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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南影 / 默色柠檬酸 著 ] 正文 1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19 本章字数:11424 木南景三 第一章 她凌乱且枯死的金黄色发丝,夹杂着相思鸟的烟草味。眉毛该是有段时间未修理,显得杂乱。浮肿的眼睛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却也不失眼睛的光泽。鼻翼方长了颗小小的粉刺,干枯的嘴唇正中间有个褐红色结疤。到不像是咬的,也许…是被食物烫的,依稀可见在化脓。下巴和着不施脂粉的脸蛋,却生得让人怜惜。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子影她正给我开门时的面容。那时是下午两三点。 你,找谁。子影掠了我一眼带着生疏的口吻道,声音有些嘶哑。尔后,我一再的回想起当天的情形。揣测着,在那开门前她在做什么,为何的此般憔悴倦容。与她熟知后才明了,那只是子影的一种状态。大约是对生活已不再抱有希望。 我曾高度的觉得自身的力量不会那么狭隘,改变亦是持久的持续。然而,面对子影,内心却厥然得纵横。 这是安楠对安儿讲他与子影的初见,情感。虽然,未说及到情爱,安儿却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个男子对子影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更异常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安儿竟感觉不到所有物质的存在。仿佛,一切,只停着子影为他开门时的情形。 而这些清诉,更似木南自言自语的追忆。子影是她在这与安楠对坐的维系。 安楠只着眼她递与他的两张水彩素描画,继而轻声道,一到冬季她的指甲总是乌白嘴角也异常干涸,晚上,睡到半夜体温还是凉的,却也从不主动粘附我… 这个男子的浓密睫毛下泛起的层层水纹,在这间他所开的木子南影清吧的小隔间里,他的情感不是禁不起回忆的摧残,而是自然地安静流露。他哽咽住,喉结推行着翻转。 安儿僵持着递上一面纸巾,如她设想,安楠头也不缓地盯着两张画继续燃思。这拒绝让我绵生起心疼来。 然而,更让她心疼的最不过是子影。 亲爱的安儿,五点凊城机场见,子影。 不久前,安儿收到子影这样的讯息。异常兴奋,毕竟她是不会轻易主动联系人,更况相见。并不是清高,独傲。而是她本性所致。不愿多接触事物,极其冷僻。安儿兴奋外却也带着百般疑问,毕竟突兀并不是子影的风格。除非,发生了什么严重事件?她边思索着,满怀期待的提前至凊城机场。五点过后,站口陆陆续续走出人来,安儿一眼便认出子影。她还是以往风格,墨黑简约装束戴着墨镜,素好的容颜与窈窕身段颇惹人注意。 嗨,安儿。子影神情恍惚地唤安儿,与她紧紧相拥。 只是,安儿发觉到她腹部稍稍凸起,贼眼逗笑道,哟,咋的,有了? 不料子影大笑开来,嗯,可不是?准备做偷生干妈吧。 安儿原以为子影只是走走形式的跟她拌拌嘴,但一看到她眼中悠远的殇愁来,却也兀地漫开质疑。只是嘴上却道,这么久未见,嘴上功夫还顶呱呱了。停顿一秒,又紧接着到,好了,赶紧回我那小窝吧,我还精心布置了番。 她只是突然的,特别害怕听到子影与她对视着道,我说的是真的。那样她会很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因为说与做都会是变得徒然。说完只得拉着子影往车上走,一路叽叽歪歪,讲人的变化,尘世的变幻,事物的变迁。期间,安儿暗自自忖,一个人能面对自己的事,其对错,荣辱,却反而害怕面对起别人的事情来。 到了安儿居住的小区楼下,子影眉头缩起仰头望去,混得不错,妞,住几楼? 安儿逗道,姐住十六,记得不,你十六生日我十七生。 嘿,怎会忘。就刚好比你大那么一天,可气到你呢。子影略带神气地说起。却又怅然起来。安儿曾很感情生活璇着一些小螺事能让子影自然地散发出她那游丝的活力来。 哎,怪我妈不努力。好了,咱俩先上去,给你开个接风parry。她总是不想让子影陷入沉思,从而,在未陷入被动时先主动的好。 安儿一开门子影便呼道,安儿,这房子真不错啊,看来小日子过得挺不赖的,我得在这多悠哉些时日。呀,拖鞋呢?富婆。 对于这几年我努力发愤图强所得到的现有物质,你一句富婆就概括完好了。安儿边拿鞋边继续道。自然,富婆的含义多样化,年轻的富婆看家境,看有钱的情人,有能力的BOSS。坦白的说,现在这套奢侈的房子多少也得添点人力财力的。你也知道本小姐的各方面条件都还算OK…… 几声“啪啪啪”打断了安儿的言诉,只见子影半倚在她的长画桌上拍起手来。 我真是不禁为你鼓掌来,几年不见,你还真是成功的社会人士了啊。 那是,面对食肉的商业社会,我把自己变成一幅能应付社会形态的画,再裱一副足以生存下去的框。安儿顺从茶几上倒上杯水递与子影。 呀,能把画画与生活社会扯上关联,专业真没选错。这,子影是否还为画外人? 切,画你明,框亦覆泄。你不住画外住哪。 半响,未听声,安儿斜视着,子影正依靠着画桌微低着头,左手端着瓷杯右手正用食指来回把玩着杯口,左脚轻斜在右边小腿上,黑色长外套包裹着她完美的线条,缄默不语的她总是很动人。窗外天渐暗下来,橘红色的老式木灯慑出暖意。木板上正可见她的倒影,这画面让安儿很心动,她曾多次想拍下子影的静态。子影却是厌恶照射,被拍。小妮子顿时心生杂念,下期的画板封面可有素材了。 嘿。想啥呢,安儿不由得打破她的沉思。 感动呗,甚么年代。子影未抬头,但说完后眉眼冲安儿一笑。 少贫。谁跟谁呢。不止免住还免吃,妞想吃啥?。安儿发觉喉口有点堵,不管是感动,还是她的另一番说辞,反正,就觉得满足,为一种付出需求感情。 商量着晚餐准备吃红烧鲫鱼、金针菇肥牛卷、盐菜煎鸡蛋、煎白豆腐、淮山、空心菜、骨头海带汤。都是学生时期她与子影爱吃的。子影惑然,诧异道,你?会做?当然,你丫废话啊。等着吧。安儿牛瓣着冲她傲立。等子影从卫生间披着浴巾出来时,看到客厅一桌子的菜肴时,不得不被她的‘干练’竖起大拇指。 看到了吧,还傻楞着干嘛过来吃啊。安儿不客气地骂她,因为此时她太有骄傲的资本了。 哦哦,子影真愣住了,傻呼呼地天真样。甚是惹人怜爱。 妞要不喝杯小酒。安儿得瑟的问。 妞真要喝了,你这不够用,还是免了吧,子影垂着头道。继而松开拖鞋蹲到椅子上方来,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那倒也是,还是留着我哪天待贵客吧。真感谢您为咱省下一笔啊。安儿只得乖乖收手,子影的酒量是不敢恭维的,她曾去过她工作的红酒廊坊里看望她。刚好那天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有钱得猖狂,又借着三分醉意。拽着心慕已久的子影陪她玩骰子,可买她今晚的红酒单。子影懒得纠缠便陪之,男子见不得清高女子越想着得到她,叫子影喝完他们大包厢桌上倒出的所有未喝完的红酒,就买了她这个月所有的红酒单。可笑的是,子影毫不落怯地一杯接一杯,眼圈也落得血红起来,思想却越发清晰。她知道自己想要尽快地离开,这份苟且的兼职,她已看到了太多龌龊卑贱的金钱与男子。那么在今天,一切都可结束,岂不是好赚到。男子太低估子影了。最后,全场目瞪口呆地看着子影倒完最后半滴酒,说,龙总,您玩得开心。敬您最后一杯。……深夜,安儿抱着她心疼不已。不想她弃了大学竟沦落到这般模样。而子影却只难受地对她喃语,我不用再**自己戴面具了,安儿,我好开心啊。而今,子影是否真能把面具拆得彻底了,除非,她完全不要生存。 彼时,房门咚咚起来,子影卷起眼皮道,有男人了啊? 安儿起身略降低声音回子影,去,男人这么容易进本姑娘的屋,吃你的吧。一面往玄关处又大声道,请进。 不料,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样的小伙子等门开就忙致歉,非常抱歉,刚遗漏了一份餐后水果…… 咳咳,啊,你怎么这么打马虎呢…走错门了啊,安儿大声道,子影听得奇怪便向玄关处走去,只见安儿讯急地把小伙子往门外推说,知道了,不用了。可笑的是,小伙子实诚得很,硬是要把水果留下。安儿瞥瞥身后咯咯笑的子影,只得道谢收下。因为小伙子前胸处挂着一块很醒目的牌子“凊城食府”。 呀,亲爱的安儿小姐做的菜真够好吃,鱼又嫩又香,鸡蛋煎得美观,味道又好,淮山…,子影忍不住逗安儿来。 安儿低着的头终于愤了起来,好了,你就笑吧,我这不是担心为你接风的一餐饭做得不好吗,谁知道那个… 好了,我很感激你为我的精心准备。这个真的很好吃,子影夹着淮山往安儿口里送,或感动,或想堵住她的嘴。她好久没这般好好吃一餐了,何况,她的肚子…子影自己也没敢往下想去,这些个事,太纠缠繁乱。她只是大口大口的把食物塞到嘴里。 这么白的皮肤不像非洲来的啊,你几天没吃了啊。安儿见状边说边捍卫最后两块金针菇肥牛卷。 嘿,你看脚下的皮肤,黑着呢。子影嚼着食物含糊道 咦,没啊,你脚下…,安儿只看到对面桌下方两只八字形的拖鞋外,才知道自己上当了,金针菇肥牛卷已被动地在子影筷子上了。 两人嬉戏着吃完饭,及餐后水果。笑容总是不经意的漫开来,子影觉得自己此时毫无忧虑的享受着安儿带来的美好生活。不过轻易,也太过不经意。太过惬意,子影就想抽根烟,若还如此,她觉得欣然,若暗淡下来,并觉得烟丝会让这份惬意清醒来。只是,安儿陪她试验让她无暇去分辨了。以前的安儿是不抽烟的。而今她动作亦是熟稔。 子影,想你的时侯,就会想起你抽双喜时的神态,夹香烟的手指。那时你表面异常平静,可我总觉得,你内心该是躁动不安的。因为烟丝在分享你一半的愁殇,你就无法专心的愁或不愁。安儿轻身道。子影听得实际,但在很大程度上,她已不能去辨认什么事真,什么是假。 安儿。她只是唤了她一声。半响,让人觉得刚不是她所发出的声音般。 影,…安儿轻呼她的名字,不再打扰她。她一贯喜爱独处。只身进房为她收拾行李,说到行李,也就是她一个随身携带的大包,里面装有一套换洗的衣物罢。一个首饰盒。一台笔记本。一本书《默调不重离》。安儿哼着小曲将衣物一一挂在储柜里,愀然看到衬衣的菱角处有着手写的‘木南情’三字。 直至晚上,安儿与子影同睡,聊的话题很多。她问道安儿与司文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安儿只佯装羞涩地说,就那样呗。她还是不想告诉子影在大二时两人便没了联系。大以她只清楚她发狠的学美术,留学全是为了这个与哥哥同年的男子。却清晰地记得那天司文很直接地对自己说,她鞋子上绘上去的图案很漂亮。还印象忒狠地记得那天自己与司文挑开了话题。那时,子影去学校看她,刚好她与司文在一起。安儿清楚地看到他看子影时眼神里的柔光,尔后便魂不守舍。他却只道,怎么会呢,我本也有些许忧伤,而子影更是如此性格。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安儿只苦笑道,嘿,我喜欢她。大概也只是喜欢你。司文,你让我明白:一个人,会喜欢与自己性格不同的人,但只爱与自己相似的人。语后,安儿潇洒地离去。再豪迈地大哭了场。 子影兀自拥抱起安儿。轻轻地,安儿碰到她稍隆起的肚子。心里堵得慌,但也只字未提。 我想有些话,你知不言我便不问罢,你说,我便倾听。安儿想这样跟子影说,却始终只是在舌尖一次又一次。我已明白,赤诚的暖意会让人在一瞬间放下所有防泄,感觉到自己飘飘然毫无须根。只得,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她的呼吸很轻很轻,就算已沉入梦乡。安儿感到异常困惑,子影近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呢。以她的个性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怀孕,更或者生育的。能让子影为此的男子该有着足够的魄力,可是为何让她落得如此落魄,安儿顿生莫大的愤怒。终在百思不得其解的状态下浑然入睡。 清晨待安儿醒来,发现旁若无人,迅急地掀开被子鞋也懒得穿四处喊子影。见无人应答,她更是慌了下来。跑到卧室寻子影的行李,幸好还在。可是人哪去了呢,凊城她又不熟。安儿只得再次把房子寻了遍。结果,在卫生间内的中央帘子后看到这厮正安然躺在浴缸里。她急促地走到浴缸边,子影未睁眼,也没任何动静。安儿怯怯地拖声道,子…影…。还是没回应,再看她手腕处并未见有任何伤痕。终于无措地环抱着自己惊恐得哭叫起来。 啊——,子影迅急地从水里坐起来,惶悚道。你怎么了,安儿。 安儿见她‘活’了过来,又喜又气,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丫疯了啊,不出声,一大早在这扮死人吓我。 子影莫名状地扰扰湿漉漉的头发。我?死人。还不是呢叫了你一早晨也不出声,见你人没任何动静还以为你翘了呢,安儿愤怒得吼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年不见你怎还这般可爱,子影毫不遮掩地大笑起来。见她这般无忌,安儿的心悄然地漫开几朵花来。 过了半会,子影才收住笑颜道,我本就患有耳鸣,如今更加严重化了。所以你下次叫我大声点哈。还有,浴缸虽舒服,我也不会选择它来当我的墓穴暂点。安儿只得心疼地看着这可怜人儿调侃道。你可还是点儿没变啊,清早就泡澡,时间还是悠长悠长吧。 对的啊,早晨浴后的自己感觉很清爽,轻松,没那么压抑。子影边说边起身拿起浴巾裹住半身来。 安儿已习惯看她的身体,读书时两人总是一起淋浴。只是现在更注目于子影凸出的小肚腩,都恨不得自己的手能把它拍平。 连续几天,子影都待在房里发呆。只静静地坐着,眼神痴呆。 安儿实在无法忍受,终愤口道,好了好了,收拾下,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吃大餐去。正好我休了一个月假期没处晒。子影的性格她亦了解,有想说的自说,一旦安静下来,你与她纠说,就等于在空中吹了一口气。自然随空气飘然去。而且,她甚是不愿见她不开心。 安儿与子影协议吃晚饭去古典的小卖场逛逛,然后到凊城小海滩去,她本担心人多,后跟她讲与日剧情书里的海滩貌似,而且不远处还真有一小岛,她便欣然地雀跃起来。待出门,便发现天边漫起雪花来。两人兴致却丝毫不减,安儿一同浪漫地雪中散步,可担心她会冻坏。体质本就不好现又怀孕。后想还是开车去,让她在车里观看。 车里,后座的子影异常安静。她侧肩伏靠车窗手掌轻轻屏触在窗叶上,眼睛睁睁地盯着窗外溜走的事物,或许,她只是借着看到的实物来偷渡心里的染城凉世。 车开到凊安线与凊楠线地域时,安儿从后镜看到子影的眉宇间紧缩,眼里所散发出一丝光泽,俯瞰星落迢迢怜。正巧堵车,安儿翼翼地转过头去,生怕触醒了她的一泻情惑。只惜似幻听到子影的一声哀叹褪做成冗长的呼气吐了出来。继而,安儿迅急转过头了,不忍心看她的哀愁更不愿受其感染。说白,如今,安儿亦是感性的女子。只是从不在子影面前表露。 人的惯性,就似懂黛玉的性情,宝玉自会掩起点个人的多愁善感。不然,黛玉葬的就不是花了,而是宝玉的皮囊。 一路上安儿只是小心地驾驶,车间放了首日文歌曲。她只是简单地想这能否分开点子影的注意力,虽然这想法并不简单。但她也无谓去做些改变。多少个岁月径直地流淌出记忆曲线。而今,她们已是尘世不燃尽心逝续冉静。 安儿,停车。子影虚弱的声唤回了安儿犹然的绵忆。她立即靠旁停了下来,继而看到脸色异常苍白的子影下车呕吐,她有很严重的晕车症状。只是心里不免生疼,看着纷飞的雪花迎盖在子影身围。安儿拿着纸巾替她擦拭起来,赶着她进车休息。 车里,却问了个可爱的问题。安儿妖,凊城的路线都是以凊命名的么? 呃?你怎对这感兴趣了,这的确是有一传说的。 我们所站的土地,或还染有洛凊的气息。那是战乱四起的年代,敌军踏血破城势不可挡。天朝圣大,无人能迎,惟有一年轻的将军自告奋勇要用身体保家卫国,狂言立誓不胜不归。 将军一路披荆斩棘刀锋血雨,仅赤身以挡,刀剑所入,不知疼痛。如铜墙铁壁般让敌军闻风丧胆,铁将军英胆豪气,烈如旋风,一发不可收拾,历时十年。一座座城池一一收回。 龙颜大悦,暗自疑心:惟恐功高盖主,致使国威动荡。重重外敌刚破,忧忧内患难解。誎臣出谋划策,龙心颇安。 铁将军拿出随身配剑,左肘一横,臂上血流不止,将军悲声道,以血为誓。 铁将军接到的最后一道圣旨,极恩侈宠,恩赐齐天,把铁将军烘上了天,皆无关痛痒。只一句,置铁军于死地:朕命铁将军收回最后一座城池,域城。责命不胜不回。限时四月。 谁不知,域城地势所限,居险择要,即是铁人亦不能踏入半尘,能踏入域城之人,必是死人。 将军身上伤如鳞片,不及心上伤重,世人皆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功臣多寒心,自古忠臣多殉君。如今,兵在城下,身为臣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铁将军不愿累及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固然下令,绝不攻城。一心等四个月后回朝独自受死。军令如山,铁家军急心怒火,只无处发泄。 只待到仅剩一月之期,奇人洛凊献策,壮言道,域城不破,洛凊不死。 洛凊灵性非凡,气宇轩昂,势比流云。军情战法皆如数家珍。谋略城俯,堪压域城。铁家军引以为神仙贵人,受铁将军感动,特来营救。因此奉洛凊为军师,尊敬不及。 洛凊不断献计,计到敌退。凊城于一个月内成功收回,举国轰动。铁将军感激不尽,深以为洛凊乃人中龙凤,不可多得之人才,于朝中必成大器,他日功德成就必不可限量。每每谏劝洛凊入朝为官,亲自引见。洛凊笑而不语。 铁家军搬师回朝之际,铁将军晏请洛凊,自饮三杯,只为谢他。洛凊亦自斟三杯,连连饮毕。含泪深情道,将军,洛凊满饮三杯,求一个情,万望将军答应。说完对铁将军跪下,低头痛思苦念。 铁将军连忙扶起,道,洛凊只管说,铁某绝无不应。 洛凊含笑陇退半步,素手解了头上的发带发簪,缓缓松了腰间束带,含羞着褪了衣衫,只落得薄纱裹体。只见眼前人青丝散落,身段凹凸有致,分明是女子之身。铁将军吓得还未言语,洛凊手中的发簪已然插JING自己的身体。血当即从洛凊嘴角溢出来,是暗紫色。铁将军抱住洛凊,哽咽失色道,洛凊,你这是为何。洛凊倦容泪落,言道,将军成亲当天就身赴战场,自然不认得自己的妻子。 铁将军失声痛哭道,你是凊儿。 洛凊点头,凊儿的伤心,只惜将军不解。 铁将军道,我如何不解。 洛凊软了声道,将军在战场舍命十年,凊儿在家中等待将军十年。只看兵法谋略,聊寄将军远战。圣上忌于将军兵权在握,惟恐生变,以域城之战夺将军性命。凊儿历时三月,终日风餐露宿,终达域城,余力助将军凯旋而归,圣上无话,又岂甘心?凊儿是女儿之身,上战场已是德行不检,如今,必成将军累赘,为圣上借口…… 铁将军听到此,悲声痛哭。只见凊儿已然失了血色,紫气漫侵,气若游丝,却还软绵绵的续说道,求将军答应凊儿,回朝即刻交出兵权,求圣上允许归隐山林。以求保命。朝中之事,从此一概不闻。 铁将军拿出随身配剑,左肘一横,臂上血流不止,将军悲声道,以血为誓。 凊儿笑了,唇色发紫,眼中含泪,似累极了。无力的手要触将军的轮廓,将军紧紧执着凊儿冰凉的手,颤抖着放到自己的泪痕上。凊儿吐气微声,笑意醉人,道,这轮廓,凊儿记了十年……说完,泪便落下,落到青丝里,再看不见。将军俯下身子吻干凊儿的泪,触到她冰凉的体温。自己的泪不妨已落在她的发丝里,将军一直吻着凊儿的泪痕,不复记得自己的泪在凊儿的脸庞上落下多少斑驳的痕迹,只记得凊儿的最后一句话在耳际绵如云丝,软若和风。她说,将军的承诺但愿谨记,凊儿来生还叫洛凊,还是将军的军师,将军的妻子。 事后,人们便唤域城为凊城,线路的也大都在前加以凊字,来祭奠洛凊与将军。这就是凊城的来历咯。旁若的子影大概还沉侵在洛凊的情节里,在我说完停顿半休,她都只是目光似井地虚睹车窗前飘大的雪花,安坐着。 洛…凊,凊安线,凊楠线。半响,子影吐出了这几个词来。 傻了啊,影你。安儿冲她眼前晃悠两爪子,率直道。 嘿,安儿。我得下去打个电话。说罢,子影便打开了车门。 无语,你拿我手机打啊。这下雪的天了。安儿只得匆忙跟随诉到。 不了,你上车吧,我一会过来。子影扔下这样一句话,偏执地往前方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彼时的雪脚踩下去已能发出嘎吱的声响来。安儿闲着,缓慢跟随,一路试图踩出异样的形状来。南方的雪来得比人更矫情。安儿只无奈它的纯白,亦注定受其染。若美得肆欲。安儿缓蹲下,手浓缩于袖口指尖往雪地里简俗地落了个影字。她自然而然地斜视了眼子影,再一转头,却已成‘景三’。按奈不住手指再填下‘木南’二字。安儿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情愫,让她徒然地倍感落寞。亲爱的影,但愿我们的寞寥全储蓄在这冰天雪地里散发开。 晃觉到前方的身影,抬眼时,子影已环抱着自己蹲在雪地里。安儿未及时过去,反而仔细的端详起这个人儿。在橘黄色路灯照射下,她随意盘起的发丝呈金黄色,有着许凌乱的美感。尽管发根部已长出原色。 着件黑色的长绵风衣,在蹲着的样态下几尽包裹了半身躯。 她突然颤抖着,安儿迅速起跑过去,问,子影,奈何?安儿粘到她的手感觉不到温度,在这冬季的夜空,是她的手已冰凉,还是子影已冻渐麻木。 亲爱的安儿,子影厥跪在雪地里唤我的名字道。你说,究竟是爱情的领域莫及至廖旷。还是心里承受的范围度不过空寂。 亲爱的影。你心里承受的范围,撑不破肚皮。爱情的领域,终是测不出的愁亦仇。安儿捋获她的双眼对视着温和地答她。 雪依旧飘然而落,安儿搀扶着她起身,往回走。踏着雪地的声声响,心倍感踏实。她知道有些东西终会有结论了。 上车,两人并择回家,天亦冷,情绪亦落。或许安儿想回家会从而得知些什么。 一回到家,子影都猫在书房里不再出门。连安儿深夜唤她入睡也不理会她半缓时刻。子影只是找一安处寻点根基,理清头绪。抑或是画一副画,写篇短篇小说,或是看一整夜书籍,填满所存的凌绪。 隔日清晨,安儿睁眼九点二十七分。房内客房都无人,她径直去浴缸找子影,果不其然,子影大已正安然入梦乡。安儿斜倚浴缸大声叫醒她,子影惺忪着瞅了眼,冒了句,安儿,帮我关灯暖。 安儿挪开搭在缸沿上的手边去关灯边唠嗑着,我的影姐,您缸里睡得香吗? 嗯,走时打包。她随口接上。 去你丫的,以为萝卜青菜呢。安儿本性地脱口而出,还不忘狠狠拍下灯暖的开关以示假愤怒。 有也就捎上吧,免得我饿得慌你又不是杜十娘。她用四根手指头捂着要打出的哈欠后道。其姿态之疲倦。安儿稍让步,迁就下这厮的高情绪:好了,不跟你贫。进房睡吧,别老冷落正牌枕头。 看着子影一边不紧不慢地起身往卧室走,边贼笑地向她道晚安时,安儿更是在心心咯咯地贼嘿,想着她若早去安睡,好去瞄瞄她在书房的痕迹。 黛调柔情 看着子影上了床后,安儿关灯往书房溜去。只见,画画的长廊桌上摊着一副水彩:两人背坐于窗台,画中男子右腿弓起怀抱着露出用笔簪起头发的人儿。窗帘被风动荡得扬舞。窗外一轮弯月点缀整个夜空。有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寒风拉近,无数成眠已承欢殆尽。一张速写:纸上的男子手夹香烟斜靠着房门,女子蹲坐在门的另一边,窗户散开,房间内飘散着些许碎片。 安儿不禁呼出大口气来,旁又三字,木南情。 接而,打开了笔记本看到子影的私密日志。几近让她心寒。 秋至凌晨十三分。 床头的白炽灯放射得欲裂,却又总幻听到一些鸣音,对于这些,异常躁动,无法沉静。熄了灯,闭上眼,突兀的又睁得发直。脑子里不由地浮出一些碎岁片,像老电影情节,一幕、一幕。轮番上演。大半年时间里,不清楚多少次上下车,只来来回回终其返。只要有闪过便清晰地记起某个片段,所经过的事,却一一忘却了。缅怀的痛心来得溃不成军。随之,眼泪猝不及防的侵入发根,至冰冷到颈项处,才发觉。我只得用手轻轻截在眼角,不想,让它触及到丝枕,那样思念会留下痕迹,漫回流絮。 短暂的一瞬间,我节奏性的傻笑。 又一凌晨 生活总在希望的飘渺里摇曳得坠落,该怎样去责备一个失了心乱了魂的自我。该怎么去找… 彼时凌晨 尔后却拼命的想着索取到某些暖意那便是依靠 更确切的说是短时间的信赖与随之麻木的慰藉 那总以为感知到的诸多无所谓并非是对自己的不在乎 么,我并是很好的演员 以`足以敌抗现实的姿态演绎得如此决绝 只是,这姿态不时跌碎于某所染城凉世 却没了一丝薄力去承起生活中最细微的毛疵 任何表情都淡定为一笔浅默的苍凉 对于木南。 又一凌晨 没有后路可以退 こころはつめだい 秋末清晨 回想起木南有说,看着大口大口塞饭的我,觉得很可爱,听后我只得含羞着低头小口啄食。惹得他不住地咯咯笑。冬季,总慵懒的不想洗脸,他却好脾气地持续在我即醒之际替我擦脸。从而吻醒我的睡颜。他名本为楠,而我总爱唤木南,他说好亲切…现忆起这些甜蜜我想已把它归纳为爱。它已让我存有小女人的幸福感。只是当时并不想明确自己的感情,而今,绝非时过境迁后的执着,留恋。即使,我未想那件事与我烙下的痕迹。我已满足木南带给我的一度良辰美景。幻若巅绝。已足够余生的忏恋… 彼时凌晨 对生活,乃至一切。没了心。但不会就此离去。我说的是死去。 昨日 不该寄托,至始终的缅怀上一段感情。魅惑是抵不过时日对人无绵尽的摧残。你的态度是有躲避,也只是无奈,可以和?或许隐忍的苦楚还触不了情怀。所以,感情不再轻言。只落殇于荡笑中来淹没。可是这和笑却让我感觉厌恶。不想,这不在我的预料及承受范围内。并加以半俗半雅的脾气来,率直挂上了电话。耳边却扬起惊讶时唤的日文名字来,碾熟之至,令我无力的拥怀缓缓蹲下。是的,太过怀念。好久,好久未曾听到。然而,却这般收起自己的感情,我亦只是,只是想打个电话告诉你,这边已下雪。只是如此。那么,还有什么不能释怀,就是不能,就是矫情,这就是人。雪依旧在下,安儿劝我回去。踏着雪地,倍感踏实。说到离开,还是无离念? 正文 2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19 本章字数:11005 子影并未明确坦露出什么,只纵横感情捻伤。安儿不得言语什么,个人情感用不着评论对错。谁都没个资格,甚至自己。她只明确到一点,子影昨打了电话给他,所谓的木南?安儿迫切地想认识了。 在随意翻看到她文档里的一篇短文,或是随手写的稿文。安儿知道这是子影薄年尘日的真实写照,只是唤名为子落。 晨曦,并也就在迷雾的余生中结束。 凌晨时分。子落睁眼如提线木偶定上好几分钟。只见棉被侧旁凹凸起伏着,她的手偷漏出丝绒被,纤细苍白。沿着床沿支动轻似蚂蚁手脚。不紧不慢。尔后,毫不留念地挪出暖和的被子,拿起床边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上。是熟睡的时间太长,以致于的不贪念。接下来该干什么她也不明了,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间房子。想着同时并以穿戴好整齐。不变的素黑装扮,顿感寒意便配了条血红色围帽。且不顾形象的戴上了傻丫头那与之不协调的粉色帽子。显得今天的装扮有丝怂气。子落不得不对自己的身体妥协。近来,感冒头疼掉发等症是随时潜伏。况且,她是知道这装扮‘有备’。因为很久很久都没在这冬季的清晨游荡了。那番孩子气的为所欲为,大概也消沉在某年与某人的足迹里。而在子落的世界仿佛已是过了一个世纪。然,某些记忆是那么的清晰。只要被翻阅出一小棱角,就成不定形三角。无限延伸。毕竟想忘的心是抵不过被触动的扩散。只是五楼的阶梯也不够她的思绪转一小蹩。当房门‘砰’的响后子落知道自己活在当下。楼下迷雾环绕,无人。凉-飕飕,这是子落的第一感觉。还有的是,饿。毕竟一天一夜未进食。好在楼下的早餐特别的早。这也是某些个整夜整夜失眠趴在窗台时无意发现的。大概是凌晨四五点左右,总是能隐约看到两个健朗的老人在小区十字路口旁搭棚摆摊。从隐约到清晰地人群围绕着小摊,每每总是让子落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暖意。嘿,怪异的是今早的第一个客人却是自己。那爷爷婆婆看着子落也是甚为奇怪。乌漆麻黑的凌晨五点一女孩干啥呢。这不咱早餐才准备动手现做。只是子落很快便解了他们的疑惑。她饿狼似的盯着炉子上冒着热气的一锅粥。要了所有可吃的食物。满足。她所需的是永远不能填补的满足感。但,还是选择一吃就是整条街。早餐更不列外。即便这暴饮暴食的后果是良久的恶心感,她亦随着习惯起来。只是今天拿着南瓜饼路过小区长街的公共厕所时并未感恶心。可能心情的舒适已让她飘于遐想空间里。这不,一路乘迷雾走来总也感觉到街摊上的饼对她放肆YOU惑。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大而厚实的饼类,闲于街巷一边游荡一边啃。这样,思绪就可沉淀上好长一段时间。大概也只考虑着从哪着手咬它们这可人的家伙。它们会很幸福吧,子落不时瞎想,如此触碰,黏附、舔舐、、咀嚼上好十几口后通过喉口进肚。她曾对某人说过,来生愿意做食物,与主人缠绵过后受到肚皮暖暖的保护… 走出小区便是宽阔的街道。这样的凌晨亦是霓光的余痕。衬着街旁堆积的垃圾。异常腐朽。可敬的清洁工,匆忙着冷清的街道环顾多少商铺门面。子落过目瞟视如同放映的电影,一节,缓慢着接下。就像现在她要横过马路至对面的湘江。脑海里总有的章节,无数车辆朝她奔疾开来。她只得失措着紧闭双眼双手环抱自己。待睁眼时才发觉是幻觉。这幻觉终会实现吧。子落嘴角凝漏出一笔坏笑,略显苍凉的想着。 脚却不紧慢的挪在斑马线上,因仅有的车辆。使得临近湘江旁的道路伴着朦胧的晨光更显冷清。子落甚是喜欢这感觉,一路小跑到通往江沿的阶梯,无限顾忌的冲下去。这季节时段湘江下方是有着充沛的资源种植蔬菜,所以随处可见一片绿油油。使干涸的河床更具魄力,无限挖掘出它的美。子落疯狂的想趁着这水色宁息雾色弥漫的绿油油中荡舞、叫跃。踢掉脑子里残乱的舞步,她要自由,随意旋转踢伸。这一刻,她是真觉得与此融为一体。在潺潺流水中的堤坝上,那是最美的舞台。可亲的麻雀儿也跑来瞅瞅,落在满是小露珠的菠菜地里,待她停下俯身,却又飞开去。沿着它起飞的那抹弧度,子落扬起手调皮的道了句さよならう笑吼道替我的精灵。原来天已渐明,明了。路亦见人。是啊,都隐约能听到鸣笛声路人的杂乱声。子落便绕着堤坝一圈上了阶梯。越上阶梯越见月亮悄悄落。这该死的冬季是能在早上见着月亮的持久留恋,真比上夕阳的速度。再过斑马线已人杂车堵,自然而然,她嘴角的弧度渐拢,脚步也渐快。擦过旁人的匆匆,小孩赶着上学,青年赶着上班,年轻女子赶着到家卸下一整晚的浓妆。老人儿急着赶往菜市场挑选新鲜的小菜,供给一天的食物。倒也看得心里直恬静。 或许,活着真好。没事看别人匆匆忙,没事忙于自己的匆匆。 路,终到十字口,旁有一公交站牌。人大都集于此。子路滥竽充数的蹲于站牌下。像等车人。却亦不知等什么。然而这状态很是心安。 莫名的安。良久,车来人上,车走人空,一波又一波。 繁琐的事物总让人感觉飘渺,所以子落在此定格。 尽管晨曦渐露,雾却弥漫得愈浓。丝毫没散开状。不似子落手中的饼一吃完便有再买之欲。只是犹豫着何时起身在此僵持良久,或许等着下一辆,再下一辆车的到来及离去。等着车子强留下的一通尾气把她轰走。这味儿使子落眩晕呕吐感强烈得很。每每起身得踉跄才知蹲了良久。子落率真地想抱着旁边的大树。够结实,很有安全感的物质。然而,刚想伸手却被强烈的眩晕头痛纠缠着昏倒在地,刚好一辆公交车匆疾开来……朦胧中,似看到小时候身着纯白色连衣裙在田野际嬉笑着扑抓蜻蜓,在湘江的堤坝上随雾起舞的场景。是梦么好美。那么、自己的目光是依着旁边的树往马路间倾倒下去的吧。想着,或许也该带一份早餐,给被子里那凹凸起伏处熟睡的人儿…… 那是秋末冬至的清晨,安儿被手机铃声吵醒,显示着陌生的区号。她睡眼惺忪喂了声。只听子影清脆声徐徐而来。问她这么早?子影告诉她,写了个通宵甚饿,下楼寻吃的。且顺便绕去了湘江,后正经道,在那跳舞。安儿惊叹甚早去湘江?就跳舞?你是想演话剧贞子么。子影绕道,安儿,我突然好想你了。 知她在热带地区不忘喋喋诉说,这边已下好几场雪,漫天飘絮。 而今,依旧看到雪,只是安儿想她亦会打电话给某人,说这边已下雪。 彼时,安儿的手机HIGHT得利害,想不出谁会这时致电。 耳边传来某男子的声音。安儿意识浅薄。 你好,是洛安儿吗。我是安楠…… 第二章 安儿接到安楠的电话,太过惊讶。在某一刻僵直着,不得言语。直到他一声又一声地唤安儿。她才晃过神来。更意外的是安楠约她见面,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人、事终有眉目了。安儿兴奋地随手携带上子影画的两张水彩与素描顺急出门。 正午,子影发出浓重的梦呓。木南,你又来了。 景,三。吵到你睡觉了吗,那我晚点再来。木南柔声和。 别走,木南。子影速急地呼喊。只是终在空气里稀薄开。 景三。手戈木目心人尔。景三。手戈木目心人尔。手戈木目心人尔……她又重温到木南某时的留言。 我也想你,很想。子影又浑睡了过去。 日暮之际,子影朦眼欲睁时,忧伤地淡开一丝苦笑轻言,嘿,木南,我又梦见你了。 景,三…。木南落寂地发出嘶哑声。景三,不是梦,木南就在你身边。 子影不由得虚力揉揉双眼道,木南,为何梦里,你也作弄我。 子…,木南欲哭断言。随即扣上子影如往苍凉的手,轻轻贴上她的唇。子影顺急睁大眼,一滴泪滑落在耳际,是木南滚烫的泪,一行一滴入到她的颈项,继而,混杂着自己的泪。 木南忍住自己的哽咽声,可是胸脯却动人地噗噗声响。 可是子影无暇听到这声响,若是以前,她会迎合他。而今,只落得余身余情余徒殇。空心空感空寂寥。 一切又有何意义。一切来得多讽刺。更讽刺的是子影居然还是亦常地想要环抱住他。这让她的心绞痛不已。人最大的悲凄莫过于不能接受自己。她正陷于这悲凄。 而门外还有一人正陷入他们的情感中,百感交集,有着自己的落寞。酸楚。怜悯。此人正是把木南带回家的安儿。 在命名为,木子南影的清吧里。安儿已梵想出他们曾无尽的缠绵。这个男子举手投足间的魅惑,不知能否融去子影身上曾受获的一层冰冷。反正,她对此‘木子南影’感触颇深。 景三不告而别后,我四处翻寻她的随身物。可景三本就行踪干脆,与人都断却联络,没得任何缝迹可循,根本无从得知她现在何处,是否又羸弱厥然。我也无心上班,总待在她常去的悠湖静坐,游荡。奢望或许她对此地还能心存丁点留念。哪天会再遇见她。可是事实证明我异想天开。 木南眼角总闪亮着光彩,时不时哽咽住,喉结推行着翻转,绝望地低语。 有次深夜,我从以前携景三去过的酒吧酗酒回来。倒在她爱粘着的书桌上惆怅不止。我隐约感触到书桌上残存着景三的气息,昏沉地竟睡着了。第二天睁眼头疼不已,不过太值得高兴。大概是我昨晚醉意入眠,桌上的书籍台灯等物品已翻倒在地。惊奇的是地上裸着张照片,未过塑,面容隽秀,童真的两个女生。便是你与子影。虽有巨变我还是一眼便认出景三。我很欣慰,以前的景三竟有过这般纯真。无意到背面竟有你们的签字及联系方式。我头脑立马清醒过来。忙掏出手机,可惜的是时日太久一个号码已过期。我顿时心里凉了半透。幸好另一个号码是通的,我才舒了口气也就是你,洛安儿。真是万分感激。所以立马与你取得了联系。 安儿一直以无奈地神情盯着木南的一举一动,在他语后,终缓了口气。心里嘀咕着我该告诉他,子影很好,不对,她不好,我总能读到她面目的忧伤。告诉他,她没事,你放心。不行,如若有事呢,何况她已有身孕,而且见不着子影,他又如何能放心呢。告诉她,她在我这?不行,子影,或许不想见他,他们间的事……而且说不定他会立马叫我带他去见子影。若我骗他说我有见过子影一次,她还算安好呢。恩,对,不对啊,我怎么心里并不乐意如此讲,倒是很想让他们重见呢。是的,有些事不能躲,越躲越纠缠心里越痛苦。情人间如此积恨下来便就有了邪恶的行为。就算子影怪我,我也摊了吧。 子影在我家。安儿觑着他眼里的泪状,更斩钉截铁地诉了出来。 语后她发觉到心里有丝余悸,一份不该幻念的私情。 第三章 床上的子影只是木然的躺着,静静的流下一行行眼泪。她忍住想迎合木南的冲动,始终,她不愿放纵自己,在情爱面前。她憎恨那些猥琐的,不洁质的感情。可是这样的感情在这被欲望泛滥的染世凉城里不得以保存。它总轻易地使人发憷。既是如此,子影也宁愿清高地承受理性的疼痛。 只是此时,她不知所措。若生活没个后续,她想此时是幸福的,身边只有想见的人。或是有,爱着的人。 只是生活总得延续,好多事她是俨然不能忘怀的。 不禁,子影缅怀起郁禾来。郁禾是她在明校时认识的实习老师。那时子影偶然路经瑜伽室时,看到一女子正婉若游龙的纵情展释自己的身体。她的神情淡定、漠然。一下便触动了子影。 有时喜欢上一个人就这么简单,莞尔一个小动作,只要有触动到心。当然,讨厌一个人亦是。子影杵在那良久,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她想穿透这神情,又似而看清了自己。 不想,郁禾轻言道,要进来一起吗。 在两人熟识后,郁禾曾抚着她的发对她说及,影,初见你,是在一间舞室。我一直记得那副画面,暮色时分,透明的百叶窗外枫叶正飘絮得艳殇,你和着伦巴哀怅的曲调与此情景交融。仿佛全世界都已静止,只留下你一人独舞。那时我便记着你了。你的眼神甚是漠然。尔后,看到你的舞姿总让我不免怜惜。你是落在暮色余殇的郁金香。紧紧包裹自身,愉与郁亦只自知。 尔后是在东夋杰事件后,子影好长一段时日都猫在郁禾那里。彼时的郁禾已私营起一家瑜伽室。 某日黄昏,看着子影近一个月都未好好吃过一餐饭,甚至都不言语。每天待在瑜伽室里练习,倾尽自身力量,感知疼痛。郁禾终于忍不住蹲下,对着正下腰的子影道:这些年我感知瑜伽就是让疼痛去代替思想,从而身体得到升华的一个过程。然,影你把它演绎得淋漓尽致。 郁禾不知道你经历着怎样的怅殇,只是缠绕着过去的过不去的都只会是时间。郁禾希望,在你这样的年纪,影不该只用落寞於伤这一姿态来诠释这段美好的始岁。记着郁禾,相信愈合。 子影的眼角通透着,她感到一股滚烫的热流浮出。只是终也没能流出来。她缓直了身体,轻轻地环住郁禾。道。相信郁禾,相信会愈合。 只是,如今。亲爱的郁禾,有些事,一旦有菱裂痕,又怎能愈合? 又怎能愈合? 那是个阳光通透的下午,木南被动的已出差两天,子影算计着还得两天一夜方能到家。 子影写作得头疼。决定去看看郁禾,毕竟那个空灵的女子她甚是喜欢。另带有倾羡。好在不远,两个小时的车程便可到达。她简单地收拾下行装预备出门。 出门前,子影特意在院子的墙角缝隙间撇下前两天未吃完的扣肉。扣肉是木南临走时做的,他担心离开后子影将‘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不知子影还是忘了该吃饭,一待在电脑前写文便就是一整天。只是她还不忘他们一起看蚂蚁觅食,木南总会把未吃完又易坏的食物放到墙角的缝隙处给蚂蚁吃。这些小家伙立马火速前来,因为木南做的饭菜实在是可口。何况是蚂蚁吃呢? 子影落落起身挎着休闲的棉麻布包。 包亦是木南买的,质感非常好。木南知道她的风格,喜欢简单随意接近大自然的物质。便不时地给子影带些小物质,却从不让她得知价格。子影偶然一次帮他拾起落在地上的衣物时,看到了那个棉麻布包的发票,才知道它是外产的粗麻。为此诉说他,不要再给她买如此贵重的东西。 有些物质一旦金钱摄入的成分越过,爱的含量便越淡。 木南便兴致地捡断了残枝为子影做木簪,从户外挪回不知名的野花草。彼时的子影似看到了情的真切,她愉悦地收藏起这情意。 将近半个小时,子影到车站掏钱买票时,一摸索才发觉到有东西忘带,只得折回去。她想捎上那本《默色柠檬酸》。她最近的新作,虽然销量不怎样但是子影自己甚是喜欢。她只是简单的想把喜欢的东西带给喜欢的人。 路过院子,她果然看到墙角的扣肉被消灭得仅残留下晕开来的痕迹。就像是,干完坏事后却把发丝遗漏在枕头上。 