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昂首,天上明月高挂,星光璀璨夺目,若能有幸飞上云端,俯首可见地上一片比星河更触摸不到的神秘地带,一片属于高级住宅的山区。   那座山是平凡人物遥不可及的境地,触目所见是一幢幢占地上百坪、设计独树一格且贵气万分的别墅。   那神秘的世界,平凡人攀不上、看不透,只能任人猜想、任人向往,自然也令人却步。   饶是如此,谁都不舍对它的好奇心。   倘若这座山给人的是一种幻想,那么……它一定不只一个面貌。   可能冷漠讽刺、也许风情万种,无论如何,都绝对需要有心人来探索…… 第一章   社会竞争何其之大,残酷些说,一个企业要在国内巩固其信用,已是难上加难,若要在亚洲打出闪亮的一片天,更比登天还艰苦。   骆、秦两家的家族企业——富龙集团,就是罕见的大企业,而有资格与富龙集团并驾齐驱的,正是金氏财团。   更巧的是,这亚洲两大企业的相关负责人物还居住在同一座山里,以三大山庄作划分,占地庞大惊人。   骆、秦两家本就是家族关系,他们向来行事倨傲肃穆,掌管的企业连带也受到这样的风气影响,不论是总公司,抑或多到要考验记忆力的相关于公司的所有职员,都给人狂傲严肃的感觉;至于金家——   “早。”   外观突兀的金氏大楼内的广场中,一大早最常听见的,就是一般办公大厦该有的基本招呼声。   当几座职员专用的电梯门一开启,职员便一个接一个很有秩序的走人电梯。   论能力,金氏财团的职员自然有,三审二考挑选过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瞧瞧这早上的上班气势——   一张大嘴朝电梯里的几位员工大打呵欠。   每人手上的公事包很有默契地“砰砰砰”丢向那不知好歹的男人。   “你疯啦!一大早吃大蒜!”女员工们忍不住尖叫。   “小何,没睡饱?昨天太晚回家,被女朋友踢下床?”男同事捂著嘴调侃。   小何沉默,承受一针见血的痛。   一会儿,女性员工又大叫,公事包再度“砰砰砰”丢向小何。   “谁在电梯里放屁!”   小何一滴眼泪快掉下来,“你们的妈妈……疯婆子,丢我丢上瘾了你们……”   女性同事们一致地别过头去,不看他泛红的脸就不知内疚为何物。   电梯依旧开启,下一位同事进来,劈头就对小何道:“你放屁?”   “不是我啦!”小何欲哭无泪,早知道他上回就不要好心在电梯里帮一个同事扛下放屁的罪过,现在好了,全公司的屁都跟他脱不了干系,倒楣。   未几,提著公事包,拿著饮料边走边喝的同事,一进人电梯,问都没问就直接——噗一声,将口中饮料往小何脸上喷。   “……”某人眼角泛著凄凉的泪光。   “还有没有人要搭?”电梯里其中一人向外高呼。   高跟鞋急切的踩踏声先回应过来,大伙一致地看了过去——   “等等!”娇小的女子穿著整齐的白色套装,气喘吁吁地抱著一堆档快速冲进即将关门的电梯。   所有人瞪大眼瞧定那最后进来的女子,眼中有许多讶异——平常在这个时候是见不到她的出现,只因她是上班从不迟到的女秘久久,一个上司交代下来办事迅速俐落的崔道红。   最令人讶异的是,闻到电梯里功力惊人的屁,她怎么没反应?   “崔秘久久,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崔道红不假思索,一面摇头,一面专心检查自己带的档有没有少。   小何感动到快掉眼泪,伸手帮崔道红按下顶楼键。   在这部电梯里,崔道红是惟一到达顶楼的高级职员,直属总经理私人秘久久。   羡慕?当然,其薪水随便点指一人,都比那个人高。   嫉妒?一定,成天可以见到公司多数女子仰慕的总经理,幸福得要命,若侥幸被总经理相中,嫁人豪门的美梦就能成真。   但事情似乎不是众人所想的那样。   崔道红的美貌起初对女性们产生极大的威胁,然而由崔道红进入公司这一年时间,那朴素的装扮以及忙不完的工作情景,彻底打破了女性们的不安。   成天面对一个多金又特别英俊的男人,崔道红难道都不会有女人期待幸福的幻想吗?   李总经理虽然身边总围绕著莺莺燕燕,却没见过他正式向外介绍心仪的女子到底是谁,如此看来谁都有机会不是吗?   仔细一瞧,崔道红没有好坏情绪的平板表情,这样的人就算期待爱情,恐怕谁都看不出来吧?   “能不能帮我按顶楼键?”崔道红从一开始头就没抬过,一径地翻开公事包,察看自己要带的资料有无齐全。   “已经按了。”   “谢谢。”崔道红合上公事包,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按捺往急躁,心中想的都是一份未赶完的资料。   职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交替著相同的盘算,末了,目光锁定崔道红。   如果一个人安静且情绪一直保持一贯的平淡,由另一方面来看,就表示这人也不会公然疾言厉色,光是这点,就让公司一群工作懒散的人吃定了她。   “崔秘久久好像感冒了,鼻音听起来好重。”   平静的脸掠过无奈,淡淡回应:“我感冒鼻塞。”   小何趴在墙上想掉眼泪。难怪她闻不到屁。   电梯发出铃声,几位属于业务部门的职员抬眼——瞧,“要保重呢。”   其中业务副理赶在出去前,递给崔道红一份文件。   “不好意思,能不能请崔秘久久帮我把这份报告送给总经理,反正你要上楼嘛,改天请你吃碗上好的牛肉面!谢谢。”   崔道红还来不及开口,就见业务副理害怕被拒绝而飞快远离的身形。   电梯关上门后继续上升,一会后停在广告部门。门一开,两位女职员犹豫一下,最后分别由公事包里拿出物品,递给崔道红。   “这条围巾我打了很久,麻烦崔秘久久帮我交给总经理,记得说是广告部范圆圆送的,是范圆圆喔!谢谢你,我明天送盒巧克力给你!”范圆圆说完,就将精美的袋子拿给崔道红,接著便红著脸跑出电梯。   崔道红脸色依旧平板。瞥一眼精美纸袋中充满情意的围巾,淡漠的神情因那充满爱意的贴心礼物隐约闪过在意。   “这个……我这个也麻烦崔秘久久拿给总经理,很重要的。”   女职员见崔道红快没有手拿东西,硬是把长形的保温瓶塞到她怀中。   崔道红想拒绝这从以前就没间断的委托,可一听到所有事情都跟她的上司脱不了干系,就实在找不出理由去严拒他们。   若非总经理觉得不满意,开口就是出名的一针见血,这些干部也不会畏惧到不敢亲自拿档到他面前,就怕那老大看文件不顺眼,就冷笑著叫人去死。   若非他这上司长得英俊好看、肩阔颀长的身材如衣架子般出色,也就不会招惹公司整群女职员迷恋,而各项“传情物”也就不会老是跑到她手上,要她转交。   “这是什么?”崔道红绷著脸,纳闷看著抱在怀中的保温瓶。   女职员先是窃笑,凑过脸来在崔道红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崔道红沉下脸,无言以对。   “我是阿美,我想总经理对我的印象一定比较深刻。”   崔道红又是一阵无奈,老送这种东西,她对这女子印象也很深刻。   “先谢了。”说罢便走出电梯,比起前面两位的不安与害羞,阿美倒显得特别得意。   冷静的表情依旧不变,可在心中的情绪却似找不到最佳宣泄之处,而压抑难受。   电梯关上,再度攀升,停在企画部门。   崔道红转向惟一留下来的小何,干脆地问:“何课长,你有什么要我转交的?”   “我只想郑重问你一件事。”   “请说。”崔道红颜面稍稍缓和,因为她的手已经无法再拿任何物品了。   “如果我告诉你刚刚电梯有屁味,你想是谁放的?”   崔道红看看周遭没有其他人,说道:“我很欣赏你的勇于承认。”   “喔不——”小何逸出一声惨叫之后,走出电梯。   崔道红攒起眉头,没理会这怪人,一等电梯自动关上,她那冷静的脸终于崩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臭脸。低头瞧瞧怀中几件委托物品,她更想破口大骂自己在公司的好好性格。   崔道红难看著一张白净的小脸,到达最高楼层。   这时间她的上司还未到达公司,除非是金氏财团主席,也就是总经理的姑丈,其他人根本没有理由选在这时间上来找总经理。   通常在这种十分确定只有她一人独处的时候,她就像鼓著怨气的气球被戳破般瞬间爆开!   “文、件、报、告!”   崔道红将业务副理的档,砰地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前前后后加起来,欠我十八碗牛肉面的死业务副理!”   大声说完,再看看精美纸袋里的围巾。   “围巾……”嘴角冷笑。   一枚飞弹发射。   “巧克力永远自己先吃光的范圆圆!难怪一直这么圆!”   跟著,她脸色凝重地瞪著桌上的保温瓶。   “印象深刻……”她咬牙,颜面神经抽动。   原子弹彻底爆发。   “壮——阳——药!”   那个女子难道不晓得,天底下最不需要这种东西的,就是李辰杰这个女人不断的风流男子!   壮阳? 她崔道红诅咒他最好精尽人亡!   缓过情绪,她深深呼吸。   明明不喜欢做的事,为什么不拒绝?   就因为这些都跟他有关?   明明很在意帮人传情物,为什么不偷偷扔掉算了?   就因为担心被那精明的男子,看穿她心里有多少介意的成分?   明明喜欢他喜欢得要命,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自己堆积已久的暗恋?   就因为害怕被情场圣王的他讥笑她的天真?   她可以背地里骂他千万遍“你不该欺骗我的心”。但每当一见著张俊逸又充满自信的脸孔,脑中吸引住的意念却硬生生告诉自己,是她心甘情愿。   刚进公司,气宇非凡的他立即吸引住她的视线,直至现在。   发现他办公时教人悚惧的独特魄力,她的心便被侵入,亦直至现在。   频频看见多数美丽高贵女子对他投射爱恋,自己无法跟她们比较的难受,更是直至现在。   曾经因为工作努力,他约她到西区一家知名的法国料理餐馆一同用餐。她还天真的以为,那会是不平凡的烛光晚餐。   但错了,那天下著大雨,淋了她一身湿……   而他根本没来。   烛光晚餐的确浪漫不平凡,却不适合平凡的她享用。   不是他存心玩弄她,而是她没有明白自己对出色的他是那样不重要。   现在,清楚了,彻底知道了,—颗心却早已陷下不得抽拔,现在的她惟有隐藏不断扩张的爱恋,以最认真的工作态度引起他的欣赏……   垂下眼睑,目光一扫桌上那些物品……也包括做滥好人帮忙拿东西到顶楼给她的上司,李辰杰。   “崔秘久久,好早的啦!”   抬眼,眼前的男人皮肤健康黝黑,五官端正,像个好动儿,看领口那不太整齐的领带,就知他穿不惯西装。   崔道红正色,以最冷静模样面对突然出现在她办公桌前的男子。   “早,艾经理。”   “叫我阿泰就好!”独特口音中气十足地冲出喉头。   是了,阿泰,一个居住在金家山庄的男子,有著原住民的血统,外表阳光开朗,说是山庄普通员工,却让董事长安插到公司翔林企业做事,任谁看来也知阿泰在金家山庄有特殊的地位。   阿泰时常会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到总公司来,可崔道红跟他不常说话,但感觉上阿泰给人的第一眼就是很好亲近,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浑身颤抖……   “这是礼貌。”崔道红突地想到什么,身子遽地一颤,“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阿泰眼珠子朝天—转,笑道,“没有,我刚刚带耳机听音乐。”   崔道红为此松了一口气。   “刚才有什么声音吗?”   笑话,说出来,岂非毁了她气定神闲的秘久久形象?到时众人怎么看她?最主要,一直欣赏自己办事能力不带私人情绪的总经理,会怎么想她?   老天,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在乎他的想法。   “什么也没有,可能是我的错觉。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表少爷的啦!”   崔道红知道山庄的人都这样称呼李辰杰,可这个称谓,每回她听起来就不是很舒服,他的身份是高贵的表少爷……而她却是小小的秘久久。比起他上司的职称,这种称呼似乎离她更加遥远。   “总经理不在,通常这时间他还不会到公司。”崔道红如是说道,低头由公事包取出几份开会要用的资料。   “表少爷不在?”   崔道红摇摇头。   “真的不在?”阿泰难以置信。   “确实不在。九点半过后总经理才会来公司,向来都是这样。”崔道红以秘久久会有的肃穆表情,坚定回应阿泰的诧异。   崔道红整理完开会要用的资料后,—起身就接收到阿泰“你在欺骗我”的凝重表情。   这个人,好怪……   “我真的没骗你。”   阿泰深深吸气,紧抿著唇,瞪著离开办公桌的崔道红。   崔道红对阿泰莫名的不信任回以苦笑,“不好意思,我必须到会议室准备早上开会要用的影片,你可以继续在这等总经理来没关系。”   阿泰见崔道红就要离去,忙著道:“不是啦!早上明明是我,唉呀!”   语犹未了,阿泰后脑勺便吃了一记小疼痛。   崔道红回头一看,看不出所以然来,继续迈著步伐。   阿泰按著头部,惊悚地东张西望,低头发现一颗花生米。   好像有人偷袭……   不管它,刚想追上去解释,马上又遭到散弹式的花生米攻势,外加赠送一罐蛮牛敲在他头上!   阿泰惨叫,忍著疼痛,摆出佛山黄飞鸿姿势,异常认真道:   “何人偷袭,报上名来……的啦!”   “你表少爷我,李辰杰。” 第二章   阿泰瞠目结舌,呆呆瞧著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由总经理专属休息室走出来。   俊逸非凡的五官掬著特有的自信笑容,跨著修长的双脚,来到阿泰面前。   仰慕他的人,会教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吸引去,更甭论那张英俊的脸庞,可若有心人能仔细去看其笑意,定会发觉这迷人的笑容里,藏著如狐狸般的狡猾。   是的,此人正是李辰杰,金氏财团的总经理,知名的企业家。   “阿那个——”阿泰指向崔道红走出去的方向。   “我知道。”   “阿这个——”阿泰再指向休息室。   “我明白。”   阿泰面容僵硬,脸上俱是问号。   “很难理解对不对?”李辰杰剑眉一挑,明澈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朝崔道红离开的方向飘去。   阿泰傻不隆咚地猛点头。   “这就是天才与笨蛋的分别。”李辰杰比出一根手指,不容置疑地强调,锐利的目光随意瞥过崔道红办公桌上的杂物。   “天才?”   “我。”   “笨蛋?”   “这我不清楚。”   “那还好……”阿泰叹吐,与他无关,大感欣慰。   “我只是在挣扎,你跟猪头是不是可以划上等号。”   阿泰黑著脸,相当介意这个称谓。   这个表少爷,靠著一张完美俊脸,不说话迷死人,一说话毒死人。   “阿泰,这围巾送你。”李辰杰取出纸袋中的围巾,围在阿泰颈项。   阿泰眨眨眼,表少爷温柔的举动,外加灿然的笑容,令阿泰有些欣慰。想不到,他挺会关心人的。   阿泰在道谢之前,扭头往透著艳阳的玻璃窗口看去。   “表少爷,这几天都很热,春天快来了,我好像不太需要。”   “我知道,我的春天也快来了,我也不需要。反正你这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正常过,大热天打围巾也不足为奇。”李辰杰一面淡淡说,一面认真帮阿泰整理围巾。   阿泰才要反驳回去,又见李辰杰将类似盛汤的保温瓶塞进他的双手。   “这也给你。”   “给我?是什么?”   “十全大补汤。”李辰杰诚恳道。   “要送给我喝?”   “不,我们都不需要,而且你太壮了,再喝下去当心精爆人亡,分给其他经理喝就行。”   阿泰频频颔首,后来又觉得李辰杰好像有哪句话不对劲,忙著说:“我还是感觉怪怪的啦!”   “哪里怪?”   “表少爷怪怪的……崔秘久久说你向来这时候都不在,可是我们常常同一时间出门。崔秘久久为什么要骗我?”   “她没骗你,她一直都不知道我早就来公司了。”   “喔!”阿泰转转眼珠,像是开窍,却又马上纳闷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让崔秘久久知道你每天都很早来?”   “因为我要看台湾版的变脸。”李辰杰双手环抱胸前,格外严肃。   “好看吗?”   “有趣。”李辰杰笑意莫名加深。   “我能看吗?”   “不能,版权归我李辰杰所有。”李辰杰语气夹杂 著骄傲。   “表少爷说话愈来愈深奥,我很难搞得懂……”阿泰用力抓抓头皮,脑子里突然多添一团迷雾。“什么叫作台湾版的变脸? 为什么你要看?   又为什么不能让崔秘久久知道你一直在休息室?”   “你不懂。”李辰杰摊开办公桌上,业务副经理要崔道红转交的文件报告,没多看一眼就画个大叉叉,“把这个拿给业务部的副经理,记得叫他用滚的来见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阿泰收下档,非常不服气地扬高下巴。   李辰杰沉默一下,凝视崔道红的座位,浓眉凝聚无人能臆测的认真,狡黠莫测的脑子在平静表情的掩饰下,反复浮现消失将近一年的甜美笑容。   “你很想知道?”   “这是一定要的啦!”阿泰大力点头表示其坚持。   李辰杰给阿泰的问号太多,他不讨几个句号来满足,是不会善罢干休。   潇洒的笑容再度扬起,李辰杰拍拍阿泰的肩。“好,告诉你。”   阿泰竖起耳朵,凝听李辰杰即将道出的解释。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我必须那样才能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让她知道我一直那样,我就永远查不出她怎么这样!   所以我必须偷偷观察她这样,我才能了解她到底怎么样。”   阿泰张大嘴,呆若木鸡。   “我这样解释,你懂不懂?”   阿泰屏住呼吸,回想眼前的俊男说起话来向来没好话,要是说不懂,岂不是被看扁?开玩笑,他阿泰也是有智慧的。   “我——懂!”阿泰拉长音,吼叫出他的智慧。   李辰杰叹道:“你病得不轻,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懂?”   见坐在议事大桌主席位,一身自信的总经理的俊脸平板,人事部门的主管这才停止报告,坐了下来。   崔道红见状,忙不迭地为身旁的上司递上下一个商讨档,一双明眸悄悄注视他俊逸的脸庞,深信此刻认真听下属报告的他,绝不会发现自己的目光专注在他身上。   看他,傲气的剑眉、俊挺的鼻梁、锐利的黑眸、时常吐出信心满满话语的嘴唇,在她眼底,是那样的销魂完美。   想他,出色的身份、众多女性痴迷的笑靥,从不在她身上多停留的勾魂视线,在她心里,是这么的刺痛心酸。   然而,她惟一能做的,就是跟著其他女性,期待万般出色的他,愿意注意到平凡的自己。   可惜的是,那场被忽略的约会已道出自己容易被遗忘的事实。   倘若当初,她不当真去赴约,或许现在,她还能怀著对爱情的渴望,绝非像现在这般,建立起暗恋的屋宅,老老实实地住在里头,走不出去。   甚至,在里头酸楚地看著那群犹未收到拒绝的女性,恣意欢愉地在空间极大的等待中漫游……   “崔秘久久,资料。”   乍然回神,崔道红抬头,发现每位经理的目光焦点全在她身上,包括身边俊俏的李辰杰。   她呆了多久,看众人的异常表情就知,她给予再多的解释也无用了。   “抱歉。”崔道红涨红著脸,将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   “感冒了?”李辰杰叠起修长的腿,在女人小脸泛红那一刹那,深邃的眸子陡地明亮起来。   “一点点。”崔道红没对上司的询问多作在乎,想那也只是问问,现在她该做的是整理刚才不慎紊乱的情绪。   他现在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佯装冷静是惟恐他会看出她所有的心思,因为这男人的星眸,似面映照人心的镜子,一被他看穿,便无处可逃。   “章经理,你继续。”崔道红受风寒的沙哑声音,清楚地传进李辰杰耳里后,他转回头去,指指其中一位中年男人。   崔道红小拳握紧,低下头执笔忙做开会纪录,以藏住心中怅然。   果然,他当真只是随口问问。   待那小脸蛋怅然低垂后,诸位经理突然瞧见总经理英俊的脸孔若有所思,并起浓浓的剑眉,惹得大伙心生惴栗,惟恐下一秒被恶毒臭骂一顿的会是自己。   “把你想修改的企划,在下班之前拟份报告给我。”颀长的身形霍地站起,挂著笑容,神情与气势锐利到让众人战战兢兢。   崔道红依言快速在笔记本上做个会议总结,末了起身加快脚步,走在他高大的身后。   “总经理、总经理!”企划部的蓝经理抹一抹偷吃一口早餐的嘴,赶上李辰杰,“那个报告,我想明天早上再交给您。”   “为什么?”李辰杰挑眉询问,接著听到后头传来女子轻微的咳嗽。   剑眉皱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却悄然缓下步伐,好让后头的小女人能轻松跟上。   “我下午有事,我明天再交给您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真的?”蓝经理眨眨眼,相当讶异总经理突然变得好说话。   “不错,下午我也有事,我明天再开除你也可以。”   “我马上去写!”蓝经理臃肿的身材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在廊道消失。   就在蓝经理如超人般飞出后,跟随高大身形后头的小女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平稳的步履也因此停下,视线从容转移到崔道红身上。   “崔秘久久,你没去看医生?”李辰杰锁定失去精神的小脸。   “我想明天就会好了。”话犹未了,又是一个喷嚏声。   崔道红干脆捏起鼻头,猜想他根本不是想关心自己,而是不断的喷嚏声让他听得不舒服。   这男人,今天要是懂得注意到她每一个动作,以前就不会把跟她的餐约忘得一干二净。童话已碎,再多的美好猜想与渴望,都填补不了破碎的痕迹。   “如果不舒服就别硬著头皮工作。”   “我会趁空档去看医生,不会影响工作。”崔道红提振精神,对她的上司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却暗骂:这姓李的,薄情寡义兼杀千刀!   好看的脸庞因女子平淡的回应,而掠过一抹不满。   “那就好。”李辰杰继续迈开脚步。   跟在后头的崔道红当即垮下脸。果然是怕她影响工作!   大——浑——球!   心中骂的真有劲,不过面对他,也只能没骨气地展开办公时专用的温和笑容问:   “总经理,我的行事历上写明,你下午没事。”   “我突然想到我有事。”李辰杰凝重地说。   “那我立刻记到本子上,好预约客户。”崔道红从容取出记事本,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请问,是饭约吗?”   迷人的星眸直盯住因喷嚏而被拧得通红的小鼻子,“不是,我要去医院。”   “医院?”崔道红愣了愣,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安,想他是出了什么问题,尽管老是得不到这男人的注视,尽管暗地里骂他千遍万遍,一颗心挂著的,仍是他……   “总经理……你……哪不舒服?”崔道红问的不自然,心里充斥著不安与担忧。   “不是我,我很好。”浓眉再度挑起,俐落抓住她眼眸中的关切;紧抿的嘴唇为此挂著勾人心魂的笑意。“只是想带人去医院走一趟。”   崔道红闻言暗自吁了一口气,梗在胸口的焦急即刻淡化,倏地,又因其言辞而扬眉动容。   “带人去医院走一趟?”崔道红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是自己吗?刚才她不断犯咳嗽……他注意到了?所以要带她去医院看病?是这样的吗?   “开会的时候才想到,把中午过后的预约全放到明天,我下午没空。”   李辰杰交代什么,在耳际是这么模糊的掠过,现下的她只知道满怀期盼地望著他看不出所以然的平静俊容,问:   “总经理,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要带什么人去医院?”   说吧——就是你,你病了,我想关心你……   他顿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心儿让他的眼眸看得扑通扑通狂跳。   仅仅一秒,期待像个难挨的折磨。   “阿泰。”   满怀渴望的病容,瞬间刷白,拿著记事本的小手,差点当场将它撕成两半。   “崔秘久久,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我先回办公室整理资料。”崔道红硬是牵动著嘴角泛起笑容,想迈开步伐,无奈举步艰难,因为双腿似是有股想转回去踹他一脚的冲动。   她真是个蠢蛋,怎么学一次教训还不懂得乖,竟还妄想他总有一日会不再当她是平凡下属,还妄想他的心中终有一天会有她的存在……   残酷的是,“阿泰”二字告诉她,自己不仅比不过他身边迷人多姿的莺莺燕燕,就连一个男人都能轻轻松松得到他李辰杰的在乎与关心……   难不成,在他心目中,她真的什么也不是?   月眉深锁,怅然这样的暗恋是否永远得不到一丝关切的同时,伫立在娇小女人身后的李辰杰,环抱著双臂,老让人摸不透的平静面容,此时毫无保留的散发著女性们一向渴望的凝视。   “表少爷,我找你找好久的啦!”   后方的声音令他打住了思绪。颀长的身形转了过去,盯著说话的男人,笑了笑,“阿泰,怎么还没去分公司办事?”   “今天不忙,是有回去一趟,后来想到我还没把汤发给这里的经理,就又来一次。”阿泰诚然道。   “你找我什么事?”   “要中午了,找你吃饭去!”   “又想我请?”   阿泰答不出声,只顾著抓头傻笑。   “也行。”李辰杰低下头,以肯定的语气道:“我知道你有带刀,刀借我。”   刀,是勇士的其中一个表征,即便下山做事,阿泰仍是刀不离身。虽然这把刀经常被他拿来切水果、偶尔刮刮胡子,却依然锋利摄人。   阿泰点头,乖乖取出藏在腰际的刀——一把雕刻精美的短刀。   递给李辰杰后,阿泰在那张平静的容颜看不出任何头绪,“表少爷,你要这做什么?”   李辰杰将刀子收进暗袋里,颇具深意地往崔道红刚消失的方向看去。   “你别问。听话,等会儿我带你去用餐。”   “明白的啦!”阿泰朝一直视为偶像的李辰杰立正敬礼。   “这才乖,我们先去医院,再去用餐。”李辰杰摸摸阿泰的头。   阿泰的表情与崔道红一样震惊,“表少爷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李辰杰语气凝重道。   “我很好的啦!”   “可我一直觉得你不太好。”李辰杰攒紧双眉,有点苦恼。   “我身体很好,所以不需要去医院!”阿泰拍拍胸脯以示强壮。   “你需要。”李辰杰颔首,诚恳的笑意夹杂些许诡谲。   “不需要!”阿泰猛摇头强硬拒绝。   “宝贝,乖,你真的需要。”   高跟鞋声不再响起,裹著黑色长裤的双脚动也不动,无神的美眸定在已不见礼物的办公桌上。   崔道红整颗心坠到谷底,早已失去红润的小脸更加无色。   他把礼物拿走了,把一些根本不知谁迭给他的礼物收走了……   今天庆幸有你帮我备份档案,晚上请你吃饭。   浓密的睫毛缓缓低下,白皙的手指若有所思的在桌上画围圈,脑海清晰记著怎样都忘不了的对话及场景……   是单纯的公司饭约吗?   离开公司,你不是我的秘久久,而我约你吃饭;就这样。   很简单的回应不是吗?可她当时兴奋过头了,没多想;低沉感性的声音迷醉了她,也让人无法多想。就连现在回忆起来,她的嘴唇还是不自禁地噙著甜美。   总经理,那……我们……去哪间餐厅吃饭?   亚里德餐厅。   很好找的地点,不是吗?可她等到餐厅打烊,外头下著大雨,淋了一身湿,他没来就是没来……   可到了隔天,她没勇气问他是怎么回事,反倒是他主动问自己那天去了没。   一个女人被放鸽子已经够惨了,若再承认自己傻傻的等了一晚,那岂不是更难堪?所以,她也不太老实的说临时有事,忘了跟他的约定。   回想起来,落寞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泛著泪光。   好讽刺,成天跟在他身边的秘久久,他不重视;一些女性员工送他的爱心礼物,每回他问也不问就收下。惟独跟她的餐约忘得一干二净,惟独对她的病痛不理不睬。   如果他不这么迷人,那该有多好?如果自己不要为了想接近风云企业界的他,而进入金氏,那该有多好?   如果……还谈什么如果,现在的她,早已无法自拔了啊……   “崔秘久久,整点了,不去用餐吗?”   崔道红揉揉鼻头,带著颇重的鼻音回应出现在门口的女专员:“我回家吃。”   “你懂得做菜啊?”女专员为之惊叹,毕竟现在喜欢料理的职业妇女不多了。   崔道红摇头,“不会。好难吃。”   “可你说要回家吃……”女专员好生不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自己找苦吃,总比人家给我苦头吃的好。”仍是那张平板的表情。   “唉?”   崔道红没多给解释,默然收拾桌上的档,提起皮包,点了头便转身离去。   对方听的莫名其妙,崔道红心里却明白不过。   今天生了一场大病,被人忽略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感冒的痛苦,会议上看他的次数比以往多了几回,盼望著那张俊脸就算只是转过来看她一眼也好。   无奈,他宁可把注意力全数集中在两个小时的会议,也不愿分一秒钟看一位跟在他身边快一年的女秘久久一眼。   这样的苦,远远超过她难以下咽的料理。   进入电梯,独自面对空荡的空间,这时间,办公大楼的人都去找寻属于他们的餐会,也许热闹、也许温馨,又或许幸福,却都不属于时时被忽略的她。   她比谁都还想有个固定又充实的餐约,比谁都还想有个伴侣看著她说话说到开怀大笑,但她偏偏要将人选设定的如此出色!   她谁不渴望,偏偏去渴望李辰杰,纵使有过多的孤寂,当真是自找的。   回家炒盘毒药吃吧,崔道红。   电梯一到地下停车场,她信步朝专属的停车格走去。   动作熟稔地掏出车钥匙,正想打开车门,本来没精神的双眼愈瞪愈大。   不会的……她有这么倒楣吗?   视线往下移,随即惊愕地张大嘴,跟著大叫:   “我、的、轮、胎!”端庄的面具顿时抛去,替换上来的,是歇斯底里的吼叫:“谁把我的轮胎刺破!是谁!这天杀的!”   停车场的管理员在远处听见气愤的尖叫,立刻跑来一探究竟。“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气愤过头了,崔道红一时无法收敛情绪,在家中的真实性情便赤裸裸地表露出来。   “崔小姐?刚刚是你在吼叫?!”   “我的轮胎无缘无故被人刺破,我不叫难道你叫吗!”   管理员因太过震撼而沉默。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平时认识好声好气的崔秘久久,看她现在的样子,好像气到会揍人……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浑球刺破我的轮胎,我一定——”   “一定怎样?”   崔道红紧握的小拳头停在半空,面对管理员惊诧又惶恐的表情,她也跟著呆了。这时才发觉,自己适才完全失态。   “我开玩笑的。”崔道红赶忙敛起激动的情绪,恢复在公司气定神闲的模样。   “你刚刚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啊!”管理员退后一步,惟恐这女人突然踹他一脚拿他出气。   “真的、真的只是跟你开玩笑,好不好笑?”   管理员绷著脸,“好冷……”   崔道红按捺住想揍人的冲动,闷哼一声,语气低沉地问:“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   “中午时间一到,来开车的人多了,晃来晃去,哪记得那么多,要是监视器没坏就好了。”管理员如是说。   “监视器坏了?”   “是啊,坏了两天了。”   崔道红紧紧咬牙,感冒难受也就算了,咳半天得不到某人关心就当是习惯了,轮胎被人刺破也该自认倒楣吗?   “要不干脆报警让员警来处理。”   “报警?”崔道红犹豫一下。   这种事不仅麻烦,查不到头绪不说,届时还让全公司的职员误以为,她做人失败到车子遭人破坏,若事情传到李辰杰耳边……   天……她已经不被他重视,可不想努力塑造的好秘久久形象,因此惨遭摧毁。   思及此,她莫可奈何地叹道:“我看算了。”   管理员抚著下巴,一边绕著车子,一边碎碎念著:“这么好的车,四个轮胎换下来一定不少钱……”瞥一眼莫名蹲下身来的崔道红,“崔小姐,不打电话叫拖吊车吗?”   崔道红背向他,动作麻木地打开手提包,瞧一瞧手机。   都已倒楣成这样,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手机没电……”   管理员见她沮丧地踏在车旁一动也不动,再问:“那叫部计程车去车行。”   崔道红还是背向他,不带希望地打开皮夹,未几,一脸绝望。   “我只剩一百块……”   “钱不是问题,我有。”管理员豪爽道。   “真的?”崔道红霍地站起,神色好转些许。   倒楣无所谓,因为这世界,好人还是存在的!   “嗯,你等等。”管理员掏掏左边口袋,拿出钱来放到她手心——   二十块。   崔道红垮下脸。   “可能在别的口袋,等等。”掏掏右边口袋,拿出来放到她手心——   十块。   崔道红颜面神经局部抽动。   “我想在另一个口袋,等等。”最后掏掏暗袋,拿出来放到她手心——   两块。   崔道红脸色已经发青。   “告诉你一个晴叹镁鸣雳的消息,我突然想到我买麦当劳花掉噜。”   崔道红无言以对。   通常在这种情况,很容易引入犯下杀人罪行。   管理员没多注意什么,正要转身走人之际,瞧见崔道红后方出现一部全公司职员再熟悉不过的高级轿车。   他脸上泛著希望因数,兴奋地对崔道红说道:“再告诉你一个欢天喜地的消息,你有救星出现了。”   正想掉头回公司打电话找朋友求救的崔道红,短时间反应不过来,一转身,名贵的积架就已停在她身旁。   熟悉的车子轻易就教崔道红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很清楚这辆名车的主人是谁,狂乱怦跳的心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车窗缓缓摇下,握著方向盘的男人侧过头来,用极俊美的五官面对他们,醇厚的嗓音发出相当冷静且平板的话语:   “出了什么事?”   崔道红屏住呼吸,垂首掩饰慌乱不安,身子稍稍退后,设法用身体遮掩自己车子的糟糕状态。   谁在这时候出现,她都可以不慌乱的,但,偏偏他是——   李辰杰。 第三章   崔道红悄悄斜视管理员一眼。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崔小姐车子的轮胎被人刺破了。”   天哪……   李辰杰神情异常平淡,扫过她难为情的模样,问道:“没有备胎吗?”   崔道红赶紧看一下严重的车轮。别提了、别再提了,拜托……   “没用啦,四个轮胎都被刺破,是四个!”管理员特别强调。   地啊……   “那可真是糟糕。”李辰杰轻叹。   现下,崔道红很想找个洞钻进去。   “当然糟糕啦,总经理没看到崔小姐气到脸色很难看吗?”   崔道红猛地抬头,瞪大眼看向管理员,呆住。这跟你比较有关吧!   “你还没用餐?”李辰杰看著她,管理员多说什么,丝毫转移不了他停在崔道红身上的视线。   崔道红摇摇头,想哀嚎,却又被尊严逼得必须保持镇定。   他会不会觉得是她做人太失败,才会遭此下场?   老天爷……空出一个无人境地让她大声吼叫吧!   正胡乱想之际,李辰杰拨了电话,替她联络上修车厂的人员。   “修车厂的人马上就来,你搭我便车。”   闻言,崔道红略微吃惊,像突然接受莫大的礼物,浑身不自然。“怎么好意思麻烦总经理。”   “没关系,反正顺路。”他推开车门,示意她坐进车里。   一颗心才刚飞上天,就猝不及防地被踹了一脚,直接掉到谷底。   “我家很远的,不太方便。”她瞧瞧空荡的副驾驶座,其他美丽女人或许可以大大方方坐进他的车,而她却只能是“顺路”。   “那就一同在外面用餐,可以省去时间。”   慢了一拍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   说来说去,你李辰杰不会为了我这小小秘久久,特地花工夫去接送。   也许,我不上车,你也会觉得没差。   “谢谢总经理,但我还得空出时间去看医生。”   “正好,我要带阿泰去医院,你也顺便去看一看。”   崔道脸色突然难看,胸口闷痛。   正好?顺便?阿泰早上还像只活蹦乱跳的臭猴子,我在你这无情冷血的男人身边咳了老半天,竟讨到顺路小姐、正好小姐、顺便小姐的打击?   李辰杰,你不是人!我就算咳到吐血也不会****的车!   喜欢你是一回事,谈尊严又是一回事!   颀长的身材走下车,笔挺的装束散发著英姿来到她跟前,优雅地打开车门,掬著人们惯见的潇洒笑容,徐缓吐著温文却又不容拒绝的话语:   “上车。”   俊逸的模样似有强大魔力,牢牢勾住她的眸子,看得她思路紊乱;简洁的二字犹如温柔的命令,强悍攻占她的心房,听得她身体酥麻。   当小女人的矜持就要为之软化时,理智再度苏醒,发出严正抗议。   不行,崔道红,抗拒他!你不能当顺路小姐,拿出你的尊严!   记住,尊严!   崔道红在心中拼命呐喊的同时,隐约听见车子关门声。   回神过来,才知,她的尊严非常没有骨气……   她何时坐上车的?   丢脸啊……就为了那张俊脸对她这样笑一笑,就不知什么叫作矜持!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头一回搭他的车,虽然是挂名“顺便”,想来仍是有那么一丝甜蜜的滋味。   崔道红眼珠子转溜,偷偷瞥他一眼。   他神情悠然,修长的手指开启音乐,心情似有无比的愉悦;反过来,崔道红却因为距离突然的拉近而无所适从。   以往她悄悄凝视他,周围宽敞,纵使时常险些被他发现,也是有惊无险,因为她很快就能找到出口闪避;此时,车里的空间狭小,喘不过气,只能憋在胸口,憋著憋著就全身难受,却要拼命掩饰,惟恐下一秒,聪明的他就会发现她不自在的原因。   “需要开冷气吗?”   他突然送了个问题给紊乱中的崔道红。   “谢谢总经理,我想不用了。”崔道红腼腆地淡笑。   是有点热,她的心头热,只要他低沉感性的声音一落人她耳里,就遽地转为奇异的热流,传遍全身。   李辰杰微微侧头,红通的小脸清楚映人星眸。“我想你需要。”   大眼上浓密的睫毛眨了眨,他的话里,仿佛洞悉了她的内心,同时熨烫著紧张的情绪,可看那张平静的脸,却又寻不著任何异常。   蓦地,后座蹦出来一个男人,可怜兮兮地哀嚎,且不停的打哆嗦。   “表少爷,崔秘久久需要,但是我不需要啦……冷……”   崔道红为之瞠目,小嘴呆呆微张。“总经理,艾经理他——”   “我要载阿泰去医院,他自然会在车上。”李辰杰没回头,直视著前方转弯道路,由身边女子语气中的惊讶,就明确地知道她要问什么。   崔道红端详阿泰的脸,二度吃惊。“总经理,艾经理他——”   “被人偷袭。”李辰杰平淡道。   崔道红震惊地杏眼圆睁,凝视著阿泰脸上的多处瘀青。   后座的阿泰一听,大声抗议:“什么叫被人偷袭!”   “那么……艾经理……”崔道红满脸困惑,“对方是正面攻击你?”   “左边攻击!右边攻击!全面攻击——的啦!”   阿泰嘶吼的同时,还不忘看面无表情开车的李辰杰一眼。   崔道红依旧不得其解,月眉缓缓拧起。他这么强壮,竟还意外遭此惨状,总觉得再问下去,外表受伤的阿泰连带内心也会受伤了。   阿泰一吼完,李辰杰打破沉默说:“你预约几点?”   崔道红转了手腕,快速看清楚表上的时间,“没这么早,中午医生用餐,我约一点多,本想说跟总经理请一个小时的假,两点半再回公司。”   崔道红说罢,按捺不住咳了几下。   “那就取消,跟阿泰去同一间。”李辰杰悄悄伸手,以自然不引注意的动作将温度调高。   “现在这时间医生有看诊?”   灿烂的阳光透进车里,李辰杰笑咧的嘴,显得异常迷人。“我去一定有。”   好不容易平静的眼神,因为这张无瑕的容颜而发亮,移不开,每看一秒,都是揪心。   为何这张笑颜不是二十四小时为她绽放?   为何他谁都注意得到,却偏偏会忽略她?   心动的刹那,好想大声告诉他,我喜欢你,真的。   就怕紧接著,他会淡漠回应她,别做梦了,傻瓜。   她可不可以突然变成灰姑娘,讨他钟情疼惜?   他能不能不要是亿万企业家,与她贴近对望?   末了,她低下视线,测出彼此之间的距离,眼底溢满怅然——   他明明坐在她身边神态闲适地开著车,而她却感觉自己是在对岸,辛苦的呐喊喜爱他的言语。   而他听不到,就是听不到。   女护士推推眼镜,走向趴在桌上、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   “唐医生。”   男人呻吟一下,调整姿势,修长的腿慵懒地松放,继续睡。   “唐医生,休息时间到了,你要在医院餐厅用餐,还是到外头?”   男人打了个呵欠,眯起眼睛,看得助手脸蛋像红苹果似的,接著又将端正的脸理进双臂中,说道:“我还有病人……”   “单子上没有呀!”护士正巧拿著名单核对。   “临时来的,没预约没挂号,有异性没人性的那种……”   护士双眼登时明亮,两颊比先前更加彤红。“是不是身高一百八、西装笔挺、长得很有明星脸的男人?”   唐医生兀自懒懒趴著,睡意未消,认同地低应一声,加以纠正:“聪明,不过你要离这种人远一点,人面兽心是这男人的基本写照……”   护士展露羞答答的笑意,霍地眼角掠过一簇妒火,“是不是还带个外表秀气、穿白色套装的女性?”   这回换唐医生笑了笑,语气愉悦地说:“那是他的秘久久,见过她一次,是个很识大体的女人,愈看愈教人……舒服。”   语罢,唐医生莫名感到背后出现一股阴侧侧的气流。   护士容色倏转惊愕,“啊,另外还加只黑色猴子。”   “什么叫猴子!我哪里黑的啦?!哪里黑?!”   抗议声大起,使得唐医生的肩头为之一震。他起身,拨拨头发,转身之余,毫不迟疑地脱口:“来了怎么不出声?辰杰。”   李辰杰走向前一步,站到与自己相同高大的唐医生面前,促狭似的笑道:“我一向习惯站在你背后不说话。”   唐医生刻意避开李辰杰的视线,但无论他怎样躲,都躲不掉李辰杰没来由的杀气。这朋友……何时得罪过他?   一旁的阿泰死抓著护士不放,认真又激动的讨论猴子问题。   “唐孟奇,我还要去吃饭,先看病。”   对方倒抽一口气,咬牙道:“我现在就很饱是不是?”   李辰杰这朋友,千不该万不该的让他交上了,自己更好死不死的兼差做金家的家庭医师,最委屈的是,这间医院最大的出资人还是李家的亲戚,除了自认倒楣,没别的可做。   褪下白色长袍,唐孟奇持著听筒,走向阿泰。“来,深吸气。”   一只手突然出现,抓住唐孟奇。   “做什么?”唐孟奇抬眼瞧瞧出手妨碍他的李辰杰。   “弄错了。”   “唉?”   “不是这位,是那位。”李辰杰目光飘向伫立一旁不发一语的崔道红。   突如其来的注视令崔道红胸口闷塞,竖起耳朵,可,那两个男人说话声太小,实在听不清楚他们在谈论什么,令她被瞧的有些不自在。   