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66874.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机长同志,到我碗里来!》作者:流朔(7.31 VIP完结) 文案 池多多:机长,放开你的手!现在是在飞机上! 白辰:别动!莫非你想打下飞机? 他面瘫冷峻男女通吃威震飞机场,她冷艳孤傲看他一眼踹进驾驶舱。 他势必要踹倒她,她一定会践踏他。他不想娶了她,她绝对不要他。 如果有一天空姐机长同床共枕了,那一定要她在上,压着他。 池多多:机长,你的航线会因为多少人变更? 白辰:只要一看到你,我的飞机就入场了。 PS:装逼冷艳腹黑女VS面瘫冷俊闷骚男。 正剧啊——必须正经点才行!阿喂!即使飞机翅膀折断了,我的【哔——】依然正直。 类别:婚恋爱情 标签:制服诱惑 腹黑 冷艳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委托……甚至应该算是一个不合常理的送件委托。而且她的损失不仅在於休假期间代替闺蜜上班送快递,还在於——   「叮咚——」   门打开的一瞬间,池多多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笑容:「先生,这是您的包裹,请签收。」   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人有反应。   多多不动声色地抬起丹凤眼,面前俊逸无比的男人,手里握着一罐冰镇啤酒,水珠从他那还没干的头发上滑落到发梢儿,再滴落到裸露而结实的胸膛上,眼神慵懒中透着一丝精明,异常性感。   「什麽事。」男人薄唇微启,淡淡问道。   多多抽了抽嘴角,冷冷地看他一眼,断定男人脸上囚禁了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後,递上手里的东西:「您的包裹,请签收。」   男人表情淡得如同一碗凉水,但眼底微微的讶异还是被多多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他不疾不徐地伸手接过,随後又点头致意,准备关门。   「啊,先生稍等。」池多多唤住对方。   「嗯?」男人停止了关门的动作,将淡的跟泡菜色的眼神递过去。   「这里……」池多多深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快递需要给您……」   说着,她一步上前,双手固定住男人的肩,侧着脸轻咬住他的嘴唇,磨蹭挤压着,然後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灵活的舌头随之滑了进去……   「唔……」   男人的声音从唇齿间漏了出来,多多心里有些无奈,但是并没有放开他。她这替班彻底坑了自己!哪有人先是被一个男人强吻了,然後又受托去强吻了一个男人的?!   想到休假期间还如此损失惨重,多多心里一股火提上来,狠狠啄了下对方的嘴唇。   想不到她的这个动作,将原先毫无反应的男人激怒了。对方将手中的包裹一扔,就夺回了所有的主动权,一把勾住了池多多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用力吻了上去。   一吻罢了,男人舔舔嘴唇,退後几步看着微微喘气而表情足够呆滞的池多多,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多多匆匆的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假装什麽都没有发生,再次露出属於她的职业性微笑:「这是您所有的快递,祝您愉快,再见。」   她转身,这一次,她听见背後响起一声轻轻的冷哼。身体两侧的小拳头握了握,但她没有动作,而是大步离去。   看着离去的女人,白辰顿了顿,将白色的毛巾搭在肩头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包裹。悠地,他微微皱了皱眉,随手将包裹扔到了门角……   ?   两天的短假匆匆掠过,一清早,池多多便穿好制服,拖着行李箱来到机场後备厅。   「多多,这里!」   看到姐妹在唤自己,多多莞尔一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今天飞哪里?」   「青岛。」   在Angel-field航空公司工作一年的池多多,是一位令人羡慕的空姐。虽然她的母亲曾说,想她这样高傲毛躁的性格,外加一副犀利刻薄的言辞,是不适合这样的一个职业。   可是在高考填报志愿的那一天,她还是怀着心中那个透明得几乎摸不着的梦想和遗失在岁月里小小的悸动,填下了航空学院。   「多多你听说了吗?」秦思雨一边涂着唇彩,一边对池多多道:「听说我们空运公司新来了一位机长。」   「据说还是男女通吃。」   「嗯,我也听说了。」蔡玲接过话:「好像是从加拿大进修回来的,传说是神一般的存在。」   多多听着她们激动的话语和冒着粉色泡泡的眼睛,噗嗤笑出了声。   「神一般的存在……小玲,你别这样。能飞在天空上的不一定都是神,比如还有鸟类。」汝信是是一名男空乘,听到姑娘们对新来的机长议论纷纷也插上一句。   蔡玲瘪瘪嘴,又扬了扬眉毛,张张口型,极其温柔地说了一个字:滚。   这两个人一碰面就是掐架的份儿,池多多笑着摇摇头,从包里拿出稳稳震动的手机。   「喂?」   「死丫头!你昨天是不是没有帮我送快递!」咆哮排山倒海而来,多多将电话移开一段距离,听着里面咯吱地咬牙声:「老丶板丶扣丶了丶我丶工丶资!客人打电话投诉402的包裹根本没有送到!」   「……」   「喂喂?死丫头!别给我装死!喂……?」   那一瞬间黑了的世界让多多陷入一片波涛,脸颊不易察觉的红了一下又转铁青……似乎是感觉到外界异样的动静,多多抬眼顺着姐妹攒动不安的人头看去。   一瞬间,四目对视。   连风也静止了,明亮的大厅里静得渗人,只剩手机那头的咆哮声还在任劳任怨。   「我是Angel-field的机长白辰。」   感觉像是喷了杀虫剂,「噌」的一声,多多的世界顿时变得格外面目可憎。   伴着那一瞬间接踵而来的感觉,不是顷刻之间的人生绝望,而是在此之後每个日日夜夜的祸不单行的危机感。   「这个男人……」池多多眼角抽了抽,神色僵硬中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白辰淡漠地目光移到她脸上的时候,多多心里咯登一下,却见对方默默地扭过头,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没认出来?还好还好!   趁大家忙着跟新机长交流的时候,多多连忙低头打算补完妆立刻消失。   「那边那位小姐。」白辰冷淡地开口。   低头画口红的池多多骤然整个人僵硬住,像慢镜头回放一样一格格转过身,目光如同锥子直戳白辰双眼:「什……什麽事?」   白辰冷淡皱眉,木着脸转头看着旁边偷眼瞅他的秦思雨,忽然问道:「这种妆容,会被禁飞吧。」   秦思雨僵笑,对着池多多奋力地挤眉弄眼。   多多也感觉不对劲儿,拿起镜子一瞬间,一种怪异的颤动电流划过她的全身。那画到下巴尖的大粗红线,成为了多多心中一道坚不可存的警告红线——防狼防盗防机长。 ☆丶第二章 装逼定会遭雷劈   如此窘境,池多多心里彷佛有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留下一片狼藉,不受控制的失声,嘴巴的口型很像在说:草。也许後面会说「泥马」吧,隔了一道镜子,谁知道呢。   她索性一合镜子,扯着嘴边那条妖异的红线,对着秦思雨扬了扬眉:「你们聊,我去卫生间。」   看着离开的背影,白辰抿嘴,淡淡说道:「我先去飞前检查。」   见状,秦思雨连忙说道:「机长,一起吧。我们也要过去了。」说着,她对大夥儿使了个眼色。   白辰淡淡看了她一眼,说:「哦,你们随意。」   虽然这个冰冷帅气的机长有点不合群,但是大家都是积极地拖起行李箱跟上了他的脚步。   「喂,你们不等多多啦?」汝信拉着长长的尾音,问道。   「要等你自己等,如果你不怕迷路的话!路痴。」蔡玲戳了一下他的手臂,急忙跟上大部队。   汝信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云,看了看卫生间方向,又看了看远去的大部队,一甩胳膊一跺脚,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这四月天里春光是大好的,窗户外头明亮湛蓝的碧空像是被晕开了的蓝颜料,叫人抬抬头就心情舒畅。   白辰检查完飞机以後,大家都已经在飞机上等候起飞前的小型会议。   「大家好,我是今日的领航机长,白辰。」   「今天我们飞往青岛。从A城到青岛的距离飞行距离为1333公里,飞行时间3小时15分,计划时间11:40 - 14:55。天气晴朗。」   ……   「在上边安排机舱经理下来之前你们这里谁负责?」   「我负责。」站在白辰斜对面的池多多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白辰淡淡地点了点头,似有意无意道:「你的服务技术一流,好好负责。」   池多多後脑勺一凉,却端着一张美艳的笑脸:「您请放心。」   如果这是上帝给她的一个考验,那麽她坦然接受。在人生这条「黑道」上混了这麽久,装了一年的小清新,也该荤素裸了混搭了吧!   装 逼必定遭雷劈,但是现在她宁愿五雷轰顶,也要将装 逼进行到底。   飞机上升到预定高度之後,客舱服务也开始了。   多多端了饮品,打开了驾驶舱的门。   「喝点东西吧。」   副座上的年轻小伙子回过头,接过饮料:「谢谢。」见池多多的眼神儿一个劲的盯着那张空位,笑着说道:「白机长去洗手间了。」   回过神,多多笑着点点头,鞠了个躬,出了驾驶舱。   感觉有些乏了,她迷蒙着眼,单手抚上细颈揉捏,一回身竟与从洗手间刚出来的白辰撞了个正着。   「机长,刚才给您送了饮品。」多多露出那自认两把刷子的微笑,扮作蒙娜丽莎试图引蛇出洞。   白辰一顿,抬起眼皮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池多多,没有答话。   这样的冷场让多多没有想到,错开了一下视线,笑着说:「呃……以後请多多关照。」   白辰淡淡移过头去不再看她,语气略扬:「你服务周到。」   多多闻言,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傲然朝他扬起下巴:「谢谢机长。」   白辰心知她表里不如一,倒也不说破,语气淡漠:「愿有机会可以享受你优质的服务。」   服务那两个字被白辰故意加重了音,池多多呆了一会儿,媚眼一笑,「我会紧张,会很急。」   「急人之所急。」白辰目光静如凉水,一张俊脸盖了下来。   「您是机长。」   「也是人。」   「那您尿频尿急尿不尽,我的前列腺也不会有问题,那我还需要着急吗?」   「……」   话落的瞬间,池多多发誓那一刻他看见白辰那面瘫居然丶居然笑了!不是嘴角抽筋,而是真的笑了一下!   她心里大叫不妙,果然言多必失。她这一不小心,霸气侧漏了出来。当她再次回神的时候,扑捉到的只是男人跨进驾驶舱的最後一个衣角。   池多多愣在原地,忽觉得自己头顶上空划过一道响雷。   ?   飞机在青岛流亭机场安全降落後,池多多站在门口送乘客们下飞机。待人全部走完,大家才稍稍松了口气。   「辛苦了。」多多笑着对大家说。   白辰从驾驶舱走出来,点点头:「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池组长。」   多多浑身一抖,这个男人连说话的语气都跟结冰似的,看着白辰戴上帽子下了飞机愣愣的有些失神。   秦思雨一脸羡慕嫉妒恨,拉着多多胳膊:「难道机长喜欢高贵艳的家伙?」   「……」   被姐妹们那场「醋」风吹得喘不过气,多多签到完毕後便匆匆消失,几乎是逃离一般。哪知,一个不小心拐了脚,整个人朝前倾去,眼看着就要摔倒。索性有人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谢谢!」池多多感激地道谢,抬头却对上了一张冻结的英俊脸庞。她急忙抽回了手,太过迅猛的动作有点像是在躲避细菌感染。   白辰淡淡望着她,脸上没有什麽表情。   「机长辛苦了!」多多退後一步,扬起笑脸。   面无表情。   「机长,今天请好好休息。」继续笑着。   「……」   「机长,姐妹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池多多。」多多转身刚迈出的步子就这麽在白辰不冷不热的呼唤中定格在了半空中。只听身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道来:「你的脸皮是少女杂志的封面麽?每周换一次。」   「……」   ?   夜渐渐深了,下起了倾盆大雨。   几百町的套房内,身材挺拔的男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白色的衬衣解开了前两粒纽扣,露出结实精瘦的胸膛,垂下的夜色遮掩了他的俊容,眼睑下覆着又长又密的睫毛。   忽然,玻璃茶几上的手机发出振动,在桌面不断打转。   白辰幽幽醒来,闭着眼睛摸索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女人百转千回地娇喊,「辰,你来青岛了?」   「嗯。」白辰淡漠地应了一声。   「你怎麽不告诉我呢!」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生气,但依然娇媚:「我想见你。」   「忙。」略带沙哑且富有磁性的男声缓缓说。   「辰,晚上一起吃饭好吗?」女人没有等白辰说话便继续道。「人家还特意订了位呢。不过人家现在还在拍平面,马上就要好了,你来接我好不好嘛。」   「……」   「辰?」   「知道了。」白辰有些醒了,单手撑起身子散漫说道。   「辰,我等你!」女人开心地笑道,冲着他啵了一声。   挂断电话,白辰走进洗手间梳洗一番。他换下了褶皱的衬衣,单手将西装外套甩过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间。逼人的英气五官,却没有带着任何一点情绪的波纹。   无疑,这男人是上帝杰出的造物。   寂静无人的酒店底楼大厅,池多多背着细肩斜包走出电梯。   她满眼带着桃花的色彩,即使面对这狂风暴雨的夹击依然看得出她此刻内心的火热。   「辣椒炒蛤蛎!本姑娘来了!」 ☆丶第三章 雨夜总容易见鬼   「小姐,下这麽大的雨,您还要出去?」保安热心地问道。   多多回头立马闪出一个登亮的笑靥,浑身散发着优雅气质:「谢谢,我有带伞。」说着,池多多从斜包内拿出一把嫩黄色的雨伞,朝着保安微笑,看得小保安哈喇子差点把不住关。   她撑着伞朝前走了几步,却听见身後保安的声音,「先生,这麽晚您也要出去?」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透过淅沥的雨声隐约响起,多多耳朵一动,心间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忽然,有人冲着她喊:「前面背斜包的小姐,您方便借伞一起走吗?」   背斜包的小姐?池多多脊背猛得一僵。   白辰不过是要去转角的停车场取车,他也懒得打伞。瞧见前方撑伞的某人,便让保安唤了一声。但是诧异的事情出现了,这女人竟然越走越快?   「前面的小姐?小姐!」   小保安一个劲儿的呼唤,可她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头也不回。在白辰的愕然注目下,那抹身影拦下taxi,扬长而去,消失在雨中。   「……」   事实证明,今後的白辰将会在池多多的身上领悟「装 逼」二字的最高境界。   ?   池多多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虽然之间下过雨,但是小吃街依然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一番婉转叫卖的场景。   有人甚至拿着烤好的鱿鱼触角从街头走到街尾,带着亮晶晶的油花,人一走一摇,那触角就晃啊晃,晃得人心慌。   「啧啧——」池多多咂了咂嘴,庆幸自己是偷偷的出来,不然若让那些家伙知道自己悄悄出来偷腥,回去莫说形象,恐怕连形体都灰飞烟灭了。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遇」断魂。   在池多多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喝可乐的时候,一个人已经悄然坐在了她的身边。   「老板,一份辣椒炒蛤蛎。」那人声音淡得彷佛来自天外,凉凉的传入池多多的耳朵。   多多的耳朵朵动了动,手里捏着一根空竹签子,含着一口可乐慢慢地侧过脑袋。   「噗——」大雨刚过,小雨来临。白辰的白衬衫有一半都被夹带着唾液淀粉□的可乐洗礼。「机丶机丶机长?!」   「小姐,是鸡爪吧。」小吃摊的大伯背对着多多说着,端着一盘鸡爪笑呵呵的一转身,愣是吓得表情失控。   眼前本该是俊俏英挺的男人,此刻带着风雨过後的沧桑之感,只可惜他面如凉水,静静地用筷子夹住一块蛤蛎放进嘴里。   池多多蓦然觉得自己一颗玻璃心彻底的幻灭了。   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这微妙的心境——「这货坑爹呀!」宽面条泪流。   小吃摊的大伯无比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递给白辰:「擦一擦吧。」   白辰微微动容,弄得池多多神经紧绷,生怕会错过今日撞鬼的戏剧性情节,一动不动地盯着白辰。   可是三分钟过後,这坑爹的货边说着,边隔着大伯递在半空中的毛巾,伸手把盘子递向他,淡淡道:「老板,再来一份。」想了想,再补充:「不放辣。」   「白辰,你脑子抽了?」终於忍不住心中的躁动,池多多张口问道。   无言。   看他不搭理自己,池多多扭过头继续拿起一根串串在嘴里一撸,但是眼神却偷偷地在白辰身上打量。   白色的衬衫映着点点的可乐虽然有些狼狈,可是男人的眼底冷静地如同澄澈夜空里的那轮冷月,静静地,淡淡地,散发着柔和而幽冷的光。   这样的场景,反而衬得他更加的令人着迷。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白辰被油浸润的淡粉色薄唇上,刹那间,那里柔软温润的触感在多多脑海里游荡。   白辰早已留意到了她眼神瞟的地方,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後端起一杯啤酒,抿了一口,说:「看什麽。」   池多多立马就反应过来,因自己的一时犯傻懊悔的红了耳朵,那天的快递……可是那个男人写的字迹,那个2明明就是7啊!   看见她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粉色,害羞?莫非那天真的不是故意整他,或者是为了搭讪?可是他已经领教过池多多装佯的本事,他甚至有点好奇这个女人本身的性格到底如何。   「机长……那个……其实……」   「说。」   沉稳淡漠的声线刺激刺激得池多多右眼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她露出一个24K绝纯的圣母玛利亚微笑,拿起一只鸡爪问道:「你是在跟踪我麽?」   如此不搭边的发问让白辰僵硬地撩了一下嘴角,然後若有所思应道:「确实。有人自以为一把菊花伞能遮天下。」   多多似是明白的点点头,咂了一下手指尖,问:「能把身体遮住就行。难不成还要湿了个精光?」   这话连起来听到没什麽,可一分开总有一种莫名的错觉,旁边几桌的人还侧头看了看这里。   白辰有点无语,眼睛看向桌上的食物,许久冷淡道:「托你的福,我湿了。」   「你湿了关我屁事!!」池多多赶忙接话,可这不接还好,一接上更是百口莫辩。   世界寂静了。   娘啊!池多多一头的汗。   嗡嗡——   忽然的寂静让手机的嗡嗡声分外刺耳,池多多尴尬脸色一缓,立马道:「机长!你的手机响了!」   白辰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在路上了。你下楼吧。」   白辰深深看了还在发窘的池多多,起身说了「明天见」,就站起身走了。池多多看着他的背影,高挑端正,确实是一朵绝世奇葩。   等等,他没付钱……   池多多撅着嘴压抑着不淡定的心把钱结了,然後发誓以後四月的雨夜再也不出来,容易见鬼啊! ☆丶第四章 人若至贱则无敌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池多多躺在床上,不由得想起方才白辰的样子,他……这麽晚了是去见谁?   脑子里正在回想着,却突然像广告插播一样蹦出了那天强吻白辰的画面,池多多刷的脸上一热,一甩头,猛地起身跑到洗浴间捧水洗了把脸。   「不要想!不许想!不准想啊!」她用力地拍拍脸颊,忽然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扯下一块毛巾走到门口,池多多问了一声谁随即打开了门。   站直身子,嘴角一咧,声音细腻:「机长,这麽晚了有什麽事吗?」在这一刻,池多多心里一百个肯定,也许她最丰满的职业不是空姐,而是演员。   白辰斜眼瞥着她反问:「没有。」   「哦……现在很晚了。」池多多诚实地说。   「既然很晚了,为什麽你不让我进去。」   「……」   冷清的房间突然多了个人,别人倒还好,可是对方是白辰池多多感到有些不自在。白辰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走进客厅坐下。   他身上白色的衬衫印着大片可乐的污渍,她想要说些什麽,却又想不出该说些什麽。   真是烦恼。   「要不要喝东西?还是水果?」馀光瞥见角落里柜台上的饮品和水果,池多多急忙奔去。终於找到了话题,扭头说道,「有饮料,也有啤酒。还有苹果和橙子。」   哪知白辰只是望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遥控器,给我。」   遥控器?池多多立刻关上冰箱门,张望着找寻遥控器。突然又是一愣,顿时无语。   擦,遥控器明明就放在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他竟然还让她拿。   这一下她算是明白了,他是来找茬的。   定了定神,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池多多走向茶几拿起了遥控器,双手递上,「机长,遥控器。」   白辰伸手拿过遥控器,扭头,不再看她。池多多眉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最後还是扯出一个微笑:「那机长您就看电视吧,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   白辰看她身影飘飘离去,倒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池多多溜进房间贴了一张面膜在脸上,又飘进洗浴间弄了两片黄瓜贴在眼睛上。   除了旺仔牛奶,她平时最爱的就是黄瓜片——贴完了还能吃,多麽方便。   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惯她这副死猪样,洗浴间的灯忽然灭了,整个房间的灯都灭了——竟然停电了!   池多多「啧」了一声,随手捻起两片黄瓜扔进嘴里吭哧吭哧的嚼了,才慢悠悠转身。   「啊——」赫然出现在面前的大脸吓得池多多几乎跳到了洗手台上。   「停电了。」白辰将打火机移到她面前,突然!打火机一灭,沉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打开。「池多多。你半夜三更……贴着一张画皮脸作甚。」   这一下,池多多才从对方微异的语调中听出了他刚才定是受了惊吓,心里一喜,抬起她的两个爪爪,幽幽道:「机长……机长……」   「……」   白辰将火光移出门外,冷不丁一句:「你只是看上去,愚蠢了点。」   想不到多多此刻那是春风得意,冷哼一声带着戏谑道:「机长,为什麽被你夸奖我好想哭。」   「……」   「嗯?怎麽了机长?」多多音调故意拉高,继续道:「黑灯瞎火我看不清你的失落。」   白辰顿时无语凝噎,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张脸?两天以来他看到的哪一个才是真的她?在好奇心加重的期间,白辰忽然想到一句至古名言——人至贱则无敌。   ?   被雨洗过的夜空显得分外清丽,璀璨的繁星落在白辰幽深的眸子里,徒增了一种伤感。   池多多半倚着沙发,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白辰,他的身影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接着月光,悄悄瞥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池多多眼皮渐渐沉重,却又不好开口,抬手哈欠连连。   「困了?」白辰不经意间扭头,只见她硬睁着双眼,两条秀眉顽固地皱起。   「机长,你明天可是要飞回子衡机场的人。」   白辰沉默了一下,「去洗澡睡觉。」他沉声命令。   着实困了,再加上明天还要工作,池多多老老实实的 「恩」了一声。她刚要起身,白辰英俊的脸庞突然凑了过来。她一吓,睁大了眼睛,他眼底敛着戏谑,脸上竟平淡得出奇,随口问道,「要一起洗吗。」   呃——   「不用了……」池多多讪讪地笑,站起身来冲进了洗浴室,但不忘随口搭上一句:「万一你要经查飞机零件,我在场也不方便。」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看着池多多慢吞吞道:「也对。不过你不用担心,即使飞机翅膀折断了,我的【哔——】依然正直。」   池多多愣了愣,脸色一变,拔腿走进了浴室。玻璃门关上的刹那,她听见了他低沉的熟悉的冷哼从客厅传来,惹得她懊恼蹙眉。   白辰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窗外的夜风吹起窗帘,浅浅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来。   白辰起身向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拿起西装关门离去,而茶几上静静地放着一把嫩黄色还带着些许未干水珠的雨伞。 ☆丶第五章 明枪暗贱总难防   池多多早上起来,看见桌子上放着的雨伞,神色僵硬。   她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雨伞,下巴微扬起一点弧度似是在回想着什麽。最後,轻蔑地露出一抹冷笑,也不理会,将雨伞往沙发上一扔,回身去换衣服。   流亭机场,白辰签到完毕,再次确认了行程和相关信息,拖上行李箱准备去进行飞前检查。   「汝信还没有来?」秦思雨看了看表,侧头问蔡玲。蔡玲放下手中的镜子,有些诧异:「不对啊,他今天是提前下的楼。」   「提前……下的楼……」   似乎有细细密密的冷风卷过,大家都静下声来。   「大家都在想什麽?」池多多开口问。   「多多……咦?汝信!」蔡玲万分讶异地看着池多多身边的男人,噗嗤笑了出来:「你起得那麽早是为了跟多多一起来吗?」   那人眉头皱得更深,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低声道:「不过是到处走走……然後遇上组长一起过来。」   秦思雨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笑盈盈地拍拍他的肩膀,「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胡说!我是在入口跟组长遇上的!不信你问她!」   大家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汝信,未言一语。   「不信算了!时间快到了,我们登机准备吧。」汝信一脸气愤地丢下一句话,转身。   池多多叹了一口气:「汝信。」   「什麽事?」   「你要去哪里?」   「登机啊。」   多多摇摇头,指着与他相反的另一边:「我们的登机口在那里,你又走错了。」   汝信僵了一下,冷道:「……我自然知道!不用多说!快走吧。」   池多多摇了摇头,眼看汝信在叉路口犹豫着拐了个弯,把手放在嘴边高声道:「是往右走!你又错啦!」   汝信冷着脸回头瞪她一眼,惹得大家哈哈直笑。   ?   三万英尺的高空,飞往A城的航班,机组在做降落前的准备。   「请你再检查一下气压。」白辰侧头对副驾驶的飞行员说道。   「好。」   接着,他拿过耳麦联通子衡控制塔。   「子衡塔,这里是Angel-field 602……」   「请做降落准备。」   「收到。」   「Angel-field 602,请在737跑到降落。」   ……   十五分钟後,飞机安全滑入跑道。   「是他吧?」   「对对对,就是他!」   下了飞机,白辰就被围观了。池多多看到换好衣服的白辰,她就是没有办法把眼前的男人跟穿着制服的他联系起来。   倒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这样的白辰比传说中的制服诱惑更加令人欲罢不能。   「池组长。」   她抬头呆滞仰视着面前的男人,纯黑色半长风衣和西裤下是颀长的体魄,肩膀宽阔丶四肢修长,他的面容冷漠而英俊,修眉斜飞入鬓,脸部轮廓清晰硬朗,薄唇微抿。   白辰风衣里面是银白条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精韧的锁骨,他没有系领带。   「辛苦了。」白辰瞟了她一眼,用低沉磁性的声线淡淡道。   「机长……你也辛苦了。」   仅这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然後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下从容离去,那身纯黑风衣甚至在男人快步带起的风劲之下略微飘起。   搞什麽……池多多还在云里雾里,但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注目让池多多瞬间明白。   他一定是故意的!   「多多!」   听到有人叫自己,多多回过神来,将白辰的「暗贱」暂且搁置一旁。   「小婼,你怎麽来了?」看见闺蜜,多多笑颜如媚。   萧婼气喘吁吁,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道:「今天快递公司放我假。」   「放假?」多多皱皱眉头,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最後不还意思地挠挠头:「该不会是因为我上次……」   「我们今天去吃火锅吧!」萧婼立马打断她,搂着池多多笑道:「然後再去给伯母买一件新衣服,她不是快过生日了嘛!」   池多多看着萧婼的笑脸,恍惚间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幕,心头狠狠地抽疼了一下。   也对,萧婼现在就只有他们了,五年前的事故夺走了她家人的性命,而这些年也是她一直在帮自己照顾病床上的母亲。   「小婼……」   「多多,我有你们就很好。」萧婼背对着她,微微仰头久久地传来一句。   ?   「老板,你先记上,我保证现在就回去取钱过来行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翠峰苑火锅城门口,一个男人正脸色尴尬的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板商量着什麽。   可是火锅店的老板态度异常冷硬,他嘲讽地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扭头回绝。   季尧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今天着实有些倒霉,先是车子在路上抛锚,想着来吃一顿火锅居然连钱包也丢失了,方缠还刷坏了手机。   「老板,我们两个人。」   听到身边的声音,他一抬头,她一垂眼。   「小快递!」   「变态男!」   萧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视线在季尧苏脸上停留了片刻,霍然明白过来:「客人!」   季尧苏怔了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欠揍的表情:「老板,我刚才的费用这两位小姐包了。」   「为什麽?」多多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个变态男就是那天要求送快递的客人!而且还强吻她说要快递一个吻!当她见到白辰的时候委实吓了一跳,以为两人是一对好基友。   季尧苏伸手敲敲她的头,一脸严肃:「什麽为什麽?你们公司上次的那个服务简直差到了极点!你给我造成了损失!」   多多眉角一跳,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冷冷道:「是你无理要求在先!而且我确实已经将快递送到了,每一个动作,深度,尺度……一应俱全。」   这次,季尧苏呆住了。这个女人未免也太……   「多多,你们在说什麽?上次的快递到底是什麽?」   闻言,季尧苏狡黠一笑,调侃地看着脸色微微铁青的女人,两手环抱在胸前玩味道:「这麽说你被别人占了便宜。」   池多多一雷,却是咧嘴温柔笑着:「是别人被我占了便宜,客人。」   池多多的笑容让季尧苏感觉非常不舒服,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感觉,这女人不简单。倒不是说她手段高超什麽的,而是她的『内涵学识』太过精深,就连身为男人的他也不能够企及。 ☆丶第六章 基情威震飞机场   「那被你占便宜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池多多眯着眼睛微笑:「如您此刻所想呐客人,是男人。」   季尧苏被她猜中心中所想,有些不甘心,脸上欠揍的表情依旧,啧了啧舌,「那你当时一定以为我是个……」   「不会。」多多耸耸肩,一脸不以为然:「我倒觉得他才像。」   「……」   「抱歉,我要去吃东西了,您忙。」说完,多多抓起萧婼的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留下季尧苏继续享凉风。   「先生,请您立刻想办法付费。」   火锅店老板葛朗台的嘴脸再次出现在季尧苏面前,他抓狂地挠了挠头发,他堂堂季家大少爷,怎麽会有这麽悲剧的一天。   「喂……难道真的……」没继续说话,季尧苏无奈地从衣兜里拿出那个早已经碎屏的手机,抬眼看着店铺老板,刚要张口竟被对方接了去。   「柜台上的电话2毛钱一分钟,方缠那位小姐帮你付了5毛。」店长睥睨的眼神扫了季尧苏一眼,一甩头上了楼。   「喂喂……这还真是雪中送炭灰啊!」季尧苏诱人的嘴角微微上翘,抬头看了一眼坐在窗子边的女人。见她举着一杯酸梅汁往下面瞟了一眼,然後立马移开了去。   「5毛钱的搭救啊……呵呵……」季尧苏笑着收起手机,摇摇头看了柜台上的座机一眼,还是走向了柜台。   ?   「啊,吃得好撑。」池多多满足地笑着,提着两个串串跟萧婼一起走在路灯下。   「今天伯母穿上新衣服也很高兴呢!」   「是啊……」多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病床上昏迷不醒只能靠吸氧维持呼吸的人,是她的母亲。   萧婼看她难过,捏了捏她的小脸:「别难过,我相信伯母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   「对了,我找到了一间房租更便宜的屋子,更好的居然是小庭院式的。想了想与其住那些高楼,还不如住小庭院来得放松。」萧婼道。   多多阴霾一去,欣喜道:「真的吗?」   「嗯,主要是离城市远了一些,但是环境很好。不过离机场倒是挺近的。」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要是你也觉得好,我们就搬过来!」   多多兴奋的点点头,现在的医药费太贵,母亲每天打针吃药和吸氧所需要的费用就接近一千,凭他们两个女孩儿,扛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只希望,有一天病床上的人能够醒过来,并且和她们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   两人来到出租的小庭院已经是八点多,萧婼跟多多说了一声就去找房东拿钥匙。等了半天也不见萧婼回来,多多等得无聊,也就在旁边转悠了一下。   庭院的右前侧是一撞别致的别墅,外观设计偏了些欧洲风味。多多好奇地走过去,不免感叹有钱人奢侈的生活。   别墅的大门没有锁,雕花的楼梯扶手一直延续到别墅的防盗门,里面灯火通明,极尽奢华。   池多多悄悄的走了进去,在庭院里转了一圈,再次感叹了一番。在她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楼梯的另一侧传出一阵酥麻的呻吟,这才发现角落里有一间房屋。   房门没有关紧,开着一条缝隙,男孩含糊不清地话语隐约响起,「你最近去了哪里……为什麽都不回去……」   「忙。」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白辰哥……」   男孩最後一声称呼,让顾晓晨整个人惊住。   这……这丶这丶这!白辰果然如传言那样是男女通吃的料?!   池多多想要离开这里,急忙朝後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角落里的灭火器。   「谁在外面!」男人冷淡地低声质问,伴随着男孩的惊呼声。   慌乱之下,池多多推开门逃走,但是她的服务牌却因为剧烈动作,从衣服口袋掉了出来。   下一秒,楼梯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白辰颀长的身影闪现,他一低头,瞧见走廊里被人遗落的航空乘务员佩戴的服务牌。   突然,他眼眸一紧,到没有什麽特殊的表情。只是随手将东西收到了口袋,然後离开。   ?   第二天的池多多,是成为空姐以来第一次垂头丧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看着她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组长,你怎麽了啊?」汝信给她递了一杯咖啡,轻声问道。   池多多摇了摇头,唏嘘一阵:「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啊……」   「什麽不该看到的?」   「就是……!」多多抬起头看见大家期待的神情,片刻又垂下头:「你们不知道。」   她不可能对他们说:我看到机长跟一个男孩子在……   「机长!您来啦!」   汝信一喊,让池多多浑身一颤。但是,天生的演戏精髓让她立马起身回头,微笑:「机长,您早啊!」   白辰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木着脸问:「飞哪里?」   「东京。」蔡玲笑着说道。「机长呢?」   白辰再次扫了一眼池多多,语气一如往日:「洛杉矶。」   「啊……原来今天不是跟机长一起的啊!」蔡玲失落地瘪了瘪嘴,倒是多多,笑得比她家新院子里开的粉团花还要美丽招摇。   白辰点了点头,刚要离去,只听不远处一声叫唤:「白辰哥!白辰哥哥等等我——」   池多多顺着声音看去,浑身又是一哆嗦,这个男孩子不就是……!   「怎麽来了。」白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来人。   男孩比白辰矮一个头,扬起清澈乾净的笑脸,将手中的小盒子递上:「我知道你对洛杉矶的空气比较敏感,这里面的药都给你配好了。」   白辰一怔,颔首道:「以後不用。」   男孩的表情霎时有些失落。   正在这时,秦思雨侧头看了看满脸细汗的池多多,甚是疑惑。「多多,你怎麽出汗了?」   「没丶没……」果然是那种关系!难道他们要在机场里基情四射?!   「那你……」   「我先去洗手间!」多多说完立刻跑开了。   白辰直起身子,看着匆匆逃离的背影,这才将男孩子牵到大家面前:「我表弟,唯一。」   「哥哥姐姐好。」   秦思雨满眼小爱心,走过去揉揉唯一的脸:「好软好可爱喔!」   「喂!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就自以为是,我跟你客气呢!大婶真没礼貌!」唯一扭头拍开秦思雨的手,神色是极其的厌恶和鄙视。   秦思雨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大家也被突来的变故呆住了神。倒是白辰似是见惯了一般,神色淡淡:「阿一,不可以这麽没礼貌。」   「哥,没礼貌的是她。哪有人一来就对异性动手动脚的。」   「呵丶呵呵……抱歉……」秦思雨脸上空姐惯有的笑容继续维持,心里却已经濒临爆破。这个小屁孩竟然……   「抱歉,阿一就是这个样子,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思雨只能继续笑着点点头,这个世界的小孩子都已经成长歪曲了吗…… ☆丶第七章 心如一颗水煮蛋   池多多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散去了,只有小男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咯咯地笑。   多多心里一毛,倒也不表露,反而径直走了过去,打算用那清纯绝佳的笑颜洗礼一个孩子稚嫩的灵魂。   「他们都走了吗?」   唯一看了她一眼,认真回答:「你没看到周围没人。」   「……」   果然是臭味相投,这说话的口气,表情跟白辰简直是如出一辙。池多多笑着直起了身子,两手插在腰上,盯着唯一一动不动。   或许是她炙热的目光让唯一有些招架不住,他略微偏头与她错开视线,小脸微红乾巴巴问:「看丶看着我干什麽?」   多多沉默着继续审视,在唯一将头垂得更低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怪了,我看了半天也不觉得你跟人类有人麽区别啊!」   当头宛若爆锤猛击,唯一扯着脖子恨恨的看着池多多,咬牙问:「你这话什麽意思?」   池多多两手一开一耸肩,带着微笑摇头:「没什麽啊,是你说周围没人的。我却只见你一个站在这里。」   小孩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黑黑的大粗线从脑门画到了嗓子眼儿,多多本也没有跟他抬杠的心,但是见这小子一脸白辰犯 贱的翻版,不小心就动了私心。   眼下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更重要的还是白辰的那个什麽,所以她便就此作罢:「好啦,姐姐开玩笑的。送完你的思密达你还不回家吗?」   唯一收了收刚才被逼无奈的神情,悠地露出一个极度张怪的讥笑:「没有啊。我来送我表哥。」   这次,换做池多多僵住了脸。「表哥?」   唯一继续一副高傲冷漠的表情,从裤兜里揣出一个服务牌夹在指间,偏着脸道:「我哥让我在这里等人,说物归原主,以免上不了飞机。」   「……」回想昨夜,多多开始颤抖。看到自己的名字,她更是抖得厉害。   「可是我忽然觉得我等的人今天大概来不了,所以我要回去了。」说着,唯一就要转身离去,还把空姐服务牌在池多多面前故意晃了晃。   多多身陷绝境,但是怎麽可以在这个小孩子面前毁了她维持了一年的女神形象呢?这小孩看上去12岁纯真无邪,八成是受了白辰真传,腹黑尺度难测,若她轻易出手恐怕正好正中下怀。   怎麽办……怎麽办……我忍!   「站住!」池多多冷厉的叫住他。接着马上一个***,拉住唯一的胳膊:「能把服务牌给姐姐看看吗?」   唯一皱了皱眉,似是思考,认真应道:「为什麽?」   池多多咧着嘴角,眼珠儿转了一圈儿,莞尔:「你也知道服务牌很重要啊,万一姐姐认识服务牌的主人不也真好帮你还了。」   唯一手指打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可是……我觉得你不会认识她。」   「为什麽!」池多多急了。   「因为白辰哥说,此物的主人不是二 逼货就是个脑残,像姐姐这样美丽聪明的人怎麽可能会认识呢?」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唯一甚至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可乐回来,多多依然在原地屹立不倒。   现在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再不快一点就真的要出大事了。而且今天她和白辰还不是一趟飞机。看着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喝可乐的男孩,池多多终於下定了决心。   「那个……把服务牌给我好吗?」她双手握拳垂头道。   唯一继续喝了一口可乐,机械的侧头:「你要别人的服务牌干嘛?」   拳头再紧了紧,多多沉声道:「把我的服务牌还给我好吗?」   「啊?你的?」唯一像是非常惊讶,拿起服务牌开始端详:「空乘组员 池多多。」   「哦,姐姐你的名字真特别啊!」   池多多抬眼将迷人的微笑延续,「谢谢,所以请你把服务牌还我好吗?」   「咳——」   一口可乐,喷在了池多多的制服上。   这一次,多多的表情变了。   10分钟後,她带着唯一进入了乘务员候机厅,白辰正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stand-by。   「机长。」池多多的声音,很冷。   白辰感觉到了她今天的不同,深邃的眸子认真的落在她的脸上,可是目光却意外的被多多制服上喷洒的污渍吸引了去。白辰皱皱眉,看着站在池多多身侧懊恼的垂丧着头,一言不发的唯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池组长。」   「很有趣麽?」多多的声音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怒意,眼圈竟有些发红。她指着制服上的污渍,冷笑道:「莫非机长真的就是个有仇必报之人,但是……就算是也没有这样的必要吧?」   「这是我的制服,是我工作需要并且尊敬的东西!如果机长你真的那麽忘不了当初我不小心弄在你衬衫上的可乐,那麽请你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穿着一件更白的衬衫站在你面前,并且把可乐给你买好!」   「……」   「现在!因为你的关系,损失了我的时间和精力。」说着,多多将唯一拉倒白辰面前,「像机长这样跟水煮蛋一样坚硬的心,该不会怪罪授意的小孩子吧。」   话落,她回身坚决的离去。白辰淡淡的俊颜上眉头微蹙,他低头看了一眼一脸抱歉的唯一,呼了一口气。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被可乐呛了。」   白辰闻言,眉梢微缓,凝视着远去的那孤傲冷艳的背影,没有说话。 ☆丶第八章 渗进蓝天的微笑   站在洗手间,池多多一吸鼻子,用清水洗着制服上的可乐污渍。她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白辰无聊的报复,而是这身衣服对她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她曾经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来换取穿上它的机会,她的梦想,她的执着,和她有过的那些青涩的怦然心动,都在这里汇集。   「喂,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如愿在蓝天上遨游呢?」   手里握着服务牌,对着洗手台发呆的池多多,连秦思雨站在自己身边也没有发觉。   「多多。池多多!」   「啊?什麽?」   秦思雨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见到满是污渍的她蹙了蹙秀眉,问道:「你怎麽跟打了世界大战回来一般?」   池多多无言的笑笑,没有多说什麽,反问道:「你有多馀的制服吗?我的放在家里了。」   秦思雨点点头,不再多问,一边走出洗手间一边道:「你跟我来吧,动作快一点啊组长,马上要求登机了。」   「嗯。」   天空如此的澄澈,偶有白云的飘过。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四月,一个栀子花开的青涩季节,白衬衣和蓝色的百褶裙是所有蔚蓝色的记忆的初始。   那时常坐在榕树下花台上折纸飞机的男孩,身边静静的放着一罐旺仔牛奶。   他似乎对自己每次叠好的纸飞机都不满意,皱着眉头,一次又一次的拆开,有一次又一次的重叠。   「你喜欢蓝天吗?」   「喜欢。」   「为什麽会喜欢?」   「嗯……因为看着蓝天我就看到了笑着的自己。」   ……   ?   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後,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四月的东京,是漫天樱花的季节。那夹在的清幽的香味和美好回忆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   风掠过,微凉,樱花半开琉璃暖,青叶萋萋犹遮面,樱花半醉留香久,随风而去,轻旋起舞,香气欲染,遗落残影。   「好美!大家今天来东京真是来对了!」蔡玲笑得跟花儿一样明艳,汝信跟在她身後微笑地看着她。   「是啊,其实我最初相当空姐就是因为可以到处飞来飞去。」秦思雨也笑着说。「希烟也是这麽想的吧?」   站在多多身侧的希烟微微一笑,动容地凝视着的片繁花。   「那多多,多多为什麽当空姐呢?」蔡玲侧头问。   池多多迟疑了一下,心中有些空空的感觉。   为什麽当空姐呢?   「我以後要当机长!这样我就可以每天看着蓝天微笑。」   「呐……那我以後当空姐!这样我就可以跟着你一起看着蓝天微笑!」   樱花飘满了整个碧空如洗的天空,如深含忧郁,落满了池多多的心。   「多多?」   从遥远的回忆里回过神来,多多的笑容带着令人心神微暖的粉红色,那时如同樱花一样醉人的感觉:「我当空姐……大概是因为喜欢蓝天吧。」   「嗯?」   「看着蓝天,就像看到了微笑的自己。」   看着若有所思的池多多,秦思雨噗嗤笑出了声,「哟,莫非学姐又在思念学长了?」   池多多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这家伙胡说些什麽啊!这跟他没有关系好不好!」   大家像是嗅到了八怪的气息,连连让秦思雨赶紧说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毕竟在公司里池多多可是女神级的空姐人物,平时除了每次最後到达机场的死毛病,其他真的挑不出什麽毛病。   秦思雨是多多大学的学妹,比池多多晚一年毕业,想不到两人竟在同一家航空公司工作。   别人不了解多多的事情,但是作为直系学妹的秦思雨,就算再怎麽不识得多多装佯的本事,道听途说的消息还是有的。   「你这丫头再胡说!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哈哈。」蔡玲看着两人咯咯直笑,指着秦思雨道:「组长,思雨这麽黑你,你也要还击啊!我告诉你哦……其实思雨喜欢上了……」   「蔡玲!」秦思雨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跳上前要摀住对方的嘴。   可惜依旧晚了一步。   「我们思雨看上了交通管制台的季组长哦!」   「季组长?」多多好奇地看着蔡玲,两眼放光微笑着:「有情况哦!」   秦思雨被大家逗得满脸烧红,一边埋着头一边说:「你们大家不要乱说,我跟季组长……」   「跟季组长……哦~是这麽一回事儿!」   「你们……哎呀……」   秦思雨羞得直跺脚,纷飞的樱花飘然而下,又随着微风卷到了蓝天的那一端。池多多仰头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难得的闲静。   你一定已经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机长,我相信。   看着蓝天,我也看到了你的笑脸。   「多多!我们回去管制塔找季组长吧!」   「蔡玲你在说一个字我就跟你急!」   「阿嚏——」季尧苏握着耳麦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身边的安同讶异地回头,弱弱问:「组长,您是不是感冒了?」   季尧苏摇了摇头,盯着桌子上电脑屏幕的路线图,回应道:「谁知道呢!大概是昨天晚上受凉了。」   说起昨天晚上,季尧苏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浮现池多多高傲冷艳的脸庞。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   「组长,您在说什麽?」安同又愣愣的回头,看着自言自语的季尧苏担心的问:「您是不是病得不轻啊?需不需要休息?」   「做好你的事!」季尧苏厉声对安同说了一声,吓得小组员立马回头认真的敲打键盘。「我去一下洗手间。」   起身离开通讯台,季尧苏一边走出门一边拿出了手机。   「喂,是我。」   话筒里传来了一声少爷,季尧苏依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嘴边露出一个邪昵的笑,淡淡道:「帮我查一下景呈区那一片ED物流负责的快递员。今晚把资料给我。」   挂了电话,季尧苏吸了一口烟笑出了声。   这次看你怎麽出招。 ☆丶第九章 病怏怏就算错过   洛杉矶的夜晚,是璀璨的,也是迷人的。   白辰因为曾经在洛杉矶上学的关系,对这边很是熟悉。他没有在城市里休息,而是来到了曾经常来的那家郊外宾馆。   郊区的夜色明净丶迷人,湖面水平如镜,连星星的倒影也不会有丝毫颤动,泛舟湖心,四周一片碧蓝丶宁静,水天一色。就连空气是那麽清澈丶透明。   夜空到处布满星辰,深蓝的夜色融入了一片星辉,这样的夜景是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   「Mr Bai,here is the milk you ordered.」   「thank you.」   看着服务员摆在茶几上的红罐牛奶,白辰唇上弧度微翘。每次到洛杉矶他居然都会特别想念这个味道,虽然在国内商店里随处可见,可都喝不出感觉。   是因为念想吗?   白辰缓缓走过去,修长的手指端起牛奶罐子,走回到窗边盯着红罐子半晌,悠悠道:「把你吃掉好了。」   从A城到洛杉矶的飞行时间为12个小时,在白辰还在回程飞机上的时候,池多多已经从仁川飞了个往返。   休息厅的咖啡屋里,大家都端了杯咖啡坐着聊天,池多多脸色苍白地靠着蔡玲闭目养神。   「思雨怎麽还不回来啊?不会又去找季组长了吧。」蔡玲朝汝信抛了一个问。   「谁知道呢。」汝信笑笑,却说:「所以都说我去帮多多买药,那丫头一回到机场就不靠谱。」   希烟捧着咖啡低头喝了一口,缓缓说:「汝信,我不想到时候再跟着蔡玲到处去找你。」   「……」   汝信的脸上挂着慢慢地黑线,悠地见蔡玲眼睛一放光,见她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季组长。」   她一起身,池多多就顺着沙发倒了下去。蔡玲站在多多面前,小手晃晃地跟季尧苏打招呼。   男人站在原地,似乎犹豫要不要过来,最终还是没有动作,笑着开口:「好久不见,蔡玲小姐。」   「组长没有见到思雨吗?」蔡玲有些奇怪,向周围瞟了瞟,问道。   季尧苏眉头蹙了蹙,一只手插进西服裤兜里思考着方才蔡玲不着边际的话,眼光落到了蔡玲身後只见到一双腿的人上。   「那边那位……」   「啊,是我们池组长,她有点不舒服。」   季尧苏了然的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如春风沐过般笑道:「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是,您慢走。」蔡玲的声音细腻而甜美,汝信看她一副花痴样子翻了好几个白眼给她。   闻得声音的多多迷迷糊糊从沙发上做起来,捏了捏额角,「跟谁讲话呢……」   蔡玲立马转身摇晃她,「你这丫头刚才怎麽不醒过来,季组长刚走啊!」   「机……机长?机长回来了?」池多多似乎呓语一般,闭着眼睛慢吞吞说。   蔡玲放手靠回沙发,红唇微微翘起,「不是机长,是季组长!哎……我们机长恐怕还在飞机上吧……今天又不能见到他了吗?」   「哦……」   蔡玲见多多又要往自己身上揉成一团烂泥,一伸手推开她,「我说我的组长,这是在机场啊!你怎麽困成这个样子?」   「没……」   从池多多柔弱的语气中,蔡玲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摸上她被细密汗珠布满的额头,呀了一声:「多多你在发烧啊!」   池多多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睡一觉就OK ……」   汝信连忙走过来蹲在多多面前,也伸手探了探。「不行啊组长,好烫的!」   「没事……了……」多多粉红的唇此刻乾燥苍白,那紧皱的眉头预示着她此刻的状态真的不是很好。   大家都有些着急,希烟依旧平静地坐在池多多对面,一手端着咖啡,忽然伸出一只手在汝信面前:「退烧药。」   汝信登的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希烟已经坐回到原位,继续品咖啡。   「我的女神,您能不能别整天跟幽灵儿似的。」   希烟瞟了一眼汝信,开口:「吃药。休息。」继续品咖啡。   蔡玲无语地吸了口气,将池多多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阿信你去倒杯热水来,先给多多把药吃了。」   「嗯。」   大家这样一折腾,到多多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半了,除了希烟还在乘务员休息室陪着她,大家都提前走了。   「组长,你醒了?」希烟放下手中的纸杯,看着撑起身子的池多多问。   「嗯。」多多点头应了一声。   希烟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问:「感觉没事了?」   「嗯。」   希烟开始收拾包,回身问:「可以自己回家麽?」   多多心里一阵热,希烟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又没有什麽存在感。可是现在这麽晚了,居然还陪着自己,她着实很感动啊。   於是又露出了她圣母一般的微笑,点头:「能回家,谢谢你!」   希烟怔了怔,将手里的退烧药给她,从容的走到门口,回头:「那我走了。」   「……」池多多顿时无奈,刚才她萌生出的那种炙热感是怎麽回事。   ?   拖着沉重得身体,饿着肚子,池多多奋力地爬完回家的那条大坡,最终差点在长征途中牺牲。   她回头看着城市的夜色,一种疲惫但是满足的感觉袭来。   「我还是先去填饱肚子吧。」   她抿抿唇,回身走进路旁的一家小餐馆。   「老板,一份打卤面和两串鸡脚筋!」   「好的!」   话落,门的风铃一响,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拿着搭在肩头的西装外套走了进来。   自打那人从门口那一刻起,池多多的目光就跟粘在他身上似的挪不动了。   直到白辰坐下,池多多带着「亲和」的微笑,「喀喀喀」慢动作转过头望着身边的一脸漠然的白辰,心里早已暴跳如雷诅咒他一万八千遍,还企图用眼神溺死他丶眼刀杀死他丶气场冷死他!   注意到她滚烫的视线,白辰略侧头瞥了对方一眼,神色淡淡,继续保持缄默。   「机长……您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丶第十章 爱好本不该相同   「机长……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住附近。」白辰淡淡回应。   然而他仅仅只是这般漠然坐在那里,双手放在交叠的腿上,漆黑的眼瞳疏离,平静无波,周身似乎有磁场般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一身神秘的纯黑更凸显那股强烈的存在感。   至少在不明真相的围观众眼里是这样。   「你……」什麽?他住在这附近?莫非就是那天晚上她看到他搞基的那幢别墅?!   看着池多多瞬间石化的表情,白辰冷淡地瞟了她一眼,问:「叫了?」   多多一愣,乾巴巴应道:「刚丶刚叫。」   白辰不再说什麽,抬手向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一份打卤面,两串鸡脚筋。」   池多多一听,心里就开始憋气,她挑了挑眉毛,学着白辰冷冰冰的语调:「机长,您的口味竟跟我一样?」   白辰迟疑了一下,看着老板端上两份一模一样的晚餐,想了想,认真道:「这本不该一样的。」   听着白辰极度无奈的语气,池多多瘪了瘪嘴,拿过卫生筷卡擦一掰,开始搅面。   她把两串鸡脚筋往面里一搁,拌了拌,侧头挤出一个微笑。   「那机长,你能不能别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把鸡脚筋用筷子搁到碗里?」   白辰挑了下眉毛,不表示任何异议,伸手指着多多碗里:「我不搅。」   池多多磨牙:「这与你跟我吃一样的东西有什麽关系!」   白辰慢吞吞地放完了调料,身体懒得动只把头扭过来,用一贯地双眼皮表情看着对方道:「有。」   池多多此刻很想脱口而出「吃屎去吧!」但是最终还是作罢,黑着脸大口大口吃起卤面。   白辰蹙眉:「安静点。」   「……」池多多努力耐着性子。   「你在空乘服务时也这样?」   池多多死死地捏着筷子,继续毫不客气的吃,以宣泄他严重的肝上火症状。   白辰依旧一副可惜了的双眼皮神情,一只手支着脸颊,百无聊赖地一根一根吸着面条。   池多多无语地斜视他,这样的一个男人怎麽会被称为「奇迹」机长呢?   一副死皮的面瘫脸,内心其实寡黑无比。若不是跟他暗斗过,还真不知他的秉性。   「我想怎麽当我的空姐就怎麽当,我乐意。」   白辰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脚筋放在嘴里,看了多多一会儿,才默默地道:「哦。」   池多多肝火上涌又想冒火星语,却听对方继续道:「你们组员,挺辛苦。」   池多多抓紧筷子握成拳头往桌子上啪的一戳,顿时觉得心中郁结集结,血液交通堵塞,就要爆裂。   结果下一秒钟,白辰默默地放下筷子,伸出一根指头将桌上的凉茶慢吞吞地推到她面前,认真地道:「降火。」   「……」   ?   後来两人终於没有再说话,老老实实开始填肚子。   过了片刻,池多多饱腹後满意地舔舔唇,侧头才发现白辰表情同情地望着她,淡淡地道:「嘴上有辣椒面。」   果然看见池多多的脸色僵了一下,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要你管?!我乐意带晚点?!」   白辰垂眸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池多多的脸色由惊愕转为铁青然後彻底无语,最後却只是默默起身走到放满饮料的冰柜前,轻轻嗤笑了句:「机长,喝饮料麽?我请你。」   「要绿茶还是啤酒?」   「喜欢喝牛奶吗?」   他对所有问题都一言不发,沉默以对,偶尔眼神落在池多多的背影上,只稍微瞧她一眼就移开眼光。   「不如我请你喝这个吧!我的最爱哦!」   白辰游弋的视线忽然冷不丁扫到池多多的手上——两罐旺仔牛奶。   池多多神色温和带笑,两人目光相触,还微笑着冲他颔首。   白辰一怔,没有表态,直到池多多将画着大眼睛娃娃的红罐子放在他手边的那一刻,白辰低沉的嗓音才响起,淡淡说道:「你喜欢这个?」   池多多闻言轻笑了一下,自然地接过话题道:「那是,都说了,是我的最爱。」   白辰专注地盯着牛奶片刻,忽然起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先走了。」   「喂——机长!牛奶啊?你不要我就喝了!」   看着离去的背影,池多多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虽说这东西很……那个什麽……但是却是很好喝啊!   哎……看来爱好什麽的,真的不该相同哦。 ☆丶第十一章 特意还你5毛钱   百无聊赖地依靠着沙发,季尧苏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放下。半秒钟之後又抬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如此反反覆覆,连 午饭的时间过了都没注意。   「少爷,都过饭点了。」管家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季尧苏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急躁地看着手机。   「少爷……」   「我不想吃,不要来打扰我!」季尧苏向门口扔了一句话,那边顿时安静了。   许久以後季尧苏烦躁地将手机扔到沙发角落,伸手拿过桌上的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季尧苏微微侧头,说了一个字:「进。」   「少爷。」来人是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男人,他恭敬地走到季尧苏面前,将夹在手臂里的一个文件夹放到了桌上。「前面是属下办事不利。」   季尧苏抽着烟,漫不经心地问道,「查出来了?」   「是,那位小姐并不是快递公司的职员。」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季尧苏的脸色。   而他只是听着,也不应声。   男人吞了一口唾沫继续道:「那位小姐名叫池多多,是Angel-field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   白色的烟雾从嘴中吞吐而出,季尧苏琥珀色的双眸在夜色中愈显深邃,视线扫过桌上的文件夹,幽幽说道,「我们公司的麽……」   「是。」男人垂首应道。   「呵。」闻言,季尧苏忍不住笑出了声,弄了半天原来就是自己眼跟前的人啊!枉他还费了那麽多力气在快递公司里找她。   他缓缓起身,站在高达的落地窗前,吸了一口烟看着不远处。「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季尧苏默然说道,颀长的身影像是一道高墙。   「是。」   「包括小少爷。」季尧苏补充了一句。   黑衣男人又点了点头,垂首恭敬一鞠躬,退了出去。   虽说Angel-field航空公司是季氏门下,但是身为季家大少爷的季尧苏并没有担任董事长一职,相反的他居然诧异地当了公司里一个小小的交通管制塔组长。   高层干部知道他的人都晓得,季家大少爷玩心太重,眼下对这样这个小职位如此重视,虽希望他尽快腻了去,也好回归他本来的位置。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大少爷做这样的事情确实出奇的顺手,这下不但越来越跟管制塔的人亲近,甚至有时候连会议都不参加了。   玩味的笑意深深印在了季尧苏的唇角,他将手里的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工作牌大步走出了房门。   ?   在不远处见到池多多的时候,季尧苏单手插进西服口袋,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多多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忽然身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快递。」   池多多漠然回头,见到男人带着邪气的笑容,脑子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去。   「你……」池多多话才到唇边就像丸子卡住了喉咙,等了半天也噎不出来。   季尧苏挑了挑眉,「我……怎麽了麽?」   没有想到会在机场遇见这个人,池多多瞬间不知道该怎麽应对。   见她不答话,季尧苏微笑着:「怎麽了?我可是特意来还你5毛钱的。」   池多多翻了一个白眼,噌的露出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客气了先生。算是上次误送快递的补贴。」   「是麽。」季尧苏饶有趣味的说着,特意看了一眼她胸前的服务牌,「哦,原来不是快递员,是个空姐啊。」   多多立时往後一条摀住胸口,有些惊慌,「是丶是又怎麽样!」   季尧苏无所谓的嘁了一声,随意地拿出口袋里机场的工作牌,开始在池多多面前画圆圈的晃啊晃啊晃啊晃。   「……」   「好巧。」   「抱歉,我要去飞了。」池多多黑着脸,感觉自己有些心虚。   这时电梯门恰好开了,不打算与他继续耗下去,池多多转身走进电梯。而身後的季尧苏停住动作,收起工作牌,向前迈脚跨进欲要关上的电梯,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多多惊吓不已,慌张之中整个人已被他压向後壁。   他深邃幽亮的双眸对准了她,古龙水夹杂着烟草味道就这样飘了过来。池多多喊「放手」,他却在她耳边「嘘」了一声,痞痞说道,「你想让机场里的人都来看好戏吗。如果你想,我倒是不介意。」   「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邪魅的笑容映着多多愤愤的小脸,两指间夹着一张5毛纸币在她面前晃晃,「特意还你钱。」 ☆丶第十二章 痞子乃性情中人   池多多咯吱一咬牙,收了声,轻轻别过脸,感觉难堪。   「我可是认真的哦。」季尧苏沉声呓语,贴着她的耳畔说道,「不然,我会觉得很难堪的。」说着,他将5毛纸币捌进了池多多的制服口袋。   在多多耳侧动了动唇。   池多多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他突然地松了手,凝望她一眼,像是什麽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将手插进裤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电梯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的压抑,明明只是两分多钟的路程,池多多却觉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都说人生就像坐电梯,偶尔「叮——」的一声,还能遇上熟人。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秦思雨就呆愣在了门口,犹如一尊佛。她的视线在池多多和季尧苏身上游移,那宛若要滴出血的脸,配上她半翕合的红唇,倒有些可爱。   季尧苏看了她一眼,却听见身边的女人率先开了口:「思雨,杵在那里做什麽?」   季尧苏心领神会地笑笑,一边跨出电梯一边对秦思雨说:「思雨小姐最近好吗?」   秦思雨别扭了下,微微张口:「还好,季……组长呢?」   池多多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痞子兮兮的小白脸就是思雨暗恋的组长?!   一种惊恐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而起,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   季尧苏看了看满脸复杂的池多多,玩味十足的笑着说:「我还好,刚还完了债,很不容易呢。」   「还债?」秦思雨惊讶反问。   季尧苏呵呵一笑,徐徐说道,「嗯,不过已经解决了。」他说着,一边向前走去,却在半路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俊朗而妖娆:「总之,谢谢你了。池组长。」   季尧苏沉沉的男声传来,调侃笑让池多多紧紧地皱着眉,而在此沉浸在讶异里的秦思雨看着对视的两人,那里面似乎又太多她不懂的东西。   池多多吸了一口气,回应道:「服务所在,自然。」   秦思雨闻言,铁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抬眼之间却看见季尧苏俊朗的容颜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醒目,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心又开始扑腾狂跳。   上前一步,「季组长今天也请要快乐的度过哦!」   季尧苏怔了怔,笑意仍在,他的双眸深邃,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池多多,点点头:「自然。」   被他专注的目光所怔,多多一下子感到心慌失措,整个人紧张起来。   原本就凝窒的气氛,夹杂了一点点的不确定以及奇异。   看着离开的人,秦思雨终於舒了一口气,撅着嘴回头:「学姐!你跟季组长认识吗?」   池多多皱眉,淡淡:「谈不上。」   秦思雨盯了她片刻,才继续说道:「季组长好不错的,是不是?」   池多多侧着头一脸无语,「痞子也不错?」   哪只秦思雨笑意更甚,拉着池多多的衣袖耍起小孩子脾气,「哪里啦,男人就是这样才可爱嘛!」   多多心里一阵恶寒,那个男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小白脸外加花心痞子变态男,经常利用自己高超的手段俘获多少少女不安的春心,她绝对不能让思雨就这麽栽倒他的手里。   「痞子兮兮的都是矮矬穷!」   秦思雨看着目光炯炯的多多,呆了一会儿噗嗤笑出了声,「死板。」   「嗯?」   「人家可是一米八哎,款且你怎麽知道人家有没有钱啊?」秦思雨两眼樱桃花继续绽放,两手并握收於心口,「痞子兮兮的乃是性情中人!」   池多多扯了扯眉毛,完全无言以对。   她拿出衣兜里的5毛钱看了看,对秦思雨的话更是不能苟同。一个能记恨着5毛钱的债款以至於宁愿用皱巴巴缺角的纸币归还的人,是信钱中人才对吧?   而且那时候他居然不要脸的说——   「下一次,5毛钱快递一个吻。」   这丫的简直就是个变态!不行!她要阻止!一定要!   两人走到了候机厅,准备按点登机。   多多站在自动咖啡机旁,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便利店里一抹熟悉的身影刚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罐红色的……旺仔?   嗯?不是吧?   池多多眨了眨眼,心思忽而又活络起来。看着从容离开的男人池多多咧嘴一笑,忽然心生一计。 ☆丶第十三章 牛奶是吃哪补哪   「机长!机长!」池多多拉着小行李箱噌噌追上白辰,「机长今天是跟我们一起飞吧?」   白辰望着对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点了点头。   「那你这是要去签到了吗?」   白辰看的池多多面上笑容越见阴险,依旧抿嘴点头。   「哦!那一起过去吧。」   白辰囧了一下,放低手中的罐子慢吞吞问道:「乘务员签到地和飞行员是反方向。」   可是池多多却优雅地笑了笑,斜眼瞥着他反问:「我知道啊,可是机长我们现在在大厅。」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才漠然道:「哦,你随意。」   池多多开始屁颠屁颠地跟在白辰身後,偶尔有同行掠过她就温婉一笑,点头招呼。但是对方一错开,她便又继续看着白辰咧嘴。   不似平日,今日池多多的视线让白辰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彷佛蕴藏了千万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如刀般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甚至让他似乎有种被燃烧的灼痛感。   白辰露出了微微诧异的神情,他淡淡偏过对上池多多笑若菊花的脸,问:「我脸上有什麽麽?」   白辰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只是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对方的双眼,目光牢牢锁定。   池多多一怔,随即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泛起一丝嘲弄,嗤笑道:「机长刚才在喝牛奶。」   白辰还想要说什麽,池多多却像是早已料到似的,张口补充:「而且还是我那次要请你喝的牛奶!」   白辰抿嘴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不记得了。」   这句话听来依旧那麽低沉冷漠,宛如他的神情一样,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波动。   池多多似乎被刺了一下似的,哗地站到他面前,冷嗤道:「明明就是!你看,红罐子的旺仔!」   「……哦。」白辰应了一声,缓缓垂下眼去,一口气喝完罐中的牛奶,顺手将它扔进了手边的垃圾箱里。   大厅里一瞬间安静的有些过分。   池多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攒紧似的猛的缩了一下,忍了忍良久才出声:「机长……你知不知道——牛奶这种东西是吃哪补哪啊!」   白辰动作一顿,淡淡「嗯」了一声。   池多多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才低着声又说:「所以机长你是在补……」视线慢慢移到白辰的胸膛处。   白辰微微垂下眸看她,四目相对。   接触到那目光的池多多脸色刷的一沉,居然莫名的紧张起来。这样的感觉来得奇异,却让她觉得是理所当然。   白辰黑沉的双眸安静地望着她,片刻,慢悠悠地张嘴:「如此而言的话……池组长,你该多喝。」   「胡说八道!」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池多多大喝一声。哪只抬头一看,先前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都已经走出了十步远。   池多多一边追上去,一边觉得自己的耳根烧疼起来。本来极普通的一句话,不知怎麽的从这家伙嘴里蹦出来似乎就带上了点道不明的暧昧。   她停下脚步往自己的胸脯上瞄了一眼,自言自语,「算不错了的啊……这个……」   「啊!我到底在想什麽!」池多多脸色腾得一红,气呼呼地瞪了消失在拐角的人。   那一瞬间,似乎有目光依旧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直到听见那脚步声渐渐消失,池多多才缓缓转过头。   这究竟算什麽呢……这一刻,她有些茫然。   ?   「您好小姐,请问喝点什麽?」   「橙汁。」   ……   客舱服务正在有序的进行,池多多准备了饮品正准备往驾驶舱里送。这时汝信跑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组长。」   「怎麽了?」   汝信吞了一口唾沫说,「36C的那位乘客家的小孩子一直哭个不停,阿玲她们一直哄都不乖,现在乘客们似乎都有些情绪了。」   多多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将手中的餐盘递给汝信,「麻烦给机长他们送进去,我过去看看。」   「好。」   汝信第一次进驾驶舱,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他将东西放在安全的位置,微笑着说:「机长,喝点东西吧。」   闻得是一男人的声音,白辰淡漠地转头,表情有些疑惑。他扫了一眼盘中的饮品,自己的居然是一红罐牛奶,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汝信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鞠躬道:「组长准备的。方才36C乘客需要帮助,她过去了,所以我替她送进来。」   白辰缓缓伸手拿过已经开封好的牛奶,那上面竟还插了一根吸管。   「那麽我先出去了。」   「嗯。」   轻轻应了一声,白辰的视线移向湛蓝的天空。或许在白云掠过的顷刻间,他搭着吸管的唇边不经意扬起了一道弧度。 ☆丶第十四章 淡定的人难蛋定   「欢迎下次乘坐,再见。」   「请慢走,再见。」   送完最後一位乘客,蔡玲伸了伸腰,兴奋道:「今天晚上我们去逛夜市吧!」   汝信一边收拾机舱,头也不回地答:「我的姑奶奶,你刚才还说累死累活的,现在怎麽又怎麽精神了。」   蔡玲一巴掌拍上他的後背,小脸微微鼓起:「要你管。」   「呵呵。」   完成了工作,大家都其乐融融,悠地蔡玲感觉自己被人戳了一下肩膀,但她没有在意,她继续跟汝信掐架。   那人没有放弃,继续戳了戳她的肩头。   汝信抬眼一看,脸色刷的白了。   「哎呀,别碰我!」蔡玲挡开那人的手,看着汝信苍白的脸,一种征服的笑容放肆在脸上,「今儿你就从了姐吧。」   「阿玲……」   「嗯?」蔡玲拉起他的衣襟继续邪笑着,「怎麽?害怕啦?」   「你……後面……」   那人再次伸手戳戳。   「谁!烦不烦!」蔡玲秀眉微挑,霍然转身,「没见我正在扑倒……机长!」   没见我正在扑倒机长。这话连起来是这麽说的。   白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早已经格式化的两人,一言不发。   旁边,池多多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她居然也没有发现白辰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後面!   与白辰淡如晒乾的萝卜条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她僵硬地撩了一下嘴角,然後笑道:「机长……大家闹着玩儿。」   白辰拿着帽子顿了顿,缓缓启唇:「大家今天辛苦了。难得来到夏威夷,好好休息一天吧。」   「我们的航班是後天返航。」   说完,他便走出了机舱。   池多多松了一口气,刚才整个过程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这个人要不要面瘫到这种地步……   「哎我说……你们都没有发现机长来了吗?」蔡玲懊恼地说着,自己在机长心中树立起来的淑女形象就这麽卡嚓破碎了。   大家摇了摇头,然後目光都顺势集中在了收拾完毕准备下飞机的希烟身上。   希烟在机舱门口停住脚步,定了定,朱红的唇上幽幽滑落:「我刚才戳你了。」   全场。「……」   「我的女神!我被你害惨了!」蔡玲在机舱内欲哭无泪。   ?   得天独厚美丽的海岛,风光旖旎。   黄昏日落,海面托着沉甸甸的太阳,一片金光灿烂。脚底细沙松软,踩上去十分舒服。   沙滩上搭了不少帐篷,乘凉有,野营有,亲亲我我的也有。   满眼都是四角泳裤和三点式的泳装,还有脱得光溜溜的小孩子,撅着屁股欢快地奔跑。   「哇——怎舒服二字了得!」秦思雨拉着池多多在沙滩上享受落日的馀晖洗礼。   多多闭上眼睛,深深地吐纳了一口气。   「喂,汝信呢?」思雨回头问蔡玲。   蔡玲立刻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叫机长和副机长一起来。」   多多有些惊讶,她并不知道汝信刚才是去叫白辰和副机长。歪着脑袋疑问:「你确信汝信能叫来?」   蔡玲笑嘻嘻,双手插着腰:「阿信对於死缠烂打最拿手了!」   「……」   「哎!机长平时都是闷闷的,不然我们今晚给他闹一闹?」秦思雨提出了意见。   池多多心一抖,弱弱问:「怎麽闹?」她不是没见过,即使她怎麽闹闹,那人依旧是一副淡漠不能的样子。   说回来她确实很想见到动容的白辰,那样子一定是稀有物吧!   都说淡定的人最不蛋定,悠地,池多多咧嘴一笑。   海边篝火,有人弹着吉他欢唱,有的载歌载舞……夜晚的海滩似乎比白日还要热闹的多。   不知道汝信用了什麽方法,白辰和副机长都准确的出现在了这里。蔡玲一边翻动着烤肉,一边喊着他们坐下。   多多捏着一罐旺仔飘乎乎地看了白辰一眼,他只是顺手拿了一瓶啤酒在火堆旁安静的坐下。   「机长!今天你能来和大家一起乐,我们都很高兴呢!」秦思雨高举着灌装啤酒,哈哈笑着。身旁希烟戳了戳她,然後继续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白辰点点头,「谢谢。」   「机长!我们还为你准备了礼物!」蔡玲在不远处笑着,「很用心准备的哦!」   白辰皱了皱眉,看着汝信将一个包好的盒子递到自己面前。   「据说她们准备了好久,机长就收下吧!」   白辰看着盒子,没有动作。   「机长收下吧!」秦思雨继续笑着。   片刻,白辰抬手接过盒子。那一瞬间,火光映着池多多的脸露出了不同样往日的狡黠微笑,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丶第十五章 卫生巾的悲惨案   白辰捏着被花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感觉左边一道炙热的视线飘然而来,他慢慢回头,对上的是池多多灿烂若菊花的笑脸,那张淡定冷凝的脸庞瞬间变得深藏不露起来。   「机长,好好收着哦!这可是对你有用的好东西!」   秦思雨也是咧嘴笑着:「嗯呢!是我们组长认真挑的。「   白辰回过视线,眉毛微微一挑,淡漠道:「既然是好东西,那大家一起分享。」   说着,他毫不迟疑地将手指撩起包装纸上的丝带。   池多多先是一愣,倒也没有组织。反正里面又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其中的奥义以白辰腹黑的级别一定能够领悟到。   白辰见她无所谓的样子,配合着大家期望的目光撕下包装纸,然後缓缓打开盒子。   顷刻间,连呼吸都变得奢侈。没有人敢吱声,大家的目光都一致地看向了正在喝牛奶的池多多。   白辰冷淡皱眉,却不说完。眉宇间凝聚着的是一种令池多多小心肝开始不安乱撞的……杀气?   原本在玩手机的希烟偏过头,那一瞬间她居然手抖,手机一个不稳落尽了盒子里,发出咚噌的声音。沉闷的,压抑的,和……带着亡魂进行曲的调调。   「怎丶麽了……」池多多心中极度不安,莫非大家都看出不来了这礼物的深沉秘密?不会吧……他们都不是这个级别的啊!   可是所有人的视线还是牢牢钉在多多阵红阵白的脸上。   看着大家黑若木耳的脸,池多多心里一虚,故意挪了挪身子,探过头:「是什麽东西啊?」   哪知就只是瞅了一眼,她的瞬间双眼瞪得像铜铃:「女丶女人用的卫生巾?!」   时空的所有元素被激活,大家都同情地瞟了她一眼。   与此同时,白辰若无其事地道:「这不是池组长亲自挑选的麽。」   「不是……我……」   池多多的脸比腌菜还难看,她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在这麽多人面前暴走。忍住忍住,必须维持她的形象!她冷艳的女神形象!   然旁边的同事都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她,池多多眼角一阵抽搐,头一扭,嘴里小声嘀咕,「我明明买的是抽纸啊……」   想到这里,她狠狠抹了把脸——她还有脸麽?   白辰神情淡然,微微扬眉,有些诧异:「莫非池组长不知道里面的是这礼物。」   池多多气急败坏,噌的从地上跳起来抢过白辰怀里的盒子红着脸:「这是我的,我弄错了!」   可惜白辰低声说了句:「不知池组长送了什麽,竟会弄错。」末了,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起身便走。   大家愣在原地,池多多不发一语,目送他的背影离开,面上笑容是标准的抽筋式微笑。   神色自如地在同事们诡异的目光下,池多多挪着步子,微微一笑:「误会,误会。」   大家目光扫视,默默心想,误会的另一端是他们的池组长究竟想送什麽给机长?!   「啊!我头有点晕乎!」   「组长……」   「啊!是不是前几日的感冒又回来攻占我了!」   「池多多!」   「啊!我先回去了!」   ……   「你给我们回来!」看着仓皇逃离的人,咆哮迎风而去。   希烟拿起手机继续点开游戏页面,颇为惋惜地说,「唉,其实我想的是为什麽机长看到这礼物会没有表情。」   身後几人无语地看着她,无力吐槽。   ?   「啊——为什麽!为什麽!我记得我明明拿的是抽纸的说!怎麽会变成卫生巾了?!」   站在楼道里歇斯底里,一声清脆的叮咚声让池多多立刻住嘴。她抬眼而望,已经找不出形容词来诉说她惨绝人寰的卫生巾悲剧。   楼梯的那一段,男人随意将外套搭在肩头,骨节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楼梯的栏杆。   叮咚——叮咚——   白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地道:「谢谢池组长今日的礼物。」   池多多吸了一口气,不能让自己败下阵来,扬了扬眉毛:「不客气。希望机长您喜欢!」   「嗯。」白辰居高临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说:「看来你是性别辨认不清。」   池多多扯着唇,稍微顿了顿,脸上笑容忽而变得有点孩子气,眼尾都成了两条缝:「性别那种东西我在很多年以前就用卫生纸包起来仍掉了。」   白辰盯着她看,时光似乎有一瞬的停止流淌。 ☆丶第十六章 匹配对象是机长   看见对方长长的睫毛小扇子般轻轻颤动,现在弯成得意的月牙形。似乎只要她认为自己站在有利一端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相比於在机舱里工作,一直是一个职业微笑的池多多,白辰忽然间觉得这样的她更加的亲切和真实。   那麽……她在掩藏着什麽呢?为什麽不一直做真实的自己?   想到这里,白辰顿时衍生出一种很想了解她的冲动。   「看什麽?」池多多睁开眼睛就瞧见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头顿时一阵狂跳。   在黑白相间的衬托下,白辰双眸更是幽深如墨。背光令他的脸大部分都隐藏在阴影下面,居高临下极具压迫感,周身默然无声的气氛弥漫着一股叫人脸红心跳的紧张。   这样的画面让池多多僵硬着维持着抬头看他的姿势,几乎忘记了动弹。   「你……」   寂静的楼道间,似乎能听见剧烈擂鼓般的心跳声。   「嗡——嗡——」剧烈的手机震动让池多多回过神来。她手足无措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陌生的号码有些奇怪,按下接听键。   幽幽的,那边传来了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池组长,不知道你今天送不送快递呀?」   「……你!」   池多多一边捂着话筒低声说:「你怎麽会有我电话!」   那边传来咯咯的笑声,池多多回头向楼梯口望去,白辰已经不在哪里。   不知怎麽的,她竟觉得松了一口气。挺直腰杆子,单手叉腰,架势所向披靡:「我不管你是何许人也,现在姐姐没空,要去飞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音调故意转了转:「嗯?可是据我所知你是3个小时以前到的夏威夷,不见得有航班吧。」   多多惊讶得说不出话,听着话筒里的笑声,她甚至可以想像到对方略带睥睨的笑容,一副自以为是的张狂表情。   「季组长很闲吗?」池多多嗤之以鼻,冷笑一声:「居然还会在意我的行程。」   那边很久没有声音,多多奇怪地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还是正在通话。   「喂!不讲话我可要挂电话……」   「出大厅,左拐。」   「啊?」   「转身。出大厅。左拐。」话落,那边就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池多多呆愣地看着手机半晌,冷汗涔涔,啊喂……这家伙不会是跟到夏威夷来了吧?   ?   在酒店大厅左侧的咖啡厅,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倚靠着沙发。   季尧苏叫了一杯红茶,双腿交叠着,微眯着眼睛,似是在养神。池多多走到他面前坐下,捌过头不去看他。   「池组长好像很不想见到我。」季尧苏睁开眼睛正视着她,薄唇轻吐出这麽一句话。   池多多咬牙迎上,坚决说道,「有点。」   「给我个理由。」季尧苏挑了挑眉,冷声质问。   多多傻眼,我懒得见你还需要理由吗?而且对於一个跟踪狂我还能示爱不成!   她心里想着,脸上是反射性的职业微笑:「有的东西不需要理由。」   「哦。那麽就是我特意来见你了。」季尧苏轻飘地问道,鹰眸如炬,「你高兴吗?」   「啊?!为什麽!」多多震惊地看着他一副花花公子的嘴脸。   季尧苏淡淡品了一口红茶,红润的茶汁点亮了他性感的唇,「你说的,有些东西不需要理由。」季尧苏紧迫盯人,看着她微笑。   池多多狐疑地望向他,很是无奈。都说有的男人就是爱自恋,但是他一个小小管制塔组长到底有什麽资本自恋?   季尧苏见她脸上纷繁复杂,有怒又故作镇定的神情,只觉得玩味,「或许……你可以以为我是来找你同事的。」   季尧苏扬起唇角,微微一笑。   池多多暗暗握了握拳,沉静说道,「麻烦季组长请不要开思雨的玩笑!」   「我没有哦!」季尧苏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出奇的自信:「是她一直对我紧追不放的。」   这小白脸的不要脸让多多顿时如临大敌,惊得哑口无言。看着季尧苏目光带着异样的色彩,笔直地朝她射来。   空气似乎都凝结,正当她思考着该如何反驳的时候,季尧苏伸出另一只手拿住茶壶,替她倒了杯茶。   彷佛想到了什麽,池多多故意的咳嗽了两声,看着季尧苏放在自己面前的红茶,绚丽一笑:「抱歉啊季组长,看来你一直不知道,空姐的匹配对象是机长啊!」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冷静的姿态。而她没有发现,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精光。 ☆丶第十七章 身心空虚自恋者   季尧苏不以为然地笑笑,但这种笑让多多心里有些不安。她捧着茶杯,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看来你励志要跟机长处对象啊……」   池多多的脸颊意外的带上了两朵红晕,她张皇地开口连连解释:「不要乱说!我跟机长……」   「嗯?」突然有了捉弄她的兴趣,季尧苏痞痞地说道,「你跟机长……什麽?」   「没……」多多不知所措,他却在等她的下文。她憋了半天,来了这麽一句,「我跟机长是好基友!」   天啊,她都说了些什麽。   季尧苏倒是没有说什麽,只是看着她的眸子更加深沉。两人沉默了片刻,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说道:「明儿可以休息一天……那麽池组长,我们明天见。   「啊?」明天见?见什麽!谁跟你见啊?!   那一晚,池多多在极度无语中度过。因为某人再跟他分开之後半夜三更不要脸的给她发了一条简讯,内容如下:   不要再深夜里思念我。我在梦里,等你相见。   看完这信息,多多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滚,这麽自恋的男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如此奇葩!如此的……   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想起与季尧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居然是让她快递一个吻。瞬间,池多多不免开始怀疑起来这个男人是不是缺爱型!   都说寂寞空虚冷的人最拿手的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式恋爱,简称自恋。季尧苏明摆着就是身心空虚自恋者,她不由得开始感叹,秦思雨到底是看上这个男人哪里啊?   蓝天,沙滩,和温暖的海风将几日的疲惫稍稍带走。   大家站在海边,脸上的笑容甜美而迷人。一行俊男美女不免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回头偷看。   白辰穿了一件宽松的衬衫,扣子只是随意扣了两个,露出了蜜色健康的皮肤。   池多多看了他一眼,白辰搭着一顶编织草帽,轻扬着头,微眯的眼睛,似是在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日。   昨日的尴尬似乎已经不在,可是这个男人连放松的表情都是这麽瘫……   「多多!」蔡琴清脆的声音传来,「现在我们大家一起对大海呼喊吧!把所有的情绪丶疲惫统统释放出去!」   「我同意!」秦思雨插上一句。   希烟点点头,倒没有反对。   「呐呐!组长,你想要喊什麽呢?」汝信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喇叭裤,面若桃花笑呵呵说着。   池多多脸上挂着阳光的微笑,沉思了片刻,抬起双手作呼唤式放在两侧大声呼唤:「喂!你好吗——」   喂!你好吗?   白辰赫然睁开眼睛,看着那抹身影,唇角微微一动。   「机长!机长也一起来吧!」   白辰的目光依然停在池多多身上,似乎是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是副机长在喊自己,愣愣回神:「什麽?」   「我说,机长也来释放一下吧!」   白辰淡淡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大家也回过身叫喊着他一起。池多多转过身,嘻嘻一笑伸手搭着他的手臂,「机长也一起吧!」   眸子的颜色黯了黯,白辰看了她搭着自己手臂的手,忽然一个转身狠狠与多多错开,「不用了。」   「机长?」汝信呆呆叫了一声。   「我先回去了。太热。」   多多凝视着那离去的背影,顿时觉得胸口很闷。罢了,反正白辰的冷淡又不是一两次。於是她摇摇头,拍拍脸继续对着大海呼唤:「喂——你好吗——」   没有人发现,那远去的背影停顿在了沙滩上很久很久才离开。   「我很好呀!」   这个声音是……!   「啊!季组长!」秦思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季尧苏,笑脸一红,跳上前支支吾吾:「你丶你怎麽也来夏威夷了?」   「跟你们一样。」   季尧苏的闪亮的笑容让秦思雨差点把持不住,池多多黑着脸看着那张小白脸,鄙视的嘁了一声。   看到她的样子,季尧苏不以为意。反而对着所有人笑道:「这附近有一家温泉,不介意的话晚上我想请大家一起去。」   「啊?!真的吗?!」   「嗯。」   池多多看着已经失控的场景,更加头疼起来。   「那机长……」   「哎,机长不会去的。」   「……」   男女的温泉浴池离得有些远,所以说好出来後在前面的亭子集合。   池多多泡了一会儿,有些头晕眼花,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她穿上浴衣,奔出了温泉池。转过回廊,却瞧见亭子里站着一道高大身影。夜色太黑,那儿的灯光也太过朦胧。   池多多走到他身後,笑着打了声招呼,「哟,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早出来。」   那人并不回应,徐徐转身面向她,池多多不禁愕然。   浴衣半敞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微湿的黑发不羁地贴着他冷峻的脸部轮廓,硬是气魄逼人。季尧苏的手中夹着一支烟,烟头的星火一亮一亮。   季尧苏抽了口烟,吐出白色烟雾。   「池多多。」他喊她的名字,没有加任何称谓。   他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多多心湖微动,季尧苏凝眸望着她,默了半晌,漫不经心地说道,「做我的女人怎麽样。」 ☆丶第十八章 是谁扰乱了心思   他丶他丶他……他说了什麽?   池多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季尧苏却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忽然低头,他冰凉的唇,带着淡淡烟草味道,就这样吻住了她。   灵巧的舌,霸道地橇开她的唇齿,纠缠住她的舌一阵猛烈吸允,像是要抽光她浑身的力气。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终於有所动作,拼尽全力推开了他。   「季组长,请放尊重点!」池多多朝後退了一步,大口喘息,声音颤抖。   季尧苏抽了口烟,幽幽说道,「你的决定是什麽。」   决定?去你大爷的决定!他当她是什麽?这个变态的男人果然是极度饥渴啊!   「我拒绝。」池多多怒瞪着他,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三个字。   季尧苏笑着说道,「给个理由。」   「拒绝就是拒绝,有什麽理由。」池多多感觉胸口憋着一口闷气,一句话顶了回去,态度是从前所没有过的坚决。   「不考虑看看?」他勾起唇角,邪魅地笑。   池多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撇过头:「不需要。」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自以为是大款可以包养白富美啊!脸皮厚得可以轻易地说出这种话,简直是所有纯情少女多情少妇的一大危害!   季尧苏的目光停留在她那张微红小脸,朦胧的月光与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那份红晕有了些异样的迷人美丽。她顽固的神情,清澈的双眸。   过了许久,他只是轻飘地吐出两个字,「算了。」   池多多又是一怔,突然迎面喷来一阵白烟,她来不及回神,就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咳。」   「也许我该见见你们机长。」季尧苏笑得人畜无害,拍拍多多的肩膀:「我要看看能跟你匹配的人到底是什麽样子。」   池多多瞪大了眼睛,心里衍生出一种不知名的错觉。就好像……就好像跟自己配对的就是……白辰?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白辰……怎麽可能!   看她的心思早已经不在,季尧苏将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   「……」   ?   夜已经很深,但是多多睡不着。只好到阳台上去吹吹风,看看海边的夜景。   繁星满天,黑夜将海天连成一线,就连远处闪耀的灯光在这一刻似乎都演变成了璀璨星空里的点点星子,陨落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   海风凉爽,然池多多躁动的心稍微平静。其实她究竟在烦躁什麽,她也说不清楚。只是白辰和季尧苏的脸一直在脑海里交替,挥散不去。   「咯吱——」   随着响声,池多多朝隔壁的阳台看去,从房间里出来的人是白辰?!!!他住自己隔壁?!昨晚怎麽不知道?!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白辰微微回头,池多多整个人一惊,慌张地扭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招呼道:「机长赏月啊?」   很明显,今夜没有月亮。   白辰没有出声,将目光放置海上,眼神遥远。   许久他回眸对上池多多清澈的眼,启唇:「喜欢蓝天麽?」   多多有些诧异,想不到白辰居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咧嘴甜美一笑:「喜欢!看到蓝天我就看到了自己的微笑!」   那边。突然没有了声音。   池多多看到白辰微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她有些好奇,开口问:「机长也喜欢蓝天吗……」   「不喜欢。」白辰冷硬地打断她的话,不咸不淡地说道。   池多多僵在原地,「哦」了一声。这男人的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多多翻了个半白眼,嘟囔道:「不喜欢的话干嘛当机长啊……」   「因为讨厌。」白辰冷声说道,俊脸沉静得出奇。   池多多抿紧了唇,不知道该说什麽。   「睡了。」   白辰显然来去匆匆,只听见「喀嚓」一声,门关上了,他又走了。   池多多默然地站了一会儿,趴在了栏杆上。因为讨厌才这样的吗?她很难理解这种思想,如果是讨厌的那怎麽能够忍受呢?   白辰……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呢?   美丽的海边夜景在眼前模糊起来,多多顿时没有了再欣赏的心情。 ☆丶第十九章 反常态定有奸情   短暂地休息日结束,池多多在出门之前用遮瑕膏再次涂了一边黑眼圈,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大厅集合。   「多多……快点啦!」秦思雨焦急地对她招招手。   与此同时,白辰缓缓回身,冷冽而无可阻挡的对上多多:「池组长,你这是在干什麽?」   「什……麽……」多多弱弱地问道。   「让所有人在这里等你一个人是在干什麽?」他的眼神很冷,话语很冷,就连呼吸也是冷的。   「你以为自己有什麽资格让别人耗费时间在你的身上。」   白辰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将所有事物都凝结了冷气,那一字一句里透出来的是深深的冷意。   池多多呆愣在了原地,大大的眼睛看着白辰不知道为什麽会有这般突兀。   「如果作为一个空乘人员你连最起码的守时观念都没有,」白辰眼里充满了睥睨,冷冷转身不再看她一眼,「那麽你还是迟早脱了这身制服吧。」说完,他大步离去。   他的话犹如一把利刃戳进了池多多的心,可是她却连一丝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每次都是最後一个到达的,一年里从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现在白辰说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给她一点脸面。然而,她竟也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然……让她脱了这身制服,这句话狠狠刺痛了她。   「组长你不要担心啦,我们没什麽的。」汝信看着池多多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上前安慰她。   多多眼神有些呆滞,似乎缓和了好久才提起气:「抱歉了,各位。」   蔡玲上前搂住她,微笑着说:「没有啦,这一年多我们不也一直很好吗?机长一直都是最严厉的,这个公司里我们都知道。」   池多多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如果真的是那样……这一年自己是不是太过於放纵了呢?   他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话语……她能感觉得出,是有多麽的厌恶和难以容忍……   那个男人……   ?   「哟!各位早上好啊!」   「季组长?这麽早您要去哪里?」秦思雨又开始不淡定。   季尧苏目光定在池多多身上片刻,抬起头:「我赶早上飞A城的飞机啊!」   「组长……现在才5点……航班是8点的飞机吧……」秦思雨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尧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作回答。反而跟脸色不好的多多说道:「池组长,今天我又要收到你优质的服务了!」   没有在意他将「服务」二字加重了音,池多多转过身淡漠道:「知道了。欢迎你乘坐。」   她说完,就拖着行李出了酒店大门。今日的池多多让季尧苏感觉有些奇怪,她这是怎麽了……   「不好意思季组长,我们组长今天心情不太好。」秦思雨笑着解释。   心情不好麽……   「也难怪,机长的话确实有点重。」蔡玲叹了口气道:「我们都知道多多是有多麽喜欢这个职业。」   因为那个男人麽……   不再多说什麽,希烟拖着行李走出门外的同时,无声无息飘了一句:「姐妹们,想被骂麽。」   大家立马神经绷紧,追上白辰早已远去的步伐。   「哎……今天大家都有些奇怪。」蔡玲在後勤舱一边冲咖啡,偷偷跟希烟说了句。   「奇怪什麽?」希烟若无其事地瞟了她一眼,继续将餐盒放进热温箱。   「刚才我看到组长给机长他们送饮品,但机长都没喝耶。」   希烟动了动眉毛,看了蔡玲一眼没答话儿。   蔡玲将其他饮料放在推车上,叹了口气:「後来居然自己出来跟汝信找喝的……这不是故意让多多难堪麽……」   希烟一边听着一边合上温热箱,推起客舱服务的推车,再掀开帘子的同时一脸半仙神算子的味道,淡淡说:「一反常态,便是有奸情。」   蔡玲立时瞪起两个铜铃眼:「什麽?奸情?!」   机长……跟组长……奸情? ☆丶第二十章 原来是富家子弟   回到A城,已经是九点半。多多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正见白辰的车从自己面前略过。   早上的事情历历在目,池多多深深吐了口气。夜风卷起了她放下的秀发,带着淡淡的橙子的香味。   车里,白辰缓缓地开离机场,他的视线慢慢注视着後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偏过头淡淡地眼神投到车窗外的不远处。   「会麽……」   他像是呓语,声音轻得让人感觉不到。这句话似是在反问,但车里并没有其他人。   片刻,他淡漠地摇摇头。踩下油门,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子衡机长。   站在机场门口等了很久,池多多也没有等到车子。正在她苦恼的时候,一辆保时捷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   池多多定定地看着车里的人,半晌都没有声音。她眯着眼眸,一眨不眨,不知道该不该出声音。心底一直有一个呐喊:不可能的吧!   季尧苏见她出神的样子,抬剑眉一蹙,沉声喊道,「池多多。」   多多一惊,露出一副「你是开玩笑」的表情,有些狐疑,有些迟疑地喊道,「季组长?」   季尧苏深邃的眼神更加凝窒,那神情带着困惑,幽幽问道,「不是我还会是谁?你的样子似乎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真是想不通了。」   池多多顿时咋舌,原来这个人真有自恋的基本啊!但是……既然是个富家子弟,怎麽会做空中管制员组长呢?   果然这辆车只是显摆的吧……不然……   空气有些凝结,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数秒。   池多多继续看着季尧苏,灯光的照耀而下,她白皙的肌肤覆上了一层淡金色,轻声说道,「季组长……你的这辆车是在哪里租的。」   柔柔糯糯的女声盘旋而起,馀音未散,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容。   可她不屑的话语,她略带调侃的笑容,却定格於季尧苏的眼底,那是一副静止的画面,久久不散。   半晌之後,季尧苏垂了眼眸,冷声讥讽,「就算是租的,也总比你现在连出租车也打不到的要强。」   池多多抽了抽嘴角,微微扭头:「组长,你堵到後面的车辆了。」   季尧苏却沉默了,双眼一闭陷入一番沉思。许久轻声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当是昨天我轻浮举动的道歉。」   ?   海边的夜风有些凉意,白辰把车窗升了大半,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当电话再想起的时候,他眉宇微皱,将车停在路边,接起了之前有二十一个未接电话的号码。   「辰。」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女声,夹杂着一丝惊喜。「你终於接电话了!」   白辰沉声说道,「什麽事。」   「我从青岛调来A城了。在你们航空公司做经理。」   「明天就去机场。」   「什麽?」白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冽,但是并没有多说什麽,反而轻描淡写的一句:「知道了。」   「你来接我吧,我现在在空港酒店,我想见你。」   沉默了片刻,白辰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应道:十五分钟之後到。」他挂断电话的同时,一脚踩下油门。   白辰驾着车来到了空港酒店,里面正巧走出一个女人。   「辰!」   「梦夏。」   相比之前在青岛见面的那一次,她将头发挑染成栗色,衬着她健康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明丽动人。加上紧身窄裙,更显出她完美的身材。   李梦夏提着黑色的漆皮挎包,走向了他的车。径自打开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   「你刚从机场回来吗?」李梦夏扭头望向他,眯着眼睛微笑,恰好得敛去了那份爱恋。   她了解白辰,他不会给任何承诺,也不会对谁动真心,更不会有情。这个冷漠沉默的男人,有一种特别的致命魅力,那样吸引她,所以在加拿大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沦陷。   再也无法逃脱。   白辰没有看她一眼,随声附和,「嗯。」   他的眼底依旧深邃一片,没有半点起伏。李梦夏俯身凑近他,柔软的唇瓣热情地亲吻他,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地问道,「你上次匆匆走得太急,第二天伯母就去了青岛。」   白辰垂下眼看着她,平静的眸子显得更深几分:「你说林婉茹?」   「辰,她是你妈妈。」   「不是。」他冷声,截断了她。 ☆丶第二十一章 机长的地下情人   见到他的表情,李梦夏知道自己失言,柔声说了一句「抱歉」。但白辰并没有什麽反应。   在加拿大相遇後,她才知道原来家里的长辈都是互相认识的,和平日冷冰冰的白辰有这样一个机缘,李梦夏为此而感到沾沾自喜。   可是,她没有办法进入白辰的心,他一直都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不许任何人靠近。   果然……还是因为那些事情吗?   那晚好不容易在青岛见面,可是还没有说到几句,白辰就匆匆离去。似乎是忘记拿了什麽东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忽然觉得,在不见的这半年里,他和她的距离又远了。   「吃饭了吗?」静默了良久,他问道。   李梦夏其实已经吃过饭了,可是听见他这麽问,机灵地摇了摇头,「还没呢。我们一起吃饭?」   「好。」车子在前方调转了车头,朝着未知的前方而去。   夜色中的A城,夜景绽放着靡丽绚烂。在这样的景色下用餐,高调而优雅。餐厅里伴着灵动的钢琴声。   白辰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正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辰,明天我们一起去机场吧。」李梦夏微笑着对他说。   白辰蹙了蹙眉,轻抿了一口酒:「似乎不顺路。」   李梦夏有些失落,但很快回归起初的笑容:「以後就顺路了,我以後在街景区的别墅住,公司那边安排好了。」   白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问:「想听钢琴曲麽?」   李梦夏顿时兴奋起来,她起身走到白辰旁边,亲密一吻:「辰,我依然只想听『River flows in you』。」   她的秀发散下,玫瑰香味让白辰皱眉。   怎麽会突然想到了机场门口遗落的橙子香味呢。   ?   「季组长……我家不往这边走……」池多多脸上挂着大粗黑线,再一次对身边宛若闻所未闻的男人说道。   季尧苏轻轻摇了摇头,嘴边勾着邪昵的笑,「肚子饿了。」   池多多无奈地皱了皱眉头,看着他把车开到了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季尧苏下车绅士的给她开了车门,笑容温和:「请吧池组长,这家的粥很有名的。」   池多多翻了个白眼,富家子弟都是抠门得厉害啊!这麽有钱买车子的话请客居然只请人喝粥!跟着季尧苏走进餐厅的时候,池多多在拐角瞥到了一辆车,不知怎麽的,她总觉得那辆车子很眼熟。   餐厅里优美的钢琴声萦绕在耳机,绵绵不绝。   黑色典雅的钢琴旁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看到他的背影,多多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的身影。   昏黄迷人的灯光映着他欣长的身影,黑白的琴键在他修长的手指尖跳跃,琴声醉入人心。   季尧苏见多多没有跟上来,停住脚步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怎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吗?」   多多瘪了瘪嘴,走到他面前,眯眼轻笑:「是啊,跟季组长来见世面了。」   季尧苏呵呵一笑,摇着头将手亲密地搭在她的肩头,「走吧,我们到落地窗的那边坐。」   多多的眼睛直瞄瞄的盯着季尧苏放在自己肩头轻浮的手,但那个人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加重了力道。   座位上已经放好了一瓶红酒,多多留意到了他们位子前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非常高雅的女人,她充满爱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钢琴上的那个男人?   池多多坐下,有些好奇地瞅了瞅。忽然,她被季尧苏递过来的菜单给打断:「看看吧,喜欢吃什麽就点什麽。」   他说得随意,但话语间隐藏着一股冷意,似乎对她刚才的失神很不满意。   池多多翻着菜谱,看着上面那些价位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季组长这次钱带够了吧。」她抬眼笑看他。   季尧苏点燃一根烟,随手搭着沙发,眼底映着弄弄地笑意,「嗯。5毛钱的好几倍。」   随着一阵掌声,琴声在一段跌宕起伏中完美的演奏完毕。男人从钢琴旁边站起,前桌的女人忽然站起来奔了上去。   「辰!你弹得太好了!」   听到这个名字,池多多脑袋一嗡,抬眼直勾勾的看去,一副机长环抱秘密情人的画面定格在她的视线里。   而胸腔里底涌现出来的,总觉得是一股酸腌菜回到喉咙的味道。 ☆丶第二十二章 冲撞暗藏的交锋   「机……长……?」   池多多僵持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对方似乎也是很惊奇,淡淡的眸子点着不找边际的讶异。   「哦,原来这就是你们的那位机长。」   季尧苏的突然开口,不知怎麽的,使得原本凝窒的气氛更显窘迫。   他端坐在沙发上,抬头望向白辰。馀光瞥向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池多多,开口讥讽,「我还以为能够跟空姐配对的机长会是怎样的一个厉害角色呢。」   白辰眼里顿时涌现了刺破寒风的冷厉,他蹙着眉,一言不发。   「看样子是我最近对公司的关心太少。」季尧苏眉眼轻佻,猖狂地说道,那神情自傲自负。   他扬起唇角,视线回白辰身上,沉声说道,「连招聘了稀客也未曾发觉。」   李梦夏看着眼前说话的男人,总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多多左右看了看,也听不懂季尧苏话中的意思,说回来,她比较在意的是此刻亲密挽着白辰的人。   说实话,此时白辰浑身上下的冷气让多多有些害怕。然而,她脑子里噌的蹦出一个骇人的想法。   难不成……   啊啊啊啊!这两个人不就是当初她快递吻的对象吗?这种画面,这种狗血的剧情居然就这麽出现了?看到机长这麽冷绝冰封的表情,莫非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多多……」季尧苏故意停声顿了顿,语带深意地说道,「不介绍一下吗?」   那两个字让多多浑身汗毛倒竖,这个男人怎麽就能这麽不要脸的跟人自我亲近!   「你不是说,你的匹配对象是你们机长麽。」嘲讽似的男声袭向池多多,她诧异万分地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家伙……干嘛总是提这个事!   突然,低沉浑厚的男声幽幽响起,压下季尧苏的气焰,「梦夏,我们回去休息吧。」   「好。」李梦夏回神,甜美笑着轻声应道。   转身的瞬间,白辰的视线与池多多交错,一下子穿透她的脊背。   好冷!   铛——打火机开盖的声音。   季尧苏抽了支烟,吐出白色烟圈,直截了当地说道,「迟早你要接受。」   白辰停了停脚步,不置一词,扬长而去。   「呵!」季尧苏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一根烟抽完。他掐灭了烟,徐徐起身,「走吧,送你回家。」   池多多狐疑地「哦」了一声,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在正对我们机长?」   「看得出来?」这话表示他没有否认了。   多多眼中的疑惑更深,不由得问:「为什麽?」   他眯起眼眸,盯着门口消失背影,眼底促狭一抹光芒,突得开口,试探性地说道,「因为你。」   ?   一路上,池多多都没有再跟季尧苏说话。   季尧苏时而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却见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窗外。   她将黑发撩到一边,露出了颈项优美的曲线,让人注目流连。多多的侧脸看上去十分宁静温和,眼神里映着夜色璀璨的光芒,犹如无暇凝脂美玉。   「你似乎非常诧异他的身边会有女人。   池多多低下头,轻如蚊吟般的女声,「嗯。」   季尧苏剑眉微蹙,半晌,吐了一口气:「很正常。」   池多多没有吱声,脑袋里总是浮现出白辰从钢琴旁边起身,女人迎上他的甜蜜场景。   是……情侣吗?   想到这里,池多多立刻晃了晃脑袋。自己都在想什麽啊?就算是情侣跟她又有什麽关系。   不过机长的女朋友……还真是漂亮呢……   「池多多。」他突然开口唤她。   