她抬头,看到落地的百叶窗帘紧紧的合上了,只模糊窥见他们的起居室里木南正裹着被子在床上呻吟着,像是疼痛,难忍。 子影纳闷难不成自己看错了。她慌张的跑去开门,徒然的是门是反锁着的。她只得趴到后院的窗户前叫唤木南:木南,你怎么了。木南… 见他还只是裹着被子继续发出呻吟声来。子影吓到了,发出孱弱的声音,木南,木南你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继而木南痛苦地答曰,我…没事。景三。 哦。她隐约透过落地的百叶窗缝隙看着他一点一点挪动着被子。继而去前门等他开门。半响,未有动静,她想或是身体不舒服,等着他慢慢起床开门好了。所以,又挪到旁若去观看蚂蚁。这些小东西,越来越肥胖,都怪木南太宠它们了。 她脑海里兀自推想到,我是否也只是木南宠幸的一蚂蚁呢? 子影捡起一旁的残枝拢弄这些宠幸者,截住他们的去路,轻轻地‘鞭打’它们。彼时,子影感觉到身后有人,他想木南会蹲下来解释他为什么提前回来,然后和她一起研究蚂蚁。以前,他们闲置有兴致时便会研究蚂蚁。 可是,良久,旁若也没人下来。 她只得起身抬头,欲说木南你怎么了。只是一张很精孔漂亮的脸蛋怵着她,子影连欲说的话都忘得干脆。你是来找安楠的吧。COMEON。女子落方大气道。 子影杵了半天,只是不解,这女子从哪冒出来的,这不只有这所房子么。我?找?COMEON?什么跟什么,子影不解却也只得跟随朝房门走去。只是她还没彻底的晃过神来。一进门,便坐在床沿上。 子影看出木南的异常,他至始至终都没漏出头,只是继而蒙头睡。 奇怪的是,那女子像,女主人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子影的藤椅上道,安楠,有一姑娘找你。 子影这才恍过神来,突兀地站了起来。径直向外跑了去。她没流泪,只是觉得羞愧,自己总会如此迷糊。打扰木南…他们的亲热。这时,那女子跟随出来,叫到,呃,姑娘,你不找木南了,再坐会啊。 子影不加理会,匆急的脚步让她忆起刚站在窗外隐约听到穿衣服的窸窣声,还以为是木南在穿衣服呢,木南始终都是躺着的,还以为木南身体不舒服。嘿,真可笑,嘿。她想她在嘲笑自己。真他妈值得嘲笑的事,子影对自己说。她在愤怒,为自己,因为她感到羞耻。 子影停住脚步,反转回去。进门,那女子坐于床沿,盯直着她,子影只是环视到。 —我是来,找木南,拿书的。前两天我借给他的。子影的声音很大,像是要配合他们演完这场戏。继而拿起栾桌上的《默色柠檬酸》扭头就走。像是收拾自己最后一件物品。子影想她真是个好演员。 安楠,我以为她跑进来会说句‘小心哦,他有艾滋’之类的挑衅话,或是‘打扰你们了’以揶揄着成全。就拿书走了,真没劲。看来她可不是我木子日青的对手。在子影走后那女子悻悻道。 亲爱的郁禾,不能愈合,降低要求,也无法修补。 因为,如今,再感知到木南的体温,唇温,我觉得异常反感。一想到他与那个叫木子日青的女子在我面前如此地亲密过,我觉得他的唇乃至他的身心同时唾弃着两个女子。 子影想这样对垒郁禾曾说的相信愈合。只是她已无力,东俊杰的事让她想倾尽全力,而木南,已让她力气耗尽。 第8章 子影想到妍,她不告诉任何人患病。只愿倾尽自己最后的爱意。她并不欠她,子影认为。爱不用传达,自能在生活细微的行动里释放出来,而这将近二十年,子影对感情已淡漠的只是形式。无论哪种都罢。像是章锦泽的无言的爱抚,洛言的温柔细腻,弋苒的疼惜的戏谑,P的缠绵,哪怕是尔后的背叛,她亦如此地淡薄地接受。 说到P,自是大一后的事。从谖城回到清镇,子影日夜不辍地想着生活该以怎样的形式继续下去。她已越发迷失方向,找不到以自己中心的人生。学校的生活,她亦困顿,实在已不是她所需。这样的生活苍白毫无意义。在理论课上时,她突兀地站起身,决定辍学。安儿被她吓到,却也拉不住这想法。 我无法像你一样天真快活地继续过校园生活。能完好地向着生活前进,安定自己的心。我已觉这生活对于我完全没了需求。这样的压抑的生活已然快让我窒息。我得释放,我需要狂野地散去体内温存的已发霉发酵的郁结…… 安儿打断子影的言语,那没必要退学啊。你可以缓着啊,影,我舍不得你如此…… 安儿,既然已有了这念头,就干脆地切了这身份。我已无心学习,做学生。你有你的路,好好走下去。子影缓缓地说道。 在拖着行李箱踏出校园大门时,子影长吁一口气,感觉很轻松,做了一个选择自也沉了一颗心。她轻轻拥抱起身边汍澜不止的安儿,抚慰她,我自会来看你的。我亲爱的安儿。 子影瞒着姥姥姥爷去到南方一坐城市,租了间房,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不管怎样,生活还是得延续下去。 有着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好的,归属感。 子影鼓着热忱的心布置起属于自己的家。房内并不干净,满是生疏肮脏的气息。从清晨搬进房屋,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子影才歇下来。着眼,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是挺满意的。房子并不大,虽是带着厨卫的一室一厅。但铺着木地板,还有个能容纳两个人转身的小阳台。卧室与客厅相连,像是经大的空间改建的。与清镇姥姥家楼上的房子相似。因此,子影义无反顾地租了它,虽然租金并不菲。 卧室里只放置一个长衣柜,一张小的梳妆台,一张床。便显拥挤。子影在原先的金黄色的枫叶窗帘上又罩上一陇茶色的薄纱稠,还是从姥姥家带过来的。因为太过喜欢,而压置在皮箱底下一直未用过。现在裹在床前当窗帘正好。有薄薄的阳光时,便拉开底窗,让阳光从薄纱里透进来。而纯白色的被单自是从学校移过来的,好在都是从清镇带出来的。然,家的味道忒浓。墙壁不洁净的地方又简单地绘上了水彩。大抵是些花花草草。 而客厅有着一大块的斑驳黄渍,有着腐朽的垂败气息。子影顺而想起在洛言T恤上画的‘清镇渡口’,便认真地花了好长时间绘上。心里自是别有一番滋味。隐隐地触殇着。幸而有足够杂遝的事物待她一一忙活。客厅有着简单的家具,正好,对于子影来说。 一张有着小裂痕的暗红色椭圆形茶几。灰尘残渍落得到处都是,擦了好几遍总觉得不干净。又在茶几下的台面铺上壁纸,可放置书本,画具,零碎物品。 旧的红漆柜台。一边是齐柜的长方形镜镶上的柜门,另一边的下半部分是三层抽屉,中间是隔着木板的双层柜台,上面是个小柜子。看上去规规矩矩的,大以是老几辈的建筑。子影到是蛮欢喜。 窗户下搁着张玻璃桌,两把木椅。子影用白色的窗格布铺在玻璃桌上,放置一个翠绿色的水晶碟。想着以后买了水果可摆上,供给闲时坐着木椅上看杂志时吃。 这便是她所有的家具,她的财产。最爱的便是那两扇大的椭圆型,映有水纹的玻璃门。用来隔开客厅与卧室。 小厨房有着局多干着的油渍,显得肮脏颓靡。子影本不想搭理,又不做饭,但想着它也住家里。便忍着恶心把它清理得干净。 卫生间自是不能忽略的。虽小,没浴缸,但好在墙壁瓷器还干净,又有喷头。更漂亮的是洗脸池上有一块很透明好看的镜子。洗澡时,面对洁净漂亮的卫生间,心情也会便得舒坦。 幸而买了两瓶空气清新剂,栀子味与香橙味。两种刺鼻的清香。散在空气里,感觉进入自然,心也变得自有。子影总觉香橙有着鼓舞人向上的功效。她欢喜地拿着喷洒每个房间。又趁着香味仔细地擦起地板,她总想擦得一尘不染便好。这样,赤脚亲吻木地板时心里也不会有疙瘩。可是,灰尘自是与空气然为一体。奈何,能擦净。 待子影冲完凉,躺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里。心里自是好多杂绪,但一一不想理及。只放任到一旁,无可厚非,只徒增愁伤。然现在已不是杂琐的宿舍,也不似昨日满是生疏气息的旅社。心里自是舒坦些。想而得规划下自己的路。她是早已想好,先安定,自己可以投稿给杂志社。不用交涉,正符了自己的性子。以往觉空虚时日难度便写文,巧被安儿发现拿去投稿,不想还得了不菲的稿费。如今,有大把的时间,自可聊以为生。 可是,脆底是嫩丫头,不知这个社会向生存下去,岂是那么容易罢。自己的穿着,生活品味又不俗。且自视清高,不愿用及妍给她留下的一笔钱。在一次购物广场疯狂购物时,掏包时才惊觉到这一点。 虽然自己写作着迷时,可持续一两天不入眠,也不吃喝。再见食物,才感知到饿,同时,恶心难耐。胃也尖针刺般疼,咽下食物不是呕吐,便觉胃口大开。接着能吃下好多食物。她从不知自己胃口那么大,对食物的需求那么渴望。无疑,吃下后,却又恶心的很,肚子良久都不舒服。这便是暴饮暴食的后果。这样的形式却得不到改善,因了需求。只恶性循环着。 多少个年岁,终有了自己的需求。急切渴望着的,又岂奈何惶悚那恶心不适呢。 子影终日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购物外出。基本没了交涉。偶尔写作得心情烦闷,便去到河边江边走走。有时起床后的黄昏。通宵达旦的凌晨。又或子夜时分。一个人闲逛,不免得多想。但子影是那种一坐下来便不愿走,一出来便不愿回去的人,索性出来的次数也就少了。时间亦晚,又是一个女子便引来了不少猥琐之人。她亦不害怕,实在,孑然一身。或许,生活太过单调,即若发生些什么也无畏。 只是,对于写作的人来说,多少是有段时日异常压抑。生活欲裂衍痛,无从继续。子影面对电脑,所有的文字都呈显着默调。散发着阴郁。无疑,子影的宿命里,是躲不过三月的。 一瞬间,她像一个不知言语的孩子,极度无措。一整晚,开着文档,黯然地让它隐到最小,隔一小会又点触它,手指却是紧促着,半响,也只那么小行字。索性地,闲逛着寻电影看。整个晚上也就这般哀怅地过。倒是寻到一部让人深有感触的电影。落幕,男子无限绝望,在高速公路驰骋。突然握紧方向盘的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这是一种静默的死法。子影如此想。 这个男子一直罥挂着她的神经,不得安睡。 子影只得上网闲逛,玩起了升级。小时候在清镇习百无聊赖的娱乐。如今,打发时日便好。子影真是‘商’场失意,牌场得意。她与一个叫‘风’的网友对桌。第一回合抢庄,子影的叫的主,牌却烂得狠,自然与风输了。第二回合对方的庄,子影的牌却好得出奇。最后抄底八翻。旁侧直显示对方N多大哭的表情。可笑的事,居然来了个系统奖励。内容大概是:在汐、漏与风的密切配合下,此局升17级,打过了A。系统特此证明恭喜!!子影好久都不曾与人讲过话,此系统奖励让她嚎啕地发出声。笑容自是肆荡了整间房。 更可笑的是,风居然说,奇迹。后又说,第一次。还真是第一次。 子影看着他的言语,坏笑着脱口而出。看你这技巧也不像是‘第一次’啊。转而敲打了过去。 风加了她的名为汐漏的QQ回。这话,真够双层含义。 子影想,反正都是陌生人,亦无聊,也罢,便跅弛不羁地回。嗯。看你第一次挺欢喜的啊。系统都恭喜来着。 风回。真是小妖精。 对方的人都跑了,牌局自也散了。不想两人一来二往的竟弃了牌聊起天来。此后,一有空,便邀着打起牌来。一回生,二回熟从牌友变成了网友。再成了尔后的情人。东夋杰。 正文 3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19 本章字数:11556 —你结了婚? —呃,何出此言。 对方莫名其妙打出九个数字。 —说明白,别绕。 对方只得截出那串数字的主人对我进行的评论-我亲爱的宝贝老婆。我这才恍然大悟,然来是东夋杰的QQ号。 —嘿,原来是这。他算是情人。 是的。未见过面却惯有联络的情人。 一次网上与陌生人聊天时,我不但无半点尴尬羞愧之意反而隐约着一丝甜蜜和着些许落殇地称他为情人。我不想倍俗地说男朋友或之类的词。在我的概念里男朋友异常的模糊,到底怎样才算是呢,纠结中并没答案。 每天一起吃饭,不时地逛街,看电影,和与之亲密。这概念就是你男朋友。倒不如简单地说,这是我男人。某一刻属于你的男人。亲爱的,别说什么你爱他,或他爱你之类的媚俗话。想想你们的爱是建立在什么立场上。若是陪逛街吃饭只要是男子都可。甚是愿意为你掏钱的男士。你无从拒绝物质对你的奢侈。即便,你也抵御不了寂寞对你的摧残,所以情感的魅惑让你无从抗拒。更何况是有丝情愫的人,亲密的行为来得自然而然。 哪有什么离不开,只是你想骗自己。过了些时日自然看开。你离不开的只是,因TA填满的那颗寂寞的心。或身。这些话语是时婕与我大谈男朋友话题时所说。这妖抑扬顿挫。像是在告知那些稚嫩的女子。 我亦觉得。只是这么些年岁,我依旧对情抱有缅怜。 而我对他,是有情,简而,他便是我的情人。 他懂我的生活,迁就我的态度,在愉悦或悲泣时诉诉心,偶尔联络甚好。 重要的事,我与他从未见过面。这关系得以持续保存。 闲置无聊便与他唠嗑。他回复的速度异快,在我回之刚咬上根咪咪之际便又发来一堆。耐不住我的速度却也知我耳朵不便接电话。说完后自然地再搭上另外的话题。比喻问其正在干嘛。半天无回应,便附上你那边下雪了吧,爷今天看了你所在省会的天气。我只答,在吃东西。尔后问其在干吗见我半天不回复,便直言道,又在吃东西吧。我禁不住动情地拉开嘴角的弧度,只是,爷看不见。 —这么晚还吃一堆宵夜,胖死你啊,也好,胖得没人要了等你求爷。 —嘿,好吧。求爷娶宝贝后害爷家破人亡。乐哉。 羞愧,还差那么两斤就真满一百了。 —羞什么,努力达到满分不也挺好。 牛叉。还就怕你不求,不害。爷等着哈。 —哦哦,爷爷要我拿满分。宝贝得奋斗哈 我的情人,偶尔也会矫情。要感情,亦要现实。嘿,现实的感情又有什么好玩的呢。 我玩笑道,或许多年后宝贝已然成小老太婆亦未嫁,爷也未娶。那就戳根拐杖,拖着缺了门牙的嘴大老远地来提亲吧。 不想这厮却回:再老,爷亦要。只是莫等宝贝未到小老太婆的年纪已然成了别人的老婆。或小老婆。 我只得盯着这字眼,半天不得言语。 他唤我为宝贝,亦实际。书上说,大多叫女子宝贝的为情人。 我唤他爷,只因初聊时他大气风范的自称。时而兴致便唤爷爷。我的情人也好脾气地接受。 爷预言把老婆的称谓拿下,加之亲爱的加之宝贝。评与我。 爷叫东夋杰。莆田人。从他居住的城市到我的所在地陌路遥远。 这些真实的讯息还是在一次视频聊天后所获知。 那夜,天气异常闷热,我挪在阳台摇椅上拿着笔记本与爷闲聊。嘴里吮着香草冰激凌。 爷说他那边正凉爽,窗外的树丫正婆娑作响。要不听听,看看。 我欣然,视频里我并没注意到婆娑的树丫,反停驻在一手夹着香烟随意地倚坐在落地窗边的男子。我看到他穿着的灰白色格子衬衣,他分明的轮廓,迥然的双眼,还有落在键盘上修长的手指。随即屏幕上显示着信息,看到,听到了吧.是否很舒心。 我傻愣半会回其,看到了,听到了,很舒心。 …… 心喷喷跳地又道,还看到一男子。很喜欢。那件衬衣。 结果看到爷瞪大的眼睛,继而眉宇间挑逗的英气。还有嘴角因爽朗的笑声嗅着的弧度。 :宝贝就爱作弄爷,真是一妖精。屏幕跳动着。 我娇嗔地嘟起嘴敲还,就是喜欢啊,妖精向爷淘了那衬衣,可行? :呃,这是哪一出。那衬衣都旧了,还…夹着爷的汗味呢 :摁,不管。就是喜欢。就要 :宝贝,别逗。改天爷买件相似的给你邮去 :…… 不,宝贝就要你身上那件。我猛然地敲打上一堆大哭的表情过去 :你,真是… 要不,拿你身上的吊带来换 我看到对面一张贼笑得像凋谢的花的脸。不过,我很愉悦。分外开心。 :成交 :…… 一张无语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我略略嘴,低头阑笑。 半响,爷送了我两字,牛妞。 我不顾形象地大笑开来。直到眼泪都落了下来。贼开心。 没过几天,在我赖床浑睡时断,手机便聒噪起来“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着暧昧的眼…… 我摸索到眼都懒得睁地喂,你好,请问是胥子影小姐吗,我是牵线快递公司的,现有一福建的包裹等着您签收。可是您家里并没人…… 彼时,我已着睡衣开门站于他面前。 我挪过他手里的包裹,对着他僵持的嘴脸礼貌道,谢谢。 顺急关紧门抱着它欢雀起来。看到包裹寄处写着福建莆田,物件是衬衣。 我边念叨着‘莆田’边拆开来。果真是那件灰白色的格子衬衣,便不自觉地送到鼻翼处拼命吮嗅。居然有着清新的栀子花香味。我好兴致地立即穿上朝镜子秀去。还不忘哼唱着:你的衬衣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 某日我外出回家,无意看到广场新闻传播福建地震。幡然怯之。彼时的我已与人断开联系甚久。回家猛然搜寻爷的联系方式。只是那么一瞬间,害怕就此永远的失去,爷。两天的时间电话那头都是一女子机械般的柔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只得留言,听说福建地震,爷可安好?语气淡然,心里却不得安然。 幸而在一个黄昏之际听到手机呱动着:爱或情借来填补一晚,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宝贝…继而爷浓重的腔调袭来。 尔后看到他微博有说,听说福建地震,爷很感动。随之一群辱骂。 某日,沉睡一天一夜苏醒后,盯着天花板泪流满面。有时,悲伤来得毫无根基。寻爷诉其状态,他已习惯我的殇怀,无限怜悻地落诉我,爷的宝贝。细腻的他或已知任何安慰劝诱对我已无用,而我亦不需要。只是想找人倾诉下,或其只是想敲下那几个苍凉的字眼,无谓对其人。只需静静地给我一抹暖意便罢。 我亦记不清是怎样一件事,让我徒然生悲。那夜我喝得晕醉,至家已是凌晨两点。记得自己衣服否未脱便躺在浴缸里,着手缸内一漪清水,落寞地捶打开来。不免憎恨这悲悯的人世,竟产生了轻生之念。 脑海里映起一段剧情,女主角用手机写了对不起三个字,发给所有人,隔夜便自溢。我想若是我,我会发…不会,我无须多说什么。有时,言语带来的苍白胜过空悸。我迷糊着告与爷。原以为他已入眠,刚想关机手机便聒噪起来。我迟疑着按下接听,意识亦不清。只隐约地听爷怒吼着,胥子影,你傻逼啊。那是我第一次听爷唤我名字,而且如此愤怒。可是彼时我已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何况是去死。我想我该是累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我想你比傻B还高一级…你整一傻A……要疯是吧,等我来了陪你一起疯……耳边却还断续地听到爷的声音。直到手机从手中滑落下去。 我想该是我中途感到异常寒冷神志不清地爬出了浴缸,不然,怎会在我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呢。 我模糊忆起,爷直呼我名字,却犹如梦幻。这必须得找手机来证实。我立马坐起来拿手机,不想,头晕得利害,一瞬间天旋地转,甚是想呕吐。忙朝卫生间跑去,吐完后见自己光着脚丫的赤身已泛起鸡皮疙瘩来。顺而瞧见电池,手机壳盖,横躺在旁边。我拾起组装它们,像是对自己的修复。待我开机后手机上的几通未接电话与信息让我明确到昨夜的真实性。 02:53胥子影,你真要死?别傻啊,开机。 03:27宝贝,请你不要吓我。求求你。好好的。如若宝贝真的…,那么爷恨你。下辈子都不要原谅你。 03:49开机开机开机,胥子影,你***给我开机。 04:34胥子影。我已在机场。让我见到你,你就真死定了。 我猛一看时间现已是下午两点…… 继而铃声悠起,爱或情借来填补一晚,终须都归还是无谓多贪… 熟稔的音质漫开来。胥子影,你没死呢? 谁说我死啊,爷咒我?我用嘶哑的声音坏坏地不紧不慢。 去你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有种没死就赶紧到机场来让我扁死你,你爷爷的整的就是一妖精……爷暴跳如雷的愤声让我很顿感甜蜜。我努力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不禁地漫开徐徐笑意。我没想到昨夜的失误会照成今天的局面。 又死了啊?胥子影……宝贝。 嗯,等着乖乖死在你手上呢。爷。等着。呵呵。子影立马前来受死。我调侃着答爷,但是很真实的感触。 …… 我匆忙穿好衣物,却也不忘稍稍整理下容颜。继而直奔机场。一路都与爷保持着通话。 —还有多久到啊,我的小姑奶奶。 —哟,等不及要见宝贝了。那师傅,怎么慢怎么开。 —胥子影,你好意思,我可为你一直从三点忙到现在。 —嘿,这不玩笑么,我自己开车呢,大概五分钟就可到了。 —哦,那你怎么慢怎么开好了。你们机场美女真可以参赛了。 —呀,没油了。 …… —来了么,奶奶。 —出口的指示牌下没瞧见爷爷啊 —倒,来了啊,我来寻。乌鸦装扮对吧。 —汗,你那不也半乌鸦。黑头发偏黑皮肤黑长风衣拿黑手机。 呀,我看到一尖嘴猴腮的乌鸦。正倚靠着对吧。 —对你个头,爷形象那么不好寻。不说长得惹人注目,好歹也一米八的个啊。这都找不到,你路痴就算了还白痴是吧。 —HELLO路痴白痴来了。我荡开一际笑颜往正在邪笑着的东夋杰肩上轻拍了了下。 这傻逼握着电话盯着我持久未挂。半响道了句 —HELLO真没死呢, 还能贼笑得如此动人…… 多少年岁后,我亦常幻想象着与爷见面的情景。幻想着甜蜜得不真实。不过,当我再抬头仰望天空时,泪水已孓然。我知道爷不愿再见到我泪流不止的面容。 其实那天我苏醒后看到爷的信息,发现已是两点便立即拨打过去,接通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内。我只得匆忙往机场赶去,一路忐忑一路莫测。后得知,爷早在上午随乘坐的机型坠落在空际的大海… 我的脑海不时地浮现出爷给我的讯息 在凌晨两点五十三分爷说,胥子影,你真要死?别傻啊,开机。 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爷说,宝贝,请你不要吓我。求求你。好好的。如若宝贝真的…,那么爷恨你。下辈子都不要原谅你。 在凌晨三点四十九分爷说,开机开机开机,胥子影,你***给我开机。 在凌晨四点三十四分爷说,胥子影。我已在机场。让我见到你,你就真死定了。 火车开始鸣笛,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王菲的《暧昧》,爱或情借来填补一晚,终须都归还是无谓多贪…… 我僵持半会,火车已缓缓地快速前行。只得握紧手机,伸到车窗外。愀然松开…… 第四章 几番颠簸总算到家。只是一周的时间,她已记不清租的房子是哪条巷。师傅载着她在街上来回环视。好不容易把自身与过重的行李挪到家门口,敲门却无人应答。她只得随手把行李往地上踱,以寻身上的钥匙。忍不住地踢了踢房门。路过的楼层住户以异样地眼神往她身上瞟。她只漠视,无关紧要的人事太多,何必一一顾忌。再说,她已很累,不管是行李,还是旅程给她带来的疲倦。 然某人并不在,不定是往江边接她去了,昨已取得联络今天三点可到袂城。不然他是不会轻易出门的,他已习惯猫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打开房门,一片狼藉,鞋子,袜子拉稀横渡。烟灰与烟蒂漏于茶几。垃圾桶外亦是溢出些许简易食品包装纸与折断的水果核。卧室的毯子被子与衣物堆积盘牵。 她只得找一空地卸下身上所有的行李,连着脚下的平底短靴,及衣物,落得干净。继而赤脚转往洗手间去。她习惯远门回家后脱下落满灰尘的衣物,洗净身体,顺而,连带旅程的疲惫,开心与不悦都一同洗净,换去。就好似找寻那未出门的安然状态。浴后路过厨房,倒还算干净。只是立于墙壁的橱柜里,碗筷明显有少。垃圾桶内却堆满半桶碎片。 她嘴角抿漏着笑意。便也顺急地穿戴好衣物,她得去江边唤P,他是执着的人,必等到她人,不然怕是不愿回家。怪自己下车后只粗心地瞟了眼周围,便速度得乘车回家。她当时猜想着或许他还未起床,或去小说正写得执迷忘了时间。没想到…他还是有心的。有心的。 她在路上一路思量着,着眼便已能望见江边。她疾步前往,终于,她隐约瞧见一身影单薄地斜倚在石岩上。她心底劣质地欢悦起来。已然忘却了脚下那一股疼痛。 她不顾形象地屐着睡鞋拗过马路,再斜过条斑马线前方便是他。该死的红灯,若是以前只要车辆不算迅急她便奔跑起来。在浦东可没少被交警呐喊,只是她已溜之大吉。只是现在她不能奔跑,脚腕处在上堤坝时狠狠地扭到。好不容易车停,她拐着腿助奔开来,并不是太想念他,只是甚怀念他身上的味道。待她定格在他身旁想屏住呼吸时,因气喘不过,咳嗽喷然出来。 你…怎么的…?他紧张地焦距着眉宇环住她如往常冰冷的手道。朝思暮想的容颜在他面前苍弱不黔,只是他竭力压制住自己的心疼。咳咳,没,我只是咳咳呛到了。她抽出被他握紧的手掩住嘴唇轻轻咳着。轻轻解释着。被她抽开后他的手僵持半分,继而摊开妩上她的背,上下运作。 她禁不住抱住这个温和的男子,却不免听到他的喷然心跳声。她未羞怯,对于直白简单的她来说太过矫情,或是已过了矫情的年纪。继而抱得越紧。很温暖,她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他棉质的内衣衬衣传到她的胸间。很是落念。似三月的流落的暖阳映着江边泛起的涟漪。落在他们背驰的脸颊。 他看到因阳光的照射她那头落了色的毛发越显得金灿灿。他终忍不住地顺抚,忍不住便吻触起来。继而端住她的头,从发丝,到颈项至下巴,至,嘴唇。她的唇微凉,却软和,他的舌尖轻软,暖暖的。 ………… P,谢你许我一昧暖意,燃我一世情缘。她轻声嘀附。 她是子影。而他,是子影有着暧昧的P。 第四章 她把钥匙插JING锁迹。左拧右璇却怎也开不了门。焦躁的情绪,更是不耐烦。她是有着开锁情结的女子。索性在门边蹲了下去。捂着自己的面,竟莫名其妙地,眼泪自顾自漫了出来。她太闷,太过压制,只想着出去逛一下,并没料到这锁已然不是自家那么简单。它繁琐的程序像是把自己那自由地,与那羁绊地生活僵硬地分隔了起来。她讨厌这无助。捂不住的泪缓缓流淌,浸湿在木南的白色衬衣上。轻黏住自己的肌肤。亦是贴入里面那件白色的文胸。这三者来得竟有多暧昧。泪会被体温与空气袭干。残痕却黏着身子,而衣物还昧着它无色无味的气息。 她徒然心褶着疼,这生活里该死的情绪该腐成怎许的落殇。谁来告诉她,一切都只是梦幻。以往的生活终归结成一个残碎的噩梦。可梦幻带来的情绪是可怕的。俨然。如此。 她禁不住这身子的重量,蹲着的腿也颓了下去,紧致地落在冰凉的透明玻璃地上。倒影着她紧裹着的自身。由然,一团烈火焚烧,只得紧紧裹环着自己的双臂。深深地,指甲陷入肌肤。感知不到疼痛,或许不够深,不够尖。或许,并未刺到自己能感知的地。 良久,她松开掐着自己肌肤的手,清晰着见四个浸着血印的深红小月牙指印。她撕裂着微张开的嘴,小家伙确实挺漂亮。她轻轻抚摸这痕迹,掏了支烟来抽。还是低着头,倚着自己的腿,用脸颊蹭软绵布料裤,白色的衬衫真的大,足以给她当裙子穿。她很喜欢,像是天真的小女孩遇着自己喜爱的东西。那是偷穿木南的,满是他的气息。现在大以是汗味十足,焦躁时难免一阵发热。还夹着广东产双喜的浓重的呛味。平时,她是不爱往这洁净的颜色上玷污。如此,却抵不住这邋遢。躲在门角一支烟接着一支烟。 景三。木南单脚挪在地板上环抱着,皱着眉低声唤她。怎么不进去。 她抬头,熟稔的声音。多久未见的轮廓。已落有斜阳的余晖-我,门打不开。她清淡干脆地以嗄哑的声音回他。 他颦蹙着眉,喉结吞咽下口水,俯身在她眉心烙下一吻。毫不吃力地抱起她软绵的身子,拿着钥匙开门。 以后在我下班之际回家,让我开。他边抱她进她的房门边说,或者。等我回了陪你出门。他瞧着她白色的文胸停下脚步,深邃地眼通透地诠释,怎能穿着我的衬衣这般出去YOU惑别的男人。 他把她压倒在床上。屏住气息,倾视她的眉,眼,鼻,最后落在她干涸的唇上。太浓呛的烟味反残到他口腔。她无暇应接,小脸憋得通红,发热。逃离他的嘴,大口喘起气来。她倏地起身,仓促地甩给他几个字,我去冲凉。 景三,对不起。我不该如此…他赶在她快步走至门沿边时突兀发声,只惜被她打断罢。 没有不该。等我。她没回头,只驻在原地,祥和地说着。似在诉及不关他,亦与她无关的言语。 他只瞧见她的白色衬衣掩住的侧身。在微薄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如此落寞。继而没了身影。这是他第一次强势地掠夺。在这漫长地同一屋檐下生活的二十七天里。他看着她寂静地跌坐在门沿边,手里夹在浓烟,微蹙着的眉,半睁着的眼…乃至双臂孱弱的力量堆积着身子,一切的一切,感触着他体内每个细胞的生疼。穿着透明的白色衬衣,她似一个落难的孩子。亦宛若遭受遗弃的天使。 他觉得她的眼睛模糊了,通透光润地。膨胀了么,原来是自己的眼睛…… …… 她在卫生间,听水声溅起一槽花絮。她开到最大,水光滑地从她身子释溜了去。好不留恋的家伙,反正源源不断,何足挂齿。她并未锁门,只是掩着。不是安全问题,只是态度罢。生活,大以怎样的方式都可接受。还有,她能卑微地想着给他一个洁净的体质么。何来洁净?身子。心灵。前后两者都无法做到洁制。已非那样的年纪罢。 如果真的,想要什么,那就去做。只要还有着想要的心。从小,她对这概念并是很模糊的,究竟有什么好求的。 这般下去,哪怕有了想要的东西,也不愿真正地去行动了罢。那么彻底点,她开了浴室的门。唤他递柜子里的浴巾来。这可羞了两人的脸。却都期待着……接下来 半响,她着见门沿边一只结实的臂膀玲着纺纱质的纯白色浴巾。磁性地声音。给。景三。 浴巾,落地了。她坏想着说。这真是个可爱的男人。他赶儿俯身越门槛,头也不抬地瞅了地上。却又抬着头道,没有啊,你……瞧见她赤裸着的身子,他不得缩回了自己的脑袋。连着手里的浴巾也倏地绕着门槛一忽不见。 只惜,挂在了门把上,奈何拉扯也不解,正事系着青丝的腰带。 她终于散开了笑意。轻轻晃到门边,那只手正笨拙地触着门把。她伸着手,缓缓罩住那修长,骨露着的指节。继而拖着他进了门,往浴霸下走去…… 浅色的小花边窗帘,她抱住他的颈项,用脚勾住它阻隔窗外强烈的光线。人已平行至平行。弯起了一小玄月来。疾而快,他还未知看得太轻。显然,这不会是重点。毫无疑问的是,他真要受不住这杂记般无邪的YOU惑了。他只偷偷地斜了一眼,再也不敢再触。还携着着水珠的洁白肌肤,搭在她脖子处的手软润,柔滑。前凸后翘更正明显。他抬头抵着她的眉心,道。景三,再下去,我无法控制自己了。 她含笑,回,那就别控制了。继而踮着脚寻到他的眼,多深邃的眼神。还泛着层层光泽。她已触到他呼吸的紧奏。 这个男人今晚得属于她了。她好逗地拉开浴霸,水哗啦倾注。湿了两人身。黑色的衬衣紧紧地贴着他,哪能容?她的手从他后项挪游到胸膛,再往上,双肩,不自觉,衣扣便解了开,她全程服务至滑落在地。他的胸膛好坚实,肚子上的皮肤亦是绷紧的,小块小块。腰间亦没半尺松垮。她觑见他肚子以下部分的初而浓的汗毛。便不再往下。 她紧紧地环抱住他,用自己的脚丫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脚。这是他的温度,这感觉,如此透彻地另她有着安全感。她闭上眼,轻轻吸允属于他的气息…… 见她已不动,衣物亦只脱及一半。他已是满虫在肌肤爬般难受,她柔软的身子附着他已然不能呼吸了。他有点愤怒,这女人真够折磨人。已至极点。他被她紧裹着,抽出一只手来接了自己的裤子。好在没皮带,不然真该歇菜。他不猴急,对于性,从不。想着细水长流,好好享受这全过程。这是比猴急的人更贪婪的。因为,不猴急,是在酝酿着导致终极爆发的火候。折磨自己也就为那么一泻千里的快感。无与伦比。 但是,好歹对于她,是有着顾忌的。越是欢喜的女子,越是不敢去爱,越是害怕去碰及。像是在圣体面前亵渎。 但是,今天,面临她兴致地终极挑衅。他只得说,他已忍得太久。怕是得失了这命根子去罢。 他的裤子滑落,在他的脚上的她的脚。她赤身倚着他坚实滚烫的身子,欲往下着一眼,却被他紧紧裹住,绝对要超过她拥抱他的紧力。她是喜欢这感觉的,哪怕就此窒息。只要有着这着实的怀抱。她享受着这前奏。欲焚烧自身的欲裂。 而他打心眼里已想着等她先要,想要那是必须的。必须得动些小伎俩了。他的手游到她的臀际,圆滑,略紧。该死的,又不是在床,或有得依靠。他只得用脚抵住浴缸,把她的双脚叉开来。抚着她的大腿内侧,一点一点上游,就是不触及那紧要部位。两人的唇隔着水珠不时的灌溉。自是好不滋润。他倾着她的眼,而她一直闭着,随着他手触及的部位,眉眼时而松紧。他很快寻到她的敏感部分。纵是纵横地挑衅着她。而自己的坚实的胸肌尽量对称着她的胸,让已然坚硬的小东西狠狠安抚,必要时才用及自己的手,这般才更是惹着了这冷美人。 他松了口气,她两只手终于裹着他的腰际往下脱下他最后的‘防御线’…… 是水的冲击,更是汗。两人水分自是流失得多,真乃干涸难耐。 …… 待她苏醒过来已是次日中午,他也睡得过了点,很久不曾这般赖床。身旁倚着个女人自是不一样。他苏醒后便眼都没眨地盯着她看。 她的睡姿佝偻得俨然是个小老太太,眼睛不时地晃悠。偶尔抽搐,幅度不大。却让人惊心。呼吸很轻,很轻。似秋叶,缓缓,缓缓飘落。他是知道她的这些睡态,以往总悄悄地瞄见。而今,就在身旁,心跳的速度亦显然。她睡眼惺忪地觑了他一眼,继而贪睡。又紧抱住旁若的他的手,像是小白兔扣着胡萝卜。小嘴还挪抿几下。 他不禁笑出声来。抚弄她的鼻尖。他记得昨晚自己饶有贼意地抱着她到自己床上。这是第一次,两人同床共枕入睡。她本就是体虚寒的女子,虽大部分只需很好的配合,却也是筋疲力尽。倒在床上,便不愿睁眼。欲沉沉睡去。无奈,他是体力十足,节制性生活的男子,大以把精神放置工作,健身上了。好不容易,喜爱的人今天狂发,自己自也是忍耐不住地想要,想要,想要。 突然,她掐紧他的手,眉头紧蹙。眼睛睁得炯大。侧眼,一切生疏,半响,恍不了神。她挪动了下小毯子的体积,终意思到什么,便斜过头去,不语。不想,一转身,却是落得满身疼痛。啊-的发出小声响。他咯咯地笑起来。 可不许赖账,我的女人。只她大以是羞怯,他侧身搂住她赤裸的腰肢,说。昨天可是你调戏的我。 有吗?她轻巧的故作糊涂状回他。又试图想打破这尴尬,反诘问。我,怎感觉像是被**了般。 你,要真这么说,我只好再强…奸你一次了。他一字一句道。手便从腰际散开到处拈花。 她速度地截住他已快至胸部的手,讨饶。还玩,骨头都要散了,酸痛着。 嘿,叫你昨晚那般妖娆诱人。他低声说着边亲吻她的背脊,能不散吗。又续言。要不,跟你捏捏,很有效的。 昨晚,自是让她又觉落怯。只干脆顺他意,爬在床单上不露脸罢。想着把手压枕在脸颊下。只奈身子秀逗般,他自是有高招,经验有时,对于心细的人还真是自身研究出来的。他亦只是略施小计,把她瘫软的身子放置自己身子。他知,她的身体该是很久未触开过的。还真没好好的揉捻过,这种按摩法自是不容拒绝的。 景三,哪里都捏了。怎不能耽搁下那两处吧。他与之对视魅惑道。 她倒是吃了一早上的闷羞,只干脆是俯着他身子,便往他脖子处啃咬着。说,你说呢。 待他摸,她便用力气啃咬下去,不放。他却也偏执地就是不停手,越摸越过分。力道自也是,孰轻孰重。嘴唇亦不放过她的肌肤,啃着,XR着。而两人又是赤裸相向。弄得她弃了咬他脖子的神,呻吟声绵延不断。 宽软的床上与浴霸下相比自是舒适甚多。两人便又‘熟络’起来。 …… 景三,我发觉你性欲好大啊。 你是想从今天起培养我的脸皮厚度吗。 有点。其余时间,你都没兴致闲聊,没激情。 …… 她是无语的。还能说什么呢。这般清晰透彻地被指出来。说嗔忿,那完全是对于自己。所以,理所当然,气洒在别人身子。她狠狠咬他的嘴唇。 他没反抗。她不放松。 只是口里觉到黏液,血腥味。她才松了嘴来。是因他坚定的眼神,容不得半点退及。 他咽了口里的血,道,景三,不管怎样,我都陪你。 她才咽了下去,因了这血是自己的。她不愿陪别人。怎舍得如此狠心咬下去,大以他是失了知觉。的确,见她嘴角不住冒血时才察觉到。 我熬的粥也挺好喝的,尝尝。次日,看着她嘴角粘有胶布的嘴唇。木南忍住表面的笑意调侃子影。 正文 4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11120 一夜,木南拥着子影终忍耐不住地说,景三,我一表姐人很随和,叫施临。一直吵着非得见你。 子影侧着身子。哦的一声。便不语。她是很讨厌搞一些这样那样的关系。琐碎,无义。而且,自己实在是无心去交涉。木南该是知道的啊。可是,为何还出此言。那就是逼不得以咯。一番自忖后,便也就道,施临姐,挺好听的名字哈。 木南轻轻吻及她的脊髓。谢谢你的信任,景三。他亦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不愿做的事,却自私地让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他越发憎恨起这样的自己。他该说的因是对不起。可是徒然,这三字显然撑不起这压郁的重量。 子影倾其他的情绪,只言。木南,因为爱着你,所以体会,信任。 我不能因为你爱我,而让你做一些拟本身不想做的事。景三,爱不该是如此自私。木南苍感地诉说。 嘿,木南,你太追求完美了。人的自身能力无法达不到那个高度的。那种美是与现实对立的。子影捂着他的轮廓生疼地回他。而她本想再诉及,人本性就是自私的。后想这样的话题太过争议,不说便罢。各人持见。 因为是你,所以我想要变得完美。我会让它因太美而不会与现实对立。这世界上有一种异常坚定的眼神很可怕。它赌其人自愿去相信,而反驳自己本意的意向转变。 很简单,要不死得太惨,地府不收。要不,美得太决绝,天堂供不起。只得飘曳在在俗世凉城。永孤魂野鬼般游荡。 隔了几日,木南便带回了一女子。容貌生得大气,宽松的衣着。打扮随意不讲究,毫无有钱人或年尊的架子,满面堆笑。一进门便拉住了子影的手,嘿!这就是三景吧。楠仔都炫了好多遍,一直想瞄瞄的。果真,清艳,脱俗。 子影盯着木南好一会,第一,什么时候成三景了?其二,果真随意,瞄瞄。最后,多了一修饰,清艳了。最后木南哼哼的两声。她才恍过来,面带微笑叫。施临姐。 呀,好久就想要个妹妹。可惜啊,这个小子不争气,多带了一‘靶’……施临络绎着。 木南赶儿截道,姐,走走走,您回去吧。饭就不留…… 死孩子,一边去,我是来看三景的。关你‘耙’事。做饭去。 你不是都在酒店包的吗。家里没菜。 ***,姐要来,都不用准备点菜的吗。待遇也忒差,谁还愿意来啊,(喂,你好,韦总啊。您怎会有时间来个慰问电话啊。没事,那就不会这般简单问身体……)不过这小家的确是不错,逢年节气相亲可以多躲躲哈…… 子影是忍不住笑起来,这表姐实在是逗,好熟悉的场景。像是…… 走咯,姐也去买买菜。施临已挽起子影的手边往玄关走去边唠嗑。留下你老公形单影只哟。 三人去了购物广场。果真木南被抛得远远地,施临已夹着子影到处逛溜,直到要提购物袋时才唤他快点过来。真理是,一个男人,千万不要同时和两个女人在一起。 吃啥白菜,又不是兔子。拿根萝卜啊。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媳妇得好好保养皮肤。 (你熊蛋啊,不是说了。今天有什么事全交给小欧的吗。开会思春去了啊…啊,什么?许总今天下午) 这狗尾巴鱼买了,楠仔。这啥小虾子拿包,鸭,弄啤酒鸭吃。家里有啤酒的吧。 三景不是喜欢吃淮山的吗,拿着啊,傻帽,还不好好表现。被别人抢走去,这么清素的好姑娘。 喂,你好。许总啊。嗯,那个GPRS的流程我下午会详细跟您汇接。 三景,真不好意思。一路电话聒噪着,姐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的。施临突然正经起来,挽着子影的手说。我知道你肯定是猫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大以不愿见及楠仔的家人。尤其像我这样泼肆聒噪的姐。可是,我必须庄严地告诉你,曾经惑言娶姐进门的臭男人就不愿带我去见父母,亲人。所以呢,其实见其家人,是一种亲你的表现,更是尊重。说完又瞄瞄木南的身影才道,性功能旺盛的他好像还因你隐忍了好些时日吧。 施临毫不忌讳地言语。子影已想找一洞钻进去。只得切开话题。姐,从不问我是做什么的。本也是好奇,她一向以静制动,等别人问及。但是,施临毫无问她的迹象,又不像是克制。只得借机道出口来。 