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关于此书   女主林玉:隐忍,温柔善良,有点小倔强,言语不多,感情细腻,有文采,小女人。   男主文昊:大男子主义,商界精英,英俊儒雅。   女配夏菲儿:文昊的秘书,白领丽人,谈判高手,为了得到想要的生活,不择手段,心机深重。   本文属治愈系温馨感人文,以细腻的笔触,写深入内心的真情实感。文中林玉由一个柔弱隐忍居家的小女人,在经历了一场家庭的狂风暴雨之后,蜕变为一位完美坚强的女性,希望能给读者带来一些生活的启示。   在写这一篇文的时候,正好是在医院照顾做试管婴儿的小姑,深深体会那些盼望成为母亲的女人们的痛苦与心理压力,而文中女主角林玉也是历经三年,经历了三次试管婴儿手术后才成功怀上孩子,我想在体验了这一段生活后,会把文章写得更真切感人吧。   爱不是人生的全部,不要把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整片天空,那样很可能是一场灾难,如果这个人某天让你失望了,那么你的天空就会轰然倒塌。   恨也不是人生的全部,做错了的,会有救赎,会有原谅,爱恨纠缠,抵不过生命的无常,当面临突如其来的变故时,能握住你的手的,也许还是曾经做错事了的那个人。 ☆、第一章 至亲至疏   漠漠轻寒,寂静。   可以看到海的欧式别墅坐落在半山腰,在早上濛濛的薄雾里,恍如隔世的庄园。   林玉披着晨缕,木然站在阳台上,似乎可以听到院子里花开的声音。   “一,二,三……”她在心里数着数,最终确认,从昨晚他回来到今早上他出去,他们只说了五句话。   她用手环抱着自己,眼睛的瞳孔缩小了一些,像是冷,又像是仓惶。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如此的冷淡?她也记不太清楚了,她只记得,欢声笑语,娇嗔打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房子里回荡。   “扑棱”一声打破了沉寂,两只雨燕轻盈在她头顶盘旋,一起落在了屋檐下面,放下嘴里叼来的稻草,叽叽喳喳亲密异常,似乎在商量着它们的盖房大计。屋檐下有个已经成型的燕子窝,这个窝是林玉每天静静地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垒成的。   燕子并不在乎她的观望,叽喳完后,又头碰头亲昵了一下,然后双双飞走了。林玉看着它们飞远,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当年的他们,不也像这一对燕子一样吗?欢欣地建筑着自己的小家,甜甜蜜蜜地说说笑笑,为什么现在却变得如此的冷清呢?   转身回屋,房子里中药的味道弥漫,她走去厨房,端了端药罐,掂量一下分量后,将熬药的火关掉。   “早知道流产后,再怀孕这么困难,当初就是再穷再艰难,也会保住孩子了。”她在心里默默叹息。   喝了苦苦的中药,她记起今天还要去医院做检查,看看时间不早了,忙放下药碗,去卧室换了外出的衣服。   米白的风衣,随意搭一条鹅黄的真丝围巾,中分的头发长而垂直,自然披散在腰际,她在镜子前端详自己,七年的岁月并没有在脸上刻下任何痕迹,她依旧保持着念书时清纯美丽的容颜,昂贵精致的着装,更增添了优雅与高贵。   出门的时候,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手机,老公的号码永远排在第一位,她手指轻轻一触,他的头像和号码便出来了。   但是再按下去似乎便需要勇气了,她的手指停留在手机上面,久久没有点下去。   他一定会说现在很忙,要她一个人去,或者约上她妈妈去。   她轻咬一下唇,还是放弃了打这个电话,明知道不会出现惊喜,又何必去自找没趣,亲耳听一次他拒绝,她知道自己又会情绪低落半天。   还是一个人去吧,妈妈太唠叨,问长问短的她实在疲于回答。   因为那次流产的经历,她一直很惧怕妇产科,那些冰冷的器械,她看见就浑身哆嗦,每次躺在那张要张开双腿的床上,她就紧张得手脚冰冷,肚皮都绷得紧紧的,要医生说很多遍放松,放松,才能用器械撑开她的身体。   她很希望他在身边,哪怕是站在门外等着,她也会舒服很多,最少从这床上下来,她就可以第一时间依靠在他怀里。   但是,他忙,他已经很久没有陪她去过医院了。   今天又要做通水试验,她记起上次药水注入时的疼痛,不禁踌躇了脚步,惧怕在心底蔓延。   还是打他的电话问问他吧,她又从包里拿出手机。   “林玉,我在开会。”   她还没有说话,他已经挂了机。   她怔怔地看着手机,长叹一声后收回包里,走向车库。将车子缓缓开出院子时,她想起唐代女诗人李季兰的《八至》诗: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如上刑一般,林玉终于做完了妇科检查,她抓着各种化验单,忐忑不安地站在医生面前。   “输卵管不通畅。”医生看着胆子,很职业地说。   林玉看着她,不太清楚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   “两个方案,腹腔镜手术或者做试管婴儿,你考虑一下。”医生将单子交给她。   “您能具体说说吗?”林玉拿着单子,坐在医生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   医生扶了扶眼睛,耐心地说:“腹腔镜手术治疗输卵管堵塞虽然有一定的成功率,但在操作过程中有可能对输卵管组织造成破坏,术后三个月不怀孕的话,再次粘连的几率会很大,你现在的年龄是三十岁,我建议你还是做试管婴儿,尽快怀上孩子,不然年龄越大,成功率越低,而且,你也差不多是跨入高龄产妇的行列了。”   “我没有机会自然怀孕了?”林玉想到吃了那么多中药都白费劲了,不由沮丧。   “很渺茫,无非就是拖延几年时间,然后还是要走试管婴儿这条路,你老公来了没有?你们再商量商量吧。”医生回答。   “是,我问问我老公。”林玉站起身,去走廊打电话。   “林玉!我说了我在开会!”   “文昊——”   手机已是忙音,林玉气恼地将翻盖盖上。   从医院出来,早春的太阳已暖洋洋的,她的心却冰凉。   她抬头看到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专治不孕不育”,不由按照招牌上的标识寻找了去。   她进了一座小院,院子里晒着很多中药,有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大门口挂了一块“刘医生诊所”的匾,地上还支着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专治妇科疑难杂症,不孕不育”。   她忐忑地跟着进了屋子,里面是一个客厅改成的诊疗室,看上去倒是洁净,厅中间摆着一张诊疗台,一个带着眼镜、微胖的中年妇女坐在诊疗台前,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过来坐下。   林玉在桌子旁坐下,从包里将刚才在医院里做的各项检验单交给刘医生,默默地等着刘医生说话。其实她心里很明白,这样的诊所只是骗人钱财的,她只是心存一丝幻想,希望上天怜悯她一次,给她一个奇迹。   刘医生扶扶眼镜,凝神仔细地看完病历和检验结果,然后伸出一只手,做搭脉的样子。   林玉忙将手放在诊疗台上。   客厅很静,时间一秒一秒慢慢走着,林玉看着刘医生,等着她下结论。 ☆、第二章 庭院深深   “咳咳。”刘医生清了清喉咙,脸上露出一丝丝笑意,说道:“不是很严重,只需要在我这里开一些洗药,还有消炎的药,再开几幅中药补补身子就行了。”   林玉惊喜地看着她:“真的?可是医生说我的输卵管堵塞了呢。”   “是有炎症积水,不过我有祖传的秘方,只要吃一个疗程,你就能怀上。”刘医生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   “真的?”林玉虽然心里怀疑,但眼睛还是被医生说得亮亮的了。   如果能够很快怀上孩子,她和文昊这种冰冷的状态就一定可以改变,最少他们会有孩子这个新话题。   “嗯,试管婴儿要很多次才可以着床成功,成功率相当低的,哪有自然怀孕好,如果你愿意在我这里治疗的话,我就给你开药了。”刘医生拿出药方单,看着林玉。   “嗯嗯,您开药吧。”林玉连连点头。   “这些是洗的,这些西药是消炎的,怎么吃我都写明白了,还有中药,你待会拿单子去左手边的房间抓药,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了。”刘医生一一说着,把药和处方单递给林玉,然后打开屉子,拿出一包药粉。   “这个是祖传秘方,你每天吃两次,每次用吃一小勺,用开水冲下去就好了。”   “知道了。”林玉接过来。   刘医生拿起桌子上的算盘,噼噼啪啪算了一下,扶了扶眼镜说:“西药和药粉是四千块,中药在药房另外结算,你把四千块给我就行了。”   “这么贵?”林玉不由瞪大眼睛,看看刘医生,又看看手里的药。   刘医生登时脸色便阴沉了,她一把抢过林玉手里的药,不悦地说:“嫌贵你就去做试管婴儿呀,我可没有去请你来,去拉你来。”   “您把药给我吧。”林玉脸一红。她打开皮包,从包里拿出皮夹,数了四千块钱出来,放在刘医生面前。   刘医生瞅了她一眼,放下书,拿起钱数了一遍,打开屉子把钱收进去,把药拿出来递给林玉,脸上也立马多云转晴。   林玉提着一大包中药打开家门,却见婆婆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各种袋子。   “妈,您来了,怎么没让我去接您呢。”林玉忙换了鞋进来,把药放在茶几上后,动手拾捡地上的东西。   林玉婆婆眼睛落在那一堆药上,没有回答林玉的话,而是问:“你这都吃的什么药?”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移到林玉的肚子上。   “就是调理身体的。”林玉不想婆婆问长问短,随意回答。她去换了家居衣服,系上围裙,把婆婆带来的大包小包搬进厨房,一一整理。   “林玉啊,文昊说你上午是去检查身体了,医生都怎么说的?”婆婆跟了进来,利索地为她把厨房整理干净。她是个寡妇,文昊是她独自抚养长大的,一生好强,能干。   林玉抿着嘴,默默地洗米做饭,半天才笑笑,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很难为情地说:“吃了这些药,兴许能怀上吧。”   她婆婆站在她身后,眉头拧成了结。   林玉突然回头,见婆婆正板着脸盯着自己后背,忙莞尔一笑,问道:“妈,您看着我干嘛?”   “没看什么,这不看你做饭吗?我也学学你们城里的新式做法。”她婆婆忙讪讪地挤出一点笑容。   林玉继续埋头切菜,婆婆的面目为什么不开朗她心理很清楚,文昊是文家的独苗,她知道她盼孙心切,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急呢。   婆媳两吃了午饭,婆婆坐了一会后进房间休息了,林玉把药熬上后,去书房打开了电脑。   她打开网页,直接进入了网易,那里有她的一个博客,她给博客取名为“心之栖息地”,那里也确实是她疲惫的时候,最安宁的休憩空间。   “远离尘嚣,岁月静好。”她恒久不变的签名,而她今天进去看着这个“静”字时,却叹了口气,她的生活太静了,孩子孩子,如果这房子里,有个孩子跑来跑去,回荡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该有多好。   她极少与博友互动,因为她一直喜欢这份无人打搅的静谧。放一段古典的音乐,随笔写一点东西,用芊芊手指,指挥着文字如精灵般起舞,那是她唯一的乐趣,也是她无着无落的精神世界唯一的寄托。   文章下面,有不少路过的游客留了言,无非就是“才女”,“当代林妹妹”之类的话,林玉总是随意浏览一眼,淡然一笑,从未回复过,也从未回访过。   只有一条,是针对她的昵称的,她就在下面回了几个字。因为她的昵称就是用的真名“林玉”,所以那个叫“天涯”的网友抨击了一句:“林妹妹是独一无二的,请不要矫情地自比林黛玉。”她回复:“真名,抱歉。”   从那之后,“天涯”几乎每天都来走访她的空间,她只要有更新,他必定在下面留点足迹,却并不出声,林玉心里虽然对这人有点好奇,但还是从来没有点进去回访过他。   她提起鼠标,在心情里写了一句话:“最迫切的希望,都在这满屋子的药味里。”   在音乐里呆坐了一会,她点开了一个诗词家园,春天来了,诗友们都很活跃,各种咏春的诗赋挂满了家园首页,林玉开始点开来,一篇一篇浏览。   诗词质量良莠不齐,有韵律工整,意境优美的好诗,也有措辞一般,出律严重的平庸之作,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无非是写个热闹,写个开心罢了。林玉看着看着,也感染了这股春的气息,她托腮思索了一会,打开日志栏,信手涂了一首《蝶恋花》:春柳依依春且住,春去春归,谁把春花妒。春雨春风春草绿,春波春水春江路。春燕啾啾春意故,春懒春慵,春梦无说处。怎奈春寒罗衾入,春愁恼破春情绪。   写完之后,念了几遍,发送上去,自己得意了一会这些个春字被她用得溜溜儿的,不禁微微笑了笑。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无端把她吓得一惊。   是闺蜜郑芳打过来的,她打开翻盖接听。   “林玉啊林玉,我不问也知道你在干嘛,你也不怕自己发了霉吗?哎呀,庭院深深深——几——许——啊!”郑芳是个风风火火的大嗓门,一贯对林玉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林玉被她炸雷一样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笑着将手机移开耳朵几厘米,问道:“芳芳,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啊?我还不是惦记你,我得把你你弄出来见见阳光呀!”郑芳嚷嚷。   “呵呵,好啊,在哪等我?”林玉浅笑。 ☆、第三章 莫负韶光   林玉将车开往滨河路,郑芳在河边等她,说是要和她沿着河堤暴走。   她停好车,从车里出来,远远看见郑芳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正搭着凉棚踮脚张望,看到她后,高兴地朝她挥手。   林玉朝她跑去,为了暴走,她换上了很久没有穿过的纯白运动服,穿了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跑步,马尾左右一甩一甩地摆动。   跑到郑芳身边,郑芳伸手拍拍她肩膀,上下打量一番她,眼里有了几分赞许,笑着说:“这装扮好!原来你还是有活力的,我以为你真的已经霉变成了深闺怨妇呢。”   “去,什么深闺怨妇,难听死了,走吧,我们比赛,说不定你还走不过我呢。”林玉推她一把。   “切!谁怕谁!”郑芳拍手,和林玉站成一排,她比林玉稍许高一些,头发是时下流行的波波头,看上去活泼爽朗。她喊预备起,两人便牟足了劲大步沿着河堤猛走。   暖暖的阳光,青青的野草,野草里间或还开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黄花, 河边杨柳依依,河水清清,河滩上小孩子们在奔跑着放风筝,好一派怡人的春光。   林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起手背擦擦汗,对郑芳说:“真舒服!突然记起念大学的时候,那时多青春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人生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精彩。”郑芳回答她。   林玉转头看她,笑了笑。郑芳确实活得很精彩,职场上叱咤风云,回家相夫教子,里外都没有落下。   “累了吗?哈哈,累了我们就停一会,做几个深呼吸。”郑芳笑着问她。   “还好,心里之前闷闷的感觉,现在一扫而光了。”林玉停下来,靠在河堤的栏杆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望着悠悠碧水和河边渡头,随口吟道:“风轻,日暖,柳丝长,渡头春香缕缕,陌上草青成行,莫负韶光。”她念完,脸上的笑容收起,有了一丝忧色。   “好一个莫负韶光。”郑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林玉苦笑:“我就这样一天天辜负着韶光。”   “我又忍不住要数落你,你这还是性格上有弱点,既然这样的生活你过得不愉快,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呢?”郑芳如姐姐般说。她们两人一个院里长大,又同学多年,感情早已如亲姐妹。   林玉沉默一会,看着郑芳说:“我想过改变,但文昊很固执,根本不同意我出去工作,也不让我去他公司。”   “所以你就妥协?宁愿自己过得那么压抑?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妥协的后果?长期与社会脱节,长期生活在自己单一的世界里,慢慢的变得言语乏味,没有新意,成为家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让他对你失去感觉,失去激情,然后——我不说,你自己想得到。”郑芳滔滔不绝地说完,看着怔愣的林玉。   这些道理,林玉都明白,她无言以对。   “林玉!立正!”郑芳突然如教官一样站定,一声断喝。   “干嘛?”林玉被她吓了一下,站直身子看着她。   郑芳严肃地看了她一会后,长吐一口气,放松身子靠在栏杆上说,“其实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想介绍你一份工作,我觉得非常适合你,就怕你自己又不争取。”   “什么工作?”林玉问。   “一个私立中学要招一名语文老师,我觉得你再合适不过了,校长我熟悉,我去给你引荐一下,你明天就去面试,怎么样?”郑芳说。   “真的?”林玉的眼睛一下亮了,这确实是很适合她的工作。   郑芳白了她一眼,嗔道:“难道我还忽悠你呀?如果想去,今晚就回去准备一篇课文,这个你应该在行吧?”   “没问题!”林玉高兴地说。   “若是他反对呢?”郑芳问。   林玉沉吟一会,说:“以前的工作,我自己都不甚满意,也难怪他反对,这次这个工作,我想他应该没有反对的理由吧。”   “若是反对呢?”郑芳再次问。   “坚持!不妥协!”林玉握着拳头晃了晃,郑重地说。   郑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也握着拳头,和她的拳头碰了碰,说:“加油!”   “加油!”林玉重复。   两人信步又走了一会,彼此说起了闺阁中的私房话。   郑芳说起老公,脸上满是柔情蜜意,一改平时的粗犷与强势,典型小女儿状,林玉羡慕地看着她,低声说:“我和他,很久都难得一次完美的了。”   “这个问题得重视,所以你再不改变,就真的危险了。”郑芳煞有介事地说,她看着林玉,突然坏坏地笑了。   “你笑什么?还笑得这么邪恶。”林玉诧异问。   郑芳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你平时晚上都穿什么睡觉?”   “睡衣呗。”林玉回答。   “什么睡衣?性感吗?”郑芳问。   “我喜欢穿卡通的全棉睡衣,很舒服。”林玉说。   郑芳狠狠白了她一眼:“真傻,真没情调,我给你出个主意,今晚你就实施,包你把他搞定,等你们完美运动之后,趁着他开心,你再跟他说你要出去上班的事,说不定他一口就答应你了。”   “什么主意啊?”林玉笑问,不觉满脸春色。   “我带你去买情趣内衣,我告诉你,我老公看我穿上,可喜欢了,嘻嘻。”郑芳鬼精鬼精地说。   “情趣内衣?我都没见过真实的呢,哈哈,看来我真out了。”林玉看着郑芳的样子,不由心动,忙缠着她快点带她去买。   两人兴致盎然地来到一家内衣服店,看上去郑芳是这里的常客了,她轻车驾熟地带着林玉到了一个柜台前。   服务员很快过来,看上去她和郑芳是熟络了,“郑姐郑姐”的叫得很甜腻。   “有新款没?给我这位朋友介绍几款火辣辣的。”郑芳问。   林玉听到“火辣辣”三字,雪白的脸不由红到耳朵根。   “有,您看看。”服务员利索地拿出几个款式,在林玉和郑芳面前打开包装,很专业地介绍:“这是蕾丝滚边的全透明吊带睡衣,有黑色和粉色,黑色显得神秘高贵,让男人产生想要征服的感觉,而粉色呢则显得幽雅风情,俏丽可爱,给男人小鸟依人,想要抚摸,然后拥入怀里的感觉,我觉得这位美女姐姐适合粉色系。” ☆、第四章 白领丽人   文远高科技电子公司大厦的会议厅里,一场商务会谈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整场会谈,公司总裁文昊眼睛的余光都在新来的营销部经理夏菲儿身上,她今天是第一次跟随他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谈,起初还有点担心她是否能够信任,但是她的表现打消了他的顾虑,甚至让他很惊艳,这对于一贯眼光毒辣挑剔的他来说,那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夏菲儿穿着米色职业套装,酒红色卷发在脑后挽成了发髻,两鬓自然垂下两缕,一对银色大耳环在说话的时候轻轻晃动,让洁白修长的脖子更显动人,她的妆容非常精致,不浓也不淡,看上去庄重又不失妩媚。   整场会谈中,她收放自如,语调时而轻,时而重,但脸上的微笑却始终保持在一个良好的度,她认真聆听,细心观察对方的表情,在适当的时候展示自己公司的立场和方针,不软不硬地表达着公司的底线。   最让文昊眼睛为之一亮的,还是她与一位美国客户的全英文对话,原本想要秘书翻译的,结果清脆流利的商务英语从她口里吐出,伴着她的浅笑盈盈,令他的脸上也不由浮起了赞叹的笑容。   会谈结束,谈判相当成功,散会时美国客户朝文昊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说“very good ”。文昊自然高兴,夏菲儿这次算是给他长足了脸面。他与客户握手后,走出会场时,笑着将目光投向夏菲儿。   等夏菲儿走到他身边,他由衷赞许:“夏经理,今天你的表现相当棒。”   “谢谢文总夸奖。”夏菲儿跟在他身边,甜甜笑笑。   “接下来是公司的酒会,还得继续辛苦你应酬。”文昊说。   “应该的,”夏菲儿回答很爽朗,她嫣然一笑,对文昊挥挥手说,“我先去换衣服。”   文昊点头,等她走几步后又叫住她:“等等,夏经理,你有男伴吗?”   夏菲儿回头,抿嘴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刚到公司,跟同事还不是很熟悉,男同事们似乎都名草有主了。”   “哈哈,我这棵草没有,我们一起上楼吧。”文昊听她说得幽默,不由大笑,快步上去到她身边。   “哈哈,好啊,文总,夫人不来参加酒会吗?”夏菲儿随着他笑问。   “她是个娴静的人,不适合这种场合。”文昊淡淡笑笑说。   “唉,有个优秀老公就是好啊,不要出来讨生活,羡慕嫉妒恨,哈哈。”夏菲儿开着玩笑,却巧妙地夸了老板。   “你这嘴呀,做经理都屈才了,我看你该去做外交家呢。”文昊又笑,夏菲儿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几年打拼,能让老婆安安心心呆在家里,确实让他觉得有成就感。   两人说笑着走了一段,夏菲儿说:“文总,我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您在哪等我呢?”   “就在这吧,我抽支烟,你可以换了衣服吗?”文昊靠在栏杆上,从兜里拿出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夏菲儿俏皮地做了个ok的手势,快步去了更衣室。   文昊点燃烟,透过烟雾缭绕,他看着夏菲儿轻盈走远,臀部摇摆的弧度非常好看。   一支烟很快就到尽头,他将烟头在手边的花瓶泥沙里掐灭,然后用指甲一弹,非常精准地投入墙角的垃圾桶里。“一支烟功夫能换好衣服才怪,平时等林玉,最少要抽三支烟。”他心里想着,又抽出一支烟,正要点燃,却听到远远有高跟鞋踩过来的“咚咚”声。   转角处,夏菲尔穿着低胸的大红色鱼尾礼服,款款走了过来。   饱满的胸,盈盈一握的腰肢,圆润的臀,夏菲儿玲珑剔透的身材在这套礼物的包裹下,绝对是一种视觉冲击!文昊拿着烟,不由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她走近身边。   “文总。”夏菲儿亭亭玉立在文昊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太美了!”文昊由衷赞叹。   “从您的眼光里,我已经很有自信了。”夏菲儿调皮地侧头,大大方方地说。   “哈哈,你这性格好,没有忸怩作态。”文昊笑着撑起手,示意她挽着。   夏菲儿伸出手,手里却抓着一串水晶石项链。   “项链怎么抓在手里?难怪我觉得好像缺少了点什么。”文昊笑问。   “刚才着急,没有找到女同事给我系项链,自己又扣不上,嘿嘿。”夏菲儿吐吐舌头。   “呃,我可以为你效劳吗?”文昊做绅士状,一本正经地问。   “噗!荣幸之至!”夏菲儿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她伸出雪白的手臂,将项链递给文昊,然后转过背去。   文昊将项链戴在她的脖颈上,为她扣扣勾时,她淡淡的幽香直入他的鼻孔,让他一阵心醉,差点有股冲动,想低下头亲一下她诱人的香肩,他蓦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些许的变化,慌忙退开半步,想掏出烟来掩饰。   “好了吗?”夏菲儿抓着裙摆优雅转身,看着老板又要点烟,愕然说:“您烟瘾真大。”   “是吗?那不抽了,我们走。”文昊努力恢复平静,伸出手,让夏菲儿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突然逼仄的空间,让两个谈笑风生的人瞬间沉默了,文昊站得笔直,不言不语,而夏菲儿见老板不说话,自然也不敢夸夸其谈,她安静地挽着他,身子也站得笔直,脸上保持着她一贯的微笑。   文昊比她高大半个头,他用余光瞅向她,看到的却是她低胸礼服下,一对半隐半现的酥胸,他忙将目光移开,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文昊文昊,我今天不得不鄙视你了!”他在心里骂自己,他向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今天怎么会如此兽性?   突然,夏菲儿“啊”地惊呼一声,脖子上的项链已从胸前滑落,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两人一齐蹲下去捡项链,头“砰”地撞在一起,两人都“哎呦”一声摸着头抬头,四目相对。   “疼不疼?”两人齐声问,彼此伸出手想去摸对方,又在半空缩回了手,然后对望着,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可能刚才没有扣好。”夏菲儿低头再去拾项链,酥胸在文昊眼底展露无遗。 ☆、第五章 情趣之羞   夏菲儿拾捡地上的项链时,不小心春光乍泄,一对小白兔尽收文昊眼底,文昊登时觉得脑子都差点短路,忙站起来,脸上有几分讪讪的。   夏菲儿抬头,看到他脸色异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提一下胸前的裙子,抓着项链红着脸低下了头。   电梯停了,电梯门打开,文昊踏出电梯,夏菲儿在他身后紧跟着出来,大厅已聚集了不少职员,见到他时都礼貌招呼。他朝一个女职员招招手,那个女职员忙走了过来。   “小晴,给夏经理戴好项链。”他吩咐,站到了旁边一点。   小晴答应,她朝夏菲儿点头招呼:“夏经理好。”   “小晴好,谢谢。”夏菲儿微笑着把手里的项链递给小晴。   “水晶好像摔破了。”小晴拿着项链,蹙眉说。   “哦?”文昊忙过来看。   “破就破吧,反正是假的,能应付了今晚就行。”夏菲儿尴尬地看一眼项链。   “粗略还是看不出来的,夏经理。”小晴安慰她,给她把项链戴好。   “走吧。”文昊撑起手,夏菲儿忙挽着,两人一起走入流光溢彩的大厅。   林玉服侍婆婆休息后,喜滋滋进了卧室,将卧室门关上。她进浴室洗了澡,用一块宽大的浴巾包裹着出来,坐到床上,将下午和郑芳在内衣店淘来的宝贝一股脑倒出来,一件一件提到手里欣赏,这些东东她回家后都已消毒烘干,现在只要选一件绝对魅惑的穿上就好了。   “哈哈,可爱死了!”林玉拿着一条蕾丝小内内,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定会让文昊惊喜的。”   “就这样被你征服…”她哼着歌,将浴巾丢掉,套上了黑色透明睡衣,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摆了个poss,光线太亮,似乎缺了点情调,她回转身将大灯灭了,换成橘黄的小灯,再照镜子,效果好了很多。   头发直直的,感觉跟这套衣服的狂野不太搭对,她从梳妆台里拿出吹风,将头发吹出几个大波浪,自然垂在肩膀。   雪白玲珑的身子若隐若现,散乱柔软的波浪卷发,配以迷离勾人的眼神,娴静文雅的淑女原来也可以变成暗夜里的妖精!林玉躺在床上,对着镜子摆各种姿势,这些动作和表情她从前从来没有用过,现在却用得非常好,她不得不相信郑芳的话了——每一个女人,骨子里都有妖性,只是有的被开发了,有的还埋在深处,没有被开发而已。   “文昊,今夜我做你的妖精,七年后,我们来一个全新的开始。”林玉美美的想着,缩进被子里。   今晚他有应酬,他已经短信跟她说了,会回来得晚一些。林玉等得很安心,因为文昊从来没有晚归的习惯,就算应酬,也不会超过十点的。   现在还只有八点多,她靠着枕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门锁轻轻的转动声惊醒,是他回来了!   林玉躲在被里装睡,她要等着看他掀开被子时,被她惊艳到的表情。   浴室里传来文昊洗澡的水声,林玉想象他的身体,不觉脸已滚烫。她突然决定,不在被子里等他里,她要主动出击一次,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既然改变,今晚就彻底改变一下,让他认识一个全新的自己吧!   她从床上起来,穿上郑芳为她选的十公分黑色镂空高跟鞋,把凌乱的头发稍稍整理,然后迈着猫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文昊一直在用冷水冲着头,他喝了点酒,脑子里很混乱,眼前不断出现夏菲儿的一颦一笑,以及那对颤巍巍的小白兔,冲动在身体里一次一次产生,他不断遐想将她拥入怀里,和她疯狂纠缠。   在冷水的冲洗下,他已经痛骂了自己一万次,他文昊一直是谦谦君子,他有温柔美丽的妻子,他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这怎么对得起相糯以沫多年的老婆?   敲门声响起,他吓了一跳,猛然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装扮奇异,却性感妖娆的女子,她侧着头,纤细的手指俏皮地咬在嘴里,正风情万种地望着他。   文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做梦了。   “是我,亲爱的,你没有看错,嘻嘻。”林玉扑过去,将他手里的浴巾抢了丢掉,拦腰抱着他,吃吃笑着将头埋在他胸前。   文昊将她从怀里掰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终于忍不住笑:“哈哈,你这哪来的装扮呀?”   “好不好看嘛?”林玉娇嗔地看着他。   文昊低头,将目光落在她若隐若现的胸上,林玉顺着他的目光,将胸挺了挺,说:“想不想征服?”   “征服?”文昊听着这个词,脑子里蓦然又出现了夏菲儿摇摆着美丽弧度的臀,征服!征服!征服不是一套衣服就能激起的欲望,征服是属于那种烈酒一样的女人才会激起的感觉,林玉不对,林玉只会让他想保护,像一只小小的雀鸟,为她建最好的巢,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巢里,没有任何风雨可以伤害到她。   “去换了吧,这个不适合你。”文昊吻了吻林玉的额头,淡淡地说完,独自出了浴室,躺在了床上。   林玉错愕地站在原地,瞬间感觉自己成了小丑,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慢慢走出浴室,靠在门上,低着头看着脚尖,委屈的泪水流下来。   “怎么了?还不过来睡觉,穿这么少,当心感冒。”文昊见她神情不对,掀开一点被子,拍拍床说。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没有吸引力了?我们是不是到了人家说的七年之痒了?文昊,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很差嘛?一天到晚,连跟你说句话都难——”林玉抬头看着他,满腹的委屈化成泪水。   文昊见她哭泣,从床上起来,走到她身边,拦腰将她抱起。“说什么傻话,我只是忙嘛,在公司忙了一天,回家只想安安静静地呆着,你要体谅我呀。”他将她抱进被子,为她掖好被角。   “我不换衣服了吗?”林玉睁着泪眼问。   “不换了,直接脱了就行。”文昊扯了纸巾为她擦了泪,钻进被子里,将她剥玉米一样剥得溜光。 ☆、第六章 枕上危情   文昊开始细致地吻林玉,从她的耳垂开始,他知道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所以嘴唇迟迟留在那里,直到林玉的呼吸渐渐急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呢喃。   “舒服吗?舒服就大点声。”文昊的亲吻慢慢下移,到了她秀美的脖子,他很蛊惑地把他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一边低语鼓励她。   林玉的低吟在他的鼓励下,声音大了一些。她探寻到他的唇,热烈地回应他,她感觉到了他嘴唇的炽热,她记得最近他的唇总是凉凉的,这炽热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老公。”林玉呢喃,眼神迷离地看着文昊,她抓着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胸上,期待着他进一步攻陷她的危险城池。   文昊的手触摸到她的胸,顿时觉得浑身如滚烫的岩浆在奔流,他从开始吻林玉,眼前便一直在幻化着夏菲儿的脸,他想要驱逐那张脸,却怎么也驱逐不了。   尤其现在碰到林玉的胸,他更不能自持地回想起了电梯里的那幕,竟然激动到浑身颤抖,他低哞一声,俯下头去,含住了她粉嫩的樱桃。   “大声,再大声,再大声……”他奋力动作,不断要她的声音再大些,他要看她放纵,他已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了那个羞羞怯怯的妻子,他的思想已奔腾在轨道之外,像脱了缰的野马,完全不受理智掌控。   林玉努力地迎合着他,她很久没有见他这么忘情地投入过了,她以为他对她已疲倦,原来只要用点小小的心思便能改变,虽然那套衣服没有起作用,但她的心思起了作用,过程不重要,只要结局好就行了。她喘息着,低吟浅唱渐渐变成了忘情的呼唤,她脸颊通红,像美丽的云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粘住了凌乱的头发,更显娇怯动人,我见尤怜。她抱紧他,用她全部的心感受他……   星星都睡了。   房间里的旖旎也归于平静,林玉躺在文昊的怀里,带着甜美的笑容进入了梦乡,而文昊却呆望着房顶,久久不能入眠。   刚才疯狂的思维已经冷静,他不敢回想,太可怕了,就像是原始森林着了火一般,燃烧得太惊心动魄,太令他恐惧。   他低头看林玉,她睡得很香甜,像个婴孩一般,纯净美好,纤尘不染。他伸出手,为她将一缕乱发捋到耳后,心里漫过深深的内疚。   最近是疏忽她了,他心里很清楚,但他就是疲倦,不想说话,不想好好疼她,无缘无故地觉得烦,觉得无力。   婚姻走到七年,难道真的有七年之痒吗?他看着撒落在地上的透明睡衣,心一阵疼痛,她一定是难过了,她费心的,只是想要取悦于他。   “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爱你,让你每晚都睡得如此香甜。”他睡进被窝,将她揽入怀里,在她的额头轻吻一下。   厨房的交响曲将他们惊醒,林玉从文昊怀里挣脱出,伸出手摸到闹钟,看一下还只有六点多。   文昊也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问林玉时间。   “还早呢,你再睡会,我去帮妈做早餐。”林玉从被窝里出来,她昨晚裸睡的,出来时像一尾诱人的鱼。文昊笑着将她抱住,将脸贴在她的肌肤上面。   “干嘛。”林玉扭动身子,笑着又赖入他的怀里。文昊把手放在她腰间,呵她的痒,林玉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厨房里婆婆咳嗽了一声,吓得林玉赶紧捂住嘴,从文昊怀里出来,套上家居的睡衣出了卧室。   “妈,这么早就起了?”林玉梳洗着,一边跟厨房里的婆婆打招呼。   婆婆只“嗯”了一声,继续将锅碗弄得很响。   林玉惴惴不安地过去她身边,陪笑着问:“您做什么吃呢?”她看到婆婆做了两碗黑乎乎的汤,汤里好像漂浮着鸡蛋黄。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偏方,补肾的,唉,你们那个折腾,是不是平时都这样没节制?能怀上孩子吗?”婆婆没看她,洗刷着锅子唠叨。   林玉顿时脸红到脖子跟,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们都是读书人,不会这个也不懂,唉,你们要算个日子,前面隔几天,然后再行房,受孕机会才大。”婆婆说着回过头来,见林玉满脸通红,才闭住了嘴。   “妈,您说什么呢?”文昊这时也起床了,他过去拉着母亲坐下。   “没说什么,没别的,总之你们今年得给我整出个孙子,不然你们也别回去看我,也别想我来你们这,免得都心烦。”他母亲别着脸,一脸不高兴。   林玉低着头,偷偷瞅一眼文昊,文昊也无奈地看看她。   “妈,您别生气,我们努力,努力还不行吗?”文昊过去搂着母亲,嬉皮笑脸地说。   “少贫嘴,快去吃了那碗鸡蛋羹,上班去吧。”她母亲拍掉他的手。   林玉已将两碗鸡蛋羹端上餐桌,文昊端起一碗喝一口,猛地跑到洗碗池全吐掉。   “这是什么呀?这么难喝?”他大叫。   “哎呀!这可是我辛苦讨来的偏方,你们两快喝了,快喝了,喝了一定可以怀上宝宝的。”他母亲站起来,着急地说。   “啊?”文昊和林玉面面相觑,两人没办法,在母亲的注视下,各自艰难地将羹全部喝下肚子。   古怪的味道令林玉差点呕吐掉,她强忍着,跑去厨房柜子里找了两块点心吃了才缓解过来。   文昊也学她,吃了一块点心,拍了拍胸口。   “我去公司了,林玉,你陪妈出去逛逛,吃的穿的,想买什么就买。”他提着公文包,换上林玉为他准备的鞋,就要出门。   “文昊,等等,我还要说个事情。”林玉追着他说。   “什么事?”文昊站住脚问。   “我要去上班,我等会就去面试,是志远私立中学招语文老师,我觉得挺适合我的。”林玉一口气说,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文昊,等着他点头。   文昊没说话,婆婆却已走了过来:“上什么班?文昊赚那么多钱,用得着你去上班吗?你的首要任务是给我怀孙子,别的你都放一边去。”   ? ☆、第七章 风姿卓越   文昊听林玉说要去工作,沉默了几秒,并没有像从前一样一口否决,而是说:“中午我们找个时间再商量,好吗?”   林玉想了想,点点头。   文昊匆忙出去了,林玉回房换了一套驼色的套装,将头发还是梳成马尾,化了一点淡淡的妆容,挎了个蓝色真皮包,出来房间在玄关换上驼色高跟皮鞋。她在镜子前照照,很满意这身打扮,稳重又不失时尚青春。   “林玉,要出去吗?”婆婆从客厅沙发站起,问她。   “嗯,妈,您先在家看看电视,我下午再陪您逛街。”林玉回答,不待婆婆反对,已经打开门出去。   林玉打开车库门时,郑芳的短信发过来:“怎样?”   林玉将电话回过去:“我出来了,现在就去面试。”   “好样的,哈哈,他没反对?昨晚的衣服起了神奇的效果?”郑芳打着哈哈,连珠跑一般说。   “去你的,哈哈,他说要我中午和他商量,商量什么呀,不商量我也知道结果,我答应了他商量,但我也决定了要先斩后凑。”林玉笑着回答。   “有进步了,这次一定要坚持,对了,面试的备课资料都准备好了吗?”郑芳问。   “必须的。”   “加油,我相信你!”郑芳鼓励。   “嗯!”林玉郑重回答,挂了手机,进车库将车开了出来。   林玉婆婆眼睁睁看着林玉出了家门,在沙发上生了一会闷气后,便打点行李出去了。   文昊在上班的路上,途径一家珠宝店时,看了看手表,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他走进去,在柜台前浏览,眼光停在一串玛瑙绿宝石项链上。   “先生,这是本店最新到的款式,本市绝没有相同的第二款,夫人参加晚宴或者酒会绝对奢华,绝对抢眼哦。”服务员热情介绍,将项链从柜台拿出,放在文昊面前。   文昊拿着项链,问到:“有两条吗?”   服务员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有,我们老总早就考虑到这个情况了。”   文昊好奇地看着她问:“什么情况?”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个就不要点破了吧,反正现在这社会很平常啊,没什么,何况您这样的人中之龙呢,有个红颜知己很正常。”   文昊哑然失笑:“这小妮子,就你都懂,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打包吧,两条。”   “好咧。”服务员欢欢喜喜地给他包装好两条项链,文昊拿出卡,结了帐后出了珠宝店,开车继续往公司而去。   “人中之龙。”他想起女孩子说的话,不由微笑,这样的夸赞确实很令人惬意,他也一直很骄傲地认为他的确是人中之龙。   不过他却并没有想过要拿这跟项链去取悦夏菲儿,他昨晚已经下了决心,他要做个好丈夫,一辈子一心一意爱跟他相糯以沫多年的林玉。他送夏菲儿这个,不过是不希望她下次再戴着根假项链参加酒会而已,那样对公司的形象有损。   上了写字楼,他大步走往自己的办公室,目不斜视。他走路从来都是这样的,身子笔挺,目不斜视,神色不是很严肃,也不是很随和,淡淡的有令人感觉疏离的王者风范。   夏菲儿从迎面走来,还是那般风姿卓越。她看到文昊,脸上老远就堆满了笑容,但又绝不笑得谄媚。文昊在心里暗暗佩服她,这各种场合的各种笑容,她是不是在家里已练得很娴熟。   “文总。”夏菲儿已到面前,她礼貌地颔首招呼。   文昊淡淡点头,嘴角牵扯出一丝丝的笑意,点头回应:“夏经理早。”   夏菲儿眼里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镇静,她点点头,微笑着从文昊身边过去,往她的办公室走,臀部摇摆的弧度一如平时美丽从容。   “夏经理,请等等。”文昊回头叫住她。   夏菲儿转身,微笑着问:“文总有什么吩咐?”   文昊想了想,挥挥手说:“没什么,你去忙吧。”   夏菲儿再次微微笑笑,转身进了办公室。   文昊进去自己办公室后,将秘书雅丽叫到身边。“把这个交给夏经理吧,以后作为参加公司的各种宴会使用,以后离开公司,就将项链交给下一任经理好了。”他拿出项链,吩咐雅丽。   “是。”雅丽拿着项链出去。   文昊拿出另一条项链,放在眼前欣赏。他最喜欢凭第一印象买东西,第一眼喜欢了,别的就都看不上了,所以他没有再为林玉去选别的款式。   他拿出手机,拨了林玉的号码。   “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文昊皱眉,这会儿怎么会关机呢?他拨打家里的座机,等了半天,却无人接听。   “难道一起出去了?”文昊将手机放下,也没有多想,开始忙手里的工作。   林玉进入面试办公室后,便将手机关了,她觉得这次的工作对她来说是一个人生的转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落落大方地和面试老师打了招呼后,走到临时讲台,从包里拿出昨天准备好的备课,开始讲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这一篇朱自清先生的散文,一直都是她最喜欢的,所以讲课的时候,她甚至不怎么要看备课资料,就非常流利自然地将文章的写作背景,写作特点,构思以及文章想要表达的思想感情细致描述出来。   台下的几位面试老师露出赞许的微笑,林玉心里的信心更足了,讲得也更声情并茂。   “全篇的文眼是开头的‘心里颇不宁静‘一句,尽管文中……” 林玉正娓娓而述,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门口赫然站着一脸怒意的文昊。   两位女老师大概是没能拦住他,抱歉地朝面试老师摇摇头。面试老师都站了起来,愕然地看看林玉,又看看门口站着的男人。 “文昊!”林玉尴尬地看着文昊。文昊什么也没有说,走过来拉着她便走。“对不起,对不起!”林玉一边跟着文昊往外走,一边红着脸地朝各位老师道歉。出了办公室,林玉再也忍不住生气了,她猛地甩开文昊的手,蹙眉说:“你这是做什么?” ☆、第八章 矛盾爆发   文昊把林玉拉到办公室外面,林玉生气地问他做什么。   谁料文昊比她更生气:“妈被车撞了!”   林玉大惊,她来不及跟文昊争论眼前的事,忙问:“怎么回事?妈在哪?严不严重?”   文昊却什么也不说,拉着她便走。林玉不敢说多话,快步跟在他身后。   上了车后,林玉不安地问:“妈现在在哪?”   “在家。”文昊简短回答。   “在家?你不是说被车撞伤了吗?”林玉坐直了身子。   文昊转头瞪了她一眼,说:“是被撞了,所幸没有撞伤。”   林玉嘴巴动了动,但看文昊脸色不好,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她心里很郁闷,婆婆好端端的出去跑什么呢,害得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泡了汤。   车子很快到家,林玉跟着文昊进了屋子。林玉跑进房间,见婆婆正躺着睡觉,轻声问:“妈,您没事吧?”   “没事,我敢有事吗?文家的香火不续,我也不敢下去见列祖列宗呀。”婆婆没好气地回答她。   林玉没说什么,默默退出房间。   “还好只是摔倒,没有被撞伤,也没有摔伤骨头。”文昊坐在沙发里说。   林玉坐在他身边,低着头默不吭声,尔后重重叹了口气。   “早上不是答应我,商量好了再去面试吗?怎么一个人自作主张去了,去就去呗,你还关了手机。”文昊看着她,虽是责备,却也并没有用很重的语气。   “商量什么呀?能跟你商量什么呀?不商量我也知道结果,你除了反对,还是反对,你绝不会支持我的!”林玉猛然抬头,大声嚷嚷。   文昊惊愕地看着她,结婚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激动。   “我反对,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还不是不想你出去看人脸色,去辛苦卖命讨生活,你嚷嚷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过得舒适安逸的,多少人梦想都不能够呢!”他站起来,恼怒地说。   “是,是安逸舒适,但是我不快乐,文昊,你知不知道,我这样生活不快乐!”林玉也站了起来。   “有什么不快乐?是没钱用,没衣穿,还是没车开,没好房子住,还是我在外面花天酒地,对你不好,对你不忠诚?”文昊皱眉说,声音音量明显加大。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在旁边不冷不热地说:“是啊,林玉,做人要知足,你这生活过得还不快乐,这世上很多女人只能去死了。”   林玉见婆婆出来,不想再跟文昊吵下去,她一转身跑进卧室,坐在床头生闷气。隔了一会儿,文昊也进来了,他将卧室门关上,走到林玉的身边坐下。   “林玉。 ”他用肩膀碰碰她。   林玉别过头不理他。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对不起,最近是我疏忽你了。”文昊伸出胳膊,将她强行揽入怀里,柔声问:“昨晚,我看你穿那样的衣服,心里很痛,你那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你怕我对你失去激情,失去爱情,是不是?”   林玉眼里噙着泪,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了某个传说的坎上,那我也不能够让你一个人去迈呀,从我们恋爱的那天开始,你就注定是要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由我保护着度过此生的,所以真有这个坎,也是我牵着你的手过去。”文昊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林玉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这么贴心的话了,她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抽泣。   “今天好像是我冲动了,我是看妈被撞到,就一时失去理智了,对不起啦,”文昊拿了纸巾为她擦累泪,“别哭了,给老公笑一个。”他抬起她的下巴哄她。   林玉却笑不出来,如果今天妥协了,那么明天的生活又会回归原样,明天不回归,不久的将来也会回归的。文昊虽然现在体谅到了她的心思,会做一些改变来关注她,但日子久了呢?日子久了,她呆在这个闭塞的空间,慢慢霉成言语无味,思想空洞的怨妇,而他却展翅翱翔,世界越来越开阔,彼此间的差距仅仅靠爱情和亲情能弥补吗?   文昊见她还是不开心,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说:“看看,好不好看,我早上在珠宝店买的,准备中午跟你去西餐厅共进午餐,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林玉看看首饰盒,并没有什么喜悦,她向来淡泊,身上的饰品只有一颗结婚戒指。   文昊打开首饰盒,把项链拿出来,就往她脖子上戴。   林玉在镜子里已看到是那种宴会配礼服才戴的项链,说道:“买这个干嘛,你不知道我从来不参加宴会的吗?再说,你也不会邀请我去参加公司的酒会呀。”   “那种繁杂的地方,连笑容都是假的,你去干嘛?”文昊说。   “那你给我买这个项链干嘛呢?难道要我一个人穿着礼服,在这房子里对着镜子自我欣赏吗?”林玉将项链摘下来塞进文昊手里,没好气地说。   文昊气恼站起,瞪着她想要生气,但终于还是忍住了。他重新坐下来,将话题转移:“你那天说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怎么说?”   林玉转头看了他一会,说:“如果你关心医生怎么说的话,你就陪我去啊,你回忆一下,你到底多久没有陪我去过医院了。”   文昊被她噎住,他想一下,确实很久没有陪她看过医生了,只知道她每天都在熬药喝,却很久都没有关心过她在吃什么药,身体有什么不适,好转了一些没有。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陪你去。 ”他再次拉着林玉的手,柔声道歉。   林玉看着他,有点奇怪他今天的好脾气,若是平时,他应该早就不耐烦地走了很远了。她想想,他今天这么容忍,一定还是觉得刚才去面试现场将她拖回来太过分了点,心里内疚,也一定还是想哄着她不要出去工作,依他大男子主义的个性,这种好脾气忍耐,不可能会保持多久的。   “文昊,我要出去工作。”她将话题转回到今天的矛盾爆发点上,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说。 ☆、第九章 麻辣床笫   林玉豪没商量余地地提出要出去工作,而文昊的回答更果断:“不行!”   “文昊,这次我绝不会让步,我不想再做寄生虫,不想再做金丝雀,我要过有意义的生活。”林玉说。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生活没有意义了?当初你辞职回家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你呆在家里,势必会孤单离群些,但是我劳累一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你在这屋子里,看到家被你打理得明窗静几,井然有序,会感觉很温暖,很安宁,我们是夫妻,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这搭配很好啊,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如果你出去上班了,我辛苦一天回来,冷锅冷灶的,你让我怎么活?”文昊也不让步。   “我会兼顾的,你放心。”   “兼顾什么呀,你身体也不好,你到底是哪根神经中邪了,非要给自己找罪受!你如果觉得孤单,你可以出去玩玩,办健身卡,打球,美容,或者打个小牌,逛街,购物,随便你,钱在卡上,你爱怎么花怎么花,行不行啊,姑奶奶!”文昊将她一把抱在大腿上坐下,几乎是在求她了。   “可是这些我都不喜欢!文昊,我求求你了,让我出去上班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然我不开心,整天整天的不开心。”林玉摇着他的肩膀,索性撒娇。   文昊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终于妥协:“服了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等怀了孩子就辞职,安心在家里养胎,等以后孩子大了,我再给你找一个适合你发展的事业,好不好?”   林玉顿时破涕为笑,她抱住文昊的头,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好老公!”   文昊也笑了,翻身便把她压在床上。   “干嘛,妈在外面呢。”林玉大惊。   “没干嘛呀,你又想了?哈哈。”文昊捏着她的鼻子坏笑。   “讨厌。”林玉粉脸绯红,伸出小拳头捶打他。很久没有这么亲亲热热地说笑了,看来夫妻之间爆发一点矛盾,吵吵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算是生活里的麻辣调味品吧。   两人和好,手拉手从房间出来,林玉去厨房做了午餐,文昊吃了后继续去公司上班,林玉赶紧回到卧室给郑芳打电话。   “怎么回事?怎么闹成这样?回家没把战争升级吧?”郑芳已接到校方反应给她的情况,接通电话就急切地问。   “没有,他答应我出去上班了,郑芳,拜托你跟校长解释一下,就说上午只是家里出了一点事情,帮我先道个歉,好吗?”林玉告诉她。   “好的,校长说你的课讲得非常好,正在惋惜呢,我去给你说说,尽量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不过你要协调好和文昊的关系,再也不能出那样的状况了。”郑芳说。   “我知道。”林玉挂了手机后,出来卧室,婆婆脸色很阴沉,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妈,您不去休息吗?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疼,不然我带您去医院做个检查,顺道也给您做个全身体检,看看血压血糖都正常不。”林玉坐到她身边,细声细语地问。   听她这么说,婆婆的面目顺畅了很多,她点头答应。两人整理一番,一起出门去了就近的医院。   文昊开着车走一段,脑子里回想着林玉的样子,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唉!只要她快乐,还是随她吧,什么时候累了,不想去了,再让她辞职回家便是。他想起她被他压在床上满脸绯红,又矫又俏的样子,不由嘴角浮起微笑。“想老婆的感觉真好,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好好想过她呢?真的需要好好反省了,老婆老婆,这是人世间最亲切最温暖的一个称呼。”   不觉便到了公司楼下,他停好车后,脚步轻快地进了公司。   他进办公室后,便按了铃叫雅丽进来。   雅丽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她之前见老板出去的时候,表情很生气,她轻轻走到文昊办公桌前,等着他吩咐工作。   “帮我去查一下志远私立学校校长的电话,告诉他我们公司会给他们学校捐赠一批多媒体教室的配备设施,不要让他来见我,就跟他说,让他亲自打电话邀请林玉老师去上班,以后多多照顾她的工作就行。”文昊说。   “是,夫人不一直居家吗?怎么突然要出去上班了?”雅丽答应,出去时多嘴问了一句。   文昊抬头瞪眼看着她,吓得她吐吐舌头,忙低着头退出去。   “等等。”文昊却叫住她。   “是,文总还有什么吩咐?”雅丽站住。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上班吗?”文昊问。   雅丽想都没想就点头,在老板面前,她能说不想吗?不想的话,那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在老板的公司干活。   “如果哪天你找了个白马王子,有足够的能力让你在家做全职太太,你还会想上班吗?”文昊继续问。   雅丽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联系到老板夫人要出去上班,猜测老板一定是正在纠结这个事情,如果顺着老板的意思呢,老板回家就会认为夫人是错的,势必会跟夫人闹矛盾,老板后院不安宁,到这里也会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那她做事也要小心翼翼了,反之则反!   “想,如果不去工作,我就成了寄生虫,失去了自我。”她很认真地点头回答。   文昊瞅了她一眼,微微笑笑,说:“出去吧,没事了。”   雅丽走后,他靠在椅子上思索:“难道林玉是对的,我是错的?这么多年我总是自以为是地反对着她要出去工作的想法,竟然从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玉的号码,想跟她说说,他现在是真心诚意地同意她的要求了。   “文昊,我带妈在医院做体检呢。”听筒那端传来林玉温柔的声音,这声音令他特别的舒心,作为妻子,作为儿媳妇,林玉是没有一点刺可挑的。   他正要说话,办公室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他捂住听筒,说了句“进来”后,继续和林玉电话。   夏菲儿推开门,带着一阵淡幽的香味进了办公室。 ☆、第十章 奇异幽香   文昊对夏菲儿微微点头招呼后,继续跟林玉电话。   “林玉,你陪妈好好逛逛,工作的事就不要操心了,明天你准时去上班就行,晚上咱们在外面吃,你别急着回去做饭。”文昊很温柔地跟林玉说。   “知道了,谢谢老公。”林玉在那边回答他。   文昊听着她口气很愉快,脸上也露出笑脸,他挂了电话后,抬头面对夏菲儿时,笑意尤在唇角。   “文总和夫人的感情真好,羡慕。”夏菲儿笑着说。   “嗯,还行。”文昊点点头,看着夏菲儿问:“夏经理有事吗?”   “给您看看这份资料,是为下周的谈判做准备的。”夏菲儿走到文昊身边,将资料打开放在桌子上,伸出细白的手指把几个重点指给文昊看。她今天的头发没有盘起,而是自然批散着,低头的时候,发丝不经意拂过文昊的脸颊。   又是那种奇异的香味,幽幽的沁人心脾,文昊莫名觉得心一阵紧缩,身体有怪异的冲动。   夏菲儿吹气如兰,继续讲解着,文昊已没有心思听她说些什么,他心底在迅速升起如烈马奔腾般的躁动,令他不得不极力控制。   夏菲儿总算说完了,她抬起头,微笑着问:“文总,您觉得还有什么不妥吗?”   文昊愣愣的,半天没有回答。   “文总!”夏菲儿加大声音叫了他一句。   文昊回过神来,迷茫地看着她。   “文总,你怎么了?”夏菲儿愕然问。   文昊忙摇头,对夏菲儿说:“突然头晕,你先出去吧,资料放在这,我晚点给你答复。”   “好。”夏菲儿点头,转身轻轻走出去。   文昊等她关了门后,猛地站起,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他坐回办公椅,心里无端烦乱,夏菲儿留下的资料还打开着在桌子上,她身上的香味似乎还残留在纸张上。   他将资料合起,烦闷地打开屉子塞进去,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好一会,思维才恢复正常。   夏菲儿一个人坐在她单独的办公室,手里拿着文昊买来的项链把玩,脸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玉陪着婆婆将检查做完后,突然肚子疼起来,她起初强忍着没有出声,但后来越来越疼,实在忍不住了,禁不住按着肚子抽了口冷气蹲下身子。   “怎么了?林玉?”婆婆被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忙问。   “我肚子疼。”林玉疼得站不起来。   “这怎么回事呢?吃坏肚子了?”婆婆费力地扶起她,带着她去急诊室。   医生诊断为食物中毒,要马上洗胃。婆婆急坏了,忙打文昊的电话。   文昊很快赶到,他跑到手术室外,焦急问母亲:“怎么回事?她今天吃错了什么?”   “没吃错什么呀,早上就吃了我做的鸡蛋羹,中午我们也是一起吃的,她跟我们吃得不同的,就只有她那些中药了。”他母亲说。   “难道中药有问题?”他自语。   医生出来了,文昊忙上去问医生情况。   “吃了过期的东西,食物中毒,已经没大碍了,以后饮食要注意。”医生回答他。   文昊进手术室将林玉抱到病房躺下,问她:“你今天还吃了什么呀?”   林玉想了想,虚弱地说:“除了药以外,其余的都跟你们一样啊。”   “这药吃了几天了?”文昊问。   “昨天开的,今天才开始吃第一次呢。”林玉说。   “在哪家医院开的,不然我回去把药拿来查查,若是有问题,你可不能再吃,我还要去找医院麻烦,怎么能这样坑病人呢!”文昊站起就要走。   “不是医院开的药,是在一个诊所买的。”林玉说。   文昊诧异问:“你昨天不是上医院看病吗?怎么又跑诊所去了?”   林玉歇了一会,将昨天在医院看病的经过,医生所说,以及后来从医院出来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文昊听。   文昊母亲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她什么也没说,悄悄躲阳台上垂泪去了。   “你呀,一点社会见识都没有,那就是个医托,医托你懂吗?唉!算了,不说你了,回去把药丢了,抽个时间我陪你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该怎么治疗咱就怎么治疗,好吗?”文昊看着林玉有气没力地躺着,也没忍心责备她,他挨着她坐下,用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   林玉转头,透过窗户看到婆婆微微耸动的肩膀,两行泪倏然落下。“文昊,你明天再去那个诊所看看,万一不是假的呢?”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文昊。   文昊看着她苦笑一声,没有说话,那太明显是假的了,还用得着去查证吗?不过他倒是想,明天一定要去端了那个窝,免得他们坑人骗钱。   “怎么办,文昊,如果我怀不上孩子了,该怎么办?”林玉心里一点希望的火苗被彻底浇灭,忍不住哭了起来。   文昊忙给她擦泪,安慰她:“你傻呀,怎么会怀不上呢,医生不是说还有几种可行的方法吗?等你身体复原了,我再陪你治疗,你不要急了。”   “文昊,下次你陪着我,我可怕一个人做检查了。”林玉抓着他的手,越发哭得像个孩子。   “知道了。”文昊俯下身子,将她揽在怀里,愧疚感再次油然而生,作为丈夫,他疏忽的真的太多了。   “你去安慰一下妈。”林玉瞅瞅阳台。   文昊点头,放开林玉去阳台安慰母亲。   几天之后,林玉康复出院,生活继续在曲折的轨道上逶迤而行。   早上,文昊起床时,林玉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在客厅等着他了。   “哦哟,林老师,这面貌可真是焕然一新,哈哈。”文昊看着她打趣。   林玉调皮地侧头看着他,说:“老公,是不是让你眼前一亮?”   “是!”文昊过去,抱起她旋转了一圈。   “哎呀,好啦好啦,别弄皱了我的衣服,哈哈!”林玉笑着直蹬脚。她这几天虽病了一场,但脸色却反而红润了,女人嘛,丈夫的温情滋养,是这世上最好的补品和化妆品都没法取代的。 ☆、第十一章 学妹野心   夏菲儿在母亲的轻声呼唤下醒来,她揉揉惺忪的眼睛,坐了起来。   “妈,这个月我们的钱够用了吗?”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她母亲只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   夏菲儿看她的神情,脸色也不由黯然。   “菲儿,不然妈还是不在这边治疗了,妈回家去,在老家吃点药算了,这边的费用太高。”她母亲坐在床沿,将脚抬到床上,好让夏菲儿在这极小的空间里走出走进,梳洗打扮。   其实床也不是一张真正的床,只是拿些箱子垫着,上面再铺了打开的纸箱,然后垫上褥子而已。床头放了一口皮箱,皮箱里便是夏菲儿母女两的全部家当了。   夏菲儿坐到母亲身边,将头依偎在她肩上,说:“妈,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再难我也不能让你离开我身边,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去做最好的治疗,住大大的房子,有用不完的钱。”   她母亲笑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抬手拭泪,说:“妈看你太辛苦了。”   “不辛苦,妈,你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夏菲儿站起来,抱着母亲的肩膀,额头碰着她的额头说。   她母亲吸吸鼻子,笑着点头。   夏菲儿从箱子里拿出那套红色的礼服,铺在床上,用电熨斗熨烫整齐。   “菲儿,这衣服真漂亮。”她母亲用粗糙的手抚摸着礼服的缎子下摆说。   夏菲儿抬手看看表,笑着说:“不然我穿给你看看,反正还早。”   “好啊。”她母亲高兴地说。   房子太小,夏菲儿没有地方可以穿着展示这套衣服,她想了想,索性爬到床上,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礼服。   “真好看!”她母亲满眼疼爱地看着她。   “等等。”她蹲下身子,在皮箱里翻出文昊买的宝石项链,戴在脖子上,然后把头发高高挽起。   “妈,你看我,像不像高贵的女皇陛下?”夏菲儿站起,高昂着脖子,挺直身板,脸上带着高傲矜持的笑容,问她母亲。   “像,我们菲儿太有女王的气质了。”她母亲笑着点头。   “妈,这小房子是困不住你的女儿的,你女儿要过的生活是——住大大的别墅,开豪华的汽车,出入于高档的会所,有佣人准备可口的饭菜,还有最重要的,有很多钱可以任由我花,可以为你去最好的医院换肾,做最好的治疗!”她双手半张,眼里无限憧憬。   “你这孩子呀,妈可没那么大心,只要咱母女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上班去吧。”她母亲笑着嗔她。   夏菲儿看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她匆忙换了衣服,将礼服和项链小心放在包里,和母亲道别后,出了出租屋。   从电梯出来,她走到院子,花池边有一条没人看管的小哈巴狗,她停下脚步,想了想后走过去。   确认小狗是公的后,她蹲下身子,将狗狗逗到身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水瓶子,打开瓶盖。   瓶子里飘出一股幽幽的香味,夏菲儿对着瓶口吹了口气,将香味都吹在了狗狗的脸上。   小哈巴狗打了几个喷嚏,很快便焦虑不安起来,它“嗯嗯”叫着,滚在地下,露出它的肚皮。   夏菲儿站起来,诡异地笑了笑,将小瓶子收起,大步离开院子。   今天的谈判依旧进行得很顺利,夏菲儿的表现还是那样出色,从会场出来,文昊却没有像那一天一样,对她有热烈的目光,他只是朝她淡淡点头,很客套地说了声“辛苦了”之后,便大步走远。   晚上还是按惯例举办应酬酒会,夏菲儿换好衣服后,回到她的办公室,从包里拿出香水瓶,想了想后,又将它收起,换了另外一个小香水瓶出来,朝耳后的头发里,手腕上喷洒了一点。   她出来办公室后,径直去了文昊的办公室外,主动敲开了门。   “夏经理。”文昊手里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忙完,他抬头招呼了一声后,继续埋头工作。   夏菲儿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下等他。   文昊从夏菲儿进来后,心里便莫名的不安了,他深恨自己对她那没有出息的冲动,所以绝定疏远她,从心里抵制她对他的诱惑。   他低头工作,想无视她的存在,但她的香味还是隐隐传来了,他莫名对她的香味感到害怕。   时间慢慢过去,他一直在强制自己保持头脑清醒,不胡思乱想,半小时后,他发现他竟然没有像那天下午一样头昏脑涨,思维混乱,不禁暗自高兴了一下。   “我文昊是真男人,男人可以有突如其来的冲动,但真男人是可以用理智抵抗住冲动的。”他颇有成就感地想。   “夏经理,不早了,我们走吧。”他站起来,很绅士地让夏菲儿挽住他的手臂。   走过走廊,进去电梯,出来电梯,文昊的表情始终保持着高高在上的疏离,也没有和夏菲儿说一句话。   夏菲儿则一直保持着嘴角稍微扬起的微笑,亦没有主动说话。   进入大厅前,文昊的手机铃响,文昊朝夏菲儿歉意地笑笑,夏菲儿忙松开手。   “林玉,回家了吗?”他接听电话,脸上满是温柔。   夏菲儿在旁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今天第一天上班,习惯吗?”文昊还在继续说着,电话那端传来林玉轻轻的笑声。   文昊也跟着笑,他柔声说:“今晚有应酬,你先睡,别等我了。”   挂了电话后,他云淡风轻地微笑着转身,撑起手示意夏菲儿过来。   “文总,真羡慕夫人。”夏菲儿很由衷的口吻。   “呵呵,难得她这么开心,真傻呀,在家里轻轻松松不好,偏要去上班,唉。”文昊口里嗔怪,脸上却溢满笑容。   “您对她真好。”夏菲儿说。   “她是我学妹,我们可说是相糯以沫多年了,她从前跟着我受过很多苦,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婆。”文昊领着夏菲儿一边走,一边说。   夏菲儿抬头看他一眼,快到大厅门口时突然说:“文总,其实我也是你的学妹。”   “哦?是吗?这么巧?”文昊惊诧转头看着她。 ☆、第十二章 两美相遇   文昊听夏菲儿说她也是他的学妹,不由转头看着她。   “学长毕业那年,我才刚入校门,但是学长在毕业典礼上的精彩演说,我可是多年还萦绕在怀。”夏菲儿笑着,直视他的眼睛。   “哈哈,是吗?”文昊蓦然忆起当年,眼睛也亮了起来,毕业典礼的演说,当时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他,时而激昂如暴风骤雨,时而细语如涓涓溪流,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折服了整个礼堂的师生,而他最记得的还是林玉闪着泪光的眼和拍得通红的手。   “学长那时,不知令台下多少女孩子倾倒。”夏菲儿看着文昊,眼神里已写满仰慕。   文昊错愕了一秒,避开她的目光,笑着将话题结束:“哈哈,走吧,时间不早了。”   林玉在家陪婆婆坐了一会,服侍她睡下,进房间本想休息,洗了澡后却突发想法,她打开柜子,翻出一套从没有穿出去过的白色晚礼服。她将礼服熨烫平整,穿在了身上。   她找出文昊早些天买给她的项链戴上,将头发挽了一个韩式发髻,化了晚妆,走到穿衣镜前。   非常美丽!就像是复活了的白雪公主一般!她满意地笑笑,披一件长风衣出了房间,换了一双细高跟金色皮鞋,挽了个小小的珍珠坤包,娉娉婷婷出了家门。   公司里,文昊和夏菲儿周旋了一圈,站在了舞池边上。   “文总,我们跳舞吗?”夏菲儿提议。   文昊本不太想与她有太多肢体接触,所以一直没有主动邀请她,现在夏菲儿开口了,他却也不好拒绝,只得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伴着音乐滑入舞池,文昊在学校时便是文娱活跃分子,舞自然跳得很好,不料夏菲儿更是舞林中的高手,一曲华尔兹,两人搭配得天衣无缝,再加上一个帅气高大,一个窈窕美丽,顿时令场内的其余几对黯然失色,全都悄悄停下退在了一边。   音乐停止,掌声四起,夏菲儿鞠躬致谢,脸上永远保持着最完美的笑容。   然而文昊此时的眼睛却惊诧地望向了远方,他看到灯火阑珊处,歀款走来了一个美如仙子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竟然是林玉!   “对不起,我夫人来了!”文昊对夏菲儿说。他四顾舞池周围,看见销售部的小周一个人站在那,忙对他招招手。小周过来,文昊将夏菲儿的手塞在小周手里后,大步走向林玉。   夏菲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很显然的,随着那个女人的走近,她的气场在被掩盖,她不是输在美丽上,而是输在对方那份天然的淡定从容上。而她自己此刻正强装淡定!他们相拥而来,她刚才的风头已全部被无情抢走!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们,所有在场的都过去招呼恭维,而她却像是个抛弃的小丑,被人群挤到了角落。她身边的小周比她矮了半个头,她礼貌地低头朝他笑笑,掰开了他的手,一个人悄然想要退出大厅。   “文昊。”林玉却在此时推了推身边的文昊,指了指她。   “夏经理!”文昊追过去叫住她。   夏菲儿忙将笑容挤回脸上,转身对文昊说:“我去洗手间呢,文总,您陪夫人吧。”   林玉轻盈走了过来,朝她微笑招呼,目光落在了夏菲儿脖子的项链上。   “这是我夫人林玉,这位是夏经理。”文昊给彼此介绍。   林玉与夏菲儿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文昊,你继续与夏小姐跳舞,我去坐一会。”林玉回头对文昊说。   “还是夫人跳吧。”夏菲儿忙推辞。   “我不会跳舞。”林玉笑了笑,独自转身走远了。   文昊只得再次牵着夏菲儿的手走入舞池,但这一曲他却跳的没心没绪,磕磕碰碰。他看到林玉看着夏菲儿的项链,已暗叫不好,虽然他是无心买成这样的,但林玉又会怎样想呢?她明明会跳舞,为什么却说她不会跳呢?她一定是顾及他的面子,善解人意地化解眼前尴尬的局面,然后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文总,您还是去陪夫人吧,我今晚在这也没有别的事了,还是先回家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我早点回去陪陪我妈。”夏菲儿感觉得到文昊的心不在焉,她在他耳边微笑着说。   “好,那你先回去。”文昊如释重负,两人从舞池出来,夏菲儿独自离开,文昊去了林玉身边。   “林老师,可否邀请您共舞一曲?”文昊做绅士状,想先逗林玉笑一个,以他跟她结婚多年对她的了解,他相信她此刻心里早已打翻了十二缸醋。   林玉站起来,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跟着他步入舞池。舞曲是舒缓的慢四,两人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你怎么跑来了?”文昊轻声问。   林玉白了他一眼,撅着嘴不说话。   “好酸啊!难道吧台的苹果醋打翻了?”文昊吸吸鼻子,做使劲闻味道的样子。   林玉微微笑笑,抬起脚,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文昊的脚上。   “啊!”文昊皱眉,他换个姿势,将林玉单手抱起,林玉若无其事地伸手,做一个非常优美的舞蹈动作。   一曲总算终了,两人出了舞池,手挽手与客户们寒暄周旋一轮后,客人们陆续散去,宴会也进入尾声。   回到家,林玉二话不说,蹬蹬蹬冲进卧室,将文昊关在外面。   “喂!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文昊怕惊动母亲,站在门外焦急地低吼,但林玉根本不理他。   文昊等了一会,房间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他轻轻敲了敲,小声说:“开门,你看吵着妈了,听话,快开门。”   林玉在房间里,气恼地将项链摘下,坐在床沿就是不理他。难怪总是不让她去公司,不让她参加公司的活动,原来是有猫腻。   “林玉,你怎么把文昊关在外面?你看他也辛苦一天了,你也不心疼,让他站在这低声下气的。”外面传来婆婆的声音。   林玉起身,气冲冲把门打开,又转身坐到床沿。   “妈,您去睡,没您的事,快去睡。”文昊忙把母亲扶着去了她的房间。 ☆、第十三章 难以入眠   文昊进去房间,林玉闷声不响地洗漱完毕,钻进被子里睡下。   “林玉。”文昊到床前叫她,但是她却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不理。   文昊无可奈何笑笑,转身去浴室洗澡。   他洗完裹着浴巾出来,看看床头没有林玉准备好的睡衣,问道:“我的睡衣呢?”   林玉还是不理。   文昊打开柜子,胡乱翻了一下,没有找到衣服,又问林玉,林玉依旧不吭声。   文昊打了个哈欠,劳累了一天,他已经很困了,他将浴巾丢掉,赤身进了被窝,一把箍住林玉。   “哎!你怎么这样!”林玉挣扎。   “什么怎样,以后我们都不穿睡衣,回归最原始状态。”文昊笑着将她的衣服都扯掉。   林玉挣扎不过他,气得大叫:“你干什么!你一点都不懂得尊重我吗?”   文昊本是和她闹着玩,见她却像是真生气,不禁有些悻悻然,便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说:“你别胡思乱想,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不就是看夏经理的项链跟你的一样吗?那项链不是夏经理的,那只是公司给她配的装备而已,我那天去买的时候见那款式好看,就顺道也给你买了一条,谁知道会让你误会。”   “哼,有句话说,相信男人那张嘴,还不如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呢,难怪你总是不让我去公司,难怪你最近对我这么反常的好。”林玉背过身去,冷笑着说。   “你!你说我是在欺骗你?你说我对你好都是假的?”文昊懊恼地坐起来。   林玉咬着嘴唇不说话。她脑子乱乱的,心里虽然不相信文昊会是那样的人,但口里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刻薄的话。其实她想,若文昊真的已经那样了,她反而什么也不会说了,她一定只会默默离开,一辈子也不原谅他。   “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对得起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就行。”文昊气呼呼躺下,也背对着她。   他很快睡着了,林玉却在他的鼾声里久久难以入眠,她坐起来,一个人陷入沉思。   夏经理的模样不断浮现脑海,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叹口气,把目光投向文昊,然后躺下去,把脸贴在他背上。“相信自己,相信他吧,不要杞人忧天了。”她自我安慰,不觉进入梦乡。   夏菲儿从公司回来后,顺着街道慢慢走着,闪烁的街灯下,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她还是A大一年级的学生,被好友拉着去观看毕业班的毕业典礼,典礼上,那个获得满场轰动的学长,从此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烙痕。   她打听到学长的名字叫文昊,她也打听到学长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友林玉。文昊那年毕业走了,而林玉还在学校,念最后一期。   文昊经常来学校看林玉,她经常在某个阳台,或者某个窗户,呆呆看着他们并肩漫步在校园。   后来林玉也走了,她再也没有了他们的消息,她把自己投入到了疯狂的学习中,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走入社会后,凭着她的才华,很快成为白领丽人。   而然她一直不曾好好恋爱,不咸不淡地和一些男生交往过,却始终找不到爱的感觉。再后来母亲病倒,庞大的医疗费用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就更没有心思恋爱了。   她带着母亲奔走于各大医院,从大房子搬入了小房子,从小房子搬入了更小的房子,生活日渐捉襟见肘。她拼命工作,拼命跳槽找更好的工作,找工资最高的工作,但是不管她多么努力,有限的工资始终追不上无限的开支。   一个偶然的招聘会,她进入了文昊的公司,当她那天在面试会上看到他时,脑子差点短路。   她突然很唯心的相信,这场相遇一定是老天安排好的。   不觉已到了家门口,她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进去,房子里静静的,母亲应该已经睡了。   她没有开灯,怕惊到母亲,摸索着走到床边,她才将台灯按亮,蹑手蹑脚地换了衣服洗漱。   母亲一直没有动,她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平时她没有回家,母亲是不会睡得太沉的,有了响动她一定会醒来和她说几句话。   “妈。”她在母亲耳边轻轻呼唤一声,母亲却没有反应。   “妈。”她加大声音,心里有些发慌。母亲还是没有反应。   夏菲儿赶紧将大灯打开,把母亲抱起,只见母亲牙关紧闭,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已经昏死过去了。   “妈!妈!”夏菲儿吓得哭叫,她将母亲放下,拿起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一夜抢救,母亲终于脱离危险,夏菲儿憔悴不堪地抓着一大把收费单,颓然坐在医院的长廊。   没有钱缴费,医院就要停止治疗了,怎么办呢?她抱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哭了一会后,她起来往洗手间走,时候不早了,她得振作起来,安顿好母亲后,她还得去上班,去赚钱。   她洗了个脸,去医院外面的早点店里买了稀饭,回来送到母亲床边。   “妈,我先去上班,医疗费我去找朋友借,你不要操心,中午我会请假出来,你等我回来买中餐。”她强装笑容,喂母亲吃了早餐后,又去护士室拜托了一番,才匆忙离开医院,赶回出租房里。   一夜没睡,脸色蜡黄得难看,她铺上厚厚的化妆品,才稍微掩饰住疲惫憔悴。   提着包出去时,她突然心念一动,回到床头从皮箱里拿出宝石项链。她想了想,将项链放在包里,大步出了门。   路过一家当铺时,她走了进去,将项链当了。她将当得的现金放进包里,匆匆出了当铺,往公司而去。   文昊一早起来,反手摸摸身边,林玉已经不在了,他坐起身来,习惯性地伸手去床头柜上拿衣服。   然而今天的床头柜上却是空空的,林玉没有像平时一样,将熨烫整齐的衣服叠好准备在那里。   “林玉,我衣服呢!”文昊想起她昨晚睡衣也不给他准备,今天更变本加厉,连上班的衣服也不给他准备,不禁有些来气,对着外面叫。 ☆、第十四章 鱼水之欢   林玉正在准备早餐,听到他叫,放下锅子走到门口,蹙眉说:“文昊,你是不是没有我,就不要穿衣服了?你是三岁小孩吗?”   文昊像不认识了一样盯着她,愕然问:“以前不都你给准备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我是小孩,今天突然我就小孩了?”   林玉哼一声,继续回厨房忙活。   文昊掀开被子,东看看西看看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衬衣在哪,西装在哪,领带又在哪。   “林玉!”他咆哮。   林玉在厨房哼起了歌,就是不理他。   文昊气得咬牙,本想发作,但转念又忍住了,他穿着裤衩从卧室跑出去,可怜巴巴地靠在厨房门上说:“林姑奶奶,求您赏小的一套衣服。”   林玉回头看他,终于撑不住笑,她“噗嗤”一声,洗了手后,从文昊身边过去,被文昊一把抱住。   “哈哈,啊!哈哈——”文昊呵她的痒,林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了,放开我,不要吵了!”林玉拳打脚踢求饶。   文昊拦腰抱起她回房,将她丢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干嘛?”林玉惊问。   “修理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文昊扑到她身上,一顿乱亲。   “不要!妈要回来了!”林玉急得伸手撑着他的胸。   “不会,她这会跟那些老太太跳舞跳得正欢呢。”文昊双腿夹着她跪在床上,把她的手打开,俯身吻她。   林玉无力再挣扎,她半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抚爱。   很久没有在早上这么疯狂的缠绵过了,两个人像两条鱼,相拥着在辽阔无边的海水里遨游,时而微波荡漾,时而惊涛骇浪……   风平了,浪静了,喘息的声音渐渐匀称,两人对望一会,又吻在一起。   “怎么办?我浑身没劲了。”林玉像是虚脱了一般,嘟嘴看着文昊,模样很是娇憨动人。   “说了让你不要上班嘛,不然——”文昊爬起来,话还没说完,林玉已迅速起床往浴室清洗去了。文昊摇头笑了笑,跟着她进去。   “别站在讲台上两腿打颤哦!”文昊粘在她耳边跟她打趣。   “不会啦,去去,讨厌鬼。”林玉反手打了他一下。她穿戴好后,赶紧给文昊准备好衣服,然后匆忙去厨房把早餐端上餐桌。   两人吃完后,手挽手出了家门,昨晚的不快早烟消云散。   “我送你去吧,下班后电话我,我来接你,今天没有应酬,可以早点回家。”文昊把他的车开出来,打开门让林玉上车。   到了校门口,林玉下车时,文昊拉住她的手。林玉转头看着他,文昊侧过脸,示意她亲一下。   “不要啦,被同事看到多糗。”林玉嗔他一眼,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不料文昊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林玉白嫩的脸登时被他亲了个红印。   “讨厌!”林玉挥手打他。   “哈哈,”文昊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不准胡思乱想,你要相信我。”   “知道了。”林玉依偎着他的肩膀回答。   “去吧,要迟到了。”文昊松开她。   林玉下了车,轻盈地进了校园,文昊看着她的背影,温柔笑笑,将车掉头开往公司。   夏菲儿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后迅速点入淘宝,她输入“水晶玛瑙项链”,开始查找各种款式,终于找个一条跟公司配给她的一模一样的仿制品。她记住店铺名后退出了淘宝,长吁一口气。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一下,她拿起看看,是和她曾经在印度旅游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发来的,她打开内容:   “菲,香水的效果怎样?”   她想了想后,将信息删除,把朋友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继续在电脑上浏览一会后, 她揉揉眉心,开始整理工作上的资料。   快到中午时分,她拿着秘书打印好的资料去文昊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她很礼貌地和文昊招呼:“文总。”   文昊抬头,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问道:“夏经理,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夏菲儿走近办公桌,把资料放在桌上,低头说:“我妈妈病了,昨晚抢救了一晚。”   “哦?那现在谁照顾呢?”文昊问。   “没人,我妈就我一个亲人。”夏菲儿摇头苦笑。   文昊第一次见她这么憔悴无助的一面,不由有点怜惜,他总觉得她平时将笑容保持得那么好,似乎超出了同龄女孩子的成熟度。   “是什么病?”他关心地问。   “尿毒症。”夏菲儿回答,眼泪已倏然掉下。   “这么严重?”文昊忙扯了纸巾递给她,原来早熟的孩子都是被生活压力所逼。   夏菲儿擦干泪,勉强笑了笑说:“对不起,文总,我们谈工作。”   文昊把资料合起,拿出纸笔签了个条子递给夏菲儿,说:“你去照顾你妈妈吧,让财务预支你的工资。”   夏菲儿接过纸条,感激地点头。她转身要走时,文昊又叫住她:“等等。”   他打开屉子,拿出支票,在支票上填了一个数后,递给夏菲儿:“这个与公司无关,当是学长送给你的吧。”   夏菲儿接了支票,眼泪再次涌出,她低声说:“谢谢学长。”   “去吧,好好照顾妈妈。”文昊温和地笑笑,低头继续他的工作。   夏菲儿轻轻退出了办公室,房间里残留了她一缕淡淡的香味,但文昊的心很安宁,没有丝毫的异样,他坐直做了个深呼吸,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   走廊突然传来惊叫,他惊诧站起,大步出去办公室。   “文总!夏经理晕倒了!怎么办?”小晴蹲在地上,抱着昏倒的夏菲儿,焦急看着他。   文昊忙跑过去,用手指掐住夏菲儿的人中,好一会儿,夏菲儿才悠悠醒转。   “夏经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文昊问。   夏菲儿虚弱地摇头:“不用,我只是太累了,我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就行。”   “你办公室也没有沙发,还是去我那里躺一会吧。”文昊把她抱起,回到总裁办公室,把她放在沙发上躺好,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第十五章 为何撒谎   文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夏菲儿身上,站起来想要出去,却被夏菲儿叫住。   “学长。”夏菲儿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文昊有点难堪地站着,不知该不该把手收回来。   夏菲儿松开手,可怜巴巴地说:“我要去康复医院给我妈买午餐,学长,你可以送我去一下吗?”   文昊点头,他看看表,说:“你先休息半小时吧,我办完事就过来送你。”   “嗯。”夏菲儿答应,裹紧文昊的衣服闭上眼睛。   文昊出去办公室,把门轻轻带上。   夏菲儿听到门响后,睁开了眼睛,她把文昊的衣服盖着脸,深深地闻了闻他的味道。   “学长,你该是我的,不然老天也不会安排我们再见。”她抚摸着他的衣服自语,然后从她的头发里扯出几根酒红色的卷发,粘在他衣服的内衬上。   的确是累了,但累到昏倒却只是演了一场戏,夏菲儿微微笑笑,闭目养神。憔悴与无助只能是某个瞬间去打动一下别人,总是那副模样就不讨喜了,她想她休息一会后,就要恢复一贯的美丽了。   半小时后,文昊办完事匆匆回来,他轻轻推开门,见夏菲儿睡得正香,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她的睡相很美,光洁的额头,高挺小巧的鼻子,抿紧的嘴唇线条柔美,长长的睫毛像个芭比娃娃。   他看看表,时间不早了,便走过去轻声唤醒她。   “学长。”夏菲儿忙站起身来,把衣服给他披上,在他穿好后,不经意地为他整理了一下后领子。   文昊也没在意她这个小动作,说了句“走吧”后,已大步出了办公室。   志远学校今天组织女教师们在康复医院做身体常规体检,林玉上完第一节课后,便随老师们上了学校的校车,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林玉是个随和谦让的人,她一直让着别人先检查,自己却落到最后一个,将近中午时分,人家都早走完了,她才拿着一叠检查结果姗姗出来医院。   一抬眼,远远看到文昊的车开过来,她欢喜地快步迎过去,却见车里还坐着夏经理。   林玉也不知什么心里,忙闪到一块路牌后面。   文昊的车开进医院,他停好车后,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子,为夏经理打开车门。   夏经理下车时脚崴了一下,文昊忙扶了她一把,然后两人相视笑了一下,并肩往医院里面去了。   林玉心里疑惑,想跟着进去,手脚却莫名地紧张得发麻。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文昊的号码。   文昊和夏菲儿走进医院大厅,便听到手机铃响,他拿出来看看,见是林玉的来电,忙停下脚步接听。   “我在公司啊,你有事吗?”他听到林玉问他在哪,随口回答。   林玉在医院外面登时石化,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林玉。”文昊见她半天没了声音,叫她。   “我下班了,下午没课。”林玉说。   “你是要我过去接你吗?好的,你在校门口等着我,我一会就到。”文昊说。   “呃,不用了,我下午约好和郑芳喝茶。”林玉说完把手机盖上了。   文昊关了手机后,也没有多想,回头对夏菲儿说:“你下午别上班,照顾好你妈妈,自己也休息一下,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好的,谢谢学长。”夏菲儿微笑着道谢。   文昊转身出了医院,林玉还站在路牌下,见他出来,忙闪进一家小超市,她看着他的车依旧往公司方向去了,便闷闷地走出来,打通郑芳的电话。   “林姑娘,工作愉快吗?”郑芳的声音一贯的大。   “很好啦,芳芳,有时间吗?陪我出来坐坐。”林玉语气焉焉的。   “刚好休息,本来要搞卫生的,看来这个宝贵的下午只能贡献给你了。”郑芳开着玩笑。   林玉笑笑,和她约好地点。   两人在一家雅静的茶馆坐下,各自点了玫瑰花茶。   “看上去脸色不对,家里有什么事情吗?”郑芳看着林玉问。   林玉捧着茶杯,微微叹了口气,问郑芳:“你说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撒谎?”   郑芳想了想说:“很简单,有时就是懒得解释而已。”   林玉抬眼看她:“真的吗?”   “怎么,文昊他对你撒谎了?”郑芳没回答,反问。   林玉点点头,将昨晚的项链事件和今天的撒谎事件一并说给郑芳听。   “还有,我最近几天觉得他对我特别好,不像前面那段日子,每天话都不跟我说。”她看着郑芳,又补充。   郑芳凝神思索一会,说道:“情况好像有点复杂,不过,你别还没什么事发生,就先自个乱了阵脚。”   “那我该怎么办呢?”林玉问。   郑芳看着她笑笑,问:“你心里真的怀疑他吗?为什么会对自己没有信心?为什么没有安全感?”   林玉低头,手拿着吸管轻轻拨弄杯子里的玫瑰花,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觉得我和他也许是因为那段长时间的冷清,让我对他有了疏离的感觉,虽然他最近对我热情了,但我却像更触摸不到他的内心了。”   “你也别想多了,夫妻之间最起码的还是信任,很简单的事情,你一琢磨,它就复杂了,无缘无故烦了自己,也烦了他,开心点,少根筋的女人活得最快乐,来,我们别喝茶了,索性喝杯小酒吧。”郑芳劝慰她,她招招手,让服务员上了两杯红酒。   林玉端起酒杯,和郑芳碰了碰。   “干杯,做快乐的女人。”郑芳说。   “嗯,干杯,我们都要快乐。”林玉笑。   “林玉,其实我觉得女人呢,还是要有那个魄力,没事时咱不找事,有事时咱不怕事,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要把他当成生活的全部,随时都有离开的勇气,随时都有那个信念,没有谁谁谁,地球不会停止转动。”郑芳很豪爽地说完,把酒一口喝了,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看着林玉。   “你说的对!独立,自强,嗯!”林玉坐直身子,郑重点头,也将酒一口干了。 ☆、第十六章 面对挑战   文昊从公司回来时,林玉已准备好晚餐,和婆婆坐餐桌等他。文昊随手把外套脱了,林玉习惯性的起身接过,拿进卧室。   她打开衣服挂上衣架时,一阵淡淡的香味袭来,让她不由停住,把衣服放在鼻子前嗅嗅,皱起了眉头。   这香味是闻过的,林玉的脑子里迅速回想起昨晚穿着礼服的夏菲儿,没错!这味道就是她的!   林玉把衣服拿开些,看见了内衬上的几根长发,她捏着头发,不禁浑身冰凉。   “林玉,在里面磨蹭什么,吃饭了。”文昊在外面叫她。   “哎。”林玉应着,将头发绕成团,打开抽屉丢在里面,挂起衣服后慢慢出来。   “吃饭。”文昊看她一眼,发现她脸色苍白恍惚,惊诧地站起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没什么,吃饭吧。”林玉摇摇头坐下,却抓着筷子发呆。   “林玉。”婆婆敲敲餐桌。   林玉放下碗,起来看着文昊,轻声说:“你进来一下。”她说完径直先进了卧室。   文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跟着她进去。   “怎么了?”他见林玉沉着脸咬着唇坐在床沿,诧异地问。   林玉猛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说:“文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文昊皱眉,问道:“什么事啊?你又怎么了。”   林玉站起,嘴唇颤颤的,眼泪突然流下,却说不出来什么。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文昊见她只哭不说话,又急又纳闷。   “身体没事,是心里难受。”林玉哽咽着说。   文昊母亲在外面听着他们对话,走进来不悦地看着林玉说:“林玉,你有什么就直说,文昊在外面累了一天了,你让他回家连个饭都吃不安稳吗?”   “妈,我们有点私事要聊,对不起,您先吃吧。”林玉对婆婆说。   文昊过去母亲身边,拉着她出了卧室,要她先吃饭,然后打转进来,将卧室门关了,问林玉:“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心里难受。”   林玉别过脸,冷冷问:“你跟那夏经理到底什么关系?”她说完胸部微微起伏,情绪也控制不住激动。   文昊一直纳闷她什么事难受,没想到她却还在纠结夏经理,他不知道今天又有了新状况,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闹情绪,不禁心里就烦了,他懊恼地回答:“我跟她什么关系呀?上司与职工,就这样而已!你从昨晚闹到现在,还没闹够?”   林玉见他这态度,越发愤恨,瞪着他说道:“我闹了吗?我连话都不能说吗?难道我就该眼睁睁地看着,任由你们发展下去!”   文昊被她的话气得够呛,他不由便加大了嗓门:“什么你们我们!林玉!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你这是污蔑我!你懂吗?”   “我——”林玉正要转身去抽屉里拿出头发,婆婆却推开门冲了进来,气呼呼地打断她的话:“林玉!文昊每天早出晚归,辛苦为这个家赚钱,又从不在外面花天酒地,我这个做娘的最清楚他的人品,俗话说,妻贤夫祸少,做女人就是要贤惠,你不要每天无事生非给他找气受!”   “妈,你是我母亲,是我的至亲,当然相信我的人品。”文昊跟着母亲说了句气话。   林玉见他们母子夹功自己,气得说不出话,她想去屉子里把头发拿出来丢在婆婆面前,让她看看她儿子的人品,但转念又忍住了,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得好好想想,冷静想想,怎么妥当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不是捉奸在床,毕竟她心里还残存着一个信念——这只是个误会,毕竟她还没有想好,万一一切都是真的,她到底该如何面对。虽然下午和郑芳说得那么洒脱,离开谁谁谁,地球照样转,但她知道,她现在是不可能能离开文昊的。她什么也没说,噙着泪从他们母子身边出了卧室,在外面抓了个包,换了鞋子后跑出了家门。   文昊受她冤枉,见她还赌气往外跑,心里更郁闷,也不追她,一屁股坐在床沿生气。   “文昊,你跟妈说,你到底在外面有没有事?”他母亲问。   “没有!我什么事也没有!”文昊气愤地吼。   “我看你这媳妇,从前从来不跟你这么无理取闹,就是从上班以后就变了,说来说去,就是不该让她去上班,人多的地方,说七说八的多,她一定是跟那些女人们扎堆,听她们说东说西,就疑神疑鬼了。”他母亲坐在他身边唠叨。   文昊叹气,用手指揉着眉心。   “累了吧?去吃点东西休息,她自个出去走走,应该一会就转悠回来了吧。”他母亲心疼地看着他。   “我出去找她回来。”文昊起来想要出去,被他母亲拦住:“你呀,就是惯着她,不要去找,免得她下次一点点事就往外跑。”   文昊没有理母亲,披上外套匆匆出去了。   林玉从家里出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娘家虽然近,但她不想回去,心情不好被父母看出,只会让他们操心,唠唠叨叨地也反而会令她更加烦闷。   她出了别墅区,信步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晚风轻轻吹拂着面庞,让她混乱的思维清晰了一些。   她回想文昊的表情,似乎很无辜,也没有一点慌乱,难道自己真的只是错怪了他?她希望是她错怪了他,她宁愿因为错怪去跟他郑重道歉,也没法接受他就这样出了生活的轨迹,哪怕只是一场逢场作戏,她也没法接受,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她的眼里绝对揉不了沙子。   她想到那几根头发,牙齿不由咬住了嘴唇,她觉得那个女人是故意的,故意向她发起挑战!她猜测,此刻那个女人肯定正悠闲地坐在家里,坐等他们这边失火!她不能还没开战就自己乱了阵脚!   她想得出了神,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也不知,懵懵懂懂地就往马路中间走。汽车呼啸而来,她猛然惊醒,站在路中惊恐地捂着耳朵不知所措。 ☆、第十七章 红灯危险   林玉站在马路中央,捂着耳朵一声惊叫,随着汽车紧急刹车刺耳的声音,她已被追赶来的文昊拉住,抱入怀里。   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启动车子从他们身边过去,两边呼啸的车辆也没为他们停止,嗡嗡地从他们身边开过。   林玉躲在他的怀里,抬起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她记起,恋爱的时候,他说过,要一辈子保护她的!如今这个怀抱是否还如当年纯净?还如当年温暖稳固?她有些迷茫,蓦然间禁不住泪光潋滟。   红灯过后,绿灯亮起,行人安然过往马路。文昊也牵着林玉的手随着人群回到人行道上。   “你——”文昊看着她,想要狠狠责备,却见她脸上有泪痕,便停住了口,重重叹息一声后,柔声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想什么想到连红灯都看不见,你刚才若是出事怎么办?”   “红灯很危险,不只是马路上。”林玉看着他,答非所问。   文昊扶额,他沉默几秒,拉着林玉快步往家走。“我们回家好好聊聊。”他说。   回到家,进了卧室,文昊出去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后进来,将卧室门关好锁上,坐到林玉身边,对她说: “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好好说,都别激动。”   “中午你到底在哪里?”林玉转头看着他问。   “中午?你打电话的时候吗?”文昊想了想,问。   “是。”林玉回答。   “在康复医院,送夏经理过去照顾她母亲。”文昊说。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在公司?”林玉问。   文昊盯着她看了一会,皱眉反问:“难不成你今天闹这么大情绪,就是为了这个?”   “不仅仅是,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撒谎,你在哪就在哪,用得着撒谎吗?”林玉说。   “我不是随口说的吗?难不成我芝麻绿豆大的事也要跟你禀报明白?你觉得烦不烦?若是我说在医院,你就一定会问为什么在医院,然后我就要解释,因为送夏经理,然后你问为什么要亲自送夏经理,然后我在再逐一解释,你觉得麻烦吗?啊?豪没意义地解释一大段,我觉得麻烦,浪费时间!就随口告诉你,我在公司,然后我的确很快就回了公司,就这样,没有半点隐晦和对你不忠诚!”文昊连珠炮一般说了一大段。   “你小时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撒谎多了,就会让人对你失去信任,你以后说真话,别人也会潜意识地对你的话打个问号,而且,撒谎会成为习惯,也是男人变坏前的前兆,我讨厌撒谎!”林玉说。   文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坐端正身子,手反在背后,像个小学生般一本正经点头说:“好吧,我错了,我以后不撒谎,我做林老师的好学生,行了吧。”他实在没心和林玉再吵下去,想逗她笑笑完事,工作了一天,他此刻已相当疲倦,只想早点熄灭战火,安稳睡觉。   谁知林玉却没笑,依旧严肃着脸说:“你少来这套,我还有事要问呢,你最好不要再撒谎。”   “还有什么事?”文昊极力耐着性子问。   林玉思索一会,一时犹豫该不该把头发拿出来。那个女人的头发和香味,到底是怎么跑到他的衣服上来的呢?直截了当的问他,他会说真话吗?   文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见她半天不说话,不耐烦地问:“到底什么事?你快说,我困死了。”   林玉转头看着他,还是欲言又止。   “说啊!不说我洗澡睡觉。”文昊站起去了浴室,一会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玉愣愣地听着水声,心里七上八下,问还是不问?她还是拿不定主意。水声停了,他出来了,她直直地看着他,“至亲至疏夫妻”,她又想起了这首诗,为什么生活了那么长日子,本该是最亲的人,现在心却要靠去猜测才知?是自己不该多心不信任他,还是他疏忽了什么,不该让他最亲的人突然没了安全感。   “啊——”文昊再次哈欠,他脱下浴巾,见林玉没有准备睡衣,便赤身进了被窝,也不再问林玉之前的问题,一晃眼,便传来沉稳的鼾声。   林玉没有睡意,她轻轻出了房间,去书房打开电脑,她想去她的心之栖息地呆一会,理一理心头的纷纷乱绪。   打开空间,她第一眼看到了“天涯”的留言:注意身体。   她想了想,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她觉得她不应该再做一个孤僻的人,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网络上,都要试着去与人交往,逐渐开阔她的生活圈子。现实中从去工作开始改变,网络上则从“谢谢”这两个字开始改变吧。   她放下鼠标靠在椅子上,记忆回到了遥远的学生时代,当年他拿着玫瑰对她表白的时候,她的整个世界从此便只有他了。一晃这么多年,她猛然惊觉,把一个人当成自己世界的全部,其实很可能是一场灾难,如果这个人某天让你失望了,那么你的世界就会轰然倒塌。   从今天开始,她想她应该要拥有自己的世界。   网页上有信息提示,她抬眼看看,是天涯回复的:这么晚还没休息?   她回复:嗯,上来看看,有没有好诗。   天涯很快回复:呵呵,雅兴很好。   林玉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跟他聊下去,她点进去诗词家园,认真浏览最新出来的作品,一会儿,竟沉浸在那些美文的韵律与意境里,烦躁的情绪也慢慢变得安宁。   天涯的信息又过来了:还在吗?   林玉回了一个字:在。   天涯很快回复:惜字如金啊,呵呵。   林玉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索性没有回复了。   不料过了几秒,天涯的信息又过来了:你的诗词意境和文字都很唯美,就是思想空洞了些。   林玉看着这句话想想,回复:你说的没错,跟个人的生活阅历相关吧。   天涯回复:我感觉到,你的生活圈子很闭塞,所以你的作品都很小家子气,如果视野能开阔些,写出来的东西也一定更有思想,更大气。 ☆、第十八章 爱你吃醋   林玉看着天涯的话,思索了了一会,回复他:你说得对,我不仅视野闭塞,连心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狭窄了,我的确需要改变。不早了,我下了,谢谢,再见。   她关了电脑后,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洗了澡后穿一件粉色真丝睡衣,抱一床被子睡到沙发上,她是个对爱情有洁癖的人,想到他身上有另一个女人的香味和头发,她实在没法睡在他身边。   她想等文昊醒来,便敞亮地把缘由问清楚,然后相信他的解释。夫妻间要互相信任,更应该坦诚相对,自己一个人闷着猜来猜去是不对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心里放宽了,睡意很快袭来,她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突然腾空而起,吓得她惊叫一声,睁大眼睛看看,原来是文昊抱起了她。   “你干嘛?”林玉挣扎。   “我问你干嘛呢?还要分居了是吧?你跟我说,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我听听,到底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生气。”文昊抱紧她,坐在沙发上,然后扯过被子包着她,问道。   “你放开我,我给你看点东西。”林玉挣扎,但文昊的手臂有力地箍着她,她根本动弹不了。   “别乱动,这会冷,当心感冒了,你说东西在哪,我去拿。”文昊说。   林玉白了他一眼,一脸醋意地说:“是夏经理的头发,在屉子里呢。”   文昊惊诧地摸头,问道:“夏经理的头发?她的头发怎么会跑我们家屉子?恐怖,你怎么跟说鬼片一样?”   “什么鬼片,她头发是粘在你西装内衬上回来的,除了头发,还有香味,你说,她的头发和香味怎么跑你衣服上的,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出了鬼哦。”林玉瞪着他问。   文昊听她说完,看着她愤愤的样子,忍不住冷笑起来。“于是你就认为是我和她怎么的了?认为我变心了?我种马了?我说林玉,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就这品德?”他松开了怀抱,语气激动。   “那你觉得我应该很淡定?文昊,我在乎你,在乎我们的家,我看到这些我能若无其事,能淡定吗?但是我心底深处始终还是相信你的,不然我现在也不会睡在这个房间里了。”林玉从被子里出来,撅着嘴说。   文昊见她光着肩膀,伸手把被子拉上来包住她。“上午夏经理昏倒了,我扶着她进办公室休息了一会,拿我的衣服给她盖了一下,不小心就粘上了她的头发和香味,就这样,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别信,随便你。”他说完,懊恼地回到床上,背对着林玉躺下,不再出声。   林玉抓着被子,想起文昊刚才为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的小动作,心里漫过丝丝暖意,丈夫始终是丈夫,就算生气,也没有忘记关心妻子,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要去猜测他呢?心头的氤氲散去,她从被子里出来,像小孩子一样,跳到床上,从背后抱住文昊,咯咯笑着把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不吃醋了?肠子通了?”文昊背对着她,没好气地掰她的手,不让她抱。   “人家爱你才吃醋嘛。”林玉靠在她背上撒娇,手固执地箍住他。   文昊被她娇声糯语说得心里荡漾,翻过身来抱住她,手在她身上游弋,真丝裙子滑滑的,她的身体在裙子下玲珑有致,抚摸的手感特别舒服。   “林玉,你放心,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绝不会做什么背弃你,背弃家庭的事情,以后别自寻烦恼,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出来,别闷着东猜西猜,自己憋出病来,我也莫名其妙。”文昊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   “知道了。”林玉娇娇的,她凝视着文昊,忍不住主动吻住他的唇。她此时又感觉到了和他心贴心的幸福,原来夫妻真的是要坦诚相对的,不然只会背对背,误会日深。   文昊很喜欢她主动攻击,瞬间便点燃了他野性的火焰,他回应着,呼吸逐渐灼热。   林玉闻着他的味道,发出醉人的呢喃,她把脸贴在文昊的脸上,轻轻蹭他的胡子,身子像一尾鱼,轻轻扭动。   文昊翻身,将她放在身下,从额头开始,由上而下,吻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他越来越狂野,她的扭动也跟着狂野,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声声歌唱,如夜莺般动听,让文昊在歌声里沉醉,疯狂。   他捧着她的胸,把脸埋进她的沟沟里,手抚摸着她的秘密花园,花园里温润的溪水流淌,令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发烫。   “宝贝。”他全身心地感受着她,他的唇离开她的胸,从她的腰际,小腹,一路下移,直至她柔嫩的花蕊。   “啊__”林玉以控制不住音量,一声声娇柔呼唤,这呼唤恰如战场的号角,令文昊越发士气倍增,斗志昂扬。   他松开口,将他的武器刺入了她的身体,而她紧抓着他肩膀的手,指甲也不知何时掐入了他的肉里。   ……   鼓瑟停息,两人柔情相对,互相凝视。   “我要出来了。”文昊捏捏林玉的鼻子,笑着说。   “等一下啦。”林玉伸手摸索纸巾。   两人清洗完毕,相拥着躺下,林玉刚想再说几句话,突然房门外传来婆婆轻轻的咳嗽声。   林玉张大嘴巴看着文昊,文昊忙做了个“嘘”的手势,林玉闷着笑,躲进他怀里。   婆婆的脚步声离去,林玉低声说:“完了,明天又该数落我们没节制了。”   文昊笑笑,说:“老人家,你随她唠叨几句吧。”   “知道。”林玉抱紧他,依偎着。   “对了,明天周末,我下午安排个时间,陪你去医院检查身体,好不好?”文昊问。   “好的。”林玉高兴点头。   “我们快点怀上宝宝就好,我妈那个操心啊!”文昊叹道。   “哎,别给我压力好不好。”林玉嘟嘴打他。   “是是,不给,不给。”文昊笑着搂住她。两人相拥而眠。 ☆、第十九章 阴冷目光   一缕晨曦探进窗户,文昊从梦中醒来,习惯性伸出手去床头柜摸衣服,今天柜子上不是空的,他满意地笑笑,一跃而起穿戴整齐。   衣服架上的西装不在,他大声问:“林玉,我外套呢?”   林玉从外面进来,在穿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的西装给他,说:“穿这件吧。”   文昊接过来穿上,问她:“那件才穿一天呢,为什么要换?”   林玉瞅他一眼,嘟嘴说:“那件别要了。”   文昊捏捏她鼻子,无可奈何一笑,说:“随你吧,小心眼的东西。”   林玉“哼”一声出去,一会在外面叫他吃早餐。   文昊出去后,她把家里打扫一番,看看时间尚早,便进了书房,打开电脑进她的小家。   随意浏览了一会后,她将签名换成了“相信便是幸福。”刚要退出空间,却见天涯的评论跟至:呵呵,这是蝴蝶花的花语吧。   林玉笑笑,的确,这是蝴蝶花的花语。她发了个笑脸过去,表示肯定。   天涯回复:感觉得到,你今天心情不错。   林玉回复:是啊,所以我现在想去外面走走,春天嘛,户外时刻都有惊喜。   天涯似乎谈兴很浓,很快又过来一行字:什么惊喜呢?   林玉撑着下巴想想,回答:比如,草丛里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小花,还有突然从头上掠过的雀鸟,或者柳枝上的嫩芽又绿了几分……   天涯回复:哈哈,你真是个很感性的小女人。   林玉微微笑笑,回答他:呵呵,也许吧,我下了,再见。   她关了电脑,换了套休闲的运动套装后,轻快地出了家门,去外面感受春的惊喜。   公司里,夏菲儿正怔怔地看着桌子上的一个香水瓶,凝神思索很久后,又收起来。“欲速则不达。”她喃喃自语。   拿着桌上的一叠资料,她出了办公室,往总裁室而去。   敲开门,夏菲儿第一眼观察的是文昊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痕迹,眉梢反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也是夏菲儿没有料到的。   “夏经理!”文昊见她站在门口,只顾愣愣看着自己,诧异地叫她。   夏菲儿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妈这病,弄得我都精神恍惚了。”她解释。   “呵呵,老人家好些了吗?”文昊接过她手里的资料问。   “好些了,谢谢学长。”夏菲儿站在文昊身边,一双电眼凝望着他。   文昊淡淡笑笑,低头翻看资料。夏菲儿的头凑过来,发丝垂下几缕在文昊的手背上,她用手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我觉得还要商议一下。”   文昊把头侧过一点,他看到夏菲儿的头发,想起昨晚的事件,说:“夏经理,以后上班时把头发扎起来吧。”   “是。”夏菲儿忙站直身子,讪讪地把头发捋到耳后。   “以后文件让雅丽送进来就行,有什么要说明的地方,你打上星号做标记,这样也给你减轻些工作量。”文昊一边批阅着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是,谢谢学长。”夏菲儿低声回答。   文昊抬头,笑了笑说:“以后在公司不要叫学长,没事了,你说的地方我会考虑的,你出去吧。”   “是,文总。”夏菲儿轻轻退出办公室。   文昊等她关了门才抬头,他长吁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沉思。夏菲儿的香味还在房间里缭绕,他用手扇了扇,站起来打开窗户,让房间换上新鲜空气,他不否认,她的美丽,对男人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但是他很自信他能够抵挡得住,他想他对她只会停留在欣赏的层面,再不会深入。   他回想起林玉昨晚生气的样子,回想起她茫然站在马路中间的惊恐,回想起她破涕为笑,在自己身下全身心迎合的美丽,突然觉得警醒,他发现,她早已是他心头不能割舍的肉,也许她不知道她之于他的分量,但他自己很明白,所以,他要珍惜。他想他和林玉都是很传统思想的人,都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依相偎走过此生。   夏菲儿回到自己办公室,随手将门关上,气恼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什么减轻工作量,分明就是不想我去你的身边!”她咬唇,手里拿着一支笔把玩着,凝神思忖,“还要我扎起头发,一定是昨天我的头发给他惹麻烦了。”   “最后到底他是怎么摆平她的呢?”她蹙眉,手里的笔在桌子上轻轻敲打。想了一会,她又从包里拿出香水,举到眼前怔怔看了几秒,然后又收起。   “欲速则不达。”她抓着笔,在手边的一张纸上涂鸦了很多句。   下午了,文昊把秘书叫来,安排好工作后,便打电话给林玉,约她一起去医院。   “我来公司楼下等你吧,我就在附近喝咖啡呢。”林玉在电话里说。   “好,你来响我手机。”文昊答应。   林玉和服务员结账后,轻盈地出了咖啡馆,横过马路便到了公司楼下,她把文昊的号码按一下,然后挂断,站在那里等他下楼来。   “老婆。”文昊轻快地从大厅出来,老远地就叫林玉。   林玉看着阳光下越发俊朗的文昊,笑着张开双手。文昊过来,一把抱住她转了一个圈。   “你等等,我去把车开出来。”文昊放下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快步去了地下车库。   林玉甜美地笑着,站在原地等她。公司楼上,夏菲儿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一切,脸上满是艳羡与嫉妒。   “你就笑吧,所有秀出来的恩爱都是假的,我就不信你们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疲倦,背后真的还有那么多激情。”夏菲儿看着林玉冷笑。   林玉无意回头望了一眼写字楼,与夏菲儿的眼光刚好对视,夏菲儿马上闪进了里面,林玉却莫名的心一阵乱跳。那是什么眼神呀?冷冷的,阴阴的,像是恨极了她。   一声汽车喇叭的叫声,把正愣神的林玉吓得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看把你吓得。”文昊把车开出来,见背对着他的林玉哆嗦了一下,忙下车来问她。 ☆、第二十章 惊喜怀孕   文昊见林玉被汽车喇叭声吓得打了个哆嗦,忙停车下来问她怎么了。   林玉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林玉突然问:“文昊,你可以解聘夏经理吗?”   文昊的浓眉顿时锁起,沉默了一会,不高兴地说:“林玉,不要过分了。”   林玉抿紧了嘴唇,低头玩弄手里的包包,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又过了几个十字路口,文昊侧头瞅了一眼林玉,又说:“公司总会有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来了去,去了来的,你赶走了张三,明天又来了李四,难道你就永远生活在这种恐慌里吗?”   “可是我觉得这个夏经理怪怪的。”林玉撅嘴。   “明天换了李经理,你又该说李经理怪怪的了。”文昊笑笑。   “不是--”林玉还想说,被文昊打断了她的话:“任凭弱水三千,我当只取一瓢饮。”   林玉转头看着他,脸上终于又露出笑容。医院到了,文昊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和她手牵手进了门诊楼。   文昊这次全程陪护,林玉终于不再像以往一般孤独无助,她看着文昊认真询问医生,认真看各种化验单,心里倍感温暖。   只是检查的结果还是如上次那位医生所说,她怀孕的机会很少,林玉不觉脸色黯然。   “别急,不是还可以做试管婴儿吗?”