多多楞楞转头,等着他开口。   车子在多多家的坡脚停住,季尧苏用温柔但异常严肃的眼睛锁定她,缓缓启唇:「不要……喜欢上他。」   「嗯?」   季尧苏温柔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回去吧,明天见。」   多多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下了车,看见季尧苏在後视镜了给她了一个飞吻,她无奈地一翻白眼,转身离去。   「多多!」萧婼笑着从不远处赶过来。   「小婼!」   但是,闺蜜的目光却忽然钉在了刚刚离开的车辆上。   池多多看着她犀利的眼神,问:「怎麽了?」   萧婼满眼憎恨盯着那辆车,喃喃道:「多多……那个人不会是……」   「是……什麽?」   萧婼手轻握成拳,神情平和一片。她一耸肩,伸手挽住多多,「没什麽!吃饭了吗?我肚子好饿!我们去吃打卤面吧!」   「喂……!等等!小婼……」   夜色朦胧,咯咯直笑的多多没有注意到最後萧婼那让人发怵的目光。 ☆丶第二十三章 关於兄弟的对峙   高脚杯里汨汨的注入红色的液体,肤如美玉的修长手指轻轻画着杯缘,偶尔会有节奏的弹跳一下。   季尧苏倚着沙发,嘴角擒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墙上挂着的古典时钟一直在任劳任怨的滴答,终於在午夜12点时钟敲响的同时,门口也传来了敲门声。   「少爷,我把小少爷带来了。」   他唇上的弧度上扬得更多,笑着:「进来吧。」   门被打开,进来了三个人,除了身着黑西装的男人,另外两人分别是一个老者和十多岁的男孩。   男孩紧绷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地盯着悠闲坐在沙发上品红酒的男人。而他身旁的老者抬了抬眼镜,缓缓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少爷,不知道小少爷犯了什麽事,让您如此深夜也要叫他过来。夫人让我跟着过来看看,希望您能给她一个解释。」   季尧苏蹙了蹙眉,盯着男孩倔强的笑脸,噗嗤笑出了声:「程伯,你回去告诉夫人,说我好久没有见到小少爷,特别想念。」   程伯有些为难,却也不好多言。季尧苏的脾气季家上下都了解,四个字形容,喜怒无常。   虽然小少爷和他是亲兄弟,但是几乎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丝相似,反倒是跟那个人……   「阿一。」寂静的空间里低沉的男生缓缓响起。   男孩的身子猛然的抖动了一下,可是那张小脸上竟有着不同於同龄人的淡漠。   季尧苏轻抿了一口红酒,笑容温和:「你跟表哥见面了?」   唯一霍然抬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然下一秒他立刻低下脑袋,咬咬唇:「没。」   「哦。」季尧苏的音调略微提高,笑容不变:「我跟他见面了。今天。」   这下,不仅是唯一,就连身边站着的老管家也失声呼出:「白少爷回来了?!」   季尧苏笑笑,不作回答。   他放下酒杯,从到了唯一的面前。看着他的身体慢慢往後缩了缩,季尧苏蹲下身子,骨节修长的手指挑起唯一的下巴,沉声:「阿一……比较喜欢表哥?」   唯一对上季尧苏温柔的眼睛,目光没有最初的冷淡,那里面竟夹杂着一丝恐惧,对,是深深的,来自於内心的恐惧。   「不……不是的哥……」   「哥?」季尧苏琥珀色的眸子里忽然折射出了冷冽如冰的光芒,他微微眯起眼前,抬手抚上唯一的眼睛:「真像啊……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怎麽反而这麽像呢?」   唯一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他紧要的唇也越来越苍白。   ?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让人连呼吸都特别的小心,那面面是笑着的人让人由心底腾升起惧意。   彷佛过了许久许久,唯一抖着身子握紧小拳头,咬着牙道:「对不起,哥……!」   季尧苏闻言,脸上再次印上了温柔如春水的笑:「知道错了就好。」季尧苏拍着他的肩膀:「无论何时请记住,你姓季,不姓白。」   「是……」   老管家看着恢复温柔笑容的少爷,松了一口气,可他更多的是满满的疑惑,白少爷不是去了加拿大吗?是什麽时候回来的?还跟小少爷见了面?   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哈腰道:「少爷,我可以带小少爷出去了吗?」   季尧苏起身回到沙发旁,顺势将桌上的高脚杯拿起喝了一口,良久应道:「嗯。」   唯一僵着身子,直到老管家带着他出了季尧苏的房间,他忽然整个人向後一倒。   「小少爷!」程伯上前扶住他。   哪知男孩只停了片刻,一巴掌推开程伯,一股劲往楼梯冲去。   「小少爷!」   随着一声呼唤,房间里品着红酒的男人,嘴边再次勾起一个向上的张狂弧度。 ☆丶第二十四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少爷!」程伯一边追出去一边呼唤。   可是毕竟是一把老骨头,等他追到门口的时候唯一已经没有了踪影。   深沉的夜色席卷了A城白日的喧嚣,此时此刻,它竟显得如此的沉默和苍老,站在茫茫黑色里默默注视着人们。   孤独的小身影踢着一颗小石子,走在昏黄的灯光下。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上面的表情。   突然,街道的转角猛地冲出了一个黑影跟他稳稳地撞在了一起,两人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嗯……」   唯一坐在地上,看着对方散落一地的照片,他愣愣地捡起掉在自己面前的一张,那是一张全家福,里面的人都笑得和谐幸福。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她们的笑容是那样的甜美温暖。   「小弟弟,你没事儿吧?」萧婼上前扶起他,关切问。   唯一摇摇头,伸手递上照片:「给你。」   萧婼停顿了一下,接过照片,「谢谢。」   看着就要转身离开的唯一,她开口叫住了他:「这麽晚不回家吗?」   男孩子停住脚步,落寞的背影加载了太多不该在这个年龄上出现的孤寂和压抑。风轻轻地吹起,他似乎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家?早就没有了……」   萧婼浑身一颤,似乎在某一个领域里看见了他与自己一样的眼神,一种共鸣之感由心而生:「去我们家里吧!刚好我买了夜宵哦!」   唯一一震,幽幽地回过头面无表情。他将手放在唇边,皱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抬眼声色淡淡:「我不是大婶控。」   ?   「你……」   「呵!」季唯一双手抱在胸前,冷艳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女人,不屑扭头对萧婼说:「我说姐,就算资源紧缺,你也不能找这种质量的人合租啊。」   萧婼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池多多一口气堵在胸口,硬压下来,两眼眯成一条缝儿:「对啊,进来这屋子不是降低了你的品位了麽?」   唯一翻了个白眼,淡淡的表情跟白辰如出一辙,勾勾嘴角:「所以我来提升你的品位了。」   「……」   热腾腾的酱汤摆放在了桌上,盘子里装了好几种麻辣串串,池多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婼端了一碗酱汤给唯一。   「喝吧,刚才你一个人走了那麽久,夜里凉。」   唯一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我不喝这种东西。」   「这……」   池多多将嘴里的串串一撸,瞪起眼睛:「小婼,别管他!爱喝不喝!」   唯一桃花儿似的眼睛挑了挑,满是睥睨地看向池多多,瘪瘪嘴:「原来在机场的高贵都是装出来了啊。」   多多漏了馅,心里一急,握着手里的竹签拍在桌子上:「喂!小鬼头!你哥家就在上面,干嘛非得来我家啊!」   唯一表情一沉,不说话了。   萧婼给见状立马给多多使了一个眼色,池多多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那垂下来的小脸,轻声问:「你跟……机长吵架了吗?」   唯一还是不说话,他放在腿上的小手握紧成拳头,低着头整个人都显得郁郁起来。   池多多叼着一根竹签,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萧婼,将盘子推到季唯一面前:「吃吧。这家的麻辣串可好吃了。」   无声。   「那个……」池多多想了想,舔舔舌头又说:「你哥哥陪女朋友嘛……忽视什麽的……呃……要是这样你可以到我这里来。」   唯一霍然抬起了头,两眼放着精光:「你说白辰哥的女朋友?」   池多多没有说话,见唯一压紧了唇,用力得几乎下一秒就会滴出鲜血来。   他紧握的拳忽然抬起来,伸出食指指在了池多多的鼻尖,冷艳道:「喂!虽然很不愿意,但我只说一次——」   「把我哥放倒!跟他住这麽近,懂不懂什麽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池多多面目狰狞地看着他傲慢的,帅气到不行的POS,嘴里叼着的竹签儿硬是没能咬住,嘎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得好远好远…… ☆丶第二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亲近   萧婼没有搞清楚状况,左看一眼多多,右看一眼唯一,摇了摇头:「多多,你一直不告诉我有情况的就是你们机长吗?」   池多多瞬间神经紧绷,连忙拿过桌上饮料,倒了三杯果汁。   「多多,虽然我不太清楚缘由,但是我觉得唯一的提议很不错。」萧婼双手托腮,好奇地嘀咕道。   池多多将果汁放到她面前,抬起头说道,「你胡说些什麽!倒是你半夜三根不睡觉,是去哪里?」   萧婼的目光仓皇地从多多身上离开,她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喝饮料的唯一,支吾道:「就去买宵夜了而已。」   池多多咬了一口串串,疑地问道,「是麽?」   「是……」萧婼低语了一句,忽而想起了什麽,立马开口道:「那麽你呢!怎麽都不告诉我你们机长住我们附近!」   「我……」池多多支支吾吾。   「你……什麽?」萧婼好奇地等待下文。「帅气优秀的机长不动心?」   池多多低下头望着碗里的食物,白皙的脸颊染上几许红晕,慌张中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心动?」   池多多又是点了点头,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   「那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和自己的朋友抢男人。」萧婼满意地微笑。   「啊?」池多多看着笑得春风美色荡漾不羁的闺蜜,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这时候,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季唯一举杯咕噜噜的喝完饮料,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冷淡道:「走吧,为了贯彻落实你扑倒我哥的方针,现在送我去他那里。」   「……」   ?   「喂……干嘛叫我。」池多多嘟哝道,跟着唯一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远处,一辆车徐徐驶来,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两人有些诧异,车窗徐徐落下,一张夺目的俊颜。   「白辰哥!」沈若惊喜地喊道。   池多多低下头朝车子里看了看,并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看到车里坐着女人。   「大半夜,在这里做什麽。」他同时望着池多多和唯一,不知道是在问谁。   季唯一抬眼看了一下池多多,眼底擒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对着白辰笑眯眯:「多多姐跟我在这里等你呢!」   池多多傻了眼,愣是没说出话来。这小毛孩的级别瞬间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白辰停好车,手里握着的钥匙突的被抢了去,「哥,我先进屋了。」   白辰和池多多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门口。   「池多多。」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白辰在叫自己的名字:「……怎麽……」   「你过来。」白辰磁性的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他曲着一条腿靠在车上,伸手稳稳将女人拉到跟前,紧接着又道:「把衣服脱了。」   池多多吓了一跳,说句话都在打结:「脱衣服……干丶干什麽?!」   白辰抓着他胳膊的手分明没有用什麽力气,可她偏就挣脱不开。   白辰看见对方黑发下露出一截红颤颤的耳朵,漆黑的瞳仁有光微微一闪,却依旧顶着一张认真严肃的脸,淡定地扒下了池多多的外套,然後手臂环过她的腰背,坚定地搂进自个儿怀里。   !!!   多多的脑子刷的一片空白,只觉得千万个锥子猛敲着她的脑袋,但是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只见手里的外套「呼啦」展开,一下子盖在两人头顶上,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维持着这暧昧到不行的姿势,在衣服下面的黑暗狭小空间里僵硬了三秒钟,池多多空白到当机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两人挨得极近,她要靠手肘抵着白辰的胸膛,才避免了把脸贴进他肩窝,池多多视线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敞开的领口露出的一段性感的锁骨。   白辰只要稍稍低头,嘴唇就能碰着对方的前额。   多多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感觉对方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周围的温度咻咻咻的往上升,把脸颊烧得通红,唯一庆幸这漆黑之中,彼此都看不清脸。   「喂……」   「别出声。」白辰凑到池多多耳朵边,声音压地极低,寥寥几个音节带着呼出的气流骚在他耳廓上,像是羽毛尖拂过,痒痒地挠得人心肝直打颤。   彷佛再近一些,就要亲吻上去似的。   池多多如同被定住一样动也不敢动一下,扑通扑通的心跳简直要跳出胸腔。   蓦地,池多多忽然听到一些格格不入的脚步声。   然而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明明响到震天动地的地步,可她依旧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大得全世界都要听见了。   然而白辰终究没有再靠近半分。   「不要动。」他说。 ☆丶第二十六章 机长欠债万万千   似乎有人来到了他们旁边,停下了脚步。   池多多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小手握成拳放在白辰的胸膛上,微微渗出冷汗。从胸膛哪一边传来的是有力富有节奏的心跳。   「在哪里?!」外面有一个男声突然响起。   只听另一个人说:「据说就在这附近啊!」   之前的人又说:「会不会看错?」   「应该不会!那小子化成灰都认识。」   ……   多多听着他们的谈话,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些蹊跷。那些人似乎就站在他们旁边,感觉……   其中一个男人注意到了包裹在衣服中的两个人,西装裤和高跟鞋,一看就是一对亲热中的小情侣。此时男人正压在女人身上,只可惜外套遮住了一切,但这朦朦胧胧的,却分明更加引人遐想。   「啧啧。」   池多多心里猛然跳了一下,只听外面有人问:「大哥,怎麽了?」   於此同时,白辰忽然伸手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连之前一点空隙都没有了。多多一惊,一不小心下巴磕在白辰的手臂上,疼得叫出了声。   「唔……」   外面传来了一声叹息,啧啧嘴:「现在的年轻人啊……怎麽这麽开放。」   「大哥,附近没有什麽发现。」   「往上找找。」   喧闹的路终於重归寂静车窗上上映照着一对融合在一块儿的人影,又过了片刻,其中一个人低声问道:「都走了?」   另一个淡入凉水的声音道:「嗯。」   呼啦一下,盖在两人头顶上的外套被掀开来,露出白辰和池多多一个淡定一个通红的脸。   「……你……就不会先打个招呼吗?!」池多多跟风箱似的喘着气,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往白辰脸上瞅。   白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来不及了。」   「……」多多只觉得一阵邪火上涌烧到了脖子根,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咬咬唇,问:「他们是什麽人!你好像在躲他们。」   白辰眼睛微微眯起,靠在车上看着池多多,语气清淡:「债主。」   嗯?这个人还是个欠债的?!   多多瞪着铜铃似的眼睛,想了半晌,双手插在腰上支起了身子,又露出了平日高贵冷艳的笑靥:「哦,想不到堂堂机长居然是个欠债的。」   白辰抬头望向池多多,比出一个V型手势。   「两千万?!」池多多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很想说一句:你住这麽好的房子,开这麽好的车,女朋友看上去也那麽有钱,你怎麽可能会欠债。难不成……是个吃软饭的?!   沉思中又传来白辰淡淡的声音道:「回去吧。明天见。」   如果上天给予多多一个机会去求证一个谜团,她一定选择——验证白辰是什麽物种生成。   入夜,幽幽的夜风吹起了白辰卧室里淡蓝色的窗帘,微微吹拂起他额前的短发。   他夜里睡觉素来有不关窗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   皎洁的月色在窗帘的缝隙之间悄悄倾泻在中央那张白色的大床上,隐没在池多多久久不能入寐的双眼里。   不知为何,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他,今日竟然失眠了。   他烦躁地坐起身,一摸床头柜却只摸到个盒子,他皱着眉头犁了犁头发,藉着月光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放着的是一架纸飞机,泛黄的纸带着岁月的吻痕。   「会吗……」夜里的声音飘渺无痕,他嘴角动了动,点着一丝自嘲的弧度:「不会是你的……」   放下盒子,他抓起睡衣披在身上便下床悄然出了卧室。经过落地窗的长廊时,深黑的眼眸有些复杂对着不远处的院落怔怔望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晚风拂过二楼的风铃微微作响。   白辰的脚步声很轻,可他确定自己听见了另外一种声音!   这诡异的声音从厨房里飘过来,像是老鼠在啃木柜磨牙,又像是塑料带在摩擦。   眉毛拧得更紧了些,他的手握上厨房的门把手,猛地一下打开了门——   下一刻,他看见了全身裹在毛毯里的小家伙正蹲在冰箱门前偷食吃,听到声响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看似正经又冷凝的脸庞,彼时,那张脸上嘴角边满是旺仔牛奶的奶渍。   「伯曾哥,泥也肚子沃了麽?」咀嚼着食物的季唯一含糊得询问道。   白辰愣愣地望着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麽表情。   许久他在餐桌边坐了下来,闭着眼睛:「阿一,你今天是从家里跑出来了麽。」   吃东西的男孩子忽然安静了。   白辰缓缓睁开眼睛,似是叹息:「方缠我看到二楞子了,那是来找你的。不是吗?」 ☆丶第二十七章 五年离开的伤痛   「阿一。」   「我不喜欢他!」唯一突然向发疯一样对着白辰吼了起来,「因为他,我们的『家』毁了!」   「阿一……」   「为什麽!这是为什麽!」在白辰记忆里一贯坚强得要命的男孩子此刻说的话居然带了哭音:「我不喜欢他当我哥哥!我不喜欢那个家!」   「我也不喜欢那个女人!」   「季唯一!」一声冷叱彻底震住了哭闹的男孩,他冰冷的眼神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唯一看着白辰冷峻的冷,再也没忍住,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了下来,顺着还带着食物残渣的嘴角划过。看上去,他就是一个迷路忘了回家的孩子。   白辰深深叹了口气,伸手一把将唯一搂进怀里,声音很淡却柔似春水:「阿一……永远要记得,她是你妈妈。纵使……就算再怎麽样,她永远都是你妈妈。」   「呜呜呜呜……」   怀里的男孩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开始猛烈的拍打着白辰的肩膀:「都是哥哥的错!都是哥哥不要阿一了……阿一不喜欢那个家!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呜呜……都是哥哥的错……」   白辰沉重得闭上了眼睛,一遍又一遍轻抚着唯一的後背。   不喜欢麽……我不也是因为不喜欢才离开的吗……五年了,我原以为可以淡淡忘去的过完,却在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全都冲回到了眼前。   这一刻,白辰忽然很後悔。在某一个程度上,是不是因为他彻底影响了这个孩子的思想。   五年前他任性的抛开一切出了国,从此这个平日里最喜欢他的弟弟只剩孤身一人。   那时候……那时候他才7岁啊……   「阿一……」白辰在他的耳际轻声呼唤:「那里是你的家。那里……有你的爸爸,你的妈妈,你的……亲哥哥……所以……」   「你也是我的亲哥哥!」唯一猛地扬起哭花的脸,大声道。   白辰眸子映着痛心,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水,吻吻他的前额:「有些事情你以後就会知道了。」   「白辰哥!」   白辰起身,一边走向门外一边说:「明天我送你回家。」   「哥哥!」   再也不顾身後的哭声,白辰决然的上了楼。   抱歉,阿一。作为你不合格的哥哥,我还是一样的软弱。   ?   才进机场,池多多远远的就看见坐在咖啡厅里的……季尧苏和思雨?!   看着他们笑得欢乐,池多多立马警觉地冲过去。   「以後有什麽事告诉我就行。」   秦思雨扬起笑脸,腼腆地说道,「季组长,这怎麽好意思呢。」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季尧苏琥珀色的双眸在此刻格外温柔,漾出水润光芒,讨价还价说道,「今天我请你吃寿司,明天你多做一份三明治给我。怎麽样?」   「好。」秦思雨想都没有想,一口答应。   季尧苏满意地点头,沉声催促,「吃吧。吃完就要去飞了。」   秦思雨笑如吃了蜜糖,幸福地开始吃东西。   「季组长!」   听到熟悉的声音,季尧苏没有抬头,反而转手替愣愣回神的秦思雨倒了杯温水,递给了她,「寿司有些冷,喝些热的会好一点。」   思雨两眼红红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颤抖的从他手中取过水杯。侧头看着来势汹汹池多多,很是讶异:「组长?」   「思雨你不应该……」池多多的话卡在一半,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她要怎麽跟秦思雨说明季尧苏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痞子小白脸呢?万一伤害到了思雨岂不是更麻烦?   「池组长……今日来得好早哦!」   看着笑颜魅惑的男人,池多多咬咬牙,立马露出了24K甜美纯笑:「自然。我们机长对时间很重视。」   季尧苏的脸色黯了黯,冷冽的气息让旁边的秦思雨有些害怕。她低下头只听季尧苏突然沉声喊道,「别动。」   「怎麽了?」秦思雨整个人顿时一僵,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多多也诧异地看着季尧苏,见他俯下身来,那张清朗俊容离秦思雨越来越近。他想干什麽?! ☆丶第二十八章 隐匿着动荡不安   秦思雨捧紧了水杯,心中一吓,直觉地朝後靠去。可是他的手却撑住了椅臂,不让她逃离。眼看着他就要栖向她,她抿紧的唇就要轻启拒绝。   惶恐之中,他慢慢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触过她的脸庞,却是将她嘴角的饭粒拭去。   「怎麽吃得像只小花猫。」季尧苏眯起眼眸,语气难掩宠溺。   这时悲凉在一旁完全被忽视存在的池多多一股气已经提到了胸口。我勒个去!   「是吗?」秦思雨红着脸支吾说道,急忙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又像是擦去他的碰触。她不敢再去看他,低着头闷闷地喝水。   季尧苏抬起琥珀色的眼睛对上池多多怒火中烧的大眼睛,扬起得意的微笑,「池组长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   多多紧握的拳头手结子都被握得咯咯的响,但是她努力让自己保持住淡定,如果她在这里暴走,那才是真正中了季尧苏的圈套!   甜美的笑容挂在脸上,无论从哪一个地方看,她就是一个站在高处,让人触摸不到的美丽仙子。   季尧苏,讶异她的忍耐力。   「谢谢季组长了,不过我得先去stand-by了。」   「思雨,吃完了马上过来。机长还要开会呢。」说完,她潇洒离开。   季尧苏凝视着池多多的背影,悠地开口:「你慢慢吃。我也去忙了。」   「嗯,好,再见。」秦思雨轻声呓语,甚至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但是,她心里非常失落。   她注意到了,从池多多出现,季尧苏在那身上的视线,不曾离开。   桌上的寿丝还剩了许多,水杯散着袅袅热气,没有了味道。   ?   「大家要注意了,今日乘客里有一位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你们一定要做好服务。」   「是。」   飞前会议结束後,乘客开始登机。驾驶舱内,白辰带上耳麦,确认手里的乘客名单。   耳麦那边传来了多多细腻优美的声音:「机长,316名乘客全部登机完毕。」   「收到。」白辰合上文件夹,全部对着身边的副机长说:「check。」   副机长检查完飞机内的仪表,回应:「完毕。」   白辰点了点头,对着耳麦向管制塔传讯:「子衡delivery,这是Angel-field 708机,我们请求航空交通管制允许我们飞往海南。」   那边接通了通讯,却是停了一下,几许带着讥讽的声线回应:「哦……」   这一声回应让白辰的眼神骤然冷到了极点,副机长看着忽然静默的两边,提醒性地唤了唤:「机长?」   白辰沉默了片刻,淡漠的声色定格在脸上,重复道:「子衡塔,这是Angel-field 708机,现在申请飞行许可。」   那边也是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带着微笑回应:「Angel-field 708机,请在41跑道起飞。」   「收到。」   管制塔内,季尧苏放下耳麦。身旁的组员看到他的笑容,吞了口唾沫,弱弱问:「组长,你怎麽了?」   季尧苏话音婉转,但冷硬如玄冰,「没什麽,心情突然很好。」   大家不约而同地交映了一下视线,这时,在斜对面的洛英回头道:「组长,708机已经进入预定航线。」   「好。」   说着,他起身出门,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温柔细腻。   「林姨,阿一回去了吗?」   「嗯。今早上看到程伯送他去学校了。」   季尧苏勾着嘴角,单手插进西服裤包,继续问:「是他自己回去吗?」   林婉茹有些奇怪,反问道;「怎麽了吗?阿一最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季尧苏笑着摇摇头,琥珀色的眸子闪着惑人的光芒:「怎麽会呢。我只是很想念他才叫他过来的。」   「嗯……」   「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季尧苏放下电话,那边忽然仓促呼唤:「尧苏!」   季尧苏皱了皱眉,想了想再次将手机放在耳机:「还有什麽事麽?」   那边顿了顿,彷佛是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阿一毕竟是你的亲弟弟……有时候……请你不要对他太严厉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嗯。」季尧苏随口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可是电话马上在下一秒再次响起来。「说。」   「少爷,今早上有人送小少爷回来了。」   季尧苏的性感的唇边再次扬起微笑。   「是白辰少爷。」 ☆丶第二十九章 触动心灵在瞬间   「怎麽不见机长?」聚餐的时候,池多多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走近副机长,问了一句。   小伙子倒是奇怪,看了看周围的人,将手掌搭在多多耳际,嘀咕道:「机长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多多皱了皱眉,白辰平日喜怒不言於表,整一张面瘫脸,今日居然被别人看了出来,莫非是因为债主找上门的关系?   想了想,她开口说:「那你等会给机长打包点东西回去。」   「呃……机长说他不想吃这些东西。」   多多秀眉蹙得更紧,想了一会儿顿了顿问:「他在房间吗?」   「嗯。」   白辰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眼底讶异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把门开着,自己进了大厅。池多多对着他的後背竖了一中指,随後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她径直走进了厨间,将手里拎着的袋子往桌上一放,侧头道:「我记得前几次飞海边,你几乎都不吃饭。」   白辰扭头望向她,「怎麽这麽说?」   池多多微微一笑,「难道不是吗?」   白辰默了会儿,幽幽问道,「我不喜欢海腥味,哪怕不是海鲜。」   池多多挑了挑眉,打开袋子,心里暗暗说了一句矫情,手上已经将西红柿,鸡蛋和面条拿了出来。   「只能煮面了。」   看着她,白辰淡漠冷峻的容颜似有几分软化,灯光下显现出柔和。他径自迈开脚步,走到她面前,低沉的男声传来,「把小白菜也放上。」   「……」   等多多回过神,玻璃门被拉上,他已经走进了洗浴室。   ?   厨房里响起了声音,洗浴室有哗啦啦的水声。原本寂静的房间,不再空洞。白辰冲了个澡,只用浴巾裹着下身,头上搭着毛巾光脚踩着地板走了出来。   一阵香味从厨房飘出,他扭头瞥去,不由自主地来到厨房门口。   而厨房内,池多多背对着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锅盖,正在煮面。   这样的身影,在他眼中熟悉又陌生。   面煮好了,池多多关了火。不经意间扭头,却见白辰正倚着门而站。他拥有倒三角的模特身材,恰到好处的精壮。黑发贴着脸颊,发稍上有水滴落,一双黑眸炯亮冰冷。整个人散发着特有的魅力,足够让人怦然心动。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池多多的目光往下瞥去,连忙转移视线,「可以吃了。」   「嗯。」他沉声应道,转身走向了餐厅。   她把面条放在餐桌上,然後进厨房收拾。偶尔抬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坐在餐桌旁的白辰。   他那样的男人,连吃东西的时候都气质好到不可思议。他拿筷子喜欢拿得很高,慢条斯理地夹起面条,默默地放入嘴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只吃了一口,就立刻放下了筷子,不再继续吃。   不合他的胃口吗……池多多心里不免有些失落,闷头继续洗锅。   白辰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深深的印着复杂和难以言喻的感情,他静静地注视着厨房的女人,似是在看她,似乎又不是。   「会是你麽……」   不知不觉,他竟喃喃出了声。   池多多抬眼一望,瞬间心里咯登一下。连忙收回视线,双眼瞪得大大的。白皙的脸庞,再次红了起来,像是熟透的番茄,那麽诱人品尝。她僵在原地,只能看着水流哗哗。   受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索性闭上了眼睛,睫毛却轻轻地颤动。她没有发现,那一刻尴尬的侧过头的不止她一个人。   白辰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依然在冒着热气的面,脑海里却反覆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的双眼格外清澈明亮,就那样撞进他的视线。   终於,他似乎是妥协了一般吐了一口气,再次拿起筷子的瞬间问道:「你以前在哪个高中?」 ☆丶第三十章 最难忘却的男人   「你以前在哪个高中?」   多多一愣,关上水龙头回答:「A城一中啊。」   白辰静默了,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估摸是过了三四分钟,他才起身走进卧室:「收拾了就回去吧,记得锁门。」   「还有,明天不要迟到。」   嘎达一声门响,池多多抿了抿唇,站在厨间里,双脚好像都僵硬了。刚才的那种感觉,是自己多心了是吗?   她自嘲一笑,径直走过去收起桌上的那碗面,倒进了垃圾桶。靠在门上的男人,在听到客厅大门砰的关上,才离开原地。   回到房间,池多多躺在床上,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真是可笑之极。跟姐妹说自己不舒服,却是跑去买食材来给那个没人情味的家伙煮面,结果人家只吃了一口。   呵……她到底是瞎操心什麽……   手机响了。   屏幕上却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池多多狐疑地接通了电话。   「亲爱的~」姜岚绝对是个妖精,那声音柔得能让人浑身一颤,「姐姐我回A城了,特别得想你,你现在有空嘛?」   「岚岚。」池多多听出是她,露出欣喜笑容。又有些无奈:「可是我现在在海南。」   「哎……真讨厌。」那边有些无可奈何,只能说:「那我们明晚见吧!」   「好。」   池多多与姜岚是高中同学兼同桌,但是姜岚为人孤傲霸道,班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她。然而多多知道,姜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因为曾经她好几次看到姜岚帮助学校里清洁大妈***扫卫生间。   而之後,多多也帮助过姜岚。两人的联系也从来没有断过,一直维持到现在。   「池多多!好好加油!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窗外的闪烁的光芒,天空上有夜间的飞机飞过。   ?   又漫无目的的熬过一天,池多多才出了机场就匆匆拦了辆Taxi奔腾而去。   金和娱乐场所,实际上是一个高档的夜总会。   「最近怎麽样?」为多多到了一杯葡萄酒,身姿卓雅的姜岚轻声问道。   「挺好的,你呢?」   「我啊……」姜岚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喝光,脸不红气不喘,叮咛道,「也就那样呗!」   多多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还是早点找人嫁了吧。」   「噗——」姜岚笑出了声,看着多多的表情就像在看着一个幼稚园的孩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感情的俘虏?我现在陪着锺总……挺好。」   池多多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脸上是几日来难得的放松。   再聊了一会儿,姜岚催促道:「好孩子早点回去睡觉,明天你不是还要飞麽。」   池多多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多多笑道:「那我走了?」   「快走快走,眼不见心不烦。」姜岚急忙赶她,不耐烦地甩手,眼底却是欣慰。   这一晚,多多心情都无比舒畅。夜里弥漫着淡淡的合欢花香,多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着向前走去。然而她今夜的好心情,在了看见伫立在道路尽头的那个人为止……   突然变得浓郁的花香气,在瞬间擭住了她。   那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看到的瞬间一种复杂得无法理开的莫名情绪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同时她的大脑拚命发着示警预告。   像全身脱力般的无法动弹,以及如临大敌般的肌肉紧绷——这两张截然相反的感觉在体内撞击,冲突,使得她头晕目眩。   「……不,这不可能……」   已经成为回忆的人,怎麽会这时候在我眼前出现?   等她回过神来,原本模糊的身影,已然清晰可见——那个记忆中的男人。   自己不可能认错。   巨大的冲击令池多多一时有些发蒙,她就那麽呆立在原地,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   彷佛一切都停止了一般,只有视线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多多甚至忘记了呼吸。   池多多木然地看着那人朝自己这边走来。他平时前方,步伐坚定,看上去自若无比。对方就那麽走来,就算是几乎到了多多跟前,也不见得缓步。   就在多多以为两人将擦肩而过之时,他停下了脚步,侧头眼底闪烁过一抹错愕。   「多多?」 ☆丶第三十一章 如此相遇的悲叹   「学长……好久不见。」池多多下意识地低着头,淡淡道。   由内而生的压迫感瞬间扼住了多多的喉咙,下一秒因窒息而产生的晕眩感,让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   唯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分外鲜活地站在失色的天地间,丝毫未变的笑容与记忆中的慢慢重叠。   刘宇桐回过神,笑意盈然的嘴角弯的更深:「多多,好久不见。」   多多咬紧唇,不知道该说什麽,只得匆忙道:「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快速的走,然後变成的小跑,转过转角,才松了口气。然而,身後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多多猛得一惊,急忙回头,是刘宇桐!   「多多……你怎麽来这种地方?」刘宇桐的语气难掩责怪,神情又似乎是十分吃惊。他的确是该吃惊,据了解,她从小到大一向是个乖乖牌,从没出过任何差错,的确不该出现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池多多甩开了他的手,淡淡说道,「这是……我的事。」   她在明显地拒绝排斥他,刘宇桐察觉到了。他低头望着她,斯文俊秀的脸庞凝了神色,「这的确是你的事,但是被我看见,我就一定要管。如果被琴姨知道了,我想她一定会生气也会很担心。难道你想她难过?」   「你……」他口中的「琴姨」正是她的妈妈,池多多瞪着他,气焰一下子消了。   折回寻找刘宇桐的男人,瞧见他与一个女孩儿站在一块儿,立刻止步喊道,「宇桐?」   「我送你回去!你等我一下!」刘宇桐吩咐了一声,回头走向那人说着什麽。   池多多望了他一眼,咬着唇转身离去。她走得飞快,就像是当年离开毕业典礼一样。   夜总会的入口处,有人大步奔出。   「师傅请开车!」池多多急忙拦下计程车,钻了进去。   刘宇桐望着那辆离去的计程车,淹没於夜色。   ?   深夜十点四十分回到了家中,池多多倒了杯冰水冷静情绪。晚上睡觉,多多却怎麽也没有睡着,一个晚上辗转难眠,等到了第二天,她顶着两只熊猫眼去机场。   「大家早安……」   休息间里静悄悄一片。   「池组长!」   叫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池多多如梦初醒,抬头竟看到李梦夏双手交替在胸前,低领的连衣裙让她的惊爆的汹涌一览无遗。   这个女人不是……!   多多看见大家全都笔直的站成一排,宛如士兵演练。   「池组长!」李梦夏娟丽的容颜上挂着深深的不满,她手里握着一份文件,冷声道:「今天检查的所有组里面,只有你们组最次!」   「呵!也难怪……身为组长的你都是一个拖延病,也难过带出来的组员会这麽差!」   李梦夏的一席话狠狠的敲击了多多的脑袋,她开口道:「小姐,迟到是我个人的缘故,请你不要迁怒於我的组员。」   「多多……」汝信连忙小声的叫了她一声,脸上表情狰狞:「她是乘务部经理。」   池多多一时语塞,看着女人傲慢的神情满是讽刺。   李梦夏脸上挂着孤冷的笑意,她将文件轻轻搭在手心,看着多多道:「鉴於池组长的能力可能有限,以後……你们这个组就交给津悦乘务长来带吧。」   池多多瞪大了眼睛,从这句话里她明显感到了李梦夏的不屑和轻视。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跟白辰有关的女人有一天会跟自己处在同一个空间,而且还是自己的上司。   多多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咬了咬唇,开口道:「经理……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但是,这个组我还是想自己带。」   李梦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冷笑问:「请问池组长,你只是一个代理组长,试问已经考上乘务部长了吗?」   多多沉默了一下,咬牙道:「还没有。」   「既然没有,你有凭什麽身份来跟我谈这个条件。」   「可是……」   「而且!」李梦夏依依不饶,讽刺的笑意挂在嘴角,不屑道:「而且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实在没有什麽资格来带一批队伍。既然没有,不就应该谦虚的接受教导,不是吗?」   池多多无言以对。是的,她不过是比他们早进入公司一年而已,论资历确实比不上前辈。   但是……   「如今我也看到了你的工作态度,所以绝对不可能把一个组交给你来管。」李梦夏丽容趾高气扬迎上她,冷声道。   「你,甚至连呆在这里都不够格!」 ☆丶第三十二章 心不在焉而犯错   不够格。   曾经白辰也说过这样的话吧……因为自己的散漫。   那时候他说……她应该脱掉这身制服。   真的……很差劲吗?   直到李梦夏噌噌的踩着高跟鞋离去,多多才缓过了神。   「多多。」蔡玲跑上前担心地问:「没事儿吧?」   池多多一言不发。   希烟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却是为难道:「津悦乘务长。」闻声,大家回头看着希烟。只见她将手比成一个刀子在脖颈上一划,淡淡道:「我们公司里最绝艳的奇葩。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想死。」   所有人都吞了一口唾沫。   有人曾经问,为什麽好事从来都没有连续,而坏事却可以接连不断呢?   祸不单行四个字,彻底诠释了多多今天的命运。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领航机场白辰。」   「大家好,我是副机长刘宇桐。」   「你……!」   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多多的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那时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刘宇桐显然也对在这里见到多多非常惊异,然而他却迅速的调整好,轻声问:「请问有什麽事情吗?」   看着他故作疏离,多多心底凉成一片。是自嘲?还是无奈?   为什麽……在她忘记那些伤和痛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再次出现把那些原本愈合的伤疤揭开。让她此时变得如此软弱无助,变得鲜血淋漓。   白辰微微蹙眉,看着一反常态的池多多,声线淡淡:「今天飞纽约,中转上海,飞行时间为17小时50分钟。」   「航班上有两个待产孕妇,大家要做好服务。另外坐在头等舱的两位华裔不食猪肉,所以请准备好牛肉等肉类代替。」   ……   白辰的话,多多什麽也没有听见去,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刘宇桐的身上。那记忆力的容颜,如今脱了稚气,有的是男人的自信和沉稳。   从昨晚的突然相遇,再到今日的措然想见,池多多的心情已经乱入风中吹散的沙。   她很想开口问一句:「为什麽?」   为什麽离开,还会再见面?   这是不是上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一个将她所有黑暗和悲痛都抽出来的罪恶之手。   ?   因为进了新的乘务组长,再加上她在公司里的声名远扬,今天每个人都小心谨慎的做事,生怕出错了会被训。   池多多心不在焉的将餐盒整理好,完全没有发现津悦站在自己身後。   「池组长。」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闷雷滚滚而来。   多多脊背一凉,放下手中的东西阴测测转身,脸上的笑容绝佳:「部长好。」   津悦比他们到年长,倒不是长得冷颜厉色,她的眼中带着温婉的柔情,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动容,心情舒畅。多多不由得想到希烟之前的话,实在是言过其实了。   津悦笑容稍眉,忽然冻结,「池组长,我之所以叫你一声池组长,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吗?」   然而她才开口,多多马上将之前对她的印象抛到九霄云外。刚才忽然出现在身後的恶魔眼睛是怎麽回事?   笑里藏刀,不过如此。霎时间,多多想到了三个字:容嬷嬷。   垂下头,池多多低声道:「抱歉。」   津悦脸上表情不变,皮笑肉不笑:「那麽,你现在就去负责头等舱吧。」   「好的。」   将餐点弄好,池多多走进头等舱:「乘客,您的餐点。」   「请慢用。」   多多微笑着放下餐点,可还没有走几步便被唤住:「乘务员。」   叫她的是那位华裔的男子,他的表情显得非常的不悦,异常严肃地指着餐盘:「我说过的吧,我们不吃猪肉。」   多多一脸茫然,她似乎没有接到这样的消息啊。皱了皱眉,她上前微笑道:「抱歉,马上给您换。」   然而对方一口回绝:「不用,叫你们客舱经理出来。」   多多顿了顿,连忙道:「先生,真的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失误给您造成不便。」   「不用多说了!叫你们客舱经理!」   男人毫不退让,声音大得连整个头等舱都注意到了。津悦闻声赶来,看见餐盘上的红烧排骨,眉宇紧蹙,急忙上前微微鞠躬:「真的非常抱歉。」   男人冷哼一声,斥道:「我记得我一再跟你们航空公司强调过这个问题,你们那边也回应不会出差错,现在又是怎麽回事!」 ☆丶第三十三章 失误是错在自身   多多看着眼前的景象,急忙上前,「先生请您冷静,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但是……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一瞬间,津悦的脸色变了,她诧异地看着池多多,是那种狂风暴雨前的赫然平静。   「池组长,你说什麽呢?」   多多眼中噙着疑惑的光芒,看着津悦的脸色由青转白。   华裔男子闻言心中怒火更甚,「我告诉你们,我要投诉!」   「我绝对要投诉!」   津悦见事态变糟,不再搭理池多多。这时,刚刚换班的白辰和刘宇桐闻声赶来。见到眼前的景象刘宇桐上前安抚对方的情绪:「先生,请您冷静下来。」   多多诧异瞪着眼睛看着帮自己解围的男人,没有注意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落在了白辰的眼里。   「我很抱歉我们的乘务员给您造成了困扰。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的。现在请您先坐下,不要影响到其他乘客好吗?」刘宇桐微笑着说。   男子见对方话语诚恳,也不好再说什麽,狠狠地等池多多一眼,冷哼一声坐下。   津悦见状,推着多多进了後勤舱。   「多多,出什麽事儿了?」秦思雨看到池多多苍白的脸色,慌忙问。   「我……」   「池组长,你是在做什麽?」白辰站在她身後,强大的气压冷凝了整个空间。   多多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刘宇桐,咬咬唇垂下眼不说话。   「我问你是在做什麽!」   感受到了白辰从未有过的怒意,池多多慌张地抬眼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眸子,更加说不出话来。   「如果您没有心思做这个工作,那麽请你递上辞呈。」   「不是的机长!」多多开了口解释道:「我不知道那位先生……」   白辰冷眼看着她,开口问秦思雨:「秦思雨,告诉你们组长,我们飞前会议我强调过什麽!」   秦思雨一缩脖子,小声道:「要注意待产孕妇,以及坐在头等舱的两位华裔乘客不食猪肉。」   顷刻间,一道闪电划过脑袋。这麽重要的信息,自己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她到底干了些什麽。   她懊恼地握了握拳头,闭着眼苍白的唇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看到她的样子,白辰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忽然柔和下来。然而,他依然冷淡道:「失误是错在自身。池组长请你好好反思,并且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   话落,他淡漠地转身离开。   刘宇桐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对津悦道:「因为乘客是清真教徒的关系,今日的失误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大不敬。所以,劳烦您再准备好餐点,做好後面的服务。」   津悦点点头:「好的。」   多多浑身颤抖着,落在阴影里的脸庞看不见表情。   ?   这一整天,多多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各种情绪互相交错的冲击她,吞噬她。   纽约是一个魔幻城市。它是存在於天堂与地狱之间的欲望之城。这里有着最繁华闪耀的街道大厦,也有满目疮痍的悲凉之地。   然而在夜晚,这个城市最具斑斓的地方,是酒吧。   暗夜来临,对於纽约那些热衷夜生活的人来说,这一天才刚刚开始。纽约的酒吧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根据客人的着装决定客人在入口处等待的时间长短。长期以来,着装法则就像纽约的午夜密码,决定了你这个夜晚是精彩还是「憋屈」。   多多找了一个僻静的小酒吧,那里放着最具苍老年代的旧时经典。她点了两瓶啤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直接对瓶喝。   女人最吸引男人的莫过於神秘感,坐在角落里的她,眼底映着淡淡的忧愁,浑身散发着东方的女性魅力。   不少外国男子都被她深深的吸引,上前来跟她闲聊,然而多多不跟对方多说一句,倒是如果有人请她喝一杯,她才会回头敬对方一杯。   「cheers.」一个金发俊逸的男子,带着天生的洒脱不羁对着多多举起了酒杯。   已经头晕眼花的多多,拿着酒瓶跟对方轻轻一碰,将瓶子里的液体全部喝光。   「喂……我很厉害吧?呵呵……」她口齿不清地看着对方笑道。   外国男子皱了皱眉,顺势将倒过来的多多搂进怀里。男人紧紧抱着她的腰,轻声唤:「Miss,are you ok?」   多多抬起俘获人心的丹凤眼,迷离地看着对方英俊的容颜,噗嗤笑出声:「Do you want to make love with me?」   男人惑人的蓝眸里闪着淡淡的光,他挑起多多的下巴,低头准备吻上那粉嫩的唇。然而下一秒,他吻上了一个冰冷的手心。   冰冷淡漠的声音从高处落下,「Sorry,sir.She is my girlfriend.」 ☆丶第三十四章 酒後最容易放荡   多多微微睁眼,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咧了咧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哦……白辰……机长!呵呵……」   「跟我走。」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容置疑。   池多多摇摇晃晃,拉过他的手臂对着外国男子道:「他长得很英俊是吧……really handsome……但是他的性格很差!」   白辰不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一把拽起她的手臂,直接拖出了门。   「干什麽……你放开我!」她踉跄地走着,视线一片模糊,完全找不到北了。   白辰回身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多多看着自己:「你在干什麽?」   池多多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喃喃道:「机长……我们帅气的机长……」话还没完,她狼狈地冲向角落「哗啦」一下吐了起来。   白辰淡漠的脸上显出了无奈,走过去轻轻拍打着她的後背。   吐完之後,池多多脑袋空得像是被人打过。她一手扶着墙壁前行,忽然脚下一软,险些就要倒下去。白辰连忙搂住了她的腰,没有让她摔倒在地。   「喂,池多多。」熟悉的男声响起,池多多恍惚瞧见了他。   眼前迷迷糊糊,池多多支吾不清地喊,「机丶机长……呵呵……」   白辰眉宇微皱,有力的臂腕将她搂在怀里,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橙子洗发露香味,不同於那些香水味,不会刺鼻,那样的舒爽。他低头望去,在他怀里的女人,竟然是那麽嬴弱,双颊红润,像是诱人的水蜜桃布丁。   池多多急忙想要站直,「不用扶我……我能自个儿走……」她一边说,一边去扶墙壁。   可是她越是想要自立,偏偏越是脚软头晕,   「这种情况的你最好不要逞强。」白辰搂着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池多多懊恼地蹙眉,骨子里还是依旧倔强。「逞强……我不逞强的话软弱给谁看!」她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拉着白辰的衣领眼睛竟有些红:「你这副淡漠不能,牛 逼不已的样子真的很讨厌你知道吗……!」   「凭什麽……凭什麽总是觉得我不适合这个职业!……我很想做好的……很想……」   「还有那个混蛋……为什麽?为什麽他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白辰凝视於她,声线淡淡,「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去。」   夜色迷离,黑色的兰博基尼迅速淹没而去。   车速缓慢而平稳,车窗外吹着凉爽的风,池多多慢慢地调整了呼吸,人也不再那麽难受。她不禁侧目,瞥向一旁的白辰。   他的脸真的非常的精致,深深的是那种让人过目不过的轮廓。   「机长啊……你知道酒精有什麽作用吗……」   白辰回眸瞟她一眼,继续开车不回应。   池多多自顾咯咯笑道:「又是一张面瘫脸……」   「什麽?」这一次,他沉声反问。   「是……」池多多一时愣住,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词穷。想了想沉沉地笑出了声,眼底也沾染了愉悦。「那就是会让人放荡不羁……做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他英挺的侧脸绚目,蹙蹙眉低声说道,「你平时就装得很厉害。很难想像你有什麽不敢做。」   「嘁。」   池多多冷哼一声,看着白辰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   「机长……那一次季尧苏让我快递一个吻时……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白辰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到了酒店路边,侧头紧紧皱眉:「你说什麽?」   「什麽我说什麽……」池多多应了一声,脑子继续浑浑噩噩。看着白辰忽然静默,多多撑起身子,竟然大着胆子伸手捧住白辰的脸:「那时候我在想……这样的男人吻起来会是什麽感觉呢……」   她脸上笑靥如花般荡开了去:「有时候居然还会蹦出再亲一次的想法……」   白辰望向她,却因她孩子气的举动而柔和了神情,不再那样冷峻。他淡淡眯起眼睛,询问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厚脸皮吗?」   多多嘟了嘟唇,呵呵一笑:「大概……也许就是因为厚脸皮才特别招人讨厌……」   白辰瞧着她的模样,那怯懦而又小心翼翼的神情,蹿动的意念主导自我,他俯身栖向了她。   池多多顿时瞪大了眼睛,愣愣出神,那无辜的神情像是一只小白兔。而她如此惶恐不安,反而让男人的占有欲愈发强烈。他那张俊容呈现放大版,甚至都可以看清楚他长而密的长睫毛,以及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心跳,忽然加快了。   脑子,忽然清醒了。 ☆丶第三十五章 回来是为了什麽   白辰凑近她,却是眼眸一紧。池多多感觉身体骤然松缓,身上的安全带徐徐解除。   「有时候可以接受。」他幽幽说道,摆正了姿势,是那样从容镇静。「到了。」   突然的靠近让池多多感到一阵晕眩,她哈哈乾笑了两声,一下车转身对白辰伸出食指摆了摆,意思是:你不行。   白辰探过身子,幽深的墨眸映着多多挑衅般的笑颜。他幽幽从车窗内伸出手,趁她低下头便拉住脖子上尚未解下的丝巾。只是一个弧度,她弯下腰再次凑近了他的脸。   不知道是惯性还是白辰故意,池多多的唇从他的唇上划过,蜻蜓点水。   「回去吧。」放开她,白辰脸上平静无波。   池多多瞪大了眼睛,「嗯。」几乎是逃离一样,她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奔进酒店大楼。   白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伸手抹上自己的唇,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懊恼,他一脚踩下油门,迅速地驶离。   酒店里,刘宇桐放下窗帘,将方缠看到的一切留在月色里。片刻,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微微端起在眼前晃了晃,浓稠的酒色映着他的眼睛。   轻轻抿了一口,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   「是我。」   「Angel-field怎麽样。」你变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幽幽传来。   刘宇桐勾勾嘴角,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但笑:「不愧是航空公司里最有钱的,连员工飞行住的都是这麽高级的酒店。」   那变沙哑的笑声传来,到没有说什麽。   刘宇桐放下酒杯支起了身子,口气随意:「不过这麽奢侈的话心脏应该会很腐败吧。」   那边的笑声没有了,转而沉寂了片刻,幽幽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些你不用管,你只要记得你是为什麽回来的就行。」   刘宇桐眼神瞬然阴戾,握紧了手机:「这个我自然记得。」   「那就好,抓住一切可能得契机,把我要的东西搞到手。这样……你想得到的将离你不远。」   挂断了电话,刘宇桐顺手讲通话记录删除,然後将手机扔到了沙发的角落。   为什麽回来?他自然记得自己为什麽回来……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   ?   酒店的服务员把池多多扶上了电梯,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她一抬眼就看了站在门口的刘宇桐。   「我来吧,她是我们的乘务员。」刘宇桐搀住多多的手臂,对着服务员道。   服务员点点头下了电梯,多多微微仰头脸上满是嘲弄:「嘁,你这算什麽?」   刘宇桐没有说话,拉着多多来到了房间门口。池多多现在无比清醒,她一个劲儿的想要挣脱,但是刘宇桐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甚至将她抓得有些生疼。   「学长……你放开我!」   抓住池多多的胳膊,刘宇桐将她一带顺势一转身,将她抵压在门口的墙壁上,两人之间,不过三寸。   多多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庞此刻离自己是那麽近,这张曾在梦里频频出现的脸,如今这麽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瞬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觉刘宇桐温热的鼻息洒在自己脸上,多多偏过头紧咬着唇。   「为什麽不愿意看我?」刘宇桐紧皱着眉,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多多……」   「不要叫我……」池多多的声音软弱无力,她紧咬的唇间弱弱的乞求着:「请你不要这麽叫我……」   刘宇桐满是痛惜,他微微低头想要吻上她的唇,但是被避开了。   刘宇桐深深吐了口气,并没有放开她,反而道:「既然不想见到我,为什麽又因为我而频频失误?多多,不是麽?」   池多多豁然抬眼,盯着他的眼满满的复杂,她高傲地抬起头,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   「不要……」刘宇桐温柔的声音席卷了多多的耳际,让她刚才好不容易提起反抗的勇气又消灭殆尽。「不要这麽对我说话,多多……」   抿抿唇,多多终於鼓起勇气,开口问:「为什麽回来?」你不是说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城市了麽……   刘宇桐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淡淡的温柔传入多多的眉间,他应道:「因为想见你……」   这句话让多多再也说不出话来,两人就那样静默在门口,没有人发现墙角一闪而过的身影。 ☆丶第三十六章 你们是什麽关系   明媚的阳光照在多多的脸上,暖暖的。   她动了动,睁开眼看着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宿醉还是让她有些头痛,她抬起胳膊揉了揉额角,顺势一打手碰到了一个温暖。侧脸一看,一张乾净的容颜噙着早晨春旭般的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池多多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慌失措地看着刘宇桐,「学丶学长!」   刘宇桐暖色的笑意浮角,一只手撑着脑袋,轻声问:「醒了?」   池多多又是一惊,捂着额头回想昨夜发生了什麽事情。昨晚她去酒吧排解心中苦闷,遇上了……好像是机长……然後……然後……   想到後面,池多多脸色一紧,连忙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衣着完好,她稍稍松了口气。   「我没对你做什麽。」   男声从耳边想起,池多多一慌神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两人就那样看着彼此很久,在刘宇桐抚上多多脸颊的那一刻,她忽然一晃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昨晚谢谢学长了……我丶我还有事,航班要飞……先走了。」   刘宇桐静静地看着慌张的她,就像看着一只惊魂未定似乎又羞恼的小鸡,不由得勾勾嘴角,撑起身子,「航班是後天。」   抓着外衣的多多一怔,脸上的红晕化开。   刘宇桐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多多胸前散开的一个纽扣扣好。   「你还是怎麽毛毛躁躁,以为当了空姐装了高傲冷艳我就认不出你吗?」   多多抿抿唇,不说话。   刘宇桐继续道:「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小学妹。是需要照顾的。」   多多身体一僵,细细想着刘宇桐刚才的那些话。那些话是那麽熟悉而陌生,曾经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总是这般说。   将她脖子上的丝巾系好,刘宇桐轻抚她的头,笑道:「去好好休息一下,以後别喝那麽多酒了……而且我也不喜欢看到你喝醉了别的男人送你回来。」   多多一愣神,忪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这个人明亮的笑容有些灼伤了她的眼。忽然有那麽一刻,多多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唇。   刚才的那个画面……   ?   池多多走到门口,回身说:「那我先走了。」   刘宇桐点点头,伸手给他开门。门打开的时候,对面房间的门似乎也同时打开。   四目交接,空气凝滞。   多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被白辰撞到自己跟刘宇桐从房间里出来立时觉得很心虚。那种奇特的感觉就像……就像被捉奸在场。   白辰先是眯了眯眼,淡漠的眸子扫过慌乱的池多多和他身後笑容暖意的刘宇桐,缓缓开口:   「早。」   「机长我……」   「难得休息两天,」池多多一愣,感觉到肩头忽然加重了力道,继而一道沉悦温和的男性嗓音自身後传来:「机长是要出去吗?」   池多多转过头去,看着刘宇桐将手搭在自己肩头,笑着问白辰。   白辰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了肩头的手然後离开。   「是。刘宇桐副机长也好好休息,辛苦了。」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   池多多心急,踏出一步,「机长,我跟学长……」   「这个跟我没关系。先走了。」他的语调优雅缓慢,十分客气的同时,又微微透着一股疏离感。   池多多目送白辰的背影离去,他周身彷佛有种磁场,对外物毫不在意,永远保持着冷淡和尔雅。 她的心沉了沉,感觉非常苦闷。   是自己想多了吧……为什麽会这麽想跟白辰解释什麽……想了想,苦笑摇头。   刘宇桐看着垂头失落的人儿,抬眼看着离去的男人,微微一挑眉。   拖着身子回到房间,多多一打开门就看到姐妹们一个个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等她,神情异常严肃。   顿了顿,多多乾巴巴问:「怎丶怎麽了……」   大家都是手环胸口,只有希烟淡定的喝茶,但是表情也是非常严肃的。   「你昨儿个去哪儿了……」蔡玲跳着眉,眼睛半眯着问。   池多多结结巴巴:「没丶没去丶没去哪儿啊……」说着她走过去,脱掉外衣。   「是吗?」这一次是换做秦思雨,她骤然拉高了音调让多多浑身一颤。   汝信无奈地摇了摇头,拍拍她的肩膀:「组长,你还是从实招了吧。」   池多多一回身拍开他的手,迫窘道:「什麽从实招来!」   秦思雨这次嘴角带笑,对她摇了摇头,笑问:「你跟刘宇桐学长复合了?」   池多多睁大了眼睛,连忙否认:「不是!」   「那……你们是什麽关系?昨儿我们可是看到你跟他在门口……」 ☆丶第三十七章 死缠烂打极品男   「什麽关系……」冷汗潸潸而下,池多多抽了抽额角,摀住前额无奈道:「思雨……你一定要这麽八卦吗?」   再也忍不住,秦思雨咯咯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指着满脸黑线的池多多,「不是我八卦,是昨晚我们真的碰到你跟刘宇桐学长那个……什麽了……」   「我跟他什麽都没有!」多多有些生气,播下一句话自个儿去桌上到了杯水。「思雨,谁没有过丰功伟绩啊!当年学校那些事儿就不要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了。」   看着故作镇定的池多多,大家掩口偷乐。希烟放下今日闯了第十三次关依然未过的找你妹游戏关卡,继续跳回无尽模式道:「是求偶记。」   「噗——咳咳……」池多多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希烟。   希烟懒懒抬起眼睛,沉重道:「这麽说……组长在我们面前的『女神』形象都是装出来的了。其实骨子里就一二缺是吗?」   多多满脸愁苦地看着那群笑意横生的人,忽然觉得郁闷。原来当自己奸诈的小面具被揭穿的时候,得到的不是像「腹黑」的高档名词,而是「傻 逼」。   在那天早上之後,池多多再也没有和白辰碰过面,至於刘宇桐,她也是能躲就躲。她不太清楚为什麽,就是不喜欢在见到白辰的时候有刘宇桐在身边。   两天後,子衡机场。   「机长,机长你等一下。」池多多飞快的追上去,叫住快步走开的人。   白辰淡然的停住脚步,放着一张面瘫脸,道:「什麽事。」   听到这话,池多多忽然缄默下来,她目光默默望向白辰,不知道该说什麽。她总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白辰解释清楚那天的事情。   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一言不发。   白辰轻吐一口气,淡淡道:「池组长,如果没有什麽事情我还有事。」   多多抬起头连忙道:「刘宇桐是我的直系学长!」   白辰回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片刻从容迈出步伐,「哦。」   那样的绝尘离开让多多心里刺疼了一下,只能扯扯嘴角,自嘲一笑。   ?   「其实,」走几步,白辰突然转过头来冷淡地说:「你不用跟我解释,那是你们的事。「   「白——」   「哟,就说怎麽半天找不到人,原来在这里啊。」   就在气氛正尴尬之时,一道轻佻的声线老远就冲他们飘过来。池多多一听到这声音顿时面部肌肉就有些僵硬,很快又不着痕迹恢复如常。   季尧苏伸手就搭上了多多的肩膀:「怎麽样?去纽约有好好玩吗?」   池多多淡淡撇了撇嘴,推开他的手,笑意妍妍:「季组长,你看起来很清闲嘛。」   季尧苏自顾自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灿烂的过分的笑容:「为了见你呗。」   他琥珀色的眸子盯了白辰一下,又转向池多多,凑过去神秘兮兮道:「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吧?」   多多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为什麽?」   季尧苏郁闷地说:「什麽为什麽?」   池多多看了着他,心里再次骂过千遍,头顶上灯泡一闪,笑着眯眼应道:「哦,季组长是要跟我约会吗?」   「可以这麽说。」   「你们聊,我先走了。」白辰回过身,冷冽的气场让多多有些心慌。   季尧苏眼底掠过一道冷光,将下巴不要脸的搁置在多多肩头:「你们机长好像特别不待见你呢。」   多多垂下头,一脸苦笑的:「我知道,但是……」她抬起眼睛落在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却还是想每天见到。」   季尧苏沉下了脸,每天见到吗?他直起身子,单手插进西裤袋冷然笑着,满是嘲讽地目光锁住远去的背影,问:「你似乎很喜欢他。」   「呃……什麽?!才丶才没有的事!」池多多脸一红,否认道。   季尧苏呵呵一笑,再次弯下腰,伸出食指挑起多多的下巴,柔声问:「那你每天想见到的……可是我……?」   多多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男人怎麽这麽死缠烂打还不要脸!简直是极品!极品中的极品!   「池多多……再说一次,不要喜欢他。」原本温润的眼眸赫然冷冽下来,泛起了犹如利剑般的寒光,激得多多一个寒颤。「他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魔……而你,是天堂的天使。」   「我,不允许你堕落。」 ☆丶第三十八章 她不知道的事情   季尧苏的话印在多多的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那句话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白辰……是地狱里的恶魔?为什麽这麽说?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到家里,没想到萧婼竟然不在家,多多呼的叹了口气,直接奔进浴室去泡澡。   夏日的夜风吹过草丛,虫鸣此起彼伏,带着夜来香的花味,卷入浩瀚无垠的星空。   一家夜宵小酒摊里坐着一对男女,两人到了杯清酒,点了一小碟茴香豆。   「你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麽。」萧婼的表情异常愤怒,她咯咯的抓着酒杯,用力的连指节都变得苍白。「你知道我并不想见到你!」   刘宇桐闭了闭眼,徐徐道来:「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萧婼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哼,那是什麽呢?你知道吗?看到你一次,我就恨得更深一次!」   刘宇桐抬起酒杯一口饮进,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小诺,你自然知道当初我为什麽狠下心来离开多多……」   萧婼抿着唇,不说话。她的心很痛,很痛很痛。五年前那些黑色记忆犹如层层乌云压下来,让她快要窒息。   那些流过的泪,那些再也见不到至亲的悲痛绝望,她以为她再也不会那样清晰的记起来。   「我父亲出了那样的事情……是,如果真的是因为他的检查失误而造成了飞机故障出了重大事故……」刘宇桐霍然抬起眼睛,那里面的火焰让萧婼心里猛然一跳。「如果……不是呢?」   一下子,萧婼握着酒杯的手一晃,好多液体都落在了手上,但是她完全不在意,只是盯着刘宇桐咬紧了唇。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刘宇桐抬起酒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笑一声:「你能想像得到吗?如果一个人……被当成了替罪羊扛下了所有的罪孽?」   萧婼愣住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回去的路上,夜风吹乾了萧婼散落在脸颊的泪。   五年前一下子失去父母和弟妹的她,究竟是怎麽熬过来的她都已经记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那时候池多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下定决心今生今世绝对不会让这个在乎她的人在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刘宇桐回来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带着悔恨和歉意离开的男人有朝一日会带着仇恨回来,而且将她曾经所有认定的一切全部否定。   她止住脚步,看着昏黄的街灯握紧了手指间的那张全家福,「不会原谅……」她低声发誓道:「你们每一个人我绝对不会原谅!」   ?   第二天早上醒来,池多多已经看见萧婼准备好了早餐。   「你今儿起这麽早?」她看着桌上的早餐一边刷牙一边问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今儿要去看琴姨。」   多多垂落了眼,坐下看着热腾腾的早餐,眼前一片湿润。   「小婼……谢谢你。」   萧婼抱着一盒便当从厨房里出来,笑着弹了一下多多的脑门,「我的大小姐,要说多少次你才会记得不要跟我说这样见外的话。」   池多多一吸鼻子,带着泡沫的嘴一咧,看着萧婼直笑。   「我下班了就过去。   「算了吧,」萧婼将盒子用布巾裹住,背对着池多多道:「你下班就已经很晚了,医院都关门了……再说琴姨也休息了。」   「哦……」   收拾好东西,萧婼坐在多多旁边,用力拍拍她肩膀:「打起精神啊姑娘,你不是要扑倒机长的嘛!」   池多多一个呛住,不留神儿将嘴里的牙膏咕噜一声都吞到了肚子里。   「小婼你胡说什麽!」池多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里却是七上八下。「那个奇怪的家伙谁想扑倒!」   「哎……人不是阿一拜托你的嘛!你也答应了啊!」   「我哪里答应了!」池多多柳眉倒竖,用沾满沫子的牙刷指着萧婼狠狠道:「你在胡说我就把你嫁出去!」   萧婼掩口一笑,拍开她的手臂:「好,我的姑奶奶,我不乱说。」接着她起身继续道:「你快洗漱完吃早饭吧,我今儿看完琴姨就去报社,问问他们有没有池叔的消息。」   「嗯……」多多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母亲住院昏迷不醒,父亲失踪杳无音信。她很恨父亲,但是却又恨不起来。那个曾经一再虐待她们母女的男人,就这麽抛下她们一去不复返。   母亲是很爱父亲的吧……不然怎麽会不分白昼黑夜的去寻找一个对她如此残忍的人呢?以至於在那个黑色的雨夜出了事。   很多事情……她还是不够了解……对吗? ☆丶第三十九章 多多是我的女人   「多多~」前脚踏出门,池多多就听见一个酥麻得要死的声音传入耳际。季尧苏站在豪车旁对她招手,俊逸的笑容招得过往的姑娘连连驻足。   池多多拉着满脸的黑线走到他面前,「我说季组长……你真的很闲麽?」   季尧苏挑挑眉,帮她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池多多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淡淡道:「我现在很忙,要去飞。」   季尧苏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小孩子般委屈,盯着多多轻声道:「可是……你答应过要陪我去一个地方的。」   啊?她什麽时候答应他的!池多多努力在脑子里回想,却被季尧苏拉进了车里。   「不许耍赖,我的天使。」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见他如此靠近,池多多神经瞬间紧绷。她抽了抽胳膊,跟他隔开一段距离,乾笑:「呵……就算是要跟你去什麽地方也等我忙完以後吧……」   季尧苏不以为意地笑笑,一边替她关上车门一边道:「你们组今天不飞,难道你不知道吗?」   「嗯?!」   池多多立刻抬头去看那人,可是他已经离开了车窗,站在车门的不远处视线似乎落在某一个方向。   坡头的那一段,白辰的车子缓缓驶了过来。   「哟!这不是白机长麽!」季尧苏笑得人畜无害。   车里白辰微微蹙眉,但在下一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封状态。他将车停下,看着副驾驶里坐着的池多多,移开目光:「什麽事。」   季尧苏走过来,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方缠的笑意犹如忽然被乌云隐匿的阳光,冷然地盯着白辰。   「好久不见,白少爷。」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白辰眉心紧拧,转而道:「确实好久不见。」   季尧苏唇边带笑,但眼底比任何时候都要幽冷。池多多在背後看着两人,倒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只觉得哪里透出来的气息有些阴冷。   「白辰,不管你回来的原因是什麽……」季尧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带着嘴角的邪昵轻描淡写的脱出:「你翻不了身。」   白辰盯着他,双眸波澜不惊,「谁知道呢。」   季尧苏直起身子,回头看了池多多一眼,继续道:「那女人,是我的。」   白辰黑如濯石的眼眸黯了黯,不答话。   季尧苏笑了笑,「白辰,池多多是我的。你不要毁了她。」   「她跟我没有关系。」沉吟片刻,才慢慢开口,他的语气永远那样不疾不徐,让人有种错觉,似乎世界上没有什麽事,可以让这个淡入凉水的男人动一动眉毛。   季尧苏故作奇异地哦了一声,立马变得严肃:「那就好。」   「现在你去公司吧,多多今儿不飞。回见。」他的语气带着少许的愉悦和不屑,转身上车驶离。   车子,白辰看着那抹渐渐消失的身影,发动车子向反方向的机场驶去,那副驾驶上放着的两罐旺仔牛奶,罐子上旺旺的笑容没变。   ?   「你去上面帮我拿这本号码的书,我在大厅等你。」   「啊?为什麽?」多多有些不情愿,虽然说刚才跟姐妹们确认今天她们组真的不飞了,但总觉得是身边这个笑得龇嘴獠牙家伙搞得鬼。   季尧苏到底是什麽人……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制塔组长吗?   「麻烦你了。」   见他说的那麽谦逊,多多瘪瘪嘴下车上了二楼的书店。   按着季尧苏的号码,一本封面为湛蓝色的书皮映入多多的眼。她像是痴迷了一般伸手拿起那本书,脸上的微笑美丽而动人。   《碧空》。这是一本很老的书,写满了作者对天空的所有追求和执念。多多曾经去过好几家图书管都没有找到这本书。   她手指微颤地翻开书,只见书的第一页几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   谨此送给我的你。   落款处是一个「苏」字。   这不会是送给她的吧?!   池多多看着那行字迹,心里某一处似乎被凿开了一个小孔,透着几许温暖的光。 ☆丶第四十章 大少爷深藏不露   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楼上下来,想到季尧苏那玩世不恭一副花心大少爷的样子,池多多看了看手中的书笑着轻轻摇摇头。   「白痴。」   她扬起笑脸下楼,但是视线一瞥见大厅内的一幕,笑容不自觉地换成了极度鄙视。   休息厅,季尧苏姿势潇洒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而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粉嫩动人的黑发美女。女人穿着一条碎花长裙,**若隐若现,她亲昵地搂着季尧苏的胳膊,笑颜如花般绽放。   「苏,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少不了乐趣。」   「自然的。」   有人过来,两人也不在意,依旧在调情。   池多多扯扯嘴角走到他面前,「季组……季先生」   「哦,回来了。」季尧苏并没有望向她,只是侧头在美女耳边呓语了一句什麽,惹得怀里的女人「咯咯」地笑。   多多气得咯吱咬牙,这个变态的男人差点就让她以为从良归正了!她才离开多大一会儿,季尧苏就有本事在这里跟一个女人****?!   「你的书!」她朝着他扬起鼻孔,不屑一顾地递过去。其实她恨不得把手里的书重重的甩在对方脸上然後潇洒离去。   季尧苏眉眼含笑,伸手搂过身边的美女笑着对多多说:「送你的。」   这样一来,多多觉得那里面写的话是多麽的讽刺。莫的,心中微酸,像是吞下半只柠檬。   她强行将那种感觉驱逐出去,站得笔直,居高临下的看着季尧苏,黑白分明的眸子犹如极地雪夜里矗立着的黑石,让人觉得疏远而不敢靠近。   季尧苏心里一顿,蹙蹙眉对着身边的女人道:「晴雪,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空姐,池多多。」   晴雪画着浓妆的大眼睛锁定了池多多,表情非常诧异,似乎再看一个稀有动物。许久,她转而对季尧苏惊诧道:「苏,她该不会是……!」   「好眼力!」季尧苏的笑容如花瓣轻拂过脸颊的温软,看着满脸疑惑的池多多倒也不回避,问:「怎麽?被吓到了?」   晴雪嗯了一下,如水的大眼睛再次盯住多多,如是答:「说实话,是的。」她起身走向池多多,姿态旖旎。   池多多只感觉一股巨大的香水冲击波铺天盖地而来,等她缓过神时晴雪已经站在了面前。   晴雪弯弯的眉眼带笑,看上去就像水波轻轻荡开了涟漪般的温柔:「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堂堂的季家大少爷会看上了这样一个女孩儿!」   「啊?!」池多多目瞪口呆,嘴巴成一O型。   「多多,很高兴认识你。」晴雪友好的伸出手,「我是苏的大学同学,方晴雪。」   池多多囧着一张苦瓜脸,愣了愣神才缓缓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你好。」   晴雪举止间尽显高雅,就像一块上好的水晶能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池多多自叹不如,自己伪装了一年多的女神,果然在真正女神面前还是屌 丝的命……   多多微微一笑,道:「不知道方小姐怎麽会……」   方晴雪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笑意深不可测的季尧苏,「还不是被这家伙拐骗来的。你们Angel-field不是快到周年庆了吗,公司大少爷邀请,我怎麽好意思推脱呢?」   「你说……什麽……?」   ?   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书,池多多坐在车里一路无言。   跟方晴雪道了别,池多多的思想一直没有从季尧苏是一装逼男屌丝上升到其实他是一货真价实的高富帅里挣脱出来。   季尧苏偏过脸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女人,开口道:「怎麽,一脸别人欠你钱的样子。我记得你的5毛钱我已经还清了。」   池多多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抿抿嘴,思考着该怎麽跟他说话。   季尧苏呵呵的笑出声,打过方向盘头也不回的问:「你这麽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被我这张脸吸引得欲罢不能。」   池多多立马低下头,耳根有些红红的,落在季尧苏的眼里分外可爱。   几许,咕咕哝哝的声音飘来:「为什麽……」   「嗯?」   「为什麽……明明是公司的头儿却去当一个管制塔组长?」   季尧苏唇线扬起漂亮的弧度,他侧头轻道:「为了遇见你。」那一刻撒发出光芒迷了多多的眼眸。   平日里这个男人就会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可是今日他说方缠那句话时候竟没有了往日的戏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一见的认真。   池多多乾笑了两声,不再答话。   将车停在了一家购物广场门口,季尧苏微笑着,「如果说空姐的匹配对象是机长,那我反而觉得她配航空公司的老板更绝一些。」   「……」   如果我的对手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家伙,那麽我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这一战的先机,包括让你卸下我所有的伪装。   带着多多进了商场,季尧苏往满满的衣服商铺里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平日都穿工作服,难得公司庆典,我想你变得美丽。」 ☆丶第四十一章 公司10周年庆典   那天的礼服就在季尧苏的一一筛选和池多多的无言反抗中画上了句号。   然而也就从那一天开始,白辰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每次她友好的去打招呼甚至殷勤的端茶送水,机长同志连藐视的眼神都没有赏她一个,那是完全赤 裸 裸的漠视!   多多心里犯困,甚至有些怒火中烧,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惹到了白辰。   「机长。」举办庆典的这一晚,池多多叫住了白辰。   白辰淡漠地转身,目光沉静如同映在黑夜里的那轮孤月,等着对方开口。   「今晚宴会您可不可以抽空出来一下?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白辰没有回答。   多多微微一笑,一边走一边道:「我等您。」   在季尧苏是公司少爷的消息被公开後,公司在短时间里陷入了一场小恐慌。而多多的身边每次都是以秦思雨的感叹开始,和希烟的批判结束。   宴会设在了季家门下的一个度假餐厅,来外各界,人山人海。   天色渐渐黑了,池多多早早的来到了宴会厅後院,这一等就等了几个小时。眨眼,已经是七点了。独自一人坐在後花园的凉椅上等候,不时地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她只是静心等待。   又等了半个小时,池多多再也坐不住了。   此时的大厅已经铺满了白色桌布,圆形桌台上搭起了酒杯塔。香槟酒香,弥漫於大厅,一整排的女佣在一旁随时服务。邀请而来的宾客们拿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正在聊天,谈笑风生。   池多多望着这一幕,诧异地愣在原地。   想到过宴会的奢华,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隆重,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突然,有人将一只空酒杯递给了她。   池多多狐疑地望向那人,迟疑地接过,笑容有些不自然。   「你怎麽在这里,怪不得找不到你。」刘宇桐的语气平常,高大的身躯罩在她的身前。   池多多手中还拿着空酒杯,一声不吭。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刘宇桐沉声说着,眼落在来往忙碌的人,语气带了些难懂的调,「真是极尽奢华。」   多多点点头,低头抿了口酒。   「听说你跟季少爷关系挺好。」   听得他这麽一问,池多多白皙的脸庞一阵泛红,解释道:「没有的事儿。」   刘宇桐不以为意的笑笑,继续道:「今儿大家都会来,不过……有一个人可能不会。」   池多多侧头疑惑地看着他。   刘宇桐勾勾唇,喝了口酒,「白机长好像跟季少爷关系不好,不是吗?」   ?   刘宇桐走了,池多多站在角落里,望着他走向几位上司级别的人物自如地寒暄。她瞥了眼手中的空酒杯,无所谓地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进了大厅。   你……不会来?   池多多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主席台上主持人高喊道:「下面让我们热烈欢迎公司的董事长和夫人!」   掌声一片,多多看着一个明艳动人女人退着轮椅上身穿西装的男人缓缓从主席台後出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公司的最高长官。   季尧苏站在他们身後,身旁还有一个小孩……阿一?!   看到季唯一的霎时,池多多脑袋里猛然蹦出刘宇桐刚才说的那句话,这麽说来白辰和季尧苏原本就是认识的!   她惊诧地看着台上笑容如午夜昙花一现惊动芳华的男人,他独有的高贵气质,言行举止间的卓越优雅,无一不显示着他来自贵族的信号。多多还是後悔,她之前为什麽会看不出。   然而,她也注意到了,阿一板着一张脸,没有一点笑容。偶尔会抬起头向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谁。   「今天是公司的大节日,大家就放松的狂欢!好好娱乐!」季成明讲完话後就让离了场,他身後的女人倒是留了下来。   「夫人真是越来越美丽动人。」   「哪里哪里,太夸奖了。」林婉茹笑容温婉如画中清荷玉立,整个人都散发着女性的魅力。   「林姨。」   多多一看,是季尧苏带着方晴雪从不远处走来。   「晴雪,我没想到你居然来了。」林婉茹伸手过去将她搂紧怀里,看着身後的儿子轻笑:「是不是尧苏又给你从上海骗过来了?」   方晴雪一直是林婉茹心中儿媳妇的人选,见到她自然很是欢喜。   「哪里,是我自己想来看看您的。」方晴雪凑上她的耳际,小声说:「而且,据说今晚会有特别的人来。」 ☆丶第四十二章 没有想到的牵连   林婉茹的脸色陡然大变,不可思议地看着笑眼弯如月儿的晴雪,彷佛想从她的脸上确认什麽。   季尧苏扬了扬唇,看到不远处自己呆在一边的池多多,举步走了过去。   「在想什麽?」他的声音温柔而具有魔力。   跟刘宇桐的温柔不同,季尧苏不是属於那种由年长者赐予的关怀和温暖,而是自身散发出来的一种致命轻柔的诱惑力。   在知道他隐瞒身份後,多多并不怎麽想搭理他,端着香槟一扭头,「我想什麽不用跟季少爷你报告吧。」   季尧苏不以为意地笑笑,倚靠在她旁边的雕花窗台上,琥珀色的眸子半眯,审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不久,他的薄唇勾勒出一道诱人邪昵的弧度,对着不远处孤独站着四处张望的男孩唤道:   「阿一,过来。」   季唯一身子先是一颤,顿了顿,才僵硬的迈出步伐。   「什麽事,哥哥。」   「哥哥?!」池多多惊讶的叫出了声,这时季唯一才发现了她。   男孩儿的眼神由起初的诧异瞬间转化成了极度的厌恶,他板着了扯扯嘴角:「你跟他是一起的?」   池多多看着唯一厌恶的眼神,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能如实回答:「是……」   「呵呵。」男孩的笑冷冽而嘲讽。「果然是这样……」   「阿一。」季尧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顷刻间化成了如寒风刮破皮肤般的利刃,「多多是客人。」   唯一浑身一颤,不自觉的後退一步,霍然回头满是睥睨地看着池多多:「白辰哥,你配不上!」说完,男孩儿飞快的拔腿跑开。   池多多怔在原地,方才发生太多的事情让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唯一叫季尧苏哥哥,唯一叫白辰表哥……那季尧苏和白辰……   【两人关系不太好……】   ?   多多垂下了眼帘,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季尧苏看着跑开的身影眼神森然,冷得让人浑身一颤。然而下一秒,他便恢复了起初的温柔,转身看向池多多。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麽。季尧苏心里有些不安,走到她面前,「怎麽了?不舒服吗?」   多多一侧身,避开了她抚住自己肩头的手。   季尧苏僵在半空的手停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只听身边的人儿语气冷淡:「季少爷是戏剧专业毕业的吧?跟……白辰……把戏演得那麽逼真!」   这两个人既然认识,为什麽第一次在餐厅见面的时候还要那麽陌生的打招呼?难怪那时候白辰的脸色那麽难看……这个两个人……   「我没有说过我跟他不熟。」季尧苏的笑意没有了,他看着池多多讶然的目光继续道:「你也从没问过我跟他熟不熟。」   这……这明明就会是狡辩!   池多多看着他死皮的样子,心里的闷气不知道该往哪里撒,只得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香槟喝完,接着将酒杯往季尧苏的怀里一塞:   「谢谢您的盛情款待!」   哪知多多在迈出几步,後面的人居然一步上前将她扣在了怀里。他似乎是低下头,冰凉的唇从多多的耳朵上划过,刺激得她打了一个寒碜。   话语带着温热的气息滑落,「你觉得你们白机长会来吗?」   多多僵住了身体,不知道季尧苏的是什麽意思。但是无形之中,这句话竟带着让她恐惧的一种气息。他说得很温柔,轻飘飘的如雾气一般。但也是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雾气,才更加令人恐慌。   「其实……我跟他快五年没见了呢……」   见怀里的人不说话,季尧苏微微一笑,继续在她耳际低语:「我跟他关系不太好呢……但是毕竟他离开这个家五年了,如今这个契机不是正好给他个台阶下嘛……」   说着他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扳过池多多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惑人的琥珀色瞳眸让多多像石化了一般不能动弹,她看着季尧苏俊丽的容颜,只听:「你说他敢不敢来……跟我正大光明想见呢……」   说着,他低头,快要吻上她的唇。 ☆丶第四十三章 落魄心慌的逃离   看着那快要吻上自己的唇,池多多忽然感觉周围有无数的视线钉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要干什麽?!   不知道是脑子先做出了反应还是身体先自动反应,多多猛然推开了季尧苏,连忙後退:「季少爷,晚会不错。我去找找我朋友。」   说着,她仓皇逃离。蓦地,门口处忽然掀起了一阵打波,只听熟悉的声音喊道:   「机长来了!」   池多多立时一颗心揪紧。   门口处,白辰是一身黑色西装,海藻般浓密的黑发垂下,他如刀削般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像是夜空里的鹰,两片薄凉的唇,深沉如他,冲击出强烈气场,不需要任何言语,顷刻间吸引全场注目。   而他身边的女伴,竟是李梦夏。   公司中冰冷的夏经理,此刻化身为性感美艳的女郎陪在机长的身边,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原来他们是情侣!   林婉茹的脸色不知道该用什麽形容词,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还好是身边的方晴雪扶住了她。   「林姨,想不到这特别的人物真的会登场哦。」   林婉茹怔怔地看了一眼方晴雪,竟恍恍惚惚地朝白辰走去。   季尧苏上前握住多多的手,将她往白辰的方向拉去:「既然你们这个不合群的机长都来了,是不是该上去见见?」   「季……季尧苏你放开我。」池多多在挣扎,但是男人的手越握越紧。   他回过头笑颜如春风,「很难得,再说是他们一对璧人一起出现。哦,你知道吗……李经理是他的未婚妻。」   多多再次僵住了,季尧苏笑笑,拖着不在挣扎的她走进白辰。   看到自己面前五年未见的女人,白辰脸上的表情不变。   「白……机长能来……真是荣幸。」林婉茹语气颤颤,小心的开口道。   「夫人客气了。」白辰默默说道。   听到如此陌生的回答,林婉茹手一抖,眼眶一红,竟有些语塞。   「哦,白机长。欢迎。」牵着池多多的手,季尧苏勾起嘴角,愈发迷人。   白辰看了看他们的手,移开目光淡淡道:「哪里,以後还是要承蒙季少爷关照。」   多多看着面容冷淡的白辰,想挣脱季尧苏的禁锢,可是没有成功。   ?   「对了妈妈,我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公司的乘务空姐,池多多。」   林婉茹看着季尧苏紧握着对方的手,一时惊讶地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她微笑道:「你好多多,今晚要玩得愉快。」   池多多急於想要离开这里,趁机挣脱季尧苏的手,勉强笑笑鞠躬招呼,「谢谢夫人。」   「夫人,跟您好久不见了。」李梦夏轻笑着。   「确实呢!……唔……真的好久不见了呢!」   多多心里一跳,趁这个机会开逃,一转身快速离开,不管後面的人有没有发现。   令她奇怪的是後面的人并没有叫住她,等她一口气跑到希烟旁边那边站着的人依然在交谈。   「多多,你怎麽了?」   「我……没什麽。」随希烟走到一边,池多多轻声说道,「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   「吃东西了吗?」希烟有些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吃了……姐妹那边你帮我转告一声。」   希烟的表情还是有些担心,到不勉强:「好的,那你先回去休息。」   听到她这麽说,池多多终於松了口气。她望了眼那边,发现季尧苏正朝这边走来。   「希丶希烟。我先走了!就这样!」   说着,她拔腿就跑。而对面正有一个女服务员端着酒盘经过,池多多没有在意,脚下一歪,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女服务员朝後退了些距离,池多多一时没有依靠,她不想摔倒在地,慌乱中抓住了桌子的台布。   只听见刺耳的声响,餐桌的台布被人拽下,桌上的酒塔也轰然倒塌。   酒水洒了一地,也洒了池多多一身。她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四周投射而来的注目让她难堪。   希烟轻呼出声,作势就要奔向池多多。   季尧苏快了一步,奔向了她。   「我扶你起来。」   池多多倔强地咬着唇,彷佛没听到一般。试图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可是脚怎麽没有知觉,一动也动不了。   僵持不下,季尧苏的手伸在半空中,十分尴尬。这个时候,有人走过伫立的人群,笔直地朝她走来。 ☆丶第四十四章 竟是想哭的冲动   来人什麽话也没有说,豁得弯腰,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   池多多感觉身体一轻,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错愕地望向来人,眼底映入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英俊脸庞,但是幽深的眼睛却看不出一丝波动。   「休息间在哪里。」白辰淡漠地开口沉声问道,季尧苏接了话,指了个方向,「这边。」   白辰抱着她大步走出众人的视线,朝着偏厅的休息间而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大厅内愣住的宾客不禁困惑,顿时议论纷纷。李梦夏站在原地,目光刷的像一把刀子。   回廊里亮着昏黄的灯,休息间内一片黑暗。   朦胧的光,白辰抱着她走进休息间,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池多多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头发上还有液体滴落,香槟的酒香此刻都是如此刺鼻。惟有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道,忽然之间,没由来得就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脚扭伤了吗。」他沉声问道,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大手触碰向她的脚踝,池多多莫得感觉那疼痛一下子膨胀,眼泪逼出了眼眶,却没落下。   「是不是这里疼?」他又问道。   池多多艰难地点了点头。   「没伤到骨头,回去擦点跌打酒。」黑暗中,白辰抬头望向她,隐约瞧见她半阖的双眼,覆着氤氲水气。   池多多默了半晌,咬牙忍痛站起身来,伸手将西装外套脱下递还给他,「我要回家了。」   白辰瞥了眼他半湿的衣服,也不去接,淡淡吐出两个字,「披着。」   「不用了。」池多多固执地拒绝,将西装外套放下。她一瘸一拐地走出休息间,加快脚步闪出他的视线。   索性偏厅有小门可以离开,池多多走出别墅,站在风中等了十分钟,这才拦下计程车离开。   「小姐,去哪里啊?」司机问道。   池多多说了地址,默默地坐进车里,突然,泪水就落了下来。   ?   繁茂的树叶处,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目送着池多多离去。   许久,便有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宴会大厅的侧门匆匆跑了出来。   「刘先生。」接着从大厅透出来的昏黄灯光,说话的明显就是方才跟池多多撞在一起的女仆。   刘宇桐轻淡的笑着,半晌不疾不徐地从背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缓缓道:「这是答应给你的东西,只要你继续好好办事,上面自然会一直给你你想要的。」   女仆表情万分惊喜,伸手要去拿盒子,却被刘宇桐又收了回去。   「记住,今天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提起。」   「嗯,刘先生请放心。」   将东西给了女仆,两人寒暄几句女仆就离开了。在她刚走不久,刘宇桐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是我。你要的信息我已经得到了……」   周六的早上,池多多赖在被窝里还在睡觉。突然一个电话进来,将她吵醒了。   手机正在桌子上不断叫嚣,她伸长了手臂去取。拿近眼前一瞧,原本惺忪的她豁得睁开眼睛,如临大敌一般。她迟疑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对方沉声「喂」了一声。   「一大早,不知道季少爷有什麽事?」池多多直截了当地问,不想牵扯过多。   季尧苏听出她的沙哑,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的睡相糟糕吗?」   池多多脸带红晕,不再说话。两人同时默然片刻,季尧苏又是说道,「今天有空吗?」   「什麽事情现在就可以说。」池多多并不想和他见面,昨天糟糕的一晚还历历在目。再者,她还是对季尧苏跟白辰之前的隐瞒很生气。   哪知季尧苏居然笑出了声,说道,「不出来,我扣你工资。这一回可不是五毛钱那麽简单了……」   「你……」不等池多多说话,他已将电话挂断。   池多多抬手搁着额头,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她瞥了眼手机,现在已经十点了。躺了一会儿,换套轻便的衣服,出了门。   天气热到不可思议,足足三十五度。   当她满头大汗地准备走进跟季尧苏约好的餐厅时,两个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拦下了她。   「是池多多小姐吗?」 ☆丶第四十五章 董事长提亲要求   黑西装的男人看着不说话的池多多,再次问道:「请问是池小姐吗?   多多神经紧绷,一看他们就不是善哉,吞了一口唾沫,弱弱道:「是……」   哪知话音还没落,池多多就被两男人拽住,语气客气但动作极其霸道:「我们老板想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什麽……喂!喂……那个……放开我!」   多多力气太小,拧不过两个男人,等她被放开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家咖啡厅。   「池小姐,这边请。」   池多多皱着眉头,扭头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有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穿着蔚蓝色的衬衣,西装外套已然脱下。   银边眼镜放在桌面上,他正喝着咖啡,姿势优雅。侧脸衬着阳光,宛如欧洲古世纪的伯爵。   池多多走近他,一垂眸整个人吓了一跳,这个男人不是……!!!   季成明抬头望向她,示意保镖拉开对面的椅子,沉声说道,「坐吧。」   就像被控制了一般,无力拒绝,池多多只好坐了下来,「喝点什麽……」   「不丶不必了。」池多多急忙开口,却被打断。   「给这位小姐来杯橙汁。」季成明沉稳而有力地说道。「可以吗?」   池多多不了解他为何在自己做决定以後还要开口徵求她的意见,只得默默低头「嗯」了一声。   「昨天晚上,真的非常抱歉。」季成明徐徐说道,拿起眼镜戴上。「看样子似乎给池小姐造成困扰了。」   池多多淡淡地笑,「没有的事……董事长太客气了。」   季成明凝望了她一会儿,沉声说道,「你们是什麽关系。」   「什麽……」她想了想,才缓缓道:「我和季少爷……」   「我是问白辰。你和他是什麽关系。」   池多多一惊,看着董事长威严的容颜凝视着自己。这话让她怎麽听都觉得不舒服,她同样凝望着他,轻声说道,「董事长,我是空乘,他是机长。」   「只是这样?」季成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桌上的绿茶淡淡喝了一口,语气有些狐疑。   突然衍生出来的羞辱让池多多胸口一闷,她无所谓地笑了。这时候服务员端来了一杯橙汁放在了池多多前面。   「谢谢。」握紧杯子,多多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答道:「不知道董事长为什麽这麽问呢?」   季成明一惊,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敢反问自己,缓缓放下茶杯,「白辰是我季家的少爷。」   池多多手一晃,不少橙汁洒落在了手背上,她急忙伸手去抽纸巾擦拭,又听见季成明低沉的声音响起:   「虽然白辰离开家太久,但是我希望跟他在一起的是心爱之人。」说这话的时候,季成明的目光有些恍惚,他似乎在回忆着什麽过往。老者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如果你跟白辰是相爱的话,那麽这门亲事会由我来做主。」   什丶什麽?!她有没有听错?董事长是来帮提亲吗?!   ?   看着呆若木鸡的女孩儿,老者露出了慈祥的微笑,这是池多多从来没有想像到的。按理来说作为像季成明这样的人对儿子的婚事不是更应该门当户对这一说吗……比如说豪门小姐……比如李梦夏。   季成明叹了一口气,用掌心粗糙的手拍了拍多多的手臂,「白辰的性格闷,而且非常固执,认定的东西便是认定了……当年是我愧对於他,所以我希望他好。」   池多多听着,心里很受感动。这便是默默无闻的父爱吗?   「昨晚上我也看出阿苏和你关系不错,所以这一点我要提醒你。」季成明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严肃道:「不要试图在我两个儿子上周旋摇摆不定,不然最後玩完的便是你自己。」   多多心里猛然咯登一下,她很想解释什麽,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对季成明说明。   如此看来,这位父亲对白辰似乎比对季尧苏要关心得多。但是白辰……应该不是亲生的才对吧?为什麽呢……   「今儿的事情你自己记住就好。」季成明一边说着一边对身边的保镖招了招手,然後便有人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椅子发出长长的拖地声,他被扶到轮椅上淡淡说了一句,「阿苏还在等着你。池小姐,我希望你尽快做出选择。」   见他离开,多多连忙起身礼貌地鞠了一个躬。看着远去的背影,她脑海里不自觉的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她曾经叫做父亲的人,如今又身在何方…… ☆丶第四十六章 她惹怒两个男人   季尧苏焦急的站在餐厅门口,看到那道单薄的身影一瘸一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连忙迎了上去。   「脚疼为什麽不告诉我呢?我去接你!」他的声音里明显有懊恼和自责。   多多愣愣地看着他,停了半晌,将手冷淡地从季尧苏手里抽了出来。   「上级要求见面,不敢多言。」多多抿抿唇想了想,说道:「怕扣工资。」   季尧苏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眯,问道:「你还在生气?」   「不敢。」池多多别扭的往前挪了两步,与季尧苏拉开一段距离,「不知道季少爷找我有什麽事?」   季尧苏脸上染上了怒意,狭长的眼眸盯着池多多一动不动,声音极其冷凌:「池多多,我不许你这麽跟我说话。」   季尧苏在她面前不是一副死皮赖脸,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摸样。像今天这般生气,多多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抬起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如同破冰利刃,扎进了池多多的眼里。「如果你是因为我之前的隐瞒,那麽我在这里郑重的向你道歉。」   「但是,如果你想因此而刻意疏远我……」季少爷眼睛一眯,露出了一个绝顶风骚的笑靥:「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着他一览多多的腰,将她整个横抱了起来。   「啊——季尧苏你放我下来!你……」不知是害羞还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池多多的脸变成了煮熟的虾子。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他们,这人多多更是想有种杀死他的冲动。   「你要带我去哪里!」池多多挣扎着被抱进了车里。   带着邪味笑意的男人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边:   「嘘——」他的笑容,独领风骚:「在闹腾我就当众吻你哦。」   这下池多多完全萎蔫了……   ?   被季尧苏带去医院开了一大推药回来,整个周末,池多多都没有再出门。等到周一,脚还没有完全好,她只好撑着去上班。   当她来到机场,恰巧白辰也停好车走进大厅,两人就撞了个正着。   池多多想起周五的晚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麽。   「早。」白辰冷漠依旧,随口问候,从她身边走过。   「早。」池多多顿时松了口气,回头又叫住白辰:「机长,那天晚上……谢谢。」   白辰静静地望她一眼,「不客气。」   看到白辰要离开,多多本想说一起走。可是脚一下子刺疼,她不禁浑身一颤。   白辰眼明手快,回身扶了她一把,「脚还没好麽?」   「嗯……有点。」池多多随意道。   他点了点头,不置一词,锐利的目光瞥向她强忍的脚。「请假吧。」他开口,语气平淡。   池多多扯出一个笑容,道:「不用的机长,我可以……」   「请假。」他再一次重复,不容置喙。「你坚持固然好,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劣质的服务。」   池多多的心凉了凉。原来白辰让她请假并不是因为在意她的伤,而是担心对乘客服务的好坏。   她不自觉的扯出一抹假笑,眼里满是倔强,「机长,我知道你的要求非常严格。但是如果我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请假,我感觉很不负责。」   白辰冷淡地凝视着她,那因而赌气微嘟起的红唇映着明亮的眼睛,让她的样子显得分外可爱。但是他却伸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经理,我有事要去找你一下。」挂了电话,他转而对池多多道:「跟我走。」   楼层的显示数字一路往上跳,电梯门打开的同时,池多多终於忍不住开口喊道,「机长……」   白辰已经走出电梯,豁得扭头,冷峻的容颜如阳光刺目。   白辰一双幽深眼眸注视着她,弄得池多多有些紧张。她站在电梯内,望着电梯外的他,动了动唇。可是这个时候,另一道清亮女声掩盖过了她的声音,从身後传来,「辰。」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李梦夏站在那儿,丽容微笑。   白辰默了几秒,径自迈开脚步走向她。   「刚才给你打电话。」   「嗯,什麽事儿?」   白辰回眸看向池多多,对李梦夏示意道:「今天不许她飞。」 ☆丶第四十七章 用你的爱去俘虏   「辰……这……?」   「我不希望看到因为劣质服务而造成乘客困扰。」白辰看着池多多的目光毫不避讳,那女孩儿眼里露出的震惊夹杂着略微的失望和深深的不解。   「机长……」   「想必李经理也看到了,」白辰冷淡地皱着眉,目光缓缓落在多多的脚踝上,「池组长的脚不方便。」   李梦夏也将视线移了下去,看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那麽池组长,我会准许你休两天假。」   「李经理……!」池多多因为着急想要走到李梦夏面前,可是腿脚又不利索,一个踉跄就往地上吻去。   眼看就要脸着地,池多多一闭眼就感觉自己的唇亲上了一处温热的皮肤一划而过。白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接住了池多多,那如宇宙黑洞一般将人卷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黑眸锁定了她。   多多呆愣住,那张终年冰封的脸庞上不住不到丝毫的情绪,可是正是这样一张脸让她记忆深处的某道门卡嚓一声被开启了。   白光处的那个少年以同样淡然的目光看着她,只是没有如今这样的死寂……   白辰放开搂着她腰的手,将池多多扶了起来:「连自己都不能照看好的人就不用逞强去照顾别人了。」白辰一松手,捡起地上刚才被自己扔掉的帽子,转而对李梦夏道:「我先走了。」   「好的。」目送着白辰离开,李梦夏的心理一整难言。   曾经连机长帽子都会随便放下的人,今日却因为一个人而狠狠丢弃。   还沉浸在回忆里的池多多就那麽呆立在原地。   「池组长。」李梦夏走到她面前,轻声喊道。   池多多抬头望向她,却见她朝着自己微笑。   这可是第一次。   「既然机长不让你上飞机的话,那麽我必须尊重他的意见。」李梦夏冷艳看着她,口气非常冷硬,「毕竟你也知道如果飞行员的情绪也是非常重要的。」   池多多回神,不知道李梦夏到底想表达什麽。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吧,上次因为你CRM出现问题的时候知道为什麽没有後续了吗?」   池多多困惑地望着她,可她慢慢收起笑容,冷着丽容转身离开了。那抹身影闪出视线,池多多再次困惑,CRM……是她送错餐饮的那次!   ?   关上门,李梦夏背对大厅站在门口,目光异常愤怒。   忽然背後有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怎麽?你的白机长又惹你生气了?」   她蹙蹙眉,伸手扒开了那双手:「你不会忘了我们早就分手了吧。」她转身满是警告地看着笑容柔淡的男人。   刘宇桐一摆手,不以为意:「也对,你现在是白辰的未婚妻,季家少爷的女人。」   「白辰不是季家少爷!」李梦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神情有些厌恶。   刘宇桐笑得淡漠,微微摇了摇头,一只手撩起李梦夏栗色的长发,低头一吻:「嘴里这麽说,心里可不是这麽想的吧……」他的声音微微沙哑,潜藏着些许讥讽。   拍开他的手,李梦夏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吸了一口气:「你刚才就不怕白辰进来看到你?」   「那又如何。」刘宇桐也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你以为他还会记得当初那个只能在他家垃圾库旁边过夜的野孩子吗?」   李梦夏不说话,沉默了很久放下咖啡杯,「我要白辰,其他的我不管。」   她说得异常坚定,炯炯的目光看着刘宇桐毫不退让。   刘宇桐看出了端倪,兴趣怡然道:「想不到你也有动情的一日。……哎……曾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麽也没这麽用心呢?」   「你也不是吗。」李梦夏冷冷回应:「劝你最好手脚快一点,不然就抓不住池多多了。」   刘宇桐笑得云淡风轻,不疾不徐道:「放心,不管这期间她会经历什麽,到最後她都会回到我身边……并且,只能回到我身边。」   李梦夏满眼孤疑地看着她,心里有些担心。   「至於你……如果不想输掉,就做好用爱俘虏对方的准备吧。」 ☆丶第四十八章 被藏起来的东西   回到家里,池多多精神恍恍惚惚的坐在门槛儿上,忽然她脑子里有光一闪,一起身冲到了房里小阁楼的储物间。   刚下班回来的萧婼一踏进门就看到满房间的不堪入目,盯着多多露在阁楼外面一扭一扭的屁股,萧婼诧异地问:「我的女神,你在干嘛啊?」   