唐孟奇双眉诧然一挑,“不,这个比较严重。”   “先看那个。”   “我觉得这个比较严重。”   抓著唐孟奇的大手力道蓦地增强。   唐孟奇眯起眼眸,立即由李辰杰的坚决发现真正的原因。   跟著,唐孟奇笑开了脸,转向崔道红,“突然觉得应该仔细瞧瞧崔小姐的脸色为何这么苍白。来,崔小姐,请到这边坐。”   “不是要先看艾经理吗?”崔道红茫然问。   “你比较需要关心。”唐孟奇心想,这句话由某人来说会适合些。   “可是他刚刚还流鼻血……”崔道红笔直指向阿泰的严重状。   李辰杰按著她的肩头,要她乖乖坐著。“听医生的话不会有错。”   “那一个把他带到医疗室擦药。”唐孟奇吩咐躲不开阿泰纠缠的护士。   护士无奈颔首,举步走到门口。   阿泰捂著红肿的鼻子追出去,继续与她研讨关于猴子品种的深奥问题。   “崔小姐,把扣子解开。”唐孟奇展现出医师的气势,语气温柔道。   某张俊脸顿时失去自然笑靥。   “喔,好。”崔道红低下头,心想,当著两个男人面前解开扣子,好不自在啊,尤其是有李辰杰在场。   说真的,她还从未在他眼前袒胸露背过,虽然自认自己是没什么可看性,但,面对喜欢的人,或多或少总会有些难为情……   呃,又胡思乱想什么,也许人家根本懒得多看自己一眼……唉!   待散去忐忑的思虑,崔道红便依言解开领口的钮扣。   正当唐孟奇准备将听筒往敞开的领口放去之际,强而有力的大手再度抓住唐孟奇。   “你又有什么问题?”唐孟奇发觉这老兄的问题比病人还多。   “你要做什么?”   唐孟奇拿著听筒的善良大手,在一双迷人的星眸里似被看作色魔贼手。   “听诊!”唐孟奇如是道。   “你的手不是扭到了?”李辰杰轻语,却透著让人发颤的诡谲气息。   “没有哇!”唐孟奇煞有介事地回答。   剑眉攒了起来,给予“数到三不收手!我就剁了它”的骇人暗示。   唐孟奇认识李辰杰多年,他是怎样的人其他人或许不了解,他可不敢装糊涂。这朋友,表面上是个英俊潇洒的迷人男人,私底下俨然是恶魔转世,不与这男人作对绝对是明智之举。   当下,唐孟奇的手像弹簧一般弹回去,还很听话的把双手举高。   崔道红狐疑地看一看李辰杰,再看一看莫名做投降动作的唐孟奇,“是不是不用看病,去拿药就好了?”   “我也想当神医,不用诊断就能开药给你。”   “那请唐医生帮我看看,我这两天老是咳不停……”崔道红一面说,一面解开第三颗钮扣。   诱人的锁骨一暴露,跟著便产生男人难受的深呼吸声。   “抱歉,我手受伤,没空!”唐孟奇猛摇头,勤劳的高举双手,忽然间觉得屁股痒,尽情的抓三下。   秀眉纳闷深蹙,这句话是从一个医生口中说出来的吗?这个医生,很是反常。   “那……我想……”   崔道红因电子想不透这怪异现象,才想说随便拿个止咳药算了,唐孟奇忽然将吃饭的家伙,递给站在一旁的李辰杰。   “这好办,兄弟你来,我听。”   这样也成?神。   “什么?”李辰杰望著白里透红的颈项怔了好半晌,理智与邪念因过分争斗,使得俊美的脸庞难得紧绷。   直到见崔道红紧张地深呼吸,挺出浑圆的部位之时,男人的邪念立刻占了上风,将理智杀的片甲不留!   “唐孟奇,你听,告诉我位置。”   持著听筒,不由分说地就往崔道红胸口贴近。   崔道红愕视著修长的手往自己胸口靠近。意外的亲密之举,惊的崔道红倒抽一口气,苍白没有精神的小脸,迅速变成让人想吃一口的通红小蜜桃。   “这个……总经理……我应该可以自己来……”   “崔小姐,我只要你放自然、放轻松,我才好听出你哪里有毛病。”   大手一触碰到她的肌肤,呼吸道瞬间阻塞,使得她全身僵硬。   这要她怎么放松?当一个男人的手触摸自己,任谁也做不到轻松以对啊,更何况是一个她暗恋已久的男人?   “辰杰,右边一点。”唐孟奇一只手懒洋洋地托著下巴,心里却充斥有趣心态看待这两人。   修长的手指向右滑去,蜻蜓点水般抚过女人粉嫩的肌肤,暗藏的火焰熨烫了粉色薄皮下的心头。   崔道红不禁微颤一下,心脏直跳个不停,两眼呆愣望定李辰杰无比平静的俊颜。   “嗯,有杂音,气管是出了点毛病。”唐孟奇打了个哈欠,叠起长腿,悠哉说道:“辰杰,座标下三,左二。”   李辰杰不疑有他,迅速转移到唐盂奇指定的位置。   崔道红为之低呼一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猛地睁得斗大,两颊上的红晕更是快速扩张到耳根。   当修长手指轻触到丰满又柔软的危险区域时,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火焰。   “辰杰,转右边频道一下,我听听。”唐孟奇透著不怀好意道。   李辰杰冷睐唐孟奇一眼。   唐孟奇给予得意的笑容,锁定好友莫名冒汗的额头。“崔小姐心跳好快啊!”   “是……我想是空气不流通……”崔道红强硬地挤出微笑,随著胸口大手亲昵的游移,她的身体更是为之烧烫。   但见大手的主人一脸平板,没有异常表情,崔道红那高温中的悸动,便又下降大半温度,更伴随著些许失落感。   “这倒是,医院开了空调,你的总经理居然在流汗。”唐孟奇扯下听筒,惊叹一声。   暗地里,一记阴寒目光如刀刃般射向唐孟奇,若可成形,早已瞬间将唐孟奇砍下十八刀。   “到底好了没?”李辰杰低沉著声音问。   崔道红抬头,发现李辰杰的眉头皱得好深好深,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很无奈?没想到……连贴近自己,他都显得不耐烦……   “好了。”   唐孟奇语毕,大手便快速收离。   崔道红见状,又是一股难挨的酸楚。   “崔小姐,张开嘴巴我看看。”唐孟奇一边诊视,一边说道:“这咳嗽应该有好几天了,东西吃得下吗?记得多喝温开水,辣的食物别吃。”   “嗯……”崔道红眼珠思忖地转了转,不经意发现本来站在她身边的高大身形,不知何时不见了。等唐孟奇一闭起嘴巴,就忙著问:“总经理他去哪里了?”   “大概去洗手间吧。” “你怎么知道?” “他需要冷静。”唐孟奇侧过身,动作自然地写下诊断久久。   崔道红没去猜想他言辞中的意思,反倒注意起唐孟奇挥笔自如的手,狐疑地询问:“唐医生,你不是扭到手?”   唐孟奇容颜一僵,随即打开手掌震惊道:“喔,这真是太神奇了,杰克!我的手居然没事了!”   崔道红沉默以对,满腹疑虑的斜睨他似中乐透的惊喜表情。   唐孟奇一感觉出崔道红的猜疑,从容地以诚恳又真挚的表情给予解释:“我没开你玩笑,刚才我的手真的不太舒服,早先还会颤抖,辰杰可能担心我借机吃你豆腐,所以……你明白我的苦衷。”   “真的?”崔道红怎样想就是不对劲。   “这是当然的。”唐孟奇侧头悄悄吁一口气。   才要接受这牵强的解释时,崔道红突然脸色一变,她终于知道哪里最不对劲了,忙问:“唐医生,你刚刚是不是说……总经理是因为担心我被你吃豆腐,所以才……是不是这句?”   “好像。”灵活锐利的眼睛变得不太确定地飘来转去。   期待的神色登时僵硬。   “应该。”油滑的双唇犹豫地撇了撇。   愉悦的笑容立即逝去。   “是男人都会关心这一点的。”末了,理所当然地比出手指强调。   轰然的打击当下重落。   崔道红缓缓低下头,难以掩住心中落寞黯然。   看吧,她又喜欢多猜想,每在一次失望过后,决定麻木时,往往又误认另一道璀璨光明是为她而启。   方才为她身体制造过火热的男人走了进来。为此,她不禁多看气定神闲的他一眼。   唐医生说的没错,是男人都会替娇弱的女人著想,更甭论李辰杰是个女人趋之若鹜的极品男人。   “病看好了?”李辰杰莞尔笑问,表情恢复原本的泰然轻松。   “差不多了……”崔道红点头点的有些无力。唐孟奇打著键盘,传输资料到领药口。“那现在可以去拿药了。记得饭后吃,睡前再服用一次。”   “我知道,谢谢。”崔道红转了身,却发觉李辰杰似乎没有要离去的动作,她不解的朝他看去。   李辰杰看出小女人的疑惑,一手放人口袋,平静的语气下暗藏著谁都瞧不出的心思,“你先去拿药,我有话要跟唐医生谈,谈完我很快就过去。”   崔道红陡地呆然,听起来明明平板没有丝毫情愫的字句,为什么进入她耳里,竟奇妙的溢出幸福甜蜜的滋味,恰似男女朋友的暖昧对话,原先怅然难受的感觉,瞬间就教这没来由的话语给消灭殆尽。   是她又多想了吗?可,踏步之余,步履有股无法形容的飘飘然,回头瞧那抹一直认为好遥远的高大背影,忽然间,好像离她好近、好近,而她的心,好暖、好暖…… 第四章   唐盂奇凝视李辰杰头发上多出来的水滴,调侃著:“跑去洗把脸,应该凉快多了,你也算是没事找罪受啊。”   “我有话问你。”李辰杰没回答他,反而异常肃穆地盘问,同时伸手把门关上,并将台灯转往唐孟奇的好看脸孔,营造出刑警拷问罪犯的气氛。   唐孟奇惴栗的退后一步。他可不愚蠢,李辰杰身上散发的不友善气味他早发觉了。   “长官,我跟你之间有亲密到需要关起门来聊事情吗?”   “我问你,上个月十号我们在餐厅碰面,你的眼睛看哪?”   “长官,你跟客户坐我隔壁桌,我点龙虾餐,我当然是看龙虾!”唐孟奇正襟危坐,灯光刺跟到让他心虚的左闪右闪。   “记得我旁边坐什么人?”李辰杰双手环抱,继续盘问犯人。   “不是跟你谈生意的秃头吗?”   “给我老实点,为何我的秘久久会让你觉得舒服?”   唐孟奇沉默,拉著椅子退后,见还是躲不掉李辰杰眼神凌厉的逼迫,他再沉默,再返后,等到退无可退,便哭丧著脸说:“长官,别这样,小的也是今天才明白崔小姐不能多看一眼,我有错,我认罪。”   “你知道?”李辰杰剑眉轩动,笑意夹杂著凛冷。   “当你朋友可不是当假的。”唐孟奇瞧李辰杰收敛起诡谲的气流,身体才放松,“她望著你时,很不寻常。”   “我知道。”简短的三个字,肯定到不许有人反驳。   未几,又见那素来自信傲人的俊脸,浮现一丝罕见的苦恼,唐孟奇便替他介面:“有很多事,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对不?”   李辰杰默然一会儿,转了身,宽大教女人忍不住想依靠的背影,被著隐藏多时的无奈,“我只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什么事?”   “这你不必知道。”李辰杰往门口迈去,给予绝不通融的神秘微笑。   大门一开,即见娇小的熟悉身影在不远处踌躇不前,似从未远离过。   “怎么了?”李辰杰莞尔一笑,大步走向崔道红。   “我……”崔道红难为情的咬一咬下唇,“我们刚刚是从侧楼走来的,没看到指示牌,所以不知道怎么走去大厅领药……”   “我谈完事了,走吧。”   亲切的解释与只有一步之隔的亲密距离,教她难为情的滋味又多添几分含蓄和浓郁的甜美。   “好,我先跟唐医生说声再见。”   一记冷光由崔道红背后发出,凌厉射向站在门口的唐孟奇,吓得他赶紧大力关上门,杜绝她友善的道别。   崔道红疑惑地转向在自己身后的李辰杰,“唐医生怎么了?”   “他长痔疮,所以情绪容易暴躁。”李辰杰正色说。   崔道红怀著喟叹点点头,十分接受这悲哀的解释。   “那么,总经理,不用等艾经理吗?”   “他还在擦药,我们可以在车上等。”李辰杰愉悦的神色悄然浮现莫名的不满意。   小手,瞥见手表上即将超过中午休息的时间,刚想开口说什么,肚子竟选在这时发出咕噜噜的哀嚎。   周遭走过一些探病的人,谈话声倒也不小,比较起来,那平坦的腹部所发出的声音,是再细微不过了,可,李辰杰却停下脚步,回头看的不是大声交谈的人群,而是身边明显不知所措的小女人。   “你饿了?”   “不是。”崔道红用力摇头否认,孰料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使她尴尬地低下头来,不敢接收他的视线,朱唇仍旧固执地抗拒这事实:“我不是很饿,只是开水喝太多——”   咕噜噜……咕噜咕噜……   肚子的抗议声,这回清楚到让她想去撞墙。短时间,教她整理不出要以什么心情面对他。   “我想……我是真的饿了。”   难挨的羞赧令崔道红不自觉地卸下精明干练的外表,而低垂的小脸全然没发觉,这副小女人娇羞可爱的模样,尽收男人炯炯的星眸中。   “不要紧,我也是。”   “唉?”崔道红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些轻笑,怎知抬起头来,收到的是使她怦然悸动的温柔笑容。   “在你看诊时,我就饿了。”他徐缓吐著话语的同时,意味深远地锁定今日羞涩多次的脸蛋。   倘若这只是简单不过的解释,并非刻意体谅,那为什么一被他这样瞧著,她会有种全身如火烧般的炽热感觉?   可回想平时老是得不到他的在乎与贴心言语的关怀,也就不得不用是自己胡思乱想来作总结了。   心念及此,她开始保持沉默,紧紧跟随他朝领药区走去,脑子拼命为今日意外得到公司以外的相处找籍口,拼命为这仿如情侣般的暧昧找泯灭它的解释   因为他这上司一直以来,从未给她秘久久以外的身份,从未大方正视过她、关怀过她,再如何的暧昧,都会是她过分的幻想所致,与他无关,她应该这么想的不是吗?   可她的反应却大大地与主人做强硬的违抗,喜滋滋的情绪,仍在为他方才的几句言辞不停的酝酿甜美;真实的心跳,犹在感应先前的亲昵触摸,这些……宁贴到让她深深感到幸福。   思潮之余,乍见他伸手朝护士领取属于她的药,刚想飞上天的她,又无力的掉落到地面上了。   也只有这天了不是吗?吃了药,病好了,是不是就表示,这些关心、这些难得的甜蜜,都该列为历史?   她可不可以继续病下去?   啊,这也不对,倘若一个秘久久天天都是这副病恹恹的模样,重视事业管理的他,定然毫不留情的就将她开除,叫她回家吃自己,届时,这种幻想,才是不折不扣的空想……   “饭后吃,睡前再吃一次,这个药水是止咳的,护士说晚上服用。”   崔道红接过药包,一边乖乖点头,一边思忖:回家吃自己!   窗口的几位元护士失神地紧盯李辰杰俊美出色的五官,回神过来,再用嫉妒的神色评量崔道红。   护士那明显不以为然的表情,崔道红并未忽略,伤人到她有些自卑地退后一步。   “有这么关心自己的男朋友,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其中一位护士挑明的说,言下之意却在求得她们所要的答案。   崔道红胸口难受作闷,很想大声说:你们可以不用这样瞪著我,我不是他女朋友,什么也不是……   护士们满怀期盼的痴痴看向李辰杰,以为会得到他的否认,哪里料到,他勾起唇角,给予魔魅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就带著崔道红离去,看得女人们又气恼又痴醉。   就连身边的崔道红也大感诧异,心中虽然有些惊喜得意,但走到出口,她还是按捺不住疑惑向他询问:“总经理,为什么不解释,不怕她们误会吗?”   李辰杰粲然的笑容尚未退去,一抹与先前相同的莫名不悦,再度窜了上采,“那不必要,我自己明白就好。”   崔道红听了,想展现自然的态度,但这一笑,才知好辛苦。   是啊,他明白就好,虽懒得帮她这秘久久澄清什么,但不代表默认她们的话。   天知道,她知足的范围连小小的玩笑,都会觉得甜蜜了;难道对她们开点小玩笑承认这些,对他而言真是一件艰难的事?   想想,也许他也是因为顺路,才勉为其难的邀她共进午餐,与其承受这些冰冷没有一丝一毫情愫的折磨,倒不如忍痛拒绝来得好过些。   “总经理,我想——”   “辰杰。”   崔道红因为莫名被截断而傻了一下。   俊容上不满的因数犹如终于逮到缘由,明显倍增。“离开公司,我不是总经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崔道红无从逃避地凝视他不时散发魅力的眸子,当然,也包含他不凡的气势,跟著不由自主地去回想那每经过一处,就引起多数女子注目的情景,她的喉头便硬生生梗住,怎么也开不了口。   平凡的她,委实喊不出身份不凡的他的名字……   “我还是习惯叫你总经理。”   “这个称呼,别真的习惯才好。”语罢,他旋身朝停车场走去。   她不明白这句话里会有什么含义,可一转头,大厅里那些女性们投射过来的迷恋注视,却深刻的暗示她,这个称谓还是去习惯的好。   车子开离停车场,她上了车,一同等待阿泰,在这期间她以为他只是没话说而保持沉默,迟钝的没察觉,俊脸上的愉快笑意比之前减少许多。   没多久,阿泰来了,不过因为对护士过于认真研究非洲弥猴研究到精神崩溃,一上车就倒头呼呼大睡。   清楚的鼾声,强硬呈现这空间似乎只剩他俩,安静的呼吸应对将车子里的气压压到最低。   在这时候,她突然好希望阿泰醒来说说话,大声抗议吼叫,像猴子跳来跳去,她都会当他是正常的,否则,她很担心再这样下去,她的双眼会因为没事可做,情不自禁地老是转向他的脸孔上去,跟著就因为他太过赏心悦目,而往略开的领口看去……   再接著又会因为欲求不满而想人非非,最后就克制不住满脸写著——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那她往后要拿什么脸去面对这个上司?弄不好,他或许会因为无法接受她私人情感而将她开除,届时,心中有多少的爱慕,都是枉然。   被间接要弄过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连天天见到他的机会,都被自己此时的无法抑制而摧毁……   就在崔道红饱受熨烫情愫折磨时,车子的速度缓慢下来。   崔道红忙不迭地往车窗外看去,一家家装潢高级的店映入眼帘,明确地告诉她,这里是饮食街,一区专门为富家人而开的高级饮食区。   整条街,不论白天夜晚,触目即见身著高雅服饰的有钱人。   她对这里其实不陌生,李辰杰与客户有餐约时,几乎都是约在这里,时时跟随他身旁的她自然对这里熟悉。   “总经理,确定要来这里吃饭?”崔道红见车子愈来愈接近一间店面,发出的语气就不禁掺了讶异。   李辰杰转了方向盘,停靠在其中一间设计典雅的西餐厅前,解下安全带,“怎么,有疑问?”   “公司很多人不都在这一带用餐吗?”这疑问大了,如果被人看到总经理跟秘久久私下用餐,回去被人指指点点,他会不会很后悔顺路带她出来用餐?   她跟著解下安全带,不经意地往后座看去,所有的烦恼便随之烟消云散。   就算被看到,也不会有人胡乱猜想了,因为她刚刚忘了把这只电灯泡猴子算进去。   “企画部的田经理新居落成,今天请很多员工去他家吃饭,这里大概没什么熟识的人来,这也好,安静多了。”   “是啊,也好,安静多了……”崔道红压抑心中爆满的喜悦,微微一笑。   何只安静,她还觉得浪漫呢,如果能加两盏烛台就最好不过了。   “太棒的啦!吃饭哕!有饭吃啰!”某人感应灵敏,乍然清醒,活力充沛的跳下车,然后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冲进餐厅。   见状,她的幻想瞬间惨遭雷亟。糟糕,没有浪漫了,她又忘记去算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更正,是猴子。   “我们先进去。”   崔道红轻咳几下,眼前的餐厅外貌,点醒了她一直觉得熟悉的迟钝脑袋,但心中些微的迟疑,还是教她不得不向李辰杰询问清楚。   “总经理,我记得我们以前来过这里,这是不是分公司金先生出资开的餐厅?”   若是其他人是这间餐厅的经营者,她其实不会有多大的惊讶,而是因为,这家店面的所有人正好是董事长的儿子、李辰杰的表弟——金达风。   “你记性不错,这的确是达风的店。”李辰杰见她捂著嘴作咳的动作,似是想起什么,回头到车上,将药包放入西装暗袋中。   “里面好像没客人,中午时间怎会没客人?”崔道红放眼看去,撇开一只像待在自家般蹦蹦跳跳的猴子不看,还真见不到半个客人。   据闻这间餐厅在这区域算是颇有口碑的,今日却一个客人也没有,岂不是很怪?   “昨天我经过时看见今日公休,也许店长突然调整休息日,所以就没人来。”李辰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起风了,我们先进去。”   崔道红刚踏出一步,视线突然模糊一下。   原本直视前方的黑眸,发觉身边的熟悉身形没跟紧,立即侧头凝视那张神色不太对劲的脸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头晕。”崔道红也不过是保守的解释,今天早上整理太多资料,外加感冒又楼上楼下跑来跑去,若好心接送她的人不是李辰杰,或许她会什么都不在乎,疲惫到在车上就睡了。   “来,手给我。”   他的话只不过是宣告,因当平淡的话语传进她耳里时,她的小手已然被带著霸道意味的大手,牢牢地握在其中。   一股电流由大手传递到她体内,导致香肩为之一颤。“总经理?”   “嗯?”   “没……没什么。”电流来到体内后,短瞬间,化成舒服的热气团,温暖了因感冒而冰寒的身子。   接著,她随著他一步一步迈向餐厅,心下猛催眠自己:道红,你别想太多,真的别想太多,请保持冷静,保持你最佳自然状态。   可是,自己急速泛红的两颊似乎不是这么听话,好像拼命表现:我好兴奋、我好兴奋哪!   他的手大且修长,厚实中又带点柔软,若没接触过,她从不晓得男人的手会是这么好的感冒药,一触磁,身体就像夏天到来的炙热,热的她快晕了,想干脆躺在梦寐以求的胸膛上继续做梦。   “李先生您好,两位请。”前来开门的领班一见到李辰杰,没有讶异,直接伸出手,略微弓著身子,面带敬重地邀请二人进入。   “李先生。”几位站在个别岗位上的服务生,很快的朝他颔首微笑。   其中两位女侍者走了过来,先以粲然的笑靥正视集完美于一身的李辰杰,随即再以不太友善的目光,斜睨李辰杰身旁的崔道红。   “还是老样子吗?李先生。”手持菜单的女侍者举手投足刻意表现优雅,想引起李辰杰的注意。   “不,得改一下。我们坐阁楼,那里比较安静。”   崔道红随著李辰杰的手指,往阁楼灯光最优美的地方看去,心里头直叫惬意。   女侍者容颜沉的难看,在崔道红眼中看来,那里的确是采光最好的地方,可在女侍者心底,却清楚那是一般情人习惯挑选的位子。   “好的,李先生既然来了,要不要我通知老板一声?”   一旁一直没机会出声的崔道红,不经意地与另一位女侍者对望了一下。   女侍者倒也毫不客气地打量她,大胆的低下眼,冷看著那紧握不放的两手,嫉妒的双跟简直在跟崔道红呐喊:分开!不许你碰李先生,立刻给我分开!   崔道红不安地闪躲那女子的怒目攻击,对方无声的抗议气势,强悍到逼迫她的手想挣脱开来。   蓦地,月眉不舒服的皱了一皱,因为这一挣脱,她的手竟有点发疼,可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异常,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牵著她的大手,好像突然加了力道似的难挣脱……   “达风在这里?”李辰杰扬起唇角对崔道红暗示往阁楼走去。   “老板接到李先生的电话,就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   “达风人在哪?”李辰杰绅士的拉出椅子,请崔道红入座。   “就在那里。”女侍者伸长手,指向坐在楼下角落正与阿泰对话的英俊男人。   李辰杰的绅士举动宛如蜜汁,香甜的沁人崔道红的心扉,正当她怀著幸福入座时,那位一直闷不作声、对她深存敌意的女侍者,暗地里使劲踢了椅脚一下,让崔道红就这么坐了空,整个人大大的晃了一下。   “啊!”崔道红低呼一声,以为自己就要面临难堪的糗状,怎料,出现一只强劲的手臂从容地环住她的腰,轻松化解了小女人的慌乱。   “你要不要紧?”李辰杰眯起眼眸,眼角扫视某只不太老实的脚。   “没……没关系。”崔道红思绪一阵慌乱,没多注意又多了一只手圈上腰际来,只知这环抱好像愈来愈暧昧。   “我看是椅子长脚了,换一张过来。”柔软的胸脯随著急促的呼吸,轻轻厮磨著男人强壮的胸膛,逼著男人的手臂暗自加强力道,以示她这没有动机的摩蹭,已擦出火了。   “好的。”生事的女侍者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旁边的椅子调换过来,“需不需要请老板过来?”   崔道红垂眼,愕然一瞥那修长的手指贴触著自己腰际的动作;微微抬头,又接收到一堆几乎想杀死她的目光,早已慌乱的心绪,得不到稳定似的在喜悦与惶恐中撞来撞去。   “不用,他有看到我,就让他跟阿泰聊,他俩比较有话说。”李辰杰淡淡地回应侍者,接过菜单,定住崔道红仍未平静的脸蛋,问道:“想吃什么?”   崔道红恍了恍神,这才知自己已经脱离那双强悍铁臂坐在椅上,敛下些许不舍,从容道:   “我对西洋料理没概念,总经理,你决定就好。”   崔道红推推菜单,给予保守的解释。实际上是……她连高丽菜跟大白菜都不知道怎么分!   “那好,我来决定。”李辰杰对另一位侍者招招手,熟悉的念著这间店著名的法国料理名称。   女侍者填写完所有菜单,转身下楼就马上呈现不愉快的情绪,回头再往上望一望那位子,心里又是一抹酸溜,然后经过正与阿泰谈话的白衣男人——一个带点慵懒气息又有著俊俏五官的多金男人,却让人看著看著又是一声失望的叹气。   她们这性格诡异的老板,也是名草有主了。   “没有怪怪的啦!”阿泰用力对审问他的金达风摇头,接著对角落的男店长挥挥手,“肚子好饿,站在那边的那个,我要叫东西吃!”   金达风浓眉不以为然的挑起,这猴子没事说被人偷袭,不怪?见鬼。   “无端把整个餐厅包下来,这并不正常。”   “不是没客人吗?”阿泰一脸茫茫然。   “你老妈才跟你没客人。”金达风懒懒地白了阿泰一眼,“店被一个猪公包了,当然不会开放客人预约。”   “哪个猪公那么有钱把店包了?”阿泰惊讶再惊讶。   金达风沉默闷哼,忍住想杀人的冲动,给阿泰一点时间争取存活率。   阿泰认真地思索一番,随即发出惊叹声,且顿悟道:“明白了!”   走过来的店长持著菜单,保持沉默,打算确定他们谈完才插话。   “那我问你,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阿泰摸摸下巴,反问:“我也想问表少爷,什么叫我的春天也快来了?”   “这句话谁说的?”   阿泰没应声,倒是自动把目光移到阁楼那端去。   金达风努努嘴,眼角噙著一抹解开神秘的得意。   “老板,可以让艾先生点餐了吗?”店长抓住时机发言。   “阿泰,想吃什么就告诉店长,这里的厨师可是一等一的。”   “没错,艾先生,这里是最优等的餐厅,面对再挑剔的客人所点的食物,我们厨师也绝对能做出让顾客最满意的料理。”提及这间餐厅的口碑,身为店长的他,可是自信又骄傲。   店长先将全是法文的功能表交给阿泰,接著熟练地取出纸笔,等著记下阿泰说出的料理。   “不好意思的啦,我吃很多,你一定要记清楚!”   “没关系,您请说。”店长语气温和道,手却紧紧抓住钢笔待命。   “一碗馄饨面加卤蛋不加芹菜!”   店长震撼的瞪大眼。   “两盘臭豆腐加辣不加酸菜!”   正常的脸色快速惨白。   “三份肉圆加辣不加香菜!”   握笔的手开始颤抖。   “四颗荷包蛋加酱油不加甜辣酱!”   豆大的冷汗缓缓淌下。   “还有!”阿泰比出一根手指,严肃提醒。   店长倒抽一口气,决定承受最严重的精神虐待   “拜托你把红酒换成小米酒!” 第五章   厨房侍者端著托盘送上前菜,细心地在他们桌上点上烛光。   崔道红看著眼前美丽的烛火,正想为了这太过虚幻的浪漫气氛而欢喜时,脑海突然跑出适才女服务生   对她不以为然的模样,为此,摆在腿上的手,快速拦截住侍者正要点烛火的举动,借此提醒自己,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午餐。   “谢谢,不用了,我跟我的总经理都不需要这个。”   她浅笑,是有些苦涩与失落,却无法不去承认,梦可以偶尔作作,可绝不能忽略了她只是单纯角色的事实。   “那倒不会,蜡烛有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崔道红愣了一愣,将手收回,让待者继续点燃另一支。   “李先生说得没错,这香味可以醒脑,而且味道很清新。”侍者笑著解释,顺道将托盘上的前菜分别放到两人面前。“不打扰两位用餐,慢用。”   崔道红若有所思地看著侍者下楼的身形,暗自喟叹:你说的没错,这味道确实是醒脑的,有效到我非常清醒的知道……对座的你不是因为想与我共进浪漫午餐,而是觉得这蜡烛别有风味。   “你先尝尝这里的浓汤。”   她转过头来,持起汤匙,啜了一口。   不知是汤汁清淡无味,还是她心中酸苦以致尝不出所谓的好味道,但再怎样,仍是要挂著赞许附和:“真好喝,总经理果然懂得挑选好料理。”   “我选清淡点的,想这对你会比较好。”他垂下眼脸,听著她的话,拿著汤匙的手指紧紧一握。   “谢谢总经理关心。”崔道红听了这样的解释,却开心不起来。   这没什么,是吧?只要懂得去想那些顺路、正好、不是有心的接送动作,那么这点小关怀,也只是基本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语方毕,他便放下汤匙,脸色平板,笑容淡去。   然而一直没有正视他的胆量的崔道红,自然无法看见面前的男人莫名的不愉快,只管去注意楼下阿泰被某人追杀的惨叫声。   为了营造自然的气氛,她刻意将视线转移至楼下,金达风火大的追著阿泰的情景,让她找到话题好让自己自在些,“总经理,楼下怎么了?艾经理好像把金先生惹火了……”   他沉默,看她把心思转到两个男人身上,脸上就摆明的难看。   “总经理,觉不觉得艾经理挺有趣的?他说话的腔调也好特别。”   在崔道红没把视线转回来之前,怎样也不会发现某张俊脸臭的要命。   “因为艾经理不常出现在总公司,我对他一直很陌生,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的好亲近……”   好亲近,是赞美,转到某人耳里,却犹如被雷击中,眼中全是怒火。   崔道红本来也只是无聊提及,哪知愈看愈有趣,干脆托著下巴继续聊下去,看到阿泰极度惶恐的跳到吧台上,闪躲金达风丢过来的杯子,就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   因别人而发出的银铃笑声,令一张好看的俊脸几近铁青,隐约写著——杀猴子是不道德的,但不杀猴子就绝对是违背良心!   “像艾经理这么——”   “别提他。”   她的话被截断的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没什么好提的。”   她睫毛因错愕而眨动的厉害,更加觉得他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难道,阿泰也做了什么让他不满意?还是别提他,换人找话题好了。   “那金先生——”   “那个怪人更没什么好聊的。”   “总经理……”   一个习惯性的称谓让大手直接放下汤匙,看来是暂时不打算用餐了。   崔道红想问问他原因,可是回想自己在他面前,向来是个不会找他谈论公事以外的秘久久,若是问了,先别说他会懒得理会,觉得她跟一般多话女子没什么两样倒是真的,顿了一顿,也就作罢。   “没事,喝汤。”   “不,有事。”   “唉?”   “我的名字真的这样难叫出口?”   她被问的震惊,先是被他罕见的认真弄得不知所措,深呼吸平定情绪后,换上秘久久式的和气回应:“因为你是我的总经理,这样的称呼,对任何下属而言,都是一种敬重。”   “这里是餐厅,不是公司,在我面前,你就是平常的女性。”他脸上仍有笑意,可语气却听的让人无法松懈。   这几句话,真的很动听,真的。猜想若是别的女子,一定马上雀跃不已,以为自己得到他的注意。   但她不敢做任何表现,一次残酷的餐约遗忘,就够教她收敛自己的情感;在他面前,保持平静,就是避免再次受到不重视打击的最好防卫。   除了去想那不过是男人绅士体贴女性的表现,就没别的了。   “不管我们在哪,在我眼中你就是我的总经理。”她音量偏高,下意识似在说服自己也去接受这个事实。   “不明白你为何坚持这样的想法,放自然点,难道不好?”   她略微闪避那双似已看穿她内心的锐利黑眸,有点心虚、有点畏惧,外加有点慌张,导致解释的话语,也说得有点笨拙吞吐:“可我真的习惯这样称呼你,如果直接……喊你名字……太失礼了……”   不,她想喊,比谁都想喊,却比谁都清楚,她没有合理的理由喊。   “在公共场合用这种称呼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也失礼?”   “你跟我之间,本来就有距离……”道出这一句,所有的酸楚,顿时像翻倒般全泄出心头,令人难受。   “什么样的距离?说来听听。”他双眉挑高,不以为意。   “这很简单,我称你总经理,你叫我崔秘久久,就这距离。”   其实有更直接的解释——使唤人的总经理,被使唤的秘久久,好大的差距,亦作天悬壤隔。   “短时间真不能忘记我这个身份?”   她倒还当真去想这问题。怎么做?除非你李辰杰不够完美,除非我崔道红是个名媛淑女;要不就是你李辰杰其实暗恋我,要不就是我崔道红能与你门当户对。   想的美丽!一旦感应上如椎的现实气流,刚铺设好的假想便不堪一击的被戳破,到最后还是无奈的以可笑的空想作收。   她摇头,不是坚决,而是莫可奈何,“这是不可能的,总经理。”   他起身,傲然展笑,自信的黑色眼眸透著神秘的光亮。   “你可以忘记的。”颀长完美的身形,朝她接近。   蓦地,楼下的女侍者打破了餐盘,响亮的破碎声让在场人们的注意全集中在一个焦点上。   店长从阿泰点餐到现在,依旧是老样子,呆若木鸡。   男侍者们正常点,嘴巴张的老大。   女侍者们绝望点,哭丧著脸哀嚎。   至于金达风与阿泰……   一个从吧台上跌下来,一个扔出杯子砸错人。   全场失控,就因为阁楼的漂亮火花——   李辰杰正吻著崔道红。   留在唇瓣间的浓汤滋味虽鲜美,却怎样都强不过女人因过于生涩所产生出让人胃口大开的甜美。   轻轻的接触,仅仅几秒时间,却宛如永恒那般美妙。   男人常常情境一到,就容易做出教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而女人常常一情绪慌乱,就傻傻坠人令人天昏地暗的漩涡。   他说的没错,她可以忘记平常他高高在上的身份,现在这时候她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他做的也没错,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拉近了,只要一个吻,就能将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从她顾忌过多的脑子里踢到九霄云外去,踢到连渣都不剩,导致脑中一片空白。   迷迷糊糊看著他轻轻抚摸自己酡红的脸,痴痴傻傻地咀嚼敌不过亲吻甜美的料理,真真切切地吸收留在体内浓郁的爱恋滋味。   何时结束了午餐?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几点回到家?   这些杂七杂八的记忆,转眼间就不见了,惟一不被抛弃的,是他迷人的笑颜、有力的双臂、轻轻的亲吻,组合起来,是不是该叫作恋爱?   做梦!   崔道红张开眼睛,睡眼惺忪,容颜却全是睡眠充足的香甜。   是,刚刚是在做梦,很美的梦,不过也是重复昨天午餐真实的美梦。   起了身,吃了感冒药,是有点懒洋洋的,但还算有力气走下床。   比起昨天昏昏沉沉的脑袋,今日舒服多了,是唐医生开的药起了效用吗?不,她想那绝对是某些因素……   首先,她走到立镜前照著自己不够完美的娇小身材,愈看愈满意,但重点不是这个,是那张开心到已经嘟起来的小嘴——一张被他亲吻过的小嘴唇。   在那瞬间,他似解开捆缚情愫的丝线,让她恣意飞扬在幸福的天际。   想及此,她染上春意,甜甜地笑出声,傻傻地快乐旋转。   今天假日,去附近超市买菜庆祝吧!   决定一落,她快速梳洗,找了不同拘谨套装的宽大衬衫和宽松的休闲裤穿上,用大夹子夹起长发,拿起皮包走出家门。   刚巧,今天天气不错,感冒也好很多,连带走进超市就有那种非常多东西想买的兴奋感。   超市主管一见到这位常客,立刻走向她,手里拿著打发时间的杂志,告知她店里的新讯息:“崔小姐,今天速食料理包有很多折扣喔!”   “我是来买菜的!”崔道红推著车子,脚步轻盈地往里头走去。   主管指著嘴噗噗噗地笑出声来。   正当他笑的很陶醉时,崔道红兜回来瞪著他,很明显的,被抓包。   主管吓得收起笑声,绷著脸屏气,给她瞪了足足有三十秒。   “崔小姐,别这样瞪我……”。   “为什么不能?”崔道红咬牙,显露出在公司隐藏的真性情。   “你总得让我笑完,不然我很痛苦……哇哈哈……喔——呵呵……”   崔道红抿辱不语,粉拳握紧紧,大眼瞪狠狠,心里狂诅咒。   末了,她捺不住笑声地夺走主管手上的杂志,顺手往他头顶挥过去时,杂志上斗大的文字教她愣住了。   主管捧著肚子笑完,不解地瞧她一只手停在空中的模样,愧疚之意油然而生。   “崔小姐,打击不用这么大吧?女人不会煮菜又不是罪恶……现在也有很多男人开始走进厨房,帮妻子分担责任的案例……”   崔道红放下高举的手,放著主管认真安慰说尽好话不管,先望著杂志上的女子,接著转移到报导上——头条解释,这位年轻女性是某名商业家的二千金,之于崔道红而言,再陌生不过,惟一引起她注意的,是头条上的文字清楚写著“李辰杰”三个字。   这样的花边新闻,李辰杰不是没有过,他一直是八卦杂志热爱的目标。   其实她可以不理会、可以不在意的,一个男人多金、外表出色,避不开莺莺燕燕的纠缠,是无可厚非,但,这新闻好像不是那样简单……   谁来告诉她,相亲这两个字是不是表示有结婚的打算?   崔道红犹豫了好久,才翻开杂志,一端详里面的内容,难得的好心情、幸福感,全没了。   报导说,千金小姐坦言,前阵子的吃饭物件,正是金氏财团总经理李辰杰!美其名是单纯的吃饭,事实上却是变相的相亲,而自己也恋幕李总经理已久……   看到这,崔道红心头被报导内容狠狠鞭抽了几下。心想,这没什么,只不过是女孩子单方面的感觉……   再看下去,女子竟叙述李辰杰当时一举一动都相当绅士有礼,谈吐温和,对她明显的有好感……   流览至此,崔道红胸口如挨了一记闷拳。回忆昨日吃饭的情景,李辰杰也是很绅士的对待她,这是不是表示,他对每个女性都一样?   最后,图片上那千金小姐衣著高贵、样貌绝伦的可人样,化作一把锐利的剑,精准地刺穿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梦想——   先别论家世背景,人家有气质美丽到可以去选美,男人要选也选她吧?   女孩子会扯到相亲,应该是明确的感觉到李辰杰的心意,至于心意到什么地步,就不言而喻了。   还能坚强的看下去吗?才刚问自己,手已不自觉地将杂志递还给主管,可见,她没自己想像中那样坚强。   “虽然离婚率高,但这种糟糕情形会随著时间逐渐改变的。相信我,不会煮菜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主管接过杂志,继续做心理辅导。   崔道红神色一黯,猜想他既然对每个女人都像昨日那样温柔体贴,那么,他吻过她,是不是相同的,也吻过其他女性?   吻她之后接著是什么?她好像太过震惊而呆呆的继续吃饭,失魂落魄的跟著他上车,然后他就叫她回家休息,下午请假不用去公司了……   他,什么也没说,真的没多说什么。   掀开记忆,他只不过是想让彼此的距离不再陌生,要她丢开在心中那个总经理身份将他视为普通男人。   是的,他做到了,那段时间,她真以为自己在与情人共用午餐,吃的好愉悦、好幸福。   可,一个轻轻的吻,若少了一句喜欢,根本不具意义,再多的解释,都是对她的伤害,都是对她的不重视,都是对她的……不在乎。   主管突然停止心理辅导,见崔道红眼眶湿濡,外加察觉周遭人责怪的眼神全数落到他身上,他就慌了,“崔小姐,没、没这么严重吧?”   崔道红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崔小姐,不买菜了吗?”   犹在惆怅境地挣扎的她,被他这么一问,又是一个打击。   “不会煮菜的女人买什么菜……你以前说过,我的厨房会爆炸……”崔道红喟叹一声,褪去刚来的好心情,换上打了败仗的失落,一步一步的走了开去。   主管站在她身后用力挥手,高声呼喊:“相信我,你就当作在厨房玩鞭炮,多爆几次,爆著爆著就习惯了!加油!”说完,他擦擦冷汗,低声道:“上天保佑她邻居……”   高跟鞋声于金氏高层的黑色长廊响起,走到秘久久专属办公座位坐下,调整一下桌上“秘久久崔道红”的识别牌。   崔道红啜一口沏茶小妹帮她泡的热茶,疲惫地长叹一声。   何必一大早就把自己弄得这么劳累?   若想忘记前天不具意义的亲吻,也用不著这样吧?   骂他一整天也骂够了,拿他商业杂志的封面当靶子来射也射够了,但气消了吗?才怪!   冷睇出现在桌上一堆女职员请她转交的物品,她又是一肚子火。   好嫉妒,真的好嫉妒,那群女职员连样貌、姓名你都记不得,却愿意收下她们送的东西;我崔道红天天跟在你身边随唤随到,你却毫不重视,连给的吻也是不重要到你今天就会忘记的那种!   好嫉妒她们,真的好嫉妒。   崔道红鼓著腮帮子,忆起杂志上那个美丽千金小姐,气愤的火气遽地被落寞与无奈的情绪强硬取代。   她想,最让人嫉妒的,应该是那位得到李辰杰重视的千金小姐吧……   崔道红若有所思的转著笔,正想趁四下无人的情况下,继续将未完的诅咒凑满一百时,眼角突然瞧见一个颀长的影子慢慢接近,欲张开的小嘴便抿了回去。   接著想起现在的时间,正巧是李辰杰平常进公司的时段,便马上做忙碌状态,猛低头,一感觉到那身形由面前走过去,就朗声道:“总经理早。”   听到办公室关门的声音后,崔道红吁了一口气,拉著心跳莫名加快的胸口。   她以为他会停下脚步用暧昧的微笑看著她,哪里晓得,他理也不理人,可见她分析的没错,那个吻,当真不重要到被他忘记了……   她咬紧牙,黑白分明的双眼朝无情紧闭的门一瞪,并且给予略显懦弱的低声咒骂:“大、浑、球……”   她刚收回视线没多久,一撇头就极度意外的看见一个人站起来推开玻璃门,开出通道,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躺回地上玩滚滚游戏。   见对方滚到桌前,崔道红忍不住唤住对方:“请问发生什么事?”   对方抬头,气喘吁吁的,看来滚的也很累。   月眉挑起,这个人不就是常常用牛肉面骗她的业务部邱副理吗?   “星期五收到艾经理通知,说总经理要我滚过来见他,下午我滚过……”邱副理咽了咽口水,很喘,接著说:“可是总经理不在公司,我今天一早再滚过来……请问一下,总经理来了没?”   崔道红错愕未定,指著办公室回答:“刚刚才到。”   “谢谢,那我先滚了。”   崔道红无言以对,虽然李辰杰在她心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杀千刀,但提到管理整个公司的魄力,就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他了,眼前那个滚进去的邱副理就是最好的例子,由此可知李辰杰在各主管眼中是多么可怕了。   邱副理刚进去没多久,又滚出来,欲哭无泪,“崔秘久久,你骗我……害里面的人也叫我滚出去……”   “我骗了你什么?”崔道红觉得这罪名有点冤枉。   “总经理根本不在!”   “这怎么可能!”这奇了,适才自己明明见到一个人影走进去的,身高也跟李辰杰一样高,不会错眼才是。“那在里面的是谁?”   “是董事长的儿子金先生,他叫我别打扰他睡觉。”邱副理愈说愈想掉眼泪,因为除了李辰杰之外,金达风也是个不能招惹的狮子,“好倒楣,滚到好想吐……”   崔道红刚开始真以为自己听错,若里面的是董事长的儿子金达风,那李辰杰呢?去哪了?