呃,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因为怕别人问你一些事才讨厌交涉的吧。告诉你,只要不要脸,就什么都不怕。施临更是眉飞色舞回她。又停驻下,轻轻环抱她,真是聪慧的女子,并不放纵,只是试探性地给人暖意。‘三景,你是敏感的孩子’。放心楠仔会好好照顾你的。她悠远的眼神倾注到子影。感性地说着。 啥来着。因为,不管做什么,它都只是一种形式。乐意做就好。何必去废话。像我们身在商场,对名利都放不开。而三景,该是‘能放下’的人。姐真喜欢你。 说什么呢。这么声情并茂。木南提着满满两袋食物,凑上来道- 说你呗-说你的坏话呗。施临与子影同时出声。两人对视一笑。 姐,你这女魔头这么快就教坏景三呢。 去你大爷。赶儿回去给魔头烧饭…… 回到家,子影在厨房帮着清洗菜。木南闷着啤酒鸭,凑到她旁边道,今,真讲了我坏话。 可不是。子影俏皮地回他。 木南故作饶思状道,那我真该想想,有什么坏的地方可以让你们讲的。半响才又说,实在是没有啊。只有点痞的…估计你该讲不出来。 我讲得出来啊。她讲不出。啊笨。施临不知何时凑了个头过来接道。 我的姑奶奶,不是在客厅洗好了瓜果,摆了零食,倒了茶水么。木南不耐烦地道,好不容易滋生了点气氛又浑了。 哼,我得教三景一些治你的法宝。免得日后受欺负。说着便欲拉子影进客厅。不想,电话又响了。她焦急着的神情,挂了电话。道。怕是不得安宁片刻啊。三景,楠仔,我想是不能在这吃饭了。 呃。两人异口同声。只是木南后道,那也好。只是…这么浪费了这么多吃的哦。 施临拍了他脑际。道,真没良心。后又与他紧紧拥抱下。两人目光深情。木南又心疼地嘱咐她,再忙,也得记着吃饭。 那是,姐我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边说着边去到客厅拿包,随手拿了个蛇果塞包。又瞅过眼,道。怎么都眼睁睁看着我偷拿食物呢。真不乖,也该装作不知道的啊。忙着又去玄关处换鞋。 子影与木南无语地笑着,也跟着换鞋去送她。 有良心,没赶着要吃饭而撇下我。哈哈。施临顾自干笑着道。 出了门,她递了钥匙给木南,唤他去开车来。又捂着子影的手,叹了口气道。亲爱的三景,感情不是两个人的天长地久,而是不管是否天长地久,仍旧还是两个人。勿珍惜。 施临姐。谢谢你。子影觑着她点头,轻言。 送走施临,两人回到屋子,已四处飘香。两人嗅着,嗅觉自是欣喜,嘴却也啊的一声往厨房奔去。炉上的鸭已白黄烟四起… 待到晚上,木南拥着子影躺着床上。两人毫无睡意,子影自是想起施临所说的话。想必是个洒脱的人物。大气又有气场。与自己迥然不同。木南亦知她受到触动,唤她聊聊天,以不陷入深思。 施临姐跟你关系很亲呢。她随口说到。 嗯。我们从小关系便好。她从英国留学回来后,父母公司亏损惨重,偷税,后签证去了伦敦。自己凭着在英国受到的经商教育,在国内打拼出了一番事业。一个女子,总落得不容易。也时常暴躁难受,凌晨还唤我出去陪她喝个烂醉。又事业心太强,遭到已定了婚约的男人摒弃。尔后便一门心思地游走在事业上。 子影听得入神。有人比自己惨,并不会觉得自己有多惨。反释然很多。也心疼着别人的心疼。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便不言,只紧紧抱着木南的手臂。 而在此前的木南却是不解,她为何那么缄默。长时间下来才明白。很多时候,她都如此。不言语,也没太多表情。跟她讲个笑话,往往冷了自己。她只是用眼睛传述,你刚说的是什么。你在笑,她却置若罔闻。自顾着走神罢 尔后一次在餐桌上,木南终忍不住问她。子影却反倒是惊愕的眼神盯着他。半响才言。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解人为何要说那么多废话。 她就是这般冷言,颓然得像是个木偶。自打他带她到这房间起,便一直静默着。从未出过门,房间整夜都亮着灯,有时白天亦是。一次,木南纳闷着,终轻轻叩门,却没声响。进门才知,子影已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屏幕上是WORD的文档,名为默色柠檬酸。QQ在闪动着,点击出来备注名却是位编辑。催着她交文。他审视她的文字,大以是稿文。文笔还不错。 他终于明了她的职业,最起码对她有所了解。他帮她保存,关了电脑。小心地抱她去床上休息,可怜的人儿大抵是太累了,眼睛闭得紧紧的,略睁开下,又紧紧闭上了。而木南还在自忖着,若惊醒了她,自己该会多失措。直到帮她盖上层薄的小毯子,他还是禁不住在她眉心轻轻烙了一吻。 她的房子略显凌乱,东西大以是从她自己租的房子那搬来的。简单的设置,摇椅,书桌,衣柜,床,别无他物。书桌边四散着些许烟灰,红双喜的烟蒂。上面有深浅的牙印,仰在烟盅里。落了些细小灰尘的杯子。一杯已颓焉了的植物。木南兴致地清理了这一切。又轻轻地擦了木质地板。在床头柜子边放了半杯刚接的温水。便出了门。尔后,这样的事便持有发生。 直到一天木南下班回家,刚进客厅便听到低沉的呻吟。赶儿跑到子影的房间,只见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颊满是晶莹的汗珠。他蹙紧眉伏在地上问她怎么了。可怜的人儿已陷入昏迷状态,支支不语。木南只得把她送到医院。女医生毫不情面地说,连老婆痛经都不知道吗。护士又盘诘,她是有多久没休息了,贫血非常严重,还营养不良…木南绯红了脸,只低头无语。道谢。护士见他态度好也就停止了聒噪。又教了他一些止痛的常识。女人总是爱替女人抱不平的。 子影只在昏迷状态中,却也露出一丝残笑来。渐而,沉沉睡去。待她醒来,木南已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她环视四周,是在自己房内。心并也安了。可笑的是,自己的手竟紧紧抓着木南的手臂,还有指甲划过的痕迹。 她偷偷端详起他的容貌。眉宇间觑着股英气。像是在对人微笑。睫毛浓密地拖在眼圈下,似安睡的婴儿。高挺的鼻子。双唇湿润,毫不干涩。嘴角似笑非笑。好似,这样的嘴唇天生是用来接吻的。精致的脸部,轮廓显得好不分明。真是好看的温和男子。子影不自觉地轻轻抚摸他的轮廓。 木南被她的酥凉的手触醒来。她的手也不回避,既然被撞个正着,又何必再去躲闪。而木南自是惊讶,一时间手足无措,只道是好些了么。饿了没。被他这么一说,她倒是真的饿了,也是睡得太久了,全身不适。便点了点头。又问他,不用上班吗。木南暖和的微笑起来,着眼手腕上的时钟。摸着她的头,道。傻丫头,现在将近凌晨一点。又反拉起她苍白的手指,蹙着眉道,你已经昏睡了…三十一个小时… 子影咽下口水,缓起手来,伸到他的眉心处,轻轻抚平他褶皱的眉头。 木南更是喉咙处吞咽着,微笑着拿下她的手,放进被子,起身道。我去做点吃的。 吃过饭,子影拿着浴巾,去到洗手间冲凉。木南却憋红了脸拦着门槛道,你,那个…护士,说,那个了…不能冲凉。子影惊愕地低了头,喉咙发出嗯嗯声,只道是,我不冲凉身子不舒适。木南顿觉自己管家婆似的,况且这事也不大好阻止,又低沉着声音道,那你别太久,水热点。语后便倏地闪开了。 子影在洗手间内嘴角不觉地便流露着笑意。被男性细腻地笼罩着的感觉。 实在是睡了太久,子影只得坐到阳台处发呆。木南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暖手袋,让她放置肚挤上。他觉得自己越发地扭捏呢,这该死的护士,说的到底有用么。子影眼睛胀得紧,面对这直生生的关怀,她越发地觉得自己不能忍受别人对她的好。一丁点也不能。她会想起那个老人。那个自己一直有着遗憾的老人。 子影渐渐抱起了木南的臂膀。身子斜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木南对于她主动的亲密倍感惊喜之余,却以为她又疼了,一时也无措。对了,护士开了药的,他才想起,她该吃药的。赶儿贴着她的手说。景三,我进去给你拿药吧。 子影并不知什么药,只半央求半命令的语气道。就这样靠着坐会吧。她的脚蜷缩在藤椅上,双手越发紧地怀住木南的臂膀,不松弛半点。完全陷在自己的绵绵忧絮里,静静地不知多久。 还是在那天与P结束后,子影出了自己的房子,落得无处可归。世界之大竟不会真的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已是凌晨两三点,她只得随意寻到一个小旅馆休息。太累了,不管是身心。再次清醒才发觉自己已昏睡了一天,尤觉自己魂灵般,没得归属。便在网上溜达了一会。可惜却见着安儿与洛言一大堆要摧毁她整颗心的留言。若有得选择,她宁可不要见到这留言。来得太残忍。还是一个月前,洛言委婉地告诉他,姥爷身体不适。安儿谴责她为何手机也打不通。看到信息请速致电。速速赶回清镇去。留言太多,子影屏住呼吸直接点击最后一页。 六月二十七。10:29子影,在哪?你出事了么?看到留言速回清镇。 六月二十七。17:04姥爷拖延着欲见你最后一面。 六月二十八。00:16子影,不知道你是否能瞧见,但我与安儿还是每天给你发信息。别无它法。看到速回家来。 六月二十八。10:38姥爷…撑不住了。泽叔已赶回。我们都陪着他…… 六月二十九。00:01子影,但愿你没事,姥爷已意识不清,待见你方垂眼。 最后的一条留言,时间,正是昨日。子影慌了神。欲断魂。却也没了意识的往机场赶去。 飞机上,子影眼泪不住地流淌。她真失了知觉。只有流泪这一动作罢。 她的影子却在诘问自己,为何自己要昏睡这般久,为何。可笑,冥冥之中么?可是,为什么……没有可是。 是自己与所有人断了联系,近段时间都未打个电话回清镇家。混了的日子… 姥爷,您会等我么。姥爷。只愿再伏在您身边唤您一声。听您叫我一声影儿。您的影儿已无颜… 还能么,老天,请告诉我,请挽留这一次机会,求求您。可以么。 待到子影一路慌张地到了清镇,只听喇叭哀吊声绵延。子影停了泪,趔趄地倒进门时,只听一房子人都在嚎啕大哭。彼时姥爷刚封了棺… 尔后,子影便痴了。不言不语,不吃喝。每天混混沌沌地呆在姥爷坟边。却没了眼泪。自从得知姥爷已告窆,眼泪便是奢求了。她不记得自己晕倒了几次,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送到,姥爷…入墓。 安儿已是大三,预去法国深究美术。看着子影的样子,哪放心。她不知她的生活竟是怎样,连最爱她的姥爷她都没见着最后一面。就算是责怪。看着她也是一帘心疼。劝慰本是无谓的徒劳的废话,而且她们也说得太多。 她与洛言再次陪子影坐在坟墓边时,安儿看着她失了魂魄的鬼样,终忍不住发怒。刚拖起她的身子,欲破口大骂时。子影身段太过柔软,虚弱,一下便倒在了她身上。哪还敢骂,倒是吓得不轻。洛言更是白了她一眼,径直抱着她往家走。她没半点生气,因见着自己哥哥忧伤的背影,心里翻滚着难受。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如此落殇。 待子影苏醒,每日便昏睡在床上。她并没想死,这只是一种状态。无法改变。她怎能死。她怎能错过了母亲的葬礼,再遗憾地去见她说是,也未见到姥爷最后一面。她又哪来的脸去见那位曾经托她照顾姥姥姥爷的小舅舅。哪敢见她最亲爱的…姥爷。如今她亦不敢下楼,那儿都布满了姥爷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不敢落见姥爷的…灵位。她甚至都忘了姥爷的容颜,心底却供起了一座灵堂。而灵位上的相片却是一片空白。只有楼上,姥爷很少上来过的。却也充斥着老人的气息。 反倒是姥姥,爬上楼来。仍旧是笑容可掬地拉着她渐满是骨头包皮的手。唤她,影儿啊。 只此三个字,子影已是泪流满面。她好似听见的是姥爷的声音。苍劲磁颤地这般唤她。影儿啊。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在落泪,在得知这消息,从一座城市碾转到清镇这小镇上的颠沛流离时,已流尽了罢。她已觉自己的泪腺要干涸了罢。却不想,奈何,这眼泪是流不尽的。只要受到触碰。并一触即发。 子影不知道姥姥是怎么笑出来的。而且那么自然,如往常般。虽然明知她的心里是被了一个大坑的。巨大的,无法填补的坑。姥姥用苍老的手去抹她眼角的抹不去的泪,佯装生气的诉子影,你这傻孩子。快莫哭了。成了瘦不拉几的小猫仔。真不好看。不许赖床了,梳妆下。姥姥啊,可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咱姥孙俩下楼好好吃一顿。子影忍不住恸哭起来,搂着姥姥的身子。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姥姥把悲伤掩藏得几好。生活如往,倒还显得轻松了许多。脆底是老人,以自身的行动来劝慰总是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子影也未观察仔细,只是真的未见姥姥哭过。或许真的,没有眼泪的悲伤时胜过泪流满面的。因为那种悲伤只堵在心里,怎也无从释放。 姥姥却这般告诉她。我与你姥爷五十年金婚。一直相敬如宾。他是个有学问,儒雅的人,而姥姥终究是个中国传统的女人,并不懂什么哲学。只愿跟着他细水长流,便是好。姥姥洋溢着笑媚了眼道,我啊,一直很庆幸能遇到他,并且能够嫁给他,结为连理。这是好事,怎能哭了。哪怕他已走远。但他留下的气息,容颜,与他相处的五十多个年岁。这都是他留给我的无尽财富。 你姥爷要走的时候,还欲见到我的笑颜呢。老头子说啊,那是人世间最美的表情。就像这样,姥姥笑得好看么,老人不禁面向子影,对着她满面堆笑。子影挂着泪,绽开笑颜地冲着老人直点头。确实,最美的微笑。 死了的人,便能完好地活在心里。活着的人,便残碎地葬在生活里。 天,这是多久前的事,不过就那么晃月之间。奈何,过去的,与现在的遥远。差别如此令人惊叹。子影惶悚这去了的时日,将渐渐在这乱世繁衍里变了遗逝。她失了的心,幽幽绵愁不禁流露。木南空白地杵着,唤她景三。你还好么。子影只静默地倚在他肩膀上,长呼了口气,闭上了眼。想着姥姥在她离开之际说。生活是自己的,即使走了个人,照样得微笑地走下去。别担心姥姥,好好追逐自己的生活,累了便回来。晓得啵。影儿。影儿。 子影最终还是没望一眼姥爷的灵位。那是她着不起的眼。释怀是对生活,而对于遗憾,却是终生的。永无法释怀,一辈子纠缠。在得知妍逝去时,子影都未如此纠恸。她也总该明了,妍为何面对自己的父母那般心酸。那是一步步着实地沥淅自己的曾缝好的伤疤,再一层层剥去。 她想流下滴泪来,却终沉淀得碉垒。她把自己的脸贴在木南的衬衣上,感知到他血热的体温。轻轻呼吸,好舒适。可难为了木南,她轻微地呼吸,苏醒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毛孔都缩张着。重要的是,他的胸膛真得承受不住这小妮子无意的摧残了。痒,他只觉得异常难受了。可她却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胸膛都直硬起来。待她抬起头,天已渐晓。而他一整晚都翘着二郎腿,直冒虚汗。 她是在经期来和走时疼得紧的。木南每在临上班前嘱咐她吃药,可是都被她含糊过去了。她是那般讨厌药的,小时候吃药都是被姥姥强行把药送到喉咙处,然后叫她使劲喝水咽下。可是她就是咽不下去,通常都吐了出来。那种胶丸的总分散了壳,小颗粒的药满嘴都是。而粉末状的药丸,更加痛苦。融了水,药味变浓恶心难耐。几次下来,姥姥便也不逼她吃药了。直接打针。自然,子影便很好地照顾自己。 如今,却没了照顾自己的心了。子影倒了杯开水喝,便裹着床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捂着暖手袋。她用VCD放闹腾的元曲《镜花缘》来麻醉自己的疼痛。那是姥爷常爱放映的碟子。姥姥便总挪把小木椅坐在姥爷身边。姥姥不懂的地方,姥爷总是会很详细的解说。耳濡目染,姥姥也总能讲好些个回合来。姥爷独自看戏时总爱吧啦的抽几口卷烟。洛言还告诉她,姥爷在临走前,还勉强吸了一口他帮着卷的烟。告诉姥爷,卷纸还是她年末回家时裁的。姥爷便略带微笑地闭上了眼。烟丝缓缓成口里冒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影只觉浑身冒虚汗。额头却凉得很。只听《镜花缘》里道,只因三代以后,人心不古,撒谎的人过多,死后阿鼻地狱容留不下。嘿,自己往后也该是阿鼻地狱里容留不下的人罢。她在茶几上寻了跟烟来,点燃一丝幻灭,焚尽最后的欲念吧。别再来了。内心的驱魔。 木南一进门便被雷到,觑见子影的身影。赶儿上前问道,又疼得厉害。都冒冷汗了呀。那药没效吗,该死。那种贴的呢,也没用么。子影突觉欣慰,露出脸庞,对着他莞尔一笑。眉间却又紧皱着。木南被她突至的笑容木讷了半响,学她,伸出手,在她眉心轻轻抚平那褶皱。继而,瞅见茶几上的食物与药丸,又皱了眉严肃道,你没吃饭,药也没吃。真是…好啊,还抽烟。说完便夺了烟去灭掉。 子影注视着他说话的神情,不知道自己是孩子,还是他像老人。只噗嗤一笑,又咳了起来。身子紧紧地拧成了一团。木南隔着毯子拍着她的背脊,发觉到毯子的潮湿,便挪了去。只是她的纯白色的布料衣物都浸湿了。显出里面紧致着的内衣。木南赶儿转过头去,倒水拿药。 景三,我有点生气。你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呢。木南边说端了杯温水到沙发前来。手里来着瓶装的液态药物。 木南,请不要强求我做任何事,即便它是好的。子影着眼药便觉恶心,只后悔自己忘记藏起来,倔强道。 木南已谙悉她的性格,不能硬来。抚着她的发丝,只道,木南不会的。子影不想他说完便扭开瓶盖自己仰头喝了大口。她惊愕地张了口,就这么一瞬间。木南就势把口里含着的药送到她口里。不用强行,她只顺势躺着,而又张了口。而在她意识到口里的药物时,他温暖的舌已昧获了她原本该有的反抗。半响,两人反倒觉得真是在接吻,而并非是喂药罢。谁都没有想要分开的意思。 到晚上临睡前,木南落到子影房内,她正斜躺在床沿上,薄的毯子方能凸显她婀娜的身段。她的发尖将近倾泻到木质地板上。满是YOU惑,而手里捧着本‘红楼梦’。木南恩的一声,润了润喉,贼笑地拿着药瓶,道。还要我喂吗? 子影闻声,书已非书,只是一画面,而字迹已漫漶成了某人的嘴脸。却也逗乐着,头也不抬。道,好啊。 木南不想她转变得如此调情,一时竟也语塞。只俯下身来,挪开‘红楼梦’。她的房内只开了盏台灯,刚照了这俏脸,透泽的眸子,柔弱得水纹荡漾。时而又决绝,令人无限生疼。嘴巴有着柔媚的曲度。他毫不犹豫地便接了瓶盖,正欲喝,却被子影拦了下来。只道,还喝,不怕有副作用。便攫取了药瓶,顺势扑下身子。可刚抿了一小口,未到喉咙便觉恶心难耐,忙起身赤脚往门外跑去。 木南不晓反应如此大,忙跟了上去,只听到卫生间里的一片干呕。他看着镜子里,子影因长发遮掩显得越小的脸颊被呕吐憋得通红。心里不觉地滋生起愧意,直轻拍起她的后背。又忙着给她递纸巾。半响,子影反转身子,大口揣着气。略委屈又些许愤怒道,以后,不喝药了,行吗。啊。 木南盯着她泛起层水纹的眼睛,满是心疼地道。我说了喂你喝又不要。 子影吁了口气,不言语。蹲下了身子。她是想到了姥爷,在姥姥灌她药呕吐时,他总是直轻拍着她的后背。责怪姥姥喝不下药就算了吗,硬逼着孩子做什么。亏了这话得到的解放。不用吃药却是直接打针。是福还是祸呢。 木南也随着蹲下,轻轻怀抱她的身子。景三,对不起。子影却迷糊着抱起木南,呜咽着直唤,姥爷。可怜的木南一脸无措,一脸心疼。哪一出跟哪一出啊。想着不让她着凉,便抱她出了卫生间。小人儿紧紧揣着他的手臂,倚在怀里抽泣着。从没见她这般情绪过,或许真是压抑得太久了。他一直觉得她奇怪,在到他这来的二十几天内,太过静默,不出门,又不大吃喝。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杵在窗前发呆或在电脑前敲字。 他的心也沉静起来。哭得像小孩子般的景三揣着他的手臂。一改前些日子的冰冷。木南只得抱着她一齐躺在自己床上,只是抱着她,被她紧紧环抱着。她只是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佝偻着身子。还在抽泣着。他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直到第二天清醒,他的手还被她紧紧抱着。他深知,她是个太需要安全感的女子。 直到那天她蹲在门外。两人的关系才亲密起来,他也试图着打开她的心。很明显,她渐渐展颜,尤其是在挑逗她的时候,那份羞涩后的嗔忿。而又不忍如此,索性地对他放荡不羁。这时候的她有小情绪,甚是可爱。 怊怅的是,木南在一次帮她关掉电脑时,看见她的稿文里婉约地表示着,zUO爱只是感知到疼痛,却又甘之如饴。因为清晰地感知生命的真实。生活,身子,情绪,都填得满满的,已无暇空虚。已然丢了破碎的现实。在破碎的身心上。剧烈感受。 木南心疼地触及这些文字。毫无疑问,这是在鞭笞他的心揶揄他的思想罢。这些日子,他还沉浸在因这亲密而让景三越发的生活了。两人也变得密切。 木南只痛恨地在心底呼吁,难道能让你感知真实的就只有疼痛吗,景三。景三。 他已有一个星期未碰及她,而子影也明显感知到他的逃避。还有的是她确是想他了。她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感情。对爱的定义是那般模糊。她已不愿深究。或许,喜欢来的简单。那么,的确,她是喜欢是上他了。子影终归结。因为自己不时便想着他深邃的眸,诡异地是他眉宇间总好似对着她温和地笑着。嘴唇亦是。似笑非笑。小胡子也逗趣,且性感地YOU惑着她。她想清晰地端详这张脸。不是吃饭或他在客厅喝杯茶时,趁他不注意偷瞄他。 而他近段时间又不来找她暧昧,常猫在书房。她想得郁闷,落到阳台处抽烟,她是极少抽烟的,毕竟一直不喜那邋遢状态。只是心情郁结余悸时便抽上两根。他家的阳台很漂亮。落在两间主卧的前面。推开落地玻璃门便是。有时她打开落地门去到阳台透气或抽烟时,便能瞧见他的身影。他端了杯咖啡悠闲地倚着藤椅上仰视天空。她便也随着坐在藤椅上。静默地瞧着一颗星星,不眨眼。好似,那是熟人罢。 在她答应搬至他家来时,便惊愕到。也该是有钱的男子,毕竟如此奢华一套房子。而又心细。把她的房间布置得跟自己租的一样。还是很有清镇姥姥家的味道。她很感恩,只是那时,心灰颓靡,无暇表露。只轻言谢。 正文 5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11005 这个不问及所有,只是说心疼她,想照顾他的男子。耐心地迁就她的生活习性。他亦是干净节制的男子。将近搬来一个月之际,从未冒犯过她。时而抱她上床休息,盖好被子,只轻吻她的眉心。又帮她收拾房子。她是清楚的,只是太困,意识也模糊。像是同样的梦境。 她已感到自己渐渐被他感触了,郁结冰清的心也随之温和。想着些许甜蜜。渐渐不那么把自己荒废,任其生死。横躺着,就等着二零一二罢。 她赤脚爬到阳台上,点燃根烟,照常望着东边的那颗星星。直到它一次又一次被云层掩覆。最终寻不到踪迹。再续上一根烟。至灭后并不再绻恋。感情就是这般矫情,表面得干脆,心里却是大把的余落。 木南已在她身后,轻轻唤她。并无回应。只触到她的手,想紧紧扣住。却不想吓得她不清,夜阑人静的。脚又麻痹一趔趄险些就要掉下去。幸而被木南紧紧揣住了手,拖了上来。赶儿巡视她的身子,没事不,刮到了么。见她摇头才狠狠抱紧她,道,对不起。景三。 子影恍惚,木南,我没事。手也放到他的背脊上,轻轻抚摸。她是想他的身子了,想被紧紧环抱住的窒息感。 以后别爬到上面去了,好吗。虽然是我吓到你了。又忘了你的习性。木南磁性的声音悠扬着。子影只寻着他的唇,欲堵住这声迹。而木南却只适当地配合。性事,若男子坚决不愿,便难以结果。 可与她吻着两人却也不自觉往房里走了来。而自己又是欲火难当。这煎熬的七天,着眼她都是内心的焚热。他只得每晚窝在书房,全心系在工作上。每到自己很累,便能睡去罢。以前是没个念想,如今不同,一个妖娆的身姿每天在你眼皮底下晃悠。但是,一想到子影的稿文里所写的文字,心里便滋生起一股凉意。 景三,你,与我发生关系…有感觉到幸福吗。木南禁不住心内的折磨,舍了她的唇。眼神不容置疑地盯着子影的拧紧的眉眼,问及。 呃,子影沉思半会,对质他的眼,回。我,很欣然。 即使,疼痛?木南屏息直言。 好犀利,简洁。我喜欢。就似我俩的关系。子影略逃离地岔开,已分肆自己的哀楚。木南,那只是做的一种感觉,或其姿态。表情。都只是一种形式。身体却是有所需求。 木南坚定地眼神觑着她道,景三,我要让你的感觉,姿态,表情等身心都是舒适地。得到需求时亦感幸福。 太复杂。木南。有些事,真没你想得那般完美。子影直接地冲击这言语。 木南不会想完美,而是会做得完美。有自信的男子果真是最有魅力的。木南的话直直镶崁到子影心里。而他的身子也在证明这话的真实性。让子影无暇去反驳它的言语。这种自信她是恐惧的。连她自身的自信也是漫漶着的。只是他已换了怜惜的眼神分解了她的绵思。他不脱她的衣,只用舌尖挑逗她局限的肌肤。又不甘如此,舌尖一点一点挪去衬衣掩盖着的雪肤。完全只是取悦。他必行遏止自己以往等着缠绵的心态,因为他还在试探着她的表情。他真动真格了。这无疑是种挑战。 而子影想反驳地是,你已经很完美了。自己亦是舒适。只是他不给她这个机会说。稿文撰写的只不过是祭奠P罢了。这大以是与两人在一起时不同的区别吧。 她已不能忍受他的挑衅,合着大口地踹气,她的意识已不清,眼神亦是讨饶。木…南,她呻吟着唤着。木南也满意地让她倚在自己身上。她的气力实在是弱,他便帮着她。耐不住这干涸。两人无尽缠绵。 他发觉她喜欢两人侧身紧紧怀抱着的姿势。像是要把自身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子影渐渐地会等木南下班。坐在阳台上,续上跟烟,等着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看到了,有时欢喜,有时又不改静默。情致好便躲起来,让他寻不到。有次躲在他的衣橱里,却不想他那么笨,竟慌张地跑了出去寻。待她跟出去时,已不见了身影。地方又不熟,她亦无从去寻他。只落寞地坐在门前等他回来。她不知道他的号码,也没有手机可以打。他为此曾经试图弄了个手机放家里,中午时分欲打回来,想是或许还在睡觉罢。打过几次都没人接,家里的座机她也从不接。回家问及,她却道,我不知说什么。见他些许无奈,又调皮道,要是坏人我一个人在家该怎么办呢。木南对此是又爱又恨。 某天下午苏醒,甜腻的梦。不由得好兴致,便空灵地想出门。不仅是那种呆坐在某处,游逛景致。而是把自己葬在繁拥的人群车流里,弃在一座座楼层中。在地下通道里听流浪的歌手弹吉他。抑或跟踪那些目光呆滞的以地为床的,不知从哪来亦不知到哪去的流浪人…… 子影好久未曾出过门,竟不知穿什么的好。便拿出了妍留给她的,有着名族特色的纱绸质裙。裙子是墨黑色,有着条条褶皱,长到脚踝。章锦泽告诉她,是妍曾去到日本时,特意为她买着当生日礼物的。只可惜……如今,子影已能安然地面对这些生死的记忆。没什么,只是逃避着更难受罢。上身穿着一件蓝灰色的背心。没任何图案,字体。 着眼外面,骄阳似也未褪去温度。便随意地挽着,用了根旧簪子。还是从清镇带过来的,实际上是姥姥慎重地交给她的。更实际上是,姥爷做给姥姥的银簪子。老一辈,总躲不了‘五丰’(大以是五丰二字,老人一般如此叫,没个准确的字)。那时到处上工,才足以养活自己。没钱,也弄不到啥好礼物,姥爷便在拾到的废弃物中亲自锤炼出一根旧簪子。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姥姥。 子影的头发还是浓密,墨黑。自妍逝去后剪过一次便再也未剪过,也不拉染。已长到了腰际。披下来,有时觉得像怪物,挺吓人。但是,又觉甚亲密,没有比它更为亲密的东西了。在子影的生活里。 还是选择素颜。不习惯化妆,可说是反感了。本就一层皮囊,体恤着生活的琐碎,还非得在脸颊上施几层脂粉,眼睛上抹点色彩。连那般纤弱的睫毛都不饶过,硬生生地再去涂增重量。好吧,连眨眼都成累赘。何必如此折腾自己的容颜。在红酒廊坊工作时,看着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子影就特别的想不通。 她是有四个耳洞的,在右耳最上端并排着。她想死了的人,全祭奠在耳边,携带着罢。父亲。妍。东夋杰。姥爷。并不去装饰它,只是欢喜在剧烈的光线下,穿着透明的消毒棒能瞧见一个一个的小洞。又像是在生活里狰狞的满目疮痍。她想在自己即将死去时,也要扎上一个小洞,与那些逝去的人,共在。只是,在心上罢。 又在手腕处系了根丝带。是从妍的舞衣上扯弄下来的。这些都是给她力量的家伙。她需要这些力量来维持。 子影不免照了下镜子,好久未这般端详自己了。一贯苍白的脸颊在饱足的睡眠后自也泛了丝红润。盘起的头发,容颜显得更清素。穿着凸兀出干净的锁骨的背心。因是长裙子,人立在镜子前仿若成了一片。一片飘落的素描肖像画。比几年前长高了点,大以在一米六七的高度停滞不前了。她是庆幸的。越发的高度,怕是承受的重量越重。竟让自己绵生起心疼来。她肆意地挤开嘴唇的宽度。这微笑竟也残碎得如此烂漫。 没想过要带钥匙,太嗔恨开门。就这般仅拿着一支木炭铅笔,一个小便签本便出门。可随意低写下几个字,或是简画下物体。以记载下这每次的yx,又不至于落得空无一物。回到家后,恍惚自己,究竟有出门吗?这是子影出行的一个习惯。 待出了门,见着穿梭不滞的车辆时,子影顿感眩晕,想来这便是热血的生活罢。木南有一辆赛车,是谙悉她不爱出远门是因要坐车的缘故后买的。她有强烈的晕车症。只是,那段时间,子影还未走出心里的防堵。不愿离开属于自己捻熟的空间,大以都猫着家里。倒是两人亲密过后,情绪自也散去罢,出门的次数也便多了。如今见着这些急速的车辆,便不免想着木南曾骑着赛车载着她撒野过几次。在凌晨时分的高速公路上。她接近命令的口吻唤他加速,木南对车十分在行,自有把握地依了她。 恨不得心脏都要奔出来的快感。如此干脆,痛快。 子影嘴角不禁泛起笑意。一辆轿车随即停在她身边。司机摇下车窗,满面堆笑地问及要不要车。子影笑颜全失,显然被惊愕到,半响才摇了摇头。继而,仓促地往人行道走去,边呼了口长气。想必是自己停驻在路边过久吧。过了人行道便是一条江。木南有说过它的名字,只是自己自顾着沉思并没记着。只尤记得江很长,因为坐在木南的后座上一路疾速奔驰。它的晃影都跟随着。那时是深夜,灯光洒在澜静的江面上特别的妩媚。 子影捂着自己的手臂,低头凝视自己的身影,沿着江边彳亍。她隐约可瞧见脚下帆布鞋的图案。因裙子摆动所遮掩。真是暧昧的家伙,扑朔迷离。她索性在江边的长木椅上坐下。总不能像是在家里把脚全挪在椅子上,真乃郁闷。况且穿了鞋子,子影阙了阙嘴。只得左脚压在了右脚上,裙摆倏地落了下去。像那撩起了的帘子被放下来的律感。子影随它拖在地上,不去拉扯。只顾着瞧自己深灰色的帆布鞋上的图型。不过仅一个烟斗。不过是自己用签字笔绘的。不过是老爷唯一的烟斗。亦不过是整天闲着乏味时,庄严地绘上去的。不过自己真的,真的,很疼惜。它。子影纠结地思着这图型。眉眼触到了一块。她抬头隔着栏杆仰江面的水,水,哪里的都一样,总能让人心下平静。一览涟漪。可是,这酷暑里,却演成了一片死寂。 子影突兀的起身,她不能沉思,太过悲欢。便速尔行走。江边人群渐熙攘,大以目光懒散,颓败,抑躁。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一个又一个赶在她前方或拖延在身后。恍如自身隔离了一切。匆匆情节,邂逅一场人繁电影。 子影弃了前方无绵尽的路,因不用等红灯,自省去了大脑散出的犹豫。干脆地转身横去人行道。 地下铁道,依旧能听见熟稔的歌曲,流浪歌。太贴切这职业。‘流浪的歌声传遍四方…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消瘦的男子有着发油的长发,拿着吉他蜷腿盘坐在阶梯下用嘶哑的腔调弹唱着。前方放置着吉他包,零散着小钱。而上了阶梯,完全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两边高楼大厦蝼蚁般耸立着,无疑倍感压抑,呼吸都被楼层截取。却能深切地感受到生活的真实。 子影不知自己绕了多少楼盘,街道模式大以相切。很快并遗失了来路的清晰行道。也罢,随处逛逛便好。她瞧见好几家日本料理店。不禁残笑。奈何自己一见着日本料理店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进去了。待手撑着腰际才发觉自己身上连口袋都没有,又岂会有那准许消费的几张薄纸。转而,又见许多家高等不一的烤肉店。笑容便禁不住漫出来。是啊,好久都不曾与安儿联系。小妮子还好么?还有,满脸散着阳光的…洛言。 啊-谁,突如其来地撞倒了她的思绪。幸而未穿高跟鞋,不然真得一个踉跄摔下去罢。子影只这般想着,撞到他的青年男士停驻匆忙的脚步,愧意声不断。子影夹着本子笔捂着手臂,只得习惯性地露出足以昧世的标准式微笑地说,我没事。 渐渐地,道路边不断地涌出匆促的,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士或服装华丽整洁的女士。子影没切身体验过这种生活,不过,只遇着,便感惶悚、杌陧。这般压抑,明争暗斗,匆促的日子对她来讲是致命的。 她脚疲了,好久未曾走这般长久的路。巡视周边,好不容易觑见一处有着靠背的长椅。只惜,已人满为患。旁若的人多少还虎视眈眈呢。她只得继续前行,良久,高楼大厦渐稀拉,却好生华丽。前方右边已没了建筑物。空旷得只落下一排座椅。一行行梧桐树。貌似木南有带她逛过此地。而子影已模糊不清,只想找一地落落脚,休息片刻罢。 子影一落座便不管一切地脱了鞋子,又把袜子放在木椅上,她想,都该出来透气的。继而,斜着身子瘫倒在了木椅靠背上。其实木椅已够她半身躺下来的长度。若不是穿的裙子,她想,她会直接躺下来。下有树木野草,抬头便可见白云,和那魅惑的夕阳。岂不甚美妙地享受。只是旁边是停车场罢,不时便有车辆弛行。合着怪异的目光。与车子的反光镜一般刺眼。真是奇怪,开车不用看前方的么。子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歇着。 马路很宽阔,但对面大厦的字匾太耀眼。一个车型匾块,上面金灿灿地雕着‘安氏集团’,又趁着斜阳的映射。可谓金壁辉煌。尤见男女都西装革履地进出。精神饱满的,三三两两谈笑风生的,夹着公文袋神情看似萎靡地。 子影不得怀疑人生,如此艳丽,何处不藏妖。 却不想,此时木南已到家四处寻她的踪影。想着不会像上次躲起来跟他玩玩么。又想不会,上次待他回来时,景三是坐在门槛上无限哀愁的。出门了?不可能,她是讨厌出门的。而且一个人。难道,出事了?家里,或朋友。便慌忙出去了?那也该留下纸条的啊。他制止不住自己的哀怅,自己竟对她的一切如此不了解。如今,该去哪寻。若以后真这般突然不见,该怎么办。难道,她走了。不再回来了。木南慌张恍惚地跑到她房里,属于她的行李少之又少,他翻箱倒柜的搜寻。都在,只少了那根簪子。她很宝贵着收藏在抽屉里的。对了,鞋子,鞋子也不见了。倒是出门了。真的走了么?景三……木南愤怒地咬着嘴唇,隐忍着的难受终一拳打在了墙上。随之眼泪夺眶而出,清脆地掉在了木质地板上。碎了谁的心。 正当厥绝之际,他的手机轰鸣起来。却无心接,聒噪得厉害,只掏出来狠狠地往地上摔去。壳盖,电池,各躺一方。摔后转念一想,又后悔起来,笨,可能是景三呢。只得赶儿捡起来组装,诺基亚就是好,怎么摔都不坏。木南刚开机,却又颓然了。衰败地跌坐在地上,发出几声苦笑来。景三又不用手机,况且,连他的号码…都不晓得。 一个念想,手机却又响了。木南觉得自己没了摔的力气,便丢了魂的接了,也不出声。对方却焦躁道,楠哥啊,怎么才接电话了,可急死我了,重要情报。喂,安总,在吗。 木南要死不落气地吟了声。嗯。殊不知对方接下的言语让他振奋得立马活了来。 我瞧见你的小娘子了。她在… 待木南出现在子影身边时,子影一脸茫然,来不及惊愕便被木南狠狠抱住。她憷着不言,木南也不语。他以为自己从此再也见不着她了。如今,他要狠狠地抱紧她以证实她的确还在。良久,他才松开她的身子,手却还紧紧地环扣成圈把她围在里面。他直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吞了。继而,狠狠地蠕开了她的唇…… 站在旁边的,正是打电话给木南的萧烨顿时惊呆了。当他看到木南赶过来的身影时,便下了车,欲想跟他们打个招呼,或是一齐去吃饭,谁知这楠哥一到,便径直抱住了美人,还不顾一切地在路边亲密起来。完全当他透明。而且从不曾见过安总如此放纵,又那般在乎一个女子。在电话里神情慌张地语无伦次。嘱咐他一定看好子影,又不许去惊扰她。还凶暴地警告他,如果出了事,自己便完了。这什么同学哥们,上司。对,该拍下张照片以此威胁他。怎么才想到呢。待他拿出手机刚拍了一张,两人已分开了。估计这般热的天,谁也受不了罢。 萧烨只凑到两人面前,满面笑靥地小心翼翼道。这般,就完了?接着啊,要不我避开。 子影瞅了此人一眼,顿感莫名其妙。却又觉羞愧。 只是木南哼哼两声,威严地瞪了萧烨两眼。又正色道,哥儿今谢谢你。知道子影大以是忘记了,且捏着她手臂又介绍道,他是萧烨,去我们家送过一次文件的。不记得了吧。也好。 子影才想起,还是自己一次身体不舒服,木南休假在家陪她。不免把工作搬到了家里,需要看一份重要的文件,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偷偷叫了他哥们也就是萧烨送了过来。谁知后来还在家里吃了饭。好在那人也不讨嫌。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一句也没问。只是无尽地调戏木南与她,弄得她是又欢喜又实在是羞怯。而那时的木南是有点私心的,他想看到子影羞怯地去见自己的朋友亲人。而她躺着客厅沙发上看碟,自己在忙着处理文件。萧烨的到来正是见了个正着。而萧烨又是个开心果,当调节气氛也不错的。 楠哥,你怎么这么小男人了。敢情只能记得你是吧。小影影,别听他的。好歹我的名字也好记对吧。萧烨神采奕奕地说着。他是那种看着便能让人觉得开心的人。子影想。或许也只是他的一面罢了。尔后接触久了才知,此人还真是天生如此。萧烨惆怅的事大以是,为什么没人陪他玩呢。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没吃过。若悲伤的事从他口里出来也觉得很好笑。 嗯,记得。萧烨。子影笑着回他。不是那种标准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萧烨又道,小嫂子越来越体贴了啊,还来公司接我们的安总下班哈。木南自也绯红了脸,捶着他的肩膀叫他回家自己体贴去。 子影一路都为此话感到愧疚。她哪是来接木南,只是太累便找个地方坐,却忘了时间罢。谁知会是他的公司。 而木南更是诧异,她总会坐在自己公司边。而且,她今天的打扮有着特色的美感。那种不容人去破碎的美感。他曾未见过她穿这种长裙子。很符合她的气质,静默地淌下去。不忍去触碰它。他都未仔细看过,只是尔后回忆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因了那天一回家,门刚关上,木南便转身把子影挤在门边,狠狠地抱着她。连呼吸都紧促起来。他该发泄了,憋坏他了,他梗咽着声音道,景三,你知道吗,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那种感觉…真的…子影随着他的声音越发地愧疚了,是自己太过分,太过自私了。她忍不住要跟着他呜咽,只得用自己的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言语。以此安慰。她不知道除此外自己还有什么力量去安慰一个人。更实际的说法是,这是对自己最贴切的安慰罢。 