多多的头扎进储物间,只看到手一个劲的往外扔东西:「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啊——到底在哪里啊?!」   似乎实在找不到了,多多才把头从小门里抽了出来。满鼻子的灰配着乱毛毛的头发以及立在头顶中心的两根呆毛,萧婼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女神……你现在是形象全毁啊!」   池多多撅起嘴,吹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头发,脸色惨淡:「我找不到了啊……」   萧婼一边去捡地上的东西,一边问:「你找什麽?」   多多把手里翻出来的布偶一扔,整个人躺在地板上:「一个箱子。跟化妆箱那麽大小的……」   萧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停顿了许久才幽幽的将多多方才扔掉的布偶捡了起来。   「你……找那个箱子……做什麽?」   多多看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气:「没什麽,就想出来。看看我高中时候的青涩记忆。」   萧婼垂下眼帘,看着手里脏兮兮的布偶,语气冷淡:「那种东西有什麽好看的。」   多多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整个人跟咸鱼翻生似的又换了个姿势,有气无力地喃喃道:「你不知道……我的梦全在里面。」   萧婼没有再说什麽,紧绷着一张脸,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麽在家里?」   不说还好,一说多多立时两眼冒火,趴在地板上挥拳咬牙道:「都是白辰!他居然给我禁飞!」   萧婼掩口笑笑,继续弯腰收拾被多多祸害抛弃的东西。   「哼!是季家少爷就了不起吗!」   萧婼的身子抖了抖,回头凝视着多多,紧握的拳头让她的手指都开始泛白。   ?   收拾完屋子,萧婼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   她靠着床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希望透过这种凉能让自己的心稍微平静一些。可是在她身体都变得僵硬之後,她心里的澎湃依然丝毫不减。   她回眸憎恶地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缓缓的伸手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一个形如化妆盒大小的铁盒映入眼帘。   她咬咬唇,在眼角的泪水快要滑落的同时抹去打开了铁盒。   里面安静的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架已经泛黄的纸飞机。她颤抖着伸手拿起那家飞机,忽然狠狠地一松手,将飞机扔了出去。   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檐落在了飞机的尾翼,那里是用铅笔淡淡的瞄着一个「辰」字。   「喂,你在哪里。」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的声音是那麽冷,那麽的没有感情。   「好,今晚老地方见。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萧婼一边伸手拿出铁盒里放着的笔记本,放下手挂了电话。   她并不是故意将池多多的这个盒子藏起来的,那次无意去储物间收拾东西,就发现了这个被遗忘在时光记忆里的盒子,以及多多曾经埋下的青涩岁月。   没错,她看了日记。   然後通过日记,爱上了里面那个最爱喝灌装牛奶的王子。   而如今生活却一次又一次的跟她开了如此可悲的玩笑,嘲弄她,撕碎她。   如果早已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的爱人一转眼变成了她最应该去憎恨的那个人,那麽……她又该以什麽样的态度去面对……   再次来到那间路边的小吃摊,远远的刘宇桐已经坐在那里等他。映着清冷的灯光,他分明的轮廓在浓稠的夜色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倒了一杯清酒,然後举杯饮尽。   当他放下酒杯之际,萧婼拿着手里的盒子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不是想知道谁是藏在多多心里最深处的那个人吗?」说着她放下盒子推了过去,「全在这里。」 ☆丶第四十九章 三人必有第三者   对於季尧苏来说,开会就像丢了情人一样,满满的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哀伤。   虽然说恢复身份让有些事情变得容易,但是对於季家大少爷这个身份,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各个部门经理丶负责主管陆续到齐,韩秘书走进会议厅,众人知道季尧苏到来了,「季少爷。」   季尧苏颀长的身影闪现,那份压迫感冲击而来。他往高位上一坐,双手平放於椅臂,随意地交叠胸前。   即使心里百般的不愿意,但是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在别人面前显示哪怕是一丁点多馀的情绪。   韩秘书将上周的出入资料发放到每个人手中,半个小时的会议开始。期间,对公司各部门提出了调整以及相关改善的提议。直到没有任何异议,季尧苏一声「散会」,众人起身纷纷离开。   带着一张「终於受难结束」的脸,季尧苏侧头对着站在身後的带着黑墨镜的男人问了一句:「AFD-19组已经飞了吗?」   「是的,」可是他明显没有讲完,顿了顿继续道:「据说昨天早上池小姐被禁飞了。」   季尧苏蹙了蹙眉,单手插在西服裤兜里眼神凝视着窗外的一方蔚蓝沉默着。   沉默了良久,他点燃一根烟,随着白色的烟雾从唇边散去,他才问:「小少爷呢?」   「在家里。」   他将烟头在垃圾箱上的灭烟缸熄灭,从容的转身:「打电话让他在门口等,我现在去接他。」   「是。」   唯一站在门口,将手里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纸飞机努力的往包里塞。似乎又担心会压到,所以来来回回放了好几次也没有决定要放在哪一个口袋里。   可是当他看到那辆青蓝色的跑车从不远处驶来之时,竟想也没有想的将纸飞机一叠塞进了衣服口袋。   A城的闷热的天气没有一丝风,偶尔吹过的也只是残馀的暖流。季尧苏从车上下来,脱掉墨镜的他眼底闪着惑人心神的琥珀色。   「哥哥。」季唯一上前一步,垂眸招呼了一声。   季尧苏笑了笑,抬手摸摸他的头,却令手下的男孩身体哆嗦了一阵。   「程伯,告诉夫人我带小少爷出去兜风。」   「是……」   看着孩子落寞的背影,老管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   跑车在池多多面前停下的时候她穿着一条喇叭裤,头上带着顶草帽,手里捧着半个心里被挖了两勺洞洞的西瓜,脖子上居然还搭着一条毛巾,咬着个勺子,典型的卖瓜大妈形象。   季尧苏下了车,修长的手指从她的唇边一划而过,然而放在唇边一抿:「很甜!」   池多多愣愣地看着他妩媚至极的动作,那满脸掩饰不住的风情万种让她差点把刚才吃的西瓜连籽都吐出来。   「听说你休假。」季尧苏倒也不说多馀的客套话,揽过她纤细的腰身:「陪我去个游乐园怎麽样?村姑小姐。」   池多多用手一挡他,不想把汗珠落到他洁净的衣服上,然而季尧苏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头抵在了她的每间的发梢,「12年来我都没有陪阿一去过游乐园,今天……麻烦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池多多总觉得季尧苏的话里居然有了些恳请的意味。她转了转眼珠,扯了扯眉角,最後才慢吞吞道:「我先去换个衣服吧。」   「不用,」季尧苏直接将她拖到了副驾驶,塞了进去,媚眼一抛,「你这样子吃西瓜比较方便。」   「……」   车子渐渐驶出了市区,池多多回头看了看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季唯一,抬手对他递了递西瓜,「阿一……吃不吃?」   谁知人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自个儿拿出片口香糖嚼的津津有味。   这下季大少爷不乐意了,闷哼一声给对着池多多的位置放了暖气,「我看你挺凉快,别冷着。」   池多多挂着一脸的黑线,用勺子舀了个西瓜球,给大少爷喂过去。而这不要脸的男人居然偏过头,表情故作疑惑,「干什麽?」   池多多隐忍:「请吃。」   季少爷不依不饶,「怎麽吃?」   池多多握着勺子柄的手抖了抖,挤出一个笑脸:「季少爷,啊——」   这下子,季尧苏才放慢车速,笑眯眯的低头张开嘴吃掉西瓜。多多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从後视镜里映出的小脸充满着万分惊异。   许久从後座里幽幽的递来一个声音,「我算电灯泡麽。」 ☆丶第五十章 蛮横也要护着他   两人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下巴杵在车窗沿吹风的季唯一,孩子眼皮搭拉着,懒散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季尧苏微微一笑,回头继续开车。池多多木着脸,用眼神杀了小破孩儿数十遍才坐正了身子,继续吃西瓜。   车子在一停车场停稳,季尧苏回头发现惊得目瞪口呆的唯一唇边一抹夺目艳丽的笑容点缀而开,「阿一,想从哪一个开始玩?」   多多有时候会想,唯一的童年会是怎样的呢?   生在豪门的他是不是从来没有过可以嬉戏的夥伴所以才造就了他这般沉闷的性格?又是什麽样的经历让他的眼里总有抹不去的阴霾……   张了张口,唯一发出了点声音,「可以吗?」   可以吗?自己的哥哥带弟弟来玩还要像这样徵求吗?   想到这里,池多多不自觉的看向季尧苏。他一脸风情的笑不变,满是哥哥对弟弟的宠爱之色,「可以哦。」他说。   兴奋的下了车,唯一发亮的眼睛看着旋转的摩天轮,飞驰而过的过山车……那样虔诚的凝视就像接近了一个梦,一个在心中埋藏久久的梦。   「阿一,我们去坐过山车吧?」池多多笑嘻嘻的指着尖叫发出的地方道。   唯一的眼光闪了闪,欣喜的表情停在脸上,却在下一秒慢慢的消散了去。   他侧过身,垂眸,「不去了。」   「啊?」池多多满是疑惑,「怎麽了?你刚才不是很想去麽……」   「对。」停顿了一下,唯一目光犀利的扫向池多多,「但是我,不想跟你一起!」   多多整个人僵住,看着唯一冷淡的目光和潜藏的厌恶,思绪不由得穿回到了宴会那晚。这是,那晚一模一样的眼神。   「阿一。」   比季唯一眼神更加冷冽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寂静,多多回头看着季尧苏脸上柔和的笑容依旧,只不过那样的笑容让她心肝脾齐齐一颤。   「说什麽呢……」   唯一向後退了一步,倔强地扬起小脸,「我说:不丶想丶跟丶她丶一丶起!」   ?   只听空气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响声,唯一偏着红红的小脸单膝跪在地上,一张纸片从衣兜里调出来,落在了季尧苏亮泽的皮鞋前。   「阿一!」池多多一慌神,连忙去扶起他。看见男孩白皙的脸上通红的手掌印,回头怒道:「你干什麽!阿一他不想跟我坐又怎样!」   季唯一推开她,厌恶的从池多多怀里抽出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季尧苏弯腰,缓缓的捡起地上的纸片,眼睛赫然幽冷,「阿一,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叠这个纸飞机!」   这一次,男孩并没有再想之前的那般隐忍。他退後一步,紧握着双拳对着季尧苏嚎叫道:   「为什麽!为什麽不可以!」   「我就喜欢叠纸飞机!你凭什麽什麽都限制我!」   「你根本就不是我哥!根本就不是!」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滴答的往下落。   这样撕心裂肺的叫喊让季尧苏也为之一怔,但是他脸上森然的表情完全不减。   「季唯一!」   「我不要!」唯一厉声打断他,刺耳的尖叫让周围的游客都诧异的驻足,唯一连连退後,用手狠狠摀住耳朵:「我不要当季唯一!我不要当什麽季唯一!」   季尧苏心中怒极,脸上缓缓绽开一抹孤冷的笑。他夹着手指尖的纸飞机,不疾不徐道:「你觉得我把它拿给他怎麽样?」   唯一眼神忽然一沉,「不要!哥哥不要——」   季尧苏晃了晃纸飞机,笑笑:「现在是哥哥了?」   池多多目不转睛地盯着季尧苏手上的纸飞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情绪涌上心头。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细细体会,就被唯一的哭号拉回了思绪。   「哥哥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拿去给白辰哥!」   「是吗?」他继续笑着,「我以为他会高——啊!」季尧苏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抱着肚子躬下了腰。   池多多吹了吹自己的拳头,满眼鄙视的看着他,冷冷道:「你这样算什麽哥哥!」   唯一还没有从池多多忽然现身在眼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只见一架纸飞机落在了他的手心,接着这个人霍然转身狠颜厉色的对着季大少爷道:   「就算蛮横,今儿个我也护着他!」 ☆丶第五十一章 谈一谈你的事儿   季尧苏琥珀色的瞳眸在炎炎烈日下显得越发摄人心魄,那流动的眼波里映着池多多严肃的神情,忽然眼角一勾,他回身背对着他们:   「你们玩,我到周围转转。」   季大少爷的行为让多多有些讶然,等季尧苏的身影远去她才回头去拉蹲在原地的季唯一。   「阿一,我们去玩吧。」   小男孩慢慢的抬头,小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憋屈,像是要哭,像是要笑,最後只看见眼里的晶莹在眼眶里一波又一波的打转儿。   「以後季尧苏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绝对秒杀他。」   她的笑容就像一阵暖流流经了孩子冰封了五年的心,也许池多多从未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笑容会让一个孩子从悬崖边转过了身。而她一年多装 逼未遂的女神形象却在瞬间犹如自由女神一般树立起来。   池多多蹲下身子,伸手拍拍他沾灰的衣裤,「我们是先去玩过山车,还是激流探险?」   唯一盯着她半晌,冷哼一声扭头:「你出钱。」   「好。」   「那……先玩激流探险吧。」   两人欢快的走向售票处,不远处的树荫下,西装倜傥的男人微微拉开领口,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他仰头靠在树干上,树叶间洒落了星星点点的阳光,投在了他白皙无暇的皮肤上,那麽耀眼,那麽夺目。   吐了一口烟雾,男人嘴巴提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自言自语道:「池多多,你是属什麽的呢……」   ?   「阿一,我们说说话儿好吗?」   刺激的游乐项目玩完後,两人坐在摩天轮上一人拿了一个雪糕。   季唯一懒惰的抬抬眼,舔了一口冰淇淋慢吞吞道:「说什麽?」   池多多坐正了身子,吞了口唾沫轻轻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季尧苏?」   唯一的手猛地震了震,他沉静了一会儿,一口吃掉最後的雪糕,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家折叠的纸飞机,「我……比较喜欢白辰哥。」   「机长吗……」   唯一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纸飞机,沉默了许久许久,「白辰哥……离开家里五年。这五年……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过的。」   池多多心里一跳,抿了抿唇,笑笑:「机长是个特别好的人。」   「是啊……但是……却一直受到伤害。」   这样的话从一个十二岁男孩子说出来再次让池多多为之一震,看着唯一耸一耸的肩,池多多伸手将他搂紧了怀里。明明是大夏天,多多却感觉唯一的脸被泪水冻得如此冰凉。   「白辰跟我说过,太关心别人会忘了自己,太关心自己会忘乎所以。所以,宁愿看得淡一点,再淡一点,直到看不见……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是自己在乎的人为什麽要选择无视呢?为什麽还要装作不在意呢?……关系爱护自己喜欢的人又有什麽不对!」   多多垂下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唯一抖动的身躯,白辰……你做过什麽吗?   「阿一……也许你白辰哥……」   「我问你!」说到这里,唯一推开多多抓着她的手臂皱紧眉头,「你到底是要白辰哥?还是要我哥?」   这个问题再次摆到她的面前。上一次是季成明的半道提亲,这次是小孩子的厉声询问,可是可是这个问题到底跟她有什麽关系啊?   现在是八字连一撇还没画上呢!   「我看得出哥哥喜欢你……但是,多多姐,季家不适合你。你会被闷死的!」   池多多睁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唯一肯定的眼睛,忍不住噗的笑出来:「阿一,你看你的样子。」   唯一一耸肩膀,很不爽快,「我怎麽了?」   「跟个小大人似的。」   「男人早一点成熟有什麽不可以!」   「呃……可丶可以……」   ……   「多多姐。」   「嗯?」   「今天谢谢你。」   摩天轮缓缓的继续旋转,城市的景色在阳光下静默,活力四射。   「多多姐,如果可以……把你的爱给白辰哥吧。」 ☆丶第五十二章 花前月下似调情   白辰从机场回来,一下车就看见某女跟尊石像似的坐在自己家门口。   他走到她面前,池多多迷迷糊糊的睡着,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白辰轻轻蹙蹙眉,因为去陪李梦夏吃饭,今天的他确实比平时回来的晚一些。   「醒醒。」摇了摇多多的肩膀,白辰瞥见了她放在脚边的两罐旺仔牛奶,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气,「多多,醒醒。地上凉。」   「嗯……」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白辰略显疲惫的俊颜,忽然清醒:「机丶机长!你回来啦!」   「嗯。进来吧。」   池多多扭了扭僵硬的腰身,拿起地上的牛奶跟着白辰进了屋。看着男人动作连贯的脱下外套,圈起袖子洗了个手,走向厨房。   「随意坐。」白辰一边对她说,一边打开冰箱:「喝点什麽?」   池多多一顿,缓过神,连忙起身:「我买了这个。」   白辰的目光从她脸上转至她手上的牛奶,他冷漠的俊容不起一丝情绪。池多多静待片刻,不禁有些尴尬。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东西。   她不由得如此暗想,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办。   可他却有所动作,接过了旺仔牛奶,放进了冰箱。「冰一下再喝。」   「嗯……」池多多低头应了声,又是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白辰默默地看着她,剑眉微紧,片刻才不急不徐说道,「等你脚好了就可以飞。」   跟着他走向大厅,池多多皱皱鼻子,心里暗自嘀咕一句。这男人莫非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还没开口怎麽就知道她想问什麽。   「蛔虫。」   「你说什麽?」白辰回头,沉声问道。   「没有。」她立刻跟上去,不再作声。   ?   过了一会儿,白辰拿着两罐带着水汽的旺仔牛奶,递了一罐给站在阳台上的池多多。   「机长。」合欢花开得繁忙,趁着大好的月色随风卷开了去。多多趴在阳台上,看着不远处自家的小院,开口道:「虽然这麽说有些奇怪……但是……机长你好吗?」   白辰神色淡淡不置可否,他端起牛奶罐子喝了一口,深红的灌子挡住了他审视的目光。   「为什麽这麽问。」停了一会,他才开口说。   池多多呼了一口气,扭过头看他一眼,「因为感觉你的生活挺简单的。」   白辰继续看着她,不说话。   小院的灯光已经亮了,多多知道萧婼已经回家。其实今儿她本不是特意来找白辰的,只是白日出去的太仓促,她忘了带钥匙。而又因为唯一的关系,所以她才来找他。   「机长……有在意的人吗?」   白辰微凉的眼光动了动,淡淡的回头看着池多多的脸,继续他一贯的面瘫。   「我……我的意思是……」   「目前还没有。」他打断了她,将罐子里的牛奶一口气喝完。诱人的薄唇边带着一丝牛奶,在娇人的月色下是那般的令人难以把持。   池多多吞了一口唾沫,回头闭眼故作镇定的喝着自己的牛奶。   「你怎麽了?」   多多突然的反常让白辰有些不解。   「没丶没啊……」她红着脸,仓促的解释:「这样……花前月下什麽的……挺丶挺不错!」   白辰微微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罐子扭头问:「你是在跟我……调情吗?」   「咳咳——」池多多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红着脸指着手中的罐子说:「牛丶牛奶丶牛奶呛的——」   白辰怔怔地看着她,在风吹过的那一霎,伸手轻轻抚摸上她的头。   池多多一震,感觉自己的耳朵根烧得疼。   而白辰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从她的发梢见拿下了一朵粉色艳丽的合欢花。顿了顿,又幽幽地抬手将合欢花重新放回了池多多的头上。   「很美。」他说。   池多多简直羞得无地自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花,还是她。 ☆丶第五十三章 快递依然是个吻   「对了,以後要是有事就打这个电话。」白辰拿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递给池多多。   多多眨巴的眼睛望了望,索性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个号码。   嗡嗡——   白辰皱眉刚要拿出手机,只听多多道:「这样就行了,纸条你自己留着吧。我穷,没纸和墨。」   无言。   「机长……我明天……」   「继续休息。」   「……」   最後跟白辰软磨硬泡,池多多终於在第三天的早晨回到了机场。虽然一开始白辰的本意就是想让她好好休息,可是一想到那天她毫不客气的夺门离开,白辰心里就横着一道杆。   他知道,这次自己夹杂些私人感情在里面。   池多多很早就来到了机场,进到签到室时白辰已经在那里stand-by。   「池多多。」一听到这个声音,多多手臂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她犹犹豫豫的好久,僵硬的回头鞠躬:「部长早上好。」   津悦微微一笑,走向她,「今天你最早。」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那个意思,池多多觉得有些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根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看书的白辰。   津悦比多多年长好几岁,一看便知道姑娘的心思,倒也不说破,拍拍多多的肩说了句:「加油。」   在多多还云里雾里时,津悦已经离开去为飞前会议做准备。   「白机长,您外面有快递。」   白辰放下书,应道:「好的,谢谢。」   他起身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池多多,白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先去拿快递。   「请问是白辰先生吗?」萧婼笑容妍妍。   「嗯。」看着站在楼梯角的女快递员,白辰有些奇怪为什麽她会在这里等自己。 「这儿有一份您的快递。」   「嗯。」白辰又应了一声,可是半天也不见对方拿出东西来。   只见女人脸色红润,姿态忸怩,彷佛一直在犹豫什麽事情。   「小姐……」   「白辰先生,若有失礼之处,请您见谅。我也是……按工作办事。」   白辰眉尖一拧,没料到对方欺身上前就搂住自己的脖颈,红润的唇就贴了上来。   ?   白辰一惊,反射性地推开她,萧婼红扑扑的脸颊上眼睫毛微微轻颤,看着白辰表情有些迫窘。   两人的气氛很是尴尬,白辰脸色不变,扶稳她:「请问是谁让你送这样的快递的?」   萧婼一扭头,表情非常委屈,咬咬唇忸怩道:「是一个姓季的先生。」   「姓季?」白辰眼底冷然的闪过一道绝凉锋利的光。他停了一下,缓缓道:「你回去告诉他,快递已经送到,我非常受用。」   「这……」   「放心,我不会说什麽的。」   说着,白辰铁着脸就要离开,但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那个……」萧婼张了张嘴,深深吸了口气,「谢谢您……」   「没事。」   他说完,却依然看到对方没有松手。白辰定住身子,转身问:「请问还有什麽事情吗?」   萧婼垂着眼,脸色非常难堪:「您……是机长吧?」   白辰深邃的眸子黯了黯,回答:「我是。」   「那个……抱歉,我只是想问一问您……白先生周围有没有机长特别喜欢喝灌装牛奶的?我……我找人。」   在静谧的楼道里,白辰瞳孔猛地一缩,听得一清二楚。   「我一直……在找人……我想他可能是位机长。」   自认为坚硬的心脏像是被戳中了最柔软的罩门似的,蓦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背对着光线,萧婼的脸上大部分都藏在阴影里,露出半张蹙着眉的脸庞,带了点酡红。   白辰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就会包露出自己此刻不安的心境。   「他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好久不联系了。但是……小时候约定如果他当了机长,一定会带我环游世界的……所以……所以……」   心里的震惊渐渐消散而去,白辰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伸手拿出一张纸,「我现在有点忙,你後面跟我联系,有什麽地方也许我帮的上你。」   那张纸上写着他的电话号码。没错,就是昨夜他给池多多的那张。只不过他没有料想到池多多会那麽乾脆的直接拿出手机输下号码。   「谢谢你!」萧婼裂开嘴,笑容看上去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白辰的目光流连在他微颤的睫毛和微翕的嘴唇上,往日里冷淡无波的眼神也柔和下来。   他慢慢接近,慢慢的靠近她。   这麽一瞬间,他心里甚至希望时光就停留在此。   难道……不是她吗? ☆丶第五十四章 心绪是混乱不堪   「我先走了,再联系。」白辰转身走向门外,没有再看门里的人。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约定……约定……他的记忆里似乎真的有着那样一个约定。   可是那人在何方……他根本不知道。既然都找不到人,那所谓的约定又能算作什麽呢?   「机长?」   白辰霍然回头发现池多多略带担忧的眼神,「您怎麽了?脸色很不好看。」   白辰缓了缓脸色,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池多多,半眯着的眼睛透着无比深沉的色彩。   「怎丶怎麽……」   「如果……你面对蓝天你会做什麽?」   「我会笑,你呢?」   沉吟了半晌,白辰无所谓地撩出一句,「如果……你面对蓝天你会做什麽?」   「……呃……笑吧。」   有那麽一瞬间,白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这句话很静,很淡,稀松平常到若无其事。   却猛的戳破白辰包裹着坚冰的外壳,狠狠扎进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一刹那,心里灼热的感觉,温暖到近乎心酸。   察觉到白辰的反常,池多多更是奇怪,沉声道:「机长……你到底怎麽了?」   「不用你在意。」他推开她,像是逃离。   池多多再次拉住他的手臂,因为刚才她看到了,第一次看到了这个男人眼里有些匪夷所思的色彩。   「难道看到那麽美丽的天您都不会笑?」   「不是。」   「那……是什麽?」   「这个以後再说。」   「机长。」池多多忽然放开他的手,表情严肃得不得了,诡诡的笑着幽幽地说:「难不成……你会对着蓝天打飞机吗……」   「……」   白辰的脸黑了,被气的。   他脸上的色彩千千万万,看得池多多心里一惊一跳。   「那个……」她错开了白辰恨不得杀死她的视线,乾咳了两声,「不是,我的意思是……也许……那个什麽……」   「池多多。」白辰沉着脸,语气不咸不淡:「你是女人吗?」   「啊?」   ?   一天的飞行结束,池多多从机场赶到医院又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医院走回家。   妈妈的情况还是持续着老样子,报社那边也是杳无音信,她对着天空叹了一口气,独自走在大街上。   街道的另一头,白辰走进拐角一家非常狭小陈旧的书店,里面的人见到他表情先是一僵,连忙迎了上来。   「老板,请问我之前让您留着的那本书还在吗?」   「白先生,非常不好意思!!!」老板非常歉意从柜台走出来,无措道:「前些日子我回了趟老家,就找一娃帮我看店……哪知有天突然来了人买走了那本书。怪我之前我也没跟他说好……这下……对不起了……真的非常抱歉!」   「买走了麽……罢了。」沉默了很久,白辰摇了摇头,深呼吸一下,才慢慢抬起脚步。   「哎!白先生!白先生!」   脑子里像是被塞满了东西,又像是空白一片,他漫无目的的顺着路走,却不知道前方延伸的街道通往哪里。   此时此刻,内心满溢的负面情绪令他只想逃离。   那本书……被买走了麽……   请问……你们这里有特别喜欢灌装牛奶的机长吗?   我跟他有约定……他说要带我环游世界的。   「巧合吧……」   白辰隐隐察觉到,脑海深处彷佛有只不愿面对的魔鬼苏醒了,他无法控制,只想发泄。   衣兜里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他缓缓掏出来看了一眼,竟是池多多打来的。白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掐掉了通话。   斑马线处已经亮起了行人通行的绿灯。白辰跟着人群随波逐流,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   天色渐渐黑沉,城市里华灯初上。江两岸伫立的霓虹灯,流光闪烁。   周围如潮的人流迎面而来,擦身而过,他犹如在大江里逆水行舟的一叶浮萍,在匆匆的步履节奏中,显得极为突兀。   走在一块儿的大多是情侣,也有一家三口出来散步的。白辰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周围的热闹让他觉得如芒在背,连忙走快了几步,将自己的身形隐没在远离人群的黑暗里。   「嘿,小哥。」   白辰失神之际,背後突然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夹杂一声轻笑。   他一回头,见到刚才被自己挂掉电话的人恨不得把牙床都笑出来。   「这一条街……」池多多嘻嘻笑着:「是有钱乾妈包养小白脸的地方。」   「机长你……在这里做什麽?」 ☆丶第五十五章 空姐包养小白脸   做什麽?   白辰看了看周围,霓虹闪耀,来来往往的大多是青年男子,偶尔有跟着女人走过的……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麽?   「你不相信?」彷佛看出了白辰的心思,池多多诡诡的笑着,「不然我们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啊!」   白辰僵着脸,半眯起眼睛,「那麽池组长呢?来这里做什麽?」   池多多一卡壳,她总不能明白着说因为看见他黯然伤神独自在街角彷徨,一时母性大发跟着他走过了好几条街吧?   轻轻咳了两声,池多多一本正经道:「如您所见,我是来包养小白脸的。」   白辰闻言,脸上表情不变,只不过眯起的眼睛似乎是噙着一抹笑,沉声说问,「哦?是谁?」   池多多额角一跳,笑容又开始恢复装佯的邪昵,嘴里哼哼道:「机长想知道?」   「你可以说。」白辰表示很无所谓。「我只是有些奇怪……难道你已经是更年状态了麽。」   池多多恨不得翻白眼,想着这是白辰使得激将法,故作淡定的「哦,」又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谁知道呢!」   「那麽你……包养谁?」他凑近,抓起她的手臂。   忽然凑近的人喷洒的温热气息让池多多瞬间涨红了脸。池多多慌乱地别开脸,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机长。」   白辰一惊,幽幽放开她的手,转过身自行离开。   池多多纳闷,为什麽白辰可以有这麽多脸皮呢?最後她想清楚了,不是白辰脸皮多,而是他的面瘫脸胜过千百张人皮!   池多多奔奔跳跳地追上去,一边走一边道:「机长生气了?」   不搭理。   「机长不要生气了嘛……」   依旧不搭理。   「机长……我是看你不高兴开玩笑而已。」   这一次白辰停住了脚步,低头想了想,诚实地道:「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暗自有揣测,不过听到这麽直白伤人的答案,池多多差点气晕过去。   「真伤人。」   白辰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回答:「确实。不过……既然你说要包养机长……」   「跟我有什麽关系……」心脏咯登一下,池多多抿着嘴,努力地控制着嘴角的肌肉不翘起来,可是弯起来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麽,」容涧侧头认真地道,「你是不是应该把我晚餐也算在里面?」   「……」   不远处的黑色保时捷旁,季尧苏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他随意依靠着车门,姿势潇洒。黑发浓密得遮了那双鹰眸,却透出一丝炯亮冷芒。   他默默垂眸,伸手出一根烟,取了一支点燃抽了起来。   烟草味渐渐弥漫开,他愣愣地望着星空,一时没有回神。   「你在哪?一起吃饭。」   「啊……季少爷,不好意思我很忙,我跟闺蜜在一起。下次再说吧。」   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季尧苏嘴边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   白辰狠。非常狠。   他幽幽地带着池多多前往一家高级餐厅,然後点了一桌子的菜。   池多多望着这满桌的美味,不禁愣愣发呆。   「看什麽。」机长同志坐在她身边,见她只是盯着菜看,也不动筷,不悦喝道,「吃。」   池多多 「噢」了一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中,慢慢地吃了起来。果然是高级餐厅,厨师的手艺好得不行,简单的排骨竟然会变得这麽美味。   她盯着排骨看,又是蹙眉又是撇嘴。   怎麽只有五块?!   不过她看了半天,也不见白辰动筷子,又担心自己怠慢了他,於是她夹起一块排骨,放入他的碗中。   「你吃吃看。」   白辰淡漠的目光从她脸上转至面前的碗,他冷漠的俊容不起一丝情绪。   池多多望着他,心想或许他不喜欢这种酸甜的东西,刚要开口却见白辰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排骨。   池多多小心翼翼地望着他默默地吃着排骨,剑眉微紧,忍不住问道,「味道怎麽样?」   机长同志拿起酒杯喝了口红酒,不急不徐说道,「还行。」   只是还行?   池多多皱皱鼻子,他硬拖着她来到这种一辈子都不会来几次的高级餐厅吃饭竟然只得到「还行」的评价。   「饿死你。」池多多瞪眼嘀咕一句。   「什麽?」白辰握着酒杯侧眸,沉声问道。   「没有。」她立刻低头吃饭,不再作声。   吃得差不多,池多多抬头望去,只见一桌子菜几乎都没有怎麽碰。还有这麽多菜,简直太浪费了。她死命又吃了吃些,胃撑得难受,实在是吃不下了。   等到买单结帐的时候,池多多弱弱得心疼了好几下下,无声叹息。   这是第二次,被白辰坑的第二次!   她敢确信,如果谁包养白辰,绝对会倾家荡产! ☆丶第五十六章 意想不到的等候   跟白辰在门口道了别,池多多偷笑着转身,隔着家门口两门两米左右,才发现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深沉的夜色里,他点燃一根烟,火星在浓稠的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季尧苏?」看到那人池多多大吃一惊,连忙回头看看门口还有没有人。   「你去哪里了?」季尧苏缓缓抬头看着她惊慌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麽?」   「我问你去哪了。」季尧苏徐徐抬头再次对上她,冷冽的男声质问,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这种眼神……!   池多多猛得回神,咬着唇轻声说道,「我……都说了,我跟闺蜜出去了。」   「去哪里。」他继续追问,显然是要问个彻底。   季尧苏不依不饶的盘问让池多多感觉自己像是个犯人,而且必须要回答不可。   她移开视线,有些心虚的说道,「吃饭。」   「哦?」他随意一声,那语气漫不经心,根本就没当一回事。他吞吐出白色烟圈,幽幽说道,「住在这间放在里的那个女生半个小时之前才出去了。」   他的话语沉重如同钝器,一下子砸进多多的心窝,在耳畔嗡嗡盘旋。   他这是在揭穿她?   怔了半晌,池多多垂下头不说话。   「以後,不要骗我。」季尧苏夹着烟,手抵着额头。那一亮一亮的烟火格外刺目,扎进池多多的眼中。   时间都变得静止,他凝望着她,瞧见她动了动唇,轻如蚊吟般说道,「我没有和闺蜜去吃饭。」   池多多顿了顿,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是跟……白辰机长出去了。」   沉默的他,眼眸顿时一紧。   他知道的!他明明就知道的!可是为什麽早就知道的事情从池多多嘴里得到证实的时候他竟会这麽生气!   季尧苏冷若冰山的俊容愈发沉凝,指间的烟还在慢慢地燃着,燃出一截烟灰。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悲伤,有些疼痛。本该明艳的琥珀色此刻沉积着一层厚重的凝愁。   池多多低下头,躲避他的注目。她死死地盯着眼前黑色的瓷砖,瞧见自己的模糊倒影,心里有些发酸。   「过来。」季大少爷对她,第一次如此沉声命令。   ?   听话地迈开脚步,慢慢走到了他面前,「季少爷,那个……」   突然,季尧苏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拽下。池多多始料不及,一下跌进他的胸膛。季尧苏身上特有的烟草伴着清淡古龙水的味道晕眩了她,顿时慌得不知所措。   池多多挣了下,轻声喊道,「季尧苏……」   「嘘。」他在她耳边呓语,吹拂的热气让她痒痒的。他的手按着她的脑袋,指间还夹着烟,就这样将她压向自己的胸膛。   「你今晚出去了好久。」他沉声道。   池多多恍惚了下,「你……等很久了?」   「一直在。」   「哦——」她拖长了尾音,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跳。   季尧苏轻抚着她单薄瘦弱的脊背,挑起一阵异样的酥麻。「你让我这麽乾等着,我要惩罚你。」   「嗯?」   「我要惩罚你……」季尧苏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她的耳垂突然被他含住,池多多身体一僵,听见他吐出暧昧不清的字眼,「你想……我怎麽惩罚呢……」   他的唇已经吻着游向她泛红的颈项,池多多一张脸红了个彻底,连忙推开他:「季少爷请我吃夜宵吧!」   季尧苏有力的臂腕微松,刚想说什麽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喂?」   「你说什麽!」   看着池多多突然大变的脸色,季尧苏眉头一皱。   「我马上来来!」等她挂断电话,对他心急如焚道:「季尧苏,请你带我去一下新荣医院!」 ☆丶第五十七章 医院的坦然相遇   油门一轰而去。   坡头的阳台上白辰静静的站在那里,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许久,他淡漠地将手中的牛奶罐子放在阳台上,转身进了大厅。   夜风四起,吹倒了放在阳台上早已被捏扁扭曲的罐子……   跑到医院里,池多多直接冲到了病房门口,那里萧婼站在门口焦急地往房门的小窗户张望着。   「小婼!」   「多多!」   看到池多多,萧婼的眼泪决堤,上前抱住她:「琴姨她……琴姨她……」   「小婼我妈妈到底怎麽了?!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她几乎失控地摇着萧婼的肩膀,季尧苏匆匆赶了上来,有力的双手从背後扶住了多多颤抖的肩膀:「别急,让她慢慢说。」   赫然之间,萧婼惊恐地望着站在池多多身边的男人。而他并未发觉,沉着道:「萧小姐,伯母出什麽事儿了吗?」   看着他,萧婼半张的嘴唇颤抖。   这个男人不记得她。这个男人竟然不记得她!   她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力气大得指甲几乎扣进肉里。   看着她忽然的反常,季尧苏孤疑地皱皱眉头,「萧小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萧婼扭头看向房里忙碌的医生,淡漠道:「琴姨突发心衰,医生正在抢救。」   池多多一捂嘴,忍住哭声,上前趴在窗子上喊道:「妈妈!妈妈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我一定会找到爸爸的!我会让他来见你的!」   「妈妈!妈妈你听到了吗?妈妈!」   季尧苏从未想过会见到这样脆弱的池多多,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伸出双手握住从背後握住了她冰冷颤抖不止的双手。   「别担心,伯母会醒过来的。」   「多多!」   熟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多多抬眼一看刘宇桐正往这边跑过来。   「学长?」止住哭声,她看着他非常惊讶。   「琴姨怎麽样?」刘宇桐直接忽略了她的惊讶,急切地问。   萧婼将眼角的泪水抹掉,抽泣道:「还在里面。」   刘宇桐烦躁地锤了一下墙壁,一回头看着季尧苏有些愣住:「季少爷……」   季尧苏没想到刘宇桐跟他们竟是认识的,蹙了蹙眉,露出一个笑容:「你好,刘副机长。」   「多多,之前打你电话你一直没接。所以……我就找了宇桐哥。」   池多多没有吱声,她此刻的心绪有些复杂。曾经他们三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之後刘宇桐一声不响地离开,给她带来了无尽的伤痛。而今他们三人再次站在一起,她实在没有办法像萧婼一样如此坦然。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别人都已经毫不在意,自己却还要承受钻牛角尖不忘的硬伤。   ?过了很久病房门才打开,医生刚走出来池多多立刻上前抓住了医生的手臂:「医生,我妈妈怎麽样!」   「请放心,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情况依然不是很稳定,我们会继续观察的。」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医生点点头:「尽量不要吵到病人。」   池多多进了房间,看着床榻上带着氧气罩的女人缓缓坐到了床边。   「妈妈……妈妈你听得到吗?我……我是多多啊……」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呼唤着昏迷不醒的女人。   带着氧气罩的女人似乎非常轻缓地呼吸着,病态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容颜苍老而令人心痛。   「妈妈……爸爸会回来的……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他的……」池多多落着热泪,握着女人的手将额头抵在了她的手心,希望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温度。   「多多……琴姨一定会醒的……」萧婼身子擦过季尧苏的肩头,上前扶住池多多的肩膀,抱住她柔声的说。   心电监护仪上有规律的波动着,季尧苏看了两人一会儿双手插进西裤兜,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吸烟区的窗台那一侧,刘宇桐倚靠着墙,正将烟雾从嘴里吐出来。   靠在他旁边,季尧苏也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才缓缓道:「刘副机长跟池多多认识?」   刘宇桐勾勾唇角,就像知道他会这麽问一般,淡然地笑着说:「她是我大学的学妹。」   「仅此而已?」   刘宇桐回眸看着这个浑身上下显示着成功男人高雅气息的男人,微笑着站直身子将烟蒂在烟缸里熄灭,什麽也没有说的走掉了。   季尧苏在原地继续吸烟,吸烟区的角落里他垂眸沉默,指间夹着的烟不知不觉燃到了尽头,却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丶第五十八章 机长比钢铁还硬   今天的子衡机场,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蔡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端着咖啡都在发抖的汝信,翻了个白眼:「喂!」   「哎呀!」汝信一惊咖啡泼洒了出来。他回头有些怒意:「喂,你干什麽!」   蔡玲继续翻白眼,「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吧?你大早上你浑身就跟打机关枪一样,看得我都禁不住颤抖好不?」   汝信瘪瘪嘴,有些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可是飞行能力审查测试!」   蔡玲眉角一跳,拿他无法,「哥,那是飞行员的事,跟我们空乘没关系……」   「飞行能力审查测试?」多多看着他们,反问道。   身後坐在椅子上的希烟一收手合上手里的飞行员杂志,抬起头凉凉的目光甩向池多多:「体检,交际检验,审核测试,每两个月就一次。」   「就算不是飞行员,组长,你跟他们一起共事一年多,居然一点都不了解?」话落,她摇摇头起身从容的走向了後备厅,不再管这里发呆的一群人。   多多知道自己赤 裸 裸被鄙视了,苦着一张脸看向秦思雨,那丫头笑得无奈,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学姐,好歹你也是个空姐。虽然说飞行员审查跟我们没关系,但是只要一上天,我们所有人的一切都是掌握在驾驶舱那位的手里。」   「你知道如果审核没有通过对飞行员来说意味着什麽吗?」   「那就好比我们脱下这身制服……不……是比这样更加严重的事。」   多多心里猛然一跳,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了解,对於飞行员她深深的崇敬着这个职业。然而,从刘宇桐离开那时候开始,她自动屏蔽了关於飞行员的一切。   她不想去听,更不想去想。   「啊——希望刘宇桐副机长能够顺利通过!」汝信继续絮絮叨叨。「他人那麽好……白机长您要手下留情啊……」   「白机长?」   「嗯,这次Audit(检阅机长飞行能力制度)的检阅官就是我们的男神,白机长。」   「……」池多多後脑勺一凉,空前的黑色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扯着嘴僵笑了两声。   检阅官……是白辰麽……   ?   站在门口等待测试的飞行员,无一不表情凝成乾冰,黑沉堪比火炭,甚至还有的女飞行员仰头长啸却无声,急得跺脚表情濒临死亡的恐惧。   「为什麽……这是为什麽……」   「我们之前的努力……」   「为什麽……」   各种各样的叨念最後汇集成了一句:「苍天!为什麽检阅官是白辰机长!」   白辰从加拿大回来时就占据了子衡机场的三个绝对:绝对够冷,绝对够狠,绝对不放水!   眼下这些本来有着丰富经验和能力的飞行员,一听到是他来当检阅官,所有的底气犹如放屁,瞬间抽离。   像白辰这样的钢铁机长,落在他手里简直就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宇桐哥,你都不紧张吗?」才进公司的小飞行员几乎是眼泪巴巴地看着靠着栏杆淡定到不行的男人,瑟瑟问。   刘宇桐挑了挑眉,微笑着:「紧张。」   「那你……」   「就是因为非常紧张所以必须逼迫自己镇定。」人群的骚动忽然安静下来,大家无一不回头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默默等候测试的男人。「我们都知道,飞行员的情绪是飞行是否安全的重要因素之一,我们必须对得起我们手里那三百多条人命。」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机长,但是,」说着他指向自己的肩头的肩牌,「各位想过为什麽机长是四道杠而我们只是三杠吗?」   「这多出来的一杠意味着什麽……你们清楚吗?」   围栏的那一头,白辰拿着手里的名册静静地看着等待测试的飞行员们,他淡淡地目光审视着刘宇桐,听着他讲话。   他的记忆里开始浮现出那个第一次为他叠出纸飞机的男人,他的笑容是那般温和,穿着小白辰认为天下最帅气的制服,整个人都闪耀着与众不同的光辉。   「爸爸,为什麽你袖子上会有四道杠……」   父亲微笑着摸摸儿子的头,指着最後一道杠说:「前面三道是你以後必须具备的,而这一道……一旦具备之後便再也不能丢弃。」   「那是什麽?」男孩黑色的大眼睛看着父亲眨巴着问。   父亲似乎想到了什麽,深深叹了一口气却是道:「阿辰,你以後会懂的。」   那时候,父亲的话便在白辰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除了翱翔天空的之外,很少人知道Captain手上的4道杠代表的是什麽意义。第1道代表着Profession(专业),第2道代表的是Knowledge(对飞机系统的知识),第3道是Flying skill(飞行技术),而第4条就是Responsibility ——责任。   这就是机长为何可以有第4道杠,因为他必须勇於承担责。 ☆丶第五十九章 露天台暧昧场景   「白机长。」机场工作人员拿着一个记录本来到他身边,「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审检。」   「好。」白辰回身,却见工作人员递上一个信封。   「您的。」   白辰蹙蹙眉,收在了了名单表下面。   工作人员和蔼的笑笑:「白机长真受欢迎呢,每个星期都能收到信。」   白辰没有表态,拍拍他的肩膀,声色淡淡:「开始吧。」   「嗯。」工作人员一边离去一边对另一边人道:「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白辰顿了顿,拿出信封看了看,信封上依旧寄信人没有地址,只有收信人的名字。   两个月以来他似乎每个星期都能收到这样的信。虽说是信,其实并没有任何文字,只是一张蓝天或飞机的照片。   检测结束,大家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态,有像便秘之後突然畅通的,有像蓄势已久火山喷发的,更有像丢了老婆苦大仇深的……   「宇桐哥,你真厉害,成绩是最好的!」   刘宇桐淡笑着不说话,身边又一女同胞切了一声,非常不屑搂着身边的女飞行员道:「他拿成绩算什麽?比起我们浮芊低了整整十分好不好?还最好呢……」   刘宇桐抬眼看着那人身边表情平静的女人,她面色从容,眉宇间缓缓散发出属於女性智慧和杰出的光芒。   浮芊微微摇头,一转身淡淡道:「阿香,该走了。」她回身对刘宇桐微微点头,然後大步离去。   旁边有人凑了过来,指着浮芊的背影道:「那个……对那个女飞行员韩浮芊,她父亲貌似是飞行部飞标处处长。」   「这麽牛?」   「嗯,据说这女的脾气倔得很,之前还跟公司里某位机长在飞行途中僵持,说那位老机长自负过度,没能正确领导飞行。」   「不是吧……就算父亲有点来头这也太那个了……」   刘宇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没多在意。他只是很好奇,为什麽能在那个女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   站在审核测试通道门口侧门的露天阳台,池多多来来回回的踱步,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多多?」   「哦,学长。」   刘宇桐跟两边的同胞说了一声他们便先行离开了。他走向呆站在那里的女孩,跟记忆中的一样,只要一见到他双手就会紧握成拳不自觉的放在身後。   池多多内心依然复杂,她果然做不到,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表现出很淡然。   「你怎麽在这里?」   头顶传来低沉温煦的男声,她抬头望去,对方站在她的面前,望着她温柔浅笑。   「没有……听说今天是审核测试,所以过来看看。」   「担心我?」刘宇桐走到她身边,颀长的身躯靠着栏杆,和她并肩而站吹着风。此刻的风,特别得轻柔,就这样徐徐吹拂而来,如此舒适。她的侧脸,那麽近的距离,让他隐隐心动。   「没……有……」   看着她羞涩的表情,刘宇桐微微一笑:「谢谢。」   池多多先是一楞,随即慢慢的笑了笑。   她这麽一笑,却像是夜空里的流星,太过美丽闪耀,一下子占满了刘宇桐的眼眸。一时情难自禁,他忽然按住她的肩头。大手微微用力,池多多一怔,他却突然俯身栖向了她。   走道里,一道高大身影徐徐走出。他的手里拿着文件夹准备打开信封,沉默地走过回廊。   微微的光线勾勒出俊魅的五官,白辰馀光不经意间向侧门瞥去,突然停下脚步,连抽出信封里照片的姿势都僵住。   距离他几米远的露天阳台,有两道身影伫立。   那是一男一女,男人搂着女人的手臂,俯身吻着她的脸庞。瞧不见她的脸,但是他却可以清楚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白辰眼眸一紧,忽然将文件夹一盒,只是转身,离开了。 ☆丶第六十章 情绪不稳定障碍   刘宇桐挺直了脊背,低头凝望着池多多,那里一只小手探出抵在了他的胸膛。而她错愕的目光满是彷徨,从她的眼中,他清楚瞧见她的抵触。   刘宇桐嘴角微扬,敛去那份悸动,默了下,沉声说道,「你今天不飞?」   「下午的航班,刚才cwap了。」(乘务员更替)   刘宇桐点了点头,「多多,我希望你好……我很怀念我们当初的时光。」   真的是这样吗?池多多抿着唇不再说话,半晌才道,「我……先回去了。」她说着,急着跨进回廊,娇小的身影转过了回廊。   「多多。」身後低沉的男声幽幽传来,「不如你认真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池多多忽然明白他所指得考虑是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逃开,猛地迈开脚步朝前狂奔。她的步子迈得很大,有些慌乱。一股脑冲进冲进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有人的手却伸了进来,夹在门合拢的地方,吓了池多多一跳。她不禁狐疑,却见电梯门徐徐打开,那人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俊容,就这样冷冰冰地走进电梯。   池多多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後,想打招呼又不知道怎麽开口。   电梯一到,白辰沉默走出,多多则随後。   可她刚跨出电梯门,白辰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向洗手间。池多多大惊,使劲地甩着他的手,又怕引起周围同事的注意,只能压低声音。   「机长……机长那个放……」   白辰一言不发霸道地拉着她走到洗手间,放手,冷冷道:「进去。」   池多多一脸迷惑,看着他,不明所以然。   白辰不再多言,抬手一把将池多多推进洗手间。   「机长?!」   「洗脸。」   「啊?」   「洗脸!」白机长绷着一张冰块脸,看着池多多呆愣的神情,嘴角的肌肉又动了动,「你……脸脏了。」   ?   多多大惊,抬手直往脸上抹,「脏?脸脏?哪里?!」她一边说一边跑进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狂照,拿出纸巾准备擦,但是找不出一点东西。   看了半晌,池多多无奈至极,幽幽地探出个头:「机长?你是不是眼睛花了……」   白辰不在说话,一把抢过池多多手里的纸巾拖进到洗手台旁,沾了水用力地擦她的脸庞,不断地反覆擦拭。   「机长!机长妆花了!花了!」   「不要讲话。」白辰的气势冷硬到了极点,让池多多浑身一颤不敢吱声。   好疼!池多多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被他给擦破皮了!他一松手,她吃痛蹙眉,白辰冷冷地瞪着她。   他的目光,像是冰冷的光束,直接穿透她的身体。池多多抚着自己的脸庞,快要被他擦破皮的肌肤还在隐隐作痛,已经泛红一片。   她抿着唇瓣,心里十分莫名,只好这样望着他,想着他到底要做什麽。   看着被自己擦花了的脸,白辰将手中的纸巾捏成团一扔,剑眉微皱,顿了下,才缓缓开口:「那个……你补补妆……」   池多多心里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格一格扭头看着镜子里腮红花乱,黑色从眼角晕染而开的女人咯咯的握紧了拳头。   「机长……」她垂下头极度忍耐,「我马上就要飞了!!!」   白辰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鼻尖画了画,语气淡漠:「补补。」   「补补?不以为妆好补?!跟我说说,您老人家今儿抽什麽疯!」   「看不惯那男人碰你。」   那男人?池多多一时没反应过来,脸颊还辣刺刺得疼痛,影响她的思维。   他的意思……是指刚才和刘宇桐吗?   想到这里,多多忽然没有勇气去望向他,漠漠地低下头,动了动唇,轻声说道,「你说过我跟他的事跟你没关。」   这句话出了口,白辰顿时一怔,吃鳖似得,整个人一下沉默了。   僵持半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那张满是阴霾的俊容忽而沉静,恢复了冷漠,白辰漫不经心地摇摇头,嘴角噙着的弧度却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一脸无谓地吐出三个字,「抱歉。」   冰冷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刺,刺进她的心里。   「机长?」   「不好意思,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有障碍。」 ☆丶第六十一章 我说请您下飞机   乘客已经开始登机,池多多跟希烟微笑着站在客舱门口迎客。   「您好,欢迎乘机。」   「您好,请往里面走。」   驾驶舱里,白辰正在确认人员名单,这一次他依然是跟刘宇桐一起飞。   将设备检查完毕,刘宇桐调试着耳麦蓦地开口:「机长早上真是非常严厉呢。」   白辰目光停留在名单上淡淡回应:「嗯。」   刘宇桐笑了两声,扯扯嘴角:「也是呢,作为曾经黄金机长的儿子,您一定非常努力。」   白辰握着笔的手赫然顿住,他森然地抬起头对上刘宇桐噙着笑意的眼眸,语气冷到了极点:「刘副机长想说什麽?」   刘宇桐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戴上耳麦,神情温润:「真羡慕您。」   白辰默然,收回视线在名单上签下名字。   他的父亲是当年公司的黄金机长没错,但是这个荣誉大概只止於五年前而已。五年前……五年前……说起这个称呼正是讽刺至极。   「机长,客舱人员已经全部登机。」   「收到。」   「啊——」   「津部长,出什麽事了?喂,津部长?」   耳麦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紧接着就是吱吱啦啦的喧闹声,白辰跟刘宇桐对视一眼,放下名单立刻出了驾驶舱。   客舱里乘客们都围围在一起,似乎再看什麽热闹。   「这就是你们空姐的服务态度吗?!」一个男乘客一边粗声大骂一边道:「我告诉你们!我他妈 的要投诉你们!」   人群里一个靠枕被扔到一边,站立在原地的女人脸色异常苍白,她紧抿着嘴唇看着对自己咆哮的男人,片刻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报纸:「客人,您的报纸。」   见她如此沉着,男人一下子没了底气,立时又抬手狠狠扒开了池多多递上来的报纸,因为用力过大,池多多没站稳又被狠狠一推,整个人朝後仰去。   ?   眼看就要後脑着地,身後一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快倒的身躯。   池多多偏头对上了白辰沉静的眼眸,他浑身由里而外散发出的波澜不惊让她忐忑的心瞬间平复。   扶起她,白辰走到那位乘客面前,点了下头:「乘客,请问有什麽需要帮助。」   「你是哪根葱!」   白辰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脸上仍旧没有表情:「我是这次AF567航班的负责机长,白辰。」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指着池多多大喊:「你们那个乘务员该辞退!我告诉你们!我要去投诉!」   「为什麽?」   「因为……」那人一下子语塞,目光游移不定,接着又道:「她服务态度不好!」   说道这里,白辰默默转头看向池多多。   多多顿了一下,倔强的眼神凌厉而坚定,上前缓缓说:「先生,您说要我帮您拿一个靠枕,我说好的,等我安排这边的客人坐下就立刻给您拿。您也没有说什麽。」   「而等我拿来之後,您不当丢掉,还用报纸摔在我的脸上。……我表示非常不理解。」   「狡辩!」男子怒极,冲上前去抬起手就要打池多多,然而他的手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被人狠狠控制住。   「先生,有什麽事可以好好说,动手就不应该了吧?」   男子努力挣扎了一下,但是被白辰抓住的手臂丝毫不得松懈,只能一扯胳膊收回来。   白辰放开他,语气不疾不徐:「鉴於您这样的行为,我觉得我必须维护我们组员的权益。」   男人瞪大眼睛地看着眼前如冰山一般的男人,见他嘴唇缓缓地一字一句道:「请您下飞机。」   原本闹腾的机舱一下子安静地诡异,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个英俊年轻的机长,而那男人更是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甚至气的嘴唇变紫。   「你……刚丶刚说什麽?」   白辰毫不犹豫,再次肯定:「我说,请您下飞机。」 ☆丶第六十二章 质问与漠然之间   「机长……」   「你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你知道我叔叔是谁吗!我告诉你……你他妈的……」   「我跟您叔叔不熟。」   他如此淡漠不能的语气让有些乘客开始嘀咕,窸窸窣窣的都是要那个男子下飞机的话语。   「叫安检人员请这位乘客下飞机,我们要准备起飞了。」   他不容置喙的语气让谁也不敢多言,池多多没有想到一向以客人为本的白辰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一阵热又一阵想哭。   他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却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伸出了手臂。   看着白辰默默走进驾驶舱的背影,池多多心中有一道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射进了满满的阳光。   「我告诉你们!我绝对会投诉你们的!」   「白辰是吧!你会让你飞不了!永远飞不了!」   被安检人员拽出飞机咆哮不止的男人,白辰头也不回的进了驾驶舱。可是不知为什麽,池多多忽然僵住,她扭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说的话会是真的……   这一天池多多都有些心神不宁,从北京飞回A城,她整理好东西就跑去找白辰,碰巧那人也刚才更衣室出来。   白辰远远的见着她,脚步停在了原地,站在门口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   「机长。」   「什麽事?」   「今天……」她笑得温润如春风拂面,眉眼弯弯如月牙,「谢谢你。」   白辰眉头蹙了蹙,回应:「不客气。」   他的态度一贯的冷淡,池多多本该习惯的,可是她今天就想着魔了一样想问得些什麽,内心里一直又一股劲在叫嚣,在骚动,在不安。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白辰想了想,看着她,默许。   「如果不是我……今天您会出手吗?」   ?   白辰眼底的光芒变了变,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也还不避讳地与她对视。   时间一直在滴答滴答的流逝,多多竟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只见白辰一开目光,轻飘飘的语气彷佛来自天外:「维护组员的权益是我的责任。」   彷佛早已经料到她会这麽说,池多多却还为心里那涌现出来的小激动而欢呼雀跃,她就跟一个傻子一下笑嘻嘻的跑到别人面前,只为了博得一丝一毫的嘲笑。   心里揪了揪,多多垂下头看着白辰的皮鞋,沉默了良久:「你是说……你本来不想管这个事是吧?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是。」   她问得揪心,他答得坦然。   「这样也许会给你带来困扰。」   「对。」   小小的身子彷佛动了动,白辰有些诧异,只见池多多扬起小脸,一脸惨笑:「那麽……以後请机长不用再管我的事了!你只需要在飞机上对我的性命负责,其他的就不奢求了!」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力量让白辰怔住,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知道是否应该在回答,这样的质问让他看着她的神情,忘了语言。   而他的漠然深深的扎进她的眼里,许久池多多扯出一个微笑。「今天,机长辛苦了。」   几乎是机械润滑有了反应,池多多猛地侧身,瘦小的身影在白辰的眼前一晃,只有一瞬间,惟有她飞扬的发丝影响残留在眼底,她已经不在。可是鲜橙味发香却依旧散在空气之中,可以清楚闻到。   一串铃声打破寂静,手机突得叫嚣而起,在西裤的口袋里振动,白辰却迟迟没有接起。   收回视线,他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一边朝着机场外面走去。接起电话的同时,反手拉山了门,门锁卡嚓一响,像是锁了一颗心。   电话那头响起的轻柔女声,恍恍惚惚,「辰,我在机场门口等你。」   「嗯。」   李梦夏又是笑着撒娇道,「那我等你喔。」   他不再应声,修长的手指按下挂断键。   电梯终於上来,「叮——」一声,打开了门。那道门徐徐关上,白辰冷淡的俊容随之消失,终於不见。   池多多,抱歉。   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丶第六十三章 闺蜜爆料心上人   庭院的台阶上,池多多呆坐着,久久没有动弹。   「多多?」下班回来的萧婼看到台阶上坐着的人,奇怪问:「你不进屋怎麽坐在这儿?」   「没什麽……有点累。」   萧婼一边拿出钥匙去开门,一边道:「丫头,有件事儿……我想告诉你。」   「什麽?」   萧婼眯眯眼,笑道:「等会说,先进屋吧。我买了串串哦。」   屋里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台阶,回头看着萧婼的背影,池多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进屋,关上了门。   洗了个澡,可是那份疲惫却依旧没有缓减。池多多拿着毛巾站在镜子前,平静地擦脸。手指不由自主落到今日白辰给他擦脸的地方,他手指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   池多多忽然才发现,她之所以会有在下班去找白辰的那个念头,其实……其实不过只是想见他。   她怎麽会想见他。怎麽会……想见他。   而他从来都是漠视她的。   「多多,还没有洗好吗?快出来吃饭了。」   听到萧婼的声音,多多回应了一声,挂好毛巾出了屋子。   看着满桌子好吃的,池多多有些傻眼,愣愣地走过去坐下,「今儿是什麽日子?」   萧婼一嘟嘴,囔囔道:「难道不是好日子就不能吃好吃的?」   池多多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包浆豆腐。说实话,今晚上她并没有什麽食欲,但是闺蜜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非常的……开心。   要了一口白嫩嫩的豆腐,多多抬眼看着面色红润的闺蜜,一种令她惊奇不已的想法噌的冲进了脑袋:   「小婼……你该不会是……」   ?   萧婼脸一红,移开目光不敢看她,伸手去拿牛肉串,结结巴巴:「什……什麽啊……」   池多多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整张脸都显示着「你不马上说出来我就不蛋定」的表情,硬是把萧婼瞪得坐直了身子。   手里握着牛肉串,萧婼看着多多犀利的表情,缓缓开口,「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婼你说什麽!!!」池多多整个人犹如点击一般蹭地站起来,两手吧唧在桌子上,脸倾上去,几乎要贴上萧婼的脸。   萧婼眯起眼睛,尴尬地摆摆手,笑呵呵:「多多……你丶你不要这麽激动嘛……」   池多多咕噜吞了一口唾沫,目不转睛地盯着闺蜜,「谁?」   萧婼斜视了一下地板,弱弱开口:「他……大概是个机长……」   「机长?」池多多一怔,慢慢坐回到原位,疑惑问:「子衡机场的?」   萧婼垂眸,双手我成小拳头放在膝盖上,「嗯。」   沉默了很久,池多多拿起串串往嘴里一撸:「机长不靠谱。」   「多多……」   「这样的男人一般都陪不了老婆的。」   闻言,萧婼的眼光黯淡了下去,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那……我也喜欢他。」   在池多多记忆中,萧婼从小到大似乎都没有交过男朋友,平时没有什麽喜欢的人,虽然以前她一再劝她遇上个不错的就试试,但是这丫头都是一笑而过。   如今听她亲口说有喜欢的人,池多多着实吓了一跳。   池多多撸了一口串串,一边嚼一边道:「喜欢就追呗。别学我。很多事主动一点不一定得到,但是不主动就注定什麽都没有了。」   萧婼看着多多好久,忽然咧嘴微笑:「谢谢你。」   池多多唇角一弧度一勾,笑问:「他叫什麽?」   萧婼迟疑了一下,表情显得非常悲伤:「我……不知道……」   「啊?那你——」   「但是我不会忘记他的模样!」萧婼坚定的眼神看向池多多,「就算在人群中,我也能第一眼找到他!」   「……那……就好。」   一早,池多多才到机场便感觉氛围有些不对。走进後备厅,周围的人似乎都在小声议论着什麽。   「池组长。」津悦站在她面前,表情异常严肃。「麻烦你跟我到李经理的办公室吧。大家都在等你。」   「出……什麽事儿了?」   「你跟我来就行。」   办公室里安静得无力,寂静的空间冰冷的气息让人微微的倒抽凉气。   李梦夏站在一个男人的身边,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神情冷淡,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站成一排的空乘,他们便浑身一哆嗦。   「季部长,您在等等,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季华泽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男人讽刺地开口道:「我看他们是心里虚着不敢来吧?」   这个男人,便是昨天被白辰下令逐下飞机的人! 【以下内容为VIP章节,如喜欢本书请力所能及的支持正版,谢谢!】 ☆丶第六十四章 後台硬可耍流氓   李梦夏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个叫做周济的男人是季华泽的侄子,而季华泽便是公司飞行部的部长,公司老总的亲兄弟!想到这里,她的心越来越不安,白辰那麽严谨的人怎麽会惹上这种麻烦呢?   正在她思考该如何委婉解决这件事情,津悦带着池多多走进了办公室。   「池组长,你好啊。」周济笑得猥琐而恶心,用手摸着下巴目光在多多的腿上游移不定。   池多多脑子瞬间停止了运转,她看了看李梦夏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边坐着的那个气场极其强大的中年男人,默默走到浑身发抖的汝信旁边。   「出什麽事了?」   「那个……这位客人投诉我们了……他……」他牙齿上下打颤,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池多多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叹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到希烟身上。   希烟幽幽扭过头,漠然道:「我们被有後台的人投诉了,你看不出吗?」   「……」   「够了!」周济听到这里,脸上是阵红阵白的奇异色彩,他怒视着眼前的人,大喊道:「你们机长呢!怎麽?不敢来了吗?!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投诉你们!」   「阿济,你给我安静点。」一直沉默的季华泽终於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没有任何起伏。   周济见到叔叔开口,立马闭上了嘴巴,但眼底却是满满的不甘心。   季华泽点燃一根雪茄,本来就沉重的空气里忽然加上了一股烟味,更加让人喘不上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让人寂静得恐慌的空间里缓缓响起了一下门锁拧开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站在门口的男人,淡着一张面瘫脸,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套搭在胳膊上,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白辰大致已经明白了是什麽事情,然在他与正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目光交接之际,一中让池多多心肝脾齐齐一颤的东西再次出现在白辰身上。   那种令人心寒惧怕的东西,似乎是一股夹杂着浓郁仇恨难以掩饰厌恶至极的——杀气。   ?「白机长,好久不见。」   男人一直平静的脸上忽然染上了笑意,他带着弧度的眼角因为笑容分割出两条深壑的皱纹,带着饱经岁月历练的风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跟他记忆力的某人分外相似的男人。   白辰上前鞠了躬,不露声色地淡淡开口:「您回来了。」   在场的人分外诧异地看着他们两人,就连周济也想不到白辰跟自己的叔叔居然是旧相识。   季华泽弹了一下烟灰,看着白辰继续道:「从加拿大回来还适应吗?听说你已经是AF的一流机长了。」   「您言重了。」白辰继续谦逊。然池多多看见他握着外套的手越来越用力,彷佛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那一点,极度忍耐着,压抑着,逼迫着自己。   季华泽微微眯起眸子审视着眼前这个无可挑剔的男人,他的心里竟不自觉发出那样的喟叹:你儿子比你优秀得多呢……   「阿济。」   周济脖子一缩,连忙笑嘻嘻地看向自己的叔叔,等待他喂自己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道歉。」   瞬间傻眼的不只是周济,在场的人无一不为季华泽口中吐出的这两个字惊讶不已。   「叔叔……你……」周济脸上挂不住,一边吃惊一边反问:「您丶您开玩笑的吧?」   季华泽的目光跟白辰的再次交接,他抽了一口雪茄,直言不讳:「你平日就嚣张跋扈,我早劝你该适当收敛,不要那麽张狂。」   「叔叔!」   「你作怪在先,就不能怪别人把你从飞机上踢下来!」   周济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刹那间跟跌坑里一样,吃了满嘴的灰。他满脸屈辱恨恨地看着白辰,本还想继续反驳,却又听季华泽继续道:   「不过白辰身为机长,必须以身作则。在客人没有发生过激行为时,你怎麽能将其逐下飞机?」   听到这里,白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果然,果然又是这个样子啊……   周济的脸色又变得好看起来,他得意地看着白辰,上前睥睨地笑着:「对不起啊机长,我昨天激动了点。但是你……是不是也该担负起责任了呢?」   「呃……禁飞是不是太过了点儿?那回家反省几天应该不算太严厉的惩罚吧?」   池多多赫然睁大的眼睛,他看着白辰依旧淡漠的神情,心急如焚。在这样下去白辰真的就会吃亏了!   「周……」   「非常抱歉周先生。」才开口的白辰突然被身後的池多多打断,她上前向季华泽鞠了个躬,「这件事情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机长的责任是维护我们组员的权益,而我们的责任才是服务好乘客。」   「我没有服务好乘客,给周先生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   「所以……」她咬了咬唇,目光坚定:「请您处罚我就行!」   「你?」季华泽的眼神变得非常有趣,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不置可否。   「是!无论您怎麽惩处,我都会……」   「闭嘴!」她的话还没说完,空气里却响起低沉冷漠的男声。   众人皆是诧异,抬头的瞬间,只见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到她身侧。   黑发掩着剑眉,黑眸愈发显得炯亮,如此不可一世的神情。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呆楞的池多多抓起,沉声说道,「即使你跟我是恋人,这种事情你也不需要替我扛。」 ☆丶第六十五章 被甩的人是机长   恋人?这两个字同时震慑住在场的人。   李梦夏目光惊愕,无法回神。   池多多茫然地侧头,视线一阵彷徨。可是眼前的他,他俊魅的侧脸竟然会有一层奇异光泽,耀眼到她无法注目,於是晕染了模糊的光影。   愣了半晌,李梦夏才支吾开口,迅速缓和气氛:「白机长的意思是……」她乾笑着,说出了那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话语,「你们是恋人?」   「是。」白辰大得异常乾脆,「所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就没必要让多多来担当了。」   「那个——」池多多一怔,刚要开口说话,白辰却接着她的话说道,「我们先走了。部长,我会在家里好好反省。之後,会交检讨并当众跟周先生道歉。」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拉起池多多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池多多完全呆住了,不曾想过白辰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为了保护她,她也不曾敢想过……   看着拉着自己走在前面的背影,池多多心里一扭,立马停住脚步想要甩开了白辰的手。   「机长!」   白辰停下脚步,握着多多手腕的劲半分不减。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沉静如幽潭的眼眸注视着她,似乎想要透过表面看到她的内心。   「机长……你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没必要。」   白辰一言不发,其实那时候他为什麽会说出那种话,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他只是突然之间就感觉,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他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白辰,你的责任比我重大。我知道翱翔於蓝天对於飞行员意味着什麽……我……」她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脸颊也慢慢带上了红晕,「所以我不希望你离开蓝天。」   「不会的。」   池多多笑得有些自嘲,她轻轻摇头,霍然看向他:「你不知道……我害怕,害怕周济说的话会成真!」   白辰微微皱起眉头,启唇问:「为什麽?」   「因为……」   ?这时,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蹬蹬蹬的声响。   李梦夏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轻声喊道,「辰。」   送走季华泽之後,她顾不上还在办公室里的人,直接追了上来,然而看到眼前的场景,她识趣地没有上前。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白辰的手紧抓着池多多的手。   「在那边等我。」白辰吩咐一声,李梦夏立刻点头转身。   池多多望着李梦夏离去,心头说不出的苦涩,她秀眉一挑,故作困惑质问,「现在这算什麽?机场刚才还说跟我是恋人关系,这边又跟别的女人扯不清。看样子,我上一秒刚交上男朋友,下一秒就被甩了。」   闻言,白辰的手一松,暖意散去,微冷的空气袭向她的小手,他淡漠地说道,「如果你要这麽想,那麽我也不会解释什麽。」   池多多低着头,心里却有别样的滋味翻涌。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白辰俊容沉然,冷漠道,「我会处理。」   「处理?比如继续跟李经理牵扯不清?」   「我没有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既然你这麽说,那麽被甩的人是我。」   「……」   怔怔看了他片刻,池多多缓缓开口:「既然都已经分手了,机长又何必多管闲事?」她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毫不在意的微笑与他掐上。   中央空调吹着不冷不暖的微风,两人静默在走廊上,耳畔传来他不咸不淡的男声,「分手後,也还是朋友。」   朋友……?   池多多徐徐抬头望向了他,她从来不曾这样定义过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总觉得这是一种不属於自己的念想。他们总是在一条路上相遇,他们却又行同陌路。   如今,他竟说了他们是朋友。   即便她知道这只是随口说说的,或许只是想替她解围,包括恋人丶分手。   然而,只是这麽一来,徒增的只有她心底的那一片凉。   两人一直僵持着,不知是谁的手机响起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叫嚣而起。   池多多拿出手机一瞧,一咬唇瞪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当着白辰的面节气电话,「喂,季少爷啊!」   「什麽?你要约我吃饭?好呀!」   白辰的脸色不经意的一沉,等她挂掉电话他再次接下她的话,冷漠一句,「走了。」   池多多微张的唇慢慢闭上,视线一阵恍惚,瞧着他转身,朝着走廊那一头沉稳走去。有这麽一刹那,她想要追上他。   可是脚却像是生了根的树,怎麽也动不了。   直到他的身影淹没於阳光之中,慢慢地消失不见。 ☆丶第六十六章 他即将一无所有   因为今天只有一个航班,下午六点左右多多就下班了。换好衣服才出门口,池多多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脖子。   跟众姐妹在一起嬉闹的是人是季尧苏?!   「季少爷很久没有来看我们了。」蔡玲笑道。   季尧苏琥珀色的瞳眸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他就那麽随意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今日的他只是随意穿了一套稍微休闲点的西服,然而那浑身散发的贵气却丝毫没有被遮掩。   池多多看着一眼默默站在人群背後的秦思雨,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好不偏差,那里面噙着爱慕,噙着激动,也噙着心碎。   多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为什麽偏偏是季尧苏呢?就算是季尧苏,那麽如果他还是那个痞子管制塔组长也不至於会令秦思雨的爱这麽无力……   世上最难过的,莫过於当你遇上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或你们的世界无法交集,你不得不放弃。   季尧苏转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沉思的池多多,一起身径直走过去。   「难道是在思念我吗?」   「那个季……」   「人家好想你哦。」   他拉长了尾音,死皮赖脸地将下巴搁置在多多的肩头磨蹭,顷刻间池多多有一种想死的冲动,因为後面的人已成下巴塌陷,眼珠凸出的状态。   季大少爷是在跟她撒娇吗……?!!!   池多多黑着脸伸手去推季尧苏的头,然而季少爷以一种变扭又不容反驳的语气道:「你要是现在推开我,我现在就吻你。」   「……」   池多多就那麽石化在原地,知道大家都被希烟淡定的赶出後备厅她才获得了新生。   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池多多一把推开季尧苏的脸,吼道:「季少爷,你是走火入魔了吗?!」   「我不爽。」   他看着她,说出三个字。   不爽?不爽什麽?   季尧苏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一缕秀发,低头,亲吻。   「池多多,谣言传入我耳朵了。」   ?之後季大少爷又非常冷淡的说了一句话,而那句话却让多多的心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一样的馀晖点缀着城市,车里池多多习惯性地扭头望向车窗外。   沿路的风景,全都被一一抛之而後。   静默之中,季尧苏的手缓缓覆上了她的手。那样突然的举动,掌心的温度瞬间透过手背渗入肌肤。   池多多整个人僵硬,却不敢回头。   池多多悄悄地将手挪开,她刚有所动作,他却豁得松开,像是戏弄,又像是不小心碰触。   「你……」池多多猛地扭头,只见季尧苏冷俊的容颜有一丝戏谑。想起刚才季尧苏的话,她一下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只得蹙眉望向窗外,索性生闷气。   ——池多多,我们也谈恋爱吧。   看到车子驶进一幢高级饭点的花园,池多多再也憋不住,只得转头问,「你带我去哪里?」   季尧苏微微笑道:「带你见家长。」   「哈?!」   被硬拽着,紧紧的抓住,池多多被季大少爷拖进了上流社会聚集的宴会厅。   无论是男女老少,穿着无一不光鲜亮丽。池多多不喜欢这种场合,一向不。她皱起眉头,不自觉的想要转身离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季尧苏拉住她,笑容温润如美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个招呼就走。」   看着季尧苏的背影,池多多垂眸输了空气。不经意间抬头,却见周济赫然站在面前。她心里一惊,生疏喊道,「周先生。」   「原来你手段这麽了不得啊!」   多多拧起秀眉,应道:「周先生,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周济讽刺的冷哼一声,道:「也是,相比於一个快一无所有的人,你现在的选择真是明智。」他冷冷说道,左侧眼角不知道为什麽青了一块,显得很突兀。   不等她有所反应,周济转过身去,走向大堂另一头。   一无所有?池多多不知道他所说的话是什麽意思,可是隐隐有些不安。   季尧苏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沉重。   他看着池多多,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白机长,出什麽事情了吗?」   「什麽……」她凝眸,心,悬在了半空。   「白辰……被禁飞了。」   周围明明很乱,众人都在喧闹,池多多却只感觉两侧寂静空洞,了无声音。 ☆丶第六十七章 求我我就让他飞   不是说只是在家反思两天吗?!为什麽!为什麽变成禁飞了?!   她的思绪还在不停翻涌,却听见低沉的男声慢慢道,「池多多,你哭了。」   池多多刹那愣住,霍然抬头,只感觉脸颊两侧有些湿意。   哭了?自己这是这麽了……   季尧苏眼里带着淡淡的多多看不懂的忧伤,他缓缓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还未来得及落下的眼角。   他轻轻的揽过她的肩,俯身在池多多耳际柔声道:「池多多,不要轻易为男人哭,特别是白辰。」   池多多猛地抬眼看去,那人就那麽站着,冷硬惑人的脸部轮廓没有一丝变化,彷佛刚才开口说话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她又低下头,抿着唇不言不语。可是季尧苏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她。   「我们出去吧。」   池多多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你帮我拿一下包,我去一个洗手间。」   季尧苏接过包,凝视着那有些动摇的背影,抽出一根烟依靠着车门点燃。   她为他哭了?   她真的为他哭了……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池多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个手,试图让凉意使自己镇静下来。   那时候她就像没有了知觉一般,只是听到季尧苏话的那一刻,一种痛从心间蔓延了出来。   最後在她从洗手间的那一刻,她决定,今夜无论如何都会去找那个人。   ?寂静的夜,槐花随风纷纷洒落,沁人心脾的香味灌入夜风,垂落到季尧苏柔软的发梢间。   季尧苏悠地听到一阵有节奏的震动,找了一下,从池多多包里拿出手机,瞧见屏幕上闪动着两个个字。   ——白辰。   想了想,季尧苏按下了接通键。他将手机拿到耳边,沉声喊道,「白机长。我是季尧苏。」   电话那头忽然无声,一阵沉默。   下一秒,白辰低沉的男声响起,「季少爷。」   「多多现在不方便接听,有什麽事吗。」季尧苏挺拔的身影倒映於黑色的车门,他单手插着西裤口袋,问。   白辰默了下,不急不徐地说道,「既然她不方便接听,那就算了。再见。」   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季尧苏握着手机,垂下眼眸,沉思了。   听到身後有人走来,他转身将手机递给池多多:「刚才有人打你电话。」季尧苏语气僵冷,眼神有一丝不悦,「白辰打来的。」   池多多拿过手机按下来电一瞧,果然在电话记录上看见了白辰的来电。可是竟然是已接电话,她蹙眉质问,「你接了?!」   这家伙不知道隐私权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你那麽紧张做什麽。」季尧苏低头俯视着她,不满於她的骤然异样,那张白皙的脸因怒气而微红,他幽幽说道,「我只是告诉他你不方便接电话。不信的话,你现在就打电话去问。」   白辰从来没有给她来过电话,而今又是在这种情况下打给她,也许……他还不知道她知道?也许他很想跟她说说话?   可是这通电话竟然是季尧苏接起的,她心中更加烦乱,冷声说道,「麻烦以後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如果我动了呢。」季尧苏窒闷半晌,吐出这样一句话。   池多多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那张带着不悦的俊容却突然压下,离她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朝後退了一步,後背已经贴向了车门。   他挺拔的身躯弯曲了弧度,琥珀色的双眼锐利地盯着她,「你又能拿我怎麽样。」   「我……」多多气闷不已,不知该如何对答,只想迅速离开。   季尧苏却伸出手撑住了车门,也阻挡了她的去路,「我不想问你们之间的关系,今早的我也全当谣言。」   池多多恍惚了视线,看着他的嘴唇翕张:「他被禁飞。我想你也知道飞行对於飞行员具有什麽样的意义。」   池多多闻言,微红的脸庞慢慢恢复了原有的白皙,深呼吸再深呼吸,平静地和他对视,不想做懦弱的逃兵,轻声说道,「我知道。但是……那又怎样?」   季尧苏眼眸一紧,被她眼底的倔强以及倨傲所怔。他松开了手,轻声一句,「你可以求我,这样,我就让他飞。」 ☆丶第六十八章 我的肩膀借给你   求我,我就让他飞。   ……   季尧苏是直接把他送到白辰家门口的,就好像一开始他就知道,她跟白辰的距离只是几步路。   但对於多多来说,这短短的一个坡,几米的路就像需要一个世纪的时间和足够的勇气需要她来跨越。   目送季尧苏离去,池多多站在白辰家门口,手指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按下门铃。   满满地吸了一口气,池多多伸手去按门铃,手才触及,门就嘎吱一声开了。   看到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池多多一愣,舌头打架:「长丶机长?!」   白辰淡然地看着她,半晌打开门:「请进。」   进到客厅,池多多看到茶几上放着两个红酒杯,显然刚才有人来过。   会是谁?李梦夏吗?   白辰看着她手里领着袋子,问:「没吃饭?」   池多多连忙回神,尴尬道:「呃……还没来得及。」   「季少爷不是请你吃饭麽。」   「呃……那个……」   多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诉白辰,因为担心他,所以她完全忽略了季尧苏张口闭口就是要回来吗?   她的缄默让白辰闭了闭眼,抬手指着厨房道:「那里面菜都洗好准备好了,只是没有下锅。」   「你会弄吧?」   池多多连忙摇摇手,「不丶不必了。我可以回家吃……」   「我也没有吃。」他说,平静的目光锁定她。「弄好分我吃一点。」   说完,他就自顾转身继续坐回沙发品红酒。池多多呆在原地,看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那个人看着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她到底在瞎操心什麽个劲儿!   弄了个炒饭吃完,池多多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水声一阵哗啦啦地响,而後忽然停了。   她擦了擦手,转身走出厨房,只见他依旧坐回沙发一言不发。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旺仔,走到他面前的茶几放下。   他抬头望向她,没有温度的目光扫向了她,久久之後才淡漠地开口,「我似乎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喝这个。」   「恩——」她拖着长音。   看了她一会儿,白辰沉沉问道,「为什麽关心我。」   为什麽……   昏黄泛暖的光,洒在她的发上,她的脸上,她的神情有一瞬茫然,而後轻轻开口,有些羞涩,有些紧张,轻声说道,「我们……是朋友吧。」   甚至都不能肯定不敢肯定,她是如此小心翼翼。   你不是说吗?我们……是朋友。   ?「朋友吗?」低沉阴郁的男声缓缓递来。   池多多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手里拿着旺仔牛奶,背影如旧却又透出一丝丝阴霾。   他幽幽站起身子,转而眯着鹰眸,将她紧锁於眼底。   「为什麽想要跟我做朋友?」   她一愣,竟然答不上来。   白辰见状,嘴角噙着一抹弧度,漠漠说道,「是怜惜?还是安慰?」   池多多揪紧了衣摆,在白辰面前她总是如此局促不安。   「或者是代替某人……来嘲笑我吗?」   「机长……!」   「季尧苏。」白辰幽幽说出他的名字,眼眸一凝,厉声质问,「既然今天跟他出去约会现在又站在我面前干什麽?」   「不是……」池多多蠕啮着唇,发现自己说什麽都不对。   白辰握着手里的牛奶罐子猛地一捏,嬉笑的旺仔笑容变了形状。他伸手紧捏住池多多的下颚,抬起对上自己。   只见她白皙的小脸有着强忍的倔强,而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让他觉得如此不悦。   这一刻,白辰的脑海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摧毁的念头。   「你和他什麽关系。」他突得松了手,背对过她,睨着她散漫一句。   看着他的样子,多多忽然觉得今日的白辰像极了孩子,就像唯一,隐忍着,故作淡漠的,又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泄露自己不安的情绪。   彷佛是用上所有的勇气,池多多有背後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臂膀,「机长……你累吗?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那一刻,白辰的身子猛然一震,又满满的缓和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似乎第一次泄露出自己的情绪,微微启唇:「我……有点累。」   跟白辰静默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池多多感觉自己第一次触到了对方心底的那片柔软。   那里也许隐藏了白辰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最伤痛的过去,和有过的挣扎。   他平时的淡漠,极尽可能的去隐忍。这一刻听着白辰铿锵有力的心跳从後背里传来,多多的心似乎也顺应了那样的节奏。她想要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陪着他的,不管在什麽时候,不管在什麽地方,反正,总有这麽个人。   而此刻,她陪在这个人的身边,又有什麽不可以?怕自己不够格吗?   曾经她听人说过一句话:喜欢上一个人是什麽感觉?   ——最原始的感觉大概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丶第六十九章 不是个人而是家   回到家,多多一进门就碰上了萧婼一副质问的表情。   「小丶小婼!你吓死我了……」   萧婼看了一眼她回来的方向,秀丽的容颜显得有些冷淡:「你去哪儿了?这麽晚?」   池多多支支吾吾了半天,抓着後脑勺乾笑道:「跟朋友出去了一下。哈丶哈哈。」   「朋友?」萧婼没有再说话,只是问:「你明天是不是休息?」   见闺蜜主动移开话题,多多答得欢愉:「嗯,连休两天。」说着,她就匆匆跑上楼。   萧婼站在原地,从方才开始勉强支撑的身子忽然一松,踉跄的坐倒在了楼梯口。   她嘴唇苍白而颤抖,因为她刚才看到了池多多进了那间屋子,那间她今日才知道住着谁的屋子!   她先看到的,看到白辰落寞的身影站在门口,久久才进去。她那时候很想走过去,告诉他其实她是可以陪着他的。但是现在,她还没有那个能力说这样的话。   浑身发抖的从包里拿出手机,萧婼心神不定地播出了一个号码,在那边接通的那一刻,她慌忙道:   「帮帮我,帮帮我……不能再这麽下去了……!」   那边沉吟的片刻,才缓缓回答:「拿着你的东西两天後去机场找乘务部长。我会安排好。」   「然後呢……」   「白辰被禁飞了,你知道麽。」   听到那边的话,萧婼差点扔掉了手机,「你!你说什麽——」   「不用担心。」那边刘宇桐的声音显得气定神闲,他似乎在倒着什麽液体,脸上挂着微笑:「多多不会放任的。」   「那麽……」   「你只需要跟我一样耐心,等。」刘宇桐轻笑着,不疾不徐:「总会有一个契机出现。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   萧婼狠狠的咬咬唇,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用力的说出一个字:「好。」   「那麽先这样了。刚才跟某人品了一点令人不爽的红酒,我现在要去洗洗胃。」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萧婼满眼冷光,回头看着放在柜子上的全家福,决然道:「爸妈,小可,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难得的休息,池多多却起了个大早,再被雨湿了半边手臂,池多多站在了白辰家门口。   当机长先生还睡眼惺忪,手里抓着一只草泥马公仔,翘着一根呆毛,满脸不悦地打开门铃被按了不下十五次的大门时,池多多提着满塑料袋的菜忽然一松,啪的落在了地上。   「机……长?」   「噗嗤噗嗤——」厨房里正炖着排骨汤,池多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头。   她替自己盛了一碗,转身走出厨房朝餐厅走去。   因为下雨的关系,今天有点冷。门被人打开了,冷凉的晨风立刻钻了进来,白辰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扇门。   刚晨跑回来的他望着她默然无声,她望着他却是一愣。而她还戴着围裙,手里捧着一碗汤。   这样的凝视让池多多不免有些尴尬。   她支吾了半天,呆呆地将手中的碗端向了他,小声问道,「外面很凉吧,喝碗热汤?」   池多多双手捧着碗,那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让白辰觉得十分熟悉,却又十分温暖。她像是平凡的家庭主妇,戴着围裙,长长的黑发挽起,甚至勾过耳朵,却有一缕发丝垂落於右耳耳畔,显现出几分雍懒随性的柔和。   这样的她,让他紧绷的俊容松弛。   惨了……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毕竟她一大早扰人清梦……多多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站在原地暗自嘀咕。   白辰反手悠悠关上门,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我先去洗脸。」   雨後微凉的早晨,厨房里还在褒着的浓汤溢出一阵一阵香味。   从洗漱间回来,白辰往餐桌的椅子上一坐。扭头望向她,沉声说道,「汤呢?」   「嗯?等我给你盛!」池多多急忙盛了热汤端到他面前。又是去窝里舀出小米粥。   她回头望向他,见他正盯着那碗热汤发愣。   「不喝吗?」池多多冲着他小声问道。   白辰原本平静的脸上剑眉一蹙,男声格外低沉,幽幽吐出几个字,「没有汤匙。」   「啊!不好意思!」她恍然大悟,面露羞涩,立刻拿了汤匙递给他。   白辰接过汤匙,一声不吭地开始喝汤。   不管是在什麽时候,白辰吃东西的时候总能保持一贯的幽雅以及风度。这种高贵的气质,可能是与生俱来吧。   「站着做什麽?」白辰抬眼沉声问。   「还有粥和菜,我去拿。」   早餐很简单,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让着原本冷清的公大房子有了一丝暖意,不再那样寂寥。   池多多低头拘谨地喝着粥,她不敢正面望向他。见他放下汤勺,她轻声说道,「就当休息,机长趁这个时间段好好补补。」   听见她柔柔糯糯的女声,白辰莫得抬头,只见她缩在餐桌一角,一副小媳妇的可怜样。他动了动唇,淡色道,「你给我补。」   「啊?」池多多紧握手中的筷子,脸一红,「怎麽补?」   瞪大眼睛红着脸表情如此吃惊的她,却让他的心微动。白辰不再说话,闷头吃饭,而她终究也没开口继续问。   两人一同吃早餐,这样的生活让人有种错觉,彷佛他们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 ☆丶第七十章 感情不自觉升温   「机长,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吧?」   池多多咬着筷子,弱弱开口问。   白辰凝眸看她,像是在确认她说话的诚恳度,徐徐放下碗筷:「你不飞吗?」   多多以为他顾及自己的工作,连忙笑道:「休息两天啊机长,你忘记了?」   白辰沉下脸,语气不咸不淡:「我都休息两天了,不记得。」   多多踩了陷阱大坑,暗想着如何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不提起白辰的伤心事。她不清楚这样禁飞需要多久,而在白辰昨晚说的四天反省结束後如果不能回公司,那就真的是禁飞处理。   池多多想不明白,这样的与乘客之前维护组员权益的事情怎麽就会变成了禁飞呢?   想了想,池多多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只得轻声喊道,「机长……」   机长?这个称呼怎麽突然让他不悦,他皱眉,漠然:「我姓白,不姓机。」   池多多困惑地睁着大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眸宛如星火一般燎人,白辰盯着她的目光,富有磁性的男声说道,「平时可以喊我的名字。而且我记得开始认识没几天你就喊过。」   名字?她喊他的名字?什麽时候?   多多瞪着眼睛,突然局促不安,一双眼睛十分无辜,她动了动唇,却发现这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比让她去亲他还要难。   「白……白……」   「舌头打结了?」他炯亮的黑眸闪烁着光芒,眼底凝着戏谑。   池多多脸上莫得一红,磨蹭地开口,这样为难地轻声喊道,「白……机长。」   白辰表情一僵,手一抬将面前的碗推给她:「我不叫机长。」   池多多一脸迫窘,那麽简单普通的两个字,她今天怎麽就犯了变扭呢?可因为是他的名字,就变得不再一样。   难道要她跟李梦夏那样亲密地喊他?想到这池多多几乎要挖个洞钻下去,双手揪着衣摆,快要揪破。   白辰玩味地睨着她,他到也不执着於这个。只是心里忽然涌出了这样的感觉,那种敬畏的称呼似乎将他们的距离拉得很远。她叫过他一次,或许是完全无心的,但也是那一个雨夜,让他的目光开始在她身上停留。   ?池多多想了想,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想她一代自封女神的冷艳高贵,怎麽就能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呢?   白辰见她眼珠子黑溜溜一转,心知她又开始在盘算,也不打破,双手交叉搭着下巴继续等着她开口。   而她慢慢开口,面作羞涩腼腆的喊道,「阿辰。」   白辰突得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沉默的俊容在此漾起异样神色,他凝望着她,眼中闪过一瞬精光,飞速得隐去。只是侧头避开池多多的视线,感觉肺部一阵灼热气息,紧压着胸腔。   「不是要出去麽。我……去换衣服。」白辰抿抿唇,急忙转身奔出了厨房。   「喂?阿辰?阿辰——」   池多多在背後窃喜,白辰匆忙的样子就像在逃避着什麽。她以为是她的表情和配对的话语让他难以招架,却不知自己又再一次触及到了那颗冰冻已久的心。   她没有像李梦夏一样叫他,声音没有一点点撒娇的柔软。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喊他「阿辰」。   现在却多了一个。   白辰穿好白衬衫,拉开了窗帘。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了,几缕阳光刺破了还为散开的云彩闯进了人们的世界。   他缓缓抬手去握那米折散在窗檐的阳光,就像她一样,很暖。   子衡机场。   办公室里季尧苏调出了所有关於白辰的文件,他冷峻的容颜不带一丝温度。   这便是所有人最害怕季少爷的时刻。   站在他办公桌面前瑟瑟发抖的男人,是周济。   「堂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季尧苏霍然的冷光直射过去,急得周济脖子又是一缩。   「周管理,这是公司。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周济知道这小子从小就性格怪异阴晴不定,不敢多招惹,连忙改口:「是,季少爷。」   季尧苏放下白辰的资料,眼中似笑非笑:「白辰禁飞是你安排下去的?」   「那个……」   「才刚当上管理,职权运用娴熟啊。」   听着季尧苏暗藏刀锋的话语,周济心一横,毫不犹豫道:「白辰私下对上司动武,不服和管理。我是正常处理。」   季尧苏目光一凛,「他打了你?」说着,他的视线移到了周济还稍许泛青的左眉角。   「是!」   季尧苏沉默了,白辰那种人怎麽可能会这麽冲动的出手?就算是池多多的关系,事情也不应该发展到这种地步。   「打你总得有原因。为什麽?」   周济的嘴巴悠然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里泛着冰凉的精光:「您说……是为什麽……」 ☆丶第七十一章 是谣言才不停歇   午间休息时间,几个乘务员正在讨论方才得知的惊人八卦消息。   「我听说A02组的池多多跟季大少爷一直暧昧不清呢。」   「真的啊?」   「骗你干吗?千真万确!前天季少爷亲自去A02组找她,两人还一起出了机场。」   「季少爷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怎麽可能!季少爷是谁?整个公司都是他的,难道他还会缺女人吗?」   「你们知道什麽啊!她勾引我们男神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什麽!!!」   「听说白辰机长因为池多多的关系,被禁飞了。」   「你开什麽国际玩笑!!!」   几人捧着咖啡正一惊一讶畅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过。而她们的音量不大不小,足够让外边的人隐约听见一些。下一秒,那人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抱歉。」几人吓了一跳,扭头望去。「这麽有空聊别人的琐事,不如好好工作。」刘宇桐脸色非常不好看,冷声说道。   几人懦了口,他才离开。   望着刘宇桐离开,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哎?你知道吗?其实刘宇桐人也挺不错,不过有人说他最近跟李经理走得特别近……」   阳光正暖,透过窗户照射而下。   办公室内并没有开暖气,略微显得阴冷。   季尧苏沉静地端坐在大班椅上,正在听取秘书的汇报。汇报结束,他沉声喝道,「温秘书,吩咐下面,以後A02组的人尽量不要跟白辰排在一个班。」   「是,季少爷。」温策神色无恙,可是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   一种惊恐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而起,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也不能排除可能。难道是因为她?不不不,不可能的。季少爷怎麽会因为一个这麽普通的女人,特意去下那样的命令呢?   顿了顿,他转而问:「少爷不告知白机长禁飞令解除的消息吗?」   季尧苏双臂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尖,眼中带笑却有些幽冷:「解禁飞令的人还没来呢……」   ?温策一脸疑惑,不知道季尧苏指的是什麽,只得一边想,一边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最近季少爷跟A02组走得那麽近,这事儿如果传出去,恐怕也不妥,可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间,温策拿起电话,转到了餐厅,冷声说道,「李经理,季少爷吩咐,以後尽量避免白辰机长跟A02组一班搭乘。」   那边,李梦夏揪紧了手中的文件,丽容一冷,应道:「知道了。」   「嗯。」   在那边准备挂断电话,李梦夏连忙道:「温秘书,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那个……白辰机长什麽时候能回来?」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片刻李梦夏才听到声音淡淡传来:「谁知道呢。」   挂断电话,李梦夏表情失落的坐回了椅子上。自从那一天更白辰说过话,她怎麽打电话对方也不接,去他家也没有人。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让她的心无法安定下来。   难道真的是她说错话了吗?作为爱他的女人,他护着他,守着他到底哪里不对!   李梦夏的泪水刷刷的滚落。无论是那一次送错餐,还是这一次跟周济发生冲突,每一次,白辰都亲自去帮池多多解决麻烦。从来不会轻易在意别人的他为什麽偏偏对她……!   明明……明明在加拿大最艰苦的那两年是自己陪着白辰熬过来的!可是现在呢!她池多多算什麽?!   她眼神冷厉,咬牙切齿的叫出三个字:「池丶多丶多。」   正在这时,门卡嚓的开了。李梦夏连忙擦了擦眼睛,偏过头彷佛想把刚才浮现在脑海中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抹去。   「你怎麽了?」刘宇桐进门就感觉她有些不对。   「没什麽。」擦掉眼泪,她露出一抹娟美的笑容看着他:「有什麽事吗?」   刘宇桐心思一向细腻,知道她定是为了白辰的那件事暗自伤神,心里叹了一声倒也觉得轻松了不少,起码他接下来的事情办起来就会很容易。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的恋人是个机长。但是她跟他只是见过面,她说想来问问你关於这个人。」   「问我?」李梦夏有些奇怪。   刘宇桐面不改色继续说:「她说那人长得像他找了十年初恋情人,有天碰巧见你跟他走在一起。因为找人心切,只好麻烦你了。」   李梦夏听得半信半疑,她孤疑地看着刘宇桐,觉得他说得这些有些牵强。   「那个人……似乎是白辰吧。」   白辰?!李梦夏里头猛然一跳,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就劳烦刘副机长明天带她过来。」   刘宇桐心知她领了意,点点头,微笑着走了出去。   「初恋情人麽……呵呵……这倒是有趣了。」 ☆丶第七十二章 她的主动他轻吻   被池多多从家里拽出来的白辰,跟瘟神一样在大街上游移。   「机长我们去吃甜筒好不?」   「不。」   「机长我们去打溜溜球吧!」   「不。」   「机长……」   「不。」   池多多眉角挂着黑线,刚一绕过拐角,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扯过白辰的衣襟按在墙壁上就是一通质问:「你到底是出来干什麽的!这不要那不要!能不能干点事儿!」   白辰淡漠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外来飞沫,盯着池多多红扑扑气鼓鼓的脸道:「我的意思是……」他叹了口气解释道:「不要叫我机长。」   池多多一顿,抬起眼皮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淡淡续道,「你那麽叫我不知道你在叫谁。」   池多多一张脸顿时从脸颊刷得红到耳根,耳朵尖也红的滴血,气得发颤——那绝对是气的,绝对不是害羞。   瘪了瘪嘴,她侧身手一抬拽住白辰的衣袖:「阿辰,我们去朝阳公园吧。」   「嗯……」白辰懒散地声音应道,跨出一步手也不自居的下落,握住了多多的小手,「我……想先去吃甜筒,再去打溜溜球,再去朝阳公园……」   多多看着他的侧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白辰语气诧异的略扬:「不去?」   池多多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傲然转过身,朝他扬起下巴:「去就去!但是你晚上还得去跟我放烟火!」   白辰挑眉:「哦?」   池多多脸染红晕,移开目光瞅向别处:「不……去吗……」   「池多多。」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白辰在叫自己的名字:「……怎麽……」   「我去……」磁性的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但是买烟花的钱你自己出。」   「……」   盛夏的夜从未像今晚一样带着满天令人伸手欲摘的星斗,池多多手里提着两盒烟花棒,嘴里撸着串串,望着美丽的夜空心情非常好。   白辰微微侧头,似乎看到了她脸上欢乐的表情,趁着夜色的迷离,他那终年不化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轻松。   「喂,机……阿辰,我们在这放烟花吧。」   「嗯。」   池多多嬉笑着抽出两根烟花棒,对着白辰戳戳:「火机,点燃。」   僵了片刻,池多多站在不远处真个人石化成雕塑,看着机长大人伸手拍拍正在夜空下热情拥吻的一对情侣:   「兄弟,借个火。」   等对方满脸黑色交织愤怒又无奈地将火机丢给白辰,他便优哉游哉地回到原地,伸手:「火机,给。」   「……」   明亮的火光在黑夜里与漫天繁星点缀,多多笑得欢愉,对着白辰招手:「阿辰,来!你也来一根!」   「池多多,你很美。」   ?这麽一瞬间,池多多腼腆害羞丶略微有些紧张的脸庞,就这样定格在白辰的眼底,无法散去。那模糊的影像突然成了烙印,一下子刻进了脑海,像是永远都无法再抹杀。   她手中的燃着的烟花棒,升起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空气里。谨慎地望着他,目光晃来晃去,不敢与他对视。   一颗心怦怦地跳。   想了想,池多多将拳头轻握,狐疑地对上了他。他的俊容没有一丝表情,总是让人看不清真实的他。   白辰突然起身,而後一步一步走向池多多。   看着他慢慢靠近,池多多有些害怕,有些无措,想逃走吧可硬是动不了半步。   或许,或许她还在等待。   於是她僵在原地,愣愣地望着白辰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个男人,身形欣长高大。他并没有低头俯视她,没有那麽居高临下的姿势,没有那麽高傲的态度。他只是慢慢地弯腰,双眸的视线与她齐平,紧紧盯着她的双眼。   白辰凝望着多多呆楞的脸庞,惶恐的双眸。忽然,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对她露出笑容。   池多多瞬间像是被点击了一样整个人都定格在了原地!   白辰笑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的笑,极浅极淡,只勾起了嘴角,却是那麽好看。蛊惑人心的笑容,怔住了她。   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他的唇凑向了她。   那麽轻的一个吻,唇的温度落在了她的额头,如此珍惜的吻。   「谢谢你。」他垂下了手,朝她笑得迷人。   脸颊迅速飞上两朵红云,池多多急忙回了一声「不客气」,视线匆匆从他的脸上掠过,刚才那是怎麽回事?!白辰亲她?主动亲她?她今晚是要没命了吗!   闷头闷脑地蹲下身子继续拿起烟花棒,池多多心神不宁的在草地上一通乱摸。   背对着白辰半天,池多多才迫窘尴尬的回头,憋着难以淡定的语气,伸出一只抓:「阿辰……火机是不是在你那边。」   「不是在你左手上握着麽……」   「哦……」 ☆丶第七十三章 割爱这事算个屁   太阳才露出半边脸,池多多就站在了机场大厅。   