ------------------------终究落入另一个时空,南言若果真属于那里。   ------------------------终究落入另一个时空,南言若果真属于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   红墙绿瓦,游龙缠绕着飞凤,金色的阳光笼罩在红红砖绿瓦的宫殿上,试在证明墨氏皇朝的辉煌强盛。墨氏皇朝在帝王墨暨轩的统治下日渐繁荣,他手腕强硬,政绩优越,他在向先祖证明着自己是个合格的帝王。国泰民安,皇宫内却气氛冰冷压抑。已经整整一年了,墨暨轩除了上朝之外,大多数的时间都呆在泰和殿内,只因他新册封的皇后就住在他的寝殿内,不过这位新皇后一直昏迷不醒。就在一年前,前皇后的玉家谋反,在混战中,南宫昭媛为救皇上身重剧毒。帝王震怒,玉家满门抄斩。而南宫昭媛的伤势,太医束手无策,差点无回天之力,幸好南宫神医出现,救回了女儿,但是伤情却让南宫言若昏迷不醒。南宫神医在女儿病情稳定之后,就离开皇宫,寻药去了,隔一段之间会遣人送药进皇宫。就在前几日,送来的药附上了一封信,说女儿近些日子就会苏醒。所以墨暨轩最近几日一直守在言若的身边,连上朝的时辰也尽量的缩短了。   泰和殿内,明亮简洁,偌大的内殿的西面一角小巧的书桌上摆着字帖,和写了几个字的宣纸,笔一直搁在笔台上,似乎在等主人过来拿起,旁边的梳妆台上一支海棠金步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暖色的阳光笼罩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这些与深色低沉的内殿有些格格不入。东边的金色楠木的龙床上,躺着一个女子,身着月牙色的寝衣,秀发乌黑柔顺,精致的五官,却在左脸颊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从鼻翼斜至鬓角,瞬间让一位美人失了色。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似乎她马上就会醒来,又似乎她会一直沉睡,她正是墨暨轩心册封的皇后,从昭媛直接晋升为皇后的南宫言若。   墨暨轩抓住了言若的小手,大掌紧紧的握着那份冰冷,想要温暖她。   “言若,该醒了。”威严的气势,关切的语气,每一日,他都会对言若说这一句话,只是她始终没有睁开她的眼睛。“言若,你已经昏睡快1年,不能再睡了。”轻柔的声音蛊惑着人,让人沉醉,似乎在下一刻就会陷入他的情意。   就在墨暨轩以为又要失望之际,忽然发现言若长长的睫毛似微微的颤抖着,手指在他的掌中动了一下。墨暨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浅的呼吸,掌中无力的小手,墨暨轩苦笑了一下。可就在下一秒,言若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她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脸上是痛苦的神情。墨暨轩眼角微挑,压抑住心中的狂喜,低首在言若的耳际边不断的呼唤着言若的名字,一声声,一遍遍,似乎在下一秒的呼唤声中,言若就会醒来。   终于言若受不了这不断的呼唤,微微张开了眼睛,琥珀色的双眸,带着一丝迷蒙。墨暨轩一阵狂喜,他抚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慢慢清晰,透露着清明还有一丝迷茫。只一瞬间他也觉察到有些不对劲,言若的神情茫然,带着一丝退缩,她在挣脱他握着他的手,她在躲开他的触碰。终于言若开了口,“你是谁?”沙哑的声音,显得疲惫。   “你说什么?”危险的气息袭来,墨暨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炬的目光直直的射向言若,让言若不住的后退。   “你…是?”言若忍不住别开眼,看向屋内,找寻着熟悉的脸庞。   “小姐…”一直伺候在一侧的小婉慌忙上前,言若依旧茫然的神情,让她也顿住了脚步。   “想不起来…”言若依旧是疑惑的神情,满脸的疲惫,捂着左脸,痛感让她很难受。   “你再说一次,呃?”危险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寝殿。   “我该记得你吗?”言若苍白的脸庞流露出一丝恐惧。   墨暨轩脸色瞬间染上了冰霜,气愤的一拳挥在了床榻的横杆上,巨大的声音,言若觉得床榻摇晃了两下,横杆断裂,掌风的气流还在她的脸颊边穿流。   太久的沉睡,苏醒后没多久后的言若再次陷入了昏睡。安静的睡颜,似乎根本没有苏醒过,太医诊断过后说,皇后娘娘已然苏醒,就不会再昏睡不醒,只是之前所中的绿蟾毒太过毒辣,身体过于虚弱,昏睡期间也无从进补,所以会有一段时间还是会昏睡,并无大碍。墨暨轩放下心来,但是言若苏醒后对他的推拒,她眼神中的陌生让他无法接受。太医似乎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说慢慢给予提示,唤醒记忆。墨暨轩轻抚言若的脸颊,安静的睡颜没有推拒他的亲昵。闭上的双眸没有迷茫陌生的眼神。   当夜幕降临,言若再次睁开了她的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之前那个男人,不可否认他长的很英俊,剑眉,微挑黝黑的双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冷若冰霜让人觉得严厉的脸庞,金色的双龙戏珠的龙冠将长发束起,身着的龙袍是玄色的,气势逼人。   “醒了?那坐起来,吃点东西可好。”好听的声音,不似之前带着怒意的冰冷,让人愿意听从,言若在墨暨轩的协助下,坐了起来。言若看着这个好看的男人,从侍女的手中拿过一个小碗,舀了一勺粥,吹去滚烫的白雾,送到了言若的唇边。言若微微皱了皱眉头,想抬起手,却发现毫无力气,看向一旁叫小婉的侍女,侍女却乖巧的低首站在一旁,终究抵不过腹中饥饿,吃了一口,而这一口,让面前的男人露出了笑意,那笑容让言若看呆了,冰冷的脸庞上多了一丝笑意,柔和的让人沉溺,却又害怕那复又出现的冰冷。   “乖,多吃一些。”墨暨轩一勺一勺的喂着,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不要了。”对着墨暨轩再次送来的勺子,言若转开脸,嘟起了嘴。   “再吃一口…可好…”墨暨轩低声的哄着,这让的帝王让周遭的侍从都吃了一惊,连一旁的李贵也暗暗惊诧,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帝王。   “不好。”言若说完就紧闭着嘴,表情认真的样子。   “好,言若说不吃了就不吃了。”墨暨轩将只剩一口粥的碗放下。   “我叫言若吗?”言若转过脸,询问着。   “对,言若,南宫言若,是朕的皇后。”墨暨轩的话让言若一惊,琥珀色的双眸满是疑惑与不解,“朕是言若的夫君。”   “怎么会?我嫁人了?”言若望向那个叫小碗的侍女,寻求着答案,总觉得那关切自己的女子认识自己很久了。那个身着浅蓝色漂亮的女子在她的疑问下,点了点头,并更加肯定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小姐嫁人了,已经一年多了。”   “我嫁人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皇后?我怎么会嫁给帝王?不,不会的…”言若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自己处境的样子,让墨暨轩拧紧了眉。   “为什么不会?言若,不管你记不记得,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墨暨轩抓住言若的双肩,让她不能逃离他的视线。   “我怎么会嫁给有那么多女人的帝王,不会的,不会…”清朗的双眸并不逃避,与那双黝黑的双眸对视,却在下一秒,她的脸色忽然变的痛苦,一只手捂着脸颊,一只手想要挥开身前的束缚。墨暨轩却不松手,以为言若会有激烈的挣扎,却发现,言若昏了过去。墨暨轩将言若小心的护在了怀中,怒声传唤着太医。   墨暨轩让言若枕在自己的臂弯,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身。太医说,是因为言若在回忆过往,不能承受之下所以晕厥。墨暨轩沉下眼,他看不得言若受病痛折磨,却又知道即使失去记忆也依旧倔强的言若不会放弃。墨暨轩低首,吻在言若的额头上,“言若,不管你是否想起过去,你只能呆在朕的身边。”   皇后苏醒,国之大喜,帝王却并不显得高兴,只因皇后失忆了。泰和殿内,大病初愈的言若依旧疲惫,虽然醒了过来,但她依旧缠绵床榻,疲惫感让她还是长时间的昏睡。但是她知道她已然无碍,只是需要恢复。唯一的不妥是她记忆的缺失,她不记得任何事情,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她晓得的是,宫中的人都唤她皇后娘娘,她最贴身的侍女叫她小姐。而她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男人是这个王朝的统治者,也是她的夫君。   只是对他的感觉并不清晰,也不愿意相信,她会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帝王。直到太后来看她,慈祥的妇人,对她嘘寒问暖,让她唤她母后。   “我真的是自己愿意嫁给皇上的?”言若依旧在疑惑。   “是的,哀家询问过你的意见,是你亲口答应的。”太后虽然高兴言若的醒来,即使她忘了过往,而以言若现在的心性和刚入宫时一样也不一样,可以看的出,如果现在问她是否愿意嫁给帝王,她是不愿意的。   “哦…”言若点头,她愿意相信太后也是她姨母的话,只是困惑自己曾经的决定。   “母后来看言若?”明黄的身影出现在屋内,言若抬眼望着她的“夫君”,太后的到来,让她知晓了她的身世,她与皇室关系,亲上加亲的紧密。也知晓自己得了病,一直昏睡不醒。言若望着眼前的母子俩,明白自己被告知的这些,都是他们协商好的。   “言若醒来,看她慢慢的恢复,哀家就放心了。”太后握住言若的手拍了拍,言若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这样的乖巧,让太后很满意,曾经的言若,在太后面前就是如此的。   “母后放心,朕会好好照顾言若的。”墨暨轩坐到了床榻边,将言若揽入怀中,满意言若的乖顺,不似开始时对自己的推拒。   “那就好,不过梁…呃……无事,言若要快快好起来才是,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跟哀家和皇上说。”太后嘱咐着,又坐了些许时候就离开了。   当墨暨轩送太后回来,就看到言若靠在床榻上发呆,似乎在想心思。   “言若在想什么?”墨暨轩揽过言若娇小的身子,握住她的小手,发觉并不冰冷才放下心来。   “想你…”言若垂着眼,看着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手,已经习惯这样的相拥,这样的亲昵,可为何心中总觉得不安。   “是吗?即使朕在言若的身边?”墨暨轩勾住言若小巧的下巴,四目相对,望尽琥珀色的眼底,却似乎读不懂那眼底的深意,让墨暨轩心头一慌,低首吻住了言若的唇,似要证明她的存在般,掠夺呼吸的吻,激烈的纠缠,让言若无法招架,双手抵在墨暨轩的胸膛上,却推不开那束缚与霸道。当墨暨轩终于松开她的时候,言若趴在墨暨轩的肩头喘着气,背后一直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她,温柔的。言若迷惑了,这个男人霸道的不容违逆的气势,逼迫着她不得不正视,她不敢推拒的太过明显。因为身体还没恢复,这个男人并未要她。夜夜同寝墨暨轩也只是搂着她入睡,最为亲昵的举动也是亲吻,霸道的,温柔的,让她深深陷入他的情意之中,让她习惯他的气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想要去回忆的时候,下意识的会有疼痛感,让她思索不下去。   言若在墨暨轩的怀中昏昏欲睡,这样的感觉很安心,似乎这个男人就是守护自己的。阳光西斜,洒落在两人的身上,安逸和谐,黑发交错,玄色与月牙的亲昵,世间静好。   “皇上,顺亲王求见。”李贵的低声的禀告,破坏了这份安宁。   墨暨轩挥挥手,李贵退到一旁,墨暨轩放下在他怀中睡着的言若,吻了吻她的额头,在他起身之际,言若拉住了他的衣袖。言若看到墨暨轩笑了,薄薄的唇微微上挑,真好看,也许就是为了向看他的笑容,她才会偶尔表现出对他的依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哎,又失忆,我不是故意的.....   ☆、伤痕   帝王的恩宠,慢慢恢复的身体,言若似乎有种错觉,在这个后宫之中,似乎至于她一个后妃,可是她自己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小婉,映雪,陪我出去走走。”言若站在泰合殿的院落吩咐着。小婉是随她入宫的侍女,对她,言若多少有着些熟悉感。映雪却是在她昏迷之后,墨暨轩特意派来照顾她的御前侍女,她很安静,事事周到,比起小婉,宫中大小事务都很熟悉。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娘娘身体未愈,不宜出门,还请娘娘回去。”泰合殿的掌事拦在了门口。“我只是出去走走,马上就回来。”言若视线落在宫门外。   “娘娘,请不要为难奴才,皇上吩咐过的。”掌事啪的一声跪了下来,他身后一干人也跪了下来,拦住了去路。掌事更是用求助的目光望着映雪,映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阻拦也无用。   “皇上如有怪罪,我会承担。”言若并不恼,也不显得为难,双眸的琥珀色染着淡淡的金,视线扫过面前的宫人们,在众人发愣之时,她越过了身前拦着她的人,小婉与映雪慌忙跟了上去。   掌事并不敢拦,慌忙让几个宫人跟上,又派人去禀告皇上,闹闹哄哄的,言若已经走远了。   御花园中,正值春天,御花园内百花争艳,牡丹尤其开的好,言若走了一会儿,就在御花园的一侧停了下来,一朵白色的牡丹就在她的手边,纯的白上有一丝红,并不突兀。走出压抑的空间,鸟鸣花香,为何依旧不够舒畅,“映雪”   “是的,皇后娘娘。”   “你可知皇上的后宫有多少嫔妃?”言若的语气平和,似乎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皇上有小姐一位皇后,淑妃,贤妃,德妃,梁婕妤,苏贵人,2位美人,4位宝林,还有排不上等级,但是入册的嫔妃12位。不过德妃在一年的宫变中身故,皇上特准兰国主带着德妃回了兰国。”映雪禀告着,一旁的小婉面露诧异,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会问这些,总觉得小姐醒了之后变了,又似乎没变。   言若没有再问什么,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妹妹身体还未痊愈,应该好生养着,不该出门的。”温柔甜美的声音,一美丽的宫廷女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粉色的牡丹苏绣云锦长裙,海棠刺绣的金色腰带更显窈窕的身形。淑云发髻上是精致的芙蓉金丝多宝发冠,两侧的金流苏珍珠坠垂在两侧,额前是一根金丝红宝石额饰,红宝石坠在眉间与双耳上的红宝石耳铛相映成辉。言若发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瞬间的惊异。   “给淑妃娘娘请安。”小婉在言若身后俯身行礼,淑妃身后的侍女也俯身向皇后娘娘行礼。淑妃却依旧站在言若面前,没有任何动作,言若却没于一丝恼怒。“淑妃娘娘也出来赏花吗?”这位淑妃真真的国色天香,可以想见墨暨轩的后宫必然佳丽满园,繁花似锦。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林香之有些不可置信,都说言若忘了所有,她怀疑过,可是看眼前这样,又不像,那之前她们之间的约定她也忘了吗?她拧了拧秀眉,她没有想到一年的变故,让言若登上了皇后的宝座,即使她身份并不高贵,即使她没有子嗣,但是她救了皇上的命,有太后的庇护,皇上让她成为了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他对玉家的斩尽杀绝,让朝野上下没有一丝非议。而她依旧只是淑妃,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没有保住,她不甘心屈居言若之后,让她跪拜在自己的妹妹和情敌面前,她做不到。   “很重要吗?”这个回答,言若也对墨暨轩说过,不过看来是重要的,对一些人来说。   林香之没有再继续追问,却抓住了言若的手,将她带往了湖边,御花园的允澜池,里面的鱼儿看到有人靠近,雀跃了起来。   “妹妹,来看看允澜池的红鲤鱼,这个时节,是它们长的最好的时候。”林香之的靠近让言若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花香,也听到了身后小婉着急的低唤。   言若站在池边,低头看下池水,鱼儿跳跃,好不欢腾。身边的林香之摘下手上的戒指扔向远处,鱼儿瞬间都游了过去,言若脚下的涟漪慢慢平缓,清澈的池水让言若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难怪鬓间会觉得莫名的疼痛,难怪泰合殿内没有镜子,难怪宫人们小心翼翼的低头伺候。言若抬起手,抚上了自己的左脸颊,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鼻翼划至鬓间,触手却是一片平滑,丑陋的疤痕,是血肉翻飞的痕迹,深深浅浅的痕迹似丑陋的胎记。苦涩清冷的笑意爬上了她的脸庞,却更显那伤痕的丑陋,诡异危险。麻木的感觉从四肢传来,眼前忽然迷茫起来,失去了焦距,想笑出声,却发现干涸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颤抖了起来,瞬间黑暗笼罩了她。   “小姐。”身后的小婉刚要上前,就见明黄的身影接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林香之。”冰冷的声音如利刃划过,墨暨轩看向林香之的眼神如同冰窖,却轻柔的抱着言若如同抱着一个易碎的娃娃。   “皇上,臣妾只是想陪妹妹游园,没想到妹妹身体如此不济。”林香之解释着,她不明白,曾经对自己温柔充满爱意的男子为何不再温柔看她,曾经的缠绵爱意只是错觉吗?   “不要对朕撒谎,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墨暨轩依旧是冰冷的语气,却温柔的将言若的头靠向他的颈间。   “皇上,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臣妾?”悲切的哀求让人动容,林香之想要去要去拉墨暨轩的衣袖,却被躲了开来。   “李贵,派人送淑妃回凝香宫,传朕旨意,从即日起,淑妃不得踏出凝香宫一步。”说完,墨暨轩抱着言若快速的向泰合殿奔去,不再理会哭泣的林香之。   墨暨轩抱着昏厥的言若快步前行,怀中的女子似乎又轻了些,本就不丰腴,几番的受伤,似乎再多的补品也补不回来。几无可寻的呼吸,让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再次苏醒,没有睁开眼,却抚上光滑的脸颊,言若清楚的知道那里的丑陋,昏睡之际,残破的碎片在脑中飞舞着。   手被抓住,温暖的手掌已经很熟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英俊冰冷的脸庞。别开眼,用力抽开自己的手,在对方疏忽下,顺利的挣脱开,却又被抓住。   “有哪里不舒服?”小心翼翼的关切,让那股冰冷的气势减弱了几分。   “小婉,给我拿面镜子。”言若不理会墨暨轩的询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吩咐着自己的侍女。只是她的要求让小婉愣在那里,众所周知,泰合殿内没有镜子,宫人们也习惯了皇后娘娘受伤的脸庞,没有表现出一丝恐惧与惊讶。   “小婉…”看到小婉在看皇上的示意,不禁有些恼怒,声音提高了几许,眯起眼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几日相处下来,她知道小婉对自己的忠心,但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皇上的旨意。   “小姐…”小婉还是有些踌躇。   “映雪,你去。”映雪也只是将视线落在帝王身上,寻求旨意。   “去拿。”墨暨轩终于发话。   没一会儿,小婉拿了一面精致的小铜镜走了进来,想递给主子,却被墨暨轩截了过去。墨暨轩知道既然言若已经看到,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墨暨轩挥手,将屋内的宫人都谴退,将手中的铜镜放入言若的手中,“言若,不管你什么样,在朕的眼中都是最好的。”   镶着蓝宝石的铜镜精致古朴,言若缓缓的翻开镜面,比起池水的倒影,此时看的更加清晰。啪的一声,言若狠狠的将铜镜摔了出去,铜镜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声。闷的让人恐慌,墨暨轩想要拥住言若。却被对方用力的推开,她的拒绝让墨暨轩心中慌了一下,女子对容貌的看重无可厚非,何况本就容色精致的女子,只是这样的激烈她是在对他的怨恨吗?因为他,她才毁了容貌受了重伤。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言若抓着墨暨轩的胳膊,眼神是急切的。   “言若,不是你想的那样。”墨暨轩安抚着言若,却发现是徒劳的。   “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告诉我,究竟发生过什么?”言若挣扎着,喊叫的声音愤怒带着一丝凄凉,发丝随着身体的摆动开始凌乱,气息也开始不稳。言若终究抵不上墨暨轩的力气,被紧紧锁在他的怀中。   “言若,要发泄,要伤心,要恨朕,不管什么都好,只要不伤了自己。”温柔的声音在言若的耳边低喃,墨暨轩安抚着怀中的言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言若的后背,直到言若放弃了挣扎为止。言若靠在墨暨轩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也均匀起来。就在墨暨轩以为言若睡着的时候,言若开口了,“告诉我。”言若话一落,就被墨暨轩拉住了肩膀与他对视,言若抬起手,捂住了那带着伤痕的面颊。   “言若……”墨暨轩拉开言若的手,冰冷的唇划过那丑陋的伤痕,言若的身体颤了一下,墨暨轩满意的吻上了她的唇,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让她不能逃离。   “告诉我,我要知道,为什么?”言若并不妥协,她想要知道实情。而这一次她没有失望,墨暨轩告诉她了,“因为你为了救朕,被毒镖伤了。”墨暨轩一字一句,言若睁大了眼睛,脑海里的片段支离破碎。   “所以皇后之位是对我的补偿吗?。”言若挑眉,原来之前告知她是因病昏迷是假,自己受伤毁容是真,难怪她总觉得她以她的出身是不可能得到皇后之位的。   “不是怜悯,不是的,即使你的伤痕无法修复,朕也会守着你,只你一人。”墨暨轩认真的表情,让言若不容忽视,从她清醒以来,这个男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连伺候的宫人都说没有一个后妃能得皇上如此关爱。   四目相对,言若的眼神里传递的是不相信的讯息,虽然墨暨轩的后宫中并没有三宫六院,72嫔妃,可是后宫中的女人确确实实的都存在着。   “你不信朕。”墨暨轩发现面前的女子的眼神少了无助,多了些,什么?熟悉,他现在还说不上来。   “我很累。”言若从床头拿过一方丝帕,蒙上了脸庞,倒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混乱,头疼欲裂,有很多疑问,她知道很难得到答案,有很多画面,她来不及去看清楚。   “言若。”墨暨轩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若不再做声,她的眉间微微的皱着,似乎正在隐忍着疼痛,可惜他无法代替言若疼痛,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守着她,唤来御医为言若熬制安神的汤药。虽然他很想知道,言若是否想起了些什么,还有他心底的一个疑问。   皇后娘娘苏醒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淑妃冲撞了皇后娘娘被禁足在自己的宫中。林家不同姓的姐妹先后获得荣宠,却迅速在南宫昭媛入驻后宫之后有了别样的情形。后宫中更加清晰的明了,哪位后妃才是真真的皇上的心尖上。   墨国上下都知道,因为一年前的政变,皇上赐死了谋反的皇后玉玲珑,诛灭了玉家。同时也册封了为了救了圣驾的南宫昭媛为皇后,虽然那时候南宫昭媛已经奄奄一息,那时没有朝臣对册封提出异议,也算是为一个即将陨灭的生命些许补偿与安慰。没有想到的是,南宫昭媛醒了,现在更是母仪天下的女子,朝野上下沸腾了起来。不合祖制,对皇后提出异议的奏折多了起来。当然也有支持皇后的,顺亲王就是第一个。   作为皇后,言若并没有住在皇后的凤栖宫内,昏迷期间她就一直住在皇上的寝宫泰合殿内,何等的荣宠,能让后妃住在皇上的寝宫,之前似乎只有先皇的安贵妃有过这样的殊荣,当然第一个享有此权利的是先祖最为挚爱的欣公主。   言若坐在凤栖宫的寝殿内,浅金色的锦袍没有多余的花纹,发髻没有盘起,微拢的发丝上是一顶精致的单凤发冠,发冠上坠下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双眸。自从那日言若看到了自己脸上的伤痕后,就戴起了面纱。太后看着心疼,言若却反过来安慰太后,太后对她的爱护有增无减。只是言若的心情已不似刚苏醒的时候,皇上和太后都问过她是否想起什么,但是言若都闭口不答,更是搬出祖制,在墨暨轩上朝的时候,搬入了凤栖宫。   “皇后娘娘,这是贤妃娘娘送来的。”映雪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言若的面前。映雪穿着浅蓝色的宫衣,这是后宫中等级最高的宫女的着装。她的气息很浅,容貌平淡,比起一旁的小婉逊色了许多,让人会忽略她的存在。   “娘娘,要看吗?”映雪将桌上的账册重新整理着。   “映雪,你伺候皇上几年了?”言若答非所问。   “奴婢伺候皇上8年了。”8年?那就是从王府时就开始伺候墨暨轩了,能跟着墨暨轩这么久的人,必定有着过人之处。   言若拿起一本账簿,却没有翻一页,只是看着封面。之前都是贤妃掌管后宫事宜,自从她醒来,淑妃又被禁足在自己的宫中之后。贤妃就向皇上提出将掌管后宫的权利交还给皇后。墨暨轩的沉默,让贤妃以为他答应了。太后对贤妃的此番做法很不满,但是也不能说她做错了。本想派高嬷嬷前来帮助言若,奈何身子不适,言若拒绝了,让高嬷嬷好好伺候太后。原想着让墨暨轩将李贵派给她用用,言若都拒绝了,她说有映雪就足够了。   “不用看了。”言若将账本随手一扔,账本落在映雪手边,她下意识的接住,愣了一下,将账本放好。   “那娘娘还有何吩咐?”映雪询问着,面色上并没有显出疑惑的表情。   “小姐,要不要我来看看。”小婉在一旁忧心了一些,贤妃明显着是来找主子麻烦的。   “看了也无用,映雪,带几个人去清点库房。”言若拿起首饰盒内的一枚红宝石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上。小婉看着主子的动作,心中一惊,那枚红宝石戒指,是从前小姐一直佩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步步为营   “皇上。”李贵匆匆的跑进御书房,看到主子正在批阅奏折,连头都没有抬。   “言若怎么了?”李贵没有丝毫诧异,对于皇后娘娘的事情,主子总是能感知。   “皇后娘娘让贤妃娘娘跪在库房已经半个时辰了。”李贵禀告着,自从皇后娘娘醒来之后,皇上定要人时时通报皇后娘娘的行踪。虽然现在皇后娘娘搬离泰和殿,入住凤栖宫,皇上并没有阻止。   “言若精神还好?”不关心其他,墨暨轩只担心言若的身子是否吃的消。   “皇后娘娘精神不错。”   “那就好。”墨暨轩将手中批完的奏折一扔,又是一本让他进谏的奏折,只是他并不在意,总是会有那么几个大臣会唱反调。   “李贵,拟旨,让工部的李侍郎出任刑州太守。”   “是的,皇上。”李贵明白看似被升迁的李侍郎其实是被发配了,刑州是个贫瘠的地方,没有油水可捞,想回京城更是渺茫。谁叫他与柳大人交好,更是质疑皇后娘娘地位声音最高的人。柳大人也算是耐着住性子的人,可是女儿在后宫受了冷遇,夺势无望下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虽然后宫中女人的地位也关系到前朝,但是那些人怎么还看不明白,在皇上心中谁最重要。1年前,因为皇后娘娘受伤,皇上全力搜捕灰衣人,更是诛灭了玉家全族。只是那些灰衣人似乎凭空消失般,再无可循。现在李贵很好奇的是,皇后娘娘会如何处置贤妃,真的很想去看看。   内务府的库房内,一间堆满了珍宝的房间,之前有些散落的陈设已经被宫人们重新按种类整齐的摆放。而此刻贤妃就跪在当中,她身着湖水绿百雀莲花纹长袍,百合发髻上一只红色的孔雀口中衔着一颗红宝石,后方斜插着黄金宝石发钗,左右是红宝石金丝流苏发钿,红玉金叶耳环挂在耳畔,细画的眉,圆润的眼,小巧的鼻,红润的嘴唇,高贵的后宫四夫人之一,四夫人,贵妃,贤妃,淑妃,德妃,而柳聘婷是除了皇后等级最高的后妃。而此时她只能跪着,因为她面前的是皇后娘娘。   言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依旧是那身浅金色的打扮,金冠上的面纱很好的将她的脸庞遮挡。   “贤妃,还有什么辩解?”言若的视线落在柳娉婷的身上。   “本宫无话可说。”本想着是为难南宫言若,却没有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以为完美的账册,撒手的权利会难倒南宫言若,繁琐的宫中事宜,无法料理的无能与前朝父亲的施压,定能让南宫言若知难而退,特别是在南宫言若失忆的情况下。没有想到南宫言若如此聪慧,她并没有去看那繁冗的账务,也没有去求助他人,而是去查了库房,账目可以做的漂亮,做的无懈可击,但是东西是真实的,在就是在,不在就不在。她本想着,在南宫言若看账册的时候,她有时间慢慢将库房的东西一一弥补好,没有想到是她慢了一步。   “贤妃,你宫里似乎有一尊滴水观音,可是似乎贤妃并不喜欢拜佛。倒是听说玉皇后在的时候,最喜欢拜佛了。”言若看似闲散的一句话让柳娉婷一惊,这话好熟悉,曾经南宫言若就是用她夺了玉皇后滴水观音的事情威胁她,难道她恢复了记忆?可是看着又不像。   “皇后娘娘不必多言,该受什么惩罚,本宫受着就是。”账册与库房的不匹配被发现,几个办事的奴才被抓住在酷刑下该招的都招了,她这次真的是失策了。   “贤妃协理六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贤妃看到言若的眼角带着笑意,温和的样子似乎和从前没有两样,可是就是她下令对她的宫人下令严刑拷打。温柔,冷酷,美丽却在依稀间失去美貌失去记忆的女子,她的心情该是如何的?对情是如何理解的?也许她还没有完全失败。   “那娘娘打算饶了本宫?”贤妃挑了挑眉,娇媚的眼神让人移不开视线。   “饶了你,如何向旁人交代呢?传本宫旨意,贤妃协理六宫不利,克扣贡品,剥削宫人银钱,无视后宫规制,卓降为才人,即日起闭门思过。”南宫言若做了最后的决断。   “谢皇后娘娘没有将本宫打入冷宫,这样的话,本宫倒是愿意在这里多一句嘴,皇后娘娘该去看看梁婕妤,你们之前很是要好,不过似乎娘娘忘记了。”说完,柳娉婷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言若并不懊恼,只是一旁的映雪与小婉面露忧心之色。   处置完柳娉婷,后宫之中不再蠢蠢欲动,贤妃与淑妃被降的被降,被禁足的被禁足。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后娘娘的厉害,降后妃,严厉宫规,比玉皇后在时的柔软手段,南宫皇后更加决绝,当然谁做的好得到的晋级封赏也是不少的。更不用提皇上对皇后的放任,皇后娘娘在后宫的一切决定,皇上都不会质疑。   凤栖宫内,言若的面前摆着敬事房送来的册子,是从墨暨轩开始当上皇帝之后的记录。淑妃被点的次数最多,其次是贤妃,苏贵人,夏贵人,梁婕妤,最后才是曾经的玉皇后,偶尔还有些品级比较低的后妃。但是自从一年的政变之后,敬事房上的登记就是空白,皇上再没有招幸过后妃,连淑妃都没有。除了9个月前的初十写了几个字,皇上幸,后面像是被打断了,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那几个字,闭着眼,回忆着。不久前柳娉婷对她说过,失忆前,她和梁婕妤交好。正想着的时候,映雪前来禀告太后命人来传她,焦急的传唤是不曾见过的,言若没有耽搁的出了门。   太后小心翼翼的想要观察着言若的表情,但是蒙着面纱的脸庞看不真切,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告知言若的。太后说完,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言若这就去看看。”言若起身就要离开,琥珀色清澈的眼眸似乎在说,她已经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了。“言若。”太后唤了声言若,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后不用担心,会没事的。”言若的回答并没有让太后宽心,看着走远的浅金色的身影,似乎就要远去,没有留恋的离去,太后靠在了床榻上,连连哀叹。言若自从醒来后,和之前大不一样,不似刚入宫时的明朗,也不似成为后妃后的温顺,失去记忆对她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之前刻意远离后宫是非,现在却不得不全盘面对,她可以吗?她以为言若会不知所措,毕竟毫无记忆的她面对陌生的事情会下意识的拒绝逃避,但是没有。她努力的接受着周遭的一切,学习当一个皇后。看似疑惑又充满坚韧,不知是不是她的母亲教导的好,即使忘记了前程往事,但是养成的性子是改不了的。   言若带着侍从来到了月岚殿,远远的就听到里面嘈杂之声络绎不绝。加快脚步,言若在院落里就看到满脸汗水的章太医,连章太医都慌张起来,似乎情况并不好,言若拦下了章太医,“章太医,现下情形如何。”   “皇后娘娘,婕妤娘娘有血崩之势,微臣已经用山参为婕妤吊住气,婕妤娘娘拼劲全力孩子能生下,可是婕妤娘娘会…”章太医擦了擦汗,不忍再说下去。   “好,我明白了。”言若说完就冲进了屋内,血腥的气味迎面扑来,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床榻的人面色苍白,汗水浸湿了寝衣。   这就是太后找她的目的,梁绮罗要生皇子了,可是出现了问题。在皇上的授意下,这件事是不该被告知言若的,但是事态紧急。太后为了皇嗣,不得不让皇后坐镇后妃的生产,这是祖宗的规矩,也是希望祖先神明庇佑,让皇子顺利出生。作为皇后,言若不能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皇嗣   言若站在内室,冷眼环顾四周有些失措的宫女,最后看向梁绮罗的贴身侍女,“小玉留下,其他人都给本宫出去。”   “老奴还是留下吧。”一穿着紫色宫衣的老嬷嬷上前一步,双手沾着鲜血,面色诚恳的请求着。她身后几个绿衣宫女也纷纷表示不愿意离开。   言若眼睛微微眯着,冰冷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本宫的话不说第二遍。”   说完站在门边的映雪对着门外吩咐,“来人。”话音刚落,几个动作带风的宫女进来,将想要留下的人围在了一起,几个人一看这架势,顿时不敢再做声。   很快屋内只留下了从太后处带来的接生嬷嬷,映雪,小婉,还有梁婕妤的贴身侍女小玉。   梁绮罗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汗水还在不断的渗出,但是依旧不减她美丽的面庞,后宫的女子都是出色的。言若立在床边,俯下身握住梁绮罗纤细的手腕,在她的耳边低声呼唤她的名字,“绮罗,听到我的声音吗?我知道你听到,我是言若,听到就睁开眼睛。”梁绮罗□□了一声,紧闭的双眼缓缓的张开,露出惊异的表情,想要张口,却无力说出什么。   “绮罗,你会没事的,好吗?相信我。”言若握了握梁绮罗冰凉的手,转头看到王嬷嬷已经接替接生嬷嬷开始忙碌,她向另一边吩咐,“小婉,让外面烧水,越多越好。小玉去拿软垫在你家主子腰下面,让她靠着…。”众人被言若的气势所震愣在那里,“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不怒而威,众人慌忙动起来。   言若让映雪拿来纸笔,写了一张药方,让章太医亲自煎药。药汤很快拿来,言若给梁婕妤灌下。听到王嬷嬷说出血开始少了,言若抓住梁绮罗的手,紧紧的握住。“绮罗,听我说,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明白吗?”   “可是言若,…这个…孩子…”梁绮罗想要告诉言若一些事情,可是疼痛让她的话断断续续。   “绮罗,留些力气,等孩子生下来,你有时间慢慢和我说好吗?”言若继续轻言安慰。   “也许…这个孩子不该来…”还想说什么,却被言若拦下,“绮罗,孩子是无辜的,也只有这个孩子是真正的属于你的,你明白吗?真正属于你的。”言若扬起嘴角安抚着面前的人,给对方信心和希望是她现在需要做的。“绮罗,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看到绮罗点了点头,言若放下心来,“跟着我做,吸气,呼吸,吸气,呼吸…对,放松…好,用力。”   屋子里血腥的气味又开始蔓延起来,小婉不停的向里面送着热水,小玉不停的向王嬷嬷递着棉布。   “已经看到头了。”王嬷嬷惊喜的声音,慌忙催促着梁绮罗继续用力。可是用劲力气的梁绮罗却又再次晕厥,言若让小婉拿来银针,解开梁绮罗的衣衫,几处穴位被扎入了银针,又灌进了汤药。紧接着又是□□声,痛叫声,月岚殿笼罩在一股阴郁不安的氛围当中。   当墨暨轩踏入月岚殿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婴儿的啼哭。他着急赶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梁绮罗的生产,不是他孩子的出生,而是言若在这里,太后命她前来坐镇,履行皇后的职责。他本要阻止,却奈何军机要事让他晚了一步知晓。   一个蓝色的身影从内殿冲了出来跪在了墨暨轩的面前,“恭喜皇上,梁婕妤生了位皇子。”从屋内出来的小玉的一声通报,院内的众人都跪了下来,向皇上道喜。   “皇后呢?”不理众人的恭贺,墨暨轩找寻着言若的声音。   “恭喜皇上,母子平安。” 言若从内室走了出来,怀中明黄的襁褓内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言若,你听朕说。”墨暨轩伸手想要去抓言若,言若却将手中抱着刚出生的婴孩送到了他的手中,墨暨轩抱着软软的婴孩,想要说什么,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皱皱的小脸,泛红的肌肤,柔弱的生命,墨暨轩小心的不敢用力。   “我累了,先行告退。”言若说完,就向门外走去。墨暨轩想要追,又想将手中的孩子交给宫女,踌躇时,言若站在门边停了脚步,“来之前,太后即有懿旨,梁婕妤生产后与皇子入住太后的慈宁宫,由太后亲自照拂。”言若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月岚殿。   回到寝殿,言若命人将大门紧闭,不见任何人。她颓然的倒在软榻上,昏昏沉沉却是睡不着。当她再次睁开眼,看到手边的方几上有一朵红色的类似蔷薇的花,它的花瓣更大,更饱满,长长的花茎上错落着绿色的花瓣。她记得刚进屋的时候,是没有的。   “娘娘,您醒了?”映雪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映雪,可有人进过这个屋子?”言若拿起花,轻轻的嗅着。   “没有外人进来过。”映雪很肯定的说着,同时她也看到主子手中的花。忽然言若按着额,闭着眼脸色略显痛苦。   “娘娘,你无事吧?”映雪慌忙捡起言若掉在地上的花。   “我要睡一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映雪有些犹豫,想说皇上就在隔壁的殿内,但还是忍住了,为言若盖上薄毯,关门退了出去。   墨国的第一位皇子出生,普天同庆。墨暨轩却没有显得高兴,他没有过多关注,只是按照惯例给予了赏赐。赐名皇长子墨亦然,母凭子贵,册封圣旨紧接着颁布,梁婕妤晋升为德妃,那个香消玉殒的异国公主曾经的位置。