第四章 时间昏睡了一地,回忆这些过往。 木南,够了,你走吧。子影躺在床上闭着眼不晓自己哪来的力量说出这几个字。她只知看着木南如此心碎。必须理智地面对,结束,这一切。 木南哪肯走,只依附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不言语。他心底千千万万个对不起,奈何在活生的错误面前怎说得出口。他想告诉她他会不顾一切地跟她在一起,不管已定了婚约的木子日青。可是,依景三的性格断然不会如此罢。 景三。请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木南拙言。 熟不知,这样的机会我已给不起。子影心碎地想。只言,你不走,我走。子影睁眼,起身欲抽出被木南拉着的手。只惜木南紧紧揣着,拧紧了眉,低沉地声音道。我走,景三。他想叫她好好休息,他想告诉她他爱她,接近疯狂了。可是终究无颜说出口。他松开她的手之际眼泪滴在子影的手上,她觉得生疼。因他就此放手离去。不得以罢。 木南出了她的房门,便跌坐在了门外。安儿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进门去看子影。可怜的人儿,已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的抽咽。她的泪水绝提,已然焚烧了自己罢。 次日待安儿苏醒,子影已不在房内。她昨晚是陪子影睡的。安儿有着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屋里到处都不见她踪影。连她最爱的浴缸也是空的。而她简单的行李也已不见。才发觉到门上贴了张小纸条。 亲爱的安儿,影走了。自当好好照顾自己。勿寻。 她慌乱地打了木南的手机,却在门外听见了声响。只瞧见木南精神萎靡地颓在房门外。 子影无处可去,天大地大真没了容身之所。从安儿那出来后,她便一直游走着,陌生的道路。不知是哪,不知前方是否还有路。只是一路彳亍。 她想自己永不会懦弱地弃了生命,只是因为懦弱地不敢去见某些人。大以,生命还在继续,还能继续罢。 她想回清镇,很想,很想那个清净安详的地方。却是不能,以这般颜容。当年妍就是未结婚便有了子影,而她的身子是不能打胎的,否则无法再孕。清镇自是复古,有着保守的传统思想,哪容得下这等事。而胥家是书香世家,自是不喜两人不检点的行为。一直不大待见妍,直到在外偷偷生下子影,直到胥梓颖死去。终跑到姥爷家大闹了一场。姥爷在怀孕之事就一直对父亲胥梓颖耿耿于怀。为此与姥爷关系决裂。 可笑。她又怎能回去。 她感到累,很累。找个地昏睡吧。只愿如此。便好。没了思想,简单的。醉生梦死。 她要喝个烂醉,对的,然后再睡,沉沉的睡去。 子影着眼前方耀眼的光线。觑见一个名为瘾吧的CLUB。颓靡地进了去。只落在脚落处,静静地,疯狂地饮酒。她不愿去想起,木南曾告诉过她,他第一次见她便是在酒吧。尔后便执着地去到那家酒吧等她……她不要想起,不要。这些记忆的灯请都灭了吧。为何擅自地偷溜出来,来罥挂她的每一根神经。子影一杯一杯地喝下高度的洋酒。她要醉,以来模糊记忆。 她成功地瘫软在吧台上,直到侍应生崔她回家。酒吧里已昏了灯,空无一人。子影只媚笑着踉跄出了门。不想一出门便在路边剧烈地呕吐,直到连口水都吐不出来。她已几天未进食了吧,只觉头昏眼花,何时下起了这般大的雨。子影模糊感觉到透明的水晶状液体大滴大滴地往她身上砸。实在没了力气承受,瘫软在地上。肚子隐约地泛起镇痛…渐渐眼皮也睁不开… 恍惚着见东俊杰飘来,向她招手。 洛言守在病床边,眼睛半会也未曾离开子影。他刚好到凊城出差,已独自开了一家旅游公司。与客户的周旋已是疲惫不堪,正欲睡去接到汤少的电话,便惶急地出了门。汤少已跟在他手下办事,好歹是外省出差,难免出来逍遥。却见着一个身影倒着路边,恍约这背影酷似胥子影罢。几年不见,她浑身散透着的静默忧郁气质还是能很容易认出来。只是已昏倒,不省人事。汤少惊慌地抱起她的身子时,发觉到她裤子黏黏的,触感实在不像雨水,地上已是一摊血迹… 待洛言赶到医院时,她正在手术室。良久,医生出来说,流了。人还在昏迷。 汤少抠了抠脑袋,一脸不解道,流什么。白大褂形象地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了句,流孩子。 洛言呆了好一阵,最终对汤少带着警告的语气道,就当从没见过子影,知道吗。然后叫他明天先回公司。 洛言心里像是被人挖了好大一块。空荡荡的。因了该死的医生隔天又来找了他一次,发现子影体内的肝癌已至晚期。竟是多长的时间,已如此斑驳。子影,奈何你总逃不出这凄残的宿命。 几天,子影都似醒非醒。洛言唤她,便微睁开眼。继而又闭上,沉沉睡去。医生说这只是病人的一种状态。并无大碍。什么狗屁,要是这状态一直持续了。洛言不禁愤怒地咒骂着。想着安儿在这城市,便欲打电话叫她过来。不想,子影拉住他的手,微弱地央求他,带她回家。 当洛言载着她奔驰在凊城的凊安線与凊楠線地域時,子影心底吟訴,永別了,凊安線凊楠線。就像木南在她心里已無處可安放。 亲爱的木南,景三又何苦成为你的负担。 回到清镇的子影,每天只靜靜地坐着窗前,看日升日落,花開花謝。或是直盯着天花板从白天到深夜再到日暮。就这样,什么也不想。地了結一生。甚好。这样自然而然地等待着,死去。 正直元宵。子影下楼,电视机里正闹腾着《镜花缘》。姥姥垂着头坐在藤椅上,手里捂着姥爷的烟斗。子影嘴角露着残笑,唤姥姥。见没任何动静,大以为姥姥又是睡着了。只推了推她肩膀,欲道,又乏了。不想,姥姥径直地随着藤椅往地上倒去。她容颜已僵硬,满脸却镶崁着笑意。身上已冰凉。 子影想,姥姥该是带着幸福的笑意去找姥爷的。便微笑着俯身亲吻老人的额头。 洛言执意搬来子影家里照顾她。他已把旅游公司迁至了清镇,也是早便有过此想法。好在清镇本也是旅游区。姥姥走后,他便完全弃了工作一直陪着子影。尽管每天只是与她静静地呆着,坐着。却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能与她在一起。不管能持续多久。 终在一天,子影坐在窗户边,突然记挂起《暧昧》里的一句词来。‘爱或情借来填一晚,终须归还,无谓太贪’。便想打开电脑听听,却不想见着屏幕上是一张郎才女貌的新婚照…才明了这些个逃避有多徒然,…她看得出他的心事重重,她看得出他眼里只有对她才有的柔惑,她看到他手腕依旧镶上了那根红线,她看得出自己很是心痛是生疼。 这一切,可说是自己拱手相让,如今又为何这般矫情。 从结束一段感情扭转为以婚姻开始另一段感情的待续。她应该祝福他们。他要的幸福是自己给不了的,子影很清楚。然而,以成全携守的祝福,隐约着的伤痛她不知会留下怎样的痕迹来。或许,多年后,这祝福就来得安然了。 是啊!曾经捻着多么熟悉的面孔安然入睡,一切尽以成空。笔记本顿时黑屏,余电不足。子影索性用手指轻轻地合上。拿起桌上的香烟佛袖而去。随即,血红色的笔记本上凝出大滴泪珠。只是它的主人遗漏了罢。 子影真什么也没想,对于已过之事她学乖着想怎么简单怎么过、生活。只是闷自坐在窗台抽几根红双喜。天已暗,三月的夜黑得毫无声息。黑得子影可以借着抽烟的空隙给自己放上好几段电影。 三月对于子影来说,有着莫大的情结。她的出生,亦是这个万劫不复的时节。 三岁之前的子影是与母亲妍一起生活的。可是刚满三岁,母亲妍便把她舍弃在清远小镇上的姥姥家。待子影长大一点,姥姥告诉她,你母亲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子,只是性情太过沉犟…子影一提其父亲,姥姥便绵起哀绪。敏感的子影便不再提。 在缺了父亲,母亲的童年里。她简素,沉默,一点也不似同龄人有的孩子气。 每到三月,姥姥便一言不发地杵在窗前凝望。子影不知道究竟姥姥的心事,却也蹭到姥姥身边一齐呆望。 直到有一天,母亲妍出现在小屋窗前。妍的确有着绝好的容颜,神情却清冷。在小镇待了一天便带子影离开了小镇。那时,子影十一岁。妍却也只不过三十岁。 妍带着她回到大城市的住所,异常奢华。里面却有着一个男人。她以为这便是父亲,可是,妍并未让她叫爸爸。只是介绍他叫章锦泽她是子影。 于是这个内敛的男人道,你好,小影。 于是这个缄默的女孩回其,您好。 当时的子影是很惹人疼的。她通透的小脸蛋,一头乌黑,亮泽,浓密的头发剪得一抹齐落于肩头。似一个孤独的小公主。无非,有着她母亲妍的棱影。 渐而,她发觉到妍的蹶情。自母亲把小子影接到这做城市以来,子影却从未见过她展颜。敏感的她暗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究竟有做错什么事。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做每一件事情。 正文 6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8117 只是,徒然,妍终日理不会小子影的一举一动。不与她言语。不附任何表情。 特别是时年三月,只要是子影在,妍便避之。一日,子影与章锦泽正准备进餐,妍路经客厅,子影怯怯的轻言道,妈…妈,吃饭了。只惜妍头也不缓地往房间走去。子影只得闷下来吃饭。 章锦泽忍不住哄她,你妈耳朵不好,子影乖,自己吃。可是时间一久,他也找不到说词。继而,再看到落寞的小子影,章锦泽只得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或拍拍她肩。子影并不抗拒。这个男人是懂她的曲度,范值。 她已渐渐习惯母亲妍的行为,但是她无法控制住心里的失落。 整个三月,她不知道母亲妍是否有正眼瞧过她一眼…… 有时,小子影看着静杵在窗前妍的背影,她会想到邻居汐儿的母亲抱着粘着汐儿的场景,心里竟徒升起一股羡慕。她也会奢迷地想要抱住母亲妍,哪怕是,触碰。小子影稽悲地想母亲妍可以骂她,或是,打她。只是别把她当成透明的。毕竟她还只是个女,孩子。 只是,妍情绪再怎么颓落也不会向她使性子,亦从不说她,骂她,更或打她。连章锦泽亦是如此。后者自是能理解。何况,小子影又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是一个理性的人,一个理性的人自会尊重一个生灵的孩子。何况,小子影还是一个聪明,惹人生疼的孩子。 但是偶然的一个夜晚,子影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妍来说,的确是种折磨。 那是子夜时分,子影受噩梦惊醒。从小,她就反复地做同一个梦:一个男子躺在血泊里,对着她露出恋恋不舍的笑颜。小时候她站在路中央,长大点便在肯德基的门外。总是一个男子的脸,继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填满她的脑子。还有那微笑,咯咯地在她耳边响起。那晚的梦,她与章锦泽坐在靠窗的肯德基店里,手中的番茄酱突然不停地漫出血来,继而那个男子的笑脸一张一张地呈衍到面前… 小影,小影,她听到唤声,惊醒过来。 是章锦泽,他路过子影的房间,听到里面轻微的戚叫呼声,一进门便看到子影纤细的手将棉被抓得紧紧的,头又不停的摇晃,脸色都布满虚汗,毅然地叫醒她。见她醒来他转身出去,半响,拿着毛巾过来轻轻地抚开她的汗珠,后,扳开她抓紧被子的手,对她说,小影别怕,泽叔叔陪你。 子影像是捡到了救命的稻草般,把章锦泽的手拽得紧紧地。她以为他只是叫醒她而已,没想到,这么细微地照顾上她。子影感到一股热流正灼伤她的眼,她并不想让它流出。这么久以来,子影从未流过泪,她的眼泪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她没观众,她的泪亦丝毫没价值。 她把章锦泽微温的毛巾借故放在额头往下的地方。说。谢谢。 她感知到她已慢慢进入睡眠状态,可是她并不想松开拿上厚实的温暖的手,这是她来这以来第一次紧紧地触及一个人。第一次有感知温暖的入睡。她知道她马上就要睡着了。因为这感觉来得太不真切,像是汐儿说过的幸福。可是,章锦泽的电话铃声让她的感知逐渐清晰来。 子影听到他磁性且温暖的声音,我在小影这呢,马上过去。 继而,她叫唤了声:小影,见她没反应才缓缓松开她的手,帮她掖好被子,便起身。灯熄了,便黑了,她的眼闭着本就是黑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光,只是,现在,真的黑了。一片漆黑。 子影又岂会动弹呢,他是母亲妍的丈夫,妍在等着他呢。只是她无心再入睡。 她听到隔壁的声响,他的声音粗扩起来。 妍,她是你亲生女儿,既然当初选择生下她,就该关心她,有义务照顾她。 …… 这么多年,你还不愿释怀。妍!求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更不要再折磨小影。还有胥梓颖。 子影听到关键处,立然起身,轻声走出房门。她在姥姥家曾经偷偷看到胥梓颖写给母亲妍的贺卡。 我一看到她,听到她的名字,便会想起梓颖。要不是她当初要吃路对面的烤红薯,梓颖也不会被车撞死,不会死,不会死。你要我如何释怀。妍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开来。 即便你恨她,但是她永远都是你与胥梓颖感情的结果。 但是这个结果,已经快让我崩溃了。锦泽。 梓颖是我兄弟,我了解他。若是让他看到你这么对待这结果。我想,他死不瞑目。 …… …… 子影恍惚地往回走,她的嘴角裂出惨淡的苦笑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她听到嘿嘿的笑声,继而,呜咽声袭来。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哭声,像只可憎的蚊子,挥之不去。 她终于忍不住让眼泪暴露在外面,只是拼命地压制住这声音。她狠狠地咬着厚厚的丝绒被头,坐在床头,泪流不止。子影不知道自己流燃了多少眼泪,好似把这十六年来的眼泪都释放出来,可是它们是否能安然地倒回在该流的时段内呢,那么,她昨晚便不会那么累了。 而现在,她已独自坐在回清镇的列车上。子影天蒙亮晨便起床了,准确的说是起来。她简单地收拾下行装,幸而这里的东西本就不属于她,她亦不用带走,任何。只有卑微的躯壳,残碎的心。她一整晚都没睡,根本无法入睡。脑海里总是浮出那个噩梦,可笑的是,梦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耳边荡然地飘起昨夜妍的泣语愤言,要不是她,梓颖也不会被车撞死,不会死,不会死。 要不是她,梓颖也不会被车撞死,不会死,不会死。 要不是她,梓颖也不会被车撞死,不会死,不会死。 …… 是啊,怎么能释怀,一个害死自己丈夫的女儿。 是的啊,她该恨她,这个让她已然接近崩溃的她。 彼时,她倚靠在窗边,再次回想,心里依然烙烙的疼。眼泪还是会不知觉的想溢出来。胀得她眼睛好疼。 子影只得选择离开,年尚幼的她落然地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或许,再让她看见母亲妍,会自觉地避开。她已耻于存在,在有她气息的空间。 她不知道妍看到她留的信纸会有何反应。或许,第一个看到的会是章锦泽。嘿,其实,她亦不想知道了。 她感到累。觉得累了。 在和母亲妍相处的五年一千八百三十五个时日里。 多少个时日呀。子影终究淡然了。她不再奢迷得到妍的亲密。也不想。不是因为得不到。是她已心灰意冷。或许,在某一天,妍拉着她的手或只是触及到皮肤,她会不自然地缩回来。 贪念某个物件,想久了,便不再那么想得到。即便得到,也已然变了性质。 她只是甚想念清镇的姥姥家了。那里永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更不会有,该死的大马路与繁多的车辆。清镇一片宁静。什么都好,即使没有母亲,亦没有父亲,与章梓颖。若是五年前子影没跟随母亲妍离开,并不会如此压制地生活,换来感知的疼痛力量。她想起五年前与妍一同坐飞机,在还没有晃过神来人却已转入陌生的空间,卷入不同的气息。火车却不同,它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融入这陌生的空间,甚至下车时,你还能携卷一些气息逃离。 的确,首先看到她信件的,不会是妍。而是章锦泽。 一般,子影都是自觉起床,可是今天早晨,章锦泽觉得奇怪,都八点也不见小影,便去敲门见无人应,章锦泽有不好的预感。他深知她的敏感。 当他看到小影的留笔,好像已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小影的忍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任何一个孩子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孤寂。他是一个有原则内敛,静默的男人。有时,想让子影感受到他的爱,却不知道怎么去散发他的爱。而妍自胥梓颖走后便变得冷清。对小影更是异常冷淡。而年幼的小影早已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冷暖自知。必要时才与人交际,亦是简洁,漠然。从不主动粘附任何人。 子影的班主任也曾多次打电话给她妍和章锦泽。说她聪亦聪明,就是太缄默。没有其他同学的那股朝气。 妍亦明了,只是她不愿理会顾及。有时,她也会禁不住偷偷地看子影。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她的嘴唇,她的耳朵都像极了梓颖。妍亦是怀念这容颜。看着看着,她的心便隐隐作痛,她忧怨起这个孩子,是她每日在提醒自己,她曾经多么相爱的人就这么不见了。再也见不着了。 可是,当锦泽拿着子影的信件漠然地递给她时。她的心悲措起来。她说她走了,谢谢她给与她机会,能与自己的母亲共同相处五年。感到,幸福。也感谢泽叔叔对她的照顾。她的落款模糊可见是由女字改写成的子影。 这个孩子,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退出这场维系。她说感到幸福,妍是有感动的,因为她从没许过她,只是一直冷落她。何来的幸福感呢,我的小子影。妍百般酸楚地想着,失了魂地飘到子影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是素洁,整齐,可是她从不知道。她书桌上的台灯图案还是一个卡通妈妈怀抱着孩子的柔颜,枕巾亦是类似的图案。妍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床上,抱住枕头狠狠呜咽起来。 因为她触到枕巾上的大片湿氲。她感觉得出那是小子影的泪痕。 那是我带她去超市时买的,小影一眼看到那枕巾便停驻了下来。我说喜欢就拿着,她盯直的眼睛继而颓闭上,落寞道,不用了。可是在我们排队买单时,她却一溜烟跑开了。回来时手里拽着枕巾……昨天她做噩梦,浑身都汗湿了。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妍,她还不够大,还需要爱,需要依靠啊。半响,锦泽扶着妍的肩膀落落道。 好在火车直到终点站,聪明地子影下到月台便跟着人嚷前行。走出火车站,子影便巡视到有挂着清镇的匾块,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忧伤。她轻轻地呼下长长的气息,感知到生命的燃续。她想,不管怎样,生下来,活下去。不为别人,不因别人。只是突然听到有人叫唤起她来-影\胥子影,这啊。 她环视着,看到一男一女眉眼朝她走来,她疑惑,毕竟已有五年的光景,对人对物太过含糊。 只是,貌似,很熟…… —影,我是安儿啊,洛安儿 —不认识了,日景三。 子影这才恍然大悟道。你是,安儿。洛-言-哥。 记得班上一个女生有次叫她影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至尔后每次唤她都是影时,她才反应过来。她是那座城市惟一一个唤她影的人。她叫时婕。此后,时婕成了她唯一的象征性朋友。 自然,安儿的唤她总是单纯的没心没肺地唤。 在清镇,只有安儿会称她影。那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洛言会唤她日景三。多么熟稔的称呼,子影甚是怀念。在那个城市,足足五年,那些熟稔的声音是她耳际的灵动的音符。 安儿与洛言是亲兄妹。住在姥姥家的隔壁的隔壁。小时候的子影便是安静的孩子。她与安儿同岁,便一起上学前班。那是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遭到小朋友的欺负,被年长三岁的洛言瞧见,大义凛然地挡在他们面前。把小朋友往地方一推凶道。谁敢欺负她们…… 安儿拍起手乐道,哦耶,哥哥好厉害。而子影只是睁睁地盯着这个保护她的男孩子。 看着这个怜弱的小女孩,洛言痞痞地豪气道。以后谁敢欺负你,跟我说,小爷我灭了他。说完又问其,你叫子什么来着。 未等子影开口,妹妹洛安儿大声唤道,哥,影她叫胥子影啦。哦,胥,子…影。年幼的洛言饶舌并不能顺口地叫出她的名字。想着总不能娘娘腔地学他妹妹叫她影啊。并问她哪个YING。 小安儿想插嘴也插不上,因为太过年幼,她不太记得怎么写的。 小子影轻净地说,影子的影。 呃,在我手上写下。洛言模糊道。他本就不爱学习,只是算术特别好。 子影竖起手指轻轻地在洛言摊开的小手上划写。 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京,右边三撇,是…子影划完洛言回想道,哦,是日京三啊。我记住了。 叫你好好念书不好好念,还日京三呢。小安儿嘟起嘴讽刺她哥。 小管家婆。洛言横了安儿一眼斥道。 小子影不禁笑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天真地笑。 尔后想起,她觉得只要是跟洛家兄妹在一起,便特别轻松,快乐。 而洛言说的便真是诺言。保护她,记住她。 直到她离开,直到她又回来。直到她又离去… 直到现在,五年的时间,她从未回来,他却依然一眼便认出了她。 现在的子影已落得清素,容颜依旧看得惹人怜惜。洛言悄悄在心底定义。 已然他也有变化。成熟了很多,不似以往稚嫩。但是眼眸依旧清澈亮泽,轮廓分明。听安儿说子影要回清镇,幸好是暑假。省得他请假赶回来,抑或直接地翻墙溜出来。毕竟她是甚久未见得日景三。 安儿的性格,却还是以往的没心没肺。一路嘻嘻哈哈没完没了。好似永不会有什么事能让她烦恼。明眸皓齿,看了便让人喜欢。只是模样,已然落成了小女子。 子影好久没倾听过别人说话,而且是这么欢悦的洛家兄妹。她完全打开心扉地与他们对言。 洛言早已把子影的行李拽在手上,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一小提包。便问其子影,你这是回家看看? 子影顿了半响道,先住段时日。彼时安儿已拉开旁边一小轿车门,道,影,别管他的鸡婆,先上车。子影便不惊讶,因为清镇上唯一的娱乐城便是洛家开的。不似大城市娱乐城的淫祟,只是纯粹的娱乐。分有游戏厅,KTV,室内溜冰场,网吧。如此,他家自然有笔小资产。 你这死丫头,越来越流氓了。回家再收拾你。洛言看似狠狠地拍了下她的头。利落地上驾驶座。 子影惊恐地盯着他,把手放在安儿的头上轻轻地按摩。问,疼吗,安儿。 安儿俏皮地对着她嬉笑,在她耳边轻言,又是小时候的那种看似很重其实很轻啦。转而和他哥贫起来,还不是受一痞子哥的潜移默化。 子影淡笑开来,五年时间,她已忘了这兄妹的小伎俩。洛言是很疼他妹妹的,从小就是。只是看起来很凶,小流派样,其实骨子里亦善良,温柔。她深知。 洛言把头转到后座,欲收拾下这嚣张的妹妹。却不想,捕捉到子影嘴角拉开的弧度,手不禁僵持地悬在半空中。 安儿双手抱头的躲在一旁。看到愣住的哥哥,便缓缓地把手落下,怯道,哥,你抽筋了啊。 洛言迅速地收回他的手,表情木讷道,是啊,回家再收拾你。 他不知道自己已深陷其中,待他明白过来,已收不回这情愫。 子影这才恍过来,洛言与安儿怎么会刚好在火车站呢,看似像是等了她好一阵。便问其原。 安儿似打了兴奋剂般络绎不绝地声情并茂道。安儿你也真是,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也就算了,连电话也不打个我。好歹我也从小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啊。哦,错了,出门入校……好在姥姥今天落到我家,说是你要回来了。我和哥听了便诧异地哇了一阵,说要来接你。姥姥漫开慈颜地说正由此意,怕你时隔多年忘了路。我和哥便火急乔装下直奔车站来等你…… 期间,我和哥坐车里把车窗彻底摇下,傻逼似的盯着车站里出来的年轻女子。好久,才忽想到,都五年了,影会不会张得连我们都不认识了。好在你一出来我们便一眼认出你来了。期间,我那傻逼哥哥还问我,她会不会变得娇容阔气了?或是…… 洛安儿,你还想与日辰见面吗。洛言压制着怒气委婉地终止了妹妹即将喷出来的话。他本还满脑子都是‘幻影’,但安儿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而且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刚说的话。 重要的是,后面的那句话是,或是带个男朋友回了呢。 实在,他有点气愤,平时大大咧咧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安儿立马闭嘴,气都不敢大出。毕竟,她也是聪明的女子。洛言是很少连名代姓的叫她,而且她听得出 哥哥的愤怒。后者嘛,是她心仪的男子。必须得哥哥牵线她才能见上一面。 子影在一旁,忍俊不禁。安儿道,影,你,贼笑。不许。说着,便挠起她痒痒。 安儿对于子影总会特别地安个小心眼。从安儿第一眼看到她,便自然地喜欢上这个只比她大一天的小孩,她一个人时总是那么安静,看得小安儿很心酸。 有次,看见小子影一个人静静地待在窗边好久好久,小安儿跑到她身边,她亦不看她,也不和她说话。小安儿竟莫名其妙的哭起来。揣着小子影说,你笑啊,笑啊。闹啊,不要老是不说话……小子影感到莫名其妙。只是尔后,与小安儿亲密了些许。 那时,她们不过,才五岁。 小安儿总会留意到小子影,她想让她开心点。至少不是一个人闷着,至少有她在的时日,不会孤单。 或许是人性格的不同,自能产生互补。 彼时,看到子影笑。她打心底里开心。为她开心。即使有时是靠她取悦。 前座的洛言看到她们的嬉笑。也忍不住地扬起嘴角。有时他觉得自己的妹妹挺牛瓣。能让一个冷若如霜的女子嬉笑开来。想着,竟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瞟了瞟子影。 他看到子影的脸被妹妹挠得红晕。而子影自然不会是安儿的对手。他咳咳两声,想帮帮子影。 妹妹可是悍女,彪女,烈女。自然也还是**,他邪邪的想,却也牵扯到子影身上。可一下涨红了脸,感到自己淫耻。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寝室里的六个哥们可早就把自己给豁了。只有自己,在他们面前充胖子。当然,他们是不会怀疑的。毕竟洛言是公认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换得忒勤。何况倒追洛言的大有人在。他的确是好看的男子,亦有气度。为人又仗义,不拘小节。所以人缘甚是好。只是他有他的原则,若还没达到爱的尺度,他不会轻易尝禁果。 哥,亲爱的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安儿带着甜得腻人的叫声突悠在他耳边。大概是想讨好下洛言。毕竟意识到自己太大意。可得罪自己的哥哥实在不会是件好事。 呃,少放嗲……不想让我撞车的话。来点实际行动,给哥我按按肩。洛言没想到这妞会凑到他耳边来。感紧地转移到话题。可是不想子影道, 洛言哥。你不舒服吗,怎么脸和耳那么红。 呀,是的哦。哥你该不是,又憋着……洛言赶紧地瞪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要不脸真挂不住彩。 这不赶紧道,没事,有点热。这天。快到清镇了。子影,对这还有映象吧。 恩。听洛言说起子影转眼看向车窗外道。记得。好像学校就在这附近。 安儿咯咯笑语,哥还在这儿为我们打过架呢。 继而续道,小样儿总那句台词,谁敢动她,小爷我灭了谁。安儿瞟见洛言耸了下肩,忙加上。哥,哈。其实蛮威武帅气。妹妹我爱死你了。 好了,什么时候向子影借点斯文优雅去。洛言的话让子影羞红了脸。只到,安儿很好。真的。 安儿贼笑开来。 正文 7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4461 很快,车便缓停在一坐落于小渠道上的老式木屋小楼房。 子影顿了半刻。直到车停下,直到安儿与洛言都盯着她,禁不住轻唤子影下车。 她想到五年前,她定伫在楼上的木窗边,落见一女子从小车门窗缝隙里伸下她穿着血红色高跟鞋的腿,她顺手摘掉墨镜款款下车,在屋门前的鹅卵石铺地上站住一会。子影惊恐住那张脸。她感觉到,那人会是妍。她的母亲。 而现也有两张脸惊雀在她眼前,那便是姥姥与姥爷。听到车声,两老人便促在门前瞻望。 子影迅速下车上前抚住姥姥姥爷刻在苍桑的手,唤道,姥姥,姥爷。 姥爷眼里闪耀着微弱的光芒,盯着子影略持有笑颜以苍老的声音缓慢道。影儿回来了。 嗯,影儿回来了。子影迎着姥爷的深邃的眼神回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姥姥隐约着眼里的泪珠环视着子影接道。继而牵紧她的手转身念声。咱进屋去,姥姥啊做了一桌子影儿爱吃的菜…… 吃过晚饭,子影帮姥姥收拾餐桌。过厨房的门槛,姥姥端着碗筷咯声道,影儿长高了啊。好高了哦。子影这才发觉到进厨房时的变扭,需得弯点腰才能过那道门槛。她放下手中的笤扫,转身凝视着渐满是银发的姥姥,淡定却也哽咽着道,嗯,可长大了,以后会好好照顾姥姥姥爷。 坐在后屋纳凉的姥爷看到窗子边的外孙俩忍不住冥思来。他本有一个儿子,聪明懂事亦孝顺,却因心脏病粹死,时年不过十四岁。 总是孝顺地告知他们,尹释要快点长大,好照顾爸爸妈妈…尹释会努力读书,将来赚很多很多钱,让爸妈过更好的生活…而今,尹释却,早已飘然在风行中,云海中,和他的梦中。而自己的女儿妍又…… 这个才六十出头的老人显得无尽沧桑,他亦哀怅在自己遭遇的不幸里。 毫无疑问,他的晚年清冷,悲哀。姥爷在退休后毅然地开了一家南货店。卖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在子女都离去,唯一的孙女亦不在两老人的身边。只得借着小店来琐碎填补下他们生活的实属孤寂。 姥爷沉醉于烟草,没人比烟更贴切姥爷。 他节俭,抑或习惯,只抽廉价的相思鸟。味极苦。总是抽到烟燃到蒂才肯不舍地松开食指。有时夹着烟想得入神,再想接着抽时,最后一小节早已燃尽。手上只残下微温的烟蒂。 他可以在房间里静坐巴拉巴拉抽下整整一包烟。房间里满是呛人的烟草味,缠绕,魅惑整个空间。 有次,姥姥却以为房间着火,又被呛到,差点晕了过去。此后姥爷并不会再闷在房间内抽烟。 小子影有时看着姥爷怅然的神态会忍不住帮他点火。有时,自己也借此吧啦两天。姥爷也不会说她,只是用目光似井的眼神悠忽她。 彼时,姥爷坐在屋后的榕树下又接连地点了根烟。 姥爷。子影唤道。她拿了把小板凳缓缓地靠在他身边。 影儿啊。姥爷只是答她,有很多话想问。但知道一切都只会是个形式,便罢了。子影若想说自不用问。况且这孙女从小就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在与人交谈中。没有多余的话,你问,她并简单明了的答。根本无暇去猜想到她在想什么。你只能无谓地揣测。 她与姥爷总是有着你知我便不言的默契。爷孙俩只是神情,便能知晓。 爷爷读过很多的书,是个博学多才的儒雅人。影儿总是能在他身上学到很多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小时候便学着爷爷写毛笔字。爷爷说她的笔锋太弱,找不到支点。尔后,便在她的毛笔上系上一颗鹅卵石。渐渐在鹅卵石重量的协助下,小子影一点点改进。直到舍去鹅卵石她也能把力度发挥得恰到好处。在念国中时,书法老师曾一度地对她投以赞赏的眼神。再上高一的书法课时,又一位老辈的书法老师强烈地鼓舞她去参加书法大赛。她彼时,甚是想念那个教她书法的老人。 姥爷,影儿想留在这。一辈子。半响,影儿悄然出声。 —嗯。影儿还年轻,不想去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 —生活品质再高,心却不安然。 影儿看到那些每天为了追求生活而争得满目疮痍的人。为此,到头来亦不过是穿着一裘装饰伤痕的奢华幻装的皮囊。我想他们是为了活而生活。而影儿想为了生活而活着。 姥爷看着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对生活已如此的透析。他只得满是慈颜地轻轻抚摸她的头。 只是人情世故,诸多无奈,亦冷漠。岂由得你奈何。毕竟影儿还未涉世。姥爷心底想着。 彼时,子影注意到已然佝偻的姥姥拿着竹椅蒲团,提了一凉壶薄荷向他们徐徐走来。她忙起身,过去接住那壶薄荷。虽然不重。虽姥姥提得一点也不吃力。子影看着便自然而然地代过。她仍是一个健朗的小老太太。姥姥不高大,又无臃态,显得很利落,舒净。 薄荷茶一触到手,茶杯亦微凉来。入口,甚是清凉。直到心腔,像似一股凉飕飕的风在里面回旋。这是清镇的习俗,每到夏天便用自家种植的薄荷煮着当茶喝,甚是解暑。姥姥家的后屋亦种植了一小块薄荷。有的,晒干来塞进枕头里说是能安眠。幸而屋后是块很大的荒地,小老太太情致亦高,不时地种些花花草草。最平常的亦不过是栀子,水仙,鸡冠花,梅花。逢年夏天,栀子开得异常浓郁,姥姥种植的又多,总能飘香整坐屋子。还夹杂着屋后小池塘里的荷花淡香。姥姥总要些弄花草装饰屋子,绿色的羊齿,栀子,水仙。逢人来坐。并觉得清雅。后屋还有着小片的竹林,那是姥爷所致。至于那颗榕树,已有莫大的年轮。姥爷说他在小时候,那棵树就在。它是值得功勋的树。为一家人做出了莫大的贡献。躲在她的下面的确是纳凉的佳地。 今年夏天可以在待在清镇度过,对于子影来说,真是件值得愉悦的事。她这才想起安儿说是姥姥告诉他们她今天回。何以姥姥知道呢?她大胆地猜测了一结论,却也不愿相信。便问道姥姥。 哦,是锦泽打来电话。咿呀,都忘了,他让你回个电话过去的,真是,我怎么给忘了……姥姥续道。 是泽叔,果然是他,也只能是他吧。子影心里隐楚地想着。 姥姥接下的话却打断了这绪想法。姥姥还奇怪着,我在后院摘薄荷,听到电话声响立马跑来,也没看号码就接了,大概是姥姥的幻听,感觉好像是妍儿,你妈压制着弱微的泣声…可是半响也没人出声。我便挂了,不一会你泽叔又打来了。我一说,他便说刚才是手机出了点问题…… 姥姥说的缓慢,子影忍不住地打断道,姥姥姥爷,我先去回个电话,怕妈,他们担心。 其实,子影亦是鼓起好大的勇气问其,听到后终是忍不住,怕自己在他们面前落下眼泪来。 妍儿,你妈。妍儿,你妈。妍儿,你妈。 妍儿,你妈……她才以薄膜缝上的伤口。实在禁不起那两个词的触碰。她本觉得自己的眼泪该完全over了。可是却不想一下便被涌破。 她躲到楼上隔间,也不开灯。拿着姥姥的手机,半响不愿动及。她想或许发个信息好些。便打上,子影已安全到达,一切甚好,请勿担心。该发给谁? 她想到,妍。她又禁不住在请勿担心前加上母亲两字。且觉得娇作,又全部删掉了。 后碾转回叙,改为:子影已安好。请勿担心。 她在手机通讯录里来回转动在女儿妍,与锦泽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她还是想到了那句锤心的话 但是这个结果,已经快让我崩溃了。她曾经这样说。曾经这样斩钉截铁地说过。子影又怎么还好意思去叫她,母亲,给她信息呢。 彼時的章锦泽正环抱着妍。妍自看到子影的信件便待在她床沿上甚久,章锦泽一直陪着她。委婉地叫她給子影电话。或是清镇家里。可是妍卻碍于自己多年的决绝不愿如此主动。刚好章锦泽环视到子影落下的电话。看来她有意不带走他们給的一切,生活物质。对她来讲在昨夜似乎已经毫无意义。张锦泽知道妍已心軟,索性拿此来说服妍。 子影头一次独自出远门,路程又这么远。一個女孩子。连手机都沒带。怎么联系清镇的亲人。況且五年来,你都未開口让她回去探望一次。路是否还記得呢。 亲爱的妍,莫等小影真出了事,一切都晚了。即使你向梓穎忏悔。 毫无疑問,章锦泽的話分量很重。妍已然失色。嗚咽得泪流不止。她終掏出了手机,想就连子影的号码她都不知道,又不禁慚愧地流了好一串滚烫的泪儿。妍只得拨打清镇家里的电话,好久电话才通,她努力調整的情緒在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后終忍不住再狠狠悲泣開来。 她想到一直以来因梓穎的事对家人耿耿于怀冷顏漠語以对。可他们卻一如既往的念挂着她。妍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似乎是自己對以往的狠狠忏悔。她一瞬間,便不能接受这态度的莫大发差。 其实就是如此,好多事情不外乎早就明白,只是不愿接受。就算已然接受,也不愿轻易去改变。 她的手无力地頹敗下来。她轻吟了声妈,可能她母亲并听不見。她只是已然发不出声了。叫母亲時亦想到了子影,这孩子敏感地很少唤她。 张锦泽卻惊住了。莫非真的出事呢?他並不是单纯地劝妍,而是打心底里心疼,喜欢這个缄默的女孩。张锦泽托住妍软下来的纤细身子問道,怎么地? 妍已泣不成声趴在张锦泽宽阔的肩膀上。断续道。锦泽,你去打…打給我,母亲。 章锦泽紧紧地抱住怀里柔嫣的女子,就是哭泣她也是如此媚人。毫无疑問,他很生疼,毕竟妍很少在他面前动情地哭泣。她狠狠地抽搐。他亦隨着她心底狠狠荡起涟漪。 他轻抚他的发丝她的纤腰 他把自己的脸貼在她的右項 这样,眼泪並不会留到她心腔 他可以与她一同感知这苦涩 他轻軟地舔咀那透明的流液 直到,妍哭得不那么欲断魂。渐而只是流眼泪。靜靜地。 他開始摸索自己的手机,卻剛好被妍轻压住。他也不唤她,只是换个方式抚抱她,继而便能拿到自己的手机。这个男人,若想,的确能得到很多女子。凭他的细腻。技巧。内敛。 待他愀然地打电话,妍又开始嗚咽起来,隐忍着。他感知到。简明地通了話。便得体地結束。 他长叹了口气,在妍耳际嗅着她发丝揚言,会好的。妍。你一定要相信。 …… 可是这些子影都看不見。只有张锦泽。懂她。 正文 8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10649 期間,妍一直杵在子影的房間里。不愿吃喝。章锦泽拿她沒办法,只得一直陪着她,跟她讲他所知道的子影的事。讲假期带子影去學的专业,她很聪明。舞蹈,素描,声乐基础都打得很不錯。妍,你知道嗎,她有你年轻時的影子。期間她的书法还在老師的推荐下在市里拿了奖。 这些张锦泽曾都欲告知妍,可是只要有关子影的她都固执地不要听到。 妍漫开一抹笑意。书法肯定是父亲从小教她的。父亲是清镇有名的‘笔行’。有要写喜帖和对联或挽联的必定都会前来找父亲。其实,她对父亲早已只有愧意了。或許,父亲不会知道。 她正欲回想十七年前的糾紛。她与父亲是如何决裂。这時,张锦泽的手机鸣起了WAVesofchanges。那还是她第一次見妍跳拉丁時的音乐。后下其铃声,直到現在都未变换过。妍弹簧般地彈起身来。待张锦泽应声电话后又泄了气。天啊,她有了不祥的預感。前所未有,突然地,她如此害怕起来,害怕再次失去一次亲爱的人。 