今天是白辰在家反省的最後一天,她的心情有些糟糕,生怕明天不能看到那个极度懒散的家伙化身成为众人眼中的男神帅气的出现在这里。   对着蓝天迎上一抹芳华的笑意,池多多转眼看到蔡玲的身影,正准备进叫住。突然,她似乎在转眼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匆匆的往拐角那边走出,她的神色带着欣喜,带着激动,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小婼?」   萧婼一大早急匆匆出门说有快递要送,但是看她的着装并不像是来送快递的啊。   池多多快速朝萧婼走去,那人竟走的快,多多追赶一阵还是有一段距离。   也许是因为一直低着头快速小跑,那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前方来的推运行李的车,正好撞了上去。   「哎呀——」   「小婼!」   「小姐你没事吧?」运货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扶她。多多跑向这边,却在不远处赫然的止住了脚步。   她没有动作,定格的身体,定格的视线落在了萧婼伸手去捡的那张照片。   一个着装制服非常俊俏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多馀的表情,沉寂着就像幽深无波又蕴含着无尽的苍穹,那亮如宇宙黑子的眼眸,再一次验证了他是上天缔造的绝佳男人。   「小姐你没事吧?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谢谢你。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小姐的男朋友是机长吗?真了不起!」   萧婼羞着脸,看着手中的照片,微笑:「谢谢。他真的……非常了不起呢!」   萧婼的身影在多多眼里渐渐模糊了,最後她连自己怎麽离开大厅来打後备厅都记得不太清楚。   听到萧婼说的话,最後心里竟然有了一丝酸味,有一瞬窒。她的嘴角的笑也虚无起来,「原来是白辰。」   ?从上飞机到下飞机,池多多整个人更加沉默。   下班之後,萧婼来机场接她,两人去了医院看了一下多多的母亲,萧婼硬是拉着池多多去逛街。   「怎麽?没有见到你们机长你就这麽难过?」萧婼轻笑着的话语在多多耳边响起,她只是依旧沉默。而她眼眸一凝,不再作声。   随便找了家店吃了晚饭,而後两人去了附近的商场。池多多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白天的事情。那张照片,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和闺蜜一起,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萧婼在商场里挑来拣去,不时地说话絮叨,池多多也全都没听进去,只能勉强地点头应声。   「快看,这条裙子真可爱。」萧婼拿起一条蓝色荷叶边的裙子,兴奋地嚷嚷。   池多多站在一边,闷不作声。   「我去试试吧?你觉得怎麽样?」萧婼扭头望向她,徵询她的意见。可是却见她整个人恍惚失神,愣愣地发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狐疑说道,「多多,你没事吧?怎麽了?」   「今晚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池多多猛地回神,强扯起笑容,连笑容都虚弱。   萧婼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又是说道,「不会是发烧了吧?没有啊。算了,我们别逛了,还是回家吧。」   多多点了点头。   两人在等出租车,思索了很久的多多看着前方驶过的车辆,灯光从面前闪过,那张苍白的脸庞明明暗暗,茫然之後,透出一丝坚决,像是做了什麽决定。   「小婼……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我们公司的?」   萧婼一惊,诧异地转头慌忙道:「没有没有,你从哪里听说的。」   「告诉我。」   看着多多雪亮的眼眸,萧婼笑得有些牵强,低下头声音格外羸弱:「因为经常去送快递的关系……我……似乎喜欢上了一位机长……」   「说不定是我们的白机长。」池多多轻声说道,嘴角一抹笑容,「要是那样……就好了。」   「多多?」   池多多笑得越发开颜,心却一阵一阵紧抽:「喜欢就去追。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萧婼显松了口气,又是委婉地说道,「这个……我还不想让他知道。」   池多多瞧着闺蜜温柔的笑脸,握攥成拳,说不出是欣慰还是辛酸。   要割爱吗?   曾经都说如果有喜欢的人,就算是亲妹妹割爱什麽的也都算个屁!   可是如今,面对萧婼,池多多衍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这个人为她做的太多,她不想对方难过,也不会让对方难过,永远也不会。 ☆丶第七十四章 跟我在一起就好   「多多,你见到白机长了吗?!他今天似乎也没有来……」   「不是说在家反省的吗!今天应该结束了啊!难道说……难道说他们的传言是真的……」   「难道机长真的被禁飞了吗!」   一整天,池多多就早大家的极度恐慌和白辰的持续关机状态中度过。   明明昨天晚上那个人还跟她通了一通电话,虽然是多多自己因为萧婼的事情打过去,但又想着在白辰接起电话之前挂掉,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麽冷淡。似乎人世间就没有什麽事情能够提得起他的兴趣。然又在下一瞬间,他的话语又让她气得吐血,想笑却又是无言的心痛。   「池多多,你是死了还是装死。」   她想装死,只为听他的声音。她可能会死,因为心在接受无情无尽的凌迟。   最後她只是寒暄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今天没有接到公司通知的他,会是什麽样的一种心情?池多多不敢想,也害怕去想。   那一夜,她感觉到了他的悲伤。   原来他也有悲伤的时候,原来他也有难过的时候。他那样冷漠的人,会露出那样忧伤悲怆的目光。池多多的心在那个时候猛得揪紧成一团,感觉一阵窒息。她不知道是怎麽了,可是有一个念头这麽强烈。   所以,她伸手抱住了他。   「多多,你跟季少爷关系不是很好嘛?不能帮机长说说话麽?」汝信满眼泪光闪闪看着池多多,打断了她的沉思。   季尧苏麽……   那天晚上那个人似乎也是非常生气,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季大少爷一脚油门把她送到白辰家门口,又喷给她一身尾气的离去。   话说这几天都没有怎麽见到他,倒是季大少爷依然乐此不疲的每晚都会说一句奇奇怪怪的话,比如昨晚的:热带麽。   她一直搞不懂,就当那个男人脑子被热疯了,发神经。   「多多……」   看到大家央求的表情,多多垂头呼了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去找季少爷问问。」   「好!我们大家就看你了!白机长等着你拯救!」   听到这样的话,多多心里沉下了一块石头,季尧苏那天晚上说的话又不自觉的浮现在脑海中……   ?难得的晴朗天气,一大早起来,阳光就照入眼底。   池多多不急不慢地起床,对着镜子刷牙洗脸。她望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自言自语地鼓舞,「多多,加油!就看你的了!」   一连对自己说了三遍「加油丶加油丶加油」,多多才拖起小行李箱出了门。   她知道,也许从今天以後,她面对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单单是上司那麽简单了。   「早上好,温秘书。」池多多精神熠熠,笑着对站在门口的温策打了个招呼。   温策见她来并不意味,抬头微笑,「季少爷在里面等你。」   多多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勇敢地踏出大步。   「咚咚——」   「进来。」   她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清冷的办公室内,季尧苏已经端坐於大班椅。西装外套挂在一边的置衣架上,他冷峻的脸部轮廓在此刻的池多多眼中,变得陌生而又熟悉,覆上了一层异样的朦胧色彩,却更为鲜明醒目。   「季少爷。」池多多走近了些,轻声喊道。   季尧苏眼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抬头望向她,吐出一个字,「坐。」   默默地走向椅子,多多坐了下来。沉默半晌,她终於平静开口,「我恳请你。」   「什麽?」季尧苏冰冷的男声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向她的心窝。   池多多咬住了唇,,猛地吸了一口:「请你让白辰回机场。」   季尧苏目光凉凉地洒了下来,他的温柔不复,是以一种冰凉得令人心颤视线投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你,当我那晚上的话是开玩笑吗?」   池多多怔怔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什麽在这个问题是季尧苏会这样的执着。她缓缓垂下眸子,思考着为什麽一向对她都是死皮赖脸笑言笑语的人今天会是这般冷冽。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情。」季尧苏寡淡的男声散漫,下一秒又是命令,「抬起你的头!」   池多多只好抬头,却见他正紧盯着她,目光如此锐利锋芒,她听见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你要为他求我吗?」   僵持了片刻,她没有说话。   季尧苏冷漠地望着她,突然眼眸一紧。他本不想这样的,但是这两天这个女人,这个他掏心掏肺放尖儿里的女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感受吗?   「池多多,求我。只要你开口,我马上就让白辰回机场。」   他就那麽等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能等到什麽。   只见她红了双眼,晶莹的液体从眼眶里掉落而下,毫无徵兆,一下子泪如雨下。   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了。   还是为了那个人。   霍地起身,季尧苏从那头走过来,抱住了她。有力的双臂将她环抱,他将头靠在她的肩头。池多多试图要掰开他的手,他却越是收紧,沉声说道,「多多,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哭。」 ☆丶第七十五章 他了解她的全部   「想吃什麽?」   「恩……随便。」   季尧苏开着车沉声问道,吃多都自然而然的回答。只是这个答案也不算答案,只好沿路寻找可以吃饭的地方。车子开到了一处停车场安置,两人双双下车。   季尧苏伸手去牵池多多的手,多多反射性的想要缩手,却被对方狠狠握住。   「多多,不要让我为难哦。」他对她微笑,「而且,你不是说会考虑考虑的。」他的语气冷冽,脸上却是笑眯眯的表情。他的样子让多多再一次想起唯一跟她在缆车上的诉说。   她很疑惑,这样的假象,这样的面具和笑容,季尧苏难道不感觉累吗?   抿抿唇,多多不再挣扎。任由那人手心的炙热传入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过一条马路,前方有一家港式茶餐厅。   两人选了安静的沙发位置,季尧苏脱了西薄外套,开始点东西。   「你吃什麽?」   「随便。」   季尧苏看了她一眼,对服务员说:「来一份打卤面,不要放香菜,可以多放点麻油和辣椒。汤要柿子鸡蛋汤,少盐。」   池多多猛然抬眼盯着他,季尧苏流利地说着没有一点停顿。   「另外,麻烦你给我两罐旺仔牛奶。」   他怎麽……!   回头,季尧苏便对上多多惊呆的样子,笑容似夏日在午夜里悄然绽放的睡莲,他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沿低头凝望着她,慢慢地栖近她。   他抬手举起了菜单,而他的唇宛如阳光来袭,印上她的唇,缠绵的吻中呢喃说道,「我了解你的一切。」   池多多的脸上火辣辣的,她急急撇开头,有些恼怒:「季少爷请你以後不要这样。」   「叫我名字。」   「什麽?」   「多多……以後叫我名字。我不喜欢季少爷三个字,有距离。」   池多多不再说话,两人安安静静地吃晚饭後,多多并没有让季尧苏送她回家,而是自己搭上了公交车。   路灯晃晃,城市繁茂而迷离,来来往往的车辆搭着刺眼的灯光,多多的心也是一样的烦乱。   「我了解你的一切。」他说。   ?池多多站在坡脚,白辰站在坡尖,伫立於昏黄的灯光中,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有些惊喜紧张,她手心握了握衣角,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等到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望向了他。   白辰依旧凝望着她,一声不吭。   「嗯……今天你们忙吗?电话……一直打不通。」池多多轻声问道。   「忙完了。」白辰漠漠说道。   「你怎麽站在这里?」多多又是问道。   白辰默了半晌,这才幽幽说道,「等你回家。」   「哈?!你站在这里等我吗?等很久了吗?」池多多脸色大变,急切问。   白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伸手指了对面街灯下的一个吸水烟筒的老汉,乾巴巴道:「那大爷来之前我在这里。」   池多多听见他这麽说,瞥见地上丢弃的那些烟头,都可以猜测出他到底等了多久。没由来的,突然就心生不忍,又是浓浓的忧伤。   「怕你在忙。」白辰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忘反问一句,「晚上都去忙什麽了?」   多多表情有些不自然,笑着说道,「遇见了一个老朋友,所以就一起去吃饭了。」   「老朋友?男的?」白辰剑眉微挑。   多多心头一跳,觉得自己不应该瞒着白辰。转而道:「其实……是跟季少爷一起。」   白辰脸色一沉,墨眸里闪着冷然的光。   忽然发现他的俊容有些阴霾,紧绷了脸部线条,两道剑眉也紧皱在一起,池多多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就是下班他硬要请我吃饭……」   白辰一下抱紧了她,将她拥进怀里。凑近她的耳畔,沉声吐出两个字,「胃疼。」   「怎麽会胃疼?」池多多一瞬错愕。   他闷声说道,「胃饿了。」   「你还没吃饭?」池多多睁大了眼睛,白辰闷哼一声算是应肯,她本能地说道,「你是笨蛋吗?为什麽不先去吃饭!」   「做好了。你没回来。」他霸道得可笑,孩子气十足。   多多闻言,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而她并没有发现某人紧皱的眉宇微微舒展了些。   这个男人似乎从来不会告诉你他为你做过些什麽,但是他每一次行动,都是那样的令人心头一热。   「你这样不行,现在一下子猛吃东西胃也受不了。」多多轻轻推开她温柔道:「我回去给你煮粥吧。」   「不准放白菜。」   两人一边走一边对话。   「白菜对身体好。」   「不喜欢。」   「好丶好……」   这几天,白辰与她相处的时间明显增多。可是她也是才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慢慢了解他的喜好乐趣。   那麽季尧苏呢?为什麽会她连自己一点一滴的东西都了解的那麽透彻,而她却从未留意过。   究竟为什麽呢…… ☆丶第七十六章 收到珍贵的礼物   因为小雨断断续续下了几次,天气果然凉快了许多,也没有那麽炎热。   忽然,手机响起急促铃声。白辰看了手机屏幕几秒,接了电话。   池多多看着他打电话,听见他语气微凉,「什麽?我知道了。」   「怎麽了?」池多多见他疑虑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白辰顿了顿,淡淡道:「没什麽。梦夏打电话通知我明天去机场。」   多多一听,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脸颊上印出一片蝶翼般的阴影。「机长跟李经理……」她的话说到一半,艰涩地喃喃自语,「好朋友是吧。」   白辰望着她,说:「季家安排的未婚妻。」   「未婚妻……」   「你想的没错,我是从季家出来的。跟季少爷也是认识的。」这是五年来,白辰第一次对别人说他是从季家出来的。这个被他避讳了五年的话题,却在面对着池多多的时候,开口说了出来。   「我跟梦夏是在加拿大认识的,她人很好,在那边很照顾我。」   多多听着,脸色缓缓阴沉下来,没有说话。她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   「我当她是朋友。」一句轻飘的话语飘进了多多的耳际。   「啊?哦……你干嘛跟我解释。我又不会……乱想。」   白辰扔给他一个白眼:「因为你已经在乱想了。」   池多多倒是难得没有嘴角抽搐,反而淡淡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她现在跟白辰并没有说明是什麽关系,两人似乎也在刻意避免这个话题,也许……还需要些时间……   忽然,白辰停住了脚步。嗓音冷淡低稳,长眉紧拧,「池多多,刚才是不是带错路了?」   「嗯?」多多马上抬眼望去,然後在心里慢慢的憋出一个字——操。   白辰原本是在坡头等她,他们应该继续上坡往左走,而现在他们是下了坡往右走……前方还是一个岔路口。   多多哈哈的乾笑了两声,红着脸想出一个不觉得尴尬的解释:「大概刚才是汝信附体了!」   白辰:「呵呵。」   池多多表情抽搐如垂死前的挣扎。   呵呵这个词只有一个用处,用来以最大的效果激怒对方,践踏对方的全部热情,撕碎对方的灵魂,效果拔群,无可替代。   ?「走哪呢?」池多多将问题丢给了他,索性让他去选择。   白辰望着她说道,「给我硬币。」   「哦。」尽管好奇他为什麽要硬币,池多多还是掏了一枚递给他。   白辰取过硬币,嘴角勾起一抹迷人弧度。手指轻轻一拨,硬币被指劲弹向空中,银光闪闪,璀璨得映入眼中。他将手朝空中一伸,在硬币落地之前将其抓握在掌心。   他握着拳头反手向上,问道,「如果是花,就往左走。如果是字,那就往右走。」   池多多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异议。   「你猜是花还是字。」白辰剑眉一凛,徐徐问道。   池多多想了想,笑着说道,「我猜是花吧。」   微微眯起眼眸,他的目光在此刻格外灼热,奇怪得来了这麽一句,「我猜什麽也不是。」   池多多瞬间愕然,他却将掌心慢慢摊开。   灯光下,什麽东西折射出耀眼光芒,让她忍不住惊喜失声。   他的掌心,是一条挂着精致小飞机坠子的项链。 新丶回忆~电,纸,书丶论!坛~发。布~   池多多张着小嘴不敢想像,抬眼狐疑地打量白辰,而他绷着一张酷脸,竟有些别扭。   「加拿大买的。我嫌它丑,赏你了。」   多多瘪瘪嘴,弯了双眼,望着他脸上在黑夜里并不明显的红云一带而过。   这个狡猾的大家伙。   「机长割爱啊?」池多多咧嘴一笑,故意看着他摊开的手不动作,等着白辰解释。   可他偏偏什麽话也不说,霸道蛮横地将手探向她,示意她去取。   池多多有些好笑,顺应从他掌心取过那条项链,举在半空中:「哎呀呀,真的跟飞机一样在飞呢!」   「喜欢就真的送你了。」白辰表情淡得跟白菜馅儿,目光投向远方:「就当做你那两天给我做饭的奖赏。」   多多噗嗤笑出了声,伸出食指戳了戳白辰的嘴角:「其实这里很想笑是吧?」   白辰脸上一绷,语气带点急切:「别以为你什麽都知道!」   「我知道什麽?」她双手背在後背,眼睛眯成了弯弯的细缝,「哦,我知道什麽呢……」   「池多多!」   「到!机长!」   街道里欢笑声蔓延,多多手心里紧紧地握着,这是她收到的一份珍贵的礼物。   炎热的夏天,彷佛有了春天一般的甜美气息。   小婼,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个男人,我还是想要爱过。 ☆丶第七十七章 不经意间说漏嘴   跟白辰在正门遇上的周济,带着嘲讽的微笑,他眼里带着锥刺般的冷光,却异常友好的上前跟白辰打招呼:「白机长,早上好啊。」   白辰淡淡看他一眼,「早。」   周济呵呵一笑,冷嘲道:「话说机长今天要先去资格审议委员会是吧?」   白辰停下脚步,神色淡淡:「不知道周管制今天又靠着谁坐上哪个位置了呢?」   周济下意识一皱眉,脸上阵红阵白颜色非常好看,拉住白辰的胳膊:「白辰,注意你的言辞!」   白辰勾勾嘴角,深如幽潭的眸色凝聚着极度的忍耐,缓缓开口道:「难道不是吗?不过对於你来说相比於五年前的那个小位置,今天该称心很多了吧。」   周济明显生气,他瞪眼咬牙,一字一句:「白辰,你还想再闹一次吗?哼,你以为……你有那个能力?」   这一次,白辰正过身子,锐利冷凌的目光刺向周济:「你觉得呢?」   周济心里一虚,竟有些惧怕。但好面子的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伤自尊,揪住白辰的衣领狠狠道:「有种你就试试!」   白辰淡漠推开他的手,嗓音冷淡:「莫非你还想在打一架?上次左眼应该好几天才消的吧。」   「而且我也很期待周先生在机场大厅跟我动手。」   周济一顿,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放开他:「白辰,你最好收敛一点。不然我会让你很後悔。」   「拭目以待。」他淡淡的说话,步履从容的离开。   二楼的栏杆旁,季尧苏将视线从大厅离开,缄默地掏出一盒烟。   灯光斜斜在他脸上投下剪影,缭绕的云雾让他看起来有点阴沉。一根烟燃烧到烟尾,季尧苏摁灭掉,才慢吞吞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叔叔,我是尧苏。」   ?餐厅。   「白机长」这三个字将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个地方。   「来!快来这儿坐!」汝信端着一碗小米粥,手里还塞着俩鸡蛋,老远就冲他招呼。   白辰勾勾淡粉的唇角,扬起的弧度犹如流星划过的那道精致弧线,永远以最耀眼的光芒刻在了人们心里。   「早。」   白辰打了声招呼,但每个人都呆愣着没有回答他。他习惯性的皱皱眉头,疑惑问:「怎麽了?早餐不好吃?」   希烟幽幽地将一杯豆浆递给白辰,微笑:「他们是被机长的笑容震慑住了。」   白辰一怔,随即又是一个微笑。   「机丶机丶机长……」汝信兴高采烈得手舞足蹈,对着白辰瞎比划,「您……您笑起来真好看!」   白辰蹙蹙眉,又舒展开。   蔡玲终於从飞满爱心的世界回来,胳膊搭在汝信肩头:「机长,咱们小汝信儿可是倾慕您很久了呢!」   「对对!」秦思雨笑着吸了一口粥,掺合道:「天天对多多念叨着你。」   白辰顿了顿,思考着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对上汝信:「不好意思小信,我是个直男。」   「噗——」秦思雨嘴里含着一口粥差点没喷出去。   汝信慌得只跺脚:「不是的!机长……我不是跟你搞基!我不是那个啥……!」   众人均是笑出了声,汝信红着脸,继续摆手解释:「我只是暗恋丶不不不!是明恋丶不!我的意思是我只是非常敬重你!」他的眼睛闪着灼灼的光,一本正经道。   白辰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他看了看周围,没见到池多多的身影,开口问:「怎麽不见池组长。」   蔡玲答道:「哦,刚才温秘书过来,说季少爷找她。」   说道这里汝信接过话:「机长要好好谢谢组长呢,要不是她去找季少爷……」   秦思雨猛地拐了一下汝信的胳膊,汝信了然连忙闭嘴,但是白辰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白辰沉默了,众人也就无话可说,继续各吃各的。   他默默地喝了一口豆浆,舌头泛着古怪的滋味,味如嚼蜡。   等了半天也不见池多多来,白辰起身冷淡说:「你们吃,我去飞前检查。」   「机长……」   看着白辰离去的背影,汝信懊恼地看了一眼蔡玲,瘪嘴叹了口气。   白辰的心情很底霾,原来终归是她去求了他吗?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瞬间冰冻三尺。   他想得入神,也没有看清楚路,只觉得心空一闷疼,紧接着一个人便在他身旁倒了下去,伴随着匡锵的铁盒落地的声音。   一架泛黄的纸飞机飘然落地…… ☆丶第七十八章 谁是记忆里的人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萧婼慌忙地道歉,伸手去捡地上散落的东西。   「非常抱歉,我急着找人……」她抬眼,对上白辰的墨眸。   那个冰冷的眼神,简直冻得自己满肚子话哽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白辰就那样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低垂着眼淡淡地看着他。片刻,缓缓伸出手掌。   「我扶你。」他的嗓音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萧婼一震,咬了咬唇才伸手去握白辰的手,可是脚尖传来一阵巨痛,让她整个人又跌坐下去。   「你怎麽样?」   白辰踏出一步准备扶起她却被萧婼忽然喝住:「先生注意!不要踩到我的纸飞机!」   保持着那样微微蹙眉的神情,看见那架泛黄的纸飞机,白辰顿时就被噎住,像是当胸被打了一拳似的,闷着一口气,紧紧地蹙起眉头。   「这飞机……」   萧婼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拾起纸飞机,笑容温润:「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人送我的……我一直在找他……」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望见白辰的眼睛,漆黑丶深沉,惊讶甚至带着一点讥嘲痛惜。   「今天我本来……」   猛地,萧婼的话就被忽然压制来的力量卡住。她只感觉身体一重,一双臂膀牢牢锁住了她的身体。   「是你吗………是你吗……」白辰抱住萧婼的手紧紧地握拳,关节几乎泛青,他努力地控制着声音的镇定,可是终究带了点颤音。   萧婼咬住嘴唇,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眼角落下了两行清泪,同样问:「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答,而她却感觉到了他加重的力道。   在文字里爱了这个人这麽多年,曾经迎着春风想像过他臂膀的拥抱,而今他真真切切地抱着自己,有力的心跳传入她的耳膜,扑通,扑通。   萧婼缓缓抬手,颤抖地抚上白辰的後背,她紧抿着唇,在脑海里浮现那个女孩清澈的笑颜之际,她狠狠滴闭上了眼睛,将白辰抱得更紧。   ?「季尧苏搞什麽,把人叫来自己又没在。」池多多从走廊那边嘀咕着出来。   忽而兜里的手机开始狂震,她皱眉打开一看,上面一条短信:「小多多,本少爷肚子饿了,快点带点早餐上来。」   看这语气,多多心里就是一阵扭曲,用脚丫想都能知道是季尧苏又在自恋发神经。   多多本想直接删掉,想了想又耐着性子回了一条:「你自己下来吃。」   「那怎麽行?!小多多你快点儿,我在楼上等你哟~」   池多多顿时在心里吐了口血,拿着手机的手都气的发抖,铁青着脸色默然无语地走向餐厅。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世界可以在下一秒变得格外面目可憎。这种眼见为实的背叛,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後一次。多多呆立在相拥他们两人的不远处,不知道该进该退。   脖颈的地方忽然烧疼起来,那个昨天还扭捏着送她项链的男人此刻是那麽紧张的抱着他怀里的女人,就怕下一秒对方就会消失。   她踉跄的後退,倚靠在石柱背後,苟延残喘。多多的眼角很乾涩,却没有痛哭失声,只剩心脏一阵阵的抽搐,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其实,她有什麽值得心碎的呢?她不是早就知道小婼喜欢白辰的吗?也许,真正击垮的不是他们的拥抱,而是白辰的行动。   多多心里泛起一阵嘲讽,眼前的那个人甚至昨晚也是这麽拥抱着她的。而现在关於它的真实程度,在此刻遭到了毁灭性的质疑。   为什麽?难道自己心里的那些感觉都是多心的吗……   池多多不知道自己在石柱靠了多久,直到有人对她伸出了手。   「来。」   刘宇桐目光温柔,永远像多多记忆中的那样映着一汪柔情似水。   面对着这个曾经自己最想要抓住的人,多多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委屈,她挡开他的手呜呜的哭了起来。   刘宇桐垂下眼眸,缓缓蹲下身子将哭得泣不成声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多多在他怀里,眼睛一闭,眼泪鼻涕一起喷发,拽着刘宇桐的领带哭成了朵泪花。   刘宇桐轻抚着她的背,最後将掌心停在了她心脏的位置,轻声低语:「多多,记住你现在的痛,永远不要忘了。」   「呜呜呜——」   「这些痛以後要加倍的去讨回来,」说着,他的眼神冰冷得犹如天山的玄冰,「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   後来刘宇桐说了什麽,多多也记得不太清楚。她只是知道,在她确定自己恋爱的第二天,她就失恋了。   她原本当他是记忆力那个模糊的身影,她本以为即使找不到她也能记得……然而事实上,她已不再清楚,谁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丶第七十九章 你的冷情很可怕   指间燃着闪闪星火,季成明沉声说道,「你这麽闹,有什麽意思。」   「的确是没什麽意思。」季华泽和了一声,语气生硬。   车子朝前行驶,那家酒吧慢慢地从视线里略过。   季成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目光却不曾停留在他身上,「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不要去闹他!你怎麽听不懂?」   「是啊,我听不懂。」季华泽起唇角,笑了起来,却是细数往事,「大哥护着他不就像我护着阿济一样吗?」   季成明皱起眉宇,英俊的侧脸明显不悦,「华泽,我跟你说过很多遍,这是我们欠下的债。」   「欠债麽……是啊,当初你一手遮下事实又可想过会给他造成什麽样的痛苦。」季华泽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眯起眼眸,「他在加拿大的那五年,你可知道他是怎麽过的……」   季成明闭上了眼睛,却不想继续与他探讨这个问题。烟已经抽完最後一口,他一边掐灭,一边说道,「提醒周济不要做些没用的,不然到时候就不要怪我手腕硬了。」   季华泽听到他这麽说,显然是一愣,半似嘲讽半似感慨,「大哥的手腕一向如此不是吗……」   「你非要这麽和我说话?华泽,当年的事情若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又何必……罢了!」季成明叹息了一阵。   「呵呵。」季华泽轻笑了一声,猛地扭头凝望他,心里的话不知道憋了多少年,再次回到这片故土,他像是触景伤情,又像是想到什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冷冷说道,「尧苏今天给我来了通电话。」   「他问我,如果当年那件事曝光,AF公司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处於尖峰呢?」   季成明一震,声音有些颤抖:「你说阿苏……」   前方是红绿灯,车子转过转角骤然消失不见。   大楼顶楼天台,男人站在天台眺望浩瀚的天空。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只是听到身後响起脚步声,凝窒的脸庞这才有了一丝表情。他回头望了一眼来人,淡淡说道,「来了。」   戴墨镜的男人站在他身後一米远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多多小姐哭得跟伤心。」   季尧苏只是微笑,沉声说道,「第三次为他哭完,就该来到我身边了。」   保镖一怔,忽然记起从前。从小季少爷的法则是就是事不过三,只要是他想要的他一定会得到。但是对於池多多,保镖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位双重性格的季家大少爷身上,第一次嗅到了人性的味道。   ?「你住这儿?」白辰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件熟悉的小屋,心头猛然一颤。   萧婼眯眯眼笑笑:「是啊,跟闺蜜住在一起。」   「小婼,你回来了。」多多系着围裙从门口走出来。看到白辰复杂的神情时她却淡漠地扬起一个疏离的笑容:「是机长啊?!」   「小婼喜欢的人原来真的是我们机长!」   萧婼垂下脸,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多多。多多的态度说实话真的令她有些咋舌,但着然而省去了许多滥情的戏码。因为池多多从未承认过,喜欢白辰。   舒了一口气,萧婼看了看互相凝视和对方的两人,回头跟白辰说:「我先进去了,明天见。」   白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萧婼进了屋,站在大门的两人不动。夜风忽然挂起,冷风肆虐,两人对望良久,久到时间都像要冰峰。   白辰终於有所动作,竟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是亲昵宠爱的小动作。   这亲昵的举动让池多多觉得有些反胃,她撇开头,开口说道,「机长以後就好好待我们小婼,不要像对待我一样。」   她冰冷的语气,绝情的目光让白辰一瞬间窒闷,恍惚地僵在原地,颤声说道,「多多我……」   「行了,以後我们还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白辰望着她的小脸,有一瞬间停滞,像是在思量什麽。默然许久,白辰幽幽道,「池多多,你什麽都不问我,什麽都不跟我说,就这样冷情的结束了?」   「池多多,你真绝情得可怕。」   结束?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吧!   「是啊!我冷情!我可怕!机长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   说完这些话,世界都安静了。   这个世界寂静无声池多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了上来,无法散去,整个人冷到不可思议。寒意,彻骨袭来。   她感到太过晕眩,世界都在眼前旋转起来。她第一次如此愤怒,感到被人欺骗被人愚弄,一颗真心好像被他踩在脚下,狠狠地踩踏。她握了握拳,而後松开了,告诉自己没事,告诉自己没关系,平静地望着他,而後扯起一抹微笑。   池多多深深注目他,轻声说道,「白辰,我们谁也不欠谁,对吧。」她默了下,幽幽说道,「既然还没开始,你就把所谓的开始留给小婼。毕竟很多时候你只是某个人的练爱对像而非恋爱对象。?」   白辰冷漠的俊容一怔,像是破碎的镜子,镜面有了一丝裂痕。他的眼前闪过谁的影像,她已经转身从他面前慢慢走过。池多多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去,没有停顿,没有迟疑,直到消失在了门缝的那一处。   她只想离他远点,更远一点。   爱情就像两个拉着橡皮筋的人,受伤的总是不愿意放手的那一个。如今她宁愿选择先放手,因为她不知道,当白辰先放手的时候,她会有怎麽样一种的痛。 ☆丶第八十章 腹黑少年两把刷   孤枕难眠的一夜,映着冷清的月光照在多多扬起的小脸上。星空被大片的乌云遮蔽,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她的视线顺着幽茂的树梢慢慢的移到隐匿在树叶间若隐若现的那幢小别墅,今晚,那里的灯,没有亮。   想到刚才跟白辰的刻薄相向,多多的心又开始扭着疼。   「多多,你睡了吗?」   萧婼站在门外轻声的问道,多多没有吱声,见萧婼的影子在门口等了半晌,然後离开。   她是在没有心情去跟闺蜜分享这个所谓的「姻缘巧合」,也许对於萧婼来说,爱上一个男人刚好是闺蜜的上司,很多事情都可以生了方便。   想到这里,多多又是自嘲一笑。   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一如既往,是季尧苏的睡前祷告:Ichliebedich.   给他回了个:神会保佑你。多多拉上窗帘去睡觉。她不知道,她楼下围墙的外面,有一个男人从她开窗凝望一直到她熄灯睡觉,都站在原地,同样凝视着她。   天气预报有时候跟爱情一样是谎言,有时候却有偏偏分毫不差。   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彷佛要将所有有过的痕迹都洗刷掉。大雨傍着浓浓的大雾,机场已经发出的黄色大雾预警。很多航班不得不被迫延迟,甚至取消。   池多多站在围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飞机跑道上忙碌的工作人员,她眉头微蹙,脸色有些发白。   这种郁闷的天气,配上她郁闷的心情,恰到好处的迎接了她郁闷的大姨妈。   「呆站在这里做什麽?」季尧苏不知什麽时候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着那迷蒙的雨帘。   「看雨。」   侧头看了他一眼,季尧苏伸手搭上了她的肩,「多亏你,昨天我差点饿死在顶楼。」   池多多眼光闪了闪,淡淡吐出两个字:「抱歉。」   季尧苏微微笑着,伸手刮了她的鼻尖一下,惹得多多诧异地回眸,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今天你们航班取消了,一会儿跟我回我家一趟,我拿件东西。」多多刚想拒绝又听季尧苏道:「昨天听程管家说阿一有些想念你,去看看他吧。」   多多垂眸,点点头:「好。说来似乎真的好久没见到那孩子了。」   ?如果多多知道她来季家大院是受气的,她绝对不会在机场跟季尧苏说出那麽博爱的话!   来到季家,季尧苏去整理文件顺带交代一些事情,她便去了季唯一的书房看看那小鬼头在做什麽。   哪知进去没看清楚,一个不小心踩坏了季小少爷辛辛苦苦,呕心沥血,立誓要跟她拚命的模型。无奈之下,她便跟季唯一说会弄一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他。结果整个下午,池多多就跪在地板上鼓捣那个怪异的模型。   可是大姨妈偏偏跟她过不去,大概是在地板上受了凉,多多肚子疼得厉害。到最後她竟半趴着在地上想在地上忍一会儿,哪知又不凑巧的被前来审查的季小大爷看了个正着。   然而她还什麽话都没说,季唯一就叫过一个女佣:「她痛经,给她冲杯红糖水。」   这是一个十二三岁娃该说的话吗?!   池多多的面部肌肉抽搐个不停,有谁知道,她僵笑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在滴血的心。   她花了那麽多心思连夜帮这个熊孩子弄模型,都是为了什麽啊?!就为了在大姨妈到来的时候换一杯红糖水吗?!   正当她黑着脸一个女佣上前跟她道:「小姐,我扶您到椅子上。对了,您是喝姜红糖水吗?季少爷说这个比较好。」   池多多闻言,脸色更黑了,沉着脸问道:「你就按你们小少爷说的办就成。」   女佣笑脸迎合道:「好的。小姐您一定跟小少爷非常好吧?要是以前大少爷带回的女人,小少爷都会让他们哭着爬出去。」   哭着……爬出去?!   池多多狂流汗,结结巴巴地说:「那丶那大少爷也不管?」   女佣为难地说:「大少爷想管也不会管,大少爷可疼小少爷呢!」   听完女佣的一席话,池多多忽然觉得看到季唯一就像看到了一只正长出利齿的小豹子,後背竟有些凉……这熊孩子到底是腹黑到有几把刷子!   别扭的性格简直跟——脑海里那人的容颜一闪而,池多多愣了一样,无奈地笑出了声:「很像……真的很像……」她微微仰起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如果像你,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呢……」   最後这一声,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只是浓浓的叹息划过。 ☆丶第八十一章 心里衍生出疑惑   坐在沙发上,池多多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发呆,唯一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声不吭。   墙上的老时钟还在滴答滴答的任劳任怨,唯一侧头目光落在池多多身上,平淡地说:「你现在的样子像是被甩少妇。」   池多多耸肩一笑:「啊,也许吧。」   看着池多多顶着一张苦笑的脸,唯一缓和了一下,问:「你跟白辰哥怎麽回事?」   多多抖了抖肩,好一会儿她终於抬起头来,嘴角笑意盎然:「小孩子关心的事情太多啦。」   「没关系,你不用故作坚强。」季唯一侧目望着她,眼角弯弯,似乎面瘫也能被笑容传染,唇缝里略微露出一口小白牙。「你现在这种极其丑陋的表情以前在我脸上常见。」   多多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你们大人总是自以为可以游刃有馀的玩游戏。」说到最後小孩长眉一挑,语气严厉地宛如警告。「放弃白辰哥,你会後悔。」   池多多平静地问:「若是他放弃我呢?」   「不会。」季唯一声音沉了些,「我相信。」   在这个男孩的眼里,池多多看到了一种信任,一种无论何时都会相信对方的那一种坚持。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愧疚,白辰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从未如此焦躁的询问:你为什麽不问我?为什麽什麽都不跟我提?!   为什麽不问他?是因为害怕早已经被认定的事实再次击溃她吗?   「白辰哥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   「嗯?」   「五年来,第一次。」   池多多仰头看着孩子落寞在阴影里的俊秀脸庞,心里狠狠骂了白辰一句,但是心底的疑惑又加深了一份。   「我感觉得出,比起季尧苏……你更喜欢白辰。」   季唯一没有说话,下一秒门就被打开,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季尧苏池多多惊了一下:「季少爷……!」   季尧苏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唯一:「你们俩在干什麽?」   唯一雪亮的眸子幽幽对上季尧苏:「调情。」   「……」池多多脖子噎住,等着唯一故作大人的样子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   季尧苏微笑着慢慢地走进阿一,修长美丽的手指搭上季唯一的肩膀:「阿一,不许跟哥哥抢女人哦。」   这次季唯一居然毫不客气地抬眼对上季尧苏琥珀色的眸子,眼里泛着属於少年的年少轻狂:「如果就是要跟哥哥抢呢?」   ?季尧苏注视了他一会儿,缓缓直起身子,笑着说:「那就看看阿一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感觉两人快要钻出火药味,多多连忙起身:「那个季少爷,我想回去了。我想去一下医院。」   「我陪你。」季尧苏拉住多多的手,转身出了门。   路上,季尧苏打着方向盘问道:「最近伯母的状况还算平稳,医生也说比前面稍微好一些。」   池多多听着,忽然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去过医院?!」   季少爷也不否认,嘴角勾起暧昧的笑:「作为以後的女婿,每天都得去看看丈母娘不是吗。」   多多瞪大的眼睛,心里复杂的情绪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此时此刻她身旁坐着的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却像亲人一般陪在她身边。   车子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季尧苏跟多多示意了一下:「去买一束百合吧,伯母不是喜欢吗?」   在他准备下车,池多多猛然拽住他的手,他疑惑的回头却对上多多惊诧的表情:「你怎麽知道?!」   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人简直就不可思议!   季尧苏微笑着摇摇头,温和的笑容拨动着多多心中的那根弦,他很平常的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多多拉住自己的手背:「我说过,我了解你的一切。」   看着那个男人开门下了车,多多的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心里萌生出一个怪异地想法,片刻又摇摇头被自己否决掉。   她开始觉得抱歉,毕竟这个人对他是如此的用心,而她什麽也做不了。像季尧苏这麽优秀的男人一定有多少女人等着嫁给他,她又何必去摊这浑水呢……   想着想着,一杯柠檬沙冰忽然从车窗里递了进来,池多多回眸差点被季少爷惑人的眸子钉住了灵魂。她水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慢慢启唇:   「你,到底了解我多少!」她再也不发克制心里衍生出的这种疑惑,被一个从来都没有交集的人这麽了解,池多多甚至感觉到了微微的恐慌。   季少爷托起腮想了一会儿,将百合花放在多多手里,指着自己的心脏:「从你在这里开始,了解全部。」 ☆丶第八十二章 触摸不到的恋人   池多多扭头,咧咧嘴角,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百合花沉默。   到了医院,池多多准备往住院部走,却被季尧苏拉住:「走这边,前天给伯母住进单独的房间了,我觉得那样会好一些。」   「另外……你父亲的事情我跟警局和很多报社都打过招呼,比起你那麽乾巴巴的等,应该会快一些。」   池多多僵在原地,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没有动作。季尧苏感觉到她没跟上,站住脚回身:「怎麽了?」   窗外的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寂静的医院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息,多多的小脸垂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手里的百合花还带着雨水点下的露珠,从花瓣尖儿一滑,落到了翠绿的叶脉上。   季尧苏动了身,慢慢的走回到池多多面前。看到季尧苏的鞋子,多多抿抿唇,低声道:「季少爷,麻烦你不要对我这麽好。」   季尧苏勾起嘴角,淡淡一笑,「为什麽?」他说的很慢,却很沉稳,幽幽问道,「难道是因为对你好你会喜欢上我吗?」   多多的眼神黯了黯,继续道:「不,我怕你再对我好,我都无法喜欢上你。」   季尧苏原是笑着,然而笑着笑着,他的嘴角慢慢垂下来,然後渐渐面无表情。   「因为白辰麽?」   多多摇了摇头,回答:「因为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池多多。」   「嗯?」   她抬起头来的一刻,他却低头吻住了她。   放开池多多,季尧苏伸手抚了抚她微张的唇瓣,半眯着眼睛:「记住这个吻的味道。是我给你的,不是白辰。」   他漠然回身,继续向病房走去。可是池多多却注意到他的目光,让她不安。   那种彷佛杀戮前夕的决绝,有种凛利果断的意味。惶恐漫上心头,那是一种可怕的预感。   她怔怔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唇,可是回忆开始泛滥成灾,像是冷冽的寒风无孔不入,让她无法躲闪。她,竟想到了白辰。想到了他的唇,他的温度,她甚至都想到了那时候他轻微的呼吸声。   记住季尧苏的吻?她自嘲摇头笑笑,明明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一闭眼,却是白辰的温度泛滥成灾。   ?「辰,在这边!」   到傍晚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空气特别清新。海边的微风带了点儿快要落下红日的暖气。   夕阳馀晖照映着海滩不远处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她恬静美丽的笑靥跟夕阳的金色包裹在一起,对着海岸台阶不远处的男人招手。   白辰微微动动唇角,似笑非笑。   「你下来啊!」   白辰看着萧婼,慢吞吞的说,「你小心点。」   萧婼一咧嘴,拔腿向他跑过来,微笑着,摸到他的手,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中,与他的手指密密贴合紧扣着。   「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吗?」她调皮的眨了眨眼,有如子夜的双眼,是无可形容的黑。然而一笑,瞬间春暖,一时花开。   某种彷佛不正常的却让人心底柔软的味道,瞬间想到了模糊记忆里的一个人。   白辰恍惚的霎那,只看到她的嘴动了下,却没听清她说了什麽,「你说什麽?」   「我说,要你背着我去海边散步。」萧婼一脸认真。   白辰眯着眼睛看她,不说话。   萧婼被他毫无情绪的目光看的有些忐忑,想着他是不是不乐意,唇角的笑容也慢慢僵了去。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她开玩笑的别当真,白辰却已经转过头,淡淡的何易说,「过来吧。」   萧婼唇角再次飞扬,笑容清晰,触手可及。   这处海滩平时游人就不多,这时更是空无一人。   空旷的海滩,咸湿的海风,夏日的傍晚海风有些大,卷着萧婼的长发恣意飞舞,时不时扑打着白辰的脸。   他宽阔的後背像沉寂的大山,让她安心去拥抱。   然而,这种感觉却是如此的不真实,她害怕此刻背着他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是因为盗取而来的感情所以让她有了这种恐惧吗?   萧婼静静地趴在他背上,他背着她,他们沿着海边慢慢的走,有Lang卷上来,碰到他的脚,又退了下去。再卷上来,再退下去,彷佛调皮的小孩重复着他的游戏,乐此不彼。   两人都没说话,只静静地听着海风与海Lang的声音。   又走了一阵,萧婼忍不住开口问,「辰,等会儿给我买杯柠檬沙冰吧?」   「这麽晚还喝那个。」白辰淡淡的说,目光远眺。   「我喜欢它不分季节,不是吗?」   「哦?好。」 ☆丶第八十三章 冤家必狭路相逢   「妈妈,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妈妈,小婼都恋爱了呢……对象是我们机长……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靠在门外的墙上,季尧苏听着从门缝里传出来的抽泣声,本想点燃一根烟又停住。   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近在咫尺,他却依然感觉她远在天边一般触摸不到,即使他可以拉着她的手,亲吻着她的唇,但是他很清楚,她的心里有着那个人。   心底的烦躁终归让他拿起香烟向吸烟区走去。   火光一闪,烟雾徐徐从男人薄薄嘴唇边溢出,他单手插进裤包依靠着墙角,吸一口烟仰头,再悠悠吐出。   似乎每一次希烟他都有这样的习惯,来自外界的光芒映着他眼眸淡淡的琥珀色,高贵,孤傲。   「你怎麽在这里?」   季尧苏回头,看见刘宇桐站在那里瞬间明白过来:「你来看伯母麽?」   这似乎是他们第二次一起在这里吸烟,刘宇桐之间夹着的香烟轻轻飘着烟雾,他拿出手机拨弄了几下,才缓缓道:「即使你可以不用背後查我。你问,我也许都会回答。」   季尧苏放在唇边的烟蒂一顿,慢慢回头:「看来刘副机长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刘宇桐轻蔑一笑,「不得了到算不上,顶多是知道点什麽的人。」   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季尧苏掐灭了烟头,站到他面前,就像王者一般审视着他。看着刘宇桐带着几许轻嘲的微笑,季尧苏微微眯起眼睛,道:   「你想要什麽?」   「完成我想完成的一切。」   刘宇桐也在烟缸里灭了烟头,转身一本正经地看着季尧苏:「季尧少爷其实很清楚我的底细,也知道我跟多多的关系。我现在只想陪着她而已,所以任何令她难过的人我都不会轻易饶恕。」   这句话似乎令季尧苏非常满意,他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拍了怕刘宇桐的肩部:「想超过别人就得努力点,光靠刷小心思是玩不过别人的。」   他从容离去,将刘宇桐留在背後,却听见身後男人的声音递来:「你抓不住多多的,所以为了你高贵的尊荣,最好现在就放弃。」   他停住脚步站了一会儿,什麽也没有说然後继续举步离开。   ?从已经医院出来已经八点多,多多饿的有些发晕,便邀季尧苏去吃饭。   「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那家店吃吧。」   「不过……你可能会吃不习惯。」   季尧苏眯眼一笑,不置可否。   「老板,两份打卤面四串鸡脚筋。」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想起的,相叠在一起,很突兀又和融洽。   四人齐齐对望,多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笑容有些僵硬。   季尧苏非常配合的伸手搂住的多多的肩膀,对着白辰笑道:「这不是白机长吗?跟女朋友一起出来吃东西啊。」   白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季少爷会出现在这种路边摊,不可思议。」   池多多咬着唇不说话,而萧婼的视线钉在了季尧苏的身上,就像一颗毒刺,拔也拔不掉。   就是这个人!爸爸妈妈!小可!就是这个人!就是他家害死了你们!   她异常强烈的目光让季尧苏注意到,侧过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萧小姐。」   萧婼一惊,看着季尧苏的脸,看着他的笑,她恨不得此刻就拿起一把利刃刺穿他的胸膛。这个伪君子,多多怎麽会跟他在一起?!   她很不好气地开口对多多道:「多多,你不是不喜欢有钱人吗?」   多多一愣,不晓得闺蜜为什麽对季尧苏这麽有成见,呵呵的笑了两声,也没多馀解释。   「先生小姐,你们的面。」   池多多接过面条一转身,发现只有一张桌子,她和白辰的目光瞬间对上。   多多吸了一口气,连忙跑过去占下了位子。对着季尧苏得意的招手:「季少爷,这边坐。」   季尧苏无奈一笑,坐过去坐下。白辰手里端着盘子,萧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诺诺道:「辰……」   白辰目光一凛,脸上平静无波,他端着盘子慢慢走到池多多面前,放下,然後坐在了池多多对面。   多多一拧眉,几把大刀的眼神立刻向白辰飞过去,可是对方就当没看到似的,对着萧婼招招手:   「过来,这坐。」   顷刻间,池多多差点没被噎死。 ☆丶第八十四章 你想办法补偿我   萧婼怔了怔,看了一眼瞪大眼睛的多多和唇边染笑的季尧苏,沉了沉心,慢慢走过去坐在白辰旁边。   一张小桌子酒杯四个人团团围住,池多多知道这是白辰在跟她抬杠,极度忍耐着心中的那团大火,拿过卫生筷开始吃面。   四人气氛冷僵地开始慢慢吃面,多多吃着吃着想要多放点醋,伸手去拿忽然被一只手先拿了去。   她满眼怒火地对上悠哉的男人,对方踹着一张面瘫脸,自己倒了点然後侧头柔声问:「小婼要不要?」   萧婼第一次听白辰这麽叫自己,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白辰温柔的眼眸,半晌点点头。白辰刚要到醋,就被突然出现的手抢了过去。多多嘴里咬着筷子冷冷道:「小婼不喜欢吃醋,你不知道吗!」   白辰蹙了蹙眉,侧眸有些疑惑地看着萧婼。萧婼心里一跳,急切开口:「不,我喜欢吃。」   多多这次眉头扭得更紧:「小婼你脑子坏了?你从小就不喜欢吃这个东西的。」   多多的话让萧婼心里猛然紧张起来,她不安地看着白辰,只见那人伸手,将瓶子的把手握住:「拿来。」   池多多紧紧捏着瓶子不放,「不好意思,我没放好!」   白辰没说什麽呢,继续等着她放醋。然而多多就是握着醋瓶子不放,一点一点的撒,萧婼抬头来回的看着掐架的两人,心里有些担忧。   多多的倔脾气她是了解的,可是白辰似乎也来了劲,在这样下去情况恐怕会变得很糟糕。她侧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安安静静吃面的季尧苏,他气定神闲,彷佛周围发生的事情完全跟自己无关。   「池组长,放这麽多你吃的了麽?」终於,白辰再也没有心思跟她耗下去,他深邃的眸子锁定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冷冰冰地开口。   多多挑了挑眉,冷淡道:「我喜欢吃多少你管得着吗?」   「看不出来原来池组长是这麽重口味的人。」   多多手一抖,醋汁洒落了两滴,她明亮的大眼睛散发着「你丫就是个混蛋」的信号,红红的唇撅起:「对啊,我就是这样,机长不爽?」   白辰不在跟她多言,一边伸手去拿醋瓶,一边道:「就算你喜欢吃醋,麻烦你先给我倒一点。」   多多死死握住醋瓶不放,两人一拉一握互相不然,猛地多多使劲往怀里一拽,半瓶醋都洒到了她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点点的污渍。   「多多!」萧婼连忙拿纸巾给她擦衣服,池多多愣在原地,恨恨地看着白辰。   男人毫不在意,幽幽坐着了身子,一张俊容冷漠寡淡,轻描淡写道:「真酸。」   ?多多一下子恼火,扒开盖子将剩下的醋全部倒进碗里:「我就喜欢这麽吃!」   白辰不再搭理她,自顾起身去隔壁桌子拿了瓶醋过来,池多多瞬间气得肠子都绿了。看着一碗满江黑,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实在是酸得她鼻子一冲有种只想哭的冲动。   看着那两人都在优哉游哉的吃面,池多多火气大得只想掀桌子。   终於,季大少爷将四串鸡脚筋放到她面前,自个儿又将那碗「醋面」抬到自己面,魅惑的笑容点着眉角:「你不是喜欢吃串串麽?你吃这个。我肚子比较饿,跟你换一下。」   「季——」   「女人不要吃那麽多!胖了丑。」说着他捏了捏多多的脸颊,动作亲密而温馨。   白辰凝视着他们,没有说话。   而接下来,三个人就那麽目瞪口呆的看着季尧苏将那一晚满江黑吞咽下肚。池多多觉得,如果季尧苏第二天归去了那麽她也不会奇怪,因为他一定是被自己给毒死的。   酸液中毒。   「小多多,你口味确实比较独特。」季尧苏优雅的用纸巾擦拭着嘴角,眯眼一笑:「不过,我喜欢。」   池多多立刻有一种想叩拜他的冲动,因为季尧苏的奋不顾身,让她将白辰打压得哑口无言,只得闷闷吃面。可是……她更多的是一种负罪感,这季少爷她该怎麽对待啊!   四人散了场,萧婼让多多一起回去,池多多眯着眼睛不在意,反而道:「我送季少爷一段路,你们先走吧。」   说完,她一转身自个儿走开。   季尧苏说了声抱歉,连忙跟上了多多的脚步。「怎麽,气还没撒完?」   池多多一回头给了季尧苏一拳:「你傻×吗?!那东西能吃吗!」   季尧苏扯着花花公子的痞子笑,伸手挑起多多的小尖下巴:「我若不吃,你怎麽办。」   多多震住,红着脸微微撇开头:「白痴……」   季尧苏笑得人畜无害,抚着自己的胃道:「真是酸死了!比胃酸还酸……」   多多一脸愧疚,小声嘀咕道:「那……」   季尧苏接上她的话:「那你怎麽补偿我?」   「啊……」   季尧苏笑得妩媚动人,下巴搁置在多多的肩头:「我想要……那个……」 ☆丶第八十五章 我绝不准你跟他   落地玻璃窗的女装店,挂着各式各样的女装,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看上去通透明亮。   提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季尧苏静默地坐着等候。左腿交叠於右腿之上,笔直而修长。他单手指着下颚,一张俊容透着温情,狭长的双眸紧盯着某个方向,一眨不眨。而那个方向,正是更衣间。   过了一会儿,更衣间的门被推开了,一道曼妙身影走了出来。   纯白色的长裙,长及纤细的小腿,裙摆处有精致的碎花,一点一点的散落。池多多长发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肌肤没有被白色长裙比下去,反而更加惹眼。   「漂亮。」季尧苏起身走到多多身边,伸手抚了一下头发,将发丝勾向耳後,在她耳际低语。   「先生,这条裙子真得太合适这位小姐了。」店员由衷称赞。   季尧苏侧头,眼带微笑,「谢谢。」   季尧苏取出卡,店员立刻接过。他迈开脚步走到她面前,双手圈住她的细腰。   「季少爷这……」池多多小声嘀咕。   「你说你要补偿我。」季尧苏说道,忽而低头在她耳畔沉沉呢喃,「就这样穿着,去槐花树下给我拍一张照吧。」   多多微愣,看着季尧苏点在眉梢的喜悦,蹙蹙眉头,没有拒绝。   槐花树下的女孩笑颜如花,她扎着两个羊角辫,带着一顶编织的草帽,依靠着树干静静的看着书。   白辰将放黄的照片搁置在床头柜上,闭眼仰头靠在床边。看到窗外有车灯光打进房间,他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半眯着的双眼。   「明天见。」   「好。」池多多笑着送走季尧苏,一回头对上了一张砧板脸。   「机长。」   白辰几个凛冽大步奔到她面前,他粗鲁地抓住她的手腕,紧绷的俊颜显露他此刻的愤怒,眼底满满都是阴霾。池多多被他强硬地拽着走,只好死死的咬着唇。   手机在叫嚣,多多终於出声,「那个谁!我要接电话!」   白辰的手还搂着她,将她禁锢在怀里,不让她动弹丝毫,听到她这麽一句,他着实怔了下才松开手。   池多多侧过身离他远些,从挎包里拿出手机,一瞧屏幕是刘宇桐。   铃声还在盘旋,白辰冷不丁一句,「接!」   多多按下了通话键,他低沉温柔的声音让她有些怀念。   「学长,我等会儿在打给你。」   白辰静默而立,看着多多最後说了一句,随後挂断。   气氛很闷,白辰眉宇凛然深锁,声音更是沉到不行,「约个时间吧,你什麽时候有空。」   「做什麽?」池多多冷淡问。   白辰站在原地,馀光睨向她,淡淡的月色下,她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皮肤呈现透明的白,就像是要消失一般。   白辰冷冷勾勾嘴角,「谈谈我们的事。」   池多多突然就有点想笑,但是她笑不出来,没有回头望向他,只是看着街道,隐隐约约见看见他正用馀光望向自己。   某个空间里,那人轮廓全都淡去,找不到记忆里的痕迹,她淡淡地说,带着些嘲讽,「我丶们——能有什麽事?」.   白辰眼眸一紧,将她的侧脸刻入眼底,她却还在说,嘴角是一抹微弯的弧度,「机长,我们似乎根本没有过什麽,对吧。」   「池多多!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终於,白辰的隐忍线彻底瓦解。   多多抬头一愣,白辰黯淡的眼里噙着愤怒的光,深深的黑眸里似乎有着让她心头一揪的痛惜。   眼花吗?眼花吧……   多多懒洋洋地抬起头,淡淡道,「机长如果没有什麽事,我要进去了。」   「你是在让爱吗?」白辰突然淡漠的问出一句。   「我?……」多多一惊,竟是语塞。   「你觉得让爱的事情很伟大吗?!」   多多目光一凌,对上白辰:「不管让不让,爱不爱,小婼幸福我就幸福!」   白辰不再说话。   良久,池多多无声叹息,「小婼对我的重要性……你不懂。」   白辰依旧不说话。   多多的声音更加轻了几分,「当我身边没有一个人的时候,是她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她不会感激你。」白辰突然大喝让她猛然一吓,而後平复心情。   他的手蛮横地探向她,按住她的肩头,硬生生将她板向自己,他低下头,她却只是垂眸,「所以……你宁愿违背自己内心选择季尧苏?」   多多心里狠狠一跳,推开他,「这都不关你的事。」但她的声音明显显得底气不足。   扣住她的下巴,以从未有过的肯定语气说:「我不准!」 ☆丶第八十六章 像记忆中一样飞   池多多对上他的眼睛,是愤怒,是寒冷,她微微一笑,缄默不语。   「你都不了解过萧婼的想法,凭什麽自以为是的做这种决定。「池多多震了震,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   「池多多,相比之下你太差劲。起码人家知道要去追求,而你呢?」   她几乎都没有多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她觉得根本不必。   他看见她在沉思,而後她开口道,「小婼喜欢你。」   「抱歉,我不喜欢。」   他毫不犹豫,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出了这样的话。然而,他的脸色有些阴郁,因为这一刻就连白辰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他会回答的这麽乾脆。   多多抬眼看着他,彷佛想要从他的眼眸中找出一丝虚假,但都是徒劳。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从多多的发梢间拿下一片槐花花瓣,「我大概更喜欢坐在槐花树下看书的女孩。」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多多以为自己是幻听。脑海里的一幅画面不自觉的清晰起来,她猛地一惊想要叫出声,可是喉咙里又有什麽东西卡住。   「明天飞完在机场门口等我。」   「哎?」   看着白辰离去的背影,池多多居然开始期待起他口中的明天……   二楼的窗户旁,萧婼耳边放着手机,将帘子拉上隔绝刚才看到的所有画面。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怎麽做。」   「那就好。」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桌子上那本陈旧的日记,脸上带着冷邪的笑意。   「把李梦夏拖下水,你觉得如何?」   「萧婼,太快了。这样反而会弄巧反拙。」   「那你说怎麽办!」萧婼狠狠握着日记本,激动的表情很是狰狞:「刘宇桐,不是你说的吗?只要周济回来,他可以帮我们很多忙!」   那边的人呵呵笑了笑,声线低沉:「让他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婆婆,如何?」   ?「多多,今晚聚餐?」   「啊——我有事……先走了。」   「喂!多多!」   池多多一边逃开後备厅,一边在嘴里嘀嘀咕咕:「嘁,姐姐要回家好好休息。鬼才等你!」   「对,绝对不等!」   ……   挂着黑线站在机场大门口,池多多对自己没骨气的底线重新画了个区分。今天虽没有跟白辰一组,但是她整个脑子里都是昨晚白辰说今天下班见。   不一会儿,车子向不远处驶来。   「上车。」   一眼看去,多多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对方敞开领口的精致锁骨处,她耳朵有些烧疼,摇摇头开门上车。   车子在一家自行车租车棚对面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先生,你订下的自行车。」服务员恭敬说完,微微鞠躬,转身走了。   白辰上前去推自行车,池多多走在他身边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想知道?」白辰潇洒地跨坐上座椅,低声反问。   池多多点了点头,「嗯。」   只见他挑眉,却有些得意的卖乖,「上车。」   瘪瘪嘴,池多多乖顺地坐上了车,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哪只白辰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环住了他的腰。   「坐稳。」   他踩下脚踏板,带着她朝前骑去。夕阳西下,夏日的风拂面而来,她觉得自己的温度由指尖持续升高,白辰的温度就像烈火一般燃烧着她。   懦了懦口,她再次问道,「我们去哪里?」   「不告诉你。」   他轻笑道,飞快地踩着自行车,惹得她更加抱紧他,轻呼出声,「骑慢点儿——」   夏日傍晚的热风徐徐吹拂,长发贴着脸颊,顺着风的方向飞扬。池多多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只是这样搂着他的腰,心底滋生的快了,坐在自行车的後座,忽然感觉不管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沿路的风景,从眼前匆匆地掠过。   闭上眼睛,听见车声人声风声,还有他蓬勃的心跳声。   叮————多多的脑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这样的感觉……这样飞的感觉……   「喂!你慢点儿!」   「感觉怎麽样?!像不像在飞——」   「你慢点儿!哈哈——」   「我以後一定会带你在天空飞行!一定!」   多多紧紧地抱住了白辰的腰,不知道是因为风吹,还是因为被赫然清晰起来的记忆撕碎了心,她的泪水顺着风从脸颊两侧滑过。   明明就是这个人,明明就是这种感觉……她,怎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如果是他,如果真的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她,又该如何跟他说明?   一下子太多的画面袭击而来,她看到了笑颜明媚的男孩,看到了伤心欲绝的小女孩……他们的样子都在多多脑海中被无形放大,简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向她压来。   突然,一只手将她拽了出来,幻象俱灭。   「抱得这麽紧,你想勒死我吗?」白辰温暖的手心握住多多紧抱着他腰身的手。   多多陡然抬眼,看到白辰停了车,微微侧眸,对她微笑。   「我相信白辰哥!」   就像一幅画,这个人的一点一滴全都定格在了她的眼里。放开白辰,多多从车上跳下来退到一旁,垂下头拳头紧紧握住。   「抱歉,我……」   白辰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印着些许失落:「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推着车就往回走。忽然,白辰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一拽,整个人才转过脸,温热的唇瓣就贴上了他的。   「抱歉,我後悔了。」 ☆丶第八十七章 突然转变了态度   带着甜蜜的心情回到家里,多多进门碰巧遇到萧婼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   「回来啦?」   心底有着不安逸,多多目光游移,乾笑:「嗯。」   「去喝汤吧。」萧婼若无其事地将汤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看是看八点档的电视剧。   多多站在原地,看着闺蜜的背影心里的负罪感又开始滋生出来。她明明是要让小婼幸福的,现在却成为了窃取对方幸福的那个坏人。可是……她真的不能在欺骗自己。从胸腔里跳动出来的节奏,那里涌出的血液,彭动的,炙热的,真真切切的告诉她,不能违愿。   冷冷的夜风中,白辰站在车旁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面无表情。   来人穿着长长的大风衣,在夏夜里看上去有些突兀。他坐在轮椅上,身後推着他的是一个保镖。   「回来了。」   男人沉沉的嗓音在暗夜想起,白辰突然动了一下,步履从容的走到他面前,鞠躬:「董事长。」   季成明听到这个称呼,脸色沉了沉,但没有发作。   他的目光远远的注视着坡下的那间小院,声音不疾不徐:「多多……你挺喜欢的吧?」   白辰眼眸一紧,没有对答。   季成明回过头,对上白辰眼底渐渐的冰冻:「本来我是不会阻止的,但是……池誉铭,你该认识吧?」   白辰沉静无波的脸庞上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Lang,他看着季成明的眼里有震惊,有恐慌,有不知所措,甚至看到了厌恶。   「原来阿苏,我想他并不知道你……」   「闭嘴。」他垂着头,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似乎是在嘲笑:「您儿子跟你真是如出一辙。」   「白辰……」   「连算计人也是高超又卑劣的手段。」   季成明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忙扶住轮椅。浑身渐渐颤抖起来。   保镖看到他的异常,伸手将药递给他,却被季成明挡住。   「白辰……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那些罪孽是我不可抵挡该还的。」   沉浸在黑暗里的人,嘴角似乎向上勾勒划过一道冰冷决绝的弧线,他语气淡漠:「所以……你打算跟我说让我放心跟你儿子抢女人?」   ?心思被猜中,季成明的目光黯了黯,不由得叹息一阵:「白辰……你的心思还是那麽细密。难怪当初——」   「别跟我提当初!」白辰的神情激动起来,他回过身怒瞪着季成明,大吼道。   老者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他对这个孩子的亏欠实在太多太多。   「有时间……回去看看你妈妈。」   白辰沉默了,看着季成明慢慢转过身去,对着那孤单的背影冷笑道:「失去两条腿换一个女人的回眸,这种事我不会做。」   老者身子一顿,静默下来。   「告诉你儿子,他看上的女人我不跟他抢,恶心。」   A02组的排班今天因为换班不得不跟白辰一组。之前因为季尧苏打过招呼,也因为个人原因,李梦夏都没有让他们搭档成一组。   而今天是在避不开,她端着一张臭脸到後备厅去下达临时通知。   「你们今天跟白机长飞。」   「啊哦!终於可以跟机长一起飞了!」汝信双拳握在胸前,眼里晶花四射。   李梦夏冷哼一声,睥视了池多多一眼,不屑的继续道:「今天飞东京,你们迅速准备吧。」说完他一回头,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神情一下子激动:「辰!」   听到呼声,多多心里一跳,脸颊又不自觉的带上红晕。   白辰端着一张面瘫脸,走到李梦夏面前:「怎麽在这儿?」   「下达调班通知。」   在前面的事情之後,李梦夏一直在反思和等待,所以也不敢轻易打扰。直到昨天刘宇桐的一个电话,她知道时机来了。   多多看着白辰的脸,但是她发现,无论她如何注视他那个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一刻回过看她一眼。   怎麽回事?   「辰,明天回来我们去青岛一下吧,有些东西我要搬过来,」   「好。」   李梦夏笑颜灿烂如花,看着白辰离开去做飞前检查,池多多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机长!」   白辰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目光寂静如冰水。「何事。」   被他冷淡的态度忽然打蒙,池多多僵持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今天跟你一起飞。」   白辰脸上表情不变:「那麽请池组长去做好飞前会议准备。」   「啊?」   「虽然津部长是乘务负责,但是池组长未免太散漫了。」   池多多一时没有从白辰忽然转变的态度中回过神,她定格在那里石化一般的看着男人从她眼前消失。 ☆丶第八十八章 东京暗夜的危机   忽冷忽热,冷冷淡淡,漠不关心,直接无视。   这是今天在飞机上,池多多总结出来了白辰这一路的态度。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这个男人就像夏日的天,娃娃脸,说变就变。   当她端着饮品进到驾驶舱,白机长却冷冽回应:「除了乘务长,任何人都不许进入驾驶舱。」   那时候的池多多,僵在原地,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差一点就爆发。   刘宇桐恰逢时机的打断了她,以要换一杯咖啡为由,将多多带出了驾驶舱。   「多多,你知道飞行员的情绪对飞行很重要的吧?」   多多缄口不言,只是点点头。   「那麽就不要打扰白机长。」   池多多霍然抬头看着笑容一贯温柔似水的刘宇桐,但今天,他的表情格外严肃:「飞行本身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更何况还有200多条性命呢?」   池多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抱歉的低下头:「对不起。」   刘宇桐亲和的摸摸她的头,「去工作吧,等到了东京我陪你逛夜市。」   「嗯……」   灯红酒绿,属於夜的世界拉开了序幕。   东京繁华街市人群熙熙攘攘,气氛十分热闹。小吃摊的叫卖,还有属於夜市的一些气息,来往年轻男女街头拥吻,乘着霓虹灯光一闪一闪,放眼望去形形色色。   多多垂着头,走在大街上一言不发。   「累了?」刘宇桐轻声问。   「有点。」   刘宇桐叹了一口气,突然停住脚步。   见他停下,多多也停下,疑惑抬头刚想问,脑门心忽然一疼,刘宇桐单手叉腰,修长的食指戳中她的眉心:「少女,笑笑。」   跟大学时候一样,这个人总是这样的关系她的一颦一笑,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呵护,然多多当年因为他的忽然离开伤心欲绝。   扯出一个微笑,多多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学长。」   刘宇桐笑着摸摸她的头,「有什麽好道歉的,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两人刚迈出步子,对面忽然出现了四个男人,他们随意叼着烟,挡在了两人面前。   刘宇桐眉宇一皱,拉起多多的手准备往右走,可是那些人居然也跟着一起动。多多眯起眼睛,虽然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可也知道情形似乎不妙。   她有些紧张的拉进了刘宇桐的手,只见刘宇桐用熟练的日语对着那些人说了些什麽,正准备走那些人更是上前堵住了他们,慢慢将他们逼近了远离街道的小路口。   刘宇桐一把抓起池多多,将她护在身後。   突然,一个男人森然说道,「把这个女人留下!你,可以走!」   刘宇桐紧皱着眉头,冷冽道:「不。」   话落,那些人一拥而上,与刘宇桐打了起来。按刘宇桐的身手,单打独斗那是绰绰有馀,可现在面对这麽多人,他渐渐不敌。又要护着池多多,连续挨了好几记重拳,被打得吐血。   多多慌了手脚,扑上去,「不要打了!」   刘宇桐被一脚踢了过来,多多连忙上前:「学长!」她一把抱住了他,只见他头顶流淌出孜孜鲜血,大喊,「你流血了!」   「跑!快跑!」刘宇桐强撑起身体,抓着她想要冲出重围。   有人拿着铁棒冲了过来,硬生生地砸在了刘宇桐的身上,他只感觉後背没有了知觉,整个人都往下跪倒。   池多多害怕地大叫出声,他艰涩地吐出「跑」这一个字,朝前倒了下去。   池多多脑子一热,顾不上其他,只知道拔腿疯狂地跑。   「给我追!」其中一男**吼。   多多没命似地跑,身後的人群追不舍。可在跑到街道口,就被人抓住。她想要开口呼喊求救,可是嘴却被人用手帕摀住了,强势地将她押进车中。   车子发动引擎,夜色都充满危机。   幽暗的路口处,看着消失在街角的车尾灯,刘宇桐满头是血,吃力地掏出手机。   手指沾着鲜血,艰难地按着键。屏幕的蓝光刺目,他按下拨打键,等待电话被接通。   忽然,「嘟嘟」的声音不再,刘宇桐喘息说道,「白辰……多多出事了……你去救她……」话来不及说完,他便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而此时的白辰正站在东京铁搭上,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着和服的日本少女。接到电话,他剑眉一沉,豁得回身。   「白辰哥?」明子被他的举动惊到,诧异喊道。   白辰头也没回,浑身迸发出一阵肃杀的冷意,那背影惹得明子心慌。   「本来不想打扰地魂社,现在……不好意思要麻烦明子小姐了。」 ☆丶第八十九章 不为人知的身份   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暗一片,伴着浓浓呛人的烟味,让人胸口涌现出一种窒息感。   房间里,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依稀可见一抹黑影。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女子,黑发肆意散乱,那张脱俗绝美的动人脸庞模糊隐约。   一个黑影迫不及待地走向她,男人的手探向她,池多多幽幽醒来,眼前一片黑暗,她惊恐地大叫,「别碰我!」   「哟!还是个乾柴烈女。」   多多神经紧绷,那人熟练的说着中文,看样子是受人之托来绑架她的。可是自己一不跟人结仇而不跟人埋恨,她实在想不出谁来绑架她。   现在……她也不知道刘宇桐怎麽样了。   「小美妞,今晚你就让爷好好爽一把吧!」对方的声音粗嘎,重重地压上了她。   池多多惊叫:「滚!别碰我!丫的滚一边去!」她拚命地踢打,想要逃开压在自己身上男人的侵犯,然而都是徒劳。   双手被绑住的她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哭喊声中,衣服的撕裂声响起,裸露的肌肤感受到空气的寒意,她惊慌了容颜,心里的恐惧涌现,她是那样彷徨无助。   「混蛋!放开我!」   「美妞别激动,我这就老好好疼爱你!」   「你给我放开——」多多继续奋力挣扎,「疼爱你大爷!老娘看你举不起来!」   男人一怔,居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在黑暗中响起,多多只感觉脑袋一嗡,完全昏昏沉沉了去。   「小贱人,敢说老子不举!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举不举!」   男人火热的唇吻向了她白皙的肌肤。   池多多挣脱不开,撕心裂肺地大叫出声,「禽兽——」   「砰——」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踹开了。   「他妈的谁!」男人一欲求不满,愤恨地嚷嚷,「谁这麽大胆子!」   一道身影奔进房间,接着屋外透进的光,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你……」   那人几个大步走近他,长臂一伸直接掐住他的脖子,男人顿时涨红了脸无法呼吸,他整个人被人提起,脚尖狼狈地点地,听见阴郁地男声吐出两个字,「找死。」   男人发出「唔唔」的痛苦声音,下一秒被人摔在一边。   「是你……居然是你……」   「不……怎麽可能!」   「我给你一次机会,滚。」冷冽的男声足够将冰封,那男人连忙跌跌爬爬的跑了出去。   池多多蜷缩在大床的角落,双手紧紧地环着自己。她刻意压抑的哭泣声若有似无,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发出呜咽声。   听着脚步声响起,朝她步步逼近,池多多连连摇头,那人却已经走到她面前,大掌探向了她。   「不要碰我!」她沙哑地叱喝,身体却不禁瑟瑟颤抖。那人却依旧触碰向她,池多多发疯似地大吼,「不要!给我滚开!老娘管你举不举!没性致!」   「滚开!滚开!滚开——」   「是我。」浑厚有力的男声却在她头顶盘旋而起,池多多莫得一怔,下一秒,他却将她拥抱进怀里,轻抚着她。   像是漂泊不定的船只,几经风Lang终於找到了停靠的港口,池多多放任自己被那人拥抱,泪水就这样簌簌落了下来。   寂静的黑暗中,白辰紧紧地拥抱着她,她的泪水灼伤了他,她在他怀里痛哭出声,哭声凄心。   瞧不清对方的容颜,他却不由自主地低头,双手抓着她的手臂,亲吻了她的额头,「没事了,我在。」   这样温柔的一个吻,让多多彻底镇静下来,「阿辰……」   站在仓库门口,明子双手背於後背仰望星空咯咯的笑着。看到跌撞从仓库爬出来的男人,她一示意,背後忽然站出两个高大的黑色西装男人挡住了那人去路。   男人吓得往後一坐,牙齿瑟瑟发抖:「果然……那个人果然是……」   他吓得说不出话来,明子笑颜如同绽放的烟花,美艳动人,令人沉醉。   「居然刚伤害白辰哥的人……」少女笑得开花儿,然而那男人却脸色苍白,一副濒临死亡的表情。   「大小姐……大小姐请饶恕我吧……我也是听命令行事啊!」男人吓得连胯下都开始浸湿,他看到仓库里的那张容颜开始,就知道屋外一定会有日本第一黑道地魂社等着他。   少女铜铃般的笑声清脆的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的诡异。   「恩呢,你自然是替人办事。」   眼前的少女虽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却是地魂社的第一把交椅。这个曾经在富士山被人遗弃的孩子在活着归来之後就对这个东京黑道进行了一番血的洗礼,而那时据说站在她身边的就是仓库里那个冷漠的男人!   「敢对白辰哥的人出手……就是对我地魂社出手……」说着,她的目光移向了男人的胯间:「里面那人可是我嫂子哟!」   在她说完这句话,拦住男人的两个保镖忽然将他整个提起,就往草丛里带去。少女一边在马上路上跳着优美的舞蹈,一边对那边喊:「切乾净一点哦,温柔一点,别弄死他了!我回去还要问话呢!」   夜风徐徐,回答她的,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 ☆丶第九十章 冷漠的心被撼动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白辰抱进了明亮的房间。   「你这样子回去不行。先去洗个澡。我再带你离开这里。」白辰沉声说道,渐渐松开手将她放在地上。   池多多环顾了一下整洁的大厅,这并不是公司安排的酒店。木讷地点头,走进了浴室。   洗浴室明亮一片,池多多站在洗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见肩膀上密密麻麻的红印,她只感觉恶心难。立刻跨进浴缸,将自己整个人浸湿,彻底淋浴,不断地揉搓,想要洗刷那肮脏的东西。一洗洗了好久,直到有人敲响了玻璃门。   「马上就好。」池多多回头喊道,关了洗浴阀。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   池多多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门再次被人敲响,却是银铃般清脆的女声传来,「嫂嫂,衣服替你准备好了,你开门好吗?」   嫂嫂?!   多多一脸茫然的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将自己藏在门後,却见到一个日本少女,朱砂点眉心,笑颜如昙花绽放。   「嫂嫂,你慢慢洗。」她看见衣服从门缝里递了进来,急忙接过,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将门关上了。低头望向手中的衣服,不禁懊恼。竟然是条少女系列的裙子,珍珠粉的可爱颜色,而且还是超短。   磨蹭半天,池多多还是换上了衣服。看着这样的自己,她局促不安,还是打开了门。   客厅里,白辰端坐在沙发上看书。女孩则趴在沙发上,头微微依靠着白辰,手里玩着一把……手枪?!!   多多被这幅场景给吓到,愣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白辰放下手中的书,抬眼徐徐望去,瞧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穿着可爱的粉色小短裙,忸怩的站在那里发呆。   沐浴过後的多多,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肌肤泛着微红,配上这粉色,愈显玲珑有致。裙摆下两条修长的美腿,足够刺激男人的眼球。   见到白辰的目光,多多一愣,无措地低着头,一双手垂在两侧,还紧张地揪着裙摆,试图想将超短的裙子拉长,再拉长一点。   「嫂嫂出来了!嫂嫂真漂亮!」   少女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丫子就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兴奋道。   池多多蹙着眉,不知道这女孩为何张口闭口的管她叫嫂嫂。   「白辰哥,明子喜欢嫂嫂。」   而这下,明白过来的池多多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明子,有别的衣服吗?」白辰的语气不咸不淡,跟碗凉水一样泼洒下来,让多多立刻镇定。   明子嘟嘟红唇,想了想道:「没有了耶——好久都不过来这边,所以这边的房子里只有几件衣服。」   白辰叹了口气,缓缓道:「那麻烦你明天送来两件吧,今天只能让她暂且住这儿。」   「好的!」   池多多的目光顺着明子望去,对上了白辰翕合的薄唇,想起方缠的那个吻,一张脸又很不争气地充血红个彻底,细若蚊吟地说道,「谢谢机长。」又是想到什麽,焦急问道,「学长呢?」   「他在医院。汝信他们陪着。」白辰起身,眼眸一紧,突然起身走向她。他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池多多莫得一暖,明子却因他的举动而发笑。   「那白辰哥,我先走啦!明天一早就给嫂嫂送衣服过来。」   白辰点点头,见那女孩轻快的跑出了出去。关上了门。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站着不动的两人,突然白辰一动,一步上前整个人紧紧的将池多多抱在了怀里。   多多大惊,想推开他却见男人的身子竟是微微颤抖。   「多多……」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浓浓的惧怕,彷佛今天晚上他差点就失去了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被打败了,他自以为是的冷漠和无视被打败了。   明明在那天晚上下了几百次的决心要里这个女人远远的,但仅仅一天,他就被彻底宣告失败。   那时候,他满脑子除了要快点找到她,其他的根本不存在。当他在仓库里看见衣衫不整被人欺负弱弱可怜无助的他时,他差点就下手杀了那个男人。   「多多……多多……」   「对不起……对不起……」   感觉到了白辰从未表现过的恐慌,多多眼眶一湿,伸手轻拍着他的後背。   「阿辰……我没事。」   白辰继续紧紧抱着她,不说话,也不动作。彷佛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他才缓缓的放开她,看着她明艳的双眸,她粉嫩的唇,她修长而白皙的双腿……   白辰拧了拧眉,一松手,转过了身走向门口。   「你好好休息吧。」   多多有些疑惑,问他:「你要去哪?」   「我……」   见他吞吞吐吐,多多几步上前要拉住他,哪知脚下滴的水一滑,她整个人朝前扑去。   「啊——」   白辰回身连忙去抱住他,重力向後倾倒,他後背靠在门边的墙上,发出闷哼一响,同时,也关掉了大厅的灯。   两人鼻尖相对,一时无言。   月华倾泻,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丶第九十一章 抱歉我要上了你   白辰抱着多多,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开始勾着他不放,让他绷紧了心弦。   「阿辰……那个……」   迟迟等不到他应声,让她狐疑抬头,视线一对上他,又让她有了想躲的冲动,那双眼眸太过专注。低头的瞬间,他黝黑的大掌伸出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身体完全与他紧贴,她的脸突得绯红。   他丶他丶他……居然有反应!   他将下巴靠在她光滑的肩头,沉声问道,「你这个姿势……」   多多一惊,低头一看,自己居然是跨坐在白辰的身上,这也难怪……她懊恼的低下头,红着脸不敢看他。   白辰扬起唇角,似乎是十分满意。他的吻开始侵袭她的脖子,让多多的身体僵硬轻颤。她痒得朝後退去,他霸住她不让她退。浅吻一路而下,描绘着她美丽的锁骨曲线,手指灵巧地寻到她腰间系好的裙带,一拉。   「阿辰……」她的声音柔柔糯糯,十分动听。   「明子太坏……这条裙子是日本女子在新婚之夜为了取悦夫君添加的情趣。」他在她耳朵呓语,湿漉漉地舌tian着她的肌肤。   池多多浑身一震,难怪她刚才穿裙子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那个小女孩居然……   白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似乎对她的分心不太满意。   「好痒。」池多多轻呼出声,在他怀里挣扎,「那个……既然是新婚之夜……」   「多多,我们结婚吧。」他沉沉问道,声音沙哑,却很好听。   多多的心猛然一跳,一瞬间居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一刻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感觉,让她明白原来她竟早已在等候这句话。   不等池多多回应,白辰用力一拽,将她整个人拽入怀里,抱了个满怀。   「阿辰……」她轻轻呼喊,黑暗中,她的双眼格外清澈明亮,撞进他的视线。   白辰低下头,缠绵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一惊,他的舌已然滑进她的口中,池多多双手无力地攀上了白辰的肩。   「阿辰……」   ?他的气息包围了她,不断不断地纠缠。   滑腻的舌钻进她的口中,一阵来回扫荡,勾着她的唇,舌尖刷过她每一颗贝齿。她突然感觉浑身一阵颤栗,衣服的纽扣不知道在什麽时候被他解开了,他灼热的大掌抚上了她的胸。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多多害羞地扭扭身子,白辰的唇却已经沿着她的脸庞吻向她的颈项,落下湿漉漉的痕迹,描绘着她性感的锁骨曲线。   她不是第一次,她的第一次给了那个曾经抛弃了他的男人。但多多对於那时候只有刻骨铭心的疼痛,从未有过像今夜这般悸动。   被吻得快要窒息,她的双手抵向他的胸膛,发出了无助的呻吟。   白辰继续吻着她,将多多整个人抱起进了卧室,两人吻着倒在了床上。他双手摸索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一路往下移去,手指触着内裤边缘,就要探向她的柔软。   多多惊恐地瞪大眼睛,急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阿辰……」她的声音也已经沙哑一片,急促喘息。   白辰看着她,冷峻的容颜在月光下模糊可见,他的双眸闪烁如黑夜中的星光,璀璨惑人。而他身下的她,一张小脸无法看清晰。   突然,白辰感觉自己被推开,下一秒就被压在了身下。   池多多黑宝石般的双眸,藉着月光,白辰凝望着她,她的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如果有一天机长和空姐同床共枕了……不好意思白机长,我要上了你。」   白辰呆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想方缠这女人装出的一副柔弱样,自己是完完全全中了她的圈套。   多多趴在他身上,挑了挑眉反握住他的手,低下头,湿漉漉的舌tian过白辰的颈项。   白辰整个人一怔,感受着她的温情,还有自己的……悸动。   他嘴唇勾了勾,竟有些好笑。今儿他以老大爷们,居然要被人给上了,她到底是窥觊了他多久?!   她继续轻啄了下她的唇瓣,温柔地啮咬。唇吻着他的额头,吻着他的双眼,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了他的锁骨上。   「多多你……」   「机长同志,我有做足功课哦。平时有留意你的敏感点哦——」   瞬间被这个女人整的无语,白辰微微蹙着眉头,声色淡淡,似在质问:「你平时到底YY了我多少次?」   池多多抬起明亮的双眸,笑了笑:「抱歉,春梦的时候都用你试靶。」   「……」 ☆丶第九十二章 疼爱着全副身心   「那麽……你准备好承接我的宠幸了吗?爱妃。」   她笑着,像一朵绚美的睡莲在午夜盛开。   她低头,吻上他的前胸。然後向下,到小腹用舌尖儿打一个圈。   白辰小腹一紧,伸手抚住她的脸颊,「多多……」他的声音沙哑到不可思议,在她耳边如此贴近。池多多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了他沉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白辰忽然手一提,将她整个人拉倒面前,翻身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反覆吸允。   多多哈哈一笑,看着被自己挑逗得红脸的男人,心里无比愉悦。   白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她的脸颊,男声沙哑,在静怡的房间内回响,「你是来诱惑我的吗。女皇。」   多多一撇头咬着唇,伸手抓着被角,故作木讷地摇头。   白辰微微勾勾嘴角,他俯身栖向了她,凉薄的唇吻住她。他的唇毫不客气得吸附着她,一下撬开她的舌齿,吻到最深处。他掀开被子,精壮的身躯压上了她。   月光隐隐,让她看上去美得不真实。他的手抚过她的全身,圈点过涟漪,她的手轻触他的胸膛,被他抓在心口的位置。   「那麽,臣就不客气的为你服务了。」他啄吻着她的唇,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   他的笑声那麽近,在耳边一阵响起。   两双眼眸互相凝望,温柔而又沉重的融合为一体。多多感觉自己像是沉溺於深渊,白辰压了下来,慢慢地完全地投入她的体内。只是微微不适,心却彷佛也被他一下子填满。   他在她身上放肆地律动驰骋,一次又一次撞进她的内心最深处,全副身心都被疼爱着。   今夜,连空气都飘散着微微的甜味。   ?阳光洒下光芒,从落地窗拉开的窗帘照耀而入。   黑发披散在床单,多多反趴在床上依旧沉睡。露出的光洁美背,却有青紫的痕迹,可以想像昨夜的欢爱有多麽激烈。她忽然动了动,被子滑过她的肩头,落了下来。   有人伸手,将被子替她盖好。   池多多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做了个梦。那个梦里面,有个少年坐在槐树下看书,他的身边放着一瓶红罐牛奶,这个少年像阳光一样出现……然後他突然变成了一个英俊的男人,像神裔一般,如此丰神俊美,那麽突然地闯进了她的世界,不给她丝毫选择的机会。   她依旧在笑,可是笑着笑着,竟有了想哭的冲动。   忽然醒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   房间里没有他的身影,不知道去哪了。   她又眯了一会儿,这才起床。光着脚走到大厅,池多多忽然僵住。大厅里除了白辰,还有……季尧苏?!   池多多石化在原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悠悠品着红酒的那个人,他修长的手指端着高脚杯,白皙的皮肤映着摇晃的殷红的液体,冷傲绝伦,那样的不可一世的姿态。   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季尧苏就那样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彷佛她的出现跟他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多多心头微微荡漾起一种奇异的错觉,他知道了。知道昨天晚上她已经跟白辰……   想到这里,多多耳朵一烧,硬是僵着身体楞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白辰霍地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替她将浴衣收得更拢,低头问道,「你的脚不冷?去穿!」   「噢。」她一怔,急忙转身,回屋穿上了温暖的拖鞋。   「机长……那个……」   她的目光左右游移,看了看季尧苏,有看了看白辰。   白辰嘴边带笑,拉着她走到餐厅坐下,忽然吻了吻她的脸庞,霸道命令,「这些东西全吃完。」   「我……吃不完。」池多多望着面前的食物,小声抗议。   「你……太瘦了。」他硬声说道,不容她抗议,却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的他是多麽温柔。   「白机长。」季尧苏冷声打断了似在调情的两人,他琥珀色的光线远远的投射到多多的眼中,竟是令她一惊,换忙撇过头去。   季尧苏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对上白辰继续道:「关於这次被袭事件,我会向请求日本警方协助调查。」   白辰半眯着眼睛,扬起的唇角是多多看不懂的笑意:「是啊,得麻烦季少爷了。」   两人互相对峙着,紧张的气氛让多多心里有些发寒,她动了动却被白辰搂住了肩:   「对了季少爷,下个星期我要结婚了……跟多多。」   哈?!池多多一回头满脸诧异地看着白辰,他的表情无波,静静的犹如无风夜晚的一汪清池,映着银银月色,那样的平静,却闪着与众不同的光。   她昨晚以为这是他那个……那个之前的甜言蜜语!   季尧苏目光一凛,向针尖般的射向多多。池多多握紧了拳,移开视线。   「哦,那真是恭喜了。」   四周寂静,男人冷冽的男声盘旋回响,更是惊心。   「说回来我也要订婚了呢。」 ☆丶第九十三章 婚姻可不是儿戏   「订婚?」多多诧异的呼出了声。   季尧苏轻捋发梢,笑意盈盈,「叔叔前天带我的未婚妻回去见我妈妈了,妈妈喜欢她得紧。既然长辈喜欢我也不会拒绝。」   白辰脸色一沉,看着他不动声色。   季尧苏微微一笑,似是在思虑:「叫什麽呢……哦,貌似是叫萧婼吧。」   「诶?!!!!」   季尧苏一锤钉在手心,「哦,多多,说回来跟你闺蜜也是叫这个名字吧。」   白辰凌厉的目光利剑一般地射向季尧苏,然对方只是人畜无害的笑着,「也许这就是缘分吧,爱情总是没有跟之前自己想预定的轨道相符合。」   「季少爷……你……开玩笑的吧?」池多多不知道为什麽,身子开始微微发抖。她隐忍着,似乎在等待那个人不一样的回答,然而……   「没有啊,妈妈昨天告诉我的。既然母亲喜欢,做儿子的不可以不听从。」   多多心里一抽,虽说现在并没有证实季尧苏口中的萧婼就是自己的闺蜜,可多多很气愤,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而是对於婚姻无所谓的态度!   「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季尧苏怔在原地,看着多多眼中是满满的愤怒和深深的失望。   白辰偏着头,垂着眸轻轻的用手拍拍她的肩。   「季少爷,我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小婼,你都没有权利去霸占别人的幸福!」   说道这里,季尧苏居然噗嗤笑出了声,是冷的,那种会让多多从心里惧怕的,冷冷的笑。   他性感的薄唇微张:「如果,是她自愿的呢?」   池多多僵住。   季尧苏步步紧逼,「那麽……还是我逼迫的吗?」   「你……」多多退後一步。   「白辰哥!我来了!」   铜铃般悦耳的声音打破了交谈,名字穿着木屐鞋从门口嗒嗒嗒的跑进客厅,看到陌生人,她忽然停住脚步,半晌立刻跑到白辰身後,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偷偷瞅着季尧苏。   季尧苏看着这个小女孩,微微一笑:「你好。」   白辰脸上表情不变,多多咧嘴勉强一笑,给明子介绍:「明子,这位是我们航空公司的CEO,季少爷。」   ?明子眼睛睁的大大的,发出了「哇哦——」的一声惊叹。然而下一秒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染上了血色,带着浓浓的杀意和嘲讽:「原来你就是害死白辰哥父亲的凶手吗。」   !!!!   季尧苏瞳孔猛然一缩,多多站在原地不敢确信方才听到的话语。空气彷佛都静止了,沉闷的,寂静的,几乎可以夺走人的呼吸。   这小孩子……开玩笑的吧?   多多颤抖着心,看着明子笑意妍妍的注视着季尧苏,那里面多多看见了一种恨,这种表情是她曾经在萧婼身上看得最多的东西。等等!……小婼该不会是……!   白辰目光依旧沉静,他侧头微微抬手轻抚着明子的头,声音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明子,不能这样说话。」   小女孩擦着蔻丹色的红唇撅起,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白辰,囔囔道:「那要怎麽说?比如……夺走229条无辜性命的元凶?」   「明子。」   白辰冷声一凝,明子瘪了瘪嘴,住了口,却是转而对面色惨白的多多道:「嫂嫂不必担心,早知道比晚知道的好吧?」   「白辰!」季尧苏猛然後退一步,站在白辰三步之外,他的表情……那种表情……竟然带了恐慌?开玩笑的吧……堂堂不可一世的季大少爷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季少爷不要放在心上。」白辰沉声,语气波澜不惊。   季尧苏顿了顿,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笑意,他点点头面色狰狞的冷笑道:「你好!真有你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看到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白辰这才低头看着明子,「丫头,你做过了。」   「白辰哥可以怪我,这些事都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小婼……」   听到颤抖不止的声音,白辰一回头看到抱着头僵在原地的多多,双眼通红。   「多多……」   「小婼……小婼!小婼!小婼!!!」   她开始疯狂的嘶吼起来,白辰猜出了大概,连忙过去紧紧抱住了多多:「没事!她会没事的。」   多多在她怀里挣扎,拚命喊:「是我!是我将她推向了悬崖!是我逼迫她走上了那一条路!」   「多多你冷静点!」池多多被他吼住,他低头望着池多多,眼眸深邃,沉声说道,「如果跟季尧苏订婚的人是小婼……那麽能认识季夫人……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丶第九十四章 从未有过的失态   池多多抿着唇,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好半晌时间,她这才颤声说道,「难不成……不……不可能的……」   话说到一半,她已经哽咽了声音,眼泪都凝在眼眶,强忍着酸涩。这样执拗倔强的她,让白辰心中一窒,他伸出双手,将她抱紧在怀里。温柔地轻抚着她,富有磁性的男声让她感觉格外安心,他漠漠道,「我们下午就回A城,我们一起去找她。」   「不!」池多多猛烈摇摇头,她只要萧婼幸福快乐,即便她还会难过也没有关系了。「我们不可以——」   白辰低头吻住了她。   「不许你倔强,只许记得我。」他的霸道那麽不可理喻,却让她不再哭闹。   明子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两人转了转眼珠子儿,试探性提醒:「白辰哥……再不走你们下午的航班可就要耽搁了哦。」   池多多这才注意自己的失态,抹了抹眼泪,连忙问:「学长怎麽样了?」   「还在医院,大概我们得先回去。」   「他是不是……」   「他没事,只是失血有点多,公司季尧苏已经派人去了。放心,会处理好的。」   酒店套房,季尧苏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走进去。温策看到他一大早就最熏熏的样子,满脸惊讶,缓慢去扶:「季少爷!」   季尧苏狠狠推开了他:「滚!都给我滚出去!」   温策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会让一贯稳重的季尧苏如此失态,心中不免惊奇交杂。   季尧苏双手杵在办公桌上,冷然大笑:「白辰!你真有种!」   那个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就那样揭穿了这个他极度隐藏的事实。   五年前……五年前那229条性命……五年前!!!   他满眼通红,就像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温策脑海一转,大概联想到什麽,表情一变:「季少爷!」   「季少爷。」正在这时,温柔的女声从开着的门口传来,「这是刘副机长的证明麻烦您签一下字。」   「滚!全他妈的给我滚!」   才进们的秦思雨酒杯季尧苏赫然传来的吼叫吓在了原地。怎麽回事……一贯温柔的季少爷为什麽……   温策脸色负责连忙走过来拉住一动不动的秦思雨就要往外走。   「站住!」   季尧苏霍然回头,手指一指:「你走,她留下!」   温策连忙开口:「季少爷……」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温策看了秦思雨一眼,那女孩轻轻推了推他:「温秘书先走吧,放心我没事。」   温策叹了一口气,走出套房关上了门。   秦思雨鼓了鼓气,迈出一步:「那个……季少爷……」   哪知她还没反应过来,季尧苏霍然转身上前,一把扯过她,文件掉落在地,秦思雨则被狠狠压在了椅子上。冲撞的力道让她後背吃痛,却来不及呼出季尧苏便狠狠地覆上她的娇唇。   舌尖刷过她每一颗贝齿,占有她的甜美,她忍不住轻颤。大手迅速向下移去,隔着衣物疯狂抚摸她柔软的胸。他像是饥渴了许久的人,在沙漠中蹒跚找到了绿洲一样极尽可能地吸允她的甜蜜。   秦思雨又惊恐又惧怕,她伸手想去推开身上的男人,然而他却先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抵制在椅子上。   「唔——季少爷!不要!」她吃力呼喊,险些缺氧。   季尧苏如火般的眼睛抬起,表情狰狞,怒吼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麽!为什麽!」   他扶住她的腰,双唇依然与她嘶磨。而她的头一偏,却撞到了书架的边沿,疼得她闷哼一声,又是咬住了他的舌,血腥味充斥於口腔。   「季少爷……我——」   「都是骗人的吧!都是玩弄别人感情的吧!」   他狠狠撕开了她的裙角。   「不是喜欢我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喜欢啊——」   秦思雨紧抿着唇,屈辱的撇过头,不再叫喊,嘴唇微翕,眼角落下了泪。   而那一瞬间从她口中弱弱的说出两个字却彻彻底底让季尧苏僵住了动作。   她说:妈妈……   脑海忽然一片空白,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孤独的站在原地,耳边充斥着谩骂。   「快走!那个家伙又来了!」   「你们别走!我想跟你们玩儿!我有钱!我给你们买好吃的!」   「你别过来!你这个恶魔!你们知道吗,他害死了他自己的妈妈!他把他妈妈推下了楼梯!」   「不是的!不是的!」   「恶魔!恶魔!……」   季尧苏摀住头,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他不停的喊:「不是我……我不是……我不是!!!」   秦思雨抓着衣服看着忽然性情大变的季尧苏,「季少爷……?」   季尧苏濒临崩溃的抓着头,他浑身颤抖继续囔囔:「不……我不是的……」   「有钱了不起!我们不稀罕!呸!」   「你们别走……别走!我只想要个朋友!」   ……   「别走!」男孩握着手里的钱,忽然吼了一声,然後他的身後多了一批穿着黑西装的人,他冷笑着:「你们不陪我玩儿,他们陪你们玩!」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声声惨叫。那些孩子似乎都是重伤住院的,有的……则没有再从医院里出来。 ☆丶第九十五章 那记忆遥不可及   天地之间,空白一片。   一个孤寂的身影站在斜阳下,那般的落寞和令人怜惜。   男孩手里握着钱,脸上带着令人退避三舍的笑容,是那种令人从心底发寒的笑容。   「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儿……我是恶魔……呵呵……」   「那麽从今往後……我跟你们好好玩儿。」   没有人敢靠近,他也不靠近任何人。   然而直到那一天,当他看到那抹站在围栏外视线似乎在不远处槐花树那边的身影时,他冷冷一笑,过去问:「喂!你在哪里干嘛?过来跟我玩!」   似乎是听到声音,站在围栏外的男孩淡淡的回过眸子,沉静得犹如一汪碧潭,他手里捏着一架纸飞机,没有说话。   「我说!你快过来跟我玩!」   男孩的表情微微一变,抬手将手里的纸飞机递给他:「这个……送你玩。」   小季尧苏表情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递给他纸飞机的哥哥,竟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你……」   男孩的语气都是那般淡漠,彷佛没有什麽事情能够提得起他的兴趣:「不好看吗?」他问了一声,收回手看看纸飞机:「哦……也许是。我现在叠得还不好。」   他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睛,然而下一秒手中的纸飞机却被抢了去:「给我!」   男孩一愣,看着对方一脸倔强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在笑,似乎又不是。   他对着小季尧苏缓缓伸出手掌:「你好……我叫白辰。」   ?抬手搭在而头上,季尧苏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喘息着。   他满头都是方才做梦的冷汗,看着天花板半晌,他才留意到自己额头搭着一块毛巾。   「您醒了?」   他缓缓侧头看着背对着光影的那个人影,眼睛有些模糊不清。彷佛过了好久,他才看清了那人,淡漠地转过头,对着空气道:「为什麽不走。」   秦思雨微微笑着摇头:「我走了,季少爷不就要病死了?」   季尧苏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似是对她的话语感觉好笑:「你是在同情我吗?」   秦思雨一愣,缓慢道:「季少爷……」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季尧苏霍然起身冷道。   秦思雨看着他狰狞的表情不出声,过了许久许久她才缓缓起身:「药放在这儿,一会儿你把这粥喝完再吃药。」   季尧苏眼神微微一变。   她背对着他,似乎死叹息一般:「梧桐树下的那个女孩子……你没有权利放弃,不是吗?」   说话,她的身影淡出了房间,而他看着床头柜上的药和粥,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白辰哥,你在这里看谁啊?」   小白辰一脸迫窘,急忙张开双臂挡住男孩的视线,「小孩子一边玩去!」   「啊咧——好可爱的女孩子。」小季尧苏挑着眉毛,悠悠笑道:「白辰哥喜欢人家。」   「胡说八道!」   「我去帮你说啊。」   「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   ……   那些记忆就像泡沫一样飘飞在季尧苏的周围,满满的都是遥不可及的气息。   他坐直了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水和药真准备吃,手机却嗡嗡震动了两下。   那是一封简讯,居然是来自——偌大的厅堂里,萧婼坐在沙发上有些惴惴不安。直到二楼那位高雅的女人从楼梯上下来,她连忙起身鞠了个躬:   「季夫人。」   林婉茹微微一下,抬手示意她坐。   「萧小姐最近还忙吗?」她坐在沙发上,优雅的端起欧式风格的茶杯,品了一口红茶。   「谢谢夫人关系,我很好。」   林婉茹笑着点点头,放下茶盏:「不知道萧小姐考虑得怎麽样了?」   萧婼心里咯登一下,红着脸一转头:「夫人……我……」   「尧苏就是性情乖戾了些,但是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林婉茹眉眼带笑,伸手抚上了萧婼的手臂:「还是你觉得季家的少爷入不了你的眼?」   「不!不是的夫人……」萧婼连忙摇头,「是我配不上季少爷……」   林婉茹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麽比我们观念还要老呢……」继而,她继续试探性问:「还是你依然比较喜欢白机长?」   萧婼咬咬唇,不知道该怎麽答。   林婉茹的这一态度着实让她和刘宇桐万分惊讶,本来她是以白辰女朋友身份来见林婉茹的,哪知对方在知道她的来意後居然抛开白辰不说,直接将季尧苏压了下来。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怎麽面对……她爱白辰,但是如果成为季少奶奶……那麽她的心愿便可以不用再受刘宇桐的牵制而实现。   可是她不敢轻举妄动,季家是什麽身份,只要稍微一查便能知道她的来历,况且现在她也不清楚对方意在何为。   「夫人……我觉得感情的事情需要培养……毕竟……我们都没有交集可言。」 ☆丶第九十六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我懂了。」林婉茹微笑,对身旁的人吩咐:「黎嫂,你去告诉先生让他给萧小姐在公司安排一份工作,最好是跟尧苏比较近的。」   「是。」   「夫人!」   林婉茹伸手压下她惊诧的动作,温柔的笑意绽放在脸上:「放心,都会安排好的。」   「这……」   「小婼,毕竟机长这一职业比较特殊,不能时刻陪着爱人……而且,听说白机长已经跟李梦夏小姐有了婚约。李小姐的父亲又是AF合作在加拿大航空公司的董事……」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麽……萧婼在心里冷冷一笑,说白了林婉茹不就是害怕自己插脚断了他们的利益。   萧婼暗暗嘲讽地笑笑,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就算这样……可是会劳烦夫人……」   林婉茹看她看是犹豫,心里一喜更是一鼓作气:「不劳烦,以後都是自家人。那麽,就这麽定了。」   季夫人掩口一笑,心中沉吟:辰辰,妈妈要实现你的梦想。那麽为了弥补尧苏,就让他得到他想要的女孩吧……   街灯映着昏黄,在黑色的夜里点亮着一方道路。   池多多表情沉重的走到家门口,白辰才放开了她的手,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别担心。等会……」   「多多?」   就像炮轰而过,多多耳朵一鸣,干站了半晌才慢慢的转身,「小……小婼……」   萧婼领着几个袋子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地看着僵持在门口的两人,露出一个笑容:「怎麽不进去呢?」   「小婼我——唔——」白辰一抬胳膊,手掌严严实实摀住了多多的嘴,任她挣扎也不放开。   「小婼,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深邃的目光荡漾着漫天繁星的光辉,令人不自觉为之陶醉。   萧婼脸一红,抿抿唇,为难地看了多多一眼。池多多扒开白辰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指颤抖地指着白辰:「你……你……」   白辰一步上前接过萧婼手里的几个塑料袋:「喏,进去做饭。」   「……好吧。」丢给白辰几个白眼,池多多心里虽然有些不愉快,但还是拎过袋子,闷闷点点头。   看着多多离开的背影,白辰一把拽过萧婼,单手将他抵在了墙上,白辰力道很大,萧婼後背吃痛呼出声。   「辰——」   白辰掰过萧婼的下巴,一双眼睛冷冽如冰,「萧婼,你跟刘宇桐是什麽关系?」   ?萧婼猛然睁大的眼睛,一咬牙:「朋友。」   「朋友?」白辰冷哼一声,「那麽……他为什麽带你去见李梦夏?」   萧婼缄口不言。   白辰放开他,沉声道:「小婼,刘宇桐不是省油的灯,不管你要不要进季家,我和多多只希望你幸福。」   「幸福?呵呵。」萧婼垂下了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笑出令人格外毛骨悚然的声音,「白辰,你这是跟我说你要跟池多多在一起了吗?」   「小婼。」   「你……抛弃我?」她抬眼,眼中充斥着冷然的厌恶。她攀上白辰的脖颈,点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所以……你曾经跟我的承诺都是狗屁?」   白辰扶住她的肩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跟她上床了吗?」她抬眼看他,话语听不出情绪。   白辰一怔,放下手,目光移开看着地面不说话。   萧婼扯了扯嘴角,胸口蔓延出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後退两步,看着白辰质问:「所以你之前只当我是代替品吗?要是季尧苏也跟池多多上了床你是不是现在就跟我在一起?!」   「小婼!」白辰明显怒了,他看着萧婼近乎绝望的眼神又缓和了下来,沉重道:「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这世界就不会这麽肮脏不堪了吧?」