文昊牵着她的手安慰。   “可是成功的机会也不是百分之百。”林玉依偎着他。   “也有很多成功的,我们总要试试,万一不能成功,也只能怪命中注定了,我们都不强求。”文昊拥着她说。   林玉点了点头。   “我们去和医生约个时间吧。”文昊说。   “现在就去约时间?”林玉停住脚步。   “怎么了?”文昊问。   “等这一期结束,暑假再约时间好吗?我才去上班,接的又是毕业的这届,这样去几天又辞职,也太不好吧。”林玉摇着他的手,为难地说。   文昊想了想,捏捏她鼻子,笑着说:“随你吧,我若反对,你又该不开心了。”   “老是捏我鼻子,我鼻子都给你捏扁了。”林玉嗔他。   “哈哈,一直捏到老,你这是个扁鼻子老太太。”文昊被她说得不禁笑了。   两人按照医生说的,先还是吃中药调理,到暑假再来预约时间做试管婴儿。   从医院出来,林玉手里又是一大袋中药。   “文昊,我吃药吃得血液都苦了。”她靠在文昊的肩膀上诉苦。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文昊搂着她上车,愧疚在心底油然而生,回想年轻时一心只想着事业,草率地放弃孩子,却不料会给她的身心带来这么大的创伤。   日子继续前行,不觉已是草长莺飞四月天。   学生很快要中考,林玉也倍感紧张,她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非常重视,一心只想做出点成绩,所以也跟着孩子们卯足了劲冲刺。   文昊担心她身体,劝了几次要她不要太执着,但她都不放心上,也只好干着急,只盼着她快点放假,下期再也不同意她出去折腾。   家里最急的还是文昊母亲,她听文昊说他们要做试管婴儿,恨不能马上就让他们行动,只可惜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急得冒烟,林玉却还要坚持把这学期教完,这一拖又是几个月,离她抱孙孙又远了那么多日子,叫她如何不烦闷。老太太烦闷,自然免不了数落,害得林玉忙了一天回家,还得像个小媳妇一般,大气也不敢出,累到腰腿酸软,嗓子哑痛,也不敢在家哼哼一声。   这一天早上,林玉洗漱时突然觉得恶心反胃,想想可能是太累的缘故,也就没怎么在意,也没敢和文昊说,一个人在洗手间休息一会,装作若无其事出来。   吃早餐时,反胃的感觉持续袭来,她强忍着随意喝了几口粥后,赶紧离开了餐桌,文昊和母亲自顾自吃着,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林玉上了半天课后,始终觉得身体不态对劲,头也晕晕的,像是站着都会睡着一样,同事见她脸色不对,让她去校医那里看看。   校医为她把了脉,询问了她的月事,然后拿出一个测孕试纸给她,让她去洗手间测测。   试纸林玉会看,她惊讶地看到试纸上缓慢地出现了两条红线!她揉揉眼睛再仔细看,没错!是阳性!   “我怀孕了!我怀孕了!”她惊喜地叫,抓着试纸从洗手间出来,递到校医面前。   “没错,是怀孕了,恭喜你,林老师。”校医看看试纸,笑着祝福她。   “噢耶!老天保佑!”林玉丢了试纸,高兴得双手合十,原地旋转,差点跳起来。   “哈哈,林老师,看你这么开心,可不能又蹦又跳,孕期前三个月,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劳累,多吃水果蔬菜,多休息。”医生笑着叮嘱她。   “我知道了,谢谢,我去打电话给我老公。”林玉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第一时间告诉文昊这个好消息。   但手指按到号码时,她突然犹豫了,如果现在告诉文昊自己怀孕的消息,他会不会马上要自己辞职?学生中考已经进入倒计时,关键时候她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太不负责任了!不行!不能跟文昊说。   “林老师,在想什么呢?”医生看她拿着手机愣愣地站着,诧异问她。   “哦,我在想,我要晚上回家时再宣布这个消息,给他们一个惊喜。”林玉回头,调皮地笑笑,出了校医室。   她回到办公室,思忖良久,最终还是打定主意,等孩子们考试完再跟文昊说怀孕的事,反正带球上班的人多的是,不至于自己就这么娇气,刚怀上就得回家修养着。   “宝宝,宝宝,你终于来了,你可真是个乖宝宝,你来了,我就不要去受做试管婴儿的苦了,真好!那,我晚点再把你到来的消息告诉爸爸和奶奶,你不能生我的气哦!”林玉抚摸着肚子,脸上溢满幸福。 ☆、第二十一章 天生演员   瑞丽中心二十层文远公司的大会议室里,文昊正微笑地做着第一季度的总结表彰。他扶扶眼睛,虽温言慢语,却中气十足,抑扬有致。   “夏菲儿,我们销售部的经理,在这个季度的销售业绩上立下了汗马功劳,她带领的销售团队,是我们公司一支最精锐的队伍,几场商务谈判也表现得相当出色,为我们公司取得了很大的效益,今天,我想提升夏经理为销售部总监,以后负责整个销售部的工作,不知大家有没有异议?”文昊说的时候,赞许的眼光落在夏菲儿一直保持微笑的脸上,他说完扫视在场的其他人。   “我们没有异议。”与会人员一致鼓掌。   “那好,夏总监,你说几句吧。”文昊笑着对夏菲儿说。   夏菲儿站起,微笑着对文昊点头,又对在座的人员点头致意,然后简短地说了几句:“谢谢文总,谢谢各位,因为文总的提拔以及在座各位的大力支持,才有菲儿今天的成绩,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与帮助菲儿,一起为文远公司的发展做贡献,谢谢。”她说完后优雅地坐下,脸上笑意依旧。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对文昊什么动作也没有,只卖命地工作,她要的就是他赞许的目光,而她做到了。公司里,她是他的左膀右臂,谈判桌上,她是他的灵魂,他一个眼神,一个肢体动作她都能懂得。公司的销售业绩更是在她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她已成为文远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会议结束,公司在顶楼大厅举办庆功会,夏菲儿和同事们一起走往去顶楼的电梯口。她自那次从文昊办公室出来后,不仅没有主动接近过他,反而刻意疏远。   “夏总监!”文昊在后面叫住她。   “文总。”夏菲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很礼貌地微微頷首。   “呵呵。”文昊知道自从那次他在办公室说过那些话以后,她就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心里一直存着几分歉意,毕竟她什么也没有做过,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对她心猿意马,反过来又对她搬架子,伤害她自尊心。他温和笑笑,说:“你一直在介意我,是吧。”   “不敢,文总,如果没有公事的话,我想我该上去了。”夏菲儿淡淡地回答,尤其加重了“文总”两个字。   “还早呢,菲儿,过来这边,我们聊聊。”文昊很低沉磁性的声音,虽然温和,却没有拒绝的余地,他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夏菲儿看着他的背影,怔愣几秒后,跟了上去。转角无人的时候,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学长。”   文昊停住,回头笑了笑,没说什么又转身继续往前走,在公司的小茶厅,他停下来找了个位子,对夏菲儿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夏菲儿安静坐下,等着文昊说话。   文昊亲自去冲了两杯咖啡过来,和夏菲儿面对面坐下。   “谢谢,文总。”夏菲儿又回复到很客套,公事公办的样子。   文昊看着她笑笑,说:“没在办公室,放轻松点吧,菲儿。”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后,问道:“妈妈的病好些了吗?”   说到妈妈,夏菲儿的眼圈马…新回。忆论。坛…上红了,她轻轻啜饮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低头叹了口气。   “怎么?加重了?”文昊习惯于她强势洒脱的一面,每次看到她突然柔软,就会心生怜惜。   “是。”夏菲儿轻声回答,眼泪盈盈欲滴。   “需要我帮助吗?”文昊问。   夏菲儿抬头,看着文昊的眼睛问:“以什么名义?是老板还是学长?”   “呵呵,有什么不同吗?”文昊问。   “当然不同,如果只是老板,那就是有私心的帮助,我也只好以更卖命地工作来回报,如果是学长,那就是一份情谊,我同样也会更努力为学长工作,但心里会很温暖。”夏菲儿回答。   “哈哈,好吧,那就学长吧,需要什么尽管和我开口。”文昊笑笑。   “谢谢学长。”夏菲儿甜美一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上楼去吧,今天是公司内部聚会,就随意一点,不必换礼服了。”文昊站起身来说。   “是,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回办公室补个妆,开了那么久的会,感觉不太好了。”夏菲儿跟着起来,说。   “去吧,你一向是很注重仪表的。”文昊温和说。   夏菲儿调皮吐吐舌头,说:“我的工作也需要我注重仪表啊。”   “哈哈,那是,”文昊被她逗笑,他催她,“快去吧,我在这边等你,一支烟功夫。”他掏出一支烟,朝夏菲儿晃晃。   “没问题。”夏菲儿做了个OK的手势,踩着高跟鞋蹬蹬走远。   文昊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赞许。相处这么久,他真心被她的工作能力和不卑不亢的性格折服,她越是和他保持距离,他就越是欣赏她的个性。   夏菲儿回到自己办公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而她夏菲儿要演的可不是一部短片,她要的是长远,天长地久,所以,一切都只能慢慢来,欲速则不达,她现在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绝顶优秀的好女孩,等时机成熟了,她才要变成能摄他魂魄的妖孽女人。   她从包里拿出香水,闻一闻又放回包里。   补好妆后,她出来办公室,不紧不慢走向茶厅,文昊一支烟刚好吸完,正微笑看着她过来。   “走吧。”文昊掐灭烟头,弹指把它丢入垃圾桶。   “学长这招好厉害。”夏菲儿笑道。   “哈哈,念书的时候就练得百发百中了。”文昊也笑。两人轻松自然地进了电梯。   文昊突然回忆起那次的场景,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但见她身姿笔直,脸上虽有笑意,却庄重沉稳,不容亵渎。他微微笑笑,心里又对她增了几分好感与敬重,还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自己。   林玉下班回家,打开门便甜蜜蜜笑着叫坐在沙发上的婆婆:“妈。”   婆婆抬头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玉也不管她,哼着歌轻快进了房间,放下包包后又哼着歌出来,脸上一直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第二十二章 从实招来   林玉满脸喜悦地在屋子里出出进进,婆婆在沙发看着她,忍不住问:“林玉,你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玉转头看着她,心里可想把怀孕的事告诉她,让她老人家好好开心一下,但是她想只要自己说出来,工作绝对立马泡汤,还是忍忍吧,反正迟早会给她一个惊喜的。   “呃,因为这次考试,学生们的成绩都很优异。”她回答婆婆。   婆婆白了她一眼,别过头去脸色阴沉,她对她的工作半点兴趣也没有。   “妈,您不要急嘛,孙子总是会有的,来,您吃个苹果。”林玉坐在她身边,削了个苹果递给她。   “你自己吃吧,不抱孙子,你给我吃龙肉也没味道。”婆婆把她的手推到一边。   林玉无奈,只得笑笑,自己拿着苹果啃起来。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唉!”婆婆看着她不愠不恼的,说了半句,又重重叹了口气。   “妈,您别这么急嘛,我跟您保证,明年的这个时候,一定让您抱上小孙孙。”林玉像抱着自己母亲一般,抱住婆婆的手臂说。   “明年这个时候?”婆婆赶紧掐指算日子,她狐疑地看着林玉,眼里满是不信任。“那试管婴儿听说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等你放假去做时,到明年这个时候就几个月了,能让我抱上孙子吗?你当我是小孩,任你哄着呢。”她不悦地掰开林玉的手。   林玉眼珠子转转,想了个主意,挨着她说:“妈,我可能不要做试管婴儿,医生不也说了有自然怀孕的机会,只是少,然后我同事给了我一个秘方,说服用两个月保准能怀上,我现在正吃着呢,说不定放假就怀孕了。”   “真的假的?”婆婆半信半疑。   “我同事说,有几个我这样情况的吃了药后都怀上了。”林玉煞有介事地说。   “真的?那你快去吃,快去。”婆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哎,我现在就去吃,然后我去做饭,文昊公司有聚会,不回来吃晚饭了。”林玉看看表,起身往厨房。   婆媳两个很久不曾这么愉悦地在一起说说笑笑吃晚饭了,婆婆一改这段时间的苦瓜脸,一个劲往林玉碗里夹菜。   “文昊爸爸去的早,文家就他这一根独苗,所以我这心里急啊,你别计较妈。”婆婆说。   “我知道,理解。”林玉笑笑。   吃完饭后,婆婆出去散步,林玉收拾完毕,进了书房,打开电脑。   这满心的喜悦一定要找个地方说说,不然她觉得太憋得慌。她直接进入空间,把之前的签名删掉,满脸笑意在上面写道:“我要做妈妈了!!!!!”她觉得五个感叹号还不足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太开心,太激动,太幸福,太……恍然如梦!   怕电脑对宝宝有辐射,她改写了心情后便关机出了书房,悠然洗完澡后,穿了条宽松舒适的纯棉睡衣躺在床上,拿了本书随意翻阅。   文昊回到家时,母亲还在客厅看电视,她笑呵呵地起身迎接儿子。   “妈,今天什么事这么开心?”文昊笑问。自从林玉说要暑假才去做试管婴儿后,他几乎还没有见她笑过。   “没事,你早点去休息。”母亲嘴里说没事,脸上却还是乐呵呵的。   文昊心情也好,公司事业蒸蒸日上,员工们又都得力,尤其是夏菲儿,跟他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他回想今晚的聚会,她不远不近地在自己身边,既礼貌又不失与他额外的亲切,这样的状态可谓最理想的状态。   他放下包后,大步往卧室去,母亲却忙忙地跑过来拉住他,迟迟疑疑地欲言又止:“文昊——”   “什么事 ,妈?”文昊诧异问。   “你们——你们那个日子——得算算,不要没点节制。”母亲小声说。   文昊哑然而笑,说:“知道了,妈,您去休息吧。”他拍怕母亲的肩膀,道了声“晚安”后,轻轻推开卧室门。   林玉靠着床睡着了,她头侧着,手里的书掉在了一边,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文昊看着她笑了笑,轻轻关了门,走近床边,俯身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她居然没有醒来,还咧嘴笑了笑。   “小傻瓜。”文昊忍不住伸手捏她鼻子。   林玉甩了下头,猛然睁开眼睛,展颜一笑,伸手抱住文昊说:“回来了?”   “嗯,”文昊盯着她的笑容,奇怪地问,“今天感觉你和妈都异样地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瞒着我?”   “没有啊,有喜事能瞒着你呀。”林玉笑着摇头。   文昊看着她,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她连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喜悦,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从实招来!”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口里呵口热气,伸向林玉的两肋。   林玉最怕痒,他手指没到,她已全身都软了,缩成一团大叫:“没有,真的没有,哈哈,不能每次都对老婆用这种酷刑!”   “不用酷刑,你就不乖。”文昊笑着已抱住她的腰,在她腰上按了按。   “啊——不要!我招!我招!”林玉笑得两脚乱蹬。   “咚——咚——”卧室门被敲了敲,吓得两人赶紧停住噤声。   “唉!”外面响起母亲的叹息声,然后离开的脚步声。   林玉吐吐舌头,掐了文昊一把。   “没节制,都是你勾的。”文昊捏着她鼻子说。   “讨厌,”林玉打掉他的手,“快去洗澡睡觉,乖乖的别吵。”   “遵命,娘子。”文昊又把她鼻子捏了一下,转身去了浴室。   “嘿嘿。”林玉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忍不住傻笑。的确没节制,她想想,似乎这段日子,这房间里每天都有欢歌,虽然她极力忍住声音,但巅峰时刻还是控制不住的。婆婆这么注意他们的房事,还真是尴尬。林玉嘟着嘴,困扰地抱住头。   水声停了,她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孕期前三个月是不能那个的!这可真有点困难。她忙缩进被窝,环抱着自己乖乖睡下。 ☆、第二十三章 无名之火   自从林玉那回买了情趣内衣之后,文昊对她便再也没有如那段日子般冷淡,夫妻生活也如回到了新婚蜜月,幸福甜美。   “我是一只跌入蜜缸的小蚂蚁,嘻嘻。”她抱着被子,一个人傻傻地笑。   水声停了,她忙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文昊出来,关灭灯后赤溜溜上了床。他挨近林玉,听到她小小的鼾声,笑道:“别装了,你睡着从来不是这个声音。”他伸出手,一把把背对着他的林玉翻过来,搂在怀里。   林玉忍不住在他怀里吃吃地笑。“睡着了的声音你也听得出?”她问。   “当然了,不信我装一个给你看看,你保证也能听出来。”文昊说完闭上眼睛,假装打鼾。   “哈哈,真的是。”林玉在他怀里笑着,胸脯微微颤抖。文昊感觉到了,把手按在上面,身体也瞬间灼热,硬硬地顶着她的小腹。   他低头去探寻她的唇,却被林玉用手挡住。   “不要,文昊,我——我有点不舒服。”林玉吞吞吐吐解释。   “哪儿不舒服?”文昊停止动作问她。   “头疼。”林玉随口回答。   “我去找药给你。”文昊就要起床。   林玉忙拖住他说:“算了,不吃药,忍忍就过去了,那药好像副作用挺大的。”   “以前头疼不每次都吃了吗?”文昊缩回被子里,问。   “我后来在网上查了,这个药对身体不好,啊——睡觉吧,睡一觉就好了。”林玉打着哈欠说。   “嗯,那就睡吧。”文昊身体冷却下来,他在林玉额头吻吻,平躺着闭上眼睛,一会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林玉和他隔开一点距离,一动也不敢动,老老实实地躺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进入梦乡。   啾啾雀鸣,文昊从梦里醒来,伸手摸摸,林玉已不在身边。他忙坐起,反手拿衣服,衣服早已准备齐全,他笑笑,心里暖暖的,柔情荡漾。   “林玉,头还痛吗?”他穿戴洗漱好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问。   “不痛了。”林玉回头嫣然一笑,一缕晨曦照在她光洁的脸上,格外灿烂漂亮。   “看上去气色还不错。”文昊过去,笑着捏捏她鼻子。   “快去拿碗来,吃早餐了。”林玉嗔了他一眼,回头继续忙活煎蛋。   “我想吃那个早餐。”文昊却从她背后抱住她。   “文昊!别吵嘛,鸡蛋都要糊了。”林玉扭动身子,想挣脱开他。   文昊伸手把火关了,抱起林玉便出了厨房。   “干嘛?别吵,文昊,时间不早了。”林玉张开着手臂,蹙着眉头叫。   “还早呢,足够我们吃饱了。”文昊坏坏地笑。   林玉急了,又不敢大幅度挣扎,她沉下脸,不悦地瞪着文昊说:“说了不要嘛,放我下来。”   文昊见她突然变脸来真的,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   “我不舒服,放我下来。”林玉有点冷冷地说。   文昊悻悻放下她,问:“你刚才说头不疼了,现在又哪里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我也有不想要的时候嘛,不是每次都能迎合你的。”林玉低着头说。   “这样啊,那吃饭吧。”文昊见她像是真不高兴的样子,想想她以前好像没有过这种拒绝他的状况,心里无端感觉郁闷,像是受了打击一样。他转身去餐桌,默默吃饭。   林玉把鸡蛋端上来,坐在他旁边,也没声没响地吃起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原本和谐的气氛变得有点闷闷的。   文昊吃了后,擦干净嘴巴站起来,在茶几上拿起他的包,走到玄关时回头看一眼林玉,问:“是不是上班太累了?”   林玉忙摇头:“不是。”   “如果要去看医生,就打电话给我,我好安排时间陪你。”文昊说。   “不要啦,没什么事。”林玉淡淡回答,背着包到了他身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各自开车去上班。   一路上,林玉苦恼地思索,这段日子,该想个什么办法拒绝他呢?想来想去,她也没能想出个主意。   文昊开着车走了一段路便碰上堵车,他等待着,不耐烦地探出头看前面,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串来串去。等了将近十分钟道路才疏通,他的脸色已经很阴沉了。   到了公司后,他还是沉着脸的,大步往办公室走去时,一路有员工向他问好,他都没有回应,进了办公室后,他反手重重关上门。   雅丽和小晴在门外面面相觑,相互吐吐舌头。   “文总怎么了?”小晴小声问。   雅丽摇头:“不知道,很少见过这种情况。”   “小心点。”小晴在她耳边说。   “知道。”雅丽点点头。   这时夏菲儿从远处过来,看着她两嘀嘀咕咕的,便停下来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夏总监好。”   “夏总监好。”   两个女孩子忙打招呼。   “你们两神神秘秘在说什么?”夏菲儿问。   “好像文总心情不大好。”小晴悄声告诉她,然后和雅丽离开各自忙碌去了。   夏菲儿瞅了一眼办公室门,眉尖微蹙。她思忖一会,走到办公室外,抬手想要敲门,但手在半空又停住了,她放下手,悄悄走远,回去了她自己办公室。   “昨晚还情绪很好的,今天是什么情况呢?”她坐在办公椅上思索,突然电话铃响,是医院里母亲打来的,她忙跑出去,在人事科那请了假,急急匆匆赶往医院。   她在医院妇产科路过的时候,迎面竟然看到林玉从病室出来,微笑着把一张化验单丢入垃圾桶里。   “嫂子,你好。”夏菲儿主动招呼。   林玉似乎猛然回过神来,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夏菲儿等她过了转角处后,从垃圾桶里捡起了林玉丢掉的单子。   “她怀孕了!”单子的化验结果令夏菲儿顿时石化,她愣愣地站着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没希望了!”她紧紧咬住嘴唇。   “不对呀,她要做妈妈了,他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会心情不好呢?”她猛然想起,皱眉凝神思索。   “为什么呢?”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缘由,默默地上楼去了母亲的病房。还好母亲只是要她陪着去做几个化验,并没有大事,她等她化验完后,又离开医院回到公司。   她径直走往茶厅,要一个后勤的女孩子泡了一杯菊花茶给她,她端着茶返回,去了总裁办公室,在办公室外面,她找到雅丽,把茶递给她说:“给文总送进去吧。” ☆、第二十四章 逃避亲热   回到公司,夏菲儿径直走往茶厅,要一个后勤的女孩子泡了一杯菊花茶给她,她端着茶返回,去了总裁办公室,在办公室外面,她找到雅丽,把茶递给她说:“给文总送进去吧。”   文昊很没来由的郁闷,他看着桌子上的一堆文件,一个也不想去动它们。他知道自己是在闹情绪,闹今早被林玉拒绝的情绪,也知道这情绪闹得有点幼稚,但还是忍不住莫名烦躁。   办公室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他瞅一眼门,淡淡说:“进来。”   雅丽推开门,端着一杯菊花茶走过来。   “怎么不是绿茶?”文昊问。   “是夏总监泡过来的,说菊花茶可以清心火。”雅丽回答,抬眼偷偷看他的脸色。   文昊端着茶,用吸管搅拌几下,又推到雅丽面前,笑笑说:“换杯绿茶吧,我不喜欢这味,你们都好好工作去,不要管我的脸色,我不会把无名之火发在员工身上的。”   雅丽悄悄吐一下舌头,端着菊花茶转身出去。   “雅丽,去叫夏总监过来一下。”文昊对着雅丽背影说。   “是。”雅丽出去,返身为他轻轻关上门。   夏菲儿过来时,雅丽并没有告诉她菊花茶已经倒掉了,她走进总裁办公室,一眼看到文昊手里的绿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文总。”她礼貌招呼。   “夏总监请坐。”文昊指指沙发,语气同样官方。   夏菲儿到沙发坐下,身子笔直,双腿合拢微微斜着,像空中小姐的坐姿。她脸上浅笑依旧,心里却在琢磨文昊:昨天一副平易近人了的样子,今天又这般高高在上,真是古怪。   文昊手里拿着夏菲儿昨天递交上来的销售计划书,眼睛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她,她很端庄安静地坐着,他很满意她这个状态。他欣赏她的工作能力,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长久一点工作下去,但他潜意识里又觉得她是个极其危险的女人,稍微放松思想上的防守,便有可能被她攻陷,坠入万劫不复的情感漩涡。   而这种危险的情感游戏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伤害家人。所以他必须和夏菲儿保持一种最良好的关系,除了上司与下属外,再加上一点学长与学妹的情谊,不近也不远,让她不觉得受伤,让自己不觉得困扰。   她的香味隐隐袭来,他闻得到,但心里没有任何躁动,才把警惕放松下来,转头微笑着对她说:“夏总监,你过来一下。”   夏菲儿忙起身,走到他身边。   “科达的老总,传说很难搞定,他除了收藏古董字画之外,没有任何喜好,但我们又不能去买了字画来贿赂他,所以这个人你要用点心了。”文昊边说边拿起一支笔,在资料上一个人名处划了一条粗线。   夏菲儿低头去看,这次她的头发挽成了发髻,干净利落,没有再洒落在文昊手背上。“这个人,”她思索一下,接着说,“我再去想想办法,下周跟他会面,这几天我尽量想一个拿下他的方法出来。”   “嗯,好的,科达的单子对我们文远今年进入全市企业十强至关重要,你务必帮我想个好法子,其余没事了,你去忙吧。”文昊点头,合起文件夹后抬头说。   “是。”夏菲儿转身往外走。   “夏总监。”她走到门口时,文昊叫住她,微微笑笑说,“谢谢你泡的茶,很抱歉,我不喜欢菊花的香味,以后认真工作就好了,这些琐事有雅丽去做。”   “嗯。”夏菲儿轻轻点头,为他关上了办公室门。   她回去自己办公室,重重坐回椅子,一脸失败。一个对于自己的魅力有着超强自信的女人,在受了挫折以后,往往会往牛角尖里钻。“学长,我只想拿下你!”她手指撑着下巴,咬着嘴唇眯缝着眼睛想。   文昊工作了一会,情绪已不知不觉恢复平静,他回想一下早上的郁闷,又觉得自己很没道理,哪能要求她每次都有求必应呢?自己不也有回绝她的时候?他自嘲地笑笑,心下释然。   林玉趁着上午没课,去医院又复检了一下,回到学校吃了午饭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冥思苦想。“还有将近两个月呢,怎么办呢?”她拿着手机翻看着日历,自言自语。发了一会呆后,她找到郑芳的号码,拨了过去。   “什么事啊,林姑娘。”郑芳的声音震得她鼓膜颤颤的。   “别那么大声音,吓着我宝宝了要你负责的。”林玉笑着说。   “宝宝?怀上了?哈哈!”郑芳在电话里惊喜地叫。   “是啊,嘻嘻,我昨天才知道的,好开心啊!”林玉咧着嘴笑着,她只恨不能全世界都跟她分享这喜悦。   “那你在家地位可是立马升级了?大熊猫特级保护,哈哈。”郑芳和她开着玩笑。   “我还没跟他们说呢。”林玉苦恼地说。   “为什么?”郑芳不解地问。   林玉和她说了心里的顾虑,郑芳“哦”了一声后回答她:“那你要注意身体了,最近工作量肯定比较大,你觉得能吃得消吗?”   “还行,就是上午有点疲倦,吃东西没胃口,有时想吐。”林玉说。   “那是正常的妊娠反应,林玉,我觉得吧,你还是跟文昊说说,这样瞒着他似乎不大好,你也辛苦。”郑芳提议。   “不行啊,说出来绝对会被他软禁,现在辛苦不是大问题,”林玉拿着手机边说边起来将办公室门关上,“问题是孕期前三个月不能同房的,我苦恼死了,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呀。”   “啊?哈哈,那是,这可真是个麻烦事,你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是两个月啊。”郑芳笑着说。   “帮我想想办法吧,别只是笑啊——”林玉撅着嘴,拖着声音说。   “这可真没好办法,我这个诸葛亮都给你难住了。装病吧,除了装病我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郑芳回答她。   “也只好这样了。”林玉说。   “哈哈,把你家里那些情趣啥啥的都去藏起来,每天穿老妈子一样的睡衣服,捆绑严实点睡觉,千万不要天雷勾动地火啊!”郑芳又笑起来。   “知道啦。”林玉合上手机,又想笑又苦恼。   看文昊那样子,今天早上便不开心了,再多拒绝几次,恐怕连夫妻感情都会出现问题呢,猛然间,她想起了夏菲儿妒恨的目光,不觉蹙眉。 ☆、第二十五章 唱哪一出   林玉正想得出神,文昊的电话打过来了,她忙接听。   “小玉儿。”文昊甜甜腻腻地叫她。   “干嘛呀,叫得这么腻歪。”林玉笑着嗔道。   “哈哈,老公百忙之中跟你腻歪一下嘛,头还痛吗?”文昊笑着问。   一声问候,让林玉的心暖暖的,他最近又像是回到了早些年,对她关怀备至,把她呵护得如手心里的宝贝。   “有一点点,没事的,我吃了药。”她回答。这头疼病可能要无耻的伪装两个月了,两个月后再跟他坦白吧,看在孩子的面上,他一定不会生气的。   “要去医院吗?”文昊问。   “不用了,老毛病,可能是姨妈前期的不适症状吧。”林玉说。   “那个——好像时间不对吧。”文昊嘟哝。   “推后了嘛。”林玉说。   “要不要紧,不然下午我陪你去医院检查吧。”   林玉忙回答:“不用了,老是跑医院,烦烦的,文昊,我去上课了,你忙吧。”她说完不待文昊回话,便挂断了通话。   “唉——”文昊还要说话,手机已传来忙音,他看着手机,突然惆怅失落,又想生气。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靠在办公椅上闷闷地坐了一会后,才调整好心情重新工作。   下班了,林玉在回家路上把车停在一家内衣店前,下车进去。店里琳琅满目,款式繁多,每一件都那么性感漂亮,林玉看了一圈也没有选中中意的。   服务员过来为她介绍了几款,她都蹙眉摇头。   “有没有式样老气保守的?越丑越好。”林玉问。   服务员诧异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林玉失望地往外走,在店门口时服务员叫住她,让她等一下。   “您等等,我去仓库拿几件存货。”服务员说。   “好的,”林玉返回,等着她回来。   服务员一会抱着一堆灰不溜秋的衣服过来,摆在她面前说:“这都是老板从前做中老年服饰时剩下的货,您看看合不合适。”   林玉拿起看看,笑着点头:“合适,我拿两件吧。”   她回家后,立马将衣服洗了烘干,吃完晚饭便洗了澡后换上。文昊还在公司加班,已短信她要晚点才回,她从卧室出来,想去书房上上网。   “林玉,你怎么穿得老妈子一样。”婆婆奇怪地看着她问。   林玉笑着说:“您不是说要节制嘛。”   婆婆无语,转身看电视去了。   林玉笑着进了书房,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的确像个欧巴桑。   她打开电脑,点开她的心灵栖息地。   天涯又有留言,三个字:“恭喜你。”林玉回了“谢谢”,然后又发了一条新的心情:“满心的喜悦只能暂时埋在心里,憋得好难受啊。”   林玉正准备浏览一下诗词家园,天涯的评论很快追来:“为什么呢?”   林玉想了想回复:“家事,呵呵。”   天涯的信息又过来:“呵呵,可以当我是你的好朋友吗,分享你的快乐,倾听你的烦恼,如此而已。”   林玉看着这句话思索一会,发了个笑脸过去,回复:“谢谢,不好怎么说的,过两个月就好了,两个月之后,我想我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呵呵,真替你开心,怀孕了要少对着电脑,你早点去休息吧。”天涯回复。   林玉笑笑,这句话很暖心,让她对这个陌生的网友消除了很多隔阂。她发了个“OK”后,退出了网页,关了电脑。   外面响起熟悉的汽车声音,是文昊回家了,林玉忙从书房出来,快步去了卧室,缩进被子里,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睡下。   很快他进了屋子,她听到他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后,便轻轻打开了卧室门。   “回来了。”林玉在被子里装得很虚弱地问。   “嗯,这么早就睡了,不舒服吗?”文昊走到床边问。   “吃了药,头晕。”林玉回答。   “要你去医院你也不去,有没有发烧?”文昊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林玉拿开他的手,像是很不耐烦地说:“没有发烧,我要睡了,别吵我。”   文昊缩回手,“哦”了一句,闷闷地去浴室洗澡。   他换好睡衣,打开被子想要躺下时,被她的衣服吓一跳,不禁问道:“你这穿的什么呀?”   “我今天买的,怎么了?”林玉回答。   文昊把被子掀开,若不看脸,被子里简直就是睡着个小老太婆,他想起她情趣内衣的那出戏,以为她今晚又有什么新招,忙问:“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你干嘛,我会感冒的,唱什么呀,这衣服舒服,我喜欢。”林玉翻过身,抢了被子盖住自己。   文昊抬手将房间内的大灯按亮,光线刺得林玉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林玉,坐起来,我们聊聊。”他命令。   “我说了我头晕。”林玉侧过头,眯着眼不理他。   “你平时头晕不是这样子的,你平时头晕不是侧过头躲开我,你会挨着我,把头靠在我身上。你从昨晚到今天就一直古古怪怪,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文昊把她的头搬过来对着自己。   林玉见他不依不饶的,心里着实着急,她蹙起眉头,佯装痛苦地说:“能有什么事啊?你别吵我了好不好?我要睡觉了。”   “如果上班太累,你就辞职算了,改天我给你找过一份轻松的工作。”文昊说。   林玉一听要她辞职就急了,猛地睁开眼白了他一下,说:“不行,我不辞职。”   “那我眼睁睁看着你累病?我不想我劳累了一天回来,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你养尊处优,你何必去把自己搞得病殃殃的,让我看着难受。”文昊的语气有了气恼。   林玉不想跟他争论,索性翻过身,背对着他一言不出了。   “唉!”文昊关了灯,靠着床叹息了一声。   “你别叹气,让我坚持完这两个月吧。”林玉小声说。   “我不是心疼你嘛,公司最近事情也多,你还不让我省心。”文昊伸出手抚摸她的额头。   “睡吧,我好困了。”林玉轻轻拿开他的手,抱紧身子睡着,一动不动。   文昊盯着她的后背,满脸郁闷,良久才躺下睡着。 ☆、第二十六章 全线出击   夏菲儿抱着腿坐在床上,母亲在她身边已熟睡,她转头看着她,为她掖紧被角。   床头有一叠单子,都是母亲出院时的各项检验结果,她拿在手里一张一张地翻着,脸色烦闷。按照数据的结果,母亲是不能出院的,但昂贵的住院费用,她实在已无力承担。   “如果你母亲再不做移植,很可能过不了这个春天。”   医生的话在她耳边回荡,让她的心一下一下的痛,春天已近尾声,难道母亲的生命也要跟着这个匆匆的春天而去吗?   不行!她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看着她的脸因为病痛已浮肿得变了形,不由一阵心酸,眼泪簌然而下。   手机信息有提示音,她拿起来看看,是从前在金翔公司上班的同事叶锦,约她出去坐坐。   “妈,”她轻轻摇摇母亲的肩膀,“我出去一会。”   她母亲睁开眼睛,答应了她。   夏菲儿换了衣服,走出狭窄的房子,从黑咕隆咚的楼梯下去,走出院子,转过一个小巷,便到了高楼林立的大街上。街道两边的霓虹闪烁着,一派热闹繁华,纸醉灯迷里,谁又看得到光鲜的背后,有多少穷人的眼泪。   夏菲儿进了一家咖啡屋,包厢里叶锦早已在等她。   “嗨!”夏菲儿朝他点头招呼。   “菲儿。”叶锦站起来,微笑着张开怀抱。   夏菲儿和他轻轻抱抱,各自坐下。   “在那边顺利吗?”叶锦啜饮了一口咖啡,柔声问道。   “还行,现在升为销售总监了。”夏菲儿笑笑。在金翔的时候,叶锦是最照顾她的,她也明白他心里的情意,但不知为何,始终对他不来电。   “那就好,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吗?”叶锦满眼关切地看着她。   说到母亲,夏菲儿的眼眶便红了,她捧着咖啡低着头,叹息一声。   “怎么了?”叶锦拿了纸巾递给她。   “很不好——我没有钱给她做手术——”夏菲儿放下杯子,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叶锦伸手抚摸夏菲儿耸动的肩膀,也叹息了一声,隔了一会,他问道:“菲儿,如果有个赚钱的机会,你会不会不顾一切?”   夏菲儿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算了,我想你做事是有下限的,一定不会答应。”叶锦却说。   “你说说。”夏菲儿既迫切想要赚钱,也好奇叶锦欲言又止的机会。   叶锦喝了口咖啡,沉吟一会,问:“据说文远也想拉科达的单。”   夏菲儿警惕地抬眼看他,说:“我们还是说工作以外的事情吧。”   叶锦看着她的模样,扑哧笑了,说:“菲儿,你看你,我就说了不必说下去的,你的性格我太明白了。”   夏菲儿站起来,说道:“我妈妈一人在家,我该回家去了。”   叶锦也站起,笑着说:“好吧,多保重。”   夏菲儿提起包,走到门口时叶锦突然又叫住她:“菲儿!”   夏菲儿回头看着他。   “其实我想提供你一个办法,据说科达总裁有很高雅的爱好。”叶锦喝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   夏菲儿淡淡笑笑,说:“金翔一直也想拿这个单,好创意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不是关心你嘛,希望你做下这个大单,能得到一笔可观的分成。”叶锦看着夏菲儿,眼神似乎很真诚。   夏菲儿犹豫一下,又回到座位坐下,说:“我的确还没有想到好办法,科达总裁据说很难以接近,除了字画,再没有别的爱好。”   “你可以考虑送他喜欢的东西。”叶锦说。   夏菲儿冷笑:“难不成你要我们文远贿赂他吗?”   叶锦笑笑,说:“所以说我有个办法,你过来。”他示意夏菲儿附耳过来,在她耳边比划着如此这般的说了好一会。   “能行吗?”夏菲儿蹙眉。   “只要不触犯法律,什么办法都行,而这个主意便是钻了法律的漏洞。”叶锦得意地说。   夏菲儿想了想,盯着叶锦,言语犀利地问:“这主意为什么你自己不用?别跟我说你都是为我,我很相信,你虽然对我有好感,但也没有到这般舍己为我的地步。”   叶锦做很无辜状摊手叹息,说:“好心没好报。”   夏菲儿冷笑,依旧逼视着他。   “好吧,我想追你,这个理由够不够充足了?”叶锦靠近过来,抓住夏菲儿的手说。   “呵呵,我可不会答应以身相许的。”夏菲儿把手抽回来,淡淡地说。   “哈哈,没事,我心甘情愿追你,我相信水滴石穿,何况你的心还不是石头,总有被我攻陷的一天吧。”叶锦不介意地笑着说。   “呵呵。”夏菲儿还是淡淡笑笑,她站起来,再次告别他,出了包厢。   走在大街的人行道上,夜已深沉,行人稀少,微凉的风吹拂着她的脸,让她乱麻一样的思绪稍稍理顺。   叶锦的主意似乎值得一试,但他真的只是纯粹的帮助自己,而没有其他的目的吗?在职场上摸爬打滚若干年的她,早已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所谓的不思回报的纯情,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那他的目的何在呢?她隐约感觉,叶锦的目的并不在自己身上。   难道他是金翔派出的奸细,想趁此抓住文远的把柄,将文远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打下去?   夏菲儿思索着,脸上露出冷笑,拿出手机给叶锦发送短信:“哼!叶锦啊叶锦,就凭你也想利用本姑娘,你还嫩了点!”   叶锦很快回复:“哈哈,我想我们已是心照不宣了,所以我才说给你个赚钱的机会嘛,我这个赚钱,可不仅仅只是那点提成。”   夏菲儿看着这段话,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抓着手机,皱眉沉思着往前走。赚钱?赚钱!她的心动了。   但是,她想的却不是简单地去赚金翔的这笔酬劳,她的志向又岂止这么一点点?   正所谓想睡觉时,有人搬来了枕头!夏菲儿咬唇笑笑,快速朝家里走去。母亲的生命来不及等待,她已不能顾虑太多,她要的是立马全线出击,然后,赢得一切! ☆、第二十七章 幽幽媚香   文昊醒来,伸手摸到衣服,穿好后出来卧室,习惯性地去厨房,但厨房今天却静悄悄的,林玉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叮当忙活。   “这么早上哪去了?”文昊嘀咕,转身时看到餐桌上已有准备好的早点,还有一张纸条。   “我先上班去了,老公,对不起,学生最后两个月冲刺,我也要忙一段日子,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亲亲。   文昊看着,脸上有了点孩子般的幽怨,林玉的留言后还画了一个卡通娃娃嘟嘴亲亲的样子,他不由摇头,拿着卡通娃娃在嘴边亲了亲。   他一个人闷闷吃完早餐,提着包匆匆出了家门。   上午公司的高层管理会议上,文昊重点拿出了科达的案子出来商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却始终没有什么完全之策。文昊看一眼夏菲儿,一贯发言积极的她,此刻却低头全神贯注看着资料,什么建议也不发表。   “夏总监,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文昊提问她。   夏菲儿抬头,很干脆回答:“没有。”   “嗯,那你尽快想办法。”文昊瞅了她一眼。   “是。”夏菲儿淡淡回答,眼睛又回到了资料上。   文昊的浓眉不禁锁起,科达的单对文远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关键时候,她卖什么关子呢?   会议结束,文昊沉着脸出了会议室,夏菲儿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笑,等大家都出去以后,才慢条斯理地离开会议室。   她刚回到办公室,雅丽便过来通知,文总让她马上去总裁办公室。   夏菲儿等雅丽出去后,便把挽起的头发批散下来,然后从包里拿出她常常揣摩的香水,喷撒了一点点在耳垂后面。   带着一缕媚香,她敲开了总裁办公室。   “文总。”她走到办公桌旁,很矜持地对文昊招呼。   文昊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直接问:“今天在会议上,你似乎很被动。”   “因为我的确还没有想到好方法。”夏菲儿说。   文昊看着她,她的头发又是随意散着的,他记得她刚才在会议室时还是高高挽起的发髻,不禁微微皱眉。   “头发扎紧了头疼,对不起,我刚才散下来的。”夏菲儿盈盈的眼睛看着他,低声说。   文昊与她的眼睛对视,心里突然异样的一荡,她的眼神有说不出的妩媚,幽幽的香味隐隐传入他的鼻子,他突然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文总,我先走了,拿下科达的事,我不会掉以轻心的,您放心。”夏菲儿轻声细语,说完也不待文昊答应,转身款款出去,臀部还是摇摆着优美的弧度。   文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想要扑过去的冲动,他怔怔地坐着,直到她反手关门,“咔嚓”的门锁声才把他惊醒。   “见鬼!”他懊恼站起,大步到窗前打开窗户,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烦躁莫名!他也不知道自己烦躁什么,就觉得从心底深处的焦躁,没法控制。   他突然想林玉了,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拨打林玉的号码。   “文昊,有事吗?” 等了好一会,林玉才接通,很明显的,她在压低着声音。   “没什么,突然想和你说说话。”文昊说。   “说话?等等好吗?我在上课呢。”林玉说完,竟然挂了。   文昊看着手机,突然暴怒,他把手机狠狠砸在桌子上,连电池都散开在一边。   林玉挂了电话后,将手机关了,匆忙回到教室,对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几位老师和校长鞠躬道歉,今天是外校的老师过来听课,文昊却在这时候不早不晚打来了电话,真让她尴尬,她看到校长的脸色已经很严肃了。   文昊气呼呼地坐了一会,把手机电池装好,他看看时间快中午了,想约林玉出来一起吃午饭,便按了林玉号码,再次打过去。   “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心情郁闷的时候,没有比这句机械的话更令人抓狂的,文昊再次摔了手机,这次是狠狠摔在了地上。办公室的门有人敲响,他忙调整好表情,捡起破烂的手机丢进屉子,说:“进来。”   雅丽推门进来,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公司和科达总裁会面的饭局。   文昊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匆忙出去。夏菲儿早已在外面等着他了。   林玉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她出了教室后,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给文昊打电话。   但是打了好几次,文昊都不接听。   “唉。”她叹息一声,独自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了,她好不容易才咽下一点饭,头也晕晕的,像是抬不起来。   她从食堂出来时,校长正过来找她。   “林老师,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校长对她说。   林玉忙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林老师,听说你怀孕了。”校长请她坐下后,问道。   “是的。”林玉笑笑点头。   “脸色不太好,身体还好吗?”校长关心地问。   “还好,就是反应有点越来越强烈了。”林玉说。   校长看着她沉吟一会,叹了口气,说:“我看你这身子骨若不经风的,能坚持到这学期期末吗?”   “能的。”林玉忙点头。   “如果这时候再招聘老师进来替换你,对这一届的学生会造成很大影响,我昨天听到这个消息就急了,生怕你坚持不住啊。”校长愁眉苦脸地说。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了,所以我一定会坚持完这个学期的,您放心。”林玉说。   校长看着她点点头:“这样就好,不过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我刚才安排了人给你办公室送去了一条沙发和一床被子,你中午去休息一会吧。”   “我会注意的,谢谢校长。”林玉回答。   她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回去自己办公室,果然里面加了张沙发,沙发上还有一床全新的被子,她不禁为校长的关心感动。   “不管怎样,都要坚持完这个学期,为了学生,为了校长,也为了自己做什么不半途而废。”她在沙发上躺下,默默地想着。 ☆、第二十八章 巧舌惑心   文昊的司机将他与夏菲儿送到天禧国际大酒店,两人乘坐电梯上楼,去了秘书预定好的包间。   夏菲儿换了白色的套装,头发绑成了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她的香味还是幽幽的,但文昊此时却觉得没有了那种可怕的躁动,他快步走着,脑子里只有与科达总裁会面时,该和他怎么谈妥合作的业务。   进了包间,科达的人还没有来,他和夏菲儿坐下,服务员进来把桌上的酒水准备好后,便带上包间的门出去了。   房间里寂静下来,两人不觉都转头望了彼此一眼。   文昊喝了一口水,问:“你懂字画吗?”   夏菲儿摇摇头。   文昊笑笑,说:“我念书的时候对这方面还是喜欢的,也有一点点研究,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用上。”   “学长是学校出名的才子。”夏菲儿浅笑,说。   “才子?呵呵,现在早没了那份闲情逸致,生活真像一把鞭子,鞭打着我们奋力前行,不敢有丝毫怠慢。”文昊叹息,又喝了一口水。   “学长还是那么有才。”夏菲儿夸赞,拿起水壶为他的杯子加满水。她的衣袖过来,文昊又闻到一点香味,但这香味很沁人心脾,闻着很舒服。   “你喜欢用香水?”他问。   “呃,是,学长不喜欢吗?”夏菲儿缩回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要用得太浓了,有时很熏人,像现在这样刚好。”文昊说。   夏菲儿低着头说:“嗯,我以后会注意。”她在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耳垂的印度香水清洗掉,换上了普通的香奈儿,她可不想吃饭的时候,让一桌子男人都盯着她发情。   文昊又喝完了一杯水,但科达的总裁还没有来,他皱眉看看表,他们已经迟到将近二十分钟了。   “怎么还不来呢?”夏菲儿也轻声嘀咕。   “这就是现实,如果是他们求咱们,这会儿做大爷的就该是咱们了。”文昊郁闷地坐直身子,抬眼看着包间的门。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那扇门却一直纹丝不动。   夏菲儿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忙对文昊说声“对不起”,转过身子拿出来查看。   “是雅丽打过来的。”她看着号码,回头对文昊说。   文昊示意她接听。   夏菲儿接了,“恩哦”两声后盖上翻盖,看着文昊说:“雅丽说,那边秘书通知她,约会取消了,他们总裁临时有更重要的事情。”   “啪!”文昊气恼地一拳砸在餐桌上。   “学长,你别生气,我们下次再约。”夏菲儿站在他身边安慰。   文昊气恼地叹气,说:“出去让服务员上菜吧,我们吃饭。”   “是,之前定下的菜,是不是减了几个?”夏菲儿问。   “不用,都上上来。”文昊打开一瓶酒,替自己倒上一杯。   夏菲儿去外面吩咐服务员上菜后,进来包间,见文昊已经空腹喝完了一杯酒,正在斟第二杯。忙走过去捂住他的杯子,说: “学长,等一会吧,空腹喝酒伤身体的。”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文昊推开她的手。   “学长!”夏菲儿坚持抢了他手里的杯子,看着他说:“学长,生意场上你受过的挫折应该不少,为什么今天这么脆弱?”   文昊看着她,沉默一会,笑了笑说:“的确,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我总觉得这一天都很烦闷,什么都不顺利。”   “也许是学长心里对这个案子太在意,压力太大的缘故。”夏菲儿坐在他身边,柔声说。   “可能吧,科达对文远的将来关系重大。”文昊说。   “今天的会议上,我没怎么说话,是因为我一直还在思量最好的法子,不能确保胜利的策略,我一般是不会说出来的。”夏菲儿替自己上午会议上的表现做解释。   文昊看看她,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工作的,不仅仅是为文远,也为我自己,这点学长请放心,”夏菲儿说着,浅浅一笑,“我拿一个大单,会有很可观的提成嘛。”   “我相信你的工作态度。”文昊说。   服务员端上来菜肴,文昊和夏菲儿一起吃起来,两人不觉说到当年在学校的生活,话题便投机了,文昊忘了今天的郁闷,开心地回忆往事。   “学长和嫂子可谓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那时不知羡煞多少学弟学妹。”夏菲儿的话,总是能说到文昊的心坎之上。   文昊的记忆回到当年,脸上不觉露出温柔的笑意。那时和林玉,花前月下,不知在美丽的校园留下多少甜蜜的回忆。   “你们能从初恋一直走进婚姻,真是不容易,来,学长,我要敬你一杯。”夏菲儿替文昊倒了一杯酒。   “林玉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文昊笑笑说。   “但学长这么优秀,她也早已苦尽甘来了,我觉得学长一点都不亏欠哦。”夏菲儿断起酒杯,和文昊碰了一下。   “不,还是有亏欠,如果不是当年为了事业,舍弃了我们的孩子,她现在也不要这么辛苦吃药,为怀孕而受苦了。”文昊摇摇头说。   “嫂子她怀不上孩子?”夏菲儿问。   “一直在治疗,我想要她去做试管婴儿,她却坚持要上班,等到暑假再去,我也没办法。”文昊苦笑。   “这样啊,嫂子也真不会享福,在家里做太太不好,偏要去辛苦上班。”夏菲儿说。她替文昊的碗里夹了一些菜。   “而且很倔强,明明累得不行,还咬着牙苦撑。”文昊想起林玉,不觉就有点生气。   “学长这么关心嫂子,真令我感动,羡慕,再加嫉妒啊。”夏菲儿笑着说。   “呵呵,我就怕她不明白我的关心,反而认为我霸道,不理解她,不支持她,唉。”文昊笑着叹息。   “怎么会呢,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你们这么相爱,她一定能理解学长的。”夏菲儿看着文昊的脸色,说道。她在心里揣摩着文昊的每一句话,又针对他的话回答,立场始终不着痕迹地站在他这边。 ☆、第二十九章 不可理喻   文昊和夏菲儿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觉相谈甚欢,文昊喝了两杯酒,一扫心头积聚的氤氲。两人吃完之后,说笑着结账离开了酒店。   下午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忙碌紧张,到下班时分,文昊已觉得疲惫异常,他揉了揉眉心,站起来离开办公室。   林玉下班回家,婆婆出去了,她换了衣服,洗了手后,去厨房做晚饭。油烟的味道熏得她一阵阵反胃,她强忍着随便炒了两样小菜,端上餐桌后,便进卧室洗漱完上了床,一会便沉沉睡去。   文昊打开门走进家,平时这会家里的厨房应该是叮叮砰砰,菜香四溢的,今天却出奇的冷清。   “林玉。”他叫了一声,她没有回答。他放下包走去餐桌看看,餐桌上摆了两个菜,看上去做得很马虎,他不禁皱眉。   他推开卧室门,卧室里黑黑的,林玉睡得正香。“唉,一定是累得做饭的劲都没了。”他在心里叹息,轻轻关上门出来。   母亲回来了,进来后将门关得很响,文昊忙对她书说:“妈,轻点。”   “就睡了?”母亲抬眼,脸色有了不悦。   “睡了,可能是累了吧。”文昊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想再做两个菜,但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厨了,一时根本不知道做什么。   “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去坐坐,妈来做吧。”母亲进来厨房,把他推了出去。   老太太麻利地炒了个腰花,炒了个蔬菜,还打了一晚鸡蛋汤后,叫文昊吃饭。   “我去叫她起床。”文昊又进卧室。   “林玉。”他轻轻摇摇林玉的肩膀。   “你回来了。”林玉惊醒,忙坐了起来。   “嗯,快起来吃饭。”文昊打亮灯,看了被子里的林玉穿着难看的睡衣,蓬头垢面,脸色苍白,不由皱眉。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他不悦地嗔怪。她平时总是干净漂亮,这样子真让他有点心生厌恶。   “怎么,你不喜欢?那我总是有老的一天啊,难道等我老了,你就要嫌弃我?”林玉反驳。   “老了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邋遢,再说你现在还没老呀,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干嘛?难道你是在故意考验我?”文昊一边说,一边打开柜子给她找衣服,他翻到她粉色的真丝睡裙丢给她,要她换上。   “我不换。”林玉从床上下来,把睡裙收回了柜子。她在梳妆镜前胡乱将头发挽起,便从文昊身边过去,出了卧室。   “真分不清哪个是妈了。”文昊瞪着她嘀咕,跟着她出来。   “吃饭吧。”老太太已自己盛了饭坐下。   林玉走近餐桌,猛地闻到腰花的味道,胃里一阵翻腾,就要呕吐。她强忍着转身去了洗手间,关了门在里面压着声音干呕一阵,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她拍拍胸口,在水龙头洗了个冷水脸,走出洗手间,对婆婆和文昊说:“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先进去睡了。”   婆婆和文昊一齐皱眉看着她。文昊问:“是不是不舒服?”   林玉摇摇头,径直往卧室走。   “你有病我就陪你去看病,没病你就好好来吃饭,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昊放下手里的碗,过去拉住她的手臂问。   “我没病,就是胃口不好,不想吃饭。”林玉不耐烦地掰开他的手,其实她是又闻到腰花的味道,忍不住又要吐了。   “是嫌我这老太婆做得饭菜不好吃吧?”婆婆在餐桌上白了她一眼,说。   “不是的,是真的没胃口。”林玉挣开文昊的手,快步走进卧室,将卧室门锁了,然后跑到洗漱间剧烈呕吐起来。   餐厅里文昊和母亲面面相觑。“你这媳妇最近变得越来越怪了,是不是嫌弃我住在你们这里,做脸色给我看?”母亲放下碗筷,就要抹眼泪。   “不是的,妈,林玉不是这样的人,她一直对您很孝顺的。”文昊忙了一天工作,本来头晕脑胀,回到家半天连口热饭也吃不上,还要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心里无名之火便油然而生,他劝几句母亲后,走到卧室外敲门。   “林玉,你开门,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带着怒气说。   林玉从洗漱间出来,扑倒在床上,头晕眼花,一瞬间,她感觉脆弱了,她想投降算了,跟文昊和婆婆坦白怀孕的事,放弃工作算了。   她站起来,踉跄着去开门,却在门边又站住了,校长苦恼的目光,孩子们求知若渴的目光都浮现在脑海,她真的舍不得离开那个岗位。   “妊娠反应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时期,林玉,你要坚强,坚持,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你的改变,就得从这些困境开始!”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林玉!开门!”文昊开始擂门了。   林玉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她想索性和文昊赌气,然后去娘家住两个月,这样就可以避开文昊了!   她猛地拉开门,做出很不耐烦的样子看着文昊,很不讲理地吼道:“你干嘛?我说了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就好了,一定要这么烦我吗?”   “你!林玉,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忙了一天回来,你好歹也给我个好脸色,好不好?”文昊被她的样子气得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就知道你忙,难道我不忙吗?我也忙了一天了,我也累了!”林玉和他对视,也叫起来。   “我没让你去累,你是自找苦吃!我早就说了,你出去工作会吃不消,你偏要去,偏要去!你看看你,你现在成了个什么样子?”文昊拉着林玉往镜子前拖。   “你不要拖我!轻点!”林玉被他拖得差点站立不稳,生怕伤到腹中胎儿,急得大叫。   文昊感觉自己过分了点,松开了她的手臂。林玉瞪着他,故意说出激怒他的话:“你就是大男子主意,希望我一辈子像个丫头一样在你身边服侍你,不要有自我,不要离开你的掌控!”   文昊被她的话气得半天出不来声音,这么多年,他不让她出去工作,从来都是想让她舒适,想让她轻松,想让她过最安逸的生活,他想起午饭时夏菲儿说的话,不觉心底悲凉,想不到一个旁人能理解他的心,而最亲的她却这么想他! ☆、第三十章 坚持自己   文昊被林玉的话气得心都凉了半截,他指着她,颤抖着手说:“你竟然这么想我?”   “难道不是吗?”林玉说出这样昧着自己心意的话,不由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她也的确觉得压抑,就算文昊一切都是为她,关心她,她还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压抑,什么都要听他的,没有一点自主的权利,如果他能尊重她所有的选择,今天一定不要这样瞒着他。   文昊听着却以为她是激动,以为她真心就是那么想的,他紧紧盯着她,像是突然不认识她。林玉避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   “林玉,你这样说文昊,不觉得没有良心吗?他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婆婆推门进来了,她气愤地指责林玉,林玉不待她说完便顶撞道:“妈,我希望您不要每次都介入我们的争吵。”   婆婆怔住,林玉这是第一次顶撞她,这简直就是挑战了她的权威!她猛然转身往外走,就要打开门出去。   “妈,你要去哪里?”文昊忙追上去拖住她。   “我回老家,不在你们这里碍眼!”老太太赌气地挣扎。   “林玉!过来给妈道歉!”文昊转身对着卧室吼道。   林玉没有理他,在屋里迅速换了衣服,提着包走了出来。   “你要去哪?”文昊瞪着她。   “我回家住一段日子,我不想吵架,等放了暑假我就回家,然后我会辞职的,这段日子我也辛苦,我很想安静安静。”林玉说,她从他们母子身边绕过,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林玉!”文昊追上去,在她身后叫她。   “暑假就回来,不要阻拦我,这么多年,我无论做什么都要听你的,你让我从现在开始,为自己做一次主,想怎样就怎样一次吧。”林玉回头,淡淡地看着他。   文昊停住脚步,看着她转身走进车库,开着车出来,驶出了院子。   他怔怔地站立良久,回想着和她这么多年的过往,的确,他似乎真的如她所说,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从来没有让她拿过一次主意,最终都是自己说了算,但是,他觉得他那是保护她,是爱她,是觉得她是个没有主见的小女人,必须依靠她,难道这样,她一直都在觉得压抑吗?她难道从来没想过,他只是关心她?   他缓缓转身回来,关上了门。   “文昊,这次你一定不要去追她,去接她回家,我看她现在是脾气见长了,这都是你给惯出来的,唉!你去乡下看看,哪个女人有她这么好命,什么也不要她做,不要她想,她还不知足。”母亲絮絮叨叨地跟在他身后。   “妈,您早点去休息吧,我睡觉去了。”文昊回头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进来卧室。   林玉出了家门后,不觉泪眼朦胧,她觉得这么多年,她真的是错了,如果从头开始就有独立自强的性格,如果从头开始就不是一次次妥协于他,今天又何至于这样。她暗下决心,就算是生了孩子以后,她还是要回归到工作岗位,再也不做依赖于大树生存的藤蔓。   文昊也不洗漱,脱了衣服,直直地仰躺在床上,连被子也没有盖。   一夜过去,他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头像是有千斤重,鼻子也闭塞不通气。他习惯性地去床头拿衣服,衣服居然整齐地准备好在那,他以为林玉回了,忙对着卧室外叫了一句:“林玉。”   “文昊,快起来吃早餐,妈给你煮了面条。”厨房里是母亲应答的声音。   文昊估计衣服也是母亲给他准备好的,他恹恹起来,穿戴整齐。   母亲听到他洗漱时吸鼻子的声音,唠叨道:“这么大人,连被子也不盖,感冒了吧,唉!我去给你泡药。”   “不用了。”文昊过来餐桌,端起面条几口吃了,匆匆出去。   林玉早上起来,她母亲已为她准备好早餐,她走去洗漱间,母亲连牙膏都为她挤好了。   “真想再回来做女儿算了。”林玉拿着牙刷,笑着对站在门口的母亲说。   “瞎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就只有文昊,平时没事也不见你回家来住住,有事你就往我这跑了。”她母亲嗔了她一眼。   林玉昨晚已把实情全都跟母亲说了,她母亲开始是不同意她这样的,但见她态度坚决,没法说服她,也就罢了,她想着女儿怀孕,能在自己身边让自己照顾也好。   “吃什么呀?”林玉洗完脸问。   “熬了排骨粥,放了点红枣,我去给你盛。”母亲回答,一边去厨房为她盛粥。   “真香!真香!妈妈独特的味道。”林玉走到桌前,深深地吸了口气,陶醉地说。   “快吃吧,妈会给你想法子做些好吃开胃的饭菜。”她母亲慈爱地看着她。   林玉用勺子大口地吃着,像是饿坏了的孩子。   “这些天都吃不下饭吗?”她母亲问。   “吃不下,闻到油腻就想吐,每次给文昊和婆婆做饭,我都是强忍着,难受死了。”林玉说。   她母亲看着她沉默一会,幽幽地说:“林玉,妈希望你能生个儿子。”   “妈,你重男轻女?”林玉抬头,嘟嘴看着她。   “不是,妈觉得生女儿可怜,总是要去别人家,”母亲伸手,为她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若是个儿子,就可以一直在妈身边,吃妈妈做的饭菜。”   林玉看着她,突然感觉鼻子酸涩,她撅嘴说:“妈,拜托,你不要这么煽情好不好。”   “好,不说了,傻孩子,快吃,吃了去上班,中午妈给你送饭去学校,食堂的饭菜哪有营养。”她母亲笑着催她。   林玉继续把粥喝完,她特受用妈妈叫她傻孩子,大概在父母的心里,孩子就永远是孩子吧,即算孩子已成家立业,很快就要为人父母。   她吃完后背上包准备出去,母亲跟在她身后叮嘱:“开车注意完全,慢点开,时间还早。”   “知道了,你中午打的过来,不要去挤公交车,不然下次就别给我送。”林玉笑着抱住她,像小时候出去上学时一般,在她的脸上蹭蹭。   “哎呦,都要做妈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母亲笑着嗔怪。 ☆、第三十一章 低估了你   公司上午的高层管理会议上,对于科达的案子依旧没有谁做出一个好方案,夏菲儿一直静静地坐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大家抓紧点,散会。”文昊的眉头一直紧锁,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了一句,阴沉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文总!”夏菲儿紧跟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文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您感冒了?”夏菲儿满眼关切。   “呵呵,没事。”文昊淡淡笑笑,转身便走。   夏菲儿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   文昊回到办公室,烦闷地坐在椅子上,他拿出手机,翻到林玉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文昊重重将手机砸在桌子上,心里像无数只猫儿在抓挠,难受异常。   办公室外响起轻轻地敲门声,他坐好,调整一下情绪,说:“进来。”   门开了,夏菲儿手里端着一杯冲剂走过来了,她把杯子放在文昊的面前,柔声说:“文总,刚好我包里有感冒冲剂,你喝一杯吧。”   “谢谢。”文昊看着冲剂,袅绕的热气让他的心里一暖。   夏菲儿看着他的眼神,这次终于没有了往常的戒备疏离,心里暗暗欢喜。   “菲儿,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文昊抬眼看着她,满眼焦虑。   这次他居然没有叫她夏总监,而是亲切地叫她菲儿!夏菲儿的脸上不由有了笑意,她忙说:“学长,我暂时是有了一点想法,但还不成熟,你再等我两天。”   “你说说,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文昊的眼睛一亮。   “我只怕学长不会赞同这个主意,说实在的,这个法子算投机,而且还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不慎,可能会让你和文远都陷入不好的境地。”夏菲儿郑重地说。   “有这么严重?你先说说。”文昊听她说着,不由好奇。   “我——我——还是不说了,我估计学长一定不会赞同的,我怕你批评。”夏菲儿却支支吾吾了。   她越不说,文昊越着急,他皱眉看着她说:“这可不像你的性格了,说,不好咱们不用就是,我不批评你。”   “是这样的。”夏菲儿和文昊讲出了那天叶锦和她说的方案。   文昊听她说完,陷入了沉思,良久后,他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们文远所有的商务往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投机取巧的事情,你这个方案我否决了。”   夏菲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去问问雅丽,与科达总裁的饭局预约到了没,我们还是走正道吧。”文昊对她说。   “好。”夏菲儿转身出去。   文昊把感冒冲剂一口喝了,揉了揉眉心后,从屉子里拿出几本书画方面的书籍,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   夏菲儿出来后,雅丽告诉她饭局没有约到,她笑笑点头,返回了她的办公室。   文昊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她不着急,她等着她最终投降于这个方案。文远集团进入全市企业十强的诱惑,她想他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她打开电脑,快速进入一个网页,这是林玉的空间,是她顺着文昊登陆的足迹发现的一个地方,当时还真是激动了一下,她看页面林玉的心情签名是“两个月后就回家,两个月很快就可以过去吧,今晚一个人睡,很不习惯”,不由露出笑容。   “她离家了!”   两个月!两个月里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她站起来,匆匆出了办公室,又去了总裁室。   敲门进去后,她语气急促地说:“学长,刚才我接到最新消息,科达的领导已经和金翔那边会面了。”   “哦?”文昊抬起头来。   “金翔可是我们文远最强大的竞争对手,这次若是让他们抢走了科达,我们文远就要落下很远了。”夏菲儿说。   文昊沉思半响,没有表态。   “我已经摸到底细,科达老总看上了一幅王羲之的小楷,一直还没有出手买下,可能是价格方面还没有谈妥。”夏菲儿接着说。   文昊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学长!你快点考虑,时间和机会都不会等我们,文远进入十强也全靠这一次了!”夏菲儿急切地说。   文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始终没有表态。   “其实这个案子是我上学时我们法律老师说的例子,老师当时就分析了,这个不构成贿赂的。”夏菲儿说。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担太大风险,万一出事,我和文远就万劫不复了。”文昊忧心忡忡地说。   “这个方案除了我跟学长,其余没有任何人知道,没有人会抓到我们文远的把柄的。”夏菲儿走到他身边说。   “我们下午先去看看那幅字画。”文昊转身,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毅然决然说。   “好,我马上去预约跟字画商见面。”夏菲儿点头。   “去吧,我再具体考虑一下方案,但求万无一失。”文昊坐下来。   夏菲儿出去后,马上着手办理这件事情,一边短信联系叶锦。   “叶锦,你说说,办成这件事情,金翔那边给你多少酬劳?”她发送。   叶锦那边很久才发过来一句话:“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应该问,你办成之后,我会给你多少酬劳。”   夏菲儿冷冷笑笑,回复:“现在我想反过来做你的老板。”   叶锦一会回复:“怎么说呢?”   夏菲儿答:“你反正在金翔做事也不过是为了工资,金翔怎么发展对你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你只考虑你的收益就好,说个数吧,就当我买下了你这个方案。”   叶锦回复:“我感觉你看到了一块肥肉。”   夏菲儿回复:“但是这块肥肉只有我才能咬得到,你不要妄想了,除非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好吧,我低估了你。”叶锦那边又迟疑了一会才发过来,显然他是在考虑。   “具体数目,我不喜欢绕弯子。”夏菲儿回过去。   叶锦很快发过来一串数字,夏菲儿咬唇思索一会,发过去:“减半。”   叶锦回答:“一分也不能少。”   夏菲儿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发了两个字过去:“成交。” ☆、第三十二章 一步成错   夏菲儿想了一会,又给叶锦补了一条信息:“我再加一倍,你带着这笔钱回老家吧,足够你做个不大不小的老板了。”   叶锦过了一会回答:“好,等你的款到账,我就离开。”   “一言为定!”夏菲儿发完,放下手机凝神沉思,眼睛不觉又回到电脑屏幕上。   “你离开的真是时候,只是很抱歉,你不能有这个孩子,你有了孩子,我该怎么办呢?”她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昵称,眼里露出一丝凶狠。   文昊一直在办公室踱步,眉头也锁得紧紧的。文远一直是凭着他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有了今天的成就,每一笔生意都干干净净,都可以问心无悔地放在台面上,如今为了十强,真的要走一次歪路吗?他心里始终还是踌躇。   这么多年,生意场上的事他从来没有问过林玉,今天他突然想和她说说。他拿起手机,再次拨打她的号码。   林玉今天又有外校老师的听课,为了不影响工作,她进入课场就把手机关了,全心全意讲课。   她下课时有看到未接来电的显示,但是她不想回过去,她已下定决心躲开他两个月。   其实她心里也有忐忑,她总是想起夏菲儿的脸和眼神,但是她心底深处还是相信文昊,只不过两个月而已,这么多年的感情,总不会就败在这两个月的分离上面吧,那也太脆弱了。她想这两个月,对于两个人都算是一个考验。   文昊听到的依旧是机械的自动回复:“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他颓然挂了电话,闷闷地坐回办公椅上。   “是死是活都拼了这次!”他在这一秒做了决定,拿起电话把雅丽召唤进来。   “马上安排我和夏总监去临川的机票。”文昊吩咐她。   雅丽答应出去,很快就订好了下午四点的票。夏菲儿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无可无不可。   文昊亲自电话联系上了科达的总裁,越他中午吃饭,科达总裁还是推辞,说已有重要约会。   “邱总,这个饭局我不是想谈生意,我就想请教您一些字画方面的知识,我想去临川买下一幅王羲之的小楷,但怕受骗被坑,呵呵,您是这方面的行家,希望您帮帮小弟。”文昊说。   那边沉默了,显然对这个话题已有了兴趣。   “文兄对字画也感兴趣?”隔了一会,科达邱总问。   “略知一点皮毛而已,您才是行家啊。”文昊说。   “哈哈,我也说不上是行家,只是爱好这个东西,这样吧,我推掉中午的约会,我们吃个饭。”那边邱总打着哈哈说。   “荣幸之至,哈哈。”文昊笑着和他寒暄几句,挂了电话后忙要雅丽安排饭局。   饭桌上,邱总说:“你们说的那幅字画,其实我惦记很久了,唉,不怕你们笑话,我虽然是个堂堂总裁,但财政却一直在内子手里,她向来不太支持我玩收藏,说是不务正业。”他说着,自嘲地笑笑,喝了一口酒。   “哪里,这可是高雅爱好,一般人玩不来的。”夏菲儿给她斟酒,说道。   “内子对这幅画的价格不满意,所以一直还没有出手买下,我也无奈,但心里却惦记啊,晚上都睡不着,如今你们要去买下,我心里又高兴又惆怅。”邱总靠在椅子上,幽幽地说。   “怎么说呢?”文昊笑笑,问。   “高兴的是,你们买下,我最少知道这幅字画的下落,我还可以凭点交情揣摩一番,惆怅的是,我终究不是它的主人啊。”邱总说。   文昊淡淡笑了笑,沉默一会,他说:“若是我将这幅字画送给您呢?”   邱总眼睛一亮,但瞬间黯然,他摇摇头说:“不可,我可不想受贿。”   文昊看看夏菲儿,使了个眼色给她,让她说说那个计划给他听。   夏菲儿会意,笑望着邱总说:“邱总,我们有一个方案,既可以把字画送给您,又不会形成贿赂,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听听。”   邱总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们会买一幅便宜的赝品给您。”夏菲儿说。   邱总顿时变脸,站起身怒道:“你们玩弄我吗?”他离座就要拂袖而去。   文昊忙站起,笑着将他按着坐下:“您不要急,听菲儿慢慢说。”   邱总沉着脸坐下,听夏菲儿说下文。   “因为是赝品,才不会构成贿赂,但是您可以把这幅赝品偷偷卖掉,至于谁来买,卖出的价钱,我不必说,您也该明白了吧?”夏菲儿看着她,微笑着说完。   邱总沉思了,他抬眼看着文昊,问:“这样能行吗?”   “只要不泄露出去,我想是没有问题的,我想我们在座的三人,没有谁会把这个交易泄露出去吧?”文昊说。   “哈哈,我自然是不会。”邱总想到很快可以不花分文得到那幅字画,脸上已掩饰不住高兴,公司业务和谁做不是做呢,何况文远的口碑还那么好。   “那文远和您的业务——”夏菲儿适时地问。   “好说,我信任你们,也不必等到看见字画,你们从临川回来,我们就签订合同吧。”邱总爽快地说。   文昊和夏菲儿相视对望,脸上不觉都露出喜色。   吃完饭,大家告辞之后,文昊和夏菲儿一起离开酒店。   “菲儿,我先送你回家准备行李,四点的飞机,已没有时间耽搁了。”文昊一边大步走往自己的车,一边说。   “好的。”夏菲儿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汽车在夏菲儿住所下面的院子里停下,文昊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夏菲儿从车里下来,神色有些难为情,她低着头说:“学长,这里破旧了些,楼上住房也狭窄,我就不邀请你上去了,你在下面等我吧。”   “呵呵,没关系,我上去看看吧,顺道看看你母亲,只是匆忙,连水果也没有买。”文昊笑笑。   夏菲儿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她红着脸说:“既然这样,反正学长也不是外人,请吧。”   “前面带路。”文昊拍拍她的肩膀。夏菲儿点头,笑着走在了前面。 ☆、第三十三章 迷失的心   文昊知道夏菲儿家境艰难,但没有想到艰难到这个程度。十几平米的房间里,连个坐下来的地方都没有。她母亲病殃殃地躺在床上,见来了客人,忙支撑着坐起,似乎很难为情地看着他,微微笑笑和他招呼。   “学长,真抱歉,房子太小,你就在门口等我一会吧,时间紧,我就不烧水泡茶了。”夏菲儿很歉意地说。   “好,你快点吧,这个给你妈去买点补品。”文昊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身边的矮柜上。   “学长,这——”夏菲儿看一眼钱,低下头,瞬间流下两行泪。   “快点吧。”文昊温和地拍拍她的肩,退到房间外的走廊等她。   夏菲儿虚掩上门,赶紧换上一套外出的休闲衣服,麻利地准备好行李,叮嘱她母亲几句后,打开门出来。   两人一齐下楼,夏菲儿问:“学长,你要回家准备行李吗?”   “算了,她也不在家,我回去也不知怎么准备,反正只有一天,将就一下算了。”文昊说。   “还是回去一下吧,还早呢,现在去机场也是等。”夏菲儿说。   文昊抬手看看表,说:“好吧。”   车子很快停在了海景别墅文昊家的院子里,夏菲儿从车里下来,便被这里的幽静,高雅,奢华迷住。   “进去坐坐?”文昊邀请。   “不了,嫂子不在家,我改天拜访吧,学长快去准备。”夏菲儿摇头。   “那好,我马上下来。”文昊笑笑,很感激她的善解人意,他快步走进屋子。   夏菲儿看着他进去,又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脑子里开始幻想着成为这里的主人,她仿佛看到自己和文昊出双入对于这栋美丽的大房子,脸上不由露出陶醉的笑容。   文昊的母亲为他很快打理好行李,口里免不了唠叨一番林玉,她透过玻璃看到夏菲儿,好奇地问:“那孩子是谁?你怎么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公司的员工,和我一起去出差,进来做什么,林玉也不在家。”文昊一边说,一边提着行李往外走。   “唉!林玉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他母亲絮絮叨叨地送他到门口,夏菲儿远远地朝她鞠躬,甜甜地叫了一声“伯母”。   “哎!”文昊母亲忙应着,走过去上下打量夏菲儿,夸道:“真是个齐整的孩子,林玉生得就没这么饱满,怨不得怀不上孩子。”   文昊瞪一眼母亲,说:“妈,您说什么呢,快进屋去吧,我走了,您照顾好自己,别跑远了,小心走丢。”   夏菲儿也朝她挥挥手,笑着说:“伯母,我们走了,您回屋吧。”   上飞机之前,文昊拿出手机,为林玉发了条短信:“我去临川了,明天回。”   他发完之后便关了机,带着夏菲儿一起登上了飞机。   林玉上完最后一节课,打开手机,手机上有信息提示,她忙打开。   “我去临川了,明天回。”   短短的一句话,林玉还是觉得心里一暖。他今天一定在生她的气,但是就算生气,他还是告诉她行踪,这是他出差或者应酬一贯保持的习惯,无论在哪里,都会告诉他具体位置和回来的时间,让她能安心。   “路上小心。”她思索了好久,只回了四个字。   文昊下了飞机,打开手机,看到有林玉的信息,忙点开来看,却只有四个字,四个淡淡的,冰冷的字。   “学长,怎么了?”夏菲儿在旁边看到他满眼失望,柔声问。   “没什么,走吧。”文昊收起手机,大步走在了前面。夏菲儿紧跟着他,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晚上了,林玉一个人站在窗前,遥望着天边的月亮出神。她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在生她的气,在一个人闷闷不乐。   母亲轻轻走进房间,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林玉,妈总觉得你这样做不妥,你可以跟他商量嘛。”她说。   “没用的,我知道他的脾气,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的。”林玉说。   “他的脾气现在不是也有妥协吗,你要去上班,他不也同意了。”   “但是怀孕了不同,文昊本来就心疼我现在工作太忙太累,知道我怀孕了那还了得,绝对马上就会通知校长辞职。”林玉笑笑说。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搞不懂了,这爱的束缚到底是幸福还是苦恼。   “不是妈说你,辞职就辞职呗,你就爱较劲。”母亲说。   林玉嘟嘴看着她,说:“妈,连你也不理解我了?”   “理解,唉!希望这两个月平安无事,快点过去就好。”母亲叹口气,拉着她的手说。   “在你身边能有什么事吗?今天我吃得比平时都多呢。”林玉撒娇。   “呵呵,那你打电话给文昊没?”母亲笑笑。   林玉摇头。   “打个电话吧,他出差在外,你就不担心他会怎样?”   “妈,文昊经常出差,他不是那种人。”林玉说。   “什么都有可能改变,你也要有点心眼,打个电话吧。”母亲说。   “可是通话我怕吵架,或者怕不吵架,他让我回家去,没事的,妈,你去休息吧,他明天就回来了。”林玉说。   她母亲无奈,只得站起离开了房间。   林玉关了卧室的门,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文昊的号码翻在屏幕上,但她的手指却一直没有按下去。   文昊和夏菲儿在宾馆下榻,两人的房间是门对门的单间。文昊洗漱完毕后,站在窗前看着临川的夜景,心头思绪如麻。   手机的工作卡已经被他取下,他很烦听到铃声后,查看却不是林玉打过来的,他现在唯一想听到的声音只有她的,他很想和她说说来临川的目的,他知道她一定会反对,但是只要听到她的反对,他想他就立马取消这个计划,明天一早返回。他觉得他此刻就像一个在黑暗里迷失了方向的孩子,需要一个最亲的人给他点亮一盏明灯,引领他回家。   但是等啊等,等到夜越来越深,手机却静悄悄的,静得让他的心一阵阵焦虑。 ☆、第三十四章 倏尔轻吻   文昊等林玉的电话,等到焦虑不安,手机还是静悄悄的,像是休眠了一般。他站立在窗前,直站到两腿发麻,也不想动弹一下,多年混迹于商场,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般脆弱过,脆弱到想要依赖林玉一次,从来他都只想过保护她,此刻是第一次想要依赖她。   楼层很高,他放眼望向楼下,街上璀璨的霓虹闪烁,如地摊上的假珠宝,华丽得悬虚,他突然有错觉,他的脚下是虚空的,闭着眼就会跌下去,一直跌到万劫不复。   林玉始终没有来电。   他默默转身,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把玩一会,手指按在夏菲儿的号码上。   夏菲儿一直没有睡,她穿着黑色蕾丝睡裙,在房间里一会坐着,一会站着,眼睛看着房门,无数次想要打开那扇门出去,去敲开对面那扇门。   “欲速则不达,时机尚且不成熟。”她从包里拿出那瓶香水,放在鼻子边闻闻,最终还是没有喷洒在自己身上,又收回了包里。   她躺在床上,刚想要睡觉,手机铃声却响了,她一把抓起手机,查看来电。是他!她的手不觉微微颤抖。   “学长。”她接通电话,把声音调节在最温柔的度,柔而不媚。   “菲儿,你睡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疲倦憔悴。   “还没有。”夏菲儿回答。   “睡吧,没事。”他却挂了。   夏菲儿怔愣,她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又站住脚,思索该不该打开这扇门。   他也许很想自己去陪他,她听得出他此刻的脆弱,是不是该主动了呢?   她终于还是拉开了门,走出去走到对面,敲了敲文昊的门。   “学长。”她很轻柔地叫他。   过了好一会,门还没有打开,她感觉得到房间里那个人的犹豫。   “学长。”她再次叫他。   门终于开了,文昊站在门口,却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学长。”夏菲儿抬起眼看着他,眼里柔波荡漾。   “菲儿,去睡吧。”文昊脸色淡淡的,眼里又是惯常的疏离。   “学长,我只是想陪你聊聊天。”夏菲儿说。   文昊看着她眼里水雾潋滟,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说:“去睡吧,我们都是大人,我不想做出触犯底线的事情。”   夏菲儿紧盯着他的瞳孔,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如蜻蜓掠过般亲吻了一下。她迅速转身回了她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文昊的心痉挛了一下,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响没有动。   他关上门,返回房间,斜躺在床上,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夏菲尔的香,这香味越发令他焦虑不安,辗转难眠。   天蒙蒙亮了,他醒过来,依旧还是保持着昨晚睡下的姿势。他坐起身,感冒似乎没有缓解的趋势,头越发重了。   洗漱之后,他提着包打开门出来,咳嗽了几声,夏菲儿的门很快开了,她也已穿戴整齐,文昊看她一眼,神色淡淡的,像是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都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去字画收藏家那里。”他一边说,一边已走出很远。   夏菲儿紧跟上去,她在他身后问:“学长,你感冒好像更严重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文昊回答,脚步依旧很快。他觉得感冒好,好像想和林玉赌气一般,他想刻意地折磨一下自己的身体。   “学长,你还考虑一下吗?”夏菲儿在电梯里突然问。   文昊摇摇头:“不考虑了。”   字画被他们顺利地买下,两人在下午一起登上了返程的飞机。   打开手机,文昊便编辑了四个字发给林玉:“我回来了。”   林玉从昨晚一直到现在,心都一直像是悬挂在空中,她接到信息,心才回归了原位。   该回复他什么呢?一和他对话,她就怕她的感情决堤,她已经想他了,想得心里如翻腾的岩浆,灼热难熬,恨不能马上投入他的怀里,靠在他宽阔胸膛,享受他紧紧的拥抱,温柔的爱抚,告诉他他们有了一个新成员即将到来的消息,他一定会和她一样的狂喜。   但是不能,必须坚持,快了,快了,不是又过了一天吗?   她咽下万语千言,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上课铃声响了,她关掉手机,走进了教室。   文昊听到回复的提示,忙打开查看,一个冰冷的“嗯”字,让他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他的脸色不由铁青。   他想按下号码打过去,却还是放弃了。“林玉,我发誓,在你回家之前,我不会再给你一个电话,一条短信!”   司机已在机场外等着,文昊和夏菲儿一起走向车子。上车后,文昊不断咳嗽,夏菲儿再次关切地问:“学长,去医院看看吗?”   “不去。”文昊简短地拒绝,面无表情。   夏菲儿沉默了一会,对司机说:“师傅,开去医院吧。”   司机转头看一眼身边的老板,见老板并没有拒绝,便掉转头开往了附近的医院。   “我去挂内科周医生的号,医院我可是太熟了,我大概除了公司,就是医院跑得最多。”夏菲儿笑着说。   “呵呵,你也真不容易。”文昊笑笑,在旁边等着她替他排队挂号。   夏菲儿挂好号后,带着文昊走去周医生的诊室。   “周医生,请您给我——给我哥哥仔细看看,他感冒很严重了。”夏菲儿进去后对周医生说。   文昊听夏菲儿这么介绍自己,微微笑了笑,他下来,等着医生给他看病。   望闻问切之后,医生开始开处方。文昊倒是漫不经心的,夏菲儿却很仔细地看着医生刷刷地写。   “这个是西药,我再开点中药,这样会好得更快点。”周医生把一张处方递给夏菲儿。   “中药?算了吧,太麻烦了,老太太熬中药,十次有九次会烧糊,人老了,记心不好。”文昊听他说要开中药,忙说。   “还是开吧,我晚上回去熬好,明天用保温杯带去公司。”夏菲儿说。   “麻烦。”文昊皱眉。   夏菲儿笑笑,对医生说:“您开药吧。” ☆、第三十五章 当头一棒   晚上,文昊和夏菲儿约见了科达的邱总,拿出小楷让他先睹为快。   邱总拿着这幅字,眼睛都直了,恨不能马上就带走。   “邱总,您不要急,迟早的问题。”夏菲儿笑眯眯地从他手里把字画拿过来。   “好,好,不急,这样吧,明天上午我们就约个地方,把合同签了。”邱总恋恋不舍地盯着夏菲儿手里的字画,生怕它会飞了。   “好,明天就在帝都大厦订一个包间,签了合同后,大家洗个脚,轻松轻松。”文昊说。   “没问题,”邱总说,眼睛却还是看着夏菲儿手里,他伸出手,像个孩子般地,笑着对夏菲儿说:“小夏,再让我看一眼。”   “哈哈,您再看看吧。”夏菲儿又将字画打开。   等他又揣摩良久后,夏菲儿才重新收好,大家一起离开酒店。   一个月后,一切交易顺利完成,文远公司与科达达成了长期合作的意向,文远凭着科达这棵大树,踏进本市企业十强指日可待。   他完全沉浸在忙碌与兴奋中,每天驻守在公司,日夜奋斗。林玉一直没有给过他一个电话,一句短信,他稍有空闲时,只要想到她,心里就会如火烧般难受,所以干脆让自己一分钟也不闲下来,自虐一般亡命工作,累了就睡,醒了就忙。   林玉每天默默地上班下班,数着日子一天一天地熬,妊娠反应一点缓解的趋势也没有,甚至在课堂上都要出去教室呕吐几次。她无数次拿着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文昊,无数次又都生生地强忍住,她在报纸上关注着文远的信息,看到文远蒸蒸日上,她的心里也宽慰,她知道文昊最重事业,事业发展顺利,他的注意力应该全放在事业上去了吧,只是每天忙碌,自己没在他身边照顾,觉得挺心疼的。   她母亲看着她吐得这么厉害,劝她休假回家算了,但林玉坚决不同意,她已坚定一个信念,这一辈子都不轻易在困难面前妥协了。   只有二十几天了,二十几天晃眼就会过去的!她每天最高兴的就是撕母亲家的日历,撕掉一张,她就离解放自己接近一天。   文昊这天上午刚忙完一堆事情,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他头也没抬,又拿起手边另一堆文件。   夏菲儿进来了,她反手带上了门,走到办公桌前,却半天没有吭声。   “怎么了?菲儿?”文昊抬头,看她脸色似乎不太对,忙问。   “学长_”夏菲儿还没说话,已哽咽了声音,眼泪也掉了下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母亲生病了?”文昊站了起来,关切地问她。这段日子,夏菲儿一直如妹妹一般,在他身边细心照顾关心他,让苦闷的他对她充满了感激,也对她有了一些说不出来的依赖,只是他心里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让这种感情萌芽,生长,与她相处时,也一直保持着兄长般的稳重,保持着和她应有的距离。   “不是,学长,我犯了个错误,我不知该怎么办了——”夏菲儿哭着摇头。   “什么错误?”文昊讶异地看着她。   夏菲儿咬着唇,难过地看着文昊,好像难以启齿。   “快说,你这样子让我很着急。”文昊催促她。   “关系到公司和学长的,我犯大错误了。”夏菲儿跑到沙发边,伏倒在沙发上大哭。   文昊心里一惊,一种不详漫过心头,他去把办公室门锁了,转身问:“你快说,到底什么事?”   “学长,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上次我说的方案,并不是我想出来的,那案子是我一个朋友提供给我的。”夏菲儿哭丧着脸说。   文昊顿时觉得脑子一阵轰鸣,他颤声问:“这么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除了你我,邱总,还另外有人?”   夏菲儿点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文昊说:“他和我是朋友,从前对我很好,帮过我很多,我很信任他,却没想到人心险恶。”   “人心险恶?他想怎样?他已经敲诈你了吗?”文昊感觉额头冷汗直冒。   夏菲儿含泪点头说:“是,他说要一笔钱,他不会为难我们,他说他会带着钱离开这里,回老家去做生意,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我们。”   “以后再也不来?你觉得可信吗?只要给了一次,让他尝到甜头,他就会像蚂蝗一样粘上我们的,一辈子都恐怕阴魂不散。”文昊懊恼地说。   “那怎么办呢?总不至于我们把他,把他——”夏菲儿结结巴巴地说。   “把他怎样?你以为我们黑道啊?”文昊没好气地吼了她一句。他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方案他原本是在忐忑不安中完成的,完成以后所产生的效益和效益增长所带来的地位增长,让他这段日子常常感觉如立云端,虚空且高处不胜寒。   事情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却似乎又是必然,他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并且这一棒还不是措手不及的,而是早就举在他头顶多日,此刻才狠狠砸过来的。   “他说要多少?”他站在窗钱,背对着夏菲儿问。   夏菲儿说了一个数。   “果然狮子大开口。”文昊狂怒转身。   “学长,他可能真的是想一次性弄一笔钱走人吧。”夏菲儿战战兢兢地说。   文昊无语,他喘着粗气,再次看着窗外。   两人都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文昊转身,默默走到办公桌,从屉子里拿出纸笔,在纸上签了一个单子,递给夏菲儿,说道:“去财务室领钱,务必一次性将此人打发走。”   “一定会的,他本来也不坏,大概就想弄点钱,图个一劳永逸回老家吧。”夏菲儿拿着单子,点头说。   “去吧去吧,我安静一会。”文昊揉着眉心说。   夏菲儿轻轻退到门口,打开门出去后,又轻轻关上门。   “唉!”文昊长叹一声,强烈的忐忑不安占据了他的心,他预感到一定会有更大地风雨等着他,一时对于名利的贪恋,也许真的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地烦恼,甚至灾难。 ☆、第三十六章 今晚陪我   夏菲儿带着从财务室领到的钱,立马赶回家里,带着母亲住进了本市最好的医院,并且预交了移植手术的医疗费,只等肾源配对成功,就可以实施手术。   办妥母亲的事情后,到夜幕降临,她才约见了叶锦。两人在一家僻静的茶馆会面。   “钱带来了吗?”叶锦也不绕弯子,径直问。   夏菲儿摇头。   “没有?文昊他竟然敢不给?”叶锦身子绷直,不信任地看着夏菲儿。   “不,他给了,但是这笔钱我已经花了,你知道我母亲病重,急需手术。”夏菲儿看着他,眼里瞬间盈满泪水。   叶锦顿时锁眉沉默。   “叶锦,我知道你喜欢过我,你就帮我这次吧,我不能没有我妈妈,我只有她一个亲人。”夏菲儿拉住叶锦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叶锦看着她,良久默默不语。   “不然等我母亲病好了以后,我再慢慢还钱给你。”夏菲儿说。   叶锦冷冷笑笑,说:“难道不可以再问他要一点吗?”   “不可以了,数目这么大,万一出事,我们都担不起啊,叶锦,这件事你也没费很多心,这样吧,我把这个案子的提成都给你,好不好?”夏菲儿说着,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推到叶锦的面前。   叶锦看着钱,目测也不过几万元的样子,冷冷地把钱推回去。   “叶锦!”夏菲儿蹙眉。   叶锦的眼睛顶住夏菲儿,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叶锦。”夏菲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菲儿,我一直喜欢你。”叶锦突然伸出手,抓住夏菲儿的手。   夏菲儿难堪地看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   “这样吧,今晚你陪我,明天早上所有的全都一笔勾销。”叶锦的眼神变得邪气。   “你!”夏菲儿皱眉,想要抽出他抓住的手,但叶锦却抓得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一夜几十万,你不觉得你很超值吗?”叶锦冷笑。   夏菲儿咬牙,沉吟一会,说:“好吧,一言为定。”   “哈哈,好,春宵苦短,我们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去我的住所,我们好好亲热亲热吧。”叶锦起来,得意地笑着,牵着夏菲儿往外走。   “我自己会走。” 夏菲儿甩掉他的手。   叶锦的住所只是个普通的单间,里面简陋脏乱,夏菲儿不禁皱眉。   “你看看,你看看,唉,在这个城市打工,就算是高层白领,也不过混个饭饱衣足,若是买房子,娶老婆,还真是难上加难。”叶锦关上门,指着房间苦笑着说。   “存点钱回老家去嘛,老家的消费毕竟低很多。”夏菲儿说。   “本来以为能衣锦还乡了,你却一盆冷水浇灭了我的梦。”叶锦猛然转头,怨恨地瞪着她。   夏菲儿被他的目光瞪得汗毛发紧,她暗忖,他该不会怀恨,把自己骗来这里先奸后杀吧。   “你怕我会把你怎样?”叶锦看着她的眼睛问。   夏菲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手紧张地抓着皮包。   “你走吧,我只是让你看看我的处境,以后发达了,别忘了给我一点好处。”叶锦往床上一躺,幽幽地说。   夏菲儿没想到他会这样,愣愣地站着半天没有动。   “怎么?难道你想陪我?”叶锦斜睨着她,淡淡笑着说。   夏菲儿惊醒,忙摇头说:“不是,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的,我以后会给你好处的。”她退到门口,打开门出去时,又从包里拿出那一叠钱,放在了门口的地上,然后匆忙出去,反手替他锁上了门。   她快步走过走廊,转弯到了楼梯时,一路奔跑下了楼,生怕叶锦反悔,又将她抓上去。   她回到医院,尚且脸色发白,气喘嘘嘘,她母亲担忧地看着她,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就是跑快了一点。”她随口安慰母亲。   两人闲话一会,挨着睡在一张病床上。   母亲很快睡着,夏菲儿却久久没有睡意。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顺利进行,接下来就是要对付那个女人了。   “你已经命好了这么多年了,也该退出去让我享受享受,总之以后你和文昊离婚,我不会小家子气,让你空手离开的。”她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一夜无眠,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形成,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的眼圈都是黑的了,她洗漱后,用厚厚的粉底才遮住睡眠不好的憔悴。   文昊这晚没有在公司睡,他心事重重地回家,连晚饭也没吃,一个人关了卧室门,直直地仰躺在床上。   他感觉心绪很凌乱,很焦躁,很需要一个最信任的人在身边,听他诉说,给他一个最好的建议。   他掏出手机,翻到林玉的号码,拨打过去。   “嘟嘟”两声后,手机通了,林玉终于接了他的电话。   文昊猛然间,竟不知和她说什么,抓着手机半天沉默不语。   “你有事吗?”林玉问,声音还是柔柔的,但很淡,似乎不带有一丝感情。   “你准备把我抛弃掉算了吗?”文昊问,语气不觉愠怒。   “我说了暑假就回。”林玉回答他。   “你今晚就回,我马上过来接你。”文昊不由她分辨,霸道地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林玉在娘家听文昊马上过来接她,急得又把电话打过去:“我现在不回去,我说了暑假一定回的。”   “你不就是怕我阻拦你去上班吗?好,我发誓我不阻拦,你回家好不好?”文昊在电话里吼着。   林玉想着两人这么久没见面,今晚回去只怕免不了会被他索求,她焦虑地拿着手机,想了想说:“不回去,你不要过来,过来我也不会回去。”   “那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回家了!”文昊在电话里咆哮,随后电话便断了。   林玉抓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他情绪这么坏,一定是遇到了很烦心的事,一定是很想自己在他身边,真的不回去吗?真的不回去,夫妻间恐怕真的会造成裂痕了。   只有二十多天了,和他商量商量,应该可以说服他,让她坚持工作完这二十多天吧,现在回去跟他和婆婆公布怀孕的喜讯,这个惊喜一定可以缓解他的烦恼。她思忖着,手指点一下文昊的号码,想要他过来接她。 ☆、第三十七章 男人脆弱   林玉再打文昊的手机时,文昊那边已经打不通了,她只得收起手机,匆忙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马上回家。   “爸,妈,我要回家去了。”她提着包出了卧室,对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父母说。   “怎么说走就走?”她母亲站起,惊讶地问。   “回去吧,早该回去了,走,爸送你。”她父亲也咱起来。   “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林玉已打开门,换了鞋出去。   文昊听林玉坚决不回家,便将手机砸碎在地下,冲出了家门。   他也不开车,只茫然地顺着街道暴走,直至走到筋疲力尽,才颓然停下。他看到一家酒吧,便抬脚走了进去。   林玉把车开进车库,看到文昊的车在家,脸上便露出了微微的笑容。车在家,他也一定在家,就像有时打开家门,第一眼看到他换下的鞋,就知道他一定已归家了一样,特别的温暖。   她快步走往家门,掏出钥匙打开,推开门进去。   婆婆听到门响,从里间匆匆走了出来,看见是她,惊诧了一下,旋即沉下脸说:“还记得回来呢?”   “妈,文昊呢。”林玉笑着问,她想待会宣布了好消息,婆婆的脸就会阴转晴了。   婆婆白了她一眼,气呼呼地斥责道:“你还问文昊?你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文昊到底哪一点对你不好,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他,不心疼他呢?这段日子,我看着文昊一天天的黑瘦,我这心窝子都疼了。”婆婆数落着,眼泪都出来了,她转背坐到沙发,默默擦泪。   “妈,对不起,我是有原因的,我心里可惦记着他呢。”林玉走过去,递给婆婆一张纸巾。她看看卧室,卧室门是开着的,文昊好像没有在里面。   “原因?你能有什么原因?你不就是固执地要去上那个班吗?文昊的收入比你不知高多少个倍,你也不安心在家照顾好他,一点轻重都不会分。”婆婆絮叨。   林玉不想和她再多分辨,她只想找到文昊,和他们母子说明这段日子回娘家住的缘由。   “文昊!”她对着书房叫了一句,不在卧室,应该是在书房看书,大概跟她怄气,听到声音也故意不出来吧。   “文昊出去了。”婆婆没好气地说。   “啊?”林玉蹙眉,“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出去时这门都被他差点摔破,我敢问他去哪吗?”婆婆说。   林玉忙拿出手机打文昊的电话,但是打不通,她瞅见卧室外的地上有个黑东西,过去一看,是一块手机电池,再进卧室看看,文昊的手机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生这么大气,是去哪里了呢?”她蹲下,默默捡起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最近他常常在公司睡,你打去公司试试。”婆婆过来说。   林玉忙拨打公司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   “他不在。”林玉看着婆婆摇头。   婆婆阴沉着脸走开了,一个人又座回沙发生闷气。   “妈,您别生气了,我告诉您一件喜事。”林玉过去,坐在她身边说。   婆婆冷哼了一声,说:“你能有什么喜事?”   “我怀孕快三个月了。”林玉说。   婆婆猛然转头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怀孕三个月了,所以我有一天跟您说过,保证让您明年春天抱上小孙孙。”林玉摸着肚子,一脸幸福地说。   “真的?林玉你说的是真的?”婆婆瞬间眼睛都亮了,她一把抓住林玉的手,连声问。   “是真的,最近我害喜可严重了,吃什么都吐。”林玉使劲点点头。   “那你住到娘家去干嘛呀?怀孕了也不跟我和文昊说,你是不是怕我照顾不好你呀?”婆婆又拉下了脸。   “不是这样啦,我是怕文昊心疼我,不让我去上班,所以想先瞒着他,等暑假时再告诉他,可是孕期两人不能在一起,我就故意跟他赌气,去娘家住一段日子。”林玉不好意思地说。   “你也真是的,也不想想文昊这日子多难熬,对你这么好,你还跟他这么赌气,他心里肯定委屈死了。”婆婆瞋怪,但语气明显不严厉了。   “等告诉他好消息后,他就不委屈了,我去外面找找他。”林玉站起来想出去。   “这么晚别去找了,文昊从不在外面过夜生活的,也许出去走走,透透气就回来了。”婆婆拦住她。   林玉想想也不知去哪找他,只得作罢。   文昊在酒吧一杯一杯地喝酒,萨克斯放着“回家”的旋律,他听着竟有说不出的忧伤。   辛辛苦苦为了家,为什么最亲的家人却对他这样冷漠?他回忆着和林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大学认识开始,到毕业走入社会,到艰难创业,一步步走来,多少快乐,多少心酸,她总是那样恬淡地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也毫无怨言,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变成了这样?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对他不闻不问。   委屈在心底蔓延,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突然很想去哪个角落狠狠地大哭一场。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他也算是铮铮汉子,此刻内心却脆弱得如三岁的孩童。   他眼眶通红,却并没流泪,男儿心里再痛,也会把眼泪生生地吞下去,他是男人,他的泪也和着这一杯杯酒,狠狠咽下了肚里。   已是午夜,他朦朦胧胧地结了帐,跌跌撞撞出了酒吧。去哪呢?回家?他摇摇头,苦笑着靠在一颗树上,茫然地看着马路上过往的车辆。   晚风吹来,他的酒醒了一点,看看对面有酒店,便摇摇晃晃地横穿过去,差点被一辆车撞到,他躲闪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找死!”车里的司机白了他一眼,骂了一句后飞驰而去。   “人生有什么意义?追寻一生又是为了什么?不如找死,不如找死!哈哈哈……”他飞舞着双手大叫,然后仰天大笑。   半夜有人撒酒疯,在这个城市似乎并不稀奇,路人除了侧目以外,连停下来扶他一把的人也没有。 ☆、第三十八章 阴阳相隔   文昊一晚没有回来,林玉躺在床上,也是一夜无眠。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但直到天亮,也没有听到他归家的脚步声。   她起床来,感觉头一阵晕眩,差点摔倒。她慢慢走去洗漱间,用冷水洗了个脸,还是觉得脑子浑浑噩噩的。   “林玉,快来吃东西,妈给你做了早餐。”厨房里,婆婆在叫她。   “哎,来了。”林玉忙出去,她闻到油烟的味道,忍不住又要呕吐,忙跑去洗手间,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婆婆端了杯热开水过来,让她漱口,担忧地说:“怎么办呢,这么吐,孩子哪有营养。”   林玉漱了口,喝了一口热水,才稍微缓解。   “能吃点什么吗?”婆婆问。   林玉摇头,有油烟味的菜她根本吃不下,在娘家妈妈每天都是给她熬粥吃,但她不好意思提出来让婆婆熬,她想待会去上班,让妈妈早点熬一碗给她送去学校算了。   她提起包,准备出去,婆婆焦急地跟在她身后,不断絮叨:“什么也不吃,还要去上班,你怎么受得了哇,你就跟校长请假,在家休息算了吧。”   林玉勉强笑笑,安慰她:“没事,我先去公司看看文昊在不在,然后和他一起去外面吃点。”   “那也行,一定要吃啊。”婆婆看她进了车库,还站在门口大声叮嘱她。   “知道了。”林玉把车开出来,打开车窗答应婆婆。   她开车出了别墅区,往文昊公司而去,而她的车后,悄悄尾随而来一辆女式电动车,骑车的是一个带着头盔的女子,还载着一条小哈巴狗。   林玉凝神开着车,一夜没睡,又没吃东西,头始终觉得晕沉沉的。   过了几条马路,她转弯往公司行驶,这段路有一个急弯斜坡,她看看时间不早了,仗着开车多年技术娴熟,没有减速直接冲上去。正当她要转弯时,后面一直跟着她的电动车突然加速,和她的车并肩时,电动车上的狗狗跳了下来,跑到了她的车前面。   “糟糕!”林玉一惊,猛地想刹车,却错踩油门,车子猛烈加速,她吓得把方向盘一转,车子撞向路边的护栏,只听砰然一声巨响,她也被震得晕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她看到的是刺眼的白光,还有吊着的点滴瓶。   “我怎么了?孩子呢?”她猛然坐起,只觉头痛欲裂,肚子也疼痛难忍。   “小玉,你醒了,你可醒了。”她母亲在身边,流着泪抓住她的手。   “妈,我怎么样了?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事?”林玉急切地问母亲。   “孩子流了。”她母亲大哭起来。   “孩子流了?”林玉顿时觉得脑子一阵轰鸣,眼前一片漆黑。   “林玉!你别急,还好你没事,孩子还会有的,别急啊,乖女儿,你别吓妈妈!”她母亲见她脸色煞白,眼神发直,吓得使劲抚摸她的额头,宽慰她。   “文昊呢?他有没有来?他是不是很伤心?”林玉哭着问母亲。   “文昊来了,但是他又走了,你婆婆因为受不了打击,已经中风过世了,文昊来不及照顾你,已经为你婆婆回老家办丧事去了。”林玉母亲告诉她。   “什么?我婆婆过世了?”林玉大惊,抓住母亲问。   “是,昨天你车祸住进医院,你婆婆听到信后便一口气没上来过世了,文昊把你交给我和你爸爸后,便带着你婆婆的骨灰连夜回去老家了。”林玉母亲将昨天发生的事详细说给林玉听。   “我要去老家!文昊一定很悲伤,我要去陪他!我要去给婆婆送葬!”林玉挣扎着要起床。   林玉母亲忙按着她,她父亲也从外面进来了,按着她坚决不让她起来。   “你受了伤,又小产了,你不能这么去奔波受累的!”她母亲说。   “不行,妈,我一定得去,你去给我办出院手续,爸爸送我去文昊老家。”林玉不由分说,拔掉了手上的针头,猛然站起就想跑,结果头重脚轻,差点摔倒。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固执!你是想让妈为你操心死吗?”林玉母亲扶着她,哭着呵斥。   “妈,对不起,可是我一定得去,我婆婆年轻守寡,文昊是她一人艰辛养大,如今她突然过世,一定对文昊打击很大,我得在他身边啊!”林玉哭着,固执地往外走。   林玉父亲摇头,说:“走吧,你是老太太唯一的儿媳妇,你理当去送葬。”   他搀扶着林玉出了病房,父女两一起离开医院,父亲开车把林玉送往文昊老家。   小村庄里,文昊家的老房子在半山腰上,一座小小的院子里,已按当地的风俗搭起灵棚,灵棚里传来唢呐声和一阵阵鞭炮声。林玉在父亲的搀扶下进了院子,她看到正屋里摆着的灵柩,看到灵柩上婆婆的遗像,想起她昨天早上的声声叮嘱,今天却已阴阳相隔,不由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文昊一身重孝,木然地跪在母亲灵前,听到林玉的哭声,只回头瞅了她一眼,又继续木讷地跪着,不言不语,也不哭泣。   有人给林玉送来了孝服,林玉哭着穿上,就那样跪爬到婆婆灵前,磕头大哭:“妈,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车祸,我没能让您抱上孙子,对不起……”   “哭也没用了,我妈已经死了,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我几次才帮她闭上。”文昊的声音已嘶哑,他没有眼泪,但嘴唇是颤抖的。   “文昊,我没想到会出事,我不是故意的!孩子没了,我也伤心!”林玉抓住文昊的手,泪如雨下。   文昊一动不动,只望着母亲的遗像发呆。   “文昊!你伤心你就哭吧。”林玉挨在他身边说。   “谁让你来的?”文昊却突然冷冷地问她。   “我自己要来的。”林玉回答。   文昊猛然转头瞪着她,厉声说:“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吧?你就固执地我行我素是吧?为你的自我,为你的价值,为你的一切,不要顾别人的感受了是吧?!现在妈死了,孩子没了,你满意了是吧?!” ☆、第三十九章 特别恨她   林玉听着文昊的话,不觉心如刀绞,她流着泪摇头:“文昊,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前天回家,还想给你和妈一个惊喜,我想你也一定不会怪我的,我没想到会出车祸……”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文昊看着她,哑声喝道:“回去!”   林玉噙着泪摇头:“我不回去,我要陪着你,我要给妈送葬。” 文昊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她伸手想替他擦拭。   “马上回去!如果你想让我这心里好过一点,你就赶紧回去,去医院给我躺着!”文昊却把她的手打到一边,大声吼道。   林玉的父亲走过来,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爸,送她回去吧。”文昊说完,跪直身子,看着母亲的遗像再不说话。   林玉父亲朝文昊母亲遗像做了揖后,伸手扶起女儿,说:“走吧,文昊说得对,你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叫他心里怎么好受。”   林玉站起,流着泪跟着父亲离开,她看着文昊孤单跪在灵前的背影,心疼得眼泪哗哗而下。   林玉走后,文昊看着母亲的遗像,眼泪终于汹涌,他知道林玉不是故意的,他也知道她心里一样难过,但他就是觉得现在特别恨她,特别特别地恨她,一转眼母亲就与世长辞了,想起这么多年,她孤身抚养他成人,送他念大学,吃了一辈子苦,临死却落得死不瞑目,他就揪心的疼,疼得一辈子不想理林玉。   丧事办了三天才结束,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锁了家门,准备返程城。从院子里出来,走过一段斜坡后,他回头怔怔看着家,脑子回忆起一幕场景:母亲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他出去,从儿时上学,到长大出外念大学,到参加工作,母亲一直都是那样在院门口目送他出去,一直到视线被山坡挡住,她才会回去忙她的农活。   不觉眼泪又盈满眼眶,他转头快步走到停靠在路边的车旁,上了汽车,高速开了一段路程后,又靠边停下,伏在方向盘上哭了一场,才重新启动,开往城里。   林玉从乡下回来后,被父亲押着住了一晚医院,不顾父母反对,坚持又去了学校上班,她想出来只有最后二十天了,她不能为了家里发生的事,耽误几十个学生的升学。   文昊疲倦地走进家门,家里冷冷清清的,心想林玉应该在医院,便拿出手机打林玉电话,结果手机又是关机。   无名之火油然而生,他拨通岳父家的电话,岳母接听的,告诉他林玉已经上班去了。   文昊“哦”一声挂了通话,铁青着脸走到房间,清理了几件换洗衣服后,离开了家门。   到了公司,员工们看着他的脸色,谁也不敢多说什么,雅丽进去汇报工作都是鼓起勇气才敲门的。   “进来。”文昊的声音很平淡,并没有雅丽想象的不耐烦。   雅丽推门,轻轻走到办公桌前。   “这几天我很累,尽量不要来打扰我,但是有重要事情还是要来汇报,你们放心,我不会对你们乱发脾气的。”文昊一边批阅文件,一边说。   “是,文总注意身体。”雅丽轻声说。   文昊淡淡笑笑,说:“谢谢,你去忙吧。”   雅丽退出去,为他轻轻关上门,刚转身,差点撞到夏菲儿身上。   “夏总监。”雅丽晗首~新-回-忆-论-坛~招呼。   “雅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进去一下。” 夏菲儿把手里一份资料递给她。   “夏总监不亲自送进去吗?”雅丽问,心里却嘀咕,狡猾的夏总监,知道boss心情不好,就要我给她递东西,还好文总不是乱发脾气的人。   “不了,我还有事。”夏菲儿转身就走。   “夏总监!”办公室却传来文昊的呼唤。   夏菲儿停住脚步,雅丽忙将手里的文件还给她。   夏菲儿微微笑笑,她其实就是等着文昊叫她的,如果他不叫,她可不想再像从前一样,进去自讨没趣。   “文总。”她礼貌招呼。她现在就这样,文昊叫她“夏总监”,她就叫他“文总”,文昊叫她“菲儿”,她就叫他“学长”。   文昊苦笑一声,指了指沙发,说道:“菲儿,你坐,我们聊聊。”   夏菲儿乖巧地坐下,柔声说:“学长,你瘦了。”   文昊用手摸摸满脸的胡子渣,长长地叹了口气。   “学长节哀,真想不到伯母这么年轻就过世了,那天还看到她老人家好好的。”夏菲儿边说,边用修长的手指擦拭眼角。   文昊说到母亲,眼眶顿时红了。   “我母亲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她不就想抱个孙子吗?我怎么就这么不孝,连这点愿望都没能满足她,让她含怨而终……”文昊趴在桌子上,哽咽着说。   “学长,心里难受就哭吧,憋在心里会生病的。”夏菲儿过来,手轻拍文昊的后背。   “她流产了,我心里难过,我知道她心里也难过,我不能在她身边照顾她,我要去给母亲举行葬礼,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体,不好好在医院修养,现在居然又跑去上班了,她就一点都不考虑我的心,她永远只会认为我大男子主义,却不知我只是关心她,她怀孕了,居然瞒着我住到娘家,有什么不能跟我商量呢?难道我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文昊哑声与夏菲儿诉说一肚子的委屈。   “学长不过是关心她罢了,我若是有个这样的男人关心,我死了心甘了,嫂子怎么会这么不懂学长的心呢?”夏菲儿附和说。   “她出车祸的时候,车速是一百码,她一个孕妇,开这么快转急弯,她脑子里想过对自己负责,对孩子负责吗?她这么着急,就是赶着要去上班,为了她所谓的自我,什么都不用考虑了!”文昊越说越激动。   “学长,你别生气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夏菲儿充满怜惜说,手指抚摸到文昊的头发上。   “我能不生气吗?我想起我母亲合不拢去的双眼,我这心里就痛得如针扎,我本想这或许都是天意,回来也不再责怪她,但她的行为太令我寒心了。”文昊说。 ☆、第四十章 势在必得   夏菲儿听文昊诉说一番后,出去为他泡了咖啡进来。   “学长,别思虑太重了,伤身体的,我看着你这样,真的——真的很心痛。”她站在文昊身边,说到“心痛”时,低下了头。   文昊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慢慢啜饮。   “学长,你去休息一会,工作的事情慢慢来。”夏菲儿柔声说。   文昊苦笑:“哪有时间休息,几天没来,事情已堆积成山了。”   “我们晚上一起加班吧,不急的,我会帮你。”夏菲儿说。   文昊抬头看着她,感激地点头。他已是几个通宵没有睡,此刻的确疲惫。   “学长,你睡一会吧,如果你信得过我,这堆文件我来处理就好。”夏菲儿说。   文昊想了想,站起走到沙发躺下,疲惫地说:“辛苦你了,我休息一会。”   “没事。”夏菲儿坐在办公椅上,转头嫣然一笑。   文昊很快睡着,夏菲儿听着他沉稳的鼾声,站起来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久久看着他俊朗的面容。   “学长,如果是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的眉头锁这么紧,我会让你每天都笑容满面,意气风发,我还会给你生孩子,我的身子比她那弱不禁风的身子,可不知结实多少倍。”她伸出手指,顺着他的浓眉抚弄,默默想着。   文昊动了一下,夏菲儿吓得忙站起,但他只是翻动一下身子,并没有醒来,她忙轻轻退回办公椅,坐下来处理一堆文件。   “这感觉真好,学长,等我以后成了总裁夫人,这位置我就能想坐就坐。”她拿笔签了几个文件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一切都那么顺利,叶锦已经归乡,她亲自去车站送的他,母亲的病情也暂时稳定,只等机缘合适,就可实施手术,最少她不必为钱而焦头烂额,最重要的是——林玉流产了。也许真是天意,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林玉居然不减速转急弯,所以当她的小狗狗被她踢下去的时候,她就手忙脚乱车祸了。   “下一步就是培养和你的感情了,学长,我会慢慢来的,慢慢让你爱上我,哼哼。”她转头看着文昊,一脸势在必得的得意。   林玉上完半天课,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匆匆从学校出来,把车开往公司。她母亲已告诉她文昊回了,并且很生气,她得去和他谈谈。   公司里,雅丽和小晴在洗手间相遇,雅丽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小晴诧异问她:“怎么了?挨老总抽了?”   “文总才不抽我呢。”雅丽撅着嘴说。   “那是谁惹你了?看你嘴巴都可以挂一首水壶了。”小晴笑。   雅丽从便池下来,洗了手后把小晴拉到身边,悄声说:“你觉得夏总监怎样?”   “夏总监?能干,漂亮,怎么了?”小晴很大声说。   “小声点,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夏总监和我们总裁。”雅丽捂着她的嘴,小声说。   “和我们总裁?我不知道,不知道。”小晴头摇得像波浪鼓。她看看后面,确定洗手间没有别人后,低声瞋怪雅丽:“胡乱八卦什么?这话若是传出去,你工作不想要了吗?”   “可是我憋屈,郁闷!”雅丽气呼呼地说。   “你憋屈什么呀?诶,臭丫头,你该不会暗恋文总吧?”小晴揪着她的耳朵问。   “胡说什么呀,我是替夫人憋屈,夏总监今天一上午都呆在文总办公室里,一直锁着门没有出来。”雅丽打掉小晴的手,恨恨地说。   “这样啊?”小晴也嘟起了嘴,她想了想说,“咱们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吧,工作重要。”   “嗯,走吧,快午饭了,他们也该出来了吧。”雅丽点头,和小晴一起出了洗手间。两人一起走到电梯口时,正好电梯门打开,林玉从电梯里出来。   “夫人!”   “夫人!”   雅丽和小晴都在公司酒会上见过林玉,突然见到她,都惊讶地停下脚步和她打招呼。   “你们好,两位小美女。”林玉笑着亲昵地叫她们。   “夫人好,您怎么瘦了?”雅丽说,她一边使眼色给小晴,示意她快去总裁室报信。   小晴会意,忙说:“雅丽,你带夫人去找文总,我还有事忙去,对不起,夫人,我先走了。”   她说完不待林玉说话,已跑出很远。   “最近家里出了些事情吧,呵呵,文总在办公室吗?”林玉看这两个女孩子神色不对,心咯噔往下沉,她不顾雅丽,快步跟上小晴。   雅丽顿时急得直跺脚,小晴见夫人追了上来,想着报信已来不及,索性不想趟这趟浑水,在转角处转弯,往后勤跑了。   林玉也不管她,径直往文昊办公室走,雅丽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后勤与小晴会合去了。   林玉到了办公室外面,抬手想要敲门,却把手停在了半空。她突然很害怕,万一这屋子里有什么不堪的事情,她该怎么办呢?   她的心一阵乱跳,手也一阵阵发麻。   “不会的!不会的!文昊不是这种人!”她咬唇,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手落在门上,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的是女声,但是并不慌乱,林玉吁口气,看来自己是多虑了,里面只是谈工作而已吧。只是为什么不是文昊说话呢?她狐疑地旋转门锁,推开了门。   夏菲儿坐在办公椅上,抬眼见是林玉,惊了一下,站起身来。   林玉见她坐在总裁办公椅,也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她看见了睡在沙发上的文昊。   “夫人,您来了。”   夏菲儿从椅子出来,礼貌地朝林玉晗首招呼。   林玉走进来,勉强笑着点点头,她走到文昊身边,见他睡得很沉,便轻轻挨着他坐下。   “夫人,文总说很累,让我帮他处理一些事情。”夏菲儿似乎是在向她做解释。   “你忙吧,公司的事情,我向来是不管的。”林玉对她说。   夏菲儿重新坐回办公椅,拿起笔继续工作时,文昊惊醒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时发现林玉在他身边。 ☆、第四十一章 忐忑不安   文昊醒来,见林玉坐在自己身边,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后,站起身来。   夏菲儿见他过来,忙从办公椅站起,走到一边站着。   “处理得怎样了?”文昊坐下来,问道。   “这几天堆积的文书都批阅签好了,只有财务部上来的报表我没有动。”夏菲儿说。   “嗯,很好。”文昊赞许。两人又拿出销售部的企划书分析,似乎完全忘了林玉的存在。   林玉坐在沙发上,不时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她想跟文昊说几句话,但看他们谈论正浓,她似乎不好打断。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终于还是站起,走到办公桌前对文昊说:“对不起,我打断你们一下,文昊,我们去吃午餐吗?”   文昊停住口,冷冷看她一眼,说:“我没胃口,对不起,你自己去吃吧。”   林玉尴尬地站着,不知说什么。   “夏总监,你饿了吗?”文昊问夏菲儿。   “有点,文总,您和夫人去吃点吧,我先出去了。”夏菲儿也不等文昊回答,似乎很知趣的笑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文昊沉着脸继续工作,对林玉不理不睬。   “文昊。”林玉轻声叫他。   “你确认你身体复原了吗?”文昊抬头,眼里有恼怒。   “没事了吧,我已经打了几天针。”林玉低着头回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文昊盯着她看了一会,淡淡笑笑,说:“一个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任,对自己亲人不负责任的人,我很难想象能有所成就,不过就是一时热潮罢了,林老师,我吃饭去了,您去忙,我耽搁不起您。”他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林玉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长叹一声,焉焉地走出办公室,离开了文远公司,开着车返回学校。   “林玉。”   她刚停了车,便听到母亲的呼唤。   “妈。”林玉看着她手里提的保温桶,就知道她是给她送饭来了。   “吃了吗?”她母亲问。   林玉摇摇头。   “看你脸色,是不是文昊对你生气了?”她母亲问。   “他不只是生气,他恨着我呢。”林玉说。她和母亲一起回了学校办公室。   校长在办公室外等她,林玉忙和她招呼。   “林老师,你身体怎样了?”校长问。   “还好。”林玉笑笑答。   “只有最后十几天的冲刺了,我看着你也心疼,可是这节骨眼上,我们真没办法换老师了,唉,真是辛苦你了。”校长拉着她的手说。   “校长别这么说,都是我事情多,让您费神了。”林玉不好意思地说。   校长看看林玉母亲还提着保温杯,问到:“林老师还没吃饭?”   “是啊,刚才有点事情去了。”林玉说。   “那快吃,快吃。”校长说着,微笑着离开了。   林玉和母亲进去办公室坐下,母亲给她熬了鸡汤,但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玉,吃不下也要吃,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然文昊会更生气。”母亲说。   林玉端起杯子,想起文昊说的话,大口大口的将鸡汤喝了。她能感觉,文昊虽然恨她,但仍从心底里关心她,从那日在老家将她凶巴巴赶走,她就看出来了,所以她要爱惜自己,把身体快点养好,尽快再怀上孩子,已慰藉死不瞑目的婆婆和伤透了心的他。   下班后,她在沿途的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和泡菜,打算回家做文昊最喜欢吃的酸辣鱼。她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和好如初的,因为文昊从来不是个硬心肠的人,只要能感觉到她一点点的用心,他的心就会柔软,就像上次买情趣内衣一样,那些东西虽然一次也没有用过,但她买那些东西的用心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体会了,懂得了。   走进家门,他还没有回来,她换了衣服后,便去厨房忙活。   半小时后,扑鼻的鱼香弥漫了房子,她一边烹饪,一边踮脚透过窗户望向院子,期待文昊的车从大门开进来。   鱼熟了,她盛在碗里,端到餐桌上。小菜已经泽洗干净,只等着他回家再炒,她再次踮脚望向窗外。   又是半小时过去了,天色渐渐暗沉,院子里却还是静悄悄的,林玉坐在沙发上,等得有点焦虑了。   她不断翻看手机,手机也静悄悄的,如果平时,他这个时候不能回家,一定会短信告诉她有应酬,几点回来,而且他说几点,就一定那个时候准时回来,从来没有失信过,没有让她不安等待过。   又等了十几分钟,他还是没回来,她坐不住了,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那边接了,但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她说。   “文昊,还没下班吗?”林玉问。   “我要加班。”文昊的声音冰冷。   “我做好晚饭了,你不回家吃吗?”林玉说。   “你自己吃吧,我最近都不会回来,不要等我。”   “文昊!”林玉再说,那边已经挂了。   最近都不回来?他什么意思?难道要分居吗?林玉咬着嘴唇,难过地坐着发呆。她回想起上午去公司的一幕,夏总监居然坐在文昊的位置为他处理关乎公司内部机密的工作,而文昊就睡在旁边,这场景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他们彼此非常的信赖,熟悉?   夏菲儿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从她的眼神便能看出,女人对外来入侵者有着天生的敏锐,这绝对不是瞎吃醋,她感觉到危机正朝她袭来,在这节骨眼上,恐怕正是她入侵的良机。   林玉想着,匆忙起来,找出保温杯,将米饭和鱼汤盛进杯子里,提着它大步出了家门。   到了公司,她有些紧张,这时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是他一个人,还是他们两个人呢?如果是两个人,自己进去,文昊给自己一个冷面孔,又该如何应对呢?她忐忑不安地思忖着,电梯已到了文昊办公室的楼层。   她穿的高跟鞋,在楼道里走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文昊和夏菲儿此刻都在办公室里,文昊在电脑前忙碌,夏菲儿坐在他对面帮他处理一些手写东西。两人都听到脚步声,不由都抬起头。 ☆、第四十二章 沾沾自喜   林玉刚要抬手敲门,文昊已将门打开,他沉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文昊,我给你送饭。”林玉把保温桶端起来,举到他面前,睁大眼睛,很无辜可怜地看着他。她记得从前只要他有什么事生她的气,只要用这个表情,他一定心软。   “我们去那边谈谈。”文昊却将办公室门带上,拉着她的手臂走往走廊尽头。   “文昊。”文昊走得很快,林玉小跑着才能跟上,她蹙眉叫。   “林玉,这是你第一次来公司给我送饭。”文昊松开她,冷冷说。   林玉愣住,以为他责怪她从前没有来送过,她低声辩驳:“从前你不让我来嘛。”   “那我现在有说让你来吗?”文昊说。   “难道我不能来吗?你要加班,我担心你吃不好,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送来,难道我错了吗?”林玉委屈地看着他。   “哼!仅仅只是这样吗?你的小心眼,什么时候能骗过我?”文昊一声冷笑。   林玉看着他讥诮的笑容,蓦然觉得如此陌生,陌生得让她心寒,但是她不想和他争吵,她不想把关系更加僵化。   她低下头,默不吭声。   “饭你带回去吧,我晚点和夏总监去外面吃,还有,最近一段日子我都不会回家,我在家里见不到妈的身影,心里太难受。”文昊说完,转身就走,走几步又停下来,冷冷说:“你放心,我文昊以人格担保,不会做任何背弃家庭的事情,你只管去为了你的自我价值去奋斗,我再也不会做你的绊脚石。”   林玉看着他走远,进去办公室之后,砰然关上了门,眼泪忍不住簌簌流下。她提着保温桶,一步一步从长廊走过,从电梯下去,离开了公司。   她看着车走了一段,茫然不知去哪里,家里太冷清,她不想回去。   文昊听着林玉的脚步声走远之后,呆呆地看着电脑,半天没有动手工作。   “学长,嫂子会不会误会我们?”夏菲儿抬头,看着他问。   “不会。”文昊瞅一眼她,说。   夏菲儿想了想,又问:“学长为什么不和嫂子回家呢?你这样对她,她会不会伤心?”   文昊沉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唉,她伤心,学长的心似乎更累,学长你这是何必呢?”夏菲儿叹息说。   文昊苦笑,说:“你能懂,她未必能懂。”   “倾心的付出,对方却不懂得,的确很悲哀,学长,你为什么不和她试着去沟通?”夏菲儿笑笑,说。   “我希望心灵是默契的,我不善于表达。算了,别说这些了,我们继续干活,快点做完吃饭去,你也该饿了。”文昊抓住鼠标,打开工作文档。   夏菲儿温柔笑笑,默默继续工作。在什么情况下该保持沉默了,她非常能把握这个分寸。   林玉不想回家,将好友郑芳约了出来,在咖啡馆里喝咖啡。   郑芳听她说孩子没了,心里也为她难受,她甚至后悔,不知道当初劝林玉去工作,是不是一个错误。   “唉,你呀,还是欠考虑,当初还是不该瞒着文昊,你可以跟他商量嘛,他也不至于这么不讲道理。”郑芳瞋怪。   “我怎么会料到出车祸呢,也许我是命中注定没有孩子吧。”林玉伏倒在桌子上大哭。   郑芳叹口气,安慰她说:“怎么会,既然能怀上,以后应该还是能怀孕的,等文昊的气消了,你的身体复原了,你就安心在家造孩子。”   “也只能这样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消气呢?他现在家都不回,我去公司,他那个职员夏总监每次都在办公室里,我能不忐忑才怪。”林玉愁眉苦脸说。   “这还真是个问题,林玉,你现在只能做厚脸皮了,每天去公司找他,直到他回家为止。”郑芳说。   林玉撅起嘴,烦恼地点头,说道:“现在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吧,哎呦,心里真难受。”   郑芳皱眉,眼珠子一转,凑到林玉耳边说:“赶紧装病,把文昊骗回来,不然真给那女人抢去就糟糕了。”   “行不行啊?万一他说要我去找我妈呢?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再关心我了。”林玉犹豫。   “试试呗,赶紧的,先回家去,然后躺床上,说肚子疼,骗他回来。”郑芳起来,拖着林玉起身就走。   林玉无奈,出了咖啡馆,和郑芳分手后,开车回到家,她洗漱完,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犹豫该不该骗他回来。   她翻到文昊的号码,手指却迟迟没有点下去,她想起刚才送饭去时,文昊说的那句话——你的小心眼,什么时候能骗过我,就觉得很没意思了,万一被他识破,反而更加加深矛盾,或者万一文昊直接回复他,不要在他面前装,她又会觉得遭受打击,更加难过。   还是睡吧,她得相信他的人格。   但是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不相信那个女人的人格。   怎么办呢?她坐起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根本没有睡意。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几声巨雷。“啊!”林玉最怕打雷,忙捂住了耳朵。   文昊与夏菲儿在公司楼下的小餐厅吃完晚饭,两人要了几瓶啤酒,慢慢地边吃边喝,不觉就很晚了。   窗外突然有闪电划过,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文昊不由站起身来。   “下雨了。”夏菲儿也站起,说道。   “菲儿快走,我送你回家。”文昊披上外套,快步去吧台接了帐,径直往外走,夏菲儿忙追上他。   “学长,等雨停了走也没关系啊。”夏菲儿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着急,问道。   文昊已为她打开车门,回答说:“快点,林玉怕打雷,我要回家。”   夏菲儿顿时怔住,她沾沾自喜了这么久,文昊只这一句话便打碎了她全部的幻想。   “快点啊,菲儿,你是去医院照顾妈妈吗?”文昊焦急催促她。   “嗯,是。”夏菲儿坐进车里,再也没有说话,车子开得很快,大雨打在玻璃窗上,凌乱的水纹,就如她凌乱不已的心一般。 ☆、第四十三章 冰释前嫌   文昊将夏菲儿送到医院后,调转车头疾弛而去,夏菲儿站在屋檐下,看着消失在雨雾里的车灯,眼里充满了嫉恨。   这几天与他的相处,更让她有了要永远在他身边的决心,尤其是坐在他的办公椅上,为他处理文件的时候,那种主人一样的感觉,让她太迷恋了,她一定要做总裁夫人,要拥有他,拥有文远!   林玉瑟缩在被子里,被风鼓起的窗帘啪啪作响,她想去关了窗户,但一道道闪电和声声闷雷,她根本不敢起床去窗户边上。   随着一声巨响,灯突然灭了,家里瞬间一片漆黑。“文昊!”林玉吓得抱住被子蒙住头,大叫文昊的名字,哭了起来。   “滴——”一声熟悉的汽车喇叭声在院子里响起,一道车灯照亮窗户。   “文昊!文昊!”是他回家了!林玉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外跑。   她打开门,看到他撑着伞下了车,往台阶走来。   “文昊!”林玉带着哭腔叫他。   文昊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走上台阶,什么也没说,关上伞进了屋子。   “文昊。”林玉追上他,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眼泪流在他的外套上。   文昊站着没动,冷冷说:“去穿鞋。”   林玉低头看看自己的赤脚,忙松开他,乖乖地穿上拖鞋。   文昊没声没响的找了蜡烛点上,把家里的窗户关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柜子上母亲的照片发呆。   “文昊。”林玉坐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你去睡吧。”文昊声音冰冷。   “你呢?”林玉怯怯地问。不管他多么冷漠,他能在这种情况下回家,她便知道他的心里还是关心她,爱她的,只是他心里的悲伤,需要一段时间去淡化,他心里的坚冰,需要她的温暖慢慢去融化。   “我坐一会。”文昊站起,去柜子上拿了母亲的照片,然后返回沙发坐下,抱着母亲的照片仰躺着。   林玉坐着没动,她想陪着他。   “去睡!难道我说话你不听见吗?”一阵沉默后,文昊低吼。   林玉只得站起,去卧室躺下了。雷雨还在继续,但他在家里,恐惧已经消失,她安心地闭上眼睛,一会儿便进入了睡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醒来,习惯性的翻身去抱他,却发现身边是空的。   “文昊!”她低唤一声,按一下床头的台灯开关。电已经来了,橘黄的灯光照亮室内,她从床上起来,卧室门关上了,她拉开来,借着房间的灯光望向沙发,沙发上空空的,他不在!   他去哪里?她刚想再叫他,却听到熟悉的鼾声从客房传来,她蹑手蹑脚过去,轻轻推开客房的门。   他睡在之前婆婆睡过的床上,被子盖在胸上,手放在被子外面,手里依旧紧紧抓着婆婆的照片。   林玉看着这一幕,不由鼻子发酸。文昊是婆婆守寡独自抚养长大,丧母之痛自然比常人更甚。   也许他想要有一个清净的空间,逐渐去缓解他的心痛吧,林玉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躺下,然而后半夜却再也没有睡意。   文昊醒来,已听到厨房的交响曲,他睁开眼望着房顶,心里蓦然有一丝暖意,坐起身来,他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地准备好放在床头,伸手拿起衣服时,他眼眶有潮湿的感觉。   穿好衣服出来,他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似乎消瘦了很多,心不由一阵疼痛。他悄然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出手从背后抱住她。   林玉怔住,手里的锅铲停止翻动。   黑烟从锅里升起,她一声惊叫:“糊了。”   文昊伸手关了火,把林玉转过身来,紧紧抱在怀里。   “文昊。”林玉抬起头来,看着他,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哗滚落。   文昊什么也不说,只紧紧抱着她。   “文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给你怀孩子,对不起……”林玉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哭着说。   “我真恨你。”文昊哽咽着说了一句。   林玉抬起头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看着他。   文昊伸出手指,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叹息了一声,松开抱着她的手说:“吃早餐吧,要迟到了。”   “嗯。”林玉把锅里烧糊的鸡蛋倒掉,重新煎了两个,端上餐桌。   两人默默无语地吃着,吃完后,文昊问:“要我送你吗?”   林玉点头。   “还有多少天放假?”文昊问。   “十八天。”林玉回答。   “身体能吃得消吗?”文昊看着她。   “能的。”林玉忙点头。   文昊在鼻孔里笑了一声,说:“就算是两腿打颤,站立不稳,你也不会说你吃不消的吧。”   林玉低下头,没有说话。   “唉,夫妻这么多年,现在才发现,你有女强人的潜质,我觉得我好像耽误了你的发展。”文昊换了鞋,半带调侃半认真地说。   “文昊,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林玉也换好衣服出来,站在他身边低低地说。   文昊瞅一眼她,点点头说:“好,理解,我跟你一样,同样希望你也理解我。”   林玉挽住他的手臂,说:“我都说了对不起嘛。”   “能理解?”文昊转头问。   “能。”林玉嘟起嘴看着他。   文昊看了她几秒,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林玉的脸马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两人一起出了屋子,雨后的早晨空气特别清凉,太阳也更加明媚,屋檐的两只燕子双双飞出燕窝,在他们头顶盘旋而过,燕窝里探出几只小燕子的头。   “燕子有宝宝了!”林玉惊喜地叫。   “真的,我也看见了。”文昊抬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看着它们垒好的窝,真不容易。”林玉说。   文昊看看她,牵着她的手走向院子。   “中午在哪吃?”快到学校时,文昊问她。   “平时是妈妈给我送饭,每天都有熬汤。”林玉说。   “嗯,多吃点,不准再瘦下去了。”文昊瞅一眼她说。   “遵命。”林玉娇媚地回答。   “咳咳,身体复原之前,不准勾引老公。”文昊故意装成严肃。   “知道了。”林玉嗔他一眼。 ☆、第四十四章 恩爱如初   文昊阴云密布的脸,今天明显有了笑容,雅丽第一个发现这个变化,她在说完工作出去的时候,调皮地笑着说:“文总今天终于心情好了。”   “呵呵,就你鬼精。”文昊笑笑。   雅丽出去后,一会儿夏菲儿便进来了,她也很快捕捉到文昊眼里残留的笑意,心底顿时一阵醋意弥漫。   “学长,今天看上去气色很好。”她嫣然一笑,掩饰了她的嫉妒。   “是吗?刚才雅丽也这么说。”文昊说。   “我终于放心了,看样子学长和嫂子和好了,果然是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呀。”夏菲儿咯咯笑着说。   “哈哈,你们这些姑娘,都精灵。”文昊被她说得大笑。   夏菲儿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说:“学长今天心情好,工作一定事半功倍。”   “嗯,现在觉得脑子特清爽,好像积压着的什么淤血清除了。菲儿,我发现了,折磨最爱的人,其实就是折磨自己,或者自己比对方更痛苦,所以原谅她就是原谅自己吧。”文昊一边翻阅资料,一边说。   “学长说得那么哲理。”夏菲儿微微笑笑说。   “呵呵,一点感受。”文昊说。两人处理完工作后,夏菲儿离开了办公室,文昊也投入到了忙碌的事物里。   全市十强企业的评选下个月就要举行,文远公司凭着最近与科达的合作,进入十强已是势在必得,文昊前段日子压在心上的石头,在这些天的风平浪静之后,终于卸下。   夏菲儿坐在她自己的办公椅上,心情却糟糕得无以复加,费了这么长时间,一点进展也没有,在他心里,那个女人始终是他的最爱,自己再温柔,再能干,再帮他多少,也丝毫占据不了他心灵的一个角落,更别说占领他整颗心了!   还要继续和他培养感情,还是直接让他犯下错误?她从包里拿出那瓶印度香水,牙齿咬住嘴唇,久久沉思。   “不行,那样他不会爱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抛弃我,再缓缓吧,总是有机会的!”她想着,又将香水收好在包里。   林玉今天也是一脸的阳光灿烂,中午时分,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等着母亲给她送饭过来。她想起文昊早上最后说的那句话,忍不住笑容浮上脸庞。   “这傻孩子,一个人笑什么呢?”母亲推门进来,正看到她傻笑。   “妈,文昊和我和好了。”林玉开心地告诉母亲。   “和好了?阿弥陀佛,太好了,太好了,你们和好,我跟你爸今晚能睡个安心觉了。”林玉母亲念佛。   “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林玉不好意思地说。   “唉,生下孩子,一辈子就把心系在孩子身上了,有什么办法呢。”她母亲笑着说。   林玉打开保温桶,今天闻着母亲熬的排骨汤特别香,她大口地吃起来。   这么多天,她都没有这么胃口好过了,她要吃很多,把身体养好,再给他怀孩子。   她母亲在旁边看着,欣慰地背过身,擦了一把眼泪。   “妈,等我再怀上孩子,你就彻底安心了。”林玉给她递过去一张纸,满脸内疚,自己都这么大人了,还让父母操心流泪,想想真是愧疚。   “妈跟你说个故事,有一个女孩子怀孕了,觉得大腹便便的很辛苦,就想着等生下来就好了,后来孩子生下来后,又是喂奶,又是把屎把尿,还要每天抱在手里,她心里就想,等孩子能走路就好了,后来孩子能走路了,她又不能离开一分一秒,怕孩子磕着碰着,她心里又想,等孩子再大点,能上幼儿园就好了,然后孩子上幼儿园了,她又每天操心她会不会受欺负,在幼儿园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她就盼望着,想孩子长大点,上学了就好了,可是孩子上学以后,更多的烦恼忧虑随之而来,她担心他的学习,担心他在各方面的成长,随着孩子的长大,又担心他在青春期能不能正确度过一切烦恼与困惑,当孩子终于成人了,她又为他的学业,然后为他的事业,为他的婚姻,一直到孩子的孩子……一路操心下去,直到某天,她再也操心不动了,就闭上眼睛去了另一个世界。”她母亲说完,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妈!快睁开眼睛!你别做这个样子吓唬我。”林玉拍一下她的胳膊,嗔怪说。   “人生无常,谁今天知道明天呢,像文昊的母亲,唉!”林玉母亲叹息。   “妈,你看你,又勾起我伤心是吧。”林玉想到婆婆,心里又难过了。   “所以啊,妈还是希望你工作完这个学期后,好好的呆在家里怀上孩子再说,一来让我也放下心,而来让你婆婆在天上也欣慰。”林玉母亲说。   “我知道了,造子工程,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议事日程。”林玉说。   母亲和她闲话一会后,才提着保温桶离开学校,林玉看着她微胖的,逐渐衰老的身影,心里不由酸楚,想到文昊说的,婆婆临死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她的眼眶便红了。   一天一晃而过,下班了,她刚走出学校门,便看到文昊的车已开到校门口。   “我坐校车回家就好,你这么早过来,公司的事忙完了吗?”林玉上车,她心里高兴,口里却说。   “忙完了,今天办事效率特别高。”文昊温和地说。   路过菜场时,林玉让文昊停下来,她下车去买菜。   “一起吧,那边有个车位。”文昊说,他开着车停去停车位里。   两人一起下车,林玉欢喜地挽住他的胳膊,一起走往菜场。文昊已经很多年没有陪她买过菜了,这感觉可真好。   “吃什么?”文昊问。很少进菜场的他东瞧瞧西看看,根本不知道买什么菜。   “你想吃什么?”林玉问。   “吃鱼吧,昨天其实我闻到鱼香味了。”文昊说。   林玉嗔了他一眼,说:“那你那么凶?我昨天都没注意,说不定你都已经流口水了。”   “口水偷偷吞了。”文昊笑。两人亲密地走往鱼摊,却见夏菲儿也在那买鱼。 ☆、第四十五章 灼热拥吻   夏菲儿正在选鱼,准备给母亲熬鱼汤喝,一抬头,正好看见文昊与林玉手挽手说笑着过来。   “学长,嫂子。”她强忍住醋意,灿烂地笑着招呼。   “菲儿,你也买菜。”文昊笑着叫她,林玉也笑着朝她点点头。   “学长和嫂子郎才女貌,恩恩爱爱,羡煞旁人呀。”夏菲儿舌如莲花,笑着说。   “哈哈,你就是一张巧嘴。”文昊说着,不由转头看林玉,而林玉也正好抬头看他,两人相视一笑,无限甜蜜。   “我赶着回家给我妈熬汤,不陪学长和嫂子了,再见。”夏菲儿再也看不下去,强装笑脸说完,提着鱼匆匆走了。   林玉回头呆呆看着她的背影,被文昊在头上敲了一下:“看什么?”   “没什么,看她漂亮呗。”林玉酸溜溜的说。   “呵呵,这点我不否认,菲儿可是我的得力助手,漂亮又能干。”文昊说。   林玉嘟着嘴看着他,白了他一眼。   “哈哈,吃醋了?”文昊被她的样子逗笑,揽着她说,“外面的诱惑再大,我也不会背叛我们的忠诚,这话还是我们恋爱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   “可是恋爱到如今这么多年了,当年的话是否还保鲜呢?”林玉说。   “一直到死都保鲜。”文昊捏一下她的鼻子。   这个动作好久没有了,林玉不由心里一荡,她看着他,温柔地笑了。   两人买好菜后,说说笑笑,一路回家。   夏菲儿回到住所,将鱼往洗碗池里一丢,便气呼呼坐在凳子上发呆。总不能辛苦这么久都白费劲了吧,她咬着唇,懊恼地想。   看来真的得主动出击了,她板着手算了一下日子,下个月文昊要去西北出差,她得争取和他一起去,然后——让他在西北犯罪。   林玉和文昊吃完晚饭后,文昊因为最近太累,早早地便上床休息了,林玉睡不着,就去书房打开了电脑。   这几天的所有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不快乐她都写在了日记里,因为是个人隐私的东西,她把日志设置了权限,习惯性的,她用了文昊的生日做密码。   “终于雨过天晴。”她在心情里写。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好久没见你了。”她刚发完,天涯的问话便发过来了。   林玉很好奇他这么关注自己,打了个笑脸过去,问:“你每天都在?”   “是吧,每天都上来浏览一番,我喜欢看看诗词,你最近都没有新作哦。”天涯回复。   “呵呵,最近家里很多事,没有心情。”林玉说。   天涯:“看样子事情都处理好了,雨过天晴了。”   林玉:“唉!也不能说都处理好了,一些遗憾,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弥补了。”   天涯:“怎么说呢?”   林玉:“我流产了,我婆婆受不了打击过世了,心里真愧疚。”   天涯:“那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看你怀孕时那么开心,最近一定很痛苦吧?”   林玉:“呵呵,是啊,谢谢理解。”   天涯:“女人真不容易。”   林玉看着这句话,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的确,女人真不容易,没有事业吧,又怕成为被社会遗弃的寄生虫,争取事业吧,又顾忌不了家庭和孩子,女人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女人呢?   天涯见她没有回复,又问:“还在吗?”   “在,我在想,下辈子再也不做女人。”林玉回答。   “呵呵,有时女人也很好啊,有爱的人宠着的时候,也是很幸福的吧?”天涯发了个笑脸。   林玉想起文昊刚才在菜场捏她鼻子的一幕,脸上绽开笑容,她回复:“好像也是。”   天涯在她这句话过去之后,却好几分钟都没有回过来了,林玉正想下线,却见提示那闪烁了。   “刚才有点事去了,抱歉,要注意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天涯发过来一句话。   林玉微微笑了笑,她回了一句:“呵呵,谢谢,不早了,我下了,88.”   她关了电脑后,洗了澡换上睡衣,悄悄躺在文昊身边,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她忍不住挨紧了他。一个多月没有在他身边了,她突然有点不能自己,把脸凑过去,轻轻摩挲他的胡子,口里低低的嘤咛一声。   “别吵。”文昊猛地醒来,翻过身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说。   “我想你了。”林玉轻轻咬他的下巴。   “说了别吵,傻瓜,你身体还没好呢。”文昊表情很古怪,好像极力忍受着什么,林玉感觉到他身体已经膨胀,灼热地顶住了她的小腹。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林玉完全不能自持,她呢喃着,含着他的唇吮吸。   文昊回应着她,把她放在了身子下面,开始疯狂吻她。   “我想你,亲爱的,我想你,我们不要吵架,不要分开,要永远在一起。”林玉抱着文昊,口里呢喃着,两行泪从眼角滚落。   “是,不吵架,以后再也不吵了,我们有什么就商量,沟通,好不好?”文昊用脸为她拭去泪水。   “嗯,放了假,我就在家里养好身体,我们一定还能怀上孩子的,”林玉泪雨磅礴,“孩子流了,我心里好难过,文昊,我好难过……”   “我知道,我心里也很痛,既痛我妈,又痛你,又痛孩子,我心里也难受。”文昊也流泪了。   “都是我不好,我那天是想去公司告诉你这个喜讯的,谁知道会出事,我上坡的时候,突然一条狗跳在了我前面,我就慌了,也许是命中注定,我们有这一劫吧。”林玉回想那天场景,哭着说。   “车祸那天,视频拍到了你身边过去一辆电瓶车,车上突然跳下一只狗,那骑车的人带着头盔,看不出是什么人,车子也没有车牌,狗也丢在那里没有来认领了。”文昊说。   “找到那个人又能怎样呢,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算了,不想了,等过了这个月,我再去医院检查,或许我还能自然怀孕呢。”林玉说。   两人贴心地说了一会话,身体的灼热逐渐退潮,文昊将林玉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和她一起进入梦乡。 ☆、第四十六章 有负罪感   终于放暑假了,林玉所带班级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所有学生都顺利升入高中,百分之五十以上升入了重点,林玉与学生和老师们开心告别,再次回归家庭。   闲着无事,她与郑芳又相约于咖啡屋,聊天散心。   “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吗?”郑芳问她。   “去了,医生说暂时不做试管,再观察治疗半年,能自然怀孕最好。”林玉告诉她。   “唉,可怜的孩子,一波三折的。”郑芳心疼地看着她。   林玉苦笑,她回想车祸一幕,说:“难道是老天惩罚我,你说那狗它为什么偏偏就跳到我的车子前面,我当时就慌了,然后就出事了。”   郑芳看着她,沉思一会说:“我以前也养狗狗,也经常骑车载着它到处跑,可是它从来没有在车子行走的时候跳下来过,狗狗很聪明的。”   “所以说是命中注定吧。”林玉难过地说。   “我怎么突然有种感觉,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恶意呢?”郑芳皱眉说。   “恶意?不会吧,我又没什么仇家,咳,你是小说看多了吧。”林玉不以为然地笑笑。   “那也不能完全否定,总之我觉得蹊跷,你还是和文昊去仔细再看看视频,也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郑芳说。   “算了,还是不去看了,看一次紧张一次,心里痛一次,没那个可能的,你别想得那么玄乎了。”林玉笑笑。   郑芳喝一口咖啡,说:“好吧,那就别看,以后在家里打算怎么过?别一个人又像从前一样闷着,真担心你会闷出病来。”   “文昊过几天要去西北,我准备在家里写点东西,反正我也是喜静不喜闹的人,只要不无所事事就好了。”林玉说。   “那也行,反正别过得空虚,写作也是你的特长,我觉得你写写网络小说不错,我就爱看小说,到时做你最忠实的读者。”郑芳建议。   林玉想想,眼睛亮了起来,她高兴地说:“好主意,我记得上学时就最爱看小说,我今晚回去就捣鼓去。”   “哈哈,行,第一个给我看哦,把我们都写进去吧。”郑芳笑着说。   “没问题,就写我们念大学时的故事。”林玉兴奋地说。   从咖啡屋回家,林玉便兴冲冲打开电脑,浏览一番小说网站后,在榕树下注册安家了。她沉思一会,开始噼噼啪啪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当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纯美的初见,初恋,在她的手指下变成了一个个灵动的文字。   公司里,夏菲儿进去文昊办公室,问他去西北的事宜。文昊此次去西北要谈一项很重要的业务,他考虑一会,对夏菲儿说:“如果你能跟在我身边,我想胜算一定会更大,但考虑你母亲身体不好,你不适合跟我出去这么长时间呀。”   “我母亲最近情况很稳定,学长,西北的业务谈成了,我们文远的地位就更稳固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夏菲儿说。   “能行吗?我不勉强你去,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除了谈判,还要考察那边的市场,我有计划,想在那边开分公司。”文昊揉揉眉心,说。   “没问题的,我去请个护工照顾我妈,她手术要下个月,正好回来我就请假,一心一意给她治病。”夏菲儿说。   文昊想了想,说:“护工我不放心,这样吧,林玉现在没上班了,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要她每天去医院跑两趟,她最细心,她照顾你妈妈你就可以放心跟我去西北了。”   夏菲儿听他这么说不禁愣住,忙摇头说:“那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   “就这样吧,你先去忙你的,我和她商量一下。”文昊说着,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夏菲儿心里一阵乱,她低着头慢慢出了办公室,带上门后在外面偷听文昊说话。   林玉正文如潮涌,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停下手,拿起手机看看,按了接听。   “林玉,我想跟你说件事。”文昊在那边说。   “什么事?看你急乎乎的。”她问。   “我要去西北,要带夏总监过去。”文昊说。   林玉顿住,她猜想文昊是先和她说明,免得到时不开心。她沉吟一会说:“嗯,没关系呀,我相信你。”   “哈哈,我知道你相信我,问题重点不是这个。”文昊听她的话后,笑着说。   “重点是什么呢?”林玉奇怪地问。   “夏总监的妈妈身体不好,在医院住院,我想请你每天过去照顾照顾她,她另外会请护工的,你只要去看看就行,毕竟护工不是亲人,我们都不放心。”文昊说。   “没问题呀,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林玉回答,但她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滋味,她回想夏菲儿的那双眼睛,心里扑腾扑腾的。不过她转念一想,她是她,她母亲是她母亲,毕竟她是为工作离开母亲,一个病重的老人交给护工的确不放心。   文昊在那边没想到林玉回答得这么爽快,开心地在对着手机亲了一下,说:“真是个好老婆。”   “我这也算是帮你,帮公司做点事情吧?”林玉的笑声传来。   文昊不禁沉默了,过一会问:“你很想为公司做点什么吗?”   “当然啦,我能帮你,会很有成就感和被认同感的。”林玉回答。   文昊笑了笑,说:“回家再说这个问题,你答应了,我很高兴。”   “嗯,早点回,回来我给你看个东西。”林玉回答他。   文昊答应,挂了电话。他正要拿起办公室的电话叫夏菲儿,夏菲儿已推开门进来。   “你在外面?”文昊放下电话。   “是,我都听见了。”夏菲儿说。   “她答应我就放心了,你着手去准备吧。”文昊说。   “好的,学长代我谢谢嫂子。”夏菲儿说完,关上门离开,回到她的办公室里。   她默默地坐着,心里一阵阵发慌,莫名其妙地发慌。她真没想到林玉会答应,这样她的心里突然有了负罪感。   “如果她以后面对我抢走了她的一切,她该会怎样痛恨我呢?难道我该收手吗?”她按着自己的心,咬紧嘴唇想着,“不,她不过是做个样子,虚伪地讨文昊欢喜而已,我相信她绝不会真心去护理妈妈的。” ☆、第四十七章 鸳鸯浴美   文昊下班回家,林玉已做好晚餐等他,两人亲昵地坐在一起用餐。   “你今天说要我回家看什么?”文昊问。   林玉调皮地笑笑,说:“我从今天开始,要写一本长篇小说。”   “真的?不错嘛,小说里有没有我?”文昊惊艳地看着她,笑着说。   “当然有了,我写我们念书的时候,校园的生活,纯纯的,美美的爱情。”林玉半眯着眼,似乎陷入最美的回忆。   “好,这个我支持,你写就好了,不要有功利心,按你心里想的,自由发挥。”文昊给她夹菜,说道。   “知道了。”林玉开心地说。   “等你写好了我再拜读老婆大人的大作,现在不去干扰你。”文昊疼爱地看着她。   “嗯,好的。”林玉点头。   两人吃过饭以后,文昊帮着林玉收拾干净厨房,说:“这次去西北,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家,你照顾好自己,如果一个人在家害怕,就去妈妈那边住吧,我回来后来接你。”   “也好,快夏天了,老是喜欢打雷下雨的,我确实害怕。”林玉答应。   “夏总监的妈妈这段日子就拜托你照顾了,我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文昊搂着她说。   林玉撅嘴,瞋一眼他说:“你还跟我客套了?”   “哈哈,不客套,走,我们洗鸳鸯浴去。”文昊笑着,一把抱起她。   “哎呀,真坏!”林玉娇声笑着,抱住他的脖子。   文昊抱着她进了浴室,把浴缸放满水后,把她的衣服扯掉,把她轻轻放进水里。   林玉像一条洁白的美人鱼一般,在水里捂着脸吃吃地笑。   “放点花瓣,朕喜欢花香美人。”文昊笑着从架子上拿来林玉买的玫瑰花花包,打开让里面的花瓣撒落在水里。   淡淡的清香随着暖暖的水汽弥漫在小小的空间,林玉的脸颊已有红晕,水里漂浮的花瓣有的贴在她胳膊上,有的贴在她大腿上,有的落在她玲珑的小山峰上,有的落在了她诱人的密林上,随着水波流动,让文昊骤然血脉贲张。   “美人!朕来了!”文昊学着古代皇帝的口吻,褪去了身上的睡衣,跳入浴缸,抱住滑溜溜的美人鱼。   炽热的吻落在了她身体上,寸寸肌肤被他点燃,两人像两尾鱼一般,纠缠在水里。喘息声伴随着她的呼叫,让浴室里的水汽更加旖旎……   “老公!老公!”林玉呼唤着文昊,在他强有力的进攻下,身体如电流流过,飞上云端。   “玉儿!”文昊也在她的呼唤下,达到极致的快乐。   两人深情凝望,他仍停留在她的身体里,享受着她的温暖。   “老公。”林玉伸出手,磨挲他的脸。   休息了一会,两人换了水,静静地搂着泡在水里,夜宁静了,林玉闭着眼睛,感觉自己是在海里漂浮,她一恍惚,就睡着了。   “真是小猪。”文昊笑笑,爬出浴缸,把她也抱出水来。   “我睡着了?”林玉惊醒。   “是啊,小猪。”文昊吻吻她。   林玉顺势依偎在他怀里,任他抱去床上。一宿无语,第二天文昊比她早起,去厨房煮了两碗面条。   “起来吃我做的早餐!”他敲着筷子在房门口叫林玉。   “你做了早餐?”林玉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是啊,快起来吃。”文昊说。   林玉忙起床,洗漱完毕走到餐桌,笑着说:“今天怎么起来做早餐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是看你昨晚辛苦了吗?”文昊从背后抱住她,暧暧昧昧地笑着说。   “讨厌。”林玉脸上满是甜蜜。   “快吃吧,要糊了。”文昊松手,把筷子递给林玉。   “你也吃。”林玉坐下。文昊却抓着筷子,很期待地眼神看着她。   林玉尝一口,好咸!她眉头一下蹙起来了。   “不好吃?”文昊忙问。   “好吃,好吃,不过加点水就更好吃了。”林玉笑着,往两碗面条里都加点开水。   “哈哈,咸了是吧,我都好多年没有下过厨房了,”文昊笑了起来,“都是你给惯的。”   “你倒怪我了?以后你做,我吃。”林玉拿筷子打打他的手。   “没问题,等我从西北回来,我就抽空学做饭。”文昊拿起筷子吃面条。   “以后公司若是拓展,你就会更忙了。”林玉略微惆怅地看着他。   “以后我会让你来公司帮我?”文昊说。   林玉吃了一惊,问:“为什么让我去公司了?以前你不是从不让我管吗?”   文昊笑笑,说:“以前我想错了,我觉得公司的起起落落,不想让你操心,我只想一个人一双手撑着,让你在我撑起的蓝天下,安逸地生活。”   “那现在为什么觉得你错了呢?”林玉其实一直也明白他这分心,只是她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认为他错了。   “今天你说,你能为公司做一点事情很开心,我就突然醒悟了,公司是我们家的,你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事物,虽然没有为它的挫折烦恼过,但同时也没有享受过它的发展所带来的喜悦与成就感,而我在有烦恼与喜悦时,也不能与你切身地一起分享,这样我们便错过了很多心心相印的时刻。”文昊说。   林玉看着他,眼里蓦然水雾朦胧,他终于懂她的心了,他这么多年就那么固执地一个人撑着,却不知她失去了很多参与的快乐。   “等我回来,你每天便随我一起去公司,我觉得你适合主内,而夏总监适合外交,到时你去管理财务吧。”文昊说。   “等你回来再说吧,我也不要特定的职务,能帮帮你就好了。”林玉吃了面条,把碗收拾洗了,然后给文昊准备去上班穿的衣服。   “文昊,你和夏总监一起去西北,又要去那么多天,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林玉拿着衣服给文昊时,说。   “我会和她保持距离,不要你说我也知道。”文昊笑着说。   “嗯,不要单独相处,尤其是事情办得顺利的话,不许和她单独喝点什么庆祝,你得回家跟我庆祝。”林玉嘟着嘴说。   “遵命,老婆大人。”文昊看着她的样子,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第四十八章 天生善良   林玉送文昊与夏菲儿一起上了飞机,看着他们一起飞去了西北,虽然夏菲儿一直和文昊保持着距离,还一直“嫂子”长,“嫂子”短地和她聊天,但看着他们一起离开,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忐忑。   在机场惆怅地坐了一会后,她开车回了娘家。她嘱咐母亲熬了一锅清淡的排骨粥,用保温桶装着,准备送去医院给夏菲儿母亲吃。   “林玉,妈跟你一起去吧,我反正在家闲着没事。”她母亲说。   “好吧,看完病人后,我们去逛街,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夏装。”林玉同意。母女两一起开车去了夏菲儿母亲住院的医院。   进去病房时,夏菲儿母亲正孤独地躺在床上睡觉,吊瓶里的药水刚好滴完了。   “哎哟,快叫医生换药水。”林玉母亲快步过去,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林玉嘀咕:“护工果真靠不住,人都不见了。”   夏菲儿母亲听到人说话,惊醒过来,忙坐起身来。   “您慢点。”林玉忙放下保温桶,扶着她坐起。   “您感觉好些吗?”林玉母亲问候她。   “感觉好些了,谢谢你们了,劳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夏菲儿母亲握着林玉母亲的手,一脸的感激。   “快别这么说,客套话大家都别说了,夏总监工作能力强,她为公司办事去了,我代她来照顾您也是应该的,只是疏忽些,您不要介意。”林玉笑着说。   夏菲儿母亲说到女儿,脸上便有了自豪感:“唉,菲儿这孩子,比儿子还强,可怜她为了我这病秧子,就没过一天舒心日子,奔波劳累,都是为了给我治病。”她说着,便流泪了。   “会好的,听说您很快就可以手术,等您病好了,日子就好过了。”林玉母亲安慰。   大家闲聊一会,夏菲儿母亲喝了粥,护工还是没来。   “你们还是去忙你们的,我自己注意药水就行了,真是麻烦了。”夏菲儿母亲很歉意地说。   “没事,我们也是两个闲散人,不然这样吧,今天太阳不错,我们推您下楼去晒晒太阳。”林玉提议。   夏菲儿母亲看看窗外,看着外面阳光灿烂,脸色便向往了,夏菲儿每天忙于工作,也没有很多时间陪她,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   “这多劳烦你们。”她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走吧,晒晒太阳有助于身体康复。”林玉说着,和母亲一起把她扶上轮椅。   三人在外面溜达了一大圈,林玉看着她神色有了疲倦,才和母亲一起把她送回病房。   “您睡吧,安心睡一会,我在这陪着,妈妈回去做晚饭。”林玉和母亲把她扶上床以后,说。   这会儿护工才匆忙跑来,看病人有两个人照顾,便讪讪地说:“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下午我来照顾吧。”   “呵呵,不用了,您如果忙的话,就不用来了。”林玉笑笑说。   “可是,夏姑娘已经付了我五天的工资。”护工说。   “不用退出来了。”林玉说。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走了,我那边还很多事呢。”护工欢喜地笑着走了,林玉很无语地笑笑。   “林玉,你也太便宜她了,最少也要让人家来照顾晚上呀。”林玉母亲说。   “看她这样子,能放心让她照顾晚上吗?阿姨的病情不轻,晚上我来照顾吧。”林玉说。   “这怎么行呢?太辛苦你了。”夏菲儿母亲忙推却。   林玉笑笑,说:“没关系。”她嘱咐母亲,送晚饭来的时候,帮她把笔记本带过来,她晚上可以在医院写点东西。   林玉母亲答应,离开了病房。林玉和夏菲儿母亲闲聊一会,隔壁病房的病友带着两个小孩过来串门,小女孩对林玉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   “好乖!”林玉忙抱起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小男孩忙跑到她身边,抬头说:“阿姨,我也乖。”   “哈哈,你们都乖,好可爱呀。”林玉笑着蹲下来,一手揽一个说,她蓦然想起流掉的孩子,心里不禁一阵疼痛。   小孩们跟林玉亲昵一会后,跑一边玩去了,林玉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他们叽叽呱呱地说着儿童特有的语言,时不时被他们逗笑。   “小林,看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还没有生一个呢?”夏菲儿母亲问。   林玉苦笑一声,难过地低下头说:“上个月不小心流产了。”   “哎呦,真是可惜了,别难过了,以后还是能怀上的。”夏菲儿母亲忙安慰。   “不瞒您说,本来这个孩子就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呢。”林玉不觉鼻子一酸。   “阿姨,你怎么哭了?”小女孩跑过来,伸出小手为她拭泪。   “哦,阿姨不乖,我们老师说,哭脸的孩子不乖。”小男孩跑过来,瓮声瓮气说。   林玉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好,我不哭,我做好孩子,行了吧。”   两个孩子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转身又叽里呱啦玩去了,林玉看着他们,越发满心羡慕,期待能有这么个小天使在她身边。   等病友带着孩子离开后,夏菲儿母亲叹息:“唉,其实我病了这么久,对生死也看得淡漠了,我现在只想能保住这条命,看着我们菲儿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就能放心的去了,那样她在这世上,便不会是孤零零没有一个亲人了。”   这话又勾起了林玉对婆婆离世的伤怀,她不觉又潸然泪下,说:“我流产后,我婆婆受不了打击,中风过世了,她没能看到孙子出世,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林玉说得伤心,伏在床头哭了起来。   “好孩子,别哭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唉!”夏菲儿母亲忙拍着她的背安慰。   “对不起,您看我说着就情绪失控了,您休息一会吧。”林玉抬头,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眼泪,站起来让夏菲儿母亲躺下休息。   看着她睡着后,林玉轻轻出去病房,走到走廊尽头坐下,思绪满腹,想要怀孕的心也更加迫切。 ☆、第四十九章 同去兰州   从飞机下来,文昊和夏菲儿一起踏上了甘肃的兰州市。他们来得非常不巧,正好遇上了初夏的沙尘暴,遮天蔽日的尘土漫天飞扬,气温也骤降了,夏菲儿捂着脸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是不是冷?”文昊看看她,从身上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谢谢学长,”夏菲儿转头,朝文昊嫣然一笑,“我带了衣服还在行李箱里,到酒店再换。”   两人打了车,在蓝宝石酒店外停下。从车上下来,文昊一边拖着行李往酒店里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夏菲儿默默跟在他的身边。   “林玉,我已经到兰州了。”文昊对着手机说了好一会,脸上有很柔和的笑意。一直到出了电梯,他才挂断通话,笑着对夏菲儿说:“菲儿,林玉在医院照顾你母亲,她说她晚上会在医院照顾你妈妈,林玉特别细心温柔,你可以安心了。”   “那真是谢谢嫂子了。”夏菲儿笑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两人的房间还是对门,夏菲儿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还给文昊。   “去换了衣服,我们出去吃饭。”文昊打开自己的门,看着夏菲儿进去她的房间,对她说。   “好的。”夏菲儿回答。   文昊冲了个澡,冲掉满身风尘与疲倦后,换好衣服等夏菲儿叫他。夏菲儿也洗了澡,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米白的套装换上,她喷洒了一点茉莉花香水,淡淡的花香令她看起来如出水的芙蓉。   她走出房门,敲了敲文昊的门。在外面问:“学长,可以出去了吗?”   文昊很快开门,出来看一眼夏菲儿,随口赞了一句:“真漂亮。”   夏菲儿甜美一笑:“谢谢学长。”   两人一起去酒店的餐厅,点了几个菜,一边等,一边商议此次西北的工作。   “西北不像我们沿海,一个单就是上千万,甚至上亿,这边都是散户,几百万算是大数目了。”文昊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分析西北的市场。   “我们文远的电子产品在沿海是属于顶级的,但是相对来说价格也高于同类行业,现在慧科就是已低价格率先进入了西北市场,我们要跟慧科来这边分一杯羹,恐怕很有难度。”夏菲儿说。   文昊点头,说:“但是慧科低价格的同时,也是低质量,这是他们一个硬伤,我们还是要把高质量的产品打入这边的市场。”   夏菲儿思索一会,说:“改变一个消费观念,需要一个长期而艰难的过程,也许不是几天或者几个月的事,学长,如果要开发西部市场,我们可能要在这边打长久战。”   “必须开发,沿海那边的竞争已趋白热化,而市场几乎处于饱和状态了,我们要长远发展,就得来开发这里的新天地。”文昊果断地说。   饭菜上来了,文昊收起笔记本,去洗手间洗了手后,和夏菲儿开始用餐。   “学长,你吃鱼。”夏菲儿把一大块鱼肉夹到文昊的碗里。   “你也吃。”文昊笑笑。   “学长,如果过来西北开分公司的话,那你准备派谁在这边驻守,而家里那边,又交给谁打理呢?”夏菲儿问。   “西北这边,我准备派你驻守,家里我会让林玉进入公司,我两边跑,兼顾。”文昊回答。   夏菲儿想了想,点头说:“我这个任务可重了,不过我喜欢挑战,学长这是交给我一片天地,让我尽情发挥一下我的能力呀。”   文昊笑笑,看着她说:“暂时公司也只有你能担当这个重任。”   “学长抬爱了。”夏菲儿笑着说。   两人吃晚饭,休息片刻之后,便前往兰州几家最大的电子分销商商场,做市场调查。   转悠了好几个地方,两人漫步在商场,夏菲儿紧跟在文昊身边,说:“果然是慧科的天下,无处不是慧科的产品。”   “呵呵,三年之后,我们会让文远的产品无处不在。”文昊淡淡笑笑回答。   “学长雄心壮志,我也斗志昂扬了。”夏菲儿面含微笑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回酒店休息,你也该累了。”文昊带着她出了商场。   外面还是黄沙漫漫,好像打车都有点困难了。一阵风吹来,夏菲儿忙侧过脸躲避灰尘。   “这鬼天气,还真是难受。”文昊脱下外套,为夏菲儿挡住风沙。   夏菲儿特别享受他的保护,她却没有诅咒这天气,相反觉得,跟他在一起,有他遮挡,环境再恶劣一点又何妨呢?   终于等到一辆的士,两人返回蓝宝石时,天色已暗沉。   “天气不好,晚上我也不能带你去看看兰州的夜景了,如果过两天天气好了,我们再四处走走。”进房间时,文昊抱歉地说。   “没事,反正我们以后要进军这边,天长地久呢。”夏菲儿笑。   “六点我要视频开一个公司高层管理的会,你过来旁听,快去洗了这满头的灰尘吧。”文昊说。   “好的。”夏菲儿答应,进去了房间,等文昊的门关上后,她也关了门。   文昊洗掉满身尘土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玉。此时林玉正陪着夏菲儿的母亲吃晚饭。   文昊说了这边的天气,林玉无非又是一番叮嘱,要他注意身体,多喝水,不要感冒。   而夏菲儿也在梳洗过后,打电话给母亲问候。   “菲儿,妈在吃晚饭了,是林老师从家里带来的粥,妈吃得很好,你就不要担心妈妈了。”夏菲儿母亲口气听上去很开心。   “护工呢?护工没有给您买饭吗?”夏菲儿问。   “林老师说外面买的不卫生,也不营养,唉,她和她妈妈那么热心,我也不好推脱了。”夏菲儿母亲说。   “好,妈,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晚上护工不照顾你吗?”夏菲儿说。   “林老师把护工辞了,她说她晚上会在医院陪护,真是劳烦人家了。”她母亲回答。   “这样啊,林老师呢?”夏菲儿问。   “她出去接电话了。”她母亲说。   “那你吃完早点休息,我挂了,我还要和文总开会呢。”夏菲儿挂断通话,陷入沉思。 ☆、第五十章 想占有他   夏菲儿挂了电话后,站在房间中央发呆,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香水瓶,迟迟没有喷洒在自己身上。   她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会议很快就要开始,该不该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和他发生点什么呢?也许今晚错过了,明天就很难有进入他房间的机会,是不是不能再犹豫了?   但是她想起林玉此刻在照顾自己的母亲,内疚就有点拽住了她的心,她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再试试自由发展吧,如果是他自己变心的,那也就不能怪我了。”快七点的时候,夏菲儿终于还是把香水收入了包里,打开门过去敲了敲文昊的门。   文昊很快开门,会议还在进行,夏菲儿搬过椅子,安静地坐在文昊身边。   将近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文昊关了电脑,回头对夏菲儿笑笑,问她:“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有点头疼,休息了一会。”夏菲儿说。   “是吗?是不是感冒了?”文昊忙关心地问。   “也许吧,我想早点休息去。”夏菲儿说完,站起身来。   文昊也站起,对她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可能不适应气候,感冒了。”   “不用了,没关系的,睡一觉就好了。”夏菲儿推脱。   “走吧。”文昊不容分说,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夏菲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特别享受他的这种霸道柔情,一种想要占有他的欲望又席卷而来,她回忆所有交往过的男人,似乎从来没有谁像他一样给过她这样的感觉——那样迫切的,强烈的想要占有他。   一起进了电梯,夏菲儿装成恹恹的样子,用手扶着额头。   “很难受吗?”文昊问。   “头痛,浑身没劲,学长,可以借你的肩膀靠靠吗?”夏菲儿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文昊。   文昊愣了一下,转而温和地笑笑,说:“我扶着你吧,学长照顾学妹是应该的。”他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   夏菲儿靠着他宽阔的胸膛,闻着他淡淡的烟草味道,只觉心里一荡,头一阵晕眩,她顺势将头埋入了他的怀里。   文昊的手放在她的背上的头发里,她头发的清香丝丝入鼻,他的心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拥着这么性感魅力的女子在怀里,说没有反应那是假的,但他觉得他还是可以把持住,他站直了身子,脸色也很平静。   电梯到了底层,文昊伸手按了按钮,门开了,他搂着她出了酒店。风沙停了,他们很快打到车。坐进后座,夏菲儿依偎在文昊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文昊任她靠着,头却转过去,看着了窗外。   突然手机铃响,特别设置的铃声让他知道是林玉打过来的,他看一眼夏菲儿,拿出手机接听。   “文昊,在干嘛呢?休息了吗?”林玉的声音传过来。   “还没呢,还在外面,出去有点事,你呢?你在干嘛?”文昊柔声回答她。   “我在医院呀,夏阿姨已经睡了,我在写小说,嘻嘻,写到我们初相识的时候了,你还记得那时吗?”林玉在电话里调皮地笑着。   文昊的脸马上露出了笑容,似乎也陷入了对那时的回忆,他笑着说:“记得,你去打饭嘛,被男生挤到一边,我看不过去,就跟那不会怜香惜玉的家伙干了一架。”   “哈哈,是啊。”   林玉的笑声极度刺激着夏菲尔,她强装笑容,靠在文昊的肩膀听他们说话。   两人聊了一会,林玉不说过去了,突然问:“我跟你说的话都记得吧?”   “记得。”文昊瞬间面露尴尬之色,眼光很快掠过夏菲尔的脸。   “那夏总监跟你出来了吗?”林玉问。   文昊脸上的尴尬更明显了,他又瞅了一眼夏菲儿,对着手机说:“没有,我一个人出来走走,她已经休息了。”   夏菲儿对他的谎言报以微微一笑。   “不准和人家近距离接触哦。”   “知道,你快写吧,我下车了。”林玉说出这句话,文昊已彻底的满头黑线了,他迅速挂了通话,自我解嘲地对夏菲儿说:“女人嘛,是不是都这样?”   “呵呵,也许吧,嫂子在乎你嘛。”夏菲儿脸上若无其事地笑着,心里却早已醋意翻腾了,看来林玉早已防着自己了,外表伪装得一点也不亚于自己呀,这样说来,只怕照顾母亲也绝不是真心而为了,一切不过是做给文昊看而已。   医院到了,文昊扶着夏菲儿进去,开了一些药后,又一起出来。   “我都说了没事,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夏菲儿手里拿着药,跟在文昊身边说。文昊可能是听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出来的时候便没有搂着她了。   “看一下放心嘛,你可是公司的台柱,不能垮掉呀。”文昊笑。   “我一个小女子,能做什么台柱,学长又夸张了。”夏菲儿说着,又扶着额头。   “怎么了?头还痛吗?”文昊停下脚步问。   “老毛病了,经常有点复发,回去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走吧。”夏菲儿扶着额头继续往前走,险些撞在别人身上。   “小心!”文昊只得又扶着她。两人打了车,回来酒店,一路上夏菲儿还是依偎着文昊。   文昊和她上楼后,为她打开房门,扶她坐在床上。“我给你倒水,吃了药睡吧。”他边说边给她倒来一杯白开水。   夏菲儿接过水,拿出药吃了,恹恹地说:“学长,你也去休息吧,我这就睡。”   “嗯,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不关机。”文昊说完,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夏菲儿等他出去后,将外套脱了,又去浴室打开热水洗澡。她洗完后,赤身出来,从床上拿起她的红色镶蕾丝吊带睡衣换上,将头发披散下来。她站在镜子前,妖娆地摆了几个姿势,对自己的容貌很满意地笑了笑。   她躺在床上,等着夜慢慢深沉,估计到了半夜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香水,喷洒一点在手腕上和耳后的发丝里,然后拿出手机,翻到了文昊的号码。 ☆、第五十一章 一场肉搏   夏菲儿打通文昊的手机,一会儿,文昊接听了,那边传来他睡意朦胧的问话:“菲儿,怎么了?”   “学长,我头好痛,痛的睡不着。”夏菲儿装成很微弱的声音。   “哦?这么严重?我就过来,我们去医院。”电话断了,很快传来开门声,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夏菲儿把头发的波浪卷揉得凌乱点,赤着雪白的脚走到门口打开门,软绵绵地往文昊身上倒。   “怎么了?”文昊忙抱住她。   “头晕,学长,头好晕。”夏菲儿抬起头,眼睛半眯着,眼里水汽迷蒙一般,楚楚可怜。   文昊拦腰抱起她,就要往外走。   “学长去哪?”夏菲儿惊讶问,修长雪白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   “去医院。”文昊回答。   “我冷,学长,我还没换衣服。”夏菲儿往他怀里瑟缩。   文昊停下脚步,低头看她,蓦然发现她竟然是酥胸半露,一阵幽香袭来,他心猛地像要窒息一般。   “学长,我冷。”夏菲儿娇媚地叫他,紧紧依偎在他,高耸的山峰挤压着他的胸口。   “先去穿衣服。”文昊抱着她返回房间。   夏菲儿的脚把房门带一下,“砰然”锁上,贴紧文昊,瑟缩着呢喃:“学长,好冷。”   “是发烧了吗?”文昊被她的香味一阵一阵冲击着神经,他使劲控制着身体一波波传来的冲动,把她放在床上,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   “不知道,学长,你摸我的脸,好烫好烫。”夏菲儿抓住他的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摩挲,她眼睛半闭,凝望着文昊,身子像蛇一样轻柔扭动。   文昊觉得脑子一片迷蒙,身体灼热得好像是要岩浆迸发了一般,他怔怔地看着夏菲儿,她热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让他已完全不能自己,低头狠狠吻住了她饱满的红唇。   夏菲儿如蛇一样缠住了他,一边热烈地回应他的吻,一边抓着他的手移到她丰盈的胸上。文昊此时已完全失去理智,他任由她牵引着,在她的身体上游弋。   “我爱你,亲爱的,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夏菲儿呢喃着,疯狂地抱紧文昊,炽热的嘴唇轻咬着他的下巴,肩膀。   文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感觉体内的热量越来越强烈,急需找一个出口发泄出来,不然就像全身的血管都要炸裂了一般。他粗暴地分开了夏菲儿的腿,奋力进入了她的身体。   他失去理智地动作,她妖孽一样迎合,而床头的手机,视频正开着,静静地将这一场肉搏录入了文件夹里。   当战火熄灭,一切归于平静,文昊从夏菲儿的身体上滚下来时,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他合上沉沉的眼皮,进入了深度睡眠。   夏菲儿爬起来,把手机拿过来,将视频保存好后关了机,然后得意地含笑看着他,微弱的台灯光线下,他的睡相如此迷人,浓浓的眉毛,高挺坚毅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无一不让她着迷。   “学长,我会让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我会比你家那个女人更爱你,我还会给你生孩子。”她低下头去,在他的唇上轻吻一下,也不打扫战场,任满床凌乱着,就这样躺下去,紧紧依偎着他睡下。   早上洒水车的音乐唤醒了这个城市,也唤醒了搂着夏菲儿沉睡的文昊。他睁开眼睛,猛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手臂动了动,却触碰到一头柔软的头发。   “林玉!我头怎么这么晕眩?”他懵懵懂懂坐起,用手指揉着眉心说了一句,还没有恢复神智的他,以为是在家里。   “学长。”   “啊?”文昊听到这一声称呼,惊得差点猛地转头,只见夏菲儿发丝散乱,睡眼朦胧,正柔情似水地看着他,不禁皱眉,盯着她问:“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在这?”   “学长,你怎么这样?这是我的房间。”夏菲儿却似满腹委屈一般,嘟着嘴低下头。   文昊抬头四顾房间,果然不是自己那间,他从床上一跃到地下,匆忙套上自己的衣服,对于昨晚,他还是浑浑噩噩,记忆不太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懊恼地看着被子里的夏菲儿。   不料夏菲儿却眼圈儿一红,眼泪倏然掉下,她什么也不说,委屈地看着文昊,眼神似乎在怨恨他始乱终弃。   文昊颓然坐在沙发上,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些什么。他记得是她打电话给他,说她头疼的,然后他过来,抱着她要去医院,然后她说冷,要换衣服,然后——他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了!   “为什么我记不起后来发生的事?”他锐利的目光投向夏菲儿。   夏菲儿看着他这样看着她,也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她哭着说:“学长,你什么意思?我说头痛,要你陪我去医院,结果你过来,就这样对我了,我一直以为学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没想到学长是犯了错就不敢承担责任的人。”她说完,捂着脸大哭起来。   文昊被她说得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犯错了?可是他昨晚到底是怎么犯错的,他真的什么也记不起了呀!   “学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人的,不会让你有任何为难,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夏菲儿从床上起来,抓起自己的衣服跑进洗手间。   “天!这是怎么回事呀!”文昊猛地一掌拍在额头上。   夏菲儿很快换了衣服出来,提着包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文昊抓住她的手臂。   “回家,辞呈我会交到雅丽手里的,你放心,学长,我绝不会让你为难。”夏菲儿怨恨地看着他。   文昊被她的眼光看得简直是无地自容了,他抓紧她的手臂,说:“你不要这样,你坐下!”   “那我还能怎样?学长——”夏菲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你别吵,你让我静一静,静一静好吗?我去洗个脸,你坐下,不要乱跑!”文昊拉着她坐到床上,然后转身去洗手间,打开冷水,用手捧着浇在脸上。 ☆、第五十二章 好色之徒   文昊洗了个冷水脸,隐约记起昨晚的事,他记得的确是夏菲儿半夜叫他过来,然后他抱着她想去医院,然后她说她冷,两人便一起返回了房间,接下来……   和她缠绵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昨晚的一切他都记起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做这么无耻的事情?!难道是昨晚自己处于梦游状态,然后把平时对她积压的向往在梦里释放了出来?他猛地一拍脑门,懊悔不迭。   “学长。”夏菲儿在门外怯怯地叫他。   他打开门,夏菲儿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指甲。   他此刻真的不知道该和她说点什么了,似乎说什么自己都是个极度渣子的男人。一直清高且自命不凡的男人,怎么就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学长,你别生气,我不会为难你的。”夏菲儿低低地说。   夏菲儿的道歉让他更加无地自容了,他看着她,叹口气说:“菲儿,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昨晚我真的像是做了一场梦,对不起,我可能伤害到你了。”   “学长,你是不是在梦里想过我?就像我也一直在梦里想念你一样?”夏菲儿猛然抓住他的双臂,抬头看着他,眼里泪水盈盈欲滴。   文昊避开她的眼眸,说:“菲儿,别这样,我一直当你是小妹。”   “我不信!我不信!我才不要做小妹!我明明感觉到了学长对我的渴望!”夏菲儿摇头,长长的头发拂过文昊的手臂。   “不要这样!菲儿!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她!”文昊挣脱开她的手,走到房间里。   “学长!我爱你!我不会为难你,我只要在你身边,在你身边就好了!”夏菲儿追出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菲儿,换衣服吧,我去准备一下,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文昊掰开她的手,淡淡地说。   夏菲儿站在原地,看着他快步出去,进去了对面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妖媚地笑笑,将自己房间的门也关了,然后将睡衣脱下,去浴室冲洗。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有了第一次,你就逃不开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她哼着歌,得意地想着。穿戴整齐之后,她喷了一点平常的茉莉花香水,坐在沙发拿出笔记本,打开网页漫不经心地浏览。   那个最常去的页面,这几天又有新更新了,她含笑看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吗?”   对方没有答复,看样子不在线,她退了出来,打开文档,开始琢磨这次西北之行的任务,暗自思忖:西北市场的确应该功陷,这可是自己大展宏图的一个地方,如果将来拿不下他,最少也要拿下这片江山,当然,最好的结局是双赢。   文昊回到自己房间后,懊悔万分地坐了一会,才拿起公文包准备出去。手机铃声响起,是林玉的来电铃声。他莫名一阵心跳加快,做了个深呼吸才接通电话。   “在干嘛呢?”林玉问。   “就要出去了,你呢?”文昊感觉自己镇静得有点冷淡。   “怎么怪怪的?”果然林玉听出来了异常。   “什么怪怪的?我要出去办事了。”文昊忙笑笑。   “哦,那你去吧,我推着夏阿姨在楼下散步呢,早上空气好。”林玉说。   “好的,那我挂了。”文昊挂断了电话,内疚油然而生,他叹口气,出了房间。敲了敲夏菲儿的门后,夏菲儿立马出来了,她这会已相当的容光焕发,美艳逼人了。   “学长,今天去见的是一些销售大户,要打动他们用价格偏高的产品,可能有点难度哦。”夏菲儿跟在文昊身边,似乎昨晚和今早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很自然地和他谈起了工作。   这让文昊绷紧的神经立马放松下来,她不纠结昨晚的事,他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只要说服了他们尝试,文远电子进入西北就有希望了。”他说。   “一定能的。”夏菲儿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文昊。   “嗯,我也相信一定能。”文昊微笑。两人一起进入电梯,瞬间都安静下来,文昊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夏菲儿站在他身边,微微低着头,电梯里一会便弥漫着她的茉莉花清香。   “你好像有几种味道的香水。”文昊在电梯打开的时候,突然问她。   “是,有各种花香的,还有安神的,有醒脑的,很多种呢,我是个香水控。”夏菲儿笑着回答。   “我喜欢花香的,而且不要太浓烈,她一直用的玫瑰花香,我闻着特安心的感觉。”文昊说。   “以后我会注意的,保证浓度不让学长反感。”夏菲儿低声说。   “呵呵,下班后就随你了。”文昊伸手拦住一辆的士。   两人一起进了和客户约好的商务会所,在一间大包间与客户坐在了一起。寒暄过后,文昊拿出笔记本,打开文档给客户看文远的资料。   夏菲儿在旁边看着和文昊交谈的男人,这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大肚皮胖男人,在他们进来时,他的目光便已经无数次落在了她的脸上,胸脯上,很明显的好色之徒。   “菲儿,把包里咱们带过来的样品给刘总看看,你跟刘总介绍一下我们产品的优势。”文昊跟刘胖子介绍完文远公司的情况后,回头对夏菲儿说。   夏菲儿忙打开他们带来的样品袋,站到这个刘总面前。   “菲儿小姐,请坐,请坐,别站着,看你穿这么高的鞋,脚一定累坏了吧。”刘总脸笑成了菊花,眼睛看着夏菲儿。   “谢谢刘总。”夏菲儿坐下,弯腰的时候,衣领处的胸小露了一下。文昊专心去整理桌子上的样品,没有注意到她,刘总却眼睛都直了。   “刘总,您看这个。”夏菲儿瞟了他一眼,娇柔地拿着产品做介绍。刘总听着她银玲一样的声音,脑袋一直点个不停,一直到她说到价格,他才像回过神来一般,说道:“价格这么贵?”   “刘总,我们文远的产品,比慧科那可是高几个档次的。”夏菲儿娇声说。 ☆、第五十三章 心神不宁   刘总听说价格后,才猛然回过神来,表示不能接受。   “刘总,随着内陆消费观念的改变,高档产品代替低廉产品是必然的趋势,您为什么不考虑先吃这个螃蟹呢?”文昊笑着说。   夏菲儿也嫣然笑着,朝他肯定地点点头。   刘总陷入沉思中,过了一会,他说:“要改变一个消费观念,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我得回去跟公司的另外几位合伙人商议一下。”   “嗯,您可以考虑留一部分柜台销售我们文远的产品,我相信文远会给贵公司带来惊喜。”文昊说。   “我暂时不能做出答复,不过我会认真考虑的,你们等我的回复。”刘总靠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大大的肚子上。   “好,那我们静候佳音。”文昊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他的手机铃响,是公司的工作电话,他说了声对不起后,大步走到门外接听。   包间里只剩下刘总和夏菲儿两人,刘总的目光马上放肆了。   “菲儿小姐,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刘总笑得胖脸上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   “文总给您的名片上有我的工作号码,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您叫我菲儿就行了。”夏菲儿抛了个媚眼,递给刘总一张名片。   “菲儿,好,菲儿,你等我的消息。”刘总那样子看上去,似乎骨头都酥了。   “那当然了,菲儿以后会来掌管文远在这边的分公司,一切还都仰仗刘总照顾。”夏菲儿甜甜地笑着,腻声说。   “是吗?菲儿要过来这边?那我回去就下令撤销几个慧科的柜台,让你们文远的产品上来。”刘总果断说。   “您刚才不是说要回去商议吗?”夏菲儿忙说。   “哈哈,商议什么呀,我是大股东,我说了算,不过文远的价格确实高了,我得让你们文总把价格放低一点。”刘总哈哈笑了。   “刘总,价格是不能低了,这价位已经比沿海少了几个点了。”夏菲儿嘟嘴娇声说。   “是吗?可是我担心在这边的销路,虽然我旗下的商场遍布兰州,但不知兰州市民能不能接受新产品的高价位呢。”刘总沉思。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就这么定了,好不好,刘总,我们若是定下您这位客户,就不去找别人了,我也好快点过来兰州发展呀。”夏菲儿凑过身子到刘总面前撒娇。   “好好,试试,试试,等你们文总进来,我们就拟定合同。”刘总在美人面前完全投降。   文昊打完电话进来,夏菲儿忙说:“文总,您拟定合同吧,刘总已经同意试销我们的产品了。”   “哦?”文昊惊喜坐下。   “这样吧,我设专柜来试销你们的产品,但是我们得等货品销售出去后再结账,如果半年之内销售没有起色,我们就会撤销柜台,而且,货品要包退,我们不承担积压风险。”刘总说。   文昊和夏菲儿对望一眼,夏菲儿说:“也只有先这样,不然我们的新产品很难打入内陆市场,如果西北这个方法行得通,以后去全国各地都可以走这个销售模式。”   “好吧,那就这样了,我拟定合同,菲儿,你去订餐,我们一起午饭。”文昊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拟合同。   “文总,菲儿可是你的得力助手吧,又漂亮,又能说会道。”刘总在旁边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说。   文昊笑笑,说:“是啊,以后菲儿来兰州,就拜托您多多关照了。”   “关照,当然会关照的,哈哈。”刘总笑道。   合同顺利地签订,刘总上洗手间的时候,文昊拿着合同笑笑,他真没想到,第一天就能签下这么个大客户。   “学长,开心吗?”夏菲儿坐在他身边问。   “开心,呵呵。”文昊温和笑笑。   “学长开心我就开心。”夏菲儿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文昊面对她的目光有些尴尬,别过头去躲开了。   等胖乎乎的刘总出来,大家闲聊一会,吃了午饭后,文昊带着夏菲儿与刘总道别,离开商务会所回到酒店。   “想不到今天这么顺利,既然签下了刘总,其余几家散户我们就没必要去应酬了,休息一会后,我们去看看写字楼,有地段和价位都合适的,就放了定金租下来。”文昊在进房间的门口对夏菲儿说。   “好的,我去洗个脸,一会就好。”夏菲儿说,她深深凝望一眼文昊后,转身进了房间。   文昊也进去房间,他关上门,去洗漱间洗了个冷水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夏菲儿的眼神不断浮现在脑海,令他一阵阵的心神不宁,他预感到平静之后,似乎有一场风雨会悄然到来。   “怎么会犯这样致命的错误?”他握着拳头拍打一下自己额头,再次懊恼不已。   抬手看看表,他走出房间,他现在只想快点把事情办完,离开这里回家去,只有回到林玉身边,他不安的心或许才能安宁。   将近晚上了,两人终于租好写字楼,文昊感觉两条腿都快要断了,他看看夏菲儿,她穿着高跟鞋一直跟在他身边跑,一整天没有抱怨半句,心里不禁漫过一丝怜惜。   “累了吗?”他问。   夏菲儿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关心的话,睁大眼睛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笑笑,说:“累,感觉脚已经不是自己的脚了,痛得麻木了。”   他们租的楼层是六楼,从前的老房子,连电梯都没有,文昊看看楼层,说:“坚持下楼咱们就打车,然后回酒店换鞋,晚饭让服务员送到房间吃算了。”   “好。”夏菲儿点头,她走在文昊前面,走两步后停了下来,抓着楼梯扶手痛苦皱眉。   “怎么了?”文昊忙问。   “脚痛!”夏菲儿把右脚的鞋子踢下来,抬起来查看,脚踝处隔着丝袜,可以看到一块血迹。   “怎么这样了?”文昊伸手扶着她,皱眉问。   “之前还只是个水泡,现在看来连皮都磨去了。”夏菲儿顺势靠进了文昊的怀里,满脸痛楚地说。 ☆、第五十四章 做他情人   文昊看着夏菲儿被鞋子打破的脚,弯下了身子,说:“我背你下楼吧。”   夏菲儿听他这么说,马上破涕为笑,趴在了他的背上。   文昊背着她慢慢下楼,夏菲儿酥软的胸贴在他背上,他感觉喉咙阵阵干涩。   “学长,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夏菲儿脸贴在他的耳边,柔声说。   文昊停住,想要说话,已被她打断:“我没有奢望,我只做学长的情人,好吗?”   文昊站着,摇了摇头。   “学长。”夏菲儿的眼泪说来就来,热热的滴落在他的脖子上。   “菲儿,别这样,你是个好女孩,你应该有完完全全属于你的爱人。”文昊放下她,转身为她擦干眼泪。   “我不,学长,我爱你,从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暗恋你了,这么多年,你一直萦绕在我的梦里,我们能再度相逢,我相信一定是老天怜悯我,让我能在你身边。”夏菲儿固执地抓着他的手臂,依偎进他的怀里哭泣。   文昊不知和她再说什么,也不忍心将她推开,只任她伏在胸前抽泣,双手伸出想要抱住她,但终于还是没有抱,又轻轻的垂在了双腿。   等她哭了一会,他轻声问:“我们走好吗?”   夏菲儿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点了点头。   文昊转过背蹲下身子,等她上来,继续背着她下楼。   两人打车默默不语地回到酒店,文昊和她下车后,依旧背着她进了酒店,直到走到房间门口,才把她放下来,对她说: “你先进去洗澡,一会我叫服务员把晚饭送过来。”   “学长,一会我们一起吃,好吗?”夏菲儿充满渴望地看着他。   文昊淡淡笑笑,说:“快进去换鞋吧。”   “学长!”夏菲儿撒娇。   “我回房间了,吃了饭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回家。”文昊转身打开他的房门,进去后轻轻关上了门。   夏菲儿微微笑笑,脸上有一丝失望,她坡着脚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洗去一天的疲倦后,她坐在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腿,服务员已经把饭菜送来,她却还没有吃,她在琢磨着,这难得的一夜,是不是要把他再次引诱到自己的床上来。   沉思良久,她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使用香水迷惑他,她得让他明明白白的,自愿地爬上她的床。回想起今天背在他背上的感觉,她的脸便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她想她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现在似乎再没有别的男人可以取代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她拿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学长,你吃完了吗?”她甜甜腻腻地问。   “吃完了。”文昊的回答淡淡地,还带着倦意。   “我还没有吃。”夏菲儿说。   “快吃吧,吃了早点休息。”文昊回答她。   “可是吃了就睡,我怕长胖。”   “那怎么办呢?”文昊在电话里笑了笑。   “我想去楼顶看看夜景,可是一个人害怕。”夏菲儿说,她凝神听着,等着文昊是同意还是拒绝。   文昊沉默了一会,回答了她“好,我陪你上去吧。”   “学长真好!”夏菲儿雀跃。她丢了手机,胡乱吃了一点晚餐,也不换衣服,也不穿高跟鞋,就在睡衣外面加一件晨缕,吸着拖鞋走出了房门。   文昊也开门出来了,他看到夏菲儿的装扮,不由停住了目光,见惯了她职业女性的一面,今天是第一次见她居家小女人的一面,倒也别有一种韵味。   “学长这么看我。”夏菲儿羞涩地低头。   文昊回过神来,笑着说:“走吧。”   两人一起上楼,文昊站在护栏看着远方,突然像是找不到话题。   “学长,我们多久入驻这边?”夏菲儿问。   只有说到工作,文昊才觉得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微笑着回答:“以最快的速度。”   “可是我妈妈要手术了。”夏菲儿想起母亲,微微蹙眉。   “我先派别人过来,你等你妈妈手术康复后再过来吧,以后我会安排她住进兰州最好的医院的,还有你妈妈的医疗费用,我会替你解决的。”文昊说。   “谢谢学长。”夏菲儿抬眼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文昊不由后退了一步。   “学长,我真的没所求,我就是爱你,想跟你在一起。”夏菲儿不管不顾,往他的怀里扑。   “菲儿,你这样我下次再也不跟你出来了!”文昊正颜,身子站得笔直。   一阵音乐传来,文昊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林玉的电话。”   夏菲儿咬着唇,默默地站在了旁边。   “文昊,不好了,夏阿姨突然病情加重!”林玉的声音很焦急。   “我妈妈她怎么了?”夏菲儿在旁边听到了,她顾不得别的,焦急问文昊。   “林玉,什么情况?菲儿她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文昊忙问。   林玉那边却沉默了。   “林玉!”文昊叫了一声,等了一会才听林玉回答: “现在送去急救室急救了,我在等消息。”   夏菲儿在旁边猛地抢了文昊的手机,带着哭腔问林玉:“我妈她怎么样了?她怎么会突然病情加重?”   “在急救,刚吃了晚饭后,突然感觉不舒服,现在怎样我也不知道,还在等医生出来。”   “有消息了请你马上告诉我,好不好?”夏菲儿哭着说。   “好。”   通话挂断了,夏菲儿把手机抓在手里,似乎没有还给文昊的意思。   “我们下楼去吧。”文昊说。   夏菲儿含泪点头,跟着他下楼来,进去房间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哭泣着说:“学长,陪陪我,我好害怕!”   文昊无奈,只得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两人坐在沙发上等候,半小时之后,林玉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   “学长,你打过去问问吧。”夏菲儿一直哭泣着靠在文昊的肩膀上。   文昊拨通林玉的号码,还没问,林玉便说话了:“还没有出来。”   “你一个人在医院吗?”文昊问。   “是啊。”林玉回答。   “有消息马上电话过来。”文昊嘱咐。   “我知道。”林玉回答。   挂了通话后,文昊转头朝夏菲儿摇摇头,表示还没有消息。 ☆、第五十五章 男人撒谎   林玉站在医院的长廊,抓着手机怔怔出神,这么晚了,为什么他们还单独在一起呢?处于脆弱时候的夏菲儿会不会把文昊当依靠?不安涌上心头,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急救室的灯还没有亮起,她等得也焦虑了,时间漫不经心地一秒一秒过去,林玉在走廊里已经走了无数个来回。   终于,门打开了,先出来的医生取下口罩,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病人怎么样了?”林玉跑过去问。   “已经脱离危险了,但今晚还要密切关注,现在要转入重症病房。”医生回答她。   林玉拍着胸口吐了一口气,点头说:“好。”   “病人的家属呢?”医生看着林玉,疑惑地问,“好像之前一直是她女儿在照顾,平时没有见过你。”   “她女儿这两天因为工作去了外地,明天便能赶回来了。”林玉解释。   “那今晚病人离不开亲人陪护,你得熬夜了。”医生嘱咐。   “没问题。”林玉答应,一边跟着从急救室出来的救护床去了重症监护室,一边打文昊的电话。   还是夏菲儿接听的,她声音焦急,带着哭腔。   “夏总监,阿姨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要太着急,现在已转入重症监护,我会通宵照顾的。”林玉尽量温和平静地回答她。   “谢谢你。”夏菲儿回答她。   “不用谢,请把手机给文昊好吗?”林玉淡淡笑了笑,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文昊的声音:“林玉。”   “文昊,没事了。”林玉说。她抓着手机不再说话,她希望文昊能明白她的心意,离开夏菲儿身边,回自己房间去。   “菲儿,你妈妈有林玉照顾,你放心休息吧,我回房间了,我们明天回去。”林玉听到文昊对夏菲儿说。   夏菲儿没有出声,一会,林玉听到关门的声音。   “林玉,我回房了。”伴着开门声和关门声,文昊说。   “刚才你们在哪呀?”林玉嘟着嘴问。   文昊进房间时,就猜到林玉会问这个问题,他现在不看见林玉都想象得到她的样子,一定是嘟着嘴,一副吃醋生气的小模样。   “刚和夏总监从外面回来,跑了一天,累坏了。”文昊蓦然发现,男人撒谎的本领确实很强。   “这么晚才回来?进展顺利吗?”林玉问。   “顺利,很顺利,我们明天就回了。”文昊笑着说,他知道只要自己说累,林玉马上就会变温柔,不会和他纠结其他的事情。   “我今晚没得睡了。”林玉娇柔的声音传来。   “辛苦你了,好老婆,我回家好好慰劳你。”文昊低沉地说。   “去,讨厌,坏。”林玉的娇嗔传来。   文昊听着她的声音,想象她的样子,不禁心里一荡,笑着说:“我怎么坏了,我什么也没说呀,是你心里在坏了。”   “贫嘴,累了就早点休息。”   “知道,现在就去洗澡睡觉,想着你今晚孤孤单单在医院,我有点睡不着呀。”文昊一只手脱下外套,躺倒在床上说。   “睡吧,没事,我写写小说,看看电影,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好的,亲亲,你先挂。”文昊听着林玉温柔的声音,浮躁不安了一天的心安宁了很多,他听到林玉亲一下的声音后,脸上浮起笑容,听到她那边传来忙音后,他才关了手机,用手交叉枕着头,望着房顶发呆。   若是失去她,他真的不知怎么活下去。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这样的念头,心里又烦乱起来,为什么昨晚会那样神志不清地睡在夏菲儿的床上呢?他始终还是觉得迷惑。   林玉和文昊通过话以后,心里宁静下来。“相信是幸福,”她打开她的空间,再次签上这句话。之后她看到有天涯昨晚问她在不在的留言,便回了一句:现在在了。   等了一会,那边没有回复,她便打开日志,开始继续她的长篇大作。写着写着,她完全陷入了对那段美丽恋爱的回忆里,把现实的烦忧困扰抛在了脑后。   不觉已是半夜,消息突然有提示,是天涯上线,发话过来了:“这么晚还不睡吗?”   “今晚在医院照顾病人呢,呵呵,你这么晚还上线?”林玉回复他。   天涯很快回答:“加班,这会没事就上来瞧瞧,谁生病了呢?你一个人在照顾吗?病人状态怎么样了?”   林玉:“是我老公公司一位职员的母亲,因为这位职员出外办事了,我代她照顾几天,现在状态稳定了,已经过了危险期了。”   天涯:“呵呵,这样的老板娘还真少哦,员工肯定很感动吧,会为公司更尽心尽力咯。”   林玉:“倒没有想那么多,呵呵。”   天涯那边过了一会没有消息过来,林玉折正想下线,消息却提示了:“你又犯纠结的毛病了?”   林玉愣了一下,回复他:“没有呀。”   “一定是心里纠结过,然后想通了吧?”天涯追问。   林玉想了想回答他:“你喜欢窥视别人的心理?”   天涯很快发来“哈哈”两字,然后说:“没有没有,就是随意问问,因为觉得你善良文静,又有才华,心里希望你过得开心,你别误会。”   林玉从来都是个很随和的人,看他这么说,也就没多想了,她敲打键盘回复他:“呵呵,没什么的,女人有时候都喜欢疑神疑鬼吧,有时突然会担心害怕他会怎样怎样的,其实怎么可能呢,我们感情基础牢固,而且他也是个有人格,有道德底线的男人。”   “呵呵,但他还是令你不安心了,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是说假如哦,假如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面对呢?”天涯过了两秒问。   林玉看着这个话题,沉默了一会回答他:“我不想去假如,因为没有假如,太晚了,我下了,再见。”   “其实你心里还是害怕,你在回避这么问题。”天涯的速度很快。   “可以不聊这个话题吗?”林玉有点愠怒。   “呵呵,生气了,对不起,我真心是想听你说说,帮你分析分析,对不起了。”天涯道歉,看上去很有诚意。   “我下了,不说这个话题了,再见。”林玉不等他再回复,关了电脑。 ☆、第五十六章 黑色手镯   这一晚终于熬过去了,天亮时,林玉靠在椅子上正恍惚打盹,被赶来的母亲叫醒。   “林玉,你昨晚守了一通宵?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我也好过来跟你作伴,轮换休息一会,你看你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林玉母亲心疼地说。   “没事,文昊他们晚点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我再去睡就是了。”林玉疲倦地靠在母亲肩膀上说。   “那你再坚持一会,我去给你买吃的。”林玉母亲想站起,侧头看看女儿,有点不忍心走开,让女儿的头没了依靠。   “好吧,我喝白米粥就行,我去洗个冷水脸,脑子跟浆糊似的。”林玉站起,笑着说。   吃了早餐,她靠在母亲肩上睡了一觉,终于等到文昊和夏菲儿赶来。   “林玉。”文昊走到林玉身边,便抓住了她的手,仿佛隔了很久不见,生怕她丢掉似的。   林玉很享受这感觉,她微笑着站在他身边。夏菲儿已跑去医生那里打听情况了,确认母亲没事之后,才快步走了过来。   “谢谢你了,嫂子。”她对林玉说。   “没事。”林玉笑笑,她突然看到夏菲儿手臂上带着一副很特别的手镯,不禁停住了目光。   “哦,这镯子是在印度旅游时带回来的,款式可是独一无二,嫂子若是喜欢,送给你就好了。”夏菲儿见她看着自己的手镯,忙从手腕把这个宽宽的黑色乌金镯子褪下,递给林玉。   “不要不要,呵呵,我是看这个款式和颜色好独特,我们这边确实没见过这么另类的款。”林玉忙摆手拒绝。   “拿着吧,你喜欢就拿着。”夏菲儿坚持要送给她。   “还是你戴着吧,我也不适合这么个性的东西。”林玉还是摇头。   “菲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林玉太文静,不适合这种款式。”文昊在旁边说话了。   夏菲儿看看镯子,又看看林玉,然后把手镯戴回手腕,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谢谢了。”她谢过林玉之后,又礼貌地朝林玉母亲道了谢,目送着他们一行人离开,才在走廊椅子上坐下来。   低头看着手镯,她回想起林玉见到手镯奇怪的眼神,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想出什么异常,便不再想了,靠着墙休息。   林玉和文昊回到家后,林玉一直思索着夏菲儿手上那个手镯,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来是在哪了。   “你想什么呢?”文昊看她沉默不语,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由问。   “我在想夏总监那副镯子。”林玉说。   “哈哈,还在惦记呢?那镯子你喜欢?可是我觉得不适合你呀。”文昊笑着说。   “不是喜欢,我是感觉在哪见过。”林玉回答。   “她不是说这边根本没有吗?你能在哪见过?别说这个了,说想不想我?”文昊一把抱起她。   林玉悬空,伸出手拍打他的胸,笑道:“讨厌啦,我都困死了。”   “咱们一起泡澡去,好吗。”文昊在她耳边说。   林玉勾住他的脖子,腻歪在他怀里,没有反对。   文昊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脱了衣服,然后去浴室洗掉自己的风尘后,给她准备好热水,再回来抱她时,却见她歪在被子上睡着了,黑亮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赤着的身子雪白玲珑,美丽得像个天使。   他走过去,轻轻抱起她,她恍然惊醒,呢喃一句“我怎么睡着了?。”   “你睡吧,我给你洗。”文昊柔声说。   林玉只觉眼皮沉重,等文昊把她放在温热的水里后,她又闭着眼睛养神了,文昊轻轻为她清洗,又轻轻抚摸她的肚皮,胸,让她觉得特别舒服,躺着竟一动也不想动了。   文昊看着她舒适享受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他突然问了一句:“林玉,你说我们会这样一辈子吗?”   “嗯?”林玉有点惊讶他的问话,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呵呵,我是说这感觉真好,以后老了还会这样在一起吗?”文昊忙笑着温柔地说。   “你老了还会这么爱我吗?”林玉嘟嘴看着她。   “会。”文昊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林玉一声嘤咛,修长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灼热的吻。文昊一把从水里把她抱出来,抓一块干浴巾裹住她,大步回到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两人都像是饿极了一样,疯狂迎合,索取,直到筋疲力尽,相拥着滚在一起。   “文昊,我昨天在医院做了检查,我可以接受做试管婴儿了,你安排个日子,我们一起去医院,医生说要取卵细胞,还有你的那个,做培育。”林玉依偎在文昊怀里说。   “好的,明天下午吧,这段日子我可能会很忙,要安排西部那边的事物,你别想东想西的,一个人安安心心养身体,乖乖的。”文昊抚摸着她的额头说。   “知道了。”林玉闭着眼睛说,看样子她已经极度疲倦了。   “睡吧,我要去公司了,晚上加班的话会给你电话。”文昊吻吻她的脸颊,说完从床上起来。他换好衣服出去时,林玉早已进入了梦乡。   林玉在文昊走了之后,昏天黑地地睡了半天,醒来的时候,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记起那个手镯是在她车祸的那段视频里见过的!“没错,就是那个镯子!”林玉猛地从被子里爬起,仔细回忆,她记起那个骑电瓶车的女子,手腕上正是戴着这个醒目的手镯!   “她说这个手镯是独一无二的,难道那个骑车的女人是她?”林玉心底漫过一丝寒意,如果是她的话,那她是偶然?还是故意呢?   她找出手机,赶紧给闺蜜郑芳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个重大的发现。   “你确认没有记错?”郑芳在电话里问。   “没有,那个镯子比较特殊,所以我特别有印象。”林玉说。   “我找个朋友再去把那段视频调出来,咱们去认认。”郑芳马上说。   “好的。”林玉赶紧换衣服,匆匆出了家门。 ☆、第五十七章 矢口否认   林玉和郑芳把脑袋凑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那段车祸视频。当骑电瓶车的女子与林玉的汽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们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半截袖下面那只黑色的手镯。   “就是这只手镯,没错,郑芳,我绝对没有看错!”林玉抓着郑芳,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报案去!她这是蓄意谋杀!”郑芳也激动了。   郑芳的同学站在一边说:“单凭这个,似乎还够不成谋杀,仅仅凭这个手镯,还不能断定这个人到底是谁,再者车祸现场林玉在转弯时没有减速,是事故的主要责任方,这个女人的狗跳下车,只能说是一个意外。”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郑芳义愤填膺。   “不行,我要去找她!就算是法律上她不负责任,但道德上她总可以受到谴责吧,明明是她令我车祸流产,她却这么长时间都不站出来说一声道歉,她心里一定有鬼!”林玉激动地说。   “走,咱们找文昊去,让文昊来处理这件事情!”郑芳牵着林玉的手便跑。   到达公司楼下时,林玉拦住郑芳:“芳芳,还是我一个人去跟他说。”   郑芳点头:“好的,这件事外人掺和进来也不好,但是你记住,一定要他们给个说法,不能含含糊糊地就把你蒙混过去了,最关键的是,那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我知道,你去忙你的吧。”林玉说完,转身进了公司,此刻她的心像是坠入了冰窟一样,冷得发抖。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不堪的事,自己该怎么面对呢?   从电梯出来,她一步一步走到文远的办公室外,雅丽和晴儿看到她,都过来很热情地和她招呼,她强忍着不安,笑着回应她们。   “文总在吗?”她问雅丽。   “在的。”雅丽在工作台电话进去汇报了文昊。办公室的门很快打开,文昊笑着过来揽住林玉,柔声问:“怎么来这里了?睡好了?”   “我有事要跟你说,我们进去。”林玉模样有点严肃。   “哦?什么事呀?”文昊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惊讶,他揽着她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文昊,你知道我为什么盯着夏总监的手镯吗?”林玉语气激动,还带着颤音。   “手镯?那手镯到底怎么了?我跟你说啊,那可不是我买的。”文昊忙说。   “我知道不是你买的,我是说,我车祸那天,那个骑车的女人,手臂上戴着的手镯正是夏总监那个!”林玉一口气说。   文昊睁大眼睛看着她:“真的?你确认?”   “我确认,我当时看见她那个镯子,就觉得在哪见过,后来我就突然记起了,刚才我又去看了车祸现场的那段视频,我确认是同一个手镯!”林玉说。   “我们去看看!”文昊拉着林玉的手往外跑。   视频连续播放了几次,文昊的浓眉越锁越紧。“文昊,你看清楚了吗?我没有骗你吧,就是她!就是她的手镯!她说过,这种镯子是独一无二的!她为什么要害我呀!”林玉抓着文昊的手臂,嘴唇颤抖。   “走,我们去医院找她!”文昊拉着林玉大步往外走,两人上了车后,文昊风驰电掣般将车驶往医院。   夏菲儿对文昊和林玉的突然到来感到很意外,她刚要和他们打招呼,已被文昊抓住手臂拉到了一边。   “学长,怎么了?”夏菲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文昊和林玉的脸色都不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我问你,你是不是林玉出车祸那天,从她车旁经过的骑车女子?”文昊盯着她问。   夏菲儿猛地一怔,旋即摇头:“不是,我不知道,学长,我跟那骑车的女子有什么联系?”   文昊抬起她的手臂,看向她戴着的手镯,说:“你不是说这个镯子是独一无二的吗?为什么那骑车的女子手臂上戴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呢?”   夏菲儿顿时无语了,她舔舔嘴唇,结结巴巴说:“也许,也许还有一样的呢?”   林玉走过来,冷冷看着她说:“我想不会这么巧合吧,夏总监,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没有,我没有害你,我发誓,我没有害你。”夏菲儿连连摇头,矢口否认。   “文昊,我们还是报警吧,我想还是该由警方来调查,我也不想冤枉你,但是,如果查出来是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个说法。”林玉说。   文昊松开夏菲儿的手,拉着林玉便走。   “学长!”夏菲儿等他们快转弯的时候,追上去叫住他们。   文昊和林玉停住,回头看着她。   “学长,别去报警!”夏菲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我承认,那个女人是我,可是我不是故意 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夏菲儿说着,哭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都侧目看着他们三个。   文昊看看四周,说:“我们去顶楼谈。”   夏菲儿噙着泪点头,三个人进了电梯,一起上去顶楼,在无人的走廊尽头站住。   林玉始终没有说话,但她的眼里已充满恨意。   “学长,对不起,嫂子,对不起。”夏菲儿哭着就要跪下。   “你别这样,是什么原因你好好说。”文昊抓住她,让她站起。   “我那天上班,因为起床晚了,坐公车的话会迟到,就借了邻居的电瓶车,开出来的时候,他们家养了一条哈巴狗,因为平时狗狗的主人总是用电瓶车载着它出去玩,所以它看见我开车出来,就跳上了车,我看它怪可爱的,也就没有赶它下去。”夏菲儿说到这,抬头看看文昊跟林玉。   文昊和林玉都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没想到它会突然跳下车,结果就闯祸了,我当时就吓坏了,我也不知道是嫂子的车,我只想赶紧逃跑,狗狗也不敢要了。”夏菲儿哭着继续说。   “后来我听说出车祸的是嫂子,我又急又怕,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嫂子流产了,伯母过世了,我哪里还敢出来承认是我闯祸的祸。”夏菲儿捂着脸大哭。 ☆、第五十八章 试管移植   夏菲儿一边说,一边捂着脸大哭,林玉和文昊对望一眼,都沉默不语。   “学长,对不起,我也不知怎么补偿你们,求求你们原谅我。”夏菲儿哭着,又要跪下去。   “你起来。”文昊又将她扶着,长长叹了口气。   林玉盯着夏菲儿看了一会,默默转身离去。   “林玉。”文昊忙放开夏菲儿,追上她。   “你相信她的话吗?”林玉问。   文昊禁闭双唇,没有说话。他心里很乱,联想到夏菲儿和他在西北的事,他的心底漫过一丝寒意,但是他却真的不愿意去相信,夏菲儿这个美丽能干的学妹,会做出这么毒辣的事情来。   “你说话呀。”林玉看着他。   “林玉,你别想得太复杂,这是生活,又不是写小说。”文昊揽着她说。   林玉和他默默地走到电梯口,回头说:“如果你和她有什么的话,我退出就好了,你们好歹不要害我。”   文昊听她这么说,脸色陡然变了,他生气地放开她,气恼地说:“我和她能有什么,你又这么想我?”   林玉看着他,沉吟一会低下头,黯然说:“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文昊的声音不觉大了。   林玉不再说话,和他一起走进电梯,她凭着女人特有的敏感,觉得这件事绝对不会如夏菲儿哭诉的这么简单,她的脑子里蓦然又想起了那天在公司楼下,不经意看到的夏菲儿妒恨的眼睛。   文昊看着她郁郁的样子,不觉烦恼起来,他伸出手,牵着她的手说:“别想了,我不愿意看到你对我不信任,你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得很。”   林玉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打个电话去公司,下午我不去了,我们一起去医院做试管婴儿,孩子一定会有的,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别胡思乱想了。”出来电梯,文昊拿出手机打电话。   夏菲儿站在顶楼上,取下手腕上的手镯,千算万算,怎么就疏忽了这个呢?她看着手镯懊恼地想着。   “只能抵死不承认了。”她将手镯戴回手腕,下楼回到母亲病房。   母亲已睡着,她抓着母亲的手,看着她略微浮肿变形的脸,锁起了眉头。下周手术,她现在要放下一切,先陪母亲度过难关再说。   林玉与文昊在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林玉开始服用药物,试管婴儿的征程正式开始。   林玉在接受药物之后,医生一再叮嘱要保持心情开朗,她也就只能暂时将车祸的事情丢在一边,强迫自己不再深入地去想了。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波澜不惊的表面,谁又能预知未来会不会有什么惊涛骇浪会突然来袭。   文昊抓紧了将公司产品打入西部的工作,林玉在家安心修养,日子在不知不觉中一天一天过去。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夏菲儿母亲成功手术,当她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夏菲儿已经接近虚脱状态,第一关母亲算是闯过去了,接下来就是过排异反应的关卡,夏菲儿一分钟也不敢疏忽,日夜守护着母亲。   林玉这一天也终于迎来了移植的日子,她怀着满腔的希望,静静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这个娇贵的小东西不能着床成功。   夏菲儿这天下楼,正好在电梯口遇见文昊,她这段日子全心照顾母亲,竟不知道文昊与林玉也在医院做试管婴儿。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她站住问。   文昊跟她说了林玉也在医院的事,然后看着她憔悴消瘦的脸,问道:“你母亲怎么样了?”   “状态还算稳定,最艰难的关卡算是闯过来。”夏菲儿疲惫地笑笑。   文昊看着她,不由又有了几分怜惜,他问:“还需要钱吗?”   “说不需要是假的。”夏菲儿低下了头。   文昊看她一眼,从包里拿出支票,签了一张票给她,说:“先拿着用吧,少了跟我说。”   夏菲儿看看支票,竟然是很大的数目,她抬眼看着文昊,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去公司了,这几天要去兰州,希望以最快的速度进驻兰州市场,你多保重。”文昊对她说。   “预祝学长成功。”夏菲儿轻声说。   “呵呵。”文昊淡淡笑笑,转身便走。   “学长。”夏菲儿叫住他。   “还有事吗?”文昊停下,回头问她。   “学长,那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你相信我吗?”夏菲儿盈盈欲泣地看着他。   文昊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夏菲儿抓着支票,默默走回母亲的病室,她暗自思忖,文昊拿这么多钱给她,一定是想对兰州的那一晚给她一个补偿,然后两不想欠,但是,这点小钱可不是她夏菲儿的胃口,如果这几个钱能打发她,他也太小看她了。   文昊回到公司,为明天去兰州做最后的准备。他最近培训了一批精锐的销售队伍,明天全都先行带去西北熟悉市场,将来好交给夏菲儿管理。他今天给了夏菲儿那笔钱,心里感觉轻松了很多,算是给她一点补偿吧,虽然有点低俗,但她也是最需要钱的时候,也算是雪中送炭吧,他不希望再与她有任何感情方面的纠结。   忙到晚上,他才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出来公司后,他驱车直奔医院。   林玉由母亲陪着,还没有睡觉,文昊进来,她忙坐起。   “别动,小心点。”文昊过去坐在她身边。   “医生说稍微动动没关系的,我之前连翻身都不敢呢。”林玉笑笑说。   “唉,真遭罪。”林玉母亲在旁边心疼地看着她。   “别压力太大了,晚上好好睡,我明天出去了,要好多天才能回,你自己好好的。”文昊伸手把她一缕头发捋到耳后。   “我生怕不能着床,我今天看到有好几个病友移植失败了。”林玉神色有些黯然。   “能不能有孩子也许也是命中注定的,医生说了要放宽心,晚上要睡好,精神好才利于胎儿着床。”林玉母亲说。“是啊,妈说得对,反正我们尽力而为就行,别想太多了。”文昊也安慰她。 ☆、第五十九章 句句带刺   文昊这晚在医院陪护林玉,两人兴许是各有心事,都失眠了,文昊一动不敢动,怕吵到林玉,而林玉也不敢动,怕文昊担忧,两人就整晚都直直地躺着,闭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文昊轻轻起床,洗漱一番后,出去时在林玉的额头吻吻,林玉睁开了眼睛。   “我出去了,别胡思乱想太多,相信我。”文昊抓着她的手,柔声说。   林玉微微点头。   “放宽心,笑一个给我瞧瞧。”文昊看着她,脸上先绽出一个微笑。   “你去吧,要迟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那边天气干燥,记得多喝水。”林玉也绽放一个笑脸。   文昊又吻了她一下,站起身来离开了病房。林玉静躺了一会,疲倦地闭上眼睛,恍恍惚惚的好像走进了一座花园,花园里繁华盛开,她和文昊手牵手地在花丛里散步,前面有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女孩在路边采花。   “妈妈,爸爸。”小女孩抓着一把野花回头叫他们,声音清脆,如黄莺般好听。   “乖乖,不要乱跑哦!”林玉笑着过去,想要抱起她,可是伸出怀抱时,那孩子却不见了。   “乖乖!”林玉脚一瞪,猛然惊醒。   “怎么了?做梦了?”她母亲刚赶过来,见她愣愣地样子,忙问她。   “妈,我梦到一个好可爱的女孩。”林玉说。   “是吧?可能是胎梦呢。”林玉母亲笑着说。   林玉蹙眉,说道:“可是那孩子一瞬就不见了。”   她母亲忙说:“梦都是相反的。”   林玉回想梦中场景,微笑着说:“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会有的,我也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了,乖巧,温柔,不跟其他孩子一样那般顽皮,总是安安静静地在你爸爸书房看书,妈那时可担心了,怕你长大了太内向,不善于交际。”林玉母亲看着林玉,一脸疼爱,笑着说。   “嘿嘿,我若是玩劣,你还不更操心?”林玉笑了。跟母亲聊了一会,她感觉轻松了很多,心里也更充满了希望与憧憬。   医生和护士进来为她抽血和做常规检查了,林玉安静地看着她们忙乎。   “看上去气色很差,昨晚没睡好吗?”医生问。   “睡不着。”林玉老实回答。   “那怎么行呢?睡眠不好会影响胎儿着床的,你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吃好,睡好。”医生叮嘱。   “我知道了。”林玉感觉自己就像是她教的某个学生一样,不听话挨了老师的批评。   一会儿,检查结果出来,她几项指标偏高,医生再次叮嘱她要心情舒畅。   医生出去后,林玉歇了一会,对母亲说:“妈,中午帮我去把笔记本拿过来一下,不转移一下注意力,我看我没法把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你又要写小说?”她母亲问。   “是啊,我写到毕业那会了。”林玉说。   “会不会累着?”   “不会的,反正只随意写一点,回忆那会的时光,我觉得特别开心。”林玉笑着说。   “那就好,我下午回去做饭时给你带过来。”她母亲答应。   母女两正聊着,病房门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林玉母亲打开门,夏菲儿提着一个水果篮站在门口。   “小夏,你来了,快进来坐坐,破费了。”林玉母亲不知道车祸那出,对夏菲儿挺热情,她接了水果篮,邀请夏菲儿进来。   林玉看到她,勉强笑了笑,算是招呼。   “嫂子,这段日子我照顾我妈妈,竟不知道你也在医院,不好意思,这会才过来看望你。”夏菲儿头微低着,眼睛看着林玉。   “呵呵,你妈妈状况好吗?”林玉礼貌性地问。   “还好,真希望我妈也能像阿姨一样身体健康,这样我就能全心全意为文远开拓西北的工作去奋斗了。”夏菲儿拉着林玉母亲的手说。   林玉母亲刚想说什么,林玉抢先说了:“你安心照顾她老人家吧,西北有文昊和文昊这段日子培养的销售团队,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在西北取得胜利的。”   夏菲儿听她这么说,讪讪地笑着点头,说:“是,是。”她习惯性的咬住了嘴唇。   林玉面露倦色,闭着嘴巴没有说下去了,夏菲儿自觉没趣,告辞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嫂子,听说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可低了,你若是没怀上,可千万别伤心,很正常的。”   林玉母亲瞅了她一眼,有点不悦地说:“小夏,你快去照顾你妈妈吧,我们知道。”   “嗯,我就去,不过嫂子,你可一定要怀上哦,学长这么大家业,不能没个继承人,加油哦!”夏菲儿站在门口说完,带上门走了。   林玉听她说的话,似乎句句带刺,不觉郁闷,她又想起了车祸,心越发烦乱,林玉母亲不知内情,只当她是累了,便说:“我先回家做饭,你睡一觉吧,小夏送来的水果,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去洗。”   “我不想吃,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会。”林玉闭着眼睛说。   她母亲轻轻出了病房,为她关上门之后,回家去了。   林玉一个人安静了,却毫无睡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夏菲儿不对,想到车祸那幕,她坐了起来,将夏菲儿送来的水果全都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出去叫来外面的清洁护工,请她全拿去倒掉。   坐回床上,她极度的心神不宁,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之后,才稍微缓和一些。   “我该不是得了臆想症吧?”她靠在床上,用手轻轻按压太阳穴,缓解紧张的神经。   医生又进来观察她的状况,见她眼神疲倦,问道:“你怎么不睡呢?看上去很困的样子。”   “我睡了一会,做梦醒了,然后就睡不着了。”林玉烦恼地看着医生。   “一定要尽量多睡一会,主任医生刚才看了你的检查结果,情况不是很好,你不要心理压力太大了,什么都别想,宝宝他就乖乖地到你肚子里来了。”医生温和地劝慰她。   林玉听着医生的话,心情顿时放松了很多,她等医生出去后,躺下来什么都不想,终于又恍惚入梦。 ☆、第六十章 知心朋友   夏菲儿离开林玉的病房后,从医生办公室拿走了一份关于试管婴儿的资料,回到母亲的病房。   “菲儿,你看这个干嘛。”她母亲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文昊给夏菲儿的那比钱,足够夏菲儿买最好的进口药为她治疗保养了。   “是我们老总的夫人。”夏菲儿认真看着资料,一边回答她,资料上写着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夏菲儿看着那个数据,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她可不想再制造什么事故了,太危险,也太难承受担惊害怕的压力,万一被警方识破,那可是要坐牢的。   “小林老师?原来她怀不上孩子呀,怪不得上次她照顾我的时候,她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喜欢,哎哟,那孩子真是个好人,菩萨保佑她能怀上。”夏菲儿母亲双手合十祈祷。   夏菲儿瞅了她一眼,嗔怪地说:“你经常祈祷菩萨保佑我们母女,现在又祈祷菩萨去保佑别人,菩萨能答应你那么多吗?”   “你这孩子。”夏菲儿母亲被她逗得笑了,然后说:“林老师是真的好,又温柔,又善良,你不在的那几天,她日夜陪护我,尤其是我那晚突然发病,她更是如亲人一般照顾了一宿,我是真希望她好呀。”   夏菲儿眼睛看着资料,耳朵听着母亲的话,心莫名一阵烦乱。“妈,人家那是拉拢员工的一种策略,你不懂,休息吧,说那么多话也不累,再夸人家,我可吃醋了。”   “好好,我不说了,菲儿,你出去逛逛吧,妈知道你在这病房里闷了这么久,闷得心慌了。”夏菲儿母亲躺下去,说。   夏菲儿给她盖好被子,说:“我去楼顶透透气,一会就下来。”   她拿着那份资料,一个人上了顶楼。天色很暗沉,闷热闷热的,看得出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她抬起头,感觉心也如这漫天的乌云一般压抑。   她望着天空,任风吹拂在脸上,脑子里突然幻化出文昊死去的母亲站在云端,切齿指着她痛骂:“你这个凶手!你赔我的孙子!赔我的孙子!”   “啊!”夏菲儿一声惊呼,倒退了几步,天际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随即一阵巨雷滚滚而来,夏菲儿吓得忙往楼下跑,她进了电梯后,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回到她母亲的病房,母亲见她脸色煞白,神色慌乱,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打雷,吓我一跳。”夏菲儿稳定心神,走去洗手间洗了个脸。   她手撑在洗脸架上,抬眼看着镜子,咬着唇在心里说:“好,我赔你孙子,我会亲自赔你的。”   林玉被雷声惊醒,母亲已在旁边等候很久了,她把煲好的鸡汤给她端过来,看着她吃了后,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才欣慰地笑着说:“能这样睡好吃好,我才放心了。”   “我自己也觉得舒服很多了,笔记本带过来了吗?”林玉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臂。   “带来了。”她母亲把笔记本递给她,说,“你写东西,我上去看看小夏她妈妈。”   林玉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迟疑一下说:“嗯,看看就下来。”她其实挺不想母亲上去见到夏菲儿,她现在打心眼里排斥她。   母亲出去后,她打开电脑,习惯性进去她的空间。空间又有天涯的留言,最近她经常和他交流小说的进程,天涯似乎很感兴趣,一直做着她最忠实的读者,并且会在每一章下面提出一些中肯的意见。   “这几天怎么没有更新呢?”他留的话。   “在医院呢,可能要明天才有新的章节,现在正准备去写。”林玉回复他。   那边过了一会没有动静,林玉便让空间挂着,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新章节。   记忆又回到了最美好的年代,她的思维一会便陷入了当年的浓情蜜意里,虽然生活很艰苦,虽然物质也贫乏,但相糯已沫的日子却是那样的快乐。   她记得那时他除了一腔雄心壮志,其余一无所有,而她却要面对所有亲戚朋友反对的压力,坚持跟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她写着那时的故事,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将近一小时,突然电脑有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存好文档,进去空间。   “怎么又在医院了?不会是又去照顾员工家属了吧?”是天涯在线了,他问她。   “不是,是我自己在住院呢。”林玉回答。   天涯:你怎么了?   林玉:呵呵,做试管婴儿。   天涯那边沉默了一会,好几分钟后才发来消息:我刚才咨询了一个医生朋友,据说这个很痛苦,承受的心理压力很大,你还好吗?   林玉想了想,诚实说:我也压力很大,昨晚根本睡不着,很担心会失败。   天涯:一定要放松,你越紧张,身体状况就会越差,心情放松了,可能宝宝不经意就来了。   林玉笑了笑,回答他:是啊,医生也这么说。   天涯发了个笑脸过来,说:也许每一个旁观者都会这么说,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很多道理容易懂,却难做到。   林玉也发了个笑脸过去:是啊,你这话挺有哲理的。   天涯:听听音乐,舒缓一下神经,你喜欢听什么呢?我猜猜,古筝曲吧?   林玉又笑了,回复他:太对了。   她把刚才写的文传到空间,然后让天涯去看。天涯过了一会留言过来:真羡慕你们那时的生活,想想自己,真是浪费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林玉问他:怎么说呢?   天涯那边却沉默了,隔了很久才回复:还是不说了,没什么说的意义。看你的文字真的很享受,清新,细腻,娓娓而叙,能想象你是多么温柔灵秀的女子,心底油然而生敬意。   林玉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回答他:呵呵,哪有那么好,自娱自乐而已。   “敬佩的就是你的自娱自乐,现在真的很难读到真正的文字了,都是些空洞的,哗众取宠的东西,唉!”天涯似乎有点激动了。   “的确,然而越是那些东西越有市场,我们都无能为力,这是个浮躁的世界,需要很多娱乐大众的东西去顺应。”林玉回答。 ☆、第六十一章 香艳照片   林玉和天涯聊了一会后,心情放松了很多,她下线后,才想起母亲还没有从夏菲儿母亲那回来。   她走到窗前看看窗外,雨停了,下面院子里的绿化看上去清脆欲滴,她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医生在走廊遇到她,叮嘱了她几句,要她慢点走,不能运动幅度太大。林玉答应,慢悠悠走到电梯口,坐电梯下了楼,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住院楼上,夏菲儿的眼睛盯住了她。林玉的母亲和妈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话,无非是家长里短的,她早就没心思听了,她现在满脑子的就是林玉的试管婴儿会不会成功,成功了自己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她不成功。   她走到窗前,却正好看到了林玉在楼下散步,看着她一副怡然的样子,她又焦虑了。林玉母亲和自己母亲聊到了林玉怀孕的事,夏菲儿忙竖起耳朵听着。   “唉,我们家林玉心里压力很大,睡不好,医生说不利于胎儿着床,我心里着急,又不敢表露,怕更加重她的压力,唉。”林玉母亲连声叹气。   “您也放宽心,可不能愁坏了身体,林老师心地善良,菩萨一定会保佑她早生贵子的。”夏菲儿母亲劝慰。   “借您贵言了,能怀上我就安心了。”林玉母亲说着,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站起身告辞出了病房,匆匆下楼。   夏菲儿站在窗边,凝神沉思很久后,眼睛瞳孔缩小,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菲儿,你在想什么?”她母亲见她整个下午都不断出神,问道。   “没什么,在想工作的事,不知我们文总在西北会不会顺利,最近几个月,我想他已经习惯每一场谈判都有我在他身边,文远公司没有谁比我跟他配合更默契。”夏菲儿回答母亲。   夏菲儿母亲笑笑,说:“你不在,他就会培养别的人才吧,你也不会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工作呀。”   夏菲儿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一定。”   她母亲并不解她的意思,说:“不过文总夫妇人都那么好,只要他们公司在,他们不嫌弃你,你就不要离开,要用心为他们工作。”   夏菲儿没有说话了,只微微笑笑。   晚饭过后,林玉歇了一会,又躺到床上,她出去散步后,觉得脑子清爽了很多,心也宁静了一些。母亲回去了,她和文昊通了一回话后,锁了病房门,打开笔记本安心写小说。   写了一章,她感觉有点累,便关了电脑,起床站到窗边看外面的夜景。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林玉奇怪地回头,不知道这会儿还有谁来找她。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走到门口问:“谁呀?”   “是我。”外面竟然是夏菲儿的声音。   “你有事吗?”林玉莫名警惕。   “呵呵,嫂子,我听阿姨说,你睡眠不好,我过来陪你聊聊。”夏菲儿在外面回答。   “我现在很累了,对不起,你上去陪护你妈妈吧,我要休息了。”林玉不想开门。   “嫂子,我不耽误你很久,我就想给你看一点东西。”夏菲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明天看吧,我真的很累了。”林玉说。   “嫂子开门吧,我又不是男人,难道怕我吃了不成?”夏菲儿似乎脸皮很厚,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不走。   林玉郁闷,心想这医院也不是她一个人,旁边还有值班医生和护士,谅她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于是将门打开了,没想到夏菲儿一闪身便挤了进来,随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东西呀?”林玉不悦地问。   夏菲儿环顾房间,不见自己白天送来的水果,冷笑着说:“看来嫂子对我防备得很呀!”   “呵呵,因为我不想再受一次陷害,再承受那样的痛苦。”林玉也冷笑。   “嫂子,不要这样说嘛,我都说了,真的是意外,也许天注定,你不该有孩子吧,不然那只狗,为什么不早不晚的偏偏要在那时跳下去呢?”夏菲儿斜睨着林玉,脸上挂着挑谑的笑脸。   “你!好!文昊不追究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下去的!我要去报案,这绝对不是一起单纯的车祸,这是蓄意谋杀!”林玉愤怒地看着她。   夏菲儿坐到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指甲,淡淡说:“嫂子,别这么激动,激动对你的胎儿着床不利哦。”   “请你出去!”林玉指着门,呵斥道。   “哎哟,嫂子,我可是文远公司的重臣,不要对我这么没人情味嘛,学长对我可比你好多了,在西北的时候,他看我跟着他走得脚起了泡,就心疼得背着我走呢。”夏菲儿满脸得意的样子,说完笑眯眯瞅着林玉。   林玉被她气得不行,但良好的教育让她保持着冷静,她打开门,冷冷说:“夏小姐,请你出去,我相信自己的丈夫,不会上你的当。”   夏菲儿看着她,忽然“哈哈”笑起来,她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一边说:“相信?你看看这些,你还相信吗?”她将照片丢在林玉的病床上。   林玉看了一眼,心猛然像被利刃刺中,险些窒息晕倒,床上一张张照片不堪入目,竟然全都是文昊和夏菲儿纠缠在一起!   “嫂子,感觉如何啊?是不是一瞬间对男人彻底失望?哈哈,哈哈。”夏菲儿看着她的样子,肆无忌惮地大笑。   林玉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抓起照片,看着它们半天说不出话。   “嫂子,学长对你早就是敷衍应付了,你别费心做什么试管婴儿了,趁早让位,让我给他生养就好了,当初学长母亲,也就是你那过世的婆婆,都夸过我身材饱满,一看就比你会生养呢。”夏菲儿走到门口,又将门关上了。   “你滚!你滚!”林玉修养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的刺激,她撕碎照片,狠狠砸在夏菲儿脚边,指着她叫道。   “嫂子,你那么激动干嘛嘛,听说你身子骨弱,万一气坏了身子,我可过意不去了,不要跟个泼妇一样闹腾嘛,不爱了就散伙,好聚好散,成全相爱的人在一起多好啊。”夏菲儿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厚颜无耻地说。 ☆、第六十二章 疯狂逼宫   夏菲儿厚颜无耻的样子彻底地激怒了林玉,她嘴唇颤抖,指着门让夏菲儿出去,但夏菲儿却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嫂子,你是不是想等我走后就打电话给学长,跟学长求证?你不要这样嘛,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内情呢,先听我说完再问好不好?”她靠在门上,不让林玉过来开门。   “夏菲儿!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废话!你马上出去!”林玉厉声喝斥。   夏菲儿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嫂子,在你怀孕住在娘家的那段日子,学长做了一件不太刚明正大的事,让公司进入了全市十强,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学长知道,我是跟学长发誓过,永远不会说出来,但是,你知道的,自古以来没有人说女人说话必须一言九鼎,如果我觉得我需要利用这件事上位的话,我是不会丢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林玉不懂她在说什么,强忍着怒火问:“什么事情?”   夏菲儿站直身子,捶捶腰,说:“能让我坐着说吗?站着说话可真累。”   林玉怒视着她,没有说话。   夏菲儿便踩着猫步走到沙发边,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接着说:“具体是什么过程你听我慢慢说,然后你再自己掂量着办。”她从头至尾说了文昊为了能让文远与慧科合作,用字画贿赂慧科老总的过程,说完后看着林玉,冷冷笑了笑说:“嫂子,你想不想大义灭亲呀?去告发学长,让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让他从胜利的顶峰摔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样多好啊,你狠狠的报复了他,也让他尝到了背叛你的恶果。”   林玉这时思维已完全混乱,她完全没有想到,在她以为平平静静,温馨美满的日子背后,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不堪的事情,她像石化了一样站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夏菲儿见她不说话,变本加厉地从沙发上站起,走到林玉面前,眯缝着眼,冷冷说:“做不出来吧?你就算再恨他,也不忍心让他万劫不复对吧?那么我劝你,最好不要将今天的事告诉学长!因为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来怪罪我,我知道他那些迂腐的道德良知不会允许我来伤害你,就算再爱我,也宁愿忍受着同床异梦地痛苦不去伤害你。”   夏菲儿停顿一下,接着说:“我不希望你破坏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我要的是学长彻底的爱上我,和我永远在一起,其实我也可以利用这个把柄,威胁他和我在一起,但我觉得没意思,也不需要。”夏菲儿说到这,目光投向林玉的肚子,“嗤”地笑了一声:“我劝你最好放弃怀这个孩子,为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生儿育女,有什么意义呀?你放心,我身体好的很,我会为他们文家延续香火的。”   林玉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然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夏菲儿的脸上,夏菲儿白嫩的脸顿时出现五个指印。   夏菲儿捂着脸,狠狠瞪一眼林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的话希望你仔细掂量!”她转过身快步出去,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林玉此时已全身冰凉,头脑一片空白,眼睛干涩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颤抖着手去找手机,找到后却按不下手指,夏菲儿说对了,她就算此刻恨他入骨,也不会去把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从地上捡起被她撕碎的照片,一张张放在床上,拼成一张张整体,照片上的他们便如一根根银针,生生地扎在她的心上,扎得一颗心瞬间便血肉模糊,支离破碎了。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去问他的,原来所有的恩爱都是假象,原来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虚伪!可怜她的孩子为了他们的私情流产,可怜她差点为了他们的私情送命,可怜她内疚了那么久,却不料全是为他们的无耻买了单。   她的眼睛看向床头的笔记本,干涩的眼眶终于湿润,她把笔记本拿过来,含着泪打开文档,看着她回忆录一般的文章,心如刀绞。   原来爱情真的抵不过流年。   眼泪簌簌流下,她颤抖着手,想去把文件删除,一字字,一行行,从前有多甜美,现在就有多痛心。   文件丢入了回收站,她再上去网页,她要把空间里上传的,原创网上传的全部都清除干净,她恨,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全都成了两个字——虚伪!   一章章的删除,心血文字瞬间化为乌有,她伏在桌子上,痛哭出声。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准备偷偷出了医院,偷偷离开这里,偷偷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电脑上信息提示音响了一下,她漠然看了一眼,是天涯发过来的,问她为什么还没有睡。   林玉什么也没回复,默默关了电脑。   她把电脑也放入行李里面,提着走出了病房,走过长长的走廊,进了电梯。   出来医院后,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满街的霓虹和车辆,她却不知道该走往哪里。   “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蹲下来,也不管路人的侧目,捂着脸哭了起来。   “哎!你用不着这么呼天抢地吧?好像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那我这么多年,一个人还要照顾重病的老妈,若是像你一样,不早就该哭死了?你放心,我不会太无情的,我会让学长给你一笔大大的赡养费,让你下半生依旧过得这般锦衣玉食。”夏菲儿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她身后,不屑地瞅着林玉,不阴不阳地嘲讽。   “无耻!”林玉站起,冷冷地骂了两个字后,转身提着行李快步往前走。   “你站住!”夏菲儿却追上她。   “你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让学长以为是我逼走了你,不要破坏我和他现在如烈火般炽热的感情,你想走可以的,等到时机成熟,该我上位的时候,你再乖乖的走。”夏菲儿挡在林玉前面,嚣张地看着她说。 ☆、第六十三章 不能倒下   林玉看着夏菲儿嚣张的样子,听着她一句句毫无廉耻的话,只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好吧,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没面子回去,我换过一句话吧,嫂子,你走了,难道你不怕你妈妈担心?你跟我比真是差远了,这么大的人还要你妈妈操心,你学学我吧,唉,不是我说你,你做妻子,做媳妇,做女儿,都做得很失败呀。”夏菲儿说完,不待林玉说话,冷笑一声,高昂着头走了。   林玉咬紧嘴唇,提着行李茫然的顺着街道走远,具体去哪,她也不知道。   “我的人生真的很失败吗?做妻子,丈夫无情背叛,做媳妇,婆婆死不瞑目,做女儿,父母时时操心,我真的很失败吗!”她一边想着,眼泪忍不住一串串往下掉。   也不知走了多久,街上越来越静了,不时有眼神猥琐的男人将目光放肆地投向她,甚至有流里流气的男人过来拦住她搭讪。   林玉厌恶的避开,她从悲伤中回过神来,走到路灯强烈些的地方站住,抬头四顾,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家酒店。她提着行李过了马路,进了酒店,为自己开了一个单间。   进了房间,她将行李丢在地上,疲惫地扑倒在床上,此刻泪已流干,她就这样木然地扑着,脑子里如放电影一般,把她和文昊从初相识一直到结婚,到现在,一幕幕场景重播了一遍,而嘴唇已快被她咬到破裂。   “太可怕了!文昊你太可怕了!难道你这些日子对我的温存都是假的吗?都说有外遇的男人,会加倍对妻子好,难道你也是那类虚伪的男人?既然要变心,既然不爱我了,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何必躲躲闪闪,何必把我欺骗得这么苦?何必让我还要遭那个女人陷害,何必如今让我受了那女人的侮辱,还要有苦难言……”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她的眼睛还是睁得很大,眼里布满了血丝,窗外有了曙光,而她的世界已是一片漆黑。她慢慢爬起身来,手脚已全都麻木,她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我不能倒下去!不能这样倒下去!”她扶着床,暗暗给自己力量。   想到母亲很快回去医院给她送早餐,想到腹中还有一个游离的胚胎,她站直了身子,提起行李包,走出房间,下楼退了房后,离开酒店,在路边打了车,返回医院。   走进病房时,天已大亮了,她洗漱一番后,强打精神坐在床上,等着早班医生查房。睡意还是没有,她拿出笔记本,打开进入她的休憩地。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把所有的文章都删了?”这是天涯的追问。   林玉苦笑一声,回复了她:“原来童话世界,只是我一厢情愿地在虚构,而现实却早已不堪得难以启齿,我彻底崩溃了。”   “出什么事了吗?”天涯竟然在线。   “没什么好说的,故事很老套,无外乎新人笑,旧人哭,如此低俗。”林玉还是一笑,然而眼泪却又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天涯那边沉默了,似乎在思量着,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不用找词来安慰我,我会自己调整的,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认输的,就算要走,我也要走得漂漂亮亮。”林玉又咬住了红肿的嘴唇。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你是当事人,你丈夫对你还有没有心你应该最清楚,如果只是一时糊涂,我劝你平静一下心情,反思一下问题出在哪里,试着挽回你们的感情,如果你觉得他已完全和你背道而驰,那么你可以优雅地转身走开,你要相信,你们分开,损失的是他,而不是优秀的你。”天涯回了一大段话。   林玉看着他的话,默默思忖。   天涯的话又过来了:“从你写的东西来看,我觉得你丈夫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你们的感情也很真挚,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之间绝对不会如你想的那般脆弱,你不要太冲动,平心静气地来解决这场风波,记住,无论何时,不要降低自己的身份,不要在无耻的人面前输了自己的气场,不要吵闹,不要争辩,沉默有时也是最好的武器。”   “我知道了,谢谢。”林玉回答他。   “一定可以走过去的,保重身体。”天涯又发来一句。   林玉没有回复了,她看到医生进来,便把电脑关了,等着医生给她检查。   “你又没睡?为什么眼睛红肿,嘴唇也红肿?你哭过了?”主治医生皱眉问她。   林玉难受地低下头。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不是说了,要保持心情舒畅,要睡眠充足,宝宝才会在你的肚子里安营扎寨吗?”医生数落。   林玉低着头默不吭声,她能和医生解释什么呢。   “你丈夫呢?从昨天到今天,我都没见他的影子,也太没责任心了。”医生问。   “他出差去了。”林玉小声说。   医生瞅了她一眼,说:“那你是不是因为他出差不陪你,觉得委屈,整夜整夜哭泣不睡呀?你也太娇气了吧,你现在是在人工怀孕,如果成功,你就要做母亲了,怎么能还这么娇气呢?”   林玉只得又低下头,随医生数落。正好她母亲也端着早餐进来了,听医生这么说,又看看林玉憔悴不堪的脸色,不禁焦急问:“你昨晚又没睡觉?”   看着母亲焦虑的眼神,林玉一阵愧疚,她低着头说:“等会我就睡。”   “您女儿不仅没睡,还哭得眼睛红肿,您就说说她吧,这状态怎么有希望怀上呢,唉,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医生一边说,一边叹息着出了病房。   “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哭呀?”林玉母亲忙坐到女儿身边,焦急问。   “没什么,妈,医生那是夸张,谁哭了呀,我不过是没睡好,眼睛就红肿了。”林玉说,为了掩饰,她端起母亲送来的粥,大口大口吃起来。   “哎哟,真是操心死了,能吃就好。”她母亲看着她嘀咕。   林玉听着,不由鼻子发酸,她强忍着难过与愧疚,一口气把粥全吃完。 ☆、第六十四章 你滚出去   林玉吃完粥,文昊便打电话过来了,林玉看着手机,按下手指时手颤抖得厉害。   “昨晚睡得好吗?”文昊在那边柔声问她。   林玉看看母亲,见母亲正盯着自己,只能强忍着怨恨,淡淡回答:“好。”   “那我就放心了,这边的工作还是寸步难行,唉!”文昊在电话里叹息一声。   林玉沉默几秒,回答了一个“哦”字。   两人揪这样僵住了,过了一会,文昊叮嘱几句要她注意休息的话后,挂了通话。   “林玉,文昊跟你说话,你怎么这么冷淡,他那么远的地方,你这个做妻子的,也要嘘寒问暖些。”林玉母亲在旁边批评她。   林玉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你睡会吧,妈上楼去夏阿姨那坐坐。”林玉母亲说。   “不要去。”林玉断然阻止。   “怎么了?”林玉母亲不解地看着她,她很少见林玉情绪这么激动过。   “没事老去人家那干嘛,你回家去吧,中午再过来,我睡会。”林玉躺下去,闭着眼睛。   “那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的。”林玉母亲只得叮嘱两句,轻轻走出病房,为她关上门。   房间安静下来,林玉强迫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无法进入睡眠状态,头一阵阵地痛,她抬起酸软的手,为自己揉太阳穴。   该怎么办呢?这样的事情似乎不是冲动能够解决的,当思维逐渐恢复正常时,她觉得她应该要想应对之策了。   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绝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时,她一定会一走了之,但是,现在真正面临,一走了之能解决什么呢?多年的夫妻之情,如果要分开,那就是从身上割肉,必定血肉模糊!   事情的真像是夏菲儿所说的那样吗?文昊真的已经对自己没感情了,还是另有隐情,或者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   冷静地思索,她觉得文昊不可能对她完全没有感情,一点一滴,在生活里不经意地流露,那些关心,那些温情,是不可能伪装出来的。   那他只是一时糊涂?文昊!你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她愤然坐起,满脸恼怒,委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眼泪也禁不住又哗哗流下。   哭了一场,她擦掉眼泪,突然想到一个原因,夏菲儿不是说她手里有文昊的把柄吗,那她是不是利用这个把柄要挟文昊和她在一起呢?   她爬起来,从包里找出那些照片的碎片,拼在一起仔细查看,但看着看着她又崩溃了,照片上文昊的表情那么激动,投入,根本没有半点勉强的味道,而夏菲儿更是一脸的享受,两人就像是爱侣一般,纠缠得那样癫狂。   “文昊!我恨你!我恨你!等你回来,我们就离婚!”她再次哭得肝肠寸断。   房门被轻轻推开,夏菲儿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站在门口。   “嫂子,你这么哭下去,我可真心内疚,不要这样看不开嘛,合则合,不合则离,用得着这么纠结吗?”夏菲儿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你滚出去!”林玉哑声喝道。   “哎哟,我本来陪我妈妈的,可是你妈妈又跑去我们那了,我懒得听她们絮叨,所以下来陪陪你,你何必这么凶嘛,我来跟你取经呢,问问你学长都有些什么喜好,我以后和他相处,好多将就他一些,毕竟他是二婚嘛,我做不好他心里就那我跟你比对,那我不惨了。”夏菲儿坐在沙发上,玩弄着指甲说。   “哼,你就这么自信文昊会娶你?我告诉你,夏菲儿,我还没打算走呢!你少在那得意了!”林玉冷笑。   “那只是迟早的事,走不走都决定于我,我说要你走了,你就得走!”夏菲儿阴冷地瞪着林玉。   “好!那我们走着瞧,我还不信,正不能压邪!”林玉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坚定。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文昊打过来的专用铃声,她沉默一秒后打开,柔声叫了一句“文昊。”   “林玉,早上怎么不理我呢?害我一上午都没劲头。”文昊在那边温柔嗔怪。   林玉笑笑,说:“早上医生在抽血,我疼得很,就没听你说话呢。”   “哈哈,是吗?那今天的化验结果好吗?”文昊爽朗的笑声传来。   “还不知道,还没有送结果进来,你在那边到底怎样了?”林玉强忍着心痛,温柔问他。   夏菲儿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地对话。   “我没事,你安心养病就好了。”文昊说。   “没事就好,凡事不要急躁,慢慢来。”林玉说。   “我知道,我还要去个地方,先挂了,亲一下。”文昊说。   林玉愣了一下,若是平时,她会很自然地对着手机亲一下,但是现在她没法亲下去。   “是不是有人呀?那算了,我出去了。”文昊匆匆挂断了。   林玉放下手机,看也不看夏菲儿,靠在床上。   夏菲儿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打通一个号码。   “学长。”她对着手机叫一声。   “菲儿。”文昊的声音林玉听得很清楚。   夏菲儿走近林玉,以便她能更清楚听见。   “学长,都顺利吗?”她柔柔地问。   “不顺利,刘总冷冷的,跟上次的态度完全不同了。”文昊说。   “为什么呢?”夏菲儿想起那个色迷迷的刘总,心里已经有数了,那家伙一定是见自己这次没有同行,所以对文昊冷冷淡淡。   “也许是想变卦吧,不过合同都签了,我也不担心他变,只是他那态度很令人不爽。”文昊笑着说。   “如果我能在学长身边就好了,我们一起出马,向来是无坚不摧的。”夏菲儿也笑。   “是啊,可是你母亲生病,你还是先照顾好母亲。”文昊说。   “嗯,那辛苦学长了,学长照顾好自己。”夏菲儿说完挂了电话,得意地看着林玉说:“听到没?谁更知心?为什么他只跟我说不顺利,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跟你说?”   “我跟你争论这样的问题有意义吗?夏菲儿,请你出去!”林玉强忍着怒火,冷冷说。   “好好休息吧,嫂子,哼!”夏菲儿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离开了病房。 ☆、第六十五章 步步紧逼   夏菲儿刚走,医生又进来了,她见林玉一脸阴沉地坐着,拿出手里的化验结果递给她,摇摇头说:“你自己看看,各项指标超高。”   林玉接过来,低头怔怔看着那些数据。   “作为医生,我要批评你,作为女人,我也要批评你,看得出来你心里绝对有事,但是有什么事能大过自己的身体?这世上除了父母,最靠得住的人就是自己了,你怎么能自己都不疼惜自己呢?病了,身体垮了,你指望谁可怜你?”医生语重心长地说。   林玉咬住嘴唇,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如果静不下心,就放点轻音乐,电脑别隔得太近,有辐射。”医生看到她床头的电脑,对她说。   林玉等医生出去后,把电脑打开,选了《梁祝》的古筝曲,切换到重复播放后,仰躺下去。   悠扬的曲子缓缓传来,她极度疲倦地闭上眼睛,逐渐觉得歌声遥远。朦胧中,她走进了一片茫茫的草原,草原里荒无一人,她一个人艰难地向着一个未知的地方跋涉,越往前,却越黑暗。“文昊!文昊!”她原地旋转,惊慌呼唤,隐约看到一个背影,分明是他,却不回头。“文昊!等我!不要离开我!”她无助地哭泣,他还是不回头,他的身边恍惚又多出了一个人,他们谈笑风生,携手而去。   “文昊!你好狠!”她双脚一蹬,猛然惊醒,曲子还在播放,看看时间,竟然只睡了十几分钟。   再躺下去,却再也无眠。   夏菲儿回到母亲病房后,林玉母亲已经走了。她看母亲的精神状态不错,便去了主治医生那里,询问一番母亲的病情后问医生,可不可以为病人办理转院手续。   “你想转去哪里?”医生问她。   “去兰州,因为我必须去那边工作。”夏菲儿回答。   “从目前的恢复状态来看,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那边气候不同,你们自己要多注意一些,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医生回答。   夏菲儿高兴地答应,马上出去办理出院了。母女两提着行李出了医院后,夏菲儿要母亲在车上等她,她自己又一路小跑进去了医院。   她从电梯出来,跑到林玉的病房外,轻轻推开门,然后反手关上。林玉正昏昏沉沉地似睡非睡,听到响声猛然坐起,见是夏菲儿,不禁皱眉怒斥:“你又来做什么?”   “嫂子,说了别那么激动,我来是想告诉你,我马上要去学长身边,跟亲爱的学长双宿双飞,不会再来骚扰你了,还有,你最好天天求求菩萨,要菩萨保佑你在我之先怀上,自然怀孕的几率可是远远大于人工怀孕哦,哈,拜拜了!”夏菲儿说完,转身打开门,出去后又探进头,阴冷着脸说:“你敢在学长面前乱说,我就敢让他去坐牢!”说完后,她将门砰然关上,高跟鞋的哒哒声一步一步远去。   “无耻!”林玉抓着枕头砸向门口。   她拿出手机,翻到文昊的号码,颤抖着手,却终于没有按下去,过了几分钟后,她觉得情绪平和下来,才按下号码。   文昊很久才接听,他的口气听起来很匆忙:“林玉,等等,我在有事。”   “文昊,夏菲儿要去兰州。”林玉说。   “等下说。”文昊挂断了。   夏菲儿带着母亲回家收拾行李后,直接去了机场,坐上了飞往兰州的班机,一路上,她的脸上都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林玉等了很久,文昊还是没有回复,她再次把电话打过去。   “等等,林玉,我说了我在忙,夏菲儿她过来更好呀,我正好需要帮手。”文昊说完又挂断了。   林玉懊恼地把手机丢在一边,此刻她恨不能把输液的针头拔掉,也飞去兰州,怎么着也不能这样窝囊地任他们践踏呀!   但是,想到肚子里还在游离的胚胎,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冲动的!她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失魂落魄地看着远方出神。她想找个人聊聊,替自己排解排解,想到郑芳,她看看时间,又放弃了找她的冲动,现在又不是周末,又不是节假日,人家哪有时间来陪自己。   回头看到电脑,她想到了天涯。   她打开电脑,进去网页后便收到他的留言:“还好吗?”   林玉回了两个字:“不好。”   “清官难断家务事,呵呵,我只能说,不管怎样,你要保护好自己。”天涯回复她。   “我觉得彻底崩溃了,我没法淡定地保护自己。”林玉发了个哭脸。   天涯:“必须淡定!你不必为做错事的人买单,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林玉叹了口气,开始向天涯诉说,除了具体的贿赂事件没有告诉他外,其余地都说了出来。   天涯隔了一会回复她:“你说你丈夫有把柄在她手里?”   “是。”   “那事情就复杂了,但是这样看来,那个女人和你丈夫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亲密,她只是故意气你的,也许她的目的就是要让你生气,让你不能顺利怀孕,你说上次流产也可能是她所为,这就更证实了这点,她害怕你怀上,那样她就失去了上位的可能。”   林玉沉思一会,回答:“嗯,你说得对。”   天涯:“所以你要中计吗?你越痛苦,她越开心。”   林玉:“可是我该怎么办呢?面对背叛,我真的很伤心,很伤心,如果一直感情不好,或者还能接受,但是,我和他……”   天涯:“的确,我从你的字里行间,能看出你们的相糯以沫,越是这样,你越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你原本住在一个美丽的城堡里,猛然惊醒却发现城堡只是一场梦,你住的一直是破败的茅草房。”   “城堡已经轰然倒塌了。”   “你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了,如果你想守护你的城堡,那么你就反击,如果你觉得这个城堡内里太肮脏,那么你就洒脱地离开。” ☆、第六十六章 长袖善舞   夏菲儿带着母亲下了飞机,打车直往兰州医院,为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让她住进了医院最好的病房,文昊上次给她的那笔钱,足够她们母女花很长时间了。   “菲儿,我们住普通房吧,这要花多少钱一天啦?”她母亲担忧地问。   “没事,上次我可是领了一大笔提成的,你就安心养着,你没事,我才好出去打拼。”夏菲儿搂着她说。   手机铃响,夏菲儿从包里掏出来查看,竟然是文昊的来电,她微微蹙眉,然后打开翻盖接听:“学长。”   “菲儿,林玉说你来了,现在到兰州了?”   夏菲儿听文昊的语气并没有异样,一颗心放下来,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林玉还真不敢跟他说什么。“学长,我刚到,在医院呢。”   “老人家状态还好吗?怎么这么着急就过来了?”   “还好,我问了医生能转院才过来,学长,我听你说这边工作不顺利,就一分钟也呆不住了。”夏菲儿娇声说。   “呵呵,的确不顺利,我现在还在等刘总洽谈,但是他人都没出现。”文昊说。   “我马上过来,这里我已经请了护工照顾我妈妈,你在什么位置?”夏菲儿问。   文昊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夏菲儿记下来,挂了电话,然后走出房间,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翻到一个号码打过去。   “刘总。”她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哎哟,宝贝儿,我以为你不来了呢,这心都凉了半截,生意也没心思做,又不好问你们那个老总,真是害苦了我呀。”电话里传来刘总肉麻的声音。   “怎么会不来呢,说了菲儿会常驻兰州,以后还要靠刘总罩着呢。”夏菲儿娇笑着说。   “这小嘴甜的,哥自然会罩着你,宝贝,你现在在哪?哥过来接你。”   “在医院啦。”夏菲儿说。   “医院?宝贝,你病了?在什么病房,哥马上过来看你。”   “是我妈病了,我带着我妈过来兰州了,刘哥,我们先不说这个,你过来接我,我们老总可是在酒店等您等到花都谢了。”夏菲儿说。   “哈哈,好,我们这就去见他,你没来,我都没心情跟他谈生意,你们文远产品又那么贵。”   “见面再说,我去楼下等你,快点哦。”夏菲儿笑着说。   “恨不能插翅飞过来了,哈哈。”刘总大笑。   夏菲儿挂了电话,骂了声“死胖子”,转身回到病房,和护工交代几句后,换了套碎花长裙,娉娉婷婷地出去了。   刘总果然来得快,夏菲儿刚到楼下大厅,他也已经大步走进了医院。   “刘哥。”夏菲儿迎上去,一声刘哥叫得刘总似乎骨头都酥软了,痴笑着一把抱住了夏菲儿。   “宝贝,想死我了。”他肥嘟嘟的脸蹭到夏菲儿白静的脸上。   “刘哥,别这样。”夏菲儿强忍着恶心,嗔了他一眼,笑着推开他。   “哈哈,害羞的小模样就是可爱,走,以后在兰州哥罩着你了。”刘总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外面一辆林肯房车在等着,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   “宝贝。”上车后,刘总的爪子便毛手毛脚地在夏菲儿身上乱摸。   “刘哥,让人看见了。”夏菲儿半推半就。   “别怕,没事。”死胖子把夏菲儿紧紧抱住,脸埋在了她的胸怀里。   汽车停下来时,夏菲儿早已衣衫凌乱了,她整理好衣服头发后,小声对刘总说:“刘哥,待会在我老总面前可别让他看出来,等他回去了以后,菲儿就跟着您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进去,我晚点再上来。”刘胖子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夏菲儿娇嗔地推了他一把,从车上下来,独自进了酒店。   夏菲儿推开包间的门,看到文昊和几位同事焦灼地坐在沙发等着,笑了笑,进来叫了一声“文总”。   “夏总监。”文昊站起来。   “夏总监。”其余几位也站起来迎接她。   “你们都坐呀,这么隆重干嘛,弄得我不好意思了。”夏菲儿云淡风轻地笑。   “呵呵,妈妈那边都安顿好了吗?”文昊问。   “医院安顿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去租赁住房。”夏菲儿说,她挨着文昊坐下。   “嗯,等办完事我给你去租,辛苦你了。”文昊说。   “我去打个电话催催刘总吧,上次他好像挺和蔼的呀,是不是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呢?”夏菲儿说。   文昊点头应允。   夏菲儿拿了手机,轻轻走出房间,在走廊打电话,她说了几句后,转身回屋。   “怎么样?菲儿。”文昊忙问。   “他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夏菲儿回答。   文昊长吁一口气,说:“那就好,我只想快点把事情办完了回去,这边有夏总监带着你们这个团队,我也放心。”   “文总惦记公司那边呢。”一个职员说。   “不瞒你们说,我现在最惦记的是内子,她在医院呢。”文昊苦笑一声。   夏菲儿的眉却悄悄地皱了一下。   “夫人身体不好吗?”职员问。   “在做试管婴儿,压力很大,我不在身边,也不知她睡好了没有。”文昊叹息。   “文总,等和刘总谈判好,货品上了架后,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呢。”夏菲儿回到文昊身边坐下。   刚坐下,房间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接着房门被服务员推开,胖乎乎的刘总在他的员工簇拥下进来了。   “刘总!”文昊忙站起,走上前和他握手,夏菲儿和其他的几位员工也站起来,大家寒暄之后,在大桌子旁坐了下来。   洽谈进展得异常的顺利,文昊原本担忧好像全都是多余,刘总没有再提出半点异议,和他签下了上架的一切协议。   夏菲儿一直微笑着坐在旁边看着,刘总从头到尾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半小时后,所有工作完毕,文昊和刘总站起,握了握手之后,让夏菲儿倒了两杯酒,和他碰杯后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大家吃了晚饭后,才各自散去,刘总出去房间时,微笑着瞅了一眼夏菲儿,夏菲儿的眼睛眨巴一下回应他。 ☆、第六十七章 满床狼藉   文昊带着自己的人马返回宾馆,大家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功晚会,文昊心里开心,不由多喝了几杯。   待到大伙散去之后,夏菲儿扶着文昊站起。“学长,你没事吧?”   “没事,走,我送你去医院,顺便看看你妈妈。”文昊往前走,踉跄了一下。   “我自己回去吧,你醉了。”夏菲儿险些跟着他摔倒。   文昊停下脚步,就势靠在墙上,揉揉眉心说:“没醉,出去走走,风一吹就醒了,我送你吧,这儿你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   夏菲儿笑笑,心里正求之不得,她再次扶着文昊,说:“那我们慢点走。”   两人慢慢走过走廊,进了电梯,文昊靠在电梯壁上闭目养神。   “学长!”电梯停下,夏菲儿叫醒他。   “真醉了?好困。”文昊拍拍额头,笑着说。   “你喝的白酒,后劲大。”夏菲儿笑着说,她搀扶着他出了大厅,在街边站住,眼睛仔细看着来往的记程车。   文昊看着车灯闪烁,脑子里一片迷糊,眼皮更是像有千金重。“菲儿,好像是空车,怎么不上去?”他含含糊糊地抬手指着过去的一辆车。   “有人。”夏菲儿回答他。她踮起脚尖看了看远处,终于挥手叫停了一辆车,车子靠边停下,车主是一位女司机。   “上去吧。”夏菲儿扶着他坐上车,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文昊靠在椅子上,转瞬便进入了睡眠,夏菲儿转头看看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从包里拿出她的香水,轻轻喷洒在耳朵背后,手腕上,然后将手腕伸到文昊的鼻子边上。   “停车。”车子还没到兰州医院,夏菲儿便叫司机把车停了,她从包里拿出几张钱,拜托她去不远的宾馆叫一个男人来,把文昊背进宾馆去。   一切妥当了,夏菲儿关上房门,坐到床边笑望着文昊,伸手抚摸他的下巴,他早已灼热的双颊。   文昊低低呢喃一声,伸手抱住她。   “亲爱的。”她顺势滚在他怀里,把他和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丢在地上,狂热的和他吻在一起。   文昊早已神智不清,他像是野兽一样,疯狂地和夏菲儿纠缠在一起。   当房间归于平静后,文昊已完全睡死,夏菲儿为他扯过毛毯盖上,自己去了浴室清洗。出来后,她看看时间,在文昊的额头吻了一下后,从文昊的衣服里找出他的手机,翻出林玉的号码,打了过去。   林玉在与天涯聊过之后,心里开通了一些,她记着他的话__要保护好自己,所以她今天什么都不想,早早地就睡了,一切等文昊回家再解决。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将她吵醒,她见是文昊的来电,忙按下接听。   “睡了没呀,嫂子?”那边传来的却是夏菲儿的声音。   林玉愤然坐起,颤声问:“怎么是你?”   “哈哈,问得真傻,你说怎么是我呢?多话也不必说了,刚才战斗完,这会都累垮了,拜拜啦,晚安。”   “你!你让他接电话!”林玉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通话已经断了。林玉浑身冰冷,就算是忍耐再好,修养再好,她也没法接受这样的侮辱!她颤抖着手把电话打回去,但是那边却关机了。   林玉抓着手机强迫自己冷静,文昊没有说话,那边没有他的任何动静,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在夏菲儿的手里呢?他此刻在做什么?真相真的是如夏菲儿所说吗?   这一夜竟再也无眠,无论她怎么为自己宽心,心底始终像是堵着什么,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   夏菲儿挂了林玉的电话后,把手机关机,放在文昊的枕头,也不收拾床上的狼藉,直接出了房间,离开了酒店,打车去了医院。   文昊一觉醒来,迷茫地睁开眼睛望着房顶,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准备穿衣服。满床的狼藉令他大惊,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不是他住的房间。   “这是哪?”他皱眉回忆昨晚,头一阵阵疼痛,竟只记得从宾馆出来,然后和夏菲儿一起上车,接下来的记忆就像被谁删除了一般,一片空白了。   这种感觉莫名令他恐怖,他看着床上,已断定昨晚发生过什么,他拿出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他从前从来不关机的,看来夏菲儿动过他的手机。他迅速开机,却率先收到几条短信,都是林玉来电未接的提示。   他顾不得先问夏菲儿,把电话先打给林玉。   林玉一宿没睡,精神萎靡不振地坐着发呆,手机铃响起,她莫名一阵紧张,不知道会不会又是夏菲儿的挑衅。   她拿起手机看看,是文昊的来电,她更紧张了,按了接听后,便静静等着对方说话。   “林玉,说话呀。”文昊的声音传来。   林玉一时竟不知和他从何说起,她抓着手机,嘴唇颤抖,眼泪滚滚而下。   “林玉,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文昊在这边很忐忑,虽然林玉看不到这里的状态,但他还是心虚。   “回家再说吧。”林玉挂了电话,但文昊听得出她声音哽咽。   文昊颓然垂下手,默默无语呆了几分钟,打通夏菲儿的号码。   “学长,你醒来了?”   “昨晚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马上过来一下。”文昊有点恼怒地说。   “学长,你昨晚醉了。”夏菲儿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   “你过来再说。”文昊懊恼地断了通话。   夏菲儿很快过来了,她穿着碎花吊带长裙,头发发卷自然批散在裸露的肩头,美丽时尚。“学长。”她甜蜜蜜地看着文昊。   “说说昨晚是怎么回事。”文昊却没有一点心情欣赏她,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夏菲儿却将红唇嘟起,低下了头,默不吭声。   文昊见她这幅模样,阴沉着脸对她说:“你说实话,这两次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每次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失忆!”   “昨晚你喝醉了,我要楼下保安送你上来的,上来后你就抱住了我,还叫我的名字,学长,你知道我一直爱你的,我没法抵抗你。”夏菲儿又是一副噙着泪,万分委屈的的样子。 ☆、第六十八章 失去信任   文昊冷眼看着夏菲儿,说道:“我不相信,我承认,我是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对你动心,但那种迷惑早就过去了,我现在心里只有林玉,只有公司,我不可能在酒醉时叫你的名字,而且,我很怀疑,为什么我会两次这样神智不清的和你在一起,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什么缘故。”   “学长,昨晚你喝醉了嘛,你怀疑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什么呢?学长,我没有要你对我负责,你何必说这样的话让我伤心。”夏菲儿哭着扑倒在床上。   文昊无语,心里烦乱,提着包大步离开了客房,出了酒店。他站在路边,头一阵阵隐隐作痛。   打车和员工会面后,他们一起去了文远公司在兰州租下的写字楼。文昊把工作安排好以后,夏菲儿才姗姗而来,默不吭声地坐在她的位置。   “夏总监,这边就拜托你了,这是你母亲在这边的医疗费用,我打算下午离开兰州,所以没时间去看望她老人家了,你代我问好。”文昊走到她办公桌,把一张支票放在她面前,面容很疏离。   夏菲儿默默看着支票,没拒绝,也没收起。   “拜托大家了,我过几天就会过来,有什么事听夏总监的安排。”文昊交代了几句后,告别大家往外走,夏菲儿拿着支票追了出来。   “学长!”夏菲儿叫住他。   文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等着她说话。   “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夏菲儿站在他身后,冷冷地说。   文昊无言。   “你已经做了,就算给我再多钱你也已经犯了错,你这样就能降低你的负罪感,就能心安理得地离开我,回去她的身边吗?”夏菲儿走到文昊前面,直视着他的眼睛。   文昊和她对视,还是不知和她说什么。   “我不会放弃的,我爱你。”夏菲儿将手里的支票塞到文昊手里,咬着唇哭着说。   “你不要这样,我对你没爱情,我们不会有后续的。”文昊抓着她的手,坚持将支票放在她手心里,然后迅速跑下楼梯。   “学长!”夏菲儿大叫,但文昊已到了楼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菲儿望着楼下,眼里充满了恨意,她擦干泪,站了一会后才返回工作室。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编辑了一条信息,找到叶锦的号码发了过去。   叶锦很快回话,两人一来二去的说了好一会,夏菲儿才冷笑着把手机收起。   文昊直奔机场,在候机的时候,他拨打林玉的手机,等了好一会,林玉才接听。   “我马上回家了。”文昊说。他现在非常想她,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会觉得安详平和。   “嗯。”然而林玉的回答却冷冰冰的,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两人拿着手机竟然都沉默了。   “我上飞机了。”文昊说。   “嗯。”林玉还是一个字。   文昊默默地按断通话,惴惴不安地过了安检,上了飞机。   那边林玉握着手机,早已泪流满面。今天的状态还是受了一顿医生的批评,母亲怕影响她休息,已经回去了,她一个人呆着,头昏脑涨,却没法入眠。   保护好自己,这样的话总是旁观的觉得容易,当局的人才觉得有多难。   她从床上起来,站在窗前仰望蓝天,他就要回来了,回来该怎么面对他呢?和他吵?和他纠结?还是对他冷漠,不理不睬,还是忍隐,装作若无其事?   她是个对爱情有洁癖的人,想起那样的照片,她能装成若无其事吗?但是吵,纠结,她又真的不愿意了,都已经发生了,吵还有什么用呢?   时间慢慢过去,她坐一会,站一会,躺一会,脑子里最后还是一锅粥。她是个不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心里有什么不快,脸上绝对会藏不住的。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文昊站在门口,林玉与他对视时,他的眉头已经皱起。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出去两天,你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他走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瞬间满眼焦虑。   林玉看着他,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他眼里的焦虑是真实的吗?既然会这么焦虑,又何必做伤害她的事情呢?她突然对他的眼睛失去了信任,这种失去,让她觉得心痛不已。   “你怎么了?说话呀!”文昊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里一阵阵发虚。   “昨晚我打你电话,是那个女人接听的。”林玉淡淡地说了一句。   “昨晚我喝醉了。”文昊的回答没有一点儿底气。   林玉锐利的目光望着他,嘴巴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了。她回到床上坐下,淡淡说:“去洗洗吧,刚下飞机,别把脏东西带回来。”   文昊听着她话里有话,心里刺痛,却无话反驳,他默默去了洗漱间,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出来后,林玉已帮他从行李里拿出衣服准备好了,她面容淡淡的,似乎无喜无悲。   “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文昊穿好衣服,坐在她身边问。   “各项指标都超高。”林玉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呢?”文昊看着她。   “睡不着,但是现在很困了,很累了。”林玉闭着眼睛躺下去。   她突然觉得心空了,脑子空了,什么都成了一片空白一样,睡意席卷而来,她很快沉沉睡着。   文昊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脸比从前更小了,下巴尖了,连眼窝都觉得陷了进去,仅仅两天,她怎么就瘦成这样呢?难道她知道了什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昨晚夏菲儿接听了电话?他拿不准她,又无从问起,不由烦闷地叹息一声。   他站起来,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然后去了医生办公室。   “我是林玉的丈夫,我来问问她的情况。”文昊对主治医生说。   “林玉呀,唉,”医生摇头叹气,“情况不好,她情绪很不稳定,你这个做丈夫的要多关心她呀,我看她似乎每晚都没睡,每晚都哭过,你们难道吵架了?”   “没有,没有吵架,我只是出差去了。”文昊忙摇头。 ☆、第六十九章 狐狸尾巴   文昊和医生谈完话后,回到病房,坐在林玉的身边,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林玉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翻转身,手也抽出了他的手心。   文昊看她,似乎并没有醒来,他闷闷地站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呢?为什么夜夜哭泣,夜夜无眠?该不该将真情向她袒露,她会不会原谅自己?   回转身,看着她的背,他的心七上八下,如果她不原谅,如果她要离开,他该怎么办?这么多年,她早已融入了他的心脏里,血液里,骨髓里,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若离开,他便是死了一半。   然而他知道她的性格,外表虽然柔弱,骨子却是倔强刚强的,她一定不会原谅背叛,她一定会一个人决绝走掉。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悄悄走到走廊里,按下接听。   “文总,别来无恙。”那边一个男声。   “请问你是?”文昊听不出他是谁。   “呵呵,具体是谁一时也说不清楚,小弟有要紧事找文总出来坐坐。”那人跟文昊说。   “什么要紧事?对不起,我现在在医院,你在电话里说吧。”文昊有点不耐烦。   “关于一幅字画的事。”那人却说。   提到字画,文昊顿时心紧缩了一下,他沉声问:“你是谁?”   “说了见面就知道,花之林茶座二楼八号房间。”那人说完,通话便挂断了。   文昊默默放下手机,脸上阴云密布。   他想了想,又离开病房远一点,拿起手机按下夏菲儿的号码。   “学长,你想我了?”夏菲儿的口气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文昊皱眉,莫名反感,他问:“字画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谁呀,除了你我,还有那个出主意的,还有就是邹总本人,其余没谁了。当然,至于那个出主意的会不会泄露,或者邹总会不会泄露,我就不得而知了。”夏菲儿轻描淡写地说。   “你当初不是说把出主意的人打发妥当了吗?为什么人家如今又来找我?”文昊懊恼地问。   “可能是那笔钱花光了吧,你等等,我给你问问。”夏菲儿说完挂断了。   文昊焦灼地等了一会,夏菲儿将电话打过来了,说道:“学长,他果然是想敲诈点钱,没事,只是要钱嘛,打发他张支票就行。”   “你说得倒轻松,难道我就长期纵容他敲诈我?”文昊说。   “那还能怎样呢?学长难道要去自首吗?或者去干掉他?”夏菲儿冷笑。   文昊听着她的笑声和话语,竟然和往常大为不同,心里不由掠过一丝寒意。   “夏菲儿,你别告诉我,你原本就是设下这个圈套让我钻的!”他冷冷说。   “学长,你说这话可真让我伤心了,菲儿可是一颗心都扑在文远公司,一颗心都在学长身上,菲儿对学长的爱情请学长不要这么亵渎。”夏菲儿回答他。   文昊不想听她再说下去,烦恼地按断通话,转身走回病房,林玉还在熟睡,他过去为她看看吊瓶里的药水,检查一下她吊针的手臂,见没有什么异样后,轻轻出了病房,快步走过走廊,从电梯下去,打电话叫来公司的司机,送他去了花之林。   推开八号包间的门,他看到一个青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文昊反手把门关了,冷冷走到房间中央,默不吭声地看着那人。   “叶锦。”那人伸出手,报出了他的姓名。   “果然是你,你打算长期敲诈我吗?”文昊寒着脸瞪着他说。   “哈哈,就算长期敲诈,这样的一笔小钱,对于文远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文总用得着那么紧张吗?”叶锦大笑。   “这主意真的是你出的?”文昊问。   “当然是,这个创意本来是我自己要用的,但我却让给了菲儿,谁让我爱着她呢,不过,你们利用这个主意取得这么大成效,好歹也不能饿死我是吧,我也不会要让你们为难的数目,你看着给就行。”叶锦边说边拿出烟来,递给文昊一支,见文昊瞅一眼没有接,又收回烟盒里。   文昊从包里拿出支票,填了一个数丢在他面前,叶锦捡起看看,笑了笑,满意地收下,站起来说:“文总到底是做大生意的,出手大方,哈哈哈。”他掸掸衣服,把支票收入上衣口袋,得意地出了包间。   文昊等他走远,阴霾着脸出了花之林,命司机将车开往了公司。他此刻心乱如麻,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一会。   进了公司后,他和秘书雅丽打个招呼,让她挡住一切访客,然后进了办公室,将门砰然锁上。   思前想后,他突然觉得阵阵寒意从心底油然升起,夏菲儿!难道一切真的都是她的圈套?他甚至想起了林玉那场车祸。   “啪!”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眉毛锁成了疙瘩。   他再次打夏菲儿的手机。   “学长,怎样?把他打发走了吗?”那边夏菲儿不咸不淡地问。   “夏菲儿,我问你,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的?包括林玉流产,我在兰州跟你在一起,是不是都是你一手在设计?”文昊冷冷问。   “学长,你又来了,我说了你这么想我会伤心,车祸是个意外,我怎么知道嫂子那天要去公司嘛,而我每天都要去上班的,所以在那个地方就碰巧出事了。”夏菲儿回答。   “好,我会去报警,请警方调查,到底是蓄意还是意外,一定可以查出来的。”文昊咬牙说。   “学长!”夏菲儿在那边叫了一句,然后沉默一会,冰冷的声音传过来:“好,你去呀,你敢把我送进监狱,我也同样敢把你送进去,敢把文远彻底弄垮!”   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想到她平时的假情假意,文昊不禁一阵恶心,这样恶毒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她继续呆在公司,怎么可以把开拓西北的重任放在她手里!文昊断然说:“夏菲儿,请你马上回来,兰州的事物我会重新做安排。” ☆、第七十章 请你相信   文昊让夏菲儿马上离开兰州回来,夏菲儿却“哧”地一声冷笑,然后回答他:“好啊,我马上可以回来,但是文远的货品在兰州上架只怕不会这么顺利哦。”   “你什么意思?”文昊皱眉问。   夏菲儿那边却挂断了通话。   文昊懊恼地将手机丢在一边,用手指揉着眉心。突然,他迅速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雅丽,雅丽!”他叫来雅丽,让她迅速通知公司高层开会。   交代了各部门的工作后,他匆匆离开了公司,让司机送他到医院。   进去病房时,林玉已经醒来了,正坐着发呆,见他进来,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林玉,我现在要去兰州,有要紧的事。”文昊很歉意地看着她。   林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淡淡回答:“嗯。”   文昊对于她的冷淡感到很堵心,他站着突然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不想跟我解释点什么吗?”林玉也不看他,低着头问。   解释?文昊心里苦笑,怎么解释呢?从何说起?他根本不知道了。   “那你走吧,路上小心。”林玉说完,躺下去背对着他。   “林玉,不管怎样,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你什么都别想,保重自己的身体就好了,我去了,很快就回来。”文昊说完,不待林玉回答,转身便离开了病房,大步走进电梯后,他只觉得鼻子酸涩得难受。   林玉等文昊走后,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文昊从医院里出来了,林玉看着他的背影,禁不住泪如雨下。   七年了,七年一起携手走来,难道到今天要彼此松开,各奔东西吗?从相识,相知,相爱,相守,点点滴滴数不清的回忆,到现在却要分离吗?   他什么都不说,又是为何呢?甚至都不为自己分辨一下,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匆匆回来,现在又要匆匆赶去?林玉既恨又担心,又迷茫,又无能为力,唯有眼泪空流。“请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堪的照片和文昊的这句话交织在脑海,她到底该相信什么?   文昊到达兰州时已经深夜了,他来不及去宾馆下榻,直接往医院找夏菲儿。   在护士室找到夏菲儿母亲的病室,他径直往楼上跑去。病房门没有关,文昊站在门口看看里面,只有夏菲儿的母亲在床上睡着,旁边守着一位护工,并没有看到夏菲儿。   他轻轻走开,走到离病房远一点的地方打夏菲儿的电话。夏菲儿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学长,又怎么了?”夏菲儿慵懒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她一阵“咯咯”的笑声。   “你在哪?”文昊问。   “在陪刘总唱歌,学长,我可是为了公司,这么晚还在应酬呀!”夏菲儿娇声娇气地说,接着那边竟然传来她和刘总的打情骂俏声。   文昊胃里一阵翻腾,厌恶地说:“公司可没有请你这样去应酬,是你好这一口吧!”   “哼!学长,你就别迂腐了,你真以为刘总是看上了我们文远的产品?我告诉你吧,不对!刘总他让文远产品上架,看的全都是我夏菲儿的面子!”夏菲儿回答他。   “你马上过来,我不想跟你在电话里吵,我在医院等着呢。”文昊说。   “医院?你又过来兰州了?”夏菲儿惊诧地问。   “是,我过来亲自主理兰州,你可以不必为公司效劳了。”文昊没好气地挂了电话,静立在窗前等了一会,手机铃响,他看看是夏菲儿打过来的,按下接听。   “学长,你下来,我不希望我妈妈听到我们的对话。”夏菲儿说。   文昊把手机关掉,走往电梯口,从电梯下楼。   夏菲儿穿着吊带背心,配一条牛仔短裤,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他,文昊走过去,还没有说话,便已经闻到了她的酒味。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你不觉得有损公司的形象吗?”文昊皱眉指责。   夏菲儿抬眼瞪着他,说:“学长,你说话不要这么没良心,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公司,你以为我喜欢陪那死胖子吗?我还不是希望文远的产品能早一天顺利上架?我不顾我妈妈的身体,带她来兰州,还不是想为你分忧解难,可是你呢?你却怀疑我,污蔑我,轻视我,指责我!我知道,你是想把我想到最坏,你就觉得自己不要受良心的谴责!”夏菲儿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蹲下来掩面痛哭起来。   文昊被她哭得心乱了,毕竟他之前对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哭泣,一时无语。   “你要我走,我走就是了,我今晚见刘总,只是哄他快点把文远产品上架,我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骗他说以后还会过来,如果不这样,他根本不会把我们文远当重点的,不信你试试!”夏菲儿边哭边说。   “为什么我们第一次来兰州时,他突然爽快的和你签了合同?为什么第二次你过来几天,连面都见不到他,而我一来他就出现了,你想过没有,那都是我在周旋,那胖子好色,我就小小的利用了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还不是看你为这事焦心,想要帮你。”   文昊伸手,把她拉起来,看着她说:“你这么说,让我情何以堪?难道我们文远堕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了?我没让你这么去做,这个姓刘的不愿意接我们文远的产品,我还可以找别人!我不稀罕他!”   “可是他是兰州电子销售的龙头!你找别人什么用?那些小打小卖的,能让文远的品牌打入西部吗?”夏菲儿说。   “那也不必你这样去做,我和他慢慢磨,我们文远这么多年,一步步走来不是没有过挫折,不是每一场生意都顺利,我文昊最终攻破靠的都是实力,还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歪门邪道。”文昊越说越激动。   “那么字画呢?文远最终进入十强,还不是靠着那张字画?”夏菲儿瞪着他。 ☆、第七十一章 移植失败   夏菲儿说到字画,文昊便语塞,字画现在成了他的噩梦,成了他今生做过的最为后悔的事情,成了他人生的一个污点,他颓然松开夏菲儿,重重叹息一声。   “学长,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我没有蓄意去害嫂子,那天真的是意外,求求你相信我,我只是爱你,想在你身边,我不会要求很多的,也不会威胁到你的家庭,只要学长给我一点爱就好了。”夏菲儿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哭着说。   “车祸的事我不再追究你,但是我也不可能给你爱情,你暂时休假吧,在兰州好好照顾你妈妈,费用我会报销的。”文昊掰开她,转身走了。   夏菲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擦干脸上的泪水,冷冷笑了笑,自言自语:“既然你不给我爱情,我就用不着再跟你演苦情戏了,好啊,休息正好,学长,你可知没有我夏菲儿,你在兰州将寸步难行?”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文昊在工作室和销售团队默默无语地坐在一张办公桌旁,一个个神色黯然。   文昊已经不知是掐灭第几个烟头了,他扫视一眼众人,重重叹息一声。   “文总,那姓刘的根本不见我们,打电话给他,他总是以还在研究为推脱,他这要研究到何时呀?”销售经理小周问。   文昊沉默不语,他心里深知,这一切都是夏菲儿在控制,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去跟她低头。   放弃姓刘的这里,另找其他的合作伙伴,似乎已经不太可能,一是兰州这里刘总是龙头老大,二是合同已签订,毁约的赔偿不是个小数目。   唯一的办法只有跟他耗下去了,但是离开总公司这么多天,那边堆积如山的事物等着他处理,他不可能继续呆这里了,他掐灭烟头,对大家伙说:“耗着吧,小周负责管理这边,我得回总公司了。”   “文总,夏总监呢?她还没休完假吗?她若是在,文远的产品可能早上架了。”小周哪壶不开提哪壶。   文昊瞅了他一眼,淡淡说:“难道没有夏总监,我们文远就寸步难行了吗?”   小周忙低下头,不再出声。   文昊叮嘱大家几句后,起身离开了工作室,去宾馆打点行李,匆匆离开兰州,飞回家里。   林玉已经出院了,文昊之前几天和她打过几次电话,每次她都只是淡淡地回答几句,然后两人都沉默,他很怕那种沉默,所以这两天连电话都没有打给她了。   他走进家门时,见林玉一个人抱着抱枕坐在沙发里,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通红,像是在哭。   “你怎么了?”文昊放下手里的行李问。   “没有成功,我刚从医院检查回来,移植没有成功。”林玉抱着枕头,哭得肩膀剧烈耸动。   文昊的心头掠过失望,但是他不敢表露,他走到她身边,想将她搂入怀里安慰,她却闪到了一边,让他的手尴尬地留在了半空。   又是沉默,一个无言的抽泣,一个惆怅地站着。   “我去公司了,你别想太多,去休息一会吧,晚上我可能要加班,晚点回。”文昊看着她说。   林玉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文昊心烦意乱地去卧室,想洗个澡换套衣服再出去,进了房间,他发现床上的枕头只有一个了,不禁呆住。   林玉跟着他进来了房间,默默地为他准备好衣服,然后转身出去。   文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深深地看着她,满眼疑问。   “我搬去书房了。”林玉低着头说。   “去搬回来。”文昊霸道的口吻,却没有一点底气。   “也许以后会搬回来,但现在我做不到,等我淡忘了,或者某些记忆突然消失了,我再搬来这个房间吧。”林玉漠然说。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文昊忐忑地问。   “你做了什么,我就知道些什么,不用解释,我也不想争吵,如果你想离开,我绝不会纠缠你,只请你们不要伤害我。”林玉的眼泪簌然流下。   “离开?谁说要离开?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文昊抓紧了她的手臂。   林玉带着泪笑了笑,说:“谢谢你永远不离开,那么我们先这样过着吧。”她掰开文昊的手,转身出了卧室,跑去书房,砰地一声锁上门,扑倒在床上大哭。   “林玉!林玉!你开门,你听我解释!”文昊追过去捶门。   门没有开,里面传来林玉低低的呜咽。   文昊靠在门上,却不知如何解释,不知从何说起。时间缓缓过去,文昊终于什么也没说,走去卧室洗了澡,换了衣服后离开了家门。   只要不离开,他想,这场风波总是会过去吧。   到了公司后,忙碌让他暂时忘掉了一切,不知不觉中,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他揉揉酸痛的肩膀,站起来准备回家。   出了公司后,他的脚步踌躇了,回去后,她是不是还在哭泣?该和她说点什么?他想起她冷冷的目光,想起她的眼泪,心里便极度烦闷了。   看看时间,他改变了回家晚饭的念头,进了公司旁边的餐馆,点了几样小菜和一瓶啤酒,自斟自饮起来。   一直到餐馆要打烊了,他才慢吞吞结账,走出去坐进自己的车里。他抬手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估摸着她应该睡了吧。   到家了,远远看见家里淡淡的灯光,但那灯光却是书房的。他记得从前加班回来,亮着的灯总是卧室,橘色的,很温暖,很安宁,那种归家的感觉特别令他舒适留恋,如今换成书房,他还没进屋,便已失落了。   打开门,他走到书房外,旋转一下门锁,门打不开,她在里面反锁了。   他怅然站了几秒,走去卧室,路过厨房门时,突然停下,走进去打开灯,却见电饭锅里有热好的饭菜,是他最喜欢吃的香辣鱼,鼻子不由一阵酸涩。他从碗柜里拿出饭碗,狠狠地扒拉了两碗饭吃下去,吃完之后,嘴里含着饭菜,伏在桌子上便哽咽起来。 ☆、第七十二章 心有芥蒂   林玉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无声地流泪。屏幕上是天涯和她的对话记录,天涯劝她放弃冷暴力,这样痛苦他,更痛苦自己。   “可是我做不到跟平时一样,我没法不去想那些照片,我没法让他再靠近我。”林玉打下一行字。   “唉……”天涯发来一个叹息。过了一会,他问:“接下来的日子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是暑假,等开学了,我还是去上班吧。”林玉回答。   天涯:“我建议你去公司,你为什么不可以去公司?从明天开始,以女主人的姿态进去,财务你懂吗?”   林玉想想,回复:“懂,刚开公司的时候我有学习过,但是后来他不让我参与公司的事物,就荒废了。”   天涯:“那好,赶紧把荒废的知识找回来,直接进入公司管理财务,然后你从现在开始,学习金融管理,营销手段,我会给你整理一些资料,相信凭你的聪颖,你很快就可以独当一面的。”   “嗯,谢谢。”林玉回答,确认了明天的目标,她感觉灰暗的生活又看到了一线亮光。   “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天涯发了个笑脸过来。   “我知道了,你也是。”林玉回复一个微笑,关了电脑,感觉心情舒缓了很多。她换了衣服,静静躺在床上,这一晚竟睡得很安详。   天才蒙蒙亮,她便起床来,悄悄进去厨房做好了早餐,自己吃了后,为文昊留了一份放在餐桌上。   “衣服在衣柜的左边挂着。”她写了张纸条放在桌子上,转身去房间化了淡雅的妆容,换了一套浅绿的套装,把头发挽成发髻,用一个水晶发卡卡住,然后换上白色的高跟皮鞋,挽了个白色的皮包,精致爽练的出了家门。   时间还早,她开着车在沿河路兜了一圈,车窗开着,早上凉爽的风吹拂着脸和手臂,特别的惬意。阴霾了这么多天,在晨光里自我修复一番,她感觉精神状态恢复正常后,调转车头开往公司。   文昊被闹钟闹醒,迷迷糊糊地伸手找衣服,但是床头是空的,他才猛然想起,现在林玉已经和他分居,哪里还会为他准备衣服。   他焉焉地起来,去洗漱间洗脸刷牙,抬头看时,见自己满脸胡子渣,眼神灰暗,像是老了好几岁,不由苦笑。   黯然出来卧室,却见早餐已备好,餐桌上还有纸条,精神立马一震,忙一步过去拿起纸条看看。她娟秀的字虽然只有一句,但已足够他开心了,他拿着纸条,竟然泪光闪烁。   “她也许是出去散心了吧,也许很快就能雨过天晴的。”他一边想着,一边吃早餐,换衣服,剃胡子,精神抖擞地出去。   到办公室后,他正准备伏案工作,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进来。”他以为是雅丽来汇报工作,头也没抬,说道。   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不由抬头,愕然地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林玉。   “我想来公司上班。”林玉语气坚定。   “今天?现在?”文昊瞬间没反应过来。   “是,今天,现在。”林玉肯定地回答他。   文昊脸上绽开笑容,只要她肯跟自己说话,别说来公司上班,就是要他立马把真个公司给他,他也毫不犹豫了。   “可是突然间我不好给你安排职位,你先做总裁秘书,好不好?”他笑着说。   林玉想了想,说:“我想去财务室,做财务总监的下手。”   “哦?”文昊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她要管财务,难道是想要离婚吗?他沉下脸看着她。   “你不必这么紧张,如果我要跟你离婚,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会要。”林玉冷冷地说。   文昊皱眉:“不要说离婚这两个字,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可能的,如果你走了,这一切之于我还有什么意义?”   林玉咬着唇沉默一会,说:“别说这个了,你去安排一下我的工作吧,我是新人,一切还要从头学起。”   “好吧,只要你开心。”文昊站起来,带着她往财务办公室走。   财务室的李总监见总裁和总裁夫人一起进来,忙站起来迎接:“文总,夫人。”   “这位是李总监,李总监,我夫人要来跟你学习管理财务,我就安排她给你做副手了,请多关照。”文昊笑着对她说。   “文总言重了,是文总和夫人多多关照我才是。”李总监拘束地说。   “李姐,别叫我夫人了,就叫林玉吧,我们工作,别耽误时间了。”林玉笑着走到李总监办公桌的下首,说。   李总监看看文昊,又看看林玉,脸上有惴惴不安的神色。   “李总监,你工作吧,你的薪水和地位都不会有改变的。”文昊懂她的心思,宽慰她一句后,看一眼林玉,转身出去了。   “夫人。”李总监走到椅子边,见林玉站着,她也不敢坐下去。   “李姐,说了别叫夫人,叫我林玉,你就把我当新来的员工好了,我什么都不懂,请李姐多指教。”林玉笑着说。   “这,总是有点不习惯。”李总监不安地笑笑说。   “李姐!”林玉俏皮地嘟嘴。   李总监无奈了,只得坐下,把一些文件翻了翻问:“林玉,那你会做什么呢?会核算这些报表吗?”   “我看看。”林玉伸手,把她手里的文件接过来,仔细翻看,然后点点头说:“会。”   “那就好,你先核算这些报表吧。”李总监笑着说。   因为林玉学过财务方面的知识,两人配合倒也默契开心,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林玉全心投入工作,把烦恼也抛在了脑后。   “咚咚。”有人敲门,李总监抬头说:“请进。”   门开了,两个饭店的服务员用推车送进来了午餐。   “哇,好丰盛,和老总一起吃就是好呀。”李总监打开菜盒,开玩笑说。   “哈哈,是吗?看看合你们的口味不。”文昊已经应声进来了。   林玉看看桌子上,饭是她喜欢的煲仔饭,菜也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知道文昊是特意按她的口味点的,也明白他是一心想要和自己打破僵局,但是她心里始终还是抵触,不想和他说话。    ☆、第七十三章 试图和好   午饭吃得很尴尬,文昊想和林玉说点什么,奈何她总是淡淡的神色,低头默默扒拉着饭粒,让他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李总监看出他们夫妻怪怪的,不知道期间的缘由,也不好说什么,只低头吃饭,房间里于是只剩下了三人的咀嚼声。   “下午要召开公司的高层会议,林玉,你也参加吧。”文昊放下餐盒,用纸巾擦擦嘴,对林玉说。   “好。”林玉简短回答。   “去我那边休息一会吧,你昨晚很晚才睡,我知道。”文昊看着她。   林玉摇头:“不去了,李姐给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呢。”她坐到了办公桌前,埋头开始整理文件。   文昊只得笑笑,转身出去了。   “林玉,你和文总闹矛盾了?”李姐也坐到办公桌前,疑惑地问林玉。   林玉手里的工作停下,沉吟一会,点头说:“是啊,有点矛盾。”   “呵呵,难怪你不怎么搭理我们文总,其实文总人很好的,我在公司工作好几年了,文总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老板,对员工和蔼,作风也正派,真正是正人君子,现在这社会,很难得呀。”李姐说。   听到正人君子四个字,林玉心里隐隐的刺痛了一下,他真的触犯了她的底线,她真不知自己该怎么解开这个心结,去和他回到从前。   李姐见林玉不说话,也不便再说什么,老板的家事还是少掺和为妙,她打开电脑,也认真工作起来。   下午三点,雅丽过来通知开会,林玉和李姐一起去了会议室。   文昊等各部门汇报了最近的工作后,做了一些交代,然后眼睛望向林玉,很郑重地说:“从今天开始,我夫人林玉正式进入公司,任公司的副总,希望大家多支持。”   掌声响起,在坐所有高层管理的目光投向林玉,林玉惊愕了一下,瞬间镇定,她微笑着站起,落落大方地说:“大家好,请大家多关照。”   “大家知道,西部那边的工作还没有进展,我可能过两天又要离开,公司的事物便由林总打理,有什么事情林总会全权处理。”文昊接着说。   掌声持续,林玉环顾一下众人,说:“谢谢,谢谢大家,请多关照。”   她本来想说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请大家多关照的,但后来想,如果说什么都不懂,大家会不会不服她呢?还是少说几句好,反正这些天她会恶补各方面的知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信任这个位置的。   文昊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散会后,他和林玉走在了最后,他悄声问:“不害怕吗?副总肩上的担子可不小。”   “我相信我能。”林玉自信地说。   文昊停下脚步,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林玉,说:“今天才发现,你还有另外一面。”   “我一直有另一面的,只是你一直没有让我发挥出来而已。”林玉回答。   文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说:“过去我可能真的错了,我总是按照我的想法去安排你的生活,我以为那样你会快乐,会轻松,会幸福,我从来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却是过得这么压抑。”   林玉心头一阵酸楚,他终于理解了,然而理解得是不是太晚了呢?心里的隔阂不能消除,就算此刻知心,她也还是不想让他靠近。   “走吧,接下来你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公司的一切。”林玉淡淡笑笑,一脸的公事公办。   白天紧张而充实地过去了,下班后,两人一起走出公司,文昊追着林玉的脚步,问她:“你的车停在公司吧,坐我的回家。”   “不了,以后我们各自上班下班,文总。”林玉头也不回,淡淡说。   文昊被她噎住,一脸挫折的站在原地看着她去了地下停车场,直到她把车开出来,在他面前扬长而去,他才沮丧地去开自己的车。   回家路上,路过菜场时,他蓦然想起那天和她手挽手买菜,心里更加惆怅,要哪一天两人的关系才能恢复正常,回到从前呀?他感觉现在没有一点信心。   回到家,在院子里已经隐隐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他阴霾的脸终于有了笑容,总之她还在就好,他不敢想象,某天若是回家,她不在这个家了,会是怎样的凄凉。打开门,换了鞋进来,回头便看到她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这画面平时没在意过,今天看来却觉得无比的温暖,安宁。   “我能帮什么忙吗?”他走进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站在她身后问。   “把菜端去餐桌,然后吃饭吧。”林玉平平静静的整理着厨房,回答他。   文昊忙把菜端上桌子,盛好饭,坐下等她一起吃。   林玉过来坐下后,也不说什么,端起碗快速吃起来。   “你慢点。”文昊皱眉。   “呃,我吃了后要出去一会,下午我在网上报了一个夜校学习班,快迟到了。”林玉回答。   “学什么?”文昊问。   “金融管理。”林玉说。   文昊哑然一笑,说:“夜校懂什么?都是纸上谈兵,你直接跟我学不就行了?”   林玉不满地抬头看他一眼,说:“我愿意去,纸上谈兵和实战经验相结合,不是很好吗?你不要干涉我。”   “是是,不干涉,那我可以做你的司机加保镖吗?”文昊忙说。   林玉撑不住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她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缴械投降,他犯的不是小错,哪能这么便宜他呢?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去洗个澡,你等着。”她站起来迅速往卧室走,生怕跟他说多了话,会被他软化。   “我来帮你。”文昊居然也放下碗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林玉赶紧关门,紧跟在身后的文昊头砰地撞在门上。   “哎呦!”文昊在外面惊呼。   林玉站在里面,有点担心,却忍着不开门。   “出血了!快开门,我进来找纱布擦擦。”文昊捶门。   “出血了?”林玉一惊,赶紧打开门,却被文昊一把抱住。 ☆、第七十四章 处心积虑   林玉打开门,文昊进来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了,我不知怎么解释,我只能说,我的心绝对没有背叛过你。”他喃喃说。   “那么身体呢?身体背叛了是不是?面对这些,你说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你?我是个人,不是个神啊!”林玉挣脱开他,从抽屉里拿出夏菲儿给她的那些照片,丢在文昊的脚边,哭着蹲在了地上。   文昊皱眉,弯腰从地上捡起照片,浑身发抖,问:“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去兰州后,她在医院里给的,你知道我看了这些心里有多痛吗?我睡不着,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恨你!恨你们!”林玉哭着说。   文昊的呼吸因为气愤而急促,如此看来,夏菲儿真的是处心积虑了!他顾不得扶起林玉,转身走出卧室给夏菲儿打电话。   “等等!”林玉追上他,说,“她威胁过我,说如果为说出来,令你们产生了罅隙,她就去举报你贿赂。”   文昊嘴唇发抖,说:“她还这样说过?”   “是,你跟我说说,贿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么糊涂!”林玉责问。   文昊沉默了,颓然站着叹了口气。   “你倒是说呀,你到底犯了多大的事?能承担得起吗?”林玉抓着他的手问。   文昊摇头。   “我们去自首,做错了就要承担!”林玉直视着他,果断地说。   “不行!那样文远就完了,我也完了!”文昊摇头。   林玉看着他一瞬间满脸苍惶,完全没了往日叱咤商场的气度,心里又是恨,又是怜惜。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任由那个女人牵着你的鼻子走算了?”她问。   文昊无言以对。   “你说呀!是不是任由她摆布?那你想过接下来的后果没有?她会不会一步步地拉着你走入更深的泥潭?”林玉抓住他的肩膀,看着他。   “不会的,不会的,她只是想利用这个把柄,要挟我跟她在一起,她不会更深入的害我的,我知道她——”文昊说到这,看着林玉,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怎样?她对你有感情?是不是?她只是想逼走我,是不是?”林玉咄咄地看着他,激动地反问。   文昊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我走好了!”林玉猛然放开抓着文昊的手,转身就跑。   “林玉!你不要闹好不好?我心里很烦你知不知道!我求你不要闹好不好?”文昊一把抓住她的手,满眼焦虑。“那你说,我该当如何?”林玉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文昊再次无语。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要去夜校了。”林玉掰开他的手,走出家门。   文昊坐到沙发里,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然而心里的烦闷却吐之不尽。人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该往左还是该往右?左右都失去不起呀!除了徘徊原地,他似乎再也想不出任何两全的办法。   日子就在他的徘徊里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林玉把整颗心都投入了学习里,对他不冷也不热,客套地像个陌生人,这似乎比吵更令他烦闷,也更令他无可奈何。   兰州那边的工作毫无进展,送过去的货品堆积仓库,刘总总是口头应允,却不付诸实际,他不得不再次飞往兰州。工作室里,小周带着大伙围成团在斗地主,文昊猛地进来,吓得他们全都低着头,尴尬地坐回各自的办公桌。文昊看着满屋狼藉,将手里的包重重丢在办公桌上,一言不发。   “文总,不是我们偷懒,是我们的确找不到事做,我们根本没法联系上那刘胖子呀。”小周呐呐地说。   “你们做销售的,难道不知道死缠烂打是最基本吗?联系不上,你们就给我围追截堵去!”文昊大吼。   小周低着头,不敢回话。   “哈哈。”门外响起一声嘲讽的笑声,夏菲儿穿着过脚踝的长裙,娉婷地站在门口,轻蔑地看着屋内的人。   文昊瞅她一眼,说:“你来做什么?”   “来上班呀,休息这么久了,我妈妈的病情也好多了,我呆在家太无聊,来看看这里有没有还需要我的地方。”夏菲儿笑着进来,站在文昊身边。   “不需要。”文昊干脆回答。   “呵呵,真的不需要?那好吧,我另外找个工作就是。”夏菲儿拿出手机,旁若无人的拨通一个号码,等着对方接听。   “刘总,有没有时间?菲儿想约您喝杯茶。嗯,好,我马上就到。”她说完关了电话,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昊,说:“学长,我们出去聊聊。”   文昊本来没有动,但等她走到门口,终于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学长,你干嘛这样死脑筋?你现在每天在这边损失多少钱,你心里又不是没底。”夏菲儿嗔怪地看着他。   “我问你!你到底想要怎样?”文昊一把抓住她手臂,狠狠瞪着她。   “什么想怎样?”夏菲儿反问。   “你__处心积虑,到底想怎样?”文昊逼视着她。   夏菲儿迎着他的目光,转瞬换了表情,刚才的嚣张一会儿变成了满脸无辜,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不要演戏!你说!你到底想要怎样?”文昊冷冷逼问。   “不为什么,只为能在你身边!学长,我爱你!我从念书的时候便爱上了你,从此后再也没有爱过任何人,我们能再度相逢,一定是老天爷冥冥中注定好了的,我不能再放过你,我做这一切,都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夏菲儿的眼泪流下来,说得情深意切。   “这是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我爱的是她,是林玉,我不可能离开她的,我不允许你再次去伤害她,你明白吗?”文昊的手如铁钳一般抓着夏菲儿,把她雪白的手臂抓得通红。   “学长!你松开我,你弄疼我了!”夏菲儿蹙眉。   “我问你听明白没有!我不允许你再度伤害她!如果你敢再对她下手,我会对你不客气的!”文昊的手没有松,他狠狠地警告她。 ☆、第七十五章 形同陌路   夏菲儿被文昊抓得手臂发紫,疼得她直龇牙,她看着他说:“只要她离开你,我就永远不会伤害她,但是她在你身边,我就不能保证了,伤害只怕无处不在的。”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如果你再对她怎样,我文昊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文昊狠狠将她推到墙角,厉声警告。   “怎么个鱼死网破?”夏菲儿靠着墙站稳,瞪着他问。   “不就是破产吗?不就是坐牢吗?哼!不要以为你拿着这点把柄,就掐住了我的咽喉,如果伤到她,就算让我死又如何?”文昊冷笑,说完转身就走。   “学长!”夏菲儿追上他,从背后抱住他,“好,我答应你,我不伤害她,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讨厌我,我会继续好好工作,像从前一样,做你的左右手,求你不要离开我!”   “放开我。”文昊站住,冷冷说。   “答应我,让我在你身边,你不可以拒绝。”夏菲儿固执地抱着。   “你何必这样?你的人生何必这样?你不觉得你是钻进了牛角尖里了吗?”文昊说。   “是,我愿意,我愿意钻进去,因为我爱你,这世上,你是无人可以取代的。”夏菲儿将脸贴在文昊背上。   文昊沉默几秒,默默掰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夏菲儿等他走远,叹息一声,黯然神伤,一个人慢慢走下楼梯,拿出手机打通刘总的电话,约他见面。   没过多久,一辆小车停在她面前,车上的司机下来,为她打开车门。   走进包间,刘总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看到夏菲儿,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刘哥。”夏菲儿过去,依偎在他身边。   “菲儿。”刘总搂住她,一张胖脸往她身上凑。   夏菲儿伸手挡住,娇嗔地说:“刘哥,我们先说正事,你下令把文远的产品上架吧。”   刘总坐正身子,笑着说:“那不是一句话,不过你打算怎么回报我呢?我等得心都焦了。”   “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刘总,我都说了我以后会长期待在这边,不会放您鸽子的,以后就怕您嫌弃我缠人了。”夏菲儿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哈哈哈,好,好,我答应了,明天就让你们的产品全线上架销售。”刘总大笑。   “刘哥对我最好了。”夏菲儿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小东西,你赶紧回去跟你们老板汇报好消息吧,哈哈,立了大功,他得给你加几倍的薪水吧?”刘总搂着她说。   “嗯,那我走了,谁让他一毛不拔,老是不给我加薪水。”夏菲儿笑着站起,原来她一直骗刘胖子,说文昊小气,不给她涨工资,让刘胖子压着文远的货品不上柜。   她得意地回到工作室,里面只有一个员工在守着。“人呢?”她问。   “跟文总去仓库了。”那人回答。   夏菲儿拿出手机打通文昊的号码,告诉他文远产品明天可以上柜了。   文昊站在仓库里,拿着手机看着堆满仓库的产品沉默无语,好一会后,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带着小周他们返回工作室。   夏菲儿坐在她之前的办公桌等着,见他进来,抬眼微微笑望着他,问:“我可以回来上班了吗?文总。”   文昊站在房间中央,点了点头,说:“夏总监,工作吧。”   因为夏菲儿的回归,文远在兰州竟然很快顺风顺水了,货品如期上柜,销量也日渐增长。一个城市,始终有走在消费前沿的一部分,文远的高质量,高价格,在这边并不是那么寸步难行,当财源滚滚而来时,刘胖子的胖脸笑得更圆了。   夏菲儿其实早就看出姓刘的已经看到文远的前途了,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压着文远不上柜,绝对不会仅仅只为了她这个美人,他不过是拖延些日子,一来安排慧科产品下架,一来为文远产品的销售在做紧锣密鼓的广告准备,她知道他迟早会安排文远的产品上柜的,所以,到一切顺利了后,她对刘胖子的那些承诺,便有些打折扣了。而刘胖子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能在她身上揩油就揩,不能揩油也就算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文昊奔走于总公司与兰州,忙得如旋转的陀螺,而夏菲儿似乎也全心投入了工作,不再和他纠缠情感的事,唯有林玉,对他竟然像是陌生人了一般,在公司她对他客气尊敬,回到家对他不理不睬,一心只扑在各种学习里,似乎要把这些年Lang费的时光在最短的日子里补回来。   西北第一战的胜利,他很想和她分享,可是她却总是淡淡的,冷冷的,让他很多次到嘴巴的话又狠狠咽了下去,惆怅的独享喜悦。   再一次郁郁登上去兰州的飞机,他几乎有崩溃的感觉。她已经很久不让他靠近了,她的心他仿佛已完全不能触及了,最熟悉的亲人,如今仿佛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下了飞机,走出机场,夏菲儿俏丽的身影出现,她满脸的笑容向他迎来。“学长。”她甜甜叫他。   “你怎么来了?”文昊淡淡的。   “我开车过来接你。”夏菲儿笑着说。   “工作更重要,以后让司机过来就行了。”文昊拖着行李走在了前面。   夏菲儿没说什么,只含笑紧跟在他身后,似乎有什么喜事要说。上车后,文昊发现她一直在笑,忍不住问:“什么事高兴成这样?难道销售成绩又涨了?”   “这也是一个原因,但是有比这更重要的。”夏菲儿回答。   “是什么?是你妈妈出院了吗?”文昊好奇地问。   “不是,是非常非常大的喜事,对于我,对于学长都是。”夏菲儿的脸上掩饰不住开心。   “对于我也是?”文昊想不通,在兰州除了文远产品的销售业绩外,还有什么值得他惊喜。   “别急,我一会就郑重地告诉你,我们先不去公司,先去我的住处吧。”夏菲儿说着,调转车头将车开往她的住处。   文昊听说去她的住处,眉头已经皱起,他不悦地制止她:“停车,我要先去工作室。”夏菲儿却不停他的话,开着车继续前行。 ☆、第七十六章 她怀孕了   夏菲儿将车子开进了她住的小区,停好车后,她笑着从车里下来,看着寒着脸下车的文昊说:“学长,你又不是个姑娘,我又不是个汉子,你去我住所,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吗?”   文昊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我没有时间跟你上去了。”   夏菲儿环顾一下四周,嘟嘴说:“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在这说呢?一点情调也没有,走嘛,学长,上去我们好好说,绝对令你惊喜。”她一把挽住文昊的胳膊。   文昊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想除了工作,跟她之间实在不存在什么惊喜,而工作又完全不必去她的私人地方谈论,于是将她的手掰开,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   “学长!我怀孕了!”   如晴天霹雳,文昊站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是真的,学长,我怀孕了!”夏菲儿跑过来,懒腰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文昊艰难地转过身,怔怔地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掉在了地上。   “学长,我不小心让嫂子流产,我心里一直愧疚,所以我要生下这个孩子补偿你,她可能不能生了,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很低的,我不能让你一辈子不能做爸爸。”夏菲儿抓着文昊的手说。   “谁说让你为我生孩子?谁说让你生的!夏菲儿!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让我上了你的床!你竟然还拍下了不堪的照片去刺激林玉!你不要把我当傻子!你给我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文昊抓住她的肩膀大吼。   夏菲儿看着他,冷笑一声回答:“不管什么手段,总之你上了!总之我肚子里是你留下了种子,我不生也得生了!”   “不可能,走,你跟我去医院!”文昊牵着她的手就往车子边走。   “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你让我怀了孩子,却这么无情地拖我去堕胎!你不能这样!”夏菲儿眼见着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哭着叫道。   文昊面对路人的鄙夷与指点,此刻真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死也不会堕胎的!”夏菲儿丢下这句话后,转身昂首进了小区,打开楼道门进了房子,全然不顾已气得脸色发白的文昊。   她到了楼上房间后,打开窗户从楼上看下去,见文昊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得意地一笑后,关了窗帘。   “哎哟,宝贝呀,你可是文远公司的继承人呀,我后半生就全靠你了,你妈妈这辈子再也不想过没钱的苦日子了。”她抚摸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外面响起敲门声,她站起在猫眼看看,笑着打开了门。   “我们谈谈。”进来的是文昊,他铁青着脸关上门说。   “如果是让我去堕胎,那就不必谈了。”夏菲儿从茶几上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坐到沙发里说。   “必须堕胎!你说吧,要多少。”文昊拿出支票,冰冷地说。   “哼!”夏菲儿看着他一声冷笑。   “夏菲儿,我请你慎重考虑好!这不是件好玩的事情!你要对我耍手段可以,你不要制造出一个无辜的生命来供你利用!等孩子出世了,等他长大了,你面对他时不觉得羞耻吗?”文昊逼视着她,厉声说。   夏菲儿瞬间满脸通红,她放下苹果,沉默一会后说:“可是这个生命已经来了,我也没想过他会来,我也没有存心去制造他来利用,只是他自己跑来了,我能怎么办?”   “你不要跟我狡辩,这个孩子我绝不会允许他出生的!”文昊的浓眉拧成了疙瘩。   “你不允许?若是我不同意堕胎,你又能怎样?”夏菲儿潮弄地看着他反问。   “你!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文昊再次大吼。   “孩子是我的!大不了你不认他就是!堕胎很痛苦的,你是男人,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不仅仅只是皮肉之疼,心也会疼的!他到我肚子里了,就是跟我有了母子之缘,你要生生的扼杀吗?就像当年扼杀你和林玉的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林玉!我绝不会你说怎样做,我就怎样去做的!”夏菲儿也叫起来。   说到林玉,文昊便如针刺中心脏——生生切断了他们的母子缘分,生生扼杀了一个孩子,他从来只想过林玉的身体受了痛,却真的没有想过她的心也受过痛!他看着夏菲儿,颓然倒退了几步,说不出话来。   两人都沉默良久后,文昊无力地问:“那你想怎样?这个孩子我是不会承认的,因为什么,我想不必我多说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绝对不会去流掉他,就算我做一辈子单亲妈妈,我也不会流掉他。”夏菲儿斩钉截铁地回答。   文昊知道继续跟她谈下去也没有结果,而且他要她堕胎的决心也已动摇,他看着她的肚子,蓦然间有了份异样的感情。   “学长。”夏菲儿马上捕捉到他眼睛里的一缕柔情,她伸手抓着文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然后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文昊缩回手,烦恼地转过身去,他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动情,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学长,你不要烦恼了,我偷偷的为你生下这个孩子好吗?我不让你为难,我只要你给我一点点爱,不离开我就好了。”夏菲儿又从背后抱住他,这一次,文昊竟然没有粗暴地推开她。   “我去工作了,你自己保重身体,不要去上班了,更不要跟那姓刘的接触,一看他那副嘴脸我就恶心。”文昊站了一会,说。   “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任何男人接触,我永远只有你。”夏菲儿贴着他的背,柔情蜜意地说。   文昊沉吟一会,问:“钱还够用吗?”   “够,我妈妈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在家里的费用会低很多。”夏菲儿回答他。   “好,那我走了。”文昊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际拿开,走到门口时又站住,从包里拿出支票,开了一张递给夏菲儿,说:“我办完事离开兰州,可能要隔很久才过来了,你自己保重。” ☆、第七十七章 渐行渐远   文昊从夏菲儿那出来,在工作室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宾馆躺在床上,心里如一团乱麻。他回想起母亲临死前闭不上的眼睛,眼泪潸然落下,对于夏菲儿肚子里的孩子,他不再想让她去流掉了,但是以后怎么去面对夏菲儿,面对这个孩子,他真心不知道。   依旧只能到哪坐山唱哪首歌,走一步算一步了。此刻,他感觉自己便如航海的人,从罗盘上看到自己高速航行的方向远远偏离正确的航线,看到一分钟比一分钟离正确的航线更远,一步步走向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却又无法停航,绝望的他希望最亲的亲人能帮他一把,把他重新拉回正确的航线,然而,她却似乎如一个毫无知觉的旁观者,只在岸边冷冷的看着,看着他渐行渐远。   他冥冥中预感,他和林玉可能不能长久了,她离开他也许已是无力挽回的现实,她不会原谅他的,一定不会。   突然好想她,突然回忆起这么多年跟她的点点滴滴,愧疚与心痛弥漫心头,让他难受得无法入眠。   他拿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打过去。   她接通了,但是沉默着,等待他说话。   “你睡了吗?”   “没有,还在看书。”她回答,淡淡的,疏离遥远。   他怔怔地拿着手机,沉默了。隔了一会,她问:“怎么了?”   “林玉,你会离开我吗?”他叹息一声,问。   林玉那边也沉默了。   “会吗?”文昊追问。   “我不知道,也许会,但现在不会,现在我还在学着不再把你当我人生的全部。”   “你在酝酿着离开我?”文昊哑然问。   “人的信任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我对你失去了那份信任,也失去了一种安全感,我必须酝酿,不然我怕我某天,会承受不住一些伤痛。”   文昊再次沉默,过了一会,他说:“你是对的。”   他关了手机,用手枕着头,望着屋顶发呆。   林玉在书房的电脑前坐着,手里的手机已传来忙音,她脸色苍白地看着它,良久才把它关掉。   “你是对的。”她思量着文昊的话,心如坠入冰窟,他在暗示着什么?暗示着他们必将分离吗?   但是她真的已经够坚强了吗?已经坚强到可以离开他了吗?她用手环抱着自己,瑟缩成一团,眼泪大颗流下。   电脑屏幕上,是她写的小说,天涯为她保存了一份,让她把删了的恢复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继续写下去,她突然又有了删除的冲动。   一切不过是她单纯构建的一个童话而已!她坐直身子,手抓住了鼠标。   “还没休息吗?”QQ闪烁一个人头。   她点出来,她唯一的QQ好友天涯,然后发送一个哭脸过去。   “对不起,我总是这么多不良情绪。”她随即又发了一句话过去。   “呵呵,没关系,不过我真希望你能快点走出沼泽地,回到阳光明朗的生活大道上。”天涯回复,带了个微笑的表情。   林玉:“我写不下去,又想删了。”   天涯:“这依旧是脆弱的表现,人生和你的小说一样,不可能是永远的童话,若是没有风雨波折,也就不精彩了。”   林玉沉思着,久久没有回话。   天涯:“既然放不下,离不开,为什么不考虑原谅他呢?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   林玉看着天涯的话,眼泪再次成行。   “你说得对。”她回复。   天涯:“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   “谢谢你。”   下线后,林玉再看一遍她的文章,擦干泪继续往下写,一本书不可能永远都是甜宠,就好比人生不可能没有风雨,她想写下这段心路,然后和他重新开始,天涯说得对,既然不能放下,就只能拿起了。   文昊躺了一会,突然手机铃响,他拿起看看,是夏菲儿打来的,不由皱眉,他直接摁断了,将手机丢在一边。   铃声一会又响,他又摁断,但是夏菲儿好像和他较劲了,一直不断地打过来。   难道是出事了?文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抓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学长,你快过来,我肚子疼!”夏菲儿微弱的声音传来。   “肚子疼?”文昊从床上一跃而起。   “是,好疼。”夏菲儿带着哭腔。   “我马上过来!”文昊跳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就跑。   他气喘吁吁跑到夏菲儿的房间外面,伸手敲门,好一会,夏菲儿才打开门,她穿着睡衣,佝偻着身子,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角带着眼泪。   “你怎么了?”文昊扶着她问。   “我洗澡不小心滑了一跤,好像流血了。”夏菲儿哭着说。   “流血了?那赶紧去医院呀!”文昊拦腰抱起她就走。   “学长,孩子会不会没了?我会不会死呀?”从楼梯下来,夏菲儿紧紧抱着文昊,不断地问,看得出她此刻心中充满了恐惧。   “不会的,不会的。”文昊一路奔跑,把她抱到楼下的车旁,打开车门,把她放在后座躺好。   “学长!”夏菲儿抓住他的手。   “别怕!有我在呢。”文昊轻轻拍拍她的手。   车子往医院疾驰而去,夏菲儿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却很古怪,痛苦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得意。   从急诊室出来,文昊抱着她进了病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以后要小心,这段日子卧床休息,不能乱动。”医生进来叮嘱。   文昊松了一口气,问医生:“严重吗?”   “还好,你要多照顾你老婆,孕期前三个月最容易出意外,日常最好要有家人的陪伴。”医生回答。   夏菲儿听到医生说“老婆”时,脸上露出笑容,文昊则皱了一下眉。   “今晚不要出院了,明天还要继续观察。”医生说完后出去了。   病房里剩下文昊和夏菲儿两人,夏菲儿一直脸带微笑看着文昊,文昊则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学长,我刚才是想要洗了澡去陪我妈的,没想到会出事,我手机也没带,你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夏菲儿说。   