墨国朝野上下热闹了起来,有人欢喜有人愁。贤妃的柳家对女儿的被贬忧心忡忡,林侍郎对自己的女儿被禁足也十分不解,虽然林家外孙女南宫言若的获宠封后为林家巩固了地位,但是众人还是看不透皇上,居然是梁婕妤最先生下了皇子,梁家瞬时门庭若市,朝中大臣纷纷攀交情。梁御史倒是一直低调,闭门谢客的牌子高高的挂着。   后宫之中自然也不安静,凝香宫内林香之虽然被禁足,但是并不妨碍他能等到宫中最新的消息。此时,她正在准备送给德妃和皇长子的贺礼,一甩手,一枚上好的和田玉佩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冰凉的地面上刚刚还价值连城的玉器瞬间分文不值。   “娘娘…”一边的小雯让人收拾,并挥退了一边伺候的宫人。   “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林香之缓了缓神,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那边说,娘娘很快就会如愿。不过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小雯露出担忧的神情。   “只要能让南宫言若离就行。”林香之冷下眼,如果可以,她愿意让南宫言若永远消失。抚上平坦的小腹,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不是那个忽然冒出来长的像她的表妹。还有那个生下儿子的梁婕妤,她怎能让那些女人得意。失忆过后的言若被墨暨轩保护的很好,也没有告诉言若梁婕妤有孕的事情。似乎是要让言若相信皇上只有她一个女人。没想到梁婕妤难产,让南宫言若知道了皇上即将有皇嗣的事情。她心情终于好了许多,对于一个口口声声说只宠爱你一人的情况下,知道墨暨轩让别的女人有孕而且即将临盆,对南宫言若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没有想到的是,南宫言若居然帮助梁婕妤生产,不过,她不相信南宫言若不存一丝芥蒂。   “娘娘,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派人,派人”从门外跑进来禀告的宫女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如何禀告,淑妃柳眉倒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手腕上的镯子叮叮当当清脆的撞击在了一起。   “给淑妃娘娘请安。”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宫女走进凝香宫内殿,俯身行礼,礼仪完美找不出一点瑕疵,她就是皇上赐给皇后的御前侍女映雪。   “有何事?”林香之的眼里瞬间冰冷起来,她见过跟随在南宫言若身边的映雪,皇上钦点,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皇后娘娘派奴婢前来,是为了给淑妃娘娘送两个人过来。”说完,映晚抬起手,一个绿衣宫女和一个紫衣嬷嬷被带了上来。很快两人被认了出来,紫衣嬷嬷是给梁婕妤接生的嬷嬷,绿衣宫女是也月岚宫的宫女。   “娘娘,淑妃娘娘…”紫衣嬷嬷垂着手臂,看到淑妃就悲凉的哭喊着,而一旁的绿衣宫女苍白的脸庞只是不停的磕头。   “徐嬷嬷,您也是老人了,宫中规矩应该知晓。”映雪的声音轻轻的落下,却让两个跪着的宫女浑身颤抖的趴伏在地上,不敢再作声。   “南宫言若是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林香之愤恨的询问着,但是她已然知晓,她的计划已然失败。   “皇后娘娘怕淑妃娘娘身边的人伺候的不好,特意派徐嬷嬷和燕子过来,相信她们二人定能伺候好娘娘。旨意奴婢已然传达,还要去柳才人处送人,先行告退。”说完映雪悄然后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等林香之发现,慌忙追了出去。她看到映雪还带着一个穿着绿衣宫女,只是那个宫女的腿似乎被打断了,被两个人架着。   “等等,本宫要见皇上。”林香之顾不得许多,映雪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人,她相信她能够带上话,她使了个颜色,小雯慌忙从里屋捧出一个锦盒,送到映雪的面前。   “抱歉,淑妃娘娘,奴婢帮不了您。”映雪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你可是皇上身边的人。”林香之说完摘下手上的一对翡翠玉镯,放在了那个锦盒上面。   “奴婢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人,请不要为难奴婢。奴婢只想说,只要淑妃娘娘安静的呆在凝香宫,一切都会安然无虞。”映雪不再停留,带着人离开,林香之又追了两步,“最后那句话,是不是皇上的意思?”不过她没有得来回应,映雪已经走出了宫门外。   林香之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她是淑妃,后宫中尊贵的女子,居然要去求一个宫女。回身,她看到跪在那里的徐嬷嬷和燕子,这两个人都是她派去梁婕妤处的,本想让梁绮罗生产时动些手脚,大小都死固然好,小的死也行,大的死小的活,她就去求皇上让她来抚养孩子,她想皇上应该不会拒绝。没有想到的是,言若让梁绮罗母子平安,还求得太后懿旨,由太后亲自照拂。   “没用的东西。”林香之怒视着那两个筛抖的人。   “娘娘,你看她们?”小雯在一旁发现了不对,提醒着主子,林香之这才发现,徐嬷嬷的手筋被挑断了,燕子的舌头被割掉了,一股寒意让林香之一颤。   “娘娘,刚刚映雪说还要送人去柳才人处,就是那个双脚被打断的那个,奴婢发现那个宫女也是在月岚殿伺候的。小雯的话让林香之一惊,原来柳聘婷也有着和她一样的心思。林香之猛地一惊,南宫言若,她究竟是何人?为何昏睡一年之后,变的如此聪敏狠绝。 作者有话要说:     ☆、红玫瑰   后宫中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那样谜的皇后,并没有因为失忆而忘记自己的医术。她救下了早产的梁婕妤,出生的大皇子也长的很好,几日已经圆润起来,太后喜欢的不行,连说长的像皇上小的时候。此时大皇子正在慈宁宫里的福熙阁内,这是专门为德妃和大皇子准备的,四妃本应有自己的寝宫,只因为言若的一句话,德妃和大皇子有了太后的庇护。   墨暨轩站在梁绮罗的床榻边,望着这个刚刚为他生下儿子的女人。曾经他希望香之能为他生下孩子,在他发觉错了之后,那个命中的女子又差点儿永远离开了他。谁都没有料到是面前这个性子和言若有些相似的女子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可他并不高兴。   “你好好养着身子,不要辜负了言若。”从太后知道梁绮罗怀孕后,对她照拂有加,虽比上对言若,但能让她安稳的待产。   “皇后娘娘对臣妾很好。”提起言若,梁绮罗心中一暖,因为她,她才存着希望活到现在。   “言若跟你说过什么?”墨暨轩黝黑的双眸紧迫的盯着梁绮罗,吓的梁绮罗抓紧了锦被。   “皇后娘娘让臣妾好好照顾自己,照顾然儿,她说然儿是真正属于臣妾的人。”这句话在她生产的时候,言若就说过,她知晓她的意思,她很庆幸能遇到南宫言若。   “…”墨暨轩微微眯起眼睛,眼前浮现出言若抱着墨亦然的样子,平和的,淡然的,她不在意吗?如若亦然是他和言若的孩子该多好。   “臣妾和皇后娘娘说,臣妾怀有皇嗣,是因为皇上喝醉了错将臣妾认作了她。”还记得言若的体内的毒清除的差不多了,却依旧不曾苏醒,一日墨暨轩喝多了,将太后派来给墨暨轩送糕点的梁绮罗认作了言若,那一夜,让梁绮罗有了孩子。   “她什么反应?”墨暨轩问的很平静,负在背后的手握紧了拳头。   “皇后娘娘什么都没有说,只说…”   “只说什么?”墨暨轩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冰冷的气息压抑住那份急躁的探寻。。   “她说孩子是无辜的。”梁绮罗刚刚说完,墨暨轩已经冲出了屋子,梁绮罗松了口气,躺了下来,喃喃自语,“言若,我好羡慕你呢。”   凤栖宫的院落中,郁郁葱葱的银杏树下,一张柔软的软榻上,言若斜靠在苏绣的方形软枕上,挽起的长发上别着一只金雀嵌红宝石的发钗,淡金色的面纱遮挡住了她的面庞。似乎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阴影是道完美的弧线。阳光透过树叶散落了下来,一束阳光落在言若食指上那枚红色的宝石戒指上,反射出光芒笼罩着周遭,慢慢晕染,似乎要将树下的人儿隐没。   墨暨轩想靠近,但不忍破坏那份宁静,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害怕面前的人儿会消失般。南宫言若,曾经的昭媛现在的皇后,在救驾重伤之后昏迷数月之后就终于醒来。中毒,被陷害牢狱之困,致命的昏迷,她的身体精神都受到了重创。每每想到此,墨暨轩总是会懊悔,他的迟疑,他的误断,伤了言若,他的言若。在刚刚苏醒的时候,他气她忘了他,可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只是他还是会害怕她会想起什么,在她露出困惑的神情时,担心言若会忽然恢复记忆,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依旧没有变,有时候他不敢注视她的双眸,那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他有时候会怀疑言若也懂读心术。他也发现言若苏醒之后不似从前的性格,他都不在意,他知晓她是如何惩处心思歹毒之人的,也知道她是如何打压柳聘婷的,也知道她是如何威胁林香之的。他任曾经那个看似软弱,逆来顺受的女子变的任性,我行我素起来。她忘了她要找寻的东西了吗?她已经忘了要回到另一个世界了吗?墨暨轩握住了挂在腰际的玉佩,圆形的墨色寒玉,触手的冰冷,让他眯起了眼,好看的剑眉也纠结了起来。曾经的那块玉在言若手中碎裂,他一度以为言若也会跟着香消玉殒,可是还好她被救了回来,匆匆赶来的南宫神医救了女儿。他也从她身上发现了与他的墨寒玉一模一样的玉佩。一样的置地一样的纹路,只不过言若的玉略显的新了些,虽然不易察觉。从那日起,他就将这块玉佩佩戴在身上。   刚刚还安静闲适的言若,忽然痛苦的纠结了眉头,双手按住了太阳穴,痛苦的□□了起来。墨暨轩慌忙跑了上前,将言若拥入了怀里。怀中的言若微微的颤抖着。绿蟾毒很是厉害,不光毁了言若的容貌,也让她是不是会头疼难耐。之前好了许多,可是自从那日她发现自己的伤痕之后,她头疼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头疼之后眼神都会变得愈加清冷,这是映雪对他的禀告。   “我无事。”言若挣扎着要离开墨暨轩的怀抱,却被墨暨轩紧紧的禁锢,似乎只要一松手,言若就会消失一般。   “言若,你不要生朕的气,朕从来都没有欺骗你。”墨暨轩有些焦急的说着,生怕言若不愿意与他交谈,只是这次言若没有拒绝。   “隐瞒就不是欺骗吗?”言若不再挣扎,抓着墨暨轩的胳膊与他对视,那双琥珀色的双眸清澈的看的墨暨轩忍不住的想要躲闪。   “那你告诉朕,你为什么生气?为何不见朕,为何搬离泰和殿?”墨暨轩心底还是存着一丝期盼,生气的言若是在嫉妒,是在乎他的,可是他又怕他高估了自己。   “不知道,不想去想。”言若的额上有冷汗低落,眼底的深潭看不尽底,似乎有股思绪在拉扯着她,她倔强的不肯低头。   “不要想了,朕不用你去想,好不好?”温柔磁性的安慰,大掌温柔的轻轻的拍着言若的后背,闻着那熟悉的龙泠香,言若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言若最快止住头疼的时候,她攥紧了手掌。闭着眼的言若忽然感觉到墨暨轩抓住了她的面纱想要掀开,言若一把抓住了墨暨轩的手腕,轻轻低语“不要。”   墨暨轩没有再动,“言若,朕并不在意。”似要证明,却又不想拒绝言若,只是用手指隔着面纱拂过那伤痕的位置。言若并没有躲闪,透过那薄薄的面纱,墨暨轩清晰的感触到那光滑的肌肤,但是他知道那里依旧有着一道可怖的疤痕。阳光落在亲昵相拥的两人身上,暖暖的让人沉醉,风儿吹过,树叶也忍住不发出声响打扰这份宁静。   “小姐,顺亲王妃进宫求见。”小婉的通禀打扰了这份宁静,墨暨轩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跟前的蓝衣少女。小婉,言若的贴身侍女,入宫前就跟在言若的身边,言若待她极好,也知道言若对小婉的。只是她一直唤言若小姐,昭媛的时候是,皇后的时候更是,是言若授意?   “顺亲王妃求见,想来顺亲王也来了,皇上该离开了。”言若从墨暨轩的怀中顺利的退了出来,失去的温暖与充实让墨暨轩一阵失落。   “皇上,顺亲王在御书房候驾。”李贵也适时的开了口。   帝后二人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墨暨轩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言若没有回头。   凤栖宫的大殿内,凤凰随处可见,雕金凤椅,尖嘴飞凤铜灯,绣着火凤的帐幔,连挂着的古画也是游龙戏凤。只是言若并没有在大殿见楚晴,而是让将她带进了一旁的屋子,不似大殿的富丽堂皇,如一般富贵人家的内厅,宽敞典雅不那么压抑。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楚晴一袭蓝莲白底对襟宽摆长裙跪拜在言若面前,如一株美丽的莲花清新夺目,发髻上的蓝莲玉珠金穗发冠更显她的高贵。   “顺亲王妃免礼,赐座,映雪上茶。”言若微微抬手,楚晴缓缓的起身坐了下来。   “妾身陪夫君入宫,从太后处请安出来,想着不能不到皇后娘娘处请安,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娘娘。”周到的问候,自从言若搬出泰合殿入住凤栖宫后,她就常来请安,特别是夫君进宫时。   “让顺亲王妃惦记。”其实两人并没有什么体己的话要说,虽是妯娌,楚晴看似恭顺的外表下,那不易察觉的敌意言若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她是在观察她,总是有意无意的会提及墨暨宇,言若知道刚入宫时,自己与墨暨宇关系还不错,那个温文尔雅又骁勇善战的表哥更能让人亲近。   “皇后娘娘,此次前来,妾身想向皇后娘娘求一些调理身体的药石,自从大皇子出生,太后总是问妾身的消息,妾身也不想让太后失望。”恳切的目光,真挚的请求,拒绝会让人不安,答应的话,是否是在得寸进尺。   “顺亲王妃有所求,太后也有所期望,自然不能让顺亲王妃失望。章太医处有几幅不错的药方,映雪,去请章太医前来,为顺亲王妃请脉。”映雪领命而去。楚晴慌忙谢恩,何等恩赏,让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亲自诊脉。   皇后忙着应酬顺亲王妃,御书房内墨暨轩正与墨暨宇对话,在言若昏迷期间,他来探望过,只是没有见到言若的面。在言若苏醒之后,他也只是在太后处见过她两次,生疏的眼神,简单的问候,他的心纠结着言若忘了过去忘了他,只是他已有了王妃,她也成了皇后,他不该奢望什么。   “这是你送给言若的吗?”墨暨轩说完,一朵红色的花朵出现在书桌上,这是映雪拿来的,近些日子来,言若的屋子里总会出现这种花,言若将这些花都聚集在一只透明琉璃的花瓶内,已然有了一大簇了。询问过宫里的花匠,连看过百花的花匠都说不出这花的名字。   “表妹喜欢白蔷薇。”墨暨宇打量着面前红色的花朵,比蔷薇更饱满的花瓣,含苞待放,红的耀眼。他的回答否认了墨暨轩的提问,只是还有谁会送这样的花给言若,而言若并没有抛弃这些花。映雪更是说,言若是喜欢这花的。   “不过曾经听表妹说过,有一种花叫玫瑰,她喜欢红色的,热情奔放。”墨暨宇回忆着,拿着那支花舍不得放下。   墨暨轩一把抓过弟弟手中的花,稍稍用力,花朵化成残片。一旁的墨暨宇有些诧异,明白有人似乎比他们兄弟更早认识言若。 作者有话要说:     ☆、玄明园之火   玄明园之火   春日往夏日渐行,阳光越发的炙热,人们的情绪也在随着越来越惹的天气浮躁起来。言若怕热,在向太后请旨之后,去了玄明园小住几日。墨暨轩和墨暨宇似乎很忙,墨暨宇掌管军机处,兵马还在不断的扩充,墨暨轩似乎在查什么,秘密的不让人知晓。淑妃写书信,几次求见皇上,但都被拒绝了,抑郁的病倒在宫中。太后派人去瞧,嘱咐了几句,淑妃不敢再言行过击。柳才人搬离了原来的宫殿,入住了才人等级的院落,倒是不见任何动静。德妃在太后处亲自照拂孩子,只是生产的艰辛让她的身子弱了许多。   言若避开了这一切,躲在了玄明园里。允阑池波光粼粼,池边的竹屋内东西两面的竹墙推开,暖暖的风经过湖面凉了下来。   小婉端着一杯清水来到言若的身边,小姐平日里最常饮的是就是清水,茶水也会喝,但是很少。她记得曾经有位金头发的洋人送给小姐一小袋褐色的豆子,小姐很开心,细细的研磨后,用泉水煮开,过滤,那小小一杯黑色的水,小姐喝的很开心,她以为小姐会很省着喝,没想到那一小袋豆子很快就用完了。她尝过一口,很苦,似熬的中药,但又不一样。   “小婉,再去给我拿本书。”言若将手中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册合了起来。   当小婉拿着一本新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冲天的火光,平静的水面上窜起火蛇婉转盘升,浓烈的黑烟直冲蔚蓝的天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赶过来的宫人看着这景象无不瞠目结舌。   小婉一路冲了过去,对着那些发愣的宫人大喊,“救火啊,你们愣着干什么,要是我家小姐有什么事的话,你们也都别活了。”当她靠近竹屋发现离去前靠岸边的那面本敞开的墙面居然是合上的,此刻变成了一道火墙,烈焰吞噬着小小的竹屋,似要将一切掩埋。   “小姐,小姐…”小婉拼命的呼叫,被火湮灭的竹屋根本不给人冲入的空隙。周围有人已经开始舀水救火,却让火苗越来越旺。   小婉沿着岸边奔跑着,抓住了玄明园的管事,“船呢,让船划过去,我家小姐也许跳到池里了。   “小婉姑娘,船刚刚去上游了,我正命人去叫回来,可能还要一会儿。”管事一脸的惊恐,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害怕。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小婉有些慌乱,小姐怎么可能会不见,难道真的还在竹屋里?   “小婉,怎么了?”映雪从远处奔了过来,她被言若遣去慈宁宫给德妃送些补品,刚刚回来。   “小姐,小姐在里面。”小婉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虽然与皇上派来的映雪关系并不热络,可是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她可以相依。   “没事,没事。”映雪拉着小婉的手,安慰着。   “没有听到小姐呼救,我担心……也可能小姐掉到水里了,可是,可是我不会水。”小婉焦急的直跺脚,又想着小姐有个意外,自己也不活了,想着就要往水里跳。   “小婉,别,我会水,我去看看。”映雪拉住小婉,就要往水里跳。可是更快的,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跃入了池中,是皇上。映雪小婉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处波澜翻腾的水面,一旁的大总管李贵催促着掌事赶快派船过来。   墨暨轩在池水中找寻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他来看她,却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相信言若不可能还呆在竹屋内,本能会让她跳入了池中,可是她会游水吗?焦急的墨暨轩终于看到前面漂浮的白色的身影,白色的衣裙在水中绽放如一朵娇媚的蔷薇花,黑色的发漂浮着,苍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眼。墨暨轩游了过去,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抓住的人儿。就要抓住的一刹那,言若忽然睁开了眼睛,从他的身边游了开来,向他的后方游了过去。纠结的眉头似乎在说,他妨碍了她。   墨暨轩一个旋身,追了过去。言若游的很快,如鱼儿般在水中穿梭,墨暨轩加快了速度,再一次的触手可及之间,还是没有抓住那抹白。却惊异的发现言若在追逐一个浅蓝色的身影,那个人想要逃跑,却被言若步步紧逼。一道金光闪现在言若手中,言若甩开手中的金丝,直刺入对方的小腿,瞬间红色在水中蔓延,被水草裹住的鲜红越发深沉。当金丝再次攻击,就要刺入对方心窝的时候,灰白色的身影跃出了水面。水花四溅,三个身影跃出了水面。明黄的身影想要俘获那抹白,却再次被躲了开来,白色的身影飞跃起来,直奔浅蓝色的身影,与她纠缠在了一起。已经受伤的人很快落在下风,却还在找寻着机会逃脱。扔出暗器之际,就要跳跃上树,受伤的腿却让那人踉跄了一下。言若倾身向前,招招紧逼,一掌将那人击落在地,一旁的李贵连忙吩咐侍卫上前,将人抓住。   抓住了人,言若马上咳嗽了起来,咳的脸色煞白,面纱贴在脸庞上,印出了脸颊上的疤痕。墨暨轩上前搂住了言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李贵。”墨暨轩一声喝,李贵连忙将一件金龙披风送到主子手里。墨暨轩瞬间裹着了言若,薄薄的衣裳紧贴在言若的身上,玲珑的曲线一览无遗,这样的言若怎能让他人看去。终于言若缓了过来,望着那竹屋的方向,眼神有些落寞。远处的火苗已褪去,黑烟盘旋着,一股焦枯呛人的味道传来。言若抬起手抹去唇上的水珠,落在墨暨轩眼中目光一紧,收紧了手臂,“朕会给你造个一模一样的。”墨暨轩不愿意看到言若落寞的样子。   “不用了,这世上是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的,皇上不必为言若如此。”言若落寞的神情渐渐的散去,眼底却带着一股怒气,声音越发的沙哑,如破碎的瓷片划在玉石上的声音,让人的心也跟着纠在了一起。抓紧了衣襟,轻薄的衣裙贴在身上,被禁锢在同样湿淋淋的怀抱中,言若只想苦笑却打了一个喷嚏,还想说些什么的墨暨轩叹了口气,抱起言若,快步离去。   玄明园内碧波池内,白雾缭绕,水滴入池的声音潺潺不绝。这是从后山引来的温泉,泉水终年温暖,水质润滑,适当的浸泡对身体也有助益。   言若泡在水中,面纱摘下,露出可怖的疤痕,但是她丝毫不在意,烟雾缭绕下,粉色的疤痕居然带着妖冶的邪恶,让人忍不住坠落。   言若身后的池边上,换上了干净衣裳的墨暨轩正在用皂角为言若洗头发,他知道言若喜净。他也没有想到言若会不拒绝他的靠近,在她搬离泰和殿之后,他们许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在她刚刚苏醒之后,她也抗拒过他,但是小婉告诉主子,在她昏迷期间,都是他在照顾她。所以慢慢的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亲昵,反而还有些依赖,这让他莫名的欣喜,只是这并没有持续太久。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墨暨轩问着,手中的动作依旧轻柔。允澜池内的追逐,言若使用的利刃,灵活的动作,果断的决策。   “很重要吗?”言若享受着此刻的静怡,对于墨暨轩如此呵护的宠溺,温柔的触碰她并不感觉排斥,只是…言若的眉头忽然纠结了起来,身后的人没有看见。   “你想起了多少?”墨暨轩已经将言若的发丝洗净,转过她的身子,四目相对,言若只是浅浅一笑,脸颊的疤痕跟着舒展开来,鬼魅的染着淡淡粉色。“和爹爹行医之时,遇到的凶险之事不少。”所以她面对危险时的冷静果断并不是一蹴而成的,这让墨暨轩的心慌了一下。   “你想起了入宫前的事情?”墨暨轩问,言若点了点头,其实她想起了更多。   一枚墨绿的玉佩落在言若的眼前,言若认得,从她醒来之后就见墨暨轩佩戴着,墨绿色的。墨暨轩仔细观察着,不放过言若任何一个表情。琥珀色的双眸注视着那枚玉佩,目光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眼底的深潭似乎越来越暗。只见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那特异的纹路,瞬间又将手缩了回去。揉着指尖,开口道:“皇上似乎很喜欢这块玉,一直佩戴的。”墨暨轩愣了一下,她没有想起全部,入宫后的记忆,她似乎都没有想起来。“朕送给你可好?”墨暨轩将玉送入言若手中,言若却闪了开来,明显的拒绝,她真的没有想起来,墨暨轩将玉收了回去。   隔了许久,再次响起墨暨轩的声音,“朕不会放过想要伤害你的人的。”冰冷的话语,眼神却是温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幕后黑手      温泉并适合泡太久,墨暨轩想要抱言若出来的时候,言若却伸出手,勾住了墨暨轩的脖子。主动的亲昵,墨暨轩怎会拒绝,低下身子,言若柔软的双唇贴了上来。熟悉的气息,墨暨轩反客为主,双手捧住了言若的脸庞,细细的舔舐着面前的甜蜜,加深了这个吻。言若苏醒后第一次对他主动,欣喜之下,大意的被言若搂住脖子拉下了温泉,水花四溅,带着些许沙哑的笑声,言若埋入水下。失去怀中的人,墨暨轩循着声音抓住了言若,白皙的肌肤被温泉泡的泛着淡淡的粉色,水滴顺着额落在脸颊上,顺着疤痕滑落,琥珀色的双眸微微挑着,如水中的女妖般危险妖冶。墨暨轩低头吻住言若的唇,肆掠的吻让言若无处逃避。言若眼角的余光看向入口处,浅蓝色的衣裙一闪而过。   言若闭上眼,接受着如风暴般的掠夺,禁欲许久的男人怎能受到如此的挑拨,湿透的衣衫贴着光裸诱人的身体。言若抬起手环上了墨暨轩的脖子。水波荡漾,言若被推倒池壁,却被小心的护着,没有撞痛一分。池水的温度似乎又了一度,白雾缭绕着水中的两人,水珠顺着坚实的肌肤花落,性感的让人耳根都红了起来。言若攀附着墨暨轩,溢出口的声音回荡在四周,让墨暨轩更加疯狂起来。   夜幕降临,墨暨轩一副神清气爽,唇轻触怀中言若的额头,呼吸很均匀,睡的很香甜的模样。软玉清香在怀,墨暨轩深深的吸了口起,压抑住心底的欲望,他不想累坏了怀中的人。   以为会是个安静的夜晚,只是没过多久,言若就醒了。刚刚还很迷蒙的双眼瞬间清新了起来,坐在梳妆镜前,小婉刚刚为小姐梳起了个简单的发髻,就被墨暨轩示意退下。小婉乖巧的退了下去。墨暨轩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金叶珍珠发钗别如言若的发髻间,言若又拿起一朵金丝芙蓉花别在钗边,精致典雅的发饰聚集在发髻的一侧,清新不失高贵。   “我要见那个刺客。”言若将面纱戴上。“好。”墨暨轩伸出手,言若没有犹豫,将手放入墨暨轩的掌中。   玄明园内锦绣殿的大厅之内,跪着一个年少的女子,被捆着发丝有些凌乱,衣服已然干了,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小腿上一片血渍。人却是清秀可人,狭长的眉毛,细长的眼睛,昂起的头颅带着倔强,不发一言。   “问出什么了吗?”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不似之前那样严重,言若接过小婉递来的茶碗,一股薄荷的清香飘出,热水滑过喉间,竹屋的大火的浓烟刺激到她的喉咙。   “回娘娘,她是御膳房送膳食的,名叫紫儿。进入玄明园的腰牌,还有一等宫女的衣裳都淑妃给的。之后就说要见皇后娘娘,有话要对皇后娘娘说。”御前侍卫羽回答着言若的问题。   言若将视线落在了厅中女子的身上,缓步走了过去,“想跟本宫说什么?”   “我只对皇后娘娘您一人说。”女子并不害怕,眼神扫视了一下屋内众人。   “不用,你说。”言若的坦然倒是让墨暨轩没有想到的。   “既然皇后娘娘不介意,那就好,我也只是帮我家少爷传一句话,少爷一直在等您。”紫儿说完,视线落在墨暨轩的身上。   “你家少爷是谁?”墨暨轩眉眼中怒意加剧着。   “自然是皇后娘娘的认识之人,可以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已经回忆起来。”紫儿对自己所说甚是满意,却发现皇后的琥珀色的双眸没有一丝波动。   “还有什么,都说了吧。”言若低下头,与紫儿对视着。紫儿心中一慌,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会如此淡定。   “我家少爷请了南宫神医做客。”话音刚落,只见言若转身抽出羽的佩剑,一剑刺入紫儿的喉间,一剑毙命,没有一丝犹豫。   “我最痛恨别人威胁我。”决绝冰冷的眼神,让周遭的人都愣了,一向温柔恬静的女子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她手中的剑还在滴落着鲜血,艳丽的红,更显月牙色的纯白,圣洁中的残酷与无情,这是众人都没有见过的。   “言若…”墨暨轩一把抓住言若握着宝剑的手腕。   “让皇上失望了,这就是我,皇上还会喜欢吗?”言若双目微蹙,望着面前的帝王。   “那个少爷是谁?朕只想知道这个?”冰冷决绝的女子,这才是真的她吗,为何更加吸引他,征服这样的女子,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只能依附于他,墨暨轩的血液沸腾起来。   帝王的回答让言若笑了,原来皇上介意的是这个,“这样不好吗?不用知道那个少爷谁,也成全了淑妃娘娘,不好吗?”   “言若,朕的心意你何事才会明白,对于林香之,朕没有情意,朕宽容她只是因为她是朕的表妹,朕不会一而再的姑息她。”墨暨轩没有想到言若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   “也许有一天皇上会对别的女人说,对南宫言若,皇上没有情意,宽容她只是因为南宫言若是皇上的表妹,一样的话,换个名字而已。”言若眼角挑起,琥珀色的双眸边的幽深,探寻的气息让人无法躲藏。   “你是为了那个少爷,才故意扯上林香之的吧。”墨暨轩恼火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她总是让他又爱又恨,他恨为何不见到她,早早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不让旁人看去半分。   “是又怎样。”言若挑衅的回瞪过去,想要甩开墨暨轩的束缚,却发现徒劳。墨暨轩反而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不松些许。   “言若,朕不上你的当,不要想着逃离朕。”墨暨轩黝黑的双眸毫不躲闪言若的目光,反射的眼神如鹰盯住猎物般压制住了对方的气息。就在此时,李贵献上了一个烫金的小盒子。墨暨轩从里面拿出一枚透明的叶子,剔透的叶纹若隐若现,一股清香飘出。   “张嘴。”磁性魅惑的声音,言若睁着没有眨一下的双眸,乖巧的张开了嘴,透明的叶子含入口中,一股凉意至窜喉间,一股舒爽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言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是冰魄叶,冰魄树10年才能长一片这样透明的冰魄叶,有清凉去痛,最神奇的是能治愈哑言之人。她用了,就要再等10年才会有第二片。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平息了下来。   一日之内,玄明园成了多事之地,墨暨轩第二日就带言若回宫。在这之前不让言若离开他的视线半分,直到墨暨宇带着军报求见。离去前,吩咐羽好生保护皇后的安全,言若对这样的监视,眼冒怒火表达着不满。   外殿内,墨暨轩看着弟弟递来的军报,边关的蒙国开始蠢蠢欲动,已经有几次不小的冲突了,这次更是伤到了边关的百姓。虽然周围几个小过已经俯首称臣,特别是墨暨轩放了云国的云祁斯,让他带着妹妹回了云国,两国一直都相安无事,但是墨暨轩知道,云祁斯的后宫中的女人长相都与言若相似。   “边关的霍将军几次想与蒙军正面交锋,蒙国却故意退却,故意挑衅,又节节败退示弱。”墨暨宇禀告着,因着蒙国之事,皇兄让他即时禀告最新失态,却没成想当他追随皇兄来到玄明园,就听到玄明园着火的事,还好言若并无大事,他才安下心来。   “下旨,关闭城门,不与蒙国有商业往来,朕倒要看看蒙国能如何。”   蒙国是马背上的国家,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需要与墨国做交换,与边关城池有着通商往来,享着好处还想得寸进尺,墨暨轩是不可能容忍的。   “臣弟明白。”   谈完军务,墨暨宇还没有走的意思。墨暨轩已经明白了弟弟的心思,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与关切的眼神,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   “言若无事,你无须担心。”墨暨轩想着今日的事,弟弟必定是听说了。   “无事就好,表妹经历了太多,不该再受任何伤害了,还望皇兄好好看护。”虽然这样说着,墨暨宇眼中的质疑还是让墨暨轩怒了。   “言若是朕的妻子,朕自当会护她周全。”   “妻子?是啊,一人只能有一个妻子,还有无数妻妾,何况还是一国之君。”   “暨宇,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兄为了言若让淑妃失宠,臣弟一直以为皇兄是真的将心放在了言若身上,岂曾想到,皇兄一举得子,还是在言若昏迷期间。”说到此处,墨暨宇顿了顿,缓了缓,想继续说,却没有继续说下,而是走到门边在离去前停了下来,“皇兄,你知道吗?表妹不喜欢薄幸的男子。”   “暨宇,你…”想要反驳的墨暨轩却无从再看开口,墨暨宇已经出了屋子。   墨暨轩负着的手握紧了拳,迈步向后殿走去。   夏日的夜空繁星点点,院落中蟋蟀的鸣叫着,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吹走白日的炎热。羽手握着腰间的剑柄,望着院落中仰头看星星的女子。就是那个看似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用他的佩剑诛杀了那个貌美的女刺客,他总觉得是一种错觉,那个从入宫后就备受陷害,柔弱的不知反击逆来顺受的女子怎么会如此狠绝。似乎从昏迷苏醒后,那片刻的迷茫之后就变了,又似乎不是,似乎她一直如此,让他困惑不已。坚硬的剑柄似乎还有皇后娘娘握过后的温度。   “映雪,你知道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吗?”仰望天空的女子终于开口,问着身旁的侍女   “奴婢不知。”清秀的女子也仰望着天空,周围的人也都好奇的仰起了头。   “北极星,夜空里最亮的星星,当夜晚迷路的时候,找寻到这颗星,你就能辨明方向,找寻到你想要走的路。”言若解释着,抬手轻轻的挥了挥,食指上的红光微微闪动,暗光微闪,落向台阶旁的侍卫,暗光在那侍卫手中消散,只见他低垂着眼帘,眼角的红痣在宫灯的照射下带着些许的鬼魅。   “小婉,给我弄一碗银耳羹,我饿了。”收回视线,言若退回了屋子。   当墨暨轩回来时,就看到屋内的言若正在跟映雪说些什么,映雪平和的脸庞露出一丝动容,这是很少能从映雪脸上看到的表情。待墨暨轩进了屋,言若似乎已经说完了,看似有些疲倦,连小婉端来的甜汤也没有喝,就换衣就寝,似乎屋内根本就没有墨暨轩这个人一样,不过当墨暨轩躺在言若身边,揽住她的腰身时,她并没有反抗。 作者有话要说:     ☆、淑妃的反击      第二日,墨暨轩就带着言若回到皇宫,墨暨轩亲自领着言若向太后报平安。玄明园的大火,皇宫中早已知晓。太后关切言若的身体,在看到她无碍之后,才放下心来。并勒令墨暨轩一定要查清此事。“母后,是个意外,已然无事,不需再查什么了。”称呼太后为母后,是后宫之中只有皇后才能拥有的资格,言若也是过了些日子才适应的。   “意外?”太后微微蹙起眉头,天气渐热,大白天的,竹屋内不可能点蜡,怎么可能是意外。   “是的。”言若肯定的回答,让太后眼睛一亮,视线转向一旁的儿子,“又与她有关?”冰冷的声音,言语中带着责怪。   “朕不会让言若受委屈的。”墨暨轩抓住言若的手,却发现她满手的冰凉。   太后看着儿子如此呵护言若,小心谨慎,充满宠溺,这是对任何女人都没有过的,即使对香之也没有看过他如此温柔的表情。温柔,她曾经一度认为,冷酷坚强的儿子不会拥有那份温柔。此时,她又有些纠结,言若,香之一个是外甥女一个是侄女,都是至亲。曾经的香之也是温婉懂事的,可是自从言若成为后妃就变了,只是情意之事,怎能强求,就像先皇。也可怜香之丢了孩子,否则有个孩子也不至于如此。   “哎,哀家老了,管不了许多了,皇上,你看着办吧,只是别再让言若受委屈了。”   “是的母后。”墨暨轩看的出母后对他的信任,也看的出母后对言若的偏爱。一旁的言若没有做声,淡然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言若留在了慈宁宫,说要去看看梁绮罗还有大皇子。太后看着言若的背影,有些心疼,之前种种,她想告诉言若,可是皇上并不想让她知道,她配合着不点破,想着或许言若想不起来,也就算了,只要皇上能将言若放在心上就好。想着之前言若因为香之中毒,被香之陷害囚禁,而这次的大火与香之又有关系。那时碍于香之她怀有龙嗣,之后又因为身体原因落了龙胎,也就任她去了。而这次香之又出手对付言若,这次绝不能在容忍,她想皇上也是如此的觉得的,至于如何惩处还是让皇上自己拿主意吧。言若的宽容倒是让太后有些诧异,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害自己的人,居然能这样容忍,是因为真的顾念皇上,亦或是,太后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再念及梁绮罗生下皇子之事,和自己也有关,看言若那双褐色已经不似刚苏醒时的迷茫,那双能洞察一切的双眸会让她不免想要躲闪,对言若是有愧疚,但是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看着言若离去的背影,想着之后过补偿些言若,却没想到很长是一段时间,都没有这个机会,反而是言若为她做了很多。   墨暨轩离开了慈宁宫直奔凝香宫去了,凝香宫内,花香满园,花儿贪恋着阳光开的娇艳。远远的就看到院中的芙蓉花下,一抹白色的身影等在那里。来之前,他已然派人通知,似乎她已经等了片刻。   林香之一袭绣着金芙蓉的宽袖苏锦长裙,云蝶发髻上翡翠发梳两侧是一对八宝芙蓉流苏对钗,金芙蓉的耳坠,翡翠手镯,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也因为这副像极了丝帛上的女子,让他迷恋上了这个女子,他一直认为她就是丝帛上的女子,其实他很早就觉得心底的异样,但是又不愿意相信,等了太久,终于出现怎能轻易否定,直到南宫言若的出现,击破了他心底开始被腐蚀的墙壁。   “给皇上请安,没有出门恭迎圣驾,还请皇上赎罪。”完美的礼仪,一如之前那个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宠妃。   “起来吧。”墨暨轩越过她,走进了内殿。低着头的林香之,悲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她终于等来了皇上,这个机会她不能再丢失。   “香之,你可知昨日玄明园着了一场大火吗?”墨暨轩坐在上首,冰冷的气息让周遭的宫人不免紧张,虽然淑妃依旧还是妃位,生活用度也是妃位的品级,但是已然没有了之前宠妃的特殊待遇。   “那言若妹妹无事吧。”关切的询问,是当姐姐的关心。   “你怎知言若在玄明园?”墨暨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样冰冷带着危险气息的皇上,在凝香宫内还是第一次看见。   小雯端着茶水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林香之沉稳的从小婉手中接过茶碗,送到了墨暨轩的手边。   “言若是臣妾的妹妹,自然会多关心一些。”   “是吗?香之,还记得朕说过什么吗?呆在凝香宫,安静的,什么都不要做,你就还是淑妃。”   “皇上。”林香之一惊,抬起眼,她还记得言若身边的映雪来时,也说过这样的话,看来墨暨轩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是臣妾的错,皇上喝杯茶消消气,臣妾答应皇上,今后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如玉的芊芊玉指捧着青花的茶碗送到墨暨轩的面前。   墨暨轩似乎对林香之的态度很满意,接过了茶碗,修长的手指捻起茶盖撇了撇漂浮的青绿的叶子,一旁的林香之露出了笑意,乖顺的一如从前。   就在茶水入口之际,墨暨轩的一扬手,手中的茶碗飞了出去,精致的茶碗瞬间四分五裂,着地的茶水瞬间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一旁的小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李贵…”墨暨轩一声吩咐,李贵早已命人将小雯挟制住,大殿内其他的宫人早已吓的跪倒在地一片。   “皇上,臣妾不知道……”林香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也被吓到般。   “不知道?那个每日送膳食的宫女紫儿,还记得吗?”墨暨轩的提醒,步步紧逼,林香之忍不住的后退,咬着唇,彭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她与你达成了协议,她随时告知你凝香宫外的消息,言若的动向,你给她出入各处的腰牌,还有什么吗?”低沉的话语却如利刃般冰冷划过。   “没有,臣妾没有……”林香之否认。   “她给你了一包药,说是是天山的神药,当女子亲自让心仪的男子喝下这药,就能让男子全心全意的爱上她,只爱她一人。”墨暨轩冷笑,看向那地上的碎片,这是羽之后对他的禀告,在言若去之前问出的话。   “没有,臣妾不知道这些,皇上不要听恶人的片面之词。”林香之掐住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且皇上并没有证据,否则就会带那个宫女来跟她对峙了。   “香之是不是觉得朕没有证据?”墨暨轩似乎有读心术般,让林香之的脸色瞬间变了,“朕不需要证据,只要朕信了,就是真的。”   “所以,这都是言若说的?皇上只相信言若说的,不相信臣妾说的?皇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对臣妾说过什么吗?你说会宠爱臣妾一辈子的。你忘了吗?皇上?”两行清泪落了下来,悲切的伤感让人心都酸了。   “香之,你知道朕最恨什么,在这后宫之中。”林香之的泪依旧在滑落,她听到墨暨轩继续在说:“香之,言若替你被玉玲珑毒害,你却利用她巩固你的地位,接着你陷害言若毒害玉玲珑,让她被囚禁,之后你又派人在梁绮罗生产时动手脚,现在你与外人勾结想要言若的命。香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言若,朕可以容忍一次两次,但是事不过三,香之,你太让朕失望了。”墨暨轩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臣妾这么做都是因为皇上。”   “为了朕?为了朕变的心思歹毒?”墨暨轩甩开了林香之想要拉他衣袖的手,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在了两人之间。   “皇上已经不爱臣妾了吗?还是在怪臣妾没有为皇上生下皇儿?”林香之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朕从来没有爱过你,是朕的错觉,也是你的。”直言坦白,墨暨轩一点情意也不愿意再施舍。   “臣妾不相信,皇上对臣妾的情意怎么会是假的,都是南宫言若,是她的出现,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巫术迷惑了皇上的心。她可以舍命救了皇上,臣妾也可以。虽然她是祖父的外孙女,可是她身体里流着一半贱民的血,怎能比的上臣妾出身高贵。”漂亮的脸孔因愤怒有些扭曲,她一直告诉自己是言若勾引了皇上。   “香之,之前种种,朕念在你是朕的表妹,念在舅舅,念在外祖父,念在林家,念在你失了孩子,朕可以放过你,让你还享有淑妃的头衔,让你留在后宫之中。这次,你想要言若的命,想对朕下药,林香之,你触碰了朕的底线。”   “没有,臣妾没有想要言若的命,那个人答应臣妾,他会带走言若,臣妾对皇上下药,也是想让皇上想起从前的情意,那个药能解除蛊惑让皇上的心重新回到臣妾的身上。”林香之顾不得许多了,将一切合盘拖出,想唤来墨暨轩的怜悯,从前,墨暨轩从来不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   “想要带走言若?是谁?”墨暨轩一把抓住林香之的手,面露急切的神情。   “那个宫女说是她家的少爷,肯定是言若入宫前就认识的男人,她魅惑男人的招数还真是高段,连顺亲王都曾经是她的裙下之臣。”林香之带着恶意的控诉,终于惹恼了墨暨轩。   墨暨轩用力一推手,将林香之甩到了地上,周遭惊呼之声,林香之更是懵了。   “朕不许有人污蔑朕的言若,你听懂了吗?”墨暨轩的举动让跌落在地的林香之犹如跌入深渊,南宫言若究竟如何俘获了皇上的心,她不甘心,不甘心。   “不,皇上,你真的要舍弃香之了吗?香之只是一时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因为失去孩子,恨言若有着名医的父亲却不能救我的孩子,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伤害言若的事情。皇上,臣妾不是有心的。”林香之明白此时不能再与皇上对着干,现在示弱让皇上动了恻隐之心才能行,之前皇上都放过了自己,这次应该也可以。   “言若不为你医治,是因为神医也有无法医治的病症,你注定会失去孩子。御医的诊断是你的身子无法孕育孩子,朕现在也不必再隐瞒你了。”说到言若,墨暨轩的声音轻柔了许多,“朕为了朝政为了私心一再宽待你,但是这次朕不会了,朕不会让言若觉得朕的心里还有你,你明白吗?”残忍,这是墨暨轩的残忍,对一个将一切都奉献出的女人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任谁都受不了。   “不,我…我不相信,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能生孩子,也不相信皇上不曾爱过臣妾,怎么会,是臣妾一直在陪伴皇上,言若才出现多久?为什么?为什么,不该,不该。”林香之精致的妆容已然哭花,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传朕旨意,淑妃因无法再孕育皇嗣,自请在观音观带发修行,朕准奏,赐林香之法号清元。”墨暨轩一挥手,侍卫将殿内的宫人都带了下去,小雯更是被堵着嘴拖了出去。   “林香之,好好的呆在观音观,这是朕最后的警告,你也不想看到你的父亲,你的哥哥在朝堂之上有何不测吧。”墨暨轩冷冷的话语,林香之瞬间停止了哭泣。   “原来,皇上真的很爱言若,为了她居然这样对待臣妾,威胁臣妾,臣妾倒要看看,南宫言若什么时候也会落到臣妾这般田地。”林香之倔强的抬起了头,她可是林国公的孙女,该有的骄傲她还是有的。   “你不会看到那一天的。”墨暨轩坚毅的面孔满是自信威严,他的言若由他守护。   步出凝香宫,墨暨轩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言若,想起那个紫儿说她家少爷请了南宫神医做客,之后他已经派人去寻岳父了,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马不停蹄的赶往慈宁宫,母后告诉她言若回去了,再去凤栖宫,宫人们说娘娘还没有回来。   “派人去找。”墨暨轩站在凤栖宫内,想着言若会去哪里,从她入宫开始,她住在母后的偏殿,之后是昭媛的雨霖阁,他的泰和殿,皇后的凤栖宫,虽然看似平步青云,可是又有几人知道言若的遭遇。 作者有话要说:     ☆、离宫   皇后从皇宫中消失了,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贴身侍女小婉和映雪。   “映雪有没有留下什么讯息?”墨暨轩背着手,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绪早已翻涌。   “回禀陛下,没有。”羽单腿跪地,低着头,作为宫中的御前侍卫,深得陛下信任,宫中上下守卫也都在他和飞的掌控之下。皇后娘娘居然就这样平空消失了,而且映雪也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也跟着消失了。映雪可是皇上暗卫里最出色的女子,武艺高强,聪颖冷静,忠心不二,就是如此皇上才将她放在了皇后的身边。   “跟在皇后身边的暗卫呢?”墨暨轩为了言若,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不光安排了映雪近身伺候,更是安排了暗卫暗中保护监视皇后。   “被打晕了。”羽更是心中不解,跟随皇后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会轻易被制服。   “看来朕的人身手都弱了。”   “属下无能,还请皇上赎罪。”羽双腿跪下,这次真的是遇到强敌了。   “不是你们无能,是朕的皇后能耐太大了。”墨暨轩冷冷的转身,羽一惊,皇后娘娘究竟是何人,玉家背后的神秘力量是什么,被它们控制的灰衣人又是什么人?   墨暨轩转身向慈宁宫的方向走去,据报言若最后去的地方是慈宁宫的福熙阁。步入福熙阁,宫人们不免吃惊,皇上很少会来这里,虽然德妃生有皇子,也住在太后这里,但是皇上对德妃依旧是淡淡的,倒是皇后娘娘有空就会来看看德妃与大皇子。   “给皇上请安。”梁绮罗抱着孩子俯身行礼,墨暨轩抬手,让她起来。梁绮罗在生产时失血过多,伤了元气,但是在太医的调理下,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言若更是亲自开了几个药方给她补身子,已不似从前那样虚弱。   “言若来过?”墨暨轩环视着温馨的寝殿,暖色的帐幔,没有过多棱角的家什,大大小小的软垫,红木的小床里还有一个小的用软绳吊着的小摇床,据说都是言若亲自安排的。   “来过,言若…”说到言若的名字,梁绮罗看了一眼皇上,连忙改口,“皇后娘娘来过,看了看亦然。”说着哄了哄怀中听到言若后就开始咿咿呀呀的孩子,“亦然很喜欢皇后娘娘,娘娘一逗他,他就笑,是因为娘娘亲自接生的缘故吧。”对于言若,梁绮罗是心存感激,有了言若,她们母子才得以平安。   “这是什么?”墨暨轩忽然看到襁褓中的闪着金色。   “什么?”梁绮罗顺着墨暨轩的视线看去,恍然,“这是皇后娘娘离开的时候给亦然戴上的。”墨亦然白白胖胖的小手腕上正带着金龙的手钏,绕了两圈刚好扣上。当言若给孩子带上的时候,梁绮罗是拒绝的,这只金龙她在皇上的身上看到过,是皇上经常佩戴的衣襟搭扣,她怎能接受,皇上的金龙,虽然她的儿子是大皇子,可是……言若为什么这么做?   “她说了什么?”墨暨轩伸出手,触碰到那条金龙,墨亦然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墨暨轩的手指,咧着嘴呵呵的笑着。   “皇后娘娘让亦然戴着这条金龙,不要摘下来。”梁绮罗忽然有些明白言若的意思了,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就她所认识的言若,虽然在之前在后宫中经历的太多,但是她看的出言若并不是个委曲求全的女子,她眼底的坚韧不是个软弱的人。   “梁绮罗…”墨暨轩威严冰冷的声音,梁绮罗已经,抱着孩子跪了下来,“臣妾在。”   “明日起,德妃入住毓翠宫,皇后身体抱恙,由德妃协理六宫。”   “言若怎么了?”梁绮罗一惊,言若来看她和孩子时还好好的,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梁绮罗,言若为你做了很多,你也该做些什么了。”墨暨轩背着手,转身之际听到梁绮罗领命的声音。   宫外,湛蓝的天空,无尽的蓝,一直白鹰在天空中盘旋着,张开的翅膀苍劲有力,俯身的冲刺给人压迫感,冲向云霄又是那样让人向往。   密林之中,一白衣女子带着面纱走在前面,她的长发垂在身后,发髻上的金环玉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一样浅紫色长裙的女子,两人亦步亦趋的跟着白衣的女子。终于在林边,白衣女子停了下来。刚刚在密林上方盘旋的那只白鹰向她俯冲,她身后的两个紫衣女子一惊,一个已经探出手,另一个脸上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白衣女子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金色,她正是墨国的皇后,从皇宫消失的南宫言若,只见她轻轻抬起左手,那只白鹰稳稳的落在了左手腕上戴着的黑色皮革腕带上。   “小婉,你在我身边有3年了吧。”   “是啊,小姐,从老爷和小姐收留我到现在有3年了。”小婉微微垂着眼帘,小姐从来不曾提过这件事,似乎她就是从小跟随她身边类似亲人般的存在。   “3年了…”言若再次重复,小婉心中一颤,面前的小姐她忽然陌生起来。   言若亲吻了下手中的白鹰,一推手,随着一声悦耳的鸣叫,白鹰张开丰满的羽翅飞入空中,她漂亮双眸晕染在金灿灿的阳光里。   天空中飞翔着一只白色的老鹰,长鸣声让人忍不住抬头张望。四四方方的宫墙的上方,白鹰盘旋着。墨暨轩收回视线,身后的侍从感觉到了主子散出的冰冷气息,大气不敢出的小心的随侍在身后。一行人来到了慈宁宫,只是院中的高大的白色的身影让墨暨轩蹙起眉。   “来向母后请安?”墨暨轩的实现落在自己的亲弟弟墨暨宇的身上,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指尖轻抚着扇坠上的白玉珠,墨暨轩想起了言若转动耳畔珠坠的样子。   “言若是不是走了?”墨暨宇肯定的口气,亲昵的称呼,墨暨轩瞬间脸沉了下来。“你怎么会知道?”   “母后告诉臣弟的,原来言若给臣弟这个是在道别。”墨暨宇展开手中的折扇,巍峨的泰山,墨浅墨淡,勾勒的细腻,一方小小的印章只是一个简单的南字。转身,似没有看到墨暨轩一样,墨暨宇与墨暨轩擦肩而过。   “你要去找她?”终于墨暨轩的话让墨暨宇站住了脚。   “不,臣弟不会去找她。”说到这里,墨暨宇的眼中闪过悲痛,无法抑制的想要攥紧手中的折扇,却又不敢用力,小心的呵护。   “从言若刚刚入宫开始,你就喜欢她。现在你有机会了,她离开了皇宫,没有跟任何人道别?”墨暨轩试探着弟弟。   “言若只是当臣弟是哥哥,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墨暨宇的眼神飘远,忧伤渐浓。   “所以你放弃她了?”墨暨轩不相信,他们是兄弟,他了解这个弟弟,虽然他温和谦逊,但是他也和他一样执着。此次言若的离开,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臣弟不愿意逼迫她,不愿意看到她不开心,不愿意看到她笑的勉强,不愿意看到她受伤,只要是她想做的想要的,臣弟都不会阻止。”墨暨宇直视着自己的哥哥,统御着这个王朝的帝王。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哥哥的能力,隐忍,狠绝,步步为营,才有了今日的帝王之位,和墨国的繁盛。   “你的意思是朕逼迫她,让她不开心,让她受伤,让她笑的勉强?”   “难道不是吗?”墨暨宇第一次不畏惧墨暨轩危险暴怒的眼神,“皇上带给言若的都是什么?一次次的不信任,一次次的伤害,臣弟很庆幸她终于选择离开,也很庆幸她忘了那段记忆。”   墨暨宇的指责让墨暨轩无从辩驳,弟弟说的没有错,是他的犹豫,是他的不确定一次次将言若推离了自己。就在他尽力弥补,以为已经挽回的时候,她走了。   “言若是朕的人,从前是,现在也是。”墨暨轩提醒着弟弟。   “皇兄你可知,臣弟为何会放弃吗?在臣弟迎娶王妃之时,已经没有拥有言若的资格。”墨暨宇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院落,曾经他陪她在这里抚琴喝茶聊天,似乎就是昨天的事情。转身离开,墨暨宇没有回头。墨暨轩眯起了双眼,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南宫言若,他定会找回她,她欠他一个解释。   天空中飞鸟的嘶鸣声再次响起,慢慢的渐行渐远,在京城里出现这样的飞禽是很少见的,只是人们还没有仔细看清那洁白的飞鸟,它已经渐渐的飞远了,隐匿在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     ☆、溟幽谷   言若已经离开皇宫2日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太后有些明白,从玄明园回来那日,言若离去前行的大礼,是在与她道别。其实已经察觉异样,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太后对来请安的皇上宽慰了几句,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离开慈宁宫,墨暨轩来到了凤栖宫,走进了言若的卧房,屏风上挂着一件浅紫色的外袍,梳妆台上一把黑色的木梳,首饰匣上零落着几对供主人挑选的耳坠,卧榻上还有一本翻开的书册。似乎主人只是出门散步,马上就要回来的样子。   墨暨轩打开床边的柜子,里面的衣裳从春夏秋冬由浅至深的排列,右边的一个格子里摆着一件白色的男装,那是言若和他比箭的时候穿的衣服,她说是和父亲行医时穿的,她连这件衣服都没有带走。墨暨轩抓住那件普通的衣裳,眼前闪过的是言若拉拉弓搭箭的摸样。忽然耳边响起言若浅淡的声音,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是一次言若在勤政殿陪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说的一句话。那阵子玉丞相为儿子求取御林军统领之职,而他就是不松口,更加激发玉家父子求胜心切,势要夺得那个位子的决心。与此同时,为了笼络柳侍郎,打算求娶柳家三小姐,也就是贤妃的妹妹,柳家的三小姐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女,早就深得玉家公子的心。对于御林军统领之职,得到机会虽少,但是娶到心仪女子可是十分确定的。本打算将御林军统领之职给予信任的手下,毕竟这个职位关系到京城的安全。就在他拟诏书的时候,在一边安静看书的言若忽然开了口,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似乎是念着书中的话,亦或是有感而发。当下他就做了决定,他将御林军统领之职给了玉家公子,而将柳家的三小姐赐婚给了新科状元。   而这一决定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虽然玉家得到了想要的权利,但是权利都在他密切的掌控下,就在眼皮底下的动作,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线。而志在必得的美人,却属于了另一个男人。玉家加快了谋反的动作,墨暨轩也可以尽快扫除存有异心的朝臣。   南宫言若,她可以是天真的妹妹,可以是善良的女子,亦可以是足智多谋的谋臣,甚至是果断决绝的主子。南宫言若一步步的取代了林香之在他心中的位置,那最后的一丝不确定直至墨寒玉的牵扯,终于让他知道,他一开始就错了,相貌的认定是何其的肤浅。而言若的那句话也是在说她自己吗?她让他得到了她,得到了就不是最好的,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可是他得到过她吗?   “皇上…”李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何事?”墨暨轩冷冷的将手负在身后。   “皇后娘娘出现在昆鹏山的溟幽谷。”李贵禀告完,轻抬眼就看到墨暨轩嘴角的一抹浅的不能再浅的笑意。   幽深的山谷中,一白色的身影沿着坡上的小道缓慢的前行,秋风吹佛,扬起女子乌黑的发丝。山谷中满是在宫中不时出现在她面前的花朵,含苞待放,红的,粉的,白的,花香宁绕在周遭。白色身影在花海里穿梭,天空中一只白色的雄鹰在盘旋,发出阵阵的鸣叫。   “言若,你来了…”悦耳的声音在言若的身后响起,言若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容颜,如何形容,日月在他面前都会失色,就连她站在他的身边都会被他的光芒所遮掩。和那个男人是不一样的,少了份威严冷峻,多的是让人目眩神迷的温润,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暖意。   “泽少爷不是一直在等我来吗?”望着眼前的花海,言若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心中想着,闻人泽,他们确实是许久没有见了。   “喜欢吗?你喜欢的玫瑰。”闻人泽上前,与言若并肩站在了一起。   “是啊,你还记得?”言若情眸浅笑,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泽少爷,你知道,我来不是为了来看花的。”言若的双瞳里透露出一丝冰冷,闻人泽心中一痛,言若从不会如此看她,是否她对他当真已经毫无感情?不,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肯来,不就是应了我,答应与我回岛吗?”闻人泽凤眼微挑,言若的面纱刺痛了他的眼睛。   “泽少爷,我来不是应了你什么?是来告诉你,我最恨的事情是别人威胁我。”   “言若,我只是想让你回来,回到我身边。”闻人泽伸手想要拉住言若,却被言若躲了开来。   “所以你将我爹软禁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离开皇宫,回到我身边,才出此下策。”闻人泽解释着。   “很早之前,我就离开了,我不认为,我现在还能回到你的身边,你觉得呢,泽少爷。”言若摘下一朵白玫瑰,就在下一瞬间,花瓣四分五裂的随着风飘舞起来。   “就是为了离开我,所以你入宫,所以你成了皇帝的妃子?”闻人泽双眼中迸发着怒火,她就这样想远离他,不惜嫁予他人,从当一个嫔妃开始。   “如果你这么认为会让你觉得好受些的话。”感觉到闻人泽的怒气,言若却并不在意。   “我不介意。”闻人泽一愣,心底一抹苦涩,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随即是言若冷冷的笑声,“不介意吗?不介意我有夫君?不介意我承欢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不介意我会不时想起我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不介意我为了救我的夫君变成这样?”轻柔的声音飘过,夹着着空气中浓郁的花香,言若摘下面纱,右脸颊上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鼻翼划至鬓间,粉色的丑陋的疤痕,毁坏了一张精致的脸庞。言若小心观察着闻人泽的表情,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庞让人蛊惑沉沦,她看到闻人泽惊讶悲愤的神情。   “言若,不要试图激怒我,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还没说完,就被言若打断了,“不要急着承诺,你知道,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却无法做到。”   两人面面相觑,言若转身继续沿着坡上的小径前行,闻人泽也迈开了步伐,跟了上去。他不是不知道言若的毁了容貌,但是当他亲眼见到还是有所震撼的,言若的容貌虽不是美艳绝色,但是那琥珀色的双眸,如月的眼角,一颦一笑,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吸引人沉沦,似乎在她的身边,一切都是美好的。只是这一切都被那道伤疤所毁坏了,娴静柔美的脸庞上多了一份诡异妖冶。   两人一前一后的白色身影走在山谷边,有如一对仙人,似乎马上就要马上飞往天际。   这个场景在闻人泽的脑海里与儿时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那时候天阙神医在母亲的相邀之下来个他诊治,他见到了神医的女儿,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透着清澈。白色的苏锦罗裙,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着。她很安静的跟随在父亲的身边,看到他的母亲也并不畏惧,连他都有些敬畏的母亲。当天阙神医答应母亲留在岛上的时候,他看到言若在对他笑,就是那一笑,就喜欢上了。所以他常常去天阙神医的院落,说是去问诊,其实是为了见言若。他知道她喜欢穿纯色衣裳,知道她喜欢读她爹爹写的医书,也喜欢问他借书看,他书房里的书,他想她都读过。她很安静,坐在他的身边,听他讲话,偶尔问一些问题,扬着小脸的样子他现在非常清楚的记得,透白的肌肤,扬起的嘴角,清澈的眼神,虽然之后经历了那些,可是那眼神中的清澈依旧没有变。   闻人泽望着言若乌黑秀发上的白色丝结,和儿时一样的结扣,她该是个念旧的人。“言若。”闻人泽伸出手,拉住了言若的手腕,惊喜的是,她没有甩开他的手。她只是看着他抓着她的手腕出了一会儿神。“泽少爷,想想夫人,想想你的孝顺,想想你答应过夫人什么,请你好好想一想。”   “你究竟为什么一再的要将我推开,难道你钟情与皇帝?”一直不愿意直视的问题,忽然就这样提了出来,闻人泽有些懊恼,有些事情说了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言若收回手,就在此时,闻人泽的手下出现在闻人泽身后,低语了几句,闻人泽好看的凤目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言若。   “你救出了伯父?你到这里赴约,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就在刚刚手下告诉他,南宫神医被人救了出去,是比伦居的人。   “一个原因。”言若来到谷口,两个紫衣女子走到她的身边。   “小婉,随你的主人走吧。”言若重新将面纱戴上。   “小姐……”左后方的小婉一惊,小姐是如何知道的?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你什么时候知晓的?”闻人泽更是不解,不过既然言若已然发现,就不需要再否认了。   “很早…其实小婉一直做的很好,传递消息也都很小心,直到最近,泽少爷你让小婉给我送来了玫瑰,第一次传递消息给我。而传递给你的消息也更加频繁起来,连映雪都发觉了小婉的行为异常。”言若解释着,也模糊了时间概念,其实在小婉初次到她身边时,她已经发现了。   “留着小婉吧,我不会让她再做什么?”闻人泽扫了一眼小婉,小婉低着头,交织的双手出卖了她的情绪。   “还是让她跟你回去吧。”言若摇头。   “为什么,小姐?我做的不好吗?既然少爷这么说了,小婉以后就只会忠心于小姐。”   “小婉,回去吧,我的身边已然不适合你了。”   “为什么?映雪是皇上的人,为什么小姐就能留着她?”小婉不甘心,也不明白,连闻人泽也面露不解。   “小婉,你和映雪不一样,你心有杂念。”言若的视线从小婉的身上转向闻人泽,琥珀色的双眸似乎在印证着什么。   “小姐…”小婉欲言又止。“好好照顾你家少爷,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让你记住的调理身体的药方对你家少爷都有用处的。”   “言若,你还在为试药的事情,责怪我?”闻人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他们都刻意回避的话题。   “责怪有用吗?”言若已经走出了山谷,身后跟着映雪。   “你要回去?回到皇宫之中,做那个笼中之鸟吗?你不是最向往自由的吗?”闻人泽追了上去,想要抓住那抹白,却始终无法靠近。   “泽少爷,何必对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人如此执着,不值得的,你该知道,当我离开冲玄岛,我们就已经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嫁人更是告诉你,你我无缘。”   “不,我不会放弃的。”   “你可知,你的那个紫儿在玄明园想要我的命。”言若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怎么会,我只是让她示好林香之,逼你出宫。”   “夫人并不喜欢我。”   “不会的,我会去问紫儿。”闻人泽招手示意属下。   “紫儿已经被我杀了。”   “言若你…”   “对于一个再也问不什么的杀手来说,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放了的。”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闻人泽看着面前冰冷的女子,分别太久,陌生又熟悉,他早已经放不开她了。   “泽少爷觉得我需要吗?”眼角含着冷冷的笑意,言若慢慢的后退,映雪紧随其后,在闻人泽上前之际,一阵白雾闪过,言若与映雪就消失在山谷中,只留下心有不甘,眼神悲痛难当的男子。   天空中再次盘旋起一只白色的老鹰,回声缭绕的鸣叫。谷外,一个黑色的身影转瞬即逝,一只白鸽瞬间向东边飞去。白鸽不停的飞,不停的飞,落入了高高的院墙之内。   “皇上…”李贵小心的将一只竹管递给皇上。   墨暨轩打开了纸卷,转瞬白色的粉末早指尖散落开来。字条上写着言若在谷中与一白衣男子相见,相谈许久后,男子追着言若出谷,却没有追上。墨暨轩握紧了拳头,那个言若去见的男子,是谁?是与言若青梅竹马的少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比伦居   两匹白马,一白一紫两个女子,在深秋的风中驰骋着,窈窕的身影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她们的速度极快,在路人想要看清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们的踪影。   白马在比伦居前停了下来,站在大门口的白衣男子似乎已经等了许久。白衣男子身材挺拔,英俊的脸庞上冷峻刚毅。他的身边是个红的艳人的女子,红色的锦缎束腰长裙让她的腰身更显纤细,云逸发髻上是珍珠红叶发冠,白玉肤,柳叶眉,小巧鼻,樱桃口,远远望去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莲。他们身后侍从们有些心中好奇但依旧谨守的自己位置,有些人已经认出了从白马上下来的白衣之人。   “少主。”白衣男子,红衣女子迎了上前。   “修一,苏乔,许久不见。”言若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修一,修一,修二的哥哥,比伦居的左使,言若不在,比伦居都是修一在打理。   “这是映雪,相互叫名字就好。”言若将映雪正式的带入了比伦居,她让修一领命带着映雪熟悉一下比伦居,自己与苏乔往后院走去。   修一领着映雪走在比伦居里,比伦居占地很大,在景泰山的山脚,离官道隔一个树林,幽静而不失人流。前院,后院,厨房,兵器库,武场……修一事无巨细的带着映雪熟悉着比论居。   “这是少主和苏乔住的院子,少主吩咐,你也同住这个院子,南面的屋子都已经安置妥当了,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和苏乔说也是一样的。”   “谢谢。”比伦居给映雪的感觉很好,不似皇宫禁卫的冰冷。多年的训练与心态让映雪隐藏着情绪,但是有些疑问还是会不断的出现。修一似乎看出她的疑问,也看出她的隐忍,说道,“能让少主看中,亲自带入比伦居的人,必定是少主信任的人,而那个人也一定会对少主信任有加,忠心不二。”修一一双凌厉的双眸注视着眼前清秀的女子。映雪点点头,能入比伦居,深得少主信任的人,少主给予他/她的帮助与恩惠一定同她的相似。   另一边,言若与苏乔进入比伦居的书房,苏乔将一杯清水送到言若的面前。   “少主,你……”苏乔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脸庞,还是忍不住想要问。   “苏乔,出色的容貌可以吸引他人的爱慕,只是容色示人又有能恩爱多久?”言若不在意的摘下面纱,在看到苏乔惊异的表情后,重新将面纱戴上。苏乔心中震撼,得到消息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不一样的感受,少主真的为了救皇帝而毁了容貌,而少主似乎并不在意。   “少主是在试探皇上?”苏乔明白,少主有能力治好脸上的伤,可是她没有。   言若没有回答,只是翻着桌上的账本,与书信。   “修二有什么消息传来吗?”言若看到桌上一张蓝色的信笺,那是属于修二的颜色。   苏乔从书桌上翻出一张画像,递给了言若,画中的女子清丽的容颜,如天上的皎月,碧波的仙子,琥珀色的双瞳清澈深邃,嘴角挂着柔和让人迷醉的笑意,她正是从皇宫内走出来的没有被毁去容貌的南宫言若。   “修二传消息来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位绝色女子,名唤南宫小姐。”   “哦,有意思,苏乔,你知道吗?只有双生子,而且是同卵的双生子才会长的一模一样,即使一模一样,你也总能找到不一样的地方。世上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说完一愣,似乎她曾经对谁也说过一样的话。缓了缓神,言若将那画像搁了回去,有些人似乎利用她上瘾了。   “少主,有何打算?”   “静观其变。”言若离开了院落,向后山走去。   后山的竹林青绿,微风浮动,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远远望去,满眼的绿,心情也随之轻快起来。山腰处,雅致的竹屋前升起袅袅白烟,一蓝衣的长者正在煎药,淡淡的药香从远处就闻见了。   “爹。”言若快步上前,挽住了长者。   “言若……”南宫朔拍了拍女儿挽着自己的手,满眼的笑意。   “爹,你无事就好。”看到爹爹精神不错,言若就放心了。   “能有什么事,闻人泽不会对爹怎样的,不过爹知道,言若最恨的就是别人的要挟,特别是用你的亲人要挟你。”南宫朔一副很了然的样子,拉着女儿坐了下来。   “还有什么能瞒得住爹。”   “当然有,比伦居的少主。”南宫朔笑了起来。   “爹,我不是刻意要瞒你。”言若面露愧疚。   “当你5岁开窍之时,你娘很开心,但是爹知道,言若虽然还是言若,但是她的心思并不只是孩童。”南宫朔望着前方的山峰,似乎在回忆。   “我并不想瞒爹,只是怕你们接受不来,认为是我侵占了你们女儿的身体,怕娘无法接受。”   “开始是有点接受不来,直到爹遇到安国寺的了然大师,他说人的魂魄会辗转在不同的世界,最终会回归到属于它的躯体,而你只是回到属于你的魂魄该属于的地方。所以,言若,你就是爹娘的女儿,不管你做什么,想要什么,爹娘都不会阻止。”南宫朔慈爱的望着女儿,言若的如月的眼角弯了起来,她相信爹爹明白,她的存在,她创立比伦居的目的。   “为何不用爹给你制的药膏?”南宫朔指了指言若的面纱,那特质去疤的药膏,是他在凌峰采集了灵芝,山泉玉露,天山雪莲,还有其他草药才制成的。   “容颜会老,恩情易断,这个又算的了什么?”言若摸了摸有着疤痕的地方。   “爹想知道,是不是因为试药之事不能原谅闻人泽,言若才答应成为皇上的昭媛吗?”想起在冲玄岛上,言若与闻人泽融洽的相处。   “试药之事并不是他的安排,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只是发生了那些,终究会有些疙瘩,想来也不能与他再有些什么了。只是他的执着是我无法忽视的,而让他死心的办法是我嫁与他人,一个他无法比拟的人。”   “我的女儿还真是狠心。”虽然这么说,南宫朔还是表现出赞赏的神情。   药已然沸腾,言若小心的倒出汤药,她知道爹爹的咳疾犯了。   “子谦呢?你为了爹离开皇宫,似乎不打算回去了。”子谦,那是墨暨轩的表字,很少人知道,看来,爹爹入宫为她诊治毒伤的时候,与墨暨轩处的不错。言若笑了笑,吹去汤碗上不断冒出的热气。“爹,你该知道,女儿最羡慕的是爹娘的情意。”   “为了让闻人泽死心嫁给子谦,言若你又何苦?”南宫朔有些不明白了。   “身不由己而已。”有些原因,言若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哎,不过爹还是觉得子谦挺好,言若不要太推拒他了。”当将言若按妻子的遗愿送回她外公家时,也就是认同了她外公会为她择婿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言若嫁的是帝王,言若没有即时通知他,是怕他知道她成了别人的妾伤心。可是他知道女儿的能力,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他看的出皇上对言若的真情,在言若昏迷的时候的真情流露,细心呵护,还有对他的承诺。他真的希望言若能真的明白皇上的心意。   “也许吧。”言若捧着脸望着天空发呆,犹如小时候跟着爹在外行医时的样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儿吹竹屋上挂着的铃铛,清脆叮铃叮铃的响声飘往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小姐   逍遥楼,江湖上有名之地,有舒适的客房,不输御膳房的厨师,勤快的伙计。举凡大小江湖盛世,谈判交易,决战比武都会在此进行。而最近在逍遥楼里热闹的时候,有位南宫小姐在这里坐堂义诊。她医术不凡,乐善好施,救治了很多穷人,也为一些江湖人士诊脉,治好了一些宿疾。更是救了不慎被仇家下毒重伤的武林盟主的长子叶夏,南宫小姐的出现,也引来重重的猜测,谣传她是神医南宫朔的女儿南宫言若。   今日的盛宴是叶公子为答谢南宫小姐举行的,本来南宫小姐是要拒绝的。可是叶公子联合很多受过她恩惠的人一起,南宫小姐也就没有拒绝。所以现在逍遥楼人头攒动。叶公子更是慷慨,来着都是客,今天的逍遥楼都给他包了下来。   叶公子邀请了些各大门派的弟子,少主,武林盟主的大公子的邀请,众人也纷纷给面子,还有些慕名而来想一睹南宫小姐的芳容。叶夏招呼着众人,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两位贵宾。一位生面孔,器宇轩昂,一身的锦衣不是寻常人能够穿的起的,身后的随从更是不苟言笑,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的侍从唤他墨二少,引的众人纷纷猜测,是哪户大家的公子亦或是哪个微服私访的王爷。在他的隔壁,是一身白衣的耀眼男子,看到他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起四个字,绝代风华,连绝色美人在他面前都稍嫌失色。他就是冲玄岛的岛主,闭关三年刚刚出关的岛主闻人泽。   两人各占一张桌子,没有人敢上前同坐,周遭的人不时好奇的打量着。   “快看,刚出关的闻人泽都出现了,我们真是赶上了。”   “没听说吗?传闻这个南宫小姐是天阙神医的女儿,天阙神医不是曾经给去冲玄岛给闻人泽看过病嘛。”   “那个墨二少呢?似乎从没有见过。”   “一定也是冲着南宫小姐来的,听说南宫小姐明日就会离开逍遥楼,很多人都在乘今天邀请南宫小姐去府上做客。”   就在此时,众人见逍遥楼的楼主赵鹏亲自领着一位红衣女子走进了逍遥楼。四十多岁的赵鹏,从父亲手上接过逍遥楼,也算是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但是现在的情形,他也没有料到,因为南宫小姐的出现,很多武林门派的弟子少主都聚在了逍遥楼,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的,他忽然觉得又要添了几根白头发了。   “苏姑娘,请这边走。”赵鹏满脸堆笑的在前方引路。   “有劳赵楼主。”一袭红裙,面若桃花的女子慢慢走进了人们的视线。人们纷纷行注目礼,比伦居的苏乔姑娘,她的身后是比伦居的左右护法。   “苏姑娘,没想到你会来。”叶夏走了过去,一旁的赵鹏松了口气。   “凑凑热闹。”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子。   “怎么会没有!”叶夏让赵鹏在主桌边摆了一张精致的桌子。   “那边是墨二少和闻人岛主吗?”苏乔视线落在左前方,问着招呼他们的赵鹏。   “是…是的…”刚刚才露面的两人,比伦居就知道了,白鹏心头一惊,得罪什么人都不能得罪比伦居啊。苏乔坐了下来,她这个位置挺好,视野宽阔,她注意到墨二少和闻人岛主都将视线投向她这里,她扬扬眉,点头示意。比伦居做生意的宗旨就是,永远要微笑的面对客户。   熙熙攘攘的声音忽然淡了下来,今日的主角,南宫小姐走了出来,一袭白色蜀锦长裙,轻盈窈窕,侧分的发髻上别着几片金簪银蝶,一对珍珠耳坠。白皙的肌肤晶莹剔透,琥珀色的双眸灵动清澈,如皎月般的容姿,说是从月上飞下的仙子都不为过。她梨涡浅笑,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裙的侍女,清秀的容貌,乖巧的立在主人的身后。   南宫小姐与叶公子并肩浅笑着与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传闻叶公子看上了南宫小姐,想要娶她为妻,据说他的父亲已然同意了,不过似乎南宫小姐并没有那个意思。