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鄙睨,慢慢後退靠在电线杆上:「如果对不起有用……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能活过来,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白辰痛心地看着她,想要伸手却被萧婼狠狠甩开:「你跟李小姐有婚约,我知道……但是我却还是这样厚着脸皮寻找你……」   「原来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我原以为只要找到你……只要找到你……」她的泪水开始溢出眼眶,抬手摀住了脸:「我原以为找到你我就不会在孤单!五年了!我的家人死去了五年……一场事故夺走了他们的生命!谁又能够跟他们说对不起!」   白辰蹲下身子将她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肩:「小婼,你不会孤单的。」   「辰……如果可以我宁愿跟我爸妈一起坐上3月26号那天的飞机,这样我们一家都不会再分开了……」   白辰的动作,僵住了。 ☆丶第九十七章 五年前那场事故   五年前的子衡机场,管制塔里人人心急如焚,空气里都弥漫着不安的因子。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焦急的对着传呼机呼叫。   一个惊恐绝望的青年,绝望的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角落里,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AF303听到请回答!AF303!」   青年抓着自己的脸,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他们……所有人……都要死了……!」   男人抿抿唇,继续对着耳麦道:「AF303!听到请回答!运凌!白运凌!」   当监控仪表上显示飞机已经LOST的时候,所有人都寂静了……2007年3月26日,这个日子是AF公司永远醒不了的噩梦。229条性命……以及那位最受人尊敬「黄金机长」,全部乘客和机组人员在太平洋坠机遇难。   那一天,刚刚在澳洲飞行学校学习回来的白辰得到的是父亲的死讯和心底永远抹不平的伤。   「黄金机长」——这四个字成为了他必须替父亲背下的罪名。   亲属们绝望的哭喊,拉着他偿命,那一双双充斥着泪水的眼睛,至今都在他的梦里出现。   那时候似乎有一个少女,抱着亲人的灵位一动不动的看着吵闹的人群,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技师检查疏漏,机长未曾复检。   这10个字狠狠的砸到了白辰的心头,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最敬爱的父亲会有如此过失,他明白父亲对肩牌四道杠的看重,明白什麽是责任!   他疯狂的寻求真相,埋怨整日在家里以泪洗面的母亲,到AF公司里去找那位父亲的挚友,但是那人却只是痛心疾首的说:「抱歉,白辰。」   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却得到了一条消息,AF303的事故原因并非如此……   那天,母亲住进了父亲挚友的豪宅,他成为了富家少爷;那天他尝到了仇恨的滋味,却只能缄口不言;那天他背负着一切离开了他最想留下的地方……   ?黑夜,里一点星火忽明忽暗的闪烁,刘宇桐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吸烟。听到後门的开门声,他反而一闭眼,仰身靠在了沙发上。   「你居然回来了?」   来人是个男人,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惊异。   刘宇桐幽幽吐出烟,一睁眼冷问:「谁指使你动手的?」   来人呵呵一笑,慢慢走过来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月光投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里有一块狰狞的伤疤。   「我必须知道那小子会为她做多少事情。」   刘宇桐蹙蹙眉,不答。   那人笑得更猖狂:「真令我吃惊,他居然能跟日本头道黑道扯上关系。」   「这跟你的计划没有关系吧……」刘宇桐淡漠的飘出一句,继续眯着眼靠着沙发抽烟。   男人微微摇头,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硬盘:「之前跟你说过的都在这里……AF公司快垮了。」   刘宇桐在烟灰缸上一熄烟蒂,伸手拿过硬盘,嘴上却问:「那麽加拿大那边呢……你确信李敖不会帮季成明?」   「当年为了掩盖正剧,李敖应该帮了不少忙,AF公司若是出事,他应该不会同意吧。」   听刘宇桐说话,男人又是冷笑一阵,不疾不徐:「如果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在将季成明一军呢?」   刘宇桐霍然抬眼,看着那阴影里的笑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AF当年的一切我会要你付出代价!   李梦夏看到萧婼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她依偎在季尧苏身侧,笑容甜美而艳丽。   她……成了自己的上司?!   李梦夏不可思议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白辰,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就连刘宇桐脸上也是挂着微微的笑意。   莫非……她被耍了!   这个女人要的不是白辰,而是季家!   她嫉妒的心和感觉自己被愚弄的气愤浮荡在心头,她猛然回头在人群中寻找她曾经以为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池多多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里,什麽也不说,什麽也不做。   她苍白的脸色让李梦夏心里一乐,原来,你也是被别人反将了一军。   「那麽大家以後好好相处,我们一起把乘务部做好!」   多多愣愣的抬头,她从未见过那麽耀眼的闺蜜,就像站在辉煌灯光下的公主,整个人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昨晚,她什麽都没有跟自己说,依旧是有说有笑,彷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有过隔阂。   然而多多知道,他们变了。   白辰说,原因他不能说,只能说无论萧婼想要什麽,他都会尽力去给他,这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多多有些发笑,自己的爱人对别的女人有着这样深刻的执念,那麽……是不是根本上她就是多馀的那一个呢?   然,她真正担心的,是闺蜜此刻掩藏在光辉笑容下那五年挥之不去的孤寂和忧伤。   小婼……我不敢确定……但是如果你听到我在日本听到的那些话,你还会想这样笑吗…… ☆丶第九十八章 关於爱情这场戏   「池组长找我有什麽事?」看到池多多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季尧苏问道。   「季少爷。」池多多刚要开口,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她又顿了顿,轻声说道,「我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季少爷,我先去帮萧小姐看看还有什麽需要安排。」温策点头离开,礼貌而又绅士。   「去吧。」   温策回头时瞥向池多多,轻轻摇头离去。   池多多站在原地,她望着季尧苏,娓娓道出来意。   「季少爷能告诉我吗……在东京的时候明子说的那些话。」   季尧苏冷然一笑,一只胳膊随意搭在栏杆上:「池组长指的是什麽事?」   池多多咬咬唇,不明白地看着他:「季少爷,五年前……」   「五年前……什麽?」   他的姿态完完全全是一副局外人,池多多脚步一窒,胸口一阵发闷。这个人果然是在隐藏着什麽吧?   季尧苏微微抬手撩起多多耳边遗落的碎发,替她捌会耳际,笔挺的西装将他身躯修饰得更为颀长英姿。他短短的黑发,双眸隐匿着光芒,「这麽想知道怎麽不去问你的机长?」   「他……不会说。」多多偏过头,表情有些沉重。   季尧苏倒是笑了,沉声说,「所以你才来找我?呵呵……池组长真有意思。」   池多多蹙眉,声音带着坚定,「那麽不谈这件事,季少爷可以让小婼离开机场吗?」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跟我说除了你不许在有别的女人吗?」   「季少爷!小婼她是……」红脸扭过头,她忽然闭口,不知道该怎麽说。如果季尧苏知道萧婼的父母和弟弟也在五年前的那场事故中,他会做些什麽?他会不会对小婼做出什麽事情?   看着她突然止声,季尧苏不悦地皱眉,沉声喝道:「池组长,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耽搁上司的时间,自以为是的交谈?还是你以为……你在我心里还是有份量?」   池多多惶惶回神,突得站起身来。   「不是的!我……」   单薄的身影,黑发垂在了脸颊两侧,她看上去是如此柔顺,实则却如此顽固。   「季少爷,你不能跟小婼在一起。小婼喜欢白辰,我不希望她不幸福。」   「你抢走了她的幸福。」   季尧苏毫无感情的接上一句,池多多再次哑然。   她背过身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会阻止的,一定会。」   季尧苏微微眯起眼睛,唇线扬起邪昵的弧度:「可以阻止,订婚那天你去现场就行。」   她回头,望着他。   「穿礼服跟我订婚,把婚纱交给萧婼。」   ?跟我订婚……让白辰取萧婼。   多多恍恍惚惚地回到後备厅,大家都在做飞前准备。希烟扭头看她一眼,平静问:   「怎麽跟行尸走肉似的,有人抢走你家大少爷心里难过了?」   池多多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思雨在一旁沉默,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在东京的事情,也许是她倒霉,遇上了季尧苏。蔡玲和汝信在用眼神打架,每一道都恨不得秒杀对方。   希烟看着他们,呼了一口气,继续道:「感情的事情我希望你们都不要当儿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一个个做出一副勉强的样子。」   大家都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希烟方缠的话。   「希烟……你有喜欢的人吗?」   希烟一愣,还没回答酒杯汝信插了话:「希烟有男朋友了呢!」   希烟脸颊挂着汗珠,红晕随着晕开,连忙道:「谁丶谁有男朋友了!你们不要胡说!」   汝信翻了个白眼,挑眉示意:「那你每次写信都给谁?」   希烟握着信封的手一紧,匆忙的将信收进了包,「一个永远无法靠近的人。」   多多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希烟无措的样子,喃喃问:「是喜欢的吗?」   希烟看她一眼,慢慢说:「倒也算不上喜欢,毕竟是不可能的事情。」   池多多蹙了蹙眉,沉声问:「希烟,你觉得感情里什麽人最可恶?」   「什麽?」   「我……我的意思是抢别人的人……」   希烟露出一脸无奈,走过去狠狠弹了多多一个脑门:「你就是想太多!谁也不是谁的谁,在一起的人都是靠自己的。」   「是麽……」   希烟紧紧握了一下单肩包的带子,半晌才道:「如果说什麽人最可恶……那麽……大概是偷阅她人爱情的人吧。」   「咦?」   「好了,我们该走了。」   偷阅别人爱情的人麽……   在登机口遇到刘宇桐,池多多大惊:「学长你回来了?」   刘宇桐微微笑着点头。   池多多冲上去,二话不说伸手扶住他的脸:「脑袋还好吗?医院有好好检查吗?会不会有後遗症?你怎麽不多休息几天?」   刘宇桐被她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只能温柔一笑,抬手捏捏多多的小脸:「傻瓜。」   「咳!」刘宇桐背後传来一声冷咳,多多一惊看着白辰阴郁的脸色连忙放开了手。机长大人淡漠地走上来,冷撇她一眼,多多脖子一缩,那人冷淡的声音由空盖下:「速度上飞机做准备!」 ☆丶第九十九章 没打下飞机就行   「这次航班上会有一位高龄产妇,所以麻烦津乘务长和大家多多留意。」   「好的。」   飞前会议结束,白辰揣着一张砧板俊脸进了驾驶舱。多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挡住了视线。   刘宇桐眼中流放着温柔的波光,手里握着制服外套,表情有些抱歉:「起飞之前能麻烦你帮我缝一下衣服扣子吗?刚才不小心弄掉了。」   池多多看了一眼,笑着接过衣服,「麻烦你等一下。」   她回过头对蔡玲道:「小玲我的工作你帮我做一下,我去帮刘副机长缝一个纽扣。」   蔡玲愣了一下,眯眼一笑:「好的。」   进了休息舱,多多找了针线盒一边穿针一边问:「学长的身体……真的没有什麽事了吗?」   刘宇桐看着她认真至极的表情,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俯身将额头靠在了多多的肩头。这个动作,是大学里刘宇桐最习惯的动作,搭着她的肩,闭着眼睛,似乎这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按理来说,多多这个时候会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後背,但这一次,她竟抬手推了推他的肩:「学长……」   没有想到会被拒绝,刘宇桐抬眼先是一怔,才缓缓起身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多多知道刘宇桐这个动作有些抱怨的意味,想了想回答:「我是说你那麽靠着我……我不好补衣服。」   「不好意思,最近感觉有些累。」他捏了捏额角,脸上显得非常疲惫。   多多想起在东京的那一晚,他拚命保护着自己,默默垂下头,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那天谢谢学长。如果不是学长,我不知道会出什麽事。」   刘宇桐目不转睛注视着她,忽然挑起她的下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多多大惊後退一步,捂着自己的唇:「学丶学长!」   刘宇桐仍然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好像有些玩味:「就当就你一命的补偿咯。」   「这样……」   「你们在做什麽?」   ?淡如一碗隔夜凉茶的声音传入休息舱让池多多浑身一颤,那门口站着的男人沉着比开始还要难看的砧板脸,那句话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机长!……那个……刘副机长的制服纽扣掉了,我在帮他补一补。」   「马上补好了!」   白辰眼睛微微一眯,看了眼刘宇桐淡漠转身:「刘副机长快到驾驶舱来吧,乘客快登机了,准备check。」   「好的。」   「池组长也去准备。」   「马上!」池多多点头如捣蒜泥。   白辰幽幽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麽,转而离开。   坐上副驾驶,白辰核查着乘客名单,没有看刘宇桐,淡淡道:「虽然很感谢你在东京保护了多多。但是既然是前男友,刘副机长还是要给我这个准老公一点面子。」   刘宇桐一边检查设备,扯出一个笑容:「飞行员不能带情绪上天的。」   白辰合上名单,目光扫过刘宇桐带着笑意的脸:「但刘副机长的话反而有点刺激情绪的味道。」   刘宇桐笑了笑,继续检查仪器,确认一切都正常运作,他带上耳麦之前问:「现在你跟多多很好吧?」   「一般。」白辰依旧是那中庸的回答,听不出是什麽情绪。刘宇桐摇摇头,不再说什麽。   进入航线平飞状态後,白辰扭头看了看晴朗的天。 新~回丶忆,电~纸!书丶论。坛,整~理丶发~布~   「多多曾经跟我说,看着蓝天的时候一定要笑。」刘宇桐的声音响起。「说的是呢,这麽美丽的天空有什麽不好的心情都可以平复。」   白辰沉默了一下,将飞机调整到自动驾驶:「麻烦刘副机长,我去个洗手间。」   一出舱门,白辰就跟端着饮品的池多多装了个正着。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多多担心咖啡泼出来,举高了盘子。白辰要让开盘子,又要拉着多多的手臂,一不小心多多一扭头只听「砰」一声闷响,池多多捂着额头就蹲在了地上,奇迹的是,手里的饮品居然只泼洒出了两滴。   「啊呜……疼死了……」   撞在墙上的多多哭丧着脸一张脸,也许是因为刚才力道太大,手掌下的皮肤居然立刻肿了起来,似乎还擦破了点皮。   白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听她嘀咕:「机长太欺负人了啊……等我先把东西送进去……疼死了。这下毁容了!」   沉默。   「话说机长……在飞机上动用武力不好。」   白辰的唇角抖了抖,见她眼角挂着两滴晶莹,委屈的大眼睛看着他,带着些许责备。   他扭过头,声线淡漠:「没打下飞机就行。」 ☆丶第一百章 面瘫霸道命令者   「啧啧。」池多多站起身子拍拍裙子,「机长真色!」   白辰霍然回头,端着一张面瘫脸,眼神微微慌乱:「你哪只眼睛看见。」   多多笑着摇摇头,伸手要去捡起地上的叉子。   「跟我过来!」白辰一把牵过她的手。   「哎……等一下……」   他将她拽进休息舱,因为现在是客舱服务,休息舱空无一人。   「机长,你要干什麽?」   拖着多多在床沿坐下,用眼神制止她乱动。白辰到柜子里拿了医药箱,取了棉花蘸了酒精替她擦拭额头的伤口。   冰凉凉的酒精沾到肌肤,多多感觉到一丝疼痛。痛觉恢复,她整个人平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丁子高和白辰。   瞧见他放大的俊容,那份怒气隐隐可觉。她伸手要去拿酒精棉,轻声说道,「只是撞到,不需要酒精消毒。」   「别动,懂?」机长大人横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握紧,凝了双眸。   池多多莫得颤动,被他握住的手也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她的双眸清澈起来,望着他的时候,有了一丝迷惘。等到他上完药,她尴尬道谢,难掩焦急地轻声说道,「谢谢了。」   白辰放下酒精棉花,整个人栖向了她,将她困在床与胸膛之间,不让她走。   多多睁着眼睛不知所措。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额头,像是要抚平那肿胀,他双眸炯亮,突然问道,「疼吗。」   「不疼。」池多多木讷了下,轻声回道。   白辰抿抿唇,盯着多多的粉唇,似是想要做什麽,当终归什麽也没有做,但多多似乎明白了点什麽。   「回去服务吧,降落了再说。」   池多多点点头,在白辰走到门口咧嘴一笑:「机长,我给你换一杯饮品吧。」   白辰皱皱眉,问:「什麽?」   「老陈醋。」   ?一天的来回飞行,多多压着肩膀扭扭头。   蔡玲半个人靠在同样如同行尸的汝信身上,两人互相搀扶,摇摇欲坠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多多,我跟希烟要去一下书店,先走一步咯。」秦思雨背上包,扭头道。   「好的。」   「喂……我说你们瘫在沙发上的三个家伙……速度换衣服回家了。」   「感觉整个人都是作死状态……」   「明天还是国际长途路线……」   多多看着倒在沙发上的两人,掩口一笑:「你们两速度调整过来吧,我先去换衣服了。」   她起身看到站在身後的白辰,讶异道:「我以为你会在机场门口。」   「过来等你了。」   白辰跟着她走过拐角,一把抓住多多,搂住她的脖子,吻上了她的唇,他不断地深吻不断地深吻,像是要抽光她所有的力气和呼吸。直到她缺痒,开始捶打他,可是他依旧不肯放过她。这样的吻,不知道是为了什麽,霸道又顽固。   「阿辰……」好不容易得以喘息,池多多的呼喊声又被他吞没。   吻得她浑身无力,不再反抗,他才肯放过她,恨恨质问,「你让他吻了你!」   虽说瘫着一张脸,可他的神情简直就像是抓到妻子不贞的妒夫!   池多多蹙眉,想了想反应过来白辰的意思,故作懊恼说道,「嘴角而已。」   「你没男朋友吗。」他接下她的话,继续质问。   那眼神更加发狠。   池多多抿着唇,莫名於他突然的zhuanzhi,心里却浮现一丝异样的甜蜜,让她诧异愕然。   「我没有男朋友。」看到白辰低沉的眼睛她忽然咧嘴一笑:「有准老公。」   下一刻,他将她搂进怀里,大掌抚着她的脸颊,一边吻着她,一边道,「有夫之妇的,自己该干什麽干什麽。」   池多多挑了挑眉,「嗯,现在该回家,不然会被准老公酸死。」   「……」白辰扶额:「以後不要跟刘宇桐太亲近,知道吗?」   「阿辰,学长……」   「说。」白辰吻着她的颈项,胸腔被堵了什麽似的,执着於一个答案。   池多多被他拥吻着,急声回道,「知道了……」   「不够肯定。」白辰抬眸,眼眸一凛,重重地咬着她肌肤,烙下一个痕迹。   她痛地闷哼一声,轻呼出声,「阿辰。」   「不许和他有任何多馀接触。不准被他随意吃豆腐,也不准随便跟他亲密的谈笑,听见了?」机长大人捧住她的小脸,认真命令。   池多多呆呆地望着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算你识相。」他啄吻了她的唇,满意地揉着她的头发说道,「去换衣服。我们回去吧。」   更衣间里,多多嘴角带着幸福的笑,那样一张冰封的脸上露出霸道的表情着实有些可爱。   她打开衣柜,里面掉出了一个信封,多多捡起它一看,脸上的花容忽然失色…… ☆丶第一百一十一章 感情错了要纠正   「秦小姐。」   跟希烟走到机场门口的秦思雨听到背後有人叫自己,一回头来人竟是温策。   「温秘书。」   温策走向她,似乎要说什麽又看到希烟在场,希烟一转身对秦思雨摆摆手:   「我在外面等你。」   看着温策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思雨狐疑问道,「温秘书,不知道你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温策瞥了她一眼,开口问:「那天你跟季少爷……你还好吧?」   那天?那天……真像一场梦。   季尧苏生病的时候,紧拉着她的手不放,紧紧的,彷佛害怕自己会被抛弃一般。   秦思雨微微笑道:「很好。」   温策点点头,这次开口回归正题:「季少爷叫你去办公室。」   「啊?」   「你现在就过去吧。希小姐那边我去告诉她。」   不等秦思雨回答,温策就向机场门口走去。秦思雨愣在原地,半晌才鼓了鼓气又往回走。   那天是她的一个梦,一个悲伤又美好的梦。因为她从来都没有那样近距离的去接触过那个男人。   现在梦醒了,一切回到原点。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可是怎麽还是会觉得心里憋闷。   她不该有心,不该不该不该。秦思雨紧咬唇瓣,试图让自己清醒。   ?「秦小姐。秦小姐?」季尧苏冷硬的男声响起,有一丝不耐。   「啊,抱歉我走神了。」在办公室听季尧苏说了一会儿,她就不知不觉走神了,连刚才他到底说些什麽她也不太清楚。纠结半晌,轻握拳头,秦思雨平静从容地开口,「季少爷,我想请问一件事。」   「说。」他吐出一个字,英气的眉宇却开始皱起。   「您喜欢的……究竟是池多多还是萧婼?」秦思雨一字一字地说道,直到说完最後一个字,忽然发现整个人空了。   季尧苏闻言,不疾不徐地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双眸深邃,敛着锐利冰冷的光芒。好看的俊容夺目,整个人却更加寡淡。微蹙的眉宇之间,似有几分疲惫,却被黑发恰好得掩去,不容人察觉。   「我喜欢……女人。」季尧苏沉声说道,无谓的态度。   秦思雨支吾了下,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说道,「多多是我的直系学姐……我对萧婼不是很了解,但是她是唯一对多多好的人。」她顿了顿,「麻烦季少爷不要造成她们两个的困扰……」   「这句话你该去对你们的白机长说。」他取了支烟,放在唇边点燃。   「白机长……」秦思雨有些慌乱,她的目光凝望着他,艰涩说道,「可是白机长不是跟李经理有婚约吗?」   季尧苏吞吐出烟雾,白色的烟雾让视线微微朦胧,她白皙的丽容也似真似幻,遥远不可及。手指夹着烟,漠漠说道,「的确是有婚约。」   「那……」秦思雨蹙眉,却是瞧不懂他。   「所以池多多和萧婼,有一个注定什麽都得不到。」季尧苏又抽了口烟。   听到这句话,秦思雨感觉自己的心猛然一顿,他的意思是他一直在看这样一场戏码吗?   因为上学期间她经常去多多家的关系,所以多多的事情她大体上是知道的。萧婼的亲人在五年前出了事故,两人一直形影不离相依为命,而且池多多病榻上的母亲大部分时间都是由萧婼在照顾。   让她们互相伤害……这简直太……   僵持许久,季尧苏幽幽开口,话语如利刃刺向她,「秦小姐,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你都是局外人。」   嗡嗡,耳边好像有什麽东西直响。   秦思雨睁着眼睛,他冷漠的俊容定格於眼底,惟有彻骨寒意,侵袭而来。   「东京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当做什麽事情都没发生。」   「或者是你跟我提他们两个……是希望我做什麽吗?」   她在期待什麽。她还在期待什麽。真是可笑的期待,可笑的自己。他不曾有心,她为什麽还要认真。忽然听见破碎的声音,她的心,就这样被他捏碎。   一地的残缺,无法收拾。   当做什麽都没发生?她知道,所以,只当是梦吧。梦醒了。她也该走了。   秦思雨白皙的脸庞茫然无措,那神情宛如被问了问题却无法回答的孩子,傻愣愣地望着他,却连目光都没有了焦距,涣散空洞。   呆楞许久,她回应道:「确实,我喜欢季少爷抓住一个。」微扬起唇角,她的声音平静温柔,十分好听。   她异样的镇静却让伍贺莲眼眸一紧,瞧着她转身,他厉声喝道,「等等!」   秦思雨转过身,等着他开口。   「如果是多多,你觉得她跟我在一起幸福,还是白辰?」   秦思雨静静地看着他,慢慢转头道:「我无法回答。」走到门口,她又开口:「虽说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但是我朋友告诉我人还是要多爱自己一点。窥觊他人幸福的人,才是最不幸的。」   「呵呵。」季尧苏笑了两声,淡淡摇头:「有的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   秦思雨看着他的表情心底一痛:「那就去纠正它。」   季尧苏抬眼看她,她亦看着他,皆沉默不语。   沉默的办公室,他冷漠的男响起,悠远空旷,两个字,「出去。」   「是。」秦思雨应了一声,终於转身离去。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季尧苏独自坐在诺大的办公室内,静默抽烟。   去纠正它麽…… ☆丶第一百一十二章 寻找失踪的盒子   车子停靠於路边,池多多安静地钻出了车。她转身望向白辰,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你上去吧,不用送我了。」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却还是在她走进大门的时候叫了一声:「明天飞洛杉矶,早些起。我等你。」   「嗯。」   池多多转过身来,从容地微笑着面对他。而她嘴角飞扬的弧度,明媚的神情,那双炫目的双眸,还有那有些强颜的笑容……竟让他感觉如此不悦。可他只是凝望着她,像是要将她镌刻进脑海里一般。   她没跟他说是什麽事,那他就不会开口问。   因为今天她的表情似乎比任何一次还要失落……   而後车子载着他从她面前徐徐驶过,消失在坡头。   池多多慢慢走向门口,想着萧婼肯定没有睡,正等她回来。她们之间……今早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萧婼真的就这样到AF来工作了吗?就这样?   门一打开,瞧见萧婼窝在沙发上睡得香甜。池多多松了口气,却又担心她会着凉。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身边轻拍她,「小婼,小婼……你醒醒。」   「嗯?」萧婼的声音沙哑,显然睡得迷糊,「多都,你回来了啊。」   去房间睡吧,不然会着凉的。」池多多将她扶向卧房,又是扶着她睡下了。小婼翻了个身,卷着被子继续睡,嘴里嘀咕,「好困啊,没想到部长这麽难当……明天说……对了……厨房熬了汤……」   「恩」了一声,池多多替她将被子盖盖好。   她走出卧房,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茶几上的零食散乱,她将秀发勾到耳後,开始整理东西。   忽然,手机响起铃声。   池多多从手包里将手机拿出,瞧见屏幕上闪着未知号码,心里不免有些困惑。接通了电话,她狐疑地「喂」了一声。   「不知道那份礼物,池小姐可还喜欢?」对方是沙哑的男音。   池多多眉头一蹙,低沉问:「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那边沙哑的男生就像被烟呛到一般,嘶哑的笑着:「只不过我送你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   池多多冷言怒道:「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不需要?」对方反问一声又继续道:「我看你明明就很想知道吧……」   「你……」   「被自己的闺蜜和男人摆了一道,这滋味真不好受。」   「不要说了!」   那麽又冷冷乾笑了两声:「不要欺骗自己……一起进入民政局的两人你难道不意外?而且你不觉得为什麽白辰会对她这样?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你心里明明有怀疑的,不是吗?」   「请你住口!」池多多情绪有些失控。   「呵呵……池小姐,你会亲自来找我的……我等着。」   嘟嘟两声,那边先挂断了电话。池多多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缓缓滑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那封信里……放着一张照片。一张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亲密的搂着,从民政局拿着证件笑容甜美的瞬间。   记忆力打出一道光影,池多多慢慢地挪到储物间,再次一头扎进里面。   那个盒子……对……只要找到那个东西。   在杂乱无章的储存间里,多多一无所获。她无力地坐在门角,忽然,视线落在了装着废旧木框下压着的一个东西。   她缓缓伸手捡起它,心里一跳!记忆里,有人说——「这是什麽……」   「这是我的照片哦!」   「你为什麽要给我你的照片?」   「……嗯……以後我们两好相认一些。喏,我还把我的名字写在了後面,以後可以用这个当凭证。」   那照片上微笑着的男孩,拿着一架纸飞机,一罐旺仔牛奶,在蓝天下肆意的微笑。   这张照片……她记起来了,有一次她来找那个放着日记的铁盒,似乎先把照片拿了出来没有放回去……   现在铁盒不见了,但是照片却留了下来……   她双手颤抖地翻过照片的背面,再也控制不住的失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似乎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在昏暗的小屋里,在寂静的夜色里,在那些满目疮痍的破碎记忆里。   午夜,季家豪宅。   「黎嫂,大晚上弄什麽呢?」程伯刚接季唯一从补习班回来,看着在院子里扎着几个大塑料袋的保姆,疑惑道。   黎嫂摇摇头,叹息:「得把这些瓶瓶罐罐弄好,明天好拿去丢。不过说回来着四大口袋居然都是饮料,小少爷……你是不是偷偷喝啊?」   季唯一默默地抬头,看着黎嫂往袋子里放着的红色罐子,睁大了眼睛:「黎嫂,这些牛奶罐子哪里出来的?!」   「呃……今天去扫了天台,那边的那个钢琴房隔壁小屋子里扫出来的。」   季唯一不可思议地退後几步,看着一个个红色罐子,一个个笑着的大眼娃娃。   程伯沉思了一会儿,疑惑道:「那不是季少爷平时做模型的地方麽……」 ☆丶第一百一十三章 唯一态度的改变   槐花的香味萦绕着午夜的时光在梦里牵索着记忆。   钢琴房隔壁,是一件小屋。在高大的豪宅之下,与华丽的钢琴房外表相比,这件小屋显得这麽的格格不入。但是静默在夜色浮想里的它,从窗户透出幽幽温暖的橘色光芒,让冰冷的豪宅稍微带上了温柔的色彩。   灯光映照着人影倒影在墙上,季唯一慢慢地走到窗前,看着屋里的男人将一块部件细致的按接在差不多快要完成的飞机模型上。   他不想跟他有任何一点想像的地方,唯独在制作模型这个兴趣上,唯一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似乎是看到了弟弟站在那里,季尧苏勾出一个邪魅的笑,在物件堆里寻找着下一个部件:「干站在那里干嘛?」   季唯一一顿,垂了垂眸,走过几步伸手推开了屋子的门。他习惯性的向高台的桌子上看去,那里依旧放着一个高脚杯,一瓶上好的红酒。   「怎麽了?」季尧苏停下动作,看着站在那里发呆的弟弟,问。   唯一视线移到桌子上的模型,看了看,道:「左边的机翼有点外了。」   季尧苏闻言低下头,懊恼的嘀咕道:「真的有些歪了……阿一真厉害。」   季唯一一惊,看着那修长的手指缓缓将机翼组件拆了下来,又细致小心的重新接回去。细细想来,这个男人真的是非常细心的人,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他都会留意在心里。   他想起那天在缆车上池多多跟他说的话,现在他总觉得心里有些奇怪。   「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很平常的叫他。   季尧苏手震了震,抬眼看向他:「怎麽?」   「多多姐……喜欢旺仔牛奶。」   季尧苏再次震了震,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回应:「嗯。知道啊。我的弟弟是担心哥哥追不上人家吗?」   「哥你没在追她。」唯一目光移到模型上,没有看他:「起码现在没有。」   季尧苏沉默,过了片刻他才淡出一口气:「她跟白辰在一起了。」   唯一大惊,扭头质问:「在一起了?!」   「嗯。」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伸手将桌上的红酒拿起,晃了晃,轻抿一口:「说是要结婚了。」   「结婚?!」唯一有些失态,他几乎忘记了自己从不肯主动亲近季尧苏,这次却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然後呢?你就这麽同意放手了?!」   看着阿一紧张的神情,季尧苏愣了愣,抬手抚上他的头:「阿一,你还小。感情的事情并不是在一起就是幸福的。」   「可是我看见了!」唯一疯狂的喊了起来:「我看见白辰哥和萧婼姐从民政局非常亲密的走出来!」   季尧苏的手一僵,脸色立马变了:「你说什麽?!」   「昨天去学小提琴回来……坐在车上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慢慢的垂下头,越到後面声音越小。   季尧苏眼神霍然一冷,他一把扶住唯一的肩膀,急切道:「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特别是多多。」   「嗯……哦。」   季尧苏回身拿过放在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走出门一边道:「我出去一下,要是妈问起来你就说我去找温策了。」   「哥……」   看着季尧苏匆匆离去的背影,唯一心里腾升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喂……」   听着话筒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季尧苏握着手机,神情骤然阴霾,森冷得骇人。他什麽也没说,吐出一句「我马上就来」。   一脚油门踩到了坡脚池多多喜欢去的店铺,一张靠近槐花树的桌子,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衣服,一杯一杯的灌着啤酒。   季尧苏慢慢的坐到她对面,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哦……」摇摇晃晃的抬起眼,池多多呵呵一笑:「是季少爷……」   季尧苏静静地看着她,片刻才道:「你不该喝酒。」   池多多冷冷的切了一声,扭头端起杯子一口喝掉全部,又准备去倒酒,却被季尧苏止住。   「不能再喝了。」   池多多狠狠甩开他的手,自顾往杯子里倒满那让她暂时忘却悲伤的液体,一边落泪,一边笑:「不喝这个……要喝什麽?你又不会跟当初一样……给我买旺仔牛奶。」 ☆丶第一百一十四章 红罐子牛奶骑士   她说着,说着说着,说着说着就留下了眼泪。   池多多举着杯子,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季尧苏:「你!哼……藏得真紧啊……」   「丢下我……欺骗我……」说着她一巴掌将照片砸在桌子上:「说!这不是你季尧苏?!呵!你跟白辰没一个好东西!」   季尧苏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她语无伦次的悲伤,微微启唇:「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摇摇头,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要是喝多了,这里就不会疼了……」   季尧苏温柔一笑,却是道:「那里疼的时候,才是醉的。因为平时太清醒需要隐藏。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   池多多闻言,一边抹着泪,一边低语:「我现在算是清楚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抹微笑,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季尧苏的眼光闪了闪,他看着她,将杯子里最後一滴就喝尽:「季尧苏……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你记住,你是推开我的……怪不得……怪不得我心里爱上了别人……」   她说着说着就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   夜风四起,吹乱了季尧苏的头发,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哪里似乎噙着微微晶莹的光芒。   他端正的坐在对面,看着多多满满的啤酒瓶旁边放着一罐旺仔牛奶,然後是女孩儿红扑扑的脸。泪珠晶莹的挂在她长长的睫毛,她蹙着眉头睡着了。   季尧苏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你们坡脚的这家小吃摊。你来接一下多多,她喝醉了。」   挂掉电话,他凝视着多多的脸庞,伸手想去理开遮住她秀发的清秀脸庞,但是他的手去到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收回手,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柔声带:「做不了王子,但我可以作为骑士守候在你身边……这是我最长情的告白……」   「多多,你不知道,因为我们是……」   忽然掀起的夜风卷带着纷纷落落的槐花,就像落雪一般令人沉醉。风带走了花香,也带走了季尧苏对她这句从不敢提起的话。   ?白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看着趴在桌上的人儿和卓在对面的男人,他一边把外衣脱下,跑过去盖在多多的肩头。   「多多,多多你醒醒。」   「唔……别动……」   「她怎麽回事?喝这麽多酒?」   白辰对上季尧苏,他的目光沉沉递了下来,冷不丁一句:「为什麽?这不是该问你的麽?」   白辰一怔,抬头冷冷地扫他一眼。   季尧苏缓缓伸手抬起桌上的酒杯放在唇边:「我当初打电话叫你回来,可不是来伤害她的。」   白辰紧抿着唇,黑如星子的眼睛映着季尧苏的冷嘲,语气淡漠:「我也跟你说过,我会回来不全是为了她。」   季尧苏送到嘴边的杯子一顿,嘴角勾出一个邪昵的微笑,他抬眸意味深长的看着白辰,「但是现在有人已经在你之前来跟我讨债了。」   白辰一边伸手去背起多多,一边冷冽道:「季尧苏,你欠债太多,还不起。」   他却笑着摇摇头:「所有的债孽最终我只会偿还她。」他的目光停在多多搭着白辰的肩头半晌,移开:「既然作为王子,那就请你守护好公主,不要跟其他人牵扯不清。」   白辰不答。   「即使你想从萧婼哪里得到消息,但我只能告诉你,她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白辰一震,开口问:「你知道是谁?」   季尧苏摇摇头,「还不清楚,不过走不了多少。白辰,在你去加拿大逃避的这五年,我都在承担。」   白辰转身背着多多,离开小吃摊,又听见後面有声音传来:「她知道了,我是那个人的事。」   白辰抱着多多的手一颤,扭头看了一眼熟睡在他肩头的女人,沉静的目光闪动了几分。   「白辰,你好自为之。」季尧苏沉声说道,平平淡淡。   他背着她,走过长长的坡,走过回忆里那些被可以模糊的路。   「你喜欢她?」小季尧苏咧嘴一笑,抢过他手中的纸飞机:「我去帮你把这个送给她。」   「喂——阿苏!」   ……   「白辰哥,她约你见面的。你不去吗?」   白辰侧身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小季尧苏等了半天,缓缓开口:「那我去跟她玩咯……以後有什麽事白辰哥再叫我。」   「呃。」   从此之後,他在她眼前,而他只能远远观望。   听到瓷碗碰撞的声音,池多多捂着额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她一惊,顿时清醒——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一扭头,看见台灯旁放着一个相框,里面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槐花树下看书。   她顿了顿,缓缓起身下床,向厨房走去。   「起来了?」白辰转身向餐桌放下碗:「去洗漱一下喝汤。我现在要去机场了,你那边季尧苏已经给你批假。」   「嗯?」   「两天之後我从洛杉矶回来,到时候在找你。」   池多多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握着衣角的手抓成了一束,她在忍,只是有一个疑问一直埋藏在心中。 ☆丶第一百一十五章 爱情的无能为力   沉默了很久,她终於抬起头来,秀眉蹙成一条,双眸如皓月皎洁,他的俊容映入眼底,像是永远也不愿意抹去的画影。   「你之前在东京说不许我难过,这是假话吗。」池多多固执地问道,最後一个字却已经哽咽了声音。   白辰黑眸忽而涣散了光芒,神思游离。   「在我跟萧婼之间游移,你觉得很开心?」   白辰继续沉默。   池多多低下了头,转身迈开脚步。   白辰睁目,霍得几个大步追上她,再次拦住她的去路,眯着一双鹰眸,敛着慌乱,「你要去哪里!不许走!」   笑笑,继续朝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声音透过空气飘来,让白辰终於止步,「你已经做了最让我难过的事情,还不允许我逃离吗?」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解开围腰走向沙发拿起衣服就往外走,「喝完汤……去留你自便。」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池多多站在原地,浑身凉如浸没在冰雪中,他绝尘而去那一瞬的关门声,就像关上了一道心墙,不知道是白辰的,还是多多的。   他煮的汤,很好喝,让她的宿醉缓解了不少。   温热的气体腾升上她的眼,不知道为何,碗里居然有水珠簌簌落下。   「我讨厌你!讨厌你什麽都不跟我解释!」对着空旷的房子,她终於不可遏制的喊出这句憋在心里的话。   她不是怪他瞒着自己,而是希望他可以认真的跟自己解释一下。而如今他们之间好像做了一场梦,这一梦梦得太久。梦里的人消失了,可是她怎麽好像还没有走出梦境。   ?接近中午的时候,外面开始狂风暴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凌乱不堪任风雨。   池多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什麽也不说,什麽也不做。   生活像是行尸走肉,睁眼闭眼之间,时间就可以消耗过去。   「咚咚咚——」谁在敲门,多多蜷缩在床上,不想去看。   电话也在之後响起,她也不去接。   忽然,房间外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多多!池多多你出息了啊!竟然敢不接学长电话了!」   「我在你门外边就听见你手机铃声了,你还给我装睡呢!快点开门儿!你躲谁呢啊?」   这个声音……   门被打开,刘宇桐看着她的样子,瞪眼:「你……」   他才刚开口,话都没有说完,池多多不由分说立刻将她抱住。纤细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抱得那麽紧。   刘宇桐眉心一凝,一边抱住她一边道:「喂喂喂,我快被你勒得断气了。」   池多多一个劲地摇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刘宇桐忽然沉静了俊容,轻抚着她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傻丫头,怎麽了?」   「你居然没去飞……」   刘宇桐的出现,宛如一缕阳光,照亮了池多多的生命。这个人就是这麽温暖,在她最需要找人倾诉的时候出现。   他笑了笑,贴着她的耳际:「我今天换班了,不飞。」   池多多抱了他一会儿,才放手,眼角挂着泪珠,憋出一个笑容:「我好了。」   「抱着学长,悲伤都已经忘记了。」她这麽说。   刘宇桐望着池多多酸楚的脸庞,那样倔强地展现笑容,从开始认识到现在,她没有改变过,这样隐忍的她,让他又怜又爱。只好再次抱紧了她。   「多多,很多事情都不是受我们控制的。比如,感情。」   感情……   「很多时候,我们只能感叹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刘宇桐一遍又一遍轻抚着她的肩,声音格外的温柔:「我们总以为只要很认真的喜欢,就可以打动一个人。却原来,只打动了自己。」   多多听着,肩膀开始抖动,慢慢的从刘宇桐的胸膛间传出了低沉的呜咽。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总觉得,在爱情这个世界里,人类总会卑微一次的,若说,没有卑微过,那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让自己卑微的人,也就是说,没有遇到爱的人。有时候爱一个人,会卑微到骨子里,爱他,就是如此。   「哭吧,哭完了,明天就是美好的。」   总是相信,明天会更好,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   房间里开始有**哭,楼下大门外,萧婼静静的站在那里,一遍遍抹着眼泪。   她最不想让伤心的这个人,此时此刻的却哭得这麽悲怆。那种从心底呐喊出的悲伤,该是怎样的疼痛?   她狠狠咬了咬唇,暗自下决心:等我多多,等一切事情处理完,我们就远离这个地方!让那些所有伤害你的人统统去死! ☆丶第一百一十六章 加拿大归来之人   过了一会儿,刘宇桐才从楼上下来,他靠在厨房门口,对背对着她忙碌的萧婼沉沉道:「你那天跟白辰故意去民政局是为了什麽?」   萧婼洗菜的手一顿,将菜叶留在框里,菜乾丢弃,平淡回应:「偶遇罢了。」   刘宇桐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淡一笑:「太巧了。」   萧婼关了水龙头用围巾擦着手回身,「是太巧。」   刘宇桐沉了脸,看了萧婼片刻,垂眸道:「别跟白辰玩,他有後台。」   「什麽意思?」   刘宇桐再次抬头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什麽也没有说的离开了厨房。   白辰有後台?   休息了两天,池多多是跟萧婼一起来的机场,季尧苏派司机去接,并一再叮嘱池多多必须上车,不然就不用去上班了。   多多知道季尧苏一箱说话算话,一咬牙才上了车。   明明曾经是无话不说的闺蜜,如今多多看到萧婼,跟她交谈,多多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又穿不破的纸。   「多多。」   坐在车上,池多多看着场外掠过的风景,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回头对上萧婼沉痛却异常严肃的双眼。   「不管你讨厌我也好,觉得我虚伪也罢,我现在很认真的告诉你,」她的眼睛闪着微光,语气冷淡:「离季少爷远一点。」   离季尧苏远一点?呵呵,这是她闺蜜跟她说的话?!池多多心里笑得无奈,萧婼真的以为自己会跟她抢吗?他已经抛下她了,抛下曾经所有的记忆,曾经那些关於未来的承诺早已经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看着萧婼,池多多微微一笑,送给她三个字:「你放心。」   萧婼不再说什麽,车子缓缓在机场门口停下,不知为何,今天机场门口围着好多媒体记者,多多下了车拖着行李箱,看着那密密麻麻堵在门口的记者,蹙了蹙眉头。   「李总,请问你们WX这次回来是要让李小姐和AF的少爷完婚吗?」   「据说你们两家航空公司要合并是不是?」   「是不是在加拿大和A城一起双飞?」   快门声,闪光灯,包裹了机场门口。池多多心想莫非是什麽大明星今儿来搭飞机围观了一批脑残粉?   「李总,有外界传言说你这一次回来也是回来结婚的,请问李太太什麽时候出现?」   「李总请你回答一下。」   无论记者问什麽,男人都是微微摇头,毫不在意,彷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注意。看到大厅向自己走过来的人,他扬唇:「尧苏。」   「幕言。」季尧苏笑着生出手跟他相握。   下一刻,李梦夏拉着白辰走了出来,亲密的挽起了李幕言的手臂:「哥哥!你终於回来了!」   李幕言亲昵地默默她的脸,转而眼神一变看了看白辰:「辰,好久不见。」   白辰表情不变,点点头:「欢迎回来。」   池多多看到白辰,心里窒息的疼痛又开始蔓延,避开周围的人群,想要往里进。见萧婼呆站在哪里,也不叫她,拖着小箱子,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多多!」   身後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池多多一皱眉,心想这声音的主人,感觉周围的人都四散而开,她愣愣的回头,迎上一道高大身影。   而那道身影让她一怔,如此得眼熟。   男人一头黑发,挑染了几缕金色,穿着蔚蓝色的衬衣,单手将西装外套甩过肩,姿势随意潇洒,一张张狂的俊颜。双眸一眨不眨,那种认真得眼神,却是惊人执着。   而这个男人——「多多!」   池多多诧异地望着他,李幕言跟不在意周围的记者,他冲上来,表情格外兴奋。   池多多忪怔的看了他半晌,忽然惊呼:「幕言?!」   李幕言咧嘴一笑,池多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一切来得那麽突然,多多只觉得脑袋一嗡,周围惊呼声四起,接踵而来的是快门声和几乎灼伤人眼的闪光。在场的人无一不受到了惊吓,白辰目光一凛,握紧拳头。   离开她的唇,李幕言兴奋的笑着:「我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麽?!   池多多瞪大了眼睛,脑子已经停止了运转。   只见面前快乐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再一次抱住了她:「我就知道我回来一定能遇上你!你记得吗!我初中走之前跟你说了,只要我回来,就娶你!」   如果那个吻让气氛已经沸腾,那现在这句话,就已经轰动。   池多多看着李幕言,这个初中坐她後面,顶着一顶类似西瓜太郎发型,满脸麻子点的男人此刻居然有这麽大的变化!若不是他甩着衣服走上来的样子,她真的没想到是他。   李幕言?!WX总裁?!   这个临走之前哭着鼻子拽着她裙角恋恋不舍立誓回来就娶她的男孩,此刻蜕化成万众瞩目的焦点,回来履行诺言了。 ☆丶第一百一十七章 拥有一双水晶鞋   放开她,李幕言微扬起唇角,低头凝望着她一会儿,一扭头对着那些早已经蓄势以待的记者道「   「我回答你们刚才问的最後一个问题。」   李幕言盯着她看了又看,让池多多狐疑蹙眉,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麽。可他却扬起一抹笑容,突然开口,「这位就是我回来要娶的女人。」   哈?!!!   多多一愣神,目光不由自主像白辰转去,然而那个人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情绪。对啊,他说了,去留自便。而她,选择了走。   心里颤了颤,多多什麽都没有说,任李幕言亲密的搂着自己,如此年日流逝,却终归有一个记得那青涩年纪里最微薄的一句承诺,她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他以後为她做的,她倾尽一生都还不完。   多多是WX巨子未婚妻的事情,一早就传遍了机场,更让池多多招架不住的是李幕言亲自送她到飞机门口吻别鼓励,还说晚上等着她安飞回来。   这神情的一幕不知道感动了多少少男少女,更是让机场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风波。   痴情男儿去外国蜕变自己回来娶约定女子的佳话,顿时成了子衡机场最热衷的话题。   飞机起飞,李幕言拿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微笑着不亦乐乎。   「哥……」   终於敢打断自己的哥哥,李梦夏从未想过哥哥一直念念不忘,在外不娶,势必为其跟父亲抗衡到底的女人居然是池多多!   「梦夏,等多多跟我们成了一家人,你一定要非常非常喜欢她哦。」   「啊?哦……嗯。」   为什麽这个女人总是在她身边出现?!   李梦夏拧眉看了一眼同样站在她身旁的季尧苏,那人只是蹙着眉,凝视着已经消失在云层的飞机,不曾开口。   ?飞回A城,已经快到午夜,李幕言果然在等候。池多多在工作间里换衣服,李幕言在休息厅等她。   希烟一边换衣服,瞥了眼姚咏心,随口问道,「那位总裁在外面等你呢。」   「幕言?」池多多呢喃地念出李幕言的名字,嘴角一抹笑,「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其实,回忆起来他们更像是同病相怜的知己。   那时候的多多不喜欢跟人交往,那时候的李幕言是大家讨厌的对象。   希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缓缓道:「其实……我觉得这个人比他们任何一个都适合你。」   多多抬眼看着她,想要确定希烟的话是真是假。   对於他们来说,这个女孩儿无论对生活还是感情,总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你知道吗?」她笑着对池多多道:「今天看到他见到你像孩子一样高兴,那一瞬间,我觉得你得到了一双水晶鞋。」   池多多讶异地看着希烟淡淡的眼眸,那里面折射出的是肯定。而多多,从未在希烟眼里见过对任何一个男人的这般肯定。   「如果可以。」希烟走到门口对池多多道:「放下你心中的所爱,去选择被爱。」   池多多愣在原地,直到希烟出门走远了,她才继续换衣服。   「多多。」男人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令人看到他的笑容,心情就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他还是一样的阳光,即使没有朋友,孤寂独自,他那种阳光般温暖的笑,都没有从他脸上消失过。   父母是一直在国外从未回国,直到他初三才将他接去了加拿大,对於李幕言来说,父母就是一个模糊的名词。然而他没有怨恨,没有怨言,那样深爱着他的父母,只要跟多多提起他厉害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和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可爱妹妹,她总能从李幕言脸上看到幸福的表情。   他说,「他们是在以另一只独特的方式爱我。」   也许就是因为他本身,这个男孩在高中的那个年纪,就已经横扫了加拿大的多个领域。   「今晚我们吃打卤面吧?我好怀念以前学下门口水娘家的打卤面。」   多多微笑着,「好呀。可惜水娘家已经搬走了。不过我家下面那家摊位里的打卤面,可是我现在最喜欢的!」   李幕言的表情焕然一新,点点头。   看到他的样子,池多多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希烟跟她说的话。她侧头看着李幕言的脸,忽然还是疑惑,就是这样一个跟孩子一般的人,是怎麽成为WX的巨子的呢……她想像不到。 ☆丶第一百一十八章 让他们感到危机   可能因为太累,池多多靠着窗户就那样睡着了。她的头靠着车窗也一路摇晃,李幕言看了看,伸手将她轻轻拉过,靠向了自己。   「你这又是何必。」李幕言的声音低沉,在静怡的车内响起。   随即他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如果小时候,我没有走,那我是不是会更有机会。当时怎麽没有想到,我走了以後,会有别人出现呢。」   他轻抚着她,将低於送入她的耳际:「如果我没有嗅到你的悲伤,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打扰你幸福的样子。」   池多多的睫毛轻颤,无比的落寞,却有一滴晶莹落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李幕言凝眸,沉默不语。   他侧目望向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却不是自己。那样柔柔弱弱的一张脸,那样倔强认真的性子,她又该何去何从。   「李幕言回来了。」   「李敖呢?」   寂静的夜里,落地窗前刘宇桐要换着一杯红酒凝视着远方对着话筒那一端淡淡道。   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沙哑的咳嗽,延续了好一阵他才喘着气道:「你务必加快动作。」   「我知道,硬盘已经到手了。」   「很好。咳咳……咳咳……」就像哮喘沙哑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刘宇桐蹙了蹙没,淡淡对着话筒那边道:「你还好吧?」   那边停顿了一下,回应:「不碍事。宇桐,把握好池多多跟萧婼这两个棋子,抓住李梦夏那个契机,你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但是……」   「你难道想让你父亲白白冤死?」   刘宇桐一震,顿了顿,缓缓开口说出了他口中的疑虑:「这次李幕言回来,直接宣布了池多多是他的未婚妻。」   「我听说了。」话筒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所以你要更好的利用这一机会。」   「我不懂。」   「你很快就会懂的。咳咳……咳咳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那边率先挂断了电话。刘宇桐握紧手中的高脚杯,侧头忘了一眼桌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上面关於五年前所有的秘密,即将呈现在世人眼前。   ?李幕言回来,WX作为长期跟AF合作的航空公司,季成明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而且这一次,有很多外国有能之士都跟随着他来到了中国,季成明更加不敢怠慢。   一次关於季氏的家庭宴会,多多却被要求必须参加,作为李幕言的女伴。   那挽着李幕言手臂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瞬间成为了焦点。乌黑亮丽的长发,一张精致的脸庞,清澈如泉水的双眸。黑色的贴身礼服,将她曼妙的身躯勾勒得完美,白皙的肌肤透着粉润。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盛装出席这样的宴会。   李幕言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你忘了我也不喜欢。」   看着眼睛眯笑着完成月牙的李幕言,多多安了心。   「一会儿我们悄悄从後门溜走。」   听到这样的话,池多多噗嗤的笑出了声。   大厅的另一侧,白辰站在那里,黑色西服,黑发黑眸,俊美无涛,身形修长挺拔。   看到那边笑容艳丽的女人,他眼眸促狭过一抹深邃。   「辰?」   他回头,望着李梦夏浅浅一笑,那笑容愈发迷人,也愈发冷冽。   「没想到她是你兄长的恋人。」白辰沉声问道,漫不经心的口气。   李梦夏顺着白辰的目光望去,恰巧瞥见李幕言拉着池多多的手正在跟季成明说话。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因为凭着她对白辰的了解,她知道,此时此刻,这个人恨不得冲过去。然而他只是淡淡的微笑着,却不知道自己整个人却暴戾得吓人。   「多多,我们去跳舞。」   「噗!可以跳你之前在班主任面前跳的肚皮舞吗?」   李幕言似是回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我可以私下跳给你看。」   「辰,哥哥已经找到了池小姐,那我们……」李梦夏低下头,声音微弱道。   白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身旁的人说了什麽,他全然没听见。视线紧盯着依旧在跳舞的两人,眉宇凛然,霍得阴霾。   白辰将酒杯放置身侧侍应生的托盘,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露出迷人的笑容,看得李梦夏一呆。   「我们去跳舞。」   他将目光从池多多身上离开,她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白皙的侧脸,清楚可见。此刻,她平静的神情在他眼中却有了别样的窃喜,似乎正在暗自雀跃。   白辰莫得牵起李梦夏的手,带着她走进舞池。   他嘴角噙着笑,一双凝然的鹰眸却越来越阴冷,俊容也森沉得吓人,他的目光望着李幕言以及池多多的方向。   李幕言搂着多多的腰,笑道:「我觉得我快被某人的眼神杀死了。」   「什麽?」池多多讶异地看着他。   李幕言神秘兮兮的笑笑,表情严肃起来:「我回来……确实是为了娶你。」   多多一顿,连忙移开目光准备开始各种说辞,但却被李幕言止住:「前提是你心里没有人。」   多多一呆,看着李幕言的表情,心里一阵感动。   李幕言拉着她转圈儿,嬉笑道:「不管是季少爷还是白少爷,我都要让他们感到深深的危机感。」 ☆丶第一百一十九章 总有一方先败北   池多多扑闪着大眼睛,从李幕言的笑容里明白了他的意思。   「幕言,谢谢你。」   她笑着,如同夏日里最美丽的星辰,李幕言看着她呆了一会儿,微微在她耳侧低语:「那麽,可以亲你一下吗?」   「那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像白辰看去。   怎麽回事?   池多多僵住了,瞧见白辰吻着李梦夏,她的心突然一窒。思绪混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啊哦——我们败北了。」李幕言无奈的伸手挠了挠头发,看着池多多一脸心伤:「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麽吵架的,但是多多,我看得出你很喜欢他。」   「我才不!」池多多愤愤地哼了一声,一扭头道:「我们去喝酒。」   「不行哦。」李幕言微笑着,巧了一下她的额头。他的视线看了看一直站在不远处跟季成明交谈的男人,笑道:「季少爷一再强调,不要给你喝酒。」   「诶?」池多多一愣,心里更生出一股闷气:「我的事情跟他有什麽关系!」   李幕言收回视线,微微摇头认真道:「多多,很多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麽简单。」   「也许你该多了解一下季尧苏。」   池多多拉着李幕言的手臂垂下了头,确实,那个男人清楚她的每一个喜好,知道她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而自己呢……   「而且……也许有的时候你需要表达出来的不是反抗,而是接受。」   「因为,如果你不说,没有人会了解你的想法,特别是说违心的话。」   此时此刻,两人牵扯不清的暧昧画面,被白辰犀利捕捉,眼底蹿过阴狠。   他放开李梦夏,自己向走廊走去:「我去透透气,不用跟来。」   李梦夏失落的站在原地,目送着男人的背影。为什麽?为什麽偏偏是池多多?   ?回眸之间,见不到白辰,池多多心里泛起微微的酸涩。   李幕言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说道:「你去阳台透透气吧,我去找季尧苏谈点事情。」   「哦……」   白辰刚才吻了李梦夏?呵……也对,他们有婚约的。可是,为什麽她这麽悲伤,明明命令自己不许在想他,可是为什麽还是在意他。这个人在她跟萧婼之间游移不定,到底有什麽只得留恋的?   「喀——」那是金属罐子放在大理石上的声音。   谁?谁在阳台?   池多多被这突然的声响惊吓到,惶惶地扭头望去。   阳台另一头,距离了几米远,有人坐在椅子将喝完的饮料罐搁置在阳台上。   男人的俊容被月光镀上淡淡的银色,那一缕清光勾勒出脸部轮廓。犹如鬼斧雕琢的五官,立体分明,隐匿於黑暗。那双黑眸却没有被敛去光芒,反而炯亮夺目。然而,他的脸上平静地带不起一丝涟漪。   「你……」顾晓晨完全呆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阳台里还会有人!竟然会是他!   白辰闻声,侧头默然地望着她。他散漫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一丝轻蔑。他像是看着空气,毫不在意她。   此刻的她,那样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池多多动了脚步,身後却传来森然的喝声,「站住!」   他冷漠的男声徐徐传来,她的脚步一窒。   池多多咬牙,闷头而出。身後的人却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她,只是眨眼之间,他已经蹿到她身後。   白辰猛地伸手探向她,直接从身後将她抱了个满怀。池多多被他完全禁锢在胸膛,他灼热的气息洒向了她,「这麽急是去见你的未婚夫吗?」   「小小空姐居然攀上WX的巨子,真是能耐了。」他咬着她的耳垂呵气,惹得池多多不禁轻颤。   池多多抿抿唇,开口:「机长,请你放开我。」   白辰的手慢慢的探下她的腰间,池多多一惊抓住他的手臂:「白辰,请你自重点。」   目光平静无波的他在听她一而再的生疏话语,眼眸一聚,从背後环住她的脖子捏住了她的下巴。   「请你教我自重。」   池多多吃痛,闷哼一声。   「你放开……」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白辰悠悠的轻抚着多多的秀发,两人的动作趁着隐隐的月光,显得那麽暧昧。   白辰将薄唇贴在她的耳边,磁性的声音传入池多多的耳朵:「你要嫁给李幕言吗?」   池多多敏感的一缩脖子,憋出一句:「我……」   白辰再次咬住她的耳垂,蛊惑人心的声音萦绕在多多耳际:「他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不知道为什麽,池多多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脏便开始隐隐作痛,白辰还在继续:   「那麽,我放你走,去找他。我们就此作罢,如何?」   多多睁大了眼睛,他把她当成了什麽?!   池多多顿时火气上头,心中极度不甘,一把从白辰怀里挣脱,但手依然被他紧握。   「行啊!我求之不得!」多多蹙着秀眉,毫不客气的回应。   白辰怔了怔,看着她顽固的神情,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池多多吃惊,但下一秒,原本被抓得紧紧的手被放开了。   白辰淡漠的转身,不疾不徐道:「去吧,如你所愿。」 ☆丶第一百二十章 漠然不顾放了手   心痛。   「白辰……」   「以後,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好痛,心真的好痛。   「等等我……」不是的,她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该进去了,梦夏还在等我。」   池多多忪怔,看着白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想要伸手去拉住他,但是迟迟没有动作。直到这个人踏出步子走进宴会大厅,他对她的称呼,让她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里面晶莹的重量。   「再见,李太太。」   池多多摀住胸口,那里传来了阵阵钻心的疼痛。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她不喜欢李幕言。阿辰……阿辰……她刚才是想故意气他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的想呼唤白辰的名字,然而声音卡在喉咙里呼不出来。   他们结束了?开玩笑的吧……   他之前不是还在家里挽留她的吗?现在他就这麽放手了?   她的身子缓缓滑落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就那麽呆坐着。   「池多多?」   看到她,季尧苏立马走过去拉起:「地上那麽凉,你当夏天就很火热?!」   「季少爷……季尧苏……」她叫着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季尧苏眼眸一凝,尖锐冰冷的话语继续说出,「你怎麽回事?!这根本不是你!池多多!」   多多愣愣的抬头,却见他道:「那个在槐树下阳光小脸的女孩子才不是你这样!」   这次,池多多眯起了眼,她冷然地看着他:「她被你抛弃了。」   季尧苏一惊,「多……多……」   「放手。」她转身,话语艰涩。   季尧苏拉回她,紧抱着她,邪肆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这个样子。你可以让我帮你!」   池多多白皙的脸庞没有一丝情绪,她的声音冷硬,「不必!」   终於,季尧苏双手慢慢松开了。他一放手,池多多立刻朝前奔去,推开门走出了阳台。   她走得匆忙,几乎是捂着眼睛逃离,而另一头服务生正推着满满的香槟和各类食物走上来。   「小姐注意!」   猝不及防,她整个人扑到了推车上,整个人硬生生地跟推车一起摔倒在地。   ?「啊——」   宾客们齐齐回头,大厅的地板上,一个女孩子跌坐在地上。她黑发披肩,遮掩了脸庞。满身的各种污渍,那样狼狈的姿态,惹得宾客们唏嘘不已。   「怎麽了?」   「那边出什麽事了?」   耳边充斥起喧哗声,池多多感到前未有过的失败。她参加宴会两次,却两次都以这种姿态出糗。上一次是白辰……白辰?她的馀光瞥见了他,然他这次却只是站在原地,彷佛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池多多自嘲一笑,方才抱有的幻象狠狠的抽了她耳光。一个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她揪紧了礼服,想站起来,却发现整个餐车直接压在了她的腿上,钻心的疼!   她艰难推开餐车,试图慢慢地起身,身体还在颤抖。那种撕心的疼痛,让她的眼前模糊一片。   那个人,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池多多!」季尧苏一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连忙跑到她身边:「起来!」   「不用你扶我。」   「你给我闭嘴!」季尧苏冷冷喝道,盯着那抹倔强的身影,眼神发狠。   他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众目睽睽之下,季家少爷霸道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哎?那个不是李总的未婚妻吗?」   「哈?对啊!」   刚从走廊跟季成明聊天回来的李幕言看到眼睛的这一幕,整个人立刻火了。   「让开!」   池多多任季尧苏抱着,她的眼睛却看着那站在李梦夏身边的男人不曾离开。他是如此的冷漠,淡漠的神情,淡漠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心口彷佛在滴血,那个人的脸庞也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她看到李幕言冲向了白辰,她看到那个人被对方一拳打倒在了地上……接下来,她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看。   我懂了,你是真的放手了。   被季尧苏塞进车内,车门被重重关上,她的视线才有了一丝焦距。   大掌猛地探向了她,季尧苏霸道地抚着她的脸,突地将她抱在怀里,彷佛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发狠质问,「让我帮你怎麽了?又不是没有帮过你!」   她几乎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池多多被他抱在怀里,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你不要我……他也不要我了……」   「阿辰不要我了啊……呜呜呜……」   像是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方缠的惶恐和不安在这个时候渐渐消散,剩下只是浓郁的哀伤。   她抓紧季尧苏的衬衫,拚命的捶打哭喊:「白辰不要我了!他明明说回来就跟我结婚的!呜呜呜——他不要我了……尧苏,阿辰不要我了!」   她的泪水肆意流淌而下,季尧苏感受到那温热的湿润,发狠的神情忽然凝窒。随即更加阴霾,剑眉紧蹙而起,然他却一边又一边痛惜道:「别哭……别哭……你还有我。」   「呜呜——他不要我——」   「池多多!不许哭!」 ☆丶第一百二十一章 拾起曾经拥有的   她眼中带着泪光,映衬下迷离不清,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晶莹剔透。   「季尧苏,带我去机场。」   季尧苏抹去她眼角的泪,回身驶动车子,迅速淹没於夜色。   「白辰,你刚才在干什麽?!」宴会大厅,李幕言被周围的人拉住,他怒瞪着地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吼道。   他神情激动地指着白辰,「我告诉你!五年前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如果你要回来找她不希望我插手,那就给她幸福!」   「现在,跟你无关。」白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缓缓从地上起来。   「白辰,现在牛逼了啊!五年前怎麽不敢跟我说这种话!」   「哥哥!」李梦夏连忙过去拉住欲要上前的李幕言,眼底迅速浮现泪水,她撇了撇嘴,突然哭出声来,「哥哥!你不能说这样的话!」   「我说怎麽了?!」李幕言气急:「难道他做了还不敢当?!难道他白辰还不敢让人知道他在加拿大被人奴役了三年?!」   「哥哥!」   众人皆是大惊,目前看上去,李幕言跟白辰相交不浅。但是那话是什麽意思?   季成明被林婉茹推过来,回头跟她道:「你去照顾客人,这里我处理。」   林婉茹担心地看了眼白辰,点点头。   季成明坐着轮椅,沉声道:「李总,这件事情我想单独跟我儿子谈谈,可以吗?」   李幕言见到长辈,霍然镇静下来,他深深呼了口气,道:「虽然这是私事,但是有的事情我想季会长应该非常清楚。」   季成明道:「自然。」说着,他看向一言不发的白辰:「白辰推我去书房。」   白辰上前一步,推起轮椅消失在大厅。   书房里有好几个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关於飞行的书籍,台子上还放着奖杯等物,而在一个飞行表演的金牌前,放着一个相框,照片是两个年轻同时握着奖牌,笑逐颜开。   白辰漠然地将季成明推到书桌前,自己则站在书桌对面。   「说吧,到底怎麽回事。」季成明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见白辰不答,季成明继续沉稳说道,「白辰,你这样做辛苦的只有自己。」   「我回来。」他看着老者,淡漠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季成明凝眸望着周雅茹,不确信的反问:「你要回来?」   白辰容颜冷俊,态度更是强势:「我现在回来重拾你五年前承诺给我的东西,你现在,给不给?」   季成明端坐在椅子上,蹙起了眉宇。   「背负季家少爷的身份,也愿意?」   「是。」   ?呼啸而过的风,刺骨寒冷。   季尧苏看着在飞机跑到旁边站着的池多多,点了一支烟,开始抽烟。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起飞,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落地,默默地流泪。   他猛抽一口烟,烦躁开口:「语气关心他,你还不如直接跟李幕言过好日子去!」他冷冽的话语像是荆棘,缠绕她割破了肌肤。   见她还在哭泣,季尧苏愤然的语气不经意间软了几分,愤然却依旧。   「现在把自己弄得这麽狼狈!你是在惩罚谁?」   池多多抿着唇不说话,倔强得让人心疼。   季尧苏走到她身旁,回头看着她带着泪痕的苍白小脸,看到那颤抖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告诉我吧。那些关於白辰我不知道的事。」   季尧苏一愣,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然後再点燃一根。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天空,缓缓道:   「他喜欢你。」   池多多身子抖了抖,嘴边扬起一抹孤冷的笑。   季尧苏没有在意,继续道:「从我第一次遇到他,我就知道,他喜欢你。」   「我没有妈妈,没有朋友,白辰……是第一个跟我做朋友的人。」   「他喜欢在围栏外看着槐花树下看书的你,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麽不敢上前去跟你讲话。所以那一次,我抢过他的纸飞机去送给你。」   「我不喜欢喝牛奶,一点都不。但是我却因为要帮助他而逼迫自己喝牛奶,因为你们都喜欢那红罐子的玩意儿。」   池多多听着他的讲述,心口越来越沉闷。   「後来,他母亲改嫁给我父亲。白辰一走,就是五年。」   「为什麽?」池多多回头看着他,季尧苏亦看着她。   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就话锋一转,将事情带到了五年前去加拿大的白辰。   「五年前……去加拿大的他究竟过着什麽日子,恐怕只有李氏比较清楚吧。」   他再次熄灭了手指间的烟蒂,回过身子,眯起鹰眸,凝望着池多多,「AF303,黄金机长白运凌,是当初公司的一个标志。五年前那场事故,带走了299条生命。其中有136人,是到A成来旅游的加拿大游客。」   「白辰……去加拿大还债。」   池多多被彻底怔住了,她睁着眼睛,想从季尧苏沉痛的表情中得到确认。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充斥了她,她的脑海蓦地回想起白辰,那样的隐忍,那样的静默。   「三年,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对他的控诉,折磨,鄙视,嘲讽,唾弃……说回来,他真能抗。」   季尧苏仰望着一架起飞的飞机,巨大的引擎声却没有盖过他的话语,「白辰,放下这边富足的一切只为到加拿大过那种非人的生活,说实话,我接受不了。」 ☆丶第一百二十二章 病榻上醒来的人   一个人到每个亲属家去做工,去还债,有几个人能够像他这样?   我想,也许他是为了给白伯父,一个赎罪。   躺在床上,池多多满脑子都是季尧苏的话,白辰,那就是她不知道的白辰。为了维护父亲的名誉,为了那无辜失去性命的人,他一个人到底做了多少难以想像的努力?   池多多的心狠狠抽了抽,悔恨自己今晚跟白辰说的话,是她伤害了他。   握着电话,鼓起勇气按下熟悉的号码,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应答。   拨号音变得很尖锐,每一下都好像有一个世纪那麽漫长,被接起来的那一刻她的手几乎颤抖得拿不住电话。   「喂。」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平静,而多多的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打电话之前还在考虑要怎麽开口问候,是要说「对不起」还是「是我错了」。然而在听到白辰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准备都被眼泪冲得一乾二净,脑子一片空白什麽都不剩。   「……阿辰……」池多多声音听起来真的很苦恼似的,「我想跟你谈谈。」   「你在哭?」   「我……不是的,我只是……」   「李太太,不知道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是有什麽要紧的事情麽?」   「啊……?」   「还是你觉得夜深了可以跟别的男人调情?」   「不是的……我……」她再迟钝也听出了白辰隐隐的怒气。   「你说你想要走,我放你走!所以,请你以後不要在打扰我了。」   「阿辰,不是这样的……」池多多摀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逸出来,可说话的时候还是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   「你跟李幕言很配,他能给你安逸。」   闻言,池多多像被掏空了心脏,难受得无法呼吸。   一声深深的吐息,像在忍耐着什麽,话筒问到,「池多多,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季尧苏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你会第一个找他还是找我?」   「……」   几秒钟的犹豫,男人无情地切断了电话。   握住已经失去联系人丶反覆提醒着自己「对方已挂机」的通讯工具,池多多慢慢地,把脸孔埋进自己的手掌里,轻轻抖动着肩膀。   她不知道,在绿荫的缝隙间,在那道高强外,白辰抬头看了一眼顶层那没有光亮的窗,之後转身离开了几步之遥的自己。   ?她蜷缩在角落,抽泣着,有时候连气都快提不上来,让人担心她下一刻就会那样憋过去。   突然,被她扔在床脚的手机震动起来,池多多以为是白辰打回来,连忙过去接,看到来电是季尧苏,她的心再次从高空跌落,缓缓接起了电话。   「睡了?」那边的声音格外温柔。   「还没……」   沉默了一会儿,季尧苏沉声道:「五分钟之後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你下来吧。」   「我……」   「你妈妈醒了。」   医院,病房门口。   「医生!」病房的门打开了,池多多连忙扑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我妈妈的情况怎麽样?」   「基本上稳定了。」话一出口,空气彷佛缓和下来,让人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醒了过来,但是意识似乎依然是混乱状态。」拿下口罩的大夫看向季尧苏。「病人先前脑补收到了撞击,这麽多年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池多多一放手,整个人靠在季尧苏胸口。   季尧苏无言地点点头。「现在,能看看她吗?」   「进去吧,尽量不要叨扰到她。」   池多多立刻进了病房,灯光微弱的病房里,躺在床榻上的女人面无表情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池多多步履蹒跚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对方冰冷的手掌,轻唤:「妈妈,我是多多。」   女人依旧盯着天花板不动,张了张嘴,好像无声地说了什麽。   多多大惊,只听身後季尧苏道:「意识还没有清醒,应该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池多多并没有回应季尧苏的话,她知道目前说的是什麽。   「誉名……」   她的父亲。   那早已经没有踪影的男人,是母亲撑到现在唯一的执念了吧……   「尧苏。」她扭头,含泪看他:「请你尽快帮我找到我爸爸好吗?」   季尧苏猛然抖了抖唇角,轻声应道:「好的。」 ☆丶第一把二十三章 他要着手调查了   开玩笑的吧?!开玩笑的吧!!!!   周济面色惨淡,浑身颤抖,惊慌失措地看着会议室里跟着季成明走进来的男人。   季华泽似是深思,看着很久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脸的AF会长今日带着这个男人一起出现在会议室,应该是有什麽事情要宣布了。   白辰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顿时觉得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果不其然,当季尧苏开门跨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整个气氛凝滞了。   「你在这儿?」   白辰回以淡漠的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季成明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缓缓响起:「我很久都不曾出现在公司了,因为我觉得尧苏已经可以管理了。」   「不过今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希望白辰可以来协助他。」   季尧苏琥珀色的眸子摄入了寒光,他凝视着白辰面不改色的脸,忽然抿出了好看的唇线。   「可以,我正好很多时候忙不过来。」   众人都已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注视着季家的这位少爷。即使不说,所有人都知道,白辰在白运凌出事後便是季家的一份子,也就是说他在某一个程度上是可以在季家得到很多利益,包括公司。   季尧苏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杵着线条优美的下巴,笑道:「最近有两架飞机要从加拿大购买过来,在那边负责的是我们合作公司WX。呃……说回来李总最近也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白辰目光淡淡,开口:「我会亲自跟李总谈这件事情。」   季尧苏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却是转而对季成明道:「对了父亲,不知道您安排白辰哥跟李经理的婚事安排得怎麽样了?」   公开在会议室里谈论这个话题,大家心思各异,有几个人偷偷瞟了眼白辰,但都一无所获,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未曾露出过情绪。   他站正了身子,沉声:「这件事看梦夏的意思。」说完,他礼貌道:「抱歉各位,我还要去飞,先告辞了。」   他一点头,转而离开。却在门口那一处停住,回眸冷绝的眼神狠狠的射向了一直缩在季华泽身後的周济,让那人一个哆嗦。   「叔叔……叔叔……」   季华泽表情同样沉了下来,他回望着白辰,见他勾起一抹笑容,然後开门离去。   周济脸色苍白如织,他抓着自己的衣角冷汗涔涔:「他要来找我了……要来了……」   季华泽怒瞪了他,沉声:「你给我注意场合!」   季尧苏看着二人各具神采,邪魅一笑,开口道:「开会吧。」   ?那**概不会想到,他居然会以季家少爷的身份出现在公司吧。   白辰自嘲一下,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累赘的,刺眼的东西,居然有一天会被自己亲手拾起。   他转过大厅,准备却签到,却跟缓缓走来的池多多撞了个正着。   池多多呆愣地看着白辰,如此正装的他,显示出了完全不同的气质。   她惊讶,他漠然。   池多多心如针扎,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早啊,机长。」   「早。」   两人再次僵持住,池多多还想再说什麽,身後传来一阵甜软的声音。   「辰。」   李梦夏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犹如一只彩蝶翩翩飞舞过来,萦绕在白辰身旁。   「听说你今天去参加会议了?」   「嗯。」   李梦夏笑得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夏日里初开的睡莲,腻着白辰的手臂:「真是的,怎麽不告诉我呢。」   白辰淡淡一笑:「没什麽,你也会知道。」   李梦夏嘟了嘟嘴,眼里映着白辰俊俏的容颜,一脸含情脉脉。   池多多再也看不下去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她垂眸道:「机长,我先去准备了。」   白辰没有回应,看着那黯然离开的人,一直守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收了收。   现在最可悲的莫过於她了吧?   池多多拖着行李箱,无精打采的走在去後备厅的走廊上。当她路过侧门的天台时,眼睛不自觉一瞟,竟看见了站在天台的两个人。   学长和小婼?   她悄悄的探到门侧,稀稀疏疏的谈话声传来。   「我绝对会掰倒季尧苏的!」   池多多大惊,这麽冷血的声音,是小婼!   刘宇桐依然是温和的声线:「你现在还是先在季家站稳脚跟,不要被季夫人知道你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萧婼冷冷一笑:「盒子和日记本都在我手上作为凭证,只要我拿出来给季尧苏一看,他也会像白辰一样无论什麽事情都顺着我。」   什麽?!   刹那间,池多多只觉得心口缺了一大块,那里涌出来无数的鲜血和悲哀,快要将她湮没。   拿走那盒子的人……居然是小婼?   她脑袋一震轰鸣,忽然想起那次见白辰那麽撕心裂肺的抱着萧婼,原来原来……   可是不对啊!白辰不是知道她才是那个人吗?!等等……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池多多脑子乱成一团,她拚命的思考,却得不到任何头绪。   他既然知道自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却还跟萧婼上演这样的戏码,他……莫非……不对! ☆丶第一百二十四章 作者懒得起标题   「白辰回来了!白辰回来了!」周济表情濒临崩溃一般,他拽着季成明的衣袖,竟啪的一声跪倒在地:「叔叔……叔叔你要救救我啊……叔叔!」   季华泽坐在檀香木制成的打椅子上,手里叼着一根雪茄,正冉冉升烟。   「你冷静一点。」   他沉稳的话语并没有让周济镇静下来,他跪在地上像看着救星一般:「叔叔,之前白辰查不出来,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但是现在他是季家的少爷,翻陈年底子他是可以的啊!」   季华泽冷冷看他一眼,抽了一口雪茄,「你觉得季尧苏会那麽轻易的让他翻底吗?」   周济霍然一冷,表情僵硬的看着季华泽。   他手指有节奏的在木椅上敲击着,表情带着周济看不懂的深意:「就算季尧苏允许,李敖也不会允许的。」   「您说……」周济沉吟了一会,猛然露出了一个似是死里逃生的表情,他眼中放出光:「所以说我是不会有事了对不对?叔叔?」   季华泽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周济的额头:「现在,你应该知道当初李敖反对一切也要把自己的女儿许给白辰为的是什麽了吧?」   周济眼中泛着精光,脸上荡漾开一副小人得志的微笑,他激动的起身,冷笑道:「现在,我根本不要怕白辰了!」   闻言,季华泽一凝眸:「你还是给我收敛一点。别自以为是,我看你最近跟那个萧婼走得那麽近,你别忘了她现在是季家一个新招牌。」   周济冷了冷脸,点头回答:「我知道。可是您知道吗,她跟刘……」   「不管她跟谁。」季华泽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现在季夫人是非常看重她,所以你该知道分寸。季夫人话语的重量,你应该是知道的。」   周济闭口不言,脸上满满的不服气。如果告诉季华泽刘宇桐曾经拜托他带萧婼去见林婉茹,叔叔还会不会说这些。萧婼那个女人能有今天,也不是全因为他的吗!   「阿济,我希望你别再把功利心看得太重,毕竟没有人一直幸运,五年前,只是个偶然。」   周济咬了咬牙,双手握成了拳,只能道:「知道了叔叔。」   季华泽叹息了一阵,看着机场跑道上缓缓起飞的飞机,心中不由感叹:白运凌,你真的有个好儿子。但是……   ?菲尼克斯。天港国际机场。   「goodlanding.」白辰侧头,对着身边的副驾驶点头道。   「机长,跟您一起飞真的非常愉快。」淳安放下耳麦,靠着椅背看着亚利桑那州最大的机场,感叹道:「据说公司里曾经最优秀的那位机长,当年在这里进行了一次紧急迫降,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白辰沉默,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陷入了沉思。   航班是第二天的晚上,几个丫头忽然想吃柿子鸡蛋挂面,拽着汝信一起去了沃尔玛。   可是汝信偏偏不懂此刻的情况,跟大家会面的时候身後还跟着两个男人。这下倒好,买个面条全部机组人员都集中在了一起。   池多多瞄了眼白辰,一张面瘫脸,直接可以下锅。   「既然这样……我们就多买些食材吧。」蔡琳提议。   希烟一边在手机上玩着疯狂猜图,一边道:「我不负责洗碗。做菜随便。」   说到这里,大家的脸都绿了绿,秦思雨推了推希烟,笑笑:「呃……你就负责洗菜吧,做菜就交给我跟多多就行。」   希烟想了想,淡淡点头:「哦,别把调料放错了,上次那个甜的韭菜鸡蛋,不好吃。」   五人齐声:「那是你放的好不好!」   这样的亚洲男人太过耀眼刺目,看着周遭的人纷纷回头,多多心里不免喟叹一声,白辰就像「稀有动物」一样,走到哪里都被人围观。   「mom,look!」一个金发小妹妹拉着母亲的手甜甜的喊了出来:「reallyhandsome!」   那女士回头,竟给白辰抛了一个大婶级别的媚眼。   池多多实在是受不了,拿起一扎鸡蛋递给白辰,恨恨地说道,「拿好!」   「我拿这个做什麽?」白辰顿了顿,一脸嫌恶加莫名。   多多朝他微笑,「请拿着它遮你的脸!」   「我的脸怎麽了?」他拿着鸡蛋,眉头微蹙。   「碍眼!」池多多懒得去理他,丢下两个字继续选购。   「……」白辰将芹菜丢进推车,语气漠然,「所以你觉得鸡蛋但比我的脸蛋好看?」   「是的。」她微微一笑。   白辰似乎明白过来,点点头,「原来池组长比起上面更喜欢下面。」   听到白辰这麽没节操的话,池多多脸刷的一红,结巴道:「机长你丶你那个……」   「becareful!」有人推着货架而来,白辰立刻用身体护住了她。   池多多一扭头,白辰高大的身躯紧贴着他,他的呼吸都离她那麽近。   他一低头,忽然问道,「这样也碍眼吗?」 ☆丶到一百二十五章 在菲尼克斯一夜   白辰的突然靠近,池多多脑子一瞬空白。其实她明明很慌张,却还假装镇定。   白辰又将头低了几分,凑得更近质问,「是吗?」   「恩——」池多多一下弯腰,从他的臂膀下钻了过去。   推着车跟随她,低沉的男声在耳畔若有似无地响起,「那麽以後……还是离远一点吧。」   池多多一怔,急急扭头望向他。而他的目光正视前方,薄凉的唇微抿,好像刚才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离远一点?你到底想要多远?   池多多看着那道背影,伸手可触及的距离,此刻的心却遥不可及,她探出手想要抓住白辰的衣角,然对方却微微动了动,错开了指间的几毫米。   「多多!快来看看吃什麽肉!」蔡玲在前方喊道。   「来了。」缩回手,池多多急忙应了一声,迈开脚步奔了过去。   白辰看着她娇小的身影,腿脚似乎还有些不利索,想起了前晚她被餐车压住脚,她强忍着一脸苦楚看着自己的表情。那时候,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但是,他不能。   时鲜区,所有的食物都是今日送到的新鲜货。   池多多走到他们身边,看着海鲜区和肉类区,侧眸:「你们想吃什麽?」   「我想吃西红柿炖牛腩。」   「嗯,这个不错。」   汝信听大家一致同意,自个儿瘪瘪嘴:「其实我还是想吃面——」   蔡玲回身就给了他一闷锤,怒道:「天天吃面,也不看看你长得跟根面条似的。」   汝信一脸委屈:「但是多多煮的面好吃嘛!」   看两人僵持不下,池多多吐了口气,微笑说道,「行,单独给你煮一碗。」   「果然多多对我是真爱!」汝信伸手就要抱起多多,被蔡玲伸手拦下。他翻了一个白眼,笑嘻嘻道:「你们几个多学学我们多多,省得以後嫁了人被老公嫌弃。」   蔡玲一天火上烧:「关你什麽事啊?你给我死远点!」   「我死哪去?死到你身边吗。」   蔡玲脸一红,对他很无语,急忙搂住池多多的胳膊就走,「今晚他要是不止吃面,我就剁了他!」   ?秦思雨无奈地摇摇头,让淳安跟他去买几个西红柿,剩下的两人在原地着一堆食材。白辰继续如雕塑静默惹人围观,希烟继续认真的玩疯狂猜图。   忽然,她手一顿,拧紧了眉头,纠结了半晌,缓缓将手机抬到白辰面前:「机长,这个图飞机是那个牌子的?」   白辰俊容一沉,竟也是蹙眉。   希烟叹了口气,继续正色道:「我原以为你阅机无数,是我想太多。」   白辰一梗,奇怪的看着希烟。这个女人给他的影响总是特别的……异类?   希烟响了半天依然想不到是什麽图,索性退出了游戏,在屏幕上画了个圈上了锁。   白辰微微眯起深邃的黑眸,看着不远处正在走回来的几人,淡淡的声音轻得来自天外:「手机屏幕上的天空很好看。」   希烟手一抖,差点滑落了手机。她不自然地挤出一个微笑,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机长,您倒是来帮我们提一下东西啊!」蔡玲唤道。   白辰举步而上,希烟愣愣地看着他离开,握着手机忽然释然一笑。她滑开手机的锁,看着那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自言道:   「你被发现了,小乖。」   她的目光茫茫的凝视着不远处接过东西的男人,没有离开。有的人一直一朋友的身份喜欢着一个人,这样算不算所谓的暧昧?   她慢慢伸手拿出那张还未来得及寄出的信封,这次,湛蓝照片的角落里她落下了一句话:   希望渺茫的烟雾。   她终归只是站在云雾里看着蓝天映着的晨光,轻轻的,静静的,不言,不语。   而最後,这封信将再也不会寄出去。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沃尔玛,蔡玲将两包东西压在汝信手上:「你拎一会儿,我都快残了。」   汝信一边咒骂着一边接过东西,却还说:「你的包也给我吧。」   「这个不用了,我自己拿就行。」   「啊!」蔡玲看着菲尼克斯的夜景,张开双臂感受一下异国风景,道:「还好现在是晚上,不然我会被晒化的。」   没听到该有的回应,蔡玲一回头看着正在奋力鼓捣手机的池多多,问:「我说池组长,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跟谁聊天啊?」   「啊?」池多多霍然抬头,连忙道:「没丶没谁啊。」   这时,汝信狠狠敲了一下蔡玲的脑门,「你傻啊,肯定是跟李总啦!」   「对了多多,你们什麽时候结婚啊?」   「……」 ☆丶第一百二十六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什麽结婚……不结婚的……」池多多挂着满脑门的冷汗,摊开手掌摆摆:「我跟李总只是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蔡玲一副八卦婆的眉眼,挑挑眉:「初中就把人家李总魂儿给勾住了?」   多多迫窘,大声反驳:「什麽呀!你们别胡说八道。」   「哪有……人家一回来就宣布是来跟约定好的女孩结婚的。」   池多多闭了嘴,委屈的样子看着调笑她的那批家伙,这时白辰板着一张脸,「你们回去吧,我去个地方。再会。」   「喂!机长,没吃晚饭呢!」淳安呼喊着,那人却越走越远,然後消失在菲尼克斯黯蓝的沉静的夜色里。   秦思雨有些担心的嘀咕:「机长最近怎麽回事啊。总是这样一幅状态。」   希烟凝视着夜色,恬静淡如水天之色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大概……是心很累吧……」   多多愕然,回头看希烟,她却已经拿着手机继续玩游戏。心很累……希烟看出来了吗?明明她跟他几乎没有交集,相对於更加靠近白辰的自己,只是一味的埋怨他的薄凉和善变。   池多多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微信信息,抬头笑道:「好了,我们大家快点回去做吃的吧,饿死了。」   几个人站成一排欢乐的走在菲尼克斯夜晚的大街上,手机屏幕灯暗了下去,来信人是李幕言。   「那天那两个人似乎是去补一个结婚证。好像是之前的那一个破损了,新人是萧恒宇和韩美。」   「不过说起来倒是挺有趣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也是第一次见用全家福来补结婚证的。」   ?门铃按了十几下,主人才懒懒的打开了门。   白辰正好在洗澡,本来直接打算无视过去,可对方似乎一直锲而不舍,他才关了水,随便拿了块浴巾裹住自己,带着发丝滴水的性感诱人,出来开门。   看着放在自己眼前冒着热气的面条,白辰微微合眸,放下用毛巾擦着头的手,看着笑容夸张的女人,沉默。   「机长,吃晚饭了。」池多多眯着笑眼,没等白辰开口,自个儿就夺门进屋,将碗筷放在茶几上。茶几上放了两罐啤酒,还没有开封。   「你来干什麽?」身後的男生不咸不淡。   多多放下面条,回头凝视着他:「给你送饭。」   白辰一闭眼,叹口气走到茶几旁拿了罐啤酒,「我吃过了。」   池多多站直了身子,扬起小脸:「白辰,你一定要这样吗?」   白辰没有回答。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麽原因,自然有了东京那一晚的事,你就别想跟我摆脱关系。」   「呵。」白辰唇线一扬,笑容带着几分嘲讽:「你是说跟我上床之後要我对你的贞操负责吗?」   多多眼前有些模糊,所以无法看清他。只是心,有一丝揪紧。   白辰打开啤酒一口气喝了好多,又递到多多面前,她不免所以,看了看啤酒罐,低头喝了一口,很苦。   「这就是贞操。」   什麽?   他伸手,压住他的肩,「你应该找负责的是打开啤酒盖的人,不是後面喝啤酒的人。」   池多多望着模糊不清的他,却连声音都哽咽,她说得如此艰涩,「白辰,你再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   她凄楚地凝望着他,忍着泪水不让它们继续落下。他这是在嫌弃她吗?!是在为所以的一切找借口脱身吗?!   白辰的视线纠缠了太多挣扎,是困惑,是茫然,是抑郁……过了半晌,种种神情全从那张俊脸上退去,胸口的窒闷压下,他只是微扬了唇角,手一松,放开了她,轻吐出两个字,「算了。」   算了?算了!   池多多轻轻笑着,心口的疼痛也似乎没有知觉了。只是毅然决然抬手去解脖子上的方巾。   「既然如此……」说着,她已经脱掉了外套,灯光印着她洁白的衬衫,透出内衣的纹路。「那麽总得把啤酒喝完吧,不然白机长岂不是Lang费?」   白辰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睛娇小的人儿在自己面前慢慢的脱下衣服,露出洁白如牛奶布丁般的诱人肌肤,散发着水蜜桃样的甜味。   白辰紧紧拧着眉,看着多多一扣一扣的接下纽扣,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欲脱下衬衣的手。   「你别这样。」   多多噙着泪,却是笑着:「那麽该怎样?想李经理一样用甜腻的声音温柔你吗?」   白辰眸色更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多多没有理他继续脱衣服,但被白辰死死抓住。「白机长,你不是说我的贞操就跟开罐的啤酒一样吗?只要开了封,谁喝都一样。」   手指收紧。   「那我先在这个样子去外面随便找一位也行,对吧?」说着,她轻笑着转身要走。 ☆丶第一百二十七章 要你一生的安好   白辰霍然加力,狠狠握住她的肩膀:「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吃苦!」   池多多愣住,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扬了扬唇:「你都没有问过我,怎麽知道我不愿意跟着你吃苦。」   白辰一呆,放开她,黯淡的转身:「没必要。」   池多多瑟瑟的站在原地,那个人,再一次以一个背影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白辰,我原以为你是个敢爱敢恨的男人,现在我才发现,原来都是我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说完,她夺门而去。   白辰蓦地回头,她瘦小的身影眨眼不见,听见甩门而去的声音,他整个人霍地烦躁。他瞥了眼地上的外衣,时间已经这麽晚了……她一个人。想到这里,他站在原地不安地徘徊,突然轮起拳头,一下砸在了玻璃茶几上。   只听见「砰——」一声,茶几的玻璃面被砸碎,碎片落了一地。   白辰眉宇紧皱,穿上衣物,随手捡起地上的外套就这样追了出去。   夜色有些深了,异国建筑的路边独自伫立一道孤单身影。来往的车辆匆匆而过,不曾停留。   池多多一个人漫步在外国的大街上,风迎面吹拂而来,像是要将她吹醒。   她双手环着自己,拉了拉领口,走在寂静的夜里,走在人烟渐少的街头,走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   泪水早已经乾涸,她努力笑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知道身体冰冷没有温度了,她也不曾停下。   而她身後不远处却有一辆出租车徐徐跟随,却也不靠近她,仅是跟随。   不要难过,不要心痛,深呼吸,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在第二天变得晴朗。池多多在心里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好像就真的没有那麽难过了。   白辰坐在出租车里,默默地让司机跟随在後。绕了很远的路,终於在那个人停住了脚步时,他下了车,让出租车过去搭乘她。   夜晚,菲尼克斯的夜乾净得只剩下璀璨的星空,却只是闪亮着笑地上的人。   ?池多多坐在车里,心里空空的,没有感到一丝温暖。   夏天即将过去,迎来秋天的悲凉和涩然,映着孤独者难以控制的悲伤,也许会下一场小雨来调和。   「小姐,刚才跟男朋友闹情绪了吧?」   司机是一个外国人,但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池多多瞬间哑然,司机低沉醇厚的男声却十分动听,「刚才从酒店门口,他就一直让我悄悄跟着你呢。嘿嘿。」   多多脸色微沉想了想,眼睛一亮:「您说的是……」   「哦。那先生刚刚下车,让我过去搭你回酒店。」   「哦,後座上有你的外衣。」   池多多侧头一看,的一颗心猛得坠进深渊,忽然就笑了。他是什麽意思,当她是玩偶一样的戏弄吗。   这份难过排山倒海,将她淹没。似乎他们从没有开始,当然也没有结束,他们之间,从来都是零。   「司机,麻烦你在超市门口停一下车,我想买点东西。」   从超市里买了一袋子灌装啤酒出来,池多多一坐进车就开始喝。直到感觉有些头疼,脑袋也晕晕的。   果然伤心的时候不能喝酒啊……   从车上下来站在酒店门口,她扶着柱子,摀住了胸口。   「喝酒了?」身後突然响起低沉男声,池多多脊背一僵。恍惚回头,瞧见了那张熟悉的俊容,棱角分明,冷漠得让人心碎。   「谁让你喝酒了?」白辰神色明显不悦,伸手扶住她的肩头,「我扶你,快上去。」   「不必。」池多多吐出两个字,轻轻甩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白辰凝眸,「不行。」   池多多只是笑笑,什麽也没说。可她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打横抱起,刹那惊呼出声,「放开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滚蛋!」   「放开!」   「放开我!我让你放开!」   「白——辰——!」   池多多不断嚷嚷,一边捶着他的胸膛,一边蹬着双腿。   她喊着喊着,就哭了出来。   「凭什麽!凭什麽你想靠近我就靠近,想远离就远离!凭什麽!」   「我不需要你虚伪的关心,你给我滚!放我下来!」   白辰僵着脸,自顾自抱着她走进电梯才放她下来。池多多不想跟他同处一个空间,伸手就要去开电梯门,而白辰立刻伸手将她拽回怀里,紧紧抱住。   这样的拥抱,好久没有。   「机长,能告诉我吗?你到底想要什麽?」   白辰沉默,轻抚她的後背:「要你一生安好无忧。」 ☆丶第一百二十八章 爆炸性信息出现   我要你一生安好无忧。   这句话轻轻地穿进她心底最深处的柔弱。   她抬头看他,猛地磕到向他的下颚,发出一声闷响。池多多挣扎的动作一窒,听见白辰低沉的男声呢喃响起,「多多,好疼。」   池多多愣住了,见眼前的人露出迷人的微笑,用双臂圈着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沉声说道,「只要你好,我无所谓。」   闻言,她心里百味奇杂。想说些什麽,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你无所谓,我不好。」她伸手挡开他的身躯,两人拉开了距离。   白辰俊容沉敛。似是明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桥要过,我们不过是在路口擦肩而过。」   池多多一言不发,听着他沉沉念叨。他身上的味道会让她安心,可她太过留恋。   池多多深呼吸一口气,平静说道,「我知道了。那麽机长,请你去完成你想做的,我……会在原地陪着你。」   白辰身子霍然一震,对池多多的态度莲始料不及,他了一张俊容,避开了与多多的视线。   池多多朝他微笑,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你惊讶吗?我也惊讶……但是我感觉如果不说,我会後悔。」   有的事情是要说出来的,不要等着对方去领会,因为对方不是你,不知道你想要什麽,等到最後只是伤心和失望,尤其是感情。   「叮——」电梯门开了。   「随你。」白辰沉默了半晌,末了,似是逃离般踏出电梯阴霾地说道。   疲惫的回到房间,多多看着大家都坐在沙发上,桌上的食物一点都没有动。   「丫头,回来了。」希烟放下手机,美丽的眼睛带着安心和温和,「大家都饿惨了,还以为你被一碗面条给吊死在某个房间了。」   「啊——回来了!」秦思雨立时起身,「我再去把菜热热。」   蔡玲也拉着汝信起身:「我去帮忙,阿信你去叫副机长吧,他也一定饿坏了。」   池多多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哇哇的大哭起来。   「你们……你们……这群家伙……」   ?希烟微微一笑,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有时候喜欢一个人非常非常辛苦,甚至你还会因为他变得足够的卑微。」   「然而,」她抚摸着多多的头,告诉她,也在告诉着自己:「如果连这微小的卑微都做不到,就不是爱了。」   多多在希烟肩头吸吸鼻子,安定下来,「你觉得我会逆袭成功吗?」   希烟噗嗤笑出了声,「喂,池组长。你曾经可是给我们灌输这种思想的,所谓的女神,不过是屌丝逆袭成功的经典案例。」   池多多也笑出了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点点头,「我要杀青!」   大家都笑了,气氛又是一派和乐融融。在那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男人对着桌上早已经凉掉凝固的面条,缓缓拿起了筷子。   他慢慢的吃着,身子也在微微抖动,碗里似乎有一滴温热掉落,他轻声说了一句:「味道没变。」   「伯母,您带我来这里是……」   萧婼一下车便看见眼前的婚纱店,不可思议的愣住了脚步。   林婉茹温和的笑着,伸手摸摸萧婼的脸蛋儿,「这麽美丽的女孩子穿里美每一件应该都很漂亮。」   萧婼心里一动,这种如母亲关爱的感觉让她快要落下眼泪。   见她红了眼眶,林婉茹以为她是高兴过度,拍拍萧婼的手背:「本来应该让尧苏陪你来的,毕竟美丽的新娘是要给新郎看的,可是他最近似乎比较忙,你要体谅他。」   萧婼点点头,「我知道的,伯母。」   如果她注定得不到她理想的东西,那麽为什麽不去接受别人给予的这些呢?现在过着如此安逸日子的她,忽然觉得放弃挚爱追求现实的生活,本身也没有那麽糟糕。   「走,进去选选。」林婉茹拉着她认定的儿媳妇,高兴的进了婚纱店。   与此同时,AF公司的信息网,出现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黄金机长」骄子闯进AF,是认贼作父,还是蓄谋已久。   大家都被这条消息惊呆了,黄金机长,不就是当初播名远扬,但是却不行在五年前出意外的机长吗?那他的儿子……是谁?   因为时隔很久,知道白辰跟白运凌关系的人不多,但是现在已经有人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不会是……现在公司最优秀的白……机长吧……」   「啊?!不是吧?」   「你们难道忘记了?他似乎跟季少爷交情不浅,而且最近有人看到他跟会长一起进出会议室!」   「啊?难道他就是传闻AF会长收的养子?!!!」   信息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风云,温策拿着报告匆匆赶到季尧苏的办公室,但那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条消息,看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温策见他脸色不好,但是情况危急又不得不说:「季……季少爷……这……」   「去查。」季尧苏声音冷冽得可怕:「务必查出发送信息的来源!」   「是!」   李梦夏端着一杯咖啡,心情好好的从走廊那边回到办公室,看到门垫上有些一切奇怪的碎土渣,倒也没在意。进了屋,关了门,没有发现在墙角转角的地方,一个阴影,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丶第一百二十九章 AF公司的黑历史   那人就那麽迫不及待麽?   季尧苏十指交叉搭着下巴看着AF公共网页上滚动的那条惹眼消息。   不能再这麽下去了!   他原以为他的仁慈可以让对方稍微收敛一些,反倒助长了人家的嚣张气焰。不能再忍!   他琥珀色的眸子凝聚着的是冰封的冷霜,他拿起手边的内部电话,拨通了签派中心。   「AF23什麽时候回航。」   「麻烦您稍等一下。」话筒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片刻签派的工作人员回道:「凌晨十五分到达子衡机场。」   「谢谢。」   挂掉电话,季尧苏看了一下时间,距离白辰回来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查了一下刘宇桐的行程,看他半个小时以前就降落了,便给他打了电话,邀他在二楼的员工咖啡厅见。   季尧苏去到咖啡厅的时候,刘宇桐已经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航空杂志,品着咖啡。   「刘副机长。」   刘宇桐起了身,跟他招呼:「季少爷。」   季尧苏在他对面坐下,他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为什麽回来。」   刘宇桐一听,微微一笑,合上手中的杂志,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表情沉静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季少爷倒是说说。」   「我查过了,」季尧苏话锋凌厉,逼着刘宇桐:「那个人是你父亲。」   刘宇桐依然笑着,皱着眉头疑惑问:「那位?」   季尧苏盯着他,邪魅的冷笑挂在他的俊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我以为像刘副机长这样的性情之人才不会这麽冷血。」   刘宇桐脸上的笑容转淡,指间敲击着咖啡杯的侧面,「哦?莫非我让季少爷失望了?」他淡淡的语气充满着不屑和轻视。   季尧苏坐正了身子,「我给你一次机会,收手。」   这次,刘宇桐嗤的笑出了声:「季少爷该不会以为网站的那条信息是我发的吧?」   季尧苏没有回答。   刘宇桐浅浅的笑容挂在眼角:「季少爷,你应该知道对AF有怨念的人太多了,我只不过小小的一个。」   「你父亲看到你这样不会高兴的。」季尧苏沉声说。   刘宇桐原本温柔的目光突然溢出血一般的狰狞,他霍然起身大吼:「一个死了的人能有眼睛看吗?!」   ?季尧苏抬头仰视他,话语中的锐利丝毫不减:「刘机师的事情我很抱歉。」   「哼,」刘宇桐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季尧苏:「也许他真能看见。谁让他在监狱里死的时候没有闭上眼睛呢?」   季尧苏动动唇还想再说什麽,却被刘宇桐一口打断:「我还有事先走了,就不陪季少爷了,再见。」   他才走出几步,就听後面警告的声音传来:「如果用多多做挡箭牌,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刘宇桐被随着他轻蔑的笑出了声:「哦。你是在害怕吗?关於某人的事?害怕多多知道?」   季尧苏没有再说什麽,刘宇桐笑着大步离去。   季尧苏缓缓闭上了眼睛,当再睁开的时候,都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他仰靠在椅子上,侧头看着被忸怩的夕阳染红半边天的的上空,一种回忆感扑面而来。   五年前当他带着急躁进入管制塔的那一刻,电脑上已经显示AF303消失的信息。   他惊恐的看着混乱的管制塔,父亲高达的背影映着血一样残红的天空,侵略出一种死亡的气息。角落里是一个哭泣的青年,他绝望而悔恨的抱着自己的头,拚命重复:   「是我……是我害死了那些人……是我……」   季尧苏感觉到管制塔蔓延着一股浓郁的悲伤和绝望,在这一天被公司誉为「黄金机长」的那位飞行员,载着他的一切,消失在了他飞跃无数次的太平洋上空。   「哥……」   那时候,父亲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是他的叔伯。   他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的表情,只是那抹苍凉的背影慢慢响起了苍劲有力的声音:「给我查……机务部。」   那时候,一直哭泣的青年猛然睁大了眼睛,不,是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今日之事,出了这个门想继续在以後的人生混下去的,该怎麽做自己都应该知道。」   所有人又垂下了头,有的眼神是厌恶的,有的是害怕的,有的是无能为力的……   季尧苏不想过多询问父亲的意思,那时候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信息:白辰,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父亲……   「华泽,带阿济出国吧。去加拿大,那边……我会跟李敖打好招呼。」 ☆丶第一百三十章 能娶她但我爱你   「不要走!不要走!」   他大声呼唤着背对着他离去的女人。   「多多啊——我求你不要走!」   池多多冷绝的回头,眼中全部是憎恨,她毫不客气的对他说:「季尧苏!我恨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多多!多多!」   「多多——」吼叫着池多多的名字,枕着手臂忽然从沙发上醒来,季尧苏满额冷汗,喘息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做了噩梦。   那麽,那麽真实的噩梦。   他将脸埋在掌心,霍然抬头看见已经快凌晨四十分,他噌地站起,莽撞的冲出了办公室。   因为风向的关系,飞机延迟了二十分钟。   