文昊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    ☆、第七十八章 撑不下去   夏菲儿拨号码的时候,文昊转身去了洗手间,她号码还没有拨完,一条信息显示在屏幕:文昊,我想好了,等你回来,我要去接受第二次试管婴儿移植。   夏菲儿蹙眉,迅速将信息删除了,洗手间响起冲水的声音,她忙继续拨打她母亲的号码。   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后,她把手机还给文昊,说:“学长,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今晚我在这照顾你吧,明天我去找个保姆照顾你们母女的起居,以后要小心。”文昊躺在沙发里,用手枕着头,闭着眼睛说,沙发不够长,他的腿悬在外面。   “学长,你这样睡会很累的,你睡我身边好吗?让宝宝感受一次你,也许以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夏菲儿小声说。   文昊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没有说话。   “学长。”   “睡吧,很晚了。”文昊淡淡说,他躺了一会,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兜里拿出手机,把电源关闭了。   夏菲儿看到他这个动作,微微笑了笑,伸手把灯光熄灭,病房归于宁静。今晚冒险摔一跤,收获还是挺大的,从今晚文昊的表现来看,她发现他已经在乎这个孩子了。   林玉写了一会后,郑重的思索良久,决定原谅文昊的过错,再次做试管婴儿移植,与文昊重新回归生活的正常轨道。她发送了一条信息给文昊,然后坐在床上等他的回复。   时间慢慢过去,手机却异常安静的躺着,林玉奇怪蹙眉,文昊在外面手机从来不会关机的,为什么不回话呢?她知道他睡觉向来不是很沉,难道信息的提示音没有把他吵醒?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打号码,但是,他竟然关机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关掉手机。林玉放下手机,失落地躺下睡觉,这一晚翻来覆去,只恍惚打了个盹,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坐了起来,再也没有丝毫睡意。   她随意做了点早餐吃了,换好衣服后出了家门,时间还早,她步行往公司走去。   走了一段路,她感觉鞋带松了,便蹲下来系鞋带,站起身时,可能速度太快,只觉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都擦在水泥地上,渗出丝丝血迹。   她正要忍痛爬起时,一辆车靠近人行道停下,车里下来一个男人,跑过来扶起了她。   “你怎么了?坐我的车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低沉,他戴着眼镜,身材高大,帅气中透着儒雅。   “谢谢,没关系的,我自己待会处理一下就行。”林玉礼貌地道谢,摇了摇头。   “还是去医院吧,你放心,我不是坏人。”男人笑笑。   林玉不便再推辞,只得跟着他上了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男人把林玉送到医院后,便和她道别走了。   处理完伤口,林玉打车去了公司,这一个多月的勤奋学习,公司内务流程她已基本掌握,文昊不在的时候,一般的事情她已能够独自处理,只是公司大方向还是由文昊掌握,她也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和野心来全盘掌握。   雅丽和小晴和她相处甚好,她一进总裁室,雅丽便会将各种文书有条不紊地送到了她面前,而小晴则会定点给她送来茶水咖啡,两个女孩子还偶尔会和她轻松地聊聊天。她向来随和,公司里各部门的员工也渐渐和她熟悉,这种工作气氛让林玉感到很轻松开心,她也越来越爱上了来公司上班。   忙碌起来,她将心头的烦恼抛在了脑后,处理完文书后,她拿出几本销售方面的书籍埋头学习,从理论上来说,她觉得销售似乎并不难,但是真正进入实战,她还毫无经验,这方面绝对薄弱。   正当她沉浸在书里时,手机的信息有提示,她一上午一直在等文昊的回话,听到提示音忙拿起手机查看。   来信的号码却是陌生的,她打开来看,瞬间只觉得血冲脑门:“嫂子,我劝你还是别做试管婴儿了,学长的心都在我身上,你何必缠着他不放呢?昨晚我们在一起,学长收到信便删除关机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砰”地一声,手机掉在地上,林玉浑身冰冷,两只手像是失去了知觉,不断颤抖。   “无耻!你们太无耻了!”愤怒到极点,她已不会哭泣!   离婚!她的脑子里除了离婚两个字,已再也没有任何思想!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她茫然地抬头,看着门口,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姐,你怎么了?”雅丽推开门进来,诧异地看着她的脸,弯腰为她捡起手机。   林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怔怔地坐着。   “林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雅丽伸手在她的额头探了一下。   “雅丽,我出去一会,公司有什么急事的话,你打电话给文总。”林玉站起来,抓起包快步往外走,剩下雅丽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昏头昏脑地出了公司,走几步,只觉得心里痛得难受,太阳白晃晃地照着她,让她一阵阵晕眩。   “我撑不下去了!撑不下去了!”她无力地蹲在街边,泪如雨下。   “林玉!你怎么了?林玉?”迎面跑过来一个女子,林玉没有抬头,她听得出是郑芳的声音。   “林玉!”郑芳过来了,把她从地上扶起。   “郑芳!我撑不下去了!”林玉抱着她,伏在她的肩膀大哭。   “慢慢说,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郑芳拍着她的背,牵着她进了旁边的茶座。   在包间里,林玉把手机递给郑芳,让她看了夏菲儿的那条短信。   “怎么发展到这个程度了?”郑芳一脸气愤,皱眉问。   林玉含泪将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说了,听得郑芳义愤填膺,一拍桌子站起,愤怒地说:“太无耻了!文昊怎么能这样?!林玉,你绝不能跟他们服输!”   “昨晚我还想原谅他的过错,跟他重新来过,但是今天,他彻底把我的心粉碎了。”林玉用纸巾擦着眼泪说。 ☆、第七十九章 鸠占鹊巢   郑芳问林玉:“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就这样退出吗?让那个女人鸠占鹊巢?”   “不然呢?去跟那个女人抢吗?当爱情只剩下纠缠,算计,争吵和不甘心的时候,强求还有什么意义?”林玉伤心地说。   “林玉,你敢说你现在对文昊完全没有感情了吗?你敢说你已经对你的家完全不留恋了吗?风雨来临时,你第一个反应应该是迎战,捍卫,而不是逃避,忍让!”郑芳说得有点激动,她拿起林玉的手机,翻到夏菲儿发来地短信,继续说:“她为什么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你软弱?她要的就是你现在这样的效果,要的就是把你赶走,你为什么要让她得逞?”   林玉咬着唇,沉默不语。   “文昊也许只是一时糊涂,你首先要原谅他,才能挽救你们的婚姻,你不是想再去做移植吗?我支持你去,也许怀上孩子,文昊的心就回来了。”郑芳握着她的手说。   “我觉得好悲凉。”林玉的泪一直流个不停。   “你把生活相得太完美了,也许是你一贯以来所处的环境造成的,其实生活哪那么美好,哪家没有难念的经?很多光鲜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千疮百孔。”郑芳拿着林玉的手,劝道。   林玉低头垂泪,说:“也许是吧,我一直以为我是有底线的,不管他犯什么错都能原谅,唯独背叛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然而真正面对,却完全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迎接这场风雨,也算是给文昊一次机会,如果一定无法挽回,再走你也不后悔,最少你努力了,你挽救了。”郑芳说。   林玉点点头,擦干了泪。   她和郑芳坐了一会后,返回公司,收起满腹悲伤,继续埋头工作。   兰州。夏菲儿得意地在病房里躺着,脑子里已经构建出一幅幅辉煌的蓝图,甚至时不时忍不住发出笑声。“该不该让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呢?说不定她听到这个消息,一怒之下就跟文昊离了婚,那不是更省事?”她思忖着,伸手从床头拿过手机。   她开始编辑信息,编辑好后,沉思一会还是删除了。“不行,再等等,我得让学长心甘情愿的娶我,心甘情愿的离开她,不然以后她回头逆袭,我只怕抵挡不住,毕竟他们的感情那么深厚。”   她坐起来,抓起一个苹果大口咬下去。门被推开了,她母亲从外面蹒跚进来。   “妈,你怎么下来了?”她忙放下苹果,起来搀扶她母亲。   “菲儿,你跟我说,你怀上谁的孩子了?”她母亲坐在床沿,抓着她的手问。   夏菲儿低下头,默默不语。   “为什么昨晚是文总在照顾你?孩子的父亲呢?孩子的父亲在哪?”她母亲皱眉追问。   “妈,这些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你好好养病就行了。”夏菲儿瞅了母亲一眼,说。   “别的事我都不管,也管不了,你怀孕这样的大事,我能不管吗?我是你妈,你唯一的亲人。”她母亲有点生气地说。   夏菲儿坐下来,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说:“孩子是学长的。”   “什么?”她母亲颤巍巍站起,睁大眼睛瞪着她。   “我爱学长,我们在一起了,我要给他生孩子,和他结婚。”夏菲儿说。   “你!你怎么能这样!文总是有妻室的人!你怎么能去抢别人的老公!”她母亲被她气得说话都抖了。   夏菲儿一脸不屑,说:“有妻室又怎样?他们没感情了,而且林玉还可能怀不上孩子,学长家只有一根独苗,学长母亲死的时候因为没有孙子,死不瞑目,我现在为学长怀上孩子,那可是为他们文家立了大功,就冲这个孩子,林玉也得自己乖乖离开。”   “你!你这样做太没道德了!林玉多好的孩子,你不在家的时候,她跟亲人一样照顾我,她妈妈跟我也是老姐妹一样,你这样对人家,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夏菲儿母亲越说情绪越激动。   夏菲儿把她按着坐下,说:“妈!你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我跟学长在一起不好吗?我们以后再也不要为生计烦恼,那种日子我已经过怕了,一天也回不去了,你以为我真的有那么多提成给你做手术,住院,术后治疗呀,那都是学长给我们的钱,医生当时跟我说了,不手术,你就过不来这个春天,你知道我心里多着急吗?”   她母亲含泪说:“都怪我,都怪我让你受苦了,但是你这样做,我宁愿死了。”她趴倒在床上,泣不成声。   “妈!你不要这样!”夏菲儿见她哭得伤心,焦急地抚着她的背说。   “菲儿,你听妈的,去把孩子拿了,我们不能这样,妈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妈一个人去老家住,这样就不会连累你了。”夏菲儿母亲坐起来,抓着夏菲儿的手说。   “不行!妈,你是我妈!你怎么能让我去堕胎呢?我怀的可是你的外孙,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你怎么说这样残忍的话?你也不能走,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回老家去!”夏菲儿抱住她母亲,也哭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叫我有什么脸去见林玉母女?还有你们文总,他怎么也这么糊涂!怎么能这样背着妻子跟你搅在一起!”她母亲伸手捶打女儿的背。   夏菲儿任由母亲哭打,没有还嘴。   “菲儿,你学长既然可以背叛林玉,以后也可能背叛你,我看他们有钱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还是别跟他,我们母女一起离开,回家乡去把孩子生了,妈给你养着,你还是可以找个好人家的。”她母亲停下手,郑重地建议。   “学长不是坏人,妈,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不可能跟你回那个穷山沟的,你别吵了,以后安心跟着我过好日子就行。”夏菲儿脸上有了不耐烦的神色,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断然说。   她母亲看着她的背影,只是流泪,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八十章 罪魁祸首   夏菲儿和母亲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后,一起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她们的住所,有了文昊给她的支票后,她们母女俩的生活比从前好了很多,房子大了,一切生活日用也不再如从前窘迫。只是夏菲儿母亲却没有一点欢喜之色,她一直阴沉着脸,不断唉声叹气。   “妈,你不要这个样子好吗?你这样让我心里也难受,这样对孩子不好的。”夏菲儿终于忍不住,坐在母亲身边数落她。   “菲儿,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纵容你这么做,我决定了,你和我一起回去,还是我之前说的话,我给你带孩子,你去找个好男人嫁了,总之我不会跟你在这里,看着你破坏人家的家庭,看着你给那假斯文,假仁义,衣冠禽兽的老板做小!”她母亲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站起去房间收拾自己的衣服行礼。   “妈!”夏菲儿跟着她进去房间,抢过她手里的行礼。   “你不要拦我!如果你不跟我走,那我就一个人回去,你也别认我这个妈了!”她母亲把行礼又抢过来,铁青着脸说。   “不行!我不和你回去,你也不准回去!”夏菲儿挡在门口,一点也不让步,“老家有什么好男人?别说老家,就是大都市里,也没几个能跟学长比,无论长相,学识还是财富,学长都是男人中的极品,我不要别的男人,我这辈子就要定他一个人了!”   “不管他多好,他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你怎么能这么去横刀夺爱呢?你说他如何如何好,我看他背叛家庭就不好,就是伪君子,坏男人!”   “不是的,学长不是坏男人!”   “好男人会在外面勾三搭四吗?会让人家姑娘怀孕吗?你走开!我跟你说不清楚,我跟他去说!为什么家里那么好的老婆不好好珍惜,还要在外面欺骗女孩子,我拼着这条老命,我要去抽死他!”   母女两个越吵越厉害,老太太推开女儿往外走。   “妈!你不要乱来!”夏菲儿急得抱住她。   “咚咚。”外面响起敲门声,母女两一齐看着房门。   “妈,你不要乱来,可能是学长来了。”夏菲儿焦急地抱紧母亲。   “他来得正好!我要抽死他!我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坏东西!”老太太一把将女儿推到一边。   “妈!”夏菲儿顾忌母亲身体,不敢太跟她使劲,只得站在一边,急得直跺脚。   老太太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文昊,不等文昊说话,她已经狠狠一口痰啐在了他脸上。   文昊退了几步,皱眉掏出纸巾擦脸,眼睛疑惑地望向房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下流胚子!你给我滚!你有老婆,还让女孩子怀孕!你这无耻的下流胚子!我呸!你滚!滚!”老太太抓起手边的扫帚,狠狠打向文昊。   “啊!”文昊被她打得连连后退,一边惊呼。   “学长!你先回去!我待会再去找你!”夏菲儿跑出来抱住母亲,对文昊叫。   “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句,我要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文昊躲到楼梯间,说完转身就走。   “学长!你等会!你这么快就要走吗?”夏菲儿抱着母亲,留恋的目光望着文昊。   文昊避开她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滚!再敢到我面前来,我抽死你!”老太太还在骂个不停。   “够了!妈!我们进去说!”夏菲儿松开母亲,哭着转身进屋。她母亲跟着进来,把门锁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折腾了一番,她脸色都苍白了,气也喘不匀称了。   “你看你!你是要怎么逼我呢!”夏菲儿哭着为她抚背。   “你不听话,我也顾不得身体了,不如死了省心!”老太太低头大哭。   “你要逼我,我也死了算了!我怀着孩子还能去找谁呀?人家男人会对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好吗?我跟你回家去,我一辈子都完了!”夏菲儿也坐到一旁,抱头哭起来。   “都是那死王八蛋害的你!我要去抽死他!他就是欺骗你不懂事,玩弄你,他图一时快乐,就害了你一辈子!我饶不了他!我要跟他拼命!我不活了!”老太太冲去厨房,抓了菜刀就往外跑。   “妈!你疯了!你干嘛去!”夏菲儿被她吓住,跟着她跑到门口尖叫。   “你不要过来!我要去宰了那畜生!”老太太对着女儿大吼。   “妈!这事不关他的事!不是他的错!”夏菲儿叫。   老太太皱眉,问:“孩子不是他的?”   夏菲儿摇头:“是他的。”   “那怎么不关他的事了?”   “反正不关他的事,他没有错!”夏菲儿挡在母亲面前,说。   “你护着他!他让你怀孕,怎么会不管他的事?他怎么没错?他就是罪魁祸首!”老太太伸手推开她,夺门往外跑,闹了这么久,她已体力不支,跑出去一个踉跄,险些从梯级上滚了下去,索性她自己抓住了扶手。   “妈!你别闹了!真不关他的事,我们进来说好吗?你看你的脸色,你要吓死我吗?”夏菲儿奔过去扶着她,急得大哭。   “那你说,到底为什么不管他的事?”老太太已上气不接下气。   “是我对他下了迷香,让他神志不清和我在一起的。”夏菲儿哭着交代,她从包里拿出那瓶香水,递给母亲看。   “啊?你——你——”老太太长大嘴巴,指着她说不出话,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妈!妈!”夏菲儿哭着把她搀扶回屋子里,掐着她的人中将她唤醒。   “妈!”她看着母亲睁开眼睛,忙端来水递给她。   她母亲瞪着她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把水杯打在地上,指着她骂道:“你给我跪下!你还是我的女儿吗?你在妈妈的心里一直就像天使一样,你为什么背着我早已变成了魔鬼!”   夏菲儿跪在地上,咬牙哭着说:“妈,我也是被生活逼成这样的,医生说你活不过这个春天,我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我不想再过那样穷途末路般的日子,我要做总裁夫人,以后我还要做女总裁,我要跟你住最大的庄园,过最好的生活,和最爱的人一起奋斗拼搏,而学长是我最理想的人选,林玉那个女人什么都不会,她跟学长不相配,她凭什么拥有这么完美的他?学长跟我才是天造地设地一对!” ☆、第八十一章 黯然离开   文昊从兰州回来,林玉出乎意料地站在机场大厅迎接他,他看着她的身影,不由眼睛一亮,快步朝她走过去,但到她身边时,眼神又黯然了,他没法想象,林玉知道夏菲儿怀了他的孩子后,会是什么反应,他担心她根本承受不起这个打击。   “回来了。”林玉看着文昊,强忍着心里纠结的恨意,微微笑着过去接他手里的外套。   “回来了。”文昊淡淡的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拖着行礼大步走在了林玉前面。   林玉看着他的背影,瞬间觉得很受挫折。她已经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准备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和他好好过日子,然而他的态度却似乎不对头。难道他已把她当成牵绊?难道他已存心想要她离开?她不由一阵心寒。   上车后,林玉默默开车,文昊坐在身边也是一言不出,两人各有心事,各自猜测。   进了家门后,林玉为文昊准备好洗澡水,等他进去洗澡时,她把书房的枕头和被子搬回房间,然后轻轻推开浴室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文昊蓦然回头,见她眼神幽怨地站在门口,脸庞比从前更加消瘦,说不出的我见犹怜,不觉心悸,他呆呆地站着,却不敢再像从前一样过去抱住她,深切地疼她,爱她,索取她。   林玉见他不动,轻轻走过去,和他一起站在喷洒的水雾里,抬头看着她,水浇在她脸上,和她流下的泪水和在一起。   文昊伸出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泪也和着水一起往下流。   林玉抓着他的手,为自己解衣服。   “对不起,我有点累。”文昊却把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林玉固执地又抓住他的手,眼睛看着他,无声地抗议他的回避。   “我休息一会。”文昊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挣脱开她出了浴室。   “文昊!”林玉哽咽着叫了一声。   文昊停了半秒,终于还是没有回身,径直出去,反手把浴室门关了。   林玉站在水幕里,头发和衣服都已湿透,她蹲下身子,肩膀剧烈耸动,却哭不出声音。这样算什么?他不要她了吗?就算是她低声下气地到他面前,他都不要她了吗?   文昊迅速拿浴巾擦干身子,回头从床上拿起林玉准备好的衣服换上,他看到床上两个挨着的枕头时,心又是一阵悸痛。   他转头看看浴室,隔着玻璃,隐约可以听到里面压抑的抽泣,但他却没有进去扶起她,而是匆匆走出卧室,匆匆出了家门。   “文昊!”林玉听着他的脚步声出去,听着门“砰”地一声响,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浴室门边,趴在门上哭着叫了一句。   她感觉到,他们真的完了,他们就这样走到了终点……   她从浴室出来,在卧室站了一会,又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然后去书房,去客房,去阳台,去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角落她都曾经倾注过她的心,她的爱,她的憧憬,她的依赖,如今她的巢穴却似乎已经容不下她了,悲凉从心底油然而生,她颓然坐在地板上,环抱着自己,把头埋在双腿上,如入定了一般,任由眼泪流淌。   “如果离开,我想带走什么?我能带走什么?”她喃喃自语,爬起身来,去书架拿起一个相册,里面有她和文昊从大学恋爱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各种生活照,她翻看着,每一张都笑得那么甜蜜,那么阳光,文昊每一张的眼里,都充满了柔情与宠爱,她看着他,泪滴落在他的脸上,一生最美的年华与他走过后,似乎从起点又回到了原点,只是岁月成就了他,枯萎了自己。   如果有孩子,或许不会这么绝望孤独,最少身边有一个陪伴,有一份希翼,有一点支撑。   她合上相册,又想到了她流掉的孩子,恨意也从心底弥漫开来。不!那个女人!那个恶毒的女人!她不可以让她夺走她的一切!   她想到这,放下相册匆忙去洗漱间洗了脸,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然后去换了衣服,准备好一些日常用品,出了家门。   她开着车,往医院而去。她决定了,她要继续做移植,她要怀孩子,她还要保护自己的家,捍卫自己的尊严和地位。   文昊离开家以后直接去了公司,出去几天,公司因为有林玉的打理,没有像从前几次回来一样,有堆积如山的事物等着他,他处理完几件事以后,揉着眉心靠在椅子里沉思。   他看得出来林玉要和他和好,要原谅他的过错,但是他敢接受她的原谅吗?她就算再大度,也不可能大度到能容忍夏菲儿怀上他的孩子吧,她以后一定会知道,到时大家该怎么面对呢?   他们的分离已经注定成了现实,除非他不要那个孩子,但是,他想起母亲死去的场景,想起夏菲儿的眼泪,他已经丢不下那个孩子了,何况,他已经能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他已经对那个孩子有了异样的难以割舍,何况,孩子是无辜的,凭什么要用大人的错,去扼杀那个孩子?   他已不敢接受她的好,也不敢再对她好,他只能躲开她了,他得让她彻骨的恨他,这样她走的时候,或许就只有心死,而不会太心伤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林玉打过来的专用铃声,他看着手机,犹豫一会,按下接听。   “文昊,我在医院,我准备接受第二次移植。”林玉的声音传来。   文昊站起来,半响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难道你不同意?”林玉问,语气明显不悦。   “不是,我——”文昊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移植失败后,他已经对移植失去了信心,他想他已经不配林玉再为他受这样的折磨了。   “呵呵,你不同意我也决定了,就算为自己生个孩子吧,以后也不至于走得太孤单。”   林玉说完,电话便断了,文昊抓着手机长叹一声,匆匆走出办公室。   当他赶到医院时,林玉已经住进了病房,医生正在为她做身体检查。   “这次你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吃好睡好,希望再也不要失败了。”医生对她说,然后回头看刚进来的文昊,接着说:“你也要多抽时间陪陪她,出差什么的可以延后嘛,孩子比工作要重要吧,希望你早日能做爸爸。”   “是,谢谢。”文昊礼貌地笑笑。 ☆、第八十二章 再度移植   等医生出去后,文昊冷着脸站在林玉的面前,说:“放弃吧,何必再遭这份罪。”   林玉看着他的脸色,心沉到了谷底,她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说:“我不会放弃的!”   文昊移开目光,在床沿坐下,沉默一会后说:“如果我们要离婚,你还想要这个孩子吗?”   林玉看着他,嘴唇有些哆嗦,人变了心,就变得如此的绝情冷漠了吗?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她冷冷说。   文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站了很久,两人都不说话,病房陷入沉寂。   “我这几天回去办理财产公证和转移,我会尽我最大所能补偿你。”终于,文昊开口了,他面对着窗外,语调很低,似乎中气不足。   林玉的眼泪簌簌而下,她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又气又恨,跳下床来,抓着枕头砸向他,哭道:“你能补偿我什么?能补偿我什么?你滚!我不要看见你!”   文昊回头,漠然地看着她,弯腰捡起枕头说:“林玉,放弃手术吧,咱们好聚好散,你放心,虽然我们离婚,但只要我文昊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不会让你下半生受半点苦。”他放下枕头,不等林玉说话,迅速走出了病房。   林玉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已经走远,突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文昊走过长廊后没有进电梯,而下从安全通道下了梯级,他一路跑下去,跑到中途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梯级上,抱头哽咽。   手机铃响,他听音乐知道是林玉,伸手便将来电按断了,但铃声很快又响起,他拿出来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后,把电池取下,狠狠砸在地上,然后站起来,继续往楼下跑。   病房里,医生在紧急为林玉做复苏按压,护士拿着她的手机拨打她存成“老公”的号码,但是却怎么也打不通。   “真是的,老婆生病,老公居然不接电话,真没良心。”护士嘀咕。   “不用打了。”林玉已醒转,虚弱地看着护士说。   医生看着林玉,叹息一声说:“你这状态,我劝你还是不要做移植了,先回去把家事处理好在考虑生孩子吧,你们夫妻这样的关系,就算有了孩子,对孩子的成长也很不利呀。”   林玉默默摇头,眼神倔强。   “那你先修养两天,我给你做了身体检查再说,顺便也再考虑考虑。”医生无奈,说。   “不用考虑了,孩子一定要生的,为我自己而生,这个孩子是我的,已经与他无关了。”林玉坚定地说,此刻她已眼睛干涩,再也流不出泪来。   两天之后,林玉再一次做了移植,文昊一直没有来医院看她一眼,她却反而比上次住院时淡然很多,晚上睡得安稳,白天一个人出去散步,心中无喜无悲。   文昊这两晚都在半夜时分悄悄来医院,他每次都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远远看着林玉的房间,不断抽烟,直至天明才离开。   “林玉,文昊怎么不来医院陪陪你?”这天早上,林玉在散步时,陪同在身边的母亲问。   “他忙呢,晚上来了的,你回家后他就来了。”林玉不想母亲担心,发生的事什么也没跟她说。   “晚上睡好了吗?”母亲问。   林玉笑笑,说:“睡好了,今天医生检查,说各项指标都正常。”   “那就好,唉。”她母亲轻轻叹息。   母女两逛了一圈,母亲离开医院回家去了,林玉独自回了病房。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出出进进的人群。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她不禁绷直了身体。“她来做什么?难道又来刺激我?”她警惕地转身,把病房门反锁了。   楼下,夏菲儿随着人群进了医院大厅,朝着电梯走去,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电梯在生殖中心的楼层停下,她走出来,直接去护士办公室找林玉的病房。   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来做第二次移植,那么她不能不发起进攻了。   “咚咚咚。”她抬手敲门。   林玉听到敲门,走到门口,冷冷对外面说:“我知道是你,你不用来跟我说什么了,我只想跟你说一句——我们不会离婚的。”   “哈哈,嫂子,你开门,你是正,我是小,你怎么反而怕我呢?”夏菲儿在外面放肆地大笑。   林玉转身坐到床上,拿起一本书翻阅,索性懒得理她。夏菲儿的无耻她已见识过,她觉得为这种女人生气太不值得了。   “嫂子,我来就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怀孕了,所以你真的不必费心再在这里做什么试管移植。”夏菲儿隔着门说。   “她怀孕了?”林玉的书掉在地上,心脏如被人刺了一刀,她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前,颤抖着手打开了门,怒视着夏菲儿。   夏菲儿退了几步,看着林玉冷冷说:“学长的母亲一直想要一个孙子,据说去世时死不瞑目,所以学长绝对不会抛弃我们母子的,我劝你还是主动离开吧,免得纠结一场,劳神伤身,最终还是要让位。”   林玉瞪着夏菲儿,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难怪文昊这次回来会这么冷漠,难怪文昊那样断然提出离婚!她此刻不再想哭,她突然想笑,笑他们的无耻,笑他们的卑劣!   “夏菲儿,你不要着急,我会走的,这样的男人我不稀罕!”她挺直脊梁,冷笑一声,轻蔑地盯着夏菲儿。   “那你还想怀孕?”夏菲儿本以为她会哭,会骂她,却没想到她会笑,她讪讪地指着她的肚子问。   “这孩子是为我自己而生,与他没有关系,他也不配跟我的孩子有关系!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你走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当上文太太的。”林玉冷冷说着,眼里依旧满是轻蔑鄙夷。她不待夏菲儿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病房,将门砰然关上。   “喂!”夏菲儿扑到门上,对着里面问:“如果你怀上了,你也会和学长离婚吗?可是法律规定,孕期是不准离婚的呀!”   林玉猛然打开门,厌恶地瞪着她:“我不管有没有怀上,都不会跟他说!你回去好好养胎,高枕无忧地准备做文太太吧!”她说完,再度砰然关上门。 ☆、第八十三章 剜她心脏   夏菲儿站在门口,始终还是不放心,她隔着门说:“不管有没有怀上,你都得走,别忘了学长的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林玉猛然打开门对着她一声怒吼:“滚!”   夏菲儿慌忙退了几步,正好林玉的医生过来,看着她们的情形大约猜到了几分,她走到夏菲儿面前,严肃地说:“小姐,如果你再来骚扰我们的病人,我就叫保安了!”   夏菲儿自觉没趣,白了林玉一眼后,转身灰溜溜快步走了。   “林玉,保护好自己,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不要理会这种无耻的女人。”医生挽着林玉进了病房,劝慰她。   林玉笑笑点头:“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为了这些无耻的人伤害自己。”   “等你怀上孩子,或许你丈夫就会回心转意,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和意义,等你怀上你就知道了。”医生说。   林玉摇头:“不,我不会利用这个孩子来挽救一场破碎不堪的爱情,不会利用他来留住一个负心的绝情人,这个孩子是我的,是我以后的依靠与憧憬。”   医生拿出仪器为她检查,说:“那你自己调整好,今天的各项指标都正常。”   “我知道。”林玉点头。   医生出去后,她拿起一本孕期注意事项的书慢慢翻看,心依旧回归到无喜无悲的状态。   夏菲儿出了医院后,打车回到住所。走近狭窄的房间,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样的鬼地方,她想她夏菲儿一辈子都不要再住回来!   母亲还在兰州,她这次回来,母亲竟然死也不肯跟她走。收拾一下一些还可以带走的旧东西,她坐在床上拨打文昊的手机。   “学长,我回来了。”文昊刚接通,她便迫不及待地说。   “回来了?你回来做什么?”文昊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学长,我孕娠反应很严重,兰州的气候我觉得好难适应,我想回这边住两个月,等过了这段日子再去那边。”夏菲儿装出可怜兮兮的口吻说。   文昊那边沉默了,隔了一会,他说:“好吧,你现在在哪?”   “在原来住的地方。”夏菲儿回答。   “我去给你另找一个住处吧,你先等着,晚点我过来接你。”   “好。”夏菲儿脸上露出笑容,她按断手机,得意地躺在床上。   将近一小时后,夏菲儿听到敲门声,忙从床上爬起,跑过去打开门。   “学长!”她想扑进他的怀里,他却面无表情地闪到一边,问:“你妈妈呢?”   “我妈不跟我回来,我请了保姆在那边照顾她。”夏菲儿回答。   “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文昊也不看她,转身就走,跟随上来的搬运工进房间搬出夏菲儿放在地上的行礼。   “学长!等我!”夏菲儿追上文昊,嘟着嘴抱住文昊的手臂,瞅着他说,“学长,你是孩子的爸爸,你不能这样对孩子的妈咪,如果我不开心,他也能感受到,会对他的生长很不利耶。”   文昊转头看着她,良久才挤出一点笑容。   “学长笑了,真好!”夏菲儿踮起脚尖,在文昊的脸上吻了一下。   “别闹了,走吧。”文昊再度皱眉。   夏菲儿却不再说什么,只抱紧文昊的手臂,依偎着他一起下楼。   司机将车子开入了雅静别墅区,在一栋门牌上写着芸欣的小院里停下,文昊和夏菲儿下车来,带着她走入房子。   “学长,这里好漂亮!”夏菲儿一边走,一边看着院子里地花草树木,惊喜地叫。   “以后这房子就是你和孩子住的地方,我已经买下了,过在你的户头上。”文昊淡淡说。   “真的吗?谢谢学长!”夏菲儿雀跃着,跑去水池边摘了一朵花,心里却冷笑:“这儿是我的,你那边也会是我的!”   房子里一应俱全,看来不是今天临时准备的,夏菲儿满意地笑了。   “你先休息吧,我要回公司了。”文昊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还是很疏淡。   “学长,亲我一下。”夏菲儿挡住他,嘟起红唇。   文昊站着,却低不下头。   “学长,传说怀孕的妈咪不开心,生出来的孩子不会笑,你希望你以后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宝宝吗?”夏菲儿撅着嘴看着他。   文昊的浓眉又锁起,他嘴巴动了动,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头在夏菲儿的嘴唇上碰触了一下,不料夏菲儿却一把抱住他的头,狠狠地吻住他。   院子里等待的司机和搬运忙都侧过头去,假装没有看见。文昊尴尬地挣脱开她的手,匆匆走出屋子,寒冷着脸坐进了车里,跟着上来的司机忙启动汽车,开离别墅。   “老刘,你孩子多大了?”车上,文昊突然问司机。   “十岁了。”司机回答。   “你有听说过,孕妇不开心,孩子出生后不会笑吗?”文昊问。   “听说过,但是真的会不会那样我也不知道,不过孕妇如果不开心,孩子会体质差,还有可能会得一些病,总之会不太好吧,我媳妇怀孕那会,我每天都想办法让她开心,想吃什么都给她买,每天抽时间陪伴她,连最喜欢玩的扑克牌也戒掉了。”老刘似乎回忆起了他老婆怀孕的日子,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文昊静静听着,长叹一声后锁眉陷入沉思。   司机是文昊多年的老司机了,对林玉也非常熟悉,他早看出这个女人一定是老板的三儿,但是打工的人对老板的事,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去多嘴过问。   车子驶入城区,文昊让司机将车开往医院,事已至此,他觉得应该告诉林玉真相,和她好好谈谈。   进入医院大楼的电梯时,他的心便紧张了,他酝酿着,该怎么和她说出口,怎样表达能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但是,似乎怎样都不能。   他感觉他现在就是一个带着匕首的恶魔,要去亲手剜最亲爱的人的心脏。出了电梯,他怔怔站着,迈不动沉重的脚步。   林玉的主治医生从他身边路过,看到他时站住脚步,不悦地瞪着他说:“我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你这样可耻的男人!” ☆、第八十四章 别哭最爱   文昊走到病房门口,抬手敲门。   “谁?”里面传来林玉警惕的问话。   “是我。”文昊回答,对她的反应有点惊诧。   房间里寂静了,林玉没说话,也没有过来开门。   “林玉!”文昊再次敲门。   “我不想见你,也不想和你说话,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也请你还念着一点夫妻之情,不要在这个时候来逼我。”林玉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她隔着门和他说话,文昊听得出她声音的寒冷。   “林玉。”文昊低声叫她,心里一阵疼痛。   “你走吧,她已经来过,不必你再来说了,移植手术已做,怀上的机会并不大,就算怀上了,我也会带着孩子离开的,你尽管放下心来和她去吧,祝福你们。”   林玉的语气很平静,但隔着门,却像是锐利的冰刃,一刀刀刺在他的心脏上。   还能和她说什么呢?唯有希望她能坚强的挺过去,哪怕她恨到自己即刻便死,他也无所谓了。   “保重。”他说。   “谢谢。”她说。   昔日的恩爱缠绵,化成两句冰冷的对话,一切似乎已没有了回头之路。文昊黯然转身,一步步从长廊走过,双脚如踏在棉絮上,无着无落。   他离开医院后,进了一家酒吧,开始一杯一杯的灌酒,他指望酒精能麻醉他的神经,让他的思维浑浊,让心麻木,不会思考,不会疼痛。   “玉儿,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他含含糊糊地呢喃着,脑子里只有这么多年和林玉的点点滴滴。   天不知何时黑了,他跌跌撞撞出了酒吧,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步履匆忙,都是急着归家,而他此刻,却感觉已没了家。   他记起很久以前,他们还没有事业,没有房子的时候,和林玉租住在小小的民房里,林玉曾经和他说过,“有你的地方就是家。”而如今,他却把她的家毁了,离开她,她该何处为家?身后影响店传来郑智化的歌:“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他转过身来,结巴着舌头,跟着音乐唱起来,一边唱,一边泪如雨下。今夜,她一定在哭,今后,还有无数个夜,她一定会哭……他想象她的啜泣,想象她的泪湿枕巾,不禁抱着头蹲下来,肩膀剧烈耸动。   一阵凉风吹过,天边划过闪电,他抬头望着天空,不待雷声响起,已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跑往医院。大雨很快瓢泼而下,他跑在雨雾里,任大雨将全身淋湿,全然不顾。   医院病房,林玉站在窗前,隔着玻璃望着天空,一声巨雷响起,震得玻璃哐当作响,她不由退了两步。   “别怕,你从今往后再也没人保护,你得坚强,一个人坚强地过下去,不会再有人在雷雨夜拼命跑回来你身边,为你关窗户,拥你在怀里。”她默默想着,又走近窗户,打开玻璃,仰着脸,任雨水飘进来,落在脸上。   突然,她眼睛的余光看到楼下的大院里跑进来一个人,他浑身湿透,抬头望向自己,四目相对,她抓住窗户,而他停住了脚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他,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而他,就那样站在瓢泼大雨里,深深凝望她。   隔着雨,隔着雾,隔着闪烁的霓虹,隔着几百米远的距离,她分明能看清他的眼眸,对她的爱恋依旧!“文昊!”她的叫声终于出口,她已流到干枯的眼泪终于再次汹涌,她转身来,往病房外跑去。   她哭着等在电梯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心瞬间决堤。   电梯门打开,他慢慢走出来,张开了怀抱,林玉扑过去,扑进他湿淋淋的怀里,两人什么也不说,只紧紧抱着。爱情其实用嘴说不清楚的,唯有眼神与拥抱最能表达。那种最深沉的拥抱,恨不能把彼此嵌入肉里,嵌入骨头里的拥抱,最能表达,最能感受。   “文昊。”林玉伏在他的肩膀上,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文昊喃喃地,除了抱歉,什么也说不出。   “你看你,都淋湿了,会感冒的,快回家去换了衣服吧。”林玉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说。   “我不回去,家里没有你,我不想回去。”文昊摇头。   林玉抬眼,定定地看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去房间吧。”文昊牵着她的手。   进了病房后,林玉拿干毛巾为他擦头发,当手触碰到他脸上的胡须时,心莫名颤动,不由停手,呆呆地看着他。   文昊也看着她的瞳仁,眼神突然炽热。“玉儿。”他伸出手,把她拉到怀里,以吻封唇。   林玉的眼泪潸然而下,流入了他的嘴里。   “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文昊松开她,低声说。   “你能告诉我实情吗?”林玉问。   文昊点头,他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他告诉她,他其实两次和夏菲儿在一起,都是神志不清的。   林玉听完之后,想起夏菲儿的所作所为,不禁眉头深锁,陷入沉思。   “这么说来,那些照片也是你昏迷的时候,她私自拍下来的?”过了一会,她问。   “是,整个晚上,我都没有任何记忆,第二天醒来,头还很疼。”文昊回答。   “你确认你没有吃什么她给你的东西?特别是饮料之类的。”林玉又问。   文昊摇头:“没有,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第一次我以为是梦游,第二次我以为是我喝多了酒。”   “那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异常吗?为什么你会突然失去意识呢?很明显是她做了手脚呀!”林玉问。   “除了她身上经常有一种很奇异的香味外,别的也没有什么异常了。”   “香味?”林玉蹙眉。   “是,以前在办公室也闻过,很让人心烦意乱的香味。”文昊回忆起和夏菲儿在办公室的几幕场景。   “或许问题就出在香味上面!文昊,你为什么都瞒着我呢?你早就应该跟我说呀,”林玉抓着文昊的手说,“我以为你真的变心了呢。”她委屈的泪水滴在文昊的手心里。 ☆、第八十五章 必须选择   文昊抬手,为林玉拭去眼泪,说:“我怕你不会原谅我。”   林玉看着他沉默一会,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原本想,我们离婚,因为我不能放弃这个孩子。”文昊站起来,背对着林玉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   林玉问:“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还是不能放弃这个孩子,我也不想离开你。”文昊说。   林玉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说:“你觉得能两全吗?夏菲儿下午来找过我,她走的时候说,她会让我离开的,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无非还是想拿着你的把柄来威胁我。”   说到把柄,文昊的脸色便阴沉晦暗了,他无言地望着窗外。   “我可以接纳这个孩子,我可以原谅你,可以不离开你,但是,她不会这样甘休的,她步步为营的最终目标是文太太,甚至是全盘掌控文远,做夏总裁。”林玉继续说着。   “你想得太复杂了,又不是演电视。”文昊回头瞅了一眼林玉。   “我只是按已发生的事实在分析,她做了那么多,难道你不觉得她复杂?”林玉蹙眉。   文昊转过头,又陷入了沉默。   “文昊,你要走出这个漩涡,必须做一件事情。”林玉抓起他的手。   “什么事?”   “必须承担你犯下的错误。”林玉说。   文昊转身,瞪大眼睛看着林玉:“你想让我怎样?”   “自首。”林玉简短坚定。   “不可能。”文昊断然回绝。   “文昊——”   “不要再说了!你想过后果吗?如果我自首,文远就完了!文远是我的生命!你应该懂得!”文昊甩开林玉的手,吼道。   “但是你不自首呢?你不自首,你就一辈子被那个女人掌控!文远同样会完!”林玉也激动了。文昊退开几步,连连摇头:“她不至于这样。”   一句话几乎打败了林玉,她看着文昊半响说不出话来。   “那你还相信她什么?”良久,林玉问。   “她只是想和我在一起。”文昊回答,明显底气不足。   林玉看着他的眼睛,追问:“那么如果文远和我,你会选择什么?”   文昊烦躁地别过头,说:“不要逼我做这样的选择,这跟母亲和媳妇掉在水里该救谁的问题一样卑鄙。”   “但是你必须选择!”林玉坚持。   “我说了不要逼我!”文昊突然朝她大吼。   林玉怔怔地看着他,空气瞬间凝固。   文昊再次转身望着窗外,两人都沉默了。林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阵悲凉,他在什么时候,竟然为了名利,为了虚荣,丢了他最淳朴的本性呢?他曾经的慷慨激昂,曾经的铮铮铁骨呢?   “文昊,曾经我们也一无所有过,我现在回忆,那段日子其实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只要有你,我不怕一切都失去,一切都回到原点。”林玉轻轻抱住他的手臂。   文昊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固执地甩开林玉的手。   “文昊,错误必须承担,这样才是真男人,你放心,无论发生多大的变故,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林玉又抱住他的手臂,柔声继续说。   “哪怕是坐牢吗?!”文昊喃喃地问。   “是,哪怕是坐牢。”林玉肯定地回答。   文昊的肩膀耷拉了下去,他无力地掰开林玉的手,还是摇头。   “文昊——”   “不要再说了!”   “文昊——”   “不要再说了!”文昊转身狂吼,额头青筋暴起。他大步冲向门口,拉开门往外跑。   “文昊!”林玉追出去。   “如果一定要我选择,我会选择文远。”文昊站住,声音如从远处飘来。   林玉石化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绝望油然而生。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如果我怀上了呢?你选择什么?”林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文昊什么也没说,像逃遁一样,疾步走远。   林玉看着她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颓然靠在墙上,心头一片空白。   文昊从电梯出来,冲进了蒙蒙雨雾里,跑出医院,沿着街道狂奔,一直奔到环城的河边,抱着桥边的一座石狮缓缓蹲下来。   “啊——”他挥拳砸向石狮,血顿时顺着狮子头一行行流下。“我不能坐牢!不能没有文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把雨伞撑在了他头上,一双手牵住了他的手,他没有抬头,只说:“我说了文远是我的生命,不要再逼我了。”   “我没有来逼你,我们回家吧。”林玉把他拉起,拦住了过去的一辆的士。   进了家门,林玉为他把湿透的衣服一件件脱下,而文昊就像是失去了思维一般,任由他摆弄。   “热水准备好了,你泡一会。”林玉在浴室叫他。   文昊木然走进去,坐进浴池里,躺在暖暖的水里,睁着眼睛望着屋顶。   “我再为你洗一次澡,也许以后都不能够了。”林玉蹲下来,拿着沐浴球轻轻为他揉搓。   文昊毫无反应地躺着,任她搓洗。   “我们什么时候离婚?”林玉问。   “不要问这个问题好吗?”文昊冷冷说。   “迟早的,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你就去走你自己的路,我不再做你的牵绊。”林玉低垂着眼睛,淡淡地说着。“其实你也是我的命。”文昊在水里抓住林玉的手。   “呵呵。”林玉淡淡笑笑,似乎是嘲笑,似乎是无奈。   文昊听着她的笑声,无力地放开了手。   突然,客厅传来了门铃声,文昊和林玉不禁对望一眼,都疑惑此刻谁会来拜访。   “我去准备衣服。”林玉站起。   文昊穿衣服的时候,林玉出去客厅,在猫眼里看外面,来人竟然是夏菲儿!   林玉打开门,冷冷地看着她。   “嫂子,你让我进去嘛,你看外面打雷下雨的,难道你要赶我走吗?”夏菲儿想挤进来。   “这是我的家!”林玉挡住她,气愤地瞪着她。   “学长!”夏菲儿踮着脚对着屋子里大喊。   “无耻!滚!”林玉猛然关门。   “学长!我害怕!打雷我害怕!我不回去!孩子受惊吓会发育不良的,你让我进去呀!”夏菲儿使劲捶门。 ☆、第八十六章 无底深渊   文昊从房间出来,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林玉。   “学长,我害怕,你开门让我进来,不然你出来送我回去。”夏菲儿在外面捶门。   外面猛地又响起了雷声,雨声也似乎更大了,文昊伸手去开门。   “文昊!你们让我情何以堪?”林玉挡在门口。   “林玉,她在外面危险,她怀孕了。”文昊皱眉。   林玉浑身冰凉,颤抖着说:“这是我的家!”   “学长!我冷!”夏菲儿叫,声音带着呜咽。   文昊把林玉推开一点,打开了门。   “你们都走!这是我的家!不要来踏脏我的地方!”林玉被文昊轻轻的一推彻底伤透了心,她挤过去挡住门,愤怒地瞪着他们两人。   “学长。”夏菲儿故作怯怯地躲到文昊的身后。   “我送你过去吧。”文昊对夏菲儿说。   “可是我刚才过来时,去那边的路就快被水淹没了,这会恐怕已经难通车了。”夏菲儿说。   闪电划过,大雨继续瓢泼,文昊望望天,回头无奈地看着林玉,却见林玉倔强地站在门口,没有丝毫让步的神色。   “林玉,你看她只穿了裙子,会感冒的。”文昊低声说。   林玉不理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林玉!你怎么这样!”文昊在外面叫。   林玉跑去卧室,找了件长袖出来,将门打开一点缝隙,把衣服丢了出去,冷冷说:“穿完就丢了吧。”   “林玉!”文昊推着门不让她关上。   “我说了这是我的家,我不允许她踏进来!”林玉和文昊对峙。   “林玉,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文昊皱眉。   “是啊,嫂子,你不是一贯以来都温文尔雅的吗?怎么突然像个泼妇了?”夏菲儿凑过来,讥讽地看着林玉。   “啪!”毫无征兆的,林玉抬手给了夏菲儿一巴掌。   “啊!学长!”夏菲儿捂着脸躲到文昊身边。   “林玉!你不要过分!”文昊朝林玉吼。   “滚!”林玉一张脸铁青,她什么也不争辩,只抬手指着外面,冷冷蹦出一个字。   夏菲儿侧头看着文昊的反应,文昊瞪着林玉看了一会,拉着夏菲儿的手转身往外走。   “学长,我们去哪?”夏菲儿小跑着跟上文昊,问。   文昊拉着她走到屋檐边,说:“在这等着,我去开车出来。”   “是,可是她会不会再来打我?”夏菲儿回头看看,林玉此刻早已将门锁上了。   文昊也看了一眼家门,见门锁了,便没说什么,跑向车库。   他把车开过来,下车打开车门,扶着夏菲儿上了车,然后坐进驾驶,开着车出了院子。   林玉一直靠在门上,听着汽车马达声离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眼泪。   她默默走到卧室,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然后用一个行李箱装起来。最后在自己的巢穴里转了一圈后,提着行李出了家门。   当车驶出院子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下雨雾里的家,眼神满是痛苦,却干涩无泪。   “转身一世,从此各自平安。”她喃喃自语一句,加快油门,驶入宽阔的别墅区水泥道。   文昊开着车进了芸欣家园,在门口停下,说:“以后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做什么要对孩子负责,那也是你的孩子,下这么大雨跑出来,出了事受痛苦的还是你自己。”   “学长,我妈妈也不在,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是真的害怕嘛,这里看上去很久没人住过了,一点人气也没有。”夏菲儿撅着嘴说。   “我会请保姆过来照顾你的,现在雨也停了,你自己进去吧。”文昊淡淡地回答她。   “学长,你不陪我吗?你回去干嘛,回去她指定跟你吵架,你何必去自找烦恼呢?”夏菲儿充满期待地看着文昊。   “下去吧。”文昊简短命令。   “哼!”夏菲儿自觉无趣,打开车门下来,气冲冲地打开门进了屋子。   “啊!学长!”她突然又尖叫着出来,跑到文昊的车边,抓住车窗玻璃。   “怎么了?”文昊皱眉问。   “有蟑螂!”夏菲儿似乎心有余悸。   “明天我会请人过来除虫。”文昊瞅了一眼她,说。   夏菲儿嘟嘴说:“除虫的明天来,那今晚怎么办?我睡到半夜蟑螂爬到床上怎么办?吓着我没关系,吓到孩子怎么办?传说胎儿受了惊吓,会口鼻歪斜的。”   文昊烦恼地听她说着,最终还是下了车,大步走向房子。   夏菲儿跟在他后面,得意地冷笑:“哼,我叫你打我!我今晚就不让他回去,让你在家等到憋屈死。”   文昊进去后,在客厅的沙发躺着,冷冷说:“你去里面睡吧,我在客厅,不要再说多话了。”   夏菲儿笑笑,说了声晚安后独自进了房间。她睡在床上,用手枕着头,陷入了无限遐想。   文昊静静躺着,脑子里不断浮现林玉愤怒倔强的面庞,心乱如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中听到警车鸣叫,不进惊觉坐起,大门是大开着的,外面似乎是个漆黑的大洞,几个警察进来,把他用手铐铐了起来。   “文昊,你涉嫌贿赂,你被捕了。”   他站起来,没有辩驳什么,绝望地跟着他们出去,上了警车。   他隔着车窗玻璃看向外面,却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个人,林玉不在,夏菲儿也不在,恍然间,他却看见母亲在半空中朝着他哭。   “妈!”他一声大叫,从沙发滚到地下,醒了过来。   “学长!”夏菲儿很快跑出来,蹲在他身边叫他。   “没事,我做梦。”文昊攀着沙发坐起来。   “学长,你看你,都一身冷汗了,做什么噩梦呀?我听到你叫妈。”夏菲儿跑去浴室拿来毛巾,想为他擦拭。   文昊接过毛巾,自己擦了把脸,又躺了下来,幽幽地说:“我梦到我进去了。”   “进去?”夏菲儿马上反应过来,她抓着文昊的手说:“学长,你不会进去的,我都有你的孩子了,怎么可能让你进去呢?你别担心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说起那件事情,让它成为永远的过去。” ☆、第八十七章 不如放下   文昊怔怔地坐着,良久之后长叹一声,抓起外套站起来往外走。   “学长!”夏菲儿追上他。   “天快亮了,明天我会把你这边安排妥当的。”文昊没回头,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   夏菲儿抓住他的手臂说:“学长!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放心,你永远不会进去的,你权衡一下,选择我是一条坦途,事业孩子都将拥有,而选择她——”   文昊拨开她的手,打开车门坐到了车上,疾驰而去。一路上,他忐忑地想着,不知回去又该怎么面对林玉。“心力交瘁。”他想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   车开进院子,房子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的,黑漆漆让他的心感觉没着没落。   打开家门,按亮客厅的灯,他的眼睛率先望向卧室,卧室的门是开着的,没有任何动静。林玉没有开着门睡觉的习惯,他预计她不在卧室。   换了鞋后,他走往书房,书房的门也是开着的,他打亮灯,里面悄然无声,哪有林玉的影子。“林玉!”他的心不安起来,难道她不在家里了吗?他叫了一声,进去客房,还是没人。   “林玉!”他跑去卧室,打开卧室的灯,环视一下,打开衣柜的门,怔怔地看着空了很多的柜子,心急速下沉。   “她走了!”他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追上她又能如何?”他回想梦中场景,颓然顺着墙坐在了地上。   天亮了,林玉醒来,转头望向窗外,一缕晨曦已经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她揉揉眼睛坐起,竟然发现昨晚睡得很好。   不如放下。她想到佛经里的那个小故事,大小两个和尚外出化缘,遇到一个女子,在河边踟躇不前。大和尚上前问道:施主可有难处?那女子皱眉告曰:这河水深浅不知,奴家欲去对岸而不得,师父可能帮我?大和尚遂身背这女子,涉水而过,片刻即返。小和尚不解,问曰:师兄,我们是出家人,身背一女子,这如何使得?大和尚头也不回的往前头,答曰:什么女子?我早就“放下”了,为何你还没有“放下”呢?   大和尚以色为空,背的坦然,亦放的轻松;小和尚则不然,尚执着于男女而不悟,眼见如此香艳,便更添一层魔障,不见本性。正如人之有贪恋,有执着,便会添苦恼,把一切从心头放下,过自己的日子,无欲无争,心头便澄明淡泊了,也不再感到那样的揪心难受。   她换了衣服,梳洗后出了病房,去楼下吃了一碗粥,一块糕点,胃口似乎也还行,能吃能睡,她对自己便放心了。   吃完后在院子里溜了一圈,雨后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带着恬淡的微笑回了病室。   医生来做今天的常规检查了,测量血压,查看气色后,医生问:“感觉还好吗?”   “还好,昨晚睡好了,早上也吃得不错。”林玉笑着回答。   “那就好,再也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了,保重自己最重要。”医生微笑着说。   “谢谢,我知道了。”林玉点头。   医生出去后,她拿出笔记本,准备继续她的文字,不管是甜蜜还是苦涩,她想她都要把他们的故事写完,直到相忘于江湖。   天涯依旧有问候:“还好吗?”   “虽然不好,但还撑得住。”她回答。   他在线,很快回复:“坚强。”   “是。不过我决定放下了。”林玉回答。   天涯:“放下?”   林玉:“是,放下,我已经搬出来了,也不打算再去公司了,如果能怀上孩子,我准备去娘家住一段日子,生了孩子后去工作,如果怀不上,出院休息一段日子便去上班,一切从零开始。”   天涯:“你不觉得太吃亏吗?你自己应得的应该争取呀。”   林玉:“我是个淡泊的人,财产对于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什么都放下了,也就没了不甘心,没了痛苦纠结,挺好的。”   天涯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过来:“你觉得开心就好,只是我这个旁观者莫名替你纠结了一把,不过真佩服你,面对这样的遭遇,你居然能调整过来,真是有韧性的姑娘。”   林玉发了个笑脸给他。   天涯:“多保重,我要工作了,有什么事留言,就当我是兄长吧。”   “谢谢。”林玉再次发了个笑脸给他,两人一起下线。   日子依旧前行,文昊住进了公司,林玉出院住在娘家,夏菲儿有文昊请的保姆照顾,虽然想方设法,到底未能让文昊住到芸欣来。   林玉的父母已经知道他们的变故,林玉母亲很不能接受林玉的妥协,但父亲却能懂她的心,在他的劝说下,母亲终于放弃了去找文昊讨说法的念头,让林玉安心地在家休养。   夏菲儿见文昊迟迟不提出和林玉离婚,心里烦闷异常,但想到自己怀孕,将来势必和文昊要长久过日子,也不敢拿贿赂的事情来逼文昊,只得干等着,脑子便又翻来覆去的打起了主意。   这一天一大早,她算着文昊下午五点从兰州回来,便将电话打给叶锦,和他约在一家咖啡屋见面。   “折腾了这么久,你这文太太的位子怎么还没有坐上?”叶锦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嘲讽。   “哼,迟早的问题,我已经怀孕了。”夏菲儿冷笑,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叶锦,接着说:“我待你不薄吧,只要我辉煌了,绝不会让你喝西北风的。”   叶锦接过钱,干笑了两声,问:“说吧,让我做什么?”   “给我制造一点点事端。”夏菲儿低声跟他说起来。   叶锦等她说完之后,点头说:“没问题,小意思,下午四点准时到,你先回去把保姆都遣散了。”   “好,记住了,要演得逼真些。”夏菲儿拍了拍叶锦的肩膀,先离开了包间。   叶锦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笑了笑,等她走了一会后,开始不断打电话找人。   夏菲儿回到芸欣,便打发保姆回家,然后悠然自得地等着下午到来。 ☆、第八十八章 再次怀孕   林玉一早上在母亲的陪伴下去医院检查移植结果,她拿着医生给她的测孕试纸进去洗手间,忐忑地测试,当她看着试纸显示阳性的时候,激动得眼泪刷地流下。   “妈!妈!我怀上了!”她叫着从洗手间出来,声音都颤抖了。   “真的呀!哎呀喂!这可太好了!”她母亲跑过去,凑过头看她手里的试纸。   “是阳性,妈,我成功了!我怀孕了!”林玉恨不得要蹦跳起来,她母亲忙按着她,说:“小心,别乱动!再也不能出事了!”   医生过来,接过试纸查看后,微笑着恭喜她们:“恭喜你,准妈妈。”   “谢谢。”林玉抬手擦拭喜悦的眼泪。   在接下来的检查里,医生确定移植在林玉体内的两个胚胎都成活了,如果孕期不出意外,十个月后就可以生下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太好了!林玉!你对得起你婆婆了!”林玉母亲也潸然泪下。   “我要去她坟前祭拜,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林玉含泪点头。   母女两从医院回家后,林玉母亲和父亲坐在一起,郑重地问林玉,是不是该把怀孕的消息告诉文昊。   林玉摸着肚子,陷入了沉思。   林玉父亲看着她说:“林玉,这次你一定要慎重考虑,毕竟你怀的是双胞胎,虽然依我跟你妈的能力,还是可以帮衬你抚养这两个孩子成人,但单亲家庭毕竟对孩子的成长不利,你是不是和文昊谈谈,看他怎么做决定。”   林玉沉吟一会,摇了摇头:“我想起那次流产,心里依旧害怕,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又在暗处,谁知道她会使什么手段对付我,这次再也不能让孩子出意外了,我决定隐瞒文昊,骗他说没有成功,然后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生了孩子再说。”   “离开这里?你怀着孩子,身体又不好,能去哪里呢?”林玉母亲一听她要离开就焦急了。   “我想去婆婆家的老房子,那里安静,空气也好,最重要地是文昊和夏菲儿谁也不会料到我会住在那儿。”林玉说。   “可是那里离城远,万一你有什么事怎么办呢?”林玉母亲还是不同意。   “那里虽然离城远,但离镇上不远,镇上也有设备较好的医院,没关系的。”林玉笑笑。   林玉母亲见她已打定主意,只得说:“那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呆那,妈会吃不好,睡不着。”   林玉望向父亲,笑着说:“这怎么行,你要抛弃爸爸呀?”   “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在家正好图清净,把我那几篇论文完稿。”林玉父亲端起茶喝了一口,说。   “就这么定了,我们去收拾行李吧。”林玉母亲起身便准备去忙乎。   “妈,不用这么急的,现在肚子看不出怀孕,我们没必要搬去那里,等三个月左右再去吧。”林玉笑着拦住她。   “那也好,我们反正没事,不如一起去菜场买菜吧,你想吃什么,自己去选。”林玉母亲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走吧,妈,你老是这副样子,人家会以为你中了大奖呢。”林玉笑着挽住母亲的手。   “那是比大奖更大奖呀。”   母女两说笑着出了家门,林玉父亲看着她们的背影,微笑着叹了口气。   下午,林玉好好地睡了一觉,正准备起床写点东西,手机铃突然响起,她拿起看看,竟然是夏菲儿打过来的,便想也不想,将来电按断了。   但是夏菲儿很快又打过来了,林玉吁了口气,接通来等着她说话,如今有了孩子,她更加对一切都看得淡泊,也不会再在意夏菲儿的恶意伤害。   “嫂子——”夏菲儿的声音听起来很微弱,然后那边传来“啪嗒”一声,接着通话便断了。   林玉狐疑站起,不知她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诡计。她思索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拿出笔记本准备写东西,但是写了几句,莫名觉得眼皮跳动,心上心下的,又关了电脑站起来。   “若是真出事了呢?”她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妈,跟我去个地方。”最终她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不管怎样,那女人现在是个孕妇,而且怀的是文昊的孩子。   “去哪呀?我这鸡汤还没煲好呢。”她母亲从厨房出来,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去芸欣那边看看夏菲儿。”林玉一边说,一边换鞋。   “看她?去看她做什么?”林玉母亲奇怪地问。   “好像出事了。”林玉简短的跟母亲说了缘由,拉着母亲快步往外走。   “她会不会使诈?”林玉母亲问。   “所以我们才一起去,我们两个人总不会怕她一个人。”林玉说。她把车开出来,载着母亲往芸欣而去,一路上她非常小心,车速也很慢,生怕半路又跳出什么猫猫狗狗的。   芸欣别墅里,夏菲儿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把号码搜到叶锦,打了过去。   “很快就过来了。”叶锦回答她。   “好。”夏菲儿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她再看看时间,然后抬头看看窗外,看到一辆白色的宝马驶进院子,忙将手指按在文昊的号码上。   “有事吗?我刚下飞机。”文昊的声音一贯的冷淡。   “学长,林玉和她妈妈来了,不知来做什么。”夏菲儿故作惊慌的声音。   “她们?我马上过来。”文昊回答。   林玉和母亲把车开进院子后,从车里下来,大步走往别墅里面。还没进屋子,她们身后又开来一辆面包车,车里跳下一帮手持木棍凶器的男子,恶狠狠地冲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林玉大惊,以为是冲她而来,忙一把把母亲拉住,护在自己身后,一边凛然瞪着来人。   这帮人却似乎不是冲她而来的,直接从她身边冲进了屋子,挥起手里的家伙一顿乱砸,客厅顿时乒乒乓乓,一篇狼藉。   “你们是什么人?做什么?不要乱来!我报警了!”夏菲儿从里间跑出来,瑟缩在墙角哭叫,她的眼睛望向林玉,伸手指着她叫:“嫂子!你这么狠!” ☆、第八十九章 自编自导   林玉护着母亲站在大门口,见夏菲儿指着自己,忙摇头辩解:“我不认识他们!”   夏菲儿拿着手机躲在角落,哭着大叫:“你们住手!我报警了!”   “滚你的报警!让你勾引别人老公!让你做小三!”一个男人过去,一脚把她的手机踢飞很远,然后又抬脚踢向她。   “住手!”林玉尖叫,想要冲过去,却被母亲拖住。   “林玉!这个女人咎由自取,你不要过去,保护你自己!”林玉母亲抱着林玉的胳膊,不让她过去。   “住手!”随着一声闷雷一样的低吼,文昊已跑进了客厅。   男人的脚已经踢在夏菲儿的小腿,夏菲儿蹲在了地上,她看到文昊,像看到救星一般,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他,哭得梨花带雨:“学长!学长!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们的孩子就完了!”   “哼!兄弟们走!”闹事的那帮人里领头的一挥手制止了继续打砸。   “站住!你们什么人!竟然私闯民宅,没王法了吗?”文昊想挣脱开夏菲儿去跟他们评理。   “学长!别过去!他们人多,会伤到你的!”夏菲儿死死抱住他。   闹事的领头走到林玉面前说:“嫂子,我们走了,以后还要教训这小娘们,你打电话给我就是。”   “走开!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林玉皱眉怒斥。   “哈哈哈,走!”闹事的**笑着上了车,扬长而去。   文昊质疑的目光投向林玉,夏菲儿更是气势汹汹地看着她走了过来对林玉说:“嫂子,你也太狠了吧,我怀的是学长的孩子,学长的母亲在天上看着呢!”   “你什么意思!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林玉气急,眼睛望向文昊。   “别跟他们多话,我们走,看着就来气!”林玉母亲白了文昊一眼,拉着林玉便往外走。   “林玉!”文昊叫她。   林玉站住脚。   “你来这里做什么?”文昊问。   “是她先打电话给我的,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才过来看看,谁知道——”林玉说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猛然转身瞪着夏菲儿问:“不会是你自编自导的戏吧?”   夏菲儿见林玉这么说,伸出被踢得一块黑印的小腿,万般委屈的样子看着文昊,说:“学长,我请人来揍自己,我疯了吗?”   “那你为何打电话给我!这是通话记录!”林玉懊恼地拿出手机,塞到文昊手里,让他自己看。   “我打电话给她,是想问她什么时候同意跟你离婚,你看我肚子很快就要大起来了,我也着急嘛,谁知道她会恼羞成怒,过来打我,若是学长没有及时赶到,那人再一脚,孩子就给踢下来了。”夏菲儿在文昊身边,低着头哭诉。   文昊瞅了她一眼,冷冷说:“离婚我还没有提出来。”他再转头看林玉,嘴巴动一下想说话,便被林玉冷冷打断了:“你找个时间,我们协议离婚吧。”   “林玉,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文昊皱眉责备。   林玉寒着脸瞪着他:“你相信她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不相信?你——”   林玉再次打断他的话:“你相信她,确认今天是我所为?”   “嫂子,你别说你文雅,你淑女,你做不出来,那天下雨,你不也狠心把我关在门外,你还抬手就打我,你不要装善良了,你其实比谁都狠!”夏菲儿指着她说。   “闭嘴!我没跟你说话!”林玉喝道。   “林玉,我们送妈回家,然后找个地方单独谈谈,不要在这里吵了。”文昊没理睬夏菲儿,伸手牵住林玉的手往车旁走。   “学长,你要走?可是这里乱糟糟的,我一个人害怕。”夏菲儿追上来。   “我会叫人来收拾。”文昊淡淡说。   “若是那些人再来呢?”夏菲儿抓住他的另一条胳膊。   “我会安排几个保安过来,你进去吧。”文昊回答。   夏菲儿无奈,只得松了手,看着他们上车,自编自演这么久,她只愿他们两单独能吵翻脸。   文昊把车开到林玉家门口,回头对岳母说:“妈,您先回去,我和林玉谈谈。”   “谈什么去家里吧,用不着另外找地方,林玉,下车,跟妈上楼。”林玉母亲打开车门,拉着林玉下车,板着脸说。   “妈。”林玉看着母亲。   “我不能让他们任何人再伤害到你,你今天就是心软,又中了那女人的计,真是想想都生气!”林玉母亲满脸气愤。   “你上去吗?”林玉回头看从车里下来的文昊。   “好吧。”文昊锁了车,跟在她们身后。   进了屋子,林玉便和文昊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两人对望着,气氛有点尴尬。   “你相信她的话吗?”林玉率先打破沉默。   “别说这件事了,相信又怎样呢?我也没资格怪你。”文昊苦笑了一声,坐了下来,长叹一声。   “你居然不信任我?”林玉蹙眉。   “试管移植的结果出来了吗?”文昊直接转移了话题。   “出来了。”林玉回答。   文昊的抬眼看着她的脸,瞬间又移开。   “正如你预感的,没有怀上。”林玉看一眼他的脸色,淡淡笑笑。   “别再去折腾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的心里苦,我的心里就痛。”文昊站起来,想掏烟出来。   “别抽烟。”林玉制止他。   文昊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从前她从来没有制止过,因为他每次都是去阳台抽完再进屋子。   “就算是去阳台也不行,总是有烟味进来,我烦那股味。”林玉说,脸色有点沉。   “好吧,我不抽,我们继续说话。”文昊又坐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写个协议,我们离婚吧。”林玉口气平静冷淡。   文昊看着地板,又陷入了沉默。   “迟早的事,何必拖着,你也累。”林玉说。   “再给我点时间考虑,好吗?”文昊抬眼看着她,声音有点嘶哑。   “你还要考虑什么呢?”林玉看着他。   文昊怔怔地坐着,良久才说:“考虑我到底有没有魄力承担错误,考虑我能不能承受从天空坠入谷底,能不能承受万劫不复。”   林玉听他这么说,深深地凝望着他,说:“那我再给你时间,你考虑吧,不管你是一无所有,还是万劫不复,我都不会弃你而去。” ☆、第九十章 残存希望   文昊听林玉这么说后,久久凝望着她,郑重点头。   “文昊,哪天有时间,我想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林玉说。   “去哪?”文昊问。   “不远,到时去了就知道。”林玉说。   “好吧,不过最近几天会很忙,等我把事情忙完了,我就过来接你,对了,你不去公司了吗?”文昊用期待的眼神看她。   林玉摇头:“最近不想去。”   文昊无奈,说:“好吧,那你在家休息,我走了。”   林玉点头。文昊走到门口时回头说:“林玉,看在我母亲的份上,别去伤害那个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恨他们,但求你想想我母亲盼孙的心切。”他提到母亲,声音又嘶哑了。   林玉的秀眉蹙起,她不悦地回答:“文昊,在你心里,我成了什么人了?你居然不信任我?”   文昊苦笑:“我想她说得对,她总该不会自己找人打自己,算了,不说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别想太多,保重自己。”他说完不待林玉回答,已打开门出去,辞别父母走了。   林玉被他冤枉,心里有些来气,但想想文昊有要承担错误的想法,气又平息了一些,如果他肯为自己的错误买单,那夏菲儿也威胁不到他什么了,那么他们的婚姻又有了一线希望。她摸摸肚子,想到一对双胞胎若是不能跟父亲在一起,终究会是一种缺陷,和文昊破镜重圆的希望又在她心底复苏。   回想今天夏菲儿的所作所为,她不觉心事重重了,那个女人看来随时都会狗急跳墙,对自己不择手段,自己怀孕的消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不然真是防不胜防。   文昊回到公司,打开电脑搜索贿赂罪的刑法,看到三到五年这个数字时,脑子一片混乱。“三到五年。”他站在窗边,看着几十层楼高的地面,蓦然幻觉自己从这高空直坠下去,重重摔在地上,血肉模糊,浑身碎骨,额头不由泌出冷汗。   丢弃蒸蒸日上的文远进入监牢,不跟高空坠落一样的感觉吗?他有这样的勇气吗?他的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胸膛,然后颓然坐在窗边的沙发。   转眼两个月过去,文昊一直不敢去找林玉,不敢去面对她,他亡命的工作,刻意地逃避着该面对的现实。   夏菲儿上次使计策离间文昊和林玉却没有任何作用,眼看着自己的肚子渐渐显山露水,一天比一天焦虑起来。最令她受不了的还是文昊对她的冷淡,他既不来看她,也不接她电话,对于她的情况,他只问她身边的保姆,根本不和她交流。   这天一早,她刚起床便感觉到肚子里动了一下。“难道是胎动?”她高兴地摸着肚子,满心喜悦急切的想要找文昊分享。   她拿起手机,赶紧拨打文昊的号码。但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接听。通话自动断了,她再次打过去,但已无法接通。   “真是的!”夏菲儿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匆匆换了衣服,叫来司机送她去文远公司。   在秘书室路过时,她碰上雅丽,雅丽惊诧地看着她的肚子,捂着嘴问:“夏总监,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还没呢?”夏菲儿冷着脸从她身边过去,径直走往总裁办公室。   “夏总监,文总说了,进去要先通报。”雅丽追上她。   “不用。”夏菲儿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就进了办公室,然后反手把门关了,看都不看目瞪口呆的雅丽。   文昊被她的突然闯入惊得站起,皱眉不悦地看着她,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夏菲儿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只嘟着嘴看着他。   “我很忙,如果没事,你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吧。”文昊不耐烦地坐下,低头继续工作。   “学长,你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孩子吗?”夏菲儿走过来,白眼看着文昊。   “你那里一应吃住我都安排妥当了,还有家庭医生,保姆,司机,保安,你还想怎样?”文昊头也不抬。   “可是他们都不是孩子的父亲!学长,你难道一点也不想陪伴这个孩子的成长吗?一点都不想参与他的点滴变化?他有胎动了!”夏菲儿一把抓起文昊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胎动?”文昊的心里曼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他没有挣脱,任夏菲儿拿着他的手贴紧她的肚子。   “早上动了,也许这会儿不会动,我看了书,书上说随着月份的增加,胎动会越来越频繁。”夏菲儿见肚子这会儿半天没动静,有点着急地解释。   “动了!”文昊却突然激动地说。   “动了!”夏菲儿也感觉到了,她惊喜地叫,蓦然流下泪来。   “你怎么哭了?”文昊抬眼看着她。   “我——”夏菲儿跑到沙发边上,伏下去哭了起来。   文昊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说:“别哭了,你本来就不该这样的,这一切你能怪我吗?我心里也苦,苦得没法说,还有她,她更苦,更无辜。”   “学长,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夏菲儿肩膀耸动着,哭着说,“我不该做这么多害你们,都怪我太爱你,一心只想在你身边,可是现在我还能怎么办呢?孩子已经会动了,我舍不得去流产呀!”   “谁让你流产了?”文昊皱眉。   “学长对我没有一点感情,也不关心这孩子,我突然很担心,担心他出世后怎么办?如果你以后都不喜欢他,不爱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成长呀?”夏菲儿哭得越来越伤心,“也许他一辈子都是一个遭嫌弃的孩子,我今天感觉到他的胎动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文昊听她哭着,眼角不觉湿润,他低沉的说:“你现在才知道你错了,可是事实已经存在。”   “学长,孩子是无辜的,求你给他一点爱,给他名分,你不能让他做个私生子吧?”夏菲儿抓住文昊的手臂,哭着说。文昊挣脱开她的手,走到窗边,良久没有回答她。 ☆、第九十一章 当我变了   文昊没有回答夏菲儿的话,夏菲儿哭着从沙发起来,走到他身后,说:“可惜嫂子恨我,恨这个孩子,不然我生下来过继给你们抚养,我永远离开这里,永远不来打搅你们,只要这孩子有人爱,有人疼我就心满意足了。”   “过继?”文昊的眼里亮了一下,他猛然回头,看着夏菲儿问:“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是,只要这孩子能平安幸福长大,我什么都不要了。”夏菲儿含着泪点头。   文昊沉吟一会,说:“如果你真的能这样,我不会亏待你的,更会和林玉好好抚养孩子,你放心,林玉的心地是最善良的,你若是知错,她一定会原谅你。”   “嗯,希望如此。”夏菲儿低着头说。   “累了吗?累了就去沙发上躺一会吧,我还有很多事,等我忙完,我陪你出去走走。”文昊伸出手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到沙发边。   “陪我?真的吗?”夏菲儿睁大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文昊。   “真的,在你生下孩子以前,我都会陪你的。”文昊柔声说。他想不到让他焦头烂额的事突然间有了转机,心情顿时舒畅轻快,对夏菲儿也温柔了。   夏菲儿乖巧的躺下,闭上眼睛休息,等文昊走开后,她的嘴角又有了得意的弧度。   文昊坐下来继续忙碌,办公室归于安静。   林玉在家收拾妥当,拿着手机犹豫一会,还是放弃了拨号。孩子三个月了,眼看着肚子已微微隆起,她打算最后一次问文昊,到底怎么选择,如果他还是逃避,她决定先住到乡下去,她不想先提出离婚,但他要离婚,她也不会纠缠,一切她都看得淡然了。   她不想逼他,但她心底深处,还是不想离开他,小说一直在写下去,越写越有点沉缅于和他曾经的点点滴滴,她总是还怀着希望,希望他能回头。   她决定去公司找他,在她去乡下之前,她想和他去一个地方,最后谈一次。   “妈,我出去一会。”换鞋时,她跟母亲说。   “去哪?”她母亲神经高度紧张,生怕她出去就会出事。   “去文昊那,一会就回来,不会有事的。”林玉穿了双平跟鞋,笑笑说。她穿得很宽松,看上去比平时似乎胖了些。   “开车去?”她母亲走到她身边问。   “打车吧,生孩子前我决定不开车了。”林玉回答。   “妈陪你去好吗?”   “不用了,我想和他单独谈谈。”林玉挎着包,摇摇头。   “那你路上小心点。”她母亲还是一脸的担心。   “知道了,我走了,一会就回。”林玉出了,朝母亲挥挥手,关上了门。   林玉到了公司,在走廊遇到雅丽,雅丽开心地抱住她叫“林姐”。“林姐,你怎么不来上班了?你好像胖了诶!”   “胖了吗?”林玉微笑着摸摸脸。   “有点,身子也胖了,不过气色比从前好了,比以前更漂亮。”雅丽说。   “就你会说。”林玉拍拍她的脸,笑着问,“文总在办公室吗?”   “在,不过……”雅丽皱起她的小眉头。   “不过怎么了?”林玉的心里已经有预感了。   “夏总监也在,是她硬闯进去的,一直没有出来。”雅丽如实说。   果然如此,林玉抿一下嘴唇,对雅丽说:“你去忙吧,没事,夏总监和文总谈工作呢。”   雅丽点点头,转身走了。林玉走到文昊办公室门口,抬手刚要敲,门已经开了,文昊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要出去?”林玉问。   “不是,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文昊说,他仔细看着林玉,惊诧地问:“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试管移植会有药物反应吗?”林玉看他一眼。   “哦,不过气色还好。”文昊点头。   “方便进去吗?”林玉侧头看看里面。   “呵呵,有什么不方便的,进来吧。”文昊牵着她的手。   “嫂子。”夏菲儿挺着肚子,迎到了门口,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看着林玉。   林玉瞅一眼她,没有搭话。   “都进来吧。”文昊有点尴尬地笑笑。   “不进去了,文昊,我只是来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我说的地方。”林玉站在门口不动。   “嫂子,你是看我在就不进来吧,不然我先走好了,你们聊。”夏菲儿似乎很懂事的样子。   林玉再次瞅她一眼,还是没理她,她觉得她今天表现有点异常,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吧,那你先回去,我晚上过去看你,路上小心。”文昊转头温和地对夏菲儿说。   “真的?那我走了,拜拜。”夏菲儿马上回报嫣然一笑,对文昊挥挥手,转身走几步后又回头对林玉说:“嫂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宝宝有胎动了。”   “恭喜。”林玉淡淡地答了一句。   “嘻嘻,怀孕的感觉真幸福,嫂子,你若是能体会体会就好了。”夏菲儿很骄傲地把肚子挺着。   文昊看了她一眼,说:“快回去吧,天越发热了,小心中暑。”   “是,学长。”夏菲儿娇声回答。   林玉看着他们的情形,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蓦然间想要放弃再继续坚持,她冷冷说:“你去送她吧,我走了。”她说完转身快步就走。   “林玉!你不是说要和我什么地方吗?”文昊追上她。   “不必去了。”林玉的脸寒冷如冰。   “你不要闹情绪嘛,我也有事要和你说呢。”文昊伸手去拉她的手。   “我不是闹情绪,我是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怎么,难道你要脚踏两只船?享齐人之福?”林玉看一眼文昊的手,把自己的手绞在一起,讥诮地看着文昊。   文昊尴尬地收回手,远处雅丽和小晴她们正往这边张望,文昊感觉如芒在背。“林玉,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变得刻薄了。”他不悦地看着林玉。   “那就当我变了吧。”林玉沉着脸,昂首快步走了。   “你!”文昊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电梯。   “学长,你别生气,我不该跟她说孩子。”夏菲儿过来,低着头如做错事的孩子。 ☆、第九十二章 爱情之树   雅丽和小晴朝这么张望着,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两人对望一眼,见老板瞪了她们一眼,忙吐吐舌头缩回了各自的岗位。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文昊看看外面白花花的日头,对夏菲儿说。   夏菲儿受宠若惊,赶紧跟在他身后。   到了芸欣后,夏菲儿下车恋恋不舍地看着文昊。   文昊破天荒没要她开口,便从车里下来了。“进去吧。”他大步走在了前面。   “学长,你坐一会,我去拿冰西瓜,你降降火。”夏菲儿开心地忙进忙出,一会儿水果拼盘就摆在了文昊面前。   “你别忙乎了,记得多休息,我走了。”文昊什么也没吃,站起来要走。   “学长。”夏菲儿叫住他,“你还听一下胎动吗?”   文昊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你过来听听,在我的肚子上。”夏菲儿的声音极度蛊惑。   文昊看着她,没有过去。   “学长,过来呀。”夏菲儿伸出手,去抓文昊的手。   “你去休息吧,我走了。”文昊终究没有过去,他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身快步离去。   夏菲儿悻悻然走到门口,目送他的车出了院子。不过她很快又笑意盈盈了,她哼着歌回到厅里,坐在沙发上,拿起一片水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林玉回家之后,心里有些烦乱,回想起在公司的场景,似乎她已经是一个多余的人了,不由心底漫起悲凉。   一会之后,文昊便跟着过来了,当他的车开进小区院子时,林玉已在窗户看见他,忙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出去房间为他开门。   文昊很快上楼,他站在门外问林玉:“你说要去哪?我们走吧,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林玉沉思一会,点头答应,她跟着他出去,上车后说:“去城郊的森林公园吧。”   “森林公园?”文昊怔愣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是,我们去看看我们结婚时种下的那棵树,现在长得有多高了。”林玉说,语调透着淡淡的忧伤。   文昊启动汽车,思维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他们结婚时,因为没钱,没有举办奢华的婚礼,而是参加了当年市里举办的集体婚礼,在森林公园完成的结婚仪式,然后新人们每一对都种下了一棵代表他们爱情的常青树。   往事历历在目,文昊悄悄在反光镜里看一眼林玉,猜想她也在回忆,他分明看到她眼里水汽潋滟。   公园很快就到了,两人默默无语的找到了他们种下的那棵树。“你看树长得很高,很挺拔,很清脆。”林玉环抱了一下大树,然后抚摸着树干轻声说,语气里依旧满是忧伤。   “林玉,我对不起你。”文昊伸出手,想把她揽入怀里,林玉却轻轻地闪开了。   “如果园林工人从不维护这棵树,不剪掉多余的枝节,不除虫,树也会生病的,就像爱情一样,不好好维护,也会生病。”林玉看着树顶,像念诗一样说着话。   “我们的爱情病了。”文昊难过地低下头。   “但是可以治的,可以修复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林玉回头,坚定地看着文昊。   “林玉,我们不会分开的,你先听我说好吗?”文昊突然抓住她的手,有点急切地说。   “好,你说。”林玉点头。   “菲儿已经知道错了,她跟我承认了错误,还忏悔了,她说要把孩子过继给我们。”文昊看着她说。   林玉的眉毛蹙起来,反问了一句:“过继?”   “是啊,她亲口跟我说的,她害怕孩子生下来不能拥有我的爱,害怕私生子遭歧视,害怕孩子一生都会生活在阴影里,她希望孩子能有个好环境生长,她信赖你的善良,说只要她退出,你一定不会亏待这个孩子。”文昊一口气说。   林玉听文昊说完,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说:“我能相信她的话吗?我凭什么相信她的话?谁知道她又想利用她的这个孩子打什么鬼主意?”   “林玉,她说得有道理,是事情,孩子是她的,她怎么会利用自己的孩子呢?”文昊争辩。   “她从头开始就是在利用这个孩子呀?这个孩子甚至都不是按他自己意愿来这个世界的,她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利用他?”林玉也不想让。   “孩子今天有胎动了!也许是突然萌发的母爱唤醒了她的良知呢,林玉,你没有孩子,你可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我今天也感受到孩子的胎动了,那是一种震撼。”文昊似乎着急自己不能说服林玉,神情有点激动。   “如果不是她害我!我怎么会没有孩子!”林玉也激动了。   “林玉,你不要老是惦记着仇恨,只要她悔改,还把孩子送给我们,我们就原谅她从前的过错好不好?”文昊恳求地看着她。   林玉摇头:“我不相信她的悔改,文昊,你清醒一点好吗?她做了那么多,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突然醒悟的。”   文昊有些懊恼地松开林玉的手,问:“那你想怎么样?”   林玉转过身,抬头看着大树,说:“我今天来是想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承不承担你的错误?”   文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林玉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再次问:“到底承担吗?”   “菲儿都愿意退出了,她不会逼我了,我还承担什么呀?”文昊皱眉说。   林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说:“文昊,你懦弱了,我感觉像是不认识你了一般。”   “懦弱?林玉,你替我想过没有?那是一场毁灭!毁灭!”文昊突然像疯了一样抓着林玉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替我想过没有?我要坐牢!文远也会倒闭,一切都会毁灭!这么多天,我都快被折磨得疯了!你还说我懦弱!”   “你放开我!”林玉被他摇得头发晕,她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急得尖叫。   “我不能坐牢!不能毁灭!”文昊把林玉狠狠一推,推得她连退几步。   “那我们离婚吧,什么都不用说了。”林玉站稳,冷冷说。 ☆、第九十三章 是个畸胎   文昊看着林玉冷冷的目光,颤抖着唇说:“你就是逼我!”   “我没有逼你,这是我的原则,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下,你的错误不承担,她随时有可能拿出来说事,一辈子都是一颗定时炸弹,你考虑过没有?”林玉说。她站在太阳底下,强烈的阳光照射着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了。   “不会的,她不会的,只要我们对孩子好,对她好,她不会再害我们的。”文昊固执地摇头。   “文昊!”   “你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不会离婚,夏菲儿的孩子归我们抚养,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重新生活。”文昊打断林玉的话。   “我不同意抚养她的孩子!你不承担错误,我也不同意继续我们的婚姻。”林玉断然拒绝。   “你!”文昊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会坚持我的原则,希望你尽快做出决定。”林玉转身就走,暑热交织,她走几步觉得头一阵阵晕眩。   文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一拳砸在树上,仰天嘶吼。   林玉站住脚,心里一阵疼痛,但终究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远了。   回到家,她已经如虚脱了一般,无力地倒在母亲的身上。   “林玉!你怎么了?老林!你快出来!”她母亲急得直叫老伴出来。   “我难受,没事的,我去睡一会就好了。”林玉虚弱地回答。   “那怎么行,老林,你快去准备车,我们送她去医院。”林玉父母扶着她往外走。   林玉也怕孩子出问题,没不敢再执拗,只得任父母送去了医院,所幸只是中暑,并无大碍,医生建议住院两天。   文昊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城跑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酒吧外。当他酩酊大醉地出来酒吧后,他让代理驾驶把他送去了芸欣。   “学长!你怎么醉成这样?”夏菲儿抱住跌跌撞撞走近屋子的他。   “菲儿,菲儿,你是真的悔过吗?”文昊抓住她的肩膀,口齿不清地问。   夏菲儿赶紧点头:“当然是的。”   “可是她不相信——她要我去坐牢——不然就要离婚——”文昊跌倒在沙发上。   夏菲儿脸上得意的笑容又露出来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学长,你怎么能去坐牢呢?你去坐牢了,文远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夏菲儿抱着他的头放在自己怀里。   “你不是利用这个孩子,又使什么诡计吧?”文昊张开通红的眼睛看着她。   “学长!”夏菲儿佯装生气,“我还能使什么诡计呢?我要使诡计,我也犯不着把孩子给你们。”她边说边擦眼泪,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说的也是,可是林玉她不相信。”文昊坐直身子,靠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房顶。   “她心里恨我,也许很难接受这个孩子,我真是错了,我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夏菲儿伏在沙发扶手上大哭。   “你别着急,我会说服林玉的。”文昊拍拍她的背。   夏菲儿哭着点头,再看文昊,他已经睡着了。她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突然记起下午已约好医生做检查,看看文昊一时半会也醒不来,是不能陪她去了,只得自己收拾妥当,叫了司机送她去医院。   当她上楼的时候,却无意看见了林玉母亲从住院部出来,她忙闪到一边,等林玉母亲走远后,匆忙走去住院部。   她进了护士办公室,询问护士:“请问林玉的病房在哪间?”   “208房。”护士给她查找一下。   “谢谢。”她退出护士办公室,看到林玉母亲提着一个饭盒过来,忙拐弯躲在墙角。   林玉母亲进了病房,她偷偷从拐角出来,走到病房外面,偷听里面的对话:   林玉:“妈,我吃不下。”   林玉母亲:“多少吃一点吧,晚上妈给你熬红枣粥,不吃孩子会没营养的,你这可是一对呀,每天消耗更大呢。”   “一对?”夏菲儿顿时懵了,林玉怀上了?还怀了一对?!她不敢再呆下去,昏头昏脑地走到电梯口,下楼去了。   在妇产科外面,她碰上约好的医生,医生招呼她准备体检。她心不在焉地进了B超室,躺在床上任医生检查,脑子里却全是林玉的“一对”。   “你的孩子有问题。”医生突然说。   “什么?”夏菲儿猛地惊醒,紧张地问。   “你等一下。”医生站起,神色凝重地离开,一会儿,她带来了另外两位主治医生,指着屏幕说:“你们看,这个孩子是不是有问题?”   三个医生的头凑在屏幕前,夏菲儿看着她们严肃的神色,只觉得汗流浃背,一阵阵发冷。   “怎么样?医生?孩子到底什么问题?”她带着哭腔问。   “孩子发育不正常,是个畸胎。”医生回答。   “畸胎?”夏菲儿脑子一阵轰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喂!夏小姐!夏小姐!”医生赶紧掐住她的人中,大声呼唤她。   “不是的!不是畸胎!你们一定看错了!你们再仔细看看呀!”夏菲儿一口气缓过来,猛地坐起,指着屏幕尖声哭叫。   “没有错,夏小姐,这个孩子不能留,你要接受事实,你自己过来看,胎儿在这,他的头骨明显大于这个时期正常的胎儿,而身子却比正常胎儿小很多,而且两只手的大小也不一样,你看——”医生用鼠标指着胎儿影像一一给夏菲儿解说。   夏菲儿全身发抖,她顺着鼠标看着,突然抱头尖叫:“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信!我不信我会怀怪胎!”   “唉!夏小姐,你先休息一会,冷静想一想,这样的结果任谁都没发接受,可能是你怀孕初期接触了什么有毒物质吧,或者孩子的父亲接触了什么有毒物质,下次怀孕一定要注意了。”医生将她扶下床,柔声说。   “有害物质?”夏菲儿的脑门泌出冷汗,她想到了那瓶香水!难道是香水有毒?   “夏小姐,你去医生那决定一下什么时候堕胎吧,孩子越少,堕胎的痛苦越少,不要拖下去了。”医生站在她旁边说。 ☆、第九十四章 眼底凶光   夏菲儿听医生说要堕胎,用手护着肚子连连退了几步,颤声说:“不!我不堕胎!我不堕胎!”   “夏小姐,从优生的角度看,你非常不适合生这个孩子的,除了畸形,孩子的智力肯定也存在问题,你要冷静考虑,或者和孩子的父亲商量一下,尽快做出决定。”医生说。   “我不堕胎!我不堕胎!他没问题!没问题的!他今天还动了,有胎动了!”夏菲儿靠在墙上,哭了起来。   “唉,如如果你怕误诊,就换过一家医院再检查。”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摇摇头出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夏菲儿从B吵室出来,恍恍惚惚地如在云中漂浮,莫名其妙的,她竟然到了林玉的病房外。   “感觉好点了吗?”   “好些了。”   “睡觉吧,别写小说了,怀两个可比怀一个更遭罪。”   “没事,我写一段,这两个宝宝是我全部的希翼,遭罪也幸福。”   病房里传来林玉母女的对话,夏菲儿听着,更觉全身冰凉。她悄然转身,慢慢走过长廊,顺着安全楼梯一级一级往楼下走,走到中途时站住,颓然坐在梯级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当她回到芸欣后,文昊还没有醒来,她坐在他的身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庞。   他瘦了,憔悴了,但依旧掩饰不住五官棱角的俊朗,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林玉!”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却并没有醒来,一会又松开了手,继续沉沉昏睡。   她的手缩了回来,紧紧握成了拳头。   时间慢慢过去,当太阳西沉的时候,文昊终于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懵懵懂懂地环顾室内,看到夏菲尔坐在身边时,忙把身子往旁边挪开一点。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他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杯。   “好些了吗?”夏菲尔温柔地看着他。   “好些了,我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吗?”文昊突然回头问。   夏菲尔愣了一下,说:“说她想让你去坐牢。”   文昊的脸色又暗沉了,他靠在沙发上沉默了。   “学长,我想去打掉这个孩子。”夏菲尔说。   “什么?”文昊愕然回头瞪着她。   “嫂子她不会接受这个孩子的,我不想他来到这个世界受歧视,我刚才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决定了,我去打掉他,从此离开你们的世界,你们好好过吧。”夏菲尔一边说,一边泪如雨下,她想起胎儿必须打掉,心头疼痛,哭得比平常更真实伤心。   “不准打掉!孩子都能动了!你疯了吗?你这是扼杀一条生命!”文昊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说服林玉的,我现在就去找她!”文昊站起来就走。   “学长!不要去!你越找她她会越反感,越恨我们的。”夏菲尔拖住他,她现在不明白为什么林玉要把她怀孕的事瞒着文昊,但是她害怕林玉一旦告诉他,他会因为林玉和那对孩子而不顾一切。   “那你也别着急,我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对了,我今晚要过去兰州那边,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千万别做傻事。”文昊看看表,抬眼看着她说。   “是。”夏菲儿可怜巴巴地“新回’忆论‘坛”点头。   文昊走后,夏菲儿陷入了沉思,既然自己的孩子不能留,那林玉的孩子她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她眯缝着眼,眼里露出凶光。   林玉在医院住了一晚,感觉身体并没有不妥,便在母亲的陪同下办了出院,母女两一起回了家。   “林玉,你昨天和文昊谈得怎样了?他这样拖着是什么意思?”林玉母亲看女儿今天精神状态不错,才开口问这个问题。   林玉苦笑一声,说:“他说那女人要把孩子生下来过继给我们,说她良心发现,悔过了,妈,你相信吗?”   “我不信,她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她又打什么主意!”林玉母亲回答。   “我也不信,可是文昊信,其实文昊是在自我麻痹,他只是恐惧去承担错误,他以为他能这样两全其美地躲过去。”林玉说。   林玉父亲在旁边叹息:“文昊不敢承担错误,不敢面对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这也是人之常情,唉,真是一失脚成千古恨。”   “爸,你说我该怎么选择?”林玉问父亲。   林玉父亲沉吟一会,说:“你主动提出离婚吧,你不可能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在一个阴影下面,孩子需要阳光的环境。”   林玉想了想,点头说:“好。”   她回到房间后,拿出手机打文昊电话。   “我在兰州。”文昊接通后说。   “文昊,我想郑重地和你说,等你从兰州回来,我们就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林玉说,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沧桑。   文昊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他说:“一定要这样吗?”   “嗯,我已经想好了,不想再拖下去,我不会替她抚养孩子,也不会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如果你不能承担错误,我只能做这个选择了,希望你尊重我的意愿。”   “林玉!”   “不要再说了,我希望我们能协议离婚,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起诉的,你已经是过错方了。”林玉说。   “你这么绝情!”   “这不是绝情的问题,你要站在我的角度考虑。”   “你就是绝情!夏菲儿都已经忏悔了!你就不能退一步吗?”文昊在电话里怒吼。   “我不能!这是原则和底线!”林玉语气淡淡的,却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我回来再和你说!”   手机里传来忙音,林玉关了手机,无奈地摇头。   她拿出笔记本,又开始了她的日记式小说,快乐的时光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她要写的是这段日子的经历,以及她的心路过程,还有肚子里这对孩子的点滴变化。   按常规,她将昨天所写的文档用邮件寄给了她唯一的读者——天涯,天涯隔了一会回信过来:“身体还好吧?不能老坐着写呀,要多活动,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林玉笑笑,回答:“嗯,会的,晚饭后会出去散步,天气热,你也注意身体。”   天涯:“谢谢。” ☆、第九十五章 休想骗我   文昊接到林玉的电话后,便在第二天下午匆匆从兰州赶了回来,他刚下飞机,便看到夏菲尔站在大厅等他了。   “这么热你怎么出来了?”文昊问。   “我来接你,我想你了。”夏菲尔略微低着头说。   文昊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大步走在她前面。   “学长,去芸欣好吗?我想和你聊聊。”夏菲尔追上他。   “我还很多事呢。”文昊回答。   “只一会,关于孩子的事,我这两天思考了,我不想给你们了。”夏菲尔说。   文昊站住脚,回头皱眉看着她。   “嫂子她不喜欢我的孩子,孩子生下来还是会受歧视,我得再慎重考虑一番了。”夏菲尔低着头说。   文昊看看身边来来往往的异样目光,说:“去芸欣再谈。”   “是。”夏菲尔点头,紧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上车,要司机把车开往芸欣。   进了屋子后,文昊来不及洗个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你又想怎样?”   “我不想把孩子给你们了,除非她亲口答应我,善待这个孩子。”夏菲尔说。   “亲口答应你?她现在连亲口答应我都不能,怎么亲口答应你呢?”文昊为难地说。   “所以我决定改变主意了,如果她不能答应,我就只有两个选择。”夏菲尔沉下脸说。   “什么选择?”文昊皱眉。   “你们离婚,我们结婚,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然我就去打掉孩子。”夏菲尔果断地说。   “孩子不能打掉!”文昊站起。   “那么你们离婚,我们结婚。”夏菲尔直视着他。   文昊别过头,烦恼地说:“你再等等,我去和她谈谈。”   “好,我再等一天,如果明天还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我就去打掉孩子。”夏菲儿的口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文昊无语地看着她,然后转身往外走,开着车疾驰出了院子。   他再次来到林玉家,想约她出去好好谈谈。   “有什么就在这里说,也没有外人,林玉昨天才住院回来,我不放心她再跟着你出去。”林玉母亲不悦地对文昊说。   “出去说吧。”林玉为了不让文昊难堪为难,已在门口换鞋。   “你怎么住院了?”文昊问。   “中暑,没什么大事。”林玉淡淡回答。   两人一起出了门,到了院子后,文昊让林玉上车。   “去哪谈?”林玉问。   “我们回家吧。”文昊将车开往回家的方向。   林玉抿了一下嘴唇,说:“别去了,我不想回去。”   文昊将车在路边停下,转头看着她:“看来你是对我,对那个家都没有留恋了?”   “不是的,我的留恋只有我自己能明白。”林玉瞬间心头酸涩,眼眶潮湿。   文昊启动汽车继续往前开,但是他改变了方向,毫无目的地朝着城郊开去。林玉也不反对,任由他开着往前走。而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一辆的士。   “林玉,我不想离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争取不离婚。”文昊开着车,眼睛直视着前方,说。   “不离婚唯一的希望就是走出她的阴影,她的控制。”林玉还是坚持她的原则。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文昊恼怒地说。   “我不能不固执!”林玉说。   “难道你希望我去坐牢?”文昊的脸色已铁青。   “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林玉丝毫不退让。   “你变了!你变了!”文昊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此刻已出了城,到了郊外,文昊在一个小湖边停下。   “不是我变了!是你迷失了自己!我不能跟着你一起迷失,文昊,我说了,就算你失去一切,只要你没有失去自己,我就不会离开你,你坐牢,我等你,你破产,我们东山再起,就算你成了乞丐,我也跟着你一起去乞讨,只要你还是我的那个文昊。”林玉伸出手抓住文昊的手,诚挚地说。   “林玉,你说得那么轻巧,公司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我付出了多少你不会明白的,你一直都生活在我的臂膀之下,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有多艰难,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有多么不容易,再重新来一次,我已经没有那样的激情和信心了。”文昊摇头。   “那我无话可说了,但我绝不会同意你的想法,替她抚养孩子,我们真的只剩下离婚这条路了,你好自为之吧。”林玉无奈地说。   远处那辆跟随来的的士停了,夏菲儿从车里下来,慢慢走了过来,文昊和林玉都在后视镜里看到她,两人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   夏菲儿慢慢走近,也不和文昊说话,径直走到林玉面前,一副真诚可怜的神情对林玉说:“嫂子,我是真的后悔了,求你原谅学长,替我抚养这个孩子。”   林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请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嫂子,我不是演戏,我之前也没想过我会后悔,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时,思想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错了,我后悔了,我不该害你们,不该害你的孩子,我现在想退出,求你帮我抚养这个孩子,让他能在阳光下长大,好吗?”夏菲儿哭着,说得情真意切。   林玉紧紧盯着她,丝毫没有打动的样子,她对她的伤害太多了,太大了,她没法相信她的眼泪。   “林玉!”文昊走到她身边。   林玉淡淡笑笑,抬脚便走。   “林玉!”文昊叫她,想追上去,被夏菲儿拉住。   “学长,你在这边等我,我单独再跟她谈谈,是我伤她太深,她不原谅我也是正常的。”   “好吧。”文昊点头。夏菲儿松开文昊,快步去追林玉,林玉听到夏菲儿追来,不想和她纠缠,加快了脚步。   “嫂子,等等我,你听我说,我是真的错了。”夏菲儿在她身后叫。   林玉不理她,继续顺着湖边的马路快步往前走。   “嫂子!等等我!”夏菲儿追得气喘吁吁,两人逐渐离开了文昊的视线。   “你不要追了,我不会相信的话,你骗文昊可以,但你休想骗我!”林玉猛然站住,回头冷冷看着她。 ☆、第九十六章 阴谋败露   林玉站住回头呵斥夏菲儿,夏菲儿站在她的不远处环顾一下,并没有看到湖堤那边的人,她回头看了一眼文昊的方向,转过头时脸色突然变了。   “林玉!我知道你怀孕了!”她一步一步走近林玉,眼神狰狞。   “你要做什么?”林玉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你站住!我告诉你!我的孩子是畸胎!是畸胎!”夏菲儿几步追上她,抓住了她的胳膊。   “畸胎?”林玉愕然回头,看着她可怕的眼神,心一阵发紧。   “是!畸胎!医生说不能留!所以我也不能让你生!”夏菲儿突然使劲,狠命地把林玉往湖里推。   “啊——救命——”林玉身材比她瘦弱,哪里是她的对手,她被她推得站立不稳,很快就到了湖堤边上。   树荫下的情侣突然听到这边的吵闹,手中相机的镜头不觉转到了这边,两人听到救命,赶紧往这边跑。   夏菲儿看到有人跑过来,猛然尖叫一声救命,抱住林玉一起滚下湖堤,落入湖中。   “救人啊!有人落水了!”那对情侣跑到了这边,女孩拿着相机大叫,男孩已跳入水中救人。   “救命!救我!”林玉不会游泳,她拼命挣扎,抓住了一根柳枝,哭着尖叫。   夏菲儿已完全沉入水中,男孩见林玉暂时没有危险,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救夏菲儿去了。女孩跑到林玉身边,把相机放下,一只手抱着柳树,一只手伸向林玉,抓住了林玉的手,把她拖到岸边。   文昊在车边久等不见夏菲儿回来,心里总觉得忐忑,他开车往这边赶来,却见林玉正在湖里,吓得赶紧停车,从车里跳下来,奔跑过去。   “救命!”男孩从水里冒出头叫了一句,又沉入水里了,文昊惊愕地望向那边。   “夏菲儿在水里!”林玉微弱地指了一下水中。   文昊见她已上岸,顾不得去看她,猛然跳入水中,好一会才和男孩把夏菲儿从水里拖出水面。   此时女孩早已报警,林玉已被救上来,在女孩的护送下率先送去医院。文昊抱着夏菲儿上岸,赶来的医生跑过来为她紧急施救,夏菲儿睁开双眼,一把抓住文昊,哭着说:“学长!救命!嫂子她推我!她要杀了我!”   “产妇有流产迹象,赶紧去医院!”医生说。   “流产?!”文昊的嘴唇颤抖,眼睛看向夏菲儿的大腿,殷红的血正从她的腿侧流出。   “我们在摄影时,听到她们争执就跑过来,然后听到她在喊救命,她们俩就一起掉了下去。”男孩在回答警方的问话。   “林玉!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浑身颤抖着大叫。   医生将夏菲儿送上了救护车,文昊跟着上去,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说着“别怕,不会有事!,别怕,我在。”   终于到了医院,夏菲儿被推入了急救室,文昊焦虑地等在外面,走廊对面几个医生护士推着一个病人过来,走近时他看清推车上躺着的是林玉。   “林玉!如果夏菲儿有事,我不会饶了你的!”文昊血红着眼过去拦住,狠狠瞪着她。   林玉虚弱地睁着眼睛,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但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你不要哭!你哭我也不会原谅你!原来你所有的善良都是伪装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文昊眼神寒如利刃,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林玉!林玉!你没事吧?”林玉的父母从对面跑过来,林玉母亲哭着扑到她面前,一叠声问。   “没事,妈。”林玉微弱地说完,闭上了眼睛。   “病人现在极度虚弱,大家都别打扰她了,有什么事等她缓缓再说。”医生皱眉将林玉身边的人都推开。   文昊咬牙站着,看着林玉被护士推入病房。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遗憾地说:“孩子流产了,大人已脱离危险。”   文昊的身子晃了晃,一只手伸出按在墙上才站稳,好一会,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妈,我对不起你!”眼泪顺着脸颊大颗落下。   夏菲儿被护士推着出来,在文昊身边停下,她伸出手,抓住文昊的手,低声啜泣:“学长,孩子没了。”   文昊没有动,眼泪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流。   “是她推我!是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夏菲儿哭着说。   文昊浑身颤抖,突然他甩开夏菲儿的手,冲往林玉病房。他拨开林玉身边的人,站在病床前大吼:“林玉!孩子没了!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吧?!”   林玉抬眼,冷冷看着他说:“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你!