她未涉世。並不知人心险恶。那么遠的路途。独自一人。一女孩子。未带手机。時隔五年。是否記得路。我的号码她亦不知吧……她朝张锦泽分析的方面想去,越想越是害怕。越是嘶声地流起泪来。 章锦泽看着妍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得不想要偷偷打个电话回清镇。可是妍的態度又是那么决绝。当年她与家人闹得那么慘烈。現自有不便,想来还是尊重她的決定。再说,也吓着老人家。莫怕是出了什么事。 甚久都沒个联系,卻一天內打好幾通电话。 妍的精神亦恍惚,不能再让她干等下去。章锦泽脑海只得閃了个贼主意。 …… 幸而实在管用,她已安然入睡了。 实属张锦泽无奈,強迫地让妍喝下了半杯倒有安眠成分的涼水。 而待妍醒来已是次日十点。她前天晚上基本上也沒怎么睡着。张锦泽的話句句谴责她的不是。又梦到梓穎怪她对子影太過分,不愿再理会她。结果一起床子影便留信離去了。今天一起床,张锦泽便連着被子搂着她,说是小影昨已来过电话。你的手机不通就只好打到他手机上。叫我代她跟你说声,平安抵达。勿擔心她。想着让妍开心点,还不忘自己加句。她挂电话時还委婉地要你和我都注意身体呢。 妍诧异道,真的吗,她会那樣说?不过嘴角还是飘有一抹笑意。张锦泽知道妍自然不信。其实他也完全不信。当然,是他看到小影那簡明不带感情的信息。卻安抚道,你啊,是不了解小影,她可在乎你呢。打个电话給你很诧异吗,这么远离开我們自然会说声注意身体之类的啊。 嗯。她知道我的号码?我手机怎会不通呢,呀,锦泽,我昨晚怎么会睡着了呢。说着,妍不滿地嘟着嘴寻自己的手机,感觉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他怔住了,对於妍,好久都不見她的可爱之处。还是在梓穎在世之前呢。半响他才意识到自己該说些什么,不禁先呵呵了兩声。傻瓜,小影手机通訊里都写着ma呢。你手机昨天沒电了(其实是他卸下了她的电板換之)。昨晚可能是太累,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便抱你回房間了。 現在安心了吧,饿了吗。我去做吃的。章锦泽心里虛自然地转了話題。 而对於子影来说,并不安。昨夜,回了信息便一直抑郁不止。 她独自在隔間待了好長一陣才想起姥姥姥爷还在后屋纳凉。便匆速下楼。她佯裝安然卻一陣陣陷於沉思。姥姥好几次問話,她都沒听見。姥爷便替她开溜说是不是坐車太累了,要不先上楼休息。姥姥便道,也是,坐了好久的車。便搬着竹椅夾着蒲团唤子影与楼間休息。说是已清理好的房子,铺好的床鋪。 子影便起身与姥爷道安,她实在是累,不管身心。子影在楼上的大木桶浴里泡了好一陣。什么也不想只是安然地倚在木桶里。可是一躺在床上便自然地浮起了某个人,说的話。她只得蒙上絲薄被,蒙得紧紧地不让自己透气。不一会而便觉得浑身发热,索性不去动。就这般地慢慢在难受中入睡了。 次日起床,有林子树木的庇佑自然很阴凉,又是夏日的清晨。鸟儿的銳声唧唧喳喳散达。很是惬意。只是她觉得头好昏沉。鼻子也嗅不到房內的清香呢。但还是感觉房間是她喜欢的樣式,简素。她起床,發觉自己身上黏黏地,想必是昨日出了汗,便进房內的浴室又简单地泡了一澡。 待她下楼時,姥爷正坐在門前抽烟。她怔着穿着汗衫的背影半休,继而去到廚房。姥姥正搂着糖,大以是要放入煮綠豆粥的瓷罐里。騰騰升起的热气让人感知到生命的旺盛。或正是这盛夏。 呃,影儿就起床了。还想让你多睡下的。看見子影向廚房徐来姥姥笑呵呵地嗑其。睡得好吗,有沒落枕。 嗯。习惯了早起。沒落,姥姥家还是很舒服,愜意。子影淡淡地笑顏回到。的確,很久都沒人这般对她噓寒問暖的。特別温馨。特別。 这可是好习惯啊。姥爷跨过门槛接道。 继而爷孙便用了早餐,綠豆煮的粥和着泡沁的黃瓜。沒有在諼市時早餐的西化,更而显得陶然。 姥姥更是一刻也不閑,饭后不久便去了后屋的园地。她说趁着涼快,鋤掉紅笕菜地里的草。在清镇有一说法,六月han(土話。指红笕菜)当鸡蛋。就是形容夏天的红笕菜比鸡蛋还要好吃。这不,子影也随其。她喜欢貼近这田园。或是從小受姥姥姥爷的影响所致吧。她想,以后自己也如姥姥般打理些花花草草。甚是怡然。 子影蹲下,學着姥姥的模样,用手抵住野草旁若的泥土,另一隻手便拔草。可是,她拔的草大抵中途就断了,而姥姥都是連根拔了。看着子影不解的表情,姥姥呵呵地笑,便把自己的手馱在子影手上道。影儿啊,你斜着手捏住野草,心里想着一件事,有多不悦多想忘卻,便用某一刻的力量在心底連根拔起。自然,在姥姥的协助下,子影手里捏着带根的野草。 原来,想忘卻在心底生根的事,就像拔草。她苦涩地似笑非笑道。 土里的草沒一会便被她們鋤得差不多了。大抵是姥姥的迅速敏捷。三下兩除二便清了一片土。只見紅得豔郁的笕菜孤落得相依。而子影或是太想忘卻,根是拔出来了,可是土塊也被她隆起了好大一圈。她赶紧轻轻地抚紧那土兒,那是被連根拔起后崩裂的痕跡。她想好好抚摸。愿能减轻那疼痛的泛滥尺度。 彼時,洛家兄妹進到了內屋,卻只見姥爷祥坐在屋內卷烟丝。老人偶尔会抽自己卷的烟,一張小小的四方紙,放上买的烟絲,铺平卷成條。有時,洛言瞧見便帮他一起卷,也趁着着吧啦兩口。姥爷亦喜欢这兩个孩子,年轻,充滿了朝。在他面前这大小伙是礼貌,懂事。只要放假回来了便会过来陪陪他敘敘唠嗑。亦带些小東西送給他们,比喻烟斗阿,上等的毛筆,市里好用的釣竿,最新浇水的容器等。或是一些他们愛吃又不舍买的食物。 他们知道兩个老人节俭,朴素。身边又无親人,也算是代子影尽份孝心。毕竟他们曾那么要好。 兄妹倆礼貌地向姥爷打了声招呼。正欲問其子影,便瞧見她与姥姥揣着小板凳从后屋漫来。 安兒迎住子影不迭不休地語,昨晚几时睡的,睡得好不,自己昨晚被一該死的蚊子咬了臉……又問其今早何時起的床。早餐吃了什么。还习惯不。与諼城相比怎么樣。子影便淡笑着一一答她。这廝總是弄得她沒半会休停,卻又很是轻鬆。心情也很釋然。安兒又聪明,对于她总会观察言悅其色。看她不言語只是靜靜地呆着便不嘮嗑,只是陪着她,不时拥抱她。 而彼時的洛言正傻眼住,他的视线全飄在子影身上。她一头烏黑澤長的发丝利落地綁个马尾。一身灰色棉料的休闲装,棉布衬衣敞开着露出黑色的小背心。她以前就愛穿小衬衫裝,只是現在,隨着身体的发育,已能隱約瞧見身体曲線。加上她已一米六五的身高不失窈窕誘人。 他突意识到自己盯着她已久的失态。忙把他剛抬头看見她時欲说的話道出口:子影,你的袖子上有根草。只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言語,太过乾澀。他真正想说的是,影,你好动人。 子影略含笑着想掠去那根草,不想安兒順手捉住,道。你这廝,胆敢黏附到影身上,活膩了。说着便扔到地上踩了两脚。惹得人像是看把戏般。緩一刻又道,哦。影,我和哥邀你出去逛逛。语毕,瞪着水灵的大眼睛直射子影。 是啊,你都好久沒去逛过清镇市中心。变化可大了。洛言附加道。 子影並不怎么想出門,但盛情难却。又不可太矯情,姥爷又道,出去散散心也好。她便道,那我先上楼換双鞋子。她意识到腳下穿的是双泡泡拖鞋。 清镇是鶼城的一个古镇。鶼城是由七个小镇圍繞着鶼市构成。每个小镇都有其特色。而清镇的特色是其建築大都是仿清朝,雕刻之精辟。以至於每年都有不少遊客至清镇觀光。也可堪称为旅遊景点。姥姥家的房子離市中心並不遠,徒步十分钟並可到。 待到与子影並列在馬路中,洛言才发现她鞋子的独特处。便道,子影,你帆布鞋的图案…。 是她自个画上去的啦,好看吧。羡慕吧,影已答应也帮我画一双。安兒得瑟地搶过話。 剛陪子影上楼間換鞋時,便看到那双有着不同花型的深灰色帆布鞋。她惊讶地迅急掏起来,转身便問,影,哪买的。我在鶼市都沒看到过这么好看又特別的鞋子呃。嘿,是我學水彩時无聊画上去的。子影隨口到。你要是喜欢,改天拿双素的帆布鞋来,帮你画一双啊。子影剛说完,安兒並在她眉間狠狠地親了下。待她还沒反應过来,安兒卻已蹲下道,影后,小安子来伺候您穿鞋。弄得她是哭笑不得。 哦,子影你學过水彩啊。洛言仔細环视了下鞋子道。 嗯,寒假時选的专业。 可是為何这边是马蹄莲,那却边是梔子呢。而且顏色效右边鞋子要深些。 这都不知道,時尚唄。哥你out了,要的就是这效果。怎么头脑越来越不进化呢。安兒自豪地答道。 洛言绕过旁边的子影,对着安兒的屁股轻轻地飛了一脚。 嘿嘿,本来是一双相同花案的,一次上水彩课时被人不小心打翻了顏料,右边的鞋子面目全非。只得再买双,想着换种花画,結果头一次画梔子右边的花型沒画好。不成看。只得与那双鞋子配在一起穿。子影落落地笑着解釋道。 听到沒,人家的時尚可不用刻意。像某人啊只晓得花钱砸名牌。整个就一不想事地二百五。洛言回敬他妹妹。卻湊着子影的耳際低声道,替哥也画双。 或許是天太熱,洛言的脸颊竟泛起一片潮紅… 他聞到了她身上的殘香。像她人一样,清素。 子影漫开笑顏。道,好。 卻不想給妹妹听到,大声咳咳道,給他画个豬八戒。继而跑得遠遠的。 子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看着他们兄妹倆的鬥嘴,她是有羡慕的。卻也感到幸福。因為知足。有安兒这樣的朋友,有洛言,这樣的。哥哥。 她冥思着,卻不想安兒撞到了一男子。 她和洛言趕緊上前去,那男子头也不抬狂躁道,他媽的趕着去会情人啊。 不想,安兒卻抓着他的衣裳賊笑道:是啊,怎的你他媽不准啊。 男子听这声熟的很,抬头不想卻是安兒。而后跟着他哥和一美女。只道,誒喲,我的姑奶奶。是您啊,可真貧。趕着去哪啊。 安兒倒也大方熟絡了。正是姑奶奶我,还死不了。这不給你見一个老熟人。说着便把头斜斜旁边的子影。 得到批准,男子正視子影。他正求而不得了。卻也不忘叫了声,洛言哥。但,他实在記不起自己有认识过这美人,雖然他一向对美女恋恋不忘。尽管他也很想自己能认识。 只是,子影被他盯得不自然,眉宇間煞着冷气。眼睛也漠然开来。 只是,那一眼他腦海便閃过了一模子,只是太快又模糊不清。这便是过久的記憶。 半响,安兒卻不耐煩起来。湯少,你豬啊。还沒认出?盯了这么久,白吃豆腐啊,她是影啊… 呃?这个被安兒唤作是湯少的男生再次疑問,再次盯望。 天啊,让太陽更猛烈些吧。胥子影,胥子影啊。就是那个小時候被你欺負过一次,后被我哥截住教訓了你的那个女孩啊。还同班同學呢,狗屁。安兒毫不斯文踢了他一腳道。比小時候还要猖獗。 噢。子影,胥子影。嘿,变化也太大了。天…湯少不住地驚呼。 呃,他是汤邵。子影这才反应过来,儿时的小流氓現已脫落了不少稚嫩。汤邵是个富家子弟,因此在校同學都简称译他為汤少。在那次被洛言教訓后与安兒倒成了哥們。尔后在学校也处处维护着安兒与子影。子影走后卻还痛冥了好一陣。 这不,叙旧,可真不是个好事。汤少聒噪个沒完。而且子影发現个很严重的現象。不想再重提自己过往的生活,亦不想去敷衍。觉得沒必要,都是些与自己无关的人事。又何必強奸自己的舌头。 盛夏的骄阳使人易躁动。若再受情緒影响,更加沉悶。 子影已然站的力气都沒了,額头手心一直在出虛汗。今早本就感到头暈沉,想是昨晚的洗澡水放得太涼,而又悶着被子睡出了一身汗。又站在大太陽低下好久。她感到眼皮都睜不开了。卻一直挺着答汤少。 洛言注視到子影的手一直撐在腰部,不時揉头。面容失色。而早上又瞧見她臉色不太好,当时还以為她是沒休息好,現在看来該是身体不舒服。便轻身問她。 而子影又不好當着他们的面显得自己有多娇贵似的。從小便是如此,心思細膩,总不想让自己成為別人的負累。只得笑而不語。 待到有人叫唤汤少去游戏厅時,她才终与汤少結束这重聚的煩瑣。 她惊恐自己竟沒了年少的那一怜感情。哪怕是那么薄弱。 除了已成形的洛家兄妹,姥姥姥爷。她不想再多附加上任何感情。任何人的,对她来说都无心承受。太虛。而,对於妍,她已太累。 她想着,心里自是越发的虛起来。只觉得眼皮要一點一點往下磕了。 彼時,安兒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勁。拉着她的手問,怎么的。只发觉到她的手好烫。赶紧地摸了下她額头,又放置到自己上。怔住,半响,道。发烧?真新鮮。影。你…… 她正欲络绎自己的观点,卻不想子影眼睛徹底地合上往后倒。幸而洛言敏捷地抱住了她。唤道,子影,子影。继而赶紧向一阴凉处跑去。安兒慌了,赶紧叫着去医院。 子影努力地微張开眼。气若遊絲地道,不要…去。安兒…別去…医院。 洛言抱着子影,不由分说地拦车欲去往医院。 子影卻用泛泪的眼堅定地直視着他的眼道。洛言。 洛言感知到她眼神的堅定,而且她唤他洛言,而不是洛言哥。可是他不能让她这般難受。必須得去医院。 子影,別怕,有洛言在。他镇定地回她。 她已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得不到釋放,言語亦不可放縱。只道,別告訴姥姥。继而眼皮不由得合上了。 小影,你要吃紅薯啊。給你买去。 小影,那先親下爸爸再去給你买好不好。 …… 一个男子对着她搖手。手里拿着一个烤熟的大紅薯。 我是爸爸啊小影醒醒啊。 我是爸爸啊小影醒醒啊。 我是爸爸啊小影醒醒啊。 子影悠地睜眼来。迎上洛言与安兒滿是溫柔的脸。半响,不动声色。继而閉上了眼。随即一大滴泪滑落在耳際,卻还清晰地反復鸣响起那句我是爸爸啊小影醒醒啊。她想,爸爸騙人,爸爸是騙子。 洛言与安兒愣住半会相視惊恐疼惜的嘴臉。卻又唤了唤子影,拉住她纤细苍白的还在打點滴的手。 子影不愿睜开眼,她想眯着。便看不到俗世的落寂。便努力着让自己再次入睡。 在医院冰涼的白色墙壁,床單上。待子影再次清醒,她不得不睜眼来。或許是葡萄糖注射得太多,她想上洗手間. 或許也是一種代為排泄,那種透明的物体。 安兒便要搀扶她下床去洗手間,怕是出其意外来。即便子影说了好几遍自己已沒事。 待她与安兒再回到病房時,洛言便觉觉得拘谨了。他正XR着床單上的气味,他很是心疼这个女子。他躲閃着眼神唤子影再休息下。子影这才意思到,自己該是睡了不久。窗外的陽光已退了不少尖銳。说,这么長時間姥姥可不担心坏了,得趕回家去。而安兒卻抿了口气道,我哥已打了电话过去,说玩得尽兴,准备在外面吃饭呢。你就安心休息吧。洛言又说是她手上青肿得厉害,回家姥爷姥姥看見了还不追着問啊。子影想着也是。便嚷着出去。这气味她实在是受不了。 夺不过她的坚持,三人便出了医院。彼時已沒了先前的躁熱。打了點滴她已觉好多了。人轻飄飄的,头不再昏沉。只是头还有点浑。手特別的胀,她的体质实在是接受不了那般多的营养含量,因而青肿得厉害。幸而是左手,不影响她吃饭,或寫字。 安兒建议着去吃海鮮,給子影补补,又可算為她接風。其实正好自己也嘴馋,反正有人掏錢,簡直乐哉。 洛言卻思量了半会道。剛打完點滴还是吃清淡的好,清镇正好新加盟了一家日本料理店。要不去尝尝新。 子影也甚是喜欢坐在吧台上观看着师傅親手把捏做出来的寿司放置到吧台上的感觉。便眉眼道好。 安兒也欢雀着道好,想着海鮮吃不到,撈兩条鰻魚吃吃也不錯啊。 洛言自是撇了她一眼,道。我親愛的妹妹,你会有什么東西是不吃吗。 安兒还沉侵在哥的爱称里便隨口答有啊。語出,脑子卻也转了弯来,听明了哥的嘲讽。便回敬了白眼球,且抑揚頓挫道,您沒听说,咱鲁豫姐有说,一个人如果連吃都不热衷,不去享受,那么想必她对生活已沒多大激情。 子影噗笑起来,安兒实在是逗。说話从来都是嘴,眼,手並用。有需要時还加以脚。 寿司店較小,不过都是木制构成的。椅子,燈,墙壁都蕴着古色古香。中央建着吧台拉带,旁效为紧密地环绕着卡座。子影径直地往吧台的倚窗处座位挪去,带着商量的語气道,这,可以吗。 子影从是不讲究的人,难得开口要求个事。安兒洛言滿是欣然答应。 只是洛言剛心底还想着可以与她对坐,看着她不紧不慢,轻声地,小口地,入口,咀嚼。小時候看着她吃饭就感觉很舒服。不像是他妹妹,嘴里总塞得满满的,还張牙舞爪地说个不停。嘴边总能溜出点菜或饭粒。看得洛言拿着手里的碗沒了半點胃口。 他便此特意地坐在了子影的身边。服务生漫了过来,安兒剛吧啦了句,怎么菜單都不舍得多摆基本呢。子影便熟练地拿起夾在玻璃皿与吧台間的墨綠色食谱給她。可安兒沒亲见看过日本食譜,瞅着那些花花綠綠的图案翻了个究竟。才發觉自己什么也沒點。又见着別人盘子里的食物都小,才稚气道,嗨,有什么招牌的,都上吧。洛言赶紧地瞥过子影对她沖,傻丫头,把自己当猪喂啊。我帮你点你可能愛吃的。子影瞥了眼台上的寿司直接对侍应生柔声道,一份土沙与北極貝手卷。继而順手拿着食譜向安兒推荐好吃的食物。 洛言想着要不要喝点清酒便问子影。子影却道,还是冬天烫着比较好喝,现在太热。 洛言见她如此熟络便问她在谖城是是不是经常吃日本料理。子影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是,因为母亲妍喜欢。却不由得陷入绵绵不迭的回忆中。 那是年末,章锦泽因公司需求得去日本出差,而又知晓妍对日本颇感兴趣。便索性带着她们当是一家三口去旅遊。边办公。他曾在日本待过三年。只是因为妍当时与她父亲偷偷结婚的躲避。 泽叔带着妍与她逛了日本很多地方,大抵都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日本的环境很好,制度亦是。在大阪,子影有次情急去公共厕所时发现有人在里面吃饭,不禁觉得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地铁亦是,时间精确到分秒。 章锦泽带她们借居在千葉縣,一个定居在日本的朋友家。想必是关系甚好,不然亦不会在买单时那么干脆。子影在书上看到过,在日本吃饭钱都算得非常精确。而章锦泽也告诉过她很多关于日本的知识。席间,那意气风发的男子说了很多日本的趣事。子影直至彼时还记得他曾说过,一直想种植点盆栽,可寻了好久亦是弄不到土。惹得一桌人嬉笑不止。 她还记得,与妍的唯一一次身体接触。是在——泡温泉。温度过于高,她不忍地动荡。感觉自己即要昏倒。不想,一脸安富尊荣的女士下水时碰撞到她的身体,本就要虚晕过去的她啊—的一声径直往热气腾腾的水里沉去。妍本安分地闭着眼享受这舒心的泉水。听到声响心里却也紧张起来。毕竟她第一次来日本泡温泉时也曾昏倒过,后来还是一太太救了她,尔后好长一段时间被梓颖闲来翻至娱乐。她不得不注意下子影。但绝没半点痕迹。心里的涟漪罢了。后,妍匆急抱住了赤身的子影。 她感到软绵绵的,还是像小时候般,只是偏瘦了 她感到暖暖的。她的手好柔,好柔。迎着水。酥软酥软。 她还是昏了。苏醒后却觉梦一场,因为妍正安然地看她的村上。 只是,她没瞧见到她满脸的忧心。 只是,她亦不知道她心底又多漠落。 这梦幻般的感觉她好无力,只奈茫怅。 只是她亦不知,当她看到她浑身因高温烫红的肌肤,眉宇间的心疼。 …… 您好,这是您点的土豆沙律和北极贝寿司。年轻的服务生打断了她的绵绪。 谢谢你。她木讷着出声。 她是真的想说,谢谢你。只不过后者是章锦泽。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的旅行。谈不上愉悦,但是她真的很想谢谢章锦泽。尔后那回忆该得多宝贵。她很珍惜。 思绪只是一晃,而愁绪却漏了一身。 我的影。这个什么芥辣—八爪鱼好不好吃。听起来不错。安儿推推子影的肩膀,指着图片头也不抬地率声问。 呃,生的,有腥味。一般人吃不惯的。子影终回过神,又耐心地告知她。你可以尝下金菇肥牛卷。挺不错的。在最后的两页。 她是很熟悉这些食谱的,谖城家里一些简单的日本料理食谱书都有。泽叔虽静默,却是很宠爱妍。她喜爱吃的料理,基本上都会做。不会的便在网上查,或是打长途到到在日本的朋友。写下做法。或打印出来贴在厨房。 安儿诧异地抬头望向子影。又迅速栽下头把书倒转翻了两页。半响,抬出裸露的手臂搭在子影肩上道。老实交待,给***餐饮砸了多少人民币。 子影故作委屈状,却言。老实说,和你砸在韩国烤肉的人民币相比可差远了。头还偏偏地掠了下安儿。 只是,她略偏头的瞬间,默黑顺直头发便垂了下来,一触痕迹正是她白皙的脸。这一瞬间,看在洛言眼中,显得很是妩媚。却不想她速而回头,正合上他盯着她的入神的眼。 他只得掩饰道,还瘪嘴,不服气呢。我的一小半生活费都被你戳去吃烤肉了。继而转了头捏手盘中的虾。 幸好,他可怜的妹妹正瘪着嘴追着子影的目光斜来。洛言才得以就个说法来。 去去去,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来着,是吧。她只得佯装委屈地发发小怒。毕竟都是她喜欢的人,而自己确实在哥那刮了不少钱去,吃,烤,肉。但是,这个率真的丫头也不忘俯身随手抢只虾子咬咬。 洛言与子影只得相视一笑。不得不说,一与安儿在一起,子影便会随意地学着他们逗起嘴来。而且心情悠然。或许,就是这样。跟一个人在一起,便会潜移默化地受其影响。不论好的,不好的。 洛言犹豫着,递给子影一只剥了壳的虾。子影呃的一声,他又迅道,不吃可就全被那食肉者吞了去哦。瞥了瞥她旁若正在夹肥牛卷的妹妹。子影只得夹起来,晕开嘴角弧度道谢。 大的虾的确好吃。咬下去,焦嫩,酥甜。毕竟,剥了壳。 安儿却也不贫了,一心思沉浸在金针菇肥牛卷的美味中。她实在是没工夫,嘴里鼓得满满的,怕是张嘴就要掉下来了。手却不停地翻着书,眼还盯着别人盘里的美食。 她尔后有说,美美地吃完一顿佳肴后,就算天塌了,我也有精力去跑。半响,再续道,因为我还想着下一顿佳肴。 看似粗俗的话,子影悟到了她的隐意,自己与安儿的区别就是,她并不渴望下一顿。甚至无所谓。 所以,尔后她过着自己想追寻的美好生活,而子影止步不前。却也甘之如饴。 生活的真、好。或许并非是你有多奢华,充实。而是在于,你,想与不想。做到了,还会想,抑或不想。 子影隔着高层玻璃窗口跟做寿司的师傅说,要一份玉米蟹子寿司。她喜欢这种感觉,看着师傅现做,然后看着他拘谨地从窗口递给她。这是怎样的心理呢,她思忖过好几次,后来归结为。一种无声的交流。 他做的,他递的。她点的,她吃的。唯一的关联是,他递她接。如此,毫无关系。 子影发觉自己甚是迷恋这样的关系。干脆。或是暧昧。 正文 9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8997 寿司很快便做好。她正欲接,安儿便扭了头来,这个好吃?子影便回,比较清淡,脆嫩。你可能不大喜欢。 谁说的,安儿说完便拿了一个塞嘴里。洛言也想尝,是被子影诠说的。碟中却只有两个。不想,子影却端着转向他,洛言哥,要不尝下。她的问,从来都是诚意的迁就,尝试。不会直接地要或不要。他只道,你呢。喏,她指指窗口。师傅正要把另一碟玉米蟹子寿司摆放在拉带上。他便欣然地接了。 子影想顺而端起那一碟,却不想拉带转得太快,而旁坐又有人,碟已转了去。 安儿看势,够了够碟,就差那么点,只得边跳下木椅,边咒骂,***,看你往哪跑。还不是被吃了。便追随拉带去…… 手好些了么,要不去买点药。看到子影的手还青肿得很,趁着空隙洛言不禁问。子影道没事,过会便自己消了。 华灯初上,她们才欲离去。毕竟已出来好半天了,她有点想姥姥家的那所安逸的木房子。三人便往回赶。 至家还须得过那河。渡夫散漫地笈着木拖斜坐在板凳边缘。待有人至便匆急起身。河水泛起层层涟漪,将火树银花的清镇勾起美轮美奂的触笔。两旁葳蕤的树木倒映在河侧几曳摇醉。耳闻唼碟声,几欲欢快。子影顿时便想画下这景象,太触动到她了。 洛言安儿硬是把子影送到家后再折回去。姥姥姥爷正在房内看戏,见子影回来便问道,玩得尽兴么,清镇还是有变化的吧。子影便把路上的所见所想道了出来。当然不会所及自己的心事。 唠嗑了一阵,姥姥便要去切西瓜。说是隔壁叔听说她回来特地从乡下的地里捎回来的。子影道吃得很饱,明日再切。姥姥嘘她,年纪轻轻,多吃点。说是只切一小块便罢。影儿便笑着由她。陪姥爷坐在木藤椅上听戏。 不免是些老戏曲。《穆桂英挂帅》《刘二当衣》《山门》《皮秀英四告》…这么些年姥爷姥姥也看得悠哉。好像是衬托生活里的这点残碎。 姥姥端着好大一碟西瓜徐到她眼前,老人家总会细心地切成小块把皮和西瓜籽去掉。一是吃得人麻烦,二来,姥姥是淑净,娴洁的人,不喜爱看到人啪啦啪啦地往地上吐的模样。而姥爷自是儒生。每次都截出小块废报纸理西瓜籽。可是年轻的品行却没这么雅德。不吐痰已是文明状了。 子影落落水拿了两块递与姥姥和姥爷。姥爷从戏里挤下空隙接着瓜,却又伸手挑块给子影道。影儿也吃。看着她咬下西瓜才扭过头去看戏。子影甚是怜爱姥爷这样的男子。只是,为何,没发觉到妍的…。 她啃完几块西瓜便匆匆赶上楼去了。姥姥一直抓着她的手,幸而她坐在姥姥左边。姥爷后面。才得以蒙混过去,不然老人家可得念叨一阵了。 楼上窗户掩开着,帘子被徐徐晚风轻易地魅惑。柔兹起舞姿来。子影露出肆意的笑容。继而走进了浴室。继而睡觉。继而起床…… 次日清晨,阳光单薄了空际。南风倒泻,一昧温絮。姥爷姥姥趁着凉意说是去扬镇走一亲戚。子影不愿前往,便留屋看守小店。姥姥便为此准备了好些食物,嘱咐她记得吃饭。临走,还在门槛处用手往身上落落,摸摸盘在后颈的发发髻问子影,这样可以么。姥爷亦在房内木镜中照个透彻。穿上了被挂在橱柜里的湛蓝色衬衣。人显得精神了许多。出门还对着子影显出健朗的容影。子影立在门前的鹅卵石阶梯下,看着两老人如此照面,姥爷渐而与姥姥携手在大马路边上。子影竟有股冲到想着与之同行,那该会是一副馨情的画。 回到屋内。她转而闪定,留在清镇,不回谖城。纵使妍对自己已渐暖,纵使往后的生活或真幸福。但是,年轮的翻闸,禁不起这纵然。她不能让姥爷的心里只堆着患伤。就算是补偿自己与母亲对他们的欠缺吧。 因为楼下有南食店,子影便想着上楼去把速写本与书籍拿下来,好在不会那么闲。可下楼时,就瞅见洛言与安儿拿着各自的画板跨门而入。三人对视一笑。子影道,消息这般灵通。两人,那是,那是的得瑟着。安儿自是放肆附带说,准备中餐,晚餐。子影想不得安宁了,继而走到她身后抚着画板道,大小姐憋得住这乏味。 有情哥哥鼓励自然耐得住性子咯,洛言取笑道。不知情的子影自是以为他在打趣自己的妹妹。尔后才得知,她是如此心甘情愿地为其努力着付出,只因为心里已装下一人。叫司文的男子。 安儿也不理会他,只哼哼两声。拽着子影叫她教自己画画。子影不解着,你哥不就是最好的老师么。却不想这小妮子眨巴眼道,那,本小姐看不上,要像你那样有颜色的。惹得洛言子影相视无语来。安儿倒也真是认真起来,就连洛言直蛊惑她也不动声色。水都懒得喝上一口,一直按着子影教的笔触练习。 中午时分,倒是难倒了子影,她并不会做什么菜。平时姥姥也不让她捞厨房。在谖城一直都是章锦泽照顾她和妍的胃。实在不得空也就定外卖来吃。而姥姥并不知其,子影怕老人家不放心也就说自己能行着呢。现在却不得不思量下,自己一个人吃随便点无所谓,可是洛家兄妹在此,总不能…做的菜好歹得能吃下去才好啊。 她边指点安儿,眉头却也蹙紧得越厉害。 子影,洛言唤她,你怎么了。呃没呢,你们饿了吧。我去做吃的。子影变扭道。嗯,要吃肉啊。安儿手不停眼不眨地出声。子影只得泱泱走去厨房。靠着仿制的‘气死猫’(仿清雕工因设置细腻,猫无从偷食因而得名)橱柜。她不由得叹了长长一口气。怎么办呢。 需要帮忙吧。洛言的声音漫来。大多女孩子讨厌做饭看来确实如此。你去前屋待着。饭我来做。说着便系起了围裙。子影偷乐,真是救星来了。却又迟疑了下,好歹人家算客,怎好意思。只怯道,那,我来打下手。洛言看出子影的疑虑,直视她眼睛道,就几盘菜罢了,放心。我一个人搞得定。见她欲说些什么又道,你在这我岂怎能安心做饭。子影只得说声。那麻烦你了。菜姥姥都准备好了在篮子里。转身上厅堂去罢。 嘿,子影走后。轮到洛言郁闷呢。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实在是多。这个公子哥又岂会做饭呢。煮个面还算勉强。不过但他还是有点小伎俩的。不一会,厨房已飘香。子影是想进去看看的,不过洛言说不便观看,门已被锁住,她只得耐心地等候。安儿画得也是饿了,又听说是哥在做饭,差点要笑晕去。待到洛言把三菜一汤把在她面前时,她才真傻眼。询问道,哥这真是你做的。还有别人吗。洛言不甩她冷冒道。继而转进厨房端出了最后一碟,是餐前水果。子影也是有惭愧的。面对这一桌看上去很养眼的食物。而且洛言很有心,菜碗边上都弄得很干净。 哥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还如此好吃。安儿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淮山口齿不清地说。那是,你哥的优点还多着了。诶呀,死丫头你能把它咽下去再说吗,都掉出来了,真是。 …… 饭后。子影收拾餐桌,正欲洗碗。洛言推着她出门道,省了吧。我来。子影实在是不好意思,非得执拗着干。还是安儿解开道,影你就得了吧。这公子哥可从不碰厨房的。好歹你也得让他都尝个鲜啊。说着并把子影拖了出来。子影只得同情地望了眼洛言。随安儿飘飘去。 安儿却喋喋不休念着,我的影啊,你是不知道我哥的罪行。有次,家里的许阿姨请假回家,我和他就整天盒饭泡面。好不容易我妈回家做了餐饭,忙得没来得及吃又跑店里去了。饭后我不愿洗他更不愿,结果放了两天都发霉了。给我妈回家狠狠骂了顿,这鸟哥哥说请我吃烤肉我才对我妈撒谎他去了宿舍一直没待在家里……现在看他又是做饭又洗碗的,我心里开心得很,要醉了哈。走走,影教我画去哟。 子影不忍嘿嘿笑,心里迂回了下。却也没再多想。他只是洛言哥。如此。 几日,安儿与洛言闲在家看电视,等着吃晚饭。父亲与母亲自是忙不会回家。阿姨提着菜篮路过客厅问道,洛言啊,前几日在影儿家厨房你不是说要跟阿姨学炒淮山的么。今儿炒要不要学啊。 洛言咳咳两声,道,阿姨你说什么,厨房聊去。不想安儿却精得狠,只道,呃,哥,要不安儿也跟着聊聊去。 你这丫头,就没见你学习这般会转弯。改天请你韩国去烤肉。别对子影泄密。 不就是去吃餐韩国烤肉吗。还是对我的影实诚点好。安儿啃着手指甲不紧慢道。 你。洛安儿,……。洛言想,难道烤肉在这丫头心里地位下降了。不可能。半响只道,那随便你。 喂,姥姥啊,忙着呢。子影在吗。 哈根达斯。不想安儿拿着手机已拨了子影家里的电话正媚眼盯着他,他只脱口出。语毕并就后悔来。 哦,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您吃饭吧。再见。挂掉电话,安儿起身立在洛言身边道,哎,早说不就得了。害得姥姥白跑了趟,哎……。继而走向厨房。阿姨,饭好了么。我哥饿了。 一抱枕忽地落在她脑后。 清镇的日子实在是安逸。子影闲来便与姥姥一起理理后屋的园地。去楼上擦木地板,赤脚走上去感觉异常酥凉。晚上就合着薄荷的清香,陪姥爷姥姥看上一曲戏。或躲在楼上阅读书籍或是写字。她喜欢用铅笔写。那种木质的碳铅,自己用小刀削得长,而尖。且能听见碳铅在素白的草稿纸上轻快地发出刷刷地声响。重要的是还可以抹擦去。对于自己不满意的字眼。即使留下轻微的痕迹,也是能覆盖得很隐约的。子影总会用橡皮很耐心地擦个洁净,愿如原始。再许它一次‘重生’。像是,力图改造掉生活里那不可选择不可改变的模式。时而兴致好便画副素描。安儿瞧见便吵着要跟她一起画,她也略懂一些皮毛,毕竟在学校是有一门课程的。只是她无心学。静静地坐上一两个小时,她觉得相当难受。可好比让她一天不吃肉。要知道她的一餐是离不开肉的。 可是,有时,一些已落定的事,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去改变。或是无奈地被人变更。 子影是觉得自己好久都没这般自在惬意过了。不过,妍的到来打破这短暂的安逸。 那日吃过早饭,就见洛言提着黑色塑袋与水彩道具,说是趁着妹妹还在懒觉便偷偷过来请她绘画。子影便笑着唤他上楼去。洛言第一次上到她的房间,如她的人一样,素净。 着眼,房间很大,却被她用帘子隔开。墙脚一边摆放着高层木柜,大以储存衣物与随身物质。旁若亦是纯木制的梳妆台,有个小木抽屉里零碎地躺着发夹发箍簪子,还有一把长的桃木梳,仔细点便可见上面的几根秀发。他透过梳妆台上的大圆镜看到子影正弯腰瞧他带来的颜料。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她今天没把头发箍起来,浓黑地泄落了一背。洛言晃晃头,自从在鶼城接了子影后,总会不自觉地注意到她的一颦一笑。又莫名地会觉得忧伤。他赶儿把视线撇在掩开着窗户旁的长形大书桌上。书桌即是原始的木块拼制而成的。书叠落了一堆。速写本,草稿纸存放在装得满满圆的木制笔筒旁。甚至还有毛笔,木掷。扯到一旁的茶色丝绸映着白色底布窗帘,因着飗飗风隙勾覆着木藤椅顺落至木制地板砖上。房中央摆着漆了褐色油漆的茶几。上面利落地放着一盒面巾纸,和一个木托盘里的透明水壶三只映花玻璃杯。茶几下却又落着速写本和两支笔与一本厚厚的外国书籍。 再对面是隔开的附着水晶的珠子一帘薄丝帘布窗幔。能依稀可见天蓝色丝薄被叠放着与棉白色的床单,覆在一张木制的大床上。(虽然是夏季,在清镇,有时晚上亦是凉快的。不免会要盖上薄的被子。)边上是落地玻璃门。与窗帘。前方该是阳台。因为洛言总是能在自家阳台上看见子影站在那发呆,或是喝茶。好长一段时间。 在看什么呢。洛言哥。子影看他自进房门便没说话,一直张望。以为自己房间是哪里不干净还是怎么的便问道。 呃,没呢,看你的房间挺雅致,惊呆了。洛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回其。 子影嘿嘿做笑,感到一丝诡秘的气氛围绕着她。只得说去打水,和颜料。 待她回房间,洛言正拿着她的笔在坐藤椅上续手里的一张纸。看她过来便起身,接着她的水把手里的纸递给她。纸上正是去清镇市中心那晚渡船回来时的缩景。子影顷喜起来,她晚她便想画,尔后画得很繁杂。而洛言简单的描绘出了灯影水纹人船的。线条亦清晰,素净。越看越是喜欢。简单明了。 她的悦容禁不住地倾泻,只睁眼怯道,这个你画的,可以给我吗。 洛言看着她的欢喜,道,本是让你随处挑一脉络帮我绘。画完你愿留着自然可以。心里却忍不住雀然泛滥。因为子影的满心欢喜溢于言表地絮。真的,好啊,好啊。隔会又道,洛言哥,谢谢你。 洛言终忍不住得瑟地扬起笑颜,他真想不到子影会这么喜欢他简约的素描。只是知道她对那晚的夜景定会流连。 不想,子影却收起嘴角弧度道。你画的这么专业,自己肯定也会绘的啊。这不,让我在同行面前吆喝。 洛言摸摸自己的头,笑道。嘿,别取笑哥,哥只学过素描。那时对花花绿绿的水彩不太敢兴趣。 这会,姥姥正端着洗净了的水果跨门来,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只慈颜道,影儿,言崽吃点水果哈。老太太放在茶几上便下楼去了。洛言与影儿吃了点瓜果便预备开工。子影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根旧木簪,把落到快齐腰间的墨黑长发利落盘起。继而专业地和了一些画上所需要的颜料。 洛言赶紧道,你恐怕得多和些,我带的是件素T恤。说着便从随手的黑色塑袋里掏出了一件纯白色T恤。 子影转身诧异地瞪眼望去,怔道。这我可还没尝试过呢,别毁了衣服,看着也该不便宜。洛言相信你,子影。洛言直视她的眼睛道。子影半响才回,那我试试。语罢,便摆开了画架。她没去好奇架子颜料等道具都是崭新的,只一心沉定自己的思绪。画画方得静心才行。她的水彩老师曾这般讲过。 那道具却也的确是洛言刚买的。还有,T恤。他前两天特意跑去市中心挑选水彩画具时,路径一商场橱窗偶然瞟见那件纯白色的T恤。脑子一闪而过,想是买件T恤绘上图案也不错。便索性买了下来。却私心地给子影也带一件。想着反正是纯白色的,又有大小码寸。男女都该能穿。 只是这时,他纠结着该怎么与她说。对女子的感情他实在不想太矫情。直接道,子影你真喜欢那副素描。 恩,是啊。子影铺平T恤在中间隔上木板头也不抬道。 那要不你帮我绘件水彩,另外一件我帮你用炭笔画上素描。这样就不让你白忙活了。洛言边说边掏出袋里的另外一件。他想自己真是聪明,借着还她人情的名义让她不得拒绝自己的私情。 呃,这是…哥你真客气。子影停下手里的摆弄愣着他手里的T恤不带感情道。 他听不出她言语的情绪。是开心还是生气?只慢慢地滑动步伐至她身旁,想抓起她的手,却只是拉起她手里画笔的另一头。咳咳地润了声喉,柔声道。影,我不知道你是否有点小生气。或是不喜欢我…的行为。但是。洛言…哥。只是想着你开心。把能享受到的欢乐,尽可能地让你也能感受到。只是,如此。语毕他还是低着头。 子影心里泛起涟漪。除了安儿外。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讲心里话。她感到喉咙堵得很。咳咳了两声笑得异常灿烂道。没,子影怎会生气呢。子影只是…觉得…很幸福…。好了,我们画吧。颜料都要干了去。继而安儿抽出小毛笔爽朗地微笑转身。洛言还是低着头沉浸着。只是嘴角有丝藏不住的笑意。 她说我们。 子影问他想画在什么位置的好。这个洛言倒没多想,便随她画。只是,突地问起她,你的了。想画哪。 呃,她抓着毛笔往头上蹭了下道。你说这样可以吗,左侧画小镇与河沿,右侧瞄河内清镇市中心的倒影。刚好呢,人在中间。加艘小木船。 恩。好是好,只是是个挑战。又不,你也帮我这样画吧。挺有创意的。 呀,不该,不该。可难为了自己。弄不好,报废了一件衣服哟。 两人斗嘴道,淡笑声散满了整个房间。大抵还可,回味好一阵。因为平时实在是静寂的很。 洛言笔触得很好。没子影的麻烦。不久,便按子影的指示在右侧画好了河水里清镇市中心的倒影。洛言不免端详一番,虽是最好的木碳笔,但是画到衣服上说什么都不免清淡。他只得又加重了一轮色调。 子影心思细密地先画着轮廓,任何动静都入不了她的耳,就连洛言站在她身后好一阵都未察觉到。他并非故意,只是唤了她好几遍都未应声,便寻了过来。想问子影,那个形象的渡夫是否也简易地画上。只是看她一门心思地绘画,良久都无顾忌到他的到来。怎可贸然打扰。他亦耐心地看她绘。倒也想看看这美人何时能发现到他。 不想。子影拿着画笔刚欲转身。感到站在自己身后有人,便条件反射地尖叫了好长一声。自然橘红色的颜料无情地戳到他名牌衬衣上。洛言自是无暇顾及衣服,忙内疚道,怎么了,吓到了。子影,我没想到…对不起。 子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真的只是自然反应,没料到声音却那么大。而且,她亦不知自己为何会有那么大反应。 她茫然的眼神泛有白花,只道。对不起,洛言。我,…… 洛言看着她眼神的无助,他并不需要她解释。他只是内疚自己吓到她了。他想环抱住子影,给她一丝温暖。可是,毫无疑问,着温暖会来得太仓促,子影会无从适应。只逗着回她,没事,我懂。安儿知道我生气时亦会条件反射地抱住自己的头。没事哈。他忍不住试探性地抚摸她的头。亦怕她会抵触故而很轻。 子影却也不厌恶这抚摸。她想起章锦泽来,他那厚实的手总是这样安慰她的。她看到洛言另一只垂下手,指节很修长,白皙。很年轻。却也触眼到自己画在她身上的颜料,正愈干涸着在凝固中散开一种血殇来。她只紧张道,你的衣服,得赶紧洗,不然弄不掉的。要不,回去换换。 看她如此,洛言露出阳光般的微笑道,没事,要不,你再画上两笔,也算是种新潮啊。 子影想,脆底是年轻的男子。随处都溢着朝气。却又不似那些稚气的男生,随处可虚孩子度。 她只喷然露牙,道,画那件衣服上的还不够啊,正事,乐意让渡夫正面上你衣露露么。 嘿,刚我就是想问你的。我想,他临面。 哦,那你帮我画背影吧。 为什么,背道而驰。 河,有顺流逆流啊。路总不会是一样。每个人。 是的。他与洛言就不一样。这是不可忽略的事实。他有美满的家庭。积极朝气蓬勃的童年少年成年,甚至更远的以后。而那美满,积极朝气,或许与子影曾度过的年岁并不蛮符合。这大以就是不可为的宿命。 那,把我的也画背影吧。不管怎样,我与你一起。他心底这么执念。 洛言。已经绘上去了。 你的技术是可以改的。 …… 她愿意跟你们回去便可。不用这些来买断。姥爷沧怵压制的愤气声在后屋口漫上楼。您请别动气,妍她不是这意思。继而是,一浑厚的声音隐约飘进子影的耳际。实在是妍这字眼太刺魂了。她想,那该会是…章锦泽… 子影速而落下手中的笔小跑到窗际去。果不其然,她够着窗子便看到姥爷与一男子的浮影。子影晃了晃头,她想该是幻觉,那么,她便想幻灭。只是由不得她想。 那她会是什么意思。且不说,从小到大,让她扪心自问自己有做到过一个母亲该做的吗。姥爷的声音徐来。 恕章锦泽冒昧,只是您没瞧见到妍她有过的忏悔,对您老的尊重啊。