身为他的秘久久,为什么她没收到任何相关讯息?   不成,得去找金达风问个清楚。   “金先生,打扰了,请问……”推开门,语犹未了,即见金达风忙著拨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想空出一个大位好趴著睡。   “你有事吗?”   “有的,总经理为什么没来?我没有接到通知,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一大早我就被我那赌性坚强的妈,用十几粒番茄砸醒,叫我先接替表哥的工作,也没说是什么事她就走人了。我在路上有试著打电话联络表哥,但没回音,他住的别墅也没人接电话。”   毫无头绪就不见人的讯息,让崔道红心中突然没来由的空荡,“那么,请问金先生,有谁知道总经理去———”   “我说错了。”金达风苦恼地皱眉头。   “唉?”   “不是番茄,是芭乐。”金达风咬牙切齿地纠正。难怪这么痛。   崔道红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金达风抬高下巴,往大开的门看去,指指出现在崔道红办公桌前东摸摸西摸摸的男人,“问他吧,他时常到表哥的住所去,应该知道表哥的去向。”   崔道红赶忙转身,一见金达风所指的男人正是阿泰时,她就快步朝对方走去,“艾经理,你要拿什么?”   “拿这个!”阿泰挑选的不是档,而是其中一位女职员送给李辰杰的东西。   崔道红摇头,望走那最特别的保温瓶,说道:“那不可以给你,这是人家要送给总经理喝的。”   “那个我知道的啦!是表少爷交代我,以后要记得来拿走这些东西。”   崔道红心湖一冷。李辰杰你这博爱男,连人没来都不忘叫人把这些东西带给你!浑……   愤然的心念登时停摆,回头看那办公室坐著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身形,原本难看的脸色悄悄换上莫大的失落,一早上满腹的不满与怒火变得不再重要,似乎没什么能比看不到他还让她在意了……   “艾经理,总经理没来公司,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阿泰张开双臂,抱起桌上杂七杂八的礼物,“没去哪里,他在家!”   “总经理在家?”崔道红抓住阿泰,不得到明确的答案她绝不死心,因为这很容易今她胡思乱想。   想著他该不会是昨夜跟哪个女人亲密,两人在床上奋战一整夜,才会疲累到不想上班;又或许,那个女人就是美艳的要人嫉妒不已的那位千金小姐?   天……她不敢想下去。   “既然总经理在家,为什么不来总公司?”   阿泰弯下腰,拾起被崔道红那一扯而掉落的盒子,挺身后朗声回应:   “表少爷生病了。”   小手一松,不再抓著阿泰不放,也不再多作猜疑。   阿泰走远了,崔道红却兀自呆在原地,脑子什么都不愿多装,惟有留下阿泰最后那句话——   他……病了。 第六章   “十全大补汤这次分给企划部、会计部的经理。”   阿泰走在廊道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眼睛认真点数著怀抱中的物品,“表少爷说其他的全部丢掉,可是太可惜了,围巾可以给山庄的郎姨、古龙水可以给整理花圃的祥叔——”   “艾经理,请等一等!”崔道红追赶上来,喘了几口气。   “有事情要我帮忙的吗?”阿泰真诚地眨眨眼睛。   “有,但能先问一下,你现在是打算去找总经理吗?”   “不是喔,我要回分公司,下午回山庄才会经过表少爷的家。”   “我刚刚跟金先生请了假,因为我想……去看看他,不知道可不可以?”崔道红咬一咬下唇,心里好焦急,想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他病了,他从来没生过什么病,是感冒那还好,若是什么大病,那就   不,什么都不好,感冒的话那更教她不安,前天病的是自己,今天反而轮到他病了,这是不是表示,就因为他亲吻了她才被传染到了?   算了算了,就算那个吻不具意义,或者只是无聊玩弄怎样都好,她不怪他了,只要他平安无事,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真的。   “喔,可以啊!没关系的啦!”阿泰豪爽地道,将李辰杰的家看作自己的家,非常欢迎她进去参观参观。   “嗯……其实我不清楚总经理家怎么走,而且……”崔道红苦笑,开口请人帮忙当真不是件轻松的   事,“我上次因为轮胎的问题,车子到现在还在车厂,维修师又说干脆顺便保养,所以……我没车。”   “你的意思是,要我载?”阿泰犹如中了大奖,眼睛闪闪动人中……   阿泰亢奋的音量,引起尽头正在交谈的干部注意。   崔道红频频点头给予肯定。   “我有东西要给几位经理,你先到停车场等我!一定要等我喔!”   阿泰一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进入电梯。   看著阿泰那热心助人的模样,崔道红心里有无法形容的感激。   男经理走过来按著崔道红的肩膀,神色凝重道:“你要振作。”   “怎么了,叶经理?”崔道红不明所以。   另一位专员也靠过来,面无表情,似在宣布某人死讯:“自从金大小姐给阿泰载过后,就再也没有人中奖。”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的话太过深奥,委实难以明白。   “金氏阿泰号,独一无二,品质保证。”专员竖起拇指称赞。   “感觉很不错。”崔道红嫣然失笑,转身走人另一部电梯。   专员凝视刚关闭的电梯,延续未完的话:“但没有保险,也没有回魂丹,最重要的是,车主不知道什么叫作煞车。”   春风掺著清新气息轻拂人儿的脸颊,柔和的阳光铺洒在朝净的街道上,似是在暗示美好的事物即将来临,使得郊区街道两旁的草木也不禁随风起舞。   就在有钱的邻居太太与管理员先生互相给予和善微笑时,街道远远地传来跑车低沉的引擎声,紧接著,浓荫林道上刮出一阵强风,且夹带女子的凄凉尖叫——   “哇啊——转弯了!拜托你煞车煞车!”   女人的姿势全面开放,两脚抵在前头,两手紧抓椅子,未料,一个恐怖大转弯将她整个人往右边撞过去!要不是玻璃挡著,她可能会直接飞出去。   惊险刚过,再来个颜色分析大作战!   女子美眸闪动著希望,“红色?前面是红灯!”终于可以停车了。   万万想不到,银色跑车竟然无视于国家号志灯,公然呼啸而过。   她过度震惊,激动到没有形象的对驾驶人咆哮!“你色盲啁!”   一回头,见眼前景象,又是一个惊魂记。   “大树!大树!”她的声音嘶喊到几近沙哑,吓得花容失色,继续惨叫:“艾经理——要撞上了!”   哀嚎好像奏效了,因车子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崔道红冷汗直流,嘴巴呆呆微开。感谢老天,这个神经病终于愿意踩煞车,否则再这样下去,她真担心自己会先疯掉!   “到达目的地了吗?我可以下车了吗?是不是可以下车了?”崔道红颤抖著嘴唇,她已经没有精神去看眼前的景物,她只知道,眼睛很花,看什么都觉得东西在飞。   阿泰傻笑,“还没有喔,我开过头了,应该走下面那条路才是的啦!等一下,很快就到了。”   “下面?”崔道红眨眨眼,稍稍清醒,瞧瞧后照镜,“这是山坡?”   “对呀,这条太窄好麻烦,不能转弯,不过请相信我的专业的啦!”   崔道红听他充满自信的语气,更怕,再瞧瞧后照镜,发现车子在动。   她快哭了……   他——倒著开。   延长五分钟的地狱折磨后,车子停在绿意盎然的别墅入口。   “最里面、比白色那栋大的别墅,就是表少爷自己住的房子。”阿泰给予解释,没看前方,倒是挺认真在车上翻找东西。   崔道红看得出神。前头的景观摆明就是必须砸下许多金钱才能建造的,左边是整排欧式大别墅,独门独户的豪华居所普通人住不起;右边是宽广供此郊区居民自在游玩的公园,建造华丽的游玩所普通人更是无法玩的惬意。   “我载你到门口。”阿泰笑咧嘴,拿出刚找到的白色手巾。   “你要做什么?”崔道红惶恐问道,看他英名准备将手巾遮住眼部之际,她小生怕怕地解下安全带。   “蒙住眼睛开到门口,我每次来都玩这个,从来没有失误过。”   “从来都没有?”崔道红惊叹。   “呵呵……只有一次不小心撞到电线杆送进医院。”   崔道红闻言,神色俱变,快速跳下车,有多快就跑多快!   高跟鞋努力踩踏,等到听跑车低沉的引擎声逐渐远离后,崔道红才敢回头,也松了一口气,那个疯狂赛车手终于走了。   缓下紧张的情绪与急促的呼吸后,乍然发现,自己刚好站在李辰杰的别墅前。   崔道红隔著眼前这堵墙,好奇地跳一跳,无奈,还是看不到里面的模样,只能依这区域的楼房大小,来假想里面也是惊人的宽大。   按电铃吧!   手指挨向右边的按钮,却顿在半空中。他会不会来开门?会不会让她进去?从没来过他家的她会不会不受欢迎?   天,她在无聊臆测什么,他病了不是?职员来关心一下是理所当然的,没必要期待他意外,也无须渴望他惊奇,问候几句,看病情严不严重就好,这就是她来见他的主要原因。   排开一切杂虑后,纤细的手指起了动力,按下电铃等待回音。   响了没?不知道,房子这般大,她也听不真切,倒是清楚自己来回踱了几步。   良久,大门发出自动打开的“喀啦”声响,截断了她焦急的等候。   他在家?这么久才开门,是不是真的病的很严重?   崔道红愈想愈不放心,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墅里的小花园、小鱼池,以及各式各样代表富贵的美丽设计,都抓不住她的注视,她现在一心只想看看他,见见那个半日不见就让她心神不宁的李辰杰。   而这样急切的心境,更教她无法不去承认,她对他的情感,只怕是又多陷了一层……   打开屋子的大门,触目即见大厅干净的陈设与有格调的蓝色系装潢,独身贵族的住所果然与众不同,猜想大概是有佣人定时打扫吧,否则这样宽敞的地方,一个人真的整理不了,更何况是个男人。   崔道红巡视周遭,找不到类似卧室的房门,索性往楼上走去。   走完铺著高级地毯的楼梯,到达二楼且瞧见那扇半启的房门时,好不容易平静下的情绪,二度乱了方寸。   “总……总经理?”   崔道红叫了一声立即垮下容颜,这样的音量,是叫蚂蚁过来吗?   怕什么?你是以员工的身份来关心上司的,有什么好心虚的,有什么好怕面对他的!   蓦地,男人的打喷嚏声传进她的耳,心疼的滋味更是强悍推翻她之前的解释。   她该心虚的,因某她想关心的不是上司,而是霸占她整颗心的男人。   喷嚏声犹如催促她一般又连打了两次,这回,崔道红毫不迟疑地推开房门,焦急道:   “总经理,艾经理告诉我你病了……”   崔道红身子突然僵硬不动,瞠目看定眼前只穿著性感红色内裤的英俊男人。   此时此刻,映入她眼帘的,是健壮结实的胸膛、是象征男人颀长身段的双腿、是线条优美的强悍臂膀,以及接近古铜的迷人肤色,一个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完美模样,全数落到这男人身上,住哪个女子看了都会心花怒放、欲火焚身!   老天哪!花花公主杂志也没这精彩!   这种定格情景,不长不短的维持了十秒钟,但总得结束这局面,否则,小妮子春心荡漾的销魂模样,会使另一人比她先一步喷火。   男人异常冷静的开口:“在你看光我之前,麻烦给我一点反应,谢谢。”   崔道红回神过来,嘴巴张大、再张大,跟著——   “哇啊———”   够震惊也够符合常理的反应了,外加刚刚看到的是花花公主最新的动画杂志,所以,尖叫声难免长了点,还有点给他亢奋。   最后再用力关上门。   可门是关上了,男人体格完美的画面却犹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怎么办?她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是故意闯进去的,一切都是无心的……   可是……她竟然好兴奋啊……   不成不成,镇定,保持镇定,道红,你是来探病的,你的总经理比谁都聪明,你要是慌了,他很容易就看穿了,以后想自然出现在他面前都难了。   几番意识催眠下,她整整紊乱的情绪,抬手轻轻叩门。   “总经理,我可以进去了吗?”她的声音还是不自然的想咬舌头。   “进来。”   崔道红依言再度开门进去,但呼吸却仍无法顺畅。   他是穿上了单薄的白色宽裤,可那强壮的胸膛还是赤裸著,令室内如燃著一把大火,吞噬大半清新空气,要人头晕窒息。   “你怎么会来找我?我以为是阿泰。”   李辰杰的神色还是那样闲适泰然,比较起来,方才春光外泄的人反倒像是崔道红。   其实对男人而言,这也没什么,只不过,她真的很讶异,也从未看过他肃穆西装以外的打扮,往昔只能由那近似男模的身材,去认定他是个衣架子,可怎样也想不到西装下的体格,会那样性感的……要人命。   崔道红双眉蹙了蹙,他的声音果然不对劲,有点沙哑,想是真的伤风了。   “我听艾经理说你病了,所以想过来……”她低下眼,音量明显微弱,“看看你。”   “想过来看看我?”浅淡的微笑转为颇具深意的凝视。   “嗯……”崔道红颤动嘴角,怎么觉得他看她的时候,空气莫名变得更加稀薄,令她呼吸困难。“总经理生病了,身为下属,是应该过来看看的。”   “我好多了,没什么事,等会就去公司。”说完,他就打了个喷嚏。   “声音都不对劲了,怎么可能没事?”明确的感冒讯息,让她急忙地拿起挂在沙发上的衬衫,为他披上。   却没想过这一个小小的关怀动作,已经打翻她自己的借口,甚至让身边男人的目光锁定那担心不已的小脸,电子不曾移开。   “你应该多穿点衣服,多喝点热茶,没事就躺著多休息,病才会好的快,这样也不用人家替你著急……”崔道红忍不住念了几句,极似管教只知打拼事业却不懂照顾身体的丈夫,念到最后,自己都难为情起来,当然,还有些许因叨念而引发的幸福味。   “著急?”   “生病当然会有人著急。”崔道红应的自然,瞧他比平时没精神的模样就没作多想,拉著他的手臂直往床上挨去,“你快躺著,盖上被子休息。”   “有人为我著急吗?”他躺下,反过来抓住她。   “当然有,我就会著急。”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吗?”   当她不经意发现那双黑眸正异常的注视自己时,这才发现她对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下,不逃不行了。   “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果好买——”   “哪都别去。”大手使劲,将娇小的身躯一扯,一个不稳正中赤裸的宽大胸膛里,有力的臂膀也顺势环住这焦躁不安的女人。   “我只想去买苹果!”她神色慌乱,感觉不到摆在腰上的双臂,已愈环愈紧。   “佣人昨天已经买了,在冰箱。”理由不足,驳回。   “那我去买葡萄!”她不放弃,扭动一下,却怎样都逃不开。   “冰箱有。”借口牵强,驳回。   搂著已经无从掩饰慌乱心思的女人,令男人好看的脸庞笑得十分迷人,十分的促狭邪魅。   紧贴强壮胸膛的柔软浑圆,让深邃莫测的眼眸灼热了。   “水蜜桃!”   “房间有。”二话不说,再驳回。   “房间也有?”   “有。”他眯起眼,愈加火热,看著身子红通如水蜜桃的小妮子。   她没多作怀疑,贴著男人的结实胸膛,一颗心跳动的激烈,一阵慌张,再找其他理由逃脱。   “我买柚子!”   他唇角垮下,无言以对。   看他的反应,她也觉得不太对劲,随后就很想拿这胸膛当墙壁撞去。   猪头,中秋节还没到……   她已至退无可退的地步,颤抖著深深呼吸,做最后的上诉。   “你是我的上司,你身体不舒服,我当然会关心。”   “你刚刚说著急。”他挑出语病。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会生病……”她头低低,知道自己已经拿不出最镇定的模样来面对他。   “别低头。”他抬起她的小下巴,霸道地要她羞涩的样子,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前。“很好的理由,那又为什么想走?”   “我……”她被问到辞穷了,也无从辩驳了,接下来等候判决吧!   “需不需要我帮你解释?”   她狂点头,李辰杰谙于辞令,一定轻轻松松就能替她结案的。   “首先,你会紧张,是猜想,我生病是不是因为我们接吻的缘故。”   小脸呆滞,趴在他身上不得动弹。好一针见血的罪状……   “然后,你就赶来见我,发现我真的感冒了,心里更加内疚。”   她头顶一阵隆隆作响,俐落的剖析,剥得她内心世界没得掩饰。   “一被我发现你慌张,你就想逃,那是因为,你喜欢我。”   轰天雷极!炸得她面红耳赤,欲做脱身之举,顿时发现她的身体被强劲有力的臂膀紧紧锁住。   “你再逃,就得承认这一切;你说不出口,就是默认这一切。”   她哑口了。   是的,他说对了,她当真说不出话来,一张掩饰已久的面具,毫无预警的被扯下,除了小脸酡红忐忑的去等待他的回应,还有什么可做?   “你现在除了摇头跟点头,没得选择。”   罕见的霸道口吻教紧抿的小嘴错愕的张开。她能有选择吗?   “真的著急我?”略微沙哑的声音异常感性。   她没得逃避,只好点头。   “我感冒,你觉得内疚?”强悍的手臂锁住她的小蛮腰。   她难辞其咎,还是点头。   “这全是因为在乎我?喜欢我?”   她心下大怔,这头要是点下去,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从容的面对他?   眼见那让众多女子迷恋的他,与自己这么亲昵的贴近,她隐藏许久的爱恋已然不受控制的呈现在他锐利的眼中,她……没机会否认了。   停顿好半晌的小脑袋,这回捧著早已浓厚到溢满的情愫点下去了,却不知,这一点头,连带点起了等候许久的火焰。   “传染给你,就不用内疚。”他俯首深深吻住了她。   这一簇没有预知的火,侵略了毫无警觉的小嘴,缠住她生涩的唇舌,翻搅起难以抵挡的炽热。   她受困的身子本能的惊颤,才想扭动,他一个翻身,以高大的体格悍然压制还不懂得顺从的小女人,再加深亲吻,摧毁女性所谓的矜持。   这个动作,来的太过突然,入侵的太过猛骛,她承受不及,喉头就已发出难耐的嘤咛。   如果此般举止她该归为上回那种戏弄,那么又该如何将快要窒息的激烈吸吮做个合理的解释?   但此时此刻,她似乎没有空闲去做任何揣测,因他给予的亲吻,狂热的让人昏醉无力,仿佛再过几秒,她就会失去意识,任他摆布……   等等,为何她的视线这样模糊,暧昧的喘息却这样清晰?   天!她已经放了理智,醉躺在他布下火烫陷阱里,甚至伴著兴奋的心跳,让那技术热稔的舌尖,在她口中挑逗著浓稠的甜蜜,逼的她不断地逸出娇吟。   他的吻一次比一交狂热猛烈,一回比一回激情难耐。直至她当直喘不过气,男人调皮又霸气的嘴唇才停止这场侵略,但锁定她的眼眸却不肯善罢干休,似是看准好礼物的大孩子,要这小东西是要定了。   “总经理……”她喘呼呼的,胸口被他贴的闷热。   “记得我姓什么?”他轻快地亲啄了她一口。   “姓李。”她头脑是飘飘然,但还不至于忘记心上人的姓氏。   “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辰杰。”   “含糊不清,再说一次听听。”他听然而笑,宛如听著美妙的音律。   “辰杰……”   “好,想问什么?”他乐了,笑开了嘴。   她傻愣,怎么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刚刚……吻我?”   “很明显。”他伸出手指,轻柔抚摸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小嘴。   “那你的意思……”犯下罪行的是他,她却比他还担忧结果。   她喜欢他、中意他,否则不会不做抗拒让他亲吻自己。那么,他呢?   他的理由可以很多,第一,或许是她有机会可以当他的情人,不过好不到哪去,因为她很可能需要排队,最后才轮得到她;第二,也许是她被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女人亲亲就好,男人不必当真;最后一个最惨,被吃了豆腐就罢,还得因为资格不够惨遭开除……   他捧起她绯红的小脸,先是认真的瞧它个电子,跟著凑过脸来,打算用最好的方式来化解她的不安,可桌上的电话却该死的选在这时铃声大作!   猜想可能等不到回应的她,暗自叹口气,颇为失望,可回忆刚才的炽热亲吻,不免心生甜意。“你的电话响了。”   他冷瞪家用电话一眼,“我听到了。”   电话铃声不气馁的持续作响,而男人的双手还是挂在她身上没有离去的打算。   “道红,会做菜吗?”   “唉?”她讶异的动动身子。   “我饿了,会做吗?”翘臀突然的摩擦,教他的颜面更加紧绷。   杏眼瞠的斗大。常听人说,男人通常会要女人做菜时,就表示那男的心中有了对方的位子,那么……他和她——   “会!我现在就去厨房做给你吃!”娇小的身子欢喜的跳下床,踏著愉悦的脚步走出房门。   一直不敢痴心妄想的事情发生了,原来他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那上次的餐约他为什么没到?   唉,这好像不重要了,他已经在暗示中意自己了不是吗?就当他那时有事没去吧,就当他是后来才开始懂得注意身边的她吧!   反正怎样都好,再怎么样的不愉快,也敌不过她现在快乐似小鸟的飘然感觉。   捂著嘴笑的同时,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更是雀跃不已。   