疲惫的拖着行李箱,多多搂着希烟的胳膊,半困半醒之间,身後突然响起的呼喊声,顷刻间打断了池多多的迷蒙。   「多多。」   看到季尧苏站在那里,多多挺直了脊背,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季尧苏的侧脸,带着朦胧,带着担心和此刻才聚拢的安定,那微微的疲惫在池多多眼中,久久定格,像是成了永远的镜头,这一生也无法再忘却。   秦思雨也看着季尧苏,垂下脸拉起希烟:「我们先走了。」   「哦。好。」   她离开的时候,依旧偷偷的看了季尧苏一眼,今日,那个男人的眼睛里闪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希烟拉住秦思雨的手,微笑说道:「不用担心,季少爷会送多多回家。」   她淡淡应道:「嗯。」   看着季尧苏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许久没有动作。池多多动了动唇,刚要开口。明亮的大眼看到人影一瞬迷离,手劲一松,手里提着的行李箱竟然就这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池多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那人紧紧的环住了自己,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季少爷?」池多多狐疑地喊道,却感觉那人手上更加用力。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不见了。」   池多多一愣,红唇轻抿,而後勾起了唇角。缓缓推开他:「你啊,敢不敢想点好的?」   她的笑容,如春风和煦,淡淡的,暖暖的。   季尧苏缓缓抬手轻抚上多多的小脸,眼里流露着一种多多看不懂的悲伤,这一下,她开始担忧,问:   「出什麽事情了吗?」   季尧苏不想告诉她,在他後面等她的这两个小时里,一个突如其来的噩梦袭击了他,那时候他彻底失去了她。   ?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多多的脸,季尧苏再次将他纳入怀中:「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对你做了很可恶的事……你会不会恨我……」   多多搁置下巴在他的肩头,认真道:「抛下当初的我你已经罪无可恕,不过你是我们小婼以後……要托付的人……我希望你好好对她来偿还我。」   季尧苏浑身一震,在她耳际低语:「我会娶她……但是……我爱你。」   池多多心里一揪,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季尧苏直言不讳的表白。但是她也在顷刻间感觉到了不安,萧婼和刘宇桐那天的交谈瞬间冲击了她,她连忙推开季尧苏,急切道:   「不行,你必须爱着她!」   季尧苏诧异她的反应。   她不能让萧婼收到伤害,但是她要告诉他吗?关於萧婼的事情?既然他们明摆着知道自己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那麽萧婼为什麽还能信心满满的说出那样的话?   莫非……季尧苏不知道萧婼说谎这件事?!   「你怎麽了?」季尧苏皱着眉,看着脸色阵红阵白的多多,担心的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太累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多多点点头,心里默默想道,也许,她能做的便是去问白辰,只能问白辰。   送多多到家门口,季尧苏下车叮嘱:「好好休息,接下来可以休息两天。」   「嗯。」   悠地,季尧苏的目光投至不远处,招呼:「哦,白机长。」   池多多身子一僵,徐徐回头。   白辰的目光掠过了池多多,扫向季尧苏,他眼眸一紧,而後又散漫地寻不到波动。那张冷漠的俊容没有丝毫情绪,他也没有说什麽,仅仅是点了下头。   「我刚送多多回来。」季尧苏的声音很平煦,简短问:「你刚回来?」   白辰同样简短的两个字,「凑巧。」   季尧苏微笑:「虽然很晚了,麻烦白辰哥还是回去看一下公司的网站,似乎有点麻烦。」   这个称呼叫得一语双关,池多多呆呆地看着两人利剑交错的目光,只听白辰道:   「莫非还有季少爷排解不了的问题?」   季尧苏乾脆回应:「嗯,五年前留下的问题。」   那应该是心里的一个结,无人去解,就永远是结。 ☆丶第一百三十一章 越来越想不明白   白辰黑眸暗了下来,他居然开口:「既然是公司的事,不介意的话,我想请季少爷到家里讨论。」   季尧苏想了想,悠悠道:「恐怕不行,我还得赶回公司,李总说今晚得把加拿大那边的合同签了。」   白辰眯着眼,点点头。   季尧苏微笑着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多多,挂了一下她的鼻尖:「快回去睡觉吧。」   池多多本想问一下白辰萧婼的事,现在被季尧苏打断,只能应声进了门。   之後那两个人似乎还说了些什麽,但是她听不到,只有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门。   家里一楼开着灯,像是萧婼怕她回来看不见房间,多多看了看周围没有见到她,知道萧婼已经睡下了。   她简单的洗漱,行尸走肉一般进屋就倒在了床上。   「咚咚咚——」   躺在床上,房门被人敲响了。   池多多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也不起来去开门。她知道门外面是谁,但这次她想选择了不予理会。直到敲门声不再,整个世界又安静了下来。她这才松开了手,想着他是走了。   过了很久,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信息显示「萧婼」,简短的几个字——我买婚纱了。   池多多握着手机愣了好久,秀眉紧蹙。这个她最重视的人,要结婚了?   她静默了十分钟,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婚纱犹如仙人一般的女人。   池多多被这道耀眼的光芒刺痛的眼睛,看着如此美丽的闺蜜,她竟是缓缓流下来眼泪。   「漂亮吗?季伯母今天带我去买的。」   多多红着眼眶,点点头:「美。」   纵使有过隔阂,纵使这个瞒着自己很多事情,也许是那些对她伤害万分的事情。然萧婼穿着每个女孩子一生最期待的衣服时,她在心口涌出的是对她一切安好的期盼。   「我今天去给琴姨看了,她似乎很开心。」   一道光亮斜斜照来,打在她的侧脸。池多多迟缓了动作,抬头望向了她。萧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池多多心中一紧,淡淡说道,「会。」   「我一定会努力做好苏的妻子。」   她这般亲切的唤着季尧苏,让池多多有一瞬间的恍惚,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温柔亲密的唤着白辰,而现在竟是陌生的称呼。   池多多望着她,声音虽然很轻,可是却是斩钉截铁,「小婼,你是为了让季尧苏幸福才嫁给他的吧。」   「为什麽不是?」萧婼笑着反问,眼眸一紧,不疾不徐说道,「难道你以为是被白机长伤害了我在作践自己?」   听见他这麽说,池多多只觉得胸口发闷。扶着门的手微微用力,手指紧扣着门沿,她的双眸格外明亮,依旧是那句话,「季少爷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们都幸福快乐,不要伤害彼此。」   萧婼凝望了她半晌时间,什麽也没有再说,只是笑着点头:「嗯,知道了。」   「那我先去睡了。你明天休息我却还要上班呢!」   池多多将要将门带上,萧婼止住脚步转身道:「对了多多,今天公司出了个大消息,我也不太敢确定,也是听属下说的。」   多多心头一紧。   「听说公司网站上出了一条对白机长很不好的消息,你要不要去看看,万一白机长需要帮助呢?」   池多多匆匆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方才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她,现在精神百倍的卡哒卡哒的点击着鼠标。   突然,多多的手僵住了。   看着鼠标箭头停落在的那双红色的消息上,池多多心里异样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   她越看越不安,越看越疑惑,最後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头蔓延而下的恐惧感,拨通了一个号码。   「嗯?小多多怎麽还不睡?」那边的人似乎没有睡下,声音透着疲惫和接到电话的喜悦。   池多多顿了顿,声音瑟瑟:「幕言……你能再帮我查一查……AF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吗……」   话筒那段一派死的寂静。   池多多紧张的握着话筒,却听李幕言用从未严肃过的声音道:「多多,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永远不要知道。」   「为什麽!」她惊呼出声,「那是关於白辰的,我担心他!」   「担心他就不要触及。」李幕言的话让池多多哑口无言,「不要让他最後为难,因为,这是在保护你。」 ☆丶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接到陌生电话   听着李幕言这一席话,池多多心里像打翻五味瓶,她紧紧握着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幕言,那你只需告诉我一件事。」   男人沉吟了半晌,开口:「你说,如果可以我会告诉你。」   池多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咬了咬唇,「李梦夏……不会不跟白辰结婚?」   李幕言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多多的心也越来越空。她唇角微微上扬,想让自己不要多想。但是那笑,竟然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默了半晌,那边轻轻一句,「我不知道。」   池多多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四个字,她忽然感到茫然起来,那样的无所适从。   「你不是李经理的哥哥吗?怎麽会不知道?」池多多沉沉地笑。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就是因为是哥哥,所以不知道。」   「多多,你不够了解白辰。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多多刹那凝眸,一瞬愕然。   想到白辰,她更是彷徨无措,她不了解他,她不了解。   「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要实现的东西,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他也会去做。」李幕言一边徐徐说道,一边提醒她,「所以请你有的时候不要太较真。」   池多多静默地聆听,却被他的话语惊到。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怎麽相爱,但是我知道那个男人爱你胜过爱自己。」   轰——她的心好像是一口井,被人突然砸了一块巨石,沉进井底,窒闷无比。   那个人对自己有着这般深沉的爱吗?可是……她居然都没有完全清楚的了解过他。池多多怔忪出神,紧紧咬着嘴唇,跟白辰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在脑海里不停回放。   「我只要你一生安好无忧。」   直到感觉到了腥味,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出神,用力过了头。   飒爽的秋风慢慢带走了夏日的闷热,似乎有什麽东西渐渐浮出水面,等待着在秋雨洗涤後各自清楚明白。   李幕言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说话,不由担心:「多多,你还好吗?」   「我想睡了。」她回答:「你也早点休息。」   「好……」   挂断了电话,池多多整个人往後倒在了床上,五年前的事情……到底掩藏着些什麽……   为什麽会说白辰蓄谋已久?难道当初白机长出事并不像传闻的那麽简单麽……   ?她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想入睡,但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乱麻麻一片。   首先季尧苏跟白辰瞒着他们是认识的事……接着是刻意隐藏知道她是记忆里的那个人的事……然後是萧婼拿走自己的东西骗白辰却不被拆穿的事……   她用被子摀住头,越憋着,心里越烦躁。   嗡————————一阵聒噪的震动吓了多多一条,这麽晚了还会有谁给她打电话?她孤疑地拿过被自己扔到床脚的手机,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电话。   看着那个号码,多多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对於深夜的这个电话她似乎早已产生某些微妙的条件反射。   「喂。」淡淡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话筒那边没有来由的传来一阵沙哑的咳嗽声。池多多猛然一蹙眉,惊疑道:「是你?!」   那边呵呵的笑了两声,就像大提琴拉出一阵难以忍受的哮喘音,池多多秀眉拧成了疙瘩,道:「你到底是谁?!给我打电话做什麽!」   「哦,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池多多小姐现在到底要留下哪一个人的命?」   什麽!多多一震,这个人是什麽意思!   那边沙哑的声音继续:「白辰?季尧苏?刘宇桐?李幕言?萧婼?……还是你们整个机组乘务员?」   池多多心中颤抖,从早晨开始的不安感终於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她对着话筒大喊:「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你不准伤害他们!」   「呵呵,」那人笑了两声,彷佛多多刚才说了一个他认为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啧了啧舌,他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五年前AF发生的一切?想知道白辰和季尧苏之间不合的问题?想知道为什麽五年前白辰抛开一切去加拿大?」   「你……什麽意思。」多多握紧手机,因为用力漂亮的指甲都泛着苍白。   「我给你指一条路吧。」   多多心里咯登一下,听到那边传来极为嚣张的声音:「季华泽你还记得吗?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他。」   池多多沉默。   「嗯,开头第一句一定要说两个字:周济。」   那边立刻挂断了电话,多多握着手机,眉宇间凝着孤注一掷的坚韧。她不想只让白辰保护她!她,也想要保护白辰!   第二天本来是休息日,池多多却一大早来到了飞行部,在季华泽办公室门口等待。   看到那边的男人过来,挺拔和固有的军人气质,让多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打招呼。季华泽错开她的身正准备进办公室,忽被身後的人叫住。   「季部长。」   季华泽回头看着眼前的姑娘,平淡的眼眸瞬间一缩,启唇:「有事?」   池多多不安的将双手放在身前,忐忑道:「可以跟您谈谈吗?」   季华泽回绝:「抱歉,我很忙。有什麽事你可以跟我的秘书说。」说着他就要推门进入。   池多多一着急,想到昨晚那人的电话,连忙开口:「如果是周济先生的事情呢!」   果然,季华泽推门的手僵住了。   他缩回微微颤抖的手,指着走廊那边:「五分钟後,去那边。」 ☆丶第一百三十三章 深不可测的交谈   池多多站在走廊的尽头,这里居然是一个死角,来往没有人看到。池多多心里不多想,这老头儿不会对自己不利吧?她要不要先撤一步?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身後突兀的响起了男声:「久等。」   池多多转身,礼貌鞠躬:「很抱歉耽搁您的时间。」   季华泽眉色淡淡,阴郁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池多多,道:「池小姐大可直言。」   多多沉静的脸,认真的对着季华泽道:「季部长,周管理跟五年前的AF的事故有什麽关系吗?」   她想到了,在刚才看到季华泽的反应後再联系所有她知道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件事跟周济脱不了干系。而且她也听说,当初白辰被禁飞的命令是周济直接下的。   为什麽他能那麽大胆的不通过飞行部审核直接给白辰下了那种命令?   两人同样森冷的目光笔直地撞击在一处。   像是狭路相逢的天敌,多多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季华泽嘴角动了动,凌厉的目光射向池多多:「是谁告诉你的?」   多多咬唇:「我只想知道。」   季华泽冷笑,沉声:「你没有那个资格。」   池多多一愣,心里想着到了什麽,看着季华泽没有畏惧,不疾不徐道:「莫非也跟白辰五年前去加拿大有关系?」   季华泽目光骤然冷凝,与之尖锐地对视,他微微眯起双目,冷冷一晒:「池多多,你不要搞错了,有些事情轮不到你来问我!」   多多心里咯登一下,想到是自己真的触及到了什麽大秘密。她後退一步,无所畏惧的扬起头:「部长,我之所以来询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位可信的长辈,是不会耍手段或编谎言来搪塞我这个前来请教的後背的。」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季华泽神情近乎扭曲,冲池多多厉声低吼,「别以为有白辰跟季尧苏护着你就无法无天,你只是一个小小空姐而已。」   多多心虚,但此刻的情势已经容不得她退缩,她就死马当活马医,怎麽的就赌一回,强迫自己冷静道:「但是有时候捅破一件事只是一瞬间的事。」   ?也许多多自己都没有料到,此刻她竟然能够如此冷静。甚至於他太过冷静,整个人彷佛死透了一样,水亮的双眸吸走了所有光彩,只留下虚无的沉寂。   「你以为你这麽说,我就会相信你吗?」季华泽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疾不徐,刚才短暂的失态像是没发生过,他冷冷地看着多多,只有那苍老的双眼里,隐隐藏着一丝隐痛。   「我们都是别人的儿女,请您想想离开的白机长,这对白辰……不公平!」   季华泽从起初的愕然中回过神,他沉默良久,异常缓慢地说:「你说的对,AF是对不起白辰。」   池多多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池多多知道她已经触碰到了被白辰封闭了五年的那道门。   她看到眼前的老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栏杆,轻微地颤抖。   「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就像池小姐你想要保护珍重的人是一样的。」   池多多忽然浑身一震,无比乾涩地点了点头:「是。」   季华泽冷笑一声:「所以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不是再告诉你,而是在警告你!」   「收起你所谓的好奇心!不然你周围的亲友,爱人,全都会因为你一个好奇心而受到伤害!」   池多多瞬间定格在了原地,她看着季华泽鹰隼的目光,沉着脸,锐利的视线彷佛要将她穿破。   跟李幕言说的一样?电话里的人也说了这样类似的话……到底地是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给你一个机会,不要再提起。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我会保证你接下来都无忧。」季华泽瞥她一眼,说。   多多狠狠咬了一下唇,霍然抬眼:「那麽我只想知道,白辰会不会受到伤害?」   季华泽冷笑:「白辰的一切取决於他自己,如果他要自取灭亡,谁也阻止不了。」   多多的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她听到有人叫她。   「多多,你怎麽在这里?」   是季尧苏。   季尧苏举步走来,目光与季华泽在空中交错。   「我……」   季华泽转身,对季尧苏说道:「尧苏,关好你的属下。别让她惹事。」   季尧苏微微鞠躬点头:「给叔伯造成困扰了,抱歉。」   季华泽哼了一声,冷然转身,消失在长廊。   看着池多多注视的目光,季尧苏伸手搂住她的肩:「休息日不在家跑来机场,是想我吗?」   池多多被拉回了视线,对视季大少爷痞痞的笑脸,赏了一个白眼给他,「您也是无处不在啊。公司的大人物就这麽清闲吗?」   「嗯……」季尧苏想了想,回答:「想你的时候会。」 ☆丶第一百三十四章 决然离开的原因   秋老虎扑倒了夏天君。   灼阳烈烈,人心却寒冷如铁。   白辰漫无目的地快走了一段路,停下来,蓦的转身,果然看见季唯一气喘吁吁地跟在後面。   「你跟着我做什麽?」   白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半张脸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之下,明暗不定。   男孩急喘吁吁,「白丶白辰哥……我丶我怕你……」唯一忽然就说不下去,男人冰冷的眼神像锥子一样扎在他心里——又是这样的目光,跟当年离开之前一样冷漠的哥哥一般无二。   长久的沉默中,季唯一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地往下沉,白辰的冷漠,几乎令他绝望窒息。   「哥哥……你别这样……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小男孩眼里满满的担心和难过,今早上看到白辰去家里,他高兴得跑去大厅,却听见大厅里的母子吵了起来。   他不清楚为的是什麽事,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母亲哭得那麽伤心了。自从白辰五年前离开之後,这个女人心就没有完整过,她时常会在午夜来到自己的房间给他盖盖被子,悄悄的落泪。   其实好几次唯一都是清醒的,但是他没有动作,他怕如果被母亲知道,这唯一的纾解压力的方式就会消失。   「哥哥,你该考虑一下母亲的感受!」季唯一咬着唇,坚定地看着白辰。   「她的感受?」白辰忽而嘲弄地牵了牵嘴角,「她才不会在意那麽多。就算我横尸异国,她大概都不会掉眼泪。」   「哥哥!」   男孩握紧了拳头,看着白辰的眼中满是愤怒:「你根本就不知道妈妈有多想念你!你走之後,她没有一天睡得安稳!」   白辰眯了眯眼,语气淡漠:「她良心不安麽。」   唯一愣住了,他不懂,为什麽曾经如影随形的母子会变成今天这般。他问过季尧苏,但是只得到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嘴」这样的回答。   垂下了小脸,唯一盯着地面一动不动:「五年了……过去到底发生了什麽,哥哥就不能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就告诉你也没什麽。」白辰走了几步,缓缓地靠坐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手掌从额头抹到脑後,露出整张苍白的脸。   他的很缓慢,语调冷淡,充满着嘲弄和讥讽,「当初她似乎非常期待季夫人这个身份。」   「我父亲死了才满一百天,她就住进了季家。」提到白运凌的时候,白辰流露出一丝压抑地悲痛。   似乎所有他认为不该是那样的事情,在五年前母亲做出改嫁季成明的决定时,让他当头一喝。   「阿一,也许你不知道你父亲是怎麽失去双腿的,但关於这一点,我承认,他是爱着这个女人。」   唯一听得心里一拍一拍的,即使不知道,他也能感觉出很多因素,这五年他也成长了很多,懂了很多。   「阿一……那一天……我真的忘不了……」   刚从外国学习回来的白辰,满心期待着父亲对自己的鼓励,然而所有的期望都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化为了泡沫烟消云散。   林婉茹面容苍白而憔悴。   她看见他,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用前所未有的恼怒语气质问:「你怎麽才回来!」   「我?妈妈我确实是应该现在回来的……」   白辰根本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笑着过去搂母亲。   「妈妈,我已经是飞行员了,跟爸爸一样了!我以後——」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响亮的一巴掌打断了。   「你丶你给我滚!!飞行员!飞行员算个什麽东西!」   林婉茹说着眼泪簌簌流下,浑身都在发抖,白辰被打得有点蒙,直到脸颊肿起来,火辣辣的痛,不明所以然愤怒又悲伤的感觉彷如潮水直冲而上,酸的熏透了鼻子和眼眶。   母亲不是最支持他考飞行员的吗?为什麽?   白辰紧咬着嘴唇,极力不让滚动的眼泪掉出来,可惜眼眶无法承受泪水的重量,抑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   「飞行员就可以抛家弃子了吗?!飞行员就可以放下一切就那麽死了吗!!!」   白辰震住了,直到看到父亲的旧友从人群里匆匆赶来,扶起了坐倒在地绝望哭号的女人。   「婉茹……婉茹……」   「成明……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这样抛下我们母子自己走掉!呜呜呜呜——」   那时明明是夏天,白辰却觉得通体冰寒,瑟瑟发抖,他站在原地,发着愣,手足无措。   ——他最敬爱的父亲跟其馀228人,全部死於空难。 ☆丶第一百三十五章 是逼迫还是骗局   「我不相信!爸爸不可能死!」   家里,看着被母亲扔在地上的制服,父亲的奖状,全家在机场合照照片……所有关於飞行的东西……   「他死了!抛下了所有人!」   满地都是破碎的物品,相互磕碰,满墙照片全都被撕下来,有的被揉成一团,有的乾脆被撕成两半,就这麽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妈妈你冷静点!你不可撕掉!这是爸爸最喜欢的东西!」   墙上伏着的女人,听见儿子的怒吼,缓缓地回过头望着他。   她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流,扑通一声,她跪在了地上:「运凌……运凌……」她撕心裂肺的叫唤着男人的名字,双手颤抖的拾起地上玻璃破碎的全家福。   白辰痛心地看着母亲,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子抱住泣不成声的林婉茹:「放心妈妈,我以後会陪着你好好过。」   林婉茹在白辰怀里大声的哭着,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心,随着照片上男人的逝去,终归化为了陈年旧事。   比起伤心欲绝在家里郁郁不振的母亲,白辰一只往子衡机场跑,希望能听到公司找到飞机黑匣子的消息,确认当时父亲到底出了生麽样的事。   「成明叔,黑匣子还没有消息吗?」   季成明看着看着满脸期待的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而调查机构负责人在早上便对他说,在30天内的时间里从很深很广的大海中找到黑匣子希望渺茫,黑匣子很可能将永沉大海。   如果黑匣子无法被找到,那麽便无法断定客机失事的真正原因。   「白辰,你先多回去陪陪你妈妈,有消息叔叔会去告诉你的。」   他失落的点点头,然而接来下的一个星期里,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去子衡机场询问,但都一无所获。   直到第三个星期他在转角听到两个管制塔员工的对话——「我们不然就辞职吧?这样下去我每天都睡不安稳,总感觉那些冤魂从太平洋飘回来找我索命。」   「喂!你别说得这麽惊悚!要不是那家伙关掉了雷达屏,我们怎麽可能会接收不到消息!」   「嘘——你想死吗?接下来的话不能再说了!」   「哎……真是苦了那机师,碰巧那天自己当班却是别人检查的飞机,硬被套进了监狱。」   ……   ?後面的话白辰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他顿时觉得AF就是一个骗局!隐瞒事实!欺骗群众!   方缠那个还一脸痛心,满满都是惋惜和无奈的父亲旧友居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他说出安慰的话!恶心!   他奋力的奔跑,想立刻离开AF这个肮脏之地。他闷在胸腔里的愤怒,悲痛,不甘,厌恶——所有的情绪在他仰望蓝天大吼的一瞬间,统统化为了憎恨。   这一晚,白辰很晚才回家,因为他不知道该怎麽告诉母亲这个消息,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再也承受不起打击了。   可是当他回到家,家门口都是人,甚至还有警车,救护车。   「成明!成明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婉茹……」   「成明!」   眼前的景象季成明一身血躺在担架上,他跟林婉茹的手紧紧相握,眼里满满的都映着哭泣的女人。   季成明带血的手抚上林婉茹的脸:「婉茹……别再做傻事了……」   林婉茹眼泪答滴答滴的落下,一个劲儿的摇头,她泣不成声的说:「成明……成明你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活着!我再也不会轻生了!」   季成明微微一笑,眼眸开始涣散:「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娶你为妻……」说完,他的手便从她的脸上滑落,只留下五道血迹。   「成明——」   那夜的事最後是以女人的哭喊声和夏夜里磅礴的大雨画上休止符的。   白辰在大雨里淋了一夜,他甚至连医院也没有去,手机一直在叫嚣,是季尧苏打来的。   黑匣子找不到了,客机就此失踪,事故的原因也成了一个永恒的秘密葬在了浩瀚的大海里。   那消逝的229条性命,成为了白辰肩拍上无形的第四道杠。   他没有放弃,他去查,却接受各种辱骂和对方亲人的殴打。每次他遍体鳞伤的时候,都是季尧苏出来阻止,然白辰都是直接无视了他。找出真相!他一定要找出真相!可他什麽都无能为力……   在母亲出院的第二天,他去看了她。   「辰辰,我要嫁给你季叔叔。」   白辰冷笑一声,一个字都没有跟母亲说,大步的转身离开了医院。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母亲,她要嫁的可能是他们的仇人。 ☆丶第一百三十六章 从沉默等到离开   父亲才离世白天,母亲就改嫁他人,还是仇人……呵呵……   那就沉默吧,在沉默的这些日子他一定要找出真相!   林婉茹和季成明结婚的那一晚,他在自个儿的小家里喝得大醉。   後来,有人来了,是季尧苏。   白辰依靠着墙,坐姿东倒西歪,眼神却锐利如往昔,像黑豹一样紧紧盯着季尧苏。   看到他的某个瞬间,白辰双眸微微一亮,但很快又冷淡下来,他把玩着一个酒瓶,嘲弄地问:「你还有脸来吗?季大少爷不回去参加父亲的婚礼?」   季尧苏面上无甚表情,只默默伸手,想要拿开他手里的酒瓶,忍不住道:「你喝醉了。」   「啪」的一声扔了酒瓶,白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迎着对方的目光冷笑一声:「我没醉,季尧苏!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爸背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不知道!」   「这次AF客机的事故,大有文章,你以为仅仅是把一个机师送进监狱就完事儿了?」   季尧苏目光一沉:「父亲调查出的事情,不会有错的。你应该相信他。」   「相信?」白辰嘴里咀嚼着这个词。   他微眯起眼,缓慢地逼近两步,将季尧苏抵到墙角,白辰站姿也歪歪斜斜,一条手臂曲起支撑着墙壁,才不至於整个人倒在对方身上。   这样的姿势像是把季尧苏圈起来似的,充满着攻击性和掌控欲。——简直像把弱女子堵在墙角的流氓。   「你是对自己父亲太信任……还是不敢相信事实?」白辰忽而粲然一笑。   季尧苏垂目淡淡望着对方的双眼,那眼神正是自己所熟悉的,既淡漠又傲然,此刻还透着醉酒後的邪佞,无论这个姿势还是笑容,看起来都十足的玩世不恭。   「白辰哥,伯母需要你。」   「呵呵,」白次讽刺的笑了笑,「不过百天就急切着另嫁他人,你父亲愿意用一双腿换一个女人。高明!」   季尧苏抿抿唇,对上白辰的眼睛:「跟我们好好生活,不好吗?」   白辰凉凉地道,「好啊!起码我得先让自己独立的活下来。」   「你是尊贵的大少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得先自个儿挣钱上完大学!」   季尧苏默然。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他和他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有交集。   ?然而事情总是难以预料,才间隔几天,白辰就多了一个三岁的亲生弟弟。   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平静得不能在平静,似乎从一开始他便知道林婉茹跟季成明的关系远远不是那麽简单。   自己在外求学,父亲常常飞国际,季成明从大学就恋着她,死了老婆都不心疼,跟深居寂寞的女人弄出一个私生子也不足为奇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这个弟弟却分外喜欢他,常常跑到家里找他玩。对於这样的孩子,眉目像极了季家人,可白辰竟恨不起来。   用一年多的时间从航空学校毕业,白辰第一次回到那个大宅院,而这一晚他回来,也是离开。   「我要出国,继续学习。」   林婉茹愕然的惊住,在这一年多里,她跟自己的儿子都快成为陌生人。   「辰辰……」   「可能会去澳洲。」   「去加拿大吧。」这次季成明缓缓开了口:「AF的合作公司WX培养出来的飞行员,也都是顶尖的。」   「哦。可以。」白辰爽快的答应,毫不吝啬。   其实,这正是他想要的!该……去还债了……   「那麽,我先回去了。」就这样丢下一句话,连所谓的告别都没有,白辰忽略了後面所有的呼唤,决然离开。   「白辰你给我站住!」季尧苏追上了他。「你这样对伯母太过分了!」   白辰嘴角一扯,淡淡道:「那,你说该怎麽做?告诉她事实?」他笑得寒冷:「季尧苏,这一年你也查了不少吧。我没有能力,你还没有吗?」   季尧苏冷然,凌厉道:「有些事情还不清楚!」   「别装了。」白辰打断他,「不就是你提议让季成明安排我去加拿大的麽?」   「说,是不是某人去了。」   季尧苏与他在暗夜里对视,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凉凉的冷芒。他身前一步对着白辰道:「你什麽都做不了。不管是当初喜欢她,还是……」   「把嘴闭上。」   「操!白辰你他妈混蛋!」季尧苏猛地抡起拳头冲对方脸颊砸过去!   白辰却异常敏锐地出手,瞬间捉住了男人的手腕,登时让他动弹不得。拳头冲来的劲风微微吹起容涧的额发,他皱了皱眉:「你是在为上次她跟了别的男人我没有阻止而撒泼的後续?」   「白辰,我就不相信你已经忘了了她!」他大吼:「要是你忘了,我帮你想起来!」   说着他挣扎开,一拳揍向了白辰的脸。   「喂,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辰……」   「你好,我叫池多多。」 ☆丶第一百三十七章 缺失在记忆的人   「白同学,请问你有见到经常跟我在一起在那棵树下看书的男生吗?」   白辰看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书,笑若夏日阳光的女孩,抬手将手里的红罐牛奶递给她:「喝吧。」   池多多一愣,看着对方递过的牛奶,怔怔的半天没有反应。   「他大概是去买喝的了,天气这麽热,你先喝吧。」   说着,他将手里的牛奶塞到对方手里,然後转身离开。   初秋的夜晚带着些许凉爽,池多多和季尧苏一前一後的走在去往季家豪宅的路上。   星空璀璨而夺目,让人一抬眸就不经意去回想流年里与某颗星辰错落的时光。   季尧苏望着星空,喃喃:「还记得那次约好看流星雨,结果却等来一场磅礴大雨。」   多多似也回忆起了那时候两人落汤鸡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那时候你说是流星雨撒尿。」   季尧苏停住了脚步,他高达的身影映着身後一望无际的星空,多多也随他止住脚步,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琥珀色惑人的目光沉沉的递来,池多多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一回头看见上次季尧苏让她在树下照相的那颗槐花树,主动找到话题:「那时候我们总在树下看书,看的是你送我的那本《碧空》。」   季尧苏眸色更深,他微微蹙眉,凝视着池多多,让她更加不自在。最後,她实在受不了季大少爷火热的目光,抬眼:「请问大少爷,我脸上有什麽吗?」   他长长久久地凝视她,眼里有着隐忍,有着情到深处的难以言喻,和不想隐瞒的真实诉说。   「我们的记忆里,真的就是只是我们两个人吗?」   池多多懵了,不知道季尧苏是什麽意思。他们之间,他们之间的记忆里还有别人吗?   见她站在那里,季尧苏闭上了眼睛,「原来你们都有一个共性。」   池多多又是茫然的抬起头,听着季尧苏缓缓道:「总是需要我来帮你们回忆过去……」   ?季尧苏牵着她的手来到那颗槐花树下,伸手指向了树干的高处。   这棵坐落於季家大门口的大树,在橘色的街灯下映出了记忆的笑脸。   池多多顺着季尧苏的手看去,在树干的中间花了一架飞机。也许是随着槐树的长大,曾经小小的刻画已经变成了一架大大的飞机图案,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她有些吃惊,然而将她把目光移到飞机图下一排小小的字,池多多整个人不可思议的後退了一步。   这丶这丶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紧绷着脸,错愕地像季尧苏投去求问的目光,对方平静的脸上略带笑意,似乎是无可奈何的走上前,抬手轻抚上那行小字。   ——多多和阿辰的飞机。   「你和他的飞机,你不记得了,是吗?」季尧苏苦涩的勾起了嘴角,「我们的记忆里其实应该是三个人的,不是吗?」   多多慌了,她慌乱地在脑海里不断寻找着记忆的片段,但是此刻的她根本理不清思绪。   季尧苏的声音不断传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你了一架纸飞机,我说:『这是我哥哥送你的。』」   苍白的脑海里开始慢慢涌现出一些画面,当小男孩将手里的纸飞机递给自己的时候,他似乎顺手指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似乎一直站在远处,不曾靠近,她也便忽略了。   「那次你在树下等我,你渴得厉害,有人给你递了一罐牛奶。」季尧苏笑着说,脸上的痛苦之色慢慢加深。   帮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回想那些因为随心而被错过的跟另一个男人的记忆,他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但是他不想再隐瞒,不想再欺骗,因为他有一个最大的秘密,从来都没有告诉她。   「多多,难道你都没想过自己是什麽时候喜欢喝旺仔牛奶的?」   多多僵住了,一张模糊的人脸在记忆力慢慢清晰起来。   「同学,谢谢你。」   那人背对着她走了,淡淡留下一句,不客气。   约着跟季尧苏赏流星雨的那晚,磅礴大雨淋湿了她,跟季尧苏分开後在校门口打车的她,一把伞遮住了她淋湿的身体。   「拿着。」   那个总是淡着一张脸的男生,将伞塞到她手里,然後就转身消失在雨帘里,她连谢谢也不来不及说。   「喂,同学你在哪儿做什麽?」   看着站在自己平时看书的槐树下的男生,池多多问。   男生一震,侧头,放下手里的石子,应道:「画画。」   她凑过头,见对方画了一架飞机。   「你喜欢蓝天?」   「喜欢。」   「为什麽会喜欢?」她追问。   男生侧过头,似乎有些害羞,「嗯……因为看着蓝天我就看到了笑着的自己。」   池多多了然地点点头,「喂,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辰……」 ☆丶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要再背对着我   脑海里会有一些被尘封在深处的记忆,只是我们平时忽略了而已。但如果你真去想,却又记不起来。即便很遥远,很模糊,却能感受那美好和幸福。   「哥哥?」   秋风吹得槐树叶莎莎作响,飘落的叶子漫天,一声男孩的呼唤打破了池多多的回忆,她猛烈的抬头,对上了一双静若夜湖的眼睛。   那样淡漠的,深如幽潭明如皓月的眼睛,彻底将她带回了那个被遗忘的时刻。   「那个……这架飞机能送给我吗?」   女孩看着树上的飞机图,脸上带着红晕,羞涩低语。   男孩怔了怔,忽然咧嘴笑了,那是意义上,他对她的第一次微笑:「好啊。」   白辰凝望着对面发愣的女人,淡淡道,「这麽晚池组长是送季少爷回家麽。」   多多的心狠狠跳了几下,她握紧的拳头放在胸腔前,刚要开口,一想不对啊!白辰这句话是什麽个意思!   「我不是送季少爷回家,是在等某人跟我一道回家。」她清幽的女声如此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辰依旧神色不变,对上她那张倔强可爱的脸庞,眼眸沉了沉。什麽东西强压着心,让他有些难以驾驭。   沉默许久的白辰终於开口,难得凝声,语气里却有一丝苦涩,「白机长。」他并没有侧目,视线注视於对面的白辰,幽幽说道,「送阿一回来麽?正巧,那麽麻烦你送多多回去吧。」   多多侧头看他,一双眼睛,扑扇扑扇,透着机敏以及清澈。   季尧苏凝望着她,突兀地来了这麽一句,「守住自己的爱。」   这句话不知道是他对自己说,还是对她说。   池多多的脑子来不及转弯,原本沉静的神情露出一抹诧异,狐疑呢喃,「什麽。」   「回去吧。」季尧苏扬起一边嘴角,那沉然的男声莫得温柔。「白机长会把你安全送到家。」   池多多惶恐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季尧苏让她感觉有些陌生。这个人就像突然站在了离她很遥远的地方,对着她挥手说「再见」。多多心里一紧,张口想要说什麽但被季尧苏打断。   「放心。我们还是我们。」他说道,多多却僵在原地。   瞬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麽,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阿一,我们进去了。」   唯一露着一副心痛的表情,但很快便消失。他仰头看了一眼白辰,见对方点点头,便转身跟走上前的男人一起走进豪宅。   「这是我最後一次帮你。」   再跟白辰擦肩而过,季尧苏的声音幽幽递进了白辰的耳际。   身旁的男人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目光斜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但那黑眸里闪动的光芒已经让季尧苏放下的举步离去。   ?「走吧。」白辰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夜晚荡漾开了一衾粉色旖旎的花海。   池多多咽下忐忑,「恩」了一声。   迟迟不见她有所动作,白辰上前走去。池多多一个回神,他却已经走到她面前,她顿时一吓。他直接抓过她的手腕,拽着她就走。   她急呼出声,「你……」   白辰回眸俯视她,「我怎麽。」   看着她俊逸的脸庞,池多多有些晕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就快要一跃而出「机长……」   「嗯?」   默然无声,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池多多。」   「嗯?」   「你说话便秘吗?」   多多脸上瞬间三股黑线,她清澈的双眸闪着光芒,坚定:「不准再用背影对着我!」   她那样的坚决地说道,倔强不羁。   夜色朦胧,月光照耀下,白辰英俊的容颜有些不真实。双眸敛着深邃,低头俯视着她,一眨不眨。   「呵。」白辰轻声的笑了一声。「你是觉得我该一直面对你吗?」说着他缓缓俯身靠近了她。「这样?像这样?嗯?」   故意拉出了长长的尾音,见白辰的俊颜在自己面前逐渐放大,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脸烧红到了耳根。   「在菲尼克斯的时候,你不是觉得会看腻麽?」   他更加靠近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多多的脸上,痒痒的。   「我……」她别过头,不敢看白辰的眼睛,「不是……」   「喜欢……还是讨厌?」   他的唇就快触碰到她的脸颊,池多多心里一紧,一闭眼:「喜欢!」   池多多瞬间呆住了,完全料不到自己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语,只得愣愣地抬起头望着他。   然而迎上她的是熟悉温热柔软的唇瓣。   白辰的气息,好熟悉。   「我也是……」他温柔的吻着她,讲一句话送入了她的唇间:「喜欢这样吻着你。」 ☆丶第一百三十九章 作者去见考试君   「下班了?」   萧婼一出门,就碰上了靠在墙上等他的刘宇桐。   「怎麽了?」她下意识的别了一眼周围,自顾的走开,刘宇桐跟了上去,冷笑道:「网站上的那条消息……你发太早了。」   萧婼止住了脚步,侧眸:「我听不懂刘副机长的话。」   刘宇桐笑了笑,剑眉微蹙,眼底敛着光芒,「你胆子太大了,用李梦夏的IP就是一个错误,错的太离谱。」   萧婼止住了脚步,她眼底擒着疑惑,徐徐抬头,看着刘宇桐。忽然,那个男人的脸色霍然一变:「真的不是你?」   萧婼肯定:「不是。」   寂寞了一会儿,刘宇桐从口袋里取了支烟,放在唇边点燃。   「我还以为是你……」萧婼有些慌乱,她的目光凝望着他,诧异道:「难道还有谁相对白辰动手?!」   刘宇桐吞吐出烟雾,白色的烟雾让视线微微朦胧,她白皙的丽容也似真似幻,遥远不可及。手指夹着烟,漠漠说道,「也许。」   「那我们……」萧婼蹙眉,却是瞧不懂他,「为什麽?」   「大概为了掩藏什麽。」刘宇桐又抽了口烟。「可是……又不像。」   「他是不是打算让我们乱了阵脚?」萧婼突然有些急促。   刘宇桐顿了顿,幽幽开口,话语如利刃刺,「你要报复的是人是谁?你想好了吗?」   嗡嗡,耳边好像有什麽东西直响。   萧婼睁着眼睛,他冷漠的俊容定格於眼底,惟有彻骨寒意,侵袭而来。   「想好。你的父母本来可以不用受到伤害的。」   萧婼紧紧咬着嘴唇,紧握拳头,沉默着,思考着。   她的父母和弟弟,是多麽期待那次旅游,然而却是一去不归。刘宇桐回来是为了报复AF,为了报复白辰。但是她呢……她恨着季家的每一个人,当初驾驶飞机的还是白辰的父亲。可是……可是……她却不想伤害白辰。   「听说你马上就要跟季尧苏结婚了?」   「嗯。」萧婼清澈的双眸闪着光芒,轻声一句。「我很快就能名正言顺的做一些事情了。「「马上就能慰问我家人的在天之灵……」萧婼顿了顿,冷漠说道,「那些丑陋人的面具,我要全部揭下来!」   「那麽你想好自己要报复谁了吗?」刘宇桐再次冷凝质问,许是因为怒气,那张俊容格外醒目。   「呵呵。」萧婼笑了,从心里觉得好笑。「再也清楚不过了。」   刘宇桐泽犀利的目光直刺向她,「即使会伤害到池多多?」   萧婼双眼闪烁着光芒,「她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而我现在才开始拥有。」   一支烟快要抽到尽头,刘宇桐语带讥讽似地开口,「真是舍得。」星火一亮一亮,漫不经心的无所谓态度。   「我已经把她的男人让给她了,她就不该为我牺牲一点?」   「你没把身份完全还给她。」   萧婼脸色一白,瞥过视线:「这是我的筹码。」   刘宇桐手中的烟燃着最後的一缕白烟,忽然莫得感觉心烦,他转身对着身後的女人说道:「别完全依赖林婉茹相信的这个筹码,如果丢了它,你将一无所有。」   窗外的天空,灯光到刺目。   萧婼站在原地,伸手拨通了一个号码:「李梦夏,你要嫁给白辰吗?」   ?白辰家的厨房。   在客厅侧头看着系上了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池多多,白辰起身走向她,从身後抱住了她。   被着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吓住,池多多身体有些微微僵硬,感觉白辰的下巴支着她的肩头,身後那人幽幽低声说道,「我饿了。」   「马上就好了。」她红着脸,急忙说道。   白辰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笑一声,低头深吻她颈项的肌肤,吐出暧昧不清的字眼,「我更想吃你。」   呃?他都说了什麽?吃她?   池多多突然意识到他所指的「吃」是什麽意思,低下了头,一张脸很没志气得红了起来。他还支着她的下巴,只需要微微侧目,就可以瞧见她粉嫩的脸庞,竟然忍不住凑向了她,轻轻地亲吻了她。   「你是切番茄切成了红脸吗……」机长大人戏谑开口,不肯放过她。   被白辰这麽一说,多多原本就泛红的脸登时涨得更加红了,她负气地一刀切下砧板上的番茄,试图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可白辰又死皮赖脸却又凑近她的耳畔,咬着她的耳朵沉沉呓语,「不过……很好吃。」   多多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这下连耳根也红偷了。她根本没想多白辰居然也会有这麽丶这麽放荡不羁的一面!   池多多咧咧嘴,一刀剁碎一个番茄:「机长,你还敢在放荡一点吗?」   只听身後的人呢喃地「恩」了一声,炽热的舌伸出,轻轻地tian过她的颈项…… ☆丶第一百四十章 加点煮饭的火候   池多多身体猛得紧绷,那感觉又痒又难受,让她心跳加剧。她有些惶恐不安,扭捏地说道,「机长!我在煮饭!」   想了想,又道:「而且……你的火力不足以把晚饭做好!所以请你绕行啊谢谢!」她努力朝前倾去,不想与他那麽亲密靠近。手上的动作,装出自己很繁忙的样子。但是手里的番茄早就变成了满江红,惨不忍睹。   「可以加大火力。你算好尺码。」白辰的声音不疾不徐的飘入多多耳际。   他往她的耳垂一咬,让多多整个人晃了晃:「一边玩去……我要煮饭……」她颤声说道。   机长大人这下来了兴趣,瘪瘪嘴:「我正在加大火力帮你。」说着,白辰的手环住她已经开始解她的衣服纽扣。   天——这个丶这个!   池多多一朵砧板,微怒:「我觉得液化炉的火力已经能够煮熟饭菜了……嗯……」   身体突得一凉,白辰的手竟然探进了她的衣服,手指点开她的文胸抚上。   「机长!」   然而没等她说完,白辰掰过她的脸低头就吻住了她。霸道的吻,轻易地占据了她。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环住了池多多,舌头在她口中翻搅戏弄。   他含糊不清的男声从喉咙深处传来,「喊我什麽。」   「阿辰……」   「再喊一次。」   「阿辰。」   「恩——再喊一次——」他鼓舞着她继续,手指灵活地解着她衬衣最後几粒衣扣。   「阿辰啊……唔……阿辰……」他的吻像是春风暖面,让她无法抵挡,只好连连呼喊。   白辰的手已经解开多多衬衣最後的纽扣,搂着她将衬衣褪下。他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俯身深吻着她,她的额头丶她的眉丶她的眼角丶她的鼻……薄唇贴向她的唇,浅啄了两下。   池多多有些难受,想要摆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力气,一点也没有了。   「那个……火候够了……」她若再不拒绝这顿饭恐怕是吃不了了。   白辰深邃的眼眸睨着她,笑了笑看见。衬衣已经褪至腰间,他抱着她痞痞地说道,「可是……」他故意低了声在她耳边吐出三个个字,「我不够。」   ?「啥?!发情也要讲场合好不好!……」池多多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闻言,白辰剑眉一挑,手腕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她一惊,轻呼出声,指间还滴落番茄的汁液。   「阿辰!番茄!切着番茄呢!」池多多甩着两条细腿,急急说道。「不是肚子饿吗?!要吃饭啊!」   「啊!那个味增汤!要沸腾了!」   「我关小火了。」来人一句低语。   厨房的灶台上还开着火,汤锅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溢出一阵香味。   白辰无视她,抱着怀里的人径自走向了卧室,多多在他怀里挣扎不开。他侧身用胳膊将门关上,一边走向床,一边说道,「先喂饱我,再喂我的胃。」   「哪有这样……」池多多刚要反驳,却被他放在了床上。衬衣原本就半褪到腰间,更方便对方上下其手。她想要起来,却被白辰用身体压着。   「你不是说我不分场合麽?现在……」平静的脸上带着诱惑的笑意,「整个场合正合适。」   多多一窘,别过脸,红着脸弱弱道:「别闹了,我要去煮饭。」   白辰俯身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结实的胸膛前,那里传来有力的心跳:「替我脱衣服。」他诱哄着她,抓着她的手探向自己的衬衣领口。   池多多顿时整个人闷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白辰,对方却叮咛,「别忘记你还在做饭。」   多多无奈,端着一张快要滴出血的小脸,尴尬地木讷地动手,开始解他的衬衣。他的吻漫天而来,她似有若无的小心碰触让他濒临崩溃,退却衣物,一举沉重地没入她。   多多闭上眼睛闷哼一声,身体静止不动,如蝶翼般颤动的睫毛似是在承受这突然的侵袭。白辰的胸膛紧压着她,而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随着他轻轻晃动,一阵晕眩让她无法呼吸。   白辰眯起眼眸,见那半阖的眼,美得如同璀璨的黑宝石。粉嫩的唇,犹如水蜜桃一般,让人垂涎。他低下头,沿着她的锁骨一阵轻而急的吻,男声更是沙哑低沉,「季家门前的那颗槐树,我挖了一个星期。」   多多霍然抬头,视线与白辰对了个正着,那幽黑深邃的目光如箭直射她的眼底。她似乎能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孩子,挽着袖子,大汗淋漓的拿着锄头站在槐树下。   「阿辰……」池多多眼角带着湿意,她攀上她的脖子:「知道我为什麽喜欢喝旺仔牛奶吗?」   白辰不语。   她吻上他,「因为当初是你第一次给我了那个印着可爱娃娃的红罐子。」   白辰眼眸一紧,心里就像被打开了一扇窗,他抱紧怀里的人,动作渐渐猛烈起来。 新丶回~忆~电,纸。书~论!坛丶发,书~组丶整~理,发~布!   「阿辰……」伴随着不可抑制的喘息,池多多在他的身下承受他一拨又一拨的攻势。直到他猛地压上她,只感觉一阵暖流注入她的体内,他在她耳边粗重地吐吸,汗水沾了一身,分不清谁是谁的。   寂静的卧室,可以听见有力跳动的心跳声。 ☆丶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准你抢我男人   看着天花板,多多脑袋一片空白,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现在整个人除了软弱无力,倒是真的被加足了火候。本来就饿着肚子,现在又被某人强迫做了体力运动。她瞪眼抬头看向那罪魁祸首,双颊泛着欢愉过後的潮红。   白辰还压在她的身上,孩子气的将头在她耳边蹭了蹭,像是找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沉声说道,「你再不去厨房那锅味增汤就煮不了西红柿。」   「糟糕!」池多多惊呼出声,急忙从他身下钻出。「白辰都是你随意……!!随意!」   她一边嘀咕,一边匆匆拿过白辰宽大的白衬衣匆匆套上,慌张地奔出了卧室,白辰望着她单薄瘦弱的身影消失於眼前,嘴角一勾,满意的笑了笑。   洗完澡,白辰走到大厅,滴水的发梢,雍懒中透着一丝温柔。他凝视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那穿着一件大大他的衬衣,光着一双脚丫子,挽着袖子的女人,完完全全的吸引了他。   那修长白皙的腿,较小的身躯在宽大的衣服里时隐时现,更加令人瞎想。   「吃饭了,机长。」池多多扭头轻声喊道。   白辰拖着懒散的步子走向餐桌坐下,见她拿了碗放下,又去拿筷子。而他眯起眼眸,犀利地瞧见她脖子里的一处瑰红烙印。   那是刚刚欢爱後他所留下的痕迹。   抿抿唇,他唇线的弧度更加柔美。   他忽而想起那夜在菲尼克斯,眼前的人近乎绝望的脸庞令他心碎,他那时候明明硬下心决定不能再与她靠近,可是为什麽,当他看见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依旧会嫉妒得受不了。明明想着不能让多多陷入危险,却在她拉住自己时觉得只有守在她身边才能更好的守护。   他为什麽回来?   五年前他为什麽回来?   ——不就是为了回来守护她的麽……   一阵急躁的震动打破了白辰的沉思,环顾四周,他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手机。   池多多回头,匆匆将筷子放到他的碗边,奔向茶几拿起手机,她望向手机屏幕,心里莫得窒闷。   屏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来自於李梦夏。她怎麽会突然打电话过来?多多狐疑困惑的皱皱眉按下通话键。   「喂,李经理。」   「我给你一次机会离开白辰,不然,不怪我不客气!」   ?话筒的那一段,是极其刺耳的警告。   池多多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用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自己碗里的男人,决绝道:   「李经理,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讲让步!」   那边的女人似乎很生气:「池多多,别以为你有季尧苏撑腰就自以为了不起!我告诉你他那是在还债!」   多多眉头皱紧,毫不客气的回应:「就算如此那也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李经理担心了,我……不准你抢我的男人!」   那边一阵静默,多多咬着唇,这是她第一次肯定的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她心里很担心,李梦夏毕竟是她的上司,又是跟白辰有婚约的WX公司的千金,她区区一个小空姐,确实不配。   似乎是气急,池多多透过话筒都能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池多多,他是我未婚夫!你要是跟我抢就是小三!」   「李经理,你似乎从来没有正式跟阿辰交往过。」   「你叫他什麽?阿辰?」那边先是一顿,立刻反问。   池多多肯定,「对,阿辰。」   「呵呵。」李梦夏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啧啧,我当你是有什麽手段呢。阿辰?哈哈!」   多多皱起了眉头,李梦夏的话让她有些异样的感觉,很不舒服的那一种。   「白辰居然会允许你叫他阿辰,他还真能忘了旧伤疤!」   听到这里,多多顿时感觉李梦夏话中有话,追问:「你什麽意思?我这麽喊他有什麽不对!?」   那边传来了更加放肆的笑,李梦夏沉沉低语,带着意犹未尽的挑衅:「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代替品而已!而我……一定会跟白辰结婚,在他玩腻你之後!」   话筒里没有了声音,池多多慢慢的放下了耳边的手机,看着屏幕显示已经挂机,她握了握手,转身看向厨房。   她的碗里已经满满的放满了西红柿,而此刻机长大人正将她碗里唯一一块肉偷走,放到了自己嘴里。   霍然抬头,白辰看着客厅里的人黑着一张脸,他招了招手,动着嘴:「快来。」 ☆丶第一百四十二章 暗藏之下的风波   多多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径直走过去坐下。   看着自己碗里的满江红,池多多一扭头,微微咧嘴:「机长,你这是在『照顾』我吗?」   白辰给自己扒了一口米饭,「我这是在照顾你。西红柿对身体好,保持体力。」   池多多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加重语气:「您指的是什麽体力?」   白辰想了想,指着一过味增汤:「煲太容易汤的火候够了,菜煮久一点也才入味不是吗?」   池多多听着他这一双关语,铁青着脸,「要不体力你自己补!」   白辰幽幽的抬起眼,紧绷着一张脸,看得池多多心里一阵发毛,他放下筷子严肃道:「刚才你就成那个样子,我要是再补岂不是吃不了今天的晚饭了?」   「……」   池多多极力控制着快要暴起情绪的面部肌肉,冷冷地道:「吃你的!」   「又没吃你的。」白辰耸了耸肩,眯着眼睛望着她僵着的小脸,转而问:「刚才谁给你打电话?似乎还聊了很久。」   池多多心里一跳,想到方才李梦夏跟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移开视线,将碗一道自己面前:「就小诺,问我怎麽还不会家。」   「哦。」白辰应了一声,不在意的继续低头吃饭。   池多多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握在碗边上的手紧得泛起微微苍白。她要问他吗?关於那个称呼的事……想了想,池多多决定暂时不问。   「怎麽了?」白辰换了只手臂托腮。   「啊,没什麽。吃饭吧。」池多多瞥他一眼,含在嘴里的饭菜吞下肚,舌头尖不知怎的卷起些苦味来。   此刻在池多多的家门口,一个男人站在一辆保时捷旁默默的等候。院子的主人一直没有回来,看着地上的烟蒂,他已经等了很久。但是这人像是习惯了处於视线焦点一样,没有任何厌烦的情绪,甚至微微带着笑,举止绅士般风度翩翩。   蓦地,不远处,有车灯闪过,男人动了动,回头看着车子靠近。   「那麽萧小姐,明早我来接您。」   「麻烦你了。」   ?萧婼下了车,她刚刚跟林婉茹从外面吃饭回来,继而一道沉悦温和的男性嗓音自身後传来:「萧小姐。」   萧婼闻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烟灰色风衣的男人静静站着,背光之下,看不清楚面容。   「你才回来吗?」他的语调优雅缓慢,十分客气的同时,又微微透着一股疏离感。   萧婼仔细一看,诧异道:「李总!您怎麽在这儿?」   李幕言平静道:「在等多多。」   萧婼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客气道:「这丫头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大概是跟朋友出去了,电话打通不接,有些担心。」   她莞尔一笑:「不然李总进去等吧,虽然是小房子,但也比站在外面好。」   李幕言想也没有想,一口回绝:「不用了谢谢。」说着他走向车门:「那我还是明天再来找她吧,麻烦你代为转告一声。」   萧婼也不勉强,点点头:「好的。」   看着李幕言坐上车,萧婼心里暗想,不管以女人看男人的眼光,还是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李幕言无论是外表还是谈吐涵养都相当不错。   只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什麽偏偏会对池多多那般亲近?   坐上车,李幕言正好系安全带,手机急切的铃声就匆匆响起。他以为是池多多回了电话,兴奋的拿起手机却在看见屏幕的来电後立刻恢复了原有的表情。彷佛刚才他眼底划过的兴奋和喜悦只是一个错觉。   「喂,父亲?」   从小到大,李幕言没有叫过「爸爸」,而是一直称呼「父亲」。   「嗯。」电话了短暂的停顿一会,响起低沉的一个音节。   李幕言握着手机,认真问:「有什麽事要交代吗?」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缓缓地道:「我下飞机了。来了A城。」   李幕言神情一僵,片刻,低声道:「我马上来接您。」   「不用了,我就是跟你招呼一声,等会老徐会来接我。」那边口吻淡漠。   「……知道了。」接着,他又道:「那我一会儿过去见您。」   「你忙就不用了,我直接过去找夏夏,今天那孩子哭得厉害,你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吗。」   「抱歉。」听关掉电话,李幕言嘴角若有若无地苦笑一下,神色很快又恢复到平静的模样。   梦夏哭着叫父亲来了A城?不对!不会的……就算父亲从小再怎麽宠着梦夏父亲也不会因为一点事儿大老远回国,莫非他这次回来是有什麽事情?   「难道是……!」这一下,李幕言竟是惊呼出了声。 ☆丶第一百四十三章 多年後齐聚一堂   「你说什麽?」回到家的季尧苏原本在沙发上一个人喝着红酒,温策打过来的电话让他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红酒也不小心洒落几滴。「你确信?」   「是的,我看见李会长从子衡机场出去了。」   季尧苏冷冽的眉宇间敛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顿了顿,才对温策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挂掉电话,季尧苏转身出了门,来到父亲的书房前,他迟迟没有敲门。   里面的人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沉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是阿苏吧……进来。」   季尧苏一愣,这次伸手推开了季成明的书房。   「爸爸。」   季成明坐在靠椅上,一转身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淡淡开口:「怎麽了?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微微一怔,季尧苏冷淡地道:「爸爸有没有害怕过或者是非常懊悔却不能改变的事?」   季成明似乎苦笑了一下,沉声道:「是一个人都有。」   季尧苏的语气有些微的复杂:「可是如果是伤害到了最珍爱的那个人呢?」   「阿苏,」季成明放下茶盏,手指抚上桌上的那张相片,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运凌。」   他叹息着,似乎在回忆着过去,讲述一个陌生却又痛心的故事。   「运凌,婉茹和我……我们本是一个飞行学院毕业的。运凌和婉茹是大二的时候在一起的,那时候即使我喜欢,也不能说喜欢对吧?」   「爸爸……」   季成明打断他:「就像现在,你觉得退出跟白辰之间的战争,多多是个好女孩。」   听到这里,季尧苏握了握拳头,低头沉声:「我配不上她。」   季成明摇摇头,面沉如水,「默默守护了她那麽多年,既然选择守护,那麽就只有退在她的身後。」   季尧苏愕然地沉默半晌,看着父亲叹了口气又道:「婉如似乎已经在张罗你的婚事了,你也快下定决心吧。」   季尧苏对跟萧婼的这一桩婚事从来的没有过什麽反对,那是因为她非常的清楚这样一来就算不能困住自己的心,但是可以困住他的行为。   然而此刻李敖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他所谓的退出根本算不得什麽?他很担心这个人的出现会让他的努力都白费,到头来他依然什麽都没有偿还。   然他现在除了其他疑惑最想不通的就是,像白辰这样的人,什麽事情都可以毫不在意,为什麽偏偏不取消了跟李梦夏的婚约呢?   他,到底有什麽事情在瞒着大家?   ?在季尧苏脑子里纷纷思索时,季成明接起了电话。听到父亲的语气一变,季尧苏也霍然抬头看去。   「你回来了?」   季成明瞥了儿子一眼,知道他早就知道李敖回来的消息,沉下了语气:「既然回来了明天就见一见吧。」   那边的人似乎同意了。   季成明整个靠向了被疑:「确实,我们这一群人难得全部聚在一起了。」   历经多年的分离,所有人又全都聚在一起了?除了叹一句人世无常,还能改变什麽呢?   季成明合上电话,心里十分平静。   他抬眼对季尧苏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明天就告诉白辰吧。时间定下来以後,他也该跟未来的岳父见见面。」   季尧苏轻蹙着眉,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问:「爸爸我不明白,为什麽你明知道白辰要跟李梦夏结婚却还让白辰跟多多在一起。」   季尧苏闭了闭眼,瞬间似乎显得非常疲惫,他淡淡启唇:「阿苏,我是在还债。最後的结果还是取决於白辰,我只不过希望他们走的路不要那麽泥泞。」   父亲的话慢慢的落在了季尧苏的心里,他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去说自己也是在还债。也许他对池多多所做的事情比父亲对白辰做的事情更加不容许原谅呢?   是非恩怨,除了自身,谁能真正理解?什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都是事不关己者,自以为是的风凉话罢了。   沉湎於过去没有任何用处,生活总得过下去,人也总是要向前走的。   现在的季尧苏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麽,自己要什麽,将来的一切,他都要用这双手牢牢把握。   「阿苏,让张司机明天早上来早一点,我想先去个地方。」   「是。」   退出了书房,季尧苏给白辰发过去了一条简讯。而刚刚将池多多送走的白辰再见到简讯的那一刻,眼眸映上了一望无际的阴霾。 ☆丶第一百四十四章 墓地的真言吐露   不如清明的细雨,秋日的雨总是一仗一仗的下,不过今天早晨下的雨现在还淅淅沥沥未晴去。   墓园人不多,放眼望去,漫山整齐的石碑,行行耸立,在宽广苍穹之下颇有些沧桑之感。   白辰撑着一把黑伞,在雨中拾阶而上,他步子迈的很慢,彷佛每上一阶,身上就要承受多一分重负一样。   走了许久,他终於在一处墓碑前停下,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清理过了,墓旁长了些杂草。   白辰蹲下来,把一束花轻轻放在碑前。   黑白照片里的男人一身制服,淡淡笑着,那肩牌上的四道杠似乎还闪着黄色的金光。白辰淡淡地看了一会儿,恍惚间,似乎觉得这副容貌竟然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再深刻的记忆,在时光无情地冲刷下,也会慢慢褪色。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曾经的他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现在这个人已经离去,但是拉着他的手的温度,却记忆犹新。   「阿辰,第四道杠的意义你必须铭刻在心里。」   「我会的,爸爸。」   那个总是笑容可掬的男人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心理离开世界的呢?自责吗?还是愧疚……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麽,他只知道,人死万事休,最重要的生命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人人都会变的,只有他还固执地守在原地。   他必须还一个真相给父亲。   「爸,我来看你了。」轻轻的声音溶入雨中。「你还记得池多多吗?」   「爸……她是那个人的女儿。」白辰紧紧咬着唇,憋出来一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爸爸,我真的爱上这个女孩子了。」   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奇妙且残酷,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麽。   也许是绝望,也许是希望。但是命运这个东西,当真诡异。   明明最不可能爱上的人,他爱上了,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可是我却无法原谅她父亲的行为,那副只认得钱的狗腿样!」他紧紧握住了伞把,用力的连手上的青筋都暴起。   「但是爸……我却为了她想要去原谅,原谅池誉铭。」他低语着,雨又突然下起了起来,沸沸扬扬淋湿了他的衣裤。「可是我注定要负她。」   ?白辰注视着亡父的照片,复杂地感慨,这到底是上天对他的补偿,还是又一次变相的折磨呢?   想到此处,白辰微微眯起双目。   「是你?」一道低沉中厚的男音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白辰望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撑伞缓缓而来,站姿笔挺从容,面容却不似往日的威严肃穆,在冷清的墓地里,彷佛显得极为萧索沧桑。   「李敖。」白辰慢慢起身,皱了皱眉,「你来这里做什麽。」   白辰直呼他的名字,他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覆早就习惯了这种称呼。   李敖的目光从他身上,移至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冷冷地说:「我来看我的师兄,还需要知会你不成?你这个逆子还有脸过来?!」   他看着这块寒碜的墓,拧眉道:「运凌怎麽能葬在这种地方!」   「呵,」白辰轻嗤,「人都走了这麽多年,这种事有意义麽?父亲出事之後,你在哪里?你通过用几个臭钱来消除你的负疚感?或者是背着良心做了什麽不该做的来赎罪!」   「白辰!」李敖太阳穴跳了一下,并不答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些。半晌,他才开口:「你又能为他做什麽?除了给你的母亲增加负担跟痛苦,你还做了什麽!」   白辰冷漠地扫他一眼,道:「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慰藉父亲在天之灵。」   「哼,说得轻巧。」李敖难得回来看一下跟自己当年一起历经磨难的兄弟,稍微收敛了怒气,盯着白辰,「白辰,我本不想对你赶尽杀绝,你老老实实跟我低头认错,安分守己做你的机长,之後按照你所承诺的娶了梦夏。否则的话,在飞行界彻底封杀你,我还是做得到的。」   「李敖,这里不是加拿大,你也不是上帝。」白辰眼皮都懒得抬,「我说过我对不起的人不是你,更加不会跟你低头认错,如果你以为光靠我的诺言来掌控着我的未来,那就大错特错。」   白辰转身,缓缓沉声道:「而且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李敖冷凝的脸孔终於稍微露出诧异的神色,他盯着白辰看了半晌,眼神中有不屑,有震惊,有疑惑。   「那你觉得梦菲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抛下承诺迎娶的姐姐,会开心?」   白辰身子狠狠一颤。   「白辰,你还是太自傲!」李敖冷冷丢下一句,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走了。   看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白辰垂眼对着墓碑说道:「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丶第一百四十五章 AF惊爆消息再现   看着雨中前後消失的两个人,季成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张司机,回去吧。」   司机奇怪的回头,担忧问:「会长不下去了吗?」   季成明摇摇头,脸上渐染了多年以来为此事忧心的疲惫,他每年都来到墓地,但是每年都没有勇气去看他逝去的友人,他对不起白运凌,无脸见他。   「不去了,一会儿李会长要等了。」   张司机无奈的点点头,发动了车子在雨帘中离开了墓地,只有那束放在墓碑前的白色花被雨点打动。   机场的露天台,刘宇桐点燃一根烟,任雨水打湿自己的脸颊。他的轮廓刚毅而分明,眼中带着从未轻易有过的深沉。   李敖回来了?呵呵,他嘴角微微上翘,彷佛他等待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   都来了啊!那我就让你们全部都去为我父亲送葬!   他瞬间眼神一凛,速速的恨意遮盖不住,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萧婼的电话:「我要过去了,你把李梦夏支开。」   「再用她的电脑好吗?」   「上次季尧苏绝对查出来是李梦夏的电脑,但是他却什麽都没有说,你说你为了什麽?」   那边想了想,忽然了然:「是担心WX?」   刘宇桐慢慢的转身,睫毛与发梢都带着雨露:「最近那两架飞机还没有交运过来,你觉得一向将公司利益放在首位的季尧苏会做出可能令公司利益受损的事麽?」   「我明白了。」萧婼回应道:「我会以白辰的事情约李梦夏出来谈,你可以不着急,自己小心一点。别忘记还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人。」   刘宇桐挂断了电话,将手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的U盘,他大步从容的离去。   AF今日就让你们血债血还!   ?「多多,你在想什麽?」秦思雨打断了沉思的池多多。   今天晚上是他们没有排班的都被邀请来参加WX公司李会长的欢迎会,当然,在某一个程度上也是完成即将交接飞机的仪式。   池多多心里虽然不说,今晚跟白辰一起来的时候也没有开口问她,但是想起李梦夏昨晚的电话,她忽然明白也许李敖的到来跟自己女儿的婚约也有很大关系。   「没什麽,我们快去吧。」   将心里的疑惑压下,池多多转进门便跟李幕言撞了个正着。   「幕言。」   李幕言一身黑色西装,高挑而俊俏,看到多多的时候原本脸上淡漠的表情忽而点开了一汪春水。   「来了。」他笑着示意她进去。   他没有跟她提起昨晚去等她的事情,而他昨夜去是为了告诉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随着李敖的到来不得不重新酌情考虑。   WX在加拿大是这一领域的龙头,来的贵宾大部分都是各个航空公司有头有脸的人物,各顶尖的媒体也都到场见证AF和WX再一次跨越上的合作。   「下面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WX公司的会长,李敖先生!」   随着热烈的掌声,李敖和季成明相应出现在会台上。季尧苏推着父亲,他的身旁是自己的闺蜜。而李敖的身边,那一对璧人彻底灼伤了她的眼睛。   李梦夏那般亲密的挽着白辰的胳膊,白色的西装配上白色的晚礼服,乍眼一看就像是婚纱飘然。   秦思雨回头看了一眼垂下眼的多多,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多多笑了笑告诉她自己没事。汝信和蔡玲悄悄在一旁偷吃桌上的食物,希烟还是端着手机,这不过这一次她是一张一张的在删掉相册里所有关於蓝天的照片。   「非常感谢大家。」李敖站在台上,淡笑道:「跟AF已经合作了十多年,我相信这一次合作也将会非常圆满。」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不知什麽时候李幕言已经悄悄站到了多多身侧。   「在这里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大家宣布。」说着他回头将手指向白辰和李梦夏:「今晚是季会长给我办的欢迎仪式,同时,也是我的女儿李梦夏跟季会长儿子的订婚仪式!」   「哦!」   全场哗然!   池多多呆呆地看着台上,李梦夏拉着白辰走到李敖的身边。她後退几步,完全空白的脑子停止了运转。   忽然,她感觉自己手心一暖,一回头李幕言目视着会台,手却紧紧握住了她。   他说:「我在。」   才找回了一点说话的力气,「谢谢……」池多多看着在场人有惊讶的,兴奋的,认可的,八卦的……记者们的快门声夺取了多馀的灯光。   太突然了……为什麽……为什麽他送自己来机场的时候却只字未提?   白辰的目光淡淡的在人群里快速寻找着某人,突然他眼神一凉,看着那个女人扑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白辰的手狠狠一握,却让李梦夏察觉到了他的愤怒,失落的垂下了漂亮的眸子。   「说了这麽多,下面就让我们来见证一下着十几年AF与WX的合作发展!」   随着李敖的话落,屏幕上的灯光被打开,大家的视线全都移聚,可是却是空荡荡的什麽也没有的黑屏。   在所有人正在疑惑的时候,大厅里忽然响起了声音。   「子衡塔!子衡塔!这里是AF303!」 ☆丶第一百四十六章 铺开迷雾的真相   「子衡塔!这里是AF303!我们请求援助!请求援助!」   「我们……我们……」听上去想一段录音,断断续续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从说话的人的语气得知当是的情况非常焦急!   白辰脸色霍然一变,台下的季华泽意识到了什麽,大吼:「快关掉!关掉!」   但是无论工作人员怎麽弄,却依然关不掉录音。记者们嗅到了一股惊爆的气息,连忙将录音都录制了下来,台下的人无一不震惊变色。   「机长!我们要坠机了!!!」   「AF抛弃我们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机长!机长!」   「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录音彻底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稳的声音。   「打电话给李敖,把阿济送去加拿大,今日的事情你们都给我要紧牙关了!」   到这里的时候,周济大叫起来:「关掉!关掉!啊啊啊啊!白辰你你有种!」说着他冲上会台,一拳将白辰打倒在地,但是立马被冲上来的保安拉住:「你有种!就是恨不得我死!啊哈哈!现在你愿望实现了!毁了AF!毁了WX!你赢了!」   现场已经控制不住,池多多被突入起来的真相吓得一动不动,而台上萧婼彷佛见证了家人离去的那一刻,瞬间哭了起来。季尧苏连忙冲到电脑控制器前,但都无法掐断录音!   「将管制塔内关於AF303发来的所有求救信号全部消去,它在太平洋上空失踪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原因!」   如此爆炸性的录音震慑了整个会场。   记者群们一拥而上,将会台中心的所有人团团围住。   「李敖先生请您说明一下这件事!」   「季会长!你们当初AF出事故的黄金机长白运凌是不是就是音频上的那位机长!请您回答一下隐瞒事故的事情!」   李梦夏被推来推去去,惊吓的紧紧抓住白辰,大叫:「白辰救我!」   正在这时,周济再次从地上挑起:「白辰我要跟你拚命!你爸死了你不甘心一定要这样报复我们!」   白辰霍然抬眼,怒道:「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死。」   周济大笑:「啊哈哈哈——可是你爸死了我还活着!我告诉你!当初就是我关掉子衡塔的雷达设备!阻断了303的求救!你报复吧!你不是想知道吗!」   周济丧心病狂的吼叫着,记者们彷佛一下子接受不太多的惊爆消息,只能一个劲的将所有事情记录在了镜头!   「白辰!你有种!当初追我追到加拿大!不惜害死了李会长的小女儿也要置我於死地!怎麽!你就不怕李梦菲小姐的魂魄来找你!」   白辰脸色刷的一边,一步上前对着周济的肚子就是一拳,打得对方乾呕吐出一些液体。   阿辰……阿辰……不要报复……不要记恨……   阿辰……我死了就没事了……我会去偿还所有愧对你的一切……请你原谅他们所有人……   ?「辰!辰!」现场太多混乱,李梦夏哭着连忙上前拉住她:「辰不是你对不对!你答应过梦菲不会报复的!梦菲是为了你才死的!」   被拉住的周济哈哈笑道:「白辰!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让我告诉台下的池多多吗?!告诉她不过是李梦菲的代替品!告诉她你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寻找线索!」   所有的灯光忽然聚集到了多多的身上。   「池多多你好不知道吧!当初你爸可是AF的狗腿子!专门窃取别家航空公司的私密文件!不然你以为AF能一直在国内做龙头!」   什麽………………   「後来白运凌出事之後,握着这一机密信息的池誉铭可是用它赚了不少钱啊!」   「可谁知後面就失踪了呢!」   池多多感觉自己的上空有晴空霹雳划过,似乎所有的线索都联系在了一起。   你以为就凭一个称呼吗?池多多,你不过是她的一个代替品!   你父亲的事情我已经再帮你找,不用担心。   多多,再叫我一遍。   ……   「啊啊啊啊啊————————」池多多瞬间奔溃,她蹲在地上抱住头:「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李幕言连忙抱住她:「多多!多多你冷静一点!」   萧婼从来没有想到,所有事情的背後竟是这样的一个真相,AF伤害的不关是她的家人,还有这麽多人!   她的仇人不单单AF,真的还有WX!这一切,都在刘宇桐的算计之中!为什麽!为什麽他要做得这麽绝!哪怕伤害到多多!   「就算是伤害到多多我也不会收手,萧婼,我要的是毁灭。」   「我父亲不能白死。」   原来,当初提周济定罪死在监狱里的是刘宇桐的父亲麽!   萧婼连连後退,留恋她也是被利用的那一个麽……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刘宇桐利用了她的报复心跟嫉妒心麽?!   这一刻,会场大门冲进了一批警察:「我们是A城公安局的,现在怀疑季会长联合李会长有故意隐瞒陷害杀人罪,请你们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丶第一百四十七章 圈套中隐藏圈套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众人都还没有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回过神。   李敖跟季成明相视,竟是一笑。   季尧苏冲到父亲面前拦住警察:「对不起警官,在你们有正常的手续之前你们只能更我的秘书谈。」   警官看了季成明一眼,季尧苏听到後面父亲的声音缓缓传来:「阿苏,等会带着警官们来会议厅,另外,尽快把这里事情处理掉。」   说完,李敖居然推着季成明就往後台走,在场的记者都被AF的包围人员拦住,季尧苏眼神一冷,大吼:   「把这些记者全都给我赶出去,警告他们要是明天在报纸上见到一点关於AF的消息,他们全都等着失业吧!」   这样目无王法的恶霸行为,池多多从来都没有想到会在季尧苏的身上看到。   他要摒弃一切,抹杀一切,让那原本浮出水面的真相在此沉入海底。   在五年前被认为是机长判断失误和机师未做检查而失事的AF303,带着它所有的秘密沉入深深的海底。然而今天,当这段录音被公布出来,又有谁会想到当年的AF竟对世界撒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季尧苏!」池多多甩开李幕言拉住自己的手,她站在台下仰头望着那个男人,问:「你一开始就知道?就知道白辰的父亲是被冤枉的,也知道我父亲是不是……?!」   面对她,季尧苏无法说出谎言。他已经骗她太多次了,从一开始认识她,把白辰从加拿大叫回来代替自己成为多多记忆力的那个人,监视她的母亲,承诺帮助她找父亲……他全部都撒了谎。   「是。我都知道。」   池多多脑袋闪出一个闷雷,她後退几步,嘴角扯出自嘲:「其实你接近我只不过是因为我父亲?因为他手里有你们最害怕的东西?」   季尧苏抿唇,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季尧苏……」池多多颤抖着嘴唇,「我看错你了!」   说完,她不顾一切的奔逃了出去。   「多多!」李幕言连忙追了上去。   僵在原地的季尧苏看着那决然离去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莫非就是他与池多多最好的结局。因为,他做了比欺骗更不能原谅的事。   周济依旧被压制,台上台下一片混乱,季尧苏慢慢走到白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济,声音不疾不徐:   「我答应会还你一个真相,现在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白辰墨眸闪了闪,侧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旁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李梦夏。   「抱歉梦夏。我还不能跟你结婚。」   「白辰……」李梦夏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她一下子尖叫的出来:「为什麽!是因为这件事情跟我父亲有关麽!白辰你也知道!你答应过梦菲要娶我的!」   白辰痛苦的看了着她,记忆里那个在死前一直拉着自己手诉说着原谅的女孩是他这一辈子最不能偿还的人。   不要报复,不要报复……   对,他没有报复,但是他要一个真相。   白辰刚要迈步被李梦夏拽住胳膊:「辰!辰!你要去哪里?!你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   白辰目光射向她,淡漠的眼神冰封着一望无际的白雪,激得李梦夏一个寒碜,缓缓放开了手。   「我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的,只不过他现在需要去追一个人。   看着爱人毫不犹豫的决然而去,李梦夏顿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   在会场乱成一团的时候,萧婼拉着礼服飞奔在走廊上,她砰的打开李梦夏办公室的门,里门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刘宇桐!刘宇桐你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答。   「刘宇桐你这个混蛋!我就是你的玩具麽!」她哭着推掉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辟里啪啦摔坏的不止是东西,还有她自以为能握住的一切。   AF的会议大厅里,季成明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警官微微一笑:「今日的事情真是麻烦邱警官了。」   警官立马鞠躬:「哪里的事!若不是季会长,我当初早就饿死在了街头。」   李敖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声音有些阴狠:「现在可以知道AF内部肯定是有人想要致我们於死地,不过他实在不自量力。」   「你觉得刘宇桐那小子潜入梦夏的办公室仅仅是为了替他爹报仇吗?」李敖转而看向轮椅上沉默的男人。   季成明忽然一咧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视屏监控器关掉:「是又怎样?我只想知道这背後一直暗中盯着我们的人是谁。」   李敖诧异:「你知道了?」   季成明摇摇头,却是笑了。   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墙角落里一个男人被堵住嘴,双手被绑在了伸手,脸上有些轻微的淤青。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艰难的扫视着周围黑漆漆的一切。   蓦地,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哒哒的走到了他面前。   男人沉沉的抬头,忽然他表情霍然一变,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   「哟,刘副机长,别来无恙。」   「是……是你……」 ☆丶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过是螳螂捕蝉   来人蹲下身子,接着昏暗的灯光才看清楚了他的脸。   刘宇桐穿着气,艰难道:「……季华泽,你想干什麽……!」   季华泽轻蔑的笑着,突然伸手拽住他的头发令他看着自己:「怎麽,想给你爸报仇?呵呵……」   刘宇桐恶狠狠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季华泽慢慢的将手里的一枚U盘拿了出来,刘宇桐更是瞪大了眼睛:「你以为就凭几个录音就能毁掉AF和WX?」   刘宇桐惊诧地看着他手里的U盘,薄唇颤抖:「怎麽会……」   季华泽呵呵笑了两声收起了了U盘,他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刘宇桐:「别担心,录音里的东西有人已经替你放出去了,AF现在确实很轰动。」   刘宇桐赫然抬头,彷佛在确定季华泽说话的真假。经过了一会儿的调整,他终於冷静下来,恢复以往的沉稳:「你们都有谁?」   「我们?」季华泽像是听到了非常有趣的话题。   刘宇桐顿了顿,道:「我不相信季成明和李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华泽没有说话。   刘宇桐想了想继续道:「既然你能把我绑来,那自然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在所有的事情里我最不放心的——开玩笑的吧?!」刘宇桐再一次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怔住,然而季华泽的表情却告诉他,你很聪明。   「他丶他没有理由的……」   「他有。」   刘宇桐眼光闪烁,语无伦次:「那是他父亲!」   「打头阵的还是我儿子。」季华泽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刘宇桐:「这件事暴漏,我那儿子肯定会被推到风口Lang尖。」季华泽说着,表情有些痛苦:「五年前我因为怕他的人生走到尽头,才求我哥让他去了加拿大。」   「阿济是我从孤儿院接回来的,为了不让他影响我在加拿大的发展,我把他交给了保姆,以叔叔的身份抚养他。」季华泽的回忆有些深了,「可是他却给我弄出那样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229条性命因为他的自大全部白白牺牲!」   季华泽说着,双手都凯斯颤抖:「可是你知道後来怎麽样吗?他去了加拿大居然联合池誉铭想要夺取不义之财!」   「而眼下他居然又背着我偷偷的将公司的股份卖出去,一旦查出来全部都落在了我的头上!」   「这样的儿子,我不能在纵容了!」   ?「呵呵。」听完季华泽的话,刘宇桐低低的笑出了声:「说回来你不是想要跟你儿子教训,是因为他动了老子的利益!」   季华泽霍然转身,「少胡说八道!」   刘宇桐哈哈大笑:「不是麽!如果今天的事情全部都是你跟季尧苏计划好的,那麽他就是为了掌控公司,你就是为了他赏给你的那点残渣利益!」   「给我闭嘴!」说着他一脚踹向了刘宇桐的肚子,疼得对方缩成一团:「你不是想要报仇麽?让别人知道你那个白痴机师的爹是冤枉的。」   刘宇桐疼得直抽搐。   「现在我们帮你完成了。只不过你要是想毁了AF,告诉你,不可能!」   刘宇桐冷笑了一声:「那麽季尧苏呢……他口口声声以公司利益为重,现在又跟自己的老子对着干……」   「他的事情我不需要知道。」季华泽笑得慎人:「我只需要知道等他成功以後我会得到我想要的那一部分,其他的都跟我没有关系。」   「哈哈……」   「你笑什麽?」   刘宇桐笑得更是猖狂,季华泽又狠狠在他身上补了几脚。   他满口鲜血,狠戾地看着季华泽:「你以为你们就做得天衣无缝了吗?!我告诉你,季尧苏那点小心思怎麽会不被他老子看得出来?款且他的弱点在明显不过,一个女人,他以为自己真的能掌控AF?!哈哈!笑话!」   「不过是螳螂捕蝉罢了!」   季华泽看着刘宇桐,眼神一凛,开始思考他话语的意思。   与从同时,哭着奔出会堂的池多多在黑色的夜里奔跑。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的布局!从季尧苏让她从快递开始,从白辰出现开始!这一切都是骗她的!   「多多!多多你在哪里!」   听到李幕言的声音,池多多环顾四周,看到一个幽黑的小巷,立刻躲了进去。她不想见任何人,不要要任何人来安慰。那个她所不知道的在白辰心中占有不可份量的人,是李幕言的妹妹。   阿辰……阿辰……她是这麽唤着他的吗……   躲在巷口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直到身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她狐疑回头,一回头却被人用手摀住了嘴,不让她开口。   「唔!唔!唔!」池多多使劲挣扎。「你们……干什麽……」 ☆丶第一百四十九章 该给的不是教育   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挣扎的时候,手中的包也开始拉扯,然而她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力气,感觉脖子被人一拽,痛地多多倒吸凉气,轻易地被架住押上了车。地上,凌乱的散了一些东西,口红丶皮夹丶钥匙圈,还有一条飞机型吊坠。   李幕言心急如焚,四顾的寻找着,忽然他看到小巷口一样东西忽明忽暗,他走进巷子,藉着路灯下发现了散乱了一地的东西,那闪亮着的东西,是……   池多多忽然一怔,不正是多多的吗?他记得,这是她一直待在脖子上的项链!   脑子一热,李幕言急了,他拿出手机拨打多多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他的心却快要停滞,久到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偏偏被接通了!   「叫什麽李幕言的!你给老子听着!马上准备一百万现金,准备好了,再联系老子!你要是敢报警,老子就撕票!听着!老子可不是开玩笑的!」男人粗嘎地咆哮。   李幕言强让自己冷静,听着他把话说完,只有阴霾一句,「你要是敢动她!我就来收你们的尸!」   他挂断电话,一回头正看见白辰。李幕言一把上去揪住白辰的领口:「你要报仇什麽的我不管,我说过不准动池多多!」   白辰眉心一拧:「你说什麽?」   李幕言怒瞪着他,拉着白辰衣襟的手指泛起了青色:「别人不知道你跟季尧苏的事情我还不知道麽!当初池誉铭的消息可是我提供给你的!」   白辰目光一凛,看着李幕言,缓缓抬手扯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漠:「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白辰!」李幕言大吼一声,「我查过了,池誉铭去了东京就再也没有回过A城!」   白辰瞳孔一缩。   「如今你们又想对多多下手麽?快点告诉我她在哪里!!!」   看着男人狰狞发红的双眼,白辰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一把扯过李幕言,「多多出什麽事了!」   「多多被绑架了!」李幕言冷着一张酷脸,带了微微的诧异:「不是你……」   什麽?被绑架?白辰心里一惊,「现在是什麽情况?」   「他们要一百万现金!」   想了想白辰沉静说道,「给我一百万。」整个人却愈发暴戾。「我知道是谁。」   「好!」李幕言一口允诺,拨通电话:「连秘书,立刻给我取一百万现金,速度送到AF的会堂给我!」   「我先去,等会联系你。」白辰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那个绑匪是他想到的那个人,那麽他真的不敢保证会做出什麽事情。   李幕言看着那人跑开背影,心里一沉——白辰不要再负多多了,你们已经夺走了她父亲的性命,不是吗……   ?夜色格外深沉,这个夜晚似乎不再宁静,充满了危机四伏。   另一头,白辰一边开车一边拨通季尧苏电话,「让周济接电话!」   从未见过白辰这麽慌张,季尧苏立刻将电话给了周济。   「告诉我,季华泽平日都去些什麽地方!」   听着电话那一头的怒吼,周济的脸从绝望中慢慢的开除了诡异的笑容:「哈哈……看来是赶上了啊……」   季尧苏心中一滞,不好的感觉瞬间腾起。   「这跟我叔叔没有半点关系哈哈。」他突然狂笑起来:「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啊白辰!」   白辰握紧了手机,大吼:「不准动多多!听到了没有!」   周济笑得面目张狂,整个人疯狂得宛如从地狱奔逃出来的嗜血妖怪:「怎麽!你担心了!後悔了!当初你在加拿大想要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报复!」   「我要让你再尝一次失去爱人的痛苦!」   季尧苏一步走过来揪住他:「你把多多怎麽了!你把多多怎麽了!!」   周济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到了季尧苏的脸上:「怎麽?保护不了你的爱人了?这……就是跟你老子对着干的结果!」   季尧苏顿然一愣,缓缓放下了周济。   「去求你老子吧……啊哈哈哈哈……让他宽宏一点放了你!」   「这是季成明给你的教训,不是教育!」   怒吼一声,季尧苏一把抢过手机,对着白辰道:「我这边你不用管,多多那边……交给你了。」   周济狂笑着,大声对着电话道:「你最好快一点啊白机长!那些人可不跟你在东京认识的地魂社一样讲道理!是跟当初害死李梦菲的人一个本性!」   白辰疯狂地打着方向盘挂了电话,这时李幕言打了进来:「在新港那边!」   那是A城偏僻的乡郊,一处无人的荒芜的废弃停车场,马上就要被拆除,此刻已经沦为这几个绑匪的劫持地点。月光阴冷,冷风呼啸吹拂。   「我跟他们说一百万马上到,我们在那里碰面!」   「好!」   另一边,季尧苏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AF的会议大厅。   「是阿苏吗?进来吧。」门里传来了沉稳的声音,季尧苏浑身一顿,将手伸向了门把。   卡哒一声,他看到了坐在一起的父亲和李敖,还有今晚出现在会堂最令他惊讶的警官。   「过来,坐。」   季尧苏一步一步的走到父亲面前,突然,啪嗒一声跪下:「爸,我错了。」 ☆丶第一百五十章 作者君想完结了   季成明微微眯起双眼,点燃一根雪茄沉声道:「你做错什麽了?」   季尧苏狠狠握了握拳,咬咬牙:「我……」他忽然住口,坚韧的说不出一个字。   季成明闭了闭眼,深深叹了一口气,「阿苏,世间本来就险恶……有很多东西是你看不透的。」   季尧苏沉默着,双拳放在膝盖上,听着父亲继续道:「之前你为了保护公司的利益不受损该,宁愿伤害爱人的父亲……」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季尧苏忽然跳了起来:「我……我不知道池誉铭是多多的父亲……」   季尧苏看着儿子痛苦的神情,淡淡摇摇头:「池誉铭那种败类活着也就是抛妻弃子罢了……既然人已死,阿苏,告诉我,你为什麽这麽想掌控公司?」   十分钟之後,白辰终於与李幕言碰了头,李幕言盯着前方的一片黑暗,忽然,电话响了。   「你和那个男人一起进来!警告你们!不要给老子耍花样!否则这小妞的命可就没了!」   李幕言提着箱子,两人齐步走向停车场,在森冷黑暗的隔间里终於瞧见了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池多多。她被人用粗绳反捆住了,周围大约站着六丶七个男人。   「机长!」池多多惊呼道。   「哦,原来是个空姐啊!怪不得这麽美丽可人!」旁边一个男人笑得**,大手在多多脸上捏来捏去,「跟机长凑成对了。」   「滚开!放开我!别碰我!」池多多嫌恶地撇开脸。   「呦?还挺带劲儿!」男人粗嘎说道,一群人笑声刺耳。   「不许碰她!听见了没有!」李幕言上前一步阴郁地吼道,狰狞了俊容。   「臭小子!现在还敢对我们大呼小叫?还真是不要命了!」说着,高个男人带着几个小弟拿着铁棍走向他们,二话不说,一棍子打向了他,一边打一边叫嚣,「你他妈敢动手,我今天就让兄弟们当着你们的面轮上了她!」   ?李幕言一声不吭,任那人用铁棍打得吐出血来。   「幕言!幕言!」   多多尖叫着,又见那些人缓缓走近了白辰,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可知道你招惹了谁?」说话的男人,得意地走向白辰,原本是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是却被他狠绝的目光所怔,抬起的手僵了下,不悦地吐嘈,「妈的!你他妈的瞪着谁呢!」   白辰冷冷地扫过这群男人,沉声说道,「钱在这里,你们放了她。」   「白辰!你快走!」池多多急切喊道。「不用管我!你跟幕言快走!」   「吵死了!他妈的,给老子封了嘴!」有人不耐地吼道,手下立刻用胶布封了她的嘴。   「白辰,白机长。」这夥人的老大冷笑着:「是你们先挡了兄弟我们的财路,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如果你觉得很委屈你可以去问问李先生,我想他会非常乐意回答你。」   白辰一拧眉,淡漠道:「这跟她没关系,你快放了她!」   男人摇摇头,似是为难:「这可不行,李先生一再要求这女的放不得。似乎是要用她祭奠自己女儿的在天之灵的。」   什麽!白辰跟李幕言不约而同的相望一眼,绑架池多多的李敖!那麽周济就是一直在为他做事!季尧苏他完全中套了!   「给老子上!」男人朝兄弟挥手,几人一人一根铁棍朝白辰奔去。「平日周济先生对我们非常好,你要对他不敬,等死吧!」   池多多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只瞧见几根铁棍同时朝白辰猛砸而去。她无法开口,只好发出痛苦得悲鸣声!那些人使了全劲,往死里打他,一棍子又一棍子打下去,白辰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流淌而下,那张俊容满是鲜血!   白辰硬是没有倒下,目光穿越过几人,笔直地望向池多多。瞧见她的双眸满是害怕惊惧和担忧,那目光宛如针扎进了他的心中,白辰一回身,踹掉身边的一个男人,喝了一声,「多多,闭眼!」 ☆丶第一百五十一章 生死之间的恶斗   池多多猛烈的摇着头,眼前却慢慢模糊起来。白辰的俊脸变得不再清晰,什麽东西遮迷了视线。   那触目的鲜血让她心骇,让她惧怕,那深深爱着她的两个人满脸都是血,活生生像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那麽可怕。   他们都是被自己害的!   白辰的双眸却在被打中的过程里依旧穿过人群望着不远处坐着的女人,微微一笑。   闭眼。   他说。   阿辰!阿辰!多多在心里绝望无声呐喊!   「咯吱咯吱——」多多猛烈的反抗挣扎,椅子发出声响,看守她们的男人不悦喝道,「给老子安分一点!」   然可是多多依旧不断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那束缚。男人终於不耐烦地狠狠抽了她一记耳光,「啪」得一声,抽得多多头晕目眩。   「谁准你们动手!」李幕言一直任凭那人毒打,一声也没有吭,可是瞧见多多被打,再也忍不住脾气,直接抬脚踹向了那人。那麽用力的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硬是半天爬不起来,脸色都发青泛紫。   白辰则被四丶五个人围攻,见到多多被打,咆哮一声,「找死!」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对着周遭的男人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攻势。对方用铁棍反击,他硬是用手臂去挡,另一只手飞速出拳。   那人的鼻梁硬是被打断,直接血流不止,双腿一软,扶着墙昏厥。   「你们再敢还手试试看!」看守的男人忽然拔出折叠刀,逼近多多纤细的脖颈:「老子马上让她见阎王!」   两人顿时不敢再动。   「妈的!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男人吼了一声,铁棍朝着两人的膝盖猛烈袭去。   承受着巨大的重击,两人硬撑到底,怎麽也没有下跪。   眼看着他们怎麽打也不跪,一人便拿着铁棍朝着头部猛袭。李幕言被一下重击,眼前一片黑暗,终於朝前倒了下去。池多多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昔日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家伙就那麽倒在了血泊里。   「唔————————」   倒地的刹那,李幕言右手撑地,硬是没让自己趴下,这样可怕血腥的场面让人不忍目睹!   白辰单膝跪地,呼出气都带着冰凉血气。   「放丶放他们两个走。」   「哈哈!还给老子耍狠?让你跪着叫我爷爷!」男人得意地叫嚣,屋内充斥起讥讽的笑声。   ?「来!继续给我打!」男人猖狂地叫道。   白辰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浑身上下全是鲜血,可他却不怒反笑。薄凉的唇沾染着鲜血,灯光下润上了一层诡魅的光泽。他微扬唇角,高大的身躯宛如战神邪佞,周身散出来的冰冷气势会让人不禁寒颤。   他幽幽开口,吐出一句话,「知道死这个字怎麽写吗?」   话音落下,白辰眼眸一凛,他的拳朝那几人挥了过去。每一下重拳,都打得对方吐出鲜血。拽着两人的头发,使劲地往墙上撞击,撞得他们头破血流。   这个男人疯了。   看着这样的白辰,给池多多的感觉是他要杀人!   站在池多多身边的男人见到眼前的景象,居然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而此时一直被忽略的李幕言忽然挑起,一下扑倒了在多多身边威胁的人,两人扭打在一起。   李幕言不顾一切,重拳朝被自己压制的那人胸口猛打,打得昏厥的那人吐血。   忽然,屋子里放进了一颗烟雾弹,浓烈的烟遮迷了视线。浓烟滚滚,让人呼吸困难。   「大哥!警察来了!!!」   停车场开始混乱一片,只听一个**吼:「快撤!撤!」   趁乱之间,李幕言替多多松了绑,池多多一下起身冲向了还在搏斗的白辰,「白辰!不要打了!阿辰!」   她飞奔到男人身边,硬是将他拉了起来。可他却像失了魂,硬是没有知觉,他双眸深邃,泛着冰冷的光,但是鲜血已经染了整张俊容。   池多多连忙焦急地喊道,「阿辰!你怎麽了?你别吓我!」   她的呼喊终於让白辰回神,视线凌**错,瞧见她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他只是松了口气,双手紧紧拥抱住了她弱小的身躯。   曾经有一个人就是这样在他面前死去,她唤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不要报复,那时候他後悔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为力。   而今,这个人他再也不允许任何人给她带来伤害,哪怕他付出生命。   「白辰!多多!」   季尧苏带着警察救援队立刻赶来,烟雾弹散出的滚滚浓烟中,到处都是被打趴下的人。   「哥——」李梦夏冲进烟雾中,抱起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李幕言,「哥你醒醒!哥你不要吓唬我啊哥!」   「哥!梦夏以後再也不任性了!梦夏以後都听你的!」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季尧苏,白辰微微勾了勾嘴角,失血过多的他眼前一黑,一下倒向了池多多,在她耳畔喃喃低语,「他来接你了,你的王子。」 ☆丶第一百五十二章 手术室生命垂危   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   「白辰哥……白辰哥……我以後也相当机长。」   白辰听到偌大的白色空间里有人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他转头看到站在槐树下的少年。   「可是我当不了机长,我父亲要让我继承公司。」少年眉宇坚定,看着槐树杆上画着的飞机,「所以你帮我完成那个承诺好吗?你带她飞遍世界,我给你们一片澄澈的天空……」   白辰晃了晃头,那两个交谈的少年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管制塔下寂寞的身影。   那人似乎拿着电话,仰头看着黑夜,那无边无际的璀璨星空落在他琥珀般的眼眸里却是空空洞洞。   「白辰,你回来吧。我需要你帮我。」   「为什麽?」   「这片天空太脏,AF太浑浊,我要将它洗涤。」那人拿着电话,对着话筒喃喃:「白辰哥,那个人,我杀死的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杀死了那个男人,我原以为保护了公司,但是得到的却是一个肮脏不堪,人人为己,只懂得利益和权术的地方……」   那边的人似乎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季尧苏,东京的那一条命是死在我手里的,你许她一望无际的澄澈天空,这里面的黑暗,就由我来汲取吧。」   从A城偏僻郊赶去附近的综合医院,李幕言则在救治之後,昏睡在病床上休养。而白辰因为情况比较严重,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由於大量出血,压迫胸腔,导致呼吸困难,情况非常乐观。   季成明被人推着轮椅匆匆赶来,一张古板严肃的脸难得神色惶惶。他像是一瞬老了许多,难掩焦虑和悲怆,大喝一声,「到底怎麽回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白辰!我的孩子啊!医生!医生我儿子怎麽样!」林婉茹伤心欲绝拉住一个护士。   「不好意思医生正在抢救!请您让一让!」护士推开她,连忙进了手术室。   林婉茹哭倒在手术室门口,季尧苏连忙过去扶起他,「妈,没事的。」   忽然,林婉茹又扑向季成明:「成明!成明你回答我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说过要保护好我们母子的!你说过是要一辈子还债的啊成明!呜呜呜——」   季成明痛苦的看着妻子,他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当季尧苏告诉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正的航空公司,一个拥有着万里澄澈天空的航空公司时,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因为这一句话,曾经白运凌也跟他说过,一模一样。那时候他们的理想便是这样,白运凌带着他的挚爱飞向世界各地,而他则为他们守护一片澄澈的天空。   然而多年来他为了发展,私下跟WX交易了很多黑暗,AF已经被腐蚀了。   「成明,再苦再累我也不会退缩,我有我的飞翔梦。」   「所以在我展翅翱翔的时候,我身後的那一片天,我的家,都交给你守护了。」   ?亮灯的手术室,池多多浑身沾满鲜血的站在那里,白皙的脸庞没有半点血色,只是盯着那盏红灯,茫然无措。   这个男人,他该怎麽办?   李梦夏从病房冲到了手术室门口,看见站在那里的池多多,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安静的医院里一声脆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如果他有事,就是你害的!」李梦夏哭着,字字句句咬牙道::「若不是因为你!白辰又怎麽会出这样的事!你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   季尧苏一步上前,拉开她:「你给我安静一点!这事多多也是受害者!」   「我不管!要不是因为他!我哥哥和白辰才不会受伤!」李梦夏继续大哭着,「自从她出现,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变得一团糟!都是因为你!我爸爸和哥哥极度反目!你给我滚!滚!」   池多多躲开了前来拽她离开的李梦夏,啮着唇说道,「我不走!我要等他醒来!我要陪着他!」   「你陪着他?」李梦夏忽然笑了,「你陪着他他就死了!」   池多多愕然震住,听着李梦夏继续嘲讽:「你自己看看,哪一次你周围的人不是因为你而受到伤害!哪一次不是!」   多多脑袋一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急救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护士喊道,「谁是伤者家属?」   「我们是他的父母!」林婉茹急忙说道。   护士奔到两人面前,「病人情况非常严重,颅内大出血,我们需要进行大手术,请签手术同意书!」   「这样……会怎麽样……」林婉茹惊恐问。   「病人因为大量出血造成长时间缺氧,病人活下来的几率只有50%,而且救助之後也很可能会影响到他……」   「啊——辰辰!辰辰!」林婉茹发疯了一般哭喊。   望着护士递向来的协议以及笔,季成明突然颤抖了手,心里翻滚而起的恐惧让他瞬间怔住,可是护士还在催促,「请两位快签字好吗?病人生命垂危……」   「成明!签吧!我已经失去运凌了,不能再失去白辰了啊!」林婉茹扶着季成明,恸哭。   季成明怔怔回神,握着笔艰难地签署下自己的名字。护士拿着同意书书,转身奔回手术室。   池多多的一颗心原先悬在半空中,听见那四个字以後,灵魂彷佛被抽走了,整个人空洞洞的。   生命……垂危…… ☆丶第一百五十三章 到底是算谁的错   「剪刀,止血钳,纱布……」   手术正在紧张的进行,昏迷在手术床上的白辰在氧气罩上一圈一圈的吐着气。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白辰,为了公司,我绝对不会让你把真相透漏!」东京铁塔上,白辰看着季尧苏冷峻的容颜,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泛起淡淡的微波。   「池誉铭手上握着太多关於AF的把柄,我绝对不会让你找到他!」   白辰慢慢走近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季尧苏的衣领:「AF我不管,我只要一个真相。」   「我不准!」他一拳挥向白辰的侧脸,但被白辰稳稳接住。   一凌眸,白辰冷漠道:「你面对真相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哼,怪不得你妈妈会那麽死去。」   听到妈妈儿子,季尧苏瞬间像受到了什麽刺激,他挣脱白辰,一拳打中了他的脸,「不准说我妈妈!」   白辰一拳被打倒在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这样才是季家大少爷……那麽从现在开始失去浑身解数吧,看看我们谁先找到池誉铭。」   梦境外,医生护士已经换乱了手脚,那持续下降的血压对於当事者来说丝毫没有感觉。   「你是什麽人……居然能够叫动东京的地魂社……」   白辰牵着身边穿着和服的女孩,冷眼看着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   「把AF的资料给我。」   「啊哈哈哈——」趴在地上吐着血沫的男人怒瞪着白辰,大笑:「等到了你又怎麽样?对於AF你根本动不了一根手指!」   白辰冷眼,伸手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给我!」   池誉铭的脸色有瞬间的恐慌,然後再次绽放了一个狂妄的笑容:「你不能杀我。不,你杀不得我!」   白辰不明白他这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心里一横,上了弹一步一步走向那人。   池誉铭向後缩了缩,冷笑:「你若杀了我,你将会後悔一生。」   「你跟你爸一样!因为後悔!愧疚!就算发现自己的老婆跟兄弟有奸情也装作不知道!」   白辰立刻蹙眉,一把抓起他,大吼:「你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满口鲜血的池誉铭仰头长啸:「知道季尧苏的母亲是怎麽死的吗?就是因为你爸!」   ?白辰就像被雷击中一般,连连後退。季尧苏母亲的死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怎麽可能!   他的脑海里开始不断回忆起那个被人摒弃的孩子,他不知道因为那一次争吵,因为白运凌的不小心失手,季尧苏的母亲从二楼的楼梯上跌了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也是,你父亲的脾气怎麽能够忍受自己的好兄弟在背後做了那麽多不可告人的坏事呢?」   白辰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握着枪的手颤抖不已。   「白辰,其实想白运凌死的人太多了,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也许是凑巧,他偏偏就出事故了,我想有很多人肯定是笑坏了吧!」   「不准你再胡说八道!」