可是,做父亲的责任您也全做到了吗。章锦泽言语犀利。直接。是为妍说话,但不知道自己是平了老人家的火,再刺激了他的心。 子影终隐忍不住眼泪的绝提。彷到楼梯口却又停了下来。洛言是跟着的,他早听到声响,却被子影的神情唬到,杵在那不知所措。他从未见到过这般不淡定的子影。以往总觉得,她总是静静的,不会对什么事悲伤,或是兴奋大喜。而今天,她的无力她的感动她的隐忍她的惝恍她的落殇全在他眼皮底下一一放演。他很心疼她。心疼得恨不得自己可以消失。 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徒殇泪涌之际。 姥爷抽搐着身体,喘着大口气。子影紧蹙眉,正欲下楼。却悠忽着妍的声迹。章锦泽,别说了。又是那不带任何感情的默言。没络续,没表情。只是要结束一场对话。这是子影相处了五年,妍一贯的碉堡姿态。 子影的手紧扶着楼阶梯的木质扶栏,指甲已崁入木缝。她想匍匐着下楼的。洛言欲扶住他肩膀。只是妍的一句话他又得杵着了。 妈,您唤小影来,我与她说。 老人家梗咽着声道。嗳。嗳。子影慌忙地落落身上的泪灰,挺着肩。在阶梯上发出一步一步沉搙声。洛言分明看到了她的肩兀自的抖瑟。他的一泪痕突袭了楼阶。良久,他亦僵持着不得动弹。听着子影失生般唤声,妈,泽叔。然后,听见了小车的发动声,才落恍下楼去。车已开远,渺见徐烟。洛言追逐,只惜遗痕。 妍与章锦泽带着她到一家茶道包厢。三人静坐,章锦泽先破了这沉寂。 小影,过得还好么。 还好。 瘦了点。 嗯。一点。 怎么手机都没带出来。 落下了。 …… …… 从小,她便自知,以静制动。或许,亦是,不知言语。 正文 10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8213 章锦泽看了妍一眼,子影偷瞄到妍软下默许的神情。她诧异。有着诡异的灵气接踵。 你妈和我想接你回谖城。不到一个月便开学。你选的水彩培训已落下好大一节了。章锦泽缓缓道。 …… 子影受宠若惊,接她回去?她何以用得着他们来接。她不是说我已快让她崩潰了么。又何必再受其折磨呢。这会是她的意思吗。她终于抬起头缓慢地直视妍。她并未瞧她,只是盯着手里捂着的茉莉花茶。 子影有徘徊。自己毕竟是渴望与母亲一起生活。毕竟她亲自过来接她。虽然未亲自开口。但毕竟她有来,有在乎。 虽然,她恨她。 但是,她亦爱她。 她挣扎着终给了自己留了一转圜的余地,说是。想陪陪姥姥姥爷。等假期完了。若回去,便自己回谖城。 章锦泽耐不住这母女酷似的犟。只有彼此方能解结。他多说亦无义。便瞅瞅妍,说喝点茶吧,天署。 若你以后想姥姥姥爷。便说,我陪你过来。或是假期自己回来。欲走之际,妍突说。 子影的心猛地震抖。她不禁啊的一声。觉得一切来得太不切实际。妍憷了她一眼。带着少女的羞怯低了头。 章锦泽却不禁斜了嘴角,抚摸她的头道,傻丫头,你妈说若以后想回,我们便陪你来看姥姥姥爷。章锦泽言语真厉害,翻过来,覆着去。意思却倒在心里。提及着妍回家看爸妈。又情系两代子女的温馨。小影与妍,妍与姥爷。 刚与姥爷闹得不快,妍便说怕误了时间,便不送子影回家了。 三人在渡口作别。简单地,章锦泽道,想回来随时打他电话,过来接她。子影却说想回去看看便自己去好了,省得麻烦。章锦泽却固执地说是要来接她。一个女生路上不安全。期间,妍在车上拿了几个商场购物袋递与她。说是顺道买的两套衣服。还有给姥姥姥爷的。子影接过便道谢。 看着他们上渡船。挥手道别。直到船开到了对面的河沿。直到他们的车上堤坝。直到已模糊了视线。直到她的眼亦视线模糊。她摆在胸前的手才彻底落了下来。身子也随着缓下。 幸而她手上有捏得紧紧地商品袋,才得以相信一切终不会是梦幻。可是,她亦飘忽得厉害。转变来得太迅急。她无从抗拒,亦不得适应。老天,又告诉她,这亦只是一场戏么。 确实,有场戏在幽环。洛言担心会有什么事,找寻着她。寻不到,便一直坐在渡口。这会,站在她身后的樟树下良久。怕出现得冒昧,只无声息地坐在她声旁,轻唤她名字。 子影听到声音,不免惊奇。拂了衣袖,哽咽回他。嗳。顺势地也坐到石块上。洛言想搂着她的香肩,怕是轻浮,便轻抚她的头。道,洛言…哥,好怕你就这么走了。像是你五年前不告而别。那时小,只掂着再也见不到一个安静的妹妹了。而今,若真再次离去。洛言会念着,我的子影难受时,是否有人在身边陪着她。抚慰她。 子影不动声色地,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她想眯下。需要沉淀下今天所昧获的情感。 洛言见此,也不再言语。你心已很满足。这种身体的碰触是信任。 夏季的黄昏。夕阳总是能无穷地把空际熏得泛滥。许给世下一季媚惑。自己却又无留恋温婉拂落。自知明日又可重现。真是最无情的玩家。子影落幕到这夕阳,欲道回家。只有姥姥家才不会无情。 洛言帮她提着几包衣物袋。在远处便瞧见安儿与姥姥姥爷的身影。子影心中有泪。缓慢的步伐欲走欲停。洛言拍拍她的肩,道,走吧,姥姥姥爷等着呢。还是安儿在场的好,见到他们便抱住子影,轻锤了她几下节奏性地道,你再玩不告而别,我就一命呜呼,害你全国通缉。子影本满是惆伤的神情,亦哭笑不得。 可是姥姥姥爷分明着的热泪盈眶,本以为子影就此跟随女儿一去不返。像是五年前一样。只徒然留下记忆。 傍晚,子影去到姥姥姥爷的厢房,给他们母亲送的衣物。姥爷正眼都未瞧。 这么多年,子影异常不解,姥爷与母亲的关系为何一直如此僵硬。小时候,她在清镇的年岁,母亲一次也没来看望她,就算是不想见她,那也不至于冷落姥姥姥爷啊。待到谖城亦是,从未提及要回清镇。子影亦不便言语。而姥爷似乎也不愿提及有关母亲的过往。反倒是姥姥,总是欲言又止。时常抹着母亲小时候的照片掉泪。还有那个与着母亲相像的男孩。姥姥曾悲怀地告诉过子影,那是她舅舅。叫尹释。唠念着人很聪明,懂事亦孝顺。奈何小子影不解地问怎么从未见过舅舅呢。姥姥却又悲悯地说不出话来。小子影也就此不再问。 倒是在今夜,子影临上楼前透过窗台见姥爷在厢房捂着母亲买的衣物,深邃的眼盯着一张黑白老照片发呆。子影不禁停驻,走了进去。在姥爷身边缓坐下,攀着他的肩膀唤,姥爷。姥爷捂着她纤细的小手。叹了好长一口气。影儿,想和妈妈待着一起吧。 更想与姥爷姥姥待在一起……很自在。 多多伴着你母亲,她从小内心就孤傲。现又,如此落寂。 姥爷,您想她。 影儿啊,再怎么想,心里夹隔着戾怨。想也就是代替言语行动的一种形式了。 半响,姥爷指着照片里的人道,就像你小舅舅。不能想了,但永远都会记得。都念着。又用苍老的手摸着子影的头道,你小舅舅还没你这么大呢,因心脏病粹死了,也有影儿这么高了,姥爷热泪横扫道,或许还要高点哦。 子影不再言语,抱着姥爷。轻轻抚他呃背脊。她明白为何姥姥姥爷总是如此落殇。原来心有千千结。缠绕不得终。 躺在床上子影眼着天花板。心内自有万分余悸。舅舅的事自是姥姥姥爷的心病。而母亲的事自己又无从得知。老人的悲凉晚年却她心下冕悯。子影闪下一个念头,想是留下来,多少是种安慰。补偿。而且她甚是留恋上清镇。这个原始清净的小镇。 哥,没睡吧。我进来了。 怎么的?这么情致。 恩,没你情致,何时勾搭上我的影了。老实说,哥你喜欢影吧。 …… 这是默认了啊? …… 哥怎么会,你瞎说什么呢。 我瞎说,今天看你神色慌张地跑出去,我就纳闷,问了姥姥姥爷才知道。影楼上画的T恤是你买的吧。 后来我去了渡口,见你颓败地坐在渡口好久,哥你从来不会如此忧伤。你看着影哭泣,想搂着她,却又害怕自己不能给她安慰。她倚在你肩上你满是爱怜。在她晕倒的时候,你就心疼得一塌糊涂…… 若这还不算喜欢,难不成已是爱了。别以为安儿不问不说就真的什么都不知。 别说了,洛安儿。让哥静静。 若真是,不管多无力。都要争取。影等着幸福。 次日。子影落得很晚才起床。骄阳仿佛要穿透掩着帘子的落地百叶窗,光线拢着灰尘的缝隙直射她的眼。子影憷着眼,不免得昏沉。有点躁郁。半会,她裸着身子走到浴室。子影已有很长的裸睡习惯。欢喜让浴后洁净的身子轻抚衾褥。像一双温和,光滑的手覆触她全身。感到酥软。继而好眠。早晨情绪不好便也会泡个澡。只是坐在木桶里,任由水痕一点一点蔓延自己的肌肤。什么也不想,心情自然变得安适。 待她下楼之际,安儿与洛言已在堂屋里陪姥爷下象棋。她贸然道,今儿这么早,来了,怎么不唤我呢。 姥姥闻身拿着鸡蛋泱在门槛道。都觉得这几天怕是你累着,才贪睡了会。又闲来无事的。让你睡个自然醒也好。说完便又转进了厨房道。喝个蛋汤好吧。再过一两个时辰便吃午饭来着。子影听着与洛言安儿打个照面便随进了厨房。安儿倒也跟了过来道,我的美人睡的可香。扯闹了阵便出来了。围着姥爷洛言观棋。 洛言自不是姥爷的对手,几番回合便摇头道,姥爷真不愧清镇棋王。姥爷着笑颜道,我们那时代闲来玩的事。不像你家开的娱乐场所那般花。样。自然是拿手的事。只是时代不同罢了。你们只道将为什么只能在田字格里吗? 是三人摇摇头。姥爷续言,“将”本自为王占中心,是为尊重,受其群带保护。但若出了他的领域,是规则之外。也属危机重重,不得安生。就像世间的每个人,生存必有其道。 语毕,老人目光似井地盯着低头不语的子影。慈爱地抚着她的发道。不是喜说,上帝关了一门,必会开一窗吧。所以啊姥爷希望你们今后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事都能不拘于局面的状态。放开眼来。 已是深夜,姥姥姥爷已入眠。子影仍倚在后屋榕树下乘凉。她还回想着姥爷今天所讲的话,多多少少往自己身上贴些。她不免落意。只是洛言已徐徐而来。轻呼她名字,立在子影身后。或是想得入神未意思到惊慌。她立而转头,幸好有灯,能清楚地捕到洛言的轮廓。便招呼他坐,倒了杯薄荷茶。洛言静静地道谢,半响才语没见着你窗户有灯,想着是还未上楼睡。并过来了。子影略到一缕诡秘,只得取悦着。敢情是监视我来着啊。说完自顾地咯咯笑着。安儿睡了? 洛言被她少有的调皮乐着却也得分寸道,可不是,每天听安儿在窗户边碎碎念,影肯定睡了一片漆黑呢,我的影肯定又在画画还亮着灯呢。这不,我也跟着留意了。又道安儿下午就被同学叫去溜达还没回呢。 子影略带微笑,惬意着抿了口茶。回,安儿真可爱。都这么晚了,不会有事吧。洛言噗笑,她可爱,过了点。一向是这样疯的。有时胆子贼,一宿都不归。子影惊恐道,得管了。容易野。好在安儿从小就灵泛。又晓得得分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突然。洛言问道,那T恤…子影才恍觉,今早瞟了眼,颜料倒是都干了。 就那样吧。洛言截住道,作为纪念也好。 叫未完的待续。 子影思忖着回。 近来,子影心里泛滥不济。夜不能眠,在楼下终踌躇不定。神色亦恍惚。姥爷见之,怕是有决定了。只唤她坐在身边又抚摸她的青发道,影儿啊,对事别太负担,不能解决的,找一件事做把多余的思想用在行动上便不会那么缠绕神经了。若是能解决的,别纠结了自己。干脆点。找着直接了断的根切下。重要的是放下,自在。过后便就沉淀了。知道吗。 深夜,子影躺在床上。已不是犹豫。反是,不知自己是否会再度心痛。而又会发生怎样的事呢。一切,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那一天的到来。想着姥爷的话,于是,她做了一决定。 次日,她走到电话机旁边。打电话给妍,或还是章锦泽的好。却愣住,自己又该说什么。没任何台词。只罢,还是拿起了姥姥的手机,想着还是发信息的好。只简单地道句,非常抱歉,自己已决定在清镇生活下去。 而章锦泽看到信息后并未与妍讲,只是半响回了信息,小影,妍甚想你,且再考虑。 不过几天,妍与章锦泽便出现在她床前。好几天子影已是忧愁难耐,终日无食欲,除了晚上陪姥姥姥爷在后屋纳过一次凉。其余时间大抵在床上昏睡。姥姥姥爷怕是生病了劝着去医院,也只说是想睡,躺着就好。便不再言语。连安儿与洛言好几次过来看她,子影也昏睡着不曾起。章锦泽从姥姥那知道情况后只得告知妍实情。不想妍次日便诉着要过来。彼时两人看着她憔苍的容颜,心里亦是泛起怜涟。妍终忍不住热泪速而抹去,唤她。 子影听得模糊,以是梦幻。她终日的陷在幻觉中,走路亦是轻飘飘,感觉父亲在眼前晃动,伸手却只捞得一薄冷气。梦幻妍拥抱着她,对她说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继而又冰冷地凝视着她,推她出怀抱,庄严地站起来不再理会她。总想着妍说自己快让她崩溃,却又在茶馆说过的可陪她一起回清镇。子影已然分不清真假,时岁癫涌。但夜晚和姥姥姥爷在后屋纳凉自己又相当清醒。老人家亦拿她没办法。自知与女儿有关,只得告知妍与章锦泽。 只奈,妍的痛心,却无以淋漓。看着子影的羸弱模样,章锦泽亦觉得是心病。无从解开,便郁积起来。大以只有妍能散解。便劝她好好与小影谈谈,自己下去陪陪老人家。临走唤了声小影,摸了摸她温顺的发。 子影感知到章锦泽的言语及身影。却也只是幻听与幻觉。她对这部分的情感已丧失了分辨能力。只是妍越发幅度的的恸哭声让她逐渐放开了眼。她想伸手抚摸下妍的脸颊,却无力挪动。努力着,努力着跌在半空中。妍凉软的手落荒地触到她的手。紧紧握起来,往自己脸上蹭。她失声起来,喋道。小影,你起来看看妈妈…跟妈妈说说话…告诉妈妈你想怎样,妈妈都顺着你…小影请你不要这般折磨自己,小影……妍的哭喊声越发悲悯起来。而子影越发地含糊。不知是否又是梦幻呢。只是不再是幻,又不会是梦,只是她的眼皮竟而睁不开来,意思也一点一点的薄弱弱了。她还听到她在说,在哭。只是像隔了层山,渐而,像隔了一轮世的远。 影儿,小影,子影… 她听到好多唤她的声音,却奈何总也睁不开眼。只是能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好凉的手,却好是酥软。 她做好长好长的梦,一小节一小节连成。像是轨道的火车链条。像是一部部幻灯片闪过。 她又梦到了小时候年轻男子手拿红薯的笑脸,小时候,姥姥在窗前的凝眉,安儿抱着她叫她笑,洛言问她的名字,小痞子般地说谁敢欺负她小爷我灭了谁,还有母亲穿着血红色皮鞋在她眼下落车,然后接她到谖城,再后见到泽叔,她一直贪恋着的他那双抚摸她发丝的手……她在火车上,在洛言的车上,开着窗感知风的速度,就是那样,的速度,真似年轮,真像放电影。唰唰地一闪而过。还有妍的哭声,她好像听见了。妍叫她小影,还叫她与她说说话,说她是妈妈。这些梦好腻。是她踪掘的幻灭。多少年,用最后一丝力量感知到她的温暖。现在一一放映着的是自己了却的一生么,是啊,够长的了。难道自己要死了么……也好,繁华落尽,若再绵续,又恐只剩一褥皮囊,于这染世凉城。 小影儿,你得帮我照顾爸爸妈妈啊,这是我未尽的职责,亦是妍该尽的。小影要坚强地活着。总不想看到姥姥姥爷一想到你便泪流满面。像我,总是能清晰地看到爸妈的苦楚还有沧桑的身影。若你死去,是同样可见的。这是对每一个死者的折磨,却无从摆脱。只得寄托。照片上的小舅舅出现在子影的梦里。他果然有着与妍相似的轮廓。有着妍没的开朗朝气。他的眸清晰邃远,直视着子影的眼。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睛传递。灌输到子影的脑里。 她索然睁眼来,果真看到许多张脸。就有着姥姥的泪眼婆娑的脸。死去亦可见,那么我现在活着?子影张嘴,我还活着?却听到了自己异常的嗄哑的声音。尔后,安儿听后傻愣的流着泪狠狠拍她的脚诉道,去你的当然啦。 呀,你轻点。姥姥诉道。影儿你说楞傻话呢。姥姥姥爷可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姥爷亦是隐忍着憋在一旁。 子影流出一滴泪来。表情却异常木讷。抑或她只是很好地把心疼隐藏起来,在心里开出一大片悲凉的落花。 旁边的洛言,或是有丝干着的水分凝结,眼神略显得迷醉。夹有愤气,心疼。他想她怎会如此,他怎能如此。 她的手颤抖起来,她缓转头,是妍抓紧的手。她红着眼与她对视。章锦泽伴着身边,把手安抚在她们的手上说道。傻瓜,活得好好的。他总是如此心细地反锁掉妍的拘态。 穿白大褂的魁梧男子进门便道,醒了就好,还得惯列检查下。旁若的人便让了道来。子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又是白的被单,白的墙壁,散发着冰冷的气味。大以连桌上的花束都得落满霜泪。它何以能如此怜悯,因为有着与之感同身受的人儿。它似在这凝住成霜束,累以情愫的俗城需惑。 子影吧。郁结于心伤肝。以后要学着自己去调适。给自己一个信念。生活很美好,你还如此年轻,让自己看到。白大褂男子倾注着子影,抚摸她的发丝,含笑道。那是对自己的患者,给于信念的医生。的爱抚。子影却不得以表达。好又怎样,信念又如何。即便痛苦,那也就只是痛苦的事。 何人曾告诉过她,从小这些叫做信念的东西这她生活里繁衍着怎样的美好的幻灭。 她只是不耻着迷恋抚摸,无形中总给予她力量。对于这贪恋的被接受。 好笑的是,男人总爱抚摸女子,而女子总爱抚摸动物。所以男子甘之如饴地做动物。 回家吧。子影吐出了这三个字。房内的人却都诧异着说她身子还很弱得在医院休息两天。可是她已感觉到自己已没事。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有事。所以不再陷入混睡。子影并没想到会造成今天这局面。她只是简单地想混睡掉这恼人的时日。不能回去,她便不再多说。一来她本是干脆的人,说过的话行就行,不行就迁就。没个纠缠。二来实在没余力,不想多言语。便也就合上了眼。 你已在医院昏睡了两天,只要醒了并没事。只是身子太弱,别担心。想吃什么跟她说,便去买。见子影都不言语,也没得机会插上两句,安儿只得在搀着她去洗手间时小心翼翼地轻说。却也聪明地不再多说。子影感觉喉咙紧得很,好久不言语,都发不出声来。偶尔说两句,声音嘶哑得难听亦吓人。她只得对安儿微笑。却似苦笑。 安儿心里涩涩的不愿多瞧,她最受不了子影的皮笑肉不笑,倒不如不笑。看得她好生心疼。自己又不能让她彻底开怀来。徒然地生起闷气,堵着自己难受,便索性停下来,牵着子影的手便也就顺势抱住她道。影,我,你,你别这样。别这样啊。突然声带放了开来。轰轰地哭喊。不要对着我这样笑,我难受,很难受。 子影嘿笑了声。安儿率直放开她,怒道,还笑。继而自己看着她却又大笑起来。夹着晶莹的泪珠可爱至极。子影不禁喷笑出来。带着沙哑的笑腔。旁若的人不知道究竟是怎的。异样的眼神纷纷落在她们身上。像是飘落的扬花。为这安儿的纯粹。走廊另一头的洛言直到被人撞到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前往病房并未看到子影与安儿并慌着出来寻。只见她难得的笑颜,对妹妹安儿更是心存感激。 影,你母亲这几天一直守着你。隔天,在她收拾东西出院时安儿冒出这样的话。 嗯。子影还真不知该怎么回她。临走她瞥了一眼床头的花束,已有了衰焉之态。留有一丝默笑。继而,走出房门。 妍与章锦泽已在楼下等她。洛言帮她打开车门,没得言语。诉不出,至多。从鶼城到清镇谁都没出声,章锦泽只抚了下她的头发。妍与她对视后便也黯淡了下来。安儿灵泛地让子影上前座,这么多年多少是知道一点她家的事,便也留了心。不然坐在他们中间得多难受。顺而又给自己的哥哥搭了一桥。奈何洛言毫无声色的开车,是啊,他又该象征性地说些什么呢。子影只斜靠在窗边,看着旁若擦过的车辆,树木,房子。像是自己缪集的一幻小电影。 待到家时,姥爷姥姥婆着眼倚在门沿边。一下车,姥姥便走了过去紧紧抚着她的手。漫过鹅卵石阶梯搙着她的背碎念着,我的儿啊,都消瘦了一圈。姥姥碎念的范围总是那么刚好,小得能让在场的人都可听到。顿时一片沉寂。姥爷更是快节奏性地吧啦吧啦吐着烟丝。 饭桌上,五人明显的局促。毕竟没有一齐吃过一顿饭。妍大也有好十年没与他们同过桌,心里自是压得很。内疚,落念,堆积着她。章锦泽本是持稳的男子,可是两老人神情默殇,妍又一度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实在感觉窒息。子影倒是平和。感觉没什么能触到她的心了,自从病后。像变了人变了心。本就没什么胃口,她只随意地挑点饭粒入口,几颗,送进嘴,慢慢咀嚼。她没表情,挺直着背脊,一心吃饭。好似生命里这已是很重要的事。 也的确如此,除了能量,何以延续生命。在子影昏睡时段她已深悟到。 正文 11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10978 她勉强着吃完一碗,最后还端起小瓷碗,拨动周边的饭粒扒入口。在一粒不剩后,便放下碗筷道,你们慢点吃,我吃完了。姥姥追道,就吃完了,再喝完汤啊。她只淡淡微笑着说饱了。继而转身上楼去。 楼上还是一片幽清。只是几日,赤脚走上去,已觉有一浮尘。窗户半掩开着,没丝风的炎热天,窗帘便沉寂地垂落。桌上的瘫软着前些日子的素纸,地上亦凌落着几张。子影轻轻蹲下来,怕是惊扰到一摞灰尘。她干脆瘫软地裸在地上,放松自己。轻轻地俯下身来,她想触及到地面。腰际已露出洁白的肌肤。妍正好杵在她身后,子影却也不起身。只是斜眼注视到章锦泽的身影,才缓缓昂起腰肢。 妍轻轻地随她坐在木砖上。半响道,子影,我们…谈谈,好吗。子影已落得处变不惊,轻言,妈,您说。显然,妍已被她怔到,不知如何开口来,章锦泽继而蹲在她身后。道,小影,你果真决定不回谖城了。子影头也不抬只轻声应了他。好一会,三人无言。 妍突兀地颤抖起来,唤她的乳名。囡囡。她是毫无映象的,只是感应到这一爱称。不由得抖了下肩膀。妍从后面抱住了她,子影木讷地只觉颤抖得利害。她想转过身来,然腿已麻木不得动弹。只得把手轻轻地盖在妍手上。不停地迂回。姥爷说过她母亲是内心孤傲。而现又落寂爱。是的,她自又如此。这拥抱岂不是太过薄弱。彼此都无法再去承受,或是感知对方的任何情绪。即便以往自己是那么的奢迷。而今,似已要不起。 子影声音本就嘶哑着,现发出羸弱的颤音。只道,清镇是清静安详之地,子影想留在这素净内心的曲靡。也想陪伴姥爷姥姥直至终老。母亲,您和泽叔自当好好生活。她的眼泪还是决堤而出。落在木板砖上,太静,她听到‘咣’的声响,似要滴破点什么。 子影不顾腿部的麻木,挪转了身子。妍的恸哭声已让她生疼地难耐。不想,明显地见着妍已然憔悴消瘦的轮廓。眼睛亦红肿得很。子影的泪自顾自的滑落。她抹去妍的泪,抹不去的痕迹,她轻轻地亲吻。妍已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只不停地呜咽。子影只得环抱住妍纤柔的身子。她已看到她的徒伤,从未想过妍会因她如此。即便以往浅移地感觉应是有情感,只是未表露亦就隐抹那执念。而今,她是能理解妍的一切。不曾怪过她。 只是这拥抱这交谈在五年前,或许更久前就该有的。而今,物是人非显然太迟。 子影,妈妈会来看你。和姥姥姥爷。经常。妍在她梳妆台上留下纸条。她的字隽秀。盈郁。还是如往。子影固执地留意着字体,这样便会分享些难过吧。不想只是后知后觉。在子影睡到十点时才发现。她贪婪地吮着字条,眼泪浸在素纸上。待她匆匆地跑下楼,只见一片烟雾环绕。呛得不轻。洛言陪着姥爷正定在门前狠狠叭烟。 姥爷见她神色苍茫地下楼便道,走了一阵,你姥姥送去渡河。子影颓了下便立刻跑出门,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只是很想,心里堵得慌,哪怕能再见一背影也好。洛言赶儿追出去喊道。子影,我开车载你去。 未到渡口便瞧见了姥姥与安儿。洛言停下车问是走了多久。姥姥含糊计算。安儿只道怕是到了机场。洛言便速疾踩了油门。子影只是流泪,持着苦笑。看得他几欲崩溃。 待到机场,只听着隆隆声轰鸣。抬头便见一架飞机,子影踉跄着与旁人险些相撞,幸好洛言一把拉住她。广播声响去往谖城的某列车立马起飞。洛言与子影听着齐而往安检处跑去。不远,章锦泽搂着妍正欲左拐,像是已过了安检。子影想喊他们,可喉口却出不了声。眼睁睁看着他们渐而模糊地消失在眼前。阿姨泽叔等下。洛言的声音连续着放大。终于,妍也未转过身来。子影更是趴在围栏边定眼着她的身影。只提手悬空处挥了挥。她的泪洒遍洛言声源散开的空际。不知是否能携眷着上空飘到妍身边去。 良久,子影都呆坐在噪杂的机场。不出声,只是眼泪干了又来。天很炎热,洛言甚是担心她又病倒。自顾着把她抱了起来。子影亦不反抗,把头安在他胸膛。闭上眼。灼热的泪像是要焚烧她脸颊般。洛言亦是感觉到。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地陷入到子影的心疼里。他缓慢地抱着她往车上走,毒辣的骄阳在短暂的空隙便照得他浑热。却也不放慢脚步,只把她的头狠狠塞进自己的臂弯。好在车内有空调。洛言帮子影脱了鞋,让她横躺在自己的腿上。 觉到子影已不再泛泪,洛言才悠慢地开车。快到渡口,她蜷缩地躺着,环抱起他的腰间。她现只想能紧紧地怀抱住一个人,不放手。这几天,自己已如浮萍。或是这么些年。而今,此时,一切都已倾塌,她也落了心。不再余念。只想放松自己。便好。只是洛言心里滚滚翻,不禁咽下口水。实属难耐,好歹他亦是正常男子。子影又如此让他疼惜。洛言却也只得抚摸她的青发,柔声道,影,你怎么的。子影只嘶着声含糊着唤他停车。而手抱得越发紧。洛言觉得自己已然不能呼吸。他竭力控制住体内的热流倾注。他想若抵触到子影的腰际会何等的尴尬。终于,他抱起她的身子。轻轻地触她脸。只柔声道,有洛言在。继而把她斜靠在自己肩上,手只触紧她的肩。洛言感觉自己好多了,他懂子影大以是想有个依靠,能紧紧依偎。那么他便只是如此。 鲁迅说过昵而敬之。对于洛言确是如此。 却不想子影被他抱起之际喉咙处突翻起粘流,速而趴到车窗处呕吐起来。洛言被她突来的症状吓到,赶儿递上纸巾和水。轻轻拍着她的背脊。问好生了么。子影回过头面色惨白只言。回家吧。 待到姥姥家,安儿迎上来道怎么才回啊,姥爷姥姥都急坏了,好在还有我哥在。两人才意识到已是黄昏之际,子影真感觉到累,天又热。只得说是上去休息。晚饭也不想吃了。老人家担心她再次昏睡。担忧得也不再多说,只姥爷喊着,待会上去叫你吃饭,多少得吃点啊。 好几天,她已渐渐沉淀下来。已知道不管生活再怎么绯迷,也总得活下去。因为还能,还能活下去。 已是开学之际。妍与泽叔从谖城邮件了很多她以前的物质过来。都是一些贴近生活的用品。衣物电脑手机等。她是知道妍必定会给姥姥一大笔钱的。而姥姥昨夜也与她说妍与姥爷的关系好多了,在临走的前一晚,两父女说了些心里话,妍也对她比以往亲切多了。老人家心里自是欣慰。毕竟妍对子影的爱此次大家都看得明白。 安儿近来却是乐哉,因为子影要与她一起上读书。弄不好还是同班又可同桌来着。 洛言却是忧郁起来,想着以后不能再经常见到子影。不过借着去看安儿的名义倒是理所当然。 果不其然,子影进了安儿的班级。得到她女侠般的保护。还有汤少,对她更是义不容辞。好歹也是一个地方出生长大的啊。而子影在谖城学业本就优异,章锦泽更是一旦假期就让她去学些专业。现在在鶼城可堪称一骄子更乃一尤物。她身上总散发着温和的气质。但人冷漠不多言至是落得个冰美人之称。 时间总是匆急而过,即便你回忆起来觉得今天过得亦漫长。但一周或是一个月的末尾才恍觉到它的速度。 一晃便至寒假。子影没像以往去学点专长,而是决定去打一份短期工。想着自己已快成年,总不想让妍一直供给她生活。好歹先体念下生活。安儿知后,便羞愧起来,吵着要与她一起。洛言闻之便道,去我家娱乐场帮帮忙也一样,不必跑出去寻。自是出自他的私心。但却也真挂念着她,在外难免的受苦。而子影多少也是宠着长大的小姐。子影犹疑着,想来还是可以住在姥姥姥爷家的便也就应了。她先决定在网吧做收银,自己对电脑毕竟熟悉。但洛言说辐射太大,对皮肤不好。安儿也赞成,心里却想,去网吧做可算最无聊的了。后商量着去溜冰场好了,帮人寄存物件。轻松,又不用大程度的去跟人交流或服务。对子影来说再好不过了。 子影说服姥爷姥姥同意后隔天便去了。溜冰场是个偌大的地下室,隔着墙壁拐角处有一个休息的长形吧台。中间有一个舞台,帮若一小搭间屋。每到晚上便有轰鸣爆破声从里面放出,闪光灯射得斑斓至极。有时,子影盯着那光源发呆或追寻着它的光迹。DJ手总是戴着能遮掉脸颊的沿帽,手指修洁地迂回。 一到娱乐节目开始人嚷便聚集到舞台旁,子影落得清闲,也就静静地观看节目。安儿总想带着她去小搭间里玩,时而自己又跑去溜冰或蹦迪,随手就拿壁隔上的零食吃,可不悠闲。洛言都诉她,哪里像是来兼职的。安儿却自信地回他,没本小姐的捧场,哪里会有这么多男人在这呢。的确也是,子影瞧见好多男子跟她打招呼。见她常在,大抵隔一晚便又带人过来了。自有向子影搭讪的人,可被她的冷漠拒得不忍再寻尴尬。她的态度总是能恰当得让人感觉到自若空气般存在,而洛言又时常在旁。自有不知趣的人,一而再的烦扰子影,洛言不便硬来,只叫了自己的兄弟狠狠警告着教训了顿。 想着教子影溜冰,可她毫无兴趣。一次被安儿硬拉着替她穿上鞋。刚站起身,便失了重心,险些要摔倒之际,安儿与洛言迅速地一人拉着她一只管往场内飞驰。她完全不用滑动,木讷地被人架起般,不费一丝力气。每次眼看着要与人相撞都被洛言与安儿敏捷地闪过。可几圈下来,子影便觉得麻木头晕难耐,亦是灼热,便闹着要停下来。可安儿哪肯啊,好不容易让她穿了次鞋。顺势把牵着她的手放到洛言腰际,叫她抓紧她哥,自己便也环抱住她腰际,让洛言牵着她领头快速玩接龙。一声吆喝旁人都尽兴地接力,整整围了两圈。溜冰场自是都被她带动得GAO潮不断。速度太快子影只得紧紧地抱住洛言,她的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动,也没得机会,就被后面的人推得飞快地往前冲去。也罢,她只闭上眼感受这速度。是挺够刺激。洛言只叫她脚并拢,别动并好,自己大幅度地挪起脚,生怕碰到后面的子影。那可摔得不惨。但后力太大,子影脚还是不自觉地憋了下,洛言紧紧踹住她的手,安儿惊慌地撑起她身子。可是后面推得紧,险些一个踉跄,只得狠心用力甩掉尾巴,搂着子影随她哥悠哉地驰去。后面的人自是脱轨,毫无防备地摔个不轻。整场一片惨叫与喧哗声。 待停下来,三人停在栏杆处大口踹气。子影还晕得不轻,以为自己穿的是鞋,走起路来。她实在想去洗手间梳洗下。不想,安儿与洛言还牵着她的手,两人毫无防备被她带了下来。子影哪里站得稳,踉跄地跌了下去。洛言已赶不及拉她只得贴住她往下倒去。子影不想自己刚好伏在了洛言身上,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茸毛,嗅到身上的汗味。还有呼吸声,洛言的,自己的。安儿见他们摔得如此暧昧,只这一旁贼笑,也不去拉扯。旁若的人自掠过他们驰去。子影意识到失态,努力着爬起来,刚直起身却又倒了下去。只听啊的一声,落在欲撑起身子的洛言身上。子影又是歉意,又是羞愧。脸颊竟绯红得利害,她想真热。 直到凌晨散场,三人走在回家的马路边上,子影还觉脸烫得难受。一直拿着瓶冰水捂着。洛言走在她身边也不太好意思,但心里却是美美的。总不经意便露出笑意。安儿只嗯嗯的用喉咙发出声响,她今天太兴奋了。看着他们像是要有点什么了吧。 晚上,子影躺在床上。心里亦压得慌。有时想到妍,泽叔。谖城的生活。一切显得异常遥远。难道自己已经历过么。她失了生活的本质,不知自己是从哪来又该去何处。只是觉得总不能就这么死去。因为还活着。还能活。 而对面的安儿缠着他哥,得瑟地叫他请自己烤肉去。要知道若不是她,子影怎会牢牢地抱住他,而洛言又怎有机会与子影那么近距离的裹在一起。她自当好好地敲他哥一笔。自己也好歹做了近半年的‘内奸’。子影在学校的任何情况都有向他哥汇报。洛言自是欣然答应,安儿便觉得亏了还得给她买双新靴子,两人就此闹到很晚才睡。 次日,子影被窗户的的沙沙声袭醒。想来定是很冷,便又贪睡了过去。直到九点四十七分才苏醒。她发觉自己假期落到清镇便慵懒了些,这可真不是好的现象。如果自己都厌恶起自己来,那么人生也就越发得悲鸣。赶儿起床,楼下姥爷与姥姥正搂着小棉毯烤火看戏,子影就着姥爷吐出的烟丝缝隙瞅到姥姥正眯着眼打盹。子影走到她身边,与姥爷对视颦笑后,轻轻触了她已,崁满纹条的额头。 姥姥惊醒,只憨笑道,么甲啊(土话:什么)我睡着了啊。几点来着。 姥爷咯咯地回她,子影更是在一旁笑道,姥姥乏味,影儿陪你打字牌。 姥姥小孩子般天真的笑颜道,好啊好啊。又反应过来,先弄点吃的与你,不然胃要坏了去。语罢便撩起了棉毯,预起身。子影速而截住她的手,道,影儿自己去便好。说完便径直往厨房去。刚打开橱璧,思索着吃什么。姥姥便在耳边呼,下面有蛋糕,冰箱里有牛奶,拿来我在炉上热热。子影一回眸,姥姥便冲着她满是慈容。不想,安儿与洛言在后面追加道,姥姥多热点哈。四人四笑开来。 不一会便围着烤炉玩起了字牌。人多,子影便陪着姥姥打。老人手气好得很,胡了几把笑得悠哉悠哉。 待古钟敲到十一下,姥姥想着得去做饭,便换下位,让子影接。嘱着洛言与安儿留下吃饭,安儿毫不客气的说自然。自然。洛言本想起请子影出去吃饭,顺便安儿闹着叫他请客。见两老人难得玩得尽兴,便决定改天。 姥姥自是摆好饭菜,碗筷,才唤他们吃饭。幸而姥爷家的桌下冬季有安上烤炉,不然真得哆嗦。尤其是在炉火炕上起的身,一身自是暖呼呼的。一下炕便和着这冰凉的空气,顿感凉意倾袭。尤其这小镇的冬季异常寒冷。 哇,哇,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安儿不时发出惊叹声。姥姥你是晓得安儿喜欢吃笋子炒腊肉的吧。 难道这里有菜是你不喜欢吃的吗。洛言毫不客气的回她。每次跟那要饿死的猫样。我妈怎生了这样个妹妹给我。 你爸喜欢呗。 安儿在老人家面前吃饭自是斯文了点,却也不外乎大口大口吞咽时,还不忘和她哥贫两句。 你哥恶心。 那就恶吧。正好少吃点。 看你怎么嫁得出去。 正好赖家里,白吃白住。 …… 快至小年夜,溜冰场的人甚多。洛言也随着她们在溜冰场帮忙。洛父洛母顿觉奇怪,两孩子以往的假期老爱跑出去溜达或是学些课外专业,这年头却都闷在场里帮忙,难不成知道家里近年生意转晟?都留下来帮忙?还真是越大越懂事了。郁闷的是叫他们去酒吧忙活又都不肯。转念一想只要有在家帮忙便好。 子影坐在旋椅上看着来回在眼前晃动的人。环转无数个圈终会回到原地。奈何跑得如此之辛苦。这就是人生? 洛言总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与世隔绝的气质,安静得仿若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即便是在如此喧嚷的环境下。他不忍地打破她的冥思,想唤她去酒吧玩玩。不想安儿没心没肺的乐道,我的影啊,要不再去溜次? 我的大小姐,您就放过我吧,子影只求饶,被我害得还不够惨? 安儿呵呵着,那是,现在我和我哥的脚还青着呢。你的呢,没事啵。 子影羞愧地回她,没事呢。想接句都没摔到地上去怎会有事。心想两次都驮在洛言身上,不愿节枝便也就没道出。 洛言顺道,没事呢,看她说得娇气。明儿去酒吧玩玩么。正好有活动。 子影思忖着,安儿却抢着说好啊好啊。就这么定了。 次日晚十点,言安酒吧,子影看着这名字掠笑了半天。她是有去过的,那时太小,模糊了记忆。娱乐场也没如今这么附丽,繁衍。毫无疑问,酒吧的设置亦是古色古香,廊壁,木制地板,吧台,桌椅,挂灯等都让人设想到自己是否在原始古代?连高脚杯都涂了成淡木色。隐约可见晕红的酒懒散地蛊惑。五光十色的幻灯的洒在木板上,像是要给你指引一条薄路,等你跟随着它,却又一晃而去。它幻射出无限斑斓的光线,轻而易举地让你陷入这**的YOU惑里。待它落幕,除去光环的你也就一身诙谐。 洛母隔着老远喊着,呀,这不是影儿来了吗,快进去坐。杵在这给姨做招牌不成…说着便拉起她的手往卡座走去。 安儿瞪大眼,顿时眨巴眨巴转向洛言,道。哥,咱俩是透明的么。 洛言很大幅度地摸着她一头蓬散的玉米丝,叹了口气道。看来这狮子头还不够打眼啊。继而快步向卡座溜去。 三个人坐个卡座实在是空寂,安儿漫来便建议着坐到吧台上去。正好甩都不想甩起在与子影唠嗑的母亲,转而一屁股便落在木椅上看正在舞池走秀的模特。这丫头真是记仇。洛母也不搭理她,只拿了些吃的放在他们面前,说自己得忙活去了。你们尽兴玩。安儿转过头就冲着她鳖鳖嘴。不想她母亲正挽着手站在她身后…… 半响,子影便觉这劲爆声似要震晕自己。却也来得放肆。显然她迷上这感觉。酒吧这闹腾的地不免觉得热,子影脱下身上的大衣与绸质围巾。触着才想起,这还是不久前妍去学校看她时买给她的衣物。她很清楚子影的穿着风格,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吧,还落得与她那么地相似。 子影俯身趴在吧台上,不想紧身的牛仔裤与贴身的绵质长恤拉开好大一缕距离。柔和的光线带着色彩绘在她那缕紧致的肌肤上。旁若的人是可清晰见着腰背的骨脊。绷紧的腰肢和着上身的曲线不免让人感性。 洛言被身后的嘻戏声惊觉到这一幕。半响,才脱掉身上的棉衬衣披在她身后。只道是怕着凉。真正怕的大以是身后饿狼们的眼吧。男人总爱捍卫着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不愿别人多瞧一眼。 酒吧此时正达GAO潮阶段,震耳欲聋的DJ舞曲已让酒吧里的人萧飒起来。癫颠魂倒布满舞池。洛言离去一会,安儿拉她去跳舞,她只沉在自己的幻世不愿动及身。大部分人都围诺着舞池,妖娆众生,自有看头。吧台难生清静,子影端起面前的小酒杯一饮而尽。 婪鄙滥俗的中年男子满身酒气地靠近她,美女怎不去跳舞啊。子影自是毫无表情的闷声喝酒。她早已习惯对言语付之诸流。男人贼眼道,要不,陪哥玩去,一边毫不落怯地将手搭在子影肩上。 可以自声言语,子影是毫不阻隔。亦不强迫自己裸舌。但凡触碰到身子,她便心生厌恶地燥郁起来。只因从小没与人触及过体肤而大脑便自然地产生强烈反应。子影怒着眉眼狠狠瞪着男子的弥散的醉眼,牙齿发出格格声来。男子颤颤地挪开手,咯咯地发笑,给自己找个台阶道,美眉心情不好,便一溜烟歪去。 手,拿开。子影感觉到肩上的重度,跺下酒杯不耐烦地呱道。 显然,身后的洛言吓到了。他一心想抹掉那个恶心男子的手迹,是唯诺着把手落在她肩上。他心疼她刚才的怒容,在他刚出母亲的柜台,转侧便看到男子对她的调戏。欲制止时,子影的气场显然赫住了男子,同时,他亦惊悚。 子影,对不起。不该让你发生这样的事。他想说这无奈的话来表明自己的歉疚,但是这言语显然太苍白,他自己都不能接受。转身便跑去了洗手间。 子影燥郁地欲转头之际,突感觉到肩上轻松便作罢了。只静静地倒酒喝,红酒已合着雪碧兑得很淡。在谖城家里,偶尔章锦泽晚归能瞄见妍在深夜里披着睡袍,伏在酒柜前饮纯的红酒。她纤瘦的身子颤颤地抖着,子影不敢发其声响。只等泽叔回家便好。参加聚会,或是两人不着家时,子影都效仿着妍的摸样喝酒。她想体及妍的感受。 而今,已然。红酒淡得品不出味来。她知道头晕还是恪守在脑子里。这会怕是潜伏得深。 洛言还是不忍地坐到子影身边来,他一时冲动未想及若再有人来调戏子影呢,顺而便马上跑了出来。他实在是不忍她不悦。毕竟在他印象里几乎是没见过子影生脾气。她一直那么静,那么祥和的状态。 奈何,如今,洛言只佯装安然。道。怎么的,一瞬间还小酗酒了。 子影泛红的脸颊,着眼射灯下释魂的人,回其,醒着亦是醉,酗酒至醉方不醒。便好。她的手不停抚弄着杯沿,继而抬头对洛言媚眼宛笑。染成栗色的直发掠过脸颊倾泻到腰际。脸显得越清素。怜惺。 洛言咬住自己的嘴唇,抚着他的发,道,陪你醉,说着便倒起酒来端起却自己一口喝了。他是愤怒,是压制。亦觉自己无力。也好,痛快地喝一场。洛言与子影一杯接一杯,最后洛言狠狠地把红酒杯往台上一跺,发出‘咣’的一绵长回音。子影觉察到洛言的不对劲,他血眼盯着眼前的红酒。不想,洛言双手怵地扶起她的肩,迅而用嘴的湿度盖上她的唇。无奈,子影嘴里的容量只容得下红酒稀薄的气味,与其的一切。无暇接纳。 洛言双手松开她的肩,留念却又干脆地放了她的嘴。慌大喊着,对不起,子影,我…混蛋,对不起。 洛言率直地拿起未兑的半瓶红酒狂饮着。奈何,子影自知这感情却又真是无力亦无心去安慰一个人。却也犹疑着将手盖在他垂在酒瓶边上的手揉搓起来。她的手冰凉的,他的手翻热的。 她掏出他口袋的手机,写了一行字。拍拍他的肩,放在桌前。摇身漫道了舞池。 子影寻出一空隙,把自己曲成一朵花来,舞蹈自是她行家,到谖城便学起。有时跳伦巴亦会有些慢的DJ舞曲。她是符合这震爆的环境,从而她的灵魂才得以施展。她的沉寂的淤殇才不至于腐延。