他喊了她的名字,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难怪适才会有幸福倍增的滋味,导致兴奋的想立即为他洗手做羹汤,做几道完美的佳肴,听心爱的人称赞她做的菜好美味…… 第七章   待倩影逐渐远去后,床上的高大身躯因忍受莫名的折磨而扭动一下,跟著朝枕头劲地打出闷拳,难耐的低吼一声,又听电话无比坚持的大作铃声,大手一伸接起,才要开口,对方竟快他一步抢话——   “吃了没?饱了没?强奸了没?”   “金、达、风!”李辰杰使劲拿著话筒,看似就要将它捏碎。   慵懒的哈欠先传递过来,再道:“看来表哥什么也没做,算你有点人性,比秦丹好……我刚刚还替小秘久久担心,你会不会二话不说就剥光人家的衣服,直接来。”   “身体差点被看光的是我,不是她。”李辰杰按住额头,作无奈状。   “你也帮帮忙,都什么年纪了,还玩脱衣秀,拜托你认真点。”   “我不是你。”   “什么意思?”这下金达风可纳闷了,他何时玩过脱衣秀?   “某个姑娘也不过是睡错床,你就把对方吃了。没吃饱?又饿了?那再去强奸一次,祝你一路顺风,再起雄风。”   无言的沉默。早知就不损这阴险的李辰杰了。   “到底打电话来做什么?”   金达风松口气,有机会转话题了。“‘名管’董事长来电说你刚才取消跟他的合作企划,那老头子急了,问你是怎么回事?”   李辰杰往久久柜上其中一本杂志瞥去,“叫他直接去问他的女儿。”   “你指那杂志?看也知道是假的。”   金达风不是有默契,而是一大早就听他妈在抗议,金家何时多了个亲家!怎么说表哥也是她半个儿子,无缘无故多了个十三点儿媳妇,她怎样都吞不下那口气。   最咽不下气的,是那位千金小姐竟有胆子把当日的正牌主角忘的一干二净!   这人谁也不是,正是金氏第一貌美如花的董事长夫人李春花——这是她自己厚脸皮形容的——而那个千金小姐也不过是插花来找她正在跟金氏谈生意的父亲,怎么无端端变成她跟李辰杰的约会?   “你们看了也知是假的……”李辰杰苦笑,侧头夹住话筒,眼中闪动好奇的因数,拿起崔道红搁置在床头柜上的小皮包,手指拉开拉链,无意发现藏在里头像是由某处撕下的纸张,一张恰巧是他们所谈内容的具面,“但有人看到却当真了……”   才刚平静的脑子不禁浮现那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还跑来关心的焦急小脸。   “谁?”   李辰杰放下话筒。   “你该不会担心——”   挂上电话。   一等耳朵清静,充满自信的眸子掠过一丝不舍,凝神注视手中被泪水浸淫的薄纸。   崔道红表情凝重的看著对她相当陌生的锅铲,适才雀跃不已的心情,全然跑得不见踪影。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她不会煮菜……完全不会……   希望冰箱里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样她就有好借口不用出糗了。   打开冰箱,丰富的材料顿时将她狠狠的踢到地狱中。   是哪个佣人这么无聊把东西都买齐了!   正当她有如坐困愁城之际,灵光及时赶来搭救。   他不是感冒发烧?照常理,生病的人吃清淡点会比较好,煮粥给他吃就最好不过了。这简单!这最简单了!   前阵子跟邻居太太聊天时见过她煮咸稀饭,她记忆力还不差,印象中人家有放绞肉,其他是什么?有加红萝卜吧?   在努力催眠下,崔道红忙著从冰箱里取出肉片,看了大半天,确定那是猪肉才放到砧板上切成肉丝,事实上,形容它是肉块会贴切些,然后她急急忙忙的翻找印象中的材料。   跟著,又到电锅里盛一碗白饭搁置一旁做准备。   末了,她开始倒沙拉油、开火,将切成奇形怪状的猪肉战战兢兢扔进油锅里,哪料,油劈里啪啦飞溅四方,吓得她抓起锅盖当盾牌,愈躲愈远、愈躲愈远……   良久良久,她满头大汗,对热呼呼的咸稀饭发出疑惑。   色泽可以,味道就不知怎样了,她是不清楚到底花多少时间在做这东西,不过绝对明白若是失败,再重做一次的话,她的厨艺不就非常有问题?   还是先尝一口定生死吧!   “好了?”   闻言,她持著汤匙的动作突然定格,眼珠子飘向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李辰杰,呆呆的张开嘴。   “我帮你拿进去。”他快速端详她额头上的冷汗,走开没几步,又掉头过来,伸出手好心牵走兀自发愣的她。   回到卧房时,她的嘴巴还是惊愕的闭不起来。   直到瞧见汤匙即将贴往他双唇,她才回魂过来,“等一下!”亟欲阻止的动作过于慌张,大跨一步,脚跟笨拙的勾到台灯的电线!   崔道红是很想回身接住倾倒中的台灯,但身体却非常不争气的先一步扑倒在地!紧接著用双手护住头部,惶恐的紧闭双眼,等著台灯无情的打到自己。   “叩!”   天,还真的打到了!   她眨眨眼,奇了,这么大声的敲响,她怎么一点也不痛?   “道红……”   崔道红依言抬起下巴,神色大变,愕视那捧著碗正在忍痛的李辰杰。   “拜托,拿开。”他脸色僵硬,沉住气,往上盯住头顶上的台灯。   小身子跳了起来,满是愧疚的扶起笨重的灯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头要不要紧?疼不疼?”   明澈的黑眸将她心疼不已的脸色尽收眼底,敛去心中无奈的同时,那忙著抚摸他额头的小手,又该死的把好不容易降温的身体点著了火。   真惨,感冒中还受尽折磨,何苦来哉。   他吸气,莫名闷哼一声,“我没事,吃饭。”   这会儿,换她大力吸气,抓住他持著汤匙的手,“我去买外食给你吃好不好?”   “吃这就行了,我不挑食,以后你也轻松。”他泛起笑容,宠溺地看著那如小妻子的娇羞,话中藏话。   崔道红紧咬著下唇,满怀著不安,心虚的咕哝:“我怕你吃了觉得不合胃口,我……吃的口味淡了点……”才说完,又心存疑虑,刚刚她到底放了多少调味料?   糟糕,在爆香时自己忙著跟弹出来的热油玩躲猫猫,根本没去注意自己放了多少盐巴!   “我正想吃清淡点,油腻的东西我现在吃不下。”   罕有的温柔语气直达她内心深处,听的她心儿兴奋地怦怦狂跳,一时间便没空闲去管这道料理有多少地方要去苦恼思忖的。   当汤匙上浓稠的稀饭送入他口中时,他立即面无表情的看向小女人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   “好吃吗?”柳叶眉高高挑起,专注地看著他的容颜。   李辰杰屏住呼吸,望定碗中的稀饭,颜面神经挣扎般的抽动一下。   “好吃。”   “真的吗?”先前嗫嗫嚅嚅的音量为之转大,随即露出骄傲的笑靥,放松心情对他解释:“因为我担心你吃的口味重了点,所以盐巴我就放的比较多,大概是放两匙吧!”   他有点震惊,这表示——他吃了放两匙味精的稀饭。   “我还加了猪肉进去,你吃吃看好不好吃。”崔道红痴痴等待被喜爱的人称赞。   李辰杰找出肉片,沉着俊脸打量那冒充猪肉的鸡肉。   “好不好吃?”   “嗯……”李辰杰快要答不出话来了。那块肉,像是用盐巴腌了三天三夜才拿出来的。   崔道红乐歪了,有股想立即窝在他怀里说她好幸福的冲动!   “在爆香的时候,我还加了——”   “道红。”   “唉?”   “我好渴,能不能去倒杯茶给我?”   “好,我去倒!”   小女人相当听话,脚步轻灵似飞的跑出去倒茶。   趁崔道红离去,李辰杰端著稀饭快速跳下床,冲到浴室,稍后再回到床上,抛开方才的痛苦,舒适的半躺半坐,等著崔道红归来。   片刻后,崔道红出现在门口,发现桌上搁著碗,问道:“不吃了?”   “没有,因为你做的很美味,所以我全吃光了。”   “这么快?厨房还有一大锅,我拿来给你。”   “……”   崔道红再度转回去。   “等等。”再不制止会中毒身亡的,“我还不饿,我想先喝水。”   崔道红迈步走了过来,“喔,我想你正在感冒,所以倒温开水给你,哇啊——”   她身子震了一下,踮著尖叫,这时才知自己又勾到刚才没抚平的电线,整个人往后仰,砰然跌在地上,手中的茶水也很不客气的全数落到她胸前。   犹在惊慌中,她瞥见那个台灯再度倾斜,可这次的方向不是大床,而是倒向自己这边。   眼看这会就要遭殃,她本能的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疼痛。   “叩!”   这台灯还真有灵性,怎么倒怎么见鬼的中。   诡异离奇的是,自己依旧还是不会痛。   张开眼睛才知,倒楣被砸的还是李辰杰。   “对不起……你要不要紧?”她又心慌又心疼,主动揉著他的后脑勺。   无可形容的内疚,令她没注意他抱著自己,也没注意他正压著自己,更没注意周遭的气流打从茶水泼向自己时就异常的怪异。   怎不要紧?想要脑震荡也不是这么牺牲的,太壮烈。玩一次就当倒楣,可玩两次不是上瘾就是甘愿!没人愿意当疯子,自然挑上后者。   小女人到底经不经得起这一施,不太清楚,惟明白,男人心里绝对禁不起这一吓。   以为这一扑抱,解决了所有危机,孰料,另一桩考验火速赶来。   刚才打翻的茶水洒在她胸口上,使得白净衬衫透明性感,显露出薄衫底下那对曲线诱人的浑圆。   男人的眼眸,火了,真的火了,这女人该死了!   她想说话,反倒教他狠狠堵住嘴唇。   这吻,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激烈,令她自觉无从逃躲而倒抽口气。   “总……”贴著唇瓣时她说了一个字。   “经……”霸道被吸吮时她努力挤出一个字。   这下惨了,舌头放进来肆意大闹了!   狂猛吸取口中挂著矜持的青涩,她一瑟缩,就立即被大掌逮著,霸道地固定小脑袋,毫不通融的毁掉她这念头!   暖人晨曦透过落地玻璃,穿过蓝色窗帘,铺洒在紧紧相拥的男女身上,持续酝酿著偌大卧房由昨日存留下来的炽热气息。   疲倦的娇小身躯稍稍挪动一下,睁开眼,乍见自己偎在男人怀里,小手还被那厚实的大掌牢牢握住,便禁不住幸福的啪镁萌羞赧失笑。   这不是做梦,她知道,破男人彻底宠爱过后的酸疼,是这般强硬的严禁她去怀疑这一切;依偎在胸膛上感觉其体热的举止,更是逼她不得不去接受这已经到来的幸福。   她深深呼吸,抚摸那曲线完美的健硕胸膛,借由掌心感应他平静的心跳,看著看著,她笑的好甜蜜;看著看著,她笑——这是什么东西?   视线锁定自己按住他胸膛的手,其中一根手指何时多了只翡翠戒指?   “总……”一阵凉飕暗示她早已因他全身赤裸,而整夜缠绵激情后,那称谓,也该换了,“辰杰……”   他浓密的睫毛性感的眨动,自沉睡中苏醒过来,没先打开眼瞧她,倒先本能的将她搂进胸怀里,眷恋彼此的体温。   “我有事情要问你,辰杰……”她红了脸,愈来愈爱偎在他结实温暖的区域了。   “你问。”他的下巴靠在她头顶,吐著睡意浓厚的沙哑声,好不迷人。   “你得张开眼睛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这也行。破例顺从女人,张开眼睛——盯住她的胸部。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被他玩了一整夜变得更丰满的胸部。   “那你认为呢?”   “……”极度饥渴。   “这个是不是打算给我?”   如火的目光勉强转移至她的小手,“你睡著时,我戴上去的。”   她将头埋进他强壮的怀里,嘴角扬起一抹嫣然,因为她知道,这只戒指他一直戴在小指,猜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此明显的举止,她若再不明白自己正处于幸福之地,就当真跟恋爱滋味过不去了。   “那除此之外,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美眸闪烁著期待。在激烈云雨里,她不知昏昏醉醉对他说出多少次爱语,而她不贪心的,只要一句疼惜的话就行,这样她就满足了,就觉得幸福洋溢了,就算要拿所有爱意奉献给他也无怨无悔……   呃,她好像经过这场激情风暴!什么都给了他……   蓦地,一记战栗撞进发烫的心扉。   昨日两人似乎是顺著亲密的贴近,继而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情欲折磨,以致,两人都热了、狂了,什么都不管了……   难不成,这样的关系,不过是一般的男女性欲?感觉来了,就上了床,一夜一过,所有欢愉都该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是这样的吗?   要命,她胡乱猜想的折磨自己这么久,他这男人怎么还不回答她!   不对啊……耳朵好痒,搔的她酥麻不自在。   “辰杰?”被啃吻的地方遽地转为电流而大肆传遍全身,使得她连说出来的话,都略显娇媚无力。   他没理她,顽皮地在其耳际啃吻著。   “你该不会……”她惊呼。   他的回答呢?等了又等,却只等到更疯狂的吮 吻,盼了再盼,竟只盼到灼热的抚摸,末了,答案终于出现了——   她真傻……   她爱上了他,他正要著她,这样的恋情!还不够清晰美丽吗?   我爱你,我爱你,听多了、说多了,也不知会不会是个谎言,这三个字,可以令人深感浪漫,却远不及亲密拥抱来得真实、温暖人心……   分公司企划部门的经理带著随行助理,在廊道仓平地走著,经过总公司几位高级职员,互相颔首招呼后,便带著助理走入总经理秘久久室。   “早,崔秘久久。”   崔道红托著下颌,露出少见的灿烂笑容,“早,陈经理。”   明眸若媚,隔著总经理室的玻璃,定睛瞧那器宇不凡、神色深具魄力,正与干部商讨公事的好看男人。   那位五官端正的经理闷了一下,讶异看见这从未见过的愉悦笑脸,因为印象中,崔道红是个让人瞧不出心情好坏的女子,这回笑到几近痴呆,难得难得。   他往前走一步,手拉著门把,在推开办公室的门之际,突然错愕,转头沉着冷峻脸孔严肃纠正:“崔秘久久,我姓白。”   “差不多……”她懒懒回应,视线兀自随著里面的男人走动而游移。   “姓陈跟姓白的差很多!崔秘久久!”他大声反驳,直觉自尊受到残酷的打击,“姓陈的那个肥的跟猪一样!我这么高又这么帅,差多了!”   崔道红乍然回神,立即卸下对甜蜜回忆的贪恋表情,神色比他还惊愕。站起身,伸出手,“林经理!怎么现在才到?快,里面请!”   白经理眼球开始冒火,仰天暴吼,半抓狂的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留在外头守候上司开会结果的助理,抱著档对崔道红笑说:“崔秘久久,好久不见,难得看你心情特别好。”   “你不是分公司的刘小姐吗?”崔道红缓缓走入记忆版图,低头翻著桌上的记事簿。“那刚刚进去的,不是你那边会计部的林经理吗?”   “不是,我上个月收到人事部的指令,转调到企划部做事,他是白经理,我的新上司。”   崔道红看清记事簿的内容后,苦笑。她竟然把两个部门会面时间弄颠倒了。   “还有,崔秘久久,你第一次叫他陈经理,陈经理不是分公司的,记得没错,应该是总公司这里的人。”   崔道红回想刚才那激动派的金刚吼叫,她苦笑,很想找洞钻进去。   “崔秘久久,你看来心情很好,不过精神就有点糟了。”   “大概是吧。”崔道红摸摸鼻子,整整坐姿,忆起这几天连递送档给李辰杰,都要被他吻的昏天暗地;一通电话莫名被叫过去他的住所,什么都来不及问,就又被吃的一干二净,心情能不好吗?精神能不糟吗?   可瞧瞧办公室里头那个经常夜半找她奋战的男人,他精神可十足的好,表面情绪也如常无异。   怎么她就这样容易让人视出自己的内心情绪,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难不成,他不想公开与自己的关系?觉得跟她只能是地下情?还是嫌弃她的小秘久久身份?   蓦地,几回激狂的缠绵滋味适时出现,令那无聊的担忧顿时失去干扰力,快速打退堂鼓。   “交男朋友了?想结婚了?”刘小姐一搜寻到崔道红脸上的腼腆喜悦,便直截了当的问。   崔道红的心为之漏了一拍,眼珠忍不住瞥向办公室那充满傲气魅力的高大身形。   她是想结婚、是想嫁了。以前是妄想、是天真,现在不同了,她可以有所期待,是不?   可再思忖下去,她又忍不住生出犹疑与不安。   这段路,似乎还很遥远,他们才刚开始,倘若李辰杰真认定了她,会早早向所有人宣告彼此的关系……这种偷来暗去的情感,认真的,也许是刺激,但实际上,在她心中却有一丝不可告人的酸楚。   她落寞低头,一语不发。   对方不等她回答,自动接起话来:“谈恋爱就是这样,昏头时什么都觉得幸福,清醒时什么都不可靠,要安全的走入婚姻,女人就得要点小手段。”   “小手段?”明明不打算给予答案的话题,这一敏感应声,倒承认了自己有了物件的事实。   “是啊,男人花,他们说天经地义;但女人狠,就叫作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崔道红脸上诧然。   “到时你就懂了。”刘小姐按著桌面,神色肃穆地强调。   崔道红还是不得其解,心里却十分不愿自己的情感,需要过五关斩六将这样艰苦的走到终点。   一听办公室开门的声音,两个女子不约而同地露出助理的招牌恭敬笑容,朝走出来的几位高级干部颔首浅笑。   里头严肃商议的气息随著门的开启而流泻出来,环绕在这群西装笔挺又高大的男人的周围,让眼前的情景宛如一张诱人的男性封面杂志。也难怪他们会成为金氏的菁英、女性们心中仰慕的多金对象。   站在其中的李辰杰更是无从形容的灵气迷人,光是随意撇嘴轻笑,都能使人为之神魂颠倒。   高级干部相互握手做散会之举后,纷纷走了开去。   留下李辰杰与她后,李辰杰忙不迭地掏出别墅及车的钥匙交给她,平静道:“开我的车去,我把等会要跟法国公司谈的合同忘在家里,你去帮我带到我常去谈公事的餐厅。”   “现在?我不是要跟你一起去接那客户的机吗?”   “有点迟了,我找阿泰陪我去,他开车快,早上在家里忙过头,拖了点时间。”   崔道红脸上遽地染上一片彤红,他早上在家好像是跟她……忙过头了。   “家里钥匙你带著,拿到合同后你就去餐厅那边找我。”   “好的,我知道了。”崔道红呆呆握著手中的钥匙,有些不敢置信,感觉他已决定让她自由进出那别墅,教她不住为那进一步的接近而狂喜。   他看著她,诡谲地笑笑,霍地,大手将她扯进办公室,关上门。   “一分钟。”   唉?   犹未来得及反应,他快速封住她的唇,褪去适才的平板冷静,疯狂的吻著她,毫不客气的露出夜半时她所见著的魔魅狂野。   刹那间,她又坠入这刺激的漩涡中,用酥麻无力的方式表达她对他的浓密情感…… 第八章   崔道红整整仪容,抿抿被亲吻得发麻的双唇,身体因他激烈的抚摸到现在还在发烫。   突来的刺激真让人招架不住,但不可否认,她真的好轻易就迷恋上他卸下冷静后的狂野,毕竟那只有她看得到,只有她呢!   按捺住过分的喜悦后,持著李辰杰交给她的家里钥匙,以最平常的神色走出办公室。   半路经过角落正在讲电话的阿泰,她缓下脚步,看了一看。   阿泰讲话的内容是什么她听不仔细,不过因为一直好奇阿泰说话的语调,便退后几步,打算等他挂上电话问他,孰料,阿泰好奇心比她还重,抢先一步问她:   “你的嘴巴怎么肿肿的?”阿泰把自己的嘴噘的像章鱼嘴。   “脖子这边怎么会红红的?”指完她那遭受李辰杰双唇袭击的粉颈后,再惊叹,“领子钮扣怎么不见了!”跟著又看领口处,倒抽气,“还有——”   “停!先停下来!”她惊骇,马上遮住锁骨上有够明显的吻痕,阵阵燥热惹得她手足无措,再给阿泰这么大声问下去,她会立刻去跳楼。“你看错了,真的。”   天,李辰杰那男人就算渴望过头,也不该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难为情的吻痕。若不是阿泰发现,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一路走到一楼,会有多少奇异眼光投射到她身上。   而那群女职员又是出了名的疑心病重,万一猜测到李辰杰这边,她不被她们拿去当小人钉才有鬼。   阿泰耸耸肩,抓抓头,正努力想自己视力上的问题。“真到不能再真,因为你的嘴巴真的很——”   崔道红一感觉到周遭的人几乎都转向这边看来,赶紧转移话题下-—   “艾经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问你。”   “可以,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阿泰拍拍胸脯作保证。   呼,他没再追问了,好个善良又不多疑的阿泰。   “为什么你的腔调特别突显?”   “大家不都一样吗?”阿泰好生困惑。   “那可不一定。”崔道红摇头,“我举几个例子给你听好吗?”   “好。”阿泰格外认真,非常受教。   崔道红为之莞尔,好乖的阿泰。   “我有朋友是原住民,说话很标准,好像是阿美族的——”   “同——胞!同一族的,乐透!”阿泰惊叹地瞪大眼睛。   “恭喜,我还认识一位元,人非常秀气,是布农族的———”   “同——胞!同一族的,乐透!”阿泰激动地指指自己。   “真有缘,我念大学时认识一位元学长,他是泰雅族的——”   “同——胞!同一族的,乐透!”阿泰兴奋地高声嘶喊。   猴子亢奋的牵起她的小手,左三圈右三圈快乐转圈圈。   崔道红感受到阿泰高兴不已的模样,也跟著展开笑容。   稍后,容颜僵硬,抓住快乐的像猴子般活蹦乱跳的阿泰,皱起眉头,一头雾水,“等等,艾经理,我、我……有点不明白。”   “什么东西不明白的啦?”   “你怎么那么多同胞?”   阿泰清清喉头,扬高下巴骄不可言,“这是个霹雳的由来,我奶奶爷爷是泰雅族跟阿美族;我外公外婆是布农族跟卑南族,所以我是混血儿喔!了不起吧!”   “那你岂不是会说很多语言?”   “你有够三八!客家话我比较会讲!”   “……”   崔道红忙著逃开。老天爷,她快疯了、她快疯了……   阳光炙热,女子伫立在名贵跑车旁,撑著阳伞,举止优雅的以手掌为自己清丽的脸蛋扇风去热,努了努嘴,不甘自己等了好些时候。   她这千金小姐顺从父亲的交代,前去金氏大楼找李辰杰,替自己当初对杂志记者的失言做解释。   