白辰扑上去,将池誉铭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的搭着他的脸,直到那人快要昏厥。   他拉起摇摇晃晃的池誉铭,质问:「快说!事故背後要掩盖事实的到底是谁!是谁造成了那场事故!」   池誉铭满脸是血的晃着脑袋,呵呵乾笑两声,嘴边扯出一个嘲讽之际的笑容:「求我啊!」   这一次,白辰彻底怒了!   他霍然站起身子,拿着枪指着倒在血泊里的人,突然,背後穿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辰!把枪放下!」   来人是季尧苏。   「他是我要找的人!我要他做很多事情!」   白辰淡漠回头,见到那嗜血光芒的刹那间,季尧苏浑身居然抖了抖。他强压住自己胸口的烦躁,走到白辰面前:「他手里握着AF的很多东西,我必须把它们拿回来!所以,就算杀死他也该是我!」   「一边去!」白辰吐出三个字,将枪口对准了池誉铭:「我要知道我父亲的事!」   眼看白辰就要扣下扳机,季尧苏想也不想直接冲了上去,跟白辰扭打在一起。   「白辰你冷静一点!要杀他的是我!」   「你给我滚!像你这种只会帮老子掩盖罪证的儿子更加不可饶恕!」   池誉铭看到两人厮打成一团,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趁机逃走。   白辰回眸看到那人已经向不远处的山坡跑去,心里一横将枪对准了那人:「不许走!」   「白辰!把枪给我放下!要杀他的是我!」说着,季尧苏立刻去抢枪。两人的手指都移到了扳机上。   「砰——————」   天地间传来一声巨响,一个人影就站在山坡遍倒了下去,滚下了丛林茂密的山坡。   趴在地上扭打的两个人瞬间僵住了,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眶。   身後小女孩的声音铜铃般响起:「他,死了。」 ☆丶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不可饶恕之人   死了?……就这麽死了……?   季尧苏眼底映着无法隐匿的惊恐,他杀人了……他杀人了!   白辰一冷眸,一把提起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男人:「滚回A城,做好你的季家大少爷!池誉铭的那条命是我拿走的!」   季尧苏颤抖着瞳眸,语气断断续续:「不是……不……扳机……扳机是我……」   「是我打死了他!」白辰一口打断他,将季尧苏提到自己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再说一遍!滚回A城做你的大少爷,从此东京这一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季尧苏走了,仓皇地逃回了A城。当所有的事情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白辰选择了自己一个人承担。   他的父亲害死了季尧苏的母亲麽?所以就算知道母亲跟季成明有着关系,也装作视而不见?   呵呵……   天下起了雨,磅礴的打湿了白辰。   他这一身要偿还的罪孽太多,不光是那两百名乘客,现在又多了一条。   白辰没有哭,但雨水落在他的脸颊就像哭了一般。漫天的阴霾衬着他所说不了的悲伤,化为雨水冲刷掉地上的血迹,引成一道道蜿蜒的红。   身後的小女孩触及到他浓郁的痛,慢慢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白辰哥,我会陪着你的。」   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她的眼睛没有了同龄孩子该有的澄澈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浓稠。   「那个人,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死。」   雨水带着这个孩子的肯定将白辰彻底推向了终究一生都要偿还债孽的边缘……   AF总裁办公室里,季尧苏握着文件的手颤抖不已,他一下子颓然了一般坐在了椅子上。   「少爷,怎麽了?」温策担忧问。   季尧苏精神恍惚,不停摇头:「怎麽会……怎麽……会这样……」   「少爷?」   「为什麽……为什麽会是她父亲……为……什麽……」   自那日以後,季家大少爷再也没有踏进过总裁的办公室,他抛开一切工作,到了AF的管制塔,穿着简单的工作服,成了一名没心没肺,脸上挂着痞痞笑意,玩世不恭的管制塔组长。   「白辰哥……你回来吧,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池多多站在角落里,一直盯着手术室。   这是一个漫长而有令人窒息的等待,季尧苏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池多多,垂下了眼眸。   季尧苏,你才是那个最不可饶恕的人。   忽然,红灯灭了,手术室的大门也被推开。   护士推着昏迷不醒的白辰而出,医生摘下面罩,「手术很成功。」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落了地,「但是接下来就要看病人的造化了。」但是说到这里,所有人又开始不安起来。   林婉茹连忙挤到担架车前着急地观望儿子的情况,急切呼唤:「辰辰,我是妈妈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病人现在还在昏迷,季先生,有的话我想单独跟您说。」   季成明目光一颤,让季尧苏推着自己走到一边。   医生表情非常沉重,严肃道:「病人的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因为大脑出血长时间缺氧,所以一直处於昏迷状态……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什麽其他的问题。」   季尧苏一惊,问:「您是说他醒过来也许会留下後遗症吗?!」   「这……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因为血块淤积太久压迫了他脑中的很多神经。我们现在只能先期待着他醒过来才能作进一步检查了。」说完,医生转身回去了。   季成明靠在轮椅上,两鬓斑白让他看上去那麽苍老。他缓缓抬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运凌……运凌……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婉如……」   担架车上的人输血管氧气管接了无数,意识不清的他是不是动着唇,不知道在呼喊些什麽。   「伯母,辰在说什麽?」李梦夏说道。   众人屏气,这才听见他微弱的男声呢喃喊着,「多多……」   几乎是在刹那,众人侧身让出道来。池多多恍惚了下,一个大步奔上前去。她紧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神色不安的俊容,哽咽说道,「阿辰,我在,我在的……」   一开口说话,泪水忽然就落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白辰的脸上。白辰的呼唤依旧:「多多……多多……」   「白辰,池誉铭……是多多的父亲。」   「杀她父亲的是我,身为她的王子,请你守护好她。至於那些罪过,全部由我来承担,并且,只能由我来承担!」   「季尧苏,这是你欠我的。还我一个真相,守她安好无忧。」 ☆丶第一百五十五章 迷途利益的儿子   一夜煎熬,天都快透亮。   昏迷中的白辰被转到了特护病房。由於忧伤过度,林婉茹在匆匆赶来的萧婼陪同下,回家休息。李梦夏去陪着李幕言,而季尧苏则留下照料白辰,他出去买了点食物放下,见池多多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握着白辰的手发呆。   哭过以後,她变得很沉静。一直望着白辰,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季尧苏望了她一眼,安静地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一回身看到不远处秦思雨等人匆匆赶来。   「季少爷,白机长怎麽样?」   「多多呢?多多她还好吗?」   「不行!我要进去看一看。」   季尧苏拦下蔡琳,摇摇头:「白辰还在昏睡,多多陪着她你们就不要打扰了。」   蔡琳一脸担心,希烟上前劝道:「放心,白机长一定会没事儿的。」   季尧苏视线移到秦思雨身上,问:「你们今天不飞麽?」   秦思雨被问到,心里一咯登,移开视线回应:「跟津悦乘务长申请了调班,下午飞。」   季尧苏点点头,似是想到了什麽,转而问道:「你们今早有见到刘宇桐吗?」   大家相视而望,摇了摇头。   季尧苏垂下眸,不知季华泽到底知不知道目前的状况,而下白辰跟李幕言都在昏迷,从父亲的态度来看这事情他也不知道,到底会是谁……   房间里一扇透着光的窗,刘宇桐仍然被绑着倚靠着墙壁而坐。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焦急的来回踱步,终於在手机响起讯息的那一刻,他拿起一看,紧接着狠狠摔掉了手机。   「AF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季尧苏到底在搞什麽鬼!」   刘宇桐缓缓抬眼看着季华泽,这个男人一贯的沉稳已经被消耗殆尽,他凝眸望着季华泽,道:「你也说过,毁掉AF没有那边简单。更何况是宴会上一次随意的录音?他完全可以说是别家公司黑了AF。」   季华泽一挑眉,冷静下来,看着刘宇桐问:「那你一开始不也就想放录音麽?」   「哼,那只是第一步而已。」刘宇桐闭上眼,嘴边挂着几抹意味深长的讽刺,「如果毁掉AF那麽简单,WX早就做了吧。」   季华泽瞬间眉心紧拧,他揣测着刘宇桐话中的意思,想了想,忽然感觉出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霍然开口:「你是说有人故意这样做?」   刘宇桐缓缓睁开眼睛与季华泽对视,「如果AF出事,谁会表面上受到影响单最後获取的利益最多?」   ?季华泽脸色顷刻间黑沉了下来。   刘宇桐继续道:「季部长,其实你那利欲熏心的儿子一点都不傻,他很清楚该则麽站队才能让自己获得最大利益。」   季华泽心口一跳,他开始意识到为什麽每次查周济转卖股票都不会查到源头,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背後有那个家伙!   他的儿子,就这样迷途在利益中吗?因为自己曾经就算见他有那个倾向也没有阻止?因为自己曾经让他意识到,只要後台硬,就算是杀人的罪也会被掩盖起来……   在季华泽沉思之际,刘宇桐的电话响了,孤疑地皱皱眉,季华泽蹲下身子拿出了电话,来电是周济。   按下通话键,季华泽没有出声,只听那边笑着道:「刘副机长,你想做的我已经帮你做到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背後的人是谁了吧?」   刘宇桐顿了顿,看着季华泽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结果?」周济笑得张狂,「你是说没有看到媒体把AF的过往报道出来麽?这可就怪不得我们了……那些参加宴会的媒体本是季少爷找来的,如果他不愿意报道出来,我们这些小人物什麽多做不了。」   刘宇桐赫然脸色大变,大吼质问:「到底是怎麽回事!」   「呵呵……」那边轻笑出声,「听说是池多多小姐被绑架了吧,白机长跟李总舍命相救,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呢!」   什麽!多多被绑架了!谁!到底是谁干的!   虽然他为了完成目的一再告诉自己,就算伤害池多多也没有关系,然而当他听到她被伤害时,胸口竟喷发出了愤怒和担忧。   「周济!你别以为身後有人撑腰我当真动不了你!」   刘宇桐破口大骂,季华泽却淡漠的拿过了手机放在耳侧:「阿济。」   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带着微微的震惊和颤抖:「叔……叔……?」   季华泽释然般的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句道:「是爸爸。」 ☆丶第一百五十六章 昏迷期间的呓语   「爸……爸……?」   周济在口重复了一下这个对千万人在熟悉不过而对自己是如此陌生的称呼。忽然,他哈哈的大笑一阵。   「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没有爸爸!从小就没有!」   「阿济……」季华泽试图用亲情换回迷途中的儿子,因为他直到,周济是多麽渴望亲情。然而周济回音他的确实痛彻心扉。   「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是一个保姆把我带大。」   「後来我有一个叔叔,他对我倒是好,可从来没对我笑过。」   「呵呵……从幼儿园开始,大家都以为我是个保姆生的儿子,却自大的去上贵族学校……你知道我受过多少侮辱吗?!啊!」   季华泽红了眼眶,沉重道:「是爸爸对不起你……阿济……是爸爸的错!」   「罢了!」那边的人又笑道:「我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所以现在叔叔你不要试图用『亲情』这两个对我根本没有价值的字眼来恶心我!」   「阿济!」季华泽惊呼。   周济语气又缓了小来,对着话筒轻声问:「如果今日我没有威胁到你的利益,季华泽,你会认我这个儿子吗?」   季华泽被问得哑口无言,在他沉默之际,那边无情的挂断了电话。他没有资格成为一个父亲,因为他从来没有尽到过身为父亲的责任。   也许是因为想起了自己已过世的父亲,刘宇桐对着季华泽的语气没有雨起初的冷硬,「季部长,我想这一切事情应该都跟WX脱不了干系,希望你能转告季少爷,让他心里有个底。」   季华泽缓缓抬手解开了刘宇桐背後的绳子,刘宇桐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季华泽幽幽起身,捡起地上手机壳的残骸走到桌子面前撑住身体,碎裂的手机屏幕上是他抱着一个拿着奖杯的男孩,笑容灿烂。   这是周济小学时第一次作文获奖,题目他到现在依然记忆深刻,是《我的好叔叔》,而今已物是人非。   「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   刘宇桐目光凌厉,看着男人萧条的背影,道:「如果我继续最後周济……」   「如果最後有必要……我会出来指证,到时候你找我就行。不过在那之前,如果阿济有任何可以回旋的馀地,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刘宇桐眸子闪了闪,站起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其实假如你一开始就以父亲的身份陪着他,这些事,都是多馀的。」   季华泽身体猛然一颤,没有说话。   ?医院里,白辰还在昏迷。   昏迷不醒的他像是放心不下什麽,哪怕是在昏睡中依旧焦躁不安。戴着的氧气罩,呼吸时吐出大团的白气。他俊魅的容颜也满是打架过後残留下的伤痕,头部用纱布缠绕包裹,只是两道剑眉英气不减,霸道地皱在一起,让人有了想要抚平的冲动。   池多多伸出手轻触他的眉宇。   「机长……别以为你这样子我就会原谅你所以伤害过我的事情。我告诉你,你必须醒来求我原谅我才会答应……」   白辰像是听到了他说话一般,眉心拧得更紧。   「阿辰……从东京你说要跟我结婚,到现在……你都还没娶我呢……」说着说着,池多多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麻醉药的效用一过,身体的疼痛似乎在折磨着他。白辰长睫轻颤,他却没有睁开眼睛。多多轻抚着他的眉头,却见他的嘴唇翕张。   「机长?」池多多轻唤,「是不是很难受?」   感觉自己握着的手轻轻回握了下,池多多大惊,连忙起身:「医生,医生你们快来看看!」   季尧苏去吸烟回来到门口听到她呼唤,连忙叫着医生和护士匆匆赶到。   医生进去给白辰做了一番检查。   「医生,怎麽样了?」   「似乎是有些意识了,不过还没有清醒,你们不用担心,找这下下去病人应该跟快就能醒过来。」   池多多看着白辰眉头紧锁,痛苦难耐的样子,疼得心都快碎掉,「他一定很难受吧?一定是……」   白辰在床上痛苦的呻吟,恍惚听见池多多低沉的男声若有似无隐隐响起,却是从未有过的沮丧以及懊恼,突兀的几个字,「偿还……人命……」   池多多一怔,却是困惑。   什麽人命?   「东京……东京……」   季尧苏赫然睁大了双眸,他立刻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池多多,连忙道:「多多,你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在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多多摇了摇头,「我要陪着他。」   「不行,要是後面你倒下就真的没有人照顾白辰了,你知道我是要尽快赶回公司的。你就先吃点东西,睡一觉。等你醒来,我就回公司了。」   想了想,多多点点头。看着白辰紧闭着双眸,疲惫地睡去,她心里的困惑却迟迟没解。   东京的什麽人命?是跟五年前的事故有关吗…… ☆丶第一百五十七章 所承诺的那个人   护士敲门而入,按照惯例每个小时检查一次病人的情况,池多多跟着季尧苏退了出去。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现在护士在检查你也不必守着了。一会儿程伯会带着阿一跟妈妈过来,你也给他们一点时间。」   池多多垂着头,跟在季尧苏身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沉重。「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多多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季尧苏顿住了脚步,慢慢回身沉声说道,「去到餐厅再问,我饿了。」   池多多知道他的脾气,也感激他的好心。她在他身边坐下,跟着季尧苏去了一旁边一家小餐厅,叫了两碗面。   多多拿起筷子,想起给白辰做面的日子,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季少爷有办法查出来是谁懂的手吗?」   季尧苏望着她沉吟半晌,拿起筷子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反问:「那时候你有听到些什麽吗?」   多多一凝眉心,回想着那些痞子跟白辰和李幕言的对方,闭眼使劲儿摇摇头:「太混乱了……他们说的我也听不懂……用刀子比划着我的人似乎说挡了他们的财路什麽的,让他去问李先生……似乎还提到了周济……」   季尧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些事情果然跟李敖脱不了干系。但是李敖到底想要什麽?AF麽……   多多盯着整碗面条,咬着筷子,那天的事情还惊心的历历在目。   「白辰跟幕言的妹妹……有过什麽吗?」   季尧苏阳一怔,似乎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神情略显烦躁。他取出烟要抽,却又瞥见墙上的禁烟标志而停了动作。双手交握默然了许久,这才说道,「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其实并不能怪他,因为他也是那场车祸的受害者,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个月。医生都说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法下地走路了,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但是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季尧苏的声音悠然,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白辰跟李梦菲是在加拿大飞行学校里认识的,梦菲是航医。白辰一贯沉闷,心思细腻又开朗的梦菲就这样走进他的生活,後来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那一次出游……白辰遇见了周济,心里对白机长事情执着不忘的他开着车想要追赶。」   季尧苏以极其平淡的口气诉说,可是颤声却泄露了悲伤情绪。   「因为周济出事了麽……」池多多接着他的话说道。   季尧苏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   「那时候有一辆车横穿红灯,跟白辰的车撞在了一块……白辰被甩出了车,但是梦菲却被卡住了。」   说道这里,多多可以想像到白辰受伤血流不止的腿艰难的想要爬到车子那边,救出里面的女孩。而那女孩却是摇摇头,笑着让他别过来。   「车子爆炸了。」季尧苏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闭眼回靠在了椅子上:「临死之前梦菲说的都是同一句话……让白辰不要报复。」   ?池多多忪怔的看着他,那时候的白辰该是怎样的难过和不甘?火光冲天,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葬送了李梦菲年前韶华的生命,那多正在开放的花朵就这样凋落成泥。   他一辈子……都在自责吧……   季尧苏琥珀色的眸子闪动着迷离,他愿意为她问得会是白辰口中东京的那件事。如果她问道……自己还会像现在这样淡然的为她作答吗?   白辰背负的东西太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跟白辰的抢夺中扣下了扳机,杀死了多多曾经委托他找到的人,而他至今都在逃避。   再也找不到了……那个早已经身死异国的人怎麽可能还会再被找到……   「季少爷,你在想什麽?」   池多多看着季尧苏的神情,不免担忧起来,那样愤怒中掩藏的是自责?他在担心什麽?又在自责什麽?   「想我们的未来。」季尧苏幽幽说道,池多多一怔,忽然感觉到很迷茫。「白辰……是在用生命爱着你。」   许是触动心扉,许是各种愧疚和悲伤涌现,池多多紧紧咬着嘴唇,深深地望了眼面前的季尧苏,颤抖着唇:「我知道……」   她毅然爱着他,但她总觉得跟白辰的距离还是很远很远,那种从心底衍生出来的距离感每次都明白告诉他,他跟她,最後会分离。她不明白这样的感觉为什麽会存在,看见白辰就会莫名想到一句话——不能跟你在一起,但并不代表我不爱你。   「季少爷……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多多双手握紧,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婼……她的父母和弟弟……也是五年前那场事故的受害者。」   季尧苏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瞳眸里映着多多沉重的表情,萧婼的家人……是五年前的受害者?!   「虽然不该这样说……但是当初小婼走进季家的时候,我很害怕。所以尧苏我拜托你……就算小婼做了什麽不可原谅的事情也请你原来她。这,是你们欠她的。」 ☆丶第一百五十八章 尽可能的陪着他   季尧苏的嘴角抖了抖,开始意识到林婉茹并不是不知道萧婼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而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孩子的背景才异常坚定的告诫自己,必须娶她。   他们母子都是一样的……在为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还债。   沉默了一阵,季尧苏起身道:「你回去吧,我要先回一下公司办点事再过来看白辰……」   「嗯……」   站在医院门口,迎面吹拂而来的风是那麽冷。池多多仰头看着整见医院,突然一阵悲伤,竟然不知道该怎麽去爱那个人。   白辰,如果你为了履行对梦菲的承诺,那麽在你真的离开我之前,我会用我所有的真心陪在你身旁……   「滴——滴——」输液管正在输液。   「阿辰……不要报复……答应我!绝对不要报复!」   「梦菲……梦菲!」触目惊心的血,整个世界都是血,那些鲜血纠缠着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很多人鲜血泠泠的模样……   还债!……还债……   病床上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白辰终於幽幽醒来。阳光有些刺目,让他眯起了眼眸,意识也有些不清,他闷声不语,像是在整理思绪。   「辰辰!你醒了?!」林婉茹瞧见他醒了,终於松了口气。   「医生!快叫医生!」萧婼立刻喊道。   医生和护士立刻赶来检查,医生说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加上失血过多,而且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留下什麽後遗症。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样的回复已经算很不错了。   医生走後,李梦夏也闻声赶了过来,李幕言是在昨晚上醒的,刚才池多多过去她虽然很不乐意,但是听到白辰醒过来她什麽都没有跟说就跑了过来。   「辰,你感觉怎麽样?痛吗?」   「白机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萧婼见他一声不吭,上前一步问道。   白辰四周张望了望,见到母亲憔悴又苍白的脸色,尽是守着他的担忧和疲惫,侧头眸子闪了闪。   「辰?」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一张张紧张的容颜,却因为没有瞧见谁而感到失落,他的声音沙哑,开口问道,「她呢?」   「她好得很!现在在我哥哥那里守着!」李梦夏毫不避讳,似乎是故意让白辰知道池多多去了李幕言那里。   白辰沉默,许是得知她平安无事,他也终於放心了一般。   萧婼嗅出了李梦夏的意思,心里不悦,转而对白辰说:「听说李总也是刚醒不久,多多整夜守着你,刚才才在我们来的时候抽空过去看看。」   「等会我去叫她过来。」萧婼故意扫了一眼李梦夏,漠漠说道。   白辰冷漠的俊容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新丶回~忆,电。纸~书。论丶坛,整~理~发~布。   ?秋日下午,微风凉爽。季宅别墅的三楼,露天阳台林婉茹和池多多面对坐着。   因为儿子出事,林婉茹的气色看上去很不好,即便是化了淡妆,也掩不去她的憔悴。她穿了厚实的衣服,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摇了摇头。   「你知道为什麽辰辰醒来不想见你麽?」   池多多放在膝盖上双拳紧握,她心中一阵刺痛,昨天白辰醒来,她激动得跑过去却被李梦夏拦在了门口。没有关上的门缝传来白辰异常淡漠的声音:   「不要让她进来,我想休息。」   林婉茹望着乖巧的池多多放下茶盏,轻声说,「辰辰是要娶梦夏的,这一点,你知道的吧?」   关於李梦夏是白辰未婚妻的事情,这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而且池多多也相当清楚,这也是WX要跟AF继续合作的一项筹码。AF因为跟WX合作在国内占了航空界的龙头,为了长期发展,季家是不会同意这场婚约被破坏的。   池多多听她这麽说,自然明白林婉茹指什麽,她摇了摇头,「在阿辰亲口对我说离开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我知道他答应了李经理的妹妹要跟她结婚,也知道白辰是个非常看重承诺的人……但是在他亲口跟我说离开之前我会尽可能的陪在他身边。」   「多多,其实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自己爱的男人幸福的过完一生。可是如果注定没办法得到自己爱的人,为什麽要舍弃爱着自己的人呢?」林婉茹这句话似乎在说给池多多,也似乎在说给自己。   「李总在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男人,而对你又是这样的情深……我听说他是在你们上学的时候就说要回来娶你,而今他回来了,还为你差点丢了命……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呢?」   池多多一直沉默,这次被绑架的事情,她最愧对的就是李幕言,但是她的心已经放不下其他人了。   「夫人,您说这些我都清楚。但是,我还是那一句话,在白辰亲口对我说离开之前,我都会陪在他身边。」 ☆丶第一百五十九章 可为你放弃一切   「这该是我第一次来探望您。」   太阳已经下了山,映着半边残红还未褪去。   「您应该知道,我回来跟白辰回来的目的是一样的。」刘宇桐看着墓碑上的那人,声线淡淡:「我的父亲和您一样,深爱着他的职业……所以我不希望这些神圣的职业被那些人如此践踏。」   「请您看着我们吧……」   凉风吹起了米色大衣的一角,刘宇桐挺拔的身形消失在墓园,萧瑟而又苍凉。   「咚!」门口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动。   池多多愣了愣,才起身去看了门,门一打开,一个男人就顺着门倒下。   池多多惊叫一声,才见季尧苏狼狈的躺在哪里。   两天,他已经两天没有音讯。   而如今——「季尧苏?」池多多将他拉了起来,审视着季尧苏的情况。   男人顶着一头燥乱的短发,脸庞憔悴而又无助。这……不是她所熟悉的季尧苏。   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他是真的喝醉了。   季尧苏缓缓睁开了带着血丝的涣散黑眸,他嗤笑开来,「哟喝,这不是池组长麽?」   他现在不想见到她,却又控制不住的来找她。   那天下午母亲跟多多谈话的时候,他就站在拐角,将多多的坚决听得一清二楚。   她是那样坚决的爱着白辰,那样的勇敢,那样的毫不退缩。而自己呢?一直在逃避,一直在自己圈定下所谓的无能为力中挣扎徘徊。逃避……逃避……如果萧婼是那场事故中的受害者,他愧对,那麽多多呢……她的父亲是他亲手杀的……   「你……今天去看琴姨了吗……」季尧苏口齿不清的笑道,「她……有没有好一点。是不是……还想着见池叔。」   池多多拧紧了眉头,将季尧苏拖进房间,「你这是怎麽了?」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颓废而用脏乱的季尧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AF的大少爷。   「去HAPPY了一下。」季尧苏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扯着身上的衣衫,「帮我拿点酒好吗?」   他需要酒精来麻痹神经。   「你喝了多少?」池多多拉过季尧苏的身体,俊脸突然在他眼钱放大。「尧苏,出什麽事情了吗?」   「嗯?」季尧苏眯着眼睛,抬起手摸上多多微尖的下巴,「不多。」酒精绝对是个好东西,它至少能够缓解季尧苏脑海中的那些令他奔溃的记忆。   甩了甩头,季尧苏努力坐直了身子,「池多多。」他轻缓了一句,「以前你向我承诺过的话还管用吗?」很突兀的,他这样问。   ?「嗯?」多多皱皱眉,将泡着蜂蜜的水杯送到他眼前,「关於什麽的?」   「想要萧婼幸福,你不希望我娶她。」季尧苏抹了把脸,「但是现在你是不可能把白辰让给她了,是吗?」   「我……」   「你曾说……因为不能爱上我,对不起我……所以无论什麽事你都会原谅我?」   「……」池多多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尧苏,到底出了什麽事?」   「确定麽。」季尧苏踉跄着起身,握住池多多的肩膀,「是真的麽?」魅人心神的姿态,让池多多有些失神。   「多多,我不做季家大少爷了……你,我,我们两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好吗?」   池多多满脸不解的看着季尧苏,他琥珀色的目光散发着坚韧和微微恳请的气息。   「抛开一切,放下一切……去过平凡而又恬静的生活。就像你那时候说的一样,在飞机会经过的地方盖一间小院,肿着槐花树和满院子的向日葵……」   「尧苏。」听他提起那些儿时美好的记忆,多多心头泛起酸涩,那时候描绘的蓝图因为现在的种种,全都化成的飘渺云烟。   也许这就是成长,那些愿望对着时间的流逝,现实世界里听见的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季尧苏赫然伸手紧紧的将池多多搂在了怀里,多多越挣扎,他就抱得越紧。「白辰会娶李梦夏,我不会跟萧婼在一起……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名利,名誉,地位,金钱……所有。」   他的话语让池多多久久的震惊,季尧苏为他放弃一切?只为了过平常的生活?   「多多……我好累……」   这一声叹息像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更像是一种求救信号。在大风大Lang里摇摆的船发出了想要贵港的讯号。   「为什麽父债子还就是天经地义?」   「父辈的事情跟我们这些孩子……到底有什麽关系啊多多!」   池多多感觉到来自季尧苏颤抖的身体,她想说什麽但是什麽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也许他只能在自己怀里依偎找到一块安静之地。   是啊……为什麽呢……为什麽上一辈的债孽要他们来偿还? ☆丶第一百六十章 层层逼近的真相   从墓园回来,刘宇桐茫然的走在街头,看着喧嚣的人群,来来往往。   突然,一辆法拉利在他面前停下,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黑西装的终年男人。   「是刘副机长吗?」   刘宇桐眯起眼睛,点点头。   「我们会长有请。」那人道。   审视了对方半晌,他迈出了脚步。   车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缓缓驶进了郊外一座华美的园子。他被带进了楼上的一个房间,背对着书桌坐着的是加拿大航空企业的龙头,李敖。   「来了,坐。」李敖转过椅子,用夹着雪茄的手示意刘宇桐坐下。   刘宇桐坐在沙发上,眼睛认真的盯着座椅上的男人,「不知道李会长深夜请我来时有何要事。」   闻言,李敖直起身子,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吸了一口雪茄,「有一件事想告诉刘副机长……」   「你父亲当初进了监狱……」李敖欲言又止,「就那麽死了。」   「李会长是什麽意思!」刘宇桐深邃的黑眸中,尽是阴狠之色。   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整个人肃杀而又冷静,李敖微微一笑,转而开口:「其实你父亲根本没有必要死的,按理来说关个三五年也就能出来。」   沉默,刘宇桐抿着嘴唇,没有开口询问。   李敖将雪茄熄灭,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响起:「如果他是被谋杀的呢?」   什麽?!脑海陷入一片混沌,刘宇桐竟然有点手足无措,一切的事情都太离谱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刘宇桐控制不住心中那如山的悲凉,蚀骨的痛楚,几乎摧毁他一切的理智。   李敖显然非常满意他的反应,将手边的一打文件啪的一声放在了刘宇桐面前。   「有人怕事情败露,乾脆就杀人灭口。」   刘宇桐惊诧地注视着离自己不远的一打文件,然後颤颤巍巍的起身,慢慢走到了书桌面前。   「看看吧,然後你想说点什麽呢?」李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看着刘宇桐缓缓抽出文件里的文档。突然,他眼神一变,不可思议的後退一步。   文档里在父亲死得一个小时前,季华泽去探过监。   ?而在另一边,季华泽走进会议室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着他,季成明脸色严肃的坐在方形长桌的一头,气势很庄重而有威严。   「华泽。」不待季华泽落座,季成明就缓缓的开口了,「这次宴会上的事是你跟阿苏一起做的吧?」   季华泽扫视了一下众人,「嗯。」   「混账!」季尧苏狠厉的怒骂一声,「阿苏不懂事你还不懂事麽!」眼神冰冷刺骨。   季华泽看着自己的兄长,脸上没有露出一分一昊的惧色,「但我并不觉得我做错,除了为自己的儿子感到羞愧。」他垂首沉声道。   季成明的脸色苍白而又阴狠,徒然抬高了声调,「你看看,因为这件事情WX本来要交付的飞机现在成了泡影!」   旋即,一份文件,丢在季华泽的面前,是WX的解约合同。   「你这点这麽一闹AF损失了多少吗?!」   季华泽顿了顿,沉声:「大哥,为什麽我们一定要依附WX来维持在国内的龙头地位呢?自从跟他们合作以来,我们航空公司已经越来越违背父亲最初的意愿,大哥你也清楚不是吗?!」   季成明时觉得眼前一片迷茫,身子猛地僵直。   「大哥!不管是白运凌,池誉铭还是监狱里的刘传,他们的死不都是跟WX扯上关系的吗!」   「你给我住口!」季成明暴躁的怒吼,「要不是你把这些告诉阿苏,他就不必做那些肮脏的事情!」   季华泽冷笑一声,「大哥,尧苏做那些事情最终又是为了谁?难道大哥会看不出WX的野心吗?!」   季成明垂首,眸中尽是苦涩。室内的空气异常压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一个孩子,在接手公司的时候就要去学会怎麽掩盖前辈犯下的罪行……大哥!你对不起尧苏啊!」   季成明猛然一震,竟是无言以对。   靠着池多多睡去到的季尧苏,满头冷汗的做着噩梦。多多拿了一块毛巾替他擦汗,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心里也很难过。   他不停的呓语,表情痛苦而慌乱……   「尧苏,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但是对不起,我无法分出超过友情的爱给你……」她抬手给他拭去脸颊上的汗珠。   季尧苏还在呓语,断断续续的字句从翕张的薄唇吐出:「多多……多……对……对不起……」   「尧苏?」   「多……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杀你父亲的……原谅……多……」   毛巾从池多多手中滑落。 ☆丶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能言喻的心情   多多……如果有一天我你发现我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第二天,是小雨,淅淅沥沥,阴阴凉凉,阴霾的天空让人心情不自觉的压抑。   季尧苏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身上的毛毯,桌上也放着保温的小米粥和戒酒汤,季尧苏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空空荡荡。   他揉了揉额头,宿醉的感觉让他头痛欲裂。   昨晚他先是去跟周济见了面,接着因为太过烦闷边去酒吧喝了点酒,然後……   「唔——」摇摇头,季尧苏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萧婼的十个未接电话。他微微眯眼,自动忽略,转而拨通了池多多的电话。   「喂,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颓然的放下电话,季大少爷一仰头,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公司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除了交付飞机失败之外,很多股东也已经蠢蠢欲动,那些被周济或多或少买到WX的股份……李敖果然胃口很大。   可惜他的儿子比较谨慎,没有他那样敢下大赌,所以李幕言这边反倒很好商量。   儿子出了这样的事,父亲却连医院都没有踏进一步,李敖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居然用女人把自己儿子支开,他们父子到底是有多不合啊!   思绪还在飞速转动,季尧苏看着桌上放着的早餐,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伸手打开了饭盒。   医院的消毒药水气息重得令多多感到莫名的作呕,她站在白辰的病房前,迟迟没有进去。   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李梦夏的笑声,在外人听来他们是多麽亲近和蜜。   多多握了握拳,转身走到了隔壁第二间病房。   「幕言,我进来了。」   多多进去的时候李幕言正在吃药,他的秘书看到池多多来,自动走到门口:「那麽李总,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会长了。」   「嗯。」李幕言沉着脸淡淡应了一声,转而看向池多多,表情忽然变得欢喜。「多多,来,坐。」   池多多跟离开的秘书点头打了个招呼,走过去坐到了李幕言身边,放下水果微微一笑:「这麽大的人了怎麽还跟一个小孩似的。」   李幕言笑眼弯弯,拉过多多的手,「见到你就高兴。」   「感觉好些了吗?」她问。   李幕言喟叹一声,带了点抱怨:「求上天快点让我下床,在这样下去我都快闷死了。」   多多咯咯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却被李幕言抓住了手,沉声问:「白辰怎麽样?」   明显感觉多多的身体一僵,李幕言皱紧眉头,疑惑道:「他还不愿意见你?」   一抹苦涩荡漾在唇边,多多晃晃脑袋,笑道:「李经理在病房呢,就不去打扰了。」   李幕言一听,显然不高兴了,「池多多,男人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自己放手很不值。」   ?多多抬头一愣,看着李幕言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她垂下眼睛,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抬头看向对方。   「幕言,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之前你说过你帮我找了一下我父亲,有什麽线索吗?」   看着她期待的瞳眸,李幕言心里一沉,不安的感觉浮现在心间。那天晚上他去等池多多,不就是想跟她谈这件事情麽,但是……   见他移开目光,不敢看自己,池多多立马就断定李幕言有事情忙着他,这个习惯他从初中的时候就没有改掉。   「幕言,跟我说实话。我听过太多谎言,所以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多多握住他的手,恳求道。   「多多,我……」话说到一般就卡在了喉咙间,李幕言怎麽也说不出那句话。   池多多了然一般的放开了他的手,她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飘散的雨丝,犹如此刻她的心境。   「我父亲,是不是死了?」   李幕言整个人一震,霍然抬眸对上池多多已经被泪水迷住的眼睛,那大颗大颗掉落的泪珠,彻底揪住了他的心。   「而且,是被人杀死的。」   李幕言惊呼,「你知道了?」   多多笑得惨然,她负手於背,继续看着窗外的雨帘,声音像哭又像笑,「而且……还是我所珍视的人。」   李幕言握拳的手开始颤抖,他抿抿唇,「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将你父亲的消息透露给他的。」   池多多有些诧异的转身看他,见到他後悔的神色,她并没多说什麽。   「多多,其实白辰……」 ☆丶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不见她的原因   「哥,吃药了吗?」李梦夏开门进来,打断了李幕言的话。见到池多多,她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变得厌恶,「你来干什麽?」   「梦夏。」听到李幕言叫自己,她瞥了一眼多多,瘪瘪嘴,当做无视。   池多多不想再给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她转身拿了包,跟李幕言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李幕言眼里很是沉痛,他不知道多多该怎麽一个人面对这样的问题,要是当初他没有将池誉铭的消息告知白辰,会不会就不会有今日这样令人笑着心疼的事?   从门口出来,多多再次在白辰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她深思了许久,才鼓起勇气伸手推开了白辰病房的门。   里面的男人皮肤有些苍白,衬着黑发黑瞳,散发着另一个撩人的俊美。   他的视线微微看向窗外,似乎感受着秋日的冷雨。   「下雨了呢。」他说。   池多多一惊,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得干杵在原地。   白辰转过头,黑如濯石的眸子投向她,看得池多多心如小鹿乱撞,红着脸连忙别开头。   「对了,你把那边桌上的模型递给我吧。」池多多顺着白辰的视线一看,见到一个未完成的飞机模型,静静走过去,拿起模型忐忑的走到白辰身边递给他。   白辰微微一笑,接过模型,「无聊的时候拼拼这个也还错,为以後锻炼。」   池多多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看白辰的手在模型上一个劲的摸索。   忽然,他抬头对上池多多的眼睛,笑容淡淡的,问道:「今天午饭吃什麽呢?梦夏。」   梦夏!只是两个字瞬间将池多多推到了谷底!   她双手颤抖,眼神惊恐的看着淡淡笑着的白辰,那人说完话,慢慢伸手,去摸索飞机模型的部件。   池多多愕然抬手摀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她的眼睛已经从眼眶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流得满脸满手,唇角都是说不出的苦涩。   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   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奇怪行径,白辰微微皱眉,孤疑的喊了一声,「梦夏?」   池多多紧紧咬着牙关,可是抽泣的声音还是从指缝间泄露了出来。   白辰脸色立刻变了!那看不出异样的眸子闪动着愤怒和绝望,他将手里的飞机模型狠狠摔倒了池多多脚下,「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滚!」   池多多猛然跪倒在了床边,抓住白辰颤抖的手臂,哭喊:「阿辰!阿辰!怎麽会这样?!你怎麽会看不见了……」   「你给我滚!立刻滚!」白辰嘶号着。「有多远滚多远!」   ?「阿辰!阿辰!」池多多眼泪横流,她抓住白辰胡乱抓空气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不走!你怎麽可以什麽都不告诉我!」   白辰的眼角有水雾氤氲,他抖着唇,艰难的想要拥抱此刻在自己面前他日思夜想的人。这个人,他满心想见的这个人,如今就在自己面前。   然而,他的手在触及多多的身体时,却仍然狠狠的推开了她。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   池多多哭着猛烈摇头,她已经泣不成声,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明明几日之前还带着她翱翔在蓝天上的人,此刻却这样绝望的坐在病床上。   「阿辰,我不走!就算你怎麽赶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她扑倒床上紧紧抱住白辰激动的身体,搂紧他的腰,「我不会离开你,不要离开你,也不想离开你!」   白辰狠狠推着她的身体,但动作却在池多多的下一句话停顿了下来。   「不管你是怎麽样的!你都是我爱着的那个男人!你是白辰,是我的阿辰,是我的未婚夫!」   白辰释然般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下来,他抽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他不想见她,他见不到她,当他苏醒以为是黑夜的时候,他想要说开灯。可是那接下的状况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的身边在着一群人,一群他看不到的人。   那时候他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在害怕之上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再也不能带她飞上蓝天了。   他对她的承诺,在顷刻间化为了虚无和泡影。   他再也不能握住驾驶舱的操作杆,飞向蓝天,飞向他们的梦。   「多多……」颤抖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   池多多扬起脸,看着白辰苍白无力的嘴唇,伸手揽过他的脖颈,唇瓣贴了上去。   这样的一个吻,带着眼泪的苦涩,和心的靠近。   哭泣的声音从唇齿间泄露,但多多都没有放开白辰。她肆意的吻着他,深吻着,从未有过的主动。   终於,白辰缓缓抬手,摸索着轻抚上了她早已经湿透的脸颊。痛苦的皱了皱眉,他颤动着长长的睫毛,在悲伤中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着的,她的女孩。   这样的真实,又是这样的令人心碎。 ☆丶第一百六十三章 她真的要结婚了   「季少爷,我想辞职。」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了,季尧苏用琥珀色的眸子审视着她,她的表情有些冷漠,话语有些清凉。   「辞职?」似乎听到了这个要从多多嘴里说出来的最不可思议的词,季尧苏整个人怔住,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办公室很大,池多多站在原地,有些踌躇不安。她望向季尧苏,发现他也正在望着她。那目光带着审问和疑惑,如箭一般朝她刺了过去。   池多多低着头不去看他,她怕她抑制不住冲动,会大声问出来关於她父亲的事。   「为什麽。」季尧苏正视着她,薄唇轻吐出这麽一句话。   池多多咬牙迎上,坚决说道,「就是想要辞职。」   「给我个理由。」季尧苏挑了挑眉,冷声质问。   「一些私事。」   「什麽私事。」他执着追问,他想不到,更想不通,对於自己最深爱的职业,她会轻易的说出辞职二字。   池多多压抑着自己,声音微微颤抖,「季少爷,我已经说了是私事。」   「为了谁?白辰?」季尧苏轻飘地问道,鹰眸如炬,「我可以放你假,让你处理完私人事情。」   池多多咬牙,艰涩的开口:「不单单是白辰的事情。」   「那还有什麽?」季尧苏紧迫盯人,不打算放过她。「还是你觉得知道了AF的过去,已经另谋高就,看不上AF了?」   「不是的!」多多一口否决,看着季尧苏眼眸满是苦涩。她能怎麽说?质问季尧苏为什麽杀了他父亲吗?她恨啊!她害怕啊!她害怕在这样想去只要一见到他想到的就是仇恨。   然而,她又恨不起来。她只是觉得异常的难过,失落,悲伤。因为转了一圈,这个人还是在骗他。   是不是他们两之间,更多的只有谎言?   一个又一个谎言的堆积,任何一句「我爱你」,「为了你」,「有苦衷」到最後都抵不过「你骗了我」。   「池多多,一个月,一个月时间够不够。」池多多狐疑地望向他,他又是徐徐说道,「处理你的私事。」   「季少爷……」   季尧苏见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怒又不好发作的神情,心中更是疑惑,沉声说道,「多多,你有事情瞒着我。」   池多多暗暗握了握拳,沉静说道,「是,确实是有事情。」   他抬眼,「是什麽?」   「我要结婚了。   ?」   这场婚礼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只有几个人。池多多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场与众不同,笑中带泪的婚礼。   婚纱是希烟帮她准备的,教堂是李幕言带他来的,假期是季尧苏给的,新郎是从医院里偷渡出来的。   现在站在教堂里,站着一个杵着拐杖的新郎,一件宽大的病服,耷拉着眼皮,翘着一根呆毛,怎麽看都不像是来结婚的。   直到门口出现的天仙一般的女人,那是属於他的新娘。   他似乎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慢慢的回身。机长同志微微半眯起了眼,下巴搭在拐杖上,眸色幽深,可是,他却是看不见的。   虽然医生说他的这个症状可能是暂时的,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倒是比刚醒来的时候多看到了一些细碎模糊的光影。   白辰微微扬起了眼角,看着那模糊的光影,想像着多多穿着犹如白云一般洁白的婚纱,映着背景一望无际的蓝天,阳光夺目恬静温暖的笑容和脖颈上那熠熠闪光的飞机型项链。   她渐渐走近他,站在了他的身侧。   「这样穿……好看吗?」眼里噙着泪水,多多轻声问。   白辰上前一步,身体一般的重量都压在了多多身上,他贴着她的耳际,低语:「不穿更好看。」   池多多脸顿时飞跃两片红晕,拍了他一下。老天有多高,机长就有多闷骚。   白辰牵起他的手,笑笑:「我喜欢。」   她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声音坚定无比:「阿辰,我会陪着你。」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最後这句话,她留在了心里。   我不需要鲜花,不需要掌声,不需要众人的肯定和祝福,只需要此时此刻,你在我身边。   「谢谢你,嫁给这样的我。」白辰将多多的手放在心口,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心。   池多多微笑着点头,紧紧地回抱住他。脸上的笑容,明媚得比阳光还要绚烂夺目,纯美得让晚霞也都失色。   今天,她结婚了。 ☆丶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婚之夜要圆房   「多多,把电话关掉。」   「咦?」   白辰摇晃着自己的手机,笑道:「要跑就得跑得利索。」   池多多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出租车司机看着的方向不对,一把抓住白辰:「你要回医院做复查啊!护士找不到你大家肯定都会知道的!」   白辰瘪了瘪嘴,「不想回去。」说着他像一个孩子一样将头枕在了多多腿上,「新婚之夜,新郎怎麽能去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池多多一囧,推了推他,「李经理他们会担心的。」   白辰打了个哈欠,淡淡道:「你好奇怪,明明是我们结婚干嘛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白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车里的人都可以听见。出租车司机孤疑地从後视镜了看了一眼池多多,表情极其怪异。   多多心里一沉,红着脸,狠狠捏了一下罪魁祸首的手臂,那人却直往她怀里蹭蹭:「老婆……回去圆房。」   「……」   出租车在白辰家门口停下,白辰架在多多身上,深深吸了口气:「回来了。」   多多那他没辙,一边扶着他进屋,一边道:「明天必须回去复查。」   「知道。」   路口拐角处,听着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里面似乎有人静静的抽着雪茄。   看见那两人进了屋,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将白辰扶进房间,多多看着床台柜上的照片,莞尔一笑。   「我挺想知道这张照片你是什麽时候偷拍的。」   白辰走到她身边,有力的双臂环过她的身体,那麽亲密的姿势。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她轻笑出声,喊他的名字。而他抱着她转向那落地窗,沉声叮咛,「多多,看这里。」   池多多果然抬头。   忽然,夜空中散出一颗光球,升到了最高处绚烂绽放。一颗又一颗,烟花落雨,七彩夺目,闪烁着缤纷色彩。   「怎麽会……」   他顺势低下头,吻着她小巧的耳垂呢喃问道,「喜欢吗?」   烟花是从多多家院子里放出来的,那里汝信等人忙成一团,一边笑着,一边将美丽送上天空。   「希烟,这样他们能看到吧?」   「可以。」   多多惊奇的看着绚烂的焰火,「恩」了一声,扭头望向他。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然後,无庸置疑的,他狠狠地覆上她的娇唇。   ?舌尖刷过她每一颗贝齿,占有她的甜美,她忍不住轻颤。任由他的唇吻过自己,只能无力地搂住他,而他像是饥渴了许久的人,在沙漠中蹒跚找到了绿洲一样极尽可能地吸允她的甜蜜。   「唔——阿辰!」她吃力呼喊,险些缺氧。   白辰立刻扶住她的腰,不让她倒下去,双唇依然与她嘶磨。   「你……喘不上气了……」池多多被他吻得发不出声音,好半晌才硬是挤出一句话的第一个字。而白辰不回答,他的舌占满了她的口腔,不断地搅动,像是要吻到她身体的最深处。   男人的大手紧紧按住她的後脑,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不让她挣扎逃脱。   夜空里烟火盛开,月光交错着花火洒下光芒,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身体,慢慢褪下衣物。   「机长,你……」   他轻咬着她的唇瓣,惹得她嘤咛出声,在她的唇瓣快要肿胀的时候撤回自己的牙齿,低声回了一句,「医院的饭菜不好吃。」   话音落下,池多多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晃,眼前天旋地转,她已被他放倒在柔软的床上。而他半跪在她面前,左手解开衬衣纽扣,衬衣顿时散开。他笑得妖魅至极,荡起奇光异彩,惑人心弦。   「我比较喜欢吃你。」   池多多轻颤着身体,被他的话语搞得羞红了脸庞。她不安地扭动身体,羞涩得想要逃脱。   他抓着她的手,将她按向自己的胸口。那蓬勃的心跳声透过掌心震入心扉,让她睁大了眼睛,他张开双手交握住她的手,她诧异的看着他,刚要开口,白辰滚烫滑腻的舌代替牙齿再次侵占她的嘴,被他紧紧抱在胸膛。   「阿辰……」呼吸紊乱,一个扭头,白皙的颈项成为他继续攻占的目标。男人不管不顾,在她身上吸允起来。   感觉到他火热的唇急切地吸附她的肌肤,她轻喘。而他的吻如疾风骤雨,结实的胸膛压向了她。   「谢谢你,与我遇见。」他一挺身,两人融为一体。   她紧紧抱住他,夜空里再次绽放一朵绚烂的烟花,星火从空中散开,散尽她的眼底。   ……   「喀嚓——」黑暗中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那人慢慢走向了床上躺着的女人,她睁着眼看,空荡荡的看着天花板。   那人本是拿出一根雪茄,後面停顿了一下,又收了起来,他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微微一笑:「为了他装了这麽久,真是为难你了,紫琴。」   病床上的女人睫毛微微一颤,原本空的的眼神突然有了焦距,她的视线慢慢移到男人的面前,然後,停住了。 ☆丶第一百六十五章 淡如水的父子情   因为伤势较轻,李幕言休息几日便已经出院了。   开着车回到家门口,正巧碰上一辆熟悉的车从里面使出来,车里两声相视而望,李幕言忽然停住了车。   「你怎麽在这里?」   刘宇桐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李总回来了麽。」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就开车离去。李幕言皱皱眉头,驶进了院子。   「哥哥!」李梦夏从大门冲出来,整个人跳着抱上了李幕言,「哥哥,我从昨天就找不到辰,你说……你说他去了哪里?」   李幕言微微勾起唇角,「我也不太清楚。」他说,「季家也正在找他。」   李梦夏的脸色微微一变,「到底怎麽回事?!」李梦夏一边说一边掉着眼泪,「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眼睛又看不见……」   「你说什麽?」李幕言一脸诧异,「白辰眼睛看不见?」   「我……」李梦夏立时低下了头,白辰失明的後遗症只有几个人知道,所以她也瞒住了兄长。   看着她的样子,李幕言明白了多多的意思,她让他帮忙联系一个教堂,那麽就是说这两个人……   「不可以!」他突然间叫出了声吓了李梦夏一跳!「他们是……」   杀父仇人怎麽能够生活在一起?!多多不是知道了吗!为什麽还会选择在一起!   「哥哥?」看着李幕言猛地紧握双拳,眼神是李梦夏看不懂的偏执。   「父亲在哪里?」   「书房。」   话落,他大步走开。李梦夏呆在原地,心里腾起一丝异样,哥哥到底怎麽了?   站在书桌前,李幕言看着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雪茄生出的烟雾缭绕,让房间整个空气都有些压抑。落地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点阳光,沉静了半晌,李敖缓缓起身,刷的拉开了窗帘。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李幕言眯了眯眼睛,他看着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父亲,沉声道:   「您少抽一些吧。」   「身体如何?」李敖一偏头,抿着唇道。   李幕言言语间非常恭敬,如果外人在他们身边根本不会想到他们会是父子,「托您的福,我已经康复了。」   「哦。那就好。」从李幕言出事起就没有踏进过一院一步的男人,对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显示出更多的关心。   顿了顿,李幕言终於开口:「我在门口遇上了刘宇桐。」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李敖募地睁开了一双明亮的鹰眸,唇角隐现一条细痕。   「只是各取所需。」   「父亲您不能这样做。」李幕言上前一步,样子有些失态。「您不是只是为了找回WX丢失的那些资料麽?」   李敖冷哼一声,「刘宇桐一定跟那些东西有牵连!不然那麽隐秘的录音是谁透漏给他的!」   「您是说……!」   ?「嗯?」李敖轻哼一声,走至李幕言身边,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息。「幕言,你知道如果那些东西公布於众WX会受到多大的创伤麽?」   「但是父亲如果你在这麽做,AF会被瓦解的!」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李敖真的很不愿意回想起曾经的那些峥嵘岁月,他避重就轻的说,「毕竟跟AF只是点头之交。」   说着,他回身再次在书桌後坐了下来,「幕言,我相信你。」老陈的声音缓缓的传入李幕言的耳朵,「你知道轻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一错再错。」   李幕言语塞,看着父亲期待的目光,他不知道该怎麽表达自己的情绪。从一开始父亲知道自己回国是因为池多多开始,他们父子就已再站立道对立的角度。   「这一次我只会这麽做,下一次……我就不清楚还能不能留着她的命。」   「我知道。」李幕言直视着李敖,沉静的开口,「但是父亲,池誉铭已经死了,多多她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会有您想要的东西呢?   两人陷入了沉默,李敖再次点燃了一根雪茄,空气里有弥漫起浓郁的烟草味。   「我有筹码。」李敖促狭的笑开了,「话说白机长的伤势如何。」   李幕言眯起了眼睛,似乎想到什麽蹙起了眉头,眸中闪现着点点怒意。   李敖深深的望着自己的儿子,良久才打断他的沉思,「做好你的事。现在跟AF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立场。」   「是……」   「出去吧。」   出了书房,李幕言站起了身子,眺望着窗外的景物,眼神有些飘渺的虚无。   父亲的筹码到底是什麽……而他又要做到什麽程度?   他相当清楚父亲对白辰的怨恨,梦菲的死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脸上时常带着笑意的男人彻底不会再笑。而父亲的野心,或许只是为了仇恨衍生而发现在AF身上吧……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父亲心里,最疼爱的只他那逝去的妹妹。 ☆丶第一百六十六章 属於男人的偏执   一大早多多就带着白辰去了医院做复检,情况比较稳定,但医生还是建议白辰留院观察,却被他一口拒绝了。   池多多拗不过白辰,最後商量下就是白辰每天按时去医院打针和复检。   天空一片蔚蓝,湛蓝的天际万里无语,一架飞机从天际滑过,带着独有的发动机的轰鸣声。   白辰止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秋风凉凉,他的身子也是凉凉的。   白辰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扭头看着多多模糊的身影,问:「三万英尺的美丽,他们应该欣赏到了吧?」   「机长……」多多哀伤的看着他,手指紧紧与他相扣:「你会尽快好起来,带着我重返天空的。」   白辰没有回答,只是一笑而过。   突然,手机响了。   「多多,你快回机场一下。」蔡玲的声音非常焦急。   「怎麽了?」   「思雨一早就被季少爷叫去了办公室,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蔡玲急切道:「我们去了好几次,都被温秘书拦下了,而且……」蔡玲声音越来越小。   多多孤疑地蹙起了眉头,疑惑问:「而且什麽……?」   顿了顿,蔡玲继续道:「而且听说一大早季少爷就把跟多组长经理全都骂了一遍,火气大得吓人,我们好担心思雨。」   「我一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多多回头看着白辰,道:「机场那边有点事儿,我先送你回去。」   白辰没有多问什麽,多多将他送了回去,就匆匆赶往了机场。不知道为什麽,她总觉得有些心慌,思雨爱慕季尧苏的事情她是知道一点儿的,但是後面他们两人似乎有点奇怪……   思雨也不经常提起季尧苏了,而且每次见到都有一点细微一样的感觉在里面。   她一口气冲到了季尧苏的办公室,汝信看见多多,连忙跑上来,「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来了。」   「怎麽样?」   「不知道,我们真的很担心。」   池多多深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门口敲响了房门。   「进。」   熟悉带着点邪魅的声音响起,多多推开门的一瞬间完全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   他们两个……   办公室里明亮一片,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入,安静异常。   季尧苏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秦思雨则躺在沙发上,微乱的衣服,和脸上残馀的……属於欢爱後的潮红……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两人,刚朝前走了几步,季尧苏低沉磁性的男声从耳後徐徐响起,划破了寂静,吓人一跳,「思雨,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这个称呼……   秦思雨从沙发上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慢慢起身走向门口。池多多猛然抓住她的手,质问:「思雨,他把你怎麽了?」   秦思雨看着多多,眼神平静,「没什麽,这是我跟季少爷的事。」   她愕然的看着秦思雨甩开她的手离去,池多多霍地回头,季尧苏却像是古希腊的雕塑一般站在她面前。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打亮了一半侧脸。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颀长的身躯彷佛鼎立於天地,原本高敞的办公室都显得狭窄,无法容纳这样狂傲的他。黑发下的双眸冰冷寒光,锐利锋芒,他一眨不眨地紧盯於她,那目光让她觉得自己……赤身在他面前一般……   「季尧苏,你跟思雨怎麽回事?」池多多尽量让自己冷静,从容道。   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季尧苏的笑漫不经心,问题却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就不让她有回答的时间,「跟白辰结婚了?据说还让他们去给你祝福了?我打电话都是关机?怎麽?躲着我?」   他每说一句,就朝她走进一步。   「我……」思绪有些混乱,池多多一下支吾,连连朝後退去,「你说过给我放假要我处理好我的私事。」   「私事。」季尧苏轻笑一声,那神情却是冷凝。忽然,他开始脱衣服,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西服的纽扣,手臂一伸,将外套脱下,随手甩到一边。昂贵的西服,就这样被他丢弃在地。   那姿势却帅气得让人窒息,又让人惊惧。   「好像还是有点热。」瞧着她呆滞惊恐的脸庞,季尧苏幽幽说道,那神情淡漠继续解着衬衣纽扣,一颗又一颗。结实精壮的胸膛,倒三角的黄金身材,他笑着,目光灼热。   「季尧苏!」池多多红着脸立刻低头。这个男人怎麽回事?在她面前跳脱衣舞?!   「要是没有什麽事情我先走了。」她的脚步迈得又急又大,简直就像是逃命。   季尧苏身影一闪,轻松地挡在她面前,长臂一伸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池多多来不及反应,慌张扭头,「你……你放开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想要你。」喉结上下浮动,他的声音已然沙哑。 ☆丶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怎能不去原谅   池多多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她有没有听错?!   季尧苏挑起多多的下巴,笑着问:「我的身材不如白辰让你着迷吗?」   池多多红着脸到了耳根,这个家伙是怎麽回事!干嘛这麽执拗的问她这个问题?话说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尧苏……你今天怎麽了……」   季尧苏带着笑容的脸上渐渐的,渐渐的染上了悲伤,他苦涩的勾勾诱人的唇角,伸手,摩擦多多的唇,「我从未想过……你会这样结婚……就这样……」   池多多的心咯登一跳,她垂下眼睛,「抱歉。」   「为什麽?多多为什麽?」季尧苏连连的质问,「为什麽你就这样跟白辰结婚了?」   「你觉得这个婚姻能长久吗?」   多多艰难的咬了咬唇,这样的婚姻能长久吗?她根本不知道,连想都没有想过,她只是那麽想,然後就做了。   甚至在试婚纱的时候希烟问她後悔吗,她都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了不会。   「多多……」季尧苏将下巴搁置在他的脖颈出,也许是最近太忙,他似乎长出了一些细碎的胡子没有来得及挂掉,扎得多多有些发痒,难耐的动了动脖子。   「我突然好後悔……」他喟叹道:「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是不是我就可以有继续追求你的勇气……」   多多身子一僵,那个她一见到季尧苏就拚命想要忘记的事实浮现在脑海。   她就像受了刺激一般突然动了身子,跟季尧苏拉出一段距离。   杀父仇人……她的杀父仇人!   看到池多多瞬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季尧苏拧了眉毛,沉声问:「怎麽了?」   垂下脸的人看不到表情,可是那发抖的身子让季尧苏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紧盯着她,而她的半张脸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之下,明暗不定。   彷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麽长久,就到池多多紧握的指节泛白,嘴角也尝到了微微的血腥。   「尧苏……那年东京……」   池多多面无表情的抬眼,忽然就说不下去,冰冷的眼神像锥子一样扎在季尧苏心里。   听到「东京」二字,季尧苏惊愕地瞳孔骤然一阵紧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长久的沉默中,他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地往下沉,多多渐渐冷漠的神情,几乎令他绝望窒息。   「你……」   ?突然,多多扭转了笑容,「我是说,在东京的那一晚,我跟白辰就已经决定结婚了。」   她说不出口,即使他一再将他伤害。一再欺骗,甚至到这种地步她还是说不出口。她已经心软到这种田地了麽?就算面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还会想着原谅。   池多多在那一晚深深的思考过,如果换做是别人她恐怕已经恨得咬牙切齿要让对方偿命了吧……   命运就是这样的可笑,有的人是你最珍视的人,却恰恰夺走了你另一个珍视的人。她怎麽能不去原谅,这个她记了十几年的人。   她现在恨,恨得是自己,她再也没有办法跟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交代,那个再也找不到的身负罪恶的男人。这个人居然卑鄙到利用白辰父亲的死来满足自身的利益,她也恨,恨有这样的父亲。   池多多突然转变的话锋并没有让季尧苏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拴住了他的心脏。   「多多,东京……」   「季少爷!」她大声打断了他,「我该回去了。」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了,萧婼看着上半身敞开衬衣的季尧苏和池多多,顿时吓得呆住。   「小婼……啊不是!」池多多忽然意识到什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婼默了半晌,沉声吐出两个字,「或许。」说着,她转身出去。   池多多没有再管季尧苏,匆匆的追了出去。   「小婼你听我说!」   萧婼止住脚步,霍然回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如此清脆,如此决绝。   她隐忍着泪水,看着池多多呆愣的神情,清冷嫉恨的女声猛然响起,「池多多。你给我记住了!」   「小婼……」多多脸上火辣辣的,但她没有在意。   萧婼脸颊上滑下泪珠,一字一句道:「既然你选择了白辰,为何又来缠着尧苏!」   「我不是……」   「我已经把白辰还给你了为什麽你还要来跟我抢!」   池多多愕然,不知该怎麽回答。   「你什麽都有,有那麽多人喜欢你,爱着你!而我呢!」她大声质问:「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甚至连爱人都要来得这麽卑微!」   「季尧苏虽然跟我父母的死有关!但是你知道我现在很想跟他结婚,让後好好过日子吗?!但是你为什麽总是这样!总是跟我抢!」   多多咬了咬唇,萧婼的泪水灼伤了她。   「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陪伴着我而已……」 ☆丶第一百六十八章 承诺是他的禁锢   多多,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很讨厌你……   恍恍惚惚地走在机场大厅,来来往往的旅客匆匆,有单独的,而走在一块儿的大多是情侣,也有一家三口或者是更多的。   身边跑过去两个摇晃着红丝带的年轻孩子,孩子们欢快地笑闹,妈妈在後面着急地吆喝,生怕他们跑得太快摔坏了。   多多站着旁观了一会儿,周围的热闹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是她拥有的太多了吗?她也确实意识到自从萧婼进了季家大门起,她对萧婼的关心很少很少。再加上两人的各种事情,有的时候甚至几天都见不着面,後面,萧婼没有告知她原因,直接搬去跟季夫人一块儿住了。   空空的屋子就剩下了她一个人……无形之中,她们彼此离得愈来愈远。   想着那个小院,多多的脑海里满满浮现出了白辰的脸庞。   现在,那也不是她经常去的地方了,反而是白辰的家已经成为了她驻留的地方。   白辰……那家伙现在在做什麽呢?他的眼睛需要多久才能好?而那些所谓的恩怨,又何时才能落下帷幕……想着想着,多多感觉自己很想看到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想念一个人的滋味究竟是怎样呢。   也许像是柠檬,酸里带点涩。   又或者是等待着谁。   她默默地走出机场大门,脚步一怔,只因为瞧见了那本不应该出现的身影。他倚着栏杆,似乎在等待这谁,一尘不变的姿势。   所有的不安和慌乱,竟然会因为他的出现一消而散。   池多多握紧挎包,大步大步地奔向了他。她终於走到他面前,扬起笑脸,轻声说道,「你怎麽会在这里?知不知道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的!」   白辰回头深深注目她,摸索着大手抚住她的脸,低头亲吻她的唇,笑道,「看来你很想我。」   池多多咬了咬唇,逞强地嘟哝一句,「我才没有。」   「说谎的话,是会遭受惩罚的。」白辰在她耳边呓语,感觉到多多身体一僵,他轻笑:「快回去给我煲汤,你以为瞎子老公来到这里很容易吗?」   池多多一噤声,牵住他的手走到出租车停靠站,叫了一辆车离开了机场。   而在那里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里,李幕言将刚才的那一切收在了眼睛。   「白辰,我可是先跟你打好招呼了,别忘记你刚才的承诺。」他将手里握着的文件扔在了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   阳光折射着车窗投着文件上的大字——离婚协议书。而在男方的签名那一处,已经落下了苍劲而遽然的两个字。白辰。   ?「阿辰,我回去煲汤,然後我们今晚一起去看看我妈妈吧。」   白辰的身子突然一震,半晌才幽幽回应,「嗯。」   「怎麽了?」池多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细声问道。   白辰只是将多多的手紧握,轻声说道,「没事。」   他的头移到了窗侧,似乎是在「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白辰,多多已经知道了,关於她父亲死了的事。」   李幕言在家门口叫住他的时候,带来的竟是这样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你还有脸跟她在一块麽?」   白辰什麽都没有回答,什麽都无法回答。   「你答应过我妹妹什麽?」李幕言话语冷硬,「就算我父亲恨不得让你偿命当是依然培养你成为出色的飞行员又是为了什麽?……白辰,你跟梦菲有约定,你是要娶梦夏的!」   白辰闭上了眼睛,仰後靠在了多多的肩头,而他脑子里李幕言的声音依旧不断。   「你是她的杀父仇人,你害死了池誉铭,既如此,你怎麽有脸跟多多结婚?!」   「是我告诉你池誉铭的消息,这是我的失败,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最失败的事情是让你有机会回国跟多多见面!」   看着白辰微微蹙起的眉头,池多多伸出手之,轻轻的为他熨平,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微微的光芒。她不希望他一直在烦扰,就算不能阻止,她期望起码在跟自己在一块时白辰可以不要这麽累。   「老公,想喝什麽汤。」她在他耳侧低语。   白辰沉默了稍微一会,才缓缓答道:「排骨汤吧。」   「好。」   窗外蓝天白云,阳光大好,心却微微有些阴郁。   暮色降临的时候,客厅里都溢满了排骨汤的香味,还有她在厨房里忙碌的瘦小身影。她系着围裙,一手拿着勺子正在煮汤。   多多,我最喜欢你熬的排骨汤了。   曾经跟萧婼在一起亲密无间的画面闪现在眼前,多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烦恼?」   白辰沉然的男声顷刻响起,池多多顿时吓了一跳,猛地扭头望向他,「也没什麽,就是跟朋友有点小摩擦。」   白辰走到她面前,张开手臂抱住她,将头支在她的颈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吹拂出灼热的气息,几乎是贴着她的肌肤,沉声问道,「跟萧婼?」   白辰亲吻着她的侧脸,池多多整个人一怔,忽而轻颤。「嗯……」   「她会嫁进季家的。」 ☆丶第一百六十九章 男人恋爱的表现   他咬着她的耳朵,似乎已经看透了多多的心思。「季……夫人,会让季尧苏娶她。」   池多多咬着唇不言不语,一颗心结成了疙瘩。就算如此,这样的小婼会幸福吗?   「汤还没好?」白辰岔开了话题。   她点点头,「好了。可以开饭了。」   「哦。」   「机长先生,麻烦您松手,我要盛汤。」池多多关了火,对着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动了动身体,想要让他松手。   哪知白辰却依旧环抱着她,双手十分有力地绕过她的身体,轻轻地环住她,宛如温暖结实的堡垒,「盛吧。」   池多多没辙了,只好伸长了手,拿了两只碗盛了汤。「求你了大哥,你快去洗手,吃饭了。」   多多抓着他的手试图将他拉开,白辰却耍起无赖,嘟哝一句,「你帮我洗。」   池多多不禁错愕,见白辰手松开了环着她的手横在两侧,探到了龙头下方。多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机长这是再跟他撒娇吗?说出去的话,还真是没人相信。   「快点。我的手好酸。」甚至还无赖地催促,催促她有所动作。   多多在脑子里打了好几个弯,才回到了原地。白辰的笑容,孩子一般的神情。她不自觉想起曾经希烟说过的话:   当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往往把这个女人弄得神魂颠倒,觉得他特MAN,特够味儿,特Lang漫,特霸道特酷特能掌控大局。女人喜欢甚至崇拜这样的男人,因为她们觉得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但是事实上男人真正投入爱情的时候就会变成男孩,当你认为哪个男人特别耀眼的时候,对不起,他还没爱上你。   「想什麽?我肚子饿死了。」   多多笑笑,打开水龙头,按了洗手液替他洗手。白辰的手,比起她的手真得要大上许多。手指修长丶骨节分明。这双手握着操纵杆,带她飞翔,带她遨游。但也是这样一双手,承载着多少人的性命。   她认真地揉了下,抚摸着这样一双手,白辰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除了你所想到的,这双手还能让你『快乐』。」   他丶他怎麽能这麽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池多多差点吐出血来,一巴掌拍开白辰的手,取过毛巾绕在他收上:「自己擦乾净!」   白辰一脸无辜,抬了抬手,「看不见。」   果然多多沉默了一下,红着脸开始给白辰擦手,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   「好了,现在你坐在这里。」   白辰坐下,微微一笑,表情十分欢愉。池多多无奈地睨了他一眼,立刻将饭菜摆上餐桌。   「多多,李总最近照过你吗?」吃完饭,多多收拾碗筷准备洗碗却听白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问道。   池多多狐疑,反问:「没有啊,怎麽了?」   手里的力道加紧,白辰凝着眉,良久才缓缓道:「没什麽,要是他单独约你出去,你……别去。」   「诶?为什……」   「我会吃醋。」白辰抬头,抿抿唇,目光似乎是定格在多多的脸上。他这样的神情和话语让多多再次惊愕住,片刻,噗嗤笑出了声。   「收到,机长。」   白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才放开了她的手。   如果我不能违背我的承诺,那麽从未被禁锢的你是否可以带着我飞翔?   ?刚刚飞回的刘宇桐在门口被萧婼拦住了脚步。   刘宇桐还是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冷淡地说:「萧小姐好像很清闲。」   萧婼愤恨地咬了咬嘴唇,眼神透出万把刀子,「刘宇桐,看到我你居然什麽都不说?」   刘宇桐皱皱眉,状似遗憾地道:「我该说什麽吗?」   萧婼冷哼一声道,「你真有脸。」萧婼毫不掩饰此刻她对刘宇桐的憎厌,「怎麽,让我这种人当棋子,你的收获又有多少?还不是被AF压了下来。」   与她擦肩,刘宇桐上前一步却又止住,「我要的又何止这些。」   萧婼怔住,看着他的侧脸满是疑惑:「你不是要AF垮吗?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麽?」   刘宇桐霍然转过身,隼鹰般锐利的眼光钉入对方瞳孔之中:「我要他们的偿命!」   缓缓眯起的双眸中,他缓缓地续道:「我原以为是那样的,其实不然。」痛苦的神情开始在刘宇桐脸上蔓延:「我父亲做错了什麽要成为这样的替罪羊?」   萧婼没有答话,虽然他们同为失去了亲人,但是比起被人陷害含冤死去,自己的父母归於了意外和不幸。   「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不会允许你再做伤害季家的事情。」萧婼眉目清冷,尖锐道:「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全部告诉了季尧苏,所以你别想再有什麽动作。」   「呵呵。」刘宇桐笑得嘲讽,「你以为告诉他这些他就会感激你,爱上你吗?」   萧婼震住。   「季尧苏是从来不会轻易爱上的人,给了池多多的心脏,已是他的全部。」 ☆丶第一百七十章 刘宇桐的报复念   四目对望……   季尧苏的声音在这时候不适当地响起:「萧婼,你在那里做什麽?」   刘宇桐冷哼一声,转头盯着来人。   「苏。」   季尧苏慢慢走过来,脸上似笑非笑:「刘副机长最近似乎挺忙的,看你好像一落地上就去李总家做客。」   「为了做一些准备这是有必要的。」刘宇桐冷冷回应。   刘宇桐还要说话,季尧苏已经开口:「也对,要搞垮AF刘副机长确实需要好好做些准备。」   他从未与刘宇桐有过这样的直言不讳,但现下季尧苏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掩藏了。   刘宇桐锐利的眼神横了下属一眼,淡漠回答:「季少爷总是这麽有自信麽?」   季尧苏笑而不语。   刘宇桐冷笑着瞥他:「你就不怕这最後输得最惨的是你。」季尧苏冷下了眼光,听着刘宇桐继续道:「之前你以为只要白辰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就会跟李梦夏离开,这样就不会有人跟你抢多多了。」   「可是……呵呵。」刘宇桐缓缓的转身,锐利的目光从众人脸上巡视了一圈,「想不到李幕言也很棘手吧?而且不单单是对於女人,还有公司。」   室内的空气异常压抑,萧婼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季尧苏咧嘴一笑:「刘宇桐,别信WX那麽深,现在的AF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麽。」   刘宇桐不说话。   「萧婼,不走吗。」说着,季尧苏又让转身,步伐从容的离去,只是那垂下的眸子里,尽是苦涩。   萧婼看了刘宇桐一眼,却也说道:「我觉得这一点你应该好好考虑。」   沉下了脸,注视着离去两人的背影,刘宇桐眼中泛着冰冷的光,那里充斥着不甘和愤怒,以及掩藏在深处的孤注一掷。   那样冷血骇人的目光取代了他之前从未离开过容颜的温柔,在惊讶之馀更多的是一种悲伤,仇恨该是多麽可怕的东西,能够让一个人完全的忘记了自己,令那疯狂的火焰燎原。   「季尧苏,最後赢的一定是我。」   ?「砰——」   猝然的一声巨响,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那是一个人连着捆绑着自己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的鼻孔还滋滋往外泌着鲜血。   「对不起啊周管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一个男人缓步至周济面前,冷笑道。   说着,那人又继续在周济身上补了一脚。   「呃……」一声闷哼,周济蜷缩在地上早已经鼻青脸肿。「你们敢动我……你们会後悔的!……」   「後悔?」男人吐了一口唾沫,一脚踩上周济的手指咯吱作响。   「啊——」他大叫,而那人却越踩越用力。「王八蛋!老子是不会放过你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怒吼,在这样的场景听上去没有任何压迫力。   「行了。」门被打开,刘宇桐漫步走进来。   那人见到他,立刻停下了动作,连忙招呼:「刘先生您来啦?来,请坐!」说着他搬了一个椅子放在刘宇桐面前,「您坐。」   「呸!……「周济吐了一口血沫,「一脸狗样!」   「你说什麽!」那人吼了一声,就要去踹他却被刘宇桐拦住。   「好了,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单独跟周管理说。」   众人面面相觑,最後还是出去了,毕竟他们是拿钱办事,付钱的人都说只要好好听刘宇桐的话,翻倍的价格也是可以的,毕竟人家是有头有俩的人物,说话自然有份量。   见人都踏出了房间,刘宇桐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狼狈不堪的周济,冷笑:「周管理,这样相比於你对白辰他们动手,算是轻巧了些吧?」   周济嘴唇苍白,沾着鲜血,「刘宇桐,李敖敢这麽对我,他就会这麽对你!」   刘宇桐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是鲜血的周济,缓缓道:「你错了,是我要这麽对你。李会长不过是行了个方便。」   「哼,能看来你手上有他很想要的东西。」一声调侃的声音传入刘宇桐的耳朵。   刘宇桐悠悠的挑眉,「可不是,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的下场。」   周济闻言缓缓开口,「你根本不知道李敖的胃口有多大!」   「这跟我无关。」刘宇桐打断他,接着缓缓起身走到周济面前,一脚踹上他的头,「知道我为什麽这麽对你麽?」   刘宇桐的那些话,萦绕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微微扯唇,笑声冷冽,「因为我发现,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伤害那个人,而是他最重视的东西。」   周济静静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倨傲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彷佛在抵制什麽。   刘宇桐眼中满是嘲弄之色,他冷声道,「作为父亲,你应该是季华泽的致命伤了吧?」   闻言,周济心底苦笑,自己终是入世未深,竟然被人耍了个团团转。但是刘宇桐未免太高估了他,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刘宇桐……你手里到底有什麽……」 ☆丶第一百七十一章 炮灰到精英巨子   「李总,会长让我问问您,什麽时候回加拿大?」   办公桌旁,李幕言在桌上的那份解约文件上落下笔,转头反问:「父亲很着急回那一边吗?」   秘书抬了抬黑框眼镜,道:「会长的意思是想再晚几天,但是不清楚李总在工作上是否着急。」   李幕言合上手中的文件,同时回应:「那就再晚几天吧。就算现在跟AF解除了合作关系,有些事情我还想处理了再走。」   「是。」   秘书说完就要离去,又被李幕言叫住,「今日刘副机长也有来吗?」   「是的。一个小时以前刚走。」   李幕言眉宇一凛,顿了顿才继续道:「让他们盯紧一点,不管父亲跟他做了什麽交易,我不希望WX因此受到什麽损害。」   秘书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再次上前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李幕言面前。   「据说现在AF已经全部交给季尧苏来管理了,我想李总还是看看吧。」   李幕言眼眸一紧,却是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秘书离开之後,李幕言看着文件袋半晌,才幽幽打开了它。季成明不再插手AF,全部交给季尧苏来管麽?想到这里,他唇角轻扬,倒是有几分期许的意味。   季尧苏接手,又会给AF带来什麽起色?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吧……在不知不觉中,WX已经占据了AF的高额股份,眼下解除合约,在某一个程度上等同於瓦解了AF。   他现在没有将手里这份合约递到季尧苏面前,就是为了看看他会不会有什麽让他自己开眼界的行动。   冷哼一声,李幕言将那份文件随意丢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说回来,他接管这个位子也有五六年了,从那个初出茅庐跨洋异地遭受冷眼的毛头小子到三年之後横扫加拿大商业街跨足各个领域的精英巨子,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罢了。   「多多,我以後一定回来娶你!你要相信我!」   「噗,你知道我以後在哪吗?白痴。」   「那……我就要成为很有能力的人!这样我就能穿越世界找到你!」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回想起来,李幕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那个被同学嘲笑排挤,事事被拿出来当炮灰的男孩,现在是精英巨子,国内外媒体的标榜,还颇有些屌丝逆袭成功的味道。   想着想着,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笑容从冷峻缓和,拿起手中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多多,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的笑意更甚,「你在哪儿呢?晚上有空吗?」   他笑着笑着,却慢慢淡了下去。   「对不起啊幕言,最近我特别忙,一会儿要去医院看看我妈妈。」   李幕言漆黑的双目凛利,握紧电话,「跟白辰?」   「嗯,医生说他恢复不错,更应该多出去走走。」   「哦。」不咸不淡的来了这麽一句,从未挂过池多多电话的李幕言却在这一次率先选择了结束这次通话:「那麽就这样了。」   没等那边回答,他便掐掉了通话。   屋子一下子寂静的令人发慌,李幕言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桌子右侧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他可以想像得到当那个人看到这份东西时该会是怎样的表情,而他也清楚的知道,这别无选择。   一切就如他那日所言,留,或者,不留,只有这两个回答。   视线移开,他静静的看着窗外,漂亮的凤眸染上了一层寒霜,就像带着积雪未散的深深寒意。   忽而,笑了,而这个笑竟然会是这样阴霾。   「帮我安排,我想跟萧婼小姐见一下面。」对着窗外看暮色降临的他,声音沉静冷淡,「另外,现在把琴姨送过去,多多要去医院看她了。」   「让她样子装好一些,别让我父亲逼迫食言。」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李幕言凌厉的眼睛又慢慢的回到空空洞洞。他从来都不喜欢也不愿意用别人所珍视的人去威胁对方,因为那样往往会取到相反的结果。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麽做。   受制於别人再去让别人被受制,这大概就是从炮灰成长到精英一个注定要付出的代价吧……   「多多,如果可以……还是宁愿做那个被你保护的炮灰。」   惨然一笑,李幕言疲惫的合眼,房间里又再次安静下来,暮色渐染,洒满了迫不得已和拒绝不了的怆然。 ☆丶第一百七十二章 是陪伴还是卑微   秋风冷凉,多多裹紧了大衣,牵着白辰的手,停下脚步,为他整理了一下翻开的领子。   「这样就不透风了。」   白辰愣了愣,眼前恍惚地蕴开那些画面,多多恬静的笑容映入他的眼中,白辰微微一笑。   「你在我旁边就不冷了。」   池多多红了红脸,拿手指戳戳他的胸膛,笑道:「面瘫又冷冰冰的机长也会说这样的话?我觉得下次有必要那录音机录起来,放给汝信他们听听。」   白辰冷哼,霸道又孩子气地喝道,「你敢,以後就别想听一个字。」   「噗!」池多多觉得这样的白辰特别有趣,那个曾经让她看了就急急逃走的男人,此刻这麽亲密的与她食指相扣,「阿辰,其实汝信他们挺想你的,也很关心你,隔天就打电话来问我你的情况。」   「过两天让他们到家里坐坐。」白辰一只手握紧多多的小手,一只手提着汤壶,「其实汝信跟蔡玲挺配的。」   想到这两个见面就掐架,不见又狂想对方的人,多多点头笑笑。   「对了……秦思雨最近怎麽样?」   池多多上扬的嘴角有瞬间僵化,白日里赫然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幕让怎麽也想不明。而秦思雨离开的那一刻,她竟然没有阻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麽结果。   白辰笑了笑,目光却微沉,似不经意的瞥了眼面色难看的多多,「怎麽了?」   池多多回了个笑容,虽是面色紧凝,可已是淡然。   白辰意味深长的看一眼他身旁目光凝定神色平静的池多多,「就算忙着照顾我,朋友那边也不要忽略了。」   「嗯。」池多多倏地展笑,半垂的眼将双眸的担忧深深掩住。   而在她身边的白辰,依然安静的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只是白皙的手背上,蓝色血管分外明显。   她怎麽好像听到他的心,有冰封的声响?   ?「思雨明天见。」   「嗯,好。」   希烟走到秦思雨身边,敲了一下发呆的她,问:「最近是精神恍惚,都在想什麽。」   秦思雨连忙回神,掩饰道:「没什麽,就是多多休假,机长出事,很担心他们。」   希烟幽幽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他们会没事的,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   「嗯。」   「你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希烟,」秦思雨叫住她,抿了抿唇,问:「你是如何放弃掉那个喜欢的人的呢?」   希烟注视着她,沉吟了半晌,闭上眼睛,话语有些无奈,「放开手就办到了。」   秦思雨一怔,看着关门离开的女人,心里还是那样的感叹。她们谁,比不上希烟对待感情的理智。   缓缓抬手轻抚上自己的唇,这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味道。霸道的,狂野的,不容拒绝的。   季尧苏白天叫她是希望她们多去看看多多,说不定有什麽需要帮忙的。而她却不合时宜的嗅到了他隐藏的悲伤,更不自量力的说了出来,还自以为是的对他说,「也许,我可以安慰你。」   自嘲一笑,秦思雨坐在椅子上拿着制服发呆。   「安慰我?哪一种安慰?」季尧苏笑得那样的邪魅,却将她的灵魂深陷。   她大胆的攀上他的脖颈,拍拍他的肩,想鼓励她。可是似乎弄巧反拙的触碰到了季尧苏的忌点。那人不由分说的将她扑倒在沙发上,如同东京的那一次,狂野的撕咬着她的唇。   但这一次,秦思雨没有推开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任身上的男人粗鲁的扯着她的衣物。她只是觉得,他不希望他这样难过。   然而,那个人并没有对她做什麽。   「别这样。」他说,「你这样廉价的对待自己,多多会难过的。」   她就像别人狠狠敲了一记,愕然的看着季尧苏起身,表情是那样的悲凉,「至於我……现在果然还没有办法接受其他的女人。」   他就这样试探了他自己的真心,也这样糟蹋的她的真心,这全部都是因为一个人。   所以,当她被池多多撞见的时候,她根本不想解释,也没有别要解释,甚至为池多多的突然闯进而愤怒。她也很清楚,在季尧苏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没有在留下来的理由。   爱……会让人卑微吗?   秦思雨低下头无奈笑笑,这样的她对於季尧苏,和那样的多多对於白辰,其实……都是一个样子罢了。   来到医院,白辰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多多倒是意外的兴奋。   「妈妈,我们来看你了。」   进到病房,白辰看到稳稳躺在床上的女人,竟是松了一口气。   池多多将汤壶放在柜台上,在母亲身边坐下,「妈妈,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多多拉过白辰,「你的女婿哦。」   女人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什麽动作也没有。   「妈妈,你不知道我们的婚礼多美丽,有多少人给我们祝福……」多多握起母亲的手,吻了吻:「蛋糕,香槟,和美丽的礼花……好美……」   白辰站在多多的身後,紧握着的拳颤抖不已。   「多希望你和爸爸都能见一见呢……」   池多多说着,回头看向白辰,「来,让妈妈看看你。」   然而,白辰却迟迟没有上前。   「阿辰?」多多蹙了蹙没,「愣着做什麽?你不会是害怕我母亲对你不满意吧……」她嬉笑着。   白辰沉默,依然没有动作。   「多……多……」   蓦地,似曾相识的女声从池多多背後响起来,她整个人停滞了动作。   好久,好久,她才缓缓转过了身。   巨大而沈重的窒息感似乎具象成实体紧紧地攫住了池多多。   「多多……」   她的脑袋里轰地一声巨响,像火药炸开了一样白光四射。 ☆丶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张硬盘的牵连   「会长,下午已经向李总传达您的意思了。」   灯光微暗,李敖背对着身後报告的人,一圈一圈的烟雾慢慢腾而起。书房的烟味没有最初的那样浓郁,大概是窗户开着的缘故,李敖静静看着伸进一束嫩绿的枝桠。   「另外李总今天把那位接回医院了。」   李敖沉默的抽了一口烟,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他还是很留恋那个女人啊。」   秘书低下头,没有立时回应,仔细想了想,他低声道:「李总之前去找过白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似乎是因为池小姐的事。」   李敖听闻,轻声缓缓:「事业上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唯独……」   四下里很安静,李敖靠在椅子上慢慢阖上眼,声音轻慢而沉稳。「我不希望女人成为他的绊脚石。」   关於这个原因,早早就跟在李敖身边张秘书再清楚不过。那个已经抛下他们跟着别的男人离开留下一个小女儿的人,是他这一辈子过不去的伤痛。但是,他又是那样的疼爱着这个女儿。   沉默了一会儿,张秘书低声说道:「那麽顾雪琴您打算就这麽放着?会长……其实我不太清楚一些事情。」   「你说。」   「既然您从一开始就要拿回硬盘,为什麽之前还那麽放任池誉铭?」   「嗯,」李敖闭着眼,眉头却不经意的蹙起,「要不是看在梦菲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这样?」李敖长眉展开,语气更像呢喃,「梦菲太善良,那一次在加拿大抓住池誉铭的时候不小心被她看见了。」   张秘书望见李敖紧闭的眼皮不安地轻颤,微皱起眉没有再继续说话。   梦菲求父亲放过池誉铭,却在後面被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开车撞上了她与白辰搭乘的车。   李敖搭在把手上的双手慢慢收拢。「若不是我要人在梦夏办公室里放了隐藏的摄像头,怎麽能捕捉到顾雪琴着装从医院跑出去动了梦夏的电脑发出那种解开过往的消息?」   张秘书低声问:「那她现在会给您合作吗?」   李敖眉心紧紧皱起,握拢的手背几乎暴起青筋。   「她没得选择,杀她女儿的事情我还可以在干一次。」   张秘书点点头,上次的绑架事件除了告诉那些孩子和AF不要随便跟他玩,同时也是在告知顾雪琴,他有这个能力动她所珍视的人,如果她不交出硬盘的话……   ?「你……」   池多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带上些微颤音,胸膛剧烈的起伏,彷佛脑海中泛起翻天波涛,一波一波地袭向她的神经。   漆黑的眼前忽而亮起一片晶莹,她慢慢的回头,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就那样动了动。   她的瞳孔放大着,心头涌起强烈的欣喜,这种欣喜又夹杂着悲伤和痛苦,几乎吞没了她,无法呼吸。   池多多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人的脸,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那个人虚弱的躺在那里,侧头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想大声叫喊,可是喉咙嘶哑着,说不出一个字。   床榻上的女人缓慢的抬起手,对着多多招了招,「多多……」   洁白的墙壁上,挂钟的秒钟一格一格转圈,时间在等待中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医院里这时候并没有其他人,询问台上女护士心不在焉地看着报纸,时不时偷眼瞥瞥休息区里,静静坐着的白辰。   男人背靠在长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也微微阖上。   多多在里面差不多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没有半点动静传出来。在床上的女人叫出多多的名字时,他终於相信李幕言跟他说的话不会假。   手指轻轻敲击在木椅上,白辰微皱着眉显得有些不安,这背後李敖到底想要一个什麽结果?   知道为何,白辰眼皮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病房里骤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分外惊人「怎麽回事?!」女护士惊叫了一声。   白辰立马起身,模糊间只见一个身影冲出了病房。   「多多!」   她像是听不到白辰的呼唤,一口气冲出了医院。   白辰跌跌撞撞的追上去,在医院大厅门口见到了站在那里的池多多。   不知什麽时候,天气有阴沉了下来,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池多多抬头看着雨帘,似乎在等待。   「刚才究竟发生什麽事了?」白辰快步走到容涧身边,伸手想要拉她。   「没什麽。」池多多却是不经意地一侧身,避开了,迈步就准备往外走。   白辰伸过去的手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收回来,大声喊:「你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我自己会回去的。」池多多脚步略一顿,「你应该有办法回去吧。」   白辰轻轻「嗯」了一声,脸色沉闷得有点发白。   「那就好。」   池多多深呼吸一下,才慢慢抬起脚步没入雨帘。   脑子里像是被塞满了东西,又像是空白一片,她漫无目的的顺着路走,却不知道前方延伸的街道通往哪里。她知道白辰在後面等着自己,可是此时此刻,内心满溢的负面情绪令她只想逃离。   衣兜里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她缓缓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白辰打来的。   多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掐掉了通话。   斑马线处已经亮起了行人通行的绿灯,雨帘里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丶第一百七十四章 假如爱是有天意   没有目的,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能去哪里……   多多就这麽沿着路线走,熟悉的路线,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有点酸痛感传来,他才发现,居然走上了机场高速。   机场的的灯光远远的亮成一片,偶尔会看到起飞的飞机在朦胧的雨帘里闪着红色黄色交替的灯光。   这里承载过多少人的情感,分别,重逢,追逐梦想……如今细细回想起来,机场才是最多愁伤感的地方。   在离机场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池多多看着雨中的夜色,心里平静又很空。   「这麽晚了在这里洗露天浴麽。」   身後传来的声音让多多诧异的回头,找到声音的源头,那张熟悉的俊容带着微微的疲惫和见到她略微的诧异。   多多发现,季尧苏早已被雨淋得透湿,衬衫紧紧贴在身上,皱得不得了,刘海也完全耷拉下来,狼狈地贴着脑门,似乎他比她更早的站在这里淋雨。   黑沈湿冷的雨夜里,两人隔着半米的宽度,站在机场对面马路的围栏前,淋着雨。   季尧苏静静立在路灯下面,一身黑色风衣几乎让他被夜色吞没,只是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多多,那天我吻了秦思雨。」   池多多诧异的侧头,望见对方脸上,那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他头发滴着雨水,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像是有些愤怒,又有些激动,还有努力掩饰的无奈。   「果然……我还是无法接受除了你以外的女人。」   多多心里一揪,季尧苏的话让她的泪水混着雨水,流了下来。她也庆幸这是在雨中,这样他就不会以为,她的哭泣是因为她的悲伤。   笑笑,多多将气氛松缓了些,「这不幸运呢,堂堂季家大少爷怎麽可以栽在我手里呢?」   季尧苏苦涩一笑,随手抹了一把脸,「下个月我大概要跟萧婼订婚了。」他淡淡地说着,嗓音却又低又哑,喉咙乾涩。   池多多定定看着他,只得说:「这样的感情,接受得了吗……」   这下,季尧苏倒是笑得有些轻松,勾勾嘴角,「她幸福就行。」   多多惊奇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她的笑容让她心痛,他的这句话传递给她的信息就是,只要他珍惜的人幸福,他怎麽样都无所谓,哪怕是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生。   ?「尧苏……不要让我的话牵制了你……」终於,她颤抖着唇,说道。   季尧苏缓缓摇头,「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因为你,只不过你恰好造成这个契机。」他的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得如同湖水,再也不是起初带点痞痞的味道了。   他成长了,成为了更加成熟稳重的男人。   「但是尧苏……幸福是自己的事情啊!」   季尧苏涩然,「我有什麽办法呢?毕竟……只有我深爱的女人幸福我才能幸福啊……」   多多哑然。   「多多,要珍惜陪在身边的人。就像萧婼於我……无论是对我的家人,对我,她都很尽心。」   池多多心再次被狠狠揪住,如果季尧苏陪着萧婼是一种偿还的方式,那麽白辰陪在自己身边也是这样的偿还方式麽……   多多,白辰……你父亲死的时候他也在场吧……他,是举枪的那个人啊!   池多多紧紧的闭上眼睛,一把拽住季尧苏,眼睛泛着清澈的光,开口道:「告诉我吧,东京的那一夜,举枪的人是白辰,还是你?」   季尧苏似乎终於等到她的质问,反而松了一口气,没有一点震惊和诧异。也许从她那天随口说出「东京」二字时,他就已经推测出了全部。   季尧苏将她的手缓缓从自己身上剥离,淡淡道:「是我。」   池多多愕然,看着他後退一步。   「白辰怎麽什麽事情都要帮我担下……还真以为他是我哥哥不成。」他的话带了些恼怒和不悦,敲了敲多多的脑门心,「记住,别搞错了。」   池多多再也不知道说什麽了,她该愤怒的打这个男人的吧?可是为什麽更多的会是心疼?这样的心疼他,心疼彷佛早已经丢失自己的他。   倏地,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沉静。   「喂,快十点了,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白辰低哑暗淡的嗓音,沉沉地压得池多多心头一颤。   短暂的沉默过後,池多多才缓缓开口:「在机场附近。」   他听见对方轻微地松了口气。   「外面下雨了,我来接你吧。」   有那麽一瞬间,池多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悸动了一下。这句话很静,很淡,稀松平常到若无其事,却猛的扎进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一刹那,心里灼热的感觉,温暖到近乎心酸。   「不用,我马上回去。」   之前母亲说的那些话全被抛飞到九霄云外,甚至她说过什麽多多都记不清了,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家。   如此热切,如此心焦。   「尧苏,我先回去了。」池多多断掉通话,淡淡一笑直白道,「有人还在等我。」   注视着池多多的背影渐行渐远,季尧苏没有叫住她。假如你跟白辰能在经历种种以後任坚守在一起,这样的爱,就是天意了吧……   多多,如果不能用爱让你记我一辈子,那麽用恨,可不可以?   以後若是说起季尧苏,起码你脑子里会清晰的记得,他,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 ☆丶第一百七十五章 平淡的幸福相伴   拦下一辆出租车,池多多匆匆把自己塞进车里,很快就消失在雨幕深处。雨夜里,车无法开的太快,路上车流不多,零星的行人撑伞匆匆而过。   密集的雨珠在玻璃车窗上,铺下一层透明的窗帘,池多多透过它望着外面模糊的夜景,静静地听到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两旁的路灯明暗不定,光影一道接着一道滑过她面颊。   「妈妈,不管白辰当初在不在场,你只需要回答我,爸爸……是不是利用那些他所知道的的秘密去获取那些黑心利益?」   「多多……」顾雪琴抓住女儿的手,恳请到,「听妈妈的……你跟白辰不会有什麽好结果的,趁现在,你就跟李幕言在一起吧!」   「这样…李敖就会放弃了!」   池多多慢慢的起身,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冷了下来,「爸爸到底拿了WX的什麽东西?」   「一个WX生死攸关的硬盘……」   「什麽硬盘让你狠心躺在床上这麽多年连自己的女儿也不问不问还要剥夺她的幸福!」说完,她跑开了。   池多多深深吐纳了一口气,抬起手指在雾气氤氲的玻璃窗上画下了一架飞机。   她垂下眼睛,头发被淋湿了,发梢垂下来,摸在手上,有些凉意。那样从医院离开之後,白辰去了哪里?眼睛还没好痊的他是不是回到家里孤零零地坐在那大得过分的客厅里等着她?   「师傅,可以再开快一点吗?」   计程车开到家前坡脚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池多多付了钱,便匆匆下车小跑进去。   小雨依然淅淅沥沥,风还在刮,漆黑的夜里更冷了一些。风雨斜斜打在她身上,多多急促地喘着气,穿着高跟鞋的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跑。   隐隐约约,在朦胧的雨雾中,彷佛看见前方有一点光亮,正对着自己不停地摇晃,彷佛暗黑中的一盏指路灯,为她指引方向。   终於走近看清那发光的东西,原来是一部手机。挥动着它的主人,正急步朝自己过来,男人越走越快,最後几乎是在小跑,皮鞋踏在积水中,甚至能穿透雨声,传出老远的声响。   多多总算看清了他的脸,男人缓缓停下,呼吸还不平稳,手里举一把伞,接着一把将她拖到了伞下。   雨夜里,白辰白色的衬衣被雨水打湿凉丝丝的,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   「白辰。」   略微低下头,白辰看着多多气喘吁吁的样子,伸手拂去了她额角的水珠,「都几点了!」   池多多笑笑,伸手抱住老公的腰,「知道你担心。但是这麽大的雨你干嘛不在里面等我。」   避开了对方过於尖锐的目光,白辰沉默半晌,才若无其事说了句:「路灯坏了,外面太黑,你有轻微夜盲,担心你看不清路。」   池多多蓦然睁大双眼,不知道该怎麽说出心里这样的感觉。眼下明明眼睛不好的是白辰,然而他所担心的却是她。   池多多僵在原地,却听白辰一边拉着她走又说:   「学着你熬了点汤,进去洗个澡喝点汤暖暖身子。我……」   後面的话白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身後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用的力道前所未有的大,简直要勒得他呼吸困难,手中的伞也顺势掉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儿。   白辰被水淋湿的脊背是凉凉的,但是透过布料慢慢渗出来的是暖暖的温度。   白辰顿了顿,伸手将环着自己腰身的小手握在手里,十指紧紧相扣。   「阿辰,阿辰,阿辰……」池多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叫着他的名字,彷佛一停下来,怀里的人就走了一样。   白辰握着她的手,牢牢地,近乎颤抖,嘶哑着嗓音沉沉道:「我怕你,不会回来了……」   池多多一震,手掌心抚摸上他的手背,「我不会离你而去……除非……」   除非是你先选择离开我。   最後这句话多多选择放在了心里,以後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她只想好好的珍惜此刻,因为她抱着他是如此的真实平淡而幸福。   「好想你。」   闻言,白辰勾了勾唇角。他曾经觉得自己很贪心,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後来渐渐得到很多东西,已经握在手里,就慢慢被忽视了。而今他是如此的富有,有梦,有亲人,有朋友,还有爱人。   其实他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知道某个地方,还有人在想他而已。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容易被取悦,容易被满足。   「多多……如果有一天……」   「把你的如果收起来。」多多明白,总有一些因素是会阻扰他们的。她害怕,害怕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们就再也不能这样相拥。   可是,那些东西是不能逃避的。这样的矛盾煎熬着,让她无所适从。   然而抱住白辰的那一刻,这些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只要同你并肩而立,就算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也无所畏惧。   眼中只容得下你,这是天意。 ☆丶第一百七十六章 跟WX的决意谈判   早晨的阳光争先恐後地照耀大地。   蔚蓝的天空不自觉的让人感觉心里舒畅,精神饱满。   位於郊区的子衡机场,外观造型别致高调,在一片琉璃闪耀之中,格外引人注目。相较於喧嚣浮华的闹市,这里更多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连续不断起飞的飞机。   空旷的休息厅,回荡着服务员缓步走动的脚步声,他正小心地往餐桌上端上一盘盘的精致早餐。   「李会长,我知道这样约你出来有些唐突,但是对於李总要跟AF解除合约,我想知道您的一些想法。」   