子影专业的舞姿,再加上她高挑的身材,脱了外套自是性感,引得一群男子群攻起她来。她竭力地避开身边的男子。堵得没法只得挑个年轻男子共舞。几个回合便就趁机溜走。安儿早看出是子影想拉却又信手被别人拉走。只好对着子影狂言。老公,你干嘛。从而两人故装亲密状才得以下台。 一下台子影只促而寻喝的,洛言递了瓶雪碧与她。你丫真得找人保护才能上台,坐到椅子上安儿喘着大气地向子影呼喊。爇闷难耐子影道是出去走走。安儿也正有此意。一出酒吧,寒风便灌梭入体亦是冷得透彻。三人赶儿穿好衣。橘黄色的路灯映射出树木的影子,暖意已被风拂得悠远。子影踏着蘑菇型的树影,顿觉头昏。此时与酒吧的昏天黑地已然莫大区别。仿若从一个世纪跌落到另一个世纪。就给你那么一瞬间的时间理清真实与非真实。这感觉,就似梦醒时分。 洛言还是洛言。子影亦仍旧还是子影。洛言躺在床上不忍得翻看子影在手机里留下的信息。 除夕,清镇到处都洋溢着喜庆。不时便有鞭炮声响起。子影好久都没过过这般欢庆的年岁。姥姥姥爷很是在乎中国的传统节日,一大早便起来忙活了。家里张罗得也好不喜庆,红的灯笼,对联,香烛都要布满每间房子。虽只有三个人一清早却也预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自有祭祀的鱼肉,专为小舅舅祭供。姥爷与姥姥都换上了妍邮寄过来的新衣服。亦觉矍铄。倒也训着子影穿上喜气点的衣服。子影自是苦笑不得,难不成还像小时候般穿着恭喜发财的红衣红帽。只得乖乖上楼换上一件红色的棉大衣。妍偏爱血红色与淡素装。这点自是很好地遗传到子影身上。所以妍买的衣服子影一般都欣然。 子影下到最后一阶楼梯便听见熟稔的声音漫来,爸妈,我们回了。抬头,只见妍与章锦泽提着大包小包踏进堂屋。姥爷从厢房窗户伸出头颦笑开来。从厢房到堂屋自是十来步,老人辵辵地半天才迎上前,颤道。回来了。 妍牢牢地揣紧包装袋,清晰可见她的手骨露着的每根关节。娖娖地回其。嗯,回了。 姥爷喉结嗯嗯的抖着声响,半会,伸张着手攫取她手上的袋子。缓道,过去…烤火。 妍松着的手促而又紧握着,道,没事,我提过去。一边夺过父亲手里的提袋掠身进了厢房。 而姥姥站在厨房门槛上已然禁不住落起泪来,倏地转身又闷到厨房。她太开心,太震惊,太寒素了,算来已有十多年了,女儿都不曾回家,过一个年。十多年,叫这个老人何以不哀恸。 子影杵在那不知思绪是否停止了运作,直到章锦泽在楼间微笑着跟她道新年快乐,小影。她才兀地回神,只木讷着回句,泽叔,新年快乐。继而母亲妍过来与她轻轻拥抱了下。只柔声,过得还好吗。 子影感觉妍的身子越发清瘦了。她心有动情,难道她过得不好?会是因为我么。表面却又只寒嘘,还好,您好吗。 妍放开她,看着她的脸,只道。好,就是想…,嗯,妈妈给你买了双靴子。进去看看。 子影目视她,察觉她的脸色比上一次去学校看她时还要差。妍拉着她的手,她捂着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她忍不住关心她,你冷吗。…… 章锦泽去到厨房,见岳母低头在煮食物,只轻言。妈,新年快乐。老人正陷入绵思里,被这声响慑到,忙侧身挪去泪。佯着笑颜道,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说着眼泪却又不自觉地,镶在沧容里的一道道痕迹缝里。章锦泽自知这么些年与妍实在是没尽到孝心,见岳母此番泪眼婆娑,只贴心地在她背脊上摩挲。边道是车票都很紧张,不然早回了。妍还生怕莫了车…… 而姥爷本是要进厨房帮老太太忙活的,却不想,两人煽情地将他憷在门槛处。 而子影与妍正也欲进厨房帮姥姥料理饭菜,却见,姥爷默忧的背影蹰在门口。 两者欲进退都不是。 妍牵着子影的手,轻轻颤萎着。闻之梗咽声。子影只心里悬得很。她感知所有的情愫盘旋得厉害。心挛起皱褶,徐不开。只在一刻,它想,或许一切,猝住了罢。 呃,妍姨回了。新年快乐。安儿与洛言的声音自解救了一续人。妍默自理了理声带,转头与之寒嘘几句。 嘿,姥爷,新年快乐。安儿与洛言向姥爷拜完年,洛言便提着一个小黑袋向姥姥走去,礼貌道。姥姥,新年快乐啊。我家老太太说弄了些乡下送来的鹿肉给你们家团年。语罢,却又赶儿向张章锦泽打个招呼。 寒嘘好一阵,洛言终又瞥了眼子影,她还是那般宁静。仿若不染尘世。安儿与她正闹悠着,他上前,扬道,新年快乐。子影。子影随他牵起微笑,回他,彼此。洛言。 唠嗑一阵,想着她亦忙乎,便唤起安儿回家。倒是提脚到堂屋门槛,却又驻了晃,微怵下头,一绺栗发遮掩了他 正瞥向某人的眼。继而跑在似雨似雪的上穹里。 两人走后,空间和人自安好了位置。 房里,放着元曲,章锦泽陪着姥爷在烤炉边研说着对联,好在从小他在爷爷家也学晓过对联,以致与姥爷有得对阵。不时又唠嗑些清镇的文化,章锦泽自也是爱慕这片原始地域。姥爷的讲究也觉见识。老人的自制卷烟也好奇的研究了下。两人变得好不亲切。 而子影正和妍在厨房帮姥姥做饭。三人有得维系自有得唠嗑。姥姥渐而爽朗的笑声充漫整间屋子。她却是高兴。好人气。今年的年夜饭。 正文 12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0 本章字数:10657 五人围绕着小圆桌,落席而坐。姥姥真做了‘十全十美’的满汉全席。妍注意到母亲特地把小甜虾,蒜叶炒猪肠,清炒白萝卜丝摆在她面前。母亲大以还记着,这都是自己以往最爱吃的。不禁拷思,这么些年,父母每到除夕面对这些菜肴时是何等感受,而哥已不在,自己又十多年未归。夫妻独尝这所谓的十全十美,生活却如此凌碎破烂。妍忍耐不住自己的赦想,只言,在家带了瓶上等红酒,进厢房拿去。倏忽一闪,去到厢房。 而子影也自知,姥姥把以往她爱吃的菜都摆在自己面前。她不敢去想这五年来,两位老人的年夜饭是何等凄凉。只道是去拿酒杯(觞爵)与话梅。章锦泽亦自感惭愧,问到两老人,怕是不爱红酒,陪着喝杯劲酒么。老人笑呵呵地道好, 劲酒的味道自然是老辈门以往喝的药酒。章锦泽只说是顺道去拿瓶红牛兑之。桌上,冒着白气的饭菜,火锅微开着,热气不断往上腾。两老人临坐北上相视一触,隐约着的福乐。期待了太久,终实现。 三人相继而来,继而程序地祝酒。谢词。自是俗滥的话,倒真是肺腑之言,几欲漏出泪来。只得干了杯吃起饭来。好不外乎,到处传菜。姥爷夹菜给旁边的子影,姥姥亦怕章锦泽与妍夹不到菜,硬是起身来把前面的菜传到他们面前。老人家自是忙得不乐乎,都没吃上几口。只道是,吃啊,多吃点。 饭后望着一桌子菜并没动多少,姥姥唠嗑着,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吃不了东西。子影突兀地想起安儿说过的话,难不成还像小时候过年,想着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天天期盼着快点至年末。如今,是,有钱天天都是过年。 是啊,能吃多少呢,重要的是,有心人的感情寄托。子影只偎着她道,姥姥,我们可都只有一张嘴啊。您和姥爷又基本上没吃什么。妍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边诉道,妈,您往后别再按传统,做一桌子的菜了。哪吃得完啊。 姥姥确是听得开兴,嘿,女儿说往后呢。嘴藏不住笑意的道,图个吉利。大不了,让阿猫阿狗也过过年。姥爷也道是。这般都像是过年呢。惹得大家是哭笑不得。章锦泽自是端着火锅炉噗笑开来。岳父岳母真是年高德劭。 好在人多,几个来回,桌椅碗筷瓶杯便都一一收拾完了。老人最怕是来回转圈圈,易头晕。妍倔着帮洗碗,姥姥自是不让,说油腻弄坏手。妍真想亲力分担母亲的活,弥补以往的残忍。章锦泽却是趁着缝隙,利落地下了手。待姥姥惊觉时,他已干得差不多。本就只有简单的碗筷,菜碟都完好地躺在橱璧。在家多以都是章锦泽洗碗,自然在这他更是效劳。因为妍已逐渐释怀,对过往。这才归还到了以往清素恸情的尹妍。他喜欢。甚是喜悦见到。 小时候亦是守圆夜。一直执着地等到天亮才肯入睡。一家人围着火炉唠嗑着。今夜,或许会有那份执着。亦不过是打开电视,让联欢晚会独鸣。然后一家人聊天,吃嗑,放烟花,打字牌…章锦泽不会玩家里的牌,只坐在妍旁边看。待一会,妍便让给他来完,不懂的便教他。老人打牌不宜过久,便时刻停歇。 姥姥在后屋捞了些自家种的荸荠吃,非常的可口。甘甜又脆。姥姥在厨房洗净削掉皮,放到水晶绿碟子里。妍却道是,反正坐着聊天,边削边聊岂不更悠然。姥姥目视她笑颜道,还和小时候般精灵。妍暖意地扶着母亲俨垂的肩膀,媚眼佯装着撅嘴道,可不是。 旁边的子影很诧异,那是以往的妍么,如此的她实在可算瑰丽。看来自己真是冤孽,活活扼杀了这般空灵的女子。 噼噼啪啪声不断,盛节时的清镇亦不再如往安宁。 子影蹲在门槛上,看门外的爇烛。鞭炮。烟花。好不寂寞的生灵。一晃一换已逝。妍落在她身边,细语。小影,新年快乐。半响,叙说着,妈妈自始至终都没跟你认过个错,如今,确是非得如此,看着你的寂寥,沉静。我很是心疼。是妈妈不好。可衷心地希冀子影你新年快乐。 …… 二十四点整,苍穹一片弥烟。各家各户都爇起鞭炮,烟花。轰声四起,围绕整个清镇。姥姥家亦是如此。姥爷拿出红色的大圆鞭,章锦泽赶在后面点火,点炮。一家人落在鹅卵石的台阶上焚想这过继的年岁。对面,安儿正高呼着子影。因是过年得陪着家人,又已至夜十二点。便只与洛言打了个照面。花火烟雾弥漫着两人对怵的身影。鞭炮弹起最后一节的抗议,结束掉烙滚的最后职责。等着观众离去后便自捂这冷清。何尝不一种凊药。 姥姥唤她们进去,自己已把搂着的小碟生米撒完了。从小到大的把戏,在三十正子夜往屋前屋后撒米,口里念念有词着。什么观音菩萨,什么神仙的,保佑子孙健康平安等之类的话。就此关门等来年再开。是迷信,却也总是不忘信。毕竟是有过如此惨痛的教训。都知晓几人便也不再轻言。 待子影进门,姥姥掩上最后一丝缝隙。洛言还停驻在自家门前。哪怕是背影,他也奢瞰。这一年的最后一面,咫尺,感情却落得不可即。终于直至。再也见不着你的身影。子影。我已不由得昧恋你半年之久了。或许,更长,更久。我亦可执守到还能见你之时。只要还可见。 即使你曾说,洛言还是洛言,子影亦仍旧还是子影。洛言在这最后一刻,一分,对于子影,这般想。 而回房后躺着床上的子影,思绪被妍的言语萦绕得无从安睡。她对她说,子影从未怪过您,从未。亦希冀妍新年快乐。但是她发觉她说不出口,只是摇了摇头,继而握住她垂在腿间的纤手。她触着她冰凉的手指。会心一笑,捂到自己的脸颊,她的脸有点烫,她希望自己可以以此来表达内心的感受,从未有过的怪罪,从有过的希冀。 不知是谁的一滴泪打在鹅冰凉的卵石上,却都足以溶释它的冰冷。 妍在家待了好几天,总是贴切地陪着老人。临别,不忍地落寞。姥姥姥爷硬塞上家里的特产。熏鱼腊肉新鲜瓜果。用废报纸包得异常俨紧。不管离别得多不舍,今年,老人心里占着莫大的安慰。照旧,姥爷留守在家,姥姥子影一路陪送,走过渡口,沿到机场。妍一直唤她们回家外面天冷。可老人家哪肯作罢。直到在机场瞅不着他们的身影,直到飞机只轰下大抹浓烟,老人才道是回家去。 子影搀偎着姥姥,想着妍在机场留恋憔悴的神情。她说她会常回来。 妍自是不忍得再去瞄窗外,她隐忍的泪伏在章锦泽身上流的干脆。她太痛心。如今,厉眼自己种的刺却被自己一一拔除,这无疑折磨着她的生性。人总要很长时间才能抚慰好自己所有过的过错; 回到住所,妍亦疲倦,落得沉闷。手里拿着从走廊取下的棉被套。还是要回家临走时章锦泽仓促洗的。她瘫软地挪到卧室,几天没住人,大片大片的空际已显生疏。两人都是喜洁净的人。章锦泽看着她的疲倦只让她休息便好,却不耐她的执着。妍只莞尔一笑径直去橱柜换下床被单,垫上毯子,套好棉被。章锦泽只由得罢,便拿了抹布与拖把干练起来。妍倒是想起前些日子在家时,母亲因忙碌自己兀自套的那一床被褥。 空间的晃作,总是显得落寞。她想忙碌,不让自己有空隙去想,有空隙去内疚。只把母亲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置好,一不留神,思念便踹了进来,荸荠还是昨夜父亲亲自在后屋挖掘的。报纸上亦浸透着熏油渍。不该的。她无法阻止这感情的喷衬。妍几欲崩溃。径跌到冰凉的地板砖。瘫软地俯身下去。 章锦泽闻身,赶到她身边。温和地抱起她。轻吻她含泪的眼。 他想妍所需的从来都是释放,便释怀。 子影不愿乘车,执意一路走回来。便劝着姥姥自己先回去罢。她一路晃悠,便不知自己有何所想,只是走了人,便自留有送的人绵长记忆。她目睹妍隐忍的痛楚,明知会疼痛,却不得不去完成这场疼痛的终结。有时候,就是如此,必然如此。 不觉已至渡口,子影触地良久。环视着渡口周边,多少年,得斑驳多少人的记忆。如今,往后。 船自缓缓流淌,她的眉眼还停驻在那所大堤上。厚实的水泥,铺上一层老樟木块的斜坡。旁若堆积着的沙子,小石头,衬着坡道上的一座小庙。远视,却像是一道墓穴。在每个人心里,总归葬着未亡人。 待子影下船,洛言的身影猝在她面前。她‘呃’的一声,继而,莞尔一笑。 寒风自是冷冽,吹得脸颊直生疼。两人双手插兜,却是触肩彳亍而行。洛言或有些言语不得出口,停驻会,着眼子影背影不禁觉得忧伤来。待她停下脚步,又赶儿前行。洛言终于开口,再过几天便去学校,大三的他已接了一电脑程序做。以后都得忙起来。总不想挨着父母过活。子影,只道好。有抱负自当好。洛言卸了口气,只言。你也得考大学了。有想去哪上吗。子影半天才张口,没想过。是总觉冥冥之中自有什么发生。 此后,洛言携着安儿请子影吃了顿饭。便匆忙去了学校。 子影偶尔在入睡前会想起洛言问及的,想去哪上大学。其实自己毫无所想,去哪都只是一地。如今,妍能不时回趟清镇。自己亦便去了远方念书,大也无妨。其实她亦不知自己为何要读书,这些学识有何用,对于她来说。越发的迷惘。子影所需的大以只是,充实到麻痹自己。比喻繁重的高考。 子影待到元宵节后才与安儿动身赶去鶼城。途中,安儿说以后要专修美术。她已迷上画画,大以有得动力,有得向往。便是好。而自己,该是得寻个向往了。 仅仅半年的时间。子影每天奔于教室寝室图书馆饭堂。一心浸在学业里。她终于定下信念,想到远方去。陌路的城市,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的人生。即使亦不知自己为何继续读书,但生活本就是待续。只在漫步中随遇而安便好。她想,自己得好好生活。即使不念书,也得赚钱供给自己生存。往后,琉璃在更莫远的城市,淡却身边一切。只记否自己的一身皮囊原始何地。 她填的志愿是北方一所大学。并如愿地考上。也就告知乐妍与章锦泽。安儿想与她一起,义无反顾地随她走。在小妮子努力奋斗上,终也被录取。两人好兴致地回到清镇接受道喜。继而,决定去某市看已在实习的洛言。好长时间以没见过他,大抵两人都忙,电话总是接不通。便也留下几句简素的信息。 车站,再见到洛言,还是如此鲜明的轮廓。只是隐约可见岁月在他曾稚嫩的脸颊上兑进的痕迹。显然已融入这繁华艳世。他举手投足,装扮都已落得沉稳。干净的短发,穿着白色衬衣,系领带,穿皮鞋。 安儿自还是明眸皓齿地呼呼不渝,哥,呀的,英俊得很啊。只是不大像你了。子影只静静地与他对视,半响,轻轻地拥抱了下。安儿不悦,亦要相拥。便狠狠地扑了过去。可他的眼却半会都没离开子影。她已是一米六七的个子。还是不爱穿短裤裙子。只身帆布鞋,棉质布料的休闲衣裤。品味质量亦肯定是过她母亲的关。简素却也显贵气。不过一件灰色背心已把她的身段展露无遗。凸傲着的锁骨,发丝簪起垂至纤瘦的腰际。 只是她永远那么静,静得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人的情。他是多么想眉目传情地告诉她,自己如此奢想她。 得知她俩考上了知名的大学。洛言自是说去吃饭庆祝下。 安儿可不轻饶,哥,好歹你妹也是不辱众望,怎能就一餐饭作罢。你也忒抠了不。 洛言只道,那安儿想怎样剥削你哥。见她半响不语,加道,在能力范围内啊。 当然得带我们游逛下你的地盘啊。继而又在洛言耳边小声说,那个…司文就不说了。 哼哼,你只是游逛这么简单吗。洛言打趣着。 嘿嘿,游逛当然得吃喝玩乐咯。自然不玩乐坐在缆车上游逛也是不错的。不过还得有吃喝。安儿仰起头眨巴眨巴长而浓密的睫毛道。 小妮子想得还真不赖。洛言摸摸她的头。佯叹了口气,道。你去找司文吧,赶紧娶去都成。 哥,你怎么…安儿羞嗔的拍着洛言的胸,道。 呃,司文。子影奇异地道出这出现过好几次的名字。 洛言只抿着嘴,呵呵笑。欲言,却见安儿向他露出凶狠的眼神来,只道。问这丫头吧。 安儿只得赶紧脱离困境,拉着两人往出口去。一路叽喳着还是研究吃什么好。 安儿要吃烤肉,却想着子影不爱。便决定奔海鲜去。饭后,安儿突兀道,听说你这不远有漂流的对吧。哥。 半响再加了句。子影想去瞅瞅。对吧,子影。 呃。子影见安儿眼睛眯成缝地盯着自己,又拉扯着自己的裤子。只好配合她道,嗯。想。 这厮倏地在子影眉心狠狠亲吻了下。悄声。我的影最好了。 天亦炎热,漂流场所确是好去处。其实洛言早就这般想过。安儿完全没必要串通子影。只是他抬头看到子影的眉心,不禁,恨下心道。洛安儿,你怎么嘴巴都不擦,就……。 安儿突意识到,只瑟瑟地回,嘿,忘了。 又赶儿抽了张纸巾出来,帮子影擦擦眉心上烙下的油印。子影自是苦笑不得。 傍晚,洛言想着子影与安儿得在这待上好几天,住酒店又不怎的放心。只道,若觉得方便,直接住我那好了,倒是有两间房。要行踪也方便。还可唠嗑下。子影想话已出,不得拒绝,只道是好。心里却发毛,她也常去安儿家玩儿。不属阿姨管辖的地方总是杂乱不堪。刚打扫好的,两兄妹也能很牛逼地瞬间‘摧残’。 安儿在学校的床铺也总是异常凌乱。子影总也不明白这小公主怎会有那么多东西,床上基本上只能容下她的身子。抽屉柜子自己的都被她占去一部分。更受不了的是,子影睡在她下铺,一晚上总有东西落下来。不是丝巾,袜子,耳环。就是眼影发夹。一次睡得正熟,突然脸上落了个毛茸茸的东西,子影睡眼惺忪地睁眼来,一只老鼠。吓得她赶儿大叫着爬了起来。宿舍人被惊醒开了灯才知是安儿包上的米老鼠挂件。却不想那丫头还在沉浸在美梦中。子影欲哭无泪只得与她换了床铺。转念一想,洛言的房子会好到哪里去。两兄妹,安儿是女子都如此。 可洛言打开门时却另子影吃惊。安儿更是。二室一厅,房间装饰得俨然,大气。还有点小情调。阳台上摆了好几盘植物。床边的木桌上还插了好几束栀子。厨房亦干净,还可嗅到清新剂的气味。他的窗帘颜色,样式都好熟悉。慕然才想起,与自己房里的窗帘颇似。 呀,哥,你不是为了迎接我们才打扫得如此干净吧。安儿不禁诧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邋遢。你哥早就归正了。洛言坏笑着道。边断了两杯水过来。确是如此,洛言以前与安儿一般,房间自是凌乱,邋遢。但自从去到子影的卧室才渐渐地忽晓,一个人的品性,从房里的装扮亦可辨明。此后便严格地归处自己的房间。 子影看了也不像是刻意如此。一个洁净生活的人,有着很多习惯是可以看出来的。在家具的缝隙里,书籍的摆放,衣物的堆叠都很细腻。而洛言很明显已有了这些习惯。 他已在另一间房内,铺起了床单。弄上了薄毯。安儿奇怪着,没有凉席?这么热的天。洛言只道,可不是。但他却谙悉子影即便是六月都习惯垫床单的。他还记得她房内的被单颜色图型。想想,那时已是多遥远的事了。 三人聊至十一点多。安儿道是累了,去休息罢。后起身先去冲凉。 子影与洛言在客厅僵持一阵,谁都没出声。最终,子影不留神打碎了手中的玻璃杯。倒是抱着头‘啊’的叫了好长一声。洛言紧张地拉起她的说问有没有割到。子影睁开眼才知,碎杯里的水已蔓延到茶几下的书刊,碟子。她忙抽出被洛言拉着的手,蹲下来一边抚起书刊,碟子。一边只歉意地道,呀,都湿了。怎么办。 洛言只管蹲下再次牵着她的手四处查看,边诉说,子影。那些都不重要。你的手没事就好。直到确准她的手完好,才吁了口气。一抬头却见子影正盯着自己。洛言才发觉自己拉着她的手已良久。只得缓缓地松了手。 安儿正好冲凉出来,只欢道,影,洗澡睡去哟。有你中意的浴缸。可别太久啊,等你一起睡。 子影道好,便起身向卫生间走去。心想安儿来得真是时候。 洛言待子影与安儿睡去才去卫生间洗澡,他不忍地嗅了嗅自己的掌心。这才总算明白,什么叫手有余香。他从没洗过这么久的澡。再出来,一片抹黑。 谁?把灯熄了么。他悄悄摸到开关。黑暗中却见安儿与子影端着蛋糕隐现在他面前。他恍然。自己今天生日?怪不得今天领她们上来时,安儿神秘地端着一个包装袋。还不让瞧,神神秘秘。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两人欢乐的唱起生日歌来。弄得洛言不知所措。他只羞哒地笑着。待他吹灭蜡烛,安儿打开灯、窗帘时,洛言才警觉到自己只穿了条四角裤。因为子影安儿目视自己时,眼神异常…。 他羞愧地倏忽一闪。房门被他砰得震动。 哥,你跑什么,以前在家你不也这样子的吗 半响 我是你妹妹。不见怪啦。子影也说什么也没看见啦。 半响 呀,哥你还出来,我踢门了啦。真是。还害什么羞。反正你没的我都有。 …… 说了没看见,真是。子影也说没瞧见你的红色内裤啦。 安儿,你怎么…我可没瞧见颜色。你别说啦。子影止住自己忍不住的笑容,小声纠正并阻止安儿。 哦哦。子影说没瞧见你穿的内裤具体是什么颜色。 …… 哥,蛋糕还要不要吃啊,可贵着呢。提拉米苏哦。 子影不得不服了安儿。有这样个妹妹,实在也是认栽。却要忍不住发笑。洛言的逃跑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她还真没晃过神来。只看安儿木讷得色眼咪咪才明白。 次日清晨,洛言做了三碗鸡蛋面。三人平和地坐在餐桌前吃面,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有时却又忍不住发笑来,洛言亦尽量忍住自己的尴尬表情。安儿之所以不言语,是因为昨夜洛言已短信严重警告过她,若再说及一个字,以后休想在哥身上刮钱。还有,你的司文也不要见了。哥很正经。自当斟酌分量。 虽然洛言能终止安儿不言语,但他总不能阻止人笑吧 或许这个生日对洛言来说,实在是永生难忘。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如此…如果时间倒流,他宁可拿十年阳寿来换。即便子影只是小心翼翼地瞄他,安慰他,过一段时间就都忘了。可是他心里还是堵着这糗事。 好多事真是只是一瞬间罢了,但是,在别人眼里却是一辈子。 时间是可淡却,再回想,自已也会从放不开落到一丝苦笑。 直到送子影与安儿去车站。洛言都极力维持他惯有的微笑。他是得多不舍,幸而被那日的糗事遮掩住一丝留恋。看着列车远驰,洛言想,再见亦是何日。子影,请你好好的。 子影这一阵也都在纳闷,为何妍与泽叔好一段时间都没过来。不会是,有什么事么。正好自己在家也乏味。去谖城看看母亲也好,姥姥姥爷也一直想让她回去看看的。她总有不好的预感,近来左眼跳得厉害。想着心神难安便索性当天买了机票。她想再次感受飞机的速度。想感受母亲妍的感受。 当飞机缓缓升起,她知道自己马上可以再次踏进那扇房门。她依着窗,看白云入眼即逝。子影狂想,父亲是否就隐匿在某朵云中。凝视着她呢。或许这是妍执着着搭飞机的缘故吧。显然,这缘故子影并不喜欢。相比她还是喜欢火车些,落在地面好歹比较有安全感些。又不会像是汽车那么晕。 待到机场,她已没了方向,记忆易模糊。且不想致电过去。只得再次搭车。到达家门已是黄昏时际。她想这时两人应该都在家。果不其然,房门没反锁。她用妍留给她的钥匙开了门。 一进门,便闻到好大一股药味。房子摆设还是如往。俨然,大气又不失素雅。而房内并无人,她只轻轻坐到妍的床沿。房间亦洁净,素雅。只是桌子上有许多瓶瓶罐罐,都是商务英文。无从看懂,大以都是一些药。她俯到枕头上,依稀能嗅到妍身上素净的气息。 子影走到自己房内,毫无变更,如自己以往在的模样。她用手指捻了下书桌,并无灰渍。子影打开衣柜,欲把小包放进去。不料,里面一排崭新的衣服,都是她的款。还挂着冬夏季的睡衣。嘿。子影苦笑着自己。大以母女都是内敛的人。不愿露其生硬的感情。她蹲下来,轻轻抚着睡裙。 继而取下它,往卫生间走去。正好出了汗落落身上的尘埃也好。台璧上竟还摆着她的漱杯,牙膏。和新的牙刷。子影眼角泛起了透明的水晶物体来。 待她泡澡之际,听到了妍与泽叔的声音。只仓促地穿了衣服,出来。见两人惊讶的表情,赶儿持笑道,妈,泽叔。 妍动容自己的情绪,缓过身子走到子影的身边,轻轻与之相拥。 子影感触到她的病态,在拥抱时,在吃饭时,她总是说没胃口,吃点又跑去卫生间呕吐起来。和她一起在公园溜达没多远就累得喘不过气。脸色苍白,异常憔悴。子影心里直发憷,怵惕着问她,生病了么。妍只笑而不语地牵着她的手,来回抚摸。沉淀地甩着头。酷暑的头,她的手却也冰凉,看来自己体寒该是受母亲的遗传。 她突兀道,怎么都不见母亲去她的舞室了。那不是她引以为重的心血么。妍直说是,累了,休息段时间。子影也不再多问,即使真是,她也无可奈何。只抽些时日多陪陪她罢。 反倒是章锦泽,子影夜晚悄悄地瞧见他在阳台处狠狠吸烟,以往他是不抽的。敏感的子影总觉得他面对自己与妍时,多少有着隐忍的苦痛。又不经意地蹙眉。身上总散着哀楚。 子影总感到氛围凝重。忍不住向他诘问。家中是否出了严重之事。请泽叔坦言。章锦泽夹着手里的香烟缓送到嘴边,拢着夜色,微弱的红点点光被他燃续了好长一截。章锦泽仰头,发出沧桑的叹息声。半响,飘出声际,你…母亲她…… 我怎么的,你们在这悄悄说我什么坏话呢。妍少有的俏皮声夹着衰萎突兀传来。章锦泽与子影齐回头,倚在落地窗边的妍趁着微弱的月光,身子显得异常憔悴。一头柔软的散发垂在胸前,它亦无奈,无从抉择的。只能无条件地接受。或许亦是幸运。不用承受…… 也不披件衣服,夜晚容易着凉。章锦泽说着便走过去捂她露出的纤手。妍勉强着维持着幸福的笑意,不言语。 子影只圆她的话,能说什么呢,快进去睡吧。还说好明儿去舞室的。语后便往自己房里走去。 子影是无法安睡的,她一想起妍的苍容,便不禁惶悚起来。 次日,正是周末。章锦泽不用上班,便陪她俩去舞室。舞室很大,分有瑜伽,拉丁,现代,交际,名族舞。子影是很熟悉的,她的假期大部分是在这度过的。只是那时妍无视她的存在,基本上也未有过交涉。反倒是最后一年,与一位刚实习的瑜伽老师郁禾熟悉起来。尔后,便弃了拉丁,随郁禾练起瑜伽。 妍的到来让众人惊讶。好久不见般,都纷纷地寒嘘。子影便自顾的走开了,她想去会会郁禾。可惜整个舞室的隔间都未见到她的身影。只瞧见一批又一批的人在学枯燥的舞步。直到临走,却也无心问及。一直以来,对于俗世人事,子影从不强求知晓。 回到家,晚饭,妍照常的恶心难咽下一口食物。只是看着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特兴致。自子影来了,妍的心情可算舒展。章锦泽好久都没见过她展颜。心里自是慰藉。 终于,某天清晨。子影开口道是已来了一周,也得回去了罢。妍也只维持着笑意道好。不舍的劝道明儿送你去。章锦泽却是问道,离开学还有段时间罢。有什么想法。 子影回其,回鶼城便去找份兼职。谙悉生存之道。 章锦泽却道,要不,在谖城找。若你愿意,可在泽叔一个开茶楼的朋友那。自当也是照应,又可住在家里。 茶楼自是什么人都有,看你自行琢磨。你可跟着茶艺师学艺。穿着旗袍在那泡功夫茶便可。轻松,不用多言语。章锦泽实在不忍心后子影走后妍落寞的神情,况且她现在的状况非常之差。 妍涵蓄地望着子影。亦不言语。 子影略思片刻,反正做什么都成,而且茶道自己亦算欢喜。重要的是,妍明显的希切。而章锦泽亦有所顾虑地不道破悬念。便回其,也好。只是还得回趟清镇。 两人听后便舒心来。 夜,妍与章锦泽说,自己也甚想跟随回趟清镇罢。但怕自己的憔容害父母担心。 章锦泽深知她的心,却又自知大势不好。心内荡起层层酸楚。只抱着她消瘦不堪的身子。 待次日,见子影收起包裹。妍忍耐不住着说与她一齐回去看看。便之身往房内去,关紧门,泪却躺了下来。章锦泽晓得她会如此,搂着她道是,怕倒是身子吃不消你也得忍着了了。补补妆呃。 待到飞机上,妍还借着困意靠在章锦泽肩上贴了张滋养面膜。一到清镇家里,姥姥姥爷见着的妍自是面貌精神,毫无病态。她又抹上了好几层粉底。自当面若桃花。子影顿也惊奇着,怎么一晃又变了人似的呢。直到临睡前,瞧见卸了妆的母亲才知晓全不过是脂粉掩面。心下也顿凉开罢。只落落地下楼去到后屋纳凉。 而姥爷自也睡不着,便又想去后屋抽根烟。却不想子影正坐在石凳上发呆。爷孙俩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着。 影儿去谖城做事也好,多陪陪妍儿。她的身子总显单薄。 嗯。影儿知道。影儿会回来的。 …… 子影紧紧握着老人的沧实的手。拿过他手里的蒲团轻轻摇曳。丝丝薄风迎面。扇去心头一抹郁热。散不去心中一积郁结。 正文 13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1 本章字数:6683 隔日,三人便动身回谖城。却多了个安儿。昨见子影回来了,晚上便瞄了过来。听说她要去谖城兼职,自己也想感受下穿旗袍,尝试下给别人打工是啥滋味。而自己对谖城也已仰慕多年。在家亦无聊便与之同行了。 子影真还没想到这丫居然当真了,昨还以为她说说玩罢。她想也好,有安儿在,总不至于那么寂寞。而且可以一起陪陪妍。这丫调节气氛还是相当的。 章锦泽也自当这般想,这个女生真可谓‘丹唇未起笑先闻’。针对病态中的妍来说真是一味调和剂。也欣然地邀请她住在家里。可以与小影一起住,也可自己单独住间房。 一到谖城,安儿并耐不住性子。一路叽喳闹个不停。恨不得此城市一下得在她眼里熟络。待到妍的家里,才可见了真正的华丽房子。又雅致得没话说。安儿便一时又拘谨起来。妍见她如此,便咯咯笑着叫她随意便好,像是在清镇一样。 章锦泽带她们去到位于市中心的‘龙一行辕’。好生怪异的名字。见安儿与子影惊愕模样,章锦泽解释道,行辕是古代一位皇帝在微服私访时路过一座亭子,提名为行辕。哦哦。安儿子影直呼呼。而你们的现在的老总正姓龙。行辕装饰自当俨然,高档。站着门口,并有穿着牡丹花图案的绵绸旗袍的女迎宾为其拉门,柔声道,欢迎光临。 一进门,所谓的龙总便迎接了锦泽。双手紧握捂住好一阵,带着他们往包厢走去。锦泽介绍道,这位就是龙袤翔叔叔。这是我女儿,子影。那是我侄女,安儿。两人便礼貌地叫道,龙叔叔好。安儿紧紧拉扯着子影的裤子,好像是克制着笑意。也是。龙叔叔。 龙袤翔见两女子聪慧美貌。道是怜爱,请锦泽兄放心交给他。两人侃侃而谈,别说安儿好动,连子影都不知自己的灵魂散哪去了,无关自己的事,又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呆呆地娴淑坐着。只又陷入自己的沉思。可总得注意场合。不免,克制得难受。只得和着安儿看起了茶艺书刊。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结束了成功人士的分享。却又得去应酬吃饭。真可无奈。子影真不想去,安儿只道。有得吃,总比局限地干坐在这强啊。想着也是。龙总自当阔绰。金碧辉煌的‘华享海鲜楼’。虽然并不知道结果到底是谁买单。嘿,这在他们眼里自当无可厚非。大抵是局饭过多又难得贤兄相聚,似到家常饭。正合安儿之意,一直笑不拢嘴。自然也佯装得斯文。幸而热气腾腾的炉子方可遮掩下她的迅急夹菜吞咽。多宝鱼,扇贝都只过嘴便入喉了。子影笑着在她耳际调侃,别让她在你肚里活过来了。 安儿脱口而出,那就养着呗。 见两叔叔瞧着她,便斯文地喝起汤来。不一会,又小声说,就这般养着。虽然我喝它是为了养鱼。影你也得多喝点海鲜汤,补着呢。说着,帮她乘了小碗汤。 又道,影,你晓得我今天为何老喝汤不。 子影答,嗯,为何? 因为汤很烫, 呃。 太烫,所以我只得小口小口抿。因此,发觉到,我只有喝汤时才是斯文的。面对这一桌山珍海味。只有在喝汤时方能表现出理智。 子影喷出了一点刚抿下的汤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只得向龙袤翔露出歉意地笑意。 安儿睃见子影,则在一旁咯咯发笑。 尔后,一吃海鲜子影便会想起安儿的‘吃海鲜的理智行为’。心里却也落得惬意。 回到家,锦泽问她吃饭时是不是烫了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妍姨的衰容,安儿只得告知原委,即使是件不怎么关荣的事。她也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身边的人开心,那些也就变得无所谓了。这无疑是个有血性的女子。 果不其然,妍与章锦泽都大笑开来。安儿又娇嗔地说,我也真是好心给了影一碗汤,没想到,却害她毁了形象。 章锦泽倒是止住笑说,那倒别放心上,龙袤翔他自是随意之人。 晚上章锦泽做了西红柿蛋汤,一家人还在调侃安儿。自可不斯文。 安儿也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那我可真不斯文了。安儿也真是不说假话的人,几餐饭后便原形毕露了。可不斯文。 这外卖怎么质量还真是好,比我家阿姨做的都好吃。安儿含着饭菜耐不住嚼完便说。 那三人自是忍不住笑意,子影回道,你吃的可都是泽叔亲手做的。 安儿停住嚼食的嘴,与章锦泽瞠目而视。半响,合上嘴道,真的啊?口里的食物都险些掉了出来。她赶儿抿了下嘴巴。 一家人看着她,也只觉得欢喜。他们三人本都是不多言的人,因安儿的到来笑语便洋溢了整间屋。 我真没想到,如此忙碌的泽叔居然会做饭。重要的是还这么好吃。真是GOODMAN。安儿毫不恣睢地道。 所以说,安儿你以后也要找这样的好男人么。妍兴致地一句话调侃到两个人。 章锦泽不好意地绯红了脸。安儿却毫不羞怯地说,嘿嘿。那是当然。 锦泽更是不好意思的咳咳起来。心里却也是漫开了花。好在被心爱的人夸耀。 第二天一大早,子影和安儿便去了龙一行辕。有关系的人待遇自会不一样,其人都不敢欺负,当然只是表面。谁都不愿得罪老板许下的人吧。两人已穿着旗袍跟着茶艺师学习。因龙总自有叮嘱茶艺师。年轻的茶艺师态度甚好,像宠自己的男朋友般。耐心诉解一些茶叶的区别。安儿与子影更是悉心铭记。 一天下来,安儿已恼了这旗袍,蹜蹜到更衣室,门一关,便就胡乱一扯,无奈怎容她如此扯掉。子影只道,我的大小姐,别毷懆。我来给你解开。子影不禁盯着她的身型。 安儿一米六五的身材,脸蛋不爱施粉黛,自生得粉透泽皙。明眸皓齿。看着便惹人喜欢。虽好吃,却是那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人。胸部自是发育得好。这样的容貌配着华丽的旗袍,自是花容月貌,前凸后翘,好一番风情。 安儿你穿旗袍真挺好看的。子影不禁夸起她来。 真的么。嘿嘿。安儿悦言。哎,就是走路实在是变扭,跟小娘子一样。 安儿已换上了自己的T恤和背带牛仔短裤,水晶凉鞋。立即在地上跨跨地走了两步,只道是这才舒服吗。 子影只得笑着摇爱摇头。便自行脱下旗袍。子影侧着身子解开纽扣,把左侧的拉链拉至腰际。双手从里面脱伸,旗袍落在腰际处,便穿起了小背心。然后,俯下身子,一手拉着旗袍,缓缓抬起了脚。落得干净,便挂着了储衣柜。然后穿上棉布料子的休闲裤。 安儿贼贼的,不出声。本来还顾自的迈着豪步,却不想撇眼到子影解纽扣,视线便也就离不开了。真乃一幕比一幕更有吸引力呀。待子影回头,她还怔怔地望着。子影恍然,嗔道。你这厮,死性不改。语后,便夺门而出。安儿这才赶了出去。 楼外,骄阳徐落,余温却也灼人得很。一离开空调的的眷顾,人自当乏力,娇燥。安儿出了大门便欲打车。而子影突兀地想要走回家去。安儿一瞬间便欲晕菜了。转念却又兴致地道,沐浴阳光。舍命陪女子。 子影会心一笑,道,这么兴致,不怕热着呢。 安儿回,要记着,你是子影,安儿就是子影的影子。子影不怕的,影子哪会怕。 绕口令呢,影子。上车吧。子影之身拦下了DEXI。 哪一出。这是哪一出。 不过多日,子影与安儿便成了半个茶艺师。豪不怪异,店里生意好多了。避暑自是其一,其二嘛。这两厮新人自也可解心中的闷热。安儿古灵精怪,什么人,什么事儿都能插上几句话,子也能逗得人乐乎。而子影容颜清素动作柔雅。自散发着忧才之气息。两人一静一动,在茶馆中央坐的真乃相得益彰。 直到一天,茶楼里的客人猥琐地调戏子影。子影耐得住性子,只要不太过分便罢。自己亦不愿生事,况且这还是泽叔朋友开的店。反倒是安儿忍耐不住,上次便有调戏她与子影之人,想想在外难免如此忍过便罢。可一次比一次过分,都动起手脚来了。变阴笑着出口,老总,您的手放错了地。 客人见她像是逗乐,便也附和,那美女说,该放哪啊。安儿忍着恶心,勾起他的手缓缓地移动自己刚泡好的的功夫茶具边。一听啊哟一声,安儿却慌到,怎么了,怎么了,手却不松开反紧紧地揣着往壶具上蹭。客气使劲抽了出来,暴怒着的神情吹着手。安儿见状也聪明地缓起身,呀呀,烫到了,真不好意思。说着用手指轻轻地触着客人的手。又装成娇滴欲哭状道。您不会怪我吧。客人自当是咽了这口气。 龙袤翔听大堂经理说,自子影和安儿小姐来店里后生意越发地好起来。他真没想过两人会给茶楼带来好运。便亲自过来瞧瞧,没想到却见人对子影不安分。茶楼虽是常见,毫不为奇。但毕竟是章锦泽带过来的人。刚欲阻止,却见安儿灵敏地处理好了。望着她们的倩影,龙袤翔终晓了为何生意越来越好了。 只得在事后唤她们随他到办公室来。两女子的确是惹人疼爱。他只唤她们进去进,客套地关心慰问她们。有什么委屈自当与他讲。原以为她们会落落地诉苦。却不想安儿与子影都懂世故,说并未有委屈或不满。承蒙龙叔叔的照顾。一切都好。龙袤翔感叹真是聪慧的姑娘。便委婉地传意,可由得她们在茶馆放肆。只要不太过分便行。 安儿在下班后兴奋到不行,自被人欺辱后,她心里一直不快,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恶气。一直呵呵乐着。正好龙袤翔请她俩吃了水果沙拉,分量大就打包出来了。便邀子影一齐走路回家。这是她与子影最爱做的事,边走边吃。 子影兴致也好,边走边舀着冰激凌。与她拌嘴。我们安儿小姐心情一好,影的待遇自也变好了哦。 安儿听着讽刺,便挠子影痒。她知道子影最怕痒,亦最爱听她受痒的袭击时所发出的咯咯笑声。 两人疯着笑着便不知觉到了家。妍已渐渐施粉黛了。却也遮不住那蹙眉时的憔容。子影与安儿问及,她便说是都四十了,女人一老自得装扮下了。是啊,子影注视到,如今的妍已没了当初的容颜。 直到有一天,她与安儿回家,意外地是,门居然是锁着的。子影惶悚地揣着家门,安儿见状忙拿出钥匙开门。果然,家中无人。子影心急如焚,她早料到会发生什么事的,她一直有着不祥的预感,从她到谖城来看妍那天起。她终于忍耐不住颓然地瘫软在地上。 安儿不知所措,只道是影你别吓我,没事的啊。见子影毫无反应,安儿摇晃着她的身子,终道,你是不是担心妍姨啊,啊?子影抬起头,泪光闪耀地盯着安儿。安儿速儿拿起手机,拨了妍姨的号码递给子影。子影颤抖的手接过电话,又颓败了下来。安儿见状,索性地抢过手机放在耳际,只有嘟嘟嘟磨死人的声响。最终传来清脆的柔声,请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操你丫的10086,安儿嗔忿脱口,挂了电话。又想着打张锦泽的手机,却寻不到号码,子影倏地掏出自己手机,焦措地按键。几声燥人的嘟音后,终传来了章锦泽磁性的声音。子影却僵持着,泪水直涌了出来,不得言语,转而递给安儿。 哦,哦,我和影还担心着会出了什么事呢。你们放心。我和影自己能搞定。泽叔妍姨玩得开心就好。拜拜。 子影闻声,抬头怔怔地目视安儿。只待她开口说,他们去会一个老朋友呢。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看你担心的。说着便搀扶子影起来。子影舒了口气,又转念道,真的么。没事。 安儿兀自拥住她。影,您大小姐不许这般吓安儿了。看着你那模样我都慌得魂都要散了。转而,又趴在她肩膀上悲情地发出颤音,哎,我俩吃什么呀。泽叔不在? 这么闷的天吃热腾腾的泡面,咱俩可不是一般的有情致。晚上安儿坐在餐椅上,终汗流满面地发出感慨。 子影只笑道,情致的是,我亲爱的安儿还吃了两桶。 次日下班,安儿在更衣室悲鸣,我的影,泽叔今天还不回。还不回。丫的,又突然休假。 呃,你不是等着放假好久了么。 