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文昊狂怒,一把抓起林玉,一个耳光狠狠打过去,林玉脸上登时五个指印。   “文昊!你干什么!你居然敢在我们面前打她!”林玉父亲一声大吼,一步过去抓住文昊,猛地将他推倒在墙角,狠狠盯着他,如盯着生死仇人一般。   林玉如石雕一样坐着,眼里干涩没有一滴眼泪,她伸出手,对站在一旁救她上来的女孩颤声说:“小周,借你的相机,把你录下的全部过程给那个人看看。”   “嗯。”小周姑娘拿出她的相机,打开视频递到文昊面前,视频里将林玉与夏菲儿在湖边的全部过程一滴不漏地播放出来:   “你站住!我告诉你!我的孩子是畸胎!是畸胎!”   “畸胎?”   “是!畸胎!医生说不能留!所以我也不能让你生!”   “啊——救命——”   随着视频里传来林玉的惊叫,文昊猛然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林玉。   这是医生进来,走到病床边递给林玉一章彩超图说:“林玉,你的孩子没事,两个都好好的,注意多休息,情绪不要起伏太大。”   “是,谢谢医生。”林玉接过图片,微微笑了笑。   “孩子,两个?”文昊怔怔地看着林玉,慢慢走过来,却被林玉母亲挡住:“文先生,请你出去吧,这里的大人和孩子都已经跟你没有关系,病人需要休息,请走吧。”   文昊傻了,呆呆地任岳母将他逼到门口。 ☆、第九十七章 终于承担   文昊被林玉母亲推到门口,怔怔地看着林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玉坐好,淡淡地说:“试管移植成功了,成活了两个胚胎,为了不受到伤害,我隐瞒了你,但没想到还是被那女人知道了。”她说到这,低下头,叹息一声,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文昊看了她一会,猛然转身奔跑出去。他冲进夏菲儿的病房,满眼怒火瞪着她。   “学长。”夏菲儿怯怯地看着他。   “夏菲儿!你和林玉落水前的过程都被录下了,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文昊朝她咆哮。   夏菲儿看着他,眼泪簌簌而下。“学长,你别凶我,我心里也难过。”她啜泣着说。   这时警察进来,围住夏菲儿的床位,一位女警官亮出工作证说:“夏菲儿,你涉嫌故意伤害罪,鉴于你的身体状况,请先通知家人办理取保候审。”   夏菲儿吓得瑟瑟发抖,抓住文昊的手臂,大哭摇头:“学长,不要,我不要坐牢!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错了。”   文昊轻轻掰开她的手,深深望了她一眼后,转身走出了病房。他回到林玉病房外面,却没了勇气踏进去,一个人默默站了一会之后,慢慢走过长廊,背影沧桑。   一个月后,他将所有固定资产都转移在林玉的名下后,在林玉所拟的离婚协议上签字。两人从民政局出来时,天气阴沉压抑,秋风乍起,黄叶飘零,文昊的脸色有说不出的苍凉。   “林玉,我能提个要求吗?”他问慢慢走在身边的林玉。   “你说。”林玉抬眼看着他,脸色淡然,无喜无悲。   “孩子可以姓文吗?”文昊看着林玉,眼里是乞求与渴望。   “那是自然。”林玉点头。   “谢谢。”文昊的眼眶瞬间发红,声音有点哽咽。   林玉低下头,轻声说:“走吧。”   两人继续顺着阶梯往下走,走到最后一级时,文昊说:“保重,孩子就辛苦你了。”   林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对不起。”文昊伸出手指,抬起她的脸,深深凝望了一眼后,说声“对不起”,转身快步上车,疾驰而去。   林玉看着远去的汽车,眼泪终于流下,她缓缓走向另一辆车,她父亲和母亲已在车里等她。   “爸,送我们去文昊的老家吧,我想安安静静在那住一段日子。”林玉坐到车上,略带疲惫地说。   汽车出了城,往郊区驶去,微冷的风从车窗灌入,林玉望着窗外,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终于还是劳燕分飞,她突然在心头升起丝丝恨意,恨他天长地久,生生世世的承诺终于抵不过流年的变故,成了零落的空言。   眼泪一直在流,无声的一行行滑落。   “林玉,别想了,伤心对孩子不好。”她母亲递过纸巾。   林玉关上车窗,擦干泪,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唉!”林玉母亲叹口气,将她搂在怀里。   到达文昊老家后,林玉走进屋里,大厅正面挂着婆婆的遗像,林玉在母亲的搀扶下跪了下去。   “妈,我来是告诉您,我怀孕了,是双胞胎,您很快有孙子了。”林玉抬头看着婆婆遗像,泣不成声。   “别哭了,你婆婆一定听得到,她可以安息了,”林玉母亲一边为女儿擦泪,一边自己忍不住哽咽,“若不是那坏女人,您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走,还好那女人现在入狱了,我们家林玉再没人害她了。”   母女两祭拜完,起身收拾房间,准备长住,林玉父亲帮着打扫干净后,一个人回了城。   乡下的空气好,蔬果也新鲜,林玉很喜欢这里的生活。肚子一天天长大,她也越发恬淡,除了迎接孩子的到来,她已不再想多余的事情。   天涯还是和她聊聊,在听说她已离婚后,他曾试探性地提出想见见她,但被她婉拒了。   字里行间,她早已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另一种感情,但是她似乎没有接受的心,所以索性不和他深入交往,就算只说说话,也一直停留在一种疏离的客套上。   而他并不强求,似乎很满足和她这种淡淡的交往,每天问好,从不落下。   这一天,林玉一早起来打开网页,看到的头版大幅新闻竟然是“文远公司宣布破产,文远总裁文昊涉嫌贿赂,已自首接受调查”。   “文昊!”林玉惊得站了起来。   林玉母亲见女儿脸色不对,忙过来一起看。   “妈,文昊自首了!”林玉指着电脑屏幕。她迅速点开网页,打开一段视频,视频里文昊正在答记者问:“我这么做是想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不想一辈子背着枷锁生活,我希望我的前妻能够原谅我,我未出生的双胞胎孩子长大后能够理解我,原谅我,他们的父亲虽然错过,懦弱过,但最终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我的前妻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我希望她能过幸福的生活,我也祝福我的孩子,我向他们保证,等我出来,我一定会东山再起,我绝不会让他们以有我这个父亲为耻的,谢谢,其余的事,请与我的律师交流。”他说完,放下话筒,低着头挤出人群,跟着守在一旁的警察走了。   “文昊!”林玉往前一扑,似乎忘了面前只是一台电脑。   “林玉,别这么激动,别慌,你不是一直希望文昊这么做吗?。”她母亲赶紧扶着她。   “妈,我们回城去。”林玉焦急地说。   林玉母亲说:“我们回去又能怎样?公司的事你也接管不了,闹哄哄的反而影响你的情绪,你情绪不好,孩子也跟着遭罪。”   林玉想想母亲说的也对,只得作罢,但心里终究还是挂念文昊,对他的怨恨也不觉烟消云散。   “你若是不放心,过些日子再回城去看他吧,现在那边一片混乱,你去了文昊反而担心你。”林玉母亲说。   “好吧。”林玉无奈点头。   不觉又过了一周,林玉每天关注着新闻,当她看到慧科电子即将收购文远时,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妈,我们还是回城吧,我想去公司看看。” ☆、第九十八章 世界太小   当林玉踏进文远公司的写字楼时,看着里面一篇狼藉,心里不由难过,这里的辉煌曾是文昊心血的凝聚,如今满目凄凉,他走到这步,内心的思想争斗该有多艰难。从前一次次逼他,如今却说不出的心疼。   “林姐。”雅丽还在,她抱着一大摞资料从秘书室出来。   “雅丽。”林玉忙伸手帮她。   “林姐,你坐会,我倒水给你喝。”雅丽把资料放在桌子上,跑去给林玉倒来一杯水。   “想不到公司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更想不到夏总监那么坏,把林姐害成这样,还好老天有眼,没有让林姐的孩子出事。”雅丽见林玉脸色凄然,坐在她身边说。   “呵呵。”林玉苦笑,叹息一声。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林玉和雅丽一齐抬头,只见一个带着眼睛,个子高高的儒雅男人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往这边而来,那男人竟然是曾经在路边送她去医院的路人,她忙笑着过去打招呼。   “你好。”她含笑点头。   男人看了她一眼,瞬间没有认出来,但他笑得很礼貌,伸出手和林玉握了握,说:“你好。”   “看来不认识了,上次在路边,你送我去过医院。”林玉腼腆笑笑,说。   男人拍拍额头,笑着说:“真没记起,不过那时你还没——”他做了个大肚子的手势。   “呵呵,是啊,那时还没怀孕。”林玉脸一下红了。   “要做妈妈了,很幸福吧。”男人温和地说。   旁边雅丽过来插嘴说:“本来是幸福的,可是现在林姐恐怕开心不起来。”她嘟着嘴,怜惜地瞅一眼林玉。   男人环顾一眼狼藉的室内,抱歉地笑笑,说:“我们已收购文远,工人过来整理了,这里灰尘大,你怀着孩子,还是先回去吧。”   “好的。”林玉点头,留恋地再看一眼四周,和雅丽挥挥手后,转身往外走,却不料碰到一把椅子上,往旁边一个踉跄,男人赶紧伸手把她扶住。   “林姐,你没事吧?”雅丽慌忙过来问。   “肚子有点疼。”林玉弯下腰。   “赶紧去医院。”男人拦腰抱起她往外冲,雅丽慌慌张张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到了医院,林玉送进了急诊,男人在填住院表时问雅丽:“她叫什么名字?”   “林玉。”雅丽回答。   “林玉!”男人顿时怔住,拿着笔半天没有写。   “怎么了?”雅丽问。   “应该是她,我早应该想到是她!文远公司的总裁,就是她的丈夫。”男人喃喃自语。   “您认识林姐?”雅丽惊诧地看着他。   “认识,认识。”男人的脸上露出微笑,随即又转为焦急,他丢下笔,几步跑去病房外面。   等了将近半小时,林玉终于从急诊出来了,他跑过去问医生:“她怎么样?”   “还好没有大碍,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回答。   “谢谢你。”林玉躺在推床上对他笑笑。   “林玉。”男人凝望着她,柔声叫了她的名字。   林玉心里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莫名预感到他就是天涯,她看着他,轻声问:“难道你是——”   “没错,是我,天涯。”男人伸出手,把林玉有点冰凉的手握在手里。   林玉莫名窘迫,她轻轻抽回手,说:“你好。”   天涯眼里有一丝失望转瞬而逝,很快恢复温和的笑容,他跟着医生护士一起把林玉送去病房。   医生们出去后,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人,林玉虽然在网上跟他谈笑自然,现在面对面坐下,却感觉局促,她一言不发,等着天涯说话。   “这世界真是小。”天涯温和地看着她。   “是,真没想到会这样见面。”林玉笑笑。   “林老师如我想象的一般腼腆。”天涯说。   林玉雪白的脸上飞起红霞,她低着头说:“面对学生的时候,我才没有腼腆过。”   “哈哈,若是面对谈判对手呢?会不会怯场?”天涯笑了。   林玉想了想,说:“也许会。”   天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学着克服,因为你必须走上一个舞台,从此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客户。”   林玉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决定了,不收购文远,我会替文远做担保,让银行冻结的资金重新启动,”天涯说到这,看着林玉的眼睛问:“你有信心来文远掌舵吗?”   “我?能行吗?”林玉惊诧地睁大眼睛,然后目光望向自己的肚子。   “能行,因为有我。”天涯的目光温和而坚定。   林玉沉默了,文远是文昊的生命,她若是能帮文昊保住文远,文昊出来就不会一无所有了,她的眼里瞬间闪烁着光芒。   “动心了吗?”天涯笑着问。   林玉也笑了,她使劲点点头,一会,她又收敛笑容,吞吞吐吐说:“你这么帮我——”   天涯还是很温和地笑:“别想太多,我没有目的,我们是好朋友嘛。”   “我还是觉得你这个忙帮得太大了。”林玉不安地说。   “呵呵,这样吧,我入股,这样我就不只是为你了,我自己也有利益。”天涯说。   林玉听他这么说,终于安心,她感激地说:“那就多谢你了,我什么都不懂,现在又怀着孩子,恐怕做不了什么事。”   “你安心养胎,公司我会安排妥当。”天涯站起身来,“我先走了,雅丽先在这陪你。”   “你去忙吧,我妈很快就过来了,谢谢你。”林玉忙说。   天涯笑笑,又凝望她一眼,转身出了病房。林玉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长长吐了一口气。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雅丽跑进来,坐在病床边问:“林姐,你们认识?”   林玉点点头:“认识,这世界真小,怎么会这样碰巧呢?”   “说说,肯定有故事。”雅丽饶有兴致地问。   “能有什么故事呀?是个网友,那次我在路边摔一跤,他还送我去过医院,只是彼此并没有认出来,想不到今天见面了。”林玉笑着说。   雅丽艳羡地看着她,说:“真Lang漫,为什么我就没碰上这么Lang漫的相遇?”   “呵呵,你呀。”林玉笑着拍拍她的脸。 ☆、第九十九章 原地等他   林玉出院后回到公司,公司已经完全回归到了原来的状态,天涯竟然把文远的装潢完全恢复过来,文远各部门的元老们也都已回归,林玉走进总裁办公室,蓦然有一种错觉,像是中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变故。   雅丽给她送来一杯牛奶,笑着放在办公桌上说:“林姐,何总亲自叮嘱,每天上午给林总送一杯热奶,不准喝茶,喝咖啡。”   “何总?”林玉抬头。   “是,我姓何,何天涯。”天涯从外面进来,向林玉伸出手。   “谢谢。”林玉伸出手,感激地看着他。   “不客气,如果不介意,以后叫我天涯就行。”天涯温和地说。   “坐吧,雅丽,去给何总倒杯茶。”林玉和天涯对面坐在沙发,说,“你费心了,这里还是跟从前一样,我真的有错觉,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发生过的,也终究会过去,别怕,别孤单。”天涯温柔地看着她。   “嗯。”林玉垂下眼睑,轻轻点头。   “各部门工作我都安排好了,都是老员工,一切都回到正轨,你还是安心养胎就好,这里不用你操劳。”天涯说。   林玉笑笑,说:“我知道你都会打理好,但我每天会过来,你得教我,我不能再过从前那样,躲在某人羽翼下的生活。”   “支持,理解。”天涯笑笑。   天涯离开办公室后,林玉坐在了办公桌前,电脑上的工作天涯已另外安排了秘书,她只要签收一些公司重要的文件便可,闲余的时间,天涯早已为她准备了一大堆企业管理,市场营销,财务管理之类的书籍,无一不考虑周全。林玉感动之余又有一丝不安,毕竟他的好,她也许一生都无力回报。   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前行,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的改变而停滞,林玉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一个轨道,虽然这个轨道和从前完全不同,但新的生活让她特别充实,也充满了憧憬。   她去看过文昊,但文昊不见她,她猜测他又是那大男子主义思想在作祟,觉得在那个地方无颜见她,她不能勉强他,但她想,她一定会等他,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她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他。   这一天,她下班后刚走出公司大楼,却见夏菲儿的母亲憔悴地等在公司门口张望,见她出来,满脸愁苦的望着她。她刚想要过去,她却转身就走。   “阿姨。”林玉追上去。   夏菲儿母亲站住,缓缓转过头来,已是满眼泪水,她抓着林玉的手臂,泣不成声,就要跪下去。   “您这是干嘛?快起来。”林玉吓得忙扶住她。   “林老师,对不起!我们对不起你!”夏菲儿母亲哭着说。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您看这大街上,别人都看着呢。”林玉扶着她,带着她进了公司旁边的咖啡屋。   夏菲儿母亲坐定后,就是哭个不停,道歉个不停,林玉劝了好一会,她才止住哭泣。   “你对我那么好,菲儿却害你成这样,我真是没脸来见你。”她抓着林玉的手说。   林玉淡然笑笑,说:“别说了,都过去了,您现在身体都好了吗?”   夏菲儿母亲擦擦眼泪,说:“身体好不好都无所谓了,反正熬不了多久了,只是菲儿——”她伏在沙发上大哭。   林玉长叹一声,无话可说。   “林老师,我能求你一件事吗?也许我不应该,但菲儿是我女儿,我不想她把所有的青春都丢在那里面,也许她出来,我已经不在这世上,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该怎么活下去啊!”夏菲儿母亲哭道。   林玉递给她一张纸巾,问:“我能帮您什么呢?”   “林老师能撤销对她的起诉吗?这样她就可以减免刑罚。”夏菲儿母亲说。   林玉沉默了,夏菲儿两次想置她于死地,还让她家破人亡,丈夫入狱,她能那么轻易地原谅她吗?   “林老师。”夏菲儿的母亲跪了下去。   “您别这样。”林玉为难地扶起她。   “你放心,她出来后不会再来伤害你,我会带着她离开这里,永远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夏菲儿母亲可怜巴巴地望着林玉。   林玉看了她一会,点头说:“好吧,我撤诉。”   夏菲儿母亲见她点头,感激得又是眼泪横流,她哽咽着说:“我们太对不起你了,都是我没教好她。”   “别说了,您保重身体,对了,这些钱给您用,您别推辞。”林玉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   “不行!不行!”夏菲儿母亲忙伸手推着林玉的手,连连摇头。   “您别推辞,我知道您要吃药,又没有生活来源,您就接着我的一点心意吧。”林玉不由分说把钱放进她的口袋。   夏菲儿母亲含泪收下,两人一齐出来咖啡屋,林玉送她回到了夏菲儿原来租住的小屋。   几天之后,林玉撤销起诉,夏菲儿被判处缓刑,出狱与母亲一齐回去了老家。   她在家里闷声不响地住了几天后,这天一早便收拾打点行李。   “菲儿,你要去哪?”她母亲忙问。   “兰州。”夏菲儿把母亲的衣服也打了包。   “我们一起去?”她母亲问。   “是啊,不然把你丢在家吗?”夏菲儿淡淡回答。   “菲儿,这些天妈也没说你什么,但现在要出去,妈还是要唠叨一句,以后你——”   “我知道,妈,别说了。”夏菲儿皱眉打断母亲的话。   她母亲看着她,长叹一声。   夏菲儿胡乱把衣服塞入行李箱,一脸的烦躁。   “若不是林老师大度,你这会还不能出来呢。”夏菲儿母亲说。   夏菲儿猛地将手里的衣服丢在地上,大声说:“不要说她!”   夏菲儿母亲怔住,她默默弯腰捡起衣服,把自己的拿出来。   “你干嘛?”夏菲儿问。   “你自己去兰州吧,我不去了。”她母亲把行礼箱里自己的东西都翻出来。   “不行!你在家病了怎么办?”夏菲儿抢过她手里的东西。   “我有药,不会有事,再说,我在你身边,若是看你再做坏事,我恐怕死得更快!”她母亲冷着脸说。   夏菲儿瞪着母亲,突然尖叫:“你有完没完!我说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心里的痛苦你就不管,就知道护着别人!她现在好着呢!公司照样开,孩子照样生,她有我这么落魄吗?” ☆、第一百章 扭曲的心   夏菲儿冲母亲尖叫,责怪她只护着别人,却不怜惜她的痛苦,她母亲被她气得喘不过气,颤声说:“你的落魄是你自找的,林玉家庭的破碎却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还要我怎么怜惜你?”   “可我是你女儿,我怀了几个月的孩子是畸胎,说不能留就不能留,我心里不痛苦吗?我爱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了,一辈子也看不起我了,我心里不痛苦吗?”夏菲儿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   “你为什么不想想,在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你能怪谁?”她母亲说。   “可你是我妈!是我妈!你就不能安慰我几句吗?”夏菲儿抬头尖叫。   她母亲看着她,眼泪直流,说:“你痛苦,妈的心里又何尝好受?我又恨你,又气你,又疼你。”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女儿的背上。   夏菲儿逐渐停止了哭泣,起来重新整理行李,说:“走吧,飞机快到点了,这世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不要说分开了。”   她母亲不再坚持,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了行李箱。   到了兰州后,夏菲儿带着母亲依旧住进了原来的房子,她母亲惴惴不安地问:“这房子我们还能租得起吗?还是换个小房子吧。”   夏菲儿没有答话,一个人默默收拾房间。   “菲儿。”她母亲跟在她身后,焦虑地看着她。   “妈,我休息一会就去找工作,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出头的,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命中注定,我一定要逆转我的人生,成为人中龙凤。”夏菲儿回转身来,说道。   “菲儿,妈还是只有那个心愿,只要我们母女两能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了。”她母亲握住她的手。   “我去洗澡休息了。”夏菲儿拍拍母亲的手,拿着浴巾去了浴室。   她出来后,进去卧室关上了门,再出来时,换上了她在文远的那套红色礼服。   “妈,你看我高贵吗?”她穿上高跟鞋,款款走向母亲。   她母亲沉默了,没有像从前一样赞美她。   “妈,在你心里,我已经有了污点吗?”夏菲儿带着点凄凉的神色看着母亲。   “不是有了污点,是妈不想你有这么大的野心,妈不想你做什么女王,只想你做个普通的孩子,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平安地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她母亲拉着她的手,慈爱地看着她。   夏菲儿无趣地低下头,转身进了卧室,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   文昊入狱了,文远掌握在了林玉的手里,并且与慧科联手,文昊日后就算出来,只怕也难以掌握文远命脉,一个一无所有的阶下囚,是不是该退出自己人生的舞台了呢?   费了那么多心血,其实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一丝怜惜,更别说爱情,他的心里除了林玉,还是林玉,而她在他眼里,就是一颗卑微的草芥,从来不曾在他的心海里荡起过一丝涟漪。   “为什么你就那样好命?”她的眼里又有了深切的嫉恨。   疲倦袭来,她沉沉睡去,一直到将近傍晚,她母亲叫她吃晚饭才醒过来。随意吃了一点后,她便进了房间精心打扮,出来时一反最近的颓废,又回归成白领丽人夏菲儿。   “妈,我出去见个人,谈工作的事,你别等我,早点休息。”她一边换鞋,一边对母亲说。   “嗯,早点回来。”她母亲送她出门。   夏菲儿下楼后便拨打刘胖子的电话,很快,她被一辆车接去了一个豪华的商务会所,进了一个包间。   “菲儿,终于又见面了,想死我了!”刘胖子张开胖胖的手臂,将她拥入怀里。   夏菲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马上嫣然笑了,她娇声说:“刘总,我也想你。”   “哈哈,这话我就不信了,你想的都是文昊那小白脸吧。”刘胖子大笑。   夏菲儿从他怀里出来,低头撅起来嘴。   “怎么了?”刘胖子忙问。   “发生了很多事,文昊坐牢了,你又不是不知。”夏菲儿沮丧地坐下。   刘胖子挨着她坐下,说:“我知道,那小子贿赂就贿赂呗,居然自己跑去自首了,现在这社会,有几家企业内里是干净的,就他那么迂腐,还乖乖去自首。”   “哼!”夏菲儿从鼻孔里冷笑了一声,咬牙说:“他不就是怕我拿着那点把柄牵制他,宁愿去坐牢,气死我了。”   “乖乖,那棵树靠不住了,还是靠着哥算了,哥不会那么没良心,虽然不能让你转正,但哥最少会让你过好日子,会疼你爱你。”刘胖子一张胖脸凑向夏菲儿。   夏菲儿转头看他,娇嗔说:“我这不是投奔你来了吗?”   “哈哈,乖乖。”刘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现在文远和慧科合作了,你知道吗?”夏菲儿问。   刘胖子点头:“知道,这跟我没多大关系呀,文远和慧科的产品还是以两个价位在我这边销售。”   “慧科产品销售量大还是文远产品?”夏菲儿问。   “不相伯仲。”   “文远的命脉现在在文昊老婆林玉手里,林玉的脉又掐在慧科老总何天涯手里,那何天涯本来要收购文远的,也不知存什么心不收购了,改为入股合作,你说他是不是想着西北这块肥肉?”夏菲儿蹙眉说。   刘胖子沉思一会,问:“文昊老婆漂亮吗?”   夏菲儿郁闷地点头,说:“漂亮,但她再漂亮,现在也是个孕妇,大着个肚子,有什么魅力呀?何天涯不至于是看上她了吧?”   “可能是之前就有私情呢?”刘胖子说。   夏菲儿白他一眼,说:“你那与生俱来的龌蹉思维。”   “哈哈,我是个俗人。”刘胖子大笑。   “我想应该不会有私情,林玉和文昊还是念大学时就恋爱了,他们感情一直很好,林玉又是那种居家的,基本上是以丈夫为天的小女人,不会有和谁发生私情的可能。”夏菲儿沉吟一会,说。   “那你查查,或者是林玉上学时的暗恋对象呢?男人有时很犯傻的,几十年也难忘初恋。”刘胖子说。 ☆、第一百零一章 深深思念   夏菲儿点头,说:“我会查的,先不说这个,我们说说工作。”   刘胖子坐正身子,说:“好啊,你也不会回文远了,以后就跟着哥吧,哥这有你发展的天地。”   “跟着你可以,可是我想要你停止销售文远和慧科的产品。”夏菲儿从包里拿出一支烟,向刘胖子要火。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刘胖子拿出火机为她点燃。   “最近,心烦就想抽烟。”夏菲儿吞吐了一口,脸色抑郁。   “文远因为出事,已经被我下架了,只是慧科……”刘胖子为难地停顿。   夏菲儿打断他:“哼,慧科算什么,沿海这种规模的公司多的是,金翔的产品物美价廉,我以前在金翔做销售,不如我给你联系他们吧。”   “好,对我来说,选哪家都行,只要能赚钱。”刘胖子笑道。   “当然了,我还要拿提成呢,不赚钱我能介绍给你。”夏菲儿依偎过去。   “哈哈哈,这么说我是财色双收了。”刘胖子抱起她,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一个月之后,文远和慧科产品全线在兰州下架,兰州各大批发零售市场全都换成了金翔电子,叶锦也成了金翔的第一业务员。   文远公司的会议室里,慧科的高层和文远的高层正举行紧急会议,商讨西北的销售。   林玉坐在天涯的旁边,认真地听着大家的发言。   “慧科与兰州那边合作多年了,这次突然全部下架,一定有什么缘由的。”何天涯说。   “据那边的销售人员反映,现在是金翔的产品取代了慧科之前的地位,还有,之前我们文远的夏总监,现在在兰州那边的刘总手下做副总,而金翔的销售总监叶锦之前和夏总监是同事,所以那边的局面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大家心里都明白了。”从兰州回来销售经理小周站出来说。   林玉和天涯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散会后,两人一起回了总裁室。   “想不到夏菲儿这么快就这么大手笔,果然是个狠女人。”天涯说。   “这倒无可厚非。”林玉笑笑。   “你总是这么宽容。”天涯柔情满眼看着她。   林玉避开他的目光,拿起一本书来掩饰在他目光下的不自在。   天涯宽厚地笑笑,移开目光,问:“最近身体感觉怎样?”   “还好,孩子有胎动了。”林玉眼睛看着肚子,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   “是吗?”天涯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说,“生命真是奇妙,你的幸福连我都感染了。”   林玉站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说:“我去看文昊,想让他看看我们,可是他不见我。”   天涯似乎也不知如何安慰她,默默地坐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就是大男子主义,觉得在那里面无颜见我,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就算出狱,可能也不会见我,他一定会离开这里,不打拼一番事业回来,绝对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林玉一个人缓缓地说着。   “你心里都原谅他了?”天涯问。   “是,都原谅了。”林玉说着,两行泪潸然流下。   天涯看着她的背影,眼里蓄满了失落。   “可是,他都不想我们吗?他一定很想的,很想的——”林玉喃喃地说着,天涯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了,别想太多,对孩子不好,也许等你生下孩子,他就会见你们了。”他柔声安慰。   “嗯。”林玉含泪点头。   天涯沉吟一会说:“兰州那边我改天亲自去看看,你不要考虑这些,安心养胎,一切等孩子出世后再说,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干扰到你和孩子。”   林玉点头答应:“谢谢。”   天涯落寞地笑笑,说:“什么时候可以不对我这么疏离?”   “我有疏离吗?”林玉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问。   “有,客套就是疏离,我其实最不爱听的就是你说谢谢。”天涯说。   “那好吧,下次我不说了。”林玉莞尔一笑。   日子继续前行。   过年了,整个城市充斥着浓郁的年味,而林玉的心却一天比一天彷徨。文昊坚持着不见她,她想到他孤独地呆在狱中,心便一阵阵疼痛。   天知道他的日子是怎么熬的?   她的忧郁牵扯着另一个人的眼睛,另一个人的心,天涯嘴里不说,但目光无时不刻不在追随着她。   二十四小年,他提出一个请求,希望她陪他出去吃个饭,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来没有邀请她单独出去过。林玉没有推脱,和他一起去了一家中餐厅,在优雅的包间坐下。   “多吃点,是不是感觉越来越辛苦了?”天涯一贯的温和。   “是,好像坐着都累,非得这样挺着,我是不是很难看了?”林玉坐着,一只手按在后背,一副吃力的样子。   天涯看着她笑笑:“怎么会丑呢?这是女人另一种美丽,一种奉献的美丽吧。”   “有些浮肿,不活动脚就肿得抬不起来一样。”林玉弯腰揉揉小腿。   “要少吃盐,吃清淡一些,多走动。”天涯说。   林玉看看他,笑着说:“你也没照顾过孕妇,好像知道的不少。”   这句话说出来,堂堂的汉子天涯突然窘迫得脸红了,他嘴巴动了动,不好意思的低头拿起茶杯喝水。   林玉从认识他起,他给她的印象就是淡定儒雅,沉稳温和,似乎没什么可以搅乱他的心神,今天突然见他这副表情过,不禁笑了起来,问:“怎么了?”   “我买了很多孕期的书在看。”天涯的表情极其可爱,像个偷看禁书的孩子。   林玉看着他,反而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了,他对她的那份情意,她何尝没有感觉出来呢,这么多日子,她不过是故意装糊涂罢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各自低头喝着手里捧着的热茶。   “天涯,我问你一个问题。”过了一会,林玉率先打破沉默。   “你说。”   “你——年纪比我还大两岁,你——”林玉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问,她生怕戳到别人不愿提起的痛处。   “我离婚了。”天涯抬头,淡淡地笑笑,回答了林玉问不出口的问题。 ☆、第一百零二章 不敢见她   “对不起。”林玉听天涯说他离婚了,抱歉地笑笑。   天涯低着头沉默一会,说:“从来不敢回忆,念及还是心痛。”   林玉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好像错了,问了不该问的话题。   “故事可能有点老套。”天涯却自顾自地说起来:“她是我的暗恋对象,还是在大学的时候,我便被她吸引,深深地喜欢上她,但是她却对我无动于衷,我之前一直没有表白,直至毕业的时候,我才跟她说出心里的爱。”   天涯喝一口茶,接着说下去:“她那时眼神很忧郁,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什么也没和我说,但是她忧郁的样子更令我疯狂。很快毕业了,我们各奔东西,我原以为再也遇不到她,心里一直很难过失落,却没料到某天回家,她在我家楼下等着我。”   “她说她要和我结婚,我当时很惊讶,问她为什么,她说请我不要问理由。”天涯停住嘴,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林玉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回忆。   “我看着她忧郁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和她闪电结婚,一个月后,她说她怀孕了。”说道这,天涯的声音有点嘶哑。“我那时好开心,要做爸爸了,真的好开心,我完全沉浸在幸福里,然而——她却在毫无征兆的某个清晨,留下一句话悄然离去了。”   “什么话?”林玉问。   “孩子不是你的,我走了,对不起。”天涯复述了那句话,眼眶发红。   林玉看着他,默默递过纸巾。   “一年之后,她回来和我办理了离婚,她说孩子的父亲依旧没有接纳她和孩子,但是她无脸再呆在我身边,让我忘了她。”天涯转头看着窗外,眼里水光闪烁。   林玉不知如何宽慰他,只安静地坐着,默默看着他。“你恨她吗?”良久,她才问。   天涯摇摇头。“我希望她过得好,我常常想起她忧郁的眼神。”他重重叹息一声。   “其实她一直还在你心里。”林玉说。   “呵呵,可是又能怎样呢?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这世界哪个角落,她也根本不想见我,我们已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了交集的可能。”天涯淡然笑笑,转头看着林玉。林玉移开目光,低头喝茶。   天涯苦笑:“我似乎是个命苦的人,当我在心里又一次有爱的感觉时,所爱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可能,我似乎在一个漆黑的囚笼里,看不到一丝光亮。”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玉柔软的手,温柔看着她。   林玉没有动,她低着头,轻轻点了点:“你说对了,所以——”   “呵呵,没关系,你不必有心理压力,我愿意这样对你,直到某天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天涯放开她的手,靠在椅子上。   菜上来了,两人突然都没话了,天涯把营养的菜肴都推到林玉面前,微笑着看着她吃。   “你也吃呀,这样看着我,我会吃不下的。”林玉笑着说。   “习惯我这样的目光吧,就当是透明。”天涯凝视着她。   林玉无语,只得慢条斯理地吃。   大年三十晚了,这个城市沉浸在年夜的狂欢里,林玉与父母吃过晚饭后,便一个人呆在房间,坐在窗前看窗外间或升起的礼花。孩子不时在肚子里动动,她抚摸着他们,脸上满是忧虑。白天她去了监狱,但等了几个小时,文昊终于没有出来见她一面,她不知他在那个里面,是怎么度过这个年夜的。   监狱里,狱友们都在开心地拿着亲友们送来的物品互相说笑,唯有文昊一个人孤独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望着屋顶发呆。   “文昊,这是我媳妇送来的年糕,你吃一块吧。”一个男人拿着一个塑料袋过来。   “谢谢。”文昊笑笑,朝他摆了摆手。   “文昊,我今天去见我媳妇的时候,看见你媳妇在外面等你,你为什么不去见她呢?”男人坐在他身边问。   “你见到她了?”文昊翻身坐起。   男人点头:“见到了,我听她在和队长问你,所以才知道是你媳妇。”   “她看上去怎么样?很瘦吗?”文昊有点急切。   “不瘦,肚子老大了。”男人一边用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一边回答,然后疑惑地看着文昊,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她怀孕了?该不是你进来她就找别的男人了吧?那这种女人不见也罢。”   “胡说,孩子是我的!”文昊拍了他一下。   “那你为啥不见她呀?多好的媳妇,挺着那么大肚子在外面等候几个小时,就为了见你一面,你咋就那么狠心呢?”男人皱眉看着他。   文昊低下头,伸手问男人要烟,男人赶紧给他一支,为他点燃。   “我没脸见她。”他吸了一口烟后,靠在床头说。   男人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进来这里面的,谁没有亏欠媳妇?让她们担惊受怕,思念牵挂,还要独守空房,我们都没脸,可是不见,不是让她们更难过吗?万一一伤心,那啥红杏出墙了咋办?”   文昊看着这个质朴的男人,苦笑一声,问:“兄弟你是犯了什么事?”   “打架!他大爷的!劳资就是冲动,看不惯那些人五人六的家伙欺负咱工地工人,劳资把工头脑袋砸了一个窟窿,完了就来这里了。”男人猛地一拍床板,激昂地说。   “是条汉子!就是太冲动了!”文昊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呢?”男人问文昊。   文昊低头沉默了,男人忙说:“不好说就算了,不过我看你不像坏人。”   “我是利欲熏心,一时糊涂了。”文昊把自己犯的案子说了出来。   “这算什么?这社会做这种勾当的人多着呢,你是好人,自己自首,改造了咱还是好汉!”男人也学文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昊笑了笑,说:“我自首之后,心里就轻松了,虽然公司没了,荣誉没了,钱财没了,什么都没了,但这心里真轻松,那段憋着的日子难受呀,每天像是在热锅上煎熬,我媳妇让我自首,我还跟她闹,媳妇说,就是一无所有了,她也不抛弃我,只要我自己能承担错误,可我就是害怕,还怪她没良心,推我进监狱。”他说着,声音逐渐哽咽。 ☆、第一百零三章 我来抱你   冬去春回,林玉的肚子越发大了,连行动都不太方便,她依旧按时去监狱探监,文昊依旧坚持着不见她。但是每次她去的时候,却会有一个男人远远地看着她,直到她黯然离开。   “老李!我媳妇气色怎样?”文昊等男人返回,便急切地拉着他的手询问。   老李便是文昊的狱友,林玉每次来探监,文昊都托他悄悄出去看看林玉,回来再跟他描述林玉的模样。   “老文,我说你咋就那么拗呢,你就出去见见她嘛,多好的媳妇,我看着都心疼。”老李叹息着说。   文昊低下头,闷闷抽烟。   “肚子这么大了,脸有些浮肿,估计腿也肿了,我媳妇怀孕那会腿肿得老大,我每天给她按摩,看着可心疼了。”老李用手在肚子前比划。   “她气色还好吗?”文昊眼眶发红,低声问。   “不好,她就坐在那儿,傻乎乎地等着,你心肠就是硬,我都觉得看不下去。”老李还是叹气。   “我觉得没脸见她。”文昊始终是这句话。   “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吧,也许你不自首,不进来,她才会看不起你,你才真的没脸见她,现在你自首了,那是真汉子才能做到的,你完全可以坦然见她了。”老李劝道。   文昊沉默,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   “下次来出去见见吧,都快生了呢,女人生孩子可不容易,你不能陪在身边,好歹叮嘱几句,给她点慰藉。”老李拍拍他的肩膀。   “和她谈爱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能保护她,让她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不受一点痛苦,结果我却让她伤痕累累,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作为男人,我觉得我太失败了。”文昊愧疚地说。   “人生总是风风雨雨,谁能保证一辈子咋样呢,日子还长着呢,你要疼她还来得及,下次一定去见见她。”老李劝道。   文昊沉默一会,终于点头。从这一天起,他便板着指头算日子,每天嘀咕日子过得太慢,终于熬到下一次探监的时间,他激动得几乎整晚没睡。   “老李,你看看我还精神吗?”他一早起来洗漱干净,还把满脸的胡子刮干净,出去时站在老李面前问。   “精神!老好了!”老李是东北人,说话总带着点东北尾音。   “嗯,我不能给孩子们留下坏印象,哈哈。”文昊爽朗一笑,做了个深呼吸后,大步往外走。   林玉这天照常很早就准备好来狱中探监,但出来时走几步小腿总是抽筋,她怕路上出意外,便拨打了天涯的电话,请他送她一程。   路上天涯问:“严重吗?补钙没有?”   “今天早上突然才这样的,补钙了,可能是两孩子我有点承受不起了。”林玉揉着小腿说。   “他一直不见你,你就一直这么坚持吗?”天涯疼惜地看着她。   林玉微微点头:“他不见我,但他知道我去了,如果我突然不去,他一定担心。”   天涯无奈笑笑,不再说什么了,她的心里,似乎连一点点缝隙都没给他留,更别说角落了。   到了监狱后,天涯停好车,扶着林玉下来,一直送她进去。   “我在外面等你。”扶着她坐下后,他自动转身出去,不让她觉得难堪困扰。   林玉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只有感激。   她没有怀一点希望能够见到文昊,她默默地坐着等待,与其说是等文昊,不如说是在等墙上挂着的壁钟移动几个格子。   孩子在肚子里闹腾得越来越欢,她低头用手指逗弄着他们,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   突然,隔着玻璃,她视线的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走近,不禁惊喜抬头。   “文昊!”没错!是文昊!是文昊出来见她了!   “文昊!”她从椅子上站起,大声呼唤,却不料小腿转筋,痛得她蹲下,痛苦地“哎呦”一声。   “林玉!”天涯在外面听到她叫,忙跑了进来,弯腰扶起她。   “文昊!文昊来见我了!”林玉瘸着往玻璃窗走,却早没了文昊的影子。   “文昊!文昊!”林玉焦急隔着窗子大叫,但隔音的玻璃,里面什么也听不到。   “林玉,是不是你看错了,他根本没有出来。”天涯扶着她说。   “不!我明明看见他了!”林玉哭着摇头。   “也许是幻觉吧,他既然出来了,为什么又要走掉呢?”天涯说,他看着她的眼泪,眼里满是疼惜。   “我明明看见他了。”林玉抽泣着重复这句话,踮脚朝里面张望,小腿再次转筋,她不得不抓住天涯的胳膊,依靠在他身上。   “我们回去吧,你这样太危险了。”天涯揽着她往外走。   “好痛!”林玉完全不能抬脚了。   “我来抱你。”天涯弯腰,将她拦腰抱起来,走了出去。   监狱里面,文昊躲在墙角,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然后颓然转身,回到了房间。   “怎么了?老文,不是见媳妇去了吗?怎么就回来了?”老李见他的神情不对,忙过来询问。   文昊低下头,默不吭声,连肩膀都像是耷拉了。   “媳妇没来?”老李问。   “来了。”文昊低声回答。   “那怎么没见?”老李惊诧地看着她。   “跟别人来的。”文昊说。   “别人?男人?”老李意识到了一些,试探性问。   “是。”文昊点头。   “也许是你媳妇月份深了,请人送她来一下呢?她若是找了别人,为啥还一次不落的来看你?”老李宽慰。   “不对,一般人不会这么亲密,我看到那男人的眼睛了,我是男人,那眼里的感情我能看懂。”文昊又开始抽烟。   “这——你媳妇这就不对了,你这才离开多久,她怎么能就找了别人呢?”老李嘀咕。   文昊笑笑,说:“她没有错,我离开时已经伤透了她的心,能有人爱她,对她好,我心里很开心。”他说到这,嘴唇却微微颤抖起来。   “你能开心吗?”老李摇摇头。   “能!”文昊抬头,闭着眼睛重重肯定,像是下了一个决心,“只要她幸福,比跟我在一起幸福。” ☆、第一百零四章 母子平安   天涯抱着林玉出了监狱后,林玉忽感腹中阵痛.“怎么回事?好像还没到预产期!”天涯抱着她快步赶往汽车。   “离预产期还有几天呢,可是我感觉好像要生了。”林玉已痛得额头冒出冷汗。   “我们去医院。”天涯把她放在车子后坐躺好,跑到驾驶室启动车子。   “哎哟!”林玉蜷缩成一团,痛苦呻吟。   天涯在后视镜里看着她,满脸紧张,加快了汽车的速度,差点追尾前面的车,他猛地踩刹。   “你小心点,别着急。”林玉勉强抬头说。   “没事,我会小心。”天涯擦一下额头的汗珠,继续前行。   林玉强忍着疼痛,生怕影响他,她感觉到裙子湿了,好像是已经破水,急得攥紧了拳头。   前面是红灯,天涯停下车,回头急切问:“感觉怎样?”   林玉虽然极力忍住,但脸上的痛苦之色瞒不过天涯,他紧抿双唇,看看两边没车,不顾一切启动冲过了马路。   “还能打电话吗?”他问。   “能。”林玉喘息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主治医生的电话,要她赶紧安排接生。   汽车总算感到医院,天涯停下车便从车上跳下,把林玉抱下车来,医院的单架也早已在外面等候,医生护士过来把林玉接去跑往产房。   天涯跟着跑到产房外面,一面拨打林玉父母电话,一面焦急徘徊。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产房的门紧闭着,只隐约听到里面阵阵痛苦呼唤。   “怎么还没生出来呢?”他侧耳倾听,来回走动,时而看表,时而叉腰紧张看着紧闭的大门。   终于,产房门开了,一个医生匆匆出来,看见他就说:“产妇胎位不正,需要剖腹,请家属过来签字。”   “家属?”天涯看看表,焦急踮脚望向走廊尽头,却还没见林玉父母赶到。   他一边跟着医生走往办公室,一边拨打电话:“您老到哪了?林玉要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们堵车了!怎么办!怎么办!”林玉母亲在电话里焦急回答。   “别急,您别急,有我呢!”天涯听到堵车,心里焦急万分,口里却劝慰。   “天涯,你签字吧,以未婚夫的名义。”那边林玉的父亲果断说。   “未婚夫?”天涯怔住。   “是,未婚夫,其实我们都希望林玉的未来有你来照顾。”林玉父亲说。   天涯来不及和他们多说,已进了医生办公室。   “请认真阅读手术风险。”医生拿了一份合同给他。他忙打开,上面一条条全都是手术可能造成的后果,他久经商场,签过无数合同,却从来没有签过这样让他两手颤抖的手术同意书。   “快点,来不及了!孩子缺氧!”医生皱眉催促。   “是!”天涯颤抖着手签下了他的名字。   “你是孩子的?”医生突然问。   “继父!”天涯果断回答。   医生看了他一眼,拿着手术同意书匆忙走了。天涯跟着她回到产房外面,等得比之前更加焦虑。   将近半小时过去,林玉父母还没有赶来,电话已打过来无数个,他自己心里焦急,口里却不断安慰二老。   “还没出来!我们这边还堵着!真是急死了!”林玉父母再一次打过来。   “不急,不急,很快了吧__”天涯话还没说完,手术室门已经打开,一个医生一手抱一个婴儿笑嘻嘻地出来了。   “生了!生了!”天涯对着电话大叫,激动得声音瞬间哽咽。   “生了?都好吗?”林玉母亲在电话里也激动得大叫。   “医生,大人怎么样?”天涯伸手去抱孩子,一边急切问。   “母子平安,恭喜你,是龙凤胎哦!”医生笑着回答。   “太好了!太好了!母子平安!”天涯的泪水已盈满眼眶,仿佛这对孩子就是他亲生的骨肉,他左右看看这对粉雕玉琢的婴儿,七尺男人心都融化。   林玉父母在车里听到了医生说“母子平安”,一颗心总算回归原位,林玉母亲靠在老伴肩膀上,瞬间如虚脱了一般,泪水哗哗流下。   “不容易,我们林玉不容易。”她哽咽。   车子总算动了,老两口心急火燎地启动汽车,跟着车流缓缓移动。   当他们赶到病房时,林玉已睡在病床,两个孩子都抱在天涯手里,他左逗逗,又逗逗,十足像个奶爸。   “哎哟姥姥看看,姥爷看看。”林玉父母过去,一人从天涯手里抱过一个孩子,高兴得眼泪又出来了。   “我去买婴儿用品。”天涯看看林玉父母来得匆忙,孩子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带来,说道。“嗯,好,天涯,真是谢谢你了。”林玉母亲点头。   天涯出去了,林玉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她内心深处,多么渴望这个人是文昊。看着他对自己的付出,对孩子的喜爱,她感觉亏欠他太多,有沉重的压力。   “林玉,来喂喂孩子,让孩子把初ru吸出来。”她母亲抱着咿呀哭泣的孩子过来。   “怎么喂呢?”林玉术后还不能动,有气没力地问。   “你躺着,妈把孩子趴你身上。”她母亲坐在床沿,解开林玉上衣的纽扣,把孩子抱过去趴在她的胸前,小家伙张开嘴四处寻觅,把林玉逗得噗嗤一笑,她身子动动,迎合孩子的小嘴,小家伙一口就含住了ru头。   一种奇妙的幸福弥漫林玉心头,初为母亲的喜悦让她满脸洋溢甜蜜的笑容。   “老林,把姑娘抱过来。”林玉母亲回头叫老伴。   “好咧。”林玉父亲忙过来把女孩递给老伴,抱走她手里的男孩。   “吃饱咯,姥爷抱你玩去咯。”他逗着孩子,在屋子里转悠。   天涯提着大包小包大步回来,冲进房间,一眼看到林玉裸着的胸,忙转过头去。林玉看着他,脸上亦飞起红云,尴尬地将衣服拉上一点。   “我去公司看看,你们有事就电话我。”天涯放下手里的东西说。   “嗯。”林玉轻轻应了一声。   天涯不好意思看正吃奶的那个孩子,他回头看看林玉父亲手里的那个,笑了笑出了病房,一个人走过长廊往电梯口而去,眼里满是落寞。 ☆、第一百零五章 度日如年   天涯走后,林玉母亲问林玉:“你不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终身问题吗?”   林玉看着母亲怀里抱着的孩子,黯然沉默,文昊坚持不见她,让她的心也日益冰凉,怀孕,生产,一个女人最需要丈夫关心照顾的阶段,他竟然可以为了自己的面子,一次也不见她。   “天涯人品性格都是好,对你又有感情,以后对孩子也不会差,你为什么不考虑呢?文昊我是对他太失望了。”林玉母亲说。   “现在别说这个问题了,等孩子大点再考虑吧。”林玉伸手,抚摸着孩子的小脸说。   林玉父亲看着她,说:“如果你能跟天涯结合,我们就都放心了,文昊对你伤害太多,爸爸也不想再把你交给他,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只是他们只有血脉关系了,孩子他已经自己放弃了参与成长的机会,且不说他从前的错误,单是你去狱中这么多次,他都任由你伤心来去,爸爸就不能原谅他!一个女人孕期有多少喜悦想丈夫分享,有多少痛苦想和丈夫诉说,他却能狠下心不看你一眼。”   父亲说的话,字字是林玉心里的痛楚,她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流下来。   “别说了,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吧,坐月子不兴哭的,哭坏了眼睛。”林玉母亲忙说。   林玉父亲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去一边逗弄了。   半月之后,林玉出院,父母抱着孩子,她由护工搀扶,一家人出了医院大厅。天涯这几天去了兰州考察市场,所以只安排了司机来接她,没有亲自赶来。   当他们上车的时候,远处却有两个人停住了脚步。   “菲儿你看,是林老师!林老师生了!”两人正是从兰州回来医院复查的林玉母女,夏菲儿的母亲看到林玉父母手里抱着的孩子,惊喜说。   夏菲儿眼光投向他们,眼里燃起嫉恨的火苗。   “真想过去看看,可是我没脸过去。”她母亲说。   “走吧。”夏菲儿拉着母亲的手大步进去医院。她母亲跟着她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了好几回,说:“若不是你,他们夫妻也不至于……”   “妈!”夏菲儿打断母亲的话,一脸愤然。   “好,我不说了。”夏菲儿母亲忙住嘴,两人默默上楼体检身体。   从医院出来,她把母亲安顿在宾馆后,便打扮一新,约了叶锦在另一家酒店客房见面。   “我要你查的,都查得怎样了?”夏菲儿第一句话便问。   叶锦坐下来,慢条斯理说:“查过了,何天涯跟林玉不是校友,他是在国外念的大学,跟林玉没有任何交集。”   夏菲儿疑惑地看着他问:“那何天涯为什么会这么帮林玉呢?他甚至把文远公司全部交回了林玉手里,并且帮她让公司重新回到了正轨,文远的风头一点也不亚于从前。”   “何止是这些,现在何天涯在兰州,他们可没打算放弃兰州那块风水宝地,看他们的势头,他们是想将文远产品和慧科产品重新打回兰州市场的。”叶锦面色凝重地说。   夏菲儿蹙眉,想了想说:“兰州市场不是那么好容易给他们抢去的。”   叶锦看着她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金鑫迟迟没有新产品,文远和慧科的产品却日日创新,价格也比从前低了不少,只凭着你和那刘胖子的交情,恐怕挡不住他们进驻兰州的脚步,刘胖子是个商人,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   夏菲儿沉默了,她心中又何尝不清楚叶锦所说的厉害,刘胖子只要有钱赚,哪会顾及和她的私情,对他来说,只要有钱,女人有的是,所以钱才是他的第一位。   叶锦递给她一支烟,为她点了火,凑到她面前问:“菲儿,要不你放弃这些争夺吧,和我退隐家乡,做点小生意,生个孩子,好好过生活去。”   夏菲儿透过烟雾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你不是我的终极选择。”   “那谁是?”叶锦问。   夏菲儿沉默不语。   “难道还是那个文昊?他现在已经是街下囚了,你还惦记着他?”叶锦问。   夏菲儿摇头,说:“我现在的目标是何天涯。”   “你疯了?”叶锦皱眉。   “没有,我这辈子就打算跟那女人抗上了,我就是要看看她魅力到底有多大!我他妈就见不得她好!”夏菲儿狠狠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口吐粗言。   叶锦看着她,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你呀,我看着你怎么感觉脊梁发冷呢?”   夏菲儿冷笑:“那你离我远点,小心我吃了你。”   “哈哈,我只怕你不吃我,我可是送上门的想给你吃。”叶锦大笑。   夏菲儿看着他,问道:“我这么坏,你为什么不讨厌我呢?”   叶锦和她对视,良久之后移开目光,淡淡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两人坐了一会后道别各自出了酒店,夏菲儿打了辆车回到宾馆,也不和母亲说话,一个人心事重重。   几天之后,她算到是监狱探监的日子,便穿了套便装,也不打扮,任脸色憔悴暗黄着,一个人去了监狱,在探视窗口静静等着。   而文昊自那天没有见林玉后,一直被老李唠叨着,唠叨得他心里也后悔起来,对林玉的思念让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见她一面,不管她是不是有了别人,都跟她说几句话,毕竟孩子就要生了,他总该叮嘱几句,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度日如年,总算等来了这次探监,他把自己收拾整齐后,大步出去。然而,这次他看到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而是那个他永远也不想见的女人!   他站住了脚步,想掉头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和她说什么!   “文昊!”他看到她焦急站起,从嘴唇来看,她是在叫他。   他沉着脸看着她,犹豫该不该过去,她来做什么呢?看她的样子,似乎很落魄,难道是她母亲病又发了?   “文昊!”他看到她的脸贴近玻璃,嘴唇动着,似乎急切要他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落花流水   文昊终于还是走了过来,拿起听筒对外面说:“你来做什么?”   “学长,很失望吧,今天见到的不是她而是我。”夏菲儿坐下来说。   文昊隔着玻璃看看她,说:“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夏菲儿轻轻一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文昊,问:“学长当了爸爸,怎么脸上没有一点喜气?”   文昊诧异地看着她,问:“当了爸爸?”   “她不是生了吗?难道学长不知道?”夏菲儿也没料到会这样。   “生了!?你看到了?”文昊猛然站起,神情激动。   “看到了,那天我和我妈去医院复查,正好看到她带着孩子们出院,怎么,你还不知道?”夏菲儿的脸上有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文昊失落地坐了下来。   夏菲儿看着他,笑了笑说:“这也难怪,人家现在有护花使者了,那个男的可一点也不比学长差,一手抱一个孩子,真像幸福的一家人。”   文昊黯然无语,默默低下头。   “现在林玉可是文远的总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人,凭什么呀?还不是凭那个男人给她撑着?学长,你都没想到她这么有魅力吧?你前脚进这里,她后脚就爬墙了,说不准的是你还没来这里,他们就勾搭上了呢,不然哪那么快,那么死心塌地呀?哈哈。”夏菲儿一脸嘲弄。   文昊站了起来,放下通话器,什么也没说,阴沉着脸转身走了。夏菲儿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笑笑,站起身来背着包大步离去。   文昊回到房间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床上,像是死了一般。   “老文,怎么了?媳妇没来?”老李忙问。   文昊摇摇头。老李不懂他摇头的意思,问:“是来了还是没来?”   “没来,已经生了。”文昊气若游丝。   “生了?!那好啊!那媳妇坐月子呢,怎么能来?是不是托人来的呀?”老李激动地说。   文昊黯然摇头:“别说了,老李,我心里难受。”   老李看着他,只得叹息。   林玉在家给孩子哺ru后,一直坐立不安,今天是探监的日子,奈何自己还在月里,不能出去走动,不知道今天不去,他会不会担心,如果能带着两个孩子去见他,他会不会出来。   她俯身看着两个天使一样的宝宝,女孩长得像自己,男孩眉眼却是文昊的翻版,脑中不由幻想一个场景:一家人依旧住在锦苑的家里,婆婆摇着摇篮,文昊疼爱地逗弄孩子,美好和睦,其乐融融。   然而这样的场景,却永远也不会成现实了,等到文昊出来,孩子们都可以满地乱跑了。而那时候,谁又知道世事如何变迁。   夏菲儿从狱中回来之后,便匆匆带着母亲返回兰州,当晚,她便约见了刘胖子。这是一个刘胖子为与她幽会买下的套间,夏菲儿穿着吊带短裙,喷上醉人的香水,静候刘胖子到来。   “宝贝。”刘胖子一进门便将她按倒在沙发,在她身上乱亲。   夏菲儿抱着他极力迎合,直到刘胖子精疲力竭瘫软在沙发,她才千娇百媚地缩进他怀里。   “宝贝,今天怎么这么乖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刘胖子搂着她问。   夏菲儿白了他一眼,说:“求你什么呀?说这话一点感情也没有。”   “哈哈。”刘胖子大笑,说,“难道你对我有感情?”   夏菲儿看了他一会,叹口气依偎在他怀里,幽幽地说:“你对我好,我也不是冷血动物,日子久了,总是有依恋的。”   刘胖子低头看她,问道:“当真?”   夏菲儿点头说:“当真,我回去几天,在家就想你了。”   刘胖子听她这么说,一副挺受用的样子,他抚摸着她的头发问:“你妈妈复检怎样?”   “还好,排斥反应控制得很好,这也多亏你了,帮我弄进口药,你对我好,我心里还是明白的。”夏菲儿说。   “那倒没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尽力对你好的,你要找人,我也不勉强你留着,你要跟我,我也不会赶你走,我老刘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刘胖子笑笑说。   夏菲儿看看他,把头埋进他怀里,心里却在想,他和她两人可真是棋逢对手了,分明彼此没有任何感情,这会倒都说得情深意切。他不过是贪恋她的美色,而她不过是贪恋他的财富。   “哥,据说慧科的老总过来兰州了。”她试探性问。   “我知道,他还约见了我。”刘胖子回答。   “哥,我心里不踏实。”夏菲儿含蓄地说。   刘胖子笑笑,说:“我早知道,你一定有事。”   夏菲儿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我有事也只能指望你了,哥,你可是我唯一的依靠。”   美人如此,男人不由便有几分豪气,刘胖子说:“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只要我不松口,慧科和文远要进兰州不是那么容易。”   夏菲儿顿时笑了,她主动爬到他身上,主动亲吻他,刘胖子一会被她弄得又有了兴致,喃喃说:“小妖精,你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   “是,我就是这么坏。”夏菲儿妩媚地笑着,骑在他身上,让他进入了她的身体,她的身子起伏着,让他兴奋得面目扭曲。   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她都如此乖巧,刘胖子几乎每天和她黏糊在一起,对于过来兰州找他无数次的何天涯,他竟然真的没有去与他会面。金翔的产品在兰州销售不错,他权衡一番,似乎没有必要舍弃美女,丢掉金翔,去跟慧科和文远重新合作。   何天涯无奈,终于在这天登上了返程的飞机,出来快一个月了,他心里最惦记的只有林玉和那一对孩子,坐在飞机上,他想起他们,脸上浮起笑容,转而又满眼惆怅。   “流水空有意,落花总无情。”他想起这句话,苦笑着摇了摇头。等待吧,也许终有一天,皇天不负苦心人,他能等到云开月明呢。   下了飞机后,他直奔婴儿用品超市,海量顾买婴儿用品,然后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第一百零七章 不敢相见   天涯提着大包小包直奔林玉家,林玉父母打开门见到他时,都特别开心。   “您去跟林玉说一句,我来了。”天涯对林玉母亲说,他怕遇到尴尬的场面。   “好的,你等等。”林玉母亲笑着进了林玉房间。   林玉在里面早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正急匆匆换衣服,她一贯爱整洁,生怕让人看到她不修边幅的一面。   “换好了?”林玉母亲问。   “换好了,您先带孩子出去吧,我马上出来。”林玉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说。   林玉母亲答应,推着一对孩子出了房间。   “宝贝们!想死你们了!”天涯赶紧过来,伸手想去抱起一个,又在半空停下,匆匆跑去洗漱间,用洗手液把手洗了,还洗了一把脸。   “哈哈,你还真心细。”林玉笑着说。   “嗯,孩子是最娇嫩的,现在我可以抱咯。”天涯走过来,温和地看了一眼林玉,眼神很满意,路过她身边时悄悄说了一句:“没有瘦,表扬。”   林玉莞尔一笑,心里漫过一丝温暖。   天涯抱起女孩,左看右看,看着看着就笑了,说:“我完全能想象林玉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林玉母亲说:“姑娘跟林玉小时候就一个模子。”   “男孩像文昊。”林玉抱起男孩,在他小脸亲了亲。   天涯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点生硬了,他转过身去,抱着女孩逗弄,以掩饰他的莫名的尴尬。   林玉却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氛瞬间有些古怪。   “我来抱抱小子。”天涯意识到自己失常,忙把女孩放下,伸手从林玉手里抱过男孩。“长大了是个帅小子。”他的手指在他的鼻尖轻轻碰了碰,笑着说。   “天涯,我们去书房坐坐,聊聊兰州的情况吧。”林玉说。   天涯答应,轻轻将孩子放在摇篮,和林玉一起进了书房。   提到兰州,天涯无奈地笑着说:“寸步难行。”   林玉点头,说:“你也别着急,凡事慢慢来。”   “我知道,这个东西是急不来的,那边全都垄断在那个姓刘的手里,他连见都不见我,我觉得这里面还是那个夏菲儿在作怪。”天涯喝了一口茶,分析说。   林玉想了想说:“你说得对,这里面肯定是她的缘故,不过我们过去,的确会抢了她的财路,你想过放弃那边吗?”   天涯看看她,说:“为什么要放弃呢?商场如战场,都是为各自的效益而战,只要是正当竞争,不存在讲什么情面的,也不存在谁报复谁。”   林玉思考一会,点头认同。   “先搁着吧,等孩子大点再说,你安心带孩子,公司有我,你不要操心。”天涯温和说。   “也只能这样了,孩子晚上有点吵闹,现在脑子里什么也顾不得想了,只想能狠狠睡一觉就好。”林玉揉揉眼睛,面容有一点疲惫。   “很累吗?”天涯关切问。   “累并幸福着,孩子几乎每天都有变化,看着他们每一蹬腿,一伸手,一个哈欠,都是享受。”林玉笑着说,她真的有太多关于孩子的点滴想要人分享。   “真的吗?好羡慕,若是我也能时刻关注着他们就好了,不过我最近不出差,我会经常来看他们,你不会反对吧?”天涯也笑了。   “怎么会!”林玉抿嘴一笑,把天涯看得呆了,林玉顿时尴尬低头。   天涯凝视着她问:“能给我一点希望吗?”   林玉低着头,轻声说:“我们可以只是朋友吗?你知道我心里一直只有他,如果贸然答应你,对你只会造成伤害。”   “你说得对,那我等待好吗?”天涯伸出手,固执的把她的手握在他手里。   “我能说,最好别等吗?”林玉红着脸,把手抽了回来,低声说,“对不起。”   天涯站起来,低声说:“可我还是会等的。”他不待林玉说什么,大步走出了书房,和林玉父母道别后,匆匆离开了林家。   林玉母亲忙去书房询问林玉:“怎么回事?天涯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妈,这件事你别掺和,明天满月了,也是文昊见家属的日子,我想带着孩子去看看他。”林玉回答。   “我陪你一起吧,两个孩子你不好带。”林玉母亲说。   “好吧。”林玉答应,两个孩子她一个人的确管不过来。   第二天,林玉打扮一新,把孩子们也都换上了可爱的婴儿服,和母亲一起去了监狱,她不信,文昊这样还不见她。   到了监狱后,她用婴儿推车推着两个孩子走到接见的地方,找到监狱的领导,拜托他进去跟文昊说一句,他的孩子们来了,然后她坐到接见窗口,耐心等待。   文昊在里面听到孩子们都来了的消息后,激动地满屋子乱转,他抓住老李问:“我现在什么形象?像个犯人吗?会不会吓着孩子?”   老李连连摇头,说:“不会不会,胡子剃了,衣服整齐,不会吓着孩子的。”   文昊在一面小镜子前照照,还是皱眉:“不行,一脸落魄,我怎么能这德行跟孩子们初次见面,会给他们留下阴影的。”   “才一个月呢,老文!孩子这会什么也不记得,甚至什么都看不清楚。”老李笑道。   文昊焦虑来回踱几步,始终走不出房间。他想起夏菲儿说的话,心里越发没有信心,林玉此次见他,不会是那个男人送来的吧?孩子们是不是每天见那个人,在他们心里,会不会已把那个人当成了父亲?   自己还配当他们的父亲吗?他们长大一点,知道他们有一个进过监狱的父亲,会怎么想?会不会自卑?同学们会不会欺负他们?   他越想越纠结,颓然地坐了下来。   “老文!时间很快到了!”老李催他。   文昊摇摇头,说:“我不见他们。”   “老文!”老李皱眉。   “老李,拜托你出去给我捎句话。”文昊的嘴唇已焦灼得有些干裂。   “什么话?”老李问。   “跟她说,让她忘了我,找个人嫁了,永远不要跟孩子们说,他们的父亲是我。”文昊一字一句说。 ☆、第一百零八章 自我疗伤   林玉望眼欲穿,也没见文昊出来的身影,心不由一阵阵地烦闷。当她低头抚弄婴儿车里的孩子时,探视窗口过来一个男人,坐在了文昊的位置,拿起对话听筒。   林玉疑惑地看着他,也拿起了话筒,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文昊的狱友,文昊托我出来和你说句话。”男人便是老李,他看着林玉说。   “什么话?他为什么不自己出来说?”林玉蹙眉。   “他说他不想见你,让你找个人嫁了,忘了他,也不要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是他。”老李按文昊的原话说了。   “他这么说?”林玉的嘴唇有些颤抖。   “是。”   林玉默默放下听筒,两行泪簌然落下,她咬着唇,站起来推着婴儿车便往外走。林玉母亲在旁边看着,忙跟着她出去追问:“林玉,文昊怎么说?”   “他说让我忘了他。”林玉蹲下身,大哭起来。   林玉母亲气愤地叹气,说:“忘了就忘了!怎么这么狠心的人,孩子来了都不出来看看,你怀孕,生产,哺育,一个人孤独辛苦,他难道一点都不怜惜吗?”   “别说了,妈,我心里难受,我们回家去吧。”林玉站起来,推着婴儿车往前走,眼泪流个不停。   “林玉,你别开车了,你这情绪妈不放心,妈打电话让天涯来接我们吧。”林玉母亲说。   林玉默认,带着孩子坐进车子后座,闷闷呆望着窗外,男孩可能是饿了,哭闹起来,她把男孩抱起,看着孩子的眉眼,心痛得难以言喻。   半小时后,天涯才匆匆赶来,他看林玉的神情,不用问也知道缘由。他坐进驾驶室,平稳启动汽车。林玉回头,泪眼朦胧中,监狱逐渐被建筑物遮挡,消失在视线。“再见。”她咬着唇,在心里说出两个字。   一路上,天涯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把他们送回家后,他只深深看了林玉一眼,便道别离开了,这个时候,他似乎说什么都没用,也多余,人需要一个自我疗伤的时间和空间,他想此刻,林玉最希望的就是安静。   林玉和母亲孩子进了家门后,叮嘱母亲和保姆把孩子照顾好,然后进了卧室,找出一套正装,洗了个澡换上,把长发扎起来,找出化妆品,化了一点淡淡的妆容,喷撒上清雅的玫瑰香水,走出房间来。生了孩子后,她的身材比之前稍胖,反而更显韵致。   “你要去哪?”林玉母亲惊诧地看着她。   “公司。”林玉简短回答。   “公司?那孩子们呢?难道你不给他们喂奶了?”林玉母亲问。   “两个孩子明显奶水少了,以后只早晚喂一次吧,中间定期给他们喂牛奶,我待会会联系月嫂中心,给他们请月嫂照顾。”林玉说着,已换好鞋,打开了家门。   当她娉婷出现在公司时,天涯被她彻底惊艳到,他原本以为她今天只会躲在房间哭泣的,完全没想到她会焕然一新出现在公司。   “不错。”他微笑着上下打量她一番,赞美一句。   “胖了吧?”林玉笑着问。   “一点点,比从前更漂亮了,孩子们呢?你爸妈能照顾得来吗?”天涯说。   林玉把包挂起来,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说:“我刚才已经联系月嫂照顾了,我想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来公司上班了。”   “好,这大半年,你虽然没有独掌一面管理公司,但每天融入其中,应该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从现在开始,我想你应该试着独掌一面了。”天涯也坐下来,郑重地说。   林玉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慧科和文远合资运营将近一年,效益一直是双赢的,所以对于我对文远的付出你不必有负担,因为我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只是以后我会逐渐退出对这边的管理,将大权全都交付给你,你有信心吗?”   “有。”林玉果断回答。   “好,从今天开始,你要参加各大董事会,谈判会,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公司的掌舵者林总裁,你从各方面都要坚强起来,你不再是从前那个生活在温室的小女人,你得以女强人的姿态华丽转身。”天涯直视着她的眼睛说。   林玉点头,之后又笑笑:“不管怎样,我始终还是有你在撑着。”   “傻瓜。”天涯突然改变凝重地神色,宠溺地看着她嘟哝两个字。   林玉和他对视,瞬间满脸通红。   “哈哈!”天涯爽朗笑了,他起来说:“准备一下,下午有公司高层回忆,大家一起商讨关于西部市场的问题。”   林玉微笑,做了个OK的手势。   天涯出去后,她把一直坐得笔挺的身子放松下来,胸部因为奶水没有被孩子吃掉,胀得像是两块石板,痛苦难当。她揉了揉,思忖着该不该让母亲把孩子送过来吃掉一些,但那样会不会影响她重回公司的形象?总裁办公室弄成了育婴室,会不会不妥当?   做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ru汁溢出,她尴尬地发现衣服透湿了!正当她准备匆忙溜出去回家换衣服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林玉拿一本书遮在胸前。   门被推开,天涯指挥着几个工人送进来一个大纸盒,他们把纸盒打开,里面竟然是奇奇整整的婴儿生活用品,从摇篮到小床,衣服玩具,奶瓶奶粉无一不缺。   “你这是干嘛?”林玉惊诧问。   “办公室里间反正空着,把它改建成孩子们的乐园。”天涯看一眼林玉,瞥见了她胸前的湿渍,忙把东西放下,带着工人们都出了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林玉看着堆满一地的东西,蹲下来一件一件整理好,搬到后面的小房间里。等她出来时,她听到了她母亲在外面说话的声音,忙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只见母亲和月嫂一人抱一个孩子,已走了过来。   “林玉,天涯打电话让我们过来,我们就来了,他说给孩子们准备了房间,在哪呢?”林玉母亲老远就问。   “你们快进来。”林玉忙说。 ☆、第一百零九章 龙凤宝贝   公司的员工看到林玉的孩子来了,一会全都围拢过来,看着这对粉团团的宝贝,一个个喜爱得不得了.   “林总,孩子取名了吗?”雅丽抱起男孩问。   “取了,文子凌,文子云。”林玉笑着回答,手里的女孩又被小晴抢了去。   “子云,好可爱哦,长得真像林姐。”小晴在子云的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子凌像文总。”雅丽仔细端详子凌,说。   提到文昊,林玉就觉得揪心,她看着子凌,一瞬间愣神。   林玉母亲忙过来抱了子凌,说:“孩子饿了,先进去喂饱孩子吧,大家也忙去,别影响工作了。”   员工们各自散去,林玉带着母亲,月嫂和孩子一起进了办公室,她一会没见孩子,已经想念得慌了,加上ru汁胀得难受,也顾不得太多,进去里间便解开衣衫喂孩子。子云吃得很乖,一会就吃饱睡着了,子凌则一边吃一边玩,吞吞吐吐的,弄得林玉衣服全是奶渍。   “这家伙真讨厌,我被你弄得怎么出去见人?我还要开会呢。”林玉看着子凌,轻拍他的小脸。   “我刚才也忘了给你带衣服,要不我回去接吧,这坏小子,就是没丫头乖。”林玉母亲疼爱地抱起子凌,放在月嫂怀里。   “咚咚”两声,门被敲了敲,林玉忙整理好衣服,说:“进来。”   “林总,何总让我把这个给你。”雅丽进来,递给林玉一个精美的时装纸袋,转身出去了。   “什么东西?”林玉打开纸袋,里面竟然是一套内衣和一套套裙。   “内衣已消毒,你放心穿。”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   “天涯就是细心。”林玉母亲赞许地说。   林玉拿着衣服,心情却很复杂,文昊的冷漠,天涯的温情,两者形成了极度悬殊的对比,但她感觉心却没法偏向天涯。   文昊不管多绝情,她除了伤心失落外,总会站在他的立场去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然后在心里原谅他。她觉得她似乎做不到在这个情感空虚期,去把天涯当靠山,他在她心里,永远只局限于朋友。   她在里间把衣服换了,然后出去,踩着高跟鞋咚咚走进何天涯办公室。   “合身吗?”何天涯扶扶眼镜,微笑看着她。   “合身,谢谢。”林玉说。   天涯沉吟一会,看着她说:“不知什么时候,你可以对我不这么疏离。”   林玉垂下眼睑,说:“我们,也许永远就是这样,对不起。”   “就算他一如既往的伤害你,你也不放手吗?”天涯问。   “我想他总是有他的缘由,他的苦衷,我想等待,他终有一天会回到我们母子身边。”林玉说。   天涯落寞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等待。”   “谢谢。”林玉抬眼看着他。   “下午的会议准备好了吗?这次你不能只旁观了,我希望你能发表你独特的见解,在董事会惊艳一下。”天涯换了话题。   林玉点头:“准备好了,我会发表我的意见的,只是不一定惊艳。”   “好,只要有准备就行,对了,孩子们这样安排妥当吗?”天涯问。   林玉笑笑:“长期恐怕不好吧?暂时这样吧,等三个月后,我考虑断奶算了。”   “不必这么急着断奶的,孩子还是母ru好呀。”天涯说。   “再说吧,我先去把会议的发言再看看,尽量完善一点。”   “好,别紧张,没事的。”天涯鼓励地看看她。林玉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出去了。   下午,公司的董事会按时开会,林玉进去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还是按惯例,她和天涯坐在会议桌的首位。   “这次会议我们主要商议公司产品进驻兰州的攻略,大家都知道,从前文远和慧科的产品都曾在兰州上架销售,利润也非常可观,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的产品被别人趁虚而入挤了下来。随着我们沿海市场的饱和,把公司产品打入西部已是势在必行,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所以我们今天要重点来商议一个最好的战略方针,怎样将我们的产品重新打回西部市场。”天涯率先讲了会议重点。他说完环顾一下大家,与会的都是慧科和文远的销售精英,他期待他们的发言。   “何总,虽然价格战有点老土,但我们是否考虑一下呢?商人总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有利可图我相信还是最有魅力的。”文远的新销售总监付琳娜站出来说。   何天涯点点头,说:“可以考虑,但价格战永远不是最首选的办法,正如你所说,商人会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如果价格压低,那么我们几乎就是零利润了,如果压低价格,我们还要有利润,就得降低产品的成本下手,那样势必会造成产品质量下降,也是不可取的。”   付琳娜坐下来,等着别人发言。   慧科那边的李如馨站起来说:“我觉得还是琳娜的建议值得考虑,压低价格是打入市场的最佳捷径,我们可以考虑先让产品上市,以后再把价位慢慢抬高上来。”   天涯听他说完,沉吟着没有说话。林玉看了一眼大家,说:“我觉得价格战始终是个恶性循环,我们压低价格,别人一样会压低,以后抬上来更是难上加难。”   天涯点头,说:“林总说得对,价格战最容易造成市场恶性循环,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产品质量没有保证,企业的形象受损,顾客的消费利益受损,我们先把压低价格这个建议放在后面,大家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方针。”   李如馨被一贯不太说话的林总玉直接否认他的建议,脸色有些挂不住,她矛头直指林玉,说:“既然林总说价格战不可取,那么我们都想听听林总有什么不同凡响的高见。”   她说完,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很明显,他这是不把林玉放在眼里。林玉淡然笑笑,刚想说话,天涯已先说了:“李总监,大家都是在商议,你这态度不对。”   李总监低下头,但脸上还是很不服气。 ☆、第一百一十章 奔赴西北   天涯看看大家,说:“还有谁有好建议吗?”   文远的销售经理站起来说:“价格战不可取的话,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好方法打入市场,我和何总一起去了兰州几次,那边的刘总连面都见不上,而且,我们又都知道,从前的夏总监与刘胖子关系暧昧,就更加增加了我们杀回西北的难度。”她说到这里,看看何天涯,又看看林玉。   天涯点头,示意她坐下,说:“这么说,我们一点希望都没有?难道我们要放弃那边?林总,你怎么看?”   林玉看看大家,站起来说:“现在说放弃似乎太没有斗志,既然西部的市场可观,我们当然要力争,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不可以跳出与那个刘总合作的思路呢?难道不能令辟销售途径?”   林玉说完环顾一下大家,等着大家说话。   “林总,刘胖子几乎垄断了整个兰州的市场,我们不跟他合作,跟那些散户合作能有什么前途?”慧科的李如馨轻蔑地瞅一眼林玉。   “如果我们一两天就想占据兰州市场,跟散户合作当然没可能,但是如果我们做一个长远的目标,我觉得不是不可行的。”林玉不愠不恼地回答她。   天涯把目光投向林玉,说:“继续说说,有点意思了。”   林玉看着他鼓励的眼神,微笑点头,继续说:“我们可以过去联系散户,从小订单开始,慢慢打开一个局面,用蚕食的方法,逐渐攻破堡垒,这也许不是短期内可以做到的,但三五年时间,一定可以扭转局势,成为主导。”   “三五年?”李如馨“嗤”一声笑了,文远的员工集体白了她一眼。   “三五年也许你觉得长,但三五年之内必定会有效益,散户的销售我们也不可以忽视,我查过财务,文远其实主要还是靠大批的散户撑着,大户也就那么几家,而且因为竞争太大的缘故,价格压得极其低,相对来说散户那的价格就好看多了,另外,我们还可以对兰州那边的散户抽取几家有实力的重点扶植,把他们壮大起来,一步一步在局部形成优势,然后取代主导。”林玉不急不缓地说。   会场瞬间沉默了,大家都仔细思量起林玉的方案。   “我觉得林总说的有道理,”文远的付琳娜站起来说,“在我们学销售时,也学过这样一课,那就是运用《孙子兵法》的谋攻篇,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避之,市场如战场,林总用的正是敌则能分之的策略,细分客户,细分产品,在局部形成优势,然后逐渐取代主导。”   林玉笑了笑,说:“我倒是自己胡乱琢磨的,没想到还能对应上兵法。”   天涯手指撑着下巴,脸上露出笑容,微微点头,说:“琳娜诠释得很好。”   李如馨看了一眼天涯,低下头一脸郁闷。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天涯问。   “没有了,林总说得对,暂时我们也没有更可行的好办法了,如果不放弃兰州,只有林总的策略最适合。”文远这边另外一名销售经理回答。   “好,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按林总说的,着手往兰州进军,琳娜,如馨,你们去准备一支团队,跟我择日奔赴西北。”天涯坐直身子,说。   “是。”   “是。”   李如馨和付琳娜一起回答。   会议结束,林玉和天涯走在最后出会议室,天涯赞许地说:“很不错,眼光长远,思维开阔。”   林玉腼腆笑笑:“不过是我这几个月琢磨的一点想法,没想到可行。”   “太可行了,除此以外再无良策。”天涯爽朗一笑。两人一起回总裁办公室,而他们的身后,一双嫉恨的眼睛正跟随着他们。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林玉母亲已和月嫂带着孩子们回家去了,林玉一个人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口见天涯正站在那,应该是在等她。   “我送你。”果然,天涯见她过来便温和微笑,说。   “我想拒绝似乎矫情,好吧。”林玉也笑了,工作了一天,对于上午文昊的冷漠,她的伤心已经缓解很多。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林玉一缕头发散乱出耳际,天涯伸手为她捋在耳后,深深凝望她。   林玉低头,说:“这样看着我,有点不能消化了。”   “哈哈,好,那我们是应该我试着不看你,还是你试着消化我的目光?”天涯笑了。   林玉说:“都努力吧,不过我真的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因为我的心里只有文昊,哪怕他伤害我到极致,我也只有他,所以我如果在脆弱的时候,不负责任地接受你的感情,以后一定会对你造成伤害,我自己也会后悔。”   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走了出去。天涯跟在她身后,低沉说:“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想等,就算你不承诺,只要你还是一个人,我就会等。”   林玉无语,只得默默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他们上车后,李如馨也出了公司,她闷闷不乐地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天涯的车消失在车流里。   “看什么呢?”付琳娜正好也出来,在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问。   “吓我一跳!”李如馨猛地一惊,回头嗔怪。   “你看什么这么出神呢?这样也会吓到?”付琳娜笑着问。   “没看什么,你是回家还是有约会?”李如馨说。   “回家吧,今天没约会,男朋友出国去了,咱得守清规戒律。”付琳娜笑着说。   李如馨瞅着她,说:“看你那小样,无时无刻不秀秀你那镀金男友,既然没约会,就陪我去喝杯咖啡吧。”   付琳娜笑着点头:“好啊,走吧,正好漫漫长夜不知如何打发。”   两人说笑着离开公司,慢慢沿着街道走着,看到一家装潢不错的咖啡屋后,一起走了进去,进了包间坐下。   “如馨,你怎么还不找男朋友?”咖啡上来后,付琳娜喝了一小口,问李如馨。   李如馨嘟嘴,说:“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呐?”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恋伤情   付琳娜提到男友,李如馨便一脸沮丧了,她喝一口咖啡,叹息一声,低头愣神。   “怎么了?感情受伤了?”付琳娜问。   “何止受伤,是守候多年,看不到一丝希望。”李如馨幽幽地说。   “守候多年?是谁呢?我们也认识将近一年了,我似乎从没见你有过男友哦,说说是什么男人,让我们美丽能干的白领丽人如此心仪。”付琳娜好奇地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说也罢,人家心里眼里都是别人,连正眼都没瞧过我呢。”李如馨越说越沮丧。   “既然这样,你干嘛不放手?一点希望都没有,你守护什么呀?”付琳娜看着她问。   李如馨低头沉默了一会,说:“因为他们还没有恋爱,他只是单恋,我等他遍体鳞伤的时候,用我温柔的怀抱接纳他。”   付琳娜抱住胳膊,夸张地打了个寒颤,说:“你要不要这么煽情?”   李如馨白了她一眼,说:“爱情在自己眼里都是爱情,在别人眼里都是矫情。”   “哈哈,生气了?好吧好吧,我被你的爱情感动,干一杯。”付琳娜端起咖啡和李如馨的杯子碰了碰。   “你说林总开拓兰州的方案真的那么好吗?”李如馨问。   付琳娜点点头:“除此以外,再无良策。”   “我们何总看她那眼神,真是入痴如狂。”李如馨酸酸地说。   付琳娜探究地看着她,问:“难道你喜欢何总?”   李如馨低头无语。   付琳娜点头,沉吟一会说:“是了,再也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你多年的守候。”   “我在他身边已经快五年了,那时他刚离婚,每天沉浸在悲伤里,我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李如馨轻声说。   “你表白过没有?”付琳娜问。   李如馨摇头:“没有,不仅仅是没有勇气。”   “还有什么呢?”   “你不会懂那些感觉,走不进一个人的心,每天在他身边徘徊,心却似隔着千山万水,无法靠近,那种无奈。”李如馨转动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黯然说。   “的确我没有体会过,但我感觉会很难过,不过,我想若是你表白有一次,或许他能想你敞开胸怀呢?”付琳娜建议。   李如馨摇头:“我还是暗恋算了,说出来只会遭拒绝,徒增烦恼。”   “那倒也是,谁都知道,现在何总眼里只有我们林总,不过林总似乎并不接招,林总爱的是她前夫文总,文总因为经济案入狱了,但三年一晃而过,等他出来,他们一家人便团圆了,何总还是单身。”付琳娜说。   “所以我才抱着这点希望在等呀。”李如馨苦笑。   “那你还不表白?最少在何总心里先备注一下呗,免得到时又让后来者抢去。”付琳娜瞅着她说。   “我没勇气。”李如馨嘟嘴。   “我们很快就要去兰州了,不如在兰州表白吧,我给你制造机会。”付琳娜说。   李如馨看着她,蹙眉说:“行不行呀,我就怕说出来反而影响以后相处,面对着尴尬。”   “不会的,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付琳娜鼓励。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才一起出了咖啡馆,各自回家。   半个月后,在经过周密安排部署之后,何天涯带着李如馨和付琳娜以及他们的销售团队奔赴兰州,这一次他们直接和分布兰州市区各个角落的散户约见,以第一批货全免费上架为优惠,让散户们无风险上架,从而签下了几十个单。   经过十来天的奔波后,来兰州的第一战算是打得非常漂亮了,因为文远和慧科产品之前在兰州销售过,它们的归来让一些蓦然找到它们的顾客惊喜万分,销售竟然上市便超过了期望值。   这让何天涯和整个销售团队都感到开心激动,这一晚,何天涯包下蓝宝石酒店的一个大包间,举行了一个笑笑的庆功会。   大家玩得都很嗨皮,一向内敛的何天涯还拿着话筒唱了好几首白话老歌,直接秒杀大家。   “如馨,我去唱首歌,你去邀请何总跳舞。”付琳娜悄悄在李如馨耳边说。   “我……”李如馨紧张地攥紧手。   “别怕,加油!”付琳娜拍拍她的肩膀,站起来拿起话筒,说:“我来唱一首《甜蜜蜜》,大家跳舞吧!”   “好!”大家鼓掌之后,纷纷站起来找舞伴。李如馨也缓缓站起,走向了何天涯。   何天涯见她过来,已温和笑着伸出了手,说:“如馨,我们跳舞。”   “何总。”李如馨和他滑入舞池,她紧张得完全失去了平时的落落大方。   “是不是第一次和老板跳舞,紧张得全身僵硬?”天涯笑问,试图缓和她的情绪。   “也许吧。”李如馨深呼吸一下,努力把身体放松。   “最近辛苦了。”天涯说。   “工作嘛,应该的,能有成绩,辛苦也开心。”如馨随着音乐流淌,渐渐舒缓了。   “嗯,你说得对,过两天我就要回总公司,这边就全拜托你和琳娜了。”天涯的手揽着她的腰,两人舞步越来越和谐。   “何总言重了,应该的。”如馨轻柔回答。   何天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了想问:“你在慧科多少年了?”   “五年。”   “元老,功臣。”天涯赞许地笑道。   李如馨低下头,小声说:“我能说,除了喜欢这份工作外,还因为慧科有我眷念的人吗?”   “哦?是吗?男朋友在慧科?是哪位精英呢?”天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李如馨抬头看着他,欲语还休。   “不方便说呀?小妮子还保密呢?”天涯笑问。   “不是。”李如馨摇摇头,“是不能说,我只是暗恋而已。”   “暗恋?那可是最伤情的,你为什么不表白呢?”天涯问。   李如馨咬住唇,想了想说:“若是遭受拒绝呢?会不会很丢脸?算了,我还是默默喜欢,免得说出来让大家都难堪。”   天涯沉默了,他带着她旋转一圈后,自言自语一句:“人间最是情苦。”音乐停下,他放开李如馨,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一个人回到沙发坐下,黯然无语。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个女人   付琳娜放下话筒后,走到李如馨身边坐下,悄声问:“怎样?说了没?”   李如馨摇摇头。付琳娜看着远处坐着的天涯,问:“那他怎么突然神色不对?”   “他想起了他的伤心事吧,他说人间最是情苦。”李如馨叹口气。   “这世上,太多你喜欢他,他喜欢她了,两情相悦还真是难得。”付琳娜说。   李如馨笑笑,转头拍拍她说:“所以你就偷着乐吧。”   “要不要我去给我戳破这张窗户纸?”付琳娜凑到她耳边问。   “算了,我还是继续等待吧,我出去透透气,你们继续玩。”李如馨站起来。   “去哪?”付琳娜忙问。   “到楼顶吧,一会就下来。”李如馨说完,从灯光阴暗处走过,出了包间。她从走廊走过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漂亮时髦的女子,定睛一看,却是文远的前销售总监夏菲儿。她从前曾经和夏菲儿一起上过销售的讲座,也算是熟人,便停下脚步,叫了一声“夏菲儿”。   夏菲儿愕然,可能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她的人,她惊诧抬眼,认出李如馨:“如馨,是你!”   “是,真巧。”李如馨知道一些关于她的故事,神色淡淡的,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她微微笑笑,就要往前走。   “你是随何天涯过来的吧。”夏菲儿在她身后问。   “是。”李如馨站住回答。   “你们过来折腾好几天了,我都知道。”夏菲儿说。   李如馨笑笑,说:“是啊,我们还将折腾很久。”   “靠那些散户成不了气候的。”夏菲儿冷笑。   李如馨说:“这个跟我无关,老板做出的决策,我只管执行,你也不用急,一时半会的确威胁不到你的利益。”   “那是,我能有什么好急的,对了,你去哪?”夏菲儿笑笑,问道。   “去楼顶透透风。”李如馨说。   “我们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想上去透气,每天应酬,真是烦心。”夏菲儿走到她身边说。   “呵呵,一起走吧。”李如馨只得说。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直到顶楼。   “身在异乡,突然见到老朋友,特别觉得亲切,虽然工作上来说我们是对立的,但单独相处时,是不是该抛开那些,只聊聊私交。”两人信步走到栏杆边,夏菲儿说。   “嗯,你说得对,工作是工作,私人交往是私人交往,”李如馨笑笑,问,“你在这边过得还好吗?”   夏菲儿苦笑一声,说:“表面风光而已,内心极度空虚。”   “你也是为情所苦。”李如馨看一眼她说。   “你不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夏菲儿问。   “你做得的确是偏激了些,好与坏能有什么标准呢?好的人有时会坏,坏的人有时会好,什么都不可以一个字定论的。”李如馨看着她说。   夏菲儿转过身,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才说:“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他却一点点爱都不愿施舍给我,也许前面是我错了,但在我怀孕时,他都不愿意付出一点爱给我,我心里就真恨他了。”   李如馨看着她的后背,没有打断她的话,听她继续说下去。   “凭什么她就可以拥有那么多?她天生就是个幸运儿吗?凭什么我就什么都不能拥有?难道我就该是个倒霉蛋吗?看着一切都要到我手心里了,却不料老天还是眷顾着她!我的孩子没了,她却生了双胞胎!还有学长,竟然为了她们,不惜放弃一切去过监狱生活!我失去了孩子,还成了他最厌恶的女人!”夏菲儿说着,伏在栏杆上哭了起来。   李如馨看着她,说不出她是可怜还是可恨,但是她想起林玉,也不觉心有妒恨,有一个文昊爱着就够了,如今她又让何天涯对她死心塌地,到底她有什么好,有什么魅力让这些极品男人如此深爱?   “你也别伤心了,都过去了。”她拍拍夏菲儿的肩膀。   “过去了?不!我跟她的恩怨远远还没有结束!她把触角伸到兰州来了,是她来挑战我来了,她是想把我逼上绝路,但是我看她想得太天真了些,凭着这点小打小闹,要撼动金鑫在兰州的销售,那是不可能的!刘总在兰州几十年的地位,是那么好打败的吗?”夏菲儿转过头来,眼里满是怨恨。   李如馨一直也对林玉的方案不屑,她附和着笑笑,说:“这个方案的确是林总提出的,但是我们何总听她的呀,我都不知道何总怎么想的,对这个女人这么言听计从,这根本不像是原来的他了。”   “哼哼,所以你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可恨了吧?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让那些傻男人恨不得倾尽天下去保护她,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保护,她比任何人都厉害着呢。她脚踏两只船,一边含含糊糊跟何天涯暧昧,一边还吊着文昊,左右她都不失去。”夏菲儿冷笑着说。   “你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这里面最可怜的是我们何总了,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如馨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幽幽叹息。   夏菲儿看了她一会,问:“你在何天涯身边很多年了吧?”   “是啊,五年了。”李如馨回答。   “五年!时间还真长,看来你在慧科做得很顺心了。”夏菲儿说。   李如馨苦笑,说:“在哪儿都有顺心的时候,在哪儿也都有不顺的时候,只是慧科有我舍不得离开的人罢了。”   夏菲儿抬眼瞅着她,说:“很耐人寻味的话,看来也是为情所困了。”   “跟你一样,一腔单恋而已,呵呵。”李如馨笑容无奈。“你喜欢谁?何天涯?”夏菲儿蹙眉问。   “还能有谁能让我这般守候。”李如馨叹息。   “那你完了,何天涯跟文昊一样死心眼,他们都只为林玉疯狂,同是天涯沦落人呀,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和我一样倒霉的人。”夏菲儿笑了。   李如馨太起手看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去吧,改天再聊。”   “好,说好了,我们撇开工作做好朋友。”夏菲儿点头,伸出手来。李如馨伸出手和她轻轻一握,两人一起下楼。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各自牵挂   李如馨下楼后返回包间,夏菲儿不想在这里跟熟面孔遇见,乘坐电梯直接下楼,离开了蓝宝石酒店。   如馨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看着依旧在唱歌的天涯,付琳娜跳完舞后看见了她,走过来挨着她坐下,笑着说:“如馨,这么专注地看着他,不怕他突然回头呀?”   李如馨笑笑,说:“我在灯火阑珊处,只等他蓦然回首。”   “呵呵,真诗意。”付琳娜也望向天涯,说,“你不表白,他怎么会知道灯火阑珊处,有个女子在等他?”   李如馨呆呆看着天涯的侧影,脸色黯淡。   “豁出去,追一追吧,现在女追男也不奇怪了。”付琳娜怂恿。   李如馨转头看着她,说:“我没有勇气。”   “我帮你去说。”付琳娜说。   李如馨沉默了,想了好一会,她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不说,闷一辈子人家也不知道,到老了后悔死你,”付琳娜笑着站起,拍拍李如馨的肩膀,说,“等我的消息吧。”   李如馨点点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她。付琳娜整理一下裙子,走到了何天涯身边,俯身和他说了句什么,何天涯放下话筒,站起来和她一起跳舞。   李如馨一直看着他们,付琳娜在和他说着什么,天涯原本微笑的脸凝重起来,目光投向这边,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了。   一曲终了,天涯放开付琳娜,走了过来,站在了她面前。她把头低得更低,紧张地玩弄指甲,不知该怎么办。   “如馨,我们出去聊聊。”天涯伸出手,拉起她的手。李如馨乖乖站起,跟着他出了包间。两人站在走廊,天涯看着她,她低着头,满脸绯红。   “琳娜跟说说了,是真的吗?”天涯温和问。   “是真的,但我没奢望过你会接受,我知道你的眼光,从来没有在我身上驻足过。”李如馨低头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你居然在我身边默默守候五年了,为什么这么傻呢?”天涯看着她,责问中满是怜惜。   “有谁的爱情是聪明的呢?难道何总你不傻吗?”李如馨抬头,幽怨地看着他。   天涯被她问住,一时无话回答。   “何总,你知道林总心里根本没有你,你想过放手吗?她爱的是她的前夫,你这样对她,也许只会让她有沉重的心理压力,你可以把对她的爱情,转变成纯粹的友情吗?”李如馨伸出手,轻轻握住天涯的手,看着他柔声问。   天涯沉默一会,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说:“不能,我想等待,一直等到希望完全破灭。”   “就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李如馨的眼里纠结着痛惜,嫉妒。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人一生总是会为了一些人心甘情愿地付出一些感情,无怨无悔,痛并快乐着。”天涯笑笑。   “那我也和你一样,所以你不必劝我放弃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痛并快乐着。”李如馨凝视着他说。   “你何苦呢?”天涯皱眉。   “那你又何苦?”李如馨反问。   “我还能看到一线希望。”天涯说。   李如馨听他这么说,咬住嘴唇,眼里闪烁泪光,说:“你的意思是我完全没有希望?”   天涯看着她,终于狠心点头。   “可我还是愿意等候。”李如馨说完,捂着脸跑了,她没有再去包间,一个人进了电梯。何天涯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他回到包间,已没有心情再玩下去,交代一下付琳娜后,一个人提前离开了酒店。   他没有坐车,一个人漫步在街头,微凉的晚风吹拂着他的脸,让他憋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自己深深体会着单恋的苦楚,李如馨对他的感情,让他觉得非常有压力。五年不是个小数目,那么多日子的守候,可见她用情之深,几句话又怎么可能让她却步呢?就好像他之于林玉,无论她怎么拒绝,他也不想回头一样。   不想辜负谁谁谁,却已经辜负了谁谁谁,人世间的感情就是那样错综复杂,难以完美。   想起林玉,他突然感觉思念如潮水涌来,她的恬淡,她的美丽,她的柔弱,她的忍隐,她的执着,她的坚强,她的一切,都让他为之迷恋,连她的孩子都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心,让他想念,让他牵挂。   看看时间已将近十二点,不知道他们是否已安睡,午夜梦回,她的眼角是否有泪?   他编辑了“晚安”两个字,找到林玉的号码发送过去,他记得在哪看过,“晚安”两个字暗含着“我爱你”的意思,也许她不知道,或者永远不会去这样体会,但他感觉自己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因为表白而莫名紧张了。   他抓着手机,继续往前走,却没想到手机音乐响了起来,他忙查看,来电是林玉,她还没睡!   “天涯。”   林玉的声音温柔甜美,让他感觉像是山涧泉水,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久久没有说话。   “天涯?你在吗?”   “在。”他听她似乎急了,忙回答。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你在哪呢?”   “在路上走着,今晚开了个小小的庆功会,喝了杯酒,出来让风吹吹。”   “嗯。”   林玉“嗯”一句后,就没再说话了,天涯问:“你怎么还没睡?”   “我,唉!”林玉吞吞吐吐的,还叹息一声。   “怎么了?孩子们好吧?”听她叹气,他便急了。   “孩子们很好,只是今天是探监的日子。”林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天涯想一下日子,蓦然记起,他问:“你又去了?”   “去了,我总是怀着希望。”林玉声音颤颤的,感觉得到她在哭。   “然后又失望的回来了,然后哭了一晚上了,是不是?”天涯的眉头已深锁。   “是。”   “你这样让我心里很痛,痛得不知如何是好,唉。”天涯也叹气。林玉那边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她才小声说:“我以后不再跟你说这些了。”   天涯噎住,以后不和他说这些了,是什么意思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恋人未满   天涯听林玉说以后不再和他说这些,心里突然觉得很堵塞,就像被人粗暴地关在门外一样。“为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是说要回来了吗?”林玉的声音变得淡淡的了,疏远得像天边的云,随时便被微风吹散。   “是,明天回。”天涯回答,他其实想说很多很多话,试图去抓住那朵云,但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回答几个字。   “嗯,那我休息了,拜。”林玉说完已断了通话。天涯抓着手机愣神,良久才放下来。他抬脚快步往前走,越走越快,直至狂奔。   林玉放下手机后,查看一下摇篮里的孩子,看着他们香甜睡觉的样子,忍不住俯身亲亲。   “文昊,你知道他们多可爱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不看我也罢了,为什么连孩子们也不看一眼呢?他们会笑了,他们长高了,他们重了,他们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那么多的惊喜,你为什么不跟我分享?你是他们的父亲……”她默默想着,眼泪又如断线。   睡意全无,她打开笔记本,开始继续她的文字,所有的委屈,她都化为文字藏入了她的空间,并且用文昊的生日为密码锁了起来。   她不想再让天涯看到,也不想再和天涯说这些,他那声叹息让她觉得压力很大,既然对他没有任何承诺,又何苦把他作为依靠,淡淡相处也许对彼此都更好。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他的好,她心里懂就行,但是,她无以为报。   夜已深沉,失眠的还有狱中的文昊,他每一次狠心不见他们,每一次便如经历一场炼狱。他原以为今天她不会来,但老李说她来了,他今天最少是求老李重复说了一百遍孩子们的模样,说一次,他便潸然泪下一次。   “林玉,我这样是不是错了?是不是错了?”他突然翻身,抱着头大哭,哭声惊醒了老李,老李慌忙起床来坐到他身边,说:“何必呢,见一面吧,我看着他们都心疼得想哭,何况你们血脉相连。”   “是,我再也不管这么多了,下次我一定见他们。”文昊哽咽着点头。   “睡吧,别想了,孩子们长得特乖,这样想你就欣慰了。”老李拍拍他的背,返身回到他的床上,大大打了个哈欠,叹息一声。   文昊强忍思念,抱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什么时候才迷糊睡着。   天亮后,大地苏醒,失眠的没失眠的都起床来,开始了新的一天生活。   下午,林玉看看时间,估摸着天涯已快飞回,便打了电话安排司机过去接他。半小时后,天涯到了公司,径直来了她的办公室,两人对望,都说了一句话:“你昨晚没睡好吗?”说完,两人不觉都一笑。   “看来我是有黑眼圈。”林玉拍拍眼角。   “看来我很憔悴。”天涯也拍拍脸。   “呵呵,说说那边的情况吧。”林玉按了铃,叫雅丽给天涯冲杯咖啡进来。   “我觉得你应该先和我说说孩子们的情况。”天涯坐下来说。   林玉微微笑笑,说:“刚送走,好着呢,都会笑了,逗一逗会跟你咿呀个不停。”   “真的呀,真想抱抱了,晚上我洗了澡后过去看他们,隔了这么多天,不会忘了我吧?”天涯说,他接过雅丽送进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那可不知道,都这么多天了,谁知道他们记性怎么样。”林玉笑。   雅丽在旁边搭腔说:“我们何总这么帅,宝贝们一定记得的。”   “哈哈,就你嘴乖。”天涯笑了。   林玉微微一笑,说:“你说说兰州那边吧。”   “嗯,很不错,虽然现在还看不到明显的收益,但是从这势头来看,前景相当可观,这要我们有恒心,有耐力,重新夺回那片战场是指日可待的。”天涯回答。   林玉想了想,说:“下次我想跟你一起过去看看,一般来说,散户都是因为资金不足,局限了他们的发展,如果我们可以找出几家经营不错的散户大力扶持,我相信我们可以加快速度攻陷城池。”   “这个主意不错,值得考虑,”天涯点头,他看着林玉,说,“你早就应该经商的。”   “呵呵,别夸我,我很容易翘尾巴的。”林玉腼腆一笑。   “哈哈!我说的是实话。好吧,下次我们一起去,你去考察一下市场,以你的眼光找出几家经营商户来重点扶持。”天涯笑着说。   “好,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林玉说。   天涯站起,点头说:“确实累了,我回去洗个澡,下班时过来接你,我要去看看那俩宝贝。”   “嗯,不过千万别买东西了,家里你买的婴儿用品都可以开一个小店了。”林玉笑着说。   “哈哈,我看见那些可爱的东西就想买,我走了,一会见。”天涯笑着挥一下手,大步出了办公室。   他回家洗了澡后,习惯性打开电脑,查看一下财经和新闻后,他在收藏夹找到林玉的空间地址,想点进去看看,但是,她的空间竟然锁了!   莫名的惆怅迅速充斥了他的心,他退出网页,怔怔地坐着发呆。   他突然觉得她很过分,她是要和他撇清关系吗?要把他彻底关在心门之外,连知心朋友都不做了?人都要这样,被所爱的人伤害着,却不遗余力地伤害对他好的人吗?   他拿出手机,翻到林玉的号码拨打过去。   “还没下班呀,你稍微晚点过来接我。”林玉在电话里说。   “我不过来了。”天涯说,语气有点冷。   那边林玉可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停了两秒才说:“哦,好,那我自己回去。”   天涯没说什么,直接把通话断了。他穿上衬衣,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沉着脸走出了家门,一会之后,他开车在一家豪华酒吧外面停下,泊好车后,从车上下来,郁郁进了酒吧。   林玉放下手机后,一时不知天涯什么缘故,但她能感觉得到,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他生气了,而且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因为她认识他这么久,他一贯都是那么宠辱不惊的好脾气,很少像刚才一样失常。    ☆、第一百一十五章 酒精中毒   林玉也没怎么细究天涯的反常,下班时间到了后,她自己开车回家了。   天涯在酒吧喝酒到半夜,他酒量大,酒品也好,出来酒吧的时候,他还是那样的气定神闲,一点也不像别的人一样,脚步踉跄。   请了代理驾驶送他回家,在车上坐着的时候,他的脸一直紧绷,眉宇一直深锁,似乎在强忍着痛苦。   进了家门,他砰然关上门,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响声惊动了家里的佣人,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跑了过来。   “老板,你怎么了?”她把何天涯扶着坐起,但很显然,天涯已经昏过去了。   “老板!老板!”女人叫了几声,忙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打完急救电话后,她似乎还觉得不妥,又在天涯身上翻出他的手机,翻出联系人列表,按了最首位的“爱,林玉”。   “你好,我是何天涯家的佣人,我们老板昏倒了,你可以过来一下吗?”佣人一口气说。   林玉此刻正在笔记本上写孩子们的点滴,接到电话吃了一惊,忙说:“好,我马上来。”   当她赶到天涯家时,急救车也刚好赶到,她跟着医生护士们跑进屋子,只见天涯脸色惨白,牙关紧闭躺在地上,佣人正焦急地给他额头敷冷毛巾。   “天涯!”林玉跑过去把他扶起,大声叫他。   “林玉。”天涯迷迷糊糊地回应了。   “别怕,我们去医院,没事的。”林玉忙在他耳边安慰,她帮着医生们将他抬上单架,一起进了急救车,风驰电掣般赶往医院。   “酒精中毒,胃出血,必须马上手术,请家属过来签字!”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时,对林玉说。   “家属?他的家属都在美国,怎么办?”林玉焦急问。   “这个,病人现在深度昏迷,没有自主签字的能力,请问你是他什么人?”医生为难地看着她。   林玉猛然记起她生孩子时,天涯是以未婚夫的名义为她签的字,现在自己是不是可以以未婚妻的名义为他签呢,她忙对医生说:“我是他未婚妻。”   医生来不及多想,说:“那你快点来办公室,病人已经耽搁不起了。”   林玉忙紧跟在他后面,去医生办公室和医生签订术前协议。“医生,他情况怎么样?”她一边看那些条条框框,一边问。   “你快点,他情况不好,随时可能休克,甚至死亡。”医生催促。   “啊?”林玉吓得赶紧签署自己的名字,医生拿着协议匆匆走了。林玉六神无主地又跑到急诊室去,天涯正被医生推出来,要送去手术室。   “天涯!天涯!”林玉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焦急呼唤。   天涯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感觉到她了。   “我是林玉,你别怕,我在,我在!”林玉跟着推车跑着,一边在天涯耳边呼唤。   到了手术室门口,医生把林玉拦在了外面,关上了门。   “天涯!”林玉站在门口攥紧拳头转悠,焦急等待。   半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动静,林玉已不知在门口来回转了多少个圈,看了多少回表。   又是半小时过了,终于门上的灯灭了,大门打开,一个医生擦着汗站在门口。   “医生!”林玉跑过去。   “手术已完成,病人今晚送去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如果病情稳定了,就过了危险期。”医生对她说。   “嗯嗯,谢谢。”林玉拍拍胸口。一会天涯被护士推出,他带着氧气罩,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林玉看着他,心里不觉疼痛,一直以来以为他是最坚强的男人,没想到脆弱的时候会如此的脆弱。   她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了重症监护室,在病室外面守候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早班的医生告诉她病人醒了,她可以进去探视时,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天涯!”她走到床边,坐在床沿轻声呼唤。天涯微微睁开眼睛,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别说话,劳神,好好休息,我在这呢。”林玉抓着他的手,柔声说。   天涯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林玉坐在他身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昨天回来时还好好的,一会儿就闹成了这样。   一晚没睡,加上胸部ru汁胀痛,她也有点头晕脑胀起来,孩子们一定吵闹了,她必须回家去喂他们,天涯在这边没有一个亲人,她只得打电话到慧科公司,要天涯的秘书安排一个员工过来照顾一会他。   好一会之后,慧科那边的后勤女孩妮妮匆匆赶来,林玉叮嘱她一番后,匆忙离开医院回家。妮妮等林玉走后,便守护在病床边,一会医生进来查房,问道:“病人的未婚妻呢?”   “未婚妻?”妮妮惊诧地反问。   “是啊,就是昨晚送病然入院的那个女人,她不在吗?”医生说。   “哦,你是说林总,她刚回去了,晚点会过来。”妮妮反应过来。   “等她来了,要她来一下医生办公室,还要办理一些手续。”医生说完后出去了。   妮妮一个人坐到沙发,蹙眉想了想,拿出手机来,编辑了一跳信息:“如馨姐,何总和林总订婚了吗?为什么林总说她是何总的未婚妻呢?那你不是白等了这么多年?”   她把信息发给了李如馨,然后嘟着嘴坐着。一会儿,手机的简讯提示音响了一下,她打开看看,是李如馨发了几个大大的问号过来。   妮妮看看何天涯,怕手机铃声吵醒他,站起来悄手悄脚地出了病房,把这里的情况发信息告诉了李如馨。   “你说何总病了?在医院手术?林总以未婚妻的名义为他签字?何总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病了?林总现在在哪?何总情况怎样?”李如馨发了一大串疑问过来。   “我也不太清楚,何总还在重症监护,林总回家喂孩子去了,我帮你去问问医生,一会告诉你何总的病情,不过,你还是不要那么担心了,他都订婚了耶。”妮妮回复。 ☆、第一百一十六章 依旧疏离   李如馨在兰州接到妮妮的短信,顿时全身都感觉乏力了,想不到等候这么多年,才刚开口表白,他便已经和她订婚,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她此刻正走在上班的路上,一辆小车靠边停下,车窗打开,车里探出夏菲儿的头,对着她呼喊:“如馨!”   李如馨抬头,勉强朝她笑笑,低着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如馨,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夏菲儿说。   “你先走吧,我们在一起似乎不太好。”李如馨走过来抱歉地说。   “没事,快到那个地方时我就让你下来,没人看见。”夏菲儿打开车门。   李如馨不好推脱,只得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夏菲儿问。   李如馨低头,有气没力地说:“何总病了,在医院手术,林玉以未婚妻的名义在照顾他。”   “哦?未婚妻?谁说的?”夏菲儿一下来了兴致。   “我们公司的妮妮,和我感情挺好的,不会骗我。”李如馨沮丧回答。   “这样啊。”夏菲儿沉吟一会,笑着说,“又不是结婚了,你那么气馁干什么?一点斗志都没有。”   “我不仅没斗志,还没有信心。”李如馨苦笑。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他没结婚,他跟文昊不同,你追求他没有错,不要受道德谴责,你为什么不追呢?再说了,就算结婚又怎样,一切以爱的名义犯的错误都可以原谅。”夏菲儿振振有词。   李如馨沉默不语,看上去似乎心动了。   “错过了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一模一样的人,你不争取,要等老了后空惆怅吗?”夏菲儿继续鼓动她。   “那我该怎样呢?”李如馨问。   “想办法接近他呀,关心他,用温柔感化他,男人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夏菲儿回答。   李如馨侧头问她:“那你感动了文总吗?”   夏菲儿被她问住,脸色瞬间黯淡了,她说:“也有动心的时候吧,我能感觉,只是我比林玉晚了,不然学长会爱上我的。”   “若是你学长出狱,你还会喜欢他吗?”李如馨问。   夏菲儿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虽然我当时想得到他,除了爱情外,还有很多虚荣心和贪心,我想拥有他的财富,想做总裁夫人,甚至想过做女总裁,从他入狱以后,我那些念头都没了,但心里还是想得到他,也不知是真爱,还是不甘心,总觉得这辈子就跟他们拗上了。”   “呵呵。”李如馨笑了笑,无言以对。   “你别笑我,你若是有我三分之一的劲头,何天涯这会也不会和那女人在一起。”夏菲儿说。   “我到了,你停下车。”李如馨看看路牌,说。   夏菲儿靠边停下,瞅了李如馨一眼,说:“争取一回吧,你机会比我大多了。”   李如馨笑笑,打开车门下去,回头关门时说:“嗯,我会的。”   夏菲儿朝她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启动车子离去,一路上,她又陷入了沉思。“林玉!我不会让你过得这么风生水起的,你把触须伸到了兰州,你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她阴冷着目光,低声自语。   何天涯到下午才完全苏醒,他脱离了危险,由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妮妮已经回公司去了,林玉一个人在病床边陪着他。   