她承认自己是有许多不当又未多替李辰杰设想的叙述,但这一切都因太过渴望得到李辰杰的重视,才会多嘴了些。   哪知李辰杰会因为这件事,而拒绝与父亲生意往来,逼得她不得不找李辰杰当面做个解释。   可她刚到,就见李辰杰的车子开出大楼,随后跟到这里,才知他回到了住所。   没等五分钟,就显现不耐烦,迳自往大门走去,正打算按下电铃时,门开了。   千金小姐一脸愕然,指著出现在李辰杰家里的崔道红,“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拿东西。”崔道红比她还莫名其妙,眼前这一身名牌装束的美丽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先不说这熟悉的出色外表,其发出的口吻,极似将她当作小偷对待。   “辰杰给你钥匙让你进来?”她不敢置信地睨著崔道红手中的锁匙。   “辰杰?”对方熟悉的称谓听的崔道红心头不太舒服,跟著脑门开了窍,终于忆起这女子是什么人了……   杂志上传说跟李辰杰有恋情的千金小姐,吕苑铃。   “总经理要我来拿重要文件。”   “呵。”吕宛铃眼珠子朝天一转,发出嘲讽轻笑,“原来是辰杰的秘久久,我差点想报警,以为你是小偷。”   崔道红脸色迸出不满,对方视她为宵小,却摆出自己是女主人的高姿态,她实在无法接受,“我是大大方方的拿著钥匙进来这里,理直气壮的关上门走出房子。”   “你也必须得到他的准许才能进去,不是吗?”吕苑铃不以为然,冷扫崔道红手心里令多数女子渴望不已的钥匙。   崔道红容颜一黯,发了怔。好合理的解释,强硬地侵入她这几天忙著建筑的幸福快乐。   这不是种辩驳,吕苑铃的话其实没有特别意思,但这样无心的反问,反倒替她挑起了顾著热恋却忘记在意的事。   “我还以为是辰杰,想找他谈事情,没想到是你,既然有重要事情,你拿了东西就好离开了。”   崔道红默然无语。手中的钥匙,是李辰杰为了公事才转交给她……过去进去这里,都是李辰杰一通电话,她才怀著共度两人世界的渴望,快马加鞭赶过来。此外,没有得到他的认可,别墅钥匙不属于她;这栋房子没有得到他一通电话的催促,她进不来……   而吕苑铃,像个女主人般出现在这里,口吻句句都在暗示她是如何的不适合出现在这别墅,抑或,她比谁都不适合拥有这把钥匙。   天色莫名转阴,崔道红的心情也跟著低落沉闷。   “我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件事?”   吕苑铃收起阳伞,心情由得知崔道红的简单身份而欣然开怀,“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你要问就快问。”   “你跟辰……”她喉头陡地梗塞,端详那女主人的骄傲神态,按捺住不舍,换下好不容易习惯的称谓,“你跟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吕宛铃忍俊不住,咯咯失笑,胸口一挺,毫不掩饰其得意。   “这问题真好玩,我来辰杰住的地方找他,你真以为我是推销员,挨家挨户的出现在这里?”   崔道红深呼吸,对方尖酸的语气她不想理会,可这样的回答她却不得不震惊。这表示,李辰杰跟这千金小姐确实有来往?   吕苑铃咧嘴掬笑,想著就她一人顶著太阳在外头等,就好不甘心,“其实我也能大大方方的进去,只不过辰杰不在,一个人没意思。”   崔道红大眼惊瞠,她的意思是……   “你有这屋子的钥匙?”   “谁有、谁没有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跟辰杰站在一块,谁最相配。”   “你有这屋子的钥匙?”崔道红迫问。对她而言,能够自由出入这房子,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代表这样的女人,也能自由地徜徉在李辰杰的心里,开心做个他惟一在乎的女人。   吕宛铃目光冷扫崔道红手上的物品,就算多看几眼还是觉得不顺眼,她不友善地大声道:“我今天没带!”   说罢,就转身坐进车里,启动车子绝尘远去,留下美梦破碎而傻愣当场的崔道红。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如雷轰然一炸,导致耳朵嗡嗡作响。   一会,她无力的锁上大门,连连鼻酸刺激了她迟缓的反应。   她不愿将事情想的更糟,但以李辰杰的条件,会为了一个平凡女子而潇洒舍弃有沉鱼落雁之貌的千金,抑或一群家也背景能和他匹配的女子?   侧目凝视这栋她来过几次的豪华楼房,却遍寻不著与他的幸福记忆。   空虚落寞的滋味溢满心头,爱意受到玩弄的臆测,冲击著一直想与他到永远的渴望……   别再做梦了,男人接收女人的爱慕,通常是一种骄傲作祟,懒得拒绝是因为他看得出女人的心甘情愿……即使明著玩弄也不代表他有错,这感情,是她主动去求的,得了下下签,怪不得别人。   走到这样的结果,她该认了、该甘愿了,更该死心   谈恋爱就是这样,昏头时什么都觉得幸福,清醒时什么都不可靠,要安全的走入婚姻,女人就得耍点小手段。   落寞空虚的心灵陡地射出一道刺眼光芒。   等等,这几句话是谁说的?   不,谁说的不要紧,要紧的是,这番话有它的道理。   她为什么要甘愿?为什么要认了这残酷的打击?   好不容易进入李辰杰的怀抱,就因为发现他臂膀宽大,能够同时拥有其他女人,她就得退出,好让其他女人舒适的依偎在他胸怀,自己却像个傻瓜似的大喊“爱你不到,祝你幸福”?   谈爱,她付出的不会比人家少,成天看著女高层干部刻意对他亲密献殷勤,时时听闻哪个女人又与他炒出花边,她所承受的辛酸谁能体会?   脆弱神色因毅然的决定而奋发振作,随即,垂首注视掌心中的钥匙,一把根本不只一个女人拥有的别墅钥匙……   轻松的交谈跟著干部们走出会议室而传了开来。   “中午去哪里吃?”   “西区那边的餐厅不错,新出一道料理,上次跟我老婆去吃过,我觉得很开胃。”   “鬼才开胃!那里的员工像悼念伟人一样,老挂著张死人脸,上次也不过开个小玩笑,后来去就臭一张脸给我看,真以为自己很有条件,要命!”   “没事拿人家身材开玩笑,你好不好意思,要不是欠你三圈牌钱,连我每次一早见你的脸,都想揍你一拳!”   “我去你……”   同事以手肘顶顶正想吼出秽言的人,当下一片寂静,一双双眼睛很有默契的飘向抱著公文经过他们的女子,崔道红。   “她这几天不太对劲。”   “我倒是没注意。”同事也煞有介事的配合气氛,放低音量关心起来。   “就是苦著一张脸,好怪。”   “哪怪?家里阿猫阿狗挂了,捻三炷香拜拜节哀顺变,如果是欲求不满,了不起我们壮烈牺牲排队捧场去看钢管舞,要是一个月有够准时的二十八天又到了,就大发善心挂个男人勿近的禁字招牌。”刚才抱怨连连的经理振振有辞地说著。   “要是觉得她好像失恋呢?”大伙眯起眼冷脸,强忍想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喝!”他吓白脸,“彻底隔离!这女人不自杀,一定回头杀男人。”   死没人性的,八只脚毫不客气的全踢了过去!   女人轻轻的愁苦叹息,与身后一群男子可怕的拳打脚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那日听从某人所谓的要点小手段后,就一直耿耿于怀至今。   为什么不早告诉她,阴险的耍些小手段后,会遭受痛苦的良心谴责。   但一想到李辰杰对她用情不专,左拥右抱,她又不想偷偷回到别墅销毁她因为嫉妒而做的一切……   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嘴巴说喜欢你,心里却想著昨天跟别的女性上床情景的打击?   蓦地,在走廊刚转了弯,铁一般的事实狠狠踢开她内心的揣测,   这不是刻意闪避不让人看到的情景,而是公然暴露的热情——   那美丽女子勾著李辰杰的脖子,疯狂开心的往他脸颊上猛亲两下,这样的亲密举动,他却毫不避讳、毫不掩饰……   见状,崔道红整个人如雷轰顶,一颗心掏了空,按著胸口本能的退后两步躲在一角。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以她目前跟他的关系,大可以气冲冲的前去指责他的不忠,无奈,双脚却退后几步,宣告她的懦弱与不争气。   坠于甜蜜情爱之余,她不是拼命催眠自己已快走进他的世界,就是乐观猜想就快拥有他整颗心,但其实下意识她比谁都清楚,好几回他看著的身形,总觉得有追赶不上的遥远距离,遥远到惟恐开口说爱他,他也听不真切。   等到当真拉近两人的距离,大胆吐露情意,才发现,他身边的空缺出现一名女子!   她知道,也明了,这一天是存在的,以他不凡的身份与外表,不可排除未来的诸多伤害,可她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到……这么快就带著锋利的刀刃,狠毒刺破她刚建造的美梦……   “谢谢,就知你对我好!我现在就去餐厅找,李大哥,明天中午找你吃饭,”年轻女子绽放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十分吸引人。   李辰杰由西装裤袋拿出手帕,眼眸锐利的在转角处发现某人的白色衣角,跟著瞥了瞥喜滋滋走开的年轻女子,“跟你吃饭我老是不能专心。”   暧昧的措辞犀利的穿透位于转角处女人的胸口。她吸足了气,逼迫自己振作,可鼻头的酸楚刺痛,却不见得就此轻易放过她。   “别逗我开心了……”女子经过崔道红,回身对不远处的李辰杰娇媚说道。   崔道红忙别过头去,掩住脸上黯然之色,扑鼻而来的香水味,强烈暗示对方是个很懂得打扮的女性。   悄悄瞄了快速经过的身形一眼,又是一记震惊——这女子的妆好浓,好眼熟……这不就是电视上出现次数频繁的女演员吗?   李辰杰,撇开以前杂七杂八我所清楚的绯闻不谈,上回的吕宛铃、今天的女明星……你到底还跟多少我不知道的女人有牵扯?   “没逗你开心,我是认真的。”李辰杰正色道。   崔道红挨不住打击震了震,贴著墙壁,大感无力。   他是认真的?他对那女人是认真的?   他对谁都认真,惟独对自己只当是游戏?   女明星大发娇嗲,害羞地朝他轻跺小脚便赶时间似的消失在廊道上。   李辰杰拿手帕擦拭刚才被那女子偷袭的脸颊。   认真,一定,跟那种女人吃饭,他吐到很认真,饭都吃不下。   就在崔道红打算懦弱转身逃离时,高大的身躯突然挡在她面前,封死窄小角落,教她无从逃脱。   “你在这里做什么?”李辰杰勾起嘴角,仍是一副女人抵挡不了的迷人泰然,惟一不同的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深邃星眸,多了意味深远的惬意。   崔道红猛抬头,很想挥他俊脸一拳,大骂你欺骗我的感情、你玩弄我的身心、我受到了伤害……没有一秒,他好看的笑容,就轻易瓦解了她的不甘与愤慨,继而吞下所有委屈,告诉他:“没有,没做什么,这份档要你签。”   好恨,她真的好恨,为何她一遇上这脸孔,就会死不悔改的继续忍受其风流?   “道红,刚才那女人是——”   “我明白、我知道,没关系。”她打断他的话,不想听,听了只怕也是个谎言,等一段时候见到事实,又是一个打击……她想逃避现实,真的想。   美眸里闪动的泪光,成为男人注视的焦点,霍地,结实的胸膛挨近她,没有预警的搂她人怀。“这对你很有关系,但我跟她却没关系,她要找的不是我。”   他还是说了,她还是听了,心头还是挨了一箭了。   突然间,她想逃开这一直贪恋的胸怀,实在不愿他抱著她的同时,心里想著对那女人的认真;可他的胸膛好热,隔著西装熨烫著她的肌肤,渐渐融化那坚决的埋怨与逃离的决心。   “总经理,这里是公司,万一被人看到……”   “到底信不信我?”他不理,臂膀愈收愈紧,搂的她肩膀作疼。   她望著他格外认真的表情,像被下了咒,失神的回应他:“信……”   他轻摇头,觉得这信任缺乏说服力,跟著,他低头,深吻了她一番,没有房门好关上,没有厚实石墙做掩护,男人激烈的吮吻与女人陶醉的嘤咛,将不安全的场地燃烧出只有两人的炽热世界。   饱尝她唇里的香甜后,俊脸虽呈现意犹未尽,原本紧贴的唇瓣,却已稍稍隔开距离,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微启且引人犯罪的朱唇,“等会我们去吃饭。”   “嗯……好……”她两眼恍惚,之前气什么,倒也就此消火了,头晕的让她懒得再去想,只回味著刚刚刺激的舌吻。   他环住小蛮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只要稍稍一个挪动,就能引爆男人在情欲战场上最骄傲的武器。   “到哪里吃饭,今天你决定。”女人的思路最麻烦,若由他来决定,就没女人这样挑,家里吃最方便,一餐可以三吃,躺著吃、坐著吃、站著吃;苦是假日就有更多时间大快朵颐,一餐吃整天,好省,也好饱。   崔道红晕眩缓缓散去,脑海突然浮现一家店的店名——   “亚里德好吗?你还记不记得这家餐厅?”   “当然记得。”他答得轻快。   崔道红大展喜色,原来他记得,老天,这就表示自己从以前就一直受到他的重视?   “就是你有事失约,而我却在那里等了你三个小时的西餐厅。”   他说的好真挚,她听的好震撼。   “我先进去找达风谈事情,等我,一会就出来。”他动作轻柔的拍拍她几近呆滞的脸蛋,一说罢,便旋身走人办公室。   崔道红动也不动,直到那潇洒的背影由眼帘里消失后,内心便开始引发一阵一阵的揪心难受。   他有去?不,见不到半个影的人是她……她不明白为何两人都已走到这地步,他还是想把她当猴子玩耍?   难不成当真如她从前所担忧的,他李辰杰,从头到尾都没认真跟她谈过感情?   那刚才的吻算什么?每回的缠绵又算什么?   她在他心底……到底又算什么?   李辰杰继续擦拭刚才未擦完的脸颊,推开门,且行且言:“我帮你把天娜支开了,下次要躲那种女人,别老躲到我办公室来,那女人让我很反胃。”   李辰杰等不到回应,以为金达风背著他又悠闲地睡著了,走过去,刚想开口,金达风便捧腹狂笑。   “趁我不在偷看我的东西!”李辰杰快速找出遥控器,大指一按,关掉一直保持神秘的影片内容。   金达风以为自己已经笑完,喘口气,倒杯茶,才喝一口又噗——的一声连带茶水一起喷。   “表哥,你的宝贝秘久久好有个性,每天早上勤奋诅咒你的四肢百骸,咒完又用力把你从地狱一层咒到十八层……你什么时候有了偷窥的嗜好?”   金达风忽然恐惧,退离脸色铁青的李辰杰一步,“你没偷看我洗啪镁渺吧?”   李辰杰二话不说,抓起桌上档,往他脸上扔去。   金达风抚著好看的脸庞,低吟出一串咒骂:“你这小人有够没肚量的!还是我姐夫骆文迪好,最温和,损他他都只是笑笑。”   说完他就后悔了,突然想到上次集体拿芭乐丢醒他的,他那个姐夫好像也有分,丢的最尽职的好像也是他。   “今天看到的东西,我不准你跟任何人说。”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快搞糊涂了,你的小情人怎么每天早上像玩变脸游戏一样,见到你就恭恭敬敬,背著你就恶声诅咒?”   “我要是知道,就不必装监视器每天早上看她这样玩。”李辰杰按著额头,比金达风还困惑。   “早上?她不知道你人就在办公室里吗?骂得这么起劲,不怕你听见?”   李辰杰神情出现一抹诡谲,走到柜子前,推开笨重的木头,里面出现个暗道。“这你比我还清楚,因为是你以前叫人打通的,往下走,可以到楼下的楼梯口转角,出口那里刚好有个小木柜挡著,不太容易被发现,加上楼下楼梯传出幽灵事件,可以说除了我之外,没人会出现在那一层的楼梯间。”   “那你胆子还真大,不怕鬼。”   “因为那个鬼就是我。以前有人看到我的背影,突然消失不见,跟著就谣传见鬼。我提早来,等一段时间后我再这样离开,搭楼下的专属电梯上来,遇上刚发泄完的道红,跟她说——早安。”   “你这样玩不累啊?”金达风听到快呆掉。   “不这么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开始对我必恭必敬,保持距离,明明在意我,见到我是一个样,背著我又是一个样……她刚进来公司的时候,那笑容真的好让人喜爱。”俊颜掺笑,毫不掩饰地流露浓厚的情愫。   “所以你为了拉近那女人保持出来的距离,就刺破人家轮胎?”   李辰杰不语,默认这个罪行。   “然后又把阿泰毒打一顿?”   “我没打他。”   “没打他,那只猴子会伤成那副德行?”   “我只是想恐吓,希望他能够配合我。怎么知道我手刚伸出来,他就吓得往后跑,结果不小心跌倒,从十六楼楼梯滚下去,我好心想扶他起来,他又疯狂尖叫,还没站稳又从十五楼跌到十四楼,我忙著迫过去关心他的安危,哪里知道——”   “我突然非常后悔问起这件事。”金达风面无表情的说。   李辰杰无谓地耸耸肩。   “我还是不太懂。”金达风皱一皱眉。   “你又想知道什么?”   “从什么时候她开始不对劲的?”   “有一次约她吃饭后的隔天。”他口气肯定,没有迟疑。“失约没来的是她,但莫名其妙对我绷著脸的也是她。”   “唉,讲真的……”   “什么?”   “你怎么会喜欢这女人的?”金达风好奇了。   “你又怎么会看上青青那女人的?”李辰杰也好奇了。   “妈的,别问男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李辰杰点点头,他自己顺便替他答了,也顺便把自己骂一骂了。   金达风站起身,不爽快的低声咒骂几句,朝门口走去时,觉得不太保险,惟恐那个纠缠不清的女明星还在,掉头往暗道走去。   “我走这边,家里那个老妈子要是找我,就说我挂了!请她做出像妈的样子,慈悲点,拿注香来拜!就这样了!”   柜子喀啦地大力关上,随后,李辰杰也忙著走出办公室,怎料,却寻不著佳人身形。   “你见到崔秘久久了没?”他随意抓了人就问。   “刚走啊,心情好像不太好。”   心情不太好?英俊的脸庞纳闷一沉。 第九章   崔道红呆呆站在一家法国餐厅前,招牌“亚里德”三个斗大的字极似在嘲讽她的恋情。   骗她一次是认栽,因为已管不住自己喜欢上他了;骗她第二次她忍,毕竟好不容易等到了幸福,怎甘心教狭小的介意摧毁一切;骗第三次她又该如何应对?还要天真以为自己好幸福吗?   他明明没来的,空等一晚的明明是她……整件事从他双唇道出,竟成了角色互换!   真想好好的问他,那天他等的又是谁?   当然,她深知自己没那勇气,只敢躲在隐秘处彻底咒骂他无数次,等泄了气,情绪舒坦后,她又不知死活的一见到那张俊逸的脸与夺目的身形,便将整颗心放到赌桌上,再赌它一次。   怎料这回……她又输了,给了身体就如赔了家产,倘若他不想珍惜,直接就扔到心头外去,那她还真是输的彻彻底底,绝无翻身余地,只能烂死在自己对情爱的愚昧执著中!   唉,好不容易走到这地步,给她点甜蜜回应当作活路,起码让她觉得自己这场恋爱,不是一厢情愿,他也是有付出的,只要不是存心玩她,就足够了。这点小小渴求,她不相信老天爷会觉得那是贪心……   一名女子无力蹲在人群杂杳的街道上,成了众人焦点,一双双异样的眼光全投射在她瘪著嘴的委屈样,在这其中,也包括了一双夹杂心疼的黑眸。   视线由女子身上转至店家招牌名称,俊脸一阵惊愕,跟著发出责罚的神色瞪著她的背影。   “这蠢猪,东区跟西区都分不清楚,活该你找错地方,害我等了一整晚。”男人嘴里不甘心的碎碎念著,“惩罚你,就给我待在那边一整个下午反省反省。”   翌日。   一切好像又回归以往平静的办公气氛,但又感到有些不对劲。   李辰杰没有像之前动不动就将她喊进办公室狂吻一番,早上交谈也只跟她谈论公事及未来的行程,其余的,没了。   隐约中,他们像是小情人在呕气般,双方突然冷了下来。   她气的是,早上他竟没关心她昨天为什么突然掉头离去,反而是她拉下脸故意去问,昨天他有没有去约好的餐厅找她,而他居然说跟董事长的儿子谈公事谈到忘记两人的约会,也就是说——他没去。   他李辰杰真该下十八层地狱去!   气愤之余,自己又忍不住想偷偷瞧他几眼。   而那男人摆明发现了她脸色难看,却视若无睹,存心要她气一整天,害她无法专心工作,老是被那双黑眸逮到她过度在乎他的视线。   这样阴天般的气流,到了即将下班的时候,突然被他一个话题全盘粉碎,让她再也无心去在意那不得其解的淡漠,而急著去注意神色悠然下所提及的事情……   “如果家里遭小偷,你觉得该不该报警?”   “不知道。”崔道红绷著脸,学起他一整天淡漠的脸色,双手开始收拾桌上杂乱,准备下班。   “道红。”   崔道红看看手表,正了正色,“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总经理。”她有意强调职员身份,也是学他的,学他今天老对她端起上司身份。   “我只是希望你给点意见,家里无缘无故出现异样,很不对劲。”李辰杰瞧那青了整天的小脸蛋,转身背对她,捂著嘴得意窃笑,再转过身来又是平板的脸色,“你觉得该不该报警?这种事不太好张扬。”   “会有什么事不好张扬的?”她抖抖一叠档,放到一旁,不由自主地去想他的话,跟著忆起前阵子遇见吕宛铃后,自己做的鬼祟事情。   难不成……被发现了?   老天,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家里多了一些女性用品,很不对劲。”他苦恼。   “会吗?你的女性朋友这么多,也许是她们留下的。”看他这样苦恼,崔道红整日的沉闷情绪就去了大半。或许已经有其他女性发现,然后打翻醋桶,大吵大闹,否则,冷静的他不会露出难得的无奈。   刚得意没多久,崔道红内心又滑了一跤,挨了一记疼痛。这就表示,真的不只她一人待过那栋别墅……   一个男人狠心让她傻傻地在同一间餐厅等两次,他该得到的教训应该不只这些。   她承认,她心里只有他一人,可他呢?她不想再去计算他的风流账,那算不完,不如巩固私心,如果所谓的小手段真能给她带来永远的幸福,纵使不太光明,她也觉得值得。   “还是别张扬的好,我自己有法子解决这莫名其妙的事。”   “你要怎么解决?”崔道红心里不以为意,把花名册一个一个删除,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有装摄影机。”   “那就好……”   崔道红频频颔首,蓦地,猛地扭头瞪大眼,“摄影机?”   “这种东西,是该装的。我那区域的居民家里放置的大多是贵重物品,管理员两个月前就建议做这样的预防,所以派人到每户装置了一架摄影机,不过阿泰担心我家里的古董遭到偷窃,又请山庄里的佣人过来我那里装置四架摄影机。”   “四架!”崔道红声音几近尖锐。   “大概是,我没去记,总之这段时间有谁进入我房子,带子上绝对看得到,不过平时都是佣人在处理,我没在理。”他摊摊手作潇洒状,展颜失笑,“好了,下班回去看证据,把人找出来。”   “找出来然后呢?”崔道红突然闻到地狱气息。   “脱光那人的衣服,游街示众。”   崔道红顿时停止呼吸,大感骇然。   “但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想改成关起门来毒打他一顿,鞭子用完换铁链,铁链用完了——”   “总经理!”她不敢再听下去了,脑袋已浮现她被一个残酷恶魔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情景。   “叫辰杰。”他心情突然大好,愈是见小女人不自然的脸色,他愈是乐。看表上时间,提醒她:“下班时间已经到了,总经理下班了,李辰杰该回家了。”   下班?不,她不想下班……   “我们先去吃饭,再一起回去。”他咧嘴笑,压根没在意在这之前那小妮子跟他冷战的事。   崔道红绝望无言。一起回去?跟他回去准备受死吗?   “没时间了,跟朋友约好了,顺便带你去吃饭。”   “你有约?”奇迹出现,她有活路了。“你的意思是要先去找朋友才回家?”   “嗯,反正不急,早晚也看得到。”   崔道红佯装遗憾,“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看的,但是,我也已经跟朋友约好吃饭,不如你吃完饭,打电话给我,我再去你那里找你。”   “也行,开车记得小心,红绿灯一定要遵守,到目的地时打通电话给我。”他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崔道红苦笑,来不及跟他说再见,转身就离去。而他的叮咛在她心里马上被彻底更改:开车千万不用小心,红绿灯当作霓虹灯,到“目的地”时绝对不能打电话给你!   一等崔道红消失在走廊时,李辰杰便收回视线,拨一通电话给与他有约的朋友——   “金氏阿泰号,出发。”   落地窗帘因屋主不在而紧紧关闭!导致偌大的别墅略微幽暗。   就在此时,客厅发出开一门锁的声响,一道黄昏光亮借由门缝钻透进来。   接著,出现一个头部裹著黑色头巾、脸上戴黑色口罩,动作蹑手蹑足的像极了生怕被人逮著的小偷   “砰!”   是个没长眼睛去踢到桌脚跌一跤的笨小偷。   瘦小的身形急忙跳起来,东翻西找,找了凳子,往柜子顶端看。   寻不著,又大咧咧地冲上楼,首先跑进别墅的主卧房,明显的相当热悉这里的地形。   寻觅之余,嘴巴因深信四下无人,慌乱碎念:“带子……到底在哪里……”   “不用找了,不在这里。”   原来如此,那会在哪里?娇小身形手忙脚乱。   等等,自问自答?大错特错,刚才低沉的声音与自己无关,快溜!   惨,如墙的高大身体敏捷地从旁闪过,瞬间出现在前头,堵住活路。   “道红,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娇躯大大一震,惊恐呆瞪说话的英俊男子——李辰杰。   看那狡猾的笑意就知,她崔道红这下完了!   他走近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下她不知哪里买来的黑色面纱。   她吃惊的张大嘴,退几步,再返几步。   “后面是橱柜。”   小脑袋刚得到提醒,就响亮的撞上头。   这正好,他伸出手臂,抵在她耳际两旁,俊脸凑了过来,促狭似的笑,“有没有话要对我说?嗯?”   她骇然屏住呼吸,惟恐出声就大出乱子,瞧他不怀好意的模样,就清楚他已在宣告她的下场是如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而眼前的法官,笑的令人毛骨悚然,她上诉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告诉我,你在找什么?”   她眼睛一亮,有台阶下了吗?太好了!   “我上回在这里忘了拿走一件衣服,我是来找衣服的……”说的吞吞吐吐,可疑性极高。   “轿车刻意藏起来,穿黑衣,蒙著脸,戴口罩来拿衣服?”一贯李式一针见血的分析。   她脸红至耳根,心跳不规律的急速跳动。   “你怎么进来的?看来你有房子的钥匙。”   “我……”她被问傻了,还有机会解释吗?   “唉,我也记不住你当初到底有没有把钥匙拿给我了。”   美眸二度发亮,一反平时冷静急著脱口:“喔……我的确没把钥匙拿给你,我就是用你那把开门进来找衣服……”   “那还真奇怪,我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他一手趁她慌恐,搂住她的腰,一手往裤袋一掏,惊叹一声,“呵呵,突然想到原来钥匙在我身上。”   她吓得苍白了脸,好想哭。   “这里没有我说的带子,更没有什么摄影机,只有一堆某个女人胡乱放的女性衣物。”   “不是我!”强辩,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我说你了吗?”   不,强辩是目前死的最快的方法。   “嗯,让我想想,床头柜里多了几件新内衣裤,浴室藏了一件白色蕾丝胸罩,抽屉多了一包大号的保险套——”   “保险套不是我放的!”   “喔——”了解,其他都是她放的。   她顿悟,几番惊吓,快站不住脚。   “糟,我记错了,原来抽屉没有保险套。”   连环轰炸,她几近崩溃。   李大爷……求您大发慈悲,别再玩了,此时此刻,真觉得一头撞死都好过被他这样逗弄。   “你是要自己招认,还是要我一一替你说?”   好可怕的选择,两条都是死路,她现在僵在这也好不到哪去,她快窒息了。   她深吸气,决定下地狱。“钥匙是我偷偷打一副的。”   “然后呢?”他听了,没特别反应。   “这里的衣物……的确是我放的……”好心虚、好难为情。   “再然后呢?”他点头,也没对她投射责备神情。   “那是因为,我想让其他女人看到这些东西……她们就不会再跟你有所牵扯……”   “你确定其他女人看得到?”他狐疑地挑起浓眉。   “除了我之外,当然会有其他女人进来这间房子。”   “除了你之外,绝对没有其他女人进过这间房子。”   啊?她眨眼,以为这是梦话,但他的表情却是那样肃穆的不容许她再作疑问。   “我明明听吕苑铃说……她有你的钥匙。”   “见她进来了吗?”   “没有……”   噘嘴无辜的模样惹人怜悯,刺激著已雄壮到亟欲出动的男性骄傲。   “很多女人都妄想自己得到这栋房子的钥匙,但我可以保证,只有你拿过、开过、住过。”他抬手,抚摸她的脸、她的颈项,滚烫的呼吸贴近,暧昧地吹著敏感的小耳朵。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嘴上堵气咕哝,但心里头她却好高兴、好得意、好——   “呃……嗯……”好嗳昧的声音哪!   他的舌头竟然在她耳朵游玩,引她不禁发颤,快意嘤咛。   “不然我怎么确定进来的一定是你?你现在被我逮著了,还有胆子驳回我的解释?”   “嗯……”她想说话啊,可他只顾著发问,手又顺著探进她衣服里,害得她难耐的唉唉叫,根本没空闲去整理他到底问了什么。   男人都来这一招,实在是太狡猾了。   “觉不觉得该为自己的愚昧猜疑受点惩罚?”   “那你会不会拿皮鞭?”   “不会。”   他往上一扯,脱去她的衣衫,再快速褪去自己的衬衫。   “那会不会拿铁链……”她问的没有丝毫恐惧,现在,根本无力挣扎了。   “也不会。”   …… 第十章   早晨,崔道红醒过来,身体一如往常有著被宠爱后的疲惫与无力,但翻身却依偎不到熟悉的宽大胸怀。   看著那空荡的位子,她沉默好久。   他去哪,不知道,等了半个小时,穿好衣服,到浴室彻底梳洗,出了门,还是不见他人影。   跟著回到自家换上平时上班所穿的白色套装,她开车到了公司,还是得不到他的联系。   他今早没有任何重要约会或会议,她记得清清楚楚,但他却消失的让她这秘久久毫无头绪。   愈想愈是教她不安,他从没这样的不是吗?上回生了小病,一早上没他消息,她就觉得心头空荡荡,这回刚从激情过后的大床醒来不见他人,除了不踏实,还有股被遗弃的恐慌,他该不会真的对她只是……   算了算了,别胡思乱想的好,之前没头没脑的乱猜疑,害自己做了糗事,再来没事找事做,或许他就真的有理由甩了这老不信任他的女人!   进入电梯后,崔道红保持一贯的冷静。   “那女明星一定气疯了。”   “哪会不气,整篮鸡蛋东南西北丢过去,报纸上说她大吼大叫,就知她气炸了。”   这几个男人在说哪个女明星?   崔道红侧头打破沉默,好奇发问:“你们在说谁?”   “就那个女明星天娜啊。”   “前天她跑来公司亲我们总经理,被人看到了,结果昨天下午她走出家门时,几百颗鸡蛋四面八方丢过去,砸的她全身是鸡蛋!哪些人干的还用得著猜吗?不就是我们公司那些爱死总经理的女同胞。哇——哈哈哈……”   崔道红不语,心里直发毛。   万一被人知道她跟李辰杰做爱好几次,那岂不是几百支刀剑四面八方射过来,射的她全身是刀剑。哪些人杀的还用得著猜吗?不还是他们公司那群爱死李辰杰的女同胞。哇——呜呜呜……   一会儿,男职员礼貌性的一个接一个跟她打招呼、走出电梯,留下她一人直达高层办公区。   四方空间里愈是静谧无声,她就愈冷,刚才的叙述,仍教她心存畏惧。   厚实的电梯门随著铃声自动开启,她刚大步走了出去,就被一个大声哭嚎的女职员撞的差点站不住脚。   “圆圆,怎么了?”崔道红热心肠的问泣不成声、身材矮墩墩的圆圆。   圆圆抽噎几下,“我刚刚要拿东西放到你桌上,想……想说请你再帮忙拿给总经理,可是金先生……他走过来,竟然叫我以后都不要送东西给总经理了……”   “为什么?”   “他说总经理要结婚了——哇——啊——”圆圆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崔道红花了半晌呆愕,霍地,转身朝李辰杰的办公室奔去。   “辰杰!”她破例鲁莽地撞了进来。   “不在啦。”金达风悠悠哉哉地将好有型的长腿挂在办公桌上。   “金先生……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喔。”金达风放下双脚,“这次知道了,一大早去找几位搞服装设计的朋友,然后又联络婚礼上的事,总之,很忙。”   “你的意思是……他准备结婚?”   “你不知道吗?他没告诉你?那你自己去问他比较好,我懒得讲。”   他要结婚了?她才刚从他床上爬下来,居然不知道他要结婚了?   一股凉意由脚底窜上头顶,别跟她开这种玩笑,她承受不起!   “对了,崔小姐,表哥要我转告你。”   “转、转告什么事?”即将熄灭的希望腊烛,再度燃烧起炯炯烛火。   “你被开除了。”   随即,头顶一阵惊人雷鸣,下雷雨了,火熄了,不断幻想幸福的脑袋还挨了一记凶猛的雷极,残酷地击碎她的一切……   突然咚一声,娇小身子无力瘫坐在地,思绪空白了几秒,随即,跟圆圆一样,眼泪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起身就往外头跑。   金达风打呵欠,大伸懒腰,“见鬼,怎么每个女人反应都一样,拜托来点新鲜的好不好……”   喜欢你,你什么都接收到,我却傻到最后才去开心放鞭炮……   我爱你,你什么都看透彻,我却笨到连著初夜再给你一次……   要结婚,你什么都安排好,我却蠢到现在才知新娘不是我……   天大的震撼轰然摧毁她的愚昧与天真。   他即将要结婚,娶了别人,开除了她,等著抱著心爱的人,趁早踢开她这个累赘。   李辰杰,你了不起,够毒辣、够狠心,吃光了我这清粥小菜,抹抹嘴巴用喜帖告诉我,你准备摆喜酒吃满汉全席!   女人失魂落魄的走出电梯,再也管不著谁谁谁怎么看她这副哭哭啼啼的可怜样。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顾得了尊严吗?她的自 尊早已被李辰杰嫌恶的践踏,然后再恶毒的踢到九霄云外去!   当她绝望的不顾形象地哭著走到公司一楼广场时,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瞧见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泪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怎么还好意思站在她面前?是不是想过来讽刺她天真的恋情已经告一段落?   不,李辰杰,你别过来,我现在很恨你,也找不到更可笑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原谅你的无情!   “道红?”   “不要叫我!”她一开口就是怨怒哭喊。   稀奇的大叫,引来大广场里全数职员的目光,跟著见这嘶喊与哭泣的女子,竟是平时形象冷静的崔道红,而另一个则是全公司女性们天天爱慕讨论、男性们日日恐惧敬畏的总经理李辰杰,呵,这下人们不为之驻足而视都难了。   “你要去哪里?”   “走,走的愈远愈好,你开除了我不是吗?那我还待在这做什么?”   “我是开除了你,但我没要你走,达风没把喜帖给你?”   刚到广场的金达风反应神速的躲到人群后面,将也正在看戏的阿泰抓过来问:“你有给我喜帖吗?”   “有哇,我早上送瓜子给你吃的时候,一起放在袋子里面了啊!”   金达风突然沉默。见鬼,他没注意,直接把一张恶心巴拉的红纸拿来装瓜子壳,跟著就丢到垃圾桶。   没关系,死也死李辰杰的命,与他无关,明年的今天他会记得去坟前给他上炷香当赔不是,这种悲哀事,他金达风很懂得节哀顺变。   “把喜帖给我?”崔道红情绪失控到不知自己是要哭还是要笑,“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这个戒指,我想我戴著也没用!”   他快速阻止她抽拔的举动,“不能拿下来,这是祖传的东西。”   角落的阿泰纳闷看著金达风,“少爷,祖传?”   金达风点点头,“山庄一枝花不就有一个,那都是预备给准媳妇戴的。”   “山庄一枝花?”   “我老妈,你老夫人,李春花,小花花。”   阿泰吞吞口水,好无奈,继续看戏比较好。   崔道红死命的拔,它却反而愈箍愈紧,仿佛这戒指认定她的手指似的,可她心里却觉得凄凉,祖传重要吗?他娶的是谁才重要吧?   “没关系,我回去一定想法子拔下来!到时寄还给你!”   “道红。”李辰杰叹道,这女人脑子打结了,真该狠狠敲她一记。   “我走了,再见。”   “你不能走。”大手抓住她的手臂。   “你都要结婚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新娘子跑了我找谁结去?”   她冷笑,“你活该!那是你的风流所造成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家一个对自己不忠的男人。”   “我对你不忠了吗?”   众人大发惊叹之声,两人几句对话,就能清楚的听出李辰杰指的新娘子是谁,惟独崔道红这个准新娘——还在拼命大骂她未来的丈夫!   “你最浑球、最花心、最该死!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本!”她暴吼。   噢,总经理夫人,您真了不起,继续诅咒,寡妇你就当定了。   “我要是浑球,以前就不会认真的在那家餐厅等你等了三个小时。我要是真的花心,就不会时常跟踪你,看你安全到家我才放心。”最后一件事,他咆哮了,“我要是下地狱你嫁谁!”   喧叹镁秘哮震慑全场,惊的小女人呆若木鸡。   李辰杰无奈地重重叹气。他的小女人,欠骂,干脆拿出两张名片递给她,“这你拿去。”   崔道红短时间内还整顿不了他给的震惊,小手呆呆接过两张名片,看也没多看就拿出尊严反驳:“工作我自己会找。”   “谁要你找工作!把这两张名片上的地址给我看仔细!”他平时真是对她太好了,等结婚后,一定照三餐兼宵夜用力毒打。   “你拿两张一模一样的名片给我做什么?”总经理夫人她还老大不爽的瞪丈夫一眼,冷声质问。   “没有一样,你看看两边的地址。”   她垂眼一看,张大眼睛。   “餐厅有两间,吃惊吗?”李辰杰神情诡异。   她确认几次,惊呼一声。   “觉得自己很抱歉吗?”李辰杰语气轻柔,却令人畏惧。   她愧疚抬头,气势颓丧。   俊脸上的笑容让人大起寒颤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火山爆发了——   “我在东区等,你这白痴居然跑到西区去!等不到人,每天响起就诅咒我下十八层地狱!中场休息又免费赠我名言冷血无情杀千刀,下午打卡再拿我杂志封面当死人遗像乱射镖!你活腻了是不是!”   她跟众人一样惊愕,又吓傻了一次。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激动吼叫,从来没有,而刚刚一连串的斥责,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听的耳朵嗡嗡作响,可脑子似乎已整理出之前的对话。   记得他好像说,他要是下地狱……那她嫁谁?难道,他要结婚的物件,是自己?   “辰杰……我……”   “你不是很喜欢叫我总经理!”   她咬了咬下唇,开始的理直气壮全然消失。   见女人眼眶湿濡的样子,他翻了白眼,很是心疼,跟著大开双臂拥她入怀。   女职员见此亲呢状,一个接一个哀嚎,美梦一个接一个破碎,绝望的看著广场中最美丽的真实幸福,含恨落泪啊。   “对不起……能不能问一下——”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问什么?”他不耐烦了,女人真多疑。   “你到底要娶谁?”   大伙快昏倒。   他受不了,再吼:“你,崔道红!”   崔道红无辜的瘪嘴,“不用这么凶,我是有听到……只是不敢相信……”   “有什么好不敢相信的?!”   “因为……你把我开除了……”   “结了婚你的职业就是当李太太,不开除你开除谁?”   “可是你以前老对那些女职员那么好,对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何时对其他女人好过?”他大感冤枉。   “那些女职员时常送你的东西,你不都收了……”她刻意压低音量,惟恐那些可怕的女性同胞们听见。   “我向来都叫阿泰丢了,但他要怎么处理,我可不管。”   “是吗?”小姑娘听了开心的眉飞色舞,毫不掩饰。   “阿泰可以替我作证。”   她难掩娇羞的努努嘴,正要露出甜蜜的笑容时,某个女人的样貌突然浮现脑海中,使得刚获得释放的幸福又躲回心头去,“那你和吕苑铃的关系呢?”   “上次不是才跟你解释过?”   “我只是不想你跟她牵扯不断……”她揪著他的衣服,不安地咕哝。   “相信我,她再也不会来了,你绝对可以安心做我李辰杰的妻子。”   人群中的阿泰猛点头。   “猴子,人家开空头支票,你点什么头?”金达风斜睨阿泰一眼。   “真的不会来了,那个女人的家从昨天开始,墙壁就集满鸡大便唷。”   前奏鼓声大起,喇叭劲爆吹起,再来个霹雳哨呐。   阿泰正想好好享受自己精心送的这美妙音乐,怎知,刚听第一秒,容色惊变;再几秒,吓得倒抽一口气;最后,哭丧脸打算先溜再说!   太过震撼人心的音乐使得众人笑容僵硬,额头冒汗,一动也不动。   锣鼓隆隆作响,唤醒了双唇被吻的酥麻的崔道红,她睁开眼,凝听乐队所演奏的音乐,“辰杰……有音乐……”   “阿泰好玩的,别打断我。”技术熟稔的吻不肯放过生涩的小唇舌,再次夺取甜蜜的滋味。   “不是……那音乐好怪……”她不想不识相,李辰杰的吻真的够霸道、够占有性,也够让她半晕半醉,但,那个音乐怪的像解酒液。   “不怪。”他压根没去注意,专心一致,继续吻。   “骊歌还不够怪?”   终于,他停下动作。“骊歌?”   她没解释,因为她的男人已经清楚听到那曲子了,一首点播率很高的曲子,除了学生毕业典礼专用外,还有一种典礼特爱用——出殡。   喔,李辰杰脸色不太好看了。   “音乐先停下来。”李辰杰大喝,散发总经理的威严与魄力。   崔道红痴迷看著她心爱的男人,好帅哪!   “还没演奏完啊!”拿著唢呐的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在求婚,你们起码奏个结婚进行曲配合我,这很困难吗?”   “来之前练过,但就是吹不好。”喇叭先生说话了。   “那告诉我,什么歌你们拿手?”   “骊歌!”乐团很有默契地一致回应。   俊脸一沉,忍下无奈,再问:“除了骊歌之外呢?”   “还是骊歌!”默契再现,挺坚持的。   他忍到不能再忍,大声盘问:“你们是哪个乐团的?!”   六人闻言摆出阵容,十分严肃。   “神!”   “风!”   “葬!”   “仪!”   “社!”   李辰杰铁青著脸,侧目发现还剩一个没说话。   最后一个受不了众人期待他发言的眼光,也就不负众望的亢奋嘶喊:   “噢——耶!”   这下,就算结婚典礼,也会大开杀戒吧?   李辰杰脸上爆出青筋,加十倍的震耳咆哮:   “阿——泰!”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