傻啊,现在我们可是没饭吃的孩子,一放假不就又少了一餐有肉吃的白米饭了。 出去吃得了。怎能少了我安儿小姐的肉嘛。 哈哈,成。虽然谖城的饭店又贵等的时间又长。只得将就点了。***,今天还得买堆零食回家去。昨晚可饿着了…… 正好门外的龙总路经更衣室隐约听着了,只佯装着在茶楼门口与她们偶然相遇。借此请她们吃饭罢。 可把安儿给喜坏了。对着龙总欲感激涕零。席间又不免寒嘘,好在龙袤翔不是死板之人,对着什么年纪性格的人自转型自己的态度。从而安儿与子影也不会娖然相处。饭后,龙袤翔又盛情地送她们回家。 到自家小区,安儿才发觉还没买零食的。虽然现在吃得肚腩鼓鼓,但零食还是大有必要的,因为她与子影总落到很晚才休息。看老碟片,打游戏,画画。两人的夜生活不亦乐乎。自然也饿得慌,即使她是很不爱吃包装袋的食品。以往在家学校不管饿不饿晚上总是会出去吃小吃,而现在住在居民小区,小吃甚少又落得远,又不怎么合口味。什么叫饥不择食,安儿算是深切地懂了。 待与远去的车窗挥了好一阵手罢,安儿拉着子影的手倏忽一闪往附近购物广场去。一走到冷冻柜边,安儿便定住脚步,鱼肉自是不能想,却着眼那丸子,一个个丰满圆润,仿佛在对着她笑,可爱极了。恨不得蒿了就往嘴里塞。子影看着她饿狼般的眼,只拉着她往前面走。边说,我的小姐啊,你刚不吃得很饱吗。见安儿瞅着她,赶儿道,这丸子要做得好吃可像麻辣烫随便煮一下就成的,我看泽叔做时可不简单。说完便一溜烟走了。 安儿到摸着头寻思着,做得不那么好吃也成啊。怎不可能做得不好吃,它就不是肉丸了啊。所以一冲动就买了一堆丸子,鱼丸,肉丸,虾丸都有。又迅速追寻子影的踪影。子影也不是爱吃零食的人,而安儿也喜水果,便买了好些水果。家里早餐亦没了,又寻到糕点处拿了袋红枣泥与巧克力的土司。安儿便也凑了过来,急道,这个巧克力土司得多袋。你得参考我的食量啊。 子影想着也是,昨晚饿得把冰箱里的早点都吃完了。两人猫在沙发上看《天堂的孩子》,手和嘴却一直没停,不是发表评论,就是吃东西。没一会,两袋当早点的土司便一块不剩。冰箱里的食物也被一扫而空。子影在安儿的带动下,渐渐迷恋上了边看电影边吃东西。眼,耳,嘴,手都忙活起来。没得任何空隙留下感情之外的思绪,自然是轻松,惬意。实属没心没肺的快乐着。想着,安儿又淘来了好几瓶酸奶,椰果。两人闲逛了会便回家了。 一开门,房间没了以往四处通亮,客厅里也没妍期待着的身影。子影闷声一一打开客厅里,属于书桌,沙发,墙壁,茶几,酒柜,鱼缸……所有的灯。她想照亮这片徒然漆黑的空际。安儿好奇地问笑她怎么都打开了,不是一直提倡节约的么。子影一时语塞,半响,只道是,防小偷啊。 两人晚上一直裹在沙发上看老片子,反正明天亦不用上班。更是痛快。直到日剧《情书》第二十一回的谢幕,安儿终耐不住趴在子影身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片薯片。子影侧身看着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因辉靡的灯光倒在眼圈下,异常安然。通透的脸颊,嘟着的嘴唇。略发显得天真。她想安儿总是一个落下凡尘的天使。子影扯出她手中的薯片,抽出张面纸帮她拭了拭手。然后吃力地把她抱到房内去。她知道安儿是不会苏醒的,只要这丫头睡着了。 待子影合上卧室的门,看到墙上的挂钟已显示着凌晨三点。她并无睡意,准确地说,亦感觉到累,可是有时这种感觉是无法促使人入眠的。她在有情绪的时候,需要极累,累到不得动弹,连挪开眼皮的气力都丧失便也就昏沉的睡下了。而现在,显然她还得做些事,磨去一些念想,才能安然地过。 子影只得继续看碟,好在《情书》有六十回。子影便突兀地想起安儿刚还坐在她旁边大势发表评论。 这什么かいじ(海司)的男主角长大了,怎么声音变得跟鸭子叫一样呢。还是小时候可爱些。 正文 14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1 本章字数:10958 这みらみ(美波)倒是长大了越来越有味道。你看她切豆腐,放豆腐那动作,***静得真优雅。忒气质。也怪不得,好歹人家不会说话。哟,十五岁就会做盒饭了,中国的同胞孩子真该学习下。 那个啥おじちゃ(爷爷)吧,为何每次都做小皱纹鱼,不够还挺可爱,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影,难道那个小海里面只有小黄鱼吗。 子影感觉安儿就坐在自己身边讲这些话般。不由得下意思睨视了下身旁,自然,只有静默的气体。她追忆着,安儿刚还坐在那嘟着嘴学日文。KA-I-JIかいじ,MI-RA-MIみらみ,みらみ…一直问她,我的影,是这样发音的吧。嘿,若安儿看到后面,大抵还要气愤的吧,再次长大换了女主角的みらみ(美波)可没先前的那么有味道。而かいじ(海司)的声音也并不比先前的好听多少。 清晨,子影关掉遥控器。みらみ干净的微笑在屏幕上幻灭。她想这般爱情如此之纯粹。心里自是觉得美奂。但是却没多少需求,没有,亦不会是种缺失。若有,却也是种甘清的瘾伤。 她喝掉杯子里余下的红酒。起身,裸着脚丫,放置碗池。冲洗。继而去到卫生间泡澡。 待次日苏醒,已是下午一点。太阳拉得好高,透过窗子亦能感知它的火躁。幸而有家,子影想,幸而。 家,亦也不过是,隔着层坎,照样感受染世凉城。只奈这保护层的后知后觉,疼痛得更为清澈。 再一次下班后落到小区门口,便瞧见了妍的身影。夏季本就穿得单薄,人便也显得异常纤瘦。她坐在传达室的门口,静静凝望着向她走来的子影与安儿。时隔三天,再相见,却奈何不了思念的距离近在咫尺。自迷糊了眼。 妍的右肩总托着,子影便轻轻地搀扶她的手,问还好么,玩得?妍笑语自当说好。安儿聒噪地上楼,亲密地唤泽叔,我可想死你了。吃饭时,妍也兴致地调侃她,敢情安儿是想死了你泽叔做的饭菜吧。一家人嬉笑开来。安儿自是不赖,想饭菜自当是想做的人啊。是吧,子影。子影奈何这几天的苦日子,大也没反驳的立场。只道是是是。 餐桌上的妍是从来不动筷子的。这次亦是,一问及,便说是在厨房里已偷吃饱了。却又同桌看着他们吃饭。她觉得自是种幸福。章锦泽心里自是酸楚。亦无奈。他只顺从她的意志。顺从她的有生。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开学之际。期间,妍与章锦泽小小地出去‘旅游’了一周。安儿自是在家叫苦连天,不时便戏说龙总请她吃饭,她与龙袤翔的关系也已亲熟。碰上假期,茶楼安分好乐的熟客老总请她们去吃东西,也在想吃白米饭的趋势下便舍了清高。想上次偷偷买的丸子实在是被她糟蹋了,煮前与煮后完全变样变色变味。尔后,安儿自是对章锦泽和丸子肃然起敬。看来做丸子还真不能像麻辣烫一样随便煮一下就成的。 在结束这份兼职时,龙袤翔自当给了封有些重量的信封。毕竟安儿与子影的到来,也给茶楼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还扬言,若以后需帮忙的地方,自是找他便是。或再次兼职。安儿与子影本想,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出了门,谁还记得谁哦。未涉世的她们自不知,不管怎样,得留条后路给自己。 待回到清镇,自觉亲切。惜不久便得去北方城市。 到收拾行装那天,姥姥姥爷自是不舍,边帮她整理衣物,边说非得送她俩去车站。子影并不想乘飞机。安儿与双亲都坚持着,火车又闷人又多,时间过长觉都睡不好。只得随她们的意。一到机场,便瞧见了熟悉的身影。洛言身着白色衬衣西裤杵在进口处。姥姥姥爷便也就放心了,因为洛言说就怕是不放心,送她们去学校罢。 安父母自也放心了,好歹自己的女儿头一次出远门。只是纳闷为何洛言突然在机场冒出来,而且好不容易回鶼城了为何也不落家里呢。待反应过来,三人已上了飞机。 上了机舱,子影还在想,前几日姥姥姥爷问及妍身体。她停了半会,欲说实情,身子越发消瘦,脸色苍白。一抬头。两老人双眼怔怔地怵着她。子影释颜,只道。身子,跟以往一样。泽叔,还是很贴心。 而安儿却正粉拳捶了捶洛言的胸膛,小声说,不是说不回么,不来见我们最后一面了么。鸟哥哥。 洛言,道。我洛言的妹妹出远门,怎能不接送呢。 哦,既然如此,不用跟我换位子了吧。哼,少借宠我的名义来偷情。安儿坐在子影与洛言的中间毫不客气道。 死丫头,说话怎么越来越痞了。真是女大不中留。洛言本将后句脱口而出,只奈有求于她便硬生生堵下咽了下去。 吁,茶楼里男人说话都这般绕着说啊。听腻了。 你哥和那些男人能相提并论吗。 不能,哥,没他们,有财。 安儿说完便唰地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她本就聪明,在茶楼也学得些为人处世。总结出来是,就算骂人也得笑着,也算被人骂还得是笑着。当然给人甜头,自有拽的资本。这不,损了她哥,却趁着上洗手间顺理成章让他俩坐一起浪漫浪漫。好歹也是云朵那个飘啊,…… 等到再回来,子影已靠在了洛言肩上。 而今,再次见到她依靠在木南身上。安儿自当感知到自己当初的好不跅弛。 同样又是颠倒的一日,苏醒已是下午五点。P已去到南京出差一阵,自己便换得自由。却不想,肚子疼得紧,一上洗手间才得知,假期已至。子影不禁郁燥,极其厌恶这几天的生活。总是得小心翼翼地处理,她又是极痛经的女子。片刻,子影的嘴角不忍扯开一抹弧度,却是自行揶揄。因想到安儿告诉过她,书上说,痛经的女子做了第一次,往后便不会那么疼了。记得在自己交付第一次时,还异常干脆地想,也罢,还成就了一好处。 尔后,却不禁啐思,那是盗版么?若除去‘痛经的’三个字,这理论大以是正确的。 又转念一想根本不算麻烦。或许假期来了真算得是件好事。红酒坊的许倩说过,来‘姨妈’的郁闷,岂比得过‘姨妈’不来的损失。当时子影还不大懂。现在才真是真切体会,至少没怀孕。毕竟这段时间,没少和P缠绵。是否也得像许倩所说,该得去庆祝一番。犒劳下‘姨妈’的到来… 这般想着,心里自是宽慰许多,便兴致地简单梳妆下欲出门。不变的休闲装扮。背心,衬衣,棉布料子裤。 这所小房子,P在是清净。不在变是冷寂。深夜,自是夜阑人静。只有电脑散热器发出的细小的轰声。 而今,P出差,房内已散淡了他的气息。只有枕巾,被褥上还残留下洗不掉的味道。白天,子影进入睡眠,熄了灯。拉上窗帘。一片抹黑。自是阒静。晚上,默然悲欢。盗了沉静。 嘿,子影不禁发出哼笑声。在房门‘砰’的关上,那一霎那间。 她这一阵又是没胃口,基本上整天都窝在床上,不是睡觉就是坐在床上敲字,只是写些稿文,仅聊以为生。写字的时间过得很快,忘了现实,颓了念想。总是到没了一丝游力,手指已软到不能俯下键盘,才知自己已一两天未进食。平日总有P在,也并非对此照,只是有着随念。好歹P要上班,一下班回到家总是要吃饭的。便就得以食物的给及。这段日子,P不在,便就没了吃饭的意识。待觉胃部疼痛,只得准备了小包冰糖,饿了取颗含在嘴里。真是晶莹剔透好看的家伙,又能维持身体能量。呵护着牙齿的持续节奏循环。省了咀嚼,吞咽。这类简单的食物,子影越发地喜欢了。这还是因长了智齿。长智齿太过悲哀,咽下口水都感疼痛,牙龈脸廓肿得厉害。大以是没张好,便会不时地发肿,生疼。自不能嚼硬的食物。何为智齿,真乃慵齿。 子影徘徊于街道小巷,终不得去决定吃点什么。好在生活并不促紧她去做任何事。她是自由的,灵魂却并不跅弛。即便生活放纵得释然,即便最寒伧的记忆已然刓剔。 却又不晓这追忆的坼痕是否甘之如饴。 最终也只进了一家P临走时一齐去过的一家日本自助料理店。这个男子说,自助餐的优点啊,早有准备无需等待。子影突然想起了在红酒坊遇到的那些买醉寻欢的所谓成功男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岂不正如自助餐罢。 款式多而艳,自可供其选择。无需等待,有钱自为你而准备着。 子影随手在书架上取下几本杂志,拎着碟子往角落走去。一个人的晚餐,自要找些耐实的物质对抗。自助餐亦是最佳的选择,时间,食物无穷尽。而边吃边看书籍,看到着迷处,偶尔停顿。可在黄昏隔着玻璃窗看城市人迹的匆碌,觉得自己亦是舒适。惬意。合着人萧萧,车辚辚的境况陷入自己的绵思。无人打扰,亦不用顾忌到自己身边还坐有人的尴尬。想坐此流逝多少时碎,都不打紧。因为这是一个人的晚餐。 这不是子夜吗。恶俗的声音充斥着子影的耳朵。她强迫着自己扭转头来,却耐不住性子只如木偶般缓转身子。好像还在犹疑着,只等着主人做最后的判决,便可只沉醉在自己的迷宫中。无人可进,亦不得出。 子影终得转头,习惯性地戴上足以昧世的标准微笑。发出惊颤声。呃。 因为她听见此男子不依饶道,过得好么,不介意我对坐聊会吧。说着便自顾坐下,又用眼神拉着旁若的僵硬了表情的美人,也随他坐在子影对面。 你终无需质疑,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没有。 男子名为弋苒。四十不惑之际。是子影在红酒廊坊受其‘照顾’的常客。子影第一天上班就被他瞄中,委婉地说过,若愿意,自善待她。一个月陪他五次应酬便罢。遭子影拒绝后,自也大度地不强求,却也不放弃。只是来红酒廊坊的次数变多了,以往总在酒坊‘半清半白’的坊柱许倩手上买红酒,自是有着暧昧。却因子影弃了她。 子夜,就不记得我了,‘亦然’啊。见子影恍惚的表情,弋辕只得再说了番。 子影赶儿道,哦,真是抱歉。弋总,好久不见。 她终回了神,这样的称呼熟稔得隔着凉世便变生疏了。她记起红酒廊坊来,‘子夜’是只局限于那里的称谓。时婕带她进酒坊时就告知她,真真假假,逢场作戏。与她再见,亦是子影经济落魄时在酒吧巧遇。她已落得内敛,行为干脆。已为红酒廊坊的销售代理。那时生意兴隆正缺人之际,却也对子影表明,钱是好赚,工作时间几个小时罢。不过多少得落下暧昧。你自可洁身自爱,但须得聪明。子影穷得紧,便不顾那般多。谁说来着,贫穷使人邋遢,堕落,臃肿。听到时子影还不以为然,彼时想来,不得自行揶揄。因为自己还不够贫穷罢。 尔后别人问及名字,她便道是子夜。正是这子夜时分罢,迷了心,葬了魂。而‘‘亦然’则是弋总自取的名字。他多次追问过子影的号码,道是没有亦不信。子影也果真没用手机许久,却不做辩解。看来真如时婕所言,真真假假。真的都不信,何况是假的呢。而弋总套了近乎私自问其红酒廊坊经理,子夜的号码,倒也真是没见过她用手机联系。弋总便私下买了台最新款朵惟。自知子夜的性子贞,便趁着红酒廊坊周年庆典的活动上,给酒坊推销红酒美女之最中作为奖励送给了她。待他回家,也没拆包装,手机便响了起来。倒是吓得她不清,显示着‘亦然’。弋总觉得难写难记便取悦地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不管你态度怎样,我‘亦然’念着你。自是庸俗发酸的情话。尔后才得知他真叫‘亦然’弋苒。 还真是得抱歉,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弋苒佯装生气,又蜜语道,不过,弋苒还是‘亦然’念着你啊。 男人佯装生气的样子总是可爱的,而这位弋总相貌亦生得俊俏。正经起来也自是君子之道。子影也曾感触过他的魅力。只是,俨然,他与她。不是一个世界。她绝非自助餐里的一道。 子影释然地散开笑意,说。那子夜只得再次说抱歉了。 弋总旁边的女子睨视着子影,妖娆地起身娇甜地发声,我去趟洗手间。谁知,弋总盯着子影头也不抬,道,去吧。顺便自己去吃饭。女子很好地克制住自己的怒颜只道,好了。 子影暗自苦笑,若自己当初跟了弋总,大抵也只如此吧。谁会是谁长久的一道菜。大抵不是枯了,就是腻了。 弋总也是半了解她的,便不如其他男子尽翻炫耀自己,或甜言蜜语地取悦。这样的男人早就晓得,在真正清高贞洁的女子面前,你只能用你的人格魅力打动她。若还不被吸引,尽早脱身,做个朋友远观也是道。 这也是子影彻底的给他上的一课。有次,他叫到子影亲自拿酒去VIP隔间。子影自当劼毖,唤时婕半小时后进去打马虎。只到VIP,空无一人,灯光且昏暗。子影也不关门,懔畏进到房内,只佯装镇定地唤道,弋总。无人应答,又道,弋总,子夜送红酒来着。 突然,门被关紧,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际欲绥起舞步来。却被子影抱头啊-的惊叫声綝住了步骤。同时还有法国红酒瓶滚落的声音,好在是VIP的地毯够柔软,不然一个月的工资大也就喂绒毯了。弋苒是被吓住了,赶儿松开自己的手。子影却还是抱着头,眼睛眉毛蹙迷得紧紧的。弋苒只得哄孩子般的柔声唤她,子夜。子夜。伸手想把她抱头手拉下来,却又僵在半空中。他没见过如此慌张,神色惨淡的子夜过。况且她的叫声也够尖的。 子影闻声才镇定地缓下手,微睁开眼来。一滴泪消然滑落,她显然感触眼泪来的仓促。颤抖着声道,对不起…说不下去便欲转身拉门而去。弋苒意识到什么似地,赶儿道,对不起,该是吓到你了。我感到非常抱歉。只是想送你一束花罢了,听许倩说,你今天生日。子影半怵着,颓下拉着门把的手,转身。只见弋苒眼光浊烁地目视她,左手伸着几束没经包装lotus。还携有水珠,单纯地几支枝干被几绺嫩草捆系着。却是惹人怜爱。很难见到如此自然的花束了,自从离了,清镇。是啊,清镇,这不正如姥姥家后屋种植的一样么。 子影并未接过,只突然蹲了下来,眼眶感觉异常膨胀,那些透明状水晶物体拥挤得厉害。她好久没哭过了,那么借此吧。可是,顽皮的家伙只喜爱拥挤的感觉,并不愿感知眼脸以外的温度。弋苒手拿花伸在半空中,站着那不知所措。他感知到自己的脚要麻了,自打子夜尖叫起他便没动弹过。弋苒也只得蹲了下来,轻轻触着她着手。道,呃,不喜欢?扔了便是。说着便欲把它往地上掷。子影赶儿回神,想去接。 不料,弋苒便不松手。以调侃的眼神盯着她道,就觉得你会喜欢。继而收起笑颜,正经道。其实,我们好似那些被包装的鲜花。必须得戴块保护层,在这社会上才会不轻易受到伤害,磨损。而子夜,你是原始的花束,不愿多遮掩,可是别人会羡及你的鲜素。你不得罪别人,并不代表别人就不伤害你。你懂的,这是肉食社会。你现所在的圈子很乱。若不愿狠,就得找个人好好保护自己。他的手已小心翼翼抚上了子影的发。子影只静静地听他讲,半响,弋苒又肃严道,我得知今晚有几个主铁定想‘要’了你。 子影抬头怔怔地楸着他。 突然,望着彼时旖旎的子影弋苒一脸淫笑着道。子夜。要不,你跟了我吧。 嘿,子夜跟了你的花好了。子影语后,便攫取弋苒手里的lotus。起身又去捡起滚落在一旁的红酒。 弋苒只坏笑道,啊呀,如今身价不如几朵花了哟。真乃悲哀。我亲爱的子夜,你可想清了。 子影也咯咯笑起来,第一次,天真的。不似以往标准的招牌式微笑。却不想弋苒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却不想突然有人敲起了门。自然是时婕…… 子影如花绽放的笑容随着与时婕离去,还印在弋苒的脑子里。他极力地站起来,想与子夜来个最后的拥抱的。彼时已是最好的机会,亦不会算是过分。只奈双脚已然麻木,动弹不得。 彼时,两人对坐。弋苒已然瞧出子落笑里藏匿的忧絮。虽然这个女子很少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真性情。显然彼时的她已不能如往如愿的掩饰自己。或许,这就是一种蜕变,因了成长。显然,他亦是在这样的年纪里轮回。 他是不爱多说及现实生活的话题。大以只论到表面的隙层。玩笑着调侃的。更是他们言语的主角。唯一一次在VIP与子影谈论到的‘花论’。那是直觉所导致。体内的一种唤动。偶然一次寻欢,他才恍然那次唤动好比男性的生理需求。来得自然。也只是不忍。然而,那与这种少有的感觉,他已不忍再去破坏。因为尝试得太多罢。 只言。子夜今天怎么这么好情致,一个人出来吃料理。 子影回。弋总今天又为何这么早便好情致。 嘴巴变厉害了,谁替我调教的。 自己想说的话,自是无师自通。 那我贺你成师,自当敬上杯酒。弋苒说着便拿起了旁若加热的清酒,举句子影。 赶情是来灌酒的…子影说着,却也笑着接下清酒。 何为灌酒,久别重逢,不应喝杯。 那,子夜敬弋总。说着两人便笑着碰了杯。也是,残碎的生活有什么好说的,倒不如简单地说些愉悦之事。不问及现在做什么,为何怎样怎样,身边有没人陪……诉说起来纠结,缠绕。何况一大堆话过后,你该作何表情,所有的表情不显得苍白么。对于人事,你都无从改变,只奈接受罢了。又何必说那些个愚昧。况且,真假亦无从得知。花半天时间,听人讲一堆故事。若故事动人感情便罢。怕是唠叨家常琐碎。 弋苒就是聪明的男子,能给你足够的空间。言语亦诙谐。所以子影也不讨厌与他说说话。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明天飞美的机。怕是很难再见的咯。叫你陪我共度良宵,弋苒媚言。那已是不可能的。所以呢,陪我再度过‘子夜’不算过分吧。 呃。走啦…… 那走吧,这儿有点吵。先去雅蔻喝杯咖啡去,慢慢聊。 你,弋总抢话的速度还真不一般。明知我说的是,你明天要走啦。 那是必须滴。不然,你以为我的那堆合同是怎么谈拢的。 …… 不一会,车停在一所别致的楼层,着眼五楼见雅蔻两字合着一杯冒着白雾的咖啡式样的匾块。 电梯小姐,礼质地问其几楼,按下楼层号。门合并,鞠躬的礼仪动作便就此闭幕。 待会,我是否能这般绅士动作的邀请你跳支舞呢。电梯里,弋苒幽灵地出声。 子夜的荣幸。但今天的着装实在不适。子影心里得意着,好在不是酒坊,得穿性感的工作服。那行头也属跳舞的YOU惑。自然不时便被人邀请。 弋苒只殃着叹气,道,错过。心里却在得瑟,小样儿稗事,不就条晚礼服。 待到咖啡喝到一半,侍应生送来一包裹于子影。说是一位先生送给她的。子影莫名地瞅着,原来是套晚礼服与水晶鞋。心里颓了下来,只言。这位先生真乃细腻。 对面的弋苒端起咖啡杯镇定地喝了口,只道。哦,是吗。这不,服装有了,上六楼pay秀秀去。 奈何自己早就说了。他的邀请是子夜的荣幸。只得随他去罢。 六楼,华丽的舞台灯光,放着优雅的曲调。四周环坐着的人服饰綝缡。弋苒眼光真是精湛。血红色丝绸质裙子。吊带的,裙尾有着好看的条褶。质地柔软贴在腿上,像在轻吻。映着子影高挑的身材,自是婀娜妖媚。弋苒在更衣室门外见到她时,都不忍惊呆。良久才道,该,该把头发放下来。又自顾着取下簪紧她头发的东西,谁知竟是一支木炭铅笔。弋苒傻眼道,你真是,落魄的仙女。 头发因簪得紧,有点弯曲,却落得自然。不故作,更耐看。她的舞蹈更是没话说,弋苒已体验过。自觉得妩媚,便定了条红色的裙子。略显野性,得自然。他看得入神,便也发觉到什么漏洞。男人内心一陶醉自柔声。道,为何没戴项链呢。子影干脆,道。不自在。 弋苒喷然一笑。摇摇头,道。你,真是…也好,这般也挺好看。反倒随意。只是瞧到她手腕处还系着那根红绳。从他第一次见她,便觉这女子素净。酒坊的工作的女子,不管什么地位,大以是金银钻戒随身戴手。她身上惟一的装饰便是手腕处的一根红绳。从始至终。弋苒从好奇地研究了下,不过是跟简单的大红色棉绳,绕一个圈成死结。他想大以是祭奠坚定谌挚的感情。而她眸子自忧静,似谁也扰不乱,进不去。言语简孑,脱俗。脸蛋自生得让人怜惜。弋苒好不心动。却也不紧急。他已得到过太多。而这样的女子是美得得不到更美。 弋苒端起她的右手,还戴着呢,它的地位真够高。 子影嫣然枯笑。道,可不是。嘿,那是,她从妍的遗物里昧下的。是用她舞衣里腰际的收紧绳做的。 她得知妍已逝还是在大一的暑假。她与安儿几番颠簸回到清镇。姥爷已白发苍髯,子影惊愕地环住老人,即使身上还有着夏日焦灼的余温。上个年岁亦在兼职,回清镇也只停了一周罢。姥姥姥爷苍颜亦撅。只道是老了,怀旧,妍儿又,说着一副欲汍澜之状,问及母亲怎样,且续接,妍儿又随锦泽去到…日本旅游…。 子影且犹疑老人家的哀怅。想着也是罢,去年一家人多开心罢。如今,自己也不过在家待一周,而妍亦在远方。姥姥姥爷生活多冷清呢。冷清的不是如今状态,而是在与之相比后的落寞。转念一想,自己亦担心妍的身子,可随自己心爱的人去到想去的地方,道也是幸福罢。她是那么欢喜日本,那么地钟爱那些凉的食物。 尔后还在纳闷章锦泽与妍的电话一直不通。三月却收到妍发来的信息。简单的生日快乐。母亲妍。 她们的联系本就简素。哪怕是关系变好亦如此。但心里的感受还是有着莫大的差距。偶尔发几条信息。报平安,诉心态。持久地,不想却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还是在十月陨萚的时节。子影蹲在学校跑道边,边想着妍旖旎的身姿,耐心地等着嘟音后的另一转圜。却是如此,永敬职敬业的10086服务小姐。只待打锦泽的手机,温婉的旋律wAVesofchange对子影来说是良久,终传来了磁性的声音。章锦泽声力憔悴地喂,小影。子影却是失措着半响接到,泽叔,你身体不舒服。慰问几声才知,妍在洗手间。挂了电话后,又不禁地羞了脸。原还以为他是身体不适,声音显得嘶寞。转念一想,他们是有着白天亲密的习惯。而妍又正在洗手间…… 而如今,见着姥姥姥爷的神态。自感不对劲。执意盘诘才知,妍已追寻父亲。于二月二七收到告窆…… 八月末,子影与章锦泽见过一次面。在妍的舞室。她去到他们的以前的家,却不想早已人去楼空。想着往舞室去看看。不料章锦泽在办公室内。他以移民至日本,近两天才回国,处理妍的舞室。那是他很长前帮妍筹备着开的舞室。如今,已重要的人已走了罢。徒伤记忆。他手插口袋正仰头觑着开业时的照片。 他告诉子影,妍注入吗啡,欲将生命延至三月。能亲自跟你说,生日快乐。这是她一直不能面对,未说过的话。 在去清镇接你时,她已患了肝癌。待我知道后已是晚期。她不再与生活对峙,开始醒悟性命。对你和她父母已释怀。然而,却不得不面对自己所种的苦果。终日忧思,愧疚。幸而,最后我博得你暑假来谖城兼职,或许那时你也预感到罢。你在的时日妍每天都偷偷服下大量药丸。补妆。她想以最美姿态见你。这最后的日子。 临走,嘱咐我帮她在你生日时,发个短信。妍不想自己的病或命影响到你的生活,或其不安。这么多年亏欠你的实在太多。那么,便悄悄地走。小影该明白。她爱你。 嘿,子影僵持着嘴角的弧度。不得收敛。在张锦泽说完后,只突然地发出这傻笑来。她从始至终,没流下一滴泪。或许没了知觉,或许是忘了哭。的冲动。大以又是那后知后觉罢。 那是多久前的事。前生么。也只恍然自己做了一个梦罢。轮到今世,照旧掏心掏肺地感知。 子影目光深邃着抚摸手上的红绳良久。弋苒虽也跟着盯了她良久。却终不忍地打断她,温婉动人的旋律已响起,他粗言,子夜,是不是要我亲吻你才动啊。子影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手,顺而牵及往舞池中央走去。 今夜,她要放纵自己,她想要醉。因了醉生梦死,她害怕梦,无论现实与非现实。她不想要清醒了。 其实,要不疯狂,莫过于一个舞者的极度放纵。她能把自己的身子发挥到极致,不论疼痛,抹了层霜的醉。 而弋苒是诧异的,他想,难不成子夜一跳舞便忘情了,以前也没见她如此放纵啊。他感觉到子夜前所未有的热情。拥着他颈项抚着腰际的手也越发的着力。又标准地触碰到他的身子。以往还是他略施小计跳舞时方抱得美人归。平时大也是象征性的拉着手,触到衣裳,一概揽腰的动作都被她以专业的步伐避开。她的身子很软,动作速而精,这方面实在是玩不过她。想淫荡地玩弄下她的人大以都被其玩弄。你的暴力在高档次的场合与高跟靴的夹击下,必须得收敛着的。 好在弋苒年轻时是有专业地学过舞蹈。以至于能勉强对抗住认真起的‘小妖精’。他惊讶收尾时子夜居然把他的胸膛贴得紧紧的,膝踦住他的右腿。她均匀的呼吸打在自己脸靥上,淡淡的清素香味。像是体内所散发。头发再音乐响起时又简素地簪了起来。一绺发丝勾引在唇间,有着凌乱的美感。弋苒是正常男子,咽下唾,见她还抱着自己颈项。感觉到体内的膨胀,便也紧紧环抱她纤软的腰肢。嘴亦不自觉地往她身上帖去。 子影有感觉到,但她今天并不愿推及,她要这抚摸地慰藉。可是音乐尾声亦末,而弋苒的嘴已寻到她的唇。子影立而清醒来,不自觉地便又大叫开来。可是弋苒是有过经验,感知她倏忽地松开搭在自己颈项的手,又闻身她尖叫的发声,并赶儿堵住她的嘴。不过是用手。 他曾尝试过用嘴堵,不过,太过悲惨。好几天都吃不下食物,都吞水都疼得厉害。这丫头实在是忒狠。男人嘛,在她舞姿的YOU惑下,哪忍得住。能不‘淫坏’点么。再说他亦是好不容易能与她共舞。这不刚贴上她的唇,就听见她刺耳的尖叫。弋苒不得不顺急堵上她的叫声,失了面子是一回事,实属机会难得。便把她逼到墙角处,可惜这小妖精并不好惹,直直咬着他的舌。自己却也不得动弹,因舌一直被咬着…… 尔后,弋苒悲哀地得出结论。这个女子,不容触碰,一碰叫得吓人,咬得死人。 子影被捂着嘴与弋苒嗔目而视。弋苒见没人注目,一边缓缓松手。一面道,不许叫了啊。谁让你抱着我不放手的。转而啐道,我又不是阳痿。子影缓口气,瞥了他一眼。转身径直下台…… 正文 15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9-20 15:41:21 本章字数:5077 弋苒意识到wAVesofchange前奏鸣起,赶儿拉住她甩在后的手。太过急速,子影险些是扑倒在他怀里。丝裙随着她旋绕地褶了漩,打着裙角边私缠起来。弋苒拉着她跟着节奏翩飏,道,你喜欢的曲子,岂容错过。见子影一脸无措的表情,又坏笑道。我保证老实,只要你能不挑衅我。 这保证真是太废。子影不得婵笑。只随着旋律炫舞。血红的丝绸裙随着她撩起的腿,在昏暗的暇光里对称得狂滥。她的腿部,背面大部分皮肤裸露在外,吸允着气场的暧昧。郁结起的细胞随着身体的律动,放肆扩散,却是散不淡,像体内的血,待流不穷时,只一层一层眩晕。子影体内郁结的绵绪也如此般。GAO潮部分想起,子影与弋苒对眼,然紧牵着他的手,身子游龙般从他胯下穿过,腿部抚着地面,待身子缓缓跃起后,贴紧弋苒的腰际往上蜷滑。裙摆也随之搭讪空际,落得一身余晖。灯光直照耀着这血红的身姿,旁人让的道反更而清晰这身上的肆野。而簪在头上的木铅却受不住这肆野,呼地掉了下来。而头发却还在后知后觉地,颓落。弋苒反搂着她腰肢,随她的沿上的动作扭下身姿。待子影站直了身子,弋苒速而转身搂着她的腰,子影紧揣着他结实的臂膀,双脚往他胯下缩。后立马岔开双脚手掐着他两腰端趻踔。毫不热闹,人一跃,舞裙,头发也随着释舞。落得亲吻。 曲终人散,子影放下了搭在弋苒身上的手,吁地吐出一口长气。便也释怀地笑了起来。她一直在想着章锦泽,在炭笔落下的那一刻,在头发松散开来。她知道,对章锦泽的怀恋也该就此落下了。笑着便想寻那支炭笔来,却不想一挪脚,险些摔了下去,幸好弋苒手拉得快。自己才不得以狼狈,而此时气氛却是诡秘。弋苒用力过大,自己紧紧靠着他胸膛,清晰地感触到他心怦怦跳得厉害。而自己披头散发地抵着他的下颚,子影暗地里庆幸自己穿着高跟鞋也没他高。不过他的喉结挪得好频繁,杵着自己的下巴好痒。 她急促地欲推开这身子。手刚动却被弋苒狠狠地抱紧,把自己身子往上抬了下。子影感觉脚下软绵绵的,然而,清晰地看到这张四十不惑的俊容。因为富足,并没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大以,都掩着心里,脑子里。她目视他深邃的眼眸,与之对视,却又消见柔光里的温煦。子影明了为何他的喉结动律那么频繁,她显然地感知了自己的喉结不停吞咽。她清晰地看到他的刮净的胡须孔。还有他的下嘴唇好厚…她急促呼吸来,不禁微张了嘴。就是这么一瞬,她感知了它的湿温,并没恍过神来…… 轻轻地,疯狂地。柔软地,环旋地。软了身子。 她用牙探寻,踹开他-缠绕着灼热的舌尖。然,用牙与唇轻轻地抵覆,便慢慢加重力量…弋苒没晃神,正当陶醉之际。咬舌之痛他是一辈子都不愿再试。在力量的摧残下不得理智退出自己的舌头。却也不离开她的唇。只是抵着她,不容呼气。既然你不容我,我自当不让你好受。这是商业法则。但是他只愿用此挑逗她。而她却一度往后倾,他的手却用力掌着她的头。对准自己的脸。子影的力气实在是很小的,弋苒还没用到力,她便撑不住,不再动弹。 不想,她停住一会,放开唇之间的缝隙。他原以为她在自己的挑逗下妥协了,不想自己想得太美,美人狠狠地咬了他刚欲去找寻她的舌的舌的唇。其实力度不重。他也乖乖的出了来。咬着自己的唇,半响,啐道。小妖精。真?舍得。子影低头,不语。突地蹭起头来,刚好狠狠撞到弋苒的下巴。他仰着头摸着下巴暴躁道,你还真舍得了。 子影偷笑着,有意无意真让他痛了,却装得正经地忙道歉,真是对不起。很疼吧。我说怎么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你脚不疼吗?我站上面这么久…… 啊-只听长嚎,又熄住声响。啊-又是长尖叫声袭来。 可怜的子影,就不想弋苒真是疼得紧,啊-的暴跳起来。子影自是还没来得及把脚挪开,便被他抽开的脚一个趔趄摔了下来。发出惨叫声。 …… 车内,弋苒不时地坏笑着。子影却一直倚着车窗,静静地看着猝去的景物。弋苒亦习惯她的安静,却又不忍她如此,又拉起她的手往自己下巴轻轻抚摸,调戏着说,不补偿下自己的罪过。子影自觉歉意,又不禁联想到先前两人的亲密,不免羞愧。只低头不语。 弋苒自得寸进尺地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挪移,子影笑语,再摸可就真罪过了。 不管,你今天得赔我。手仍旧拉着她纤软的手往身上蹭。 呃。别耍赖,你说的只陪到子夜- 噗呲,弋苒忍不住喷口。只得把车停在路边,摸着她的头,调侃道,这小脑袋瓜里怎么尽想些云雨之事呢。我说的是赔偿,且不说咬我,你又是撞我下巴,又是踩我脚的……见子影眼睛直眨巴,就知她在紧张,害羞。又更加戏谑道,我可没说要你陪我过夜。 子影嗔忿自己的口误,弋苒说话的技巧。却又无奈,既然丢了脸,索性不要脸了罢。只迎着弋苒戏谑的眼神,手抵着座椅,俯身靠近他脸颊。柔媚地在他耳际发声,那,是不要我陪咯。 弋苒禁不住她的挑逗,手揽上她倾斜身子。吁着大气,道。你陪,当然想要。 子影反手捉住他的手表,男士的金属手表,只需拉松,便是很好的武器。链条是可很好的夹住手腕的汗毛。自是疼痛,弋苒的手便也老实起来。子影嗅了嗅他的胸膛,继而转到左耳,缓气轻言。呸。然后干脆地下了车。 弋苒一时间杵在座位上,没晃神。半响,下车,倚偻着车窗。冲着走在车前的子影呼喊着,不是说陪吗,那你还走哪去啊。 子影闻身,痛快地回眸一笑。发出悦耳地脆声,我说的是……P-E-I三声‘呸’。扭了下脑袋,留下表情寒碜的弋苒顾自朝前方漫开步子。 半会,便感觉到身子被人紧紧抱住。从背后传来声际,好了,我无意取乐你一次。你有意揶揄我。就算扯平了。只是…真的一晚都不陪我吗。明天就走了,三载五斗的怕是回不来。 好深情哦,那子夜陪—你演演。Honey,回不来,就不必留有念想。 你这女人,我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 我相信。但你对每个女人,感情都是真的。 那是一贯的逢场作戏,而你真是让我心动不能自拔的女人。 真得有多真,假的又会有多假。能动多久,持续不能拨到何时自拨。 我的心在,便动,自己也决不拨。我不与你辩真假,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美国生活吧。 ……oh那么,我不愿意。 子夜。…… 哎,演不下去。你这女人太尖了。弋苒放了手,笑言里掩不住一丝颓然的逃匿。 子影也残笑着。心里想,什么事真,什么是假。都是逢场作戏又何必留有一丝真挚。多滑稽。讽刺。 他送她回家。车进不去,弋苒下车,狠狠抱紧她,道,记得‘亦然’记得你。然,念着是最后一次拥抱,子影欣然接纳。待他松手,便莞尔一笑走进巷子。弋苒忍不住跟了她背影一路。终得将视线折回来。昏灯下折着她的倩影,他想告诉她,感情的事,假不了,真不出。可言语终太过苍白。 每个人必得承受自己选择的结果。但愿,这些选择,在不能安心时,能慰藉到某人。 子影与P的感情直接引火线就在此。出差工作提前结束,他欲回家时给子影一个惊喜。家里却空厥,无法联系到人,足足等了五小时之际。这自还好,却不想在窗台见着她与别的男子亲密相拥,该有多讽刺。房间里已是他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只等女主人落座。然,一切变得暗淡。 待子影进门,P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愤怒。鄙视地直觑着她。子影并未察异样只边换鞋边惊奇地说,就回来了。还以为得再等好几天了…待她走到他身边,抬头与之对视才意识到他浑身的阴郁。便吞咽了言语。 他是有着艺术家千篇一律地忧郁气质中的一个。画画本就吸引她,重要的是,她发觉两人性格的相似。素静。两者因素,自是无疑问地靠拢。而她是他的最美的素材。又符合他心内的标准。 她尝到他眼里制止不住的鄙视眼神。撇了眼,不想搭理。她讨厌这般没莫名其妙的情绪。难不成自己得像哄小孩子般去贴着么。只是看着桌前冷却的丰盛晚餐,她妥协。自己亦是感恩的女子。 便道。让你等久了。对不起。又不自觉地黏附他的身子,我不知道你会提起回来…… 他眼神不改,只是,突然粗暴地拧着她的身子,狠狠吻她。把她拖到卧室,甩到床上。凶狠地撕扯她的衣裳。 子影不解他突至的粗鲁。厌恶地反感道。你怎么了。啊别这般。我… 却不想P更加凶暴。翻过她的身子,手狠狠抵着她的背脊。便要要她。 子影反抗着,却拧不过他的气力。终耐不住愤怒出声,我假期来了。放开。 而P却更加愤怒,原是如此,怪不得今晚肯回家,好歹人家开的也是宝马。想着便不管一切挼搓,,蹂躏她的身子…… 子影终在他狂兽的行为下,停止反抗。只躺着,装死尸。还能怎样呢。她恨死这无助。那般无能为力。只愿快些结束罢。她未流泪,为此,无端,莫名其妙地太不值得。这么多年,生活的逆来顺受是已习惯。只是想到以往他的柔情,贴切。为何。眼前的人竟演变得如此陌生。她的身子太痛,而她的心也被他的转变撕扯得满是裂痕。疼得眼泪只寂静地随着他剧烈的抽动缓流。 这,显然……只是一个噩梦么。 那么,也该结束了吧。是该了。 子影太过竭力着掩藏却还是漏了一丝苦笑。不禁对此揶揄,用自己的身子品尝你做的那顿,看似美味的佳肴。互不相欠。曾经无限温柔地,现在猖獗粗暴的。从此,两清。以往我等你的归来,而今你等我的这一次,也算两清…… 以往的一切,是心甘情愿。那么现在结束亦会洒脱。因为不会欠你什么。不会。曾…经亲爱的P。 子影收拾些重要的日用品放置包内。是的,她要暂时离开。本属于她的家。他们都保留着自己的空间。想在一起便去对方那猫着过几日。这房本是她租的。而今,她亦不想在此立足。 P倚在床上静默地吐着烟丝。所有的愤怒已在行动下剧烈地焚肆燃。此时,大以只残余着悲怅。他的挽留方式却是尖酸刻薄地,低沉着音,说。这是要投奔你那宝马男人去。 子影停住门槛上的脚,轻呼了声气。盯着床上侧身半裸着的人,眼神却落得无限温婉。想,原是如此。将近一年的时间,难不成还不懂她么。即使愤怒,不得心静,也不该如此拙言。她是不屑与这般人与言语,多争论一个字。那该是多白痴的行为。这般也罢,反正两个人的生活已不能再继续。即使再要温度,她亦不愿再紧紧抱住P。 两个感伤的人再一起,更易感伤。有时见着他在画室绘画,那种寂静得仿若全世界只有自己般的感觉。子影太过谙悉。他像是她的镜子,照出自己见不着,却是最心疼的一面。这大以是两人彼此吸引着的缘故罢。而今,她已缱绻。惶悚。这样的日子。 子影不想做任何辩解。若信任,便无需多言。又何谓解释。 但是,她该说清,以便结束。 便轻言,P,但愿你冷静过后,不会徒然地懊悔。若子影真是那种人,我们的感情又岂能苟存。你心底透彻。我无须多言。 她拉紧背包,吁气。谢谢你,曾许我一昧暖意,如今,情缘,焚尽。 P静静地允许自己漏出一滴泪来。只此一滴。门被轻轻合上,落寂的灰尘随之沉揽。他放肆的一声咆叫,碎烂房内的好生阒静。我他妈爱你。胥子影…… 可是,又有什么用了。 该明白,行为已伤了所谓的爱。轻言,已太过娇作。只是你需要的,只是释放这爱罢。 这最后一次追忆在子影心里漫漶,被其挼搓,来得不再浅尝辄止。 青烟袅起。余心泛滥 指间的念想魅上你的安鸾 你来过我梦里,我亦蒙着纱萱不记得 子影缓缓合上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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