今日之事,也是叶公子为了讨美人欢心。   南宫小姐路过闻人泽,墨二少,苏乔的位置时,只是点头示意,只是落在在墨二少的身上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而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南宫小姐的脸上,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主角出场,众人纷纷上台敬酒,叶公子体贴美人都给挡了下来,南宫小姐还体贴的让侍女端来了醒酒茶。   苏乔将视线收回,让身后的修一将她的茶具取了来。周围的热闹似乎引不起她的兴趣,修一和修二的注意力都在苏乔泡茶的动作上。泡壶,洗杯,放茶,洗茶,冲茶,闻香,倒茶,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人移不开眼。似乎他们不是来看热闹,只是来喝茶的。   “似乎众人并不知道南宫神医的女儿已然嫁人,是他们的国母?”修二低低的开口的声音只落入身旁的两人耳中。   “那是因为对外的圣旨上,皇后娘娘只是林国公的外孙女。”苏乔一挥手,两个个紫砂小杯落在了修一,修二的面前,修一,修二拿起苏乔送她他们面前的茶杯,喝下有些怪异香味的茶水。   “修一,你看叶夏怎样?”苏乔撑着脑袋落在叶夏和南宫小姐的身上,她微侧着脸,眉宇间的几点朱丹衬的她妩媚的脸庞更加妖艳,都说比伦居的苏乔姑娘艳若红莲,见到之人无不称是。   “武林盟主的长子,资质平平。”修二先行出声,一旁的修一冷着脸面无表情。前方的苏乔却是淡然一笑,抬起手,耳畔的红珠在指尖滚动,她的举动落在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   就在此时,南宫小姐忽然起身,向闻人泽和墨二少的方向走去,叶公子看到连忙跟上。   “墨二少吗?”南宫小姐站在墨二少的面前,精致白皙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与疏远,而一边的闻人泽已经面若冰霜。   只是还没等南宫小姐说话,就听见此起彼伏的跌倒声,与碗筷被摔碎的声音,吃惊呼喊叫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倒地的人们脸色暗沉,有些人已经喷出了血,有些血发黑,有些功力比较深的人,还在隐忍,这是中毒的迹象。当有人开始运用内力想把毒逼出来时,却发现是徒劳,反而让毒发作的越快。   “叶公子,赵楼主,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有人将矛头直指向叶夏和逍遥楼主。   “众位稍安勿躁。”叶公子喝了酒又中了毒,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但还是努力的想维持清醒主持的大局的样子。   一旁的逍遥楼楼主赵鹏看出叶夏的状态,慌忙接口,“诸位请冷静,先解毒要紧。”赵鹏脸色苍白,努力支撑着,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南宫小姐,你看此事?”赵鹏的一句话让众人都将视线落在南宫小姐的身上,只是此时,这位南宫小姐虽然还站着,但是面色已然开始苍白。   “南宫小姐,你不是天阙神医的女儿吗?赶快给我们解毒吧。”台下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瞬间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毒,我也不识。”南宫小姐咳了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跌坐了地上。   “怎么可能?天阙神医医术高超,天阙神医的女儿也是医术高超,随其父四处施医,谁人不知。”又是不满的声音,语气带着急促。   周围的人皆是不满,南宫小姐却将视线投向了墨二少,一抹淡然的浅笑,似有似无,琥珀色的双眸眼底里闪着光。众人惊愕之余,又将苗头指向了赵楼主,赵楼主忍着不时涌上来的血气。蹒跚着来到了苏乔面前。   “苏姑娘,您看此事,可有办法。”赵楼主的一句话,忽然唤醒了气馁的众人,谁人不知道比伦居在江湖上的地位。想要寻人,找比伦居,想要消息,找比伦居,比伦居知晓着江湖的秘密,甚至是官府的秘密,当然,他们也不是出卖所有的机密,有人想让比伦居消失,可是谁又都不敢。   “这个事嘛,好像很棘手的样子呢。”苏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身旁的两个护法面无表情。但是众人都发现,他们三人面色如常,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苏姑娘,求您为大家解毒,赵某人愿意奉上所有诊资。叶公子和大家都会感激比伦居的。”如果这次事情闹大,在逍遥楼内如果真的死了人,他的逍遥楼还开不开了。   “可是比伦居不缺银子。”苏乔抬眼仰望着天空,似乎在思考。   “苏姑娘,如果您能解毒,昆仑派欠你一份人情。”   “苏姑娘,如能解毒,空洞派奉上白玉露。”白玉露,空洞山的疗伤圣品,一年才得一瓶,甚为珍贵。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只是这些在苏乔眼里似乎都不值得回神。   “那墨二少,闻人岛主呢?能给比伦居什么?”苏乔终于回过神,轻抬柳叶眉,凤目一扫,望向那两位出众的男子。那两位虽然面色如常,但是已经气息不稳。   “先救南宫小姐。”闻人泽的声音平稳沉着,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关切的注视着南宫小姐,在南宫小姐身后的叶公子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不能成语。   “你想要什么?”墨二少的脸色稍嫌苍白,摇着扇子,聊天般的随意,众人疑惑难道他和苏乔姑娘认识?轻快的笑声,苏乔扬起了嘴角,额上的红莲朱丹随着笑容绽放,艳的惑人。只见她缓缓起身离开了座位,裙摆轻舞,窈窕多姿,苏乔姑娘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爱慕的人也不少。   “闻人岛主呢,你还没答应给什么酬劳呢,比伦居可不是慈善堂。”苏乔询问着,只是闻人泽不知在思索什么,没有马上回应。   “真是无趣,我们走。”苏乔迈了一步,两位护法跟随在了她的身后。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终于闻人泽开了口。   “爽快。”苏乔满意的看到闻人泽点头,一抬手,大厅内供奉财神爷的神龛前的还在烧着的香在苏乔的抬手的一瞬间熄灭。瞬间,众人发现紊乱的气息平稳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之袭   苏乔的举动让众人看到了希望,纷纷向苏乔投去祈求的目光。“赵楼主,拿水来。”苏乔的话,让赵鹏一阵欣喜,这是答应解毒了。他连忙唤来伙计去抬水,吩咐的时候他才发现只有那些没有武功的伙计和一些没有武功的老百姓似乎什么事儿都没有。   一盆盆的水被端了上来,就在她在靠近水源的时候,一支飞镖钉在了苏乔的身前,有人在阻止她救人。   “是谁?”苏乔眉眼一冷,小心退后一步,左右护法护在了她的身侧。   “不准救她。”一个紫衣女子出现在了南宫小姐的身边,长长的佩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闻人泽捂着胸口快步上前,在看到南宫小姐脖子上的剑刃时,停止了想要靠前的动作。   “原来是司徒小姐…”苏乔打量着面前的紫衣女子,紫纱长裙飘逸,鹅蛋脸,杏目,一点红唇,发髻上的紫玉金钗多宝发簪交错,发边一朵金玉海棠,更衬的她高贵,紫霞山庄的二小姐司徒惠,一位佳人,更不用提她的母亲和冲玄岛的岛主夫人,闻人泽的母亲是手帕交。   “小惠,你这是在做什么?”闻人泽握紧拳头,翻涌上来的血气他再次压制了下去。   “泽,她已经离开你了,早就离开了,为什么你还要追着她,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今日,我再也不会放过她。”说着,司徒惠手中握着的长剑一个用力,南宫小姐的白皙的脖颈上渗出了刺目的红。   “小惠,你先放开她。”闻人泽低声轻语。   “只要她在,泽,你就不会看向我,所以她必须死。”感情的纠葛,让众人明白了此时处境的由来,只是他们不想当垫背的,就在有人要抗议的时候,听到了苏乔的声音,“闻人岛主,你看,只要你答应司徒小姐,司徒小姐手中的解药就能救大家了。”苏乔的话一落,周遭的武林人士愤恨的目光投向司徒惠,几声抗议却在司徒惠的漠视下消散,对于被情所困的女人,无辜被牵连的人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比伦居的苏姑娘再次成为众人的希望。   “你…”闻人泽看向苏乔,带着些许思索的神情,视线又落在了南宫小姐的身上,眉头越来越纠结。拿着剑的司徒惠看到自己被忽略,刚要开口,就被闻人泽打断,“小惠,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的心意,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闻人泽对司徒惠说着,视线却紧紧的锁在苏乔的身上,一旁的墨二少啪的一声收紧了手中的扇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苏乔轻轻旋身,红色的裙摆轻扬眩人的弧度。“司徒小姐,杀人偿命。还有你从鬼医那里偷来的九烛香,你确定拿对了解药?”苏乔的一句话,让司徒惠的手一抖,她抓住自己的衣襟,一口血喷了出来。 “而且,你确认你找对人了吗?”苏乔突然间卷出衣袖,一盆水泼向了南宫小姐和她身边的侍女。   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只见南宫小姐和她侍女的脸庞瞬间淡化,露出不一样的面庞,比不上之前的出尘样貌,但也算的是一位清秀佳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咚的一声,司徒惠丢落了手中的长剑,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而一边的闻人泽却是有些懊恼的神色,握紧了拳头。   “救…救我…”司徒惠喘着气,抓住了苏乔的裙摆。   “好啊…”没有为难,没有多废话,只见苏乔推出掌风,水注从水盆中升起,细雨从天而降,散落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身上。如魔咒被解除般,体内的毒素似乎在慢慢消散,但是还是不能动弹。就在想询问的时候,又听见苏乔的声音:“诸位稍安勿躁,再过半个时辰各位就无事了。”说完苏乔靠近了所谓的南宫小姐,“锦绣姑娘,我想知道,是谁让你怎么做的。”低低的声音,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见,苏乔更是捏住了她的左手,一枚闪着绿光的银针落入了苏乔的手中。被叫做锦绣的女子一惊,她没有想到,居然会被认出。   “你…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惊恐的表情,女子倔强的不再开口,就在苏乔要抓住她的时候,只听见嗖嗖两声,两支飞镖刺入了锦绣和她侍女的胸口,主仆二人瞬间断了气,最后留在她们脸上的表情是恐惧与不解。苏乔眉宇间惊现怒气,她身后的修一已经向飞镖射出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等…”闻人泽唤住了要离开的苏乔。   “有事?”苏乔回过头,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   “你在怪我?”闻人泽的声音有着一丝伤感,还有一丝祈求。   “我为什么要怪你?”苏乔薄薄的唇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你知道,我不会让人伤了你。”闻人泽逼向苏乔,急切的眼神,让一张绝美的脸庞引人入胜,移不开眼。   “不止你说过这句话,可惜都是空话。”轻柔的话语飘向身后,苏乔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带着怒气的墨二少,一个璇身飞出了逍遥楼,身后的修二紧随其后。   逍遥楼外,苏乔让修二先行离去,修二离去前有些担忧,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消失在苏乔的视线里。苏乔的身影也隐秘在密林中,悠闲的步伐似乎在等待某人。   “苏姑娘。”清脆酥软的声音在苏乔的背后响起,如果是男人的话,必定会毫不犹豫的被蛊惑。   “你认识我?”苏乔转身,看向身后的妙龄女子,吹弹欲破肌肤,鹅黄色的抹胸绢纱长裙,双手轻抚着胸前的发丝。“我家主人想和比伦居谈笔生意。”   “生意?”苏乔抬起手,指尖再次触上耳畔的红珠。   “是。”   “可否问一下,你家主人是何人?”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可是,我不太想去,怎么办?”   “那就由不得你了。”说完,黄衣女子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条长鞭,向苏乔甩了过去。   “这么暴力。”苏乔闪身,躲避着攻击,但是并不急于反击,玩笑般的在黄衣女子周围旋转。这无形之中激发了对方的怒气,攻击越发的急切,招招都击向了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苏乔却并不还击,躲闪着对方的攻击。面门直击,侧身躲过;掌击咽喉,后翻飞跃;不接招,也不还击,就在黄衣女子终于恼羞成怒之际,苏乔一把抓住了飞来的长鞭,用力一扯,黄衣女子一惊,回扯长鞭,苏乔却又忽然放松了力道,身体的惯性让黄衣女子向后退去,身体瞬间失控却在下一刻左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直直的向苏乔刺了过去。   尖锐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中苏乔的肩膀,一道亮光闪过,黄衣女子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两人手中的长鞭也瞬间断裂。黄衣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飞了出去,苏乔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苏乔挣脱着想要追那黄衣女子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让开。”苏乔皱着眉,语气非常之差,拥着她的男人反而加重了力道。   “我说过不会让人再伤你。”低沉浑厚的声音,不是虚无缥缈,还是真真实实的萦绕在耳边。“言若…”男子探出的手撕开了对方脸上的假面,左脸颊上的伤痕破坏了一张出尘的脸,这个人不是南宫言若,还是何人。   “你…”琥珀色的双眸微微收缩,惊诧的启开了唇,却被对方迅速掠夺,疯狂的吞噬,思念,怒气,不舍的情绪交叠上演着。红衣的人儿推拒着面前的人,最终抓着对方的衣袖,用力的拉扯,找准空隙,用力一咬,血腥的气息在两人的口腔中传递,却让这个吻更加的深入。   “墨暨轩,你要做什么。”唇终于分开,喘息声萦绕耳际。   “你说呢,言若。”   “我低估你了,墨二少。”言若抢过对方手里的假面,塞进怀里。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恢复的功力,墨暨轩居然已经恢复了。   “你也一样。”墨暨轩将言若唇上的一滴血渍舔了去,惹的对方抬手要擦拭唇瓣,却被墨暨轩一把抓住。   “你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比你想的早。”墨暨轩抚上了言若耳畔的红珠,红珠在指尖滚动。   “你应该马上回宫。”言若微微皱眉,翻起的手掌还是放下。   “你这是在关心我?”墨暨轩抚上言若的面庞,近在咫尺,就在怀中,似乎想要更加确定般,将怀中的人搂了更紧。   “是我冒失了,皇上自有主张才是。”银杏树下,玄色纠缠着红色。   “你很少穿的这样的颜色。”在墨暨轩的印象里,宫里的昭媛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带简单的发饰,如一朵云,随时会消失在天际。   “我要扮苏乔,自然要穿她的衣服。”言若食指点在墨暨轩的胸口,这次很容易的推开了对方,不再被禁锢,心底却有股异样。   “你和比伦居的少主究竟是何关系?”思及闻人泽对言若的态度,思及言若居然能易容苏乔,更能让比伦居的护法随侍,心底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墨二少   林中二人四目相对,紧张的氛围让风也弱了起来,“皇上,还记得去年吗?也是这个时候,桂花都开了。”言若没有回答墨暨轩的问题,淡雅的声音诉说着往事,她看到墨暨轩黑曜石般的双瞳微微缩了缩。   墨暨轩想了起来,去年这个时候,桂花都开了,尤以慈宁宫里的桂花开的好,言若亲自采了些桂花做了桂花糕,还有桂花乌龙茶,淡雅的甜,茶的香,深得太后喜爱。说皇上肯定会喜欢,让言若给他送一些去,言若去了,就在他批阅奏折有些疲累的时候,他尝了她的糕点,糕点的甜度正合他的口味,带着花香和蜜意的茶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言若看着他吃的香甜的神色是满足的,梨涡浅笑的表情是温柔的,就像一个小妻子在讨丈夫的欢心,小心翼翼的等着他的称赞。他那时候确实是欢喜的,可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香之来了,那时候的心终究还是向着香之的,在香之送来的偏甜的桂花糕与言若的点心间,他选择了香之的,他当着言若的面说更喜欢的香之,说言若应当向姐姐多学学。他还记得当时言若的表情,有些失落,委屈,他的心没来由痛了一下。却在看到言若瞬间变的淡然的脸之后忽略了,似乎刚才的言若是另一个人一般。从那以后,言若就再没有如其他嫔妃般为他送去糕点佳肴,除了例行的问安之外。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第一次他当着两姐妹面的偏袒。   言若看到墨暨轩的神情,知道他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情了。“皇上,姨母曾对我说,宫里的女人以皇上为天,得皇上宠爱,荣耀尊贵,不得皇上垂怜,就该安身立命。”   “你都想起来?”墨暨轩心一惊,其实心里已经感觉到了,但是真正知道还是心中一痛。而言若已然点头默认。“皇上还是回宫吧,淑妃娘娘在那里。”言若抬手,手指转动着耳畔的珠子,眼神有些漠然。墨暨轩皱眉,曾经言若奉上了她的心,可是他视之如鄙夷?可是是真的吗?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始终是他琢磨不透的,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的远离,早已经搅乱他的心。“朕想要的是你,只是你。”   “想要?我不是一件东西,皇上您说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随手丢弃。”言若挑眉,语气里带着些许愤怒,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情。   “你不要忘了,现在你是朕的皇后。”墨暨轩知道曾经的他有意无意的伤了言若,就在刚刚言若还对闻人泽说,对她说过不会让人伤了她的人,说的都是空话时,他几乎握断了手中的折扇。在宫中,中毒,受伤,牢狱之苦,哪一样言若没有尝试过,之前他并没有确定言若对他的重要,可是当他许诺不会让她受伤后,她却再次受伤,昏迷了将近一年。从没有后悔的情绪,他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酸楚。   “皇后和昭媛有什么区别吗?我想太后不会为难我。”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声音,言若在提醒面前的男人,即使现在她的身份是皇后,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封号而已。   “是因为,你的娘亲是母后亲姐姐的缘故,所以你仗着母后的内疚,才一直有恃无恐吗?”墨暨轩微微眯着眼睛,危险的气息萦绕,他不允许言若找任何借口离开自己。   “原来皇上知道这件事。”林家的两个姐妹,本应嫁给医家的妹妹却进了宫,姐姐的默许,妹妹的执着,只是谁更幸福一点?   “母后很担心你,虽然你不告而别。”墨暨轩语气放缓了一些,周遭的氛围也不似刚刚那样紧张,言若靠在树上,姿态放松,“太后真的很疼我,这次走的太仓促了。其实太后更疼的是皇上,太后曾对我说,皇上小时候是在皇贵妃处长大的,身子一直不好,却无法照拂,所以一直对皇上有愧。当时太后对我说的时候,我就在想,皇上的小时候怎么会身子不好,看来是皇贵妃为了争宠夺得先皇的关注,故意而为的吧。”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只是推论而已,有些事情,不是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好了,我今天很累了,可以放我走了吗?”言若抬起眼,夕阳红透了半边天,浮云拖不起西山的太阳,风渐渐有了凉意。   “朕说过,不会再让你离开。”   “皇上觉得能留的住我吗?这里不是皇宫。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并不合适。”言若意有所指,墨暨轩应该明白。   “你不信我?”   “为何要信?”琥珀色的双眸毫不退缩的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眸,毫无惧意。“皇上,一代明君如何,改朝换代又如何,被推翻的皇朝,很快会被世人遗忘,百姓们只要能过好日子,不管是谁做皇帝。”   “从无人对朕说过这样的话。”南宫言若总是会让他意外。   “sorry,我说多了。”言若轻轻笑了笑,手指再次拂过脸颊上的伤痕,看的墨暨轩心中一痛,“那个南宫小姐想要行刺皇上,皇上多加小心吧。”不再多做停留,言若一挥手,一道闪光在她周遭亮起,白色的烟雾过后,不见了她的踪影。墨暨轩的嘴角微微的扬起,言若是在关心他吗?这次他放她离开,他曾说过,她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她,他愿意纵容她。只是他会让她明白他只能属于他。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墨暨轩思索着闻人泽的出现,思索着言若与苏乔与比伦居的关系。还有言若说的他听不懂的一个词,她曾说过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墨暨轩的眉头紧锁,直到周遭属于言若的冷香消散。   夜幕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苏城内的悦来客栈内的上房内,南宫彦若一袭白色的男装,束起的长发露出白皙拥有完美弧线的脖颈。身边的修一告诉她,那个刺杀锦绣的刺客跟丢了。言若忍不住的皱眉,能躲过修一的人还真是不多。那个在逍遥楼被杀的锦绣,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美手巧,一枚绣花针行遍江湖,易容之术,暗器之能也是数一数二。她体内也有末甘毒,她和赤焰是被同一人所控制。而似乎这个幕后之人的目标不是她,而且始终不是她。   “修一,给我找一个人,黄衣女子,圆脸,杏目,眼角有颗痣,使红缨长鞭。”喝了口茶,言若再次开口。   “江湖上似乎没有这样一号人。”修一凝眉,似乎在思考。   “她戴着福瑞斋的红珊瑚手钏,缀着一颗金豆。”   “明白。”   “去吧,查的越快越好。”   修一领命离去,脚下不免加快脚步,少主,他和弟弟修二还有苏乔共同认定的主人,虽然少主对待他们如同亲友。曾经,苏乔孤苦无依,即将被卖入青楼时,是少主救了她。背负血海深仇的他和弟弟,在少主的帮助之下不光夺回了家族土地,还给了仇家致命的一击,那不给对方一点喘息机会,毫不留有退路的计谋与决绝,让他们无法相信居然都是在那样一个柔弱的少女的出谋划策下完成的,所以才有了他们,有了比伦居。少主让比伦居在江湖占了一席之地,同时也将比伦居的事物都交予了他们三人,自己随父亲游历,但是至少也会不时的出现在比伦居。可是最近二年他都不曾见到少主的身影。直到这次回来,虽然少主的决断,敏锐,处理各类事物都是游刃有余,几次对比伦居的攻击,少主带着他们一一解决,他们无不赞叹。但是出现了冒充少主容貌的女子,事件可见不小,他知道,这次绝不简单。   修一忙着寻人,苏乔也并没有闲着,逍遥楼事件,在江湖上引发了新的话题,比伦居苏乔姑娘的名声更加大了,因为她与天阙神医之女南宫言若交情匪浅。现在拜访比伦居的达官贵人富家商户络绎不绝。除了求取消息的人之外,求医的人占了大半,只可惜,比伦居,闭门谢客,休业整修,暂不接生意。问什么时候比伦居再次开门,得到的答案是,不确定。这更是引发了众人的好奇。虽然苏乔有些不明白少主为什么有这样的决定,但是她不会质疑,少主总有她的理由,而她只需要好好守着比伦居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月影仙子   比伦居里的书房里,言若正在翻看着最近几年的存档,分类很细致,按照年份,按照英文26个字母分类,找寻起来很方便。书桌上摆放着几份文档,有几处做了记号。乾盛三年,三月初七太尉陈清委托比伦居找寻天阙神医,四月初一找寻芍芸草,四月初十取消委托。乾盛三年,七月初十,江南富商贾正请比伦居找寻被绑架独子,八月初一取消委托。乾盛四年二月二十楚将军委托比伦居找出军中奸细王楚,比伦居在云国将人抓回交予楚将军。乾盛四年六月十五,丁姑娘委托找寻天阙神医,七月初八取消委托。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坐在桌边,翻翻阅着桌上的文册…   “这些有什么联系吗?”苏乔继续翻阅着,书柜边的言若依旧翻阅着手中的文档。“陈太尉在前朝一直是中立的位置,贾正是为宫廷供给布匹的,楚将军找寻的奸细是在与云国交战期间泄露军情差点儿让战事失败的元凶。而对这个丁姑娘的描述我确定是林香之的贴身侍女小雯。”   “难道朝廷?”苏乔微微撇了撇嘴。   “还记得去年皇后家族谋反吗?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言若的话让苏乔想起去年玉氏家族的谋反,就是那次少主重伤昏迷,她曾一度想要抢回少主,可是少主曾经说过,没有她的指令不要为她做任何事,他们只要守好比伦居就好。她一直想问少主,是否对皇帝动了心?否则怎会心甘情愿的当后宫中的女子,否则怎会为了救皇上差点儿殒命。   “少主,你喜欢皇帝?”终于,苏乔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以为少主会生气,苏乔心中有些忐忑,却没有见少主生气。   “喜欢的吧,不管从前还是以后,总觉得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就是那么个人,怎么躲,怎么闪,终究会出现,你说是不是很奇怪?”言若的语调淡然,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少主,你…”苏乔没有想到少主居然对她如此坦诚,她想接着问,喜欢为什么要离开?喜欢为什么不争取那个男人。可是这些她终究还是没有问,她记得曾经和少主聊天时,少主曾说,一世一双人,是可遇不可求的。苏乔没有继续,跟着少主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适时的不再继续追问。她转移了话题,告诉了少主,那个黄衣女子,修一已经查出她的身份,魅姬秦媚儿,她的媚术据说能降伏任何男人。但是她背后的主人究竟是何人?他们还没有查出来,苏乔感到了一丝危机,却又是没来由的兴奋,这样的对手许久没有遇到了。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直到修二捧着一株白色的花走了进来,“少主,这是刚刚有人送到比伦居的,说是墨二少送给少主的。”   “墨二少…”苏乔一双杏目饶有兴致的在言若脸上转了一圈后落在修二手中捧着的花朵上,白色花瓣微簇着,含苞待放,却似已然开放。“蔷薇吗?看着不像啊。”   “这是玫瑰,西洋人的花。”修二小心的将手中的花盆放在窗台上。   “是吗?比起蔷薇的花瓣看起来更精致。”苏乔打量着白色的花朵。   “花种不同,培育的方法也不同。”修二撇了一眼苏乔。   “是嘛,不过有人好像不太待见这个,拿出去好了。”说着苏乔就要捧那株花。   就在苏乔捧起那株花的时候,身后传来低不可闻的声音,“放那里吧。”   苏乔应着,笑着与修二离开了书房,屋内只剩言若。她想让自己埋首在阁内的事物,才发现她刚刚暂停了比伦阁的业务,之前的业务修一都已经处理好。将书桌上摊着的文档重新理好,她的速度很慢,故意拖延着,找些事情做,让自己不去看那白玫瑰,只是眼角的余光还是会忍不住的瞥向那里。   一本诗集落在了地上,言若看到了一行字,心微动,奈何情己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她笑了,她的心早就微动了。另一个世界养成的秉性,磨练的冷酷,一点微错是致命的伤害,无数次的事实告诉她,一点点的错误,都是致命的威胁。   比伦居没有因为暂停业务而门厅罗雀,每天依旧有人求见,探寻何时比伦居再次营业。江湖上却因为没有比伦居的消息互通的便利,而时不时的引发事端摩擦。空洞派的少主就因为错误的认为月仙居的二小姐退婚是为了飞鹤楼的楼主而大大出手,巍山派的掌门走火入魔却一直找不到原因…江湖之上忽然有些乱了起来,武林盟主也不时的出来调停,暂时压下了朝廷的侧目。   就在新的消息掩盖住那个假冒天阙神医之女事件的时候,江湖上有了新的传闻,有人看到了真正的天阙神医之女,第一次有人看到是她为一个乞儿喂药,第二次有人看到她,是她在一个画舫上弹琴,第三次有人看到她,是她从裕盛钱庄的钱老爷府邸出来,紧接着就传来钱老爷咳血的毛病被治好了,可是治疗的办法是每逢五日就要喝一次他最宠爱小妾的眼泪一碗。   神秘的女子江湖上称她为月影仙子,月光下的影子,遥望不可及,真实在眼前又转瞬即逝,如镜花水月。她的医术不输天阙神医,行事古怪,却药到病除。只是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总是面纱遮面,只看到那双褐色的双眸清澈无暇。所有人都想一睹月影仙子的真容,却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运气。   苏城郊外的一座拥有水榭楼台的庄园,据说是前朝的一位王爷金屋藏娇的地方,因为王妃的善妒,只能将心仪的女子藏在了此处。不远的树林里,一锦衣男子背着手,眺望着不远的一景。直到一黑衣人立在了他的身侧。   “主子,就是这里。”黑衣侍从在主子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周围可有异动?”锦衣的主人嘴角冷冷的扯了一个弧度,得到禀告后一挥手,黑衣侍从退了下去。   锦衣男子向庄园走去,周围的景色有些萧条,但是并没有显得太过颓败,树木长的异常茂盛,没有修剪过,枝叶旁生,小径上散落着树叶几乎淹没了青石板,锦衣男子踩在树叶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响声。水榭楼台印入眼帘,二层的小楼,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飞扬的云角屋檐下挂着铃铛,随着风微微摇摆,却发出一丝声响。木窗,围栏雕的精致,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的金碧辉煌,确实是个金屋藏娇之地。想象着这里曾经藏着什么样的美人时,白影纱从二楼的楼阁里飘了出来,白色的身影显现了出来,让人惊叹,月宫仙子什么时候飘落在人间。女子侧着身攀附在围栏上,乌黑的秀发上簪着一支珠花,两股发丝散落在颈间,双眸闭着,浅色的面纱蒙在面上。轻点脚尖,墨暨轩跃上了二楼,坐在言若的身侧,小心的将她揽入了怀中,怀中的女子睡着,均匀的呼吸,小脸埋入了他的颈间,一股淡淡的冷香窜入鼻尖。   “你知道你出现在这里很危险。”言若没有睁眼,也没有抽身离开,只淡淡的轻语。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墨暨轩的语音刚落,就见言若拉住他的衣襟,闪进了楼阁内,就在他们离开的刹那,一排飞箭落在了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陷阱   言若拉着墨暨轩连连的后退,箭雨紧紧擦着他们后退的步伐落下。屏风后,两人靠的很近,墨暨轩在言若的身后环住了他,下巴磨蹭着言若柔软的发丝。忽然一只长箭射穿屏风,擦着言若的鼻尖停住,言若微微皱了皱眉头。“你的手下不会这么没用吧。”   “难道不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浑厚低沉的男声让飞来的箭微微抖动着。   “我很惜命的。”说着言若离开墨暨轩的怀抱,一个璇身从楼梯的扶手上飞到了楼下,锦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刚刚到楼下时,数枚火把跟着飞了进来,木质的桌椅,挂着的窗帘迅速着了起来,火舌窜起,木质被烧着的劈啪声,呛人的烟雾开始蔓延。就在墨暨轩想要护着言若冲出去的时候,一阵箭雨又飞射了进来。他们只能再次后退,退到墙边的言若一脚踢翻墙角的一个花架,脚尖一点,一个地洞出现,言若拉住墨暨轩的手,落入了地洞之中。   周遭瞬间暗了下来,墨暨轩握着言若的手紧了紧,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人无法马上适应,但是确认到言若就在他的身边。过了些许时候,黑暗中渐渐亮了一些,只见言若发髻上的珠花散发着点点光亮,越来越亮。墨暨轩这才发现,言若发上的那枚6粒圆珠攒成的珠花是夜明珠。   “你受伤了。”言若挣脱开墨暨轩握着她的手,抬手抚开墨暨轩颈间的发丝,一道淡淡的血痕露了出来。是为了护着她,所以才被箭擦伤,密集的箭雨,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他是不会受伤的,言若知道。   “无妨。”   “有毒也无妨?”言若挑了挑眉,面容带着溫怒,说不出的娇容。   “只要你无事。”墨暨轩缓慢的抬起手,将言若有些乱的发丝理顺。   “你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话音刚落,彦若凑向墨暨轩的,一口咬住了那道划伤。力道不轻的吸吮,带着些许撕咬,墨暨轩不禁扬起了头,疗伤的动作,只是因为受伤的位置,看起来异常的暧昧。墨暨轩觉得身体越发的火热起来,言若的动作刺激着他的感官,多久没有这样的亲近,多久没有这样的肌肤相触摸。就在他环在言若腰际的双手收紧之际,言若停止了她的动作,张口吐出了口中的黑色鲜血。抬起手,言若将墨暨轩脖颈上最后的一点黑色血迹抹去,触手的热度与僵硬,她忽略了过去。从随身的锦囊中拿出药粉敷上。抬眼就看到墨暨轩幽深的双眸,黑色的深潭似乎要将她吸进深渊一样。   “别那样看着我,信不信我真的毒死你。”说着,言若又掏出一颗药丸塞入墨暨轩的口中。   “你不会。”墨暨轩有些疲累的将下巴磕在了言若的肩膀上,这个毒似乎烈了点儿,刚刚让他硬生生的将毒压了下去。言若没有推开靠在他身上的人,只是静静的站着,耳边只听见上方火烧的声音,木质霹雳啪啦的炸响着,直到周遭安静了下来。言若缓缓抬起双手按住墨暨轩的胸膛,将他推了开来,动作很轻,很轻。   “出去吧…”言若沿着地道向深处走去,幽暗的地道中,身前白色身影被暖色的光芒笼罩着,徒增一份神秘。墨暨轩跟了上去,就在刚刚的片刻休息之后,他的毒性已经解了,功力没有损耗半分。   地道很短,只是水榭之外,阳光晃了一下墨暨轩的眼睛,言若面纱上方的琥珀色双眸染着金色,添了几分妖逸的气息。   “少主…”   “主子…”   黑衣的侍卫出现在墨暨轩面前,白衣的护法护在南宫言若的身后。侍卫的身后是十人的卫队,护法的身后同样是十人的护卫。侍卫的手中有2个灰衣人,而护卫的手中也有2个灰衣人。   “将那些人交给墨二少。”言若的话音刚落,护卫手中挟持的灰衣人就向侍卫队的人飞了过去,两队人马平静的面容下眼底是不服输的怒火。高手之间的暗潮汹涌,亦敌亦友。言若没有再说什么,领着身后的卫队,迅速的消失在这庄园中。   “主子。”飞低声唤着主子,要去追吗?只是主子没有任何吩咐,视线专注在那个少主消失的方向,而另一边,那四个灰衣人已经服毒自杀。飞退后,虽然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就是比伦居的少主,只是要将少主与皇后娘娘对等起来,还真是无法想象。   水榭楼台,落寞凋残最终隐没在冲天的火光当中,直到天色暗沉下来,还有几缕青烟。一抹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这废墟的边缘。   这一天是天朝很平常的一天,似乎又是新的异动开始的一天。南宫言若故意给了魅姬想要的消息,引来了墨暨轩,也更加肯定了对方的意图,虽然还无法查询到究竟是何人,但是已经有了防范,只是敌在暗,危险终究在那里。对方没有了动作,言若将比伦居重新开业,接到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冲玄岛的泽少爷的委托,寻找南宫阙与其女儿。更是寻上了苏乔,只是得到的答案是不知,比伦居对泽少爷的委托无能为力。   时间慢慢推移,进入了冬季,皇宫之中正在为大皇子的百日宴筹备着,太后懿旨,要好好热闹热闹。可就在宫中筹备之时,宫内流行起了瘟疫,可是虽说是瘟疫,但是只有慈宁宫与比邻的毓翠宫的人染病。太医虽然暂时控制住了病情,但是如若找不出良方,后果不堪设想,连温太医和章太医都一筹莫展。   墨暨轩气恼的在慈宁宫内,母后病倒在床榻,梁绮罗日夜守着儿子也病倒了。大人还能坚持着,但是小孩天生体弱,被疾病折磨的瘦了一圈,小脸被热度烧的通红。   “可有办法?”墨暨轩的怒气让跪在下面的太医冷汗直流。   “臣等还在研究。”   “那是何病因,是否查出?”墨暨轩询问着,得来的依旧是模凌两可的答案,这次的病情很棘手,连温太医和章太医都束手无策。   “皇上…”章太医稍稍向前,开了口。   “章太医可有办法?”章太医是一直跟随太后的太医,两朝元老。   “这次病症只因我等从为识过,所以束手无策,如果皇后娘娘在的话,或许会有办法。”章太医几次与南宫言若的接触,他深知南宫言若的医术之高超。   “下去吧…”墨暨轩一抬手,大殿内空旷了起来。   李贵跟着皇上来到了毓翠宫,原先照料皇子的乳母宫女有些病倒了,调来的一些都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李贵知道,虽然皇上并不喜梁婕妤为他诞下子嗣,但是在看到皇后娘娘对大皇子的呵护与宠溺之后,皇上自是对大皇子关爱有加,在宫里的时候,只要有空都会来看一看大皇子。   襁褓中的大皇子不安稳的睡着,高温让小脸红扑扑。墨暨轩伸手抚在那柔嫩的小脸上,他的长子,墨亦然,会对自己的母妃笑,会对太后笑,虽然笑的不多,但是总比对他这个父皇的面无表情来的好些。似乎只有对着言若的时候笑的最多,最甜。他有些嫉妒,嫉妒这个小小的孩子,言若会对他笑,笑的梨涡深陷,用她小巧的鼻子去磨蹭亦然的小鼻子,言若甜甜的笑夹杂着孩子格格的笑声,如天籁般让他愉悦。   墨暨轩伸出手,抱起了儿子,却惊醒了襁褓中的孩子,小小的人儿睁开眼,有些委屈的样子,却倔强的没有哭泣。   “皇上不怕染上这病疾吗?”清脆的女声在背后响起,熟悉的气息缓缓进入鼻息,墨暨轩扬起了嘴角,转身,看到那思念已久的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     ☆、归来   归来南宫言若站在门廊边,浅黄色的蜀绣棉裙,束腰锦带上缀着一枚白玉坠,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用一根红宝石掐银丝发带固定在发顶。纱蒙面垂落,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双眸,在冬日的暖阳下散发着淡淡金,她的身后只跟着映雪。南宫言若,在离开皇宫90天之后,回来了。   墨暨轩面色平静,双眸却不见冰冷,“你来了,不是吗?”在低沉浑厚的声音中,南宫言若缓缓靠近,接过那黄色的襁褓,只一瞬,襁褓中的孩子哭了起来,大大的眼睛含着泪,落下再落下,嘤嘤的带着委屈的哭声让人揪心。   “亦然为什么哭啊,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想我了呢?”言若轻轻点了点亦然的小鼻子,拍着他的背。终于在言若亲了下亦然的小脸颊后,他终于停止了哭泣,但是依旧用委屈的眼神片刻不离言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轻柔的曲子从言若的口中唱出,有些轻快的歌谣,并不缠绵,也不呢喃,带着些许调皮,终于言若怀中的孩子进入了梦香,言若将孩子放在了床榻上,拉过小被子盖在亦然的身上,让一边的乳母守着。   泰和殿内,言若一出现,宫内的侍从们无不惊讶,慌忙施礼,请皇后娘娘安,请皇上安。言若坐在圆桌的一侧,对上墨暨轩黑曜石般的双眸眼角微挑,“我饿了。”言若双手放在膝上,像是个乖巧的学生。   “李贵…”墨暨轩低沉一声,让身后的李公公惊的差点儿丢了手中的浮尘,愣了片刻,慌忙的领命,昭媛娘娘的归来,让他忽然松了口气。   只一会儿,精致的菜肴就被送了上来,都是从前昭媛娘娘宫中的专职御厨烧的。   映雪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到主子面前,言若摘下面纱,一勺一勺的喝着,不在意脸庞上丑陋的疤痕。墨暨轩眼神一紧,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言若面前的碟子中,言若没有拒绝,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虾饺,菜心,鹌鹑蛋,墨暨轩为她夹的菜她都吃了,墨暨轩心中一暖,她没有拒绝,他对她的示好,她都接受。   “这个我不喜欢吃。”言若将墨暨轩夹在她碟中的一颗鱼丸送到了他的碗里,拿着筷子的右手撑着下巴,抬着小脸望着墨暨轩。   墨暨轩伸出手将言若耳际边有些乱的发丝捋顺,夹起那颗鱼丸吃了下去。一旁的李贵吃了一惊,自从南宫昭媛出现后,还真什么事儿没遇见过。皇上曾经也只是吃一口淑妃夹来的菜肴,可是昭媛不爱吃的菜皇上居然毫不犹豫的吃了,还吃的十分满足。   吃完饭,李贵端来茶水,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个主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言若喝了口茶,起身要去慈宁宫。墨暨轩想要追上,却被李贵截住,“何事?”墨暨轩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烦躁。李贵小心的禀告,就在刚刚,观音观来人禀告,清元娘子病倒了,类似瘟疫的症状,情形不是很好。   墨暨轩来到慈宁宫,就见言若正在和温太医还有章太医说着什么。温太医和章太医很表情很认真很专注,带着些许吃惊与欣赏。墨暨轩背着手,注视着那个他魂牵梦绕的人儿,此刻真真切切的在他的眼前。他的言若,不平凡,他一向知道的。他的言若,只是他的,墨暨轩握紧手掌。不远处的言若看到了他,浅浅的一望,说不上的悸动。   不知言若吩咐了什么,温太医先行离开了。她又与章太医说了一阵,抬手指向他的的方向后,转身离开了,他想追上去。却被章太医拦下了步伐,章太医之前忧虑的神情平和了许多,禀告说,虽说没有找到直接解决的办法,但是言若带来了减轻病情的方法。墨暨轩知道,言若不会离开,至少在疫情没有完全解决的情况下,她不会走,她会留在他的身边。   一夜之间,皇后娘娘的身体恢复了许多,走出了凤栖宫。在皇后娘娘的妙手下,太后的病情有了起色,德妃也能进食了,大皇子的热度也退了下去,疫情得到了控制。   言若照顾完太后吃了药,回到偏殿,研究着温太医和章太医送来的药方。不大的偏殿,原先只是放杂物的一间小屋子,为了方便照顾太后,也为了让自己有休息的地方,言若让高嬷嬷收拾了这间小屋。高嬷嬷为了让她舒适些,为她准备了体积有些大的家私,被言若拒绝了,只是让内务府准备了些适合屋子大小的家私,一床一桌一椅,连个梳妆台都没有。她只是专门要了一张塌,柔软的苏锦是她喜欢的,没有花纹的浅蓝色靠枕,伺候过她的宫人都知道,南宫小姐喜欢在卧榻上晒太阳,听雨声,看书,打盹,有时候呆在那里的时间比在床榻上的还要多。   “小姐,喝碗红豆汤吧。”映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言若放下手中的药方,道了谢,喝着暖暖的汤,天开始冷起来了呢。映雪没有乱动她桌上的纸张和书籍,只是讲文房四宝重新归位,为她又研了些磨。映雪,跟着言若有些日子了,她已经熟知了言若的喜好,也知道言若对她的信任,对她与对苏乔一样,亦主亦友。   “映雪,陪我出去走走。”映雪应着,拿过滚着白狐毛边的蜀锦披肩跟了上去。   初冬的御花园,除了松柏之类的树木,繁花都开始凋落。言若呼吸着有些凉意的空气,脚步缓慢了起来。“小姐,往前是御书房的方向了。”映雪的提醒让言若啊了一声,只见她低首笑了起来,笑的云淡风轻,却让人移不开视线。虽然主子依旧带着面纱,但是那双褐色的双眸,让人能够想象那张精致的容貌。后宫中不是没有比小姐漂亮的女子,林香之首先艳冠群芳,可是小姐的美并不是惊艳的,但是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在不经意间就能引起别人的目光,那是一股深潭,引人坠入。映雪不明白的是,主子为何还是没有将脸上的伤疤去除,听南宫神医说,如若再不医治,即使药再好,能够去除伤疤,但是还是会留有印记。   主仆二人在御花园西边的一个凉亭边停了下来,里两位美人正在下棋,树丛将言若隐藏的很好,两位美人也很专注的聊天下棋。言若认出了一个是苏贵人,另一个似乎是个品级较低的后妃。映雪告诉她,那是冯御女。   “听说昨日皇后娘娘亲自给太后娘娘诊治疫病。”苏贵人落下了一枚黑子。   “那姐姐应该也听说了,皇上昨夜也去了观音观探望了清元娘子。”冯御女指尖的白子犹豫着要落在哪里。   “是吗?皇上心中还是有淑妃的。”苏贵人垂下了眼帘,她是幸运的,虽然玉皇后谋反,但是她并没有受到牵连,她庆幸自己只是皇后用来笼络皇帝的棋子,也伤感皇上的情意都给了别人。只是面对这后宫,丢了性命的夏才人,玉皇后,被贬的贤妃,带发修行的淑妃,后宫中除了生下皇子的德妃和自己,就是从昭媛荣升皇后的南宫言若,只是这些她为什么都忽然看不懂了呢!   “可是皇后娘娘为了救皇上能舍命。”一阵寂静之后,冯御女又开了口:“如果皇后娘娘就那么死了,皇上永远都会记得有个女人为他舍命,即使宠爱着淑妃娘娘,皇后娘娘也始终不会从皇上心中抹去。   “可惜淑妃现在是清元娘子,真是有些想不通,说是因为无法生育皇嗣,自请修行。”当皇帝的旨意颁下,着实让后宫的女人们吃惊不小,宠妃的陨落或是宠妃的心机?   “如此争宠吗?皇后娘娘一直在凤栖宫养病,皇上也并不常去。直到这次疫情,皇后娘娘才走出了凤栖宫。”冯御女还在思索,苏贵人不再多言,冯御女接触品阶高的后妃机会不多,但是她确是看的清楚,曾经独得皇上宠爱的淑妃从不屑于争宠,直到南宫言若的出现,在玉氏谋反的时候南宫言若为皇上舍命,淑妃丢了孩子。淑妃的地位受到了威胁,皇上的心在远离她,只是那个谨守本分的南宫言若从不邀宠,将自己隐匿在后宫的百花当中。   “姐姐也许久没见过皇上了吧。”冯御女终于落下了一枚白子。苏贵人并没有显得失落,只是浅浅一笑,后宫中的女子还是期望着得到皇上的青睐,只是这种青睐能得多久?   言若没有再听下去,走开了。“娘娘,温太医说清元娘子只是受了风寒,并未感染疫情。”映雪的声音在言若身后响起。   “皇上在那里呆了多久?”   “后半夜都在。”映雪说的缓,并未隐瞒。   “还是在意的吧。”言若从映雪手中接过披肩,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离宫   风卷着落叶刮了起来,转了个方向,言若向御书房走了过去。在殿外,言若看到了从御书房走出来的墨暨宇,两人都愣了一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言若,她走上前,微微笑着,“好久不见,暨宇哥哥,一切安好?”   “我以为…”   “以为我不会回来是吗?”言若低首看到墨暨宇手中的折扇,冬季了,他还是拿着那把折扇。   “去看看太后吧。”言若知道墨暨宇刚刚从边关回来,别看墨暨宇如书生般斯文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是沙场上的一元猛将。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墨暨宇的视线始终落在言若的身上,她的身形有些消瘦,眼睛似乎更大了,长发用点翠发梳固定,斜插一支海棠流苏发钗,发丝柔顺的垂在身后。似乎每一次见她都会给他留下不一感觉。言若笑笑“暨宇哥哥快去吧,太后今日还我念叨着,说今日你该回来了。”   “言若…”墨暨宇叫住了从他身边走过的言若,言若停下脚步,转身,等他说。“没事,你去吧。”   “好。”墨暨宇望着那张笑脸离去,心中五味杂陈,终究,她不是他的,不是…   言若走进御书房内,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李贵那一脸的无奈瞅了瞅窗边还留着一个缝的窗户。“李贵,皇上的茶都凉了,还不换盏新的,再弄些点心。”   “啊,老奴的疏忽,疏忽了,老奴这就去,这就去。”李贵连忙出去,将屋子留给两位主子。   墨暨轩还在批阅着奏折,连头都不抬,言若也不说什么,为墨暨轩研磨起了朱砂,屋子内安静的令人窒息。   “看到暨宇,你很开心?”终于还是有人打破了这沉寂。   “暨宇哥哥对我一直很好的。”言若的话让墨暨轩再次沉寂,言若说的不错,母后说过,墨暨宇陪着她的时候,会从宫外找些新奇的玩意逗言若开心,可是那些看似新奇的玩意在言若见识过的,她总会回逗墨暨宇,即使这样,墨暨宇仍然会继续搜寻着能让言若开心的东西。而他呢,和言若单独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一起吃饭的时候更是少,一些赏赐都是让李贵去安排。他和言若在一起的记忆真是少的不能在少了,等到他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那个他想陪的人儿了。   “在想什么?”言若的话换回了墨暨轩的思绪。   “在想你…”毫不掩饰的直白,言若并不显得吃惊。   “在想如何弥补我吗?”言若的话让墨暨轩笑了,如果说最能了解的人,除了言若还能有谁,似乎是前世就有的默契。   “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墨暨轩伸出手,拉住了言若还在为他研墨的小手。   “那我不客气了。”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墨暨轩有些出乎意料,言若从来没有开口向他讨过什么,可是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的简单,他又听到言若继续说道:“从今日起,不再见林香之,皇上能做到吗?”言若直视着墨暨轩的眼睛,不让他躲闪。   “朕可以将你这话当做是你的嫉妒吗?”墨暨轩用力一扯,将言若揽进了怀里,双臂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那皇上答应还是不答应呢?”言若没想到墨暨轩会这样回答,但是马上挑了挑眼眉,抬起双臂环上了墨暨轩的脖子,脸与脸的距离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朕答应你。”。言若对墨暨轩的回答没有显得高兴,淡然的离开了他的怀抱。“我要去雪山,找一味药,会离开一些日子,来告诉你一声。”   “需要什么,朕会派人给你找来。”墨暨轩脸色一沉,他没有想过让言若再次离开,伸出手却抓落了她的衣袖。   “没有必要我不会亲自去的。”话音刚落,李贵就敲门进来,适时的送来了茶水和点心,并禀告有大臣求见。言若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朝中事物繁多,言若知晓,也清楚的了解墨暨轩的铁血手腕。只是君王微服出宫毕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第二天,言若悄然的走了。   冬季的早晨风已经开始寒冷,风扬起了她的裙摆,夜晚的白霜染湿了言若的裙摆。皇后的令牌在手,言若与映雪在宫内畅通无阻。步出皇宫,天空渐渐开阔起来了,阳光也渐渐的明媚起来。言若并没有着急的赶路,有映雪的陪伴,旅途也并不显得孤单。言若注意到,他们的周围总会有一两只信鸽。   第二天的旅途,言若买了两匹马,映雪的骑术很好,一直与她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只是旅程似乎并不平安,密林中,马儿的跌倒,悲鸣的嘶叫,言若在倒下的时候,看到了一条绊马索。翻滚了几圈,言若终于停了下来。   “映雪,你还好吗?”言若拉起一边的映雪,扫去她头发上的枯草。   “我没事,倒是少主,你有没有受伤?”映雪显得平静,眼底的关切一分不少。   就在此时,面前出现了几个大汉,俗气的衣料,发髻散乱,腰上还围着虎皮。一瘦小的男子走到她们的面前,一双鼠眼不停的转动着,一脸的惊喜与猥琐。“二当家,没想到,是两个美人。”   “带走。”那个二当家一脸的得意,并不浪费时间,直直的向言若走了过去,想要扯开她的面纱。刚伸出手,就听见哀嚎,不是女子的尖叫,而是男子的哭喊。只见那个二当家的伸出的胳膊被砍了去,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枯黄的树叶。   “你们…”瘦小的男子吓的后退了几步,太快了,那些人都没有看到是谁出的手。   “映雪,我们走…”言若冷笑了两声。   其余的匪徒们惊的不知所措,不敢上前,只是呆呆的看着两个女子,同时他们看到跟在蒙面女子身后的女子手中的握住峨眉刺,血一滴滴的顺着刺尖滴落。她们消失在密林,血腥的气息被锁在了身后的密林之中。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而她们身边依旧会出现熟悉的信鸽。映雪知道那是宫廷中的信鸽,飞行速度极快,还会躲避凶猛飞禽的袭击。只是少主并不在意,直到有一日,少主的白鹰将那两只白鸽抓住,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也不知何时不见了。映雪知道,皇上失去了少主的行踪。对于这两位主子,映雪越发的看不透了。   终于她们来到了雪山边的一个小镇住了下来,每日里,言若看看书,练练字,偶尔出去逛逛。但是对于京城中的消息却是不失的,她知道最近称病的几位前朝老臣开始上朝,有人上奏立太子,在普光寺养病的前朝大皇子裕亲王墨暨丰的消息也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据说将要回朝。墨暨轩更是对失去言若的消息愤怒异常,皇宫中笼罩在阴郁的气氛中,无人敢在皇上面前提起皇后娘娘,即使是礼部上奏祭天事宜,询问皇后娘娘是否出席的时候。墨暨轩厉声训斥的让礼部尚书惊的一声冷汗,寻思着皇上为何如此不待见皇后娘娘。   言若将手中的信函揉碎在指尖,看到远处走近的身影,白色真的很适合他。   “坐啊,泽少爷。”言若扬起眼角,让周遭都浮起一层暖意。   “小姐。”闻人泽身后的小婉开口。   “小婉,最近好吗?”跟了她三年的小婉,现在终于回到了她主子的身边。   “好的…”小婉还想再说些什么,在看到端茶上来的映雪之后禁了声,眼中有些落寞。   “小婉,好好照顾泽少爷,我教你的养生汤药不曾忘吧。”   “不曾忘。”小婉抬头,注视着小姐清澈如镜的目光,小姐曾经的教导都是为了让她能回到岛主身边照顾?   “那就好。”言若收回视线,看向进屋就一直注视着自己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男子,“我们出去走走,可好?”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   白衣的翩翩公子,蒙着面纱的绿衣女子,他们的身后跟着两个清秀的侍女。在这样民风淳朴,闭塞安静的小镇,这样出色的人还是很少见的。途径的人们总是忍不住的多打量两眼,却又不敢直直的注视。   终于言若停在小镇的边缘,不远处就是雪山,站在小镇的任何一处都能看到雪山上那冷冷的白,峻秀的山峰等待着勇士去征服。   “身体还好吗?”言若拢了拢身上的狐毛大氅。   “你还是关心我的,言若。”闻人泽那张美的让人惊叹的容颜近在咫尺。   “当然关心的,你知道爹爹在你的病上可是耗费了很多心血。”   “你还是在责怪我。”闻人泽皱紧了眉头,愁容却依旧让那张容颜美的不可方物。   “责怪有用吗?而且都过去了,你何必总想着我会责怪你。”风扬起,言若发髻上的金步摇随即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是你为何要嫁人。”说道此处,闻人泽有些急切,有些苦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这样吗?”多好的理由,让闻人泽无法反驳。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思绪都在远离。闻人泽与生带来的疾病,让岛主夫人遍寻名医,终于找到了言若的父亲,也找到了希望。治疗与调理,让闻人泽的身体有了起色,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问题。一味药,至关重要,却需要试药,但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试的,与闻人泽多类汤药沉淀的类似体质,只有言若和她的爹爹。岛主夫人将制好的药混入了给言若的糕点中,当闻人泽知道后,前去阻止,已然晚了。只是言若没有恼,也没有责怪,只是对她爹爹说她是最适合的,她相信爹爹能照顾好她。那日她笑的从容,面色如常,可是却在半个时辰后倒下了,整整昏迷了10日,呼吸越来越弱。闻人泽几乎疯了,如果言若就那样去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了她去。可是言若醒了,醒了之后却落寞了很久,大家都以为她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慢慢的言若恢复了,却笑的少了。闻人泽却在为病得以痊愈而高兴,更是想母亲提出要迎娶言若,却被母亲拒绝,而南宫朔也没有答应。就在闻人泽想据理力争的时候,南宫朔让他闭关三年以彻底解除体内的病根,闻人泽怀疑过这是母亲和南宫朔之间的拖延战术,却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于是他安排了小婉在言若的身边,他肯定的认为言若会等她。可是等他出关却从小婉那里得到了她嫁入皇宫的消息,他没有想到言若居然是林国公的外孙女,皇太后的侄女,皇帝的表妹,他听闻她在后宫中受冷落,中毒,被劫持,被刀伤,可是为什么?言若为什么要忍受这些,难道她真的心系那个帝王,那她曾经对他的那些情谊又是什么?   还在思索,言若开口拉回了他的思绪,“看到那座山没,它叫玉岚雪山,传说天界有位名叫玉岚的仙子,恋上了人间的男子,触犯天条,王母让她选择,斩断情丝继续做她的仙子,否则将会灰飞烟灭。仙子没有犹豫,选择了后者,许是被她的情深感动,王母没有让她灰飞烟灭,让她化成了这雪山上的白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会融化。”   “那个男子呢?”闻人泽心中心沉,他知道言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一个故事。   “那个男子在仙子消失之后就娶妻生子了。”   “怎会?”闻人泽显然对这个故事拒绝接受。   “为什么不会,世上少了一人,第二日太阳依旧升起,世上少了一段情,人们依旧要生活。”   “你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情意?”闻人泽抓住了言若的肩膀,痛的言若眯了一下眼睛。   “不是不相信,遇见了,喜欢了,就好好珍惜,散了,走了,就不要再伤怀执念了。泽,你很好,对我来说,只是我无法回应。”   “你以前不是一直说一生一代一双人,你难道忘了吗?那个皇帝不可能给你的。”   “我没有忘,只是你忘了后面一句,相思相望不相亲。而且我嫁人了,已然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言若抬手拉下了闻人泽的手,伤别人的心,她一向很拿手。   “如果你没有这些负累,是否就能回到身边?”闻人泽不死心的追问。   “你知道我不喜欢如果。”言若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但是说不出那抹情绪。   让言若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日闻人泽走了,她注意到小婉对闻人泽的耳语,岛上的事?闻人夫人的事?还是其他?她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会让闻人泽离开。比伦居,也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的!言若忍不住的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目的地玉岚山   闻人泽走后,就开始下雪,漫天的白色,模糊了视线,一整夜的雪让玉岚山的白色更加厚重。大雪封山,整个小镇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有烟囱升起袅袅白烟。言若在漫天的雪花中走出了住处,她一脚踩在积雪上,柔润的积雪不再平复。白色的身影瞬间融化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寒风呼啸着,吹起了她披风。雪花落在白裘上分不清那抹白。通往玉岚山的路上,留下了连绵的脚印。   白色的身影终于隐入背风的山底,风凌冽的穿过山的缝隙,如野兽般的嘶吼,雪珠擦着山棱打过,没有一处不透露着寒冷。   不知走了多久言若停在了山腰处,摘下披风上的帽子,丢开了披风,一身玄色的锦衣,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丢开外层的暖,言若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虽然有内力能积聚热量,但是如果有一套登山装备的话会更好。活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不远的山涧处,那里有一条狭长的缝隙,阴暗的气息凝聚着,阵阵白色的烟雾缠绕,隐约间有红色的亮光,似地狱的大门等待迷失方向的天使,让其永远的堕入炼狱与撒旦并肩。   言若取过包袱里的绳索,仔细的再检查了一遍之后,牢牢的固定在一块坚硬粗壮的岩石上。绳索的另一端缩在了腰间,再次舒张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准备进入那狭长的缝隙的时候。忽然一玄色的身影闪过,一只大手抓住了她,让她跌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中。   “怎么没有推开我?”低沉富有磁性飘落在寒风中的声音在言若的头顶响起。   “冷。”说着,言若又蹭了蹭抱着自己的人,这人真暖和。   一只大手抓住了环在他腰际的小手,包裹住那份冰冷,放在唇间轻轻的摩擦着,麻麻的有些痒,言若忍不住的笑了一声。   “我还在生你的气呢。”言若轻轻推开面前的人,解开了腰间的绳索,还好够长,她将绳索扣在墨暨轩的腰间再系在自己的腰间。   “朕知道,朕答应你,再也不见她。”墨暨轩知道,那日听闻林香之昏迷不醒,昏迷中唤着他,唤着孩子,他也知道言若派了温太医去为林香之诊治。他再一次试探了言若,他知道比伦居的少主想要去知道些什么,并不难。他终于等来了言若对他的要求,他答应了,只是他现在所要做的是让言若相信他。如若不是从章太医处知道言若所要寻找的药材,他这次真的会失了言若的行踪,让那个闻人泽见了言若。墨暨轩抬手,正了正言若环在发髻上的珠链,珠链上个个圆润的珠子和那日在水榭楼台时言若带着的珠花色泽一样。   “你见了闻人泽。”带着醋意危险的质问,言若斜了斜嘴角,面纱遮面,墨暨轩没有看到。“找我聊聊而已,皇上应该知道,我和我爹在冲玄岛上住过一段时间,他的病是我爹爹医治的。”   “医治了2年?”   “恩,很特殊的病例。”言若抬头看了看天,伸手到山涧外,感受雪珠的力度与密度。“快一点,风雪要大了。”说完,言若拉着墨暨轩落入了岩石的缝隙中。   冰冷潮湿,这是墨暨轩的感觉,湿冷的空气呼入,胸口似乎有股气息呼之不出。   “放慢呼吸,张口吐气。”言若在墨暨轩的耳边低语,两人的身影在仅容两人的空间里渐渐下行,言若发髻上的珠链也开始散发着温暖的光环,将两人牢牢的笼罩在了一起。   岩石的边缘并不平滑,横生枝节的棱角刮在布料上发出撕裂的声音,在他们落入底部的时候,言若发现,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墨暨轩的玄色的衣服上有多处的破损。言若解开绳索,拉过墨暨轩的手向洞穴的深处走了过去,漆黑的岩洞,如果不是言若发髻上的夜明珠,这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墨暨轩很想将言若拉到身后,言若却告诉他,他不认识路。虽然不认识,但是他心中默默记下了所走的路线,回来的时候,他会将她护在身后。   前方的路忽然开阔起来,隐约有些亮光。就在墨暨轩以为言若会加快脚步的时候,猛的言若停了下来,一根带着锐刺的长藤擦着她的脸飞了过去。   “小心…”言若的提醒,墨暨轩也躲过了几根长藤的袭击,抽出腰间的软剑迅速的扫了过去,打落了向言若飞去的长藤。言若从怀里掏出火折,轻轻一晃,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火焰照亮了这狭小的空间,墨暨轩发现岩壁上爬满了长藤,颜色与岩石融合在了一起,不时有长藤在攻击他们,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想向前奔跑却无从突破。一股淡淡的焦漆味飘散在空气中,言若不知道在火苗上撒了什么,火焰迅速窜起,素手一扬,火折向藤蔓的根部飞去,瞬间那么些探出的长藤卷曲着散发着更加焦着的味道缩了回去。周围的火焰升腾着,黑暗中的赤焰笼罩着两人。言若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墨暨轩将手中的软剑缠回腰间,追上了言若的步伐,这是个什么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言若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言若第一次来这里会是怎样的情况,那时的她在这里受过伤吗?   离开充满攻击性的藤蔓,之后是飞落的岩石,墨暨轩没有想到言若的轻功如此了得,担心她被砸到完全是多余的,更不用说她曼妙轻盈的步伐,如暗夜般的精灵在黑暗中穿梭。   终于前方隐约的亮光越来越清晰,墨暨轩没有想到这座雪山的下面居然有这样一个岩洞。让他吃惊的是,在这洞穴的深处,居然是红色的烈焰。   “这是熔岩,如果掉下去连灰都没有。”说着言若摘下手腕上的一只金环丢了过去,还没有没入那红色的深潭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言若站在岩石的边缘,如果再向前倾一点的话,她就会落入那熔岩之下。墨暨轩心上一慌,上前将言若拉了回来。   “冰冷的雪山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墨暨轩的目光随着言若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岩壁上,光滑的岩壁没有立足的地方。但在岩壁上的夹缝中有一株紫色的枝叶,枝头有2个紫色的果子。   “雪焰圣果,这是我爹给它取得名字。”言若玉指轻抬,周遭熔岩的热气让言若的额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我去取。”墨暨轩观察着四周,想找寻能过去的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来吗?”言若摘下了面纱,戴上一副银白色的手套,一抬手手腕处飞出金色的细链,尖锐的五爪在空中绽开,直直的向对面的岩壁冲去刺入墨黑的壁石中。在墨暨轩的注视下,言若用力一拉,随后向对面飞了过去,脚下的烈焰忽然窜起,火舌追逐着言若,似乎下一秒就要给将她吞噬般。惊的墨暨轩抬起手,却抓不住那暗夜的精灵。短短几秒,言若就已经攀附在岩壁上,牢牢的攀附在光滑如镜面的岩壁上。近在咫尺的圣果,言若却没有马上摘取,只见她稳住身形,露出手腕上的肌肤,抬手在金色的链锁上划过,刺眼的红涌了出来,血妖艳的落在了紫色的圣果上,只见圣果的紫色慢慢褪去,晶莹剔透的果子落在了言若的手中。不去管还在不断涌出的鲜血,只是舔过,红色瞬间染红了小巧的唇,脸庞上的伤痕也在烈焰的映照下如一鬼魅的图案,蛊惑的如古书异世中的妖狐。   扯过金色的链锁,言若回身向对面飞了过去,身形有些飘忽,但是飞去的方向有个人牢牢的接住了她。   “快走。”言若的声音认真急切,墨暨轩连忙拉住脸色苍白的言若向来路奔去。转身之际,他看到了从上空飞旋下来的一只怪鸟,硕大的身子,蛇头,巨形的翅膀,蒲扇的翅膀带起阵阵火焰紧紧的追逐着他们。躲闪过几次攻击,终于还是慢了一步,锋利的巨爪拍向言若拍了过去,墨暨轩的余光扫到,惊诧之下,迅速护在了言若的身上,只听见重重的一击。“你…”言若感觉一股粘腻的落在了手背上。她想挣脱开,想看看现下的情况,可是墨暨轩牢牢的将她护在怀中,始终抱着言若没有松手。一个翻滚,两人一通滚入了刚刚有着蔓藤的通道,将巨鸟阻隔在洞口之外,但是巨鸟的头还是伸了过来,丑陋的疙瘩,扭曲的眼睛,黑色的信子,就在言若的眼前,言若惊的将头埋入了墨暨轩的颈间,宽大的手掌抚在言若的发髻上,风声,焦灼的味道,巨兽腐败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情定   言若从墨暨轩的怀中探出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直冲而来,言若心头一紧,手中一股粘腻,入眼的是刺眼的红。巨兽还在不停的冲击着狭小的洞口,墨暨轩紧紧的将言若护在怀里,直到巨兽离开。当四周安静下来之后,禁锢她的手臂松了松,言若慌忙挣脱开墨暨轩的怀抱,她瞬间惊呆了,墨暨轩的左肩上的有道深深的伤口,那是被巨兽的利爪抓伤的,锦服的布料被抓裂开,血还在涌出,血浓稠的带着黑色。   墨暨轩没有开口,脸色苍白,目光却锁在在言若的手腕上。不管肩上的伤,而是撕下衣服为言若包扎伤口。   “我没事,你的伤。”言若想要去看墨暨轩的伤势,却被他阻止,直到她手腕上的伤被包扎好,墨暨轩才松了手。“无碍。”墨暨轩动了下胳膊,牵了下嘴角,带着一股力量给对方安慰。   “你伤的很重,知不知道。”言若红了眼,不禁吼了出来,她抬着手,不知道是要按住伤口,还是要除去黑色的血,她第一次这样无措,咬着唇,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你还是紧张朕的,是不是。”墨暨轩那双炙热黝黑的眸子紧紧的落在言若的身上,缓慢抬起手抹去言若脸上的污迹。   “你不必为我如此,我不想欠你,也不想心存不该有的欲念……你是皇帝。”言若松开咬着的唇,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欲念?言若,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咳…”一口血从墨暨轩的口中吐出。言若制止他再说话,心却开始慢慢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翻开随身的锦囊,言若找着什么,却慌乱的找寻不到,一股脑的把东西都倒了出来,终于抓到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我…我先把有毒的地方剜去,你忍忍。”抬起手,言若抖着手却被墨暨轩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冥鸟的爪子上有毒,会死的。”言若用力的挣脱着墨暨轩的束缚,墨暨轩却始终不松手。“你究竟要怎么样,快放手。”言若急了,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墨暨轩受伤的肩膀上,力度不小,她清楚的看到墨暨轩的闷哼了一声,可是他还是不放手,一只手抓着她拿着刀片的手,一只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脸埋入言若的颈间,温热的气息喷在言若的耳后,他叫着她的名字,言若,言若,温柔的落在心底的柔软上。   “你让我来给你去毒好不好,我不想看你死。”言若的声音有些颤抖,散落了她的心思。   “你答应朕,你不会离开朕。”言若感觉到墨暨轩的体温在身高,他贴着她脖子的肌肤开始火热起来,但是禁锢着她的力道没有松开半分。   “你先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言若语调缓和下来,松开按着墨暨轩伤口的手,血又涌了出来,染黑了她白色的衣裳。   “你答应朕。”墨暨轩不让步,等着言若的答复。   “你这是在逼我。”这个霸道的男人,用他自己的性命在逼她。“你忘了你的天下了吗?你忘了你的母后吗,还有你的儿子了吗?他还那么小。”   “朕只要你,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墨暨轩急切起来,连自称都变成了我。   “你…”言若咬住了唇,这个男人从开始对她的漠视,曾经没有做到守护她,现在却是在用生命履行诺言,更是用他的生死来让她面对他的感情,他在赌她的情,她狠的下心漠视吗?   “我答应你。”言若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声音清晰的传入墨暨轩的耳内。   “不离开?”墨暨轩似乎无法相信,他想要她确实的回应。   “不离开。”   “真的不离开。”   “嗯,不离开。”终于墨暨轩松开了手,松了力的他瞬间瘫在了言若的身上。   “喂…”言若慌忙抱住了他,让他靠在岩壁上。墨暨轩的目光有些散,嘴角带着笑意,瞬间的放松让他顿时虚弱了下来。   “你忍一下,会很痛。”言若咬了咬牙,举起手中锐利的刀片,手微微的抖着,头皮有些发麻,她从没有这样慌乱过。手腕又被抓住,有些无力的抓握却有着一股力量传来。言若抬头看到墨暨轩对他点了点头,一抹淡淡的笑容输送的信任,手腕上慢慢被松开。言若对着那浅浅的笑意,也牵动了嘴角。冷光一闪,刀片割了下去。她剜去翻露在外的血肉,仔细的清理,直到暗黑的血不见,鲜红的血液流出时,言若这才松了口气。她发现墨暨轩只是闷闷的哼了两声,很痛,她知道,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上,落下又冒出。言若喂了几颗丹药给墨暨轩,扯下衣袖,为墨暨轩包扎伤口,一层又一层,直到看不到血迹渗出。言若这才松了口气,靠在了墨暨轩的身边,她这才发现,她的手还在颤抖。   “不离开?”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扯进那个开始熟悉的怀抱。   “不离开。”言若笑了,小心的避开墨暨轩的伤口。   黑暗的山涧秘穴不是久留之地,歇息了片刻,言若搀扶着墨暨轩离开。墨暨轩受的伤很重,却依旧护着言若攀上岩壁,言若不想给他造成负担,墨暨轩却丝毫不松开他的手。他用了很多体力,身体越发的虚软,却依旧坚持着。言若只能护着墨暨轩的心脉,推送着自己的内力。终于离开了雪山下隐秘的山涧,外面的雪依旧下个不停,言若瑟缩了一下。墨暨轩温热的唇印在她冰冷的颊边,言若回他一个笑容,周遭似乎并不那样寒冷了。不一会儿,言若就看到飞带着几名暗卫出现,他们顺利的离开了雪山。   雪山下的小镇中的一处精致的别院中,火炉上的炭火燃烧着,窜起的火苗纠缠着,暖意在屋内蔓延着。墨暨轩睁开眼,身体有些酸痛,肩膀上的伤被重新包扎过,身上很干爽,白色的中衣也很柔软。掌中的柔软让他笑了。那个答应他不离开的人儿,就在他的身边,趴在床边睡的香甜。伸手抚上那张精致的小脸,眼下有些黑影,他拉过握着的手,看到言若手腕上的伤重新包扎过,这才放下心来。将唇印在被包扎的手腕上,咬着牙半握起来,将谁在床边的人儿抱上了床,放在自己的身边,这样才能让他安心。淡淡的冷香,均匀的呼吸,柔软的身躯贴在他的身上,墨暨轩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醒了?”言若似乎处在迷糊的状态,微微眯着眼睛,声音带着些沙哑,微动的红唇似在邀请品尝。“有哪里不舒服吗?…”言若嘟囔着,似乎还在睡梦吗?想要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呼吸也被夺走,唇被□□着,张大眼,她能清晰的看到墨暨轩长长的睫毛。   “皇上…”再次得到空气,言若低低唤出了声,脖子上的温热让她的身体轻颤着。   “叫朕轩,朕喜欢听你叫我轩…”墨暨轩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魔力,引人沉沦。   “皇上还有点发烧。”言若清晰的感觉到压在身上人的体温,热度侵袭似要将她慢慢融化,她试着推开身上的人,坚实的身体却没有移开半分。   “你说过不离开我。”墨暨轩的话让言若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墨暨轩生病的时候像个孩子,耍赖霸道。   “你不饿吗?吃点东西好不好?”言若的双手环上墨暨轩的背,轻轻的拍了两下。   “是很饿。”墨暨轩喷着火焰的双眸直落言若的眼底,温热的唇紧贴在言若光滑的脖颈处,言若□□在外的肌肤瞬间被点燃。   “轩,你的伤…”低声的提醒,顺从的呼唤,言若发觉自己错了,她没能顺利让墨暨轩停下来,反而是助燃了那把火。“啊…”一声惊呼,言若的衣裳被剥离的肩膀,墨暨轩有些粗糙的手指滑过言若光滑的肌肤,点燃了那欲望的火花。大腿上火热的硬物让言若红了脸,她下意识的抓住了墨暨轩的肩膀,却抓在了他的伤口上,白色的绷带上瞬间染上了红,言若慌忙缩回手。墨暨轩却不在意,低首埋在她的胸前,舔舐着她的柔软。言若喃喃出声,酥麻的感觉带着痛,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言若,你是朕的。”墨暨轩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身下不停扭动着不时躲避,又忍不住迎合他的人儿让他疯狂,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身下的人儿。   “说,你是朕的。”墨暨轩修长的手指滑向言若的下腹。   “你…”言若一口咬在墨暨轩的右肩上,这个男人居然这样折磨她,已知□□的身子怎能受这样的撩拨。墨暨轩却不生气,任言若咬着他,“说…说朕就给你…”又是一个夺走呼吸的吻,火热的手掌还在她的身上点着火,言若的手指关节越来越泛白。   “我…我是你…的”言若的声音支离破碎的溢出。   “说你要我…”墨暨轩得寸进尺,步步引诱。   “我…要…你…啊…”墨暨轩终于与言若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粗重的喘息,破碎的声音,烛台上的灯火跳跃着。   墨暨轩过高的体温让这场欢爱更加疯狂,淡淡的血腥唤起体内野兽般的欲望,疯了般,似乎要将言若拆骨入腹,要让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当言若再次醒来,酸痛的身体她懒懒的不想起身。不是没有和墨暨轩欢好过,却从没有这样疯狂过,那副想要将她吞入肚中的眼神,让她心悸。翻了个身,下意识的想搂紧被子,伸出的手搂住的是个坚实的腰身。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英俊的带着满足的脸庞,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带着一丝凉意,腰间的手如钢铁般坚固。   “什么时辰了?”言若的声音沙哑着慵懒的魅惑不自知。   “酉时。”墨暨轩的回答让言若皱了皱眉,他居然折腾了她这么久。   “有哪里不舒服吗?”墨暨轩坐了起来,将言若抱在怀里,躺的太久了。言若不语,只是抓起墨暨轩的手咔嚓就咬了一口。“原来言若爱朕爱到要吃了朕。”这个厚脸皮的男人,言若抓起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不去理会身边那个爽朗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宠溺      宠溺   墨暨轩的伤在言若的照料下并无大碍,恢复的很快。墨暨轩夜夜与言若同榻而眠,受伤期间的欢好太过疯狂,言若足足休息了一日。接下来几日,墨暨轩倒是很老实,虽然言若发现墨暨轩的身体反应,幽深暗涌的眼神,僵硬灼热的身体。