李敖瞥了对面的季尧苏一眼,这麽说着,一边夹了一块水晶蒸饺,皮薄馅足,光是看着就引人食欲大发。   他咬了一口咽下去,还算满意地点点头:「都说AF的机餐服务时有『家』一般的感觉,现在看来也许真的不错。」   被对面那个惯於高高在上的男人看着,季尧苏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试探着问:「李会长也同意李总跟我们AF解除合约麽?」   「那是幕言的工作了。」李敖沉下眼神,缓缓说道:「他接手WX已经有几年了……哦,我忘了,季总是最近才接手AF的。」   「听说你父亲最近一直身体抱恙,他好些了麽?」   「多谢李会长关心。」季尧苏轻吐一口气,淡淡道。   李敖不咸不淡「嗯」了声,又问:「还有什麽事吗?」   季尧苏敏锐的眯着眼睛,出声说:「之前的合同是WX跟AF签订的,所以我想跟WX签订一份新的合同。」   「哦?」李敖不疾不徐地用着早餐。   「WX和AF的合作一直是航空公司领域里的顶尖,我希望能通过更多的合作来发展国内外的航空服务企业。」   搁下茶杯,李敖随意道:「既然季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开门见山不含糊。」   季尧苏点点头。   「WX现在无疑是AF最大的股东,要说合作,季总恐怕更在意这个吧。」   季尧苏没有否认。   「要继续合作也可以,」李敖拿着餐巾擦了擦嘴,「季总知道我最想要什麽吗?」   听到他这麽说,季尧苏半眯起眼睛,肯定道:「池誉铭手中的硬盘。」   李敖笑笑,似乎在给予他肯定的答案。作为继承者,季尧苏的能力并不比李幕言差,相反有的时候他反而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从而做出有利於自己的判断。   「不如这样好了。」李敖起身,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季尧苏,「如果你能在幕言之前找到硬盘,我就会重新考虑AF的事,如何?」   沉思了半晌,季尧苏回应,「好。」   李敖满意的点点头,一边转身一边道:「其实季总早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吧……关於这件事……」   目送着那人的背影,季尧苏琥珀色的眸子黯了黯。   回到家里,李敖碰见了正要往外出的李幕言。   「父亲。」   「嗯。」   他跟萧婼约好今天见一面,本来早上想去父亲书房问问关於跟AF解约的事情,但是管家告知他一早就出去了。   「会长!」门外忽而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父子两人的交谈。   李敖一向不喜欢有人惊惊乍乍,皱了皱眉:「怎麽回事。」   「有人说要见会长。是一个黑风衣的男人。」   李敖眼神一变,「让他进来,去书房。」   「是。」   李敖匆匆上了楼,李幕言皱皱眉,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男人。一身黑风衣,怪异地竖起领子,胳膊下夹着一套文件夹,一进门就径自朝二楼走去。   李敖一看见连忙回身:「有消息了?」   黑风衣男人点点头,拍了拍文件夹。   「很好,到书房来细说。」李敖往楼上走,男人冲李家公子微笑着打个招呼,随即便跟上去。   记忆中,李敖极少露出如此在意的模样,这让李幕言略微失神。   内室的窗帘也是拉上的,不见天日。   「坐吧。」李敖淡淡吩咐了句。   「多谢会长,」男人将文件夹打开,掏出里面一叠照片和几份文件递过去,微笑着说,「上次会长委托我们寻找您的故人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找到在哪里了?」李敖素来沉静冷淡的嗓音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资料太少而且太久远,家的具体位置还没找到,不过就现在所查证的情况而言,就在A城,是确认无疑的。」   「辛苦了。」李敖点点头,心头微有点失望,脸上却没有丁点表露,「再有新的进展,你再来吧。」   「知道了。」   待风衣男人关上门离开,李敖在皮椅上静静坐着,彷佛一座万年不变的冰山,岿然不动。   李幕言曾问过他,为何选择A城作为WX分公司的地址。   这就是他不曾提过的真正原因。   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因为女人而轻易动摇……因为,他就是一个活生生失败的例子,而且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丶第一百七十七章 他不是真的失明   李幕言跟萧婼,是约在一家高级咖啡厅见面的。两人个点了一杯蓝山,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萧婼抬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侧头看着城市的景色,率先开了口,「不知道李总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麽事情吗?」   李幕言靠在沙发上,观察了萧婼一会儿,总觉得这个人眉目间有些眼熟。   「听说萧小姐下个月要跟季总订婚了。」   萧婼收回视线,微微一笑,「这种事情李总都还留意,可见对AF还有有些关心。」   李幕言不以为然的笑笑,手指滑过咖啡杯的耳手沉沉道:「其实今天约萧小姐见面是为了多多的事。」   「李总对我们多多还是有没放手麽。」   李幕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转了个弯问:「听说你小时候就跟多多是好朋友,那麽关於她家人你了解多少?」   萧婼秀美微微蹙起,她看着李幕言目光有些嘲讽,「李总,现在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苏也没有遮掩的告诉我,你们WX一直在找多多的父亲。」   「那麽告诉我吧……你了解多少。」李幕言眼神沉了下来,「多多在忙的时候都是你照顾顾雪琴,一项细心的你不可能什麽都没有发现。」   萧婼怔住。   「而且一定得有人帮她,她才可以施行很多计划,不是麽?」   萧婼咬了咬唇,侧头似乎是在考虑李幕言说的话,片刻,她霍然抬眼,「我凭什麽帮你?」   李幕言笑得云淡风轻,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目前为了季尧苏,你没有选择的馀地。」   萧婼握紧了咖啡杯,过了好一会儿,她骨节泛白的手指才放松下来。   「琴姨一直在暗中找池叔。」   李幕言目光一凛,「她不知道池誉铭死了?」   「不,」萧婼开口否定,「就是因为知道。」   李幕言目光沉了下来,他似乎可以肯定,他的那个猜想了。   阳台上,白辰握着手机,他此刻的心情犹如晴天忽然满布的乌云,沉重的压着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似乎凝视着远方,感受整个城市都带上了秋日的色彩。   悠地,他的肩头披上了一件风衣。   「阿辰,我跟蔡琳他们去市场,晚上大家过来吃饭,等回来我在陪你去医院复检。」   白辰动了动唇,回应,「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去。」   池多多皱眉,「这怎麽……」   「这两天不都是我自己去的。」他转头过,淡然一笑,「你去吧,多陪陪朋友。」   见他已经决定,多多便不再说什麽,将墙角的拐杖递给他:「那你小心点儿。去到给我电话。」   「好。」   离开家的时候,多多总感觉今日有些心慌,闷在胸口说不出的奇怪。想起也许昨天下过雨今日有暴晒,大概是天气的缘故。她回头跟白辰招了招手,笑道:   「我去了。」   白辰点点头,脸朝向多多离开的方向,忽然,将手里的拐杖放到了一旁。   他垂眸,幽黑的眸子里熠熠闪光。   「对不起,多多。」   ?白辰驾着车向高宅的方位驶去,一路他的眉头都是紧锁着的。   去找李梦夏并不是一个令他满意的办法,白辰直视着前方的路面,敏锐的思忖着。   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形是举步维艰,他不能告诉池多多,顾雪琴早就已经被李敖控制,被威胁着要求叫出那张硬盘,而他们的婚姻,就是这件事的开端。   坐在观赏间,李梦夏优雅的浅尝着青花瓷碗中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在口中扩散开来,唇齿留香。   房间的布局乾净而有整洁,没有过多的装饰,放着那些古典的高山流水曲调,偶尔传进耳膜几声,缓解了不少这几日来压抑的情绪。   看到院子里走进的男人,她精致又有些稚嫩的脸上溢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爸爸,您的这一招真好使。」   李敖起身,揉了揉李梦夏的头发,「抓好这个机会,以後爸爸可不一定这样宠着你了。」   「嗯!」   李敖笑着出了门,关上门的瞬间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长。」   「闭紧嘴巴了,别让大小姐知道之前白辰为什麽会瞎。」   「是,」男人抬起头,明显就是当初为白辰治疗的医生,「当初在他的药水里加药到今日他来找梦夏小姐,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李敖点点头,笑着离去。   他害死了我的女儿,我也要折磨死他的女儿。 ☆丶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不过只是你   走进房间的时候,白辰淡淡直视着李梦夏脸上那双清亮的瞳孔。   「辰,你眼睛好了?」   白辰坐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难托你父亲的福。」他张口调侃道,「你发我短信叫我来,不像是确认我是否还瞎。」   李梦夏蹙起眉头,「你知道我是担心你……」   「呵……」白辰轻笑出声,「梦夏,我们本来就是被逼在一起的交情。」   「那你也是承诺过的。」李梦夏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望着白辰的目光炙热异常。「我不管你跟池多多有没有结婚,我知道,你们是必须离婚的。」   说着,她扔出一个文件袋。   白辰认识,那是之前李幕言让他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只要他签字,李幕言会尽力做一切可以做的。   「我想你早就应该把我给看透了。」白辰垂下眼睑,「我身边女人很多,又处处留情,难得你一而再再而三为我这样。」   「白辰!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话到未处,略微都有些哽咽。   白辰神色肃穆了起来,紧抿着形状优美的薄唇,他很无措,特别是对於答应李梦菲要好好照顾的这个姐姐。   现在她的表情,让白辰感到自己有那麽一点狠辣无情,可是理智却告诉他,李梦夏跟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绝对不是。   「今天我找你来是……」白辰决定不再给李梦夏纠结那些问题,张口直入主题。   「是为了池多多。」李梦夏豁然抬眸,眼中满载的都是如山般的恨意。   白辰沉默。   「果然是为她吗?」声音带了一丝可怜,一丝颤抖。   「是。」点头,白辰爽快承认。   李梦夏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懑和不甘,「她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要不是因为她爸你父亲会被人一直误会!要不是因为她爸梦菲会死?!要不是因为她你会出事?!还差点再也不能拿起操纵杆!」   白辰沉静的眸子犹如一汪深潭,他抿抿唇,道:「这都是我的事。」   听他这麽决然,李梦夏渐渐的恢复了惯常的轻松表情,眼中的怒火从瞳孔里慢慢散去。你想让我做什麽?」   「我要见周济。」白辰面无表情的说,「你知道在宴会那天之後他就没有在AF出现过,就算他背叛了AF畏罪潜逃,但是凭季华泽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他。」   「哦?这跟池多多有什麽关系。」李梦夏的声线微微上扬,从白辰的状态来看,她的猜测应该是对的,父亲果然抓了周济,这也可以解释刘宇桐为什麽最近总是出现在家里。   「他一定知道关於你父亲想要那件东西的线索。我……必须得保证多多不受到伤害。」   李梦夏闻言,望向白辰的眼睛,从那墨色如深潭的眼眸中,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她刹那觉得自己简直卑微极了,特别是在白辰面前。   视线转移,她悄悄的握掌成拳,想要用指甲刺进掌心的那种刺痛感,来提醒自己此刻到底在做什麽。   「这对於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白辰道。   「嗯,是。」李梦夏傲气的扬起了眼角,「如果用我爸爸的名义的话,会更加简单。」她清晰的陈述着。   李梦夏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躁动的心情,「白辰,我可以帮你。」她冷静的说,「但我更想要你。」   最後这几个字,她说的异常坚定,能够从李梦夏那张明艳而倔强的脸庞看出她对他的执着。   这一次,白辰像被那几个字眼施了定身法一样,眼球一动不动的盯着李梦夏。这个曾经绝对不会对他说这种话的女人此刻毫不客气的摆出了她的筹码。   「要我?」白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又不是什麽物品。」   「不——」李梦夏的声音急促的颤抖了起来,大大的眼睛水汪汪一片,「你知道我说的是什麽,辰。」她站起了身子,「我想要你,而且因为你的承诺,我有权利得到你。」   太卑微,太低贱了!   这已经到了李梦夏所能承受的一个极限。她堂堂WX李氏集团的千金居然会这样乞求得到一个男人的垂爱。   白辰的眼神变得冷冽无比,「梦夏!你别这样胡闹。」   胡闹?!是啊!自己是在胡闹,辛辛苦苦守护了几年的人,竟然在一夕之间被一个凭空出来的女人抢走了。   自己以前的付出算什麽?!自己对白辰的深情又算什麽?!   「这就是我的条件。」李梦夏的脸上浮现些微的尴尬和羞怒,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白辰静静的端坐在那里,目光却望着眼前杯中的茶水,浓郁的茶香在空气中氤氲散开。彷佛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好。」低沉而悦耳的声音传入李梦夏的耳朵。   「一次。」白辰抬眸直视着他说,「今晚。」他站起身子,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李梦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答应了!而自己也做到了!除了瞬间的兴奋,一阵悲伤席卷了她。   如果爱情建立的某种利益之上,那就不能够称之为爱情。很贱吧?!但这是爱情。   属於李梦夏自己一个人的爱情。   这是她用卑微的乞求和龌龊的条件换来的,她知道,或许此生她只有这一次接近白辰的机会了。   仅有的,她不能够错过了。   今晚白辰是属於她的。 ☆丶第一百七十九章 悲伤迷情的一夜   「多多,我跟朋友在外面,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没有等对方回答,他直接挂掉了电话并了静音。   A城紫金豪华酒店,白辰淡漠的闭着双眸仰躺在高档的大床上,脸上的神色有些阴霾。   他已经害过池多多的父亲了,不能再让她的母亲和她受到伤害。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能不能达到李敖开出的那个条件,但是此刻他却必须这样做,没有退路了。   浴室的哗哗水声,逐渐的减小。   白辰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瞳眸直直的盯着头顶华美的黄色光晕,这样的灯光似乎很适合情侣之间调情的气氛。   呵呵……他在心中自嘲一笑。   卡——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李梦夏穿了件非常性感的睡衣,玲珑凸显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滚着透明的水珠,被热水熏红的脸异常的白净漂亮,她的脚步有些虚无,似乎有些紧张。   白辰微微挑了挑唇角,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生涩而紧张的动作,「怎麽,李大小姐还不行动?」语气轻佻而不屑。   嘴上这麽说,但他心中莫名的焦躁。他很想立马逃离这个地方,让之前的许诺全都见鬼!然,他不能,虽然这是一次交易,但李梦夏……   李梦夏红着脸,紧紧咬着嘴唇,她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发颤的双唇在显露着她的不安,一步两步,缓缓的靠近床铺,艳红的双唇被贝齿咬出了一条深深的齿痕。   顿了顿,她忽然转身,倒了两杯红酒,递给白辰一杯。白辰审视真眼前醉人的色泽,随即一口引进。   李梦夏却像是把上好的红酒当作解渴的饮料般,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好几杯,才缓缓镇定下来。   她,要去了吗?走到这个她早已经爱恋多年的男人面前,那样的,去乞求得到他的爱。   她回头,有些迷茫的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仰首嗤笑着看着白辰说,「其实,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她的语气有些撒娇的抱怨,「我想……」她说,嘴里已经拼凑不出完整的语句了,「一直和你一起。」   说着她走过来,漂亮的手指不停的在白辰强健的胸口处来回抚触。   「我们不可能。」白辰眯起黑亮的眼睛,眼神掠过在他胸口骚扰的手指,看向李梦夏的眼睛,他缓缓地用一种淡漠的,反感的目光盯着李梦夏漂亮的脸庞。   「你知道,这麽多年来我都把你当妹妹。」   李梦夏自嘲的摇了摇头,期身将自己的双唇覆上白辰紧抿的薄唇,空气中逐渐上升的红酒气味充斥着两人的嗅觉。   「我知道。」她红艳的唇紧贴着白辰的嘴唇说,「我知道今晚对於我来说是一种施舍。」   这个动作暧昧极了,白辰几乎能够感觉到她胸口的震颤,那是卑微到极致的感觉。让他坚硬的心房有一刹那的松动,他也不忍心,不忍心去直面的伤害这个对自己一厢情愿的女人。   「本来你是属於我的……」喃喃的耳语,「可是……」李梦夏正在用一种悲痛的语气低语。   「你答应过梦菲要娶我……陪着我……」李梦夏涩然一笑,「但是……你却一转眼跟别的女人结了婚。」   白辰睁大了眼睛,身体有一瞬的僵硬,旋即,他翻身覆在李梦夏丰满柔软的身体上,用暴力的动作,结束了她的抱怨。   昏黄的灯光下,粗重情迷的喘息直撞两人的耳膜,白辰在心中自叹了口气,稍稍的推离李梦夏期上来的身子,「你真的这麽想得到我麽?」他似调笑的问道。   回应他的是一身急促的喘息。   李梦夏眨了眨了有些迷蒙的双眼,像是在看飘渺虚无的环境一般,那双水色迷茫的眼眶饱含春情,「辰……」她喃喃道,欲言又止,「给我,白辰。」几乎是卑微的祈求。   然,白辰始终处於坐怀不乱的状态。多馀的话语和动作已经阻止不了什麽,索性就这样继续到底吧。   白辰在心底对自己说,但全身的血液却因为自己心头这样的想法而降至冰点。   沉默,在这样的灯光下李梦夏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虚弱的苍白,白辰不知道那是因为激动抑或是其它原因。   「唔……」不待他有所反应,温热的唇瓣就在此侵袭了自己的神经。   嘴唇上的温度炙热而汹涌,滑进口中的东西带着一丝丝的颤抖,白辰闭起了眼睛,享受这样的服务。   半晌过後,李梦夏已经不甘於只是做这样简单的亲吻动作,在白辰健硕胸口处游弋的手指开始一颗一颗的缓缓解开他身上的纽扣,肌肤相亲,让两人都禁不住的一阵颤抖。   「辰……我要你……」 ☆丶第一百八十章 她不值你得保护   诚然,李梦夏丰满圆润的身体带着对所有男人的一中强劲的诱惑力。   然而白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欲望。在他看来在他身上竭尽全力挑逗自己的人,只不过是一具自己不喜欢的身体罢了。   浓重的喘息声一波高过一波,李梦夏被汗水浸湿的栗色长发紧紧的帖服在脸颊,丰满若隐若现,看起来妖异极了。白辰的身体没有因为这样的极具诱惑的挑逗起什麽**的反应,有的只是心头无止境的淡漠和冷静。   白辰半眯起黑色的瞳仁,微微仰头,似要将头顶的照明灯看穿,那眼神太过冷漠。   渐渐的李梦夏停下了动作,他看到白辰那双有些悲愤而凄凉的眼睛,心中一阵的恐慌。   她一个千金,堂堂WX家的大小姐,居然卑微到用这样肮脏的筹码来换取白辰的垂青的,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她同时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深爱着这个男的女人!   「不继续?」白辰的眼睛直盯着李梦夏柔美的侧脸,皱着眉道。   清冷的话语窜入耳膜,李梦夏猛然一震,缓缓伸手探下他的下身。   白辰皱皱眉头,却没有多馀的动作。   「辰,你知道池多多跟我哥哥做过吗?」   白辰霍然变了脸色,语气冰冷,「这样的谎言有意思麽?」   李梦夏噗嗤一笑,「看来你不知道啊。」她继续亲吻着白辰的胸膛,道:「不然你以为我哥怎麽会对她那麽执着?还给你们找了办婚礼的地方然後再让你签下离婚协议书。」   白辰不说话。   「你让池多多不见我哥,可是呢……他们会偷偷背着你见面。」   空气彷佛瞬间被静止了,室内只留下两道平稳的喘息声。   「你不信?」她勾了勾唇,「不信你现在可以跟池多多打个电话啊。」   白辰猛然一伸手拿过电话,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喂——」   那边的声音似乎有点焦急。   「你在哪里。」白辰开口。   「阿辰,我……」   「你不在家。」   那边霍然之声,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回家了?」   白辰忽然整个人都震了震,单手衬着身子坐了起来,「嗯。」   「我……我跟蔡琳他们在外面,大家一起high呢!」   「哦……」白辰淡淡回应,「玩得开心。」   说话,他挂断电话,又拨了一个电话。   「机长!」   那边汝信的声音异常兴奋!   「今天你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呢!我们就没在家里弄,去吃烤肉了!」   「多多呢?」   「咦?她早就回家了啊。」   白辰一闭眼,将手机啪的甩到了墙角,李梦夏看着表情森然的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辰……她并不值得你这样……这样保护她。」   突然,白辰一个翻转身将她压制在身下,低头狠狠吻上她的脖颈。   「辰!」   李梦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白辰粗暴而狠戾,甚至咬住了她的皮肤!   「辰!……」她扬起身体,呼唤了一声,「疼——」   白辰并没有停下,拉下她的睡衣,啃噬着她的胸脯,疼得李梦夏一阵颤栗,泪水肆意。   「辰……别这样。」明明最希望得到他的爱抚,但是这样的白辰,然她害怕。「辰!别伤害我!」   忽然,白辰止住了动作。   沉静了一会儿,李梦夏湿了眼眶,看着白辰俊逸的脸,抬头,吻了吻白辰的唇,「我不希望你这样。」   白辰慢慢的放开手,伤害两个字,彻底刺进了他的心。他又要伤害别人?   李梦夏看着瞬间失魂落魄的他,心里疼得一阵抽搐,她起身从背後抱住白辰,「我希望你幸福,所以我不希望你被别人欺骗。我真的……看到池多多跟我哥哥进了酒店……」   感觉白辰身子一阵,李梦夏轻抚着他的脊背,一遍又一遍,「交易结束了。」她说,抬眼看向被霓虹映照的一片灿烂的落地窗。   就此结束吧,就算自己这样不知廉耻的奉献又能得到什麽?!李梦夏在心底苦笑,他不属於你,即使你为他放弃了一切,他一样不属於你。   没有必要了,她想要的白辰永远也给不了,若是那样,自己又何必一直在他的身边祈求一点点善意的设施和眷顾呢?   如果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那麽从今以後,她该用那种姿态来面对这个男人呢?!   闻言,白辰侧头,面部的表情有些僵硬,「你想毁约?!」磁性悦耳的声音带着冷彻心扉的冰寒。   摇摇头,李梦夏拢了拢身上的睡衣,「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她说:「我会让你见到周济,但是有一点我还想告诉你,我爸爸更加重视刘宇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知道的比周济多?」   白辰诧异地看着她。   「辰,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周济是爸爸很多年前就调教好放进AF的了。而那时候同为爸爸办事的似乎还有池誉铭,比起周济想要的名利,池誉铭更多的是贪念。」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我最近偷偷去了哥哥的书房……五年前那场飞机失事,确实跟当年的机师有关系。而且……你父亲……似乎也跟我父亲有关系。」 ☆丶第一百八十一章 她跟他儿时之约   抬眸看向照进些许灯光的车窗口,池多多暗自叹了口气,她缓缓闭起了眼睛,抬起手盖在眼睛上面,这样的光亮让她酸涩的眼球有些不适应。   车门打开,李幕言将一杯咖啡递给池多多,问:「怎麽了?你看上去很疲惫。」   多多笑着摇摇头,接过热腾腾的咖啡,捂在手心里发呆。   「记得初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秋日的夜晚,我们俩是翻墙躲过看门的大爷出来买臭豆腐吃。」   李幕言优雅的喝着咖啡,无论在何时何地,他显示出的总是一股压制不住的独特气息。   他抿唇化开一个温柔的笑容,眼神遥远,「那时候我们们一个买了十一个臭豆腐……结果最後那一个还是我给抢去了。」   池多多噗嗤笑出声,「我还是第一次见跟女孩子抢东西吃的男孩子。」   李幕言也呵呵笑出了声,两人回忆儿时的事情欢乐而又怀念。   将手搭在车窗上,李幕言侧头看着他始终难以忘怀的姑娘,沉声问:「多多,为什麽对我坦白?」   多多一怔,双手捧着咖啡低头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大概是觉得你会帮我吧……」   李幕言的黑眸闪了闪,回过身子,看着远处被灯光照亮一方的江水,闪动着城市的夜色,随着奔流,见证着时间的流逝。   「但是你不觉得有点冒险吗?万一我跟我父亲本来就是一道的。」   月光清冷,灯光却是朦胧,李幕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这样凝望着她。   池多多被他灼热的目光瞧得心慌,慢慢移开视线,轻声说道,「其实我也是在赌。赌你记不记得儿时的约定。」   黑发掩着黑眸,他的眼眸像是好看的黑宝石。   李幕言幽幽开口,沉声质问,「为什麽要赌。你应该知道,从我回A城的那一天开始,每一个与你的约定,我都记得。」   池多多心里一颤,无边的暖意蔓延在心间,但她除了深深的感谢,并不能给予什麽其他回应。   「我说过,无论什麽情况下,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我说过,等我不再是令人唾弃的炮灰,我一定回来风风光光的娶你做老婆。」   「给你的承诺……我都记得。」   那青涩的青春,青涩的爱情是那麽清澈。   池多多只是「恩」了一声,扭头望向了车窗外。城市一片霓虹,灯红酒绿,映出她一张落寞的脸庞。   李幕言看着她的侧脸,就那样静静的看着。   十三年年之前,十三年年之後。   十三年。   那些他永远无法涉及的时光里,他与她渐行渐远。   他的世界,那个叫池多多的女孩子占据着。   确实,他不应该在抱有什麽幻想了,这次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从多多找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无论什麽结果,他都不可能得到她。   一抹苦涩的笑痕隐现在李幕言完美的唇瓣。   「幕言,如果你爸爸知道你偷偷让我见了我妈妈,他会不会怪你?」   李幕言将咖啡罐子从车窗一扔,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对面的垃圾桶。   「怪了而怎样,我跟他也不是一两天的闹别扭了。」李幕言笑着:「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每次见面都得在宾馆掩人耳目。」   「幕言……谢谢你……」   李幕言不以为意的笑笑,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多多吃痛摀住眉心,愤愤看着李幕言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咧嘴也笑了笑。   李幕言什麽也没有说,即使听了多多的阐述他也什麽都没有说。因为当她说出知道白辰跟自己父亲的死有关的时候,那个神情已经明确的传递了一个信息,即使如此,她依然不会离开白辰。   「幕言,等找到那个硬盘交给你爸爸,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李幕言沉下了脸。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他怎麽会不知道呢?父亲的目的岂止是那张硬盘?他不过是为了给梦菲报仇,而积极享受折磨他们的过程罢了……   ?刘宇桐回到家中看到茶几上已经倒着的红酒,径直走过去脱掉外衣,拿起一杯酒站到了落地窗前。   他端着酒杯,声音淡漠的传开,「这麽久不跟我联系,你现在出现又是有什麽目的?」   「呵呵。」沙发上传来一声沙哑的笑,藉着微弱的光芒,这次看到沙发的阴影里作者一个男人,看不到脸,只是他握着酒杯的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只是看你们最近玩得挺开心……咳咳……」   犹如哮喘的沙哑咳嗽又再次响起,刘宇桐转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给我的那个录音根本没起到什麽效果。」   沙发上男人冷漠的瞥了刘宇桐一眼,缓缓将手伸进衣服口袋,片刻抽出一张硬盘似的东西夹在手指尖:   「你们现在似乎都想要这个啊……」 ☆丶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个没有死的人   「多多,你在路口等我,我安排完就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驶进自家车库,李幕言下车准备走进院心的一刻。   一丝压迫感向他袭来,有人!   李幕言利落的转身,「啪——」周围顿时陷入黑暗。   一个陌生而又冰冷的躯体向他靠近,「是谁?」李幕言淡定问道。   此时,他从刚刚迷茫的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别动!」李幕言利落的抬脚攻向那人,眼睛努力适应黑暗中的光线。   「哼!」极冷的冷哼从鼻孔发出,那人精准的出手,冰冷的刀尖吻上他的颈间动脉。   「不记得我是谁了吗?」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带了微微的沙哑。   李幕言忘记了反抗,他的身体开始隐隐发抖,「池誉铭……」不确定的问。   「是我!」池誉铭嗤笑出声,「你的身手退步不少,李大公子。」他缓缓贴近李幕言的身体。   池誉铭能够感觉到李幕言的身体在微微轻颤,「怎麽害怕?还是激动?!」   「我只是在惊讶,你为什麽不一刀杀了我。」李幕言冷笑。「而且……你果然还活着。」   「我为什麽要杀你?」池誉铭反问,尖锐的刀锋更加贴近池誉铭,「因为你父亲锲而不舍的追杀?还是因为你们现在自以为是的拿了两个女人当把柄要挟我?」   「……」李幕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多多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不——你不会明白五年来我遭受的折磨。」池誉铭用刀背厮摩这李幕言的鬓角,「所以,我更不会轻易的干掉你。」   「你那自以为是的老爹不是特别享受折磨别人的感觉吗?当初在军校的时候他可是贴别享受。」   「哦,你那梦菲小妹妹,可还好好活着?」   这句话将李幕言推进无底深渊。   「那时候我可是加足了马力冲上去的。……咳咳……」他沙哑的咳嗽着,一边咳,一边笑。   「我手上的拿着的命怎麽会有你父亲的多?」他冷笑着,「白运凌的命,刘传的命,现在是季成明的命……」   「什麽!」李幕言脑子一翁,顿时觉得世界都惨白起来。   「你就是一个小子。知道的事情太少了……」池誉铭的声音近乎飘渺,在静谧的楼道中显得尤为刺耳。   「我会保证多多和琴姨不受到伤害。」李幕言完全放弃反抗,沉声道。   「呵呵……咳咳……」又是几声沙哑的咳嗽,「她们对我来说算得了什麽?我的一切都是被夺走的!」他语气忽然变调,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为什麽!」池誉铭怒吼,李幕言的身体僵直在原地,感觉池誉铭搁在颈间的匕首有深入了几分,似乎已经割破了皮肤,「如果我就那麽死了!你李大公子怎麽会知道你父亲跟他那般狐朋狗友有多麽恶心!」   池誉铭带着愤恨的表情,缓缓道:「你知道为什麽当年白凌云的儿子差点杀了我吗?」   李幕言闻言,脸色更加苍白。   池誉铭唇角挂着一抹讥嘲的笑容。「因为我告诉他,他父亲不是不爱她母亲,而是因为白凌云本就是个同性恋!」   李幕言愕然,「你……说什麽?」他颤抖着问,声音没有丝毫力度。   「他是个同性恋!而每次被侮辱的就是跟他们一个军区的我!!!!啊哈哈哈哈——你知道当是李敖在干什麽吗?他就在旁边看笑话!抬着录影机看笑话!」   !!!   李幕言已经完全震住。   「啊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池誉铭低低的笑着,笑着笑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彷佛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被憋死。   李幕言感觉他抓着刀子的手一松,一个後踢,池誉铭就被他踹出去了好远。   池誉铭还在咳嗽,而他还没有从方缠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一切简直太荒唐了!白辰的父亲怎麽会!   李幕言看着那个男人,脱身的他并麽有叫警卫,他想知道事实,想知道全部!   咳嗽了好一阵,池誉铭才颤颤巍巍的直起了身子,冷冷地看着李幕言,笑道:「你似乎对我那个女儿很痴情啊……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李敖那个王八蛋也更你一样是个情种呢!怎麽说呢……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李幕言紧紧的皱起了眉头,那个女人……是梦菲的母亲吗?   ?离开酒店的白辰,漫无目的地在繁华的街头走着,抬眸看着深沉黑暗的天空,秋天的A城已经渐渐转凉,只是可能这一年的秋天也会是一个多事之秋。   而刚才的一场冷雨,带着萧瑟的寒意,夜晚大姐的闪烁灯光在大雨里看起来有些朦胧。   他抬头看着远方,忽然,止住了脚步。   一种凉意深深的从胸口散发出来,然後包裹了他的全身。   不远处昏黄的街灯下的路边摊,一男一女,亲密的凝视着的彼此,女的还为对方喂上食物。   他浑身颤抖,神色冷到了极致。   接着,男人脱下外衣给女人披上,然後拉着她进了车。缓缓地,车子慢慢开动。   白辰凝视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看着他们一直远行,一直远行,直到驶进了一家高级酒店。 ☆丶第一百八十三章 撞个正着难辩解   揣着一带包浆豆腐进了房间,多多往阳台上一站,任霏霏细雨划过自己的脸庞。   「多多,别淋雨,会感冒的。」   李幕言将外套放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走过去。见到池多多闭着双眼,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正一副完全享受在其中的感觉。   多多依旧闭着眼睛,这种阴冷又静谧的感觉让她十分迷恋。   「喂幕言……等一会儿我一定会好好跟我妈妈说说,让她告诉我她所知道的。」   李幕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沉默。   刚才他放掉了池誉铭,放掉了这个他父亲找了五年多的男人,因为他的一句:我相信你会照顾好我女儿。   然,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可能就会迎来血淋淋的审判。   只是为了心中的执念,毁灭最终会是最好的解脱。   对於池多多,他总有一份小小的私心,而那个空间不需要任何人进入。   只是属於他的,属於他自己一个人的小世界。   沉静的夜色中,李幕言凝视着远方,浮躁的心情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他转过头,忽的对上池多多怔怔发呆,看着自己的小脸。   「幕言,你怎麽了吗?」   「嗯?」   「你刚才回来就跟奇怪。」池多多疑惑地看着李幕言沉凝的面色,不由得担忧问。   李幕言缓缓回头,莞尔一笑,耀眼而又迷人,「我……」说着他靠近了池多多几分。   池多多那目光看着有点让人不自在,她抬眸故作平静的问道,「什麽?」   「多多……」他看着她微微湿润的头发,一双晶莹瞳眸闪动着令他着魔的光,粉色的唇润湿了雨露,他想靠近,在靠近一点。   李幕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多多的脸上,痒痒的。「进屋等吧。」说着池多多就要避开李幕言进屋。她走得急,完全没有注意阳台跟房间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台阶,脚尖一跘,整个人向前扑去。   「诶?!……」   手被人一抓,身子落入一个温热的胸膛,回旋转身,池多多的身子猝然的压倒在李幕言身上,因为直接跌落在了地上,李幕言苦闷的蹙起了眉头。   「多多……你……」   「啊!对丶对不起!」   池多多匆忙想起身,却被李幕言一把抓住,双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多多脸红热一片。   「嗯……还好你不是很重。」墨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池多多一羞,作似恼怒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了李大公子,我妈妈快来了,起来吧。」   说着她起身,可是因为雨水飘进了木质地板,多多脚下突然一滑,温热的嘴唇已经贴上了李幕言的。   池多多瞪大了眼睛,李幕言心中也是猝然一惊。   卡哒——门开了。   冷冽如醴泉的声音由高空坠落,让池多多瞬间面目全非。   「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池多多浑身一震,霍然抬头对上了站在门口被雨水淋湿的男人。   「阿辰!……」   白辰冷冷地瞥了地上的李幕言一眼,转而又看向池多多,「原来这就是你庆祝我复明的礼物啊!」   那冷硬的目光似是瞬间都将他看穿,池多多连忙起身,挺直了脊背,正襟端正了身子,惊异又兴奋的看着白辰,「你……看得见了?」   「怎麽?你希望我看不见?」白辰开阖薄唇冷笑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李幕言起身,认真解释道:「白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麽样?嗯?李总。」他的话语冰冷得让池多多浑身一颤。   「阿辰!我跟幕言什麽都……」   「都做了!」   空气降到冰点,白辰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   「进宾馆……不是第一次了吧?」   池多多讶然!他丶他怎麽会知道!   「我怎麽会知道?」白辰紧闭着薄唇,身上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之气,那犀利的目光,像是能洞穿人内心的一切想法一样。   「多多并没有做出什麽对不起你的事情。」在沉默了半天之後,李幕言幽幽悠道。   「李总,那份离婚协议你可以拿给她了,我没异议。」   什麽?!   池多多惊诧地看着白辰冷峻的容颜,那样的目光就跟之前他打算放弃她一样,在宴会上看着她冷冷的,漠然不顾。   听白辰一语直接道出了一切,几乎是完全赤裸的展现在池多多面前。李幕言心下一沉,他侧目凝望着白辰:   「你没有异议?要离婚?」   白辰狠狠呼了一口气,「当然。」 ☆丶第一百八十四章 绝对不可以心软   池多多心冷彻到了极点,什麽意思?什麽离婚协议书?!   她像白辰投去询问的目光,可那带刺的眼睛不断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白辰微眯起了眼睛,嘲讽一笑。   「话说……你似乎答应过我不见他的。」收回视线,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池多多後退几步,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食言,「我……阿辰……」   「你对他这麽思念,所以我已经提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文件在李幕言手里,你签完字我们就OK。」白辰说着,嘴角浮现冷笑。   池多多咬牙道:「我不懂!阿辰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努力压抑自己胸口炙狂燃烧着的怒火。「你为什麽不相信我!」   「相信?那刚才那个甜蜜的亲吻是我眼花了吗?」   池多多被眼前的景象给慑住了心神,在这一瞬间,白辰如同从炼狱中走出来的魔鬼,那诡异而又狠厉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她,沉默。   「呵呵……」白辰轻蔑的笑出声。   上挑而又轻蔑的声线,让多多的心狠狠一揪。「我跟幕言见面是因为我妈妈的事……幕言让我见我妈妈。」池多多坚定的说,眸子清澈而又坚定。   「那麽你顾雪琴呢?又在哪里?」   池多多转头看向李幕言,见到他忧心的皱了皱眉头,然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张秘书,琴姨怎麽还没有过来?」   「你找顾雪琴有什麽事情。」   李幕言赫然一震,抿紧了嘴唇,「父亲。」   其他两个人也突然凝注了鼻息。   白辰冷然一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初李敖可是一再嘱托我务必跟池多多结婚……说回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可有可无的闹剧。」   池多多只觉得大脑轰鸣的起来,就像海啸凶猛的袭来一样,他身体内所有的器官都绞卷在一起。   跟她结婚……是可有可无的闹剧?   无法形容的屈辱和剧烈的疼痛将她劈成了碎片,池多多痛苦的想要在这一瞬间死去。   「白辰,你是说我们结婚就像玩游戏一样吗?」   白辰看着她,眼里什麽都没有,那双眼睛平静如一汪死水。   「难道不是吗?」   一股寒意将整个身体包裹,沉沉的心,她几乎无法克制那近乎痉挛的颤抖。   「李敖要找的池誉铭的硬盘,顾雪琴装佯试图苟且偷生……你呢!」白辰冷傲道。   声音如同那摄魂的修罗一般,让人如置冰窟。   「白辰,那麽……你做这一切都是在可怜我麽……」她嘴唇苍白颤抖着,彷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来寻求一个答案。   「可怜?哼……」白辰只是淡漠的挑眉,「抱歉又让你失望了,我对你连这样的感情——都没有!」   池多多濒临崩溃,再也遏制不住的一步上前大声吼道:「那你为我做的那以前到底是为了什麽!我们所经历的又是什麽!」   「我恨你。」   三个字,只是三个字而已,池多多就彻彻底底的平静下来。   他恨她?他竟然说她恨她!   「白辰!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恨我什麽!你凭什麽恨我!害死我父亲的你凭什麽恨我!」   白辰略微一惊,表情有些微微的动容,然後半晌才冷笑着回应,「哦,原来你也是在演戏啊!」   「什麽……」   「正巧,现在大家都坦白相对了,接近你我是为了那个硬盘,为了折磨你。你呢?是为了伺机报复我杀了池誉铭吗?」白辰眯着眼睛沉声道,「我告诉你!池誉铭他该死!」   「啪——」   忍着的泪水终於在自己的手心落在白辰脸颊的那一刻滚滚而落,灼伤了池多多的心。   没有任何解释,因为自己解不解释都已经无所谓。   白辰狂傲讥嘲道:「右边要不要再来一下。」   池多多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踉跄後退,李幕言连忙扶住池多多的肩膀,大吼:「白辰你不要太过分!你又有什麽资格来说多多!眼睛早就好了的你为什麽还要骗她!」   李幕言的话让她茫然,,而白辰只是沉默,沉默到让人心惊。   对方旋即脸上浮现着散漫的微笑,「对哦,都在彼此欺骗。」   「白辰……呕……」池多多缓缓启唇,哪知才一开口,就不可遏制的乾呕起来。   「多多!多多你怎麽了!」李幕言满是焦急。   池多多痛苦的眯起了眼睛,整个身体紧紧的靠在了李幕言的怀里,然而这样的动作,更加激怒了白辰。   「那麽我就不打扰二位继续了!」   心口有什麽在叫嚣,所有的一切器官都在疯狂的叫嚣,似乎想要冲破身体而出,或者在身体中爆炸……   「白辰!」李幕言冷声喝住,「你这麽走……!这里离开你会後悔的!」   池多多眼睛迷蒙地看着那道背影,那道她似乎再也触及不到的背影。   你要离开了吗?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你要离开的啊……为什麽?为什麽还要做着一些……   虽然脑子里闪过无数这样的念头,但是她似乎在李幕言喝住白辰的顷刻间看到了一丝残存的希望。   「我不後悔。」说完,他淡漠离去。   池多多,笑着,哭着,看着那道身影在视线里渐渐淡出,然後在李幕言怀里睡了过去……   好累。   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白辰走出酒店,看着渐渐下大的雨帘,那双墨色的眼睛中除了无边的空茫,还是空茫。   他就像是一个被巫师摄去魂魄的空壳一样,没有丝毫的生气。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其实在看到多多倒地的瞬间,白辰一直在心中默默警告着自己,不能,千万不能——不忍心。   他踏下酒店大门的台阶,不远处听着两辆黑色轿车,其中一人坐在车里,另外几人则绑着一个女人,用枪抵着她的脑门。   白辰淡漠的走过去,冷声:「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枪可以撤下来了吧。」   车里,李敖敏锐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他。「那好,我就饶了他们私自的这一次。」   白辰只是平静的望着他,就这样凝视着他,没有做任何回答。 ☆丶第一百八十五章 心中残存的执念   怀孕了?   开玩笑的吧……在那个人决然的离开之後上天居然跟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她轻轻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完全不敢相信这里面已经沉睡着一个小生命,然而……它却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脑中的思绪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一消息,就觉得一阵疾风掠过身畔,鼻间吸进一丝熟悉而清爽的男性体味。   不待她有所反应,池多多下一瞬间身体落入一个炙热而强健的手臂中。   「呃……」她愣在了原地,却感觉男人抱着她的腰渐渐收紧。   「多多……」李幕言环住她的腰,一遍又一遍轻抚着她的後背,「我可以跟你一起照顾这个孩子。」   凄凉而悲痛的情绪霎时涌上池多多身体内的全部血液中。   「幕言。」池多多缓缓的开口,低哑的声音含着点点疲惫,今晚发生的声音让她已经无心再去顾及其他,就好像白辰的离开,已然是最好的结局了。   李幕言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激烈的心跳几乎要破膛而出,「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声音已经低到了一种极限。   医院的走廊里,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多多闭上眼睛,将所有的苦涩和悲伤吞咽下去。放纵也好,感觉也罢,现在她想要做的就是抱紧眼前这个人,抱紧……   那猛烈的心跳撞击着两人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一片净土,坚硬的心房荡起了层层波澜,多麽美妙的感觉,却又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天色阴霾。AF会议厅。   坐在会议厅里的男人用一种不屑而又威严的目光审视着季尧苏。   「季总,我们谈谈吧,关於之前你说的新订的合约。」他说,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   季尧苏讶然地瞪大眼睛,李敖之前可不是这样态度的?他想做什麽?   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季尧苏在李敖对面坐下,「您请说。」   李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冷硬的目光似是瞬间都将他看穿。   「幕言似乎在有些地方还是不能够做决定,所以我决定只要季总开出令我满意的条件再次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季尧苏沉默。   季成明在白辰出事之後回家就病倒了,一直卧床不起,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AF亏损严重,虽然说解除合约,但是李幕言并没有把股份一下子彻底,彷佛在慢慢消耗,更准确的来说是他再给AF一个重生的机会。   李幕言跟AF并没有什麽过节,但是李敖却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看别人苟且偷生,在绝望中寻求活命的过程,李敖一颗雪茄点燃,吞云吐雾间道:「怎麽?季总不乐意。」   季尧苏紧闭着薄唇,在沉默了半天之後,他悠悠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跟李总谈比较妥当,或者您应该同他一起来。」   李敖侧目凝望着萧逸恒,狠狠呼了一口气,「你是说我做不了主?」   那带刺的眼睛不断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李敖微眯起了眼睛,「季尧苏,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不是的。「季尧苏严肃道:「上一次谈话您已经说过,WX早已经让李幕言接手,而您帮我的条件是我找到那张硬盘。」   李敖轻蔑的笑出声,「你跟你父亲一样总是抓着牛角尖不放呢。」   季尧苏刚要开口的一瞬间,会议厅的门开了。   「啊,对不起苏,我不知道你在谈事情。」萧婼开门见到李敖,连忙道。   李敖顺势望去,忽而,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涌现,而且来势汹汹。心跳,慢慢加速。   他几乎不敢想像,感觉到自己被彻底的撕裂了,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人!   他苍白的面色几乎扭曲,季尧苏注意到李敖突然的变化的脸色,心里一沉,疑惑的皱皱眉,随即对萧婼道:「你到办公室等我,一会我就过去。」   李敖颤抖着双手,季尧苏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李会长不舒服吗?」   李敖强压制自己心中的那份残念,他故作平静的说,「刚才那位小姐是季总的未婚妻?」   「是。」   「哦,不知道她家住哪里?」   季尧苏冷笑,「李会长怎麽突然关心起尧苏的这些来了?」   李敖一下子哑口,他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脸上的血色被完全抽乾,无比轻微道:「没什麽。」   接着他又说:「既然季总要跟幕言谈,那麽我也就不插手了。对了……听说池小姐跟白机长离婚了,你知道吗?」   季尧苏眼神霍然冷冽,白辰你在搞什麽? ☆丶第一百八十六章 终於演变的关系   从会议厅出来,李敖迫不及待的拿出电话,「帮我查季尧苏的未婚妻。」   「……什麽?你已经找到了!」李敖从未像今日这样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站在AF大厅的走廊上大声惊呼了出来,「你……等我……等我……」   菲儿……我终於找到你了吗?   刘宇桐和白辰是一起进到季尧苏办公室的,除了季华泽,李梦夏和萧婼也在场。   「季总,我的身体经检查完全符合飞行要求,请求复飞。」   大家不约而同将目光聚集到季尧苏身上,他双手杵着下巴,琥珀色的眸子流动着光,锐利的审视着白辰。   「抛下了原有你想要飞的初衷,你还飞得起来麽?」   白辰沉静的眸子犹如一汪死水,「我飞行,是为了我自己。」   「呵呵,」季尧苏冷笑两声,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心底一寒,「白机长,这就是你的最终决定?放弃初衷,乞求残活?」   两人打的哑谜并不难懂,起码在场的**部分都能隐约猜到。萧婼看了白辰一眼,伸手摇了摇季尧苏的肩,「苏,白机长归位是大家都期盼的事情,你还不快同意。」   白辰看了李梦夏一眼,转而继续对上季尧苏,「你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明了,如你所愿,你心中不必再有亏欠了。」   季尧苏愕然。   这麽说池誉铭真的没死!   刘宇桐凝眸审视着这两人,又抬眼看了一眼同样看着自己的季华泽,冷笑。   「咚咚咚——季总。」   熟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大家心思又是一阵各异。   季尧苏缓缓启唇,「进。」   门打开,池多多跟李幕言一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众人诧於这一瞬间的变化,情其难道已经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   白辰没有回头,垂下脸的他看不清表情。   李梦夏冷笑一声,讥讽道:「哟,这不是池组长麽,跟着李总一起来啊,真是恩爱。」   萧婼诧异的瞪大的眸子,惊呼:「多多,你怎麽……」   白辰打断了萧婼的话,对季尧苏平静道:「那麽我去stand-by。」   说完,他跟刘宇桐一起转身,却在门口的那一刻听到池多多柔弱的女声。   「季总,我想申请停薪留职。」   季尧苏语气惊异,「为什麽?」   停了停,却是李幕言的声音响起,「多多怀孕了,我想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空气凝滞了一般,彷佛海风呜咽,时过境迁後只剩下一圈圈荡起的涟漪。   白辰的身体僵直在了门口,刘宇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朝後面的几人看了看。   「哥哥……你说什麽?」李梦夏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   池多多嘴唇紧抿,脸色微微苍白,身边的男人轻轻搂上了她的肩头,「我说你快要有一个小侄子了。」   萧婼也是吓得不轻,不是跟白辰结婚了吗?!现在又有李幕言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多多你……」   季尧苏半晌也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听到门口淡漠如冰的声音响起,「那麽……真是恭喜李总了。」   池多多闻言,身体一颤,心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   她没有回头,害怕再次见到那绝尘离去的身影,他与她,似乎再也没有交集。   白辰离开前的那句话,让人震惊。   李梦夏无奈的笑了笑,觉得特别可笑,看着池多多简直是觉得可笑之极,「喂池多多,你真的很可笑。霸占着白辰又跟我哥哥私会,还有了孩子?!呵!」   季尧苏静静的审视着面无血色的池多多,沉默不语。   池多多身子继续颤抖着,紧紧咬着嘴唇没有答话。   李梦夏继续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可笑的女人哎!你的心机到底有多重?!」她越说越是觉得火大,「费尽心思的到白辰,你爸做了那样的事,让白辰父亲蒙受非议不算,你又害他失明受伤,差点让他不能再飞!现在,你跟他结婚又一脚踹开他!真毒!」   池多多眼眶湿润。   「够了!」李幕言大吼一声,对着李梦夏狠狠道:「不许这样说多多。」   「哥!你也是被她勾引魂魄了吗!」   「李梦夏!」李幕言大吼一声,却被季尧苏一抬手止住了话语。   「好了,」他淡淡道,抬眸苦涩的看着池多多,缓缓问:「你跟白辰离婚了?」   池多多咬紧了毫无血色的唇,点点头。   季尧苏继续问:「怀孕了?」   池多多继续点点头。   最後季尧苏闭眼,彷佛吐纳了一口气,问:「孩子是谁的。」   「季尧苏你不要……」   池多多伸手止住了李幕言的话语,慢慢的回头,这一次她开了口,「幕言的。」   话落,季尧苏冷冷的勾了勾嘴唇,笑得池多多心里一阵发凉,「李经理说的没错,池组长,你真有本事。」   他睁开眼再也没有多言,直接拿出一个申请表刷刷的填好递给池多多,「签字吧。」   池多多深深吐了一口气,颤抖的拿过季尧苏手里的签字笔,在申请表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恭喜了,李总……李太太。」   季尧苏说这句话的时候,池多多落下了最後一笔,她的心彷佛千万道尖锥刺向她,让她早已经面目全非的心理更加残破不堪。   终於,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丶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真正所想要的   「白机长能容忍?」   从季尧苏的办公室里出来,刘宇桐跟在白辰身後,开口问道。   白辰表情恢复了一往如旧的淡漠,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绪。   「白辰。」   刘宇桐停下脚步,看着那漠然无视的人,叫了一声。   白辰停下脚步,幽幽回眸看他,似乎是沉静了那麽一会儿,白辰启唇:「刘副机长,虽然这麽说很奇怪,我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是什麽,你看到的和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刘宇桐摇头笑笑,「机长似乎是在迫切的想要解释什麽。」   白辰微微一顿,倒是不说话了。   刘宇桐慢慢走上前,看着窗外机场跑道上降落又起飞的飞机,似乎陷入了回忆,「曾经每一架出行的飞机,我父亲都会亲自去检查一次。」   白辰眸子黯了黯,回应道:「他很爱这份工作。」   刘宇桐闻言,涩然一笑,眼神有几分嘲讽,「是啊,很爱。」他看着手里的制服帽,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我父亲爱他的这个职业,就跟你父亲爱着飞行一样。」   话说到这里,白辰大体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目光也随之遥远。   外场,各种的特种车辆在各色旗子的指挥下,忙碌着。跑道上一架B787仰首离地,飞向一望无垠的天际。   「刘宇桐,你的办法不是好办法。」   「哼,你是说你有什麽更好的办法吗?」刘宇桐冷笑。   白辰心一横,再次劝道:「如果刘机师是被冤枉的,那麽你可以……」   「法律吗?」刘宇桐打断他,表情变得严肃,眼里却是噙着讽刺,「白辰,那麽你为什麽没有成功?」   白辰哑口。   「当初你比我有勇气,你跟AF抗争,你找过律师但结果呢?」刘宇桐说着握紧了拳头,「你还不是失败了,到最後还不是用了另外的手段和方法。」   天边没有一丝的云彩,太阳的光散落在子衡机场。   失败了。那时候确实一败涂地。那些背後强大的人,将他微薄的力量压制得无法动弹。所以,他离开了,为了去寻求力量。   「白辰,」刘宇桐很平静,或者说是太过平静,「我知道你去看了周济。」   白辰猛然一怔,霍地回头,眼睛冻结了一方玄冰。   刘宇桐哧地一笑,非常轻松地道:「但是我没有告诉李敖,你知道为什麽吗?」   「你不相信他。」白辰毫不避讳,一口说明。   「对,我不相信。」刘宇桐眼中渐渐浮现狠戾,「当初掩盖事实的时候也不见得他那麽大方,如今丢给我一些陈旧的资料,就想完事?」   白辰心里咯登一下,一个想法不由自主的冒出头,然而下一秒,他这个快要被否定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刘副机长。」   来人,是季华泽。   「季部长。」白辰惊讶。   季华泽点点头,直接站在了两人中间,看着白辰道:「尧苏让你去查池誉铭的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也知道他活着。」   白辰看了二人一眼,瞬间明白了过来,「你们演得不错。」   季华泽淡淡一笑,「我只想负起责任,一个父亲的责任。」说着,他看了刘宇桐一眼。   「当年我去看刘传的时候,我们谈了不少关於孩子的事……其实刘副机长一开始是相信李敖的吧?」说着他苦涩笑着,「若不是那人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相信我没有杀你父亲。」   刘宇桐被人说中了心思,倒也没有掩饰,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他而已。」   白辰闻言,他的神色更加凝重的扭曲了起来,转而问刘宇桐:「你见过池誉铭了?」   刘宇桐沉默,那凝视着白辰一言不发,时间敲击在人的心口,慢慢流逝,凝滞的空气里,刘宇桐的声音不咸不淡:「白辰,你起杀意了。」   白辰一僵,脑海中似乎赫然回想起东京的那一夜,连忙回头错开视线。   刘宇桐继续询问:「白辰,你为什麽这麽想杀他?他是你深爱女人的父亲。」   「那又怎样。」白辰脸上爬上了极其难以置信的表情,直视对方的那个眼神,对那事嗜血的让人发狂的眼神……   「别忘了我当初动过手。」白辰继续道:「他说了不该说的。」   听到这里,季华泽脸色一变,但立刻在下一瞬间变回了原样。   池誉铭的消失跟白辰有关?那说了不该说的不会是……!!!   「白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多多知道她爸爸没死,她会有多高兴,然如果他知道你还想再杀一次……」   「够了。」白辰震怒,「她的一切跟我又有什麽关系……」他苍然自嘲的笑起,「我恨过她。」   他几乎止不住身体的颤抖,似乎像完全赤裸裸又带着不甘的展现在别人的面前。   这种感觉不好,他几乎是厌恶的。   「哈哈……」刘宇桐粹然大笑,「恨过……既然是恨过就反面承认你爱她更多。」笑意隐去,「我说的对吗?」   一瞬间白辰觉得自己的脑子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涌现着层层迭起的怒意,似乎能够焚烧一切理智的怒意。   他压抑不了,灼烧般的热度让他的整个身体都沸腾了起来,「那是我的事。」白辰冷笑,「你这麽说究竟想做什麽?」   「警告你不要後悔。」刘宇桐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白辰惊愕的望着他,却见刘宇桐缓缓带上帽子,继续道:「大学里最美好的时光,我因为一颗仇恨的心辜负了多多,白辰,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刘宇桐的眼神有些空洞,「我会拿到那张硬盘。」他说,「这样,一切都会了结。」   「……」白辰直视着他缄口不语。 ☆丶第一百八十八章 五年前东京月夜   池誉铭,池誉铭……呵呵。   躺在斐济度假村的房间里,白辰看着天花板自嘲一笑。   这个人,一听到他的名字,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反覆压抑自己之後,他还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自从他知道池誉铭还活着开始。他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现在的思绪,驱车赶往一处隐蔽性极高的酒吧,酒吧内下午只有些稀疏的客人。   「伏特加马蒂尼。」沙哑的嗓音就像是在沙漠上饥渴了很多天的人,这样一个俊美的男人,让酒保不觉得频频侧目。   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白辰还不满足,他需要大量的酒精,这一点点解决不了他的需求。   片刻,面前已经空置了两个酒瓶子,白辰茫然的甩甩头,微醺的感觉很棒,他一贯不喜欢这种醉生梦死的感觉,然而今天却格外受用。   至少,能够让他忘了一切烦恼。   掏出钱包,付账。   白辰走向车子停置的方位,斜阳西下,如血般的光泽照亮了天边的西方,映红了整个波光粼粼的海面。   白辰脸上浮现着醉人的笑意,眯着眼睛望向天际。   突然,眼前虚晃出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身影,挺拔的背影,永远整齐的制服,那肩牌上的四道杠,永远是那麽耀眼。   白辰陡然睁大了眼眸,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相信方缠那一刻,那个身影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过,可是……   「父亲,你真的是……」   那难以启齿的三个字被白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他彷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火光冲天,他的身边,是他不久前刚从池誉铭手里救下的女孩,一个日本小女孩。然而从池誉铭对她的那份执念让白辰知道,这个女孩一点不简单,因为池誉铭要的从来只有利益。   除了他们三个,周围空无一人,他看着手里紧紧抱着一箱纸币的池誉铭,大声吼:「告诉我!告诉我当初那场事故!我知道你手里有全部的真相!」   而那人只是冷笑着,看着自己的眼睛深恶痛恨,恨不得撕碎他似的。白辰被那样的眼神一震,只听那个男人缓缓道:   「白辰,你跟你那变态老爹长得真像!真让我恶心!」   白辰不解,紧蹙着眉头怒吼:「不准你诋毁我父亲!」   「呵呵,」男人摇摇晃晃退後几步,伸出食指摆了摆,「你一定不知道吧……为什麽白运凌能够忍受你妈跟别的男人生孩子吗?而且……要不是因为那次意外,他才不会让林婉茹有机会生下你!」   什麽?!这个男人在胡说八道什麽!   「白辰!你爸他是个变态!是个狗杂种!啊哈哈哈——你不知道吧?!白运凌他妈的是个同性恋!而我就是当初受欺辱的那个人!」   「你胡说八道!不准你说我父亲!」白辰霍然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手枪,颤抖的指着对面的男人。   池誉铭摇摇晃晃的向後退,彷佛对白辰掏出的手枪毫不在意,「同一个军区的兄弟,那几个王八蛋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人看过!你知道我是什麽吗?」他嘲笑道:「他们当我是狗!而你爹更可恶!他还把我当女人一样供他玩乐!」   白辰再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的父亲,他从小从心底里崇敬的人才不会是这样的!   他永远是温和的笑着,教导着他,鼓励着他,才不是那样!   一阵阵冰冷的寒意笼罩在自己的周身,白辰慌乱了,却听传入耳膜的声音嘶哑而又乾涩。   「想想,他什麽时候跟你母亲同房过?嗯?」   白辰绷紧了身体,冰冷的枪管止不住的颤抖。   池誉铭阴鸷嗜血的目光让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白辰,其实我们在你小时候就见过面不是吗?你为了让你父亲回家吃饭,跟着他来到了我家……然後你看到了……」   白辰惊恐,脑子快速的闪过一些重要的讯息。   「不要说了!」他撕心裂肺的喊道。   脸上依稀展开了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池誉铭笑笑:「你不是看到了吗?他是如何对我的!」他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看到我女儿的吧?那个李敖为了监视我在我身边放下的**!」   他看见那人脸上笑意隐去,剩下的只是无止境的嗜血和残暴。   「呵呵,说回来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盘算好了呢……如何接近她?然後,再如何报复?」 ☆丶第一百八十九章 永不离弃的温柔   池多多被李梦夏拦在了门外,居高临下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嫌恶的眼神像是利刃刺去。   「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进我家们,你这个女人没有资格。」   「梦夏!」李幕言目光如此锐利锋芒,冷哼一声,「让开。」   「哥!」李梦夏红了眼眶,周围的保镖不敢吱声,暗地里倒也瞟上几眼。李梦夏气得发抖,指着池多多,「这样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才不要让她进我家!」   啪——「幕言!」池多多惊呼。   李梦夏侧头捂着小脸,眼里的泪水肆意,不可置信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表情阴沉,尽是不满的目光。   她似乎被打懵了,隔了半晌,才哽咽的说:「你打我……?」   李梦夏莫得感觉一阵凉意,这种凉会让她浑身发冷。她一张小脸骤然惨白,仅有的血色也全都褪尽。   突然她大吼一声扑向李幕言,哭喊起来,「从小就没人打过我!最疼我的哥哥居然为了这样的女人打我!」   「你居然打我!啊啊啊啊啊——」   李幕言一言不发,承受着妹妹在自己身上的肆意发泄。   「呜呜呜——没人打过我!你居然打我——」李幕言伸手紧紧控制住他,缓和了一下情绪,「是你的不对。」   李梦夏继续挣扎,最後更个人带着李幕言一起跌坐在了地上,她一张秀丽的脸庞被泪水打湿,莫大的委屈全部显现在脸上,她恨恨的看着池多多,尖锐道:   「我说的有什麽不对!有什麽不对!」   「跟白辰结婚的是她!跟季尧苏牵扯不清的是她!现在还来勾引你!——我哪里说得不对!」   池多多听着,脸上阵红阵白,她单薄的身体微微颤动,咬住了唇瓣。   「他配得上你们哪一个人?啊?」李梦夏揪住了李幕言的西服衣领,「她的心在哪里哥哥你问过吗?!「池多多涩然。   「池多多你根本配不上白辰!你知道他为了你什麽条件都能接受吗?!」   池多多被她这麽一喝,整个人闷住,脑子瞬间当机了数秒时间。一时无法回神,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就这样傻愣愣地望着对方,那眼神满是困惑和不解。   李梦夏冷笑,「之前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不过……现在你没有资格知道了。」   李幕言闭了闭眼,换了一声,「张妈,带小姐进去休息。」   李梦夏甩开张妈的手,看了池多多决绝道:「我绝对不允许她踏进这扇门。」   李幕言紧皱眉头,多多终於开了口:「放心李经理,我现在就回家。」   说着,她淡漠转身离开。   李幕言无奈至极,告诉张妈,「带小姐去休息吧。」说完,他转身追上池多多,将妹妹的呼唤抛在了身後。   二楼的窗台上,看着追出去的李幕言,李敖狠狠的放下帘子,「没用的东西。」   「多多!」   池多多自顾的走出大门,李幕言再次喝道,「你给我站住!」   他冷冽的男声直接刺破耳膜,一阵嗡嗡地回响。池多多停下脚步,回头忪怔地看着他。   他默了半晌,沉静说道,「你一个人想去哪里。」   池多多「恩」了一声,手腕被拽住,大概是李幕言拽得太急,她一个踉跄,猝不及防间崴到了脚。   「啊。」   「多多!」   她整个人微颤,险些要跌倒在地。李幕言眼明手快,急忙伸手,有力的臂膀扶住她的腰,轻轻将她带入怀里。   淡淡烟草味道充斥於鼻息,他的胸膛温暖。   「伤到脚了?」他低沉的声音竟然是不可思议的温柔,让池多多有些酸酸的,她木讷纳地点头。   静候片刻,她轻声呓语,「没事儿,走吧。」   李幕言似乎没有听到她讲话,将她抱到花台上坐下,蹲下身子。等池多多回神,对方已经脱下了她的高跟鞋。   「幕言!唔——」   李幕言轻轻替她揉着脚腕,这样的情景让池多多想哭,只不过当初替她揉捏的那个人,不会像眼前这个一样温润,而是板着一张脸,却意外的令她难以忘怀。   不知不觉,脸颊上竟开始凉凉的。   李幕言没有抬头,替她穿上鞋子,沉声道:「多多,我说过要照顾你们母子,但是如果你不给我机会,我做什麽都是徒劳,你知道吗?」   多多愣愣的看着他蓦然抬起的俊雅脸庞,隐忍的苦涩让多多心里一揪。   她侧头,咬了咬唇,「对不起幕言……」   李幕言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笑了笑,「好了大小姐,今晚恐怕我得去你家住宿了。」   池多多诧异地张了张嘴,却听李幕言说道:「那间小院介个地板给我就行。」   池多多怔了怔,露出了微笑:「地板没有,门槛倒是可以试试。」   李幕言挑了挑眉,「也行,又不是没睡过。」   「幕言。」   「嗯?」   「谢谢你。」谢谢有你这样的朋友守在我身边。   「傻瓜。」   他对她,有着永远没有改变的温柔。 ☆丶第一百九十章 跟他就拿掉孩子   「你去见了李幕言,为什麽?」   刘宇桐冷冷地盯着沙发上喝红酒的男人,质问。   池誉铭有着伤疤的左手端着酒杯晃了晃红艳艳的液体,冷然笑着:「我让他紧张……让他知道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   「你觉得他会去查李敖?」刘宇桐疑惑。   「有什麽比儿子揭穿老子的罪行更令人来得兴奋呢。」   刘宇桐有些不相信,「你觉得李幕言会?」   池誉铭将杯子里的红酒全部喝完,笑道:「你也许不了解李幕言,但是我告诉你,这个人绝对容不下一丁点儿残渣。」   刘宇桐皱紧眉头,等待着池誉铭的下文。   「对於李敖这一种行事风格,他恐怕已经恨之入骨了。这样,应该可以解释为什麽他会在你的那次小实验之後立刻做出跟AF解约的决定。」   「你是说他其实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男声霍得响起,像是刺破寒冰池誉铭沉凝的容颜不动声色,似是默认了。   「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吗?层层递进都是算计……不过这里面却有一个变数。」   刘宇桐沉静了下来,「多多。」   「我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跟他老子一样痴情!」池誉铭低低的笑着,却有突然猛咳嗽起来,他狰狞的表情,手指紧紧的握着酒杯,「我知道我自己时间不多了……得尽快完成计划。」   刘宇桐漠然。   「李敖丶白运凌,季成明……还有……呵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宇桐一眼,却是立刻扭转了话锋,「你父亲的事情差得怎麽样了?」   池誉铭咳嗽着,大口大口喘着气,「你不用再在周济身上下功夫了,跟李幕言合作也许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刘宇桐冷嗤一声,脱掉上衣准备进洗浴间,却在门口怔住,「我从来没把周济放在眼里,只是帮季华泽一把而已,算是他告诉我一些事的回馈。」   他一脚踏进洗浴间,接着水声便傻傻响了起来,池誉铭坐在沙发上,想要伸手再去倒一杯红酒,竟是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这一次不同於其他往日,咳得池誉铭在沙发上蜷缩起来。   他用手摀住嘴,希望可以平息一下,然而换来得确实呼吸不顺和更加剧烈的乾呕。   感觉手心温热,他颤抖着移开了手心,再见到那一片褐色的猩红,带血的唇角裂开了。   「看来这条命注定是要还的……白运凌,我池家跟你白家还真是牵扯不断呢……」   他冷笑一声,仰头倒在沙发上。   那些侮辱,那些欺压,那些罪证……   池誉铭缓缓闭上双眼,他只要一想到李敖他们如此担心着这个硬盘,心情就大好起来,谁都不会想到吧,这个平时被他们当成狗一样的人却对软件特别上手,也特别留心收集资料。   「看来不能再等了……」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虽然志不同,但是为了同一个女人……你们的道就相同了。」   将池多多放在院子门前,李幕言极尽宠爱的笑着道:「就只吃打卤面和鸡脚筋吗?」   池多多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就吃那个。」   「好的,进去去等我,别吹风了。」说完,他熟练的打了个方向盘,行驶而去。   池多多转身刚要拿钥匙开门,却见坡那头熟悉的车子开了下来,她心如擂鼓,而车子,终究还是在她面前停下了,是那张熟悉而又令她心碎的容颜。。   见他从车窗看着自己,池多多的表情有些紧张。   「上车。」   池多多大惊,心脏狂跳。   「车里有你的一些东西,拿走。」   他说得冷漠至极,再次将多多的心狠狠的践踏在了脚底。池多多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就开始理那些自己曾经装饰在白辰车里的东西。   看着她的样子,想起刚才那两人在门口的甜甜蜜蜜,白辰竟有些空落落的,随後又被更多的忿恨填满。   「你肚子里怀着我的种,你就这麽想跟别人?」   池多多一惊,她的惶恐落入他的眼中,让他更是确信。   「幕言的。」池多多坚决否认。   「哦,你跟他上床才一个星期就能怀两个月的胎?」白辰冷笑。   池多多瞬间哑然,回过神道,「你派人跟踪我!」   他眸光回转,绽放出邪魅的气息,一把将池多多拽到自己面前,手指挑起她光洁的下巴,呼出的气息直接喷洒在她脸颊处,她双眼惶惶,不安而害怕,他薄凉的唇吐出一句话,像是判了她死刑,「你要跟他,就先给我把孩子拿掉!」 ☆丶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之所向念之殇   耳朵在鸣音刺响,池多多难以置信地死盯着白辰,试图从他脸上看见一丝一毫迟疑的可能,却发现什麽都没有。   她突然觉得喉咙堵得慌。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大声吼道:「如果我有了,孩子也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不管我跟谁,他都是你的。」   「所以才要拿掉!」白辰不自觉地加重力道,她的肩膀咯吱作响。   池多多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她开始挣扎,「放手!你放开我!」她像是发疯一样的叫喊,车子被她震得起伏,白辰用双手拥抱住她,她去低头狠狠咬上他的手臂。   白辰紧蹙着眉头,抿唇忍耐着。   池多多用尽力气,直到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才放开她,睫毛缠着水珠,「放开我!」池多多还在大喊,慌乱中摀住自己的嘴,作势就要吐。   白辰顿时也是慌张起来,急忙松手,她探向车门把手一开就立刻下车冲了出去。   池多多奔到路角就乾呕起来,白辰急急下车,漠漠站在她身後,瞧着她不停地呕吐,那难过的样子让他太过烦闷,他走近她,一手扶过她,一手扯过衣袖要替她擦。   多多使了全力,将他推开,他纹丝不动,立在她身边。   冷冷望了白辰一眼,多多从包里拿出纸巾一边擦着,一边颤声说道,「要是你觉得我妨碍到了你的复仇计划,你不需要担心顾虑,我知道该怎麽做,我也知道该怎麽办。」   白辰眼神一黯,反问:「你真的知道?」   池多多却转过身走进院子,她走的头也不回,「我会解决掉,不用你费心。离婚协议书我也签好了,明天幕言会帮我交上去。」   白辰望着那远去的柔弱背影,他往前跨了一步,终究是没有追上去。   只能瞧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她关上门,隔绝了他们彼此。   关上门,池多多滑坐到了地上,心口发闷疼痛,白辰刚才的话语一直在脑海里不停回放。她浑身无力地坐在那里,也许是方才吐得太过,所以乾涩的喉咙里一阵腥甜。   他真的那个憎恶她吗?因为他们上辈的事情……   在这一刻多多很想发狂,她想把自己那死去的父亲叫出来,质问他为什麽?!为什麽让母亲那样苦等,又为什麽给她造成了这样的悲伤和伤痛。   她抚摸上自己的小腹,觉得自己很没用,她可以欺骗全世界,却骗不了自己。   人活一世,至多百年,会对谁动心,会爱谁喜欢谁讨厌谁又会恨谁,谁也不清楚,然而却对那样的感情很无措。   窗帘被风吹着,一室荒凉被摇曳。   车子还一直开着,朝着一片灯火阑珊里行走,没有尽头,不知到底要去向何处。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辰,你在哪?今天我好委屈,我想见你。」   「知道了。」三个字,白辰掐断了电话。   白辰的目光散漫地落在路边的商店,橱窗里是孩童的各种玩具,有的娃娃还穿着花花绿绿的童装,十分好看。   白辰在路边停下车,径直走过去,但迟迟没有进去,在店前面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店员推门欢送顾客,瞧见这丰神俊美的男人,便走上前招呼,「先生,您是想买宝宝的衣服吗?」   「不想。」他沉声道。   店员感到困惑,「您可以看看的,不买也没事。」   他却只这麽站着不动。   此时又有顾客进店,店员要去接待,离开前还是拿了张店的名片递给他,「先生,这是我们店的名片。」   他侧头瞥向那张递来的名片,他似是在思虑,许久还是接过了。   李幕言昨晚是在多多家里睡的,不知道为什麽,多多的妊娠反应特别严重,折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本打算陪多多去医院,却意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似乎是出了什麽事,只能匆匆赶去了。   多多正准备出门,忽然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快递员。   「小姐,有你的快递。」   池多多看着眼前的箱子狐疑不已,「请问是谁送的?」   「那位先生没留名字。」   池多多签收,看着眼前的箱子,伸手打开一瞧,呆愣的一时无法回神,箱子里竟然是小婴儿的衣服。   上面还静静的放着一只拨Lang鼓…… ☆丶第一百九十二章 达成合作的目的   整栋宅子都压抑着一种道不明的冷硬气氛,李幕言走至门口,家里的老管家就迎了出来,「少爷,你可回来了……」   李幕言略微扬手,示意管家噤声,推开华贵的大门踏了进去。   步入大堂就看到一个威严的身影正端坐在沙发上,李幕言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甩甩有些微微发涨的头,向那个人坐的位置走去「父亲。」一股股无力又疲惫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他努力压抑自己。   「幕言,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你有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低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   李敖不屑的睨着他,「为什麽加拿大那边的几家公司连续本票回存?!背着我就跟AF签下了新的协议?!还有那个纠缠不休的女人?!嗯?李幕言,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力?」   李幕言握掌成拳,尖锐的指甲刺进了掌心的肉内,「我只是……」   没错,他其实一直都跟季尧苏有联系,而加拿大哪一边,他也背着父亲做了一些事。   「只是什麽?」李敖嗤笑着打断了李幕言的话,「幕言,你之前怎麽跟我保证的,莫不是你希望那个女人再死一次。」语气轻蔑而嘲讽。   「父亲。」半晌,李幕言微微点了点头,「您这麽多年来的经营手段我不认可。」他说,「既然您已经将公司交到了我手上,我有权利决定它们的发展方向」   李敖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你说什麽!」   「父亲!」李幕言抿了抿唇,「您为什麽这麽害怕池誉铭的手里的东西呢?您也清清楚楚的知道,您的方法不对!那些事情太多的错了!」   「混账东西!」   李敖霍然起身一脚不偏不倚的揣上了李幕言,一声闷哼,李幕言一下子单膝跪倒在地,但是他仍然挺直了脊背。   李敖审视着自己的儿子,这些突然出现的状况让他措手不及,李幕言不关背对着他推翻了他曾经所有的心血,最重要的是,李幕言从懂事开始都没有忤逆过自己的意愿,他是一个好儿子。   可此时,李幕言望向父亲的视线中,有的只是嫌恶和狠厉。   究竟是什麽原因,他才……李敖顿时恍然大悟,一定是,一定是那个下-贱的女人,是她!   李幕言缓缓从地上起来,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认真道:「父亲,您老了,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李敖僵直了身体,「你要知道我可以把公司给你!也可以收回来!」   闻言,李幕言仰起头,清晰地说:「父亲,您真的希望这样吗?那些努力生活的人,您知道他们的艰辛吗?那些随意逝去的生命,你知道他们的珍贵吗?我……从未向这几个月一样过得这麽愉快。」   李幕言不想再否认,他不再顺从父亲的所有权威,意愿。   李敖眯起眼睛,暴怒的火花从狭长的眸子里扑了出来,点燃了这对对峙父子之间的空气。   「愉快?!难道说在你活过的时光里,都是在煎熬中渡过的?!」李敖的语调是跟眼神截然相反的森寒,「你所过的生活,你所接受的教育,难道你从未满意过?」   「父亲……」李幕言艰难的扯了扯唇角,「现在是不是感觉我愚蠢到了极点,是啊!」他起身,「我的生活是奢华的是富裕的,接受的教育也绝对是尖端一流的。但是,这些不都是你所期望的吗?」   李幕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残暴了,「你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在你死後掌管WX的机器而已,我说的对吗?」   在李敖开口之前,甚至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李幕言的身上。   李幕言并没有闪避,热辣的感觉瞬间穿透了衣物烧烤着胸口的肌肤,难耐的灼痛带来了轻微的战栗,他紧紧咬住了下唇。   他发泄了,他疯狂了!所有压抑的一切,他的不满,他的纠结,都发泄出来了。   从小到大他也一直都是一个乖孩子,至少在父亲眼中是的。   他努力的学习所有的关於公司的东西,他曾经是让父亲感到很满意的。   但是,只是这一次,他想要走出那个牢笼。   「父亲,您让步吧。我一定会还一个崭新的WX给您。」   「你……!」李敖眼中的暴戾光芒更甚。   「我会将硬盘交到您手里,在这之前,您就不要再插手了。」   说完,他霍然大步离去。   李敖气的发抖,「你……你……幕言你给我站住!你……」   管家在门口看到情形,连忙跑进来,「会长!会长!」   「叫秘书来见我!」   李幕言出了家门,上车直接向子衡机场驶去,他拨通电话,「季尧苏,叫刘宇桐见一面吧,我们的合作达成了。」   那头似乎终於等到了这样一通电话,舒了一口气,道:「可以。」   挂断电话,李幕言一脚油门轰然而去,多多,我会还你一片清澈的蓝天,只要是你想要的。   握着电话,萧婼看着嘴角噙笑的季尧苏,问:「要开始了?」   「嗯,现在就差一个人出现了。」   萧婼有心忐忑,「尧苏,这样好吗?你这样……可能会毁了AF。」   季尧苏脸上从未有过的坚定,「只有毁了它,才能重新塑造它。」他仰头看着那一片蓝天,心下沉吟,我答应过你,会给你一片澄澈的天空。 ☆丶第一百九十三章 波澜掀起浪滔天   刺骨的寒意稀薄了房间中的空气,刘宇桐的怒火席卷了整个空间。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已然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一切都被打乱了,甚至是怒气。   刘宇桐问自己,是真的吗?!这-他-妈的难道都是真的?!   李幕言带给他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眼神冷冽的瞪视着那两人,「我……不相信!」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幕言闭了闭眼,沉声:「你要我跟你真像,你就跟池誉铭拿到那个硬盘。」   「不可能!我不相信!」他愤怒的几乎找不到好的措辞,「我爸爸……怎麽可能是自杀!」   季尧苏无奈的摇摇头,严肃道:「季华泽那一天去了监狱,他们谈起了自己的儿子,刘副机长,你父亲是他认为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不想给他丢脸才选择的这条路。」   「你们胡说!」刘宇桐全身颤抖,他抛开一切,放弃一切,压抑着自己等待了这麽多年,为了复仇,为了给父亲报仇!然而,他得到的什麽?!   刘传是自杀的!   「你也看到李总拿来的监控视频了,之前被李敖摆了一道,现在这就是事实。」   刘宇桐浑身颤抖,看着眼睛电脑的屏幕,那个男人选择的是上吊。   一个机师,优秀的精英,最後竟是这样的下场。   彷佛过了一个世界,刘宇桐再也没有之前的英气,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缓缓道:「硬盘在池誉铭手里……他似乎想要的是毁灭。毁掉李敖,季成明……」   「这些事到底有什麽牵连?!」季尧苏烦躁的说道。   突然,李幕言的目光望着两人,似乎是喟叹一般,艰难道:「他们的恩怨……他们,对不起池誉铭吧……」   嗯?!会是吗?!   季尧苏孤疑问:「我不懂。」   李幕言抹了一把脸,无力道:「白辰的父亲……是个同性恋。」   「什麽?!」   「当初我父亲,季会长,和死去的白机长,刘机师……他们是一个军区的。」   刘宇桐瞪大了眼睛,默默垂着头,缄口不语。   「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上!」突然,冰冷的声音传入耳膜。   三人齐齐回头,看到了白辰怒不可遏,眼睛里泛着血红的光芒,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你-他-妈的说什麽?!」   他从未有过的愤怒。   李幕言皱紧眉头,大家都没有想到白辰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又说道如此敏感的话题,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白辰冷眼一扫,走到李幕言面前,「你刚才说什麽。」阴冷的声音从唇中吐出。   他看着李幕言冷冷一笑,「有种再说一次!」   李幕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眼前的白辰,「你去酒店找我跟多多的那一晚,我见过池誉铭。」   有那麽一瞬间,白辰觉得自己的脑袋彷佛迎了一记当头棒一样,嗡嗡作响,似乎有什麽渐渐的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   冰冷的双眸闪动着邪肆而残暴的光芒,那是一种妖异到残忍的神色,白辰不屑的冷冷看向他们,嘴角微微扬起,隐现一抹细痕。   「他活得可好。」   「我看他得了重病。」划破这时静谧气氛的是一声清润的嗓音。   白辰回眸,望着刘宇桐脸上戾气浮现,「重病?!」磁性十足的声线徒然抬高,他蹙着眉头,「怪不得他这麽着急,原来是快死了。」   季尧苏仰首顺着白辰的声音,锐利邪肆的目光向那俊脸望去。那眼神中夹杂着些许的深意。   「白辰,现在我们三个已经达成共识。」同利剑般的黑眸射向自己,季尧苏继续沉静道:「我们要为我们的天空进行一番洗礼。」   白辰沉静下来,脸上的波澜渐渐敛去,他看了刘宇桐一眼,反问:「怎麽洗礼?」   季尧苏琥珀色的眸子流光溢彩,他勾了勾唇角,笑道:「因为李总的原因,现在WX跟AF已经签订了新的合约,所有股份按四六分算。」   「我想要保住的只有WX的航空公司,其他的……我必须舍弃而来。」李幕言沉声。   白辰愕然,这麽大的股份不是等於两个公司……李幕言已经下这样的决心了麽,完全跟李敖对着干……他知不知道这一切要是成功就等於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刘宇桐接过话,「因为这样,李敖已经知道我们连成一线,我也见不到周济,我想一定会以此来要挟季华泽。」   「但是,季叔已经做好当证人的准备了。」季尧苏苦涩的顿了顿,「把我父亲,和他在加拿大进行培训的所有幕後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坦白。」   这麽说,一场前所有未的风暴已经席卷而来了……   「今天下午我们就会把所有证据交上去,加上刘副机长手里的一些资料,我们会提起上诉。」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缺那个人了。」   正在这时,刘宇桐的电话一阵狂响,他不得不拿出电话,一看脸色突然大变,立刻接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宇桐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吼:「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种不祥的感觉穿进了会议大厅,刘宇桐颤颤巍巍的挂掉电话,颓然的坐在了一下子,双手摀住了脸,「多多……多多出事了……」   「你说什麽!」   「是我父亲吗?!」李敖惊恐。   「不是……是……」刘宇桐咬紧了压根,「是多多自己的父亲……」   轰然一下,白辰眼中怒火尽显,那双嗜血的黑眸定格,他一字一句道:「他的条件。」   刘宇桐摸了一把脸,沉声:「他说他可以交出硬盘为我们提供最有利的证据,但前提是你明晚到郊外国阳大道去取。」   说着,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白辰。   「他只准你一个人去,如果发现还有其他人,多多就有危险。」   白辰紧抿着唇,半晌决然道:「你们做你们该做的,明天我回去。」说完,他回身离开。   他唯一的爱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保护起来。如果有人恶意阻止,他也绝对会,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今夜,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夜。 ☆丶第一百九十四章 所有真相尽显现   「会长,加拿大那边本票回存太严重,根本提不出资金,一些WX旗下的公司已经支持不住了。」   「另外……」秘书突然噤声。   李敖早已经气得夹着雪茄的手指不断颤抖,桌子上尽是烟灰泼洒的痕迹。   「说。」   「李总已经将WX航空公司近乎一半的股份买给了AF……」   啪——李敖推掉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文件,笔纸,书籍还有那一直放在桌上的相框散落一地。   「好!他真好!」   他起身,又颓然的坐下,从未有过的疲惫感似乎要将他湮灭。他这样尽心尽力培育好儿子,就因为一个女人,将他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啊哈哈哈哈——」   秘书垂下头,开口小心询问:「现在理事会全都站在李总那边,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需要请求律师的援助吗?」   「有用麽?」李敖躺在椅子上,视线慢慢的移到了被自己打碎的相框,里面女人的笑颜让他暴虐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你先出去吧……把能处理的都处理掉……」   秘书抿抿唇,看着李敖拿起相框,不再说什麽,悄然离开。   「你早就说过的吧……我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他轻轻的摸上相片上恬静的容颜,自嘲一笑,「我没有听你的……所以你才会离开我对不对?阿雪……」   门口,进来了一个被风衣包裹的男人。   「李会长,您要的东西已经查到了。」   李敖瞬间从失神中缓和过来,难以置信的缓缓起身,看着对方。   那人放下一张照片,道:「这张照片是我去萧婼小姐的家中找到的,里面的这个女人就是您一直拜托我找的那位。」   李敖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情绪和刚才愤怒的情绪充斥在一起,他几乎快受不住了。   那样熟悉的眉目,笑颜,跟菲儿一模一样。萧婼……是阿雪的女儿……   「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男人继续道:「但是我并没有在家中看到她,而萧婼小姐现在是在季家居住,也许您该去问问。」   李敖点了点头,「这麽多年麻烦你了。」   男人敬了一个礼,然後离开了。   李敖拿着手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立刻拿过手机,「帮我安排跟萧小姐见面,立刻!」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多多发现在即躺在一张床上,一道黑色的铁门在不远处透出幽幽的冷光。   自己在哪里?   她记得她是打算去一下超市,然後……   揉了揉昏沉的额头,多多看到床旁边的破旧木质桌子上放了一壶水和茶杯,其他的什麽都没有了。   「卡哒——」   是铁门缓缓打开的声音,那里出现的一个人影让多多惊恐的退後,蜷缩在床角。   「你是谁……」她颤声问。   对方从阴影里缓慢走出来,多多的表情从害怕到震惊最後定格在难以置信。   「不……怎麽……」   「好多年不见了,多多。」   她泪水如泉涌,整个人就像机械一般死机,「爸……爸……」   池誉铭似笑非笑,慢慢的靠近自己的女儿,身後抚摸上她的头,犹如小时候。   被这样久违的触碰,多多一个激灵,却是哭得更凶。这个人没有死……她的爱人并没有伤害她的父亲!那麽那一切都是站不住脚的!是错误的!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都长成大姑娘了。」   多多泣不成声,池誉铭缓缓的拉过一个木凳子坐下,看着哭泣的女儿,笑道:「你不是想要知道一切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池多多惊恐的看着池誉铭,忽然觉得父亲的笑意,很冷。   另一边的高级咖啡厅,李敖忐忑的坐在那里,直到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他胸口一闷,差点没有坚持住。   萧婼严肃着一张脸,被李敖约见,恐怕是他已经知道了季尧苏他们的动向了吧,不过刚才季尧苏他们已经去了警察局,来不及了。那麽,他又要打算做什麽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萧婼一步踏进咖啡厅,坐到了李敖的对面。   李敖有些惊慌,开口问:「要不要喝点什麽?呃……喜欢果汁吗?要吃苹果派吗?」   一连串的询问让萧婼有些奇怪,这个老家伙如今打算做什麽?   板着脸,她一口回绝,「不用了李会长,不知道您今天找我出来有什麽事情?我还要回去照顾我公公。」   李敖一听是季成明的事,眼神狠戾几分,若不是那次宴会的事,他还不打算对他下手。   「季会长可好一些了。」   萧婼冷冷回应,「李会长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麽?」   李敖沉默,想了想,转移了话题,试探性问:「不知道萧小姐跟季总结婚,你的父母可会参加。」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萧婼倒有些讶异,坦白道:「我的家人都已经过世了。」   震惊的表情赫然出现在李敖脸上。   「怎丶怎麽会……」   萧婼无奈的笑了笑,「五年前AF的那场事故……他们不幸的乘了那次航班。」   突然,李敖整个人一下子仰倒在了沙发上。   「李会长!」   「怎麽!会……阿雪……!」   昏黄的灯光继续摇曳,池多多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看着池誉铭笑容残血,冷冷的说出一个有一个的事实。   池誉铭摇了摇头,自嘲道:「从在军区开始,李敖手里就握着多少性命……後来抢占别人公司,陷害朋友,偷税漏税,栽赃嫁祸……所有事情他能做的都做了吧……」   「而这些事最後都是由我帮他擦屁股的!」   「不……怎麽会……」池多多猛烈的摇着头,泪水滚滚而落,却被池誉铭猛然扼住下巴。   「所以……你跟白辰结婚……?哈哈——根本就是天下的第一笑话!」   每根神经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充斥了震惊和绝望,池多多坐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从知道白辰父亲跟自己父亲的事,知道自己的母亲只是李敖看守父亲的眼线,知道李梦菲的死是自己父亲的所为,知道五年前的那场事故也是他们的一手策划!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多多,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那些曾经带我如狗的,我都让他们偿命了!」   池多多痛苦的摇着头,她哭喊:「不要……不要再错了……」   池誉铭甩开他,眼中充斥着血丝,「你知道我当初把刘传支开,好不容易才把那架飞机零件弄坏,人不知鬼不觉,白运凌就这样死了!啊哈哈哈哈——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就是李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挚爱!啊哈哈哈哈哈——」   「他千方百计算计,因为白运凌想去自首,他不同意,故意睁只眼闭只眼同意AF303出事,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他找了一辈子的女人就坐在那架飞机上,带着自己的老公跟孩子一起死去!是他自己害死了他的爱!啊哈哈哈哈哈——」   疯了……这一切都已经疯了……   谁来将她从这个噩梦里唤醒,池多多无力的倒在床上,失去了知觉。 ☆丶第一百九十五章 伤害是我欠的债   「我害死了你……报应啊……报应啊!」   这是李敖在医院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病房门两侧,已经有警员在看守。   他现在已经是最大嫌疑人,只差最後的那张硬盘了。   冷风四起的夜晚,又是连连不断的秋雨。   白辰撑着一把伞,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他没有告诉季尧苏他们池誉铭暗地里改了时间和地点,他一个人,在夜幕落下的时候,来了。   这样一个废弃的建筑地,像极了东京的那个地方。白辰勾了勾唇角,看着对面建筑上一道铁门轰然开启。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而在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肯定自己看到的那个身影是池多多。   看到那里站着的人,多多终於明白父亲说的那句「了结一切」是什麽意思了。   「阿辰!」   白辰冷凝的视线投去,能够感觉到池多多眼中的担忧,只是担忧,没有所谓的责怪……   「白辰,你真有胆子,不愧是白运凌的儿子!」   白辰沉声:「放了多多,她是你亲女儿,你不能伤害她。」   池誉铭看了一眼身边被自己绑在椅子上的人,冷然笑着:「她不过是没有爱情的附属品,顾雪琴那个女人用来拴住我的工具!」   池多多心里一揪,摇头看着自己的爸爸,然而得到的竟是她眼中深深的厌恶。   「不过我还真得感谢她,」池誉铭冷笑,「要不是她爱上我又怎麽能让我有机会拿到那麽多李敖的把柄。」   「爸爸!」   「你给我闭嘴!」池誉铭情绪激动的掏出手里的强,池多多惊恐的看着他,之间他缓缓将枪抬起指向白辰:   「白辰,当初你给了我一枪,若不是子弹在我的手臂上挡了一下,我恐怕真的去见阎王了。」   说着,他露出了左手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笑容更加狰狞,「但是也因为你!子弹在我肺里待了半个月!严重的感染搞成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激动地,开始猛烈的咳嗽。握着枪的手一上一下的颤抖,看得池多多心惊胆战。   「爸丶爸爸……你先放下枪好不好?爸……」   「闭嘴!」池誉铭一巴掌扇向多多,白皙的脸颊上立刻红肿起来。   「池誉铭你放开她!我们的恩怨我们了解!」   「呵呵,」池誉铭笑得森然,晃晃手枪,「行。」他扔给白辰一个手铐,张狂的笑道:「把你自己拷在那边那个栏杆上!」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捡起手铐,将自己拷上。   池誉铭满意的点点头,用枪指了白辰较小的东西,「拿它,你应该知道怎麽用吧?」   池多多看到那个东西害怕到了极点,摇着头大喊,「阿辰!阿辰不要!现在在下雨啊阿辰!」   看着手里的电击,白辰被雨淋湿的头发滴着水珠。   「用它!不然我杀了她!」池誉铭丧心病狂的喊着。   抿了抿唇,白辰缓缓抬眼对上池多多,张了张嘴。   别看。   他又再一次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阿辰不要啊——」   刺啦!明亮刺眼的白光,白辰的身子像是被从河里抛上岸边的鱼一样,猛地弹跳起来,那压抑的闷哼几乎瞬间能将多多的心撕碎。   「阿辰——————————————」   看着白辰,池多多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一刀一刀残忍的剖开了,心脏那里血淋淋的布满了鲜血。可是她只能看着,她无能为力!   又再一次!白辰又再一次的为她受到伤害!眼睛不着痕迹的巡视着四周,多多希望尽快有人能赶来。   浑身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冰冷,白辰只觉得他的脑子肯定爆炸了,支离破碎,浑身都是疼,似乎没有一处完好无缺的地方,闷哼,低吼已经不能帮着他宣泄身体上所受的伤害——这真是折磨人的手段啊!   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很疯狂,几乎能够将整个身体吞噬了。白辰神智混乱地看着哭喊的多多,半躺在地上摇晃着脑袋。   池誉铭压低了声音在多多耳畔说:「放心,刚才的那个电压只是给他一点小刺激而已。」   「爸!我求你!我求你放手吧!」   池誉铭面色瞬间阴冷下来,「不要帮着仇人说话!你是我女儿!」说着,他将枪口对上了多多的额头。   「停手……」白辰的声音淡淡的飘来,却格外冷冽。   池誉铭移开了视线,看着摇摇晃晃的白辰,再次用枪指着他,「起来!」   白辰看着眼前天花乱坠般的景象,几乎是撑着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砰——」   「阿辰!」   枪声响起,鲜红的血液从白辰的腿上奔涌而出,他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池多多哭得泣不成声,被池誉铭紧紧压住肩膀,「啊哈哈哈哈,白辰,子弹的味儿爽不爽!」   白辰苍白着脸,眼前花了,看不清多多的容颜了,为什麽……为什麽越来越模糊了呢……   然而,隔了一会儿,白辰又再一次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池誉铭微微眯起了眸子,他冷哼,「有点意思。那……我就再陪你玩一玩!」   话落,又是一声枪响。   那个人,就那样倒在了血泊里,他几乎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怎麽样?以後还能不能驾驶飞机啊?啊哈哈哈哈——咳咳——」   「阿辰!!!」池多多猛然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池誉铭咳嗽了一阵,紧紧压着池多多,恶狠狠的道:「你在闹腾我立刻杀了他!」   多多蓦地安静了。   「白辰,从那边爬过来向我求饶,我就放了池多多,并且把硬盘给她。」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小黑盒子,放在了多多的手里。   就是这个东西!就是这个东西让他们所有人变成了这样!池多多咬着唇,握紧了黑盒子,哽咽道:「阿辰……阿辰不要过来啊辰……」   白辰抽搐着,抬了一下头,一把钥匙抛到了他脚下。   松了手铐,他整个人一下倒在了泥土里,雨水飞溅,肮脏的黑泥带着鲜血染了他半边脸,然後他修长的手指开始扣住泥巴,一点一点的开始挪动。   多多,不要哭泣,这些伤害是我欠下的债,是该受的……   高速大道上,行驶着警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   季尧苏一再加大马力,焦急的问刘宇桐:「还有多久?」   「前面左转。」   李幕言在那边处理事情,而他现在则赶来救白辰和多多,要不是李幕言心思缜密先在白辰身上放了一个追踪器,他们今天就算玩完了!   白辰,你给我挺住了!   警笛的轰鸣,水花四溅,医院里,李幕言站在病房里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沧桑,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幕言……这是报应啊……造下的孽,终究是要还的……」   李幕言看了他一眼,坚信道:「他们绝对会没事的!」   差一点,还差一点……   模糊的视线,白辰咬紧了牙,在泥泞中艰难的移动着,直到一双皮鞋在眼前放大。   他抬头,冰冷的枪口对上了他的眉心。   「爸爸!」池多多霍然起身,挣脱了禁锢,抱住池誉铭的手臂,「求你了爸爸!」   「放手!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我绝对不放!」池多多死死的拽住父亲的手臂。   车子刹车的声音突然想起,池誉铭大惊,一脚踹到白辰的头上,他顿时昏厥。   「阿辰!阿辰!」   接着,他拉起池多多,一手勒住她的脖子,看着警察跟季尧苏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惊惧的连连後退,一边用枪指着多多,一边道:「不准过来!」   季尧苏止步,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白辰,对池誉铭大吼:「快放了多多,池誉铭,你已经逃不了了!」   「啊哈哈哈……季尧苏,看来你已经帮我完成了那些事情了。怎麽样?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狱的感觉很不错吧!」   「池誉铭!放了多多!」   「咳咳——」池誉铭咳嗽了两声,嘴角沾了血丝,低沉道:「我这一生都是被他们毁了……当我却意外的有过家,有过妻子和女儿……呵呵……」   池誉铭将枪口抵在了多多的太阳穴,「你们今天谁也逃不了,我可在这里放了定时炸弹!」 ☆丶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万英尺的无垠   「你说什麽!」   池誉铭再一次将手枪对准池多多,警员纷纷举枪对准了他。   「池誉铭,放下枪!」   池誉铭摇了摇头,却听季尧苏喊道:「放了多多,她已经有了你的孙子,这些罪孽不应该让一个未出生的生命来承担!」   池誉铭的手抖了抖,不可思议的看着多多,忽然笑了。   「是吗……有孩子了啊……」   多多满脸泪痕,弱弱的出声:「爸……不要再错了,求你了……」   池誉铭噶哒一声,将弹夹悄悄弹了出来,多多大惊。   「多多啊……可是爸爸已经回不了头了……」   「不要……爸……不要……」   池誉铭笑着,将枪口对上了池多多的额头,突然,一阵咳嗽席卷而来,咳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最後不得不将枪从多多头上离开。   警员立时抓住机会,砰的一枪,打中了池誉铭握着枪那只手的肩膀。   「爸爸!」   池誉铭毫不在意,立刻直起身子,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多多的太阳穴。   「爸爸……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他笑着,如此和蔼的笑着,跟多多记忆中一样慈祥的父亲。   警察们纷纷齐齐上弹,多多想要大声吼叫,父亲枪里根本没有子弹啊!然而池誉铭一把摀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拉至自己胸膛。他满口都是鲜血,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终於快要结束了麽……   「多多啊……我的孙子你一定要养得白白胖胖的哦……跟你妈妈一起……要快快乐乐的……」   多多一个劲儿的摇头。   「要是他喜欢蓝天,就让他去飞吧……这一片蓝天,已经乾净了。」   池多多猛烈的摇着头,看到父亲的手指缓缓扣下扳机,却将她往一边推开,她惊恐着,只听到「砰砰砰!」枪声如雨点般的向他们的方向扫射去。   池誉铭倒了下去,带着他残破不堪的一生。   「凌云……我终於明白你当初为什麽想要去自首……这一片蓝天,澄澈了。」   他笑了,然後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死,或许是一种解脱。   「爸爸————————」   原谅我,多多,原谅爸爸……   季尧苏连忙跑上前,扶起地上的池多多,「多多!你没事吧!」   「我……阿辰……阿辰!」   说着,她霍然回头寻找那倒在血泊里的人。刘宇桐看到他,立刻赶过去。   然,一阵诡异的冷风掠过,耳畔同时也传来了一声震耳的轰炸声——火光冲天!   白辰瞬间消失在了火光里。   「阿辰!!!」   爆炸还在继续,警察过来拉扯他们。   「快走!这些建筑要倒了!」   「不不——」多多近乎疯狂的呼唤!「我要救阿辰!尧苏!他还在里面!」   轰——刹那间天旋地转,房子上的凝土开始稀里哗啦的往下掉。池多多觉得他的世界毁灭了,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   白辰……白辰!!   不——!!!   她疯狂的摇着头,挣扎着,季尧苏心一横,将浑身是血的多多抱了起来,「走!」   良久,直到火光熄灭,那一片成为灰烬。   池多多睁大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瞳孔无限放大,直到最後倒地不起。   逝者已矣。   恨也好,怨也罢,一切都落下了帷幕!   这一出以恨为名的闹剧,就此桔束!   「走吧!」刘宇桐开了口,「我们该回去了……」   季尧苏抱起了昏迷的多多,「她需要医生。」   体内人的温度冰冷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季尧苏感觉怀中的人会转瞬即逝一样,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再也不。   天放晴了,阳光拨开了云雾,照亮了万里澄澈的天空。   医院里,李幕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床上的人,声线淡淡:「判决下来了,您应该也知道的。」   李敖沉默。   「这是您一直想要的东西。」   李敖看着儿子手里的黑色硬盘,了然般的笑了笑。李幕言走了之後,他拿着那硬盘发呆了好久好久。   「我这一生就为了这东西……?呵呵……」   五年後。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城市也在渐渐苏醒。   子衡机场外场,各种的特种车辆在各色旗子的指挥下,忙碌起来。飞机在晨曦的薄雾中被拉出机库,一架架从机位推出。跑道上一架A350仰首离地,这是今天的第一架出港航班,拉开这个最大的枢纽机场忙碌的序幕。   「阿臣,别乱跑!」   「妈妈快过来!」男孩笑容甜美,手里握着一架纸质泛黄的纸飞机,指着落地窗外的跑道:「阿臣以後也要当飞行员!要像爸爸一样要有蓝天!让妈妈高兴!」   池多多笑中带泪,抱着儿子亲了亲,「好,阿臣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飞行员。」   「多多,阿臣。」   男孩回头,眼前一亮:「希烟阿姨!」   希烟手里拿着一部相机,对多多笑笑:「去外面,这麽好的外景给你们拍一张。」   「好!」   二楼的栏杆,季尧苏扭头对李幕言笑道:「羡慕有孩子吧?李总也快行动吧。」   李幕言微微一笑,调侃道:「你以为跟你们家那位一样厉害吗,一次给你生了对龙凤胎。」   季尧苏笑着,却是感慨,「时光真的流逝太快。」   「是啊,曾经的女孩如今已为人母,也当上了她梦想中的乘务部长。」   说到这里,季尧苏摇了摇头,不由得喟叹,「说起来我们谁都没有刘宇桐厉害啊,起码他跟多多在一起的时间是最多的。」   李幕言沉稳的笑着,时间已经将他磨练的越来越沉稳,「你就不怕李太太听到?」   「噗嗤——算了吧,别吓我了。你是在後悔当初放开了多多吗?」   看着李幕言但笑不语,季尧苏转而问:「最近周济怎麽样?」   「服刑期快满了吧,父亲终於拯救了迷途的儿子。」   两人相视而笑,点点头,已是默契。   飞机上,机组正在做飞前会议。   「大家好,我这是次的负责机长,刘宇桐。」   「我是乘务部长池多多。」   两人相视一笑,刘宇桐继续道:「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是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的蓝天,几乎很少见到白云。   异国的风情和温度,让多多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流逝的时光,那些岁月的美好,和爱情的甜蜜苦涩。   也许是中秋,外国的月亮也特别圆,大大的就像放在眼前。   「妈妈,你跟爸爸来过这里吗?」   多多低头,捏了捏儿子肉肉的小脸:「来过,当初还在这里吵了一架呢……」   「妈妈,我想爸爸。」   「嗯,我也想他。」   「妈妈,我们去机场看一看好不好?」阿臣拉着多多的手,笑着问。   池多多点点头,拉着儿子走,「好,看看外国的机场比起我们的机场哪一个更漂亮。」   「好!」   刘宇桐趁着月色,来到了一家咖啡厅门口。它的不远处,便是机场。   孤月下,那人身形高挑,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听到声音,回眸一瞬,笑容动容了月色。   「今天是中秋。」   闻言,他微微一愣,问道:「你这段时间过得怎样?」   刘宇桐站在那人身边:「为什麽不见多多?」   乌云挡住了皎月,那人容颜淡淡,声色淡淡:「她现在的生活不也很好吗?我不该在打乱她的生活了。」   「那有时间的时候,总该一聚。」   白辰轻轻抬首,看着云间月色:「以後,我们也不要再见了。」   刘宇桐微蹙着眉头,无奈了叹息了一阵,将一张照片交到白辰手里,「希烟送你的。」   接过照片,看着刘宇桐离开的身影,白辰微愣,低头看着照片,忽而笑了。   照片里的男孩子,手里拿着一家陈旧的纸飞机,映着背後一望无垠的蓝天,笑容那样灿烂。而他身边的女人,依旧是恬静的笑颜。   深深吐了一口气,他收好照片,向机场的方向走去……   ——全文完 -------------------------------------------------------------- TXT 66874电子书网 http://www..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66874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