不过他都没有做什么,只是搂着言若睡觉,只要她在他的怀里就好。平日里,更是要言若不离开他的视线,言若苦笑,墨暨轩似乎不太相信她不离开的话。终于,这半日,墨暨轩有公事,言若清闲的躺在廊下的软榻上。不知何时,一只白鹰悄无声息的落在扶手上,不时的转动着白色的脖颈,锐利的眼神似乎在搜寻着猎物。言若从白鹰的腿上取下一张纸笺,若有所思的盯了半天。直到映雪踩着阳光,端着一杯茶水慢慢走近,将茶水放下的时候,她瞥见了纸笺上的几个字,楚晴,林香之…   “映雪,二少爷呢?”出了宫,没有皇家的束缚,对外言若喜欢叫墨暨轩二少爷。   “二少爷还在书房。”映雪看到小姐手中的纸笺在她的指尖化为一缕白烟。   “陪我出去走走。”言若迅速起身,裙摆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身后的白鹰依旧站立在扶手上,没有移动半分。言若路过书房的时候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远离京城,墨暨轩依旧很忙碌。京城中的墨暨宇主持着大局,但是传送过来的书信密函奏折并不少。   言若带着映雪走在街道上,道路上的积雪清扫的很干净,屋檐上的冰凌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滴滴的落着水珠,风吹起枝头的白雪,点点雪白飞扬,在人们的头顶掠过。   言若依旧面纱遮面,路人还是时不时投来惊艳的目光,言若并不在意。沿着街道左拐右转,主仆二人停在了一处楼台,偌大的广场周围的楼台上人大都衣着富贵,映雪给了管事一锭金子,找了个不错的位子。   场上很热闹,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正在吆喝着,两撇八字胡在他的口若悬河下不时的上翘着,他拿过台子上的一个锦盒,一朵雪莲在黑色的锦盒中盛开着,比起一般的雪莲,这朵的个头更大一些,半开着,似乎上面还攀附着淡淡的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上品,在皇宫中也不多见。台下开始有人竞价,2000两白银,3000两,5000两……   言若似乎只是来看热闹的,并不出价,只是好奇下一件会是什么样的物品,九尾狐皮,百年的人参,鹿茸,一只白虎,只是这些似乎都不能提起言若的兴趣,直到最后一件物品的出现。   “最后一件物品,痴情蛊,只要让对方吃下这蛊,对方就这一生就只钟情于你,这本是苗疆行巫之物……为何在此出现?这位大爷问的好,此物其实失传许久,这件是一位巫师冰封在这雪山之上,被其后人取出,难得珍贵,想一想,你看上的美人,公子,即时他们不心仪与你,只需这蛊,他/她就是你的了。此物,起价1000两黄金。”话一落,底下鸦雀无声。黑袍男子环顾四周,并没有显得着急,耐心的等待着。   “1000两。”言若抬了抬手,轻柔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中尤为突出。   “1000两,这位姑娘出价1000两黄金,还是这位姑娘识货有眼光,还有没有人出价,这么好的东西,可是不是每次都会有的。”黑衣男子依旧在台上推销着,人们的视线却是被言若吸引了过去,面纱遮面的女子琥珀色的双眸清澈,微眯着眼睛让人沉溺,人们想象着面纱后是怎样一张精致的脸庞。   “1100两。”终于有人缓过劲来,开始加价,紧接着加价之声此起彼伏。只是那位白衣美人却没有再叫过价。   “6000两黄金,还有人再加价吗?6000两黄金,如果还没有人叫价,就要归这位小姐了。”黑衣男子继续嚷嚷着,希望还能再叫到高价,只是似乎已经没人再继续。言若将实现投向那个志在必得的小姐,浅绿的束腰棉袍,白狐毛的滚边,晴云罗的发髻上一支海棠点翠簪,红玛瑙珠链垂在发髻两侧,额迹点缀着一枚绿色的宝石,自有一番文化融合的味道。   “6200两。”言若第二次开口。   “6500两。”   “7000两。”   “7500两。”   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是哪家的小姐在这里互相较劲,一位柔的似水,一位烈的如火。只是那位白衣的女子更惹人注目,如月宫的仙子,偷入人间,似乎下一秒就会飞上天迹。   “8000两。”浑厚的男声加入了这场纷争,身着锦衣,外罩黑狐毛皮披风的男子立在了场中,俊逸的五官众人无不惊叹,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凡,一身贵气。   “8500两。”继续叫价的是那位异域女子,刚刚急切较劲巾帼不让须眉的叫价声忽然变的婉转动人,柳眉倒竖的怒容瞬间便的委婉多情起来。   “1万两。”锦衣男子的黑眸扫向台上,凌厉冰冷的目光让台上的男子一个冷战,不等其他人再次叫价,将物品直接给了锦衣男子。   异域女子似乎显得有些气愤,向锦衣的男子走去,却见锦衣的男子向那如月的女子走了过去。众人惊叹之下,锦衣男子已经牵住了女子的手。   “出来也不说一声?”锦衣男子宠溺的望着白衣的女子。   “你在忙啊…”白衣女子娇俏挽住对方的胳膊,明显的撒娇。   众人嗟叹,两人认识?真是一对璧人。   “二少爷。”锦衣男子的侍从将装着痴情蛊的锦盒递到主子的面前。   “送你。”锦衣男子宠溺的眼神与刚刚的冰冷截然不同。   “谢谢哥哥。”一旁的映雪接过那锦盒。   两人的对话,让众人的思绪跟不上了节奏,刚刚以为是一对璧人,现在听来是一对兄妹,哥哥如此宠爱妹妹。为红颜知己一掷千金的不见少数,这位为妹妹一掷万金。   “两位…”异域女子拦在了两人的面前,“在下耶律燕,不知这位公子可否将痴情蛊让给我。”活泼的语气,爽朗的气质,比起中原女子的婉约多情更让人有好感。   言若望了望身边的男子,耐心的等着他如何答复。   “要让耶律姑娘失望了。”冰冷的语调,拒人于千里之外。墨暨轩转身将言若披风领间松了些的丝带扎紧,温柔的神情让周围的女子艳羡不已。   “我愿意出更高的价钱,绝不会让你吃亏的。”耶律燕并没有放弃,目光始终紧紧锁在墨暨轩的身上。   “耶律姑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痴情蛊呢?”言若好奇,这草原的女子向来我行我素,性格豪爽,比不得中原女子的内敛多思,草原上的鲜花有自信俘获勇士的心。   “只是好奇,如果有机会拿来试试也不错。”耶律燕笑的爽朗,并不掩饰对墨暨轩的好感。   “这样啊。”言若听到这样的回答,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我们走了。”墨暨轩有些不悦,领着言若就要离开。   “这位公子,不如我请你喝酒,我想你会答应我的。”耶律燕再次挡住了墨暨轩的去路,她身后的挎着弯刀的八名仆从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耶律姑娘是不是看上我哥哥了?”   周遭陆陆续续离场的人群纷纷驻足,不论什么时候,什么世道,总是少不了看热闹的人。   “我是看上了,我相信我也并不是配不上这位公子的。”依旧是自信,没有矜持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脸庞上的红晕让她美丽的脸庞多了些许妩媚。   “可是我哥哥已经娶亲,家里的女人也很多,耶律姑娘不介意?”言若表情很认真,娇憨的语气,完全一个被骄纵的富贵人家中的小小姐。   “是嘛,那我更有兴趣了。”耶律燕高傲的抬起头,抱起胳膊,手腕的铃铛响的好听。   “很好玩吗?”墨暨轩低沉的声音,危险中带着一丝纵容,不容言若回答,低首吻住了她的唇,隔着面纱,却夺走了她的呼吸,周围是阵阵的惊呼。   “喂,你们,你们不是兄妹吗?”耶律燕抬起手指着面前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手腕上的铃铛颤响着的让人心悸。   “她是我的妻子,而且只有她一人。”执着的眼神,宠溺的轻抚,嘴角浅笑。碎了多少周围女子的芳心,还有面前草原上耀眼的明珠。只有被握痛手腕的言若,有些发愣,她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如此的霸道呢。   “你居然耍我。”耶律燕愤怒了,高贵如她,怎容许他人的戏弄,更何况是这样弱不禁风的一个小女子。一枚铃铛向言若的脸庞飞了过去,冷风飞过,铃铛飞了出去,众人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没人可以伤她。”墨暨轩不再给对方有开口的机会,将言若护在怀中。飞在空中的铃铛打个转,直奔耶律燕飞去,突如其来的反击,让人无法反应。   耶律燕只觉得一股冷风从颈边飞过,就听见身边的侍女惊叫,“主子,你的耳铛。”耶律燕抬手一抹,左耳上的绿松石而铛不见了踪影。   “你…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本公…我。”耶律燕怒了,眼神里却是对墨暨轩的执着。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墨暨轩显然已经怒了,却发现始作俑者低着都痴痴的在笑,“你倒是开心。”温柔的语调和刚刚的咄咄逼人有着天然之别,怀中的人儿很配合的点点头。墨暨轩跟着也笑了,温柔的笑容让人感到一股暖意。墨暨轩钳制住言若腰际的手加重了力道,不理身后耶律燕的叫嚣离去。   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有消失,对耶律燕指指点点起来,这样豪放的女子还是很少见的。虽然耶律燕并不在意,可是入乡随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再怎样也不能对拒绝自己的男人穷追不舍,这样有损她的高傲,不过她不是不会放过那个男人的,耶律燕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仆从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世界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夜幕慢慢降临,别院里的灯笼挂起,屋内温暖如春。“你这样对蒙国的耶律公主不好吧。”言若坐在书房的一侧,玩着手中的九连环。“你还知道什么?”墨暨轩没有抬头。   “也没什么,只是知道耶律公主马上就要和他的父亲耶律齐进京,据说是为了与□□联姻,有什么比不动一兵一卒就能免去战事更好的方法吗?”   “耶律齐送来的国书说是为了两国修好送来国书,并没有提会带女儿来。”墨暨轩敲了敲手边的一份奏折。   “那是因为耶律公主从小被她父王骄纵,说一不二,她父王想给她来个釜底抽薪。不过我看不需要,如果她知道皇上就是她父王给她找的夫婿,公主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言若的口气并没有意思嫉妒带酸的味道,反而是一种推波助澜的欣喜与乐见其成的态度。   有人已经显得不悦,这明显不在乎的样子刺激了某人的神经。只是愤怒之气还没起,就听见言若再次开口,“后宫的存在就是为了平衡前朝,平息战事。”   “你似乎很为我看的开,还是为自己看的开。”   “人浮于事,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言若不再多言,接过映雪送来的红豆汤圆,吃了起来,红豆很酥软,汤圆很粘糯,是她喜欢的,言若越发喜欢映雪的手艺了。言若舀了一个汤圆,刚要送进嘴里,抓着勺子的手却被抓住,墨暨轩就着她的手吃了她的一个汤圆。   “我的。”言若慌忙将剩下的汤圆塞进嘴里,捧着碗将汁水喝尽,生怕墨暨轩继续跟她抢。   墨暨轩浅笑出声,将言若圈入怀中。轻柔如呵护珍宝般的轻抚言若的秀发,修长的食指擦去言若嘴角残留的豆沙,然后将食指送入了自己的口中。挑逗暧昧的动作,如果是个绝色女子做会是怎样的风情万种,可是面前的是个有如撒旦般危险的男子,俊逸的脸庞,危险的眼神,言若的心似乎漏掉了几拍,下意识的想要逃,却忽然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墨暨轩却没有继续什么动作,只是将她圈在他的怀中,继续看着密函,并不避讳她能够看到。   言若在墨暨轩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视线落在密函上,都是些需要墨暨轩亲自做决定的奏章,任命官职,修造堤坝,边疆增兵…言若却是对墨暨轩手里拿着的这份很好奇,那是关于裕亲王墨暨丰的,那位一直在养病的前朝大皇子,先皇的嫡子,本是最该继承皇位的皇子。这个是裕亲王请旨完婚的奏折,早在先皇在世时,亲自为大皇子指定过一门亲事,是吏部侍郎韩大人的长女韩允儿,早先因为墨暨丰的身体原因,一直暂缓成亲,韩家小姐也一直蹉跎在家里,最稀奇的是韩家小姐一直等着皇长子,也不出嫁,非皇长子不嫁的样子。这次裕亲王请旨,难道他的身体好了?还是怕继续蹉跎韩家小姐,怕她成为老姑娘,成为官家后院的笑话?   “裕亲王什么样?”言若知道,先皇只有三子墨暨丰,墨暨轩,墨暨宇,由以墨暨丰神秘。   “最后一次见皇兄还是朕12岁离宫那天,他病的厉害,脸色苍白似乎马上就要跌倒的样子,却不用人搀扶。他长的像他的母亲,当时的皇后,皇后很美,可以说是后宫中最漂亮的女人。”   “比安贵妃还漂亮?”   “是,比安贵妃还漂亮,可是父皇还是真钟情于安贵妃,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墨暨轩炙热的目光灼烧着言若的脸庞,言若却不转头,她不想看那会搅动心湖的眼神。   “皇上会准奏吗?”   “准,还要赐官邸,亲王规格赏赐。”   “明日启程?”言若打了哈欠,有些累了。   “你还有事?”言若觉得腰上的手臂又勒紧了,似乎她要逃一样。她摇摇头,是时候回去了。   马车奔驰在官道上飞驾着马车,映雪骑马随侍在侧。马车速度很快也很平稳,车内铺了好几层的裘皮貂绒,空间很大,还摆着一张小桌,言若趴在柔软的貂绒上睡着了,不知道梦到什么,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翻了下身,就要撞在小桌上的时候,就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梦到什么?”墨暨轩的声音在言若的耳边响起,声音如浑厚带着安慰人的力量。   “一些曾经,我以为我不会再想起,谁知道出现在梦里。”温热的气息喷附在墨暨轩的脖颈间,墨暨轩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些,唇印在言若的鬓间。   “你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那里,你都经历过什么?能告诉我吗?”蛊惑的声音,引人坠入,却没有一点强迫的以为。一阵寂静,墨暨轩以为怀里的言若睡着了,也许是不愿意说起过去,心中有些惆怅,就在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奏章上时,听到在怀里的言若开口了。他听到了一个关于南言若的故事,南言若和她的哥哥是私生子,却被家族的族长他们的爷爷选定为接班人,只因为家族需要有能力的人来接手,残酷的训练,家族的暗斗,利益的纠葛,预言的命运……   “曾经有一次,我和哥哥为了一笔生意,与对手不断过招,对手为了打败我们,绑架了我,要挟我的哥哥放弃竞争。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要挟,利用,更恨别人拿我要挟利用我的亲人。我被关在阴暗的小屋3天,我的哥哥还没有找到我,我知道我们遇到了对手,我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去,但是受了伤,我哥哥找到我的时候,我只剩一口气。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击对手的吗?我让他失去了一切,金钱,地位,让他最信任最爱的人背叛他。其实我不是个好人,我会让伤害我的人生不如死,你也不例外。”轻柔的语调在诉说一个故事,似乎不是她的,而是别人的,那份凌厉残忍都是别人的,而不是属于一个叫南言若的女子的。   “朕说过,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连朕也不可以。”墨暨轩说着的时候,喉结处被言若咬了一口,墨暨轩只是纵容,体内一股热浪窜过。   言若的经历划过他的心底,熟悉的感觉,陌生的人物,原来她和他是一类的人,似乎从许久之前就如此的相似。“我爱你,言若。”第一次墨暨轩对言若说爱,言若的玉臂环住墨暨轩的脖子,如一只慵懒温顺的波斯猫。“此刻,我相信你爱我。”   “你不信我只爱你,你不信我会一直爱你?”墨暨轩抓住言若的双肩,面对面的直视,龙泠香与淡淡的冷香交织在一起,不安的气流不断的涌动,对方一点点的面部表情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只信此刻,曾经不可变,将来亦未知。而此刻,我也爱你。”言若浅浅一笑,视线落在墨暨轩坠在腰间的玉佩上,是那枚她仿造的墨寒玉。寒玉落入她的手掌,带着微微的凉意,再细看,言若忽然发觉,这一枚就是被唐亦琛拍得的。原来日月变换,世世沧桑,是个变化的轮回。   “朕的那枚已经裂了。”   “那我仿的这枚皇上觉得怎么样?”言若举起那枚玉。   “你入宫为了这枚玉,想在朕不察觉的情形下偷梁换柱?”   “嗯,那枚能让我回家。”言若将那枚玉从墨暨轩的身上摘了下来,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所以你现在回不去了。”墨暨轩将言若揽的更紧,似在加强她的肯定。言若点头,叙说着自己的故事,在昏迷期间,她回去过,见证了哥哥的成功,也印证了自己的命格,只是关于唐亦琛的部分她略去了。墨暨轩静静的听着言若的故事,很耐心,很感兴趣,言若此番是否说明她放下了心防,他心中暗喜,只是手指拂过言若带着伤痕的脸颊时,眼神中带着一丝伤感与歉疚,这些言若都看在了眼里。车轮还在翻滚,马蹄声不断,马鞭不时的响起,马车的颠簸在不平的道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夜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呼啸着卷着枯叶,发出阵阵的吼叫,华贵的马车在一处院落外停了下来。飞和映雪等在车外,等待着主子,车帘被撩开,墨暨轩走了出来,映雪等待着少主,却见少主被皇上抱了出来。   言若身上裹着墨暨轩的貂绒大氅,被墨暨轩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熟睡的脸庞紧紧贴在墨暨轩的怀里。言若并没有睡很久,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对着自己的墨暨轩,他一直在看着她吗?言若坐了起来。“饿了吗?”墨暨轩拿过一小碗皮蛋瘦肉粥,一勺一勺的喂着言若,言若享受着这样的宠溺,在最后一勺要送入言若口中时,言若却摇了摇头,抓着墨暨轩的手将最后一勺粥送入了墨暨轩的口中。只是这份安静温情的片刻并没有持续太久,屋外忽然传来兵刃撞击的声音,有敌入侵,只是是什么敌人?针对谁来的敌人?   院外火光通明,兵刃撞击的声音,火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嘈杂的声音很短,些许时候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来的敌人的实力很弱。   只一盏茶的功夫,飞已经领人将一群匪徒抓住。   “说,你们是何人?”飞一挥手,手下一人一腿踹在领头匪徒的胳膊上,只听咔哒一声,胳膊折了,匪徒似乎有点骨气,只闷哼了一声。   “不愿意说实话?”飞冷笑了一声,手中多了几枚银针。而一旁的映雪忽然上前,飞收起手中银针,没有阻拦。   “你是来报仇的吧。”映雪站立在匪首面前,居高临下,惊着了面色苍白的高大男子,冷汗顺着额头落了下来。   “是,又如何,你和另一个女的杀了我的兄弟。”男子愤恨的控诉。   “那你可知,是你们的兄弟拦我主仆,见色起意?”映雪清脆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胡说。”男子不可置信,吼了起来。   “胡说吗?”话音刚落,映雪手中的剑挥了过去,男子无处可躲,只能闭上眼睛等死,却只觉得冷风划过,听到身后凄惨的求饶声。   “牛二…怎么回事?”匪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怒气冲冲的回首怒视,身后的一矮小的男人捂着左耳凄惨的求饶,地上落了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大……大当家……他们胡说,二当家只是下山买点粮食而已,被她们奚落,才动手的,没想到她们残忍的砍掉了二当家的双手,二当家死不瞑目啊。”哭喊声,声声刺耳,只是那双小眼,不停的乱转。   “真的是胡说吗?”映雪的冷笑一声,从大当家的腰间扯出一个红色的香包。“不知道,青莲姑娘是不是也觉得这是胡说。”   “还给我。”匪首上前就要抢回香包,却被暗卫压制住,不能动弹。   “陈明,虽然你是一方匪首,可是并不鱼肉乡里,也是自给自足,但是你的兄弟呢?他对你阳奉阴违你可知?青莲姑娘几次被你所谓的兄弟调戏,你都不当做一回事,想知道青莲姑娘现在在哪里吗?”映雪将手中的香包递到陈明面前,陈明伸出左手抓了过来,小心的捏在手中。   “在哪里,青莲在哪里?”陈明急切的询问。   “可以,只要你能告诉我,你的兄弟为何要拦截我和我家主子。”映雪对飞使了个颜色,飞让手下退下,宽敞的庭院中只剩陈明的人。   映雪与飞退后,看着陈明艰难的站了起来,脸上的阴霾让他手下的人不住的颤抖。   “跟了皇后娘娘似乎不一样了。”飞带着赏识看着身边的女子,映雪,是他不可多得的手下,明里可以伺候皇上于驾前,暗里可以是数一数二的暗卫,只是自从她被皇上派到皇后娘娘处,就变的不一样了。可见比伦居的少主何等人物,只是好奇皇后娘娘是如何将映雪收服,从映雪随侍皇后娘娘之后没多久,她就已然不再向皇上回报娘娘的行踪了,自然皇上也是默许的。   “在我眼里主子是皇后娘娘也是少主。”映雪浅浅一笑。   “为何?”飞终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因为少主为我找到了妹妹。”映雪的回答让飞恍然大悟,映雪一直在寻找儿时失散的妹妹,没想到被皇后娘娘找到了,这样的恩情如何能不让映雪忠心。而皇后娘娘对待映雪并不是对着一个奴婢,从之前的小婉就看的出。想到小婉,那个皇后娘娘入宫后最贴身的侍女为何不见了?   “在想小婉去哪里了吗?”映雪的话让飞一惊,随即点了点头。   “她回到她自己真正主子身边了。”映雪不再多言,那边的陈明似乎已经问出了什么,那个牛二痛苦的在地上瑟缩着。   言若听着映雪的回报,有人主使二当家在路上拦截她们主仆,抓住之后卖入妓院,卖家附上黄金千两。可惜买卖失败,二当家惨死,牛二就骗了大当家前来寻仇,看到了映雪,所以一路跟随,动了杀念。飞与映雪退出房外,言若伸了个懒腰,显得并不在意的样子。身边的男人却是微微敛着眉,在想是什么人要将言若和她的侍女卖入妓院吗?找一群空有蛮力的山贼?想到此墨暨轩就想笑,他的言若可不是这样弱不禁风。   一场小的风波,接下来的路程很安静,言若无聊之余只是逗弄她的白鹰,偶尔骑一会儿马。墨暨轩许她活动,就是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终于进入了京城,街道如同往常一样热闹,言若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卖艺的,卖干果的,太太小姐出门上香的,公子哥们结伴出游的,京城就是京城,拐个弯就能遇到个大人,抬头就能看到个富甲,小老百姓就只能安分守己的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看什么呢?”腰间一紧,外面的一切就都看不见了。   “看皇上的海晏清河啊。”言若一脸的真诚,眼神中充满崇拜。   “看朕就好。”瞬间墨暨轩低头夺走了言若的呼吸,霸道又温柔的吻,言若微微张嘴,让墨暨轩畅通无阻的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龙泠香的气息紧紧的包裹着言若,逼迫她沉溺,缠绕着让她无法逃离。   马车缓缓的驶入了宫廷,温和的暖阳拉长了倒影。宫外的爱恋与缠绵似乎在进入到宫内之后就冷淡了下来,冷淡的速度紧紧跟随着冬季渐寒的脚步。   大总管李贵看到皇上与皇后娘娘一同归来,以为终于有好日子过了,皇上终抱得美人归。那真是错上加错,皇后娘娘还是住在慈宁宫偏殿的小屋内,研究着药方,不让任何人打扰。但是章太医和温太医总是能向皇上禀告一些进展。李贵发现皇上刚毅冷峻的脸庞越来越冷,早朝上大殿内的空气比外面还冷,大臣们都小心翼翼的来觐见,没有重要的事情绝不来烦扰皇上,生怕惹恼了最近脾气很不好的皇帝。而此时,墨暨轩对飞的上报怒不可遏。“所查属实?”墨暨轩浓密的眉上挑,寒霜落在脸上。   “属实。”飞低头,心中唏嘘不已,皇后娘娘得到了皇上的情意,却引来了其他后妃的嫉恨,下毒,陷害,排挤,而这次居然连顺亲王妃都加入了这个行列,根据山贼中见过主顾的人的描述,顺藤摸瓜发现雇佣他们的人是顺亲王妃的家族护卫,定金中的黄金有一枚没有完全抹去王府印记。墨暨轩心中暗想,如果墨暨宇知道这件事,他会如何?温文尔雅的弟弟,很少与人为恶,也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显露杀戮的凶残。   正打算将墨暨宇唤来,就见李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皇上,皇上,慈宁宫…慈宁宫…”   “怎么回事?”慈宁宫,言若出什么事了?不等李贵禀明,墨暨轩就冲了出去。在去的路上,李贵禀告顺亲王妃在慈宁宫晕倒了。就在刚刚,顺亲王妃来向太后请安,太后看她的脸色不佳,就让章太医为她诊脉,诊断的结果就是顺亲王妃晕倒的原因。顺亲王妃在太后面前类似怀孕的迹象,在章太医的诊断下,是假孕的迹象,这虽然还能让人理解。只是章太医接下来的诊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顺亲王妃不知道服用了什么补药导致无法生育。顺亲王妃当场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又哭晕了过去,竟然想要寻短见。说此时顺亲王也正在赶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合谋   慈宁宫内哭泣的声音悲戚哀伤,伺候的宫人们谨守着自己的位置,但是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明黄的身影在宫中穿行,众人见皇上冲入了慈宁宫的正殿。墨暨轩有些心焦,李贵的禀告中没有提到一句关于言若的,言若就在偏殿的屋子里,这样的闹腾,她不会不知道。进入慈宁宫的大殿,伺候的宫女太监立在一侧,没有主子们的吩咐,他们连动都不敢动。大殿之中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们睁大了眼睛。大殿之中,楚晴倒在地上,泪水还在不断的冲眼眶中涌出滴落在地上。言若倒在柱子边,不断的咳嗽,墨暨轩抓着言若的手不断的说着对不起,黝黑的双眸中满含着悔恨懊恼与爱恋。墨暨轩怒了,他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言若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禁锢的怀抱,手掌却温柔的拍抚着言若的后背。   “怎么回事?”墨暨轩冷眼扫了过去,楚晴依旧在哭泣,墨暨宇的目光始终落在言若身上。太后揪着眉头,很不悦。   “晴儿,哀家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是在哀家面前寻死,你将慈宁宫当作什么地方,你将你的夫君置于何地。要不是言若拦着,你…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太后说着有些气喘,一边的高嬷嬷连忙为太后顺着气。   “母后不要生气,顺亲王妃也是伤心至极,母后不要太着急,刚吃了药,急不得的,高嬷嬷…”言若的眼神让高嬷嬷会意,搀扶着太后回了后殿。言若轻轻吐了口气,想要离开墨暨轩的钳制,却被对方禁锢的更紧,只能放弃。她挥了挥手,大殿中的宫人退下,只留下了几人的贴身侍从,大殿之内只听见楚晴恹恹的哭泣声。   “我要和王妃说两句话。”言若拍了拍墨暨轩横在她腰间的手,瞬间她获得了自由。言若走近楚晴的身边,“楚晴,林香之给你的药似乎害了你啊,而你付给山贼想要虏获我的千两黄金也打了水漂,得不偿失啊。”楚晴刚刚还呜咽的声音乍然而止,俏丽的脸庞瞬间变的狰狞,“你,你胡说,王爷,不是真的…”楚晴泪眼婆娑的扑向了墨暨宇,却被墨暨宇躲了开来。   “楚晴,你太让我失望了。”墨暨宇眼中冰冷,看向楚晴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愤怒。   “王爷,不是的,我没有…请王爷相信我。”楚晴紧紧抓着手上的帕子,让自己赶快冷静下来,她要让王爷相信她,她想南宫岩溶一定没有证据。   “暨宇表哥,你是信我还是信王妃呢?”言若清澈的眼神正搜寻着答案。   “你知道,我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信。”墨暨宇的回答,言若笑了,时光似乎向前飞驰,言若的笑眼和他初识时一样。   而这简短的对话更是惊呆了瘫倒在地的楚晴,南宫言若她不需要什么证据,不需要任何的借口,她清楚的告诉她,她的夫君信她南宫言若所说的任何一句话。而她现在这副不能孕育子嗣的身体空有地位,还有什么资本去争取什么…   “不过王妃放心,我会为让章太医为你调理身体的。”言若从映雪手中接过一方帕子为楚晴擦了擦泪,面前的女子却惊恐的后退。   “暨宇,看好你的王妃,不过朕并不介意你重新纳个王妃。”墨暨轩看着自己的弟弟,夺走他心爱的女人他并不觉得愧疚,但是对于弟弟还是有些心疼的,他还是希望弟弟能幸福的。   “谢皇上。”墨暨宇的回答,让楚晴惊的无法成语。   “暨宇表哥不必急于一时,王妃已经受到了惩罚。”言若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毕竟一个女人无法再孕育子嗣是致命的打击。   “我不要你的怜悯,不要。”倔强的不想低头,楚晴却看到墨暨宇更加失望的眼神,曾经即使没有爱意,可是墨暨宇对她也是呵护的,只是这一切在慢慢的消失。   慈宁宫的喧嚣终于平静了下来,言若让章太医随墨暨宇回府,自己又去看了太后,墨亦然还有梁绮罗。等转了一圈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就看到墨暨轩正在她的书桌前看她的手札。言若看到自己写的手札,十一月初二晴有点冷。十一月初三多云心情一般…她不喜欢写日记,因为隐私总是会被窥探,不管是因为好奇的探寻还是偶然的发现,另一个世界的经历用事实告诉过她隐秘是致命的危险。   伸手将那手札从墨暨轩的手中抽走,扔到了不远的软榻上。“看出什么了吗?”言若抱着胳膊靠在书桌上,墨暨轩起身将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言若困在怀中。“能让你无条件信任的人会是谁?”墨暨轩认真危险的眼神紧紧逼迫着言若,空气迅速的凝结。之前她与墨暨宇的对话他非常确定,除了是说给楚晴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我哥哥,南慕云。”   “可是他不在这里。”   “皇上是想说在这里我能无条件信任的人只有你?”   “是…”   言若没有反驳,而是伸出食指点在墨暨轩的胸膛上,微微用力,推开了困着自己的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过一张药方。“皇上政务繁忙,言若就不留皇上了,皇上慢走。”言若只差直接说送客了。墨暨轩并没有走,而是靠在言若的软榻上看着她,手中握着那本手札,却没有再翻一页。   言若很专注的研究着几份药方,偶尔拿过一个木盒中的几片草嗅一下,她很认真,不时的记载着什么。手边的玲珑锦盒中放着从雪山带回的雪焰圣果,晶莹的果子在玲珑锦盒中犹如刚摘下般新鲜。墨暨轩起身,唤来了李贵。“李贵,传朕旨意,从即日起观音观不准任何人出入。”李贵愣了一下,但是马上领旨退了出去。言若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点在了药方上的一片墨黑的枝叶上,墨暨轩笑了…   夜已深,冷月被乌云遮挡,黑暗笼罩着大地。顺亲王府内,灯火通明,仆从们谨小慎微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从王爷和王妃回到府内,气氛就压抑的让人窒息。一向温润的王爷何曾出现过这样冷酷的表情,王妃脸色苍白的追逐着夫君的步伐,却在王爷回头冰冷的眼神下,停住了脚步,惊慌悲伤,眼泪在王妃的眼眶中滚动,侍从们慌忙低下了头。   楚晴在屋内不知道过了多久,侍女告诉她,王爷一直呆在书房内。楚晴拿起桌上的汤药,这是章太医开的药方,为她调理身体的,章太医还说这药方,皇后娘娘亲自看过。汤药还有些烫,但是楚晴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太过急切,一些汤药顺着嘴角流下,衣领上白色的裘毛染上了褐色。一旁的侍女慌忙那过帕子,却被楚晴推了开来。急切的起身,楚晴奔了出去,粉色的衣裙飘舞着,发丝也被出乱,金叶步摇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房的门被推来开来,寒风窜入,却没有使本就清冷的屋子更显寒意。书桌后面墨暨宇手中拿着一本兵书,并没有抬头。   楚晴并没有后退,而是走进了屋内,背手将屋门关上。“王爷,我是有错,可您不能这么不理我。”墨暨宇依旧不为所动。“王爷,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也并不想这样,我不知道我哪里不好,成亲以来,你不是住在兵部,就是住在书房,很少到我的屋子,我知道国事重要。我一忍再忍,可是当我从淑妃那里知道,是因为王爷心中有皇后娘娘,所以才一直疏远我,所以我,我……”   “所以你联合淑妃买通山贼要伤害言若?”彭的一声,墨暨宇手中的书扔了出去,擦着楚晴的衣角落在了地上。   “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并没有想真的伤害她……”楚晴咬着唇,倔强的反驳着。   “楚晴,你知道本王最不喜欢听人狡辩。”墨暨宇冰冷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王爷,我没有,没有,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王爷一直对我的冷淡,让我失去了理智。”楚晴的泪落了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为什么南宫言若俘获了你们兄弟的心,皇上不是一直最爱淑妃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楚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楚晴,对你,本王有过愧疚,觉得对不住你,母后也对本王说,娶了你,就该好好待你。言若也说成了夫妻即是有缘,所以你给本王下药,本王不怪你,本王成全你,本王也可以给你一个孩子,可以好好的待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言若。”   “不,不,不是真的。”楚晴双手撑在书桌的边缘,撑着她支持不住的身子。   “楚晴,本王给过你机会,可是似乎你并不需要。”墨暨轩拿起书桌上的折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不…”楚晴再也支撑不住的跌坐在了地上,痛苦的不能自已。   第二天观音观不准任何人出入的旨意就传了下去,震惊了后宫,清元娘子彻底的失去了重返后宫的机会。清元娘子赐予顺亲王妃的赏品中有宫中禁品,让顺亲王妃身体受伤,惹恼了太后,给予清元娘子不输妃嫔等级的待遇也一并收了回去,这下林香之要彻底的清苦了。后宫之中众人终于明白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林香之的母亲进宫向太后求情,也被太后拒之门外。林香之的哥哥递来书信,求助表妹言若。言若并没有置之不理,那个公正不阿的表哥,继承了外祖父的忠诚与刚毅,在她初入林府时,对她也多有照拂,言若回了一封信,承诺会好好照看林香之,她想林家长孙会满意的。   林香之在观音观内悲愤异常,与神秘人联手让南宫言若离宫。可是没想到皇上追了出去,她以为联手楚晴能将南宫言若除去,却没想到更是害了自己。母亲来求请,太后虽然不见,但是还是网开一面,让她们母女见了一面。她知道了外祖父的失望,父母的伤心,哥哥的痛心斥责,他们知道了她对言若所做的事情。眼泪再次落下,林香之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面前的佛经她也是虔诚的诵读,难道真的是心中的恶让皇上远离,如果她不去伤害言若,她是否还能呆在皇上的身边?…   林香之后悔着,楚晴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墨暨宇了。太后更是在此时赐了两个貌美女官给墨暨宇,说是更好的照料顺亲王。楚晴吃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章太医为她诊断的接过是她那副求子的补药与一味药相冲,这才伤了她的身体,章太医很隐晦,没有说出那味药,但是她知道就是林香之给她的迷魂药,她当时真是糊涂了,为了得到墨暨宇,为了有个孩子,为了记恨南宫言若,她与林香之达成了交易。她为什么不能清醒一点,虽然她的夫君心系南宫言若,可是她毕竟是皇上的后妃,不可能与她的夫君有什么的。她可以等的,至少府里她是唯一的女主人,可是现在呢?她不能找家族求援,她怕墨暨宇更恨她,而她还能求谁?   章太医回到宫内,太后简单的关心了几句,派人送了些补品给楚晴,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媳妇。私下里,章太医对言若说,顺亲王妃的身子伤的有些厉害,要恢复很难,要怀子嗣更难,还让他带了封信给她。言若接过那封信,让章太医下去休息,并说让他过些时候再去顺亲王妃为王妃诊脉。言若没有打开那封信,其中内容言若猜也猜的到,不具何因只求原谅,她要不要原谅她呢?   当蒙国的可汗耶律齐带着女儿进京的消息传来后,众人的视线开始转移。而另一边,裕亲王府马上就要迎来他的主人,裕亲王将会在耶律齐到来的那天进京入住王府。而在这期间,言若开出的最后一张方子治愈了困扰着慈宁宫的瘟疫。只是梁绮罗依旧缠绵病榻,产后虚亏,病毒缠绕,情形不是很好。   太后有了精神,让高嬷嬷张罗着迎接裕亲王进宫。太后让高嬷嬷领着言若一同忙活,问这些盆栽放在这里好不好,这些菜式可好,刚进贡的几样茶哪个好,摆设要不要换些喜庆的,又说准备些绫罗绸缎与首饰太后预备赏赐给韩家小姐。言若也不拒绝,跟着高嬷嬷忙活,其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是给点意见,淘换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   前朝似乎很热闹,蒙国的耶律齐觐见的排场很奢华,蒙国的仪仗不输墨国的奢华,送来的贡品中一匹汗血宝马尤为贵重,据说在蒙国也不见得有几匹。更出风头的是蒙国的公主耶律燕,野性的美,高贵大方犹如草原上盛开的鲜花,是蒙国勇士们都倾慕的少女,更以能得公主青睐而荣耀。只是蒙国国王将与墨国联姻的消息传出,碎了无数勇士的心。耶律燕这个被娇惯的公主,似乎是到了京城才知晓父亲的决定,大闹了一场,说只有最英勇的勇士才能配的上自己,她要找飞的最高的雄鹰,还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此番情景,让言若想起了云国的云祁斯和云芙兄妹,示好的国主,成为德妃的公主,背后却是谋反的参与者,最后得到的却是亡国的下场,墨国的版图更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裕亲王回朝   裕亲王按时抵京,他行事低调,并没有惊动达官显贵们,抵达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见太后与皇上。言若立在太后身边,听着外面太监的唱报,裕亲王觐见。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三爪龙纹长袍衣襟处滚着黑色的狐狸毛,银色的腰带上缀着一块莹润的白玉。只是这白玉不及来人面上白皙透明的肌肤,薄的上唇微厚的下唇,直挺的鼻梁,斜眺的双眸,黝黑的双眸,入鬓的剑眉,乌黑的发髻用金冠束在发顶。比墨暨轩更俊秀,比墨暨宇更高挑,兄弟三人他的容色最为出众。   “给太后请安。”一丝不苟的行礼,举手投足间无一不显露着王族的风范。之后又与言若见过礼,算起来言若现在是他的弟妹。而言若的目光始终落在裕亲王墨暨丰的身上,从他出现在她视线开始,而对方凤目微挑,始终带着笑意。   太后关怀的询问着墨暨丰这些年过的可好,他的身体康复如此,她很欣慰。期间又问起了墨暨丰的母亲,前朝的皇后,现在在普光寺修行的静慧师太,墨暨丰说母亲很好,为了他修行祈福不离普光寺的誓言绝不会违背。他的视线落在言若戴着面纱的脸庞上,似乎在探寻着什么?一国之母,以面纱蒙面,表情是问了失礼,不问又好奇。只是墨暨丰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注视着那双褐色的双眸是多了些许柔情。   接近中午,太后吩咐传膳,又打发人问皇上什么时候能到。太后更衣之际,偌大的大厅内墨暨丰与言若坐在了一起,品着极品顾渚紫茶,茶香在寒冷的冬季让人心中一暖。   “言若…”墨暨丰轻语低喃,如一股春风吹抚在湖面上,阵阵涟漪水波就此蔓延开来。配合着那柔情的微笑,连梅瓶中的白梅的花香都浓郁了起来,只是这声低唤只入言若一人耳中。   “皇上驾到。”一声通报,言若已开了视线。   明黄的身影走近,金龙的衣裳卷集着寒意侵袭着屋内的暖色。   “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墨暨丰不卑不亢的行礼,言若也乖巧的在墨暨丰的身边行礼,还没俯身,就被墨暨轩一把拉住,搂住了她的腰。   “平身吧,裕亲王…”墨暨轩与墨暨丰相似的黝黑双眸电光火石般的对视在了一起。   “太后出来了。”言若出言提醒,两人才移开了视线。   一顿家宴,气氛还算融洽,太后亲自布菜。言若曾听太后说过,墨暨丰年少时在宫中人缘极好,学识好,又长的俊,如果不是因为身子不好,皇位就是他的。一顿饭吃的和睦。只是两个男子之间若有若无的敌视的眼神,似乎只有言若感觉到了。   病愈后的太后需要休息,晚膳过后就去休息了。李贵端上了茶水,皇上喜欢的碧螺春,皇后娘娘的一杯清水,裕亲王喜欢的虞山毛峰。   “虞山毛峰。”墨暨丰喝了口茶,满意的微笑,眼底却是危险。   “这茶口味有些清淡。”墨暨轩的视线落在身边的言若身上,她今天的装扮不似之前那样简单,飞凤广袖对襟长裙,发髻上侧飞着一只金凤步摇,虽不华丽,却高贵端庄。   “有个故人爱喝这茶,臣也是因为她,才喜欢的。”墨暨丰的视线落在南宫言若的身上,同样黝黑的双眸落在言若琥珀色的目光中。   “是吗?有些人只是一时喜好,并不一定是心头好。”墨暨轩拿过言若喝了一口的水杯,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   “映雪,听钦天监说,今晚会下雪。”言若转头问着身边的侍女。   “是的,娘娘,外面刚刚飘了雪。”侍女回禀着。   “夜深落雪,雪路恐难行,李贵多派些人护送裕亲王回府。”言若起身送客。   “谢娘娘关心,那臣就告辞了。”墨暨丰起身行礼,平静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情绪。   墨暨丰走了,太后休息了,墨暨轩拉着言若离开。天空中的雪飘的越来越密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闻人泽还是墨暨丰?”墨暨轩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松开言若的手,而是抓的更紧。冲玄岛的闻人岛主,言若父亲曾经救治的病人。在逍遥楼一面之缘,他清楚知晓闻人泽对言若的执念。相同的容貌,闻人泽,墨暨轩,看起来并不简单。   “我也没有想到,从前只是觉得他举手投足间有着一股贵气,但并没有想太多。”言若抓住墨暨轩的胳膊,让身边的男人稍微慢一点,她有些跟不上,这个男人在生气。但是她清楚的在告诉墨暨轩这个墨暨丰就是闻人泽。   墨暨丰带着言若回到了泰和殿,他的寝宫,硕大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   “墨暨丰离开皇宫后,皇上就再没见过他,是吗?”言若回想着在冲玄岛的日子,她知道闻人泽是在岛上长大的,从没离过岛。   “你很在乎他?”墨暨轩冷下脸来,不管是墨暨丰还是闻人泽,如果他的目的是南宫言若,他会让他后悔的。   “你知道的,我在冲玄岛上住过一段日子,想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吗?”言若拉着墨暨轩靠在屋内墨暨轩特意为她准备的贵妃榻上,搂住了他的腰,如此主动的亲昵,墨暨轩微微扬起嘴角,环住了言若的肩膀。她笑了,开始讲一些在冲玄岛的日子,青梅竹马吗?其实可以用这个词,但是言若没有用。她将试药的事说了出来。“我爹让闻人泽闭关三年静养后,就带我离开了,其实根本不需要闭关三年,我爹是为了不让闻人泽来找我,也是想三年能让他忘了我。没想到,他还是如此执着。连小婉也是他特意安排在我身边,意外的救助,好心的收留。”   “其实你很早就发现小婉的身份,却觉得让她留在身边能安抚住闻人泽,直到他出关,才将小婉还了回去。”   “是,现在再留着个心有异主的小婉,就太危险了,不过映雪很好,谢谢你。”   “那也是你有心有能力让映雪臣服。”想到飞的禀告,墨暨轩越发觉得比伦居的少主的不简单。言若的眉眼笑了起来,墨暨轩冰冷的面庞有些动容,伸手将言若的面纱摘下,手指抚上言若带着伤痕的脸颊,眼中的痛与不舍,言若已经很熟悉了,她不喜他这样看她,似乎有些不像自信跋扈的皇上了。   “言若,你答应过你不会离开朕,你要记得。”墨暨轩的话幽幽的传入言若的耳朵,言若忽然翻身趴在了墨暨轩的身上,“那你对我下痴情蛊好了。”言若捧着墨暨轩的脸,表情专注,熟悉的气息萦绕,似乎已经缠绕了几百年,几千年。   “不会,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心甘情愿。”墨暨轩的手指抚过言若的红唇。   “那我对你用呢。”   “不需要,已经是你的了。”   这算是甜言蜜语吗?一个帝王的甜言蜜语,他也曾对其他女人说过吧。言若心中有些酸涩,陷入恋情的人都是这样的吗?会莫名的嫉妒,会斤斤计较,女人不都如此吗?这样的心境还真是陌生和新奇呢。   “如果你再对别的女人说同样的,我会要了你的命,你信不信。”危险的温柔,夺命的宣言,言若咬了一下墨暨轩的唇,力道刚刚好,浅浅的牙印,没有出血。   “如果你再离开朕,朕会将你锁起来,一步也不能离开我。”墨暨轩的吻轻柔的落在言若的唇上,轻柔的想要唤起对方心底的那根最脆弱的情弦。   屋外雪花纷飞,寒风吹乱了枝头,梅花在寒夜中绽放。泰和殿内温暖如春,火烛跳跃,月影帐下,两具火热的身躯交织在一起,喘息声,呢喃声,暧昧的气息让人无处躲藏。   这夜之后,皇后再次住进了皇上的泰和殿内,这是连曾经荣宠一时的淑妃都没有得到过的荣宠,皇上更是不能看不到皇后娘娘,不在一起时,隔一会就会问李贵他的皇后在哪里。言若不甚在意这些夸张的传言,她并没有和墨暨轩寸步不离,他有他的国家他的朝政,她有她的事情,总是在一起,会两看相厌的,不过言若没有告诉墨暨轩这些,那个男人必定会否认的。   泰和殿外白雪皑皑,除了必经之路外,一片白茫茫,言若喜欢躺在软榻上看屋外的景子,起身,推开窗户,木窗扫到树枝,雪花飘落,言若的发髻上落了几点白茫。发了片刻的呆,只这一会儿她的鼻子就红了一些。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黑色皮革,雪影里,一个暗影移动,伴随着阵阵鸣叫,白鹰落在了言若的手腕上。   “当心着凉。”责怪的声音在言若的身后响起,一人一鸟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窗子被关了起来,阵阵冷意被阻挡在窗外。   “我不冷。”   “那鼻子怎么红了?手也是凉的?”墨暨轩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摩搓着言若的俏鼻,惹的言若脸红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忽然打了个喷嚏。腕上的白鹰一个激灵,张了张大大的翅膀。墨暨轩的笑声回荡在屋内,言若再次眯起了眼睛,微露寒光,这个男人居然敢笑她。猛的推开身后的男人,扬起手,白鹰在屋内盘旋起来,屋子很大,高挑的屋顶,白鹰在屋内盘旋显得并不费力。言若跳了开来,抬手轻点,就见白鹰向墨暨轩直直的飞了过去,墨暨轩却不闪躲,任白鹰向他俯冲,就在鹰嘴就要啄在墨暨轩的喉间的时候,清脆的哨声响起,白鹰如被人操控般,暂停了下来,半漂浮在空中,拍了两下翅膀,落在了墨暨轩的肩头,明黄的龙袍,发髻上的金龙冠,肩头一只白色的雄鹰,犹如天神般俯视众生。   “你为何不躲?”言若抚着腕上的皮革,眯着眼睛,慵懒娴静。   “朕知道,你不会伤我。”   “可是有人伤我。”自从她入住泰和殿,前朝的奏章不断,柳才人的父亲柳大人联合了一些大臣进言后妃入住皇帝寝宫不合宫规,更有言官上书皇后娘娘妖媚惑主,比她如妲己褒姒,祸国殃民。皇亲国戚的贵妇在太后面前为自己女儿在后宫之中的处境想太后寻求庇护,也有人为柳才人求情,虽不敢当太后面说言若的不是,只是尖酸刻薄的羡慕之词让人听的很不说服。倒是林国公一门不曾参与这些,只认真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朕会让他们闭嘴的。”墨暨轩却是说到做到,言若知道,那些上书的言官和大臣,墨暨轩不是抓住他们其他的错处,或是派下繁复的事宜,让那些官员不敢也没工夫上书些有的没的。   “皇上好威武啊。”言若知道,墨暨轩刚刚即位时,朝中老臣,一些顽固势力并不拥戴他,一些新的政策法纪想要实施,总是困难重重,但是墨暨轩也不是好惹的,他一步步铲除顽固势力,不断借力打力,更是在玉家联合云国谋反之时,对朝堂进行了肃清。当日言若所说后宫平衡朝堂的事情在墨暨轩看来并无需要。言若眉眼间的献媚,惹的墨暨轩笑的开怀。   “今日墨暨丰请旨,要在年前迎娶韩允儿,朕已经准了,定在十二月十八,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是吗?”言若扳指手指不知道在算着什么。   “难过?”墨暨轩伸手抬起言若的下巴,清澈的眼睛深不见底。   “一直说只认定你的人,忽然说他另有所爱,要开始新的生活,总会有些失落的吧。”言若并不避讳,说出心里想说的。   “朕倒是很开心,他终于可以死心了。”墨暨轩扯开言若的面纱,吻住了言若的唇,撬开她的贝齿,不放过她口中的任何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妯娌相见      裕亲王的婚事已定,朝中恭贺之人不在少数,韩大人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恭喜韩家小姐守得云开见月明。太后更是多番赏赐,只是裕亲王妃的身份在没几日,就有了新的竞争者,那就是蒙国的公主耶律燕。当墨暨轩拒绝接纳耶律燕之时,朝臣们不明白娶一个藩国的公主就能保边疆安宁让军队休养生息何乐不为,可是皇上却是断然拒绝,朝臣们本想再进言,可是在看到皇上阴郁不容多言的表情之后放弃了。更没有想到耶律齐也没有显得很失望与不满,而是将矛头指向了裕亲王,他退而求其次,让她的女儿嫁给裕亲王,耶律公主被父亲这样的左塞右送的早就火了,还失踪了几天。这次墨暨轩没有拒绝耶律齐的请求,但是为了一直在等墨暨丰的韩家小姐,墨暨轩特意下旨,韩允儿与耶律燕同为裕亲王妃正妻。   自从皇长子出生后,许久没有大喜事了,裕亲王的亲事轰动了朝野上下。太后更是特意宣了韩允儿和耶律燕觐见,说起来,太后也算是两位王妃的婆婆,见一下儿媳也是应该的。这天阳光明媚,太阳散发着暖意,慈宁宫的梅花开的正好,梅花上的薄薄的白雪晶莹剔透,阵阵梅花香沁人心脾。   公主和韩家小姐同时进宫,耶律燕如暖阳般的充满活力,橘色的夹袄高束腰长袍高贵大方,编着辫子的发髻上戴着红珊瑚发冠,绿松石的流苏垂在脸颊两侧,脖子上挂着珊瑚长串,手腕上的金铃铛时不时的发出悦耳的声音。韩允儿甜美娴熟小心翼翼,身着粉色绣着梅花的苏锦棉袍,四星银蝶发簪固定住蝶双飞发髻,左侧几支多宝芙蓉簪,右侧别着一支勾花坠金步摇,步态轻盈说不出的柔媚。太后满意的看着下面的两位女子,抬手上她们免礼平生。   太后身边的高嬷嬷领着两人参见皇后娘娘,苏贵人,还有一位御女和一位常在…当耶律燕看到南宫言若的时候,挑起了秀眉,惊叫了一声,“你,是你…”   “公主好。”言若微微颔首。   “那个二少爷原来是…”耶律燕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日这个皇后会说家中女人很多,她会喊二少爷哥哥,她都没有说错,也明白为什么手下没有追踪到他们的原因了。   “公主…”太后见刚刚还有礼的耶律公主,怎么会忽然不懂礼数,似乎还认识言若的样子。   “太后见谅,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有些面熟而已…”耶律燕的视线始终落在言若身上。   “公主见过皇后娘娘?”一边的绿衣女子开了口,又惊觉的退了一步,言若并没有恼,因为后妃中等级高的所剩无几,太后为了彰显后宫充裕,特意让贤淑的等级并不很高的后妃前来充充场面,此刻开口的冯御女就是其中之一。   “公主即将嫁与裕亲王,也算是嫂嫂了,是不是太后。”言若乖巧的向太后讨好,太后任她随意,招呼着上茶上茶点。   简单的话了些家常,太后赏赐了些珠宝玉器给公主和韩小姐。公主很大方不时的找言若交谈,一旁的韩小姐恬静温婉,苏贵人很主动的与她攀谈。   离去前,耶律燕略有深意的眼神不时的扫在言若的身上,言若却不慎在意。相近的距离,众人以为这个异国的公主似乎对皇后娘娘更显亲近,只有一旁的映雪不显诧异。   “听说当时只是昭媛的娘娘力压得宠的淑妃娘娘,才得到皇后娘娘的位置,皇后娘娘真是不简单呢。”如此挑衅的话语,言若却没有显得太过生气。   “如果公主在蒙国招选驸马的话,驸马必定只有公主一妻。”   “本公主只要自己看中的。”耶律燕杏目微挑,不容忽视的执着。   “皇后娘娘,臣女告退了。”韩允儿从一侧走来,俯身向言若行礼,温柔恭顺,风度典雅,只是面色有些苍白。据说韩家小姐也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比起英姿飒爽的耶律公主似乎更适合墨暨丰,言若的笑意深了些,“映雪,送公主和韩小姐出宫,一路小心护送。”一旁的耶律燕不再多说些什么,率先走了出去,韩允儿大家闺秀的风范尽显,表情依旧温和,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步下台阶。   言若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才离开。去看了看梁绮罗和墨亦然,刚呆了没多久却被墨暨轩催促着让她回泰和殿。刚离开慈宁宫,就看到冯御女站在她的必经之道上。   “皇后娘娘。”冯御女俯身行礼,恭顺有礼。   “平身吧。”面前的冯御女一袭绿色的娟罗纱氅衣,有些厚重的衣裳依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瓜子脸,杏目,细长的眉毛,朱唇微点,脸颊上微带红晕,百合髻上中间是一枚七星明珠金发梳,两侧的羽毛头花边是对称黄金垂珠,耳畔是一对金花珍珠耳坠,戴着和玉的手腕前的指甲上泛着淡淡的粉,和刚开的粉梅一个色。是个很会打扮的女子,有些熟悉的面容,言若想起,那日御花园中和苏贵人下棋的那一个。   “皇后娘娘去看德妃娘娘了?似乎德妃娘娘的情形不是很饿好。”小心谨慎的询问,面色带着几许担忧,甚是惹人怜爱。   但是言若没有作声,继续往前走着,冯御女连忙跟上,不敢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知道后宫中皇后娘娘从昭媛开始唯与德妃比较亲近。   “冯御女,叫什么名字?”言若开了口。   “纤语,冯纤语。”如水波般荡漾带着淡淡的梅香的声音响起在四周。   “纤草如碧丝,语花迷人眼,好名字。”浅浅的笑容,风轻扬起她额前的发。   宫中的小道上,皇后娘娘的仪仗格外惹人注目,路过的宫人停下脚步行礼,忍不住停顿一下,看一眼。皇后娘娘现在是后宫之中最得宠的女子,她很少与其他嫔妃走的近,而此时居然和冯御女走在一起,后宫中的嫔妃想要得皇上垂幸,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巧遇,献技,与得宠的嫔妃交好…冯御女的心思司马昭之心…   言若走的很慢,偶尔停一会儿,看看看梅花,看看松柏,看看盆景…冯御女一直跟随着她,并不多言。天渐渐暗了下来,暗影让浅色的面纱多了些魅惑,让人看不清那双清澈的双眸,似乎在天暗下之际就要飞跃入天般。就在此时,明黄的身影落入了她们的眼帘。   “皇上万福金安。”冯御女俯身行礼,低垂着头,不敢抬头面见圣颜,等了些许时候。冯纤语听到言若轻轻的呼唤皇上的声音,“皇上…”轻柔却不粘腻,之后她听到皇上低沉的声音,让她起身。明黄与白的纠缠,缓缓的起身,她看到皇上拥着言若,不见平日的冷峻默然的神情。   “一个时辰前,朕就传人让你回来,为何耽误这么久。”墨暨轩沉着脸,却轻柔的顺了顺言若被风吹乱的发丝。   “皇上一直在御书房,回去也是一个人啊。”言若抓着墨暨轩明黄的大氅,眼角带着妩媚。   冯纤语微微张了张嘴,这样的皇后娘娘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后娘娘处时乖巧的晚辈,在其他嫔妃的面前是平和,这样的娇憨,柔美的撒娇是不曾见过的。还记得那时候南宫言若已经昏迷了半年多,皇上已经册封了南宫言若为皇后娘娘。那日正值端午,太后在慈宁宫设宴,各宫嫔妃齐齐到场。淑妃那日可谓温婉照人,不甚华贵明艳的装扮却相得益彰。那样的装扮像极了皇后娘娘平时的装束,浅色的服饰,简单的发髻,几支金钗玉珠发钗,浅淡但不失高贵,与皇后娘娘唯一的不同是那双妩媚的眼睛和稍稍红润一些的妆容。那日执掌后宫事宜的贤妃很安静,随侍在太后身侧,而淑妃一直在皇上的身侧,低声浅语带着笑意,偶尔的娇憨,略微委屈的倦容,而皇上的眼神却淡淡的,只喝了一杯淑妃敬的酒,就不再多言。她看到淑妃不解愤恨的神情,虽然转瞬即逝。宫内有人说,皇后娘娘是淑妃的影子,所以才得皇上一瞥,只是这究竟有几分真?   皇上并不理会她,注意力一直在南宫言若的身上,“朕不是说过,朕在的地方,没人可以阻拦你。”   “没试过,不知道灵不灵,怕李公公到时候又拦着我。”言若的眼光瞟了一眼墨暨轩身后的李贵。   “奴才不敢。”李贵甩了下浮尘慌忙低头,却听到言若清脆的笑声,李贵一脸的无奈。   墨暨轩牵着言若的手就走,却被言若拉住。“怎么?”墨暨轩有些不解,“冯御女还在这里啊。”墨暨轩的脸庞瞬间淡漠下来,“跪安吧。”不带一丝温度,只简单的三个字,冰冷的如这冬日。冯纤语俯身谢恩,但是她却没有马上离开,驻足目送墨暨轩和南宫言若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领着侍女离开,渐渐散落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长。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如斯   京城开始热闹起来,裕亲王将同时迎娶两位王妃,本定于年前的婚礼,又因为裕亲王的身体微恙,将婚期推迟了,钦天监也说春暖花开更适合裕亲王迎亲。皇上亲自派了温太医给裕亲王诊治病情。温太医回来禀告,裕亲王旧疾已愈,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不能操劳,心情要保持舒畅。京城的冬天寒冷些,裕亲王感染了些风寒,需要卧床静养。墨暨轩询问言若,温太医的诊治是否得当。言若笑道,他的心腹太医,为何他要不信。墨暨轩却仍然带着疑惑,言若告诉过他,闻人泽一直住在冲玄岛,可是他却有墨暨丰的亲印,还有父皇钦赐皇子的龙纹玉佩。他究竟与墨暨丰是何关系,飞去探查依旧没有什么消息。言若的比伦居也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虽如此,日子还是要慢慢过的。合宫上下也更加明了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位置,皇后娘娘想要天上的月亮皇上连星星也一并给了。在后宫中,只要皇后娘娘愿意,想要见皇上,没有人可以阻拦,也不许通禀,直接让皇后娘娘进屋就行了。接着更有传闻,皇后娘娘在皇上召见大臣的时候,就直接闯入,皇上在批阅奏折的时候,皇后娘娘会拉出皇上让皇上陪她骑马…只是这些都无从考证,有人好奇的会去问李公公,李公公一脸的严肃不发一言,皇上的侍卫队更是问不出什么,皇后娘娘的近身侍女更是沉默不言。众人还有新的发现,那就是冯御女得到了南宫昭媛的厚爱,皇后娘娘的赏赐直接送入了冯御女的宫中,那都是进贡的珍品,更有皇上赏赐给皇后娘娘的一棵翠玉白菜,那是能工巧匠耗时1年雕刻出来的,只此一件。   “听说皇上因为你将翠玉白菜送给冯御女,生你气了?”德妃梁绮罗靠坐在床榻上,粉色的寝衣外是一件桃红色的夹袄,白色的狐毛滚边带着暖意。只是这些却衬着她的脸色苍白,裸色的唇有些干裂。乌黑但是有些干燥的秀发用一直牡丹白玉簪挽着,懒懒的憔悴。   “还听说些什么?”言若逗弄着怀中的墨亦然,坐在了梁绮罗的身边,白白嫩嫩的婴孩,居然吸吮着她的小指。   “恃宠而骄…”   “是不是连你也恨我了?”言若将墨亦然放在梁绮罗的身边,心灵感应般墨亦然安安稳稳的闭上眼睛,那抹天真的笑意却是落在言若的身上。   “如果你我爱上同一个男人的话,我想我会。”梁绮罗的目光没有躲闪,与言若直视。忽然梁绮罗抓住了言若的手,“言若,请你好好照顾亦然,我想我不能再陪他了。”   “姐姐,你…”言若不知该如何安慰梁绮罗,都说病人是最了自己身体的人,再多的宽慰,又能让她信服多少。   “我的身子我知道。”梁绮罗扯出一丝笑容,落在墨亦然身上的眼神是不舍。   “我只求孩子平平安安就好,答应我好吗?”她相信言若会答应她的。   “我答应你。”言若反握住梁绮罗的手,给予最真挚的保证。梁绮罗安心的笑了,眼角带着泪光。“言若,你还记得我们初识在湖州吗?那日除了我娘和你娘还有她们的另一个好友李夫人,他带着比我们大2岁的儿子,记得吗?”说到此,梁绮罗的脸上微微有了些许红晕。   “记得,他还为你去捞掉在水中的荷包,自己掉到池里,幸好被及时救了上来。”言若记得那个笑容温和的小男孩。   “是啊,他真傻,只是一个荷包。”梁绮罗眼神中闪烁着怀念。   “我记得那时候李大仁和梁大人同在湖州任职。”   “对,所以,他常来我家与我哥哥谈诗下棋,一起约定上京赶考。我总是会凑在他们身边,那时候真好啊。”   “姐姐。”言若想阻止梁绮罗说下去,但是她也知道心中如有秘密无法倾诉的苦楚。   “他与哥哥一同进京赶考,哥哥中了进士,他高中榜眼,他曾说过高中之后会来我家提亲,可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我成了待选的秀女,为了梁家,也为了他,我进了宫。他约我见一面,可我不敢去,也不能去。他为此一病不起,病愈后自请去了偏远的灵州,他政绩突出,很多高官想将女儿嫁与他,可他一直未曾娶亲。直到前年积劳成疾…”说到此处梁绮罗已然说不下去了,泪落下了来,不过脸上的表情释然了起来,“言若,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可遇不可求,你会幸福的。”   言若心情沉重的回到泰和殿,来到偏殿中一间屋子,屋子不大,放着一些她从慈宁宫小院里带来的东西。刚刚踏入屋子,言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琥珀色眸子发出一阵寒光。   “映雪,看一看。”映雪听闻,连忙上前,小心的查看。   “少主,虽然透蚕丝断了,但是没有少什么东西。”映雪再次检查了一下,映雪用手捻起柜子前那透明几乎不可见的一根丝线。   言若挑开柜子里那方紫檀盒,盒内透明的瓶子内两条火红色的虫子趴卧在瓶底,一动不动。轻轻合上盒子,用手扫了扫边上的一株淡青色的草。   走出屋子,就见李公公前来禀告,说是皇上今晚在御书房用晚膳不过来了。言若挥挥手,并没有显得不悦。晚膳之后,映雪来禀告她,皇上在离开御书房后去了冯御女的宫中,听冯御女抚琴。映雪小心的打量着主子的神情,软榻上的言若闭着言,沐浴过后的长发还没有干,散发着微微的几无可闻的淡香。   这夜,皇上没有回来,映雪早上来服侍主子起来的时候,发现主子晚上都睡在榻上,锦被滑落在腰迹,正在她不知道要不要唤醒主子的时候,主子醒了。   而此时从毓翠宫传来消息,梁绮罗薨逝了,言若慌忙赶了过去,她没有想到梁绮罗会这样快故去,昨日的谈话似乎就是最后的话别。毓翠宫内满是哭声,墨亦然似乎也知道母亲不在了,不停的哭泣,乳母怎么哄也不行。言若将墨亦然抱在怀中,眼中的泪落在墨亦然胖乎乎的小脸上。刚刚还在哭泣的小脸瞬间止住了哭声,只是仍旧泪眼巴巴的望着言若。言若擦了擦,墨亦然脸上的泪水。看着床榻上安静睡着的梁绮罗,“姐姐,答应你的事情,言若必定会办到。”   太后听闻噩耗,亲自赶了过来,伤心难抑,梁绮罗也算是后宫中得太后钟爱的后妃,更何况她为墨暨轩生下了第一位皇子。言若安慰太后,让太后小心身体,更是将墨亦然交予太后,梁绮罗的后事,她必定分不开身,有太后招抚墨亦然是最好的了。而此时,皇上的旨意也下来了,赐梁婕妤谥号德孝皇贵妃,以皇贵妃的等级厚葬。   皇后忙碌,皇上繁忙,两人交集少了,短短半月,除了德妃下葬那日,两人几乎不曾碰面,宫中开始谣传皇后失宠了。而有人失宠,就有人得宠,那就是冯御女,见风使舵的人们将殷勤都送往了晨芳宫。被禁足的柳才人在自己的宫中每日念佛,苏贵人很淡然的谨守着自己的位份,那些品级地位的后妃,在看到冯御女的一举得宠,纷纷前往道贺,探寻着秘诀。   晨芳宫内白天的热闹渐散,晚间安静了下来,冬夜寒冷,宫内却温暖如春,不时传出悠扬的琴声。琴声婉转动听,让人心醉,驱走寒夜的冷风,让心静蔼。   “皇上,好听吗?”纤细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最后一丝余音缭绕。   “悠扬婉转,后宫中爱妃的筝无人能及。”墨暨轩不吝啬赞美,冯纤语笑逐颜开,从侍女手中接过刚泡好的碧螺春,送到墨暨轩手中,墨暨轩喝了一口,茶香余热更显他面庞的冷酷。   “听说清元娘子的琴数第一无人敢数第二,皇后娘娘的琵琶更是无人能及,臣妾这点雕虫小技算不了什么?”冯纤语轻轻的靠在墨暨轩的身上,墨暨轩并不喜别人靠近她,但是近几日,已经开始接受她的靠近。   “何必自谦,朕说你好,就是好。”墨暨轩的话更是让冯纤语眼底透着笑意。   “皇上不去皇后娘娘处吗?最近一直在臣妾这里。”冯纤语显得乖巧懂事,众人都知,自从德妃故去,皇后娘娘就一直陪伴在太后左右,连皇上召见都推脱了。   “怎么?爱妃不愿意朕在这里?”墨暨轩的话随意却带着一丝认真。冯纤语不语,脸庞上带着一丝丝的委屈,一丝丝不舍与爱恋,发髻上的金玉对钗衬着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妩媚动人,比淑妃乖巧,比德妃明朗,比皇后妩媚……   “皇上,兵部侍郎何大人有紧急公务求见。”李贵不合时宜的上奏,低着头,其实他有些故意,等待着皇上的斥责与冯御女的敌视。   “皇上,国事重要。”识大体的妃嫔最得圣意,墨暨轩显得很满意。“爱妃等着朕,朕很快就回来。”似有似无的爱意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夜,墨暨轩没有再回来,但是上完朝就回到晨芳宫与冯纤语一起用了早膳,如此恩宠,似乎也只有皇后娘娘得到过。   后宫风起云涌,前朝也不安静,裕亲王的自从归来后,声势一日高过一日。本就聪慧过人,更是嫡出的皇长子,在朝中更有其母亲曾经的皇后的周家,虽然周家的外祖父周太师已经很少上朝,但是在朝中门下不少,更是与朝臣关系不错。即使如此,裕亲王依旧低调,闭门谢客,在家静养。如此举动更是得朝中言官推崇敬仰,对裕亲王没有继承皇位甚是惋惜的样子。   裕亲王却很谦虚,低调的在自己府中做个闲散王爷,身体好些时,会进宫向太后请安,送上些礼物,每次必不少皇后娘娘的那一份。   太后发觉了一些异样,那看向言若的眼神像极了暨宇的。血缘是个奇妙的东西,兄弟三人都会被言若所吸引。太后从敬事房总管那里知道了,皇上最近翻的冯贵嫔的牌子,太后有些讶异,忍不住的招来了言若,看到很平静的外甥女也就没再说什么。直到,冯贵嫔补品里出现了红花。皇上彻查,谁也没有想到又是一次的证据确凿。 作者有话要说:     ☆、冷宫   红花事件沸沸扬扬,而此时太后正准备带着小皇子去了安国寺。言若前来送行,还有赶来的墨暨丰和墨暨宇,墨暨宇是特意护送太后行程的。在看到墨暨丰站在言若身边的时候,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看似不相关的两人,在一起却有着说不出的协调,似乎两人认识许久般。   “王爷,一路小心,好好照顾母后。”言若眉眼浅笑,寒风吹着她的面纱,似要吹开,却总是安好的落在面颊上。   “好,皇嫂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墨暨宇眼露担忧,皇宫内的事情他略有耳闻,皇上对言若宠爱有加,比之淑妃更甚,可是这次似乎又有些不一样。“本王会尽快赶回来的。”   “皇弟安心护送太后,无需担心。”墨暨丰笃定的口气,一副言若保护者的样子,墨暨宇有些怒意,这个新来的皇兄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却又查不出什么。   “皇兄还是好好将养身子才是,开春大婚之时,定要和皇兄多喝几杯。”墨暨宇挑了挑眉,一旁的侍从将他的坐骑牵了过来。   “冬日日头短,王爷早些出发吧。”言若撇下两人,来到了太后的车辇前,与太后道别,太后更是嘱咐言若后宫之事不可大意,但是儿子对言若的情意还是让她放心的。言若点头答应,会好好照顾自己,太后这才满意。言若亲手将车辇上的布帘合拢。才抬手让墨暨宇启程,墨暨宇点头,在离去前又看了墨暨丰一眼,这才带着人马离去。   寒风瑟瑟,言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太后离去的车队。一旁的墨暨丰守在一旁,没有离开半步,他们身后的贴身侍从们默契的向后退了几步。   “应该叫泽少爷,还是裕亲王?”言若的缓缓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车队上。   “在你心里的那一个就好。”身旁是曾经熟悉的身影,而他明白现在他还不能拥有。。   “是吗?”言若轻轻挥手,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圈着淡淡的红光划开了两人的距离。   “言若,你到现在都不能醒悟吗?皇帝根本就不在乎你。他没来送行,是在陪伴冯纤语。而这次的红花事件,针对的就是你。”墨暨丰眼神里似乎对此事非常了解般。“所以呢?你来为我打抱不平。”言若没有想到墨暨丰对后宫之事如此了解。   “不,皇帝如此待你,你终究会对他死心。为此,你被打入冷宫的话,本王就可以轻易带你离开。”墨暨丰面露笑容,俊逸的脸庞让人沉迷。   言若将视线收回,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身边如玉雕般华贵的男子,和墨暨轩英挺俊朗深邃的脸庞不同,墨暨丰更俊美些,不同的是什么?曾同是王子,同是东方的贵族,现下是皇帝与亲王,一个冷酷一个神秘。   “何必如何执着呢?我不值得的。”   “言若,你值得我这么做,母亲对你的伤害,本王会弥补的,请你相信我。”墨暨丰眼神坚定,黝黑的双眸越发的深邃。   “泽,为什么你不能放手呢?”熟悉的称呼,拒绝的话语,墨暨丰听了不止一次,但是似乎对他并不管用,“本王一定会带你离开。”低沉的声音飘落在言若的耳边,不等言若再说些什么,墨暨丰已然转身离开,留个言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没过几日,红花事件再次牵扯到皇后娘娘再次的证据确凿,在皇后娘娘处找到了红花。皇后娘娘被打入过厉刑司,身中剧毒躺在冷清的雨霖阁,这次,大家都猜测,冷宫将是皇后娘娘最终的去处。后宫中皇后娘娘坚固的靠山太后不在宫中,皇后娘娘无以为靠。诧异,不解,短短数日,皇后娘娘从天上掉到了地上,从皇后的高高在上到现在连个宫女都不如。皇后娘娘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皇上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似乎连皇后娘娘救驾有功的情面都不给。太后也去了安国寺,连靠山都没有了。另一边,冯御女即将晋升为昭仪的消息在后宫传了开来。   旨意很快下达,南宫言若被打入了冷宫,一身素衣的南宫言若,如同刚入宫的打扮,唯一不同的是脸庞上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冷宫的第一个夜晚,月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在破败的屋梁上,北风吹的破落的窗纸呼呼作响。屋内白色的火烛冒着黑烟,散发着呛人的气味,桌子上一碗凉透的米饭上只有几片泛黄的菜叶子。木料有些腐蚀的床榻上只有一床发灰的被褥。   走出屋子,言若靠在门廊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今日只送了一餐饭。一阵寒风吹过,冷的让人心悸,风呼啸着似乎是埋葬在这里冤魂的哭泣。不远处的一口深井隐匿在黑暗中,树枝的阴影在井沿翻舞着。月光透过枯枝碎裂般散落在言若的脚边,单薄的衣衫外只有一件白色的夹袄,树枝上散落的雪花在她的前方飞旋着。   耳边破落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卷集着暗夜里的寒风,如鬼魅般的断断续续,绕绕不绝的如刀片划在锈迹斑斑的铁板上一般。   “冯御女…”言若琥珀色的双眸里映出一个紫色的身影,淡淡的紫,如梦如幻,配上那花儿一样的容颜,月光落在她发髻上银玉牡丹玉珠钏发冠上,淡淡的银色散落在她的周遭。   “南宫言若,现在你已不是皇后娘娘了,怎么,在冷宫就忘了礼仪了。”冯御女冷漠的脸让她的脸色不再柔和。   “冷宫之中,何谈礼仪,你有何必和一个被皇上遗忘的女子较真呢?”   “冷宫滋味如何?真没料到你居然会给我下红花。”冯御女嗤笑着。   “如果是我,我觉得醉冬更好些,无色无味,一滴即可见效,即使失手,也查验不出。”月色下的面纱带着冷魅的味道。   “哦?”冯御女咬了咬,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木槿,你觉得你已经可以出师了吗?这些小伎俩,都是后妃们玩剩下的。”言若转动着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嘴角带着轻轻的浅笑,惹闹了对面的女子。   “你知道我是谁?…”木槿讶异的双目圆睁。   “木槿,鬼医的女儿,善使毒,对奇珍异草格外敢兴趣。你爹从小用毒养你,虽然并无异样,但是…”说着言若指尖一弹,一点点的磷粉在对方的身侧燃起一束小小的火点。   “似乎我小看你了,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没有否认,木槿微微后退了一步。   “直到你从我那里偷走痴情蛊时确定的,这些年你一直在与我争夺奇珍异草,下毒给我的病人,是想告诉我你比我强?”   “哼……我爹被你爹陷害才输给你爹,自禁在离心岛上,但是我爹的医术与用毒之术你爹根本比不了,你更比不上我。”木槿高傲的扬起了下巴。   “所以这次你直接找我较量?”   “找你可真不容易,当然只是让你痛苦的简单报复并不能让我满意,当我知道天盗手里的痴情蛊被你买走后,我就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痛苦。看着心爱的人远离你,痛恨你,将你遗忘,感觉怎么样啊?”   “那你呢?成为后宫之中得宠的嫔妃,皇后的位子也将触手可得,心情如何?”言若不答反问。   “是唯一得宠的,你要明白,皇上现在心中只有我一人,其他人都已然不入他的眼。”   “那你是特意来看我的笑话,那我满足你,我真的很伤心,恨你抢走了皇上。”言若低下头,满目的忧伤,语气中带着悲切。   “这样太便宜你了。”木槿话音刚落,就见门外明黄的身影闪落在狭小的院落中。   “皇上…”木槿甜美柔软的声音呼着自己的情郎,墨暨轩却面无表情的视线落在言若的身上。“皇上,南宫言若刚刚说恨不得杀了我,皇上要为我做主啊。”   “那爱妃要如何?”淡淡的询问,面色却淡然,手中已经握上一把长剑,银光闪闪,寒气逼人。   “杀了她。”木槿指着对面的南宫言若,看到对方惊恐不解的的神情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发髻上的珠帘随着身体的颤动摇摆着。   “好,杀了她。”墨暨轩手中的长剑翻飞着,狠绝的剑花向南宫言若刺了过去。木槿得意的笑的如花般,却在下一秒看到银光横在了她的脖颈间。   “皇上…”木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香包,周遭淡淡的香忽然变的浓郁,“杀了南宫言若。”木槿再次指向南宫言若,脖颈间冰冷的剑刃没有移动半分。墨暨轩刚刚还淡漠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冽起来,言若移步到墨暨轩身边,她伸出手抚上墨暨轩握着剑的手轻轻按下,木槿却跌落在了地上,捂着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怎么回事?”木槿不明所以的对言若吼了起来。   “你爹鬼医难道没有告诉过你,痴情蛊如果用错了,就变成了噬心蛊吗?”   “你,你胡说…”木槿的气息还是不稳,脸色开始灰白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心上如虫咬般痛痒难耐,体温在渐渐升高?”言若的话让木槿顿时惊恐起来,她说的没错。   “用错了又如何,皇上也用了,能和皇上一起死,我也认了。”木槿笑了,和心爱的人一起死也是一桩美事。   “你自己死就可以了。”墨暨轩冷冷的收起剑,牵过身旁言若的手,手中的冰冷让他冷下脸,脱下身上的大氅将身边的人儿裹紧。   “你们…你们…”木槿又吐出一口血,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更加糊涂了。   “木槿,我给过你机会,你说你爹比我爹强,用医用毒你自然不会输给我。那你怎会没注意我放在痴情蛊边的蜀焦草呢?那是钳制痴心蛊毒性让它不能成为噬心蛊的药草。你只要摘一片回去,就会明白它的用途。”言若好心的解释着。   “不…我,我确实对皇上下了痴情蛊,为何,为何…”木槿紧紧的盯着那拥着言若的男子。   “你下蛊的当日我就给皇上解了。”   “所以…”所以墨暨轩虽然恩宠与她,却并不曾真正宠幸她,她一直以为是痴情蛊的效用还没有完全发挥,却没有想到,是因为他不想与她亲密。   “皇上就不能再忍一忍吗?”言若可惜着,想要推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被禁锢的更紧。   “这已经是朕的极限。”想到要疏远言若,看着她搬离泰和殿,将她打入冷宫,墨暨轩皱着眉,冷着脸。   “木槿,我想知道,是谁帮你入宫的,你背后有何人?”言若终于挣脱开墨暨轩的束缚,蹲在了木槿的面前。   “我不会告诉你的。”话音刚落,一枚梅花针飞入了木槿的太阳穴内。她直直的卧倒在地,她最后的视线转向言若身后的墨暨轩身上,痴痴的眼神,满是期盼的目光,让人心伤。黑影一闪,已经有人向发出飞针的放追了过去。言若伸手,合上了木槿的眼睛。   墨暨轩上前捞起了言若,“皇上,木槿真的很喜欢你呢。”“那是她的事。”墨暨轩的手指钳住言若的下巴让她看着他。“难怪说帝王皆无情呢。”只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言若有些累了,埋入了墨暨轩的怀里。   后宫之中风云变幻,冯御女心怀不轨陷害皇后,并对皇上下毒,赐死。皇后娘娘被接出了冷宫,再次住进了皇上的泰和殿。 作者有话要说:     ☆、祭祀   李代桃僵的陷害,逍遥楼的锦绣,后宫之中的木槿。飞给予皇上的消息是有了追寻的线索,但是源头还是有些难度,而言若处却安静的没有任何消息。   日子很快就到了先皇祭日,在大臣的提议下,皇上协皇室成员前往皇陵祭祀。裕亲王提前一天启程,说是要去见见母亲。   皇上的仪仗奢华威严,御林军的人马金色的盔甲威武耀眼。龙撵之内,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南宫言若依旧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子。传闻,皇后娘娘的经历像极了开国皇帝荣宠的欣公主,也像先皇的安贵妃,得宠,被陷害,蒙冤,不同的是南宫言若没有被击倒,她似乎不看中自己的后妃地位,却在不知不觉中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让人不可小觑。   一只白色的雄鹰在金色的銮驾上空盘旋,凛冽的寒风让那抹白显得更加凌厉。言若靠在软枕上,盯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发着呆,棱角并不精细的界面,金色的螺旋纹置换,像极了她哥哥南暮云送她的成年礼物,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9成的相似已然够她怀念亲人。不知道哥哥在另一个世界可好,南氏集团已然步上正轨,少了她的协助,哥哥会比以前忙一些,不过也好,这样哥哥就没有多余的时间为自己伤心。大家族的纷争与皇族的纷争何其相似,权利金钱美人,都是争夺的目标,墨暨丰,闻人泽……言若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连墨暨轩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闻到一丝夹杂龙泠香的寒气才让她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墨暨轩将垂着眼帘的人儿拥入怀中,捏了捏她温热的手指才放心。   “没什么,发会儿呆…”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言明的,“外面没事吧。”言若撩开了帘子,撇了两眼,发现守护在侧的护卫多了些人。   “上次的灰衣人出现了。”墨暨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还有遇到敌手的一丝兴奋。   “我的比伦居也没有查出他们的主人,对手真是厉害呢。”南宫言若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们心底有些想法,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终归无用。   “这可不像你。”墨暨轩轻轻刮了下言若小巧的鼻子。言若何曾向对手低过头,即使遇到棘手的事情也很少看到她的慌乱。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样独立不依靠自己的言若离自己很远,久了才发现,那是言若的习惯,她习惯了自己面对,自己解决,也许有那么一刻,她是想依靠他的,只是当时的不确定,心意的未曾表明让她又拾起了习惯。即使此刻她离自己很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他还是不放心,怕她就这样消失,她说过她如果想要离开,没人可以阻拦她。   “比伦居也有做不到的事情,神医也有救不了的人,我只是个凡人,不是神不是仙。”想起梁绮罗,心中还是不免伤感。“皇上,可曾喜欢过梁姐姐?”言若的声音很低,似乎很想知道答案,又想着墨暨轩不曾听到才好。“她是个好女子,性情温婉,朕只是欣赏她。”墨暨轩的吻落在言若的鬓发间,温情的让人沉溺。   皇陵离皇城有2天的路程,还有半日的的路程时,言若就能远眺到皇陵的位置,群山叠嶂下,黄土层层的地面上耸立着灰暗色的宫殿,底下是墨氏皇朝历代的帝王,还有能入皇陵的后妃们。开国皇帝还有先皇的爱情故事没有完美的结局,终究最后还是一同埋在了底下,生不相守,死也要同穴,何等的执念。   抵达皇陵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礼部的官员已经来上报,祭祀事宜已然安排妥当,只等祭日。墨暨轩有些忙碌,亲自过问典礼事宜,又召见了裕亲王。   言若闲来无事,找了行宫内地势最高的地方,远眺着。乾坤之下,莫非黄土。不远处的一处寺庙之内有几缕香烟飘起,几声钟响,在这空旷没什么生机的土地上更显寂寥。听太后提及,先皇的皇后现在的静慧师太就住在那个寺庙里。静慧师太,周家的长女,容姿绰约,可谓是□□第一美女,家族更是在朝中举足轻重。当先皇宠爱安贵妃的时候,她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嫡子,皇长子,她的希望。可惜的是皇长子生了重病,太医言说活不过15,遍求名医也无用。在绝望下,自请在皇陵边的普光寺内带发修行为儿子祈福,一度时期,有人传皇长子墨暨丰已然病逝,有人传他变成了活死人只有一口,也有人说找到了名医医治,直到最近墨暨丰的出现。   “裕亲王和她的母亲一直都住在普光寺吗?”远处不大的寺院内的钟声停止了,在山腰处的寺院笼罩了山的背影下,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束香烟袅袅升起。   “是的,静慧师太曾在佛祖面前起誓,只要裕亲王能身体康健,将一辈子在普光寺内吃斋念佛。”言若身后的映雪回答着主子的提问,裕亲王和她的主子之间似乎有些渊源,那注视主子的目光,与皇上注视主子的眼神何其的相似,即使已经刻意了隐藏了锋芒。顺亲王也是一样的,那份爱恋的目光从来没有在他的王妃身上出现过。三兄弟,同时钟情于一个女子,她知道主子有这样的魅力,只是是幸还是不幸?言若站在的高地,没有什么高墙遮挡的广漠凉地,风肆无忌惮如刀割般落下。   远处,香火不断的寺庙内,安静的令人心悸,一个身影悄然的闪了进去。   “母亲…”闻人泽唤着,还有些不习惯,岛上的母亲原来并不是他的亲身母亲,而面前的虔诚的女子才是他的亲身母亲。   “丰儿,一切都安排好了吗?”静慧师太手中的念珠滚动着。   “都安排好了。”   “母亲希望你不要为了言若再心慈手软。”静慧师太抬起眼,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与闻人泽太过相似。   “我也希望母亲不要动言若,母亲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闻人泽好看的凤目露出凌厉的目光。   “丰儿,你这是在威胁母亲?”静慧师太捻着的珠子停顿了下来。   “母亲不要忘了,在自称本王之前我叫了20多年的闻人泽。”没有想到,当他闭关出来,母亲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是前朝的皇后。   “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兄弟两人,师父的女儿我的师妹无法生育,冲玄岛需要继承人,所以才将你送到岛上。母亲也不想你与你的兄长为了皇位有所芥蒂,一个继承皇朝,一个继承冲玄岛,不是很好吗?”   “不好的是,我们兄弟两人都身患奇症,而我被言若的父亲治好了。”闻人泽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那个未曾蒙面的哥哥,是否知道有自己这个弟弟。   “所以,你是替你哥哥活下来的,你明白吗?你有责任,去得到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静慧师太厉言起来。   “本王只是希望母亲不要忘了,不要伤害言若。允阑池大火时,竹屋的门被关上。这样的事情本王不希望发生第二次。”墨暨丰转身退出了屋外。短短时间,要让他接受他本是墨国皇子的事情,并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他本也可以拥有得到整个墨国,得到言若的最高权力。   静慧师太手中的念珠再次滚动起来,闻人泽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就已然是在告诉她,他接受了他的身份。只是南宫言若,她手中的念珠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夜幕降临,墨暨轩没有回来陪言若用膳,李贵说是皇上去了皇陵,去祭拜了吧,在祭祀之前,先去见见先皇说说话。言若旋转着食指上的戒指,这次祭祀,只有墨暨丰,墨暨轩前来,墨暨宇留在了宫里,裕亲王回来的第一次祭祀,顺亲王留守在京。眼前一切和谐平静。只是暗夜里却不知隐藏了多少双眼睛,鬼魅般如影随形,这种感觉太过熟悉,那时候南家族长刚刚让他们兄妹认祖归宗之际,他们兄妹同父异母的哥哥就对他们痛下了杀手,苦无证据的他们,在大哥使用的苦肉计的蒙骗下,更是险象环生……   夜寂静了下来,风呼啸着如野兽追逐猎物般不停息,所到之地片草不留。桌上的火烛跳跃着,一股淡淡的缭绕烛火味道在屋内蔓延。言若靠在软榻上,手中一本诗集,书不时的碰触着光滑的额头,放在腰间的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解下了腰间一枚配饰。   好长的一个梦,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亲人,朋友,情人,爱人,即真实又模糊。寂寥,孤独,狠毒,漠视,承受,被爱,去爱,经历的太多,是否就会疲累。言若的手指动了动,淡淡的凉意让她清醒了过来。支撑着坐了起来,屋子里一盏油灯,黑烟腾腾升起,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屋子很简陋,桌椅已经有些斑驳的痕迹,但是很干净,桌子上供奉着一尊观音,扣着手指,普度众生的雍容与慈目。桌边坐着一位身穿灰色粗布的妇人,乌黑的发丝用一枚木簪挽起。妇人面色白皙,挑眉,凤目,容貌精致美丽,只是眼角淡而不见的纹路透露了她的年纪。   “见过静慧师太,还是您喜欢听我称呼您一声太后?”言若有些脱力,勉强支撑着坐在地上。   “南宫言若,我似乎小看了你。”静慧师太难得露出欣赏的目光。   “您过奖了,比起您的运筹帷幄,晚辈自认比不上。”言若显得很谦虚。   “你确实很聪明,难怪丰儿喜欢你。”   “可惜您不喜欢我,我不认为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婆婆在一起生活是明智的选择。不知道您打算处置我?”言若揉了揉太阳穴,冰冷的地面让她更加清醒。   “你放心,现在还不会把你怎么样。”   “因为泽少爷吗?怕在他那里不好交代?”   “是丰儿,墨暨丰,墨国的裕亲王,未来的皇帝。”   “墨暨丰是墨暨丰,闻人泽是闻人泽,虽然是孪生兄弟,毕竟是两个人。”   “你居然知道?”静慧师太挑了挑眉,面前的女子没有一丝恐惧,如聊家常般的自然。   “在冲玄岛上,我住了两年,那时候大皇子还在皇城。而且,在岛上时,我就发现了前岛主根本无法生育,所以当闻人泽以墨暨丰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医者,认人还是不会错的”言若叙说着所知。   “不错,冲玄岛的前岛主是我的师妹,我师傅的女儿,我的两个儿子,一个继承父亲的皇位,一个承接师祖的冲玄岛,真真的两全其美,可惜…”静慧师太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言若接过了她的话,“可惜他们身染宿疾,在年幼时被发现,名医都说这病会活不过15,幸运的是闻人泽遇到了我的父亲,而墨暨丰却不幸故去。”   “是…虽然慢了一步,但是我依然庆幸我还有一个儿子,我本该拥有的,我孩子本该拥有的我都要夺回来。”静慧蹙眉,自语间吐露出凶狠。“可惜我这个儿子对皇位并不感兴趣,他所求的并不是这些,所以我该谢你…”静慧看到言若平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动容,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墨暨轩抢走了你,伤你害你,你却依旧留在墨暨轩的身边。我告诉丰儿那是因为墨暨轩是皇帝,他想要谁就可以得到谁,只有他得到了权利地位,何愁得不到你。”   “其实你早就布下安排了吧,玉家的谋反,是你背后怂恿,只是开国公的荣耀,玉家并不稀罕,重臣也有窃取皇位的心。”   “还真是小看了你,连这些你都知道,不过玉家失败也不是件坏事,至少将我们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让我有时间来说服丰儿。”   “只是他可以吗?得到那个位子。”言若听到此,还是忍不住的问。   “当然,有我的协助,有我周家做靠山,有冲玄岛做后盾,再找些盟友,一切都不在话下。”   “那为何,在逍遥楼,你没能抓住墨暨轩,在水榭楼台你没能杀了墨暨轩,在皇宫内,瘟疫只是伤了慈宁宫中的人,在来皇陵的路上你依然没有得手。”言若提出了疑问,而面前的妇人都能予以解答。   “在逍遥楼在水榭楼台,有你在,有你好友比伦居的苏乔的帮助,我是伤不了他。在皇宫中,虽然瘟疫的病毒伤不了他,但是让他的唯一的儿子命悬一线。如果一切顺利,墨暨轩死了,他唯一的儿子死了,我的丰儿自然是顺利成章的第一位的继承人。”静慧师太说着完美的计划。   “可惜一切并不顺利。”言若的眼神里闪出一丝惋惜。   “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在我手里,丰儿自然全心应敌,当然你也是我手中最好的牌。”静慧露出安然的笑容,如沐春风般慈爱的俯视众生,给予众生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人质   言若被囚在一间小屋内,外屋一桌一椅,里屋只有一张床,不能走出屋门半步,每日有人来送吃食,是她的熟悉之人,小婉,那个跟随着自己三年的侍女。小婉看她的表情很复杂,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熟悉的陌生人,即使朝夕相处,也不太能真正的了解与袒露真心。   终于在第三天,小婉忍不住的问她,映雪与她有何不同,为何她更相信映雪。言若浅笑,告诉小婉,因为映雪心无旁骛,她的心思只在她的职责上。   “小婉你的心思很早就落在了你唯一认定的主子闻人泽身上。”小婉一惊,她没有料到言若很早就知晓她的心思,即使岛主让她守护南宫言若,视她如主,可是她心中认定的主子唯有岛主,只有岛主。   “小婉,如果一个人的执念能追寻到自己想要的,那世上就没有那么多不如意了。”言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言若在小屋内数着日子,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她没有见到墨暨丰,也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的骚动,静慧师太也没有再见她,只有四名灰衣人如门神般紧紧的守在门外。其实她想要离开,完全可以离开,还没有什么地方能阻拦的了她,冲玄岛如此,皇宫亦如此。只是现下她还不能离开,她留给墨暨轩的东西,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的吧。   天气越来越冷,被关押的地方静怡的让人发狂,只是这些对言若来说算不上什么。忽然床下有些响动,言若猛的坐了起来,关上里屋内的门,忽然一个黑影忽然从床下窜了出来,惊的她捂住了嘴。小时候黑夜里总是害怕床底下有怪兽出没的感觉就是如此吧,还没有看清黑影的模样,就被圈入了熟悉的怀抱中。伸出手,言若摸到了熟悉的面庞,微微扎手的触感,抬起头,唇印上了那有些干涩的唇,龙泠香与淡香再次纠缠在了一起,激烈的拥吻,似乎要将对方吞噬,言若尝到了口中的铁锈的味道,她的舌被他要破了,破就破了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就在她的身边,他来看她了。   言若很庆幸,她的配合,让门外守卫的灰衣人放松了警惕,夜间他们会小憩一会儿,这个时候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你瘦了。”言若接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身边的男人,有些清瘦的面颊,但是那双犀利冷峻的眼睛丝毫没有减弱半分。   “你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不是你留下的这个,朕是不会放心的任你留在这里的。”墨暨轩从怀里掏出那枚墨玉,那枚引领言若来回两世的信物,只是这一枚已然不是原来的那一枚了。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放心。”言若安抚着面前的男人,将那枚玉佩重新收到自己手中。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要你平安在我身边即可。”墨暨轩搂紧了怀中的人儿,温热的气息,熟悉的味道,才让他觉得真实。   “你知道,我不需要被保护,该面对的我不会退缩,而且你能守护我,为什么我不能守护你。”言若的话深深的落在了墨暨轩的心上,墨暨轩低低的呼唤着言若的名字,这个女子在前世就已经融入了他的心。   “你受伤了?”言若忽然皱眉,想要拉开墨暨轩的衣襟,却被墨暨轩拦住。   “无事。”   “给我看看。”言若怒了,皱起了秀眉,眯起的双眼透露着危险,散发着不容对方拒绝的威力,英姿绰约的魅力更加吸引人。   “真的无事。”墨暨轩松开手,任言若拉开了他的衣襟。肩胛骨上白色的绷带上依然被染红,难怪墨暨轩的面色苍白,难怪搂着自己的手臂不似从前般有力。   “怎么受伤的。”言若的手颤颤的抚上那抹红,眼睛有些湿润。   “朕以为可以瞒过你的。”墨暨轩英俊的脸庞上露出笑意,原来男子也一样能蛊惑人,言若愤愤的戳了下那个伤口,没有防备的墨暨轩就要惊呼出口的时候,仰头咬住了墨暨轩的唇,将那声惊呼吃进了嘴里,墨暨轩探出舌加深了这个吻。   长长的一吻结束,言若从随身的锦囊中找出伤药重新给墨暨轩包扎伤口。墨暨轩告诉她,之对战中,受到了墨暨丰的偷袭,虽然有软甲护身,但是那飞箭还是射入了软甲的边缘肩胛骨处,倒是与被冥鸟抓伤的部位一前一后。   “裕亲王真的造反了吗?”言若让墨暨轩躺下,自己搂着他的腰躺在了他的身边。   “是,还拿出了一张圣旨,说是父皇的遗诏,指责朕手里的遗诏是伪造的。”   “他们已经孤注一掷了,你要多加小心。”   “你究竟在找什么?朕不要你在这里受苦。”   “不把静慧师太放在后宫中的人彻底挖出来,我是不会离开的。”言若说着自己的目的。   “可以想其他的办法,不需要你留在这里。”墨暨轩皱了皱眉。   “其他方法不能彻底,放心,你知道我的能力,而且有我在这里,静慧才会有恃无恐,以为能钳制你,你所做的,就是没有顾虑的按你的计划消灭叛军。”   “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好,我答应。”依偎在熟悉的怀抱中,几日来言若终于睡熟了。   醒来的时候,屋内依旧如常,空气中的龙泠香也散的无了踪影,言若安心的呼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下的目的   当秦媚儿走进屋内,就看到靠在床榻上的南宫言若,白色的衣裳,没有沾染一丝尘埃,头微微侧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身侧,玉蝶的耳坠在黑色的发丝里若隐若现。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气息淡淡的。   “有事吗?”床榻上的人儿睁开了眼睛,懒懒的模样。   “来看看你可好。”秦媚儿挑着那双妖魅的眸子落在言若身上,这个女子轻而易举的夺走了裕亲王的视线,也稳稳握着当今皇上的心,更不用说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公子少爷。说不上妩媚多情,倾国倾城,南宫言若自有她自己的清丽脱俗,每一面的她都不一样。只是她被毁了容貌,面纱遮面,只能看到她双眸。后宫中的她端庄沉稳,宫外的她清丽灿烂,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琥珀色双眸,无论遇到什么的危险伤害挫折始终清澈。   “你看到了,还好。”言若的语气淡淡的。   “我很好奇,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南宫言若太过镇定,与其说是放弃抵抗逆来顺受,可是她似乎从来没有抵抗过,秦媚儿知道南宫言若医术高超,用毒的功夫也高,不然木槿也不会败在她的手下。之前也搜查过她,她的锦囊里除了些伤药别无其他,所以也没有收走。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放心,她的感觉并不好。   “担心的话,你会放了我吗?”言若打量着面前娇媚的女子,鹅黄色的苏绣棉锦长裙,白狐的围脖将她的精致的脸庞衬的更加白皙,细长的眼睛微微一转风情万种。   “会让你离开这里的,你放心。”秦媚儿清扬嘴角,说不出的妩媚。   “秦媚儿…”言若开口拦住了要离开的人,对方停下脚步,等着她开口。   “告诉小婉一声,药膳要坚持吃才有效。”   “小婉?…”秦媚儿口中说着小婉的名字,带着丝丝的寒意。回头就见言若又躺回了床上,瞌上了眼睛。   普光寺,离皇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墨暨轩与墨暨丰之间的战线就横在皇陵与皇城之间的盛城。墨暨丰来看过她,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比起穿着白衣的公子模样更加英武峻拔。眉宇间的淡然被战场上的戾气所侵染,不再那样的云淡风轻。他消瘦了些,却显得更加结实,佩剑上的宝石有些黯淡,似乎是被血迹所污。他没有逼迫她,说些她不想听的,只是告诉她,让她等她,她会给她这个世上最高的荣耀。   最高的荣耀,皇后之位?言若想起玉玲珑来,虽没有得到墨暨轩的宠爱,却得到了后宫女人觊觎的后位,妻子的位置。林香之呢?她一度得到了墨暨轩的宠爱,却也羡慕玉玲珑皇后正妻的位子。总是看到别人所有,却从没看到自己所拥有的,人啊,总是那么的不知足。而她呢?她想要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一夫一妻,可是离婚率却一直居高不下,结婚,离婚再结婚,其实和这个空间里男人的三妻四妾又有何区别。只是那一心人,可遇不可求。   墨暨丰离开后的第二日,言若就等来了她想等来的人。秦媚儿,那个自信不输玉玲珑,娇媚不输林香之的女人,出现在她的屋子内。   “有事?”言若丢下手中的诗集,看向来人。   “我需要你给我解毒。”秦媚儿开门见山,倒是让言若微微一愣。   “小婉那个贱人。”秦媚儿眯起眼睛,恼怒愤恨的神情尽显,妖魅中更显阴郁的气息,让人背后会窜窜阵阵凉意。   “坐啊。”言若抬了下手,秦媚儿坐在了她的对面,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腕,红珊瑚手钏上的金豆很精致。   言若的手搭在了秦媚儿的脉搏上,肌肤光滑细嫩带着一丝微凉,言若又抬头看向秦媚儿的脸,被风吹凉的小脸在暖和的屋内带着异样的红晕,唇色有些淡淡的紫。   “你知道你是怎么中毒的吗?”言若收回手,拿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   “那个贱人,毒辣的很,无从得知,抓不住她的把柄。”毒辣人口中的毒辣,言若倒有些兴趣。   “藏在冰雪霜里毒,融化之后,你说可有痕迹?”言若耐心的解释着。   “你是说?”秦媚儿没想到黎小婉的手段这般高明,目光忽然凌厉射向对面的言若:“是你教的好吧。”秦媚儿的话让言若笑了,小婉跟了她三年,她很聪明,有些东西她学的很快,当然也有她刻意的教导。   “这毒名唤倦颜子,中毒之人,并无异常,但是会迅速衰老,一年等于10年的衰老。这毒并不致命。”言若以实相告。秦媚儿,小婉都钟情于墨暨丰,还没有进入后院,就已然开始争斗。没想到,小婉居然会给秦媚儿下这个毒,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给我解毒。”致命之毒不怕,可是女子最怕的是容颜的衰老,最怕失去美貌。   “我为什么要替你解毒?”言若倒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到秦媚儿面前,不过她看样子不敢喝。   “你有什么条件?”秦媚儿咬着牙,她不敢想象她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简单的…”言若说出了交换的条件。   “你只要这个?”秦媚儿拧着眉问。   “是,对你来说不难吧。等裕亲王打进了皇城,那些就没有用了,不是吗?”言若看到对方眼中的松动。“你想一想吧,不过不要想太久,明天,你眼角将会出现第一条皱纹。”   言若没有等太久,当秦媚儿将东西拿给她的时候,刚刚入夜。言若手中的那张纸笺在烛火中变为灰烬,开口说了几味草药。   “你不怕我给你的东西是假的?”秦媚儿平抚着眼角。   “你不怕我少说了一味关键的草药。”言若挑眉。   无语片刻,言若挥了挥手,“你去用了便知,放心。”言若琥珀色的双眸透露着清澈,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让人相信。   果然,言若给她的方子是有效的,秦媚儿身体的不适很快就消失了。一股清爽之气在体内,气息也平复了,身体上几处红点也消失了。那份送出去的名单,南宫言若相信了?为何?当然那份名单也不是完全是假的。她清楚的知道墨暨丰对言若的情意,不过主子是不放任自己的儿子有这样一个弱点,黎小婉只是因为曾在南宫言若身边伺候过,所以墨暨丰会她另眼相看,而她绝对不会让那个害了她的女人得意的。   战事似乎越来越激烈,言若被带离了囚禁之地,越走天空越来暗,空气中烟火的气味也越来越浓重。战场,冷兵器的时代,肉搏血刃似乎更加残酷。比起火力的拼搏,更加的冰冷。   言若没有见到墨暨丰,她被钳制在小婉的手中,在两军对垒的时候,她被绑在军前,小婉手中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对阵   两军对垒,一切都蓄势待发,天空越发的阴暗起来,寒风肆无忌惮的狂啸着。   “小婉,你这是做什么?”穿着银色铠甲的墨暨丰骑着黑色的战马追了过来,近在咫尺,却不敢上前。   “王爷,这是静慧师太的吩咐,战事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小婉清丽的容颜上满是坚决。她身边的言若微微皱着眉,似乎并不在意脖子上那冰冷的匕首,目光落在小婉的身上,跟在她身边良久,多少有她的一点气势。   “小婉,放开言若,言若不是本王取胜的筹码,本王不允许,你明白吗?”墨暨丰绝美的容颜瞬间被戾气所侵袭,如果目光能杀死人,小婉已然不存在这个世上了。   言若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一马平川的土地上,墨暨丰的军队很壮观,周家的家奴,周家手中的军队,还有些异族的服装,是蒙国的军队。蒙国与墨暨丰有了协议,如若墨暨丰夺得皇位,将给与蒙国边境的一些城市,耶律燕也将登上墨国皇后的宝座。墨暨丰这次势在必得,前朝大皇子的身份,嫡子长子,还有那份遗诏,都是墨暨丰讨伐墨暨轩的利器。也许闻人泽并没有夺得天下的野心,但是他的母亲用他心爱的女人来要挟他,让他看清权利的力量。言若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忽然远处一个玄色的身影落在了她的视线里。玄色的战甲,白色的坐骑,犹如战神般。身后气势如虹的军队,手持长矛利剑,随时准备开战。   “皇上,如若你们放下武器投降的话,皇后娘娘我就还给你。”小婉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紧,也更加坚定。   “皇兄,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言若来威胁朕。”墨暨轩浑身散发着一股地狱般冷酷危险的气息。   “本王不会用言若来威胁你,本王会护她周全。”墨暨丰辩白着。   “那你这是何意,绑着她,用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墨暨轩冷冷的开口,那握着匕首的女子居然是言若曾经的贴身侍女,难怪言若不在留小婉在身边。   “小婉,放开言若听到没有。”墨暨丰再次命令。   “王爷,我们的粮草接济不上,这场战事一定要赢,有小姐在,我们必然能赢,我就赌皇上对小姐的心意。”小婉有些着急,言若却并不多言,而那句赌皇上对小姐的心意深深的刺伤了墨暨丰,那他的心意呢。   “小婉,本王说了,放开言若,本王不想再重复。”墨暨丰已然没了耐心。   “王爷,我是为了你,你放心我是不会真的伤了小姐的,我知道,你喜欢小姐,在岛上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不求你回头看看我,只求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答应过静慧师太,我会为您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小婉依旧很坚决,手中的匕首握的更紧了。   “说完了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南宫言若开口了,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琥珀色光芒从双眸中射出,扫视着面前的几人,墨暨轩,墨暨丰,小婉………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争斗,但是请不要以我为借口,也不要以我当筹码…”言若的话让小婉慌了,手中的匕首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白皙的脖颈上出现了血丝,墨暨轩冷了眼,墨暨丰怒了容,小婉吓的慌忙想要抹去那抹刺眼的红,却忽然发现自己无法用力,她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无力的跌坐了地上。墨暨丰想上前,却被言若冰冷的目光制止住了。她抹了下脖子上的伤,一滴血落在她白色的衣襟上,让她的白多了一些人气,又更加妖魅的蛊惑着他人。   “小婉,我说过,你很忠心,为了你的主子,即使他有时候并不领你的情。”言若的目光又落在了围在她周遭的几个灰衣人,他们正在靠近,靠近…墨暨轩没有动,冷眼的看着,墨暨丰周围的侍卫在主子的示意下迅速围拢上去。   风呼啸着,夹杂着利器尖锐的声音,就见言若周围的灰衣人的胸口被刺入了银色的短箭,瞬间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似乎距离很远的射击,但是如此的短的箭很少见。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言若的身后出现了一小队人。红衣女子的身后是两个长相相似的男子,手中握着相同的长剑,他们的身后是10名白衣蒙面的男子,他们的手中拿着类似弓弩一样的武器,但是体型较小,弓弩上搭着的短箭就是杀了灰衣人的利器。   “少主…”红衣女子将一件白色的斗篷披在了言若的身上。   “你…你是比伦居的少主?”跌落在地上的小婉不敢相信,跟随在南宫言若身边这么久,她居然不知道小姐是比伦居的少主,那个拥有天下信息网的地方,那个拥有从不失手的杀手团队光刃的主人。难怪静慧师太想要光刃去刺杀墨暨轩,比伦居就是不接这单生意,开多少价都不接。   除了墨暨轩,其他的人都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注视着言若和她的手下,那群人周遭散发着一股冷然的气息,自动隔离在这战场上的杀气之外。   “闻人泽,我不想对你说抱歉,因为从你的眼神里,我看的出你不知何时已然对皇位有了执着。不要否认,就在刚刚小婉的匕首划过我的脖子的时候,你眼中的瞬间犹豫,就已经出卖了你。”言若脖子上的血迹干涸,脖颈间的红痕在黑丝的发丝下若隐若现。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云祈斯劫持她回云国的时候,那时候的私心丢下了苏乔他们,心中隐约的情让她想回到她的世界,她的目光与墨暨轩交织在一起。   “言若,本王会让你信我。”墨暨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银甲银枪,将墨暨轩和言若的视线阻隔。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参与,此一战在所难免。”言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墨暨轩,本宫信你会赢。”一道完美的弧线,墨色的玉落在了墨暨轩的手中。   言若远离了战场,兵戎相见,厮杀之声此起彼伏的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少主,你不担心?”苏乔终于忍不住的问,在她得知少主消失的一段时间内是居然是进入了后宫。她思索了良久,少主曾只求一心人的心思何时变了?在她的感染下,她也对情也有了自己的执着,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深深印在她的心里,连修一修二也是如此。   “不担心,他会赢的。”言若的笑容带着自信。   身后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言若带着小婉来到了皇陵,那个为了儿子祈福的妇人依旧在普光寺内,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儿子遵守了自己的誓言。   “我真的小看了你,比伦居的南少主…”静慧师太手中握着念珠,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出她的愤怒。   “静慧师太也不弱啊,小婉,秦媚儿,周家的死士灰卫都是你手中的利器。”言若的手轻轻一挥,修二就将小婉与刚抓来的秦媚儿丢在了静慧的面前。   “小姐…”小婉吃力的撑起身,却被一边的秦媚儿嘲笑,“小姐?在你将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她是你的小姐?就凭你,在她身边呆了这么久,学到了什么?”   “你们住嘴。”静慧师太怒了,一个冷眼让地上的两人住了嘴。   “你想要什么?”静慧冷冷的问。   “我不想做什么,我并不想拿你当筹码威胁墨暨丰,他们兄弟之间的争夺让他们去解决。我们只需要看着,不要阻拦也不要设置障碍。”   “你就这么自信?”静慧冷冷的笑。   “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成王败寇,最终胜利的如言若所说是墨暨轩,有墨暨宇在皇城给他坐镇,有南宫言若为他钳制住幕后黑手,面对面的争夺战争,他是不会输的。   墨暨丰战死在了沙场上,死在墨暨轩的长剑之下,墨暨轩落下致命一剑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墨暨丰那不甘心最后一眼,让墨暨轩记忆尤甚,曾经能属于他的皇位与女人都从他的指缝有溜走。   当静慧师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自尽了,小婉也跟着去了。秦媚儿想要逃被苏乔一剑毙命。言若派人告知了墨暨轩,一场夺位的纷争就此结束了。   墨暨轩快马加鞭的赶回宫中,却没有看到言若的身影。只是知晓言若送来了一份名单,那是静慧师太留在宫中的细作,宫中进行了一场清理。墨暨轩也明白了为何言若会留在普光寺,她就是为了这份名单,其实以比伦居的能力,查出这些并不难,但是需要时间,也怕有漏网之鱼,虽然秦媚儿的名单真真假假,可是却给言若提供了排查依据,她为了墨暨轩能彻底清除细作可谓煞费苦心。   “皇上…”飞低唤着。   “再去找。”墨暨轩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就在飞离开之际,又唤回了他。   “皇上,还有何吩咐。”   “不用再找了,去对苏乔说,一旦有她主子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领旨。”飞瞬间消失在墨暨轩的面前。   墨暨轩回到宫中,此时太后与带着他的儿子也回到了宫中,太后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在普光寺的女人从来没有放弃过窥伺皇位的心,还好一切都平息了。   墨暨轩抱了抱儿子,小孩子长的很快,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五官和他很想象,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与他如出一辙。高嬷嬷说,小皇子时常会哭,但是只要看到皇后娘娘做的一只黄颜色的小熊就会安静。墨暨轩看到,那是只穿着红色的小短衫的小熊,很可爱的样子。   “南宫言若你究竟在哪里?”墨暨轩的眼里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一向运筹帷幄,沉重冷静的帝王也有无法掌控的事情。   春暖花开,墨国迎来了新的一年,百姓们似乎遗忘了年前的战事。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过上安乐的日子,没有战事,那短暂的战事,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天空很蓝,云很洁白。宫道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纯白的束腰长裙,长发柔顺的落在身后,云珠金丝发箍缠绕在发顶,云珠耳坠在耳畔摇曳。金色的暖阳映在她的面上,更显剔透。她的身后是一名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左蝶翅的发髻上银叶玉石簪简单精致,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白衣女子的身后。路过的宫人看到这二人,纷纷驻足,忘记了行礼,惊叹的呆立在那里。   “皇后娘娘。”泰和殿外,李贵看到来人,慌忙行礼。   “李公公近来可好?”言若轻声问候。   “娘娘…”李贵一脸无奈,能好吗?近来的皇上脾气一直不好,每日只是埋首在奏章中,在每次飞来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皇上在吗?”   “皇上在屋子里画画。”李贵如实禀告着。   “哦?皇上不是一直喜欢批阅奏折的嘛,开始修身养性了,挺好的。”言若看到一旁端着茶水和点心的宫人,她将那人唤了过来。   那个宫人似乎是新来,愣了半天,不晓得如何进退,直到被李贵训斥这才上前,将手中的托盘送到了皇后娘娘的手中。   李贵打开房门,言若轻步走了进去。屋内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简洁的没有一丝多余,没有熏香,很清爽的气息。言若笑了,往里走了进去。书案前的男子目光专注,握着笔,小心翼翼的描画。明黄的身影散发着威严的气势,发冠上的金龙盘旋着蓄势待发。   “出去,朕说过,不要来打扰朕。”墨暨轩显得很不耐烦,口气冷冷的似乎要将人冰封。但是他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而是轻盈的笑声,“真的要本宫出去吗?”虽然这样说,但是脚步却坚定的向书案走了过去,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上,还没等竖直身子,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疯狂的吻落了下来,似乎要将确定对方的存在般,撕咬着要确认对方的存在。   “言若,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不等言若回答,墨暨轩又堵住了她的口。直到对方不能呼吸,才松开了禁锢。   言若喘着气,面色红润,琥珀色的双眸晶晶亮亮的,红肿的唇在邀请对方的品尝。墨暨轩又轻啄了一下言若的唇,锁紧怀抱,贪婪的闻着那熟悉的淡香。   “我答应过不会离开你。”   “可是你离开了,离开了整整80天。”墨暨轩抓着言若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怕她下一秒就又消失了。   “可是我回来了不是吗?”墨暨轩抓痛了她的胳膊,但是她没有皱眉。   “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有什么是朕不能为你解决的?你还是不信任我。”   “对不起。”言若解释着,她的身体,在幼时占据的身体,有毒有药,因为南宫神医为了留住女儿。在冲玄岛上又为闻人泽试药,这具身体很脆弱,胸口的刀伤,在静慧师太那里的又被施予的蒙汗药带着异域的毒草。在南宫神医的调理下,她花了些许时日才有所恢复,其实她还需要一些时日的。   “你无事就好。”   “你不怪我了?”言若抿了抿唇,双手环在了墨暨轩的脖子上。   “朕只要你平安,只要你不离开。言若……你……”墨暨轩这时候才发现,被扯下的面纱下,言若的脸颊上光滑的肌肤,那丑陋的疤痕已经没有了踪迹。   “本宫不要看到皇上每次看到这疤痕露出愧疚,悲伤的神情。”言若靠在墨暨轩的胸前,看着书案上那副自己的画像,笑的甜美......   5年之后   后花园中,一俊朗的穿着皇子袍的小男孩牵着一个如玉的女娃走在柳树下。女孩亲昵的叫着哥哥慢一点,男孩马上步伐慢了下来。两人同时回头喊着,“父皇,母后,你们快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