林玉很想问天涯为什么会这样,但看他的神色很倦怠,就忍在心里没问了,天涯心里还是纠结着林玉对他的疏远,也一言不发,两人尴尬地沉默着,病室内静得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总算进了了一个医生,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感觉怎样?”医生检查一下药水,问。   “还行。”天涯回答。   “以后不能喝酒了,命都差点送掉。”医生说。   “没事,死不了的。”天涯说。林玉不觉蹙眉嗔了他一眼。   医生也皱眉看了他一眼,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不珍惜身体呢?害得你女朋友守了你一整晚,又急又累的,你也体谅体谅她。”   天涯淡淡笑笑,等医生出去后,转头对林玉说:“谢谢,辛苦了。”   “你到底在闹什么?”林玉终于忍不住问。   “我没闹什么呀,我未必还学毛头小子,为情自虐?”天涯笑了起来,牵动手术伤口,他疼得皱起了眉头。   林玉看着他,心里不觉烦闷,一直以来他都是最理性的人,突然怎么变成这样呢?   “你让妮妮来照顾我吧,公司事多,我们不能两个都呆在这里,会瘫痪的。”天涯突然收起笑脸,很严肃,很公事公办地看着林玉。   “好吧,那我先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晚上再过来。”林玉说。   “不必了,晚上我一个人就行,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天涯却冷冷回答她。   林玉无语,看了他一眼后站起,说:“那我走了。”   “去吧。”天涯倦怠地闭上眼睛。林玉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叹了口气,走过长廊,坐电梯下楼去了。   天涯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睁开眼默默出神,昨晚她焦急的呼唤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记起昨晚,他好像是跌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在黑暗里一直往下沉,往下沉,飘飘忽忽的,抓不到一点可以攀附的东西,恐惧一直进攥着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在坠入地狱的路上,已经没有了回来的可能,他开始放弃所有求生的意志,任由自己坠落,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声的呼唤,感觉到了谁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停止了继续下坠。   他听出是她,声音那样焦急,是她在乎自己吗?她的声音让他恢复了求生的本能,他用意志悬浮在半空,终于缓缓上升,回到了地面。   可是苏醒后,他的头脑也苏醒了,她坐在身边,依旧是疏离的,他们是好友,以她的温良,也许任何一个身边只有她的好友重病,她都会那样焦急,那样呼唤。他突然又彻底失去了信心,他和她,他感觉只会是两根不远不近的平行线,永远也牵缠不到一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言以对   一切随缘。当天涯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境豁然澄明。他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到晚上时,静静躺在床头发呆,等待林玉到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婴儿车已先进了病房,两个小天使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隙,林玉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小凌!云云!”天涯惊喜呼唤,奈何不能起床抱他们。   “咿呀,咯咯__”两个小家伙手舞脚蹬,朝着天涯又说又笑。   “你看看,是不是变了很多?”林玉把他们推进房间,送到天涯面前问。   “嗯,变了,长了好多,记得我去兰州时,他们的脖子还抬不起来呢。”天涯伸出手,捏住小子凌的小手。   “伤口还疼吗?”林玉坐下来,柔声问。   “好多了。”天涯温和回答,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以后不能喝酒了,这样真危险。”林玉说。   “知道了,下不为例。”天涯笑笑。从前他一直像大哥劝导她,宽慰她,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了,不过,这样的感觉他真心觉得享受。   闲聊了一会,天涯坚持让林玉早点带着孩子们回家去。   “晚上没人照顾能行吗?”林玉担心。   “没事,有护士呢,这可是vip病房。”天涯笑着说。林玉拗不过他,只得叮嘱一番,带着孩子们走了。   天涯躺了一会,正迷迷糊糊地进入睡眠,病房外却想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呀?”他惊醒过来,问道。   “是我,如馨。”门被推开,李如馨抱着一把鲜花站在门口。   “你怎么回了?”天涯惊诧地看着她。   李如馨走进来,站在床边心疼地看着他说:“妮妮说你病了,怎么在兰州还好好的,回来就病了呢?”   “我没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就私自回来了?那边的工作不是很忙吗?”天涯皱眉。   李如馨低下头,委屈地说:“我不是担心你吗?妮妮说你手术了。”   天涯看着她的模样,不忍心再说什么。“坐吧。”他指指沙发。   李如馨把鲜花放下,坐了下来,问:“何总,你晚上没人陪护吗?林总呢?”   “她刚走,她带着孩子,不方便在这陪护的,再说我也没事,不需要陪护。”天涯回答。   “那怎么行呢?你才脱离危险,伤口还疼着吧,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会难受,不利于伤口愈合嘛。”李如馨看着他,温柔如水。   何天涯面对着她,脸色淡淡的,他觉得自己给不了她承诺,就该冷漠一些,免得她不退却。“你回去吧,回去休息,明天返回兰州去,耽误了那边的工作,我会批评你的,你要知道,那边的任务艰巨,而已还是领导人物。”   李如馨嘟着嘴,不说话,也不动。   “嗯?”天涯皱眉看着她。   “我要在这陪你。”李如馨固执地说。   天涯术后失血和疼痛让他感觉气力很不充足,他疲乏地闭上眼睛,不再和她说话,一会之后,他已发出微微的鼾声。   李如馨从沙发上起来,坐在床沿看着他,旅途的疲倦让她睡意来袭,她坐了一会后,在床头斜靠着睡着了。   林玉把孩子送回家后,还是担心天涯,她把他们喂饱后,交给了母亲和月嫂,又匆匆赶来医院,当她轻轻推开病房门时,被睡在床头的李如馨吓了一跳。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碰了碰李如馨的胳膊,李如馨惊醒,睁大眼睛看着她,慌忙从床上下来,刚要打招呼,被林玉做了个“嘘”声阻止了。   林玉指指外面,失意她跟她出去说,两人蹑手蹑脚出了病房,林玉反手把门关上。   “你怎么回来了?”林玉诧异地问,但她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何总病了,我心里惦记,就赶回来了,林总放心,那边的工作我都做了交代,也跟琳娜请了假,不会耽误的。”李如馨说。   “嗯,”林玉看着她,也不转弯抹角,问,“你是不是喜欢何总?”   李如馨迎着林玉的目光,好不掩饰地点头:“是,我喜欢何总,喜欢了很多年了。”   林玉沉吟片刻,问道:“那他知道吗?”   “从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李如馨说。   林玉点头,说:“挺好的,不要放弃。”   “可是何总拒绝了,他的心里只有你。”李如馨瞅了一眼林玉,怏怏地说。   林玉微微笑了笑说:“我跟他不会有什么的,你们都知道,我在等我前夫出狱,我跟何总只是朋友。”   “那为什么妮妮说,你已经是他的未婚妻呢?”李如馨问。   “未婚妻?那是假的,昨晚何总病急,手术要签字,我只能做这样的身份了。”林玉笑着解释。   李如馨低下头,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希望?”   “当然有,怎么没有希望呢?何总又没有结婚,没有结婚前就算我喜欢他,你也可以竞争呀,何况我对他还没有那样的感情。”林玉回答。   “那你既然对他没那样的感情,能不能和他保持点距离呢?我觉得你挺享受我们何总对你的照顾。”李如馨说。   林玉顿时难堪了,她说:“我有吗?”   “有,你不觉得何总什么都帮着你,什么都为你考虑吗?不管是生意,还是生活,还是你的情感,他都那样关注你,帮着你,你却从来不拒绝,很心安理得地享受。”   “我觉得我们是朋友,难道不可以这样吗?”林玉被她说得冒汗,她弱弱争辩。   “但你明知他对你不仅仅是朋友之情,你不疏远他,让他对你越陷越深,以后你却全身而退,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李如馨咄咄逼人。   林玉无言以对。 ☆、第一百一十八章 保持距离   林玉面对李如馨的强势,只能报以无奈地一笑,她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吧,只是今晚我看你已经很疲倦了,你能撑得住吗?”   “能,能陪着他,累我也开心。”李如馨回答。   “那我走了,早上我再过来看他。”林玉只得说。   李如馨很冷淡地笑笑,说:“能不来最好,记得我说话的,距离。”   林玉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转身走了。   她开着车缓缓驶出医院,李如馨的话不时在她耳边回荡,她觉得应该重视这个问题了,看得出李如馨对天涯的爱很深,自己如果不小心,难保她不会像夏菲儿一般做什么偏激的事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而且,李如馨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自己明明给不了天涯什么,又凭什么一如既往地享受他的关心呢?距离,她说得对,必须有距离了。   又是一晚过去了,当晨光照耀大地,时间不急不缓的流淌,尘世依旧演绎各种纠结的故事。   天涯醒来时,感觉到伤口已不再揪心般疼痛了,他想试着坐起来,李如馨正在里间洗漱,听到动静忙跑出来。   “别乱动,疼不疼?”她过去扶着他,柔声问。   “你怎么还在这?”天涯皱眉。   “我昨晚不是说了,我要在这照顾你吗?一会我就去兰州,你别这么凶嘛。”李如馨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我凶?”何天涯有点不置可否。   “是呀,我看你就没这样对林总说过话吧。”李如馨嘟着嘴说。   说到林玉,何天涯不由把目光投向门口,她今天怎么还没有来呢?   走廊里响起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但那脚步声不是林玉的,林玉的脚步很轻快平稳,一下一下的匀速,而过来的这个似乎在蹦跳,一声重一声轻。   “应该是妮妮来了。”天涯说。   李如馨笑:“何总耳朵这么灵?连谁走路的声音都能听出。”   “其实我只能听出一个人的,只是除了她就是妮妮了。”天涯淡然一笑,回答。   李如馨顿时无语,眼里有酸楚的感觉,她沉默一会,幽幽地问:“何总,明知道没有结局,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沉沦?”   “我愿意。”天涯简短回答。病房们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妮妮。   “何总,如馨姐,我来了,林总要我过来照顾何总。”妮妮手里提着保温桶,端到天涯面前说:“林总说这是她特意做的米汤,要您吃一点点,不能吃多了。”   “好香,我突然觉得还活着,还能喝这么香的米汤真好。”天涯深深吸了口气,笑着说。   李如馨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脸色很耐人寻味。   “如馨,时间不早了,你去赶飞机吧,我没事,下次不能这样私自回来了,耽误了工作我拿你是问。”天涯脸上有笑容,语气却很严肃。   “知道了。”李如馨撅着嘴答应,她提着行李箱,深深看了一眼天涯,说:“那你保重,下次再这样躺在病床,我可顾不得工作,还是会飞回来的,万一老板都没了,我还工作什么呢?”   “哈哈,这话对头,好,我答应你,为了慧科所有的员工,我会让自己活得活蹦乱跳的。”天涯笑着说。   “嗯,我走了,保重。”李如馨笑笑,挥挥手后出了病房,她直接去了机场,上了飞往兰州的班机。飞机起飞后,她坐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天上的白云,心也像它们一样漂浮。希望那样渺茫,好像烟云,随风飘散。   不觉又是半月过去,天涯出院,他回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工作,而是直接到文远这边,敲开了林玉的办公室。   “你回来了。”林玉站起,脸色淡淡的,有一丝笑容,疏远陌生。   “是,我来谢谢你这么多天周到安排的照顾,还有今天周到的安排办理出院手续以及司机的接送,看样子你越来越成熟稳重了。”天涯看着她,眼里有几许讥讽。   “呵呵,刚出院呢,情绪有点激动,这样不好的。”林玉微微笑笑。   “林玉,你不必刻意跟我拉远距离,你放心,我怎么对你是我自己愿意,我对你无所求,你不必有任何心里负担。”天涯冷着脸说完,转身便出去了。   林玉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坐下来陷入了沉思,到底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呢?   但是最纠结的还不是这个,她最纠结的是:明天探监了,她还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去监狱?   如果他还是不见,她就又要如入一次地狱,那种痛苦她觉得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强行把烦恼压下,她开始埋头工作,她已经基本上能够独立运作文远,从内务到外务,她都已经应付自如,她甚至带着文远的销售团队参加了几次竞标和商务谈判,并且相当成功,她现在已完全不是当年的林玉,她挽着发髻,化精致的妆容,穿职业套装,脚蹬高高的高跟鞋,脸上始终有疏离而高雅的笑容,从居家小女人完全蜕变为白领丽人。   她有时想,如果文昊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感觉呢?是欣慰还是心酸?如果一直有他的羽翼,她一定不会蜕变,而她的蜕变,又离不开这段生活的变故。她感觉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点,大得令她宁愿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他们还如从前安稳度日,岁月静好。   一天一晃而过,又到了下班的时间,她的手机很反常的安静,天涯看来是真生她的气,居然没有像平时一样,来接她下班,送她回家。   她整理了办公桌后,拿起手机淡然笑笑,把它收进了包里,然后款款出了办公室,在外面和还没有离去的员工们招呼过后,进了电梯。   出来公司后,她直接往地下停车场走,天涯的林肯车却从里面开了出来,停在了她身边。   “上车吧。”天涯放下玻璃窗,不容拒绝地说。   林玉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门坐上车,系上安全带。   “我不说送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电话问我为什么?”天涯看也不看林玉,冷着脸问。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小天使   林玉对天涯笑笑,说;“以后我自己回去就好。”   天涯瞅了她一眼,沉着脸问:“你这是要和我撇清关系吗?”   “不是这意思。”林玉说。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很寒心吗?我对你无所求,你不用在心里设起防线。”天涯说。   林玉看着车窗前方,久久没有回答他的话。   林玉很快到家了,她侧身解开安全带,默默打开门,抬脚下车。   “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无话不说,知心朋友?”天涯转头凝望着她的后背,轻声问。   “我们从来没有改变过呀,有些变化只是表面,在心里你一直在那个位置。”林玉转身回答。   “你已经把我关在你心门之外了。”天涯眼里有委屈之色。   “怎么说呢?”林玉问。   天涯沉吟一会,还是说出来了:“你写的东西也不给我看了,我可一直是你唯一的读者。”   “你是纠结这个?我锁了不过是不想因为我的烦恼影响你的情绪,那天你在兰州时,你说你心真疼,我就想也许是我错了,我不能这样长年累月的让你跟着我苦恼。”林玉解释。   “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   天涯看着她,片刻之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林玉不解地看着他。   “笑我们,不知是我傻,还是你傻。”天涯止住笑,深深望着她。   “呵呵,我上楼去了。”林玉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转身往楼道走。   “林玉!我爱你!”天涯在她身后大声呼唤一句。   林玉脚步滞留一下,还是没有回头说什么了,她快步进了电梯。回到家后,她回头透过窗户看楼下,他还没走,一直坐在车里看着楼上。   “林玉,你看什么呢?”林玉母亲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见是天涯,转头问林玉:“他病都好了?”   “好了。”林玉收回目光,换了鞋走进客厅。   “你也不邀请他上来坐坐,病刚好,我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林玉母亲嗔怪。   “改天吧。”林玉说着,进洗漱间洗手去了。“宝宝们呢?”她问。   “都睡了,这两个家伙,下午一直跟我们笑,哎哟,把我跟你爸嘴巴都笑疼了。”林玉母亲说到孙子们就笑了。   “真的吗?他们怎么那么爱笑?”林玉也笑了。   “不知道呀,有时我们都没逗他们,我们自个说话呢,他们就以为谁跟他们说话似的,又跳又笑,咿咿呀呀的,可来劲了。”林玉母亲笑着说。   “哈哈,是吧?我小时爱说话吗?”林玉问。   “你小时候不爱说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太乖了。”林玉母亲看看她,满眼疼爱。   “那是像文昊,唉,若是婆婆在,一定会爱死这对宝贝。”林玉想起婆婆,脸上不由悲愤。   “是啊,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还好我们子凌子云命大福大,不然……”   “妈,别说了,唉!”林玉回想那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她打断母亲的话,叹息一声进了房间。子凌子云都睡得很想,她疼爱地看着他们,俯身在他们的额头上都亲了亲。   回想那日被夏菲儿推下湖的场景,她不由感觉脊背寒冷,蓦然,她又想起李如馨的目光,心里不由莫名忐忑。   她突然想放弃西北市场,她不想再和那女人产生任何恩怨。想到这,她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打天涯的号码。   天涯接通了,等着她说话。   “天涯,我想放弃兰州那边的市场。”   “为什么?”天涯声音很诧异。   “可以不问那么多为什么吗?就是想放弃,或者我们可以选择别的地方呀,城市那么多,何必偏偏要去兰州。”林玉说。   天涯那边沉默了,过了片刻,他说:“不行,慧科在兰州已经有很大的知名度了,而且最近公司已经对那边做了很大的投入,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那就算了吧。”林玉默默关了手机。她刚想转身回屋,天涯的电话又过来了,他柔声说:“你是担心那个女人?别怕她,你要相信,邪不压正的。”   “好吧,听你的。”林玉只得说。   “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你放心,有我在呢。”天涯说。   “嗯,你也早休息。”林玉再次挂了电话,她走进房间,看着熟睡的孩子们发呆,心里总是不安。   一晚过去,她没有像平时一样起得那么早,也没有急急忙忙地穿戴。她懒洋洋地随意梳洗一下,坐在客厅沙发愣神。   “林玉,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准备准备?”林玉母亲倒是早已忙开了,小家伙们出门必备的东西她已经都整理好。   “妈,我今天不想去。”林玉说。   “不去?”林玉母亲惊讶,林玉自文昊入狱以后,还没有落下过一次探监的日子。   “嗯,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我受不了那种等待,那种失望。”林玉摇着头说。   林玉母亲坐到她身边,说:“你说的也是,文昊也不知怎么想的,真让人寒心。”   “随他吧,我该做的都做了,我觉得累了,很累很累。”林玉靠在沙发,眼神茫然。   “那你去上班吗?”林玉母亲问。   “也不去,今天我想在家休息一天。”林玉说。   “好啊,正好孩子们今天打疫苗,我们一起去,然后我们带孩子们出去玩,去公园散散步,散散心。”林玉母亲说。   “好,我去换衣服。”林玉编辑一条请假的信息给天涯,站起来去房间换了舒适的休闲短衣短裤,头发扎了马尾,推着婴儿车出来了。   “走吧。”林玉对提着一大包婴儿常备用品的母亲笑了笑。   “呀呀!”子凌看见姥姥,已经两脚乱蹬,两手乱抓地又说又笑了。   “嗯啊。”子云也不落后,小屁股扭啊扭的,双手在婴儿车上使劲拍。   “哎哟,宝贝们,姥姥亲亲。”林玉母亲过去,抱抱这个亲一口,抱抱那个亲一口。林玉看着他们,脑子里幻化出一个场景,母亲变成了文昊,他们在自己的家里,满屋子回荡着笑声。一瞬间,她不觉泪光泪光潋滟。 ☆、第一百二十章 好自为之   出了家门,林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母亲说:“你把婴儿车给我来推着,你提东西,我们慢慢走着去,别开车了。”   “好。”林玉答应,她心绪不宁,原本也不想开车。   走了一会,她停下脚步,想跟母亲说她还是想去看文昊,但想起文昊不会见她,又犹豫了,继续黯然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走。   给孩子们打了疫苗后已接近中午,林玉母亲提议找个地方吃午饭,林玉同意,一家人进了就近的一家餐馆。   “林玉,你若是想去看他,就别犹犹豫豫的了,反正你去了,他最少知道你去了,你也已做好他不见的心理准备,就当去那遛个弯。”林玉母亲见林玉一直恍恍忽忽的,说道。   林玉摇摇头:“不去,我永远都不会去看他了。”   他们说着,一起进了餐馆,谁也没有注意,一直有一个人戴着宽大的黑色太阳镜,米色太阳帽的女子跟在他们身后。   那女子看着他们进了餐馆后,便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一会之后,她取掉帽子,摘掉眼镜,从车里下来,大步进了监狱的铁门,原来她竟然是夏菲儿。   监狱的探视窗口,文昊已从清晨等到中午,真正的望眼欲穿了,但是,今天却没有了他们母子的身影,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他也越来越绝望。   已经开饭了,但他哪有心思去吃饭,他坐在窗口,眼睛直直地看着外面,期待奇迹出现,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想见的人,他看到夏菲儿朝这边走了过来。   “学长。”夏菲儿抓起话筒,很温柔地叫他。   “你怎么又来了。”文昊皱眉。   “我惦记学长呗,这世上也就我惦记你了,你还那么凶。”夏菲儿一副委屈的样子。   “哼!”文昊不置可否地冷冷笑笑,就要放下话筒。   “我刚才看见他们了。”夏菲儿赶紧说。   文昊看着她,不太相信地把话筒放回耳边。   “他们不会来了。”夏菲儿拿出手机,按了键后,手机里播放出一段录音:“不去,我永远都不会去看他了。”声音很明显是林玉的。   文昊的脸像蒙上了一层寒霜,他问:“你怎么录下的?”   “不小心经过他们身边,就录下了呗,人家这是跟人表白心迹,表明决心呢,她已经是那个人的未婚妻了。”夏菲儿冷笑。   “未婚妻?”文昊的嘴唇颤抖。   “是啊,早几天何天涯病了,林玉可是没日没夜的守护,日久生情呀,何况何天涯对她那么好,是块冰也融化了。”夏菲儿说。   “他对她真好吗?”文昊喃喃问。   “真好,全文远和慧科的员工都可以见证,比学长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夏菲儿说。   文昊抓着话筒,低头沉默一会,抬头狠狠盯着夏菲儿,说:“你不会再去伤害他们吧?你为什么跟踪他们?关注他们?你离他们远点!”   夏菲儿嘴巴一嘟,说:“学长,我早就悔改了,也已经受了惩罚,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不要在监狱里傻傻等待,心存希望,以后等你出来,突然面对这些会难以承受,我都是为了你好。”   “呵呵,那我谢谢你了!”文昊冷冷说。   “学长,我等你出来,好吗?我爱你,你看在我对你不离不弃的份上,接受我的感情好吗?”夏菲儿情深意切地说。   文昊看了她一会,一字一句地回答:“就算我文昊孤独终老,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感情!你好自为之,若是敢伤害她和孩子们,我饶不了你!”   “你!”夏菲儿气得站起,杏眼圆睁。   文昊看也不看她,重重放下话筒,转身大步走远了。   “学长!学长!”夏菲儿气得跺脚。“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夏菲儿咬牙转身,气冲冲离开了监狱。   文昊跌跌撞撞返回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用手抱住头。   “怎么了?老文?”老李忙过来问。   “他们没来。”文昊万分沮丧。   老李想了想,说:“没来也情有可原,这么多次,你总是不见她,她也受不了了。”   “她说她永远不会来了。”文昊哽咽。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她这样说了。”老李问。   “我听了她的录音,她说永远不会来了。”   “她真有人了?”老李试探着问。   文昊点点头。   老李无语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文昊的肩膀,说:“怪来怪去,还是怪你自己。”   “是,我不怪她。”文昊黯然说。   “老文,我快出去了。”老李坐在他身边,转移了话题。   “是吗?那太好了,我还要一年呢。”文昊惊喜看着他,随即又有些不舍,毕竟在这里面,老李是他最铁的朋友。   “也许不用一年,还会减刑的。”老李递给文昊一支烟。   “是,我已经减了半年了。”文昊说。   “很快就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我不在,你要保重。”老李用手揽着文昊的肩膀,眼眶有点发红。   “你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呢?”文昊问。   “我想回老家,回去做点小生意,好好和媳妇过日子,她为了我这火爆脾气受太多惊吓了。”老李狠狠吸了一口烟。   “嗯,不错,这想法好,我在里面也想通了,人一辈子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家人永远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什么事业,什么名利,什么财富,到头来都不过是过眼烟云。”文昊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满是沧桑。   “对,老婆孩子暖炕头,这话虽然俗,其实最他妈有道理!”老李说了句粗话,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只可惜等我明悟,一切已回不了头,我下半辈子只有默默地关注着他们了,站在远方默默守望,一个人孤独终老。”文昊伤感地说。   “唉!”老李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得拍拍他,一声叹息。   “老李,出去后跟我保持联系,我以后过去投奔你。”文昊转头说。   “好啊!只要你不嫌弃,哥哥我随时欢迎!”老李高兴地答应。   “一言为定。”文昊伸出手,与老李击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了差错   一晃时间又过了一月有余,林玉将整个身心都扑在了工作和照顾孩子上,把对文昊的思念与怨恨强压在了心底。与天涯的相处,她始终保持着朋友的度,亲密无间却不涉及任何暧昧。天涯渐懂她的心,知道此生无望,只在某个送她回家的路上表白过一句“我不强求,我只守护”后,再也没说过令她难堪的话,做过令她难堪的事。   兰州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林玉和天涯决定一起奔赴兰州,大力拓展那边的市场。   下了飞机时,来机场接站的是付琳娜和李如馨,四人碰面时,互相打过招呼,李如馨很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林玉,林玉假装没有看见,身姿笔直地和天涯走在了她和付琳娜前面。   到达文远驻兰州的工作室后,她和天涯迅速组织所有销售人员开会。李如馨和付琳娜率先汇报了这段时间的详细销售情况,林玉拿着笔记本低头做着笔记。等她们说完,林玉问:“你们觉得哪几家最有发展前景?”   李如馨没有说话,付琳娜站了起来,说:“从这段时间的交往上来看,我比较看好郑氏,郑氏的老总郑威交际广,为人热情正义,是好合作的人。”   “但是郑氏的规模太小,员工也不齐全,相对来说,我觉得飞达更适合合作,飞达的规模比郑氏大,管理也比郑氏正规化,扶持飞达,我们公司在人力物力方面都要少投入很多。”李如馨反驳。   付琳娜蹙眉,说:“可我总觉得飞达那个于总贼眉鼠眼的,不像成大事的人,而且感觉他心术不正,跟他合作得多很多心眼才行。”   “琳娜,找合作伙伴又不是找对象,是主观以貌取人还是客观分析实际情况,你必须先搞清楚。”李如馨瞅一眼付琳娜,说。   林玉把李如馨的提议也认真记了下来,然后转头看着天涯,等着他表态。   何天涯手指揉揉眉心,沉思一会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和林总这几天仔细斟酌一下再做决定,另外还有什么建议吗?”   “其余的散户我们觉得规模都太小了,好像没有投资的意义,实际上这段时间慧科和文远的产品主要靠郑氏和飞达销售。”付琳娜说。   “嗯,那我们重点商议这两家的取舍。”何天涯点头。   散会之后,大家各自工作去了,会议室只留下林玉和天涯两人。   “说说你的想法。”天涯看着林玉。   “我比较赞同琳娜的观点,合作是个长远的计划,对方的人格必须有保证,不然背后使诈,我们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林玉说。   天涯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必须考验他们的人格,而且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哦?什么计划?”林玉好奇问。   “我在这次的供货单上,故意都出了差错,如果他们不提出来,我们会有一笔损失,他们会横空赚一笔。”天涯说。   “损失大吗?”林玉睁大了眼睛。   天涯笑笑:“不是个小数目,但也关乎着我们在兰州未来的发展,就当是一笔投资吧。”   “然后我们看哪一家诚实,哪一家贪婪?”林玉看着他问。   “对,为了不泄露机密,我们亲自行动,走吧,先去郑氏,再去飞达。”天涯抓起公文包,大步往外走,林玉忙跟上他。   到达郑氏,郑氏老总郑威很热情地接见他们,林玉和天涯见他时,不由侧头对望一眼,郑威果然如琳娜所说,五官周正,仪表堂堂,看上去就是个正义之人。天涯将供货单直接交到了郑威手里,郑威一边叫来财务核算,一边吩咐秘书准备茶具。   “初次与二位贵客相聚,先放下生意,尝尝郑某的茶艺如何。”郑威一边娴熟地泡茶,一边爽朗笑着。   “你呀,就爱献宝,也不怕人家笑话。”随着一阵好听的笑声,一个穿着及膝ru白旗袍的优雅女人掀开门帘进来了,她一边嗔怪郑威,一边微笑着朝林玉和天涯晗首。   “晴柔,快来见过客人。”郑威忙放下茶具,拉着女人的手说:“这位是文远的林总,这位是慧科的何总,这是我夫人叶晴柔。”   叶晴柔忙和天涯林玉握手寒暄,坐下来后,她羡慕地看着林玉说:“林总看上去年纪很轻,又温文尔雅,却能管理一家那么大规模的公司,真是佩服直至。”   林玉和天涯对望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郑威接晴柔说:“是呀,林总是女强人,不像你,对我的生意毫无兴趣,心里眼里都只有你的那些学生们。”   “原来郑夫人是老师?哈哈,叶老师,你和林老师可是同行了。”天涯转头看着林玉,笑了起来,林玉也不禁微笑。   “是吗?林总?”叶晴柔惊喜地看着林玉。   “叫我林玉吧,我没接手公司的时候,在一家私立学校任教过。”林玉笑着说。   “真的?那我们来探讨探讨教学经验。”叶晴柔拉着林玉的手坐到了一边,两个女人便一个劲谈学生了,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何天涯和郑威则品着茶,谈着兰州的经济,一会之后,财务处的工作人员进来了,在郑威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郑威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你再仔细核算一遍。”   何天涯悄然观察着郑威,不动声色地喝茶。   财务处的人出去后,郑威却自己说了:“好像何总的供货单出了差错,何总请稍等,我让他们重新核算去了,如果是实情,何总更改还来得及,不然你们可亏大了。”   “出了差错?”天涯故作惊讶,眼睛望向林玉,林玉忙过来,佯装问怎么回事。   “我们的供货单出了差错,郑总让财务在重新核算。”天涯说。   “这样啊?这个单是财务李姐递交上来的,她做事一直稳妥,我也没仔细核算了,想不到会出错。”林玉说。   “再慎重的人,偶尔也难免出错。”天涯回答。这时郑氏的那位财务工作者又进来了,对郑威说:“郑总,您看看吧,这是之前错误的数据,这是我更改后的数据。”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试探成功   郑威把单据递给天涯,天涯看了一眼,递给林玉,说:“你看看吧,若不是郑总为人诚实仁义,咱们损失大了,李姐更是难逃责罚。”   林玉看看,点点头说:“是啊,生意场上,像郑先生这般实诚的人很难得,我们文远和慧科与郑氏合作真是有幸了。”   “二位言重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可怀贪婪之心,这是郑某的处世原则。”郑威笑着说。   林玉和天涯对望一眼,两人一齐站起,各自端起手里的茶,天涯说:“好!我们就以茶代酒,敬郑先生郑太太一杯,一来佩服您的处世之道,二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言重了,言重了,这是应该的,应该的。”郑威和夫人忙端起茶站起来。   碰杯喝完茶后,林玉和天涯告辞出来,走往了去飞达的路上。   “郑威的表现没让我们失望。”天涯欣慰地说。   “是啊,他们夫妇都是非常有涵养的样子,属于儒商吧,我对他们挺有好感的。”林玉微笑着说。   “下面就看飞达的了,如果飞达能过我们的测试关,我们再客观比对两家的投资环境。”天涯说着,伸手拦了一辆的士,两人一起上车。   到飞达公司后,飞达的于老板早已热情万分地做好了迎接准备,似乎知道他们要来。   “二位光临鄙公司,蓬荜生辉呀!请坐!请坐!”于总扶着天涯的手臂,笑呵呵招呼着。林玉在旁边偷偷观察他,见他个子不高,八字眉毛,三角眼睛,鹰勾鼻子,的确像琳娜所说有点贼眉鼠眼,不由已在心里有了几分排斥。   他们刚进入会客室坐下,外面一个女**呼小叫地由远而近了:“老于!老于!”   “在这呢,你快来见过二位贵客,然后去安排饭局。”于总走到门口说。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从门口进来了,林玉和天涯忙站起。   “这位是文远的林总,这位是慧科的何总,这是内子。”于总分别介绍。   “你好,于夫人。”   “你好。”   林玉和天涯分别和她握手。于夫人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他们二人,殷红的厚唇咧开,牙齿上还沾了口红。   “听说二位一个未娶,一个离异,我看着郎才女貌的,正好凑成一对呀,不如我给你们保媒,让你们那个什么,什么,珠联璧合!对不对,老公?”于夫人厚唇噏动,把林玉和天涯说得都成了大红脸。   “凤仙,时候不早了,你快去安排午饭,找个环境好,口味好的地方,快去。”于总察觉林玉和天涯脸色尴尬,忙把老婆往外推。   “好好,吃完我再去叫几个人,下午咱搓几局。”于夫人说着,已被老公推到了门口。   林玉和天涯不由面面相觑,哭笑不得。两人等于总坐下之后,按计划把供货单交给了他,他同样把单交去了财务部核算。   一会之后,财务的人进来,悄声把他叫到外面去了,林玉和天涯对望一眼,等着下面的结局。于总很快进来,却拿着单据递给天涯,说:“何总,好像有点差错。”   林玉和天涯再次对望,齐声问:“什么差错?”   “数据错了呀,这个地方,你们看。”于总凑过来,用手指出来。   天涯接过单据,和林玉一起看了一下,皱眉说:“确实错了,幸亏于总及时指出。”   “是呀,这还好是碰上我,换了别人,你们这次就亏大了。”于总靠在沙发上,神色颇为得意。   “多谢于总了。”林玉把单据收好,说。   “不谢不谢,咱们这是交情嘛,走,时候不早了,先吃饭去。”于总站起来说。   “好吧,先去吃饭。”天涯跟着站起来。一行人说笑着出了会客室,于总已安排好车,大家一起往酒店赶去。   车上不好说话,林玉拿出手机,朝天涯使了个眼色,天涯点头,伸手在兜里把手机声音关了。   “感觉有点不对呀,总觉得姓于的做得很虚假。”林玉编辑一条发过去。   天涯看看,没回复,只微微点了点头。   “继续观察?”林玉再发。   天涯微笑,林玉也微笑。   饭桌上,于总夫妇热情异常,林玉和天涯都差点招架不住,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两口子相继出去了,林玉借口上洗手间,也出去了包间,当她转角的时候,她听到小房间里于总夫妇在说话,忙停下脚步。   “自作聪明,想试探我们呢。”   “哼,他们却不知姜还是老的辣。”   林玉怕被他们发现,赶紧悄悄退回,回到包间,坐在餐桌旁,她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天涯,微微笑了笑。   天涯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想她必定是有什么新发现,便也笑了笑。   等于总夫妇回到餐桌,林玉和天涯一起起身告辞。   “就走呀?下午再放松一下呗,不玩牌也行,去休闲中心坐坐,大家再喝杯茶嘛。”于总热情挽留。   “下次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多谢于总的热情款待了,再见。”林玉彬彬有礼地告辞。   两人出来酒店后,拒绝了于总的车送他们,打的回到了工作室。林玉在路上跟天涯说了偷听到的话,天涯笑着说:“果然狡猾。”   “是啊,看上去郑威就真诚的,姓于的一脸虚假,我们还要继续观察,还是做出决定算了?”林玉问。   “可以做出决定了。”天涯回答。   把销售团队召集在会议室后,天涯做出了决定,在兰州重点扶植郑氏,全力打造郑氏,让郑氏成为兰州最大的电子产品销售商。   李如馨听了他的决定后,站出来说:“为什么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呢?何总,您要慎重考虑,不能什么都已林总之命是从。”   林玉见她矛头直指自己,微微笑笑说:“决定是何总做出的,也是我们今天一起考察的结果,李总监不要太偏激了。”   “是,如馨,你这话太偏激了,这个决定是我和林总经过一天的考察,以及慎重的思考得来的,不是主观依照谁的喜好定下的。”天涯也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能联姻   李如馨不服气地说:“我倒是想听听何总说说考察的过程和依据,虽然我作为一个小小的销售总监没权利来质疑二位老总的决策,但我在慧科这么多年,我只是衷心希望慧科每走一步都是正确的,每走一步都会为慧科带来更大的前景。”   何天涯看看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来,说:“既然如馨这么问,那我就把今天的考察过程说一遍吧。”他喝了口茶,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何总,我觉得您还是主观上占了上分,你们二位明显对郑威夫妇好感,对于总夫妇反感,所谓人心难测,谁能保证郑威不是和于总一样老谋深算?只是他们没有像于氏夫妇一样,那么快就喜形于色,让林总偷听了去,说不定他们夫妇才是笑到最后的一个呢。”李如馨听完,又站出来说。何天涯不觉皱起了眉头。   “如馨。”付琳娜看不下去,偷偷碰了碰李如馨的手臂。   李如馨却不管不顾,站着不动,等着何天涯做回答。   “如馨!这个决定我已经做了,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谢谢。”天涯的语气明显不悦。   李如馨黑着脸,慢慢地坐了下来,接下来的半场会,她再也没有说半句话。   会议结束后,她一个人率先冲出了会议室,蹬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走远了。林玉等其他的员工都出去了以后,对天涯说:“李总监似乎对这个决策很不满意。”   “不理她,她不过就是心高气傲,不高兴我们否定了她的提议而已,我们的决策关系着两个公司的发展,不可能因为员工的小情绪而改变。”   “是啊,可是我觉得李总监性格也有几分偏激,她会不会对我怀恨在心?”林玉自夏菲儿伤害过后,心里似乎落下了阴影。   天涯看了她一眼,说:“你有这种担忧很正常,这样吧,我改天找个时间和她谈谈,尽量不让她的怨恨积聚,然后伤害到你。”   “嗯,其实我自己都无所谓,我最怕别人伤害我的家人,现在想起我婆婆,心里还疼得厉害。”林玉脸色一瞬黯然。   “呵呵,别害怕,不会那么严重的,这世上不是每个女人都如夏菲儿狠毒。”天涯温和地笑笑。   林玉微微点头。   天涯站起来,看着林玉说:“看你心情一会这么低沉,不如我带你出去玩玩,有很久没有去外面走走了吧?”   “是啊,很久没有了,我们去哪呢?”林玉也来了兴致。   “我们去吐鲁沟,远离一下闹市,放松放松紧张的神经。”天涯建议。   “好啊!”林玉开心答应。   “今天没什么事了,说走就走吧,我去开车,我们自驾游,我们先回酒店准备行李吧。”天涯说。   两人兴致勃勃地出了会议室,天涯见付琳娜在办公桌工作,走过去叮嘱了她几句,然后和林玉一起离开了工作室。   付琳娜等他们走远后,站起来夸张地对办公室其他员工说:“两位老总一起旅游去了,看来我们文远要和慧科联姻了。”   “早就该联姻了,何总对林总多好呀,林总就是个冷美人。”慧科的销售科长说。   “因为我们林总对我们前文总念念不忘,从前他们夫妇感情也好啊,都是那个可恶的夏菲儿,害得文总坐了牢,唉,最可怜的是文总了,只怕等他出狱,老婆孩子公司都姓了何了,唉,可怜呀!”文远的销售经理小周连连叹息摇头。   当大家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直默不吭声坐在办公桌上的李如馨,手里的笔已经无意识地把一张纸划得稀烂。   付琳娜偷偷地注意到了她,她制止住大家的继续八卦,埋头继续工作。   下班后,付琳娜走到李如馨身边说:“是不是心情不爽?要不要我陪你去喝一杯?”   李如馨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付琳娜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吧,别想太多了,也许他们只是出去走走,并没有什么的。”   李如馨没说话,一个人黯然下楼去了。   她独自去了一家酒吧,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会之后,一个男人走到她对面坐下,来人竟然是飞达的于总。   “李小姐,有好消息没?”于总笑得很猥琐。   李如馨看着他,不由皱眉,这人就不能长顺眼一点吗?也难怪何天涯和林玉会在主管上排斥他。“没有。”她摇摇头。   “没有?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把握很大吗?”于总一听就急了。   “把握是很大,可你们露馅了!你们得意什么呀?看出他们的计策就不能憋在心里慢点得意吗?你们两口子在洗手间的对话被林玉听到了,然后他们取消了对飞达的投资计划,把对象定为郑氏了。”李如馨没好气地说。   “这!这飞达没希望了?”于总满脸懊恼。   “没了!我据理力争也没挽回,唉,没办法,”李如馨叹着气,打开皮包,拿出一叠钱推到于总面前。   “你再帮我们说说话,成了我绝不会亏待你,好不好?”于总把钱又推到李如馨面前。   “没有希望了,我知道我们老板办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你死心吧。”李如馨把钱退回给他,站起来告辞走了。   她出了酒吧后,心里觉得异常的堵塞,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后,又拿出手机,翻到夏菲儿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如馨,你这没良心的,你还记得我呀?”手机里传来夏菲儿的嗔怪。   “菲儿,有时间吗?心里好烦,陪我坐坐好吗?”李如馨有气没力地说。   “好啊,在哪?”   李如馨抬头看看四周,见“风雅阁”装修典雅,就说:“我在风雅阁等你。”   “马上就到。”   李如馨挂了手机,走几步转身进了风雅阁。她进了包间,点了两杯花茶,几样小吃,静等夏菲儿的到来。半小时后,外面想起敲门声,她起身打开门,夏菲儿已风姿卓越地站在门口。李如馨看着她,感觉她现在真是变了很多,虽然依旧美丽,却不再是从前白领丽人的形象,穿着打扮透着一股风尘味。 ☆、第一百二十四章 背后算计   “如馨,什么事这么愁眉苦脸的呀。”夏菲儿揽着李如馨的肩膀问。   “什么都不顺心。”李如馨和她一起坐下来,长叹一声。   “为什么呢?”夏菲儿问。   “他们一起去旅游了。”李如馨眼里妒火燃烧。   夏菲儿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们双宿双飞了,你还在装清高,现在痛苦了吧?憋闷了吧?我早说了,要主动,不主动人家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我已经表白了,可是他拒绝了我,我还要怎么主动呢?”李如馨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夏菲儿邪魅地笑笑,打开包来,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说:“把这个借给你用一下。”   李如馨疑惑地看着她。   “那时让文昊上我的床可全都是靠它。”夏菲儿得意地说。   李如馨看着她,想了一会说:“算了,让他上了床又如何,他只会厌恶我,到时弄得连之前的好感都没了。”   夏菲儿白了她一眼,说:“那你就看着他们在一起好了,我可告诉你,林玉现在都不去探监了,她可能已经打定注意跟何天涯了。”   李如馨低下头,烦恼地玩着手指甲。   “唉,那女人太厉害了,我们都玩不过她。”夏菲儿靠在沙发上说。   “哼!”李如馨冷哼一声,说,“最可恨的是何天涯什么都听她的,来兰州的所有方针决策都是她提出,天涯每次几乎是无条件执行,好像她真那么能耐似的。”   夏菲儿冷笑:“她不是好像那么能耐,她是真能耐,她这是逼我来了!”   “你说得对,她的决策可是直接关乎着你的利益,我泄露点机密给你,他们现在要大力扶植郑氏,你们刘总在兰州的地位只怕不能长久了。”李如馨说。   “扶植郑氏?”夏菲儿一惊。   “说起来就郁闷,我本来想让天涯扶植飞达的,飞达还私下承诺了我好处,眼看着能弄点收入,偏偏林玉一句话就全毁了,她看郑威顺眼,就让天涯做了决定扶植郑氏了。”李如馨愤愤不平地说。   “这样啊。”夏菲儿咬着唇,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她问李如馨:“飞达给你多少好处?”   李如馨一愣,讪讪笑着说:“这个就不好说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的意思是你以后给我提供这样有用的消息,我一样可以给你好处。”夏菲儿靠近一点李如馨,低声说。   李如馨看了她一眼,沉思着没有说话。   “你还顾虑着何天涯?你又没有希望得到他,我看你还是捞点实在的靠得住。”夏菲儿“嗤”的一声冷笑。   “万一有机会呢?你刚才不是还说用那什么吗?”李如馨小声说。   “哦?心动了?有机会更好办了,只要把林玉赶走,我直接让老刘跟慧科合作就是,那样岂不是双赢?”夏菲儿说。   李如馨咬住嘴唇,陷入矛盾中。   “这个随时给你准备,只要你想用。”夏菲儿从包里拿出香水,阴险地笑笑。   “我再想想吧,我真不想使这样的手段,我怕天涯他知晓内情后一辈子厌恶我。”李如馨低着头说。   “好吧,随你,我们的交易考虑好了吗?”夏菲儿收起香水。   李如馨点头:“好吧,我同意,今天这个信息飞达给了我十万。”   夏菲儿轻轻一笑,说:“好,明天你在这等我,我给你二十万。”   李如馨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这钱也太好赚了吧,她不动声色地说:“这样的机密对于你们来说,不知值多少个万了。”   “呵呵,心还不小呀。”夏菲儿看她神情,冷笑着说。   “好吧,就这样说定了,不早了,回吧。”李如馨站起来。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也不去另外找地了。”夏菲儿没有动,打开手机打电话。李如馨走了一会后,刘胖子赶来了。   “宝贝,紧急召唤有什么事啊?”刘胖子搂住夏菲儿乱亲乱啃。   “等等。”夏菲儿推开他,说,“都火烧眉头了,你也一点不着急。”   “什么火?有什么火能烧得动我刘某?”刘胖子大笑。   夏菲儿白了他一眼,说:“你不知文远和慧科的产品又到兰州来了吗?”   “哼哼,我知道,那点小打小闹能成什么气候?让给他们玩吧。”刘胖子不屑一顾地说。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刚才可是花了二十万买了一条重大消息。”夏菲儿说。   刘胖子一惊,问:“什么消息值二十万?你拿我老刘的钱不当钱花了呀?”   夏菲儿眼一翻,狠狠瞪着他说:“我什么时候拿你钱乱花了?行!以后你别找我,我也不稀罕你的臭钱!”她站起来,抓着包怒气冲冲往外走。   “别闹呀,姑奶奶,你说说,到底什么重要信息?”刘胖子忙拉住她。   “何天涯和林玉过来兰州了,他们要重点扶植郑氏。”夏菲儿站住说。   刘胖子顿时皱眉了:“重点扶植郑氏?他们还有这手笔?”   “是啊,我早说了那个林玉不简单,逼我逼到兰州来了!郑氏本来就有底子,慧科和文远有钱,强强联手,刘哥呀,你只能靠边站了!”夏菲儿转身,拍了拍刘胖子的肥脸。   “这倒还真是值钱的消息了,咱们得想对策了呀!我老刘几十年在兰州打拼出来的势力,不能让他们两个外来物种给打败了!”刘胖子坐下来,一脸深沉了。   “哼哼,何止是外来物种,这些决策据说都是林玉做出来的,刘哥,你可不能输给一个女人。”夏菲儿煽风点火。   刘胖子沉思一会,问:“你这消息是谁透露的?”   夏菲儿瞅他一眼,说:“慧科的销售总监,我从前跟她认识,那丫头贪财,还暗恋何天涯。”   “嗯,不错,好好利用,有贪念就好了。”刘胖子点头。   “我们怎么应对呢?是不是趁着他们还没成气候,这几天把金翔的产品搞搞促销?”夏菲儿问。   刘胖子想了想说:“好,下周促销,我会把广告力度做到最大,让全兰州人民的脑子里都先入为主地只有金翔。”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要报仇   刘胖子答应搞促销活动,夏菲儿不禁暗喜,金翔的销量越好,她在金翔公司那边拿的提成就越多,看样子她又可以小赚一笔了。   “不早了,今晚侍寝吗?”刘胖子见她面色欢喜,凑到她身边嬉皮笑脸地说。   夏菲儿推开他,白眼看着他说:“你不怕你家那只母老虎发威?”   “不怕不怕,她带着孩子去海南旅游了,哈哈。”刘胖子笑着抱紧夏菲儿。   夏菲儿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了,她笑着逢迎,说:“那走吧,带我去你家玩玩。”   “去我家?”刘胖子从她胸前抬头。   “是啊,怎么?你不敢?”夏菲儿斜睨着他。   刘胖子肥嘟嘟的脸沉了下来,推开夏菲儿说:“那个地方不是你能去的,你在外面想怎样都行,但不该去的地方你最好想都别想。”   夏菲儿没想到刘胖子会这样对她,那颗争强好胜的心又一次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当初没能斗过林玉,最少也还是输给了一个有实力的人,然而刘胖子家的那个黄脸婆算什么?刘胖子居然不顾她的自尊,这样毫不留情地将她拒之门外,她看着刘胖子冷笑一声说:“哼!你就那样怕她?大不了休了那个黄脸婆,我委屈点给你做老婆去。”   刘胖子却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这样的念头你最好是打消,黄脸婆是跟着我尝尽几十年酸甜苦辣的女人,她的地位是没人可以撼动的,你不要以为我宠着你,你就可以爬到她头上去,那是不可能的,女人有的是,踢了可以再找,而老婆永远只有一个,哪怕她再老再丑。”   夏菲儿自讨没趣,被刘胖子的话气得猛然站起,指着他说:“好!那我走好了!你以为我稀罕你吗?你这个死胖子!”   “哼,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稀罕我,我贪恋你的美色,你贪恋我的财富,我们各取所需,永远也不会玩什么感情牌,所以我又怎么可能把你这样的女人带回家中?你有自知之明,就安分守己地呆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差你的好处,你若是想逾越,那你就早点滚蛋。”刘胖子冷哼一声,站起来毫无表情地说完,大步往外走。   “你!你去死!”夏菲儿气极,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他的后背。   刘胖子负痛,猛地转身回来,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嘴里怒骂:“妈的!死娘们!找死吗你!”他骂完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然后瞪她一眼,扬长而去。   “啊!”夏菲儿趴在地上尖叫,外面的服务员围在门口看着她,议论纷纷。   “滚!你们都滚!”夏菲儿抬起头,像疯子一样朝她们大吼。   服务员们只得走开,夏菲儿抱头哭了一会,一个人灰溜溜地离开风雅阁。   “我不相信,我夏菲儿就这么轻贱!我要报仇!要报仇!你们这些臭男人,谁稀罕你们!我夏菲儿是女王!是女王!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们都拜倒在我的脚下!”她沿着街道走着,眼里充满妒恨,口里喃喃自语。   走了很久以后,她停在一家酒吧外面,抬头看一眼招牌后,抬脚走了进去。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菲儿!”一声呼唤在她身后传来,她转过头来,看到叶锦已站在她身后。   “叶锦,坐下,陪我喝酒。”她怆然一笑,对叶锦说。   叶锦拿掉她手里的酒杯,说:“你醉了,别喝了。”   “不!我要喝!你愿意陪就陪,不愿意你就走吧!”夏菲儿把酒杯抢了过来。   叶锦叹口气,只得挨着她坐下,问道:“出什么事了?”   夏菲儿没有回答他,依旧闷头喝酒。叶锦看着她的侧影,眼里漫过一丝怜惜。   “叶锦,你还没找女朋友?”夏菲儿突然问。   叶锦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你也不小了,现在也赚了不少钱,足够你风风光光找个老婆结婚了呀。”夏菲儿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叶锦笑笑,说:“没有中意的。”   “你小子眼光还很高?”夏菲儿伸出手,拍在他的背上。   “呵呵,可能是吧。”叶锦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   “等你找了老婆,你就不会陪我喝酒聊天了,这世上的老婆怎么都那么讨厌?”夏菲儿叹息。   叶锦看着她说:“傻话,终有一天,你也会是某个人的老婆。”   夏菲儿抬眼和他对视,眼神很茫然地问:“会吗?我也会是某人的老婆?会是谁心里最重要,最不可撼动的人吗?”   “当然会。”叶锦看着她,柔声说。   夏菲儿的眼里蓦然泪光闪烁,她隔着水雾看着叶锦,叶锦逐渐幻化成了文昊。   “不会的!不会的!”她转头趴在吧台上大哭。   “我们走吧,我陪你去散散心。”叶锦轻拍她的后背。   夏菲儿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叶锦站起来结了帐,把她扶起揽在怀里,一起出了酒吧。   “上车吧,我带你转几圈,等酒醒了送你回去,不然你妈妈看你这样子会担心。”叶锦打开车门,让夏菲儿坐进去。   “谢谢。”夏菲儿感激地看着他。   叶锦开着车漫无目的的顺着路往前走,夏菲儿靠着椅子,似乎已经睡着了。车子出城了,晚风吹拂着夏菲儿的脸,把她的酒也吹醒了,她睁开眼睛坐直身子,问叶锦到了哪里。   “出城了,这里空气好些,要不要下去走走?”叶锦说。   夏菲儿身子动了动,蹙眉问:“附近有没有公厕?”   叶锦看看外面,说:“好像没有,加油站好像还有一段路。”   “那你快走,我憋死了!”夏菲儿催他。叶锦忙加大油门,可是汽车突然熄火了。   “怎么回事?”夏菲儿焦急问。   “我下车看看。”叶锦忙下车查看,看来看去也没找出原因。   “哎呀你快点想办法,我憋死了!”夏菲儿下车来,在他身边直跺脚。   叶锦四处看看,说:“那边有个菜园,不然你去那解决一下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要做女王   “那怎么办呢?活人总不能给尿憋死吧?走,我带你去,天黑,又没有人看见。”叶锦拉着她的手往路边的菜地走。   “有没有蛇呀?或者虫子什么的?”夏菲儿小心地跟在他身后。   “没有,我在前面已经探路了嘛,你还怕什么?就在这瓜棚后面吧,没人看见。”叶锦指着瓜棚说。   夏菲儿左右瞧瞧,跺脚说:“那你还不背过身去?”   叶锦忙背对着她。夏菲儿实在憋得不行,掀开裙子便在瓜棚后蹲下来,一阵尿尿的声音很尴尬地传出,叶锦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找打呀你!”夏菲儿解决完毕,站起来整理好裙子,跑到叶锦身边捶了他一拳。   “哈哈哈,哈哈,你这算个把柄吗?被我抓着的把柄,你快从了我算了,不然我让全世界知道你今晚的糗样。”叶锦大笑。   “你找死!”夏菲儿的拳头重重落在他身上。   “菲儿!”叶锦突然一把抓住她得手,凝望着她。   “你要做什么?”夏菲儿瞪着他。   “你跟我回老家吧,别再这样过下去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你妈妈,我们生一个孩子,幸福的生活一辈子,你做我老婆,做任何人都不能撼动你地位的老婆,好吗?”叶锦把她拉到怀里,很真诚地说。   夏菲儿看着他,咬着唇没有说话,好一会之后,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淡淡地说:“走吧,你不是那个能让我心甘情愿安定下来的人。”她走在前面,顺着田埂上了马路。   叶锦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到车旁打开车盖,捣鼓了一会后上车发动汽车。   “好了没?”夏菲儿站在车窗边问。   “上车吧,没事了。”叶锦声音很冷淡。   夏菲儿绕过汽车,坐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叶锦把车掉头,疾速往回城的方向开,两人一路无语。   到了夏菲儿的住处后,叶锦停下车,什么也不说,等着夏菲儿下去。   “喂!你生气了?”夏菲儿用手臂碰碰他。   “没有,我能生什么气?我只是沮丧,被你拒绝了,沮丧一下不行吗?”叶锦无奈地笑笑。   “别沮丧了,刘胖子过几天会举办大规模的促销活动,我们都能赚一笔。”夏菲儿说。   叶锦淡然一笑,问:“我要赚多少钱,才能让你正眼看我?让你郑重考虑一下我?”   夏菲儿无言以对,她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菲儿,如果你觉得累了,请你记得有我,无论你怎样,我都在原地等着。”叶锦从车窗探出头,对着她的背影说。   夏菲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驻,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叶锦一声叹息,开着车掉头离去。   夏菲儿回到家,母亲还没有睡,坐在沙发看着电视等她。   “这么晚,你跑去哪里了?”她走到女儿身边,从她的裙摆上捏起一片枯叶。   “出城散散心,你怎么还不睡?我都说了无数次,我没回来不要等。”夏菲儿放下手里的包,一边说一边往浴室走。   “哦,我睡不着,你没回来,我总是不安心。”她母亲为她送去睡衣。   “有什么不安心的,我应酬多,你每晚等着,当心又病了。”夏菲儿在浴室回答。   她母亲隔着玻璃门看着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又返回沙发上坐着,等夏菲儿从浴室出来,她看着她问:“你跟谁散心去了?”   夏菲儿顿时皱眉,说道:“妈,你问那么多干嘛?”   “妈希望你能正经找个男朋友,不要再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她母亲很严肃地看着她。   “我怎么稀里糊涂了?我现在拼命赚钱,我们吃好的,住好的,你的要全部用进口的,这庞大的开支都是我在打拼,我哪点稀里糊涂了?”夏菲儿愤愤不平地坐下,她和母亲似乎再也回不到很久以前那种温馨甜蜜,每天只要见面就争吵。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那个姓刘的眉来眼去,关系就不正当,我看着都恶心!”她母亲厉声说。   夏菲儿气恼地瞪着母亲,把手里的毛巾砸在茶几上,起身冲进了卧室。   “我明天回老家,我也不吃你的,也不穿你的,病也不要治了,我这个老太婆是靠姑娘卖身养着呢,我还不如去老家干干净净死了的好。”夏菲儿母亲絮叨着,一边找行李箱整理衣服。   “随你!随你!随你!”夏菲儿打开门,冲着母亲大叫,随后把门重重关了。   老太太颤抖着手整理了一会,蹲下来抱着皮箱哭起来,越哭越伤心。   “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想逼死我算了?”夏菲儿突然打开门冲出来,对着她母亲大声嚷嚷。   她母亲抬起泪眼,颤声说:“我逼你了吗?我只想你能正正道道的活着,不然我花着你的钱良心不安!”   “我又没去偷,没去抢,你有什么良心不安的?我求求你了,我在外面打拼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回家来能不能让我舒心一会?”夏菲儿想起今晚在刘胖子那受的委屈,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所以妈让你别这样心大了,我们回家,回家过平平静静的生活好不好?我们不要吃那么好,住那么好,我的药也用一般的就好了,妈看着你心里疼呀!”夏菲儿母亲抱住女儿,两人哭成一团。   “我不回去,我一定要闯出一片天地,我要做女王,要让那些轻视过我的人都臣服在我面前!”夏菲儿咬牙切齿。   “菲儿,妈不要你做什么女王,妈只想你能像从前一样,只做妈的小公主,我们回家去,好吗?回家去。”她母亲拉着她的手抚摸。   “我不回去,不回去,回去能做什么?找个平庸的男人嫁了?生孩子带孩子,变成庸庸碌碌的家庭主妇?窝囊地了却残生?我不?那样的日子太恐怖了!我要比那个女人活得更风光,做女总裁,有优秀的男人疼爱,我一定要比她过得更好!”夏菲儿摇头。她母亲看着她,只能黯然落泪,她仿佛已看到女儿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却无能为力把她拉回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咫尺天涯   吐鲁沟的夜晚宁静美丽,月色如洗,林玉和天涯漫步在小道上,享受习习晚风。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散步了。”林玉叹息。   “呵呵,听起来真可怜,晚饭后一起散步,这是一件多么容易做到的事情,你却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过了。”天涯温和笑笑。   林玉淡淡笑笑,慢慢地往前走。她的心里几乎无时不刻在思念着文昊,她想着今生今世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一起这样散步。   天涯看着她的后背,脸上有一丝忧伤,他能感觉到她在想谁,他深切地体会着咫尺天涯的滋味,一个伸手可及的人,却跟他没有一点交集的可能。   “林玉。”他轻轻叫她的名字。林玉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下次还是去看他吧,我觉得你不去看他似乎更痛苦。”天涯说。   林玉低下头,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风吹起她白色的裙摆和长发,让她在月色下显得那样落寞。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他。”天涯跟在她的身后,和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林玉还是什么也不说。   “他快出来了吧,据说已经减刑了,等他出来,他总是会见你吧。”天涯说。   林玉又站住了脚步,她抬头仰望天际,无声无息。   “林玉。”天涯走到她面前,仔细看她时,只见她早已是泪流满面。他情不自禁张开怀抱,把她轻轻抱在怀里,柔声说:“都会过去的,别怕。”林玉伏在他的肩膀上,发出很压抑的抽泣。天涯的手轻拍她的后背,脸上的忧郁更浓。   “我们回酒店休息吧,不早了。”一会之后,天涯松开她,轻声说。林玉微微点头,两人一起沿原路返回,各自安歇。   第二天,因为林玉心事重重,似乎没太多兴致继续游玩,天涯便主动提出返城,林玉也不反对,她只想快点把兰州的事办完,两个孩子第一次离开她几天,只怕也吵得够呛了。   回到兰州休息一天后,他们进入了紧张的工作,首先是正式与郑氏签订长期合作合同,林玉和天涯以及李如馨,付琳娜一起在酒店定下的大包间与郑氏的负责人郑威签署了协议。郑威夫妇没想到郑氏突然有这样的发展机遇,都特别的开心,郑夫人叶晴柔更是与林玉相谈甚欢。天涯则和郑威一起商议扩大郑氏规模的具体方针。   “我想首先大规模的举办一场促销活动,让这两个品牌先产生一定的影响力。”天涯提出。   “可以,我马上安排人找促销地点,安排活动。”郑威答应,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安排好之后,郑威继续与天涯商议具体的细节,旁边付琳娜和李如馨都认真的听着,不时做一些笔记。   公事办完之后,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天涯和郑威决定一起去考察市场,林玉提出一起去,被天涯拒绝,他说天气太热,怕她会中暑。   “何总真是体贴。”郑夫人打趣。林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妹妹,既然何总怕你受暑热,不如你下午去我家坐坐,我不会茶艺,但煮咖啡可是一流的水平。”叶轻柔笑着邀请林玉。   “好啊,我就爱喝咖啡,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林玉开心地说。她和叶晴柔投缘,两人已姐妹相称。   饭后大家分头行动,林玉坐上叶晴柔的车去了郑家。   车开进了一幢独立的别墅院子后停下,林玉打开车门下来,由衷地赞叹:“真美!”郑家的房子和院子虽然不是很奢华的大,但却非常的雅致,尤其是院子两旁花池里的各种花草,开得非常的烂漫。   “你这花种得真好,我家就没花,只种了些四季长青的树木,都是请园林师傅打理。”林玉笑着说。   “是吧?这都是我们家老郑种的,他没事就爱弄些这个。”叶晴柔满脸幸福,林玉不由羡慕地看了她一眼。   “进去坐吧,外面太阳大了。”叶晴柔亲昵地拉着林玉的手进了屋子。   林玉环顾室内,赞叹说:“果然跟你们夫妇一样,只能用一个字形容__雅!”   “雅什么呀,我看就是附庸风雅罢了,哈哈,你坐,我去拿水果。”叶晴柔热情地忙乎着,一会儿一碟精致的水果拼盘便摆在了林玉面前。   “晴柔姐,你真是能干,这个我都不会弄呢,我得跟你学学。”林玉用牙签挑起一块水果,仔细看它的切法。“你学这个干嘛呀,家庭主妇。”叶晴柔笑着说,她已拿出她煮咖啡的宝贝,进去小厅忙开了。   “我本来也是家庭主妇。”林玉站起来,走到叶晴柔身边看着她,默默地看着她。   “林玉,我看你的样子,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你若是觉得憋得慌,你就跟我说说,有时有些事找个人诉说一下,心里会好受些。”叶晴柔看她一眼,柔声说。   林玉笑了笑,说:“太长了,已无从说起,只是曾经很厌倦这样的主妇生活,现在突然那么怀念,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林玉说到这,低下了头。   “哦?”叶晴柔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我向往的生活,仅仅只是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有可爱的孩子,和相爱的一生执手,平平安安地与岁月一起老去。”林玉说着,两行清泪滴落。   “那个人呢?”叶晴柔试探着问。“在狱中。”林玉低头回答。“对不起。”叶晴柔觉得她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忙道歉,并递给林玉一张纸巾。   “没事,他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他已经自己承担了错误,他在我心里依旧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林玉擦干泪说。   “那他判了多久呢?”叶晴柔问。   “三年,中间减刑了,还有几个月就能出来了。”林玉回答。   “那很好啊,你们很快就可以团聚了!你想要的生活还是可以有的。”叶晴柔笑着说。   林玉叹息一声摇头:“他不见我,他进去后就一次都不见我,我怀孕,生产,孩子满月,他都不见,那么狠心。”林玉刚擦干的泪又流下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钱交易   叶晴柔听林玉说完,想了想说:“他不见你一定有原因,我觉得他应该心里比你更痛苦,你想想,血脉相连,他怎么会不想见自己的孩子呢?”   “他就是大男子主义作怪,他一定是觉得自卑,觉得没脸见我们,他就不想想,我这些日子的辛苦。”林玉越说越委屈。   “也许不仅仅只是自卑呢?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叶轻柔试探着问。   “还有什么原因呢?”林玉抬眼问。   “何总对你这么好,或许他有耳闻呢?”叶晴柔说。   林玉沉默了,过了一会,她点头说:“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因为我自己一直觉得跟天涯没什么,我们是朋友,我想外界也不会传什么吧。”   “你呀还是天真,你自己觉得跟何总没什么,可是在旁观者的眼里可不是这样的,你们两站在一起,还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何总对你的体贴,早已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畴。”叶晴柔一边把煮好的咖啡倒在杯子里,一边说。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的好,从一开始就接受了,到现在不需要他帮助时,我不能就疏远他吧?好像横竖都是伤害。”林玉端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你跟何总有明了的让他知道你的心吗?”叶晴柔问。   “有。”林玉点头。   “那就好,你不爱他,不存在是伤害他,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也不是感恩的。”叶晴柔说。她和林玉一起坐在沙发上,问林玉:“你决定以后都不去探监了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去也难过,不去也难过。”林玉摇头叹息。   “还是去吧,不去他就真的以为你已经抛弃他了,你去的时候,他或许躲在哪个角落看着呢,就算没看着,也一定在感受着。”叶晴柔劝她。   林玉默默点头。   “开心点,都会过去的,会好的。”叶晴柔拍拍她的肩膀。   “谢谢。”林玉觉得和她述说之后,心里舒畅了很多。两人又聊起了孩子,学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天快黑了,郑威和何天涯考察完市场一起回来。   “天涯,你也来了?”林玉起身迎接。   “是啊,郑总太热情了!一定要我过来尝尝他的兰州风味小吃。”何天涯笑道。   “哈哈,难得二位贵客翌临寒舍,蓬荜生辉呀。”郑威笑着,便和夫人一起进了厨房。一会之后,香味浓郁,几道精致的菜肴便摆在桌子上了,几个人坐在一起,欢欢喜喜地吃起来。   而李如馨跟着天涯郑威跑了半天之后,连晚饭也来不及吃,便撇开付琳娜,找了个僻静的茶馆,拿出手机拨打夏菲儿的号码。   “有事?”夏菲儿声音传来。   “嗯,重要消息,你最好是带足够的现金来。”李如馨直接了当。   “好,一会就到,你等着。”   李如馨挂了电话,叫来服务员送来一碟糕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夏菲儿接了李如馨的电话后,翻到刘胖子的号码,咬唇对着他的名字骂了一句后,拨打过去。   “哈哈哈,宝贝儿,想我了呀?”刘胖子在电话里笑得很放肆。   “滚!我能想你?我恨不得你出去就被车撞死!”夏菲儿骂道。   “妈的!死娘们!”刘胖子挂断了通话。   夏菲儿“哼”一声,重新拨通号码,刘胖子在电话里吼:“还想找打吗?”   “有文远和慧科的最新消息,要不要听?”夏菲儿冷冷说。   “什么消息?”刘胖子果然好奇,他马上问。   “带四十万过来,我在雅苑等你。”夏菲儿换了衣服,匆匆出了家门,开车直奔刘胖子与她平常幽会的雅苑。   两人几乎同时感到,从车里下来后,夏菲儿看也不看刘胖子,沉着脸进了屋子。   刘胖子在她身后不屑一笑,跟着她走了进去。   “说,什么消息。”他把一包钱丢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命令夏菲儿。   夏菲儿瞅一眼钱,一脸委屈地站着不说话。   “说话呀!”刘胖子皱眉看着她。   “我也跟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无情。”夏菲儿却没有说正事,回头一脸悲愤地瞪着刘胖子。   刘胖子看了她一会,说:“我也不想对你这样,是你自己不懂规则。”   “我不就说说嘛,谁真要去你家?谁稀罕呀!”夏菲儿哭着,抓起沙发上的枕头砸向刘胖子。   刘胖子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一顿乱揉,说:“别闹了,你跟我闹有什么好处呀?你在兰州,我待你应该也算不薄了,这雅苑我也替你买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呀?”   “你跟我道歉,你还动手呢。”夏菲儿使劲捶着他的肥胸。   “好好,道歉,道歉,是你先动手的嘛。”刘胖子被她勾得火起,把她翻过来压在身下。夏菲儿邪魅一笑,勾住了他的脖子,和他翻云覆雨起来,刘胖子像是一条狼一样,猛烈地攻击她,似乎失去了自控,失去了理智,夏菲儿任由他动作,手却悄悄打开了手机,打开了视频拍摄。   等到刘胖子归于平静,夏菲儿狠命一推,把他推到地上躺着,刘胖子竟然像死猪一样睡着了。   夏菲儿站起来,得意地笑着走往浴室,一缕奇异的香味从她身上飘散,她打开水龙头,仔细清洗耳后的余香。   洗澡之后,她穿好衣服出来,刘胖子还没有醒,她把茶几上的钱放在包里,踩着高跟鞋娉婷出了屋子,开着她的车飞驰而去。   她找到李如馨说的地方,停好车后走进茶楼,找到李如馨所在的包间。   “怎么这么久?我晚饭都没吃呢。”李如馨抱怨,她已等得很不耐烦了。   “有钱赚你也嫌烦,你以为我是金库呀,弄这么多钱多少也要一会吧。”夏菲儿从包里拿出钱,丢在李如馨面前,不过钱的厚度,比刘胖子给她时已经少了一半。   李如馨拿起钱掂量一下,冷笑着说:“你大概抽的比我还多吧?”   夏菲儿大笑:“哈哈,我能要多少那是我的本事了,你愿不愿交易也是你的事了。”   “太少了,我还是先吃晚饭去吧,饿伤了胃可是拿钱也弥补不了的。”李如馨把钱推到夏菲儿面前,起身淡淡地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泄露机密   夏菲儿见李如馨要走,喝住她:“等等。”   李如馨站住,回头问:“怎么?还有商量的余地?”   “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夏菲儿又掏出一叠钱丢在李如馨面前。   “彼此彼此。”李如馨把钱收进包里,然后拿出一张纸,递给夏菲儿,纸上记的全都是今天郑威和天涯看好的促销地点。   夏菲儿脸露微笑,站起来把纸张收好,说:“不错,哈哈,合作愉快,拜。”她挥挥手,从李如馨身边过去,迈着猫步走了,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浓郁的香味。   第二天,当郑氏的工人按老板吩咐去指定的位置准备促销活动时,却见所有的位置已被刘氏的摊位占据,金翔的促销活动早已满城办得如火如荼。   天涯和林玉在工作室接到消息,不禁面面相觑,郑威此刻也匆匆赶来,一起商议对策。   “刘胖子手脚怎么这么快呢?”林玉说。   “是啊,我们昨天选中的点居然全被他占了,声势浩大,看来是全线防备我们了。”天涯用手指撑着下巴。   李如馨默默坐着,偷偷观察他们的神色,见他们似乎没怀疑有内奸,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姓刘的真厉害,我们昨天下午忙乎一下午找的据点,全被他抢走了,难道他派人跟踪我们了?”付琳娜突然说。   李如馨瞅了她一眼,心又紧张了。   “未必没有可能,夏菲儿对我们的过来绝对已高度警惕,我们可是直接威胁着她的利益呀。”林玉微微一笑。   “嗯。”天涯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呢?”李如馨问。   天涯沉思一会,说:“只有打价格战了。”   “价格战?”林玉蹙眉。   “是,价格战,我们马上去另外找据点,林玉,郑总,我们走。”何天涯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李如馨和付琳娜对望一眼,忙起身跟上,何天涯却回头对她们说:“你们留在工作室,销往地级城市的散户不能丢,抓紧把销量做上来。”   “是。”李如馨和付琳娜停住脚步。   天涯转身,继续和林玉郑威往外走。下楼之后,林玉再次追问:“真的要打价格战?”   “不是,我故意说的。”天涯回答。   “哦?”郑威和林玉都转头看着他,不明其意。   “其实我想说,这个时候我们什么行动也没意义了,我们叫上嫂子,几个人去找个喝茶的地方,好好休息一天吧。”天涯笑着说。   “你怀疑有人泄露了内部机密?”林玉问。   “是不是有人泄露,我们静观其变吧。”天涯打开车门,让林玉上车。   工作室里,李如馨等大家走了后,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给夏菲儿发去了一条短信,然后出了洗手间,却见付琳娜站在门口,吓得猛然一惊。   “怎么?我又不是鬼。”付琳娜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干嘛这样悄无声息的。”李如馨蹙眉从她身边过去。   “我哪有?对了,我怎么没听你冲水?难道你去洗手间只是发短信?”付琳娜在她身后说。   “冲了,怎么没冲?是你没听见。”李如馨匆忙返回办公桌,神色难掩慌乱。   付琳娜走到她身边,冷笑一声问:“你该不是做了内鬼吧?”   “你!你不要瞎说!无凭无据的,你这是诬陷!”李如馨顿时脸色大变,站起来怒视这付琳娜。   “你那么激动干嘛?有没有自己心里明镜似的。”付琳娜轻轻一哼,回到她的办公桌。   李如馨白了她一眼,坐下来对着电脑想要工作,却心烦意乱地抓着鼠标发愣。   夏菲儿收到信息后,马上和刘胖子商议。刘胖子捏着胖胖的下巴思索一会后,下令将促销价格全线下调百分之二十。   “这样已经是零利润了!”夏菲儿说。   “哼哼,我是亏了,可你还是赚了,金翔会给你一笔可观的提成。”刘胖子揽着她说。   “那点提成算什么呀?又开不了公司。”夏菲儿嘟嘴。   “你就是命格不贵,心比天高。”刘胖子瞅她一眼。   夏菲儿不悦地推开他:“我怎么不贵了?谁注定是高贵的,谁注定是低贱的吗?我才不信!我夏菲儿一定要做最高贵的人!”   “哈哈哈,宝贝儿,你已经贱了。”刘胖子大笑着,在夏菲儿的脸上轻佻地掐了一把。   “你!滚!”夏菲儿猛地推他,被刘胖子不耐烦地拉到一边,险些摔倒。刘胖子撇了她一眼,也没扶她,径直走了。   林玉天涯一行在郑氏的会客室悠然喝茶,到午饭时分,有出去探听消息的员工回来报告,刘氏的促销价位大幅度下降了。   “果然有内鬼。”天涯凝眉。   “我们出来时工作室只有付琳娜和李如馨,这两个人谁是内鬼呢?”林玉问。   “不能断定,她们两谁和夏菲儿认识,你知道吗?”天涯问。   “琳娜才毕业进公司,应该和夏菲儿不认识,李如馨我不太熟悉。”林玉说。   天涯沉思一会,说:“如馨在慧科这么多年了,工作态度一直无可厚非,人品也值得信赖,我觉得应该不是她。”   “可是我觉得琳娜单纯直率,也不像有心机的女孩子。”林玉蹙眉。   郑威夫妇看着他们两人讨论,毕竟不是他们身边的人,也不好发言,便都只听着,没有插话。   “我们主观推测总是不行,得有证据。”林玉说。   “我们静观其变,这次刘氏降价是为了和郑氏竞争,但是郑氏却毫无动静,刘氏将凭空损失一大笔钱,他们一定会找提供消息的人的麻烦,我们这几天注意观察她们两人就行。”天涯说。   “何总说得对,只要做了,总会有蛛丝马迹可查,如果暂时不能确定是谁,我们商议重要事情时,最好是先避开她们。”郑威建议。   天涯点头:“好,我们的确要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刘氏把金翔产品价位降这么低,对我们是个冲击,他们这次促销规模这么大,影响力肯定也大。”郑威说。   “也许对我们来说相反却是个机遇。”林玉却环顾一下大家,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偷偷跟踪   林玉说完之后,大家目光都投向她,叶晴柔说:“愿闻其详。”   “刘氏现在的价位几乎是零利润了,这样持续不了多久的,他们这次促销完全是针对我们,我们现在反而什么都不要做,以不变应万变,他们见我们没动作,势必会把价位复原,按照顾客的常规消费观念,他们绝对会进入一个销售低迷期,人人都会觉得他们的价格悬殊太大,利润空间太大,一时思想会转不过弯来,从而对这个产品产生排斥。”林玉分析。   郑威点头:“有道理。”   林玉接着说:“所以我们还是要在价格上坚持不动,我们只做推广,可以赠送贴心实用的礼品,但价格坚决不动,质量我们绝对要有保证,因为我们打的是长久战,也许短期内不会有明显的业绩胜出,但长此以往,应该是可以树立品牌形象,反败为胜取得销售主导地位的。”   “对!我们就是要树立品牌形象,不急功近利。”郑威和天涯都露出赞许的神色看着林玉,晴柔更是佩服地赞叹:“妹子,你还真有经商天赋。”   “可我实际上最喜欢的工作是站在讲台上教学生。”林玉腼腆一笑。   “哈哈,你是最有特色的女总裁。”天涯被她的模样逗笑。   “此次刘氏要再把金翔价格提到原位恐怕有点难度,他们肯定会跟金翔提出降价,金翔那边要降低价位,质量势必得不到保证,质量没有保证,这个产品最终便会走上绝路。”林玉回归正题。   天涯点头说:“既然是长久战,我们大可不必着急,慢慢来,郑总放心,有我们文远和慧科两家势力雄厚的公司做后盾,不愁把郑氏发展起来的。”   几个人做在一起又做了些细致的计划,直到傍晚时分,林玉和天涯才离开郑氏,开车回去工作驻点。   李如馨坐立不安地过了一天,下班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偷偷打开看看,是夏菲儿发来的,只有三个字:“你耍我?!”她不禁脸色惨白。   其他的员工都已走了,只有付琳娜一直在磨蹭,一边不住往她这边看,她只得把手机收了,装作整理办公桌。付琳娜“嗤”地冷笑一声,站起来走过去,说:“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我跟着你背黑锅。”   “我能做什么?我哪有做什么?付琳娜,你不要一整天跟我没事找事!”李如馨站起来,和她大眼瞪小眼。   “那好,你敢不敢把手机给我看看?”付琳娜伸出手。   “凭什么?我有隐私权!”李如馨瞪着她。   “哼!是你不敢给我看吧?”付琳娜逼近她。   “你不要太过分!”李如馨往后退点。   “我没有过分!那天就我跟你跟在何总身边,所以泄露商机的除了你就是我!我不弄清楚,就要被列为怀疑对象!”付琳娜伸手去抢她的手机。   “付琳娜,你太过分了!”李如馨猛地推开她。   “你心虚!”付琳娜又扑过去抢手机,两人扭打成团。   “住手!你们俩干什么?”一声断喝,天涯和林玉已站在门口,天涯沉着脸过去喝住了李如馨和付琳娜。   “何总!李如馨有问题!”付琳娜首先告状。   “付琳娜!你不要血口喷人!”李如馨瞪着她。   “我才没有血口喷人,你若是没做亏心事,你就把手机给何总和林总看看。”付琳娜指着她说。   李如馨冷笑:“手机里的消息是我的个人隐私,就算是老板,我想也没有权利看吧?”   “你就是不敢给我们看!”付琳娜咄咄逼人。   “琳娜!”林玉把她拖开。何天涯走到李如馨面前,说:“下班了,你先回寝室去休息吧。”   李如馨白了付琳娜一眼,抓起自己的包,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何总,林总,为什么不看看她的手机,我一天都看到她在鬼鬼祟祟地发信息,一定有问题。”付琳娜焦急地看着天涯和林玉。   林玉拍拍她的手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若是做了什么,就一定会露馅的。”   “是,琳娜,回去休息吧,不准跟她闹了,无论什么事情,我和林总都会解决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姑息坏人。”天涯微微笑笑,对付琳娜说。   “好,那我走了。”付琳娜嘟嘟嘴,背起她的双肩小包出去了。   “她们倒是吵起来了。”林玉等付琳娜走远后,对何天涯说。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何天涯问。   “我觉得李如馨的嫌疑大,不过我不主观定论,什么都要有证据。”林玉回答。   天涯点头,说:“对,我们看来今天要做一回侦探了,跟我走。”他拉着林玉的手便往外走。   林玉紧跟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抽出来又放弃了,天涯发现她的表情,忙松开来,略微尴尬地说:“对不起,我不小心。”   林玉反而不好意思了,她低头一笑,说:“快走吧。”   两人一起上车,天涯将车开往李如馨所住的寝室下面,在一个背弯的角落停下来。   “她会出来吗?”林玉问。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她就会出来,刘氏被她的假消息弄得损失惨重,不找她麻烦才怪。”天涯笃定地说。   “嗯。”林玉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天涯:“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吧?会不会暴力?”   “很难说,先看看吧,如果暴力咱们就报警。”天涯回答。两人正说话,李如馨已匆匆从楼道出来,天涯忙拍拍林玉。   “她出来了,不会发现我们吧?”林玉莫名紧张。   “不会的。”天涯笑笑。林玉隔着玻璃看着李如馨,只见她匆匆走到街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   “我们跟上?”林玉忙问天涯。   “嗯,跟上。”天涯启动汽车,隔着几辆车尾随而去。   “我们还真像那么回事。”林玉笑了起来。   “呵呵,我也想起了大上海的特工和女特务。”天涯笑着说,然后凝眉,叹息了一声:“想不到如馨会做这种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太疯狂   林玉淡然笑笑,经历了夏菲儿之后,她的心对人也有了提防。   “你早就料到是她?”天涯问。   “也许吧。”林玉回答。   “夏菲儿让你心里留下了阴影。”天涯瞅了她一眼。   “也许吧。”林玉还是这句话。   “呵呵。”天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他开着车继续跟上。终于,李如馨所坐的的士靠边停下了,李如馨下来,匆匆进了风雅阁茶馆。   天涯开着车继续往前走,到路口找到一个停车位才停好车下来。   “我们也去那个茶馆?”林玉问。   “嗯,走吧。”天涯这次没有牵她的手了,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等等!”林玉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小声在他耳边说,“夏菲儿!”   天涯停住脚,抬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打扮入时的女子进了风雅阁。“真的是这样,如馨怎么跟她勾搭在一起了呢?”天涯皱眉。   “我们进去吗?”林玉问。   “走。”天涯果断抬脚,大步进了风雅阁。   夏菲儿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跟在身后,她走得很急,看样子很生气,她到了李如馨所在的包间,伸手重重推开门,走到李如馨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怎么动手就打人!我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李如馨捂着脸争辩。   天涯和林玉也到了包间外面,天涯接过李如馨的话说:“你当然没料到,因为我们已经料到了内鬼。”   “何总。”李如馨惊恐地看着天涯。夏菲儿这时也转过头来了,她与林玉四目相对,两人不觉都蹦直了身子。   夏菲儿冷哼一声,从林玉身边过去,昂首出了包间走了。   李如馨低着头,等着天涯的责罚。   “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劣吗?”何天涯坐下,严肃地看着李如馨。   “对不起,何总,我错了。”李如馨低着头,小声哭着说。   “错得太离谱了,错得我都没法原谅!你怎么可以跟那个女人有来往?你不知道她心地歹毒?不知道她那样害过林总?告诉我,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何天涯厉声说。   “都在这里。”李如馨从包里把钱拿出来。   “你已经构成了犯罪!”何天涯看着那堆钱,脸上怒气更甚。   “对不起,我错了,何总别告我,我不要坐牢。”李如馨吓得大哭。   林玉站在旁边看着她,轻声说:“这笔钱烫手了,姓刘的不会罢休的,你赶紧离开兰州,回总公司去算了。”   “你还让她回总公司?这样的人品能留在公司?”何天涯看着林玉反问。   林玉没说话了,毕竟李如馨是慧科的,怎么对待她由何天涯说了算。   “何总,我在公司五年了,以前从来没有犯过错误,这次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李如馨哭着哀求何天涯。   何天涯沉默了一会,对她说:“明天回去吧,我会打电话交代财务算一下你的工资。”   “何总!”   “不要再说了!林玉,我们走吧。”何天涯站起,率先走出了包间,林玉看一眼李如馨,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着天涯出去。   “啊!”包间里只剩下李如馨,她尖叫一声,抱头伏在沙发上哭起来。   “哈哈哈,你哭有什么用?李如馨!你给我起来!我看你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一阵冷冷的笑声进来,夏菲儿带着几个黑衣男人站在了门口。   “你们想做什么?”李如馨惊惧地看着他们,身子往沙发里瑟缩。   “不做什么!就想让你尝尝这几位哥哥的滋味。”夏菲儿不怀好意地笑望着她。   “夏菲儿!你不要乱来!你这是犯法的!”李如馨浑身打颤,声音发抖。   夏菲儿冷笑着过去,掀开她的长裙说:“你看看!因为你的假消息,我被别人打成什么样了!”   李如馨低头,只见夏菲儿雪白的大腿上有好几块淤痕,触目惊心,她低声说:“我也没料到会这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现在被何天涯开除了,我都没脸见人了。”   夏菲儿回头挥挥手,让那几个男人出去,然后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她的香水,在李如馨面前晃晃,说:“那你还顾忌他对你印象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李如馨问。   “和他单独相处一下,然后告他强,奸你。”夏菲儿说。   “啊?”李如馨大惊。   “很容易,只要在耳后喷撒一点点就行,这个香味很容易让男人控制不住自己,浓度大一点可以让男人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浓度轻一点会让男人在短暂的时间内控制不住。”夏菲儿邪魅地笑着,把香水递给李如馨。   李如馨把手缩在背后,连连摇头:“不,我不去,我已经错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已经错了就没有回头路!他都把你扫地出门了,在那个女人的面前把你扫地出门,一点情面也没有给你,你还顾忌什么?”   “我不能害他!我爱他!”李如馨还是摇头。   “爱他?哈哈,那他爱你吗?你在他眼里算什么?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在他的眼里过!”夏菲儿嘲笑。   “这样他会坐牢的!”李如馨哭着说。   “对呀,就是让他坐牢!他进去了,我看林玉还怎么对付我,哈哈哈。”夏菲儿大笑。   “你太疯狂了!”李如馨看着她,眼里满是害怕。   “你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就会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疯狂!”夏菲儿冷冷盯着李如馨。   “我答应。”李如馨颤抖着回答,她感觉全身都冰凉了。   “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搞定!不然我让你好看!”夏菲儿把香水塞进李如馨手里,站起来打开包间门,带着几个黑衣男人扬长而去。   他们走了之后,李如馨一会也垂头丧气出了包间,她从茶楼出来后,打了个车走了。而茶楼外的拐角,林玉和天涯也走了出来。“夏菲儿带那么多人,不知道威胁了李如馨什么。”林玉问。   天涯摇摇头:“先回去吧,我明天再找李如馨谈谈,然后送她上飞机回去,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舍命相救   李如馨回到寝室后,紧紧抓着夏菲儿给她的香水,睁着眼睛过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心里终于有了主意。她强忍着头疼,起来梳洗一下,换了一套清纯的白色裙子,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放在旅行包里,然后拖着旅行包往外走。   “你去哪?”她出来碰上了准备去上班的付琳娜,付琳娜惊诧地看着她。   “回家。”李如馨低着头简短回答。   付琳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嘲讽她,只默默跟着她下楼。   走到楼梯底端时,李如馨站住了,回头对付琳娜说:“我走了,再见。”   “回总公司吗?”付琳娜问。   “不是,我回老家,以后不会再出来了。”李如馨低着头,很难过的样子。   “你真的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付琳娜皱眉。   李如馨没说话,低着头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她打了辆车,上车后拿出手机给何天涯打电话。   “何总,我现在去火车站,我要回老家去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你能来车站送我一下吗?”她对何天涯说。   “好,我马上到。”天涯在电话里回答她。   “谢谢。”她挂了通话,黯然望向窗外。   火车站很快到了,李如馨提着行李下车,一边走一边张望,突然,一个花衬衫男人拦住了她。   “你们干什么?”李如馨吓得声音打颤。   “我们刘总请你去他那坐坐。”花衬衫男人贴近李如馨说。   “我不去!”李如馨想。新。回。忆。论。坛。从他们身边挤过去。   “不去也得去!”男人一把抓住李如馨的手臂。   “救__”李如馨刚想呼救,已被男人用手捂住嘴巴,他用手揽住她肩膀,看上去就像一对情侣。“你敢叫我就毁了你的脸。”男人威胁。   李如馨闭住嘴巴,惊惧地看着男人。   “这个洒几滴在脸上,你小脸就全花了,怕不怕,哈哈哈。”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狞笑着说。   “不要!不要!”李如馨吓得连连摇头。   “走!”男人揽着她往一辆车靠近。   “站住!”天涯和林玉赶来了,天涯朝李如馨跑去,林玉跑不快,气喘吁吁地远远跟在后面。   “何总!不要过来!”李如馨尖叫。   何天涯没停步,跑过去从男人手里一把将李如馨拖在自己身边,男人恶狠狠瞪着他们,打开了手里的瓶盖。   “何总!他手里有硫酸!”李如馨惊叫。   “你不要乱来!”何天涯把李如馨拖到身后,对那男人吼着,一边往后退。   车站的巡警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往这边过来了,男人扫视一眼他们,手一扬,把瓶里的液体泼向天涯,然后转身仓惶逃走。   “何总!”李如馨猛力推开何天涯,身子拦在了他的前面,而林玉此时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李如馨,于是液体一部分泼洒在林玉的后背,一部分洒在李如馨的腿上。   “啊!”李如馨发出凄厉的惨叫。   “如馨!林玉!”何天涯抱住她们,见林玉裙子已湿了一大块,粘住了后背,而李如馨的小腿上有液体,皮肤却似乎并没有灼伤。   “硫酸!硫酸!”李如馨语无伦次地尖叫。   “啊?”林玉也吓得尖叫。天涯的手臂上也粘了液体,他抬手发现手臂皮肤似乎没有受伤,忙仔细查看林玉的背,轻轻把湿了的裙子从皮肤上捏起来,问道:“疼吗?”   “好像不疼。”林玉情绪安静了一些,回答。   “如馨,你呢。”天涯回头问李如馨,李如馨看看自己的腿,摇了摇头,天涯叫她过来查看林玉的后背,李如馨忙凑过头来,掀开林玉的衣领,发现她背部好好的,根本没有灼伤。   “不是硫酸!那人吓唬我们的!”李如馨惊喜叫道。   “我没受伤?”林玉吓得不轻,颤声问。   “没有,好好的皮肤。”李如馨说,她看着林玉,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林总,刚才若是硫酸就糟糕了,林总太不顾自己了。”   “你还说,你刚才难道不是还替我挡吗?你是个姑娘,姑娘毁了容怎么办。”天涯在旁边看着李如馨,眼神温柔。   “我是潜意识的,不想别人伤害到你,其实现在心里害怕死了。”李如馨回答。   林玉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笑容,她轻轻咳嗽一句,笑着说:“如馨那一瞬真是帅,我真正见识了爱情的伟大。”   李如馨羞涩地低下头。天涯看了她一会,突然伸出手揽住了她,说:“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我决定接受如馨的爱情,并且如她爱我一般好好爱她。”   “好!那么我是见证人吗?”林玉愣了一下,转而笑着拍手说。   李如馨也愕然,她回头看着天涯,天涯朝她肯定地点点头,她才确定这是真的,她转头问林玉:“林总,你是真心祝福我吗?”。   “当然是,我和天涯一直只是好朋友。”林玉莞尔一笑。   “不排除我曾经有过爱恋,但那已是过去,我知道我一辈子也挤不走她心里的爱人,所以在某个时候我已经偷偷放弃了。”天涯很坦诚地说。   李如馨悄悄抓住了他的手,脸依偎在了他的胳膊上。   “那我先回工作室去了,你们聊。”林玉看他们的情形,笑着说。   “一起走吧,夏菲儿是条疯狗,我怕她伤害你。”天涯忙说。   “也好,天涯,你去买包纸巾来,这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怪恶心。”林玉难受地反手摸摸后背。   “好吧,你们俩等等,我就去买。”天涯说完跑开。林玉和李如馨一时陷入了沉默。   “林总,对不起。”好一会后,李如馨低声说。   “别说了,都过去了。”林玉淡然笑笑。   “我替天涯挡住是因为爱他,你替我挡住却是骨子里的舍己为人,我彻底被你征服了。”李如馨真诚地看着林玉。   “呵呵,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事情紧急,我也顾不得想什么了。”林玉淡然一笑。   “林总,我一直觉得你总是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质,现在我明白了,这种气质就是善良与宽容,还有出尘脱俗的超然。”李如馨看着她继续说。   “别说了,越说我越成圣女了,我只是对身外之物都看得比较淡泊而已。”林玉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了他,这世上任何东西对我来说也淡泊了,林总,是不是拥有爱情的女人就会变得柔软善良?”李如馨也笑了,她脸上的线条此刻完全找不到曾经的冷硬。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无耻伤害   林玉看着李如馨,点了点头,说:“也许吧,不过爱情也不能强求的,得不到一个人,得不到一颗心,不能因此就去走极端。”   “我知道了,我觉得自己好险呀,差点就成了夏菲儿第二的可怕女人,我居然还贪财。”李如馨羞愧地低下头。   “贪嗔痴怨怖,做为一个人,谁没有这些心里,只要能及时改过就行了。”林玉安慰她。   两人正聊着,天涯过来了,三个人一起离开车站。   “如馨,我觉得你还是先离开兰州。”站在街边,天涯说。   “我去哪?”李如馨问。   “回总公司,难道你还想回老家呀?”天涯笑了。   李如馨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们直接去机场吧,正好到时间了。”天涯看看表说。   李如馨同意,三人打车往机场而去。   雅苑的房间里,夏菲儿跪倒在地上,瑟缩成团,刘胖子的皮鞭已不知第多少次抽打在她身上了。   “你这个丧门星!老子这次被你害惨了!你给老子滚!滚出兰州去!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老子面前!”刘胖子唾沫横飞地骂着。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不要打了!我好歹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夏菲儿抱着身子哭叫。   “良心?哈哈哈,你跟老子说良心?你弄得别人家家破人亡,还敢跟我谈良心?”刘胖子鄙夷地看着她。   夏菲儿咬着唇,无言以对。刘胖子的皮鞭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她猛然抬头瞪着他,冷冷说:“我能弄到别人家破人亡,我也能弄到你家破人亡!”   “你还敢威胁我!”刘胖子凶狠地看着她。   夏菲儿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沙发边上,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丢到刘胖子面前,冷笑着说:“你要看看我们的激情大片吗?”   刘胖子盯着U盘看了一眼,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拿这个威胁我?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告诉你,我家里那个,只要我不把女人带回去,她就不会干涉,老子向来好女人这一口,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拿这个威胁老子,也太天真了!”   夏菲儿顿时无语了,她怔怔地拿着U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刘胖子斜睨着她看了一会,走过来掐着她的下巴,眯缝着眼睛说:“我有一个大客户,一直还没搞定,不如你出马试试,哈哈哈。”他的手指在夏菲儿脸上来回地摸,摸得夏菲儿全身发冷。   “你要把我卖了?”夏菲儿怒视着他。   “卖了?我怎么舍得呢?我还没睡够呢。”刘胖子把她按倒在沙发,毫不留情地把她做了。然后起身整理好衣服,扬长而去,留下夏菲儿伤痕累累,趴在沙发上大哭。   “林玉!都是你害我的!我不会让你好过!”她挣扎着爬起来,随意梳洗一下,换了衣服就往外跑,到了院子后,她开着车疾速开出。   林玉和天涯把李如馨送上飞机后,都觉得松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坐车返回工作室。   “恭喜你,找到属于你的爱情了。”路上,林玉说。   天涯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如馨为我挡那一下,让我心里很震撼。”   “是啊,潜意识里保护所爱的人而不顾一切,你是个好男人,不必我叮嘱也会一辈子对她好的吧。”林玉说。   “嗯,是的,等办完兰州的事,我就回去和她求婚。”天涯郑重地说。   “祝福你。”林玉真诚地看着他。   车子停下来,两人一起下车,正要走上人行道,一辆电瓶车风驰电掣般朝林玉冲过来,没等天涯反应过来,林玉已被撞倒在地,电瓶车也疾速离去了,车主戴着头盔,谁也没看清是什么人。   “林玉!林玉!”天涯顾不得去追肇事者,跑到林玉身边扶着她放在怀里,一边打急救电话。   “我的腿好痛!”林玉痛苦地说。   “你别动,可能是骨折了,还有什么地方疼吗?”天涯焦急地问。   “不知道,主要是腿痛。”林玉的脸都痛得苍白了。   救护车很快赶到,把林玉送往医院,全身检查后,身上和头部没有伤,但是小腿骨折了。   绑上石膏躺在床上,林玉问天涯:“报警了吗?”   “报警了,但是我们下车的地方没有监控,电瓶车也没有牌照,车主戴着头盔,连男女都没看出来,只怕很难找到肇事者。”天涯说。   “我觉得不是偶然,是有人要害我!天涯,我是不是有臆想症了,我好害怕,觉得身边草木皆兵,随时有人要害我!”林玉伸手抓住天涯的手,手心冰凉,微微颤抖。   “别怕,不会的,不会的。”天涯安慰着林玉,眼里却也充满了担忧。   “我担心的还不是我自己,我担心我的孩子们!会不会有人趁我不在家去害他们?”林玉焦急地看着天涯。   “怎么会呢?孩子们在家呢。”天涯拿出手机,打通林玉母亲的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林玉。   “妈!子凌子云呢?”林玉听到母亲的声音就问。   “都睡觉了,怎么了?”   “没什么,妈,他们没吵闹吧?”林玉努力调整好语气,怕自己吓着母亲。   “没有,断奶后吃得比从前更好,又长胖了,你什么时候回呀?”   “我可能还要一段日子,这边很多事没有处理好呢。”林玉看看自己的腿,估量着几天是没法下床回家了。   “嗯,孩子们你放心好了,自己保重自己,别让妈操心就好。”林玉母亲叮嘱。   “我知道。”林玉挂断通话后,叹了口气。   “如果你觉得累,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放弃吧。”天涯心疼地看着她。   林玉沉默一会摇头:“就算我放弃,我想她也不会放弃对付我,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商业竞争,而她是使劲阴谋的小人行径,我为什么要向她低头呢?”   “你说得对,但是我就怕小人的穷凶极恶,伤害到你和你的家人。”天涯说。   “我相信王法不会任由她胡作非为的,以后我们多加小心就行。”林玉的眼里满是倔强,夏菲儿的无耻伤害,激起了她反击的心。    ☆、第一百三十四章 遭受凌辱   叶锦的住处,夏菲儿伏在沙发上,任由叶锦为她擦拭伤药。   “你放手吧,跟我回老家,你何必这样活着?”叶锦擦完药,看着她说。   “不!我不甘心!”夏菲儿的拳头紧握。   “像今天这样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答应帮你办了,我也不想进局子里去。”叶锦说。   夏菲儿回头问:“撞得重吗?会不会死?”   “应该不会,我也不会把她撞死,撞死了我们都得死,你以为警察都是吃素的吗?”叶锦烦躁地回答。   夏菲儿咬紧嘴唇没说话。叶锦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说:“我明天要回总公司了,金翔在这边的销路显然会受到文远和慧科的冲击,但也不会完全一败涂地,我们要做的是商议怎么扭转局势,而不是把对手杀了完事,商场如战场,今天来了这个,明天去了那个,如果都像你这样,那全都得死了。”   “我就只想杀了她!”夏菲儿切齿。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害她,我真不明白你凭什么恨她!”叶锦转头皱眉瞪着她。   夏菲儿无语,沉默一会蛮横地说:“好吧,你愿意帮我就帮,不愿意帮就算了。”她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叶锦看着她的后背,也不阻拦她,只摇头叹息。   夏菲儿回到雅苑,见雅苑的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豪车,她推开门进去,客厅里有很浓的烟味,刘胖子和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非常的放肆。   “菲儿,过来,跟这几位哥哥认识一下。”刘胖子的胖脸笑得很邪。   夏菲儿不敢不从,慢慢走了过去,微微笑了笑。   “嗯,刘总眼光果然不错,这模样,这皮肤,这身段,真是没话说。”一个男人伸出手,放在夏菲儿的臀部摸了一把,然后揽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啊!”夏菲儿一声惊叫,想要挣脱,却被那人箍紧,一动也不能动。   “哈哈哈哈,不要怕,哥哥我会好好疼你的。”男人把她的裙子扯开,她的胸部便全部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恶魔!”夏菲儿哭着哀嚎,却阻止不了几个禽兽的蹂躏。   等到几个男人心满意足离去,夏菲儿已奄奄一息瘫软在沙发,一直哭到昏睡。等到她醒来,外面已经黑了,她忍者全身似散了架般的疼痛爬起,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想打开门出去,门却被反锁了!   “开门!开门!”夏菲儿哭叫着捶打大门,但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开门!让我出去!”她继续哭叫,恐惧在心底油然而生,难道是刘胖子软禁了她?   也不知敲了多久,她累到再也叫不出声音,无力地瘫软在地上,饥饿袭来,她感觉要昏晕了一样。   “妈!妈!”她气息微弱地哭泣着,逐渐没了知觉。   “起来!”睡梦里她被一脚踢醒,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刘胖子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啊!”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他的小腿。   “你找死!”刘胖子痛得一脚踢开她,怒吼。   “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夏菲儿爬在地上大叫。   “放你出去?你报警怎么办?还有,你不是还要拿视频去找我老婆?我放你出去,我就得进去小黑屋了,我能放你吗?”刘胖子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囚禁在这里折磨死,饿死吗?我妈不见我回去,会报警找我的!”夏菲儿说。   刘胖子斜睨了她一眼,说:“我怎么舍得你死呢,说到你妈,我还真想把那会录下的精彩给你妈瞧瞧呢,多棒的女儿呀,哈哈哈!”他说完一阵干笑。   “你!”夏菲儿气得嘴唇哆嗦。   “今天的生意谈得真顺利,那几个坏东西这么久不签字,今天全都爽快签了,哈哈,宝贝,你魅力真是大呀。”刘胖子站起来,走到夏菲儿身边,蹲下身子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仰起来说。   “无耻!”夏菲儿骂他。   “跟你比,好像是有点旗鼓相当了!”刘胖子看着她说。   夏菲儿狠狠地瞪着他,无言以对。   “起来,写个信给你妈,告诉她以后不会回去了,要她不要找你。”刘胖子把她从地上拉起,推到茶几边上,指着茶几上的纸笔说:“快写,写完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夏菲儿无奈,只得颤抖着手拿起纸笔,想半天却不知写什么。   “写呀!”刘胖子皱眉催促。   夏菲儿按着纸张想了一会,才写上:“妈,你回老家去吧,我最近很忙,没时间照顾你,等我忙完了再去老家接你回来。”   刘胖子拿着纸条看看,满意地收进口袋里,对她说:“去梳洗一下,跟我出去吃饭,若是敢乱来,小心我把视频拿给你妈欣赏欣赏。”   夏菲儿木然从地上爬起,走到浴室梳洗干净,换了衣服站在刘胖子身边。   两人一起出了屋子,坐上小车,刘胖子吩咐司机开车,然后靠在椅子上打盹,夏菲儿转头看着他,恨不能伸手掐死他。   汽车在一家饭店外停下,夏菲儿跟着刘胖子下车来。走几步后,刘胖子突然站住脚,脸色不自在起来,夏菲儿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原来饭店里面出来一帮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华丽旗袍的女人,那女人正看到刘胖子后,从人群里走出来来到刘胖子面前,叫了声“姐夫”,然后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夏菲儿。   “倩如,你也在这吃饭呢。”刘胖子讪讪地笑着说。   “是啊,姐夫这么晚还没回家?”叫倩如的女人冷着脸,上下打量着夏菲儿。   夏菲儿沉着脸把胸脯挺了挺,骄傲地侧过头,也不理她。   “还有点应酬,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销售经理,跟着我来谈业务的。”刘胖子解释。   “这时间谈业务?姐夫,你工作还真是卖命,都不分日夜了。”倩如冷笑。   刘胖子也不发怒,陪笑着脸说:“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坐坐?”   倩如竟然答应,转身跟着刘胖子和夏菲儿进了饭店。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囚禁折磨   在包间坐定之后,倩如便一直冷冷打量着夏菲儿,夏菲儿也不理她,她已饿极,只顾焦躁地等待上饭菜。   “姐夫,客户呢?客户怎么还不来?”倩如故意问。   刘胖子讪讪地笑着说:“是呀,怎么还不来呢?我出去打个电话。”   “就在这打吧,又没有别人。”倩如喝了一口茶说。   刘胖子看了她一眼,陪笑着说:“还是出去吧,你们先坐一会。”他拿着手机,装模作样地出去包间。   倩如等刘胖子出去后,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夏菲儿,冷笑一声说:“少在我面前装,我姐夫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夏菲儿什么也没说,有点痴愣地坐着,她被折磨了一天,又饿了一天,此刻脑子混沌,似乎失去了思维。   “你傻了呀?”倩如皱眉看着她。   服务员端上来饭菜,夏菲儿抓起碗筷就吃,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就这么一蠢货,也能做销售经理?我看就是销售你那四两肉肉吧?”倩如尖锐地嘲讽。   夏菲儿正拿着汤勺盛汤,听倩如这么说,突然将勺子里的汤泼在她身上。   “小贱人!你找死吗?”倩如大怒,顾不得擦拭裙子上的汤渍,抓起手里的茶杯便砸向夏菲儿。夏菲儿吃饱了饭,正好一天的憋屈无处发泄,她躲过茶杯,抓起饭碗砸向倩如。倩如大怒,起身把饭桌掀翻,骂道:“小狐狸精!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我姐姐不在,老娘替姐姐收拾你!”   “哼!你试试,你看谁收拾谁!”夏菲儿牙一咬,和扑过来的倩如扭打成一团,包间里顿时一片狼藉,服务员在门口看着,谁也不敢进来劝阻,只在外面尖叫“别打了”。   “住手!”刘胖子匆匆跑回来了,他冲进包间,一把从地上揪起夏菲儿,推到墙角,夏菲儿的头砰然一声撞在墙上,额头流下鲜血。   “倩如!你先回去,这个女人你不要管!”刘胖子回头对倩如说。   “姐夫,我不管可以,但我姐姐回来,会不会管我就不知道了,哼!”倩如抓起她的包,转身昂首离去。   “妈的!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刘胖子等倩如走后,看着坐在地上捂着头的夏菲儿骂了一句,掏出一叠钱丢在餐桌上后,拉起夏菲儿的手站起,拉着她往外走。   回到雅苑,刘胖子把夏菲儿拉进屋子,然后拖着她往地下室走。   “你要做什么?”夏菲儿惊恐地问。   “找个地方让你好好呆着!”刘胖子拿出钥匙,打开一扇门,把夏菲儿推进了漆黑的储物室。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夏菲儿吓得往外爬。   “进去呆着!老子每天会来看你,不会让你饿死渴死憋死在这里。”刘胖一脚把她踢开,然后把门反锁了。   “开门!开门!你非法囚禁我!”夏菲儿在里面使劲擂打哭叫。   “你给我老实呆着!不然老子再去叫几个人来让你尝尝厉害!”刘胖子在外面恶狠狠地说。   夏菲儿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再叫,她哭着颓然顺着门坐下,抱头哭泣。   “死贱人!好好给我呆在这里!”刘胖子骂了一句后,转身走了。夏菲儿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绝望地大哭。漆黑的屋子里有悉悉嗦嗦的声音,好像是老鼠啃噬东西,吓得她抱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动静没了,她壮起胆子伸出手在墙上摸索,终于找到一个开关,她按一下,打亮了一盏灯。一只老鼠被灯光吓到,唆地串出,从她脚边串走。“啊!”她也吓得一声尖叫,好半天才稳住心神。   房间里堆着一些杂乱的东西,没有床,她找了几个纸盒铺开,权且当做床躺下。看着屋顶,凄凉油然而生,她攥紧拳头,喃喃默念:“我要报仇!一个也不会放过你们!”   刘胖子出了雅苑后,兴致索然地回了家,却没料到倩如还在他家等着他回来。   “姐夫,你还舍得回来?”倩如坐在客厅沙发,嗔怪地看着他。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在这等我。”刘胖子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哼!少来这套!这女人什么时候找的?怎么看上去一副呆痴的样子?”倩如问。   “本来就是呆痴,你看你多丢份,跟呆痴也打架,我已经打发她走了,别跟你姐姐乱说。”刘胖子坐到倩如身边说。   “哼!怕了吧?”倩如白了他一眼,身子往他身上凑过来。   “倩如,别这样。”刘胖子四周看看。   “都睡了,没人。”倩如已贴到他身上。   “我们去你那边吧。”刘胖子躲开一点说。   倩如脸色一沉,说:“她又不在家。”   “不在家也不能在这,她说过这是她的底线,你姐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刘胖子正色说。   “哼!走吧,既然这么怕她,为什么还敢到处勾三搭四?那女人若是被我姐姐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倩如冷笑着站起。   “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刘胖子揽住倩如的腰,嬉皮笑脸。   到了倩如的住处,刘胖子便肆无忌惮起来,倩如似乎比他更急,抱住他倒在床上,像水蛇一样缠住他。   “你怎么不找个男人?”刘胖子被她进攻得有些招架不住,问她。   “怎么?你嫌弃我了?我为你耽搁了这么多年,现在老了,没男人爱了,想找我的男人不过都是看中我几块钱。”倩如停住动作,恼怒地看着他。   “不是不是,我哪会嫌弃你,我是看你一个人孤独嘛,觉得挺可怜的。”刘胖子忙解释。   “我孤独,你也不多陪陪我,从前你多宠我,逮着机会就来了,现在都是被外面的狐狸迷花了眼,看我人老色衰,没兴趣了吧。”倩如幽怨地看着他说。   “哪有什么狐狸?那女人是我用来干什么的,我给你看段录影你就知道了。”刘胖子邪恶地笑着,打开手机视频给倩如看,视频里,正是夏菲儿被几个男人蹂躏的不堪场景。“姐夫,你还真狠!”倩如看完后抬头看着刘胖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立脚之地   不觉又过了数日,夏菲儿被刘胖子囚禁,过着非人般的屈辱日子,而林玉则躺在病床,焦虑地等着腿伤复原。   这天一早,林玉便蹙眉对天涯说:“今天是探监的日子了。”   “你焦急也没用,最少下个月才能回去。”天涯坐在她身边说。   林玉沉思一会,说:“我打个电话,让我妈带着孩子们去看看他吧。”   天涯看着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点头同意。林玉忙拿出手机拨打母亲的号码,叮嘱她带着孩子们去探监。   “好吧,我去,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见我们呢。”林玉母亲在电话里嘀咕。   “不管他,反正你去了就行。”林玉说。   “你怎么还不回来?还要在那边呆多久呀?”林玉母亲问。   “还有很多事,大概下个月回家吧。”林玉回答,她不敢告诉母亲受伤的事,免得她在家操心。   挂了电话后,护理林玉的护工来了,天涯叮嘱几句后,离开了病房,去工作室忙工作去了。林玉烦恼地躺着,心里对文昊的思念越来越强烈。他很快可以出来了,出来后他会回来公司吗?会恢复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吗?她很难确定,依照文昊的个性,她最害怕的是他根本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他的自尊心那么强,他一定会觉得无颜面对所有认识他的人。   他该怎么办呢?该怎么走过这一段低迷?她越想越不安。   林玉母亲带着孩子们一起来到了监狱,在玻璃窗外等着,不过林玉母亲没指望文昊会出来,她一边逗孩子们玩,一边往里面张望,思忖着过一会就回去。   而文昊此时正躺在床上发呆,探监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成了灾难日,林玉已经好几回没有来了,他几乎已经绝望。   “3237,你岳母和孩子来了!”外面有人喊。   “3237?”文昊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怔怔地站着,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你呢,文昊。”旁边的狱友说。   文昊看看他,问:“你确认是叫我吗?”   “千真万确。”狱友回答。   文昊来不及整理自己便跑了出去,探视窗口,他果然看到了林玉的母亲正低头慈爱地笑着,应该是在逗弄小孩。   他停下脚步,蓦然感觉人像是浮立于空中,眼前的场景只不过是他做过的无数场梦中的一幕,他不敢动,害怕惊醒了,梦便烟消云散了。   岳母突然转头看见了他,似乎很惊诧,愣了几秒才朝他招手。   文昊回过神来,擦了擦眼睛,确认不是做梦后,脚步沉重地走到探视窗口,拿起对话听筒,叫了一声“妈”,眼睛望向两个笑语咿呀的孩子,眼眶一红,滚下泪来。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看看这对孩子多大了?你竟然还是第一次看他们!你不心疼林玉,你也想想我这个一大把年纪的人,看着女儿伤心会有多难过!”林玉母亲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她让同来的保姆把孩子们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抱给文昊仔细看看。   “我的孩子!”文昊已忍不住眼泪长流。   “你觉得你还配说这句话吗?我不是怪你进来了这个地方,我是怪你心太狠了,狠得不配做孩子们的父亲!”林玉母亲抬起泪眼,冷冷地看着文昊。   文昊无言以对,只是颤抖着唇抓着听筒,努力听孩子们发出的声音。隔着玻璃,他抱不到他们,他很想抱,很想很想把他们放在怀里,狠狠疼着。   “还有多久出来?”林玉母亲问。   “快了,秋天便能出来了吧。”文昊说到出来,却并无喜悦,反而脸色黯然。   林玉母亲看着他,问道:“出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不想重新回到公司?”   文昊苦笑,说:“公司恐怕已无我的立脚之地了吧,我这样回去情何以堪?”   “这我倒也理解。”林玉母亲看着他说。   “只要她幸福,我愿意退出,我早已辜负了她。”文昊黯然低头。   “她和慧科的何天涯现在在兰州,要下个月才能回来,他们已经订婚了。”林玉母亲说。   “订婚了?”文昊颤声反问,眼里闪过绝望。   “是,何天涯对她很好,对孩子们也好,我和林玉爸爸都希望他们在一起,我们再也不想看到林玉流泪了,你让我们都伤了心,我们对你都已经失望透了。”林玉母亲流着泪说。   文昊抓着听筒,哑然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唉!你出来后,林玉的处境又为难了,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潦倒落魄,可是你那性格我也知道,就算潦倒落魄你也绝不会低头,林玉该拿你怎么办呢?”林玉母亲叹息着说。   文昊看着她,悲哀之心油然而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会陷入到这么凄凉的境界,他竟然成了曾经的亲人们的最大累赘。   “妈,你放心,我不会让林玉为难的。”他说。   “我放心?我怎么放心呢?其实我真的不想带孩子们来这个地方,这么好的孩子,原本就不该和监狱有任何关系,所幸他们现在还没记忆,唉!真不想让他们长大后,知道他们有一个坐过牢的爸爸。”林玉母亲边说边叹气,字字句句如利刃扎在文昊的心上。   “您是说,我以后连孩子也不能认?”文昊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孩子们是随你姓了文,以后就算林玉和天涯结婚,我们也会让孩子们知道天涯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他们的亲生父亲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林玉母亲说得很冷漠。   “这是林玉的意思?”文昊问。   “是,是她今天让我来转达的,孩子们之所以姓文,也并不是因为你,林玉只是遂了你母亲的心愿而已。”林玉母亲回答。   “好,好,只要是她的意思,什么都好。”文昊沉声点头。   “是你伤害林玉太多了,林玉怀这对孩子时,就已经做了决定,孩子只是为她自己而生,所以那时她甚至隐瞒了你怀孕的事,她的心早就对你绝望了。”林玉母亲想起那些往事,心里比林玉更窝火,说着不觉便激动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自虐悔过   文昊听着林玉母亲的斥责,羞愧地低下头,他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文子凌,文子云。”林玉母亲告诉他。   “好,子凌,子云,我爱你们,再见。”文昊含泪说完,轻轻放下了话筒。   “文昊!你跟我说说,你出来后打算怎么办?”林玉母亲对着话筒追问,但文昊已站起身来,深深凝望了一对孩子一眼后,转身走了。   林玉母亲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让保姆把孩子放回婴儿车,带着他们离开了监狱。   文昊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呆望着房顶,心里已经有了出去后的打算,从那一天开始后,他像自虐一般地投入到各种监内劳作之中,企图让疲惫缓解心里的痛与思念。   林玉的腿伤逐渐复原,半个月后,她终于能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了,天涯往返于总公司与兰州之间,工作越来越忙碌,扶植郑氏的各种方案也慢慢完善,郑氏的扩展已稳步走上了正路。而这段日子照顾林玉的任务几乎都落在了叶晴柔的身上。   “晴柔姐,我能出院了吗?”林玉试着想扔了拐杖。   “你别那么心急,骨折恢复不好就会落下毛病。”叶晴柔扶住她。   “我想回家了,想孩子们。”林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叶晴柔噗嗤一笑,说:“你看你这模样,哪有一点女总裁的味道?整个还是一小女人。”   “我从来对女总裁没有很大的兴趣,以前想进公司,也只是在家闲极无聊,希望能在文昊身边,能和他一起工作,能分担他的喜悦与忧愁,能走进他的内心,至于名利财富,我真的很淡薄。”林玉笑笑说。   “我也是这样的,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对公司的事也不太管,好在他一直都理解尊重我,从来不强求我做不喜欢的事情。”叶晴柔说。   “能这样就最好了,那时文昊不能理解尊重我的想法,我觉得我过得好辛苦。”林玉说着,神色黯然。   叶晴柔扶着她坐下,安慰说:“等他出来,一切都可以重来的,你已经等了这么久,一定可以等得云开见明月。”   “希望如此吧。”林玉点头,脸上却没有一丝希翼的神情。她总觉得,她跟文昊是越来越远了,远到不知还能不能走回去。   雅苑的地下室里,夏菲儿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大门,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她猛然坐起,全身发抖,似乎极其恐惧。   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是刘胖子和倩如。刘胖子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揪起,拖着她往外走。   “不要!不要!放我出去!我要回家!”夏菲儿哭叫,声音嘶哑。   “去洗干净!今天接待是老子的重要客户,弄砸了老子掐死你!”刘胖子凶狠地拖着她往楼上走。倩如跟在他们身后,一点同情的样子也没有。   “不要!你们放我出去!你们囚禁我,是犯法的!”夏菲儿挣扎,却被刘胖子踢了一脚。   “滚!少跟老子废话!你妈老子已经安顿好了,你若是不乖乖的,小心老子给她看点好东西,让她一口气不来归西去!”刘胖子掐住夏菲儿的下巴,胖脸扭曲。   “你!”夏菲儿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现在慧科文远大力扶植郑氏,眼看着刘氏多年独霸兰州的地位不保,老子今天终于勾搭上一个重要人物,可以给他们使点绊,让他们不那么猖狂,你不给老子服侍好,砸了场子老子要你的命。”刘胖子把夏菲儿推到倩如怀里。   “走吧,去洗洗干净,换套衣服。”倩如拉着她往浴室走。她把她推到浴缸边后,转身出来,把门反锁了。   夏菲儿坐到浴缸里,捂着脸哭起来,想不到心高气傲,一心要做人上人的她,有朝一日会沦落为一个性奴。   “快点!别哭了!哭得一副死样人家能喜欢吗?”倩如在外面大叫。   夏菲儿止住哭泣,将身上的脏衣服脱了,泡进浴缸里,她没有加热水,任冰凉的水浸泡着,脑子里突然有了主意。刘胖子不是说这是个重要的人吗?也许自己能不能逃出这个魔窟,就要靠这个重要的人了。   她洗干净后,从水里出来,用毛巾擦拭一下头发和身体上的水珠,然后丢了毛巾,裸着踢门。   “踢什么?我来了。”倩如过来打开门,把一套真丝吊带睡衣地给她。   夏菲儿接过睡衣,却没有穿上,径直从浴室里走出来了,她虽然受尽折磨,但曼妙的身材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刘胖子看着她,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倩如跟在她身后,眼里满是嫉妒之火。   “不是要我服侍重要的人物吗?还不去带来?”夏菲儿坐到沙发上,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身体,看得刘胖子血脉贲张。   “今天怎么这么乖巧呢?”刘胖子又咽了一口口水。   “我乖乖的,刘哥别再折磨我了,好吗?”夏菲儿眼波流转看着他。   “好好,只要你乖乖的,哥不折磨你,还像从前一样疼你。”刘胖子把持不住了,坐到夏菲儿身边。   “姐夫!”倩如在旁边愠怒地瞪着他们。   “哦,倩如。”刘胖子回过神来,忙站到倩如身边,说:“我们去接范主任。”他说完又恋恋不舍看看夏菲儿。   倩如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刘胖子忙跟着她出去。   “姐夫,你再对她这样,当心我告诉姐姐。”倩如出了屋子后,一脸醋意地瞪着刘胖子。   “我哪有对她怎样,不是脸色好点哄她开心点嘛,不然她一副苦瓜脸怎么帮我服侍别人,你真是个小醋坛子。”刘胖子嬉皮笑脸搂住倩如的腰,两人莫名的全身燥热,打开车门便滚在车子里决战起来。   “我姐姐快回来了吧。”完事后,倩如依偎着刘胖子问。   “快回来了,她一回来,我就不能天天过去陪你了。”刘胖子抚摸着她说。   倩如的脸沉下来,说:“我这辈子该怎么办呢?跟你偷偷摸摸过下去算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衣冠禽兽   刘胖子听倩如抱怨,脸色有点不耐烦,他说:“我说了要你自己找个男人,不偷偷摸摸还能怎样?”他从车里出来,兀自整理衣服。   “你就是没良心!”倩如拿着脚边的高跟鞋丢出去,丢在刘胖子的肩膀上。刘胖子立马变了脸色,转身恼怒地瞪着她。   倩如别过头,也是一脸怒意。   “快穿好衣服,别误了我的事。”刘胖子坐到驾驶位。倩如在后座极不情愿地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车子驶出雅苑,楼上夏菲儿隔着窗户玻璃,看着汽车的背影,冷冷一笑。她回到房中,对着镜子把自己着意打扮一番,静等刘胖子带那个人来。   半小时后,刘胖子的车果然返回了,车上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小腹微微凸起的中年男人。看着他猥琐的笑容,夏菲儿想起了“衣冠禽兽”四个字。   刘胖子带着那个男人进来了,夏菲儿穿着红色吊带真丝裙子站在门口,浅笑嫣然地迎接。   男人的眼睛透过镜片肆无忌惮地打量夏菲儿,刘胖子在旁边介绍:“这位是范哥,菲儿,你要给我好生侍候着。”   “知道了。”夏菲儿娇声回答。刘胖子满意地笑了,这些天夏菲儿一直和他对着干,害得他也烦躁,今天这么乖巧,让他轻松了很多。   “那我先走了,范主任,晚点我再过来接你。”刘胖子拍拍那位范主任的肩膀。   “不要在外面叫我主任,叫我范哥就行。”范主任回头对刘胖子笑得很意味深长。   “是,是,我懂了,哈哈,菲儿,还不带范哥进去休息。”刘胖子赔笑,一边叫夏菲儿。   夏菲儿过来挽住范主任的手臂,对刘胖子说:“刘哥,你先去忙你的吧。”   刘胖子盯着夏菲儿曼妙的曲线咽了一口口水,讪讪笑着转身出去了。   “范哥,请坐。”夏菲儿挽着范主任娇滴滴地说。   “好,坐,嘿嘿嘿,是坐还是做?”范主任猥琐地笑着,把夏菲儿按到在沙发上。他撕开夏菲儿的衣服,却见她身上伤痕累累,到处是淤青。   “范哥。”夏菲儿抓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姓范的问。   “范哥救我!刘胖子囚禁我,把我关在这里折磨我,范哥,求求你救我出去。”夏菲儿抱住姓范的,坐起来扑进他怀里大哭。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刘胖子也太胡作非为了!你别怕,有哥在,别怕。”姓范的被夏菲儿哭得似乎心都酥了,他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哥,你救我离开这里,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夏菲儿软绵绵地依偎进他怀里。   “好,我救你出去,别怕,可怜见的,我都舍不得碰你了。”姓范的低头吻夏菲儿。夏菲儿呢喃着,抓着他的手抚摸自己……   等到姓范的极度满足后,夏菲儿缩在他怀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去换了衣服,现在就跟我走。”姓范的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   “嗯。”夏菲儿忙起来,跑进房间找了衣服换上。   刘胖子还没有过来,夏菲儿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姓范的旁边,依偎着他。   “别怕。”姓范的安慰她,问道:“你怎么被囚禁在这里了?你老家是哪里的?原来做什么工作?”   夏菲儿还没回答,眼泪已经流下,她说:“我本来是刘氏的销售经理。”   “销售经理?”姓范的有些惊讶,他之前或许以为她不过是哪个歌舞厅做台的女子。   “是,我被刘胖子的花言巧语所骗,暗地里成了他的情人,他本来对我还好,但最近他生意走下坡路,就把怨气撒在我身上了。”夏菲儿说。   “生意走下坡路和你什么关系,是他自己经营不善。”姓范的说。   “可是他怪我,把我囚禁起来,折磨我。”夏菲儿哭着说。院子外响起汽车喇叭声,夏菲儿忙拿起纸巾把眼泪擦干。刘胖子一会后打开门进来了,他暧昧地笑着走过来。   “老刘,菲儿我打算带走了。”姓范的开门见山。   “哦?”刘胖子惊诧地站在原地。   “怎么?不肯?”姓范的皱眉。   刘胖子忙赔笑:“不是,不是,您等等,我跟菲儿先说几句。”他朝夏菲儿瞪一眼,朝楼上走去,夏菲儿只得跟着他上楼。   “你打什么主意?”刘胖子伸手掐住夏菲儿的下巴。   “我打保命的主意!我不这样,会被你弄死的!”夏菲儿恨恨地盯着他。   “哼!好啊,你跟他走,我把这个给你妈看看去。”刘胖子打开手机视频,在夏菲儿面前晃了晃。   夏菲儿怔住了,她咬住唇想了一会,说:“你放我离开这里,跟在这个姓范的身边,我还是给你做事,总之我死也不在这里了!”   刘胖子想了想,松开掐着她的手指,说:“好,你最好别玩花招!”   夏菲儿看着他,突然一改愤恨的模样,流着泪对刘胖子说:“刘哥,我们何必弄成这样呢?是我不懂事错了好吗?我们以后别这样了。”   刘胖子看着她,脸色缓和下来。   “刘哥,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你别再囚禁我,别去伤害我妈。”夏菲儿抱住刘胖子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好吧,不过你自己要乖巧点,不然别怪我对你心狠,你跟着姓范的出去,让他多给我们刘氏开方便之门,给郑氏多使绊子,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你。”刘胖子终于同意,点头说。   “这个我知道,我本来就要对付林玉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夏菲儿说。   刘胖子笑笑,说:“那我们下去吧,好好勾住他,他可是个有点权力的人。”   “我知道了。”夏菲儿回答。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去,姓范的已经等得有几分不耐烦了,他瞅一眼刘胖子,淡淡地问:“怎么样?到底肯不肯?”   刘胖子笑得胖脸颤抖,说:“怎么会不肯,我是怕菲儿不懂事,上去叮嘱她几句。”他回头对夏菲儿说:“好好跟在范哥身边,别惹范哥生气。”   “我知道了。”夏菲儿低着头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祥之感   几次商场的招标会上,郑氏都莫名其妙地输给了刘氏,郑氏的发展一时间一筹莫展起来。天涯和林玉、郑威、叶晴柔几个人坐在一起商议,感觉幕后似乎有暗箱操作。   “我们不是本地人,对于这样的状况是束手无策了。”天涯说。   林玉点头:“我觉得应该是刘胖子的杰作,他在兰州雄霸这么多年,绝对有不同寻常的人脉。”   郑威沉思一会,说:“我这几天试着去找熟人查查。”   天涯点头:“好吧,也只能先这样了,我们这几天先放下这个事,大家来讨论一下广告的问题。”他拿出两份计划书,递给林玉和郑威。   “广告投资这么大?”郑威被天涯的数目吓到。   林玉笑笑:“广告投资是必须的,品牌形象除了自身的品质,也离不开大规模的广告轰炸。”   “好吧,我听你们二位的。”郑威点头。   三人说完广告方案,又就一些事物商讨一番后,才把工作放在一边,坐在沙发上等着晴柔的咖啡。   “林总,你的腿不疼了吧?”郑威问。   “不疼了,多亏晴柔姐的照顾。”林玉笑着说。   “你过来兰州这么多天了,明天你回家去吧,这边我和郑总撑着就行,你回去看看那两宝贝,给我拍些照片过来。”天涯对林玉说。   “行,我就不推脱了,我的确是归心似箭了。”林玉说。   “我有个要求。”天涯看着林玉。   “什么要求?”林玉笑问。   “那两宝贝能认我做干爸吗?”天涯郑重地说。   林玉收敛笑容,想了想后,点头说:“能。”   “看样子有点勉强。”天涯笑了。   林玉尴尬地低下头。   “我开玩笑的,就算要做干爸,也要经过他们亲爹同意,哈哈。”天涯笑着说,笑声里有一丝酸涩。   林玉不知该说什么,正好晴柔的咖啡来了,她忙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掩饰刚才的窘迫。   坐了一会后,她借口上洗手间,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在外面走廊透气。   “何总失态了。”晴柔等林玉出去后,低声笑道。   “的确失态了。”天涯微微一笑。   “和李总监确定恋爱,是不是希望自己不对她造成压力?”晴柔问。   “呵呵,自己最谙单恋的苦楚,如馨那天为我挡住凶险,让我心痛感动,所以觉得应该好好去对她。”天涯喝一口茶,眼睛望向窗外,一脸怅然。   “然而内心深处,爱的依旧是这位,你这么仓促的接受李总监,是不是担心林总前夫出来,会因为你产生误会?”晴柔看着他说。   天涯端着茶杯,默然不语。   林玉在外面站了一会后进来,大家都已恢复常态,谈笑一会之后,林玉和天涯离开郑氏,一起回了酒店。   到了林玉房间门口,两人停下脚步,天涯从未进过她的房间,两人有事总是站在门口说完。   “我明天回去,可能短时间内不会过来了,这边的发展你也不要急,一切慢慢来,我们原本准备的就是长久战。”林玉说。   “我知道,你放心吧,总公司那边就交给你了,我也免于往返之苦。”天涯温和一笑。   “嗯,你的性格我是再放心不过了。”林玉也朝他莞尔一笑,叮嘱他,“一切小心,不排除夏菲儿和那个刘胖子使手段对付咱们,注意安全。”   “我知道。”天涯温柔地看着她。   “那我进去了。”林玉被他看得有点难为情,移开目光说。   “关于孩子们的事,我是和你说笑的。”天涯低沉着声音说。   林玉无语,只是笑了笑。   “不过我是真爱他们。”天涯说。   “我知道。”林玉也回答了这三个字。   “好吧,你去休息吧,别想太多,希望你们一家早日团聚。”天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打开门进去,砰然关上了房门。   林玉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苦笑一声。他的心思,她如何不懂?但给不起的情终究是给不起的。   第二天,林玉一早便整理好了行礼,她从房间出来时,天涯的房门也打开了。   “我送你去机场吧。”天涯从房间出来,林玉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有些疲倦,似乎没有睡好。她没有过问,只默默走在他的身边。   一路无话,到了机场后,天涯在林玉登机前只说了一句:“一定要开心。”   林玉郑重点头,和他挥手道别。   而此时此刻,文昊正戴着宽大的墨镜徘徊于文远公司的楼下,他因为在狱中一次立功表现而再次减刑,提前释放出狱了。   文远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他的脸上有一丝欣慰的笑容,一个公司的老员工从楼里出来,他忙将鸭舌帽拉低一点,转身匆匆离去。   他在街边拦了一辆的士,吩咐司机去火车站。到达车站后,他登上了开往东北的长途火车。   “老李,我已经上车了,我过来投奔你了。”他发一条短信,然后摘掉帽子眼镜,望着车窗外面,脸上满是留恋与不舍。   火车启动,站台上却没有一个为他送行的人……   林玉回到家里,两个孩子又长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加懂事了,他们刚看她进家门,便挥舞着小手又叫又蹬脚,欢快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样。林玉笑着逗他们,一路跑去浴室洗掉一身风尘。一会之后,她穿着舒适的家居衣服出来,从母亲手里接过两个宝贝。   “哎呀,我都抱不起来了。”林玉笑着坐到沙发,把两孩子面对面坐在大腿上。   “是好沉,我也抱不起两个了。”林玉母亲疼爱的看着孩子,不由又叹息:“可惜你婆婆去了,唉。”   “妈,你又提起伤心事。”林玉想起婆婆,心里也难受。   “对了,上次我们去看文昊,他出来见了我们。”林玉母亲说。   林玉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他说什么没有?他看了孩子们没有?”   “看了,他说要你带好孩子,要你好好的。”林玉母亲说。   “要我带好孩子?要我好好的?他这话什么意思?”林玉突然有一种不祥之感。 ☆、第一百四十章 归来无期   林玉母亲不敢跟林玉说她那天和文昊说的话,含含糊糊地回答林玉:“没什么意思吧,他还要几个月才出来,要你这几个月带好孩子,好好的呗。”   林玉沉默,但心里莫名忐忑不安,两个孩子在她身上咿呀不停,她也没有心思逗他们说笑。   “兰州那边怎么样了?”林玉母亲想转移她的注意。   “还好,反正是长期计划,暂时也看不出明显的成效。”林玉回答。   “那天涯什么时候回来呢?”她母亲问。   “可能最近不会回吧,我们分工了,他管那边,我管总公司。”林玉把孩子交给保姆,兀自扳着手指头算日子,自言自语:“再过几天又可以探监了。”   “别去了。”林玉母亲没头没脑地说。   林玉愕然抬头问:“为什么?”   “孩子们总是去那种地方,我心里烦闷,我不喜欢让他们再去那里,文昊也说了,让你不要再带着孩子们去看他。”林玉母亲沉着脸说。   “他真的这么说吗?”林玉皱眉。   “不然他为什么不见你呢?他自己都知道那种地方不适合孩子们的视听,孩子们的眼里,就应该只有一个绝对纯净美好的世界,监狱,监狱,我一想想这对天使一样的宝贝,那么多次往返于那个阴暗的地方,我心里就添堵。”林玉母亲越说越激动了。   “妈,你怎么变得不通情理了?监狱是个让人改过自新的地方,里面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坏人,文昊进去那里,才体现了他是个敢于担当的真男人,我们,包括以后孩子们长大,都不能歧视他。”林玉很严肃地说。   林玉母亲拿着奶瓶喂孩子去了,没有再回答林玉的话,林玉坐了一会,站起来想回房换了衣服去公司。   “等天涯从兰州回来,你们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吧。”林玉母亲突然蹦出一句。   “我们?我们考虑什么终身大事?我和天涯只是朋友。”林玉蹙眉。   “什么朋友,只是朋友天涯会对你这么好?妈不希望你再和文昊走到一起,他伤害你太多了,他出来我看依旧只会让你不开心,我和你爸都不想再看到你伤心了,你们已经离婚,你又不是背叛他,你顾虑那么多做什么?你完全可以追寻你自己的幸福。”林玉母亲说着情绪又激动了。   “妈,有些事你们不要掺和,追寻什么样的生活我才会幸福只有我心里明白,我去公司了,以后这个话题不要再提起了。”林玉说完,进去房间换了一套米色套裙,穿上细跟皮鞋,背上包出了家门。她开着车刚到公司,还未下车时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她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号码竟然是文昊的,她的心不由一阵狂跳,颤抖着手点开了信息:“玉,我已出狱,远行,多保重,勿寻,勿念,无归期。”   “已出狱?远行?勿寻?勿念?无归期?”林玉全身冰凉了,她颤抖着手拨打文昊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连接,请稍后再拨。”手机里传来机械回复的声音。   “文昊!文昊!你去了哪里?”林玉带着哭腔再拨,但连续很多次,都是一样的回复,绝望在林玉的心底油然而生。   “你抛弃了我们?你终于还是抛弃了我们!你怎么这么狠心呀!”林玉丢掉手机,伏在方向盘上大哭。   而此刻文昊还在长途火车上,他发完短信后,已经将手机卡取下,从窗户丢了出去,火车飞速前行,窗外的风景一排排丢在了后面,就好像他的过去,也从此刻开始全都丢掉。他看着窗外,脸色怆然,丢不掉的,唯有对她和孩子的深爱与思念,他想这留在心底的爱与思念,将支撑着他度过他的余生。   “别哭,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他轻轻唱起这首歌,泪湿衣襟。   林玉哭了一会,手机铃声响起,她猛然抬头,迅速打开查看,她以为文昊打过来了,但她看到的却是天涯的来电。   “在哪里呢?”天涯问。   林玉咬着唇,极力想忍住哭泣,但还是没能忍住呜咽的声音。   “你在哭?你怎么了?”天涯问,语气焦急。   “文昊他走了。”林玉泣不成声。   “走了?走去哪?他不是还没有出狱吗?”   “已经出来了,他刚才发了短信给我,说他走了,说他无归期,要我勿寻勿念。”林玉说完,哭着挂了电话,她从车里下来,茫然地站在公司大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一片黑暗,她站立不稳,缓缓倒地。   天涯还想说话,林玉已挂断了通话,他再拨打过去,林玉这边已无接通,他心里牵挂,一遍一遍重复,电话终于通了,却不是林玉的声音:“你好,机主昏倒了,我正在守着她等急救车。”   “昏倒了?”天涯在兰州的工作室急得团团转,他赶紧挂了电话,拨打雅丽的号码,要雅丽赶紧下楼照顾林玉。   付琳娜在办公桌上看着他一脸焦虑,问道:“何总,林总出什么事了吗?”   何天涯一声叹息,说道:“她在公司楼下昏倒了。”   “哦?为什么?”   “她前夫出狱了,但是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何天涯有点无力地坐下来回答。   “林总前夫真狠心,在狱中时林总去看他那么多次,他一次都不见她,如今出来竟然悄悄走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铁石心肠。”付琳娜嘟着嘴说。   何天涯淡淡笑笑,说:“你是小姑娘,男人的心你不会懂。”   “谁说的,我就懂得何总有一颗温柔心,心系我们林总,对了,林总的前夫离开了,不正好让您有机会吗?别跟我说李如馨哦,我才不相信,您已经爱上李如馨了呢。”付琳娜调皮地说。   何天涯瞅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我已经对如馨有了承诺,就不会再改变了,我和你们林总是两条永远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你不会懂得的,就算她一辈子单身,我也没有机会进入她的心里,因为她的心里那个人,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挤出去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远走他乡   文昊在第二天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老李的早餐店前,老李丢下手里的面团,奔过去和文昊抱在一起,老李媳妇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朝文昊打招呼。   “好,不错,不错,安稳了。”文昊拍着老李的肩膀,环顾他的小店,点头称赞。   “来,兄弟,咱哥俩先喝一杯!”老李拉着他的手进了里间,帮他把行礼放在墙角。   “不喝了,老李,先来几个大肉包,弟弟我现在就一个字:饿!”文昊朗声笑着说。   “哈哈哈,好,我去端包子,你试试哥哥的手艺如何。”老李也不勉强,欢欢喜喜去端了几个大肉包和一碟酱汤和咸菜过来。   文昊在车上没吃什么,这会的确是饿了,抓起包子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称赞:“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香的包子。”   “哈哈,你这是饿的。”老李高兴地陪在他身边。等文昊吃完后,他试探地问:“你真狠心丢下他们娘三了?”   文昊抓着最后一块肉包,咽不下去了。   “唉!你这么走了,你媳妇还不知哭成啥样呢。”老李叹息。   文昊把手里的包子放下,黯然低头。   “孩子们你还是一次也没有看过吗?”老李问。   文昊摇头:“不,看过一次了,是她妈妈带着去探监的。”文昊想起两个孩子,眼眶发红。   “很漂亮的小家伙,我看过几次,心里可喜欢了。”老李从柜子上拿出酒,给文昊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我离开,只是不想她为难,她妈妈说她已经订婚了,那个人对他们母子不错,只要他们好,我就放心了。”文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过咽喉,呛得他连声咳嗽。   “可是你心里苦。”老李过来拍着他的背说。   文昊缓缓摇头:“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了,我已是个多余的人。”   “唉!”老李无言以对。   “老李,我吃饱了,我出去找工作去。”文昊不再唏嘘,拿了纸巾擦擦嘴,站起来说。   “找工作?这么急干啥?先休息几天吧,哥哥这还是有吃有住的。”老李忙拉住他。   文昊拿开他的手说:“那不行,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这白吃白喝。”他说着已经走了出来。   “文兄弟,你这么急着出去做事干啥呢?你放心,你在这吃着住着,嫂子绝对不会有啥想法的,外面工作也不是那好找,不是嫂子说直话,你这穿着,你这发型,没人敢招你做事呀。”老李媳妇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说。   文昊摸一把自己的光头,低头看看自己已皱巴巴的西服,笑着说:“谢谢嫂子,我还是出去撞撞吧,兴许能找个事做呢。”   “好吧,那你出去试试,没找到也别急,中午一定回来吃饭。”老李说。   “好。”文昊点头答应,他拖着他简单的行礼出了老李的小店,大步走进了大街,淹没于茫茫人海里。   他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份销售员的工作,虽然领到对他一副一万个瞧不来的神色,但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毕竟有工作就好,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成为寄人篱下的寄生虫。   他没好意思把自己的那些学历简历拿出来了,在这个小城,他估计他的那些学历简历也毫无用武之地,他很安分地服从领导安排,和新来的另外几个销售员一起推着公司的日用产品上了街头。   他们在据点把摊位摆好后,开始拿着小广播介绍产品,不厌其烦地拦住路过的行人,向他们发广告,像他们推广。   文昊在这些推销员里的年龄似乎是最大的,这点让他有点汗颜,但想到自己是相当于新生后,他又释然了,相对来说,他觉得他又是最小的了,放下这个包袱,他开始卖力地工作。   午餐是公司送来的盒饭,大家蹲在摊位旁,围坐在一起,吃得很热闹。文昊想想,好在这个地方没有遇到熟人的可能,不然还真尴尬。   文昊与几个小伙子和姑娘做了互相介绍,他们都是假期打工,有个缺心眼的小伙子便问文昊:“大哥,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是刚从里面出来的吧?”   文昊看了他一眼,坦然点头。   “大哥,你犯啥事了?”小伙子倒没有歧视的眼神,反而充满好奇,其他几个小伙子姑娘也凑过来了,都跟他一个眼神。   “大哥犯了错误,因为争名夺利,走了点歪路,贿赂了一个客户,然后就受惩罚了,你们要引以为戒。”文昊诚实地告诉他们。   “那大哥之前是做什么?”小伙子问。   “开公司。”文昊笑笑。   “哇!开公司呀!大哥之前是总裁了?哎哟,现在沦落成这样,落差好大呀。”一个姑娘说。   “呵呵,大哥失去的何止是财富,不说了,大家干活吧。”文昊的领导能力无形中发挥出来,姑娘小伙子们都跟着他干起活来,到晚上收工时,他们今天的成绩居然是所有摊位的第一名。   工作第一天便得到表扬,文昊虽已不像那些学生小朋友一样雀跃,但心里还是高兴,一切还算顺利,也符合他想从最底层重新来过的心境。   回到老李的店铺,正是晚餐时候,老李夫妇忙得热火朝天,文昊不会炒菜,索性给老李跑堂端起了盘子。   “来了,白肉血肠!”“拔丝地瓜!”“猪肉粉条!”他像小二一样吆喝着,出出进进。   等到客人散尽,他又帮着打扫,然后老李夫妇准备明天的早点,他也跟在旁边帮点小忙。   “文昊,你去阁楼休息吧,嫂子已帮你把床铺好了,你也累了一天,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了。”老李媳妇说。   “是啊,你上楼去,我们很快就忙完了。”老李满手面粉,抬头说。   文昊感觉两条腿确实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答应一声,进去里间狭小的洗漱间随意洗了洗后上了楼。阁楼很闭塞,仅仅容纳了一张木板搭建起来的简易床,看得出是老李想办法挤出来的一点空地,他弯腰进去,躺在所谓的床上,把手脚打开,心里竟然有满足感。天地之大,总算还有他的一点容身之地。疲倦袭来,他眼皮发沉,迷糊进入梦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山村支教   一夜无梦,这正是文昊想要的,他只想让自己劳累到极限,累到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想念他们。老李的早点很早就来了生意,他听到楼下有动静了,忙翻身起床,草草洗漱完后,换好衣服下楼。   “老文,起这么早干啥?你上班还早着呢。”老李一边忙着,一边和他说话。   “是啊,才六点呢,先吃早点吧。”老李媳妇端来几个包子和一碟咸菜递给文昊。   “我帮着做点什么吧,别的不会,跑堂还行。”文昊也不客套,一边说一边接过早点大口吃了。   “哈哈,好吧。”老李笑着说完,招呼络绎而来的顾客去了。   文昊忙乎了一会,看看时候不早了,才匆匆赶往上班的地方。今天依旧是重复着昨天的工作,他与这些孩子们合作很愉快,工作之余,谈笑甚欢,这多少又减弱了他心底的几分忧郁。   “文昊哥,你是大学生吗?”一个叫赵琳的姑娘问他。   “是。”文昊点头。   “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山区支教吗?不过,要能吃苦,也没有什么待遇。”赵琳说。   文昊思索一下,说:“吃苦没问题,越苦越好,待遇对于我来说,只要有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就行了。”   “这倒没问题,只是环境肯定艰苦,你之前是总裁,能不能习惯呀?”赵琳嘟起嘴。   文昊笑笑,说:“总裁早已是过眼烟云,将近两年的狱中生活已让我能适应一切艰苦了,只是你们能吃苦吗?”他环顾一下这几个青涩孩子。   “我们都是山区出来的,早就过惯了山区的生活,吃苦没问题。”赵琳回答。这个姑娘个子不高,但看上去很敦实,性格豪爽大方,不像没劳动过的娇娇女孩。   “嗯,不错,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这里的工作呢?”文昊赞许地看着她。   “这里的工作还做十天,然后我们打算把这段日子的工资拿出来捐助给学校的孩子们,文哥没有意见吧?”赵琳说。   文昊忙摇头:“没意见,没意见,我说了,只要有饭吃,有地方睡觉就行。”   “哈哈,文哥真逗!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继续干活咯!多销售多赚钱,有了钱就又能给孩子们添置一些学习用品了!”赵琳欢喜地拿起货品,热情向路过的行人介绍起来,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解说一甩一甩,充满了活力。   十天过后,文昊和赵琳他们辞了工作,结账后坐车奔赴一个小山村,他们下了客车后又换坐一辆农用拖拉机,从拖拉机下来后还没到目的地,几个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深山奋力前行。文昊看着连绵不断的高山,已看不到天之尽头,此刻感觉竟特别的好。如果可以,他想他也许就会在这深山隐居一辈子了,若干年后,这世上也许谁都不会再记得他吧,恩恩怨怨也都会随着流年飘散如云烟。   将近天黑,他们才到了一个小村落,小村落的村民已带着手电筒在村口迎接他们。   “琳琳,你们终于回来了,孩子们见到你们肯定开心!”一个中年男人高兴地过来接过赵琳手里的东西。另外几个村民也过来帮着他们提了行礼。   “赵叔,这位是文昊文老师。文老师,这位是我们赵家村的村长,你叫他赵叔就行。”赵琳为他们做介绍。   “赵叔好。”文昊伸出手。赵叔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文昊,然后狐疑地转头对赵琳说:“琳子,我们去那边聊聊。”赵琳抱歉地朝文昊笑笑,文昊朝她微微点头,赵琳忙和赵叔走到一边去了。   “琳子,这个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来我们这个闭塞穷苦的地方支教?我看他仪表堂堂,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他不要在家里干事业,养家糊口吗?”赵叔疑惑地问。   “赵叔,他的身世有点复杂,但我保证他绝对是个好人,有些事是他个人的隐私,我也不便去打听,也不便把知道的那点都抖露出来,只要他自己愿意来,我们又何必弄清楚那么多。”赵琳悄声说。   赵叔回头又瞅瞅文昊,低声说:“毕竟是来教孩子们的,我不能不谨慎点,他看上去品貌还是不错,但我还是奇怪他为什么要躲到我们这深山老林来,你说他该不是在家乡犯了罪,逃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吧?”   赵琳听赵叔这么说,脸色也凝重了,她不安地说:“应该不会吧,您这么说我心里还真忐忑了,不过他跟我们说过,他是刚从监狱出来的。”   “啊?你这傻妮子!从那里出来的人你也敢要?”赵叔一听赵琳的话,急得直拍大腿。   “可是他不像坏人,他自己也说他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叔,我们难道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他或许是觉得进去过监狱,觉得自卑才离开家乡,我们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正好适合他重生呀。”赵琳忙说。她凭着直觉一直认为文昊不会是坏人,她把文昊带到了这里,可不希望村子里的人把他拒绝村外。   赵叔沉默了,他想了想说:“我是村长,我得对整个村子的人负责,更必须对村里的孩子们负责,没有经过任何考察,我怎么能够就这样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带入村庄呢?这样吧,村口这有间废弃了的柴房,他今晚先在柴房休息一晚,其他的事等明天白天再说。”   赵琳为难地望向村口的柴房,皱眉说:“那能住人吗?”   文昊远远地看着他们迟迟没有过来,便走了过去,笑了笑问:“赵叔,琳子,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怕我是个坏人,不敢让我进村?”   赵叔和赵琳听文昊这么说,索性走过来,赵琳歉意地说:“文昊哥,你别介意,我们不得不慎重的。”   “没关系,应该慎重。”文昊说。   赵叔开门见山地问:“我想先听你做个自我介绍。”   文昊点头,他开始诉说他的个人经历,从大学开始,到建立公司,到结婚,到公司的辉煌,以及后来因为贪念而买字画行贿,再到被人控制,到离婚,然后自首,入狱,出狱,然后辗转来到这里。    ☆、第一百四十三章 雨夜惊险   等文昊说完,天已经全黑了,一阵凉风吹来,随着天边的一阵闪电,几声闷雷滚滚而来。   赵叔听完他的介绍,背着手陷入沉思,赵琳催促他说:“赵叔,要下雨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去学校呀,还有半个小时的山路要走呢。”   “琳子,不是赵叔为难他,他的经历复杂,赵叔想明天再跟他聊聊,再考虑一下,你们先上山去学校吧,我会给文——先生安排住宿的。”赵叔看了一眼文昊,停顿了一下才想出一个称呼。   “赵叔,您叫我文昊就好了。”文昊忙说。   “好吧,那就先这样,文昊哥,我们先回学校,明天我下山来接你。”赵琳背起行李,带着队伍在村民的护送下,风风火火踏上了崎岖的山路。   “文昊,你今晚去我家住一晚吧,咱们唠唠嗑,赵叔绝对不是故意为难你,赵叔得为村里这几十个娃娃着想。”赵叔拍拍文昊的肩膀。   “理解。”文昊笑笑,背上行李,跟着赵叔进了村。“赵叔,孩子们是住在学校吗?”   “有一部分是住校的,家里太远,路也不好走,我们这地方穷,学校艰苦哇,若不是琳子,孩子们恐怕连老师都没有了。”赵叔叹息。   文昊环顾夜色里的小村,说:“这里交通的确不方便,如果能修一条宽阔一点的道路进学校就好了。”   “没钱呐,有钱谁不想修路呢。”赵叔苦笑。   天边又亮起了几道闪电,雷声也跟着轰隆隆如炸弹爆炸,惊天动地,赵叔停下脚步,焦急地说:“不好,要下大雨,不知道琳子他们能在大雨前赶到学校不,就怕大河涨水!”他话没落音,豆大的雨点已劈头盖脸而下。   “已经下雨了!他们会有危险吗?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文昊看着他问。   “走!”赵叔果断转身,带着文昊大步走上一条小道。“这是近路,我们从这里过去,兴许能赶在他们前面。”   “嗯。”文昊紧跟在他身后,沿着崎岖的小道大步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狂风闪电,一会竟似瓢泼一般了,赵叔的手电已没了光亮,他凭着对山路的熟悉大踏步往前走,文昊不熟悉路况,只得全神贯注跟着他,还是免不了不断趔趄。   “不好了!雨这么大,如果大河涨水,学校那边地势低,很有可能被淹,我们得赶紧过河去转移孩子们!”赵叔伸手摸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跟文昊说。   “嗯!我们快走!”文昊听他这么说,更加紧张了,他极力跟在赵叔身后。   也不知走了多远,赵叔突然用手放在嘴边做广播状,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唤“琳琳”,文昊见状,也跟着他呼唤“琳琳”。   在呼唤了几十句后,终于他们听到了回音。   “快走!和琳琳他们会面了,我们可以一起过河!”赵叔跑了起来。文昊跟着他跑,漆黑的小道只有闪电时能看清一下,他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摔倒,但赵叔哪里顾得了他,越跑越快了。   “赵叔!我们在这呢!”赵琳的声音已在不远,赵叔回应着,他回头一把抓住文昊的手,攀爬上一个陡坡。   上了陡坡之后,他们终于和赵琳的队伍汇合。“赵叔!我们快过河去,河水涨了,必须把孩子们转移过这边来!”   “快走!”赵叔手一挥,走在了最前面。赵琳的手电用塑料袋包起来了,所以还有点亮光,大家借着亮光往河边跑去,一座窄窄的连栏杆也没有的石桥出现在他们面前,文昊看一眼,不觉有几分心惊,只见石桥下的洪水打着漩涡滔滔流过,和桥面已不足一米的距离了。   “文昊哥!这里的路况你不熟悉,你就在这等我们吧,待会我们把孩子们转移过来时,你照顾他们就行!”赵琳回头对文昊说。   “不行,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快走吧!”文昊没理她,加快脚步继续跟在赵叔后面。   赵琳见他要跟着,也就不再多说,她挥舞着手电,指挥其他的人一一过河,她自己最后一个跑过来。   冲进学校,孩子们和几位老师已经全都站在校门口了,赵叔来不及多话,直接指挥大家带着孩子们转移,大一点的孩子自己跑,小一点的由大人抱着跑,文昊抱了两个孩子,飞奔进了雨雾。   河水又涨了,几乎贴着石桥咆哮而过,孩子们不敢过去,只得全部由大人背过去了,赵叔站在桥头指挥,大家虽然紧张,但队伍一点也不紊乱。   赵琳背着一个女生,一溜烟过了河,她的胆识不禁让文昊暗暗钦佩。   文昊一次抱两个孩子,一转眼也送了好几个过河,但是河水涨得更猛烈了,桥面已快淹没在洪水下面。大家又跑了几回后,对岸只有几个小孩了。   “琳子!你背着这个孩子过去!不要再过来了!赵叔,您快抱着这两个过去,我在这边守护这四个,赵叔再过来,我们一起抱过去就行了!”文昊朝赵琳赵叔大喊。   “好咧!”赵叔答应,抱起两个孩子飞跑过桥,此时桥面已被水淹没,洪水已经蔓延到地面了,文昊和最后四个孩子已站在了水里,一瞬水位到了膝盖。   “叔叔!叔叔!”几个孩子惊恐地抱住文昊。   “别怕!有叔叔在!别怕!”文昊搂着他们安慰。   赵叔很快过来了,从文昊身边抱起两个孩子,催促文昊:“快走!”   文昊抱起孩子,对赵叔说:“您走前面!”   赵叔顾不得和他推脱,转身淌水走在了前边,石桥已全部被水淹了,他只能凭着脚尖摸索,一步一步走到石桥上。“小心跟着!”他大声叮嘱身后的文昊。   “来了!”文昊抱着孩子,小心翼翼跟着,生怕一脚踏空,摔入洪水里面,那样他和这两个孩子只怕都难以生还。   一步一步挪移,赵叔终于到了岸上,把手里的孩子交给了赵琳,然后回头接走文昊手里一个孩子,放到岸上后再回头接他手里的另一个。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抢险受伤   文昊把孩子递给赵叔,刚要抬脚上岸,脚却突然踩空,他惊叫一声,跌入了滚滚洪水里。   “文昊!”赵叔慌忙放下孩子,跑到河岸大叫。   “文昊哥!文昊哥!”赵琳也跑过来,跟在赵叔身边焦急大叫,她带着哭腔,边叫边跺脚。“不好了!赵叔!水这么大,文昊哥没命了!”   “文昊!文昊!”赵叔也如拼命一般追着洪水狂叫。   “赵叔!琳子!”远处传来文昊微弱的叫声。   “赵叔!文昊哥还在!还在!我们快过去!”赵琳激动得语无伦次,跟着赵叔在暴雨里狂奔。   “赵叔!”文昊所幸从小熟习水性,他随着洪水漂浮一段距离后,抓住了河岸倒在水里的一棵柳树。   “琳子快跑!文昊的位置危险!那边山体极有可能滑坡!”赵叔的声音颤抖,似乎充满恐惧。   “哎!”赵琳知道山体滑坡的危险,咬牙狠命往前冲。两人终于到达文昊所在的地方,赵叔一手攀着柳树,一手去拉文昊,赵琳帮不上忙,在旁边攥紧拳头大叫:“文昊哥,加油!”   文昊一只手抓紧柳树,一只手抓紧赵叔,拼命往岸边移过来。   “文昊哥!加油!快上来了!快了!”赵琳只恨不能跳下水里帮一把文昊。   “一二三!”随着赵叔一声大吼,文昊被他拖上来半个身子,匍匐在了柳树上。   “文昊哥!”赵琳凑过来,抓住了文昊另一只手,和赵叔把他全部拖上岸来。   “文昊!”   “文昊哥!”   文昊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昏了过去。   “怎么办?”赵琳焦急问。   “我们先把他背到安全的地方再说!琳子,你走开点,叔来背他!”赵叔站起来,擦一把脸上的雨水,要赵琳站开些,然而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山体滑坡了!三石泥土滚滚而下,赵叔条件反射之下,抱住赵琳狂奔,等山石滚下,他们已在一丈之外。   “文昊哥!”赵琳凄厉呼叫,她看到泥石好像已将文昊掩埋。“文昊哥!”她挣脱开赵叔的手,狂奔过去。   “琳子!危险!”赵叔大吼,不得已跟着她跑回原地,却见文昊的双腿已被泥石压住,但身子还在外边。   “文昊哥!”赵琳伸手使劲挖泥土,赵叔也疯了一样用手使劲挖开文昊身上的泥石,那边的村民跑过来了几个,都加入了挖掘之中。   “大家快点!这里不安全!”赵叔的嗓子已哑,他边挖边嘶哑着指挥。   文昊终于被他们从泥土里救出来,赵叔在村民的帮助下,背着他跑往安全的地方。   “文昊哥!”赵琳哭着跟在后面,使劲呼唤昏迷的文昊。   到了安全地带,赵叔把文昊放在地上,文昊在大家的呼唤下醒转过来,他痛苦地低声说:“腿!我的腿好像没有了!”   “腿?腿还在的,文昊哥!”赵琳忙把她的手放在文昊小腿上,使劲按了一下。   “没有,我感觉腿没有了!”文昊微弱地说完,又昏迷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呀?赵叔!”赵琳抱着文昊大哭。   “我们村没有医院,我们只能熬到明天早上送他去城里的医院!”赵叔无奈地回答。大雨还在继续,学校的孩子们被村民带到几户人家安置下来了,赵叔也背着文昊进了最近的一户村民家里。   “先给他换了衣服,不能让他再感冒了!”赵叔吩咐那家主人找了干净衣服来,和赵琳一起帮文昊把湿衣服换掉。赵琳此时满心只有焦急担心,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   “赵叔,文昊哥的腿不会废掉吧?”赵琳拿着干毛巾,一边给文昊擦拭头发,一边哭着问。   “赵叔怎么知道呢?”赵叔焦虑地坐在墙角,长叹一声。   “啥时候才天亮呀?!”赵琳看着黑漆漆的外面,眼泪一个劲地流。   “你别急,你焦急叔这心里就乱!”赵叔站起来,满屋踱步。   终于熬到窗外有了一丝光亮,雨也停了下来,赵叔背上文昊,和赵琳出了那户人家,匆匆往村口走。村里有早起进城运货的小货车,他们在村口拦住了一辆,带着文昊进城去医院。   文昊在颠簸中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赵琳和赵叔两双焦虑的眼。“我在哪里?”他想要坐起,腿却用不上劲。   “文昊哥,别动!我们去医院!”赵琳搂住他。   “我的腿!我的腿还在吗?”文昊感觉腿部毫无知觉,惊恐地抓住赵琳的手臂。   “在!在,你摸一下,在这里呢!”赵琳扶着他坐起,拉着他的手放在他的小腿上。   文昊摸了一下,然后按了一下,再重重掐了一下,颤抖着声音说:“没有任何感觉了!”   “文昊哥,别急,我们很快就到医院的!也许是太痛了,痛得麻了吧!”赵琳拼命安慰他。   文昊颓然垂下手臂,他似乎已意识到这双腿的后果。   “文昊!别怕,不会有事的,医院很快就到了!别怕!”赵叔看他神情,忙抓着他的手安慰。   文昊欲哭无泪,在淳朴的赵叔和赵琳心里,也许认为医院就是万能的,然而凭着他的感觉,他的这双腿绝对已无可救药。   小货车终于进城,文昊怆然看着城里的人头攒动,心里充满绝望。如果连腿都没有了,他还能做什么呢?   医院终于到了,在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果然医生下了结论:“双腿肌肉和神经严重受损,只能截肢。”   “截肢?”赵琳抓住医生的手,嘴唇颤抖,猛烈摇头,“不!医生!不要!不要!”   “如果不截肢,双腿就会坏死,引起败血症,危及生命。”医生很专业地说。   “赵叔!怎么办!怎么办!”赵琳转身扑到赵叔的怀里,嚎啕大哭。   文昊面对医生的结论,在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哭成泪人的赵琳和愁眉苦脸的赵叔,思维逐渐从漂浮的空中拉回到现实。   “截吧,你们别哭了,不过是截肢嘛,又不会死。”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残破的心,残破的身体,余生无论如何都是痛苦的,多一项又如何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谁等待谁   “文昊哥,你别着急,以后咱装假肢,现在的假肢很先进的,和真的脚一样,能够下地行走。”赵琳蹲在病床边,抓着文昊的手说。   “文昊,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带你回村,你想在学校教孩子们也行,想做别的事也行,我会妥善安排的,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们赵家村的一员,我们赵家村会把你当英雄,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赵叔郑重地看着他说。   文昊看了赵琳和赵叔一眼,淡然一笑,说:“赵叔,琳子,我不做什么英雄,我只想留在学校教孩子,因为我前妻曾经是老师,我想体会她站在讲台的感觉,至于假肢,以后再说吧,那东西很贵,我们还不如留着钱修缮学校,给孩子们添置点学习用品呢。”   “好吧,我们答应你。”赵叔含泪点头。   文昊在手术单上签了字,被医生推入了手术室,当大门关上时,赵琳看到他眼角流下两行泪水,不禁趴在门上,泪如雨下。   而千里之外的林玉,此时也是缠绵于病榻,自从收到文昊的短信后,她的精神几近崩溃,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一直不言不语,也吃不下东西,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瘦。   林玉母亲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她不得不打电话请天涯回来。当天涯匆匆出现在病房门口,一眼看到消瘦憔悴的林玉时,心便骤然疼痛,跟在他身边的李如馨偷偷看着他的脸色,默默无语。   天涯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李如馨没有进病房,一个人悄悄退到走廊里,在长椅上坐着发呆。   “你这样折磨自己怎么办?”天涯带着嗔怪对林玉说。   “我恨他!”林玉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三个字,眼角的泪已汹涌流下。   “试着理解他的做法,试着站在他的角度想想。”天涯柔声说。   “我站在他的角度,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可以抛弃我们,抛弃我也就算了,还有孩子们,为什么可以抛弃,一走了之,就算再难,能难过抛弃孩子吗?”林玉泣不成声。   “他的心一定没有抛弃你们的,你要相信他,相信自己。”天涯看着她哭泣,却不能将她拥入怀里,让她停止悲伤,一直以来,那种深深的无奈又攥紧了他的心脏,走不进她的心,所有的语言都那样无力。   “我能相信什么?勿寻勿念,归来无期。”林玉的泪像是流不完一样,枕巾已浸湿一大块。   “一定会回来的。”天涯笃定地说。   林玉睁大眼睛,眼里有了一丝亮光,她重复:“一定会回来的?”   “会的,我以男人的角度来分析,他可能是去了某个地方,打算重新开始他的人生,等他觉得他的自尊已挽回到足够能站在你和孩子们面前时,他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林玉问。   “真的,所以你要坚强,保重自己,带好孩子,等着他回来。”天涯郑重点头。   “嗯。”林玉答应,眼泪又大颗流下。天涯站起,去洗漱间拿了毛巾,出来为林玉擦拭眼泪。“别哭了,别伤心了,你的身体本来弱,保重自己,坚强些,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呢,你从现在开始,要记得你肩负的责任,你得让单亲的孩子们有安全感,那些是姥姥姥爷给不了他们的。”   “是,我知道了。”林玉撑着床坐起来,用手指梳理凌乱的头发。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粥,你别急着下床,会头晕的。”天涯说。   “这么多天,我已经忘了饿是什么滋味了,口里像是麻木了一样,吃什么都想吐出来。”林玉靠着床说。   “那是因为你心里太难过,慢慢调整吧,你坐一会,我去买粥。”天涯说完转身出去。   “天涯。”李如馨见他出来,忙站起等着他过来。   “如馨,我去给她买粥。”天涯对她温和笑笑。   “天涯,那你照顾她,我回公司了。”李如馨低着头说。   “你不陪我了?”天涯问。   “我觉得我——似乎很多余。”李如馨低声说。   天涯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怎么会,你难道还不懂我和她的情谊?”   李如馨还是低着头,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我懂,可是我更懂你。”   天涯低头看她,拍拍她的肩膀说:“走吧,陪我去买粥,我和她是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呵呵。”   李如馨抬头看看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进了电梯,李如馨问:“你说林总的前夫若是不回来了,林总该怎么办呢?”   “等待。”天涯吐出两个字。   “一直等下去?”   “是,就算没有人让她一直等下去,我想她也会执拗地一直等。”天涯苦笑。   “你如她自己一般懂她。”李如馨叹息。   “你介意吗?”天涯看着她问。   李如馨摇头:“说不介意是假的,我还是希望你终有一天,从身体到心全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天涯定定看着她,片刻之后点头:“我尽力。”   买好粥后,李如馨执意不再跟着天涯上楼。“好吧,那你先回公司。”天涯只得说。他端着粥转身走时,李如馨又叫住他。   “还有事吗?”他问。   “她等他,你等她,我等你,我们都等下去吧。”李如馨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她等他,你等她,我等你,我们都等下去。”天涯默默念着李如馨的话,嘴角浮起苦涩的笑容。“我们都等待,谁的等待会有结局?”他突然也迷茫。   兰州。   夏菲儿跟着姓范的出来后,依附着他很快顺风顺水了,刘胖子虽然抓着她的把柄,让她不至于报复他,但遇到她时,已不敢再像从前一样欺凌她,对她还有了几分谄媚。倩如经常跟着刘胖子出入,也不敢在对夏菲儿无礼,面对面碰上时,免不了她还要主动招呼,而夏菲儿对她总是报以不屑的一笑。   郑氏在他们的打压下发展处于停滞状态,对于这个现状郑威和天涯都只能观望,一时间无法破这个局。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两个女人   郑威的意思还是先稳步做好现有的工作,他已查出刘胖子背后的高人就是姓范的,他和天涯分析,虽然现在以他们的力量无法掰倒那个人,但用不了多久,这种毒瘤一定会浮出水面,被正义摘除掉的。   广告效应非常好,文远和慧科的销售虽然没有预期那么好,但也没有像刚来时寸步难行,产品的口碑在无形中传播,逐渐融入人心。   这一天,夏菲儿又与倩如在应酬场合相遇,当男人们都谈正事去了时,她和倩如坐在了一起。夏菲儿瞟了她一眼,爱理不理,倩如却没理她,似乎心事重重,倩如的模样激起了夏菲儿的好奇,她忍不住不阴不阳地说:“女人愁眉苦脸的老得快哦,是不是正室快回来了,心里烦恼呀?”   倩如白了她一眼,坐开一些,貌似不想理她。   “你就不想转正呀?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一辈子,是不是连那个家门都不怎么让你进呀?”夏菲儿偏要挨着她坐过去。   倩如陷入沉思,姐夫的家她的确不能自由出入,姐姐其实早已耳闻他们的不堪,但碍于情面,一直没有在她面前挑破,但一定背后警告过刘胖子,所以刘胖子对于她去那个家是相当敏感和不悦的。   “你姐姐那么狠?为什么刘胖子这么怕她?”夏菲儿问。   倩如回头瞪她一眼,说:“他们年轻时共过患难,据说我姐姐当年还救过我姐夫的命,所以我姐夫这么多年不管生意做得有多大,财政大权一直是主动放在我姐姐手里的,他虽然在外面有点胡来,但原则上是不准任何女人出现在我姐姐面前,伤害我姐姐。”   “呵呵,都跟姨妹不清不楚了,还有什么原则不原则的。”夏菲儿冷笑。   倩如无语,转过头去不理她。   “你就没野心转正?”夏菲儿追问。   “我有没有野心关你什么事?”倩如回头白了她一眼,一脸烦闷。   “哈哈,看你烦恼,想帮你呗。”夏菲儿大笑。   “哼!帮我?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倩如冷笑。   夏菲儿玩弄着长长的指甲,说道:“也是,我因为说了句要去你姐夫家,你姐夫从此就对我又打又骂,所以我总是存着一个想法,想要挑战挑战你姐姐。”   “你想怎么挑战?”倩如问。   “我想去去不得的地方。”夏菲儿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我姐姐家?你想怎样?”倩如顿时紧张。   “不怎样,我只想报复一下你姐夫,如果你帮点小忙,你还可以因此要挟一下他,要他把你转正。”夏菲儿笑望着倩如。   “我不懂你的意思。”倩如对她的眼神似乎害怕,别过头去又不理睬她了。   “没兴趣就算了,你就做一辈子的小吧,一辈子偷偷摸摸见不了光,哈哈。”夏菲儿笑着,站起来娉婷离开。   倩如等她走后,端着手里的茶杯心神不定,夏菲儿的话深深地刺激了她,一辈子偷偷摸摸做小,确实是很不爽的。   她在打什么主意呢?倩如思忖着,捉摸不透夏菲儿的心思。坐了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走往夏菲儿身边。   “考虑好了?”夏菲儿斜睨着她问。   “会不会伤害我姐姐?”倩如问。   “那是自然,不过伤害指数不大,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去包间里说。”夏菲儿抿了一口红酒,说。   “走吧。”倩如抬脚走往小包房。   夏菲儿和她坐定之后,对她说:“你只需偷偷的带我去你姐夫家,然后你躲起来,在我尖叫的时候冲进来,然后作证你姐夫强暴我就行了。”   “可是我姐夫他会在他家强暴你吗?这个指数很低呀,他脑子清醒的时候,一点也不会犯糊涂。”倩如说。   “哼哼,我会让他犯糊涂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说我们最适合什么时候去他家。”夏菲儿冷笑。   “我想想,上午他家有钟点工搞卫生,下午家里一般没人,而且下午我姐夫有回家午睡的习惯。”倩如想了想说。   夏菲儿点头:“那就太好了,明天下午我们就行动吧。”   “我作证姐夫强暴,对我有什么好处?”倩如问。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你作证他强暴,要挟他离婚娶你呗,他离婚,你就不告他,这也想不通?”夏菲儿一脸鄙夷地看着倩如。   “能这么容易吗?”倩如一脸疑问。   “不就那么容易?”夏菲儿“嗤”地一声笑了。   “若是我姐姐不同意呢?”倩如皱眉。   “难道你姐姐会看着他去坐牢?你不是说他们感情有多深吗?”夏菲儿见倩如啰啰嗦嗦的,有点不耐烦了。   “他们感情是深,但这种事出在她家里,她会善罢甘休吗?她可是个厉害的女人,不是你想象的只会在家呆着的老妈子。”倩如还是忐忑。   “是吗?你越这么说,我越想会会她,不过如果你害怕就算了,你一辈子卑躬屈膝做小吧。”夏菲儿又是不屑地斜睨着她。   倩如受不了她的激将,狠下心说:“好吧,明天中午我带你去,我今晚去偷偷的弄到他家的钥匙。”   “好,就这么说定了,走,我们出去喝一杯,预祝你转正成功,哈哈。”夏菲儿笑着站起,风摆杨柳一般出了包房。倩如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曾经被她像狗一样关押在地下室的女人站在同一战线上。   两人出来后,各自倒了一杯红酒,轻轻碰杯,相视一笑后一口喝了。   倩如在这天晚上,把刘胖子哄去了她家,趁着刘胖子熟睡的时候,拿着他的钥匙出去弄了一套新的,悄悄藏在柜子里。   等到第二天醒来,她躺在他身边问:“姐姐什么时候回?”   “今天下午就要到家,以后我不能往你这边来过夜了。”刘胖子猛然坐起,匆忙穿衣服。   “今天下午?几点回来?”倩如吃了一惊。   “两点左右吧,快去给我准备早餐,我吃了要去公司。”刘胖子回答。 ☆、第一百四十七章 虎口拔牙   刘胖子一边说一边匆忙往洗漱间洗漱,出来时拍着额头说:“昨晚被你吵得虚脱了,今天有些头晕,看来还是上了年纪,不行了。”   “不行了你还到处沾花惹草?”倩如冷笑,去厨房为他煮了面条。   “哈哈,最近我可是只陪着你,花花草草都没沾染了。”刘胖子大笑。   倩如把面条端上桌子,幽怨地看着他说:“陪着我有什么用,她一回来,我就又入了冷宫了。”   刘胖子低着头吃面,对她的话装作没反应。   “她也那么大岁数了,就不能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怎么说我也是她妹妹。”倩如还在喋喋不休。   “你就知足吧,她不对付你已经是碍着姐妹之情了,明知我暗中给你钱财,给你买房买车,也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还想怎样?”刘胖子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就想大大方方地去你们家,别把我防贼一样,让我觉得憋屈。”倩如也沉下了脸。   “你憋屈?你有什么好憋屈的?你这里这么大房子,你为什么偏要去我们那边?你不是存心让我不好过吗?我跟你说,那个地方是她的地盘,任何女人也不能随意踏入的!”刘胖子把面碗往桌子上一砸,站起身怒气冲冲往外走了。   倩如看着他的背影,恼怒地哼了一声,等他开着车离开后,她赶紧拿出手机拨打夏菲儿的电话。   “怎么样?”夏菲儿在电话里问她。   “钥匙我已经有了,另外我刚听他说,我姐姐两点左右到家。”倩如说。   “两点左右到家?哈哈,那更好呀!你马上过来把钥匙给我,然后两点左右,你就装作是过来看你姐姐好了,对了,别忘了打开手机的视频拍摄。”夏菲儿笑得很邪恶。   “我知道了。”倩如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决定做这样的事情,她感觉心里七上八下。姐姐的铁腕她是知道的,这样挑战她会是什么后果呢?她没法预知。   她环顾室内,寂静空寥,丈夫走得早,连孩子也没留下一下,自他过世后,她便不明不白地跟了姐夫,一晃这么多年,虽然他给了她足够安逸生活的金钱,但随着年岁的增长,那种独守空房,无着无落,寂寞空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她也想过找个男人度过下辈子,但陆陆续续见了几个后,都不甚满意,她想姐姐都五十岁的人了,又有两个孩子,就算以后单独过日子,也绝不会像她现在这般凄凉,所以逼走姐姐的心竟然没有很大的愧疚。   看看时间不早,她梳洗一番,拿了车钥匙走出家门,开车和夏菲儿约见在一个路口。把钥匙交给夏菲儿,告诉她刘胖子家的具体地址后,她又开着车返回了家中,在家里看着时钟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夏菲儿拿着钥匙回到她的住所,这里是姓范的为她租下的套房,装潢十分精美,可谓金屋藏娇,而她的母亲则在刘胖子给她看了那张字条后,黯然带着行李回去老家了。   她进了房间后关了门,哼着歌躺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她那瓶还剩了一半的香水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次想用香水利用李如馨没能得逞,她气恨了很多天。“白白Lang费了小半瓶,这玩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她自言自语。   每天晚上和姓范的应酬到很晚,白天基本上是在家里睡觉,这会儿倦意袭来,她收起香水,打了个哈欠,抱着抱枕美美睡着。   一觉醒来,已是十二点了,她匆忙起床,随意做了点午饭吃了,然后洗澡换衣服,梳妆打扮,一会之后,她便美艳性感地戴着墨镜出了家门,开车前往刘胖子家。   到达刘胖子别墅不远的地方后,她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然后从包里拿出香水,朝着而后喷洒了一些。她从车里下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幽香飘然走往刘胖子的大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悄悄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反手把门锁好,蹑手蹑脚走往大门,用钥匙把大门打开。客厅悄无声息,夏菲儿看了看时间,离两点已不远了,她脱了鞋,蹑手蹑脚沿着旋转楼梯上楼,靠近楼梯口的一间房里传来阵阵鼾声,看来是刘胖子的卧室。她抬手敲了两下,里面鼾声停了,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夏菲儿又敲了两下。   “谁?”刘胖子在里面问,似乎很惊诧。   “是我,刘哥。”夏菲儿娇声说。   “你?!”刘胖子瞬间打开了门,又惊又怒地看着她,喝道:“你怎么来的?来做什么?”   “刘哥,我来看你呀,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怪想你的。”夏菲儿媚笑着靠近他。   “滚!谁让你来的?!”刘胖子伸手推她。夏菲儿差点被他推得从楼梯摔下,她慌忙抓住楼梯扶手。“刘哥——不要这样嘛——我只是来看看你——”她稳住神,看着刘胖子已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又走近他,妖媚地搂住他的胳膊说。   “你来看我?”刘胖子似乎神智不太清楚了,他有些烦躁地一把搂住夏菲儿。   夏菲儿听着他的呼吸逐渐急促,知道香水的药效已发挥作用,她猛力推开刘胖子,说道:“你说让我来谈工作,又抱着我做什么?”她转身往楼下跑。   “菲儿!你去哪?”刘胖子此刻哪里还能自持,他晕头晕脑地追着夏菲儿下楼。   “你要干嘛!放开我!”夏菲儿到了客厅又站住,等刘胖子抱住她时,她故意扭动着身子奋力挣扎。   刘胖子已完全没了理智,他像野兽一样扑向夏菲儿。夏菲儿尖叫着躲避,但哪里躲得过刘胖子!刘胖子血红着眼睛,将她一把抓住,按到在地板上。   “救命啊!救命啊!”夏菲儿尖声呼救,眼睛却望向墙角的一个花瓶。   刘胖子像野兽一样,已撕扯开她的裙子,她一边继续叫“救命”,一边伸手抱住了花瓶。   大门猛地打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像石化了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自作聪明   “你!你这老女人!我要报警!我要让这头死胖猪去坐牢!”夏菲儿捂着脸尖叫。   “哈哈!你想吓唬我?好啊!你报警啊!现场都没动,我倒要警察帮忙查查,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给我老公下了什么药!”刘胖子老婆站起来,冷笑着说。   这时刘胖子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傻傻地看着他老婆,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老刘!你醒了?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怕,我不会相信这小贱人的话。”刘胖子老婆忙过去扶起他。   夏菲儿见刘胖子醒来,脸色有些发虚,外面急救车已到,医生刚进来,刘胖子老婆进来的女人的身后,紧跟而来的是倩如,她拿着手机,一边录下现场,一边装作惊讶地说:“姐姐!姐夫怎么把野女人带回家了!”   “救命!”夏菲儿见她们来了,挣扎呼救更猛烈,她将手里的花瓶狠命砸在刘胖子的头上,刘胖子顿时被她砸晕,胖乎乎的身躯压在夏菲儿身上,一动不动了。   “救命啊!救命!”夏菲儿装模作样地叫着,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才从刘胖子身体下爬出,她头发凌乱,裙子被撕成几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蜷缩到沙发边,看着头冒鲜血的刘胖子大哭。   “姐姐!快过去看看姐夫!别被这女人砸死了!”倩如摇摇一直呆愣站着的姐姐,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女人显然是刘胖子的老婆,她丢下手里的行礼,快步走到刘胖子面前,查看他的伤口,然后站起,跑到楼上卧室搬来了家用医药箱,用纱布把刘胖子的伤口包扎了一下,止住流血。   “你是谁?”她站在满地的狼藉里,冷冷回头看着夏菲儿。   “我是公司员工,刘总他——他——他说找我来谈点事,没想到他却强,奸我——我要报警!”夏菲儿似受了极大的惊吓,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慢着!”刘胖子老婆一脚踢掉夏菲儿手里的手机。   “你干什么!你想包庇你老公?!”夏菲儿爬着去找手机。   “公事就应该在公司谈,公事你跑这里来谈,我看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刘胖子老婆蹲下去,一手掐住夏菲儿的下巴,盯着她看了一会,冷冷说:“说!你使了什么手段?!他从来不会带女人来这个家,更不可能明知我要回来,还对你做这样的蠢事!”   夏菲儿装作无辜摇头:“我怎么知道?我能使什么手段?”   “你想陷害他?”刘胖子老婆突然狠狠给了夏菲儿一个耳光。   便要求医生为刘胖子取尿,带去医院做检查,等医生护士抬走刘胖子后,她也不急着跟去,自己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倩如在旁边看着姐姐镇定自若地处理事情,哪里还敢拿出所谓的视频做威胁,她悄悄把手机收在包里,闷声不响地呆在一边去了。   “行了!不要报警了!是我下了药。”夏菲儿过来抓住刘胖子老婆的手。   “哦?害怕了?看来胆子也不是那么大嘛!你说不报警我就不报吗?”刘胖子老婆打掉她的手,执意要按报警号码。   “报警对你们也没好处,如果我进去招供出一些他的丑事出来,似乎对你们刘氏影响不是那样正面吧?你老公是什么货色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如果你还想替他辩护,那就请你看看这个。”夏菲儿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一段雅苑的视频递给刘胖子老婆。   刘胖子老婆看完视频,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她将视频删掉,把手机还给夏菲儿,问道:“你今天这样做到底什么目的?”   “报复他!他把我囚禁在雅苑,把我当狗一样虐待!我想让他坐牢!让你们反目!”夏菲儿切齿说。   “结果呢?没料到我这么冷静,是不是?”刘胖子老婆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问。   “是,不仅冷静,还心思慎密,我低估了你!”夏菲儿承认。   “你以为我会大吵大闹,不知所措,会相信眼前的事实,然后求你不要报警?”刘胖子老婆冷冷逼近夏菲儿,猛然又转头看着倩如,皱眉问:“你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我过来看你,听说你今天回家嘛。”倩如低着头回答,她在姐姐面前,完全失去了平时在外面的气焰。   “哼!来看我?你是巴不得我永远不要回来吧?”刘胖子老婆冷笑。   “姐姐说什么呢?”倩如低头低声回答。   刘胖子老婆突然抢过夏菲儿手里的包,打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你做什么?”夏菲儿想抢回,但她根本不是身材高大的刘胖子老婆的对手。   两片单独的钥匙掉在地上,夏菲儿蹲下想去捡起,被刘胖子老婆踩住手指。   倩如看到钥匙,脸色早已煞白,她悄悄地想要退出屋子溜走,被姐姐喝住:“站住!”   倩如站住脚,一动也不敢动了。刘胖子老婆弯腰捡起钥匙,然后拿出自己身上的一串比对,冷冷问:“钥匙怎么来的?”   倩如瞪着夏菲儿,生怕她不讲义气扯上自己。   “她给我的。”夏菲儿怎么会放过这个报复倩如的机会,当初在雅苑,倩如也没少欺负她。   “你给她的?”刘胖子老婆转身,满腔怒火地看着妹妹,喝道:“说!为什么给她?你想怎样?”   “我——我——姐姐,对不起,我——”倩如吓得跪了下去。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摔在倩如脸上,夏菲儿在旁边看着,似乎非常解恨,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刘胖子老婆瞪着妹妹,厉声再问:“说!到底想怎样?”   “姐姐,对不起,是我糊涂,我再也不敢了。”倩如哪敢说她之前的目的,她只一个劲地哭着道歉。   “她想替我作证,你老公强,奸我,如果你不让位,就请你家那头胖猪进监狱,明白了吗?”夏菲儿在一旁得意地看着她们姐妹。   刘胖子老婆瞪了一眼她,冷笑着说:“计谋想得还真周全,总之我们这一家子都让你报复了,好!你厉害!”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落入虎口   夏菲儿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得意一笑,挥挥手说:“你们姐妹算账吧,我就不奉陪了,拜拜。”她一个优雅的旋转,抬脚款款而去。   刘胖子老婆愤恨地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露出凶光,等夏菲儿出去后,她一脚踹在倩如身上,恶狠狠地说:“我现在没工夫跟你算账!我的好妹妹!”她说完怒气冲冲出去,开车直奔医院。   夏菲儿自觉吐了一口恶气,她高高兴兴回到她的住所时,却见姓范的坐在沙发,正愁眉苦脸地抽烟,脚边还放着一个大行李箱。   “你这会不上班,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你要出差吗?”夏菲儿奇怪地问。   “还上什么班?我靠山落马了,我恐怕也难逃此劫,趁着还没有查到我头上来,我要离开这里了,看在你跟我这么多天的份上,还过来看你一眼,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姓范的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什么?你就这样走了?”夏菲儿顿时急了,姓范的走了,刘胖子对她再也没有顾忌,还不得把她弄死!   “是,时候不早了,没工夫跟你说了。”姓范的打开门,快步出了屋子,外面一辆车正等着他,他上去后,车子便掉头疾驰而去。   “喂!我怎么办!怎么办!”夏菲儿急得打开窗户,站在窗边对着外面大叫,但没有谁还会告诉她,她能怎么办。   她焦虑地在房间里转悠一会,觉得兰州这个地方她绝对已是呆不下去,如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除了走,似乎再无扭转乾坤的能耐。   她跑到卧室,打开抽屉,却发现抽屉里空空如也,姓范的给她买的首饰以及她自己的首饰、现金全部没有了!抽屉里只剩下她的存折。   “去死!”她猛地踢了一脚抽屉,骂了一句,好在存折还在,她拿出存折,打开随意看了一眼,双手立即冰凉了,存折上的钱竟然全部被取走了!   “啊——该死的!”她尖叫,气得满地乱转,原来她上次存钱时是姓范的陪同去的,那家伙竟然在旁边记住了她的存折密码!   “完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她瘫软在地上,手里的存折掉在地上,颤抖着唇喃喃自语。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警惕地抬头,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外面。外面是几个陌生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敲门继续,夏菲儿拿起听筒问:“你们是什么人?”   “你好,我们买了这所房子,麻烦你开门。”外面的人说。   “买了这所房子?”夏菲儿再一次眩晕,她刚才还在想,要把这房子迅速卖了,好歹还能有一点钱带着离开这里,却不料姓范的这么狠,连房子也没有给她留下。   “麻烦你开门,我们要进来看房子,本来我们有钥匙进来的,但考虑到你还在里面,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所以在外面等着你呢。”外面一个女人彬彬有礼地说。   夏菲儿无奈,只得打开了门,几个人鱼贯而入,指指点点地开始在房子里谈论说笑,似乎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默默地进去卧室,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物,拖着行李箱默默地出去了,那些人就当她透明一般,谁也没有和她说什么了。   一无所有了!   走在街上,她眼神茫然空洞。天阴沉沉的,秋风渐起,吹拂着落叶飘零,和她一样萧瑟。   走了一会,她拿出手机,找到叶锦的号码,指尖轻按了一下。   “菲儿。”   “叶锦——”夏菲儿很无力地叫了一句,蹲在地上哭起来。   “出什么事了?菲儿?”   “你在哪?”夏菲儿哭着问。   “在总公司,你呢?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想回老家,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   叶锦那边沉默了,久久没有回话。   夏菲儿等了几秒,绝望地按断了通话,把手机关机了。   她拖着行李箱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觉走进了一条窄窄的街道,一辆小车缓缓跟在她身后,按了几声喇叭,她擦了一下眼泪,走到路边一点。小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她不经意看了一眼,里面一个男人却伸出手,一把将她拖上了车,车门关上,男人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车前座的男人下车把她的行李箱捡上来,关上车门,司机启动汽车,车子不急不缓地往前开。   “你们要做什么?!”夏菲儿吓得全身发冷,她惊恐地问。   “小丫头活腻了,连倩莲姐也敢招惹。”男人掐着她,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   “倩莲姐?”夏菲儿听到这个名字,马上想起了刘胖子的老婆,看来自己是彻底栽了!想到刘胖子曾经对她的虐待,她不禁颤抖,谁知道这次被他们抓回去,又会怎样折磨她!   车子一会开进了雅苑,夏菲儿在几个男人的挟持下进了屋子,刘胖子和她老婆倩莲都在,刘胖子头上绑着纱布,正凶狠地瞪着她。   “刘哥,倩莲姐,我错了,饶了我吧,我错了!”她吓得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倩莲冷冷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刘胖子看着她狠狠地说:“饶了你?你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不是有靠山吗?去搬来呀!搬来整我呀!”   “没有,没有,我没有靠山,刘哥,倩莲姐,求你们饶了我吧,是我错了,我马上离开兰州,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好不好?”夏菲儿跪爬到刘胖子夫妇面前,可怜巴巴地求饶。   “饶了你?好啊!你先从我胯下爬过去,再给我老婆磕一百个响头,我就饶了你!”刘胖子邪恶地笑着,站起来叉开腿站着。   夏菲儿面对刘胖子的羞辱,跪在地上瞪着他们夫妇,浑身颤抖。   “来呀!过来呀!不爬过去,你就再去地下室呆着!”刘胖子狞笑,她老婆倩莲坐在沙发上,只冷冷地看着她。   “爬!”刘胖子一声大吼,吓得夏菲儿一个激灵。   “直接关入地下室吧,看着心烦。”倩莲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夫人。”她身边的彪形大汉恭谨回答。刘胖子见老婆开了口,忙站到一边,讪讪笑望着她。 ☆、第一百五十章 菲儿疯了   倩莲站起身来,走到夏菲儿面前,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冷冷打量她的脸,看得夏菲儿毛骨悚然。“你要做什么?”夏菲儿战战兢兢地问。   “不做什么,就是思量这张狐媚脸,该不该留点记号,免得以后出去祸害人家。”倩莲的手指轻轻在夏菲儿脸上摩挲。   “不要!不要!”夏菲儿吓得连连摇头。   “怕了?那你去老娘家里时,胆子怎么那么大?”倩莲掐住她的下巴。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我马上离开兰州,再也不回来了,求你们放了我!”夏菲儿哭着乞求。   “已经晚了!”倩莲阴冷地说着,回头打了个响指,他身边的男人忙附耳过来。   “去楼上左边的房间烧个熨斗下来,把这张小脸熨烫得更滑溜一点。”倩莲吩咐。   “是,夫人。”男人答应,小跑着上楼了。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你们这样对我设私刑是犯法的!放我出去!”夏菲儿抱住倩莲的腿,哭着哀求。   “犯法?哈哈哈,你去报警啊!去啊!”倩莲狂笑。   楼上的男人拿着熨斗下来了,夏菲儿回头看着他,吓得牙齿打颤,缩成一团,口里大叫:“不要!不要烫我!不要!”   “早知这样,何必当初?谁让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挑战老娘!”倩莲一把揪住夏菲儿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刘胖子悄悄移过来,低声下气地问道:“真的要把她毁了?”   “怎么?你还舍不得?”倩莲冷眼扫过他。   “不,不是,你喜欢哪样就哪样吧。”刘胖子忙走开点。   男人已过来,把烧得滚烫的熨斗交到倩莲手里,倩莲抓着熨斗,狞笑着端详夏菲儿的脸。   “不要!不要!”夏菲儿尖叫,挣扎着后退。   “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倩莲高举熨斗,朝夏菲儿脸上压去。   “啊——”夏菲儿一声凄厉地尖叫,晕了过去。   倩莲的手还举在半空,她松开晕倒的夏菲儿,狠狠踢了一脚,骂道:“贱人!这么经不得吓唬!”   “老婆,来,你也累了,坐一会吧,让他们把她丢到地下室去锁着好了。”刘胖子过来讨好地揽住倩莲的肩膀。   倩莲转头白了他一眼,冷笑道:“锁到地下室,还想趁着老娘不在,偷偷来会会她?”   “看你说的,我早就厌恶她了,哪里还会来会她。”刘胖子讪讪地说。   倩莲冷哼一声,站在夏菲儿身边看了她一会,对身边的几个男人说:“把她拖出去丢了,有多远丢多远。”   “丢了?”那些人不懂她的意思,诧异地看着她。   “是啊,丢出去!真关在这里,老娘还不想因为她进局子呢。”倩莲鄙夷地瞅一眼地上的夏菲儿,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老婆,还是别丢,这贱人神通广大,说不定出去又勾上哪个厉害人物,到时反过来对付我们就不好了。”刘胖子赶紧坐到她身边,为她捶肩。   倩莲思索着他的话,一时没有说话。   “关去地下室吧,她在这边无亲无故,谁也不会找寻她,不会有事的。”刘胖子说。   “随你吧,我也累了,你去处理一下,马上给我回家。”刘胖子老婆不耐烦地说完,站起来在几个大汉的簇拥下走出了别墅,上车先离开了。   刘胖子等老婆走后,狠狠踢了夏菲儿一脚,然后从地上拦腰抱起她,往地下室走去。   “放开我!”夏菲儿突然醒转,在刘胖子怀里又踢又叫。   “别叫!再叫老子杀了你!”刘胖子凶狠地大吼。   “我的脸!我的脸!救命!放我出去!”夏菲儿双手捂住脸,瑟瑟发抖,语无伦次。   “你的脸没事!别吵!给老子老实呆着去!”刘胖子一脚踢开地下室的门,把夏菲儿丢了进去,然后把门锁上了。   “我的脸!我的脸!救命啊!放我出去!”夏菲儿坐在地上,捂着脸狂乱地尖叫,叫着叫着,她突然大笑着站起,满屋子乱转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做女王!我是女王!”她站在原地,旋转了一圈,然后提着裙子,款款迈步,喃喃自语:“学长,你看我美吗?比她美吧?你是我的,让林玉去死!”走几步后她又一阵狂乱的大笑,笑着笑着又蹲在地上,捂着脸哭着求救,哭着哭着,她又摸着肚子自语:“宝宝,宝宝你再动一动,动一下我才知道你没事呀,再动一下,等你出来,妈妈是女总裁,是女王,你是小王子,哈哈哈,哈哈哈……”   刘胖子早已走掉,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只剩下她在地下室凄凉的疯了。   叶锦在接听夏菲儿电话时,手机没电中途断了,等他再拨打过去,却再也无法联系上她,他想着她的话,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天便匆忙坐飞机飞来了兰州。   他在兰州城找寻了一整晚,却根本没法联系上她,等天一亮,他立马跑去刘氏等刘胖子来公司。好不容易等到刘胖子的车到了公司门口,他赶紧跑过去站在车旁等着他下车。   “叶经理,你怎么这么早在这里?”刘胖子看着叶锦,有几分惊诧。   “刘总,夏经理呢?”叶锦问。   “夏经理?她早就辞职了,你不知道吗?”刘胖子整理一下衣领,一边说一边往公司里面走。   “辞职?她辞职去了哪里?”叶锦跟在他身后追问。   “我怎么知道,难道我还去打听每个辞职的员工会去哪里?”刘胖子不耐烦地说。   叶锦面对刘胖子的话无言以对,他从刘胖子公司出来,漫无目的地满大街找寻,越找心里越是不安。   他记得以前夏菲儿说过她住在雅苑,但昨晚他在雅苑外面敲门,里面没有丝毫回应,似乎无人居住。会不会昨晚她睡熟了没听见呢?他抱着一丝希望,又来到雅苑外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院的铁门是从外面反锁的,显然里面没有人,他失望地转身离开,却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似哭似笑凄厉恐怖的声音。他不禁停住脚步,仔细倾听,但那声音却没有再发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是学长   他疑惑地抬脚想要离开,那声音猛然再度传来,细微的,若有若无的,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听到。他快步跑到铁门便,猛力敲门锁,大叫:“有人吗?屋里有人吗?菲儿!你在里面吗?”   但是里面又悄然无声了,他甚至怀疑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有汽车的声音开过来,他抬头一看是刘胖子的车,忙站到一边。车停在门口,刘胖子沉着脸摇下车窗,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锦面无表情地回答:“找人。”   “夏菲儿早就跟了那个姓范的,不在我这了,如今姓范的逃跑了,她也不知去了哪里,可能是跟着跑了吧。”刘胖子说。   “我听到里面有人哭。”叶锦直视着他。   “哭?哈哈哈,里面人都没有,怎么会听到哭声?莫非你说我这院子闹鬼?你快去别的地方找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她不可能在我这的。”刘胖子大笑。   叶锦半信半疑地又看了雅苑一眼,说了声“谢谢”后,转身离开。可是他刚走几步,刘胖子车上就下来几个彪形大汉,追到他身后猛地捂住他的嘴巴,把他倒拖着上了车。   刘胖子从车上下来,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将车子开进了院里,刘胖子赶紧将门反锁上。车子停下,车里的男人挟持这叶锦进了屋子。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叶锦奋力挣扎。   “对不起,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本来这妮子谁也不会找她,老子放放心心地把她关在这里,你却偏偏要跑到这来送死!”刘胖子进来,一脚踢在叶锦的小腿上,把他踢得跪在地上。   “果然是你把她关在这里!她在哪?在哪?”叶锦想起刚才那凄厉的声音,又急又怒。   “哈哈哈,想看看她吗?还是想跟她囚在一起?”刘胖子大笑。   “她在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叶锦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几个男人死死按住。   “带他去见她!”刘胖子坐在沙发上,吩咐手下。   几个男人押着叶锦往地下室走去,地下室里本来静静的,当他们从过道走过时,一扇门里猛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放我出去——”叶锦不由打了个寒颤。   男人们停住脚步,一个男人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不要过来!不要烫我!不要!不要!”昏暗的屋子里,夏菲儿蓬头垢面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菲儿!菲儿!”叶锦看到她的样子,挣扎着想要过去看她。   “进去呆着吧!”彪形大汉从叶锦身上抢走手机,猛地把叶锦一推,叶锦踉跄着进了屋子,门随即被他们锁上了。   叶锦顾不得捶门,他跑到夏菲儿身边,伸手去抱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烫我!救命啊——”夏菲儿却根本不认识他了,只抱着头缩成一团,哭叫着求救。   仅仅一天的时间,她就变成了疯子,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叶锦愤怒地想着,一边慢慢靠近夏菲儿,一边柔声呼唤她:“菲儿,是我,别怕,是我。”   “学长!是学长吗?学长!我们的孩子动了,你听听,他在我肚子里动了!”夏菲儿抬头,一把抓住叶锦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脸上溢满温柔。   叶锦看着她,蓦然一阵心酸,失去那个孩子,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是永远的伤痛,就算她再怎么错,痛终究也是痛。   “菲儿,我不是学长,我是叶锦,你看看我,是叶锦。”叶锦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脸抬起来,眼睛对着自己。   夏菲儿傻乎乎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后说:“学长,你原谅我好吗?我做了那么多,都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我们还有孩子,离开那个女人,我们在一起好吗?”   “菲儿!”叶锦烦恼地看着神智不清的她。   “你还是不愿意?你宁愿坐牢也不愿意跟我和孩子在一起?我恨你!恨你们!恨那个女人!为什么她有的我都没有!为什么!”夏菲儿突然激动起来,她伸出手在叶锦身上又捶又打。   叶锦张开怀抱抱住她,任她捶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心结,就算是神志不清时,他都无力替她解开。   夏菲儿吵了一会,可能是累了,她依偎在叶锦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叶锦接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的脸,她的唇紧紧抿着,眉尖也蹙着,似乎在梦里依旧那样纠结。   “宝宝。”她轻轻呢喃了一句,然后轻笑一声。叶锦看着她,瞬间眼眶发红,心里又怜又痛。   他把她放在地上睡好,站起来环顾屋子,小屋除了一扇门和一个安了防盗网的小窗之外,没有任何与外界想通的地方。   怎样才能逃出这里呢?他走到窗前,摇了摇防盗窗,窗户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落在了防盗网边角的一把锁上,眼里有了一丝希翼。如果能打开那把锁,就能打开一扇小门,从小门里,应该可以挤出去一个人!   但是怎么打开锁呢?他转身在屋子里搜索,终于在角落堆积的废品里找到一根细小的铁丝,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时候出去还不行,必须等夜晚没人的时候再行动。他把铁丝收好,回到夏菲儿身边坐下。此刻她已睡得很沉了,眉头舒展,脸色缓和,虽然头发凌乱不堪,但她姣好的面容依旧难掩美丽。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他突然想起一首歌:“我宁愿看着你,睡得如此沉寂,胜过你醒时决裂般无情……”   叶锦为了保持体力,靠墙睡了一觉,到傍晚时分,刘胖子差人送来了两碗米饭,看来还是不想把他们饿死在这里。   夏菲儿还在昏睡,估计是昨晚闹腾了一晚,根本没有睡觉,他轻轻摇醒她,要她吃饭。   夏菲儿看见米饭,伸手就抓了一把塞入口里,她似乎是饿极了,还没嚼碎便想咽下去,噎得连连咳嗽。   “慢点!慢点!”叶锦忙给她拍背。   “你是谁?”夏菲儿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逃离囚禁   “我是——”叶锦一时不知怎么跟她介绍自己了。   “是学长吗?”夏菲儿问。   叶锦心里一酸,沉默一会后,点了点头。   夏菲儿的眼眸瞬间亮了,她开心地站起来,又蹦又跳:“太好了!学长跟我在一起了!学长跟我在一起了!”   叶锦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学长,你怎么叹气?你不开心吗?是不是因为孩子没了?没关系,我以后再给你怀一个就好了。”夏菲儿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很温柔地依偎着他。   叶锦无语,只得任她依靠着,坐了一会后,他哄着她把饭吃完,自己也吃了一点,然后搂着她休息,只等半夜时再想法逃出这里。   “学长,我们是在监狱吗?是不是那个女人逼我们进来这里的?”夏菲儿原本在唱着不知名的歌,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叶锦的手问。   “不是,不是的。”叶锦忙摇头。   “一定是她!学长你又护着她!”夏菲儿抱住头,狂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她,是她,你别生气了,不要这样了。”叶锦无奈,只得哄着她。   夏菲儿终于安静下来,她靠在叶锦身上,喃喃说:“学长,我和她谁漂亮?”   “你漂亮。”叶锦回答。   “谁能干?”   “你能干。”   “谁更爱你?”   “你。”   夏菲儿的脸上露出笑容,她满意地点头:“学长终于明白了。”   叶锦低头看着她,心里又默默叹息,她怎么会偏激到这样的程度,整个心态都是歪曲的,是不是因为她曾经太优秀,太好强,所以在她心里,她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她攻不下的堡垒?   由爱而生恨,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夜逐渐深了,叶锦对夏菲儿说:“我们一起逃出这里,好吗?”   “逃出去?我们要去哪?会不会被人抓住?会不会有人烫我的脸?”夏菲儿紧张地抓住叶锦,瑟缩在他身后。   “没有,逃出去以后就没有人伤害你了,你要乖乖的,别叫,别闹。”叶锦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夏菲儿使劲点点头。   叶锦带着她走到防盗窗前,拿着铁丝插进锁孔,拨弄了一会后,铁锁被他打开了,他推开防盗网,牵着夏菲儿站在窗口,说:“从这里爬出去,在外面等着我。”夏菲儿忙抬脚,一只脚搭在窗台上后又缩回来,看着叶锦问:“出去后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叶锦扶额,说:“会,永远会和你在一起。”   “不会回到那个女人身边去?”夏菲儿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你放心吧,不会的。”叶锦摇头。   “嗯,那我们出去。”夏菲儿高兴地爬上窗台,从窗户跳了出去。窗台不高,她很轻易地站稳在地上了。叶锦紧跟着她,也跳了出来,他牵着她的手,摸索着走进院子。他们担心前院会留了看守的,不敢走到前院去,只蹑手蹑脚地往后院跑,终于跑到了围墙边上,叶锦把夏菲儿从背后抱起来,帮助她先爬上了围墙。“小心,等着我上来在一起跳下去!”叶锦叮嘱她。   “嗯,我要等着学长,我们永远在一起。”夏菲儿似乎觉得这样的逃亡很好玩,她眼睛亮亮的,坐在围墙上。   叶锦攀着围墙爬了上来,看看墙那边不是很高,纵身便跳了下去。   “学长!等着我!你不要抛弃我啊!”夏菲儿急得大叫。   “嘘!”叶锦赶紧制止她的叫声,张开怀抱要她跳下来。   前院果然有人,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朝这边跑来,叶锦牵着夏菲儿撒腿就跑,他也顾不得辨路了,只要看着有路就往路上跑。   “学长!等等我!学长!”夏菲儿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   叶锦蹲下来,要她趴在背上:“快点,我背你。”   夏菲儿高兴地箍着他,叶锦背起她继续逃命,夏菲儿却不知道他们处于什么情况,她把脸贴在叶锦的头发里,叶锦跑得越快,她“咯咯”地笑得越欢。   叶锦拼命地往大马路跑,他终于看到一辆路过的车,赶紧把夏菲儿放下,跳到马路中间拦车。   “找死啊!”司机一个紧急刹车,从车窗探出头骂道。   “这位大哥!求你载我们一程!有人要追杀我们!”叶锦回头看看,有一个彪形大汉已朝这边追来,他焦急地恳求司机。   “追杀?你们这是拍电影吗?”司机疑惑地看着他和夏菲儿。   “对对,拍电影,大哥快让我们上车,下次这部电影出来,您就露脸了!”叶锦信口乱说。   “真的吗?上来吧。”司机是个乐活族,他笑着打开车门,让叶锦和夏菲儿上了车,然后一踩油门,车子启动,很快把那个大汉抛在了很远。叶锦搂着夏菲儿长吐一口气,身上的汗水已把衣服全部浸湿。   司机却突然把车停了下来,叶锦忙问:“怎么了?”   “谁在拍摄啊?我们跑这么快,镜头怎么拍到我们呢?”司机问。   叶锦痛苦地扶额,告诉司机:“我们是真被追杀,求您快送我们去派出所吧。”   “真被追杀?这是香港吗?我在兰州城开了十几年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司机慌忙启动汽车,一边嘀嘀咕咕地说。   汽车终于停在了派出所门口,叶锦牵着夏菲儿下车来,对司机道谢之后,带着夏菲儿跑进派出所。   夏菲儿神智不清,跟着叶锦进去报案后,一直紧紧抓着叶锦的衣角跟在他身后,口里不断重复一句话:“学长不要抛弃我。”   刘胖子夫妇伏法,夏菲儿跟随叶锦回到家乡,在叶锦和她的母亲照顾下进入精神病院治疗,医生诊断她为极度惊吓所致的短暂性精神失常,治疗及时的情况下,复原的机会还是很大。   她一直把叶锦当成了文昊,这样神智不清的日子,她似乎过得特别快乐,眼眸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叶锦有时看着她,突然想是不是不应该唤醒她,或许她醒来反而不快乐。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若安好   郑氏在兰州的发展没有了阻碍,很快进入了正轨,一路滔滔地迅猛发展起来,文远和慧科新研发的产品在兰州开始引领潮流,随着兰州市场的开拓,总公司的发展也蒸蒸日上,两家企业都在第二年春天进入了十强。   林玉的孩子们快周岁了,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可爱漂亮得人人羡慕喜爱,林玉将全身心都投入在工作和抚养孩子之中,唯有无穷无尽的忙碌,才能让她减轻几分对文昊的思念与牵挂。   而远在东北的文昊,已经成为赵家村小学的一名语文老师。他截肢之后,在赵琳的悉心照顾下,出院跟随赵琳和赵叔回到了赵家村,终于坐着轮椅到了讲台之上,面对一个个淳朴的孩子,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睛,从那一刻开始,他深深地体会了林玉对于这份工作的热爱,体会了她当年为了保住工作,隐瞒怀孕的情况,偷偷住到娘家的苦心。   这一天,他上完课,在学生的帮助下摇着轮椅出来,却远远看见赵琳站在树荫下发呆,他支开学生,独自摇着轮椅过去,赵琳见他过来,忙擦拭一下眼睛。文昊分明开得出她哭过,忙问:“你怎么了?”   赵琳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时候去上班?”文昊问。赵琳已大学毕业,她即将离开赵家村,去城市上班,文昊以为她是工作的事情上有什么波折。   赵琳却幽幽地看着他,反问:“你很希望我离开这里吗?”   文昊看着她,淡淡笑笑,说:“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也更适合你去展翅翱翔。”   赵琳像是受了挫折一样,低头突然泪水涟涟。   “你怎么了?”文昊被她的样子吓到。   “这么多日子,你难道一点都不懂我的心吗?还是故意装糊涂?”赵琳含泪看着他。   文昊别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沉默不语了。赵琳的心,他何尝不懂,但他的心早已死去,不会再为任何人激起涟漪。   “文昊哥,你开口留我,好吗?只要你挽留,我就一辈子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赵琳蹲下来,抓住文昊的手,把满是泪水的脸埋在他的手心里。   “傻妹子,我的故事你又不是不知,我这一辈子,早已决定了要孤独终老,我的世界,只有和她的全部回忆,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打扰了。你去追寻你的世界吧,你永远只是我的好妹子。”文昊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赵琳!你给我起来!”突然一声大喝,将两人都吓了一跳,赵琳忙站起身来,只见她母亲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走。   “妈!你干啥呀!”赵琳挣扎。   “你给我回去!妈辛苦一辈子将你送出这个山窝窝,绝不会允许你为了一个残疾人留在这里!”赵琳妈大声说。文昊听着,淡然笑笑,摇着轮椅往教室那边去。   “妈!你说什么呢!文昊哥是为了救人受伤的,他是英雄!”赵琳气恼地甩开了她母亲的手。   “我不管是英雄还是什么雄,我只知道你必须离开赵家村,必须去城里!我们老赵家祖祖辈辈在这山村里摸爬打滚,好不容易才养出你这么个大学生,我能让你还留在这吗?”赵琳妈又揪住了她。   “我不去城里!我就是不去!”赵琳倔强地对她母亲说。   “不去我打断你的腿!”赵琳妈怒道。   “打断就打断,打断刚好和文昊哥一样。”赵琳和她顶嘴。   “你!你气死我了!”赵琳妈甩开她的手,抚着胸口喘气,脸憋得通红。   “你怎么了?”赵琳看她样子不对头,忙扶着她。   “憋着气了!你这不听话的孩子!”赵琳妈好像站立不稳的样子。   “快去村里诊所看看。”赵琳顾不得和她争吵,扶着她往村口诊所走去。   医生诊断之后,很严肃地对赵琳母女说:“血压偏高,不能再这样情绪失控了,引起中风就不好了。”   赵琳妈马上对女儿说:“听到没,你不听话就是要逼死我。”   赵琳烦恼地闭着嘴不说话,等医生开了药之后,闷闷不乐地陪着母亲一起回家了。   文昊一个人回到他在学校的房间,这是学校后院的一间土砖房,有点阴暗,但安静,文昊对这个住所很满意。他拿起书桌上的报纸,翻到一个版面,眼光停留在版面上一张图片上面。这是一张H市的早报,早报上报道的是H市进入十强的企业,图片是十强企业的各位总裁,而林玉穿着旗袍,正站在他们的右边第二位,她的旁边站着的是慧科的总裁,文昊记得从前曾在商场有会过面,只是没有交情。   “玉儿,你真棒!只要你好,我就安心了。”他的手指放在林玉的脸上,眼里蓦然水汽弥漫。她看上去比从前风韵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得体的着装,高雅的气质,自信的眼神,跟从前那个小妻子似乎已完全不是一个人。   她还记得他吗?会不会和孩子们说起他?   也许不会吧,也许思念也已淡去。他的心里有几分酸楚,又有几分欣慰。能忘了就最好,无望的思念是人世最痛苦的感情。   孩子们不知长得什么样了,快一岁了,是不是已学着说话,学着走路?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还是监狱见到孩子们的一幕,那对粉雕玉琢的宝贝,就一直定格在了他的脑海,常常在梦里真实地抱住了他们,常常在梦里听他们稚嫩的欢笑,常常惊醒,泪湿枕巾。   兰州的生意以上正道,天涯将兰州的工作交付与付琳娜后,打点行李准备回家。   来机场接他的是李如馨,她穿着一袭长裙,温婉动人地等在候机大厅的人群里。   “如馨,我回来了。”天涯远远看到她,笑着走向她。   “天涯。”如馨甜甜一笑,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出了机场,上了在外面等候他们的小车。   “这次不必急匆匆回去那边了,工作都已经上了正路,琳娜在那边管理就行了。”天涯说。   如馨转头开心地说:“太好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忙成一团   天涯温和笑笑,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了。此刻他的心早已飞到了文远,飞到了林玉身上,只是这心情只能默默隐藏,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出。   李如馨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感到很不自在。   “我昨天去看了林总的孩子,好可爱呀。”她说。   对于这个话题,天涯的眼睛马上亮了,他笑着问:“能走路了吗?是不是长胖了?”人就是这样,想刻意掩饰的,在不经意间,却什么也掩饰不住,眉间眼底的关切之情轻易地出卖了他埋在心底的思念。   “能沿着墙壁和沙发走了,还不能完全放手,两个家伙都胖乎乎的,而且特爱说,也不知他们说的什么。”李如馨掩嘴轻笑,眼里却有了丝丝落寞。   天涯回头看她时,猛然感觉到了她的失落,他沉默了,然后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他问。   李如馨没有说话,静静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天涯低头看着她。   “想你什么时候,能把心放在我的身上。”李如馨有些幽怨地嘟嘴。   “呵呵。”天涯笑笑,笑声里却满是苦涩。   “我不怪你,爱情可以追求,但是不能勉强,林总也这么跟我说过。”李如馨说。   天涯叹息一声,说:“也许要等她尘埃落定的那天,我的心才能尘埃落定。”   “所以我很早前就说过,你等她,她等他,我等你,我们继续这样等着。”   “对不起。”天涯愧疚地看着她。   “没有谁对谁错吧,好了,不说了,好不容易回来,我们都开心点。”李如馨展颜一笑,坐直了身子。正好公司到了,两人一起下车,并肩进了公司。   两人刚要进电梯,却见电梯门打开,林玉一脸焦色从电梯跑出,看到天涯李如馨,只匆匆说了一句“你回来了”,便快步朝外跑了。   “出什么事了?”天涯忙将手里的行礼递给李如馨,回身追上林玉。   “我妈说子凌高烧。”林玉焦急回答。   天涯忙说:“别急,我去开车,我送你回去。”他跑到地下车库,一会便将他的车开上来了,林玉赶紧上车来。   “别急,小孩感冒很平常的,我们送他去医院,打了退烧针就会没事的。”天涯安慰她。   林玉点头:“嗯,子凌一直体质较好,从来没有感冒过,倒是子云感冒好几次了,而且每次发烧都很难退下,我就怕子云也跟着感染。”   车子很快到了林玉家的楼下,林玉母亲已抱着子凌在楼下等他们了。   “妈,子云呢?”林玉跑过去从她手里抱过子凌,问道。   “保姆带着在家,子云没事,我把他们俩隔离开了,餐具也都消毒了。”林玉母亲回答。天涯打开车门,等她们上车后,启动汽车开往医院。   “天涯是今天回来的吗?”林玉母亲和蔼地问天涯。   “是,刚到家。”天涯笑着回答。   “刚到家就要麻烦你,可累着你了。”林玉母亲歉意地说。   “没关系。”天涯说。汽车平稳地在马路行驶,林玉母亲突然叹息:“这车开得,跟你的人一样稳妥。”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林玉。   林玉抱着子凌,低头抚弄他的头发,装作没听见。   “也不知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安心。”林玉母亲看着她,嗔怪与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我现在不挺好的吗?”林玉低声说。   “是,挺好的,你能骗过千万人的眼睛,可你能骗过我的眼睛吗?我是你妈,你夜里有多少叹息,多少眼泪,只有你妈最清楚。”林玉母亲说着,眼睛红了。   “妈,你少说两句不行吗?”林玉看看天涯,难堪地用手肘碰碰母亲。   “天涯跟我一样,用不着回避他。”林玉母亲打开林玉的手。   天涯听着她们母女对话,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林玉母亲的话句句落在他的心坎,脸色不觉黯然。   医院到了,天涯从车里下来后,帮着林玉抱过了子凌。“这家伙,沉了。”天涯疼爱地看着孩子。几人一起进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诊断为急性肺炎,林玉一听又着急了,她从天涯手里抱过子凌,跟着护士去为子凌打针。   打了退烧针和实验针后,她抱着子凌休息了十几分钟,子凌一直哇哇哭着,哭得她心慌意乱的。护士看看实验针的效果后,说:“把孩子抱在那边床上,按着孩子,要吊水了。”   林玉最怕给孩子吊水,上次子云感冒,护士给她额头扎针时,好几次都扎不中血管,害得她心都痛死了。   “抓紧一点,不能让他乱动。”护士拿着打针的用具过来了,林玉忙把子凌躺下,按着子凌的头不准他乱动。   子凌顿时大哭,两脚乱蹬。“别哭,宝贝,别哭,妈妈在呢。”林玉柔声安慰着他,但他哪里能听话,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护士室还有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他们在旁边看着,女人忍不住问:“孩子的爸站在外面,也不来帮一帮。”   林玉微微笑笑,没有回答她。天涯这是却走进来了,站到林玉身边问:“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孩子的爸,赶紧按住孩子的腿,别乱动了,要扎针了。”护士已拿出棉签为子凌的额头消毒,她对天涯说。   林玉和天涯对望一眼,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子凌。天涯笑笑,坦然地抓住子凌的小腿。护士拿着枕头缓缓扎进子凌的额头,试探着寻找血管,子凌哭得更响亮了,身体也挣扎更厉害。   “别让他动!”护士皱眉。   林玉使劲抓着子凌的头,心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快点行吗?”她催护士。   好不容易给子凌挂上点滴,把他放病床上躺好,林玉母亲又急慌慌地跑了进来,对林玉说:“保姆来电话,子云上吐下泻,不知怎么回事。”   “啊?!那你快回去看看子云,抱她来医院。”林玉抱着子凌,着急地说。   “我去接吧,您留在这里照顾。”天涯在旁边说。   “好,多谢你了,天涯。”林玉母亲说。   “没关系。”天涯快步出了病房。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思念与痛   子凌睡了,林玉和母亲挨着坐在床沿,林玉母亲忍不住又叹息:“你们若是结了婚,做这些事也就成了理所当然,这样没名没分的让他帮咱们,我心里是真过意不去,他到底有什么不好?你就这么犟着不选择他,文昊离开这么久了,说不定在外面早就有了别的女人,你别等来等去一场空。”   “妈,你就少说几句吧。”林玉最怕母亲纠结这个问题,烦恼地说。   “我心里着急。”林玉母亲说。   子凌咳嗽了一声,林玉忙去拍他的胸口,也就回避了母亲的话题。   “如果有痰,就得让他吐出来,不然会肺炎引发肠炎的。”医生进来说。   “那我抱着他睡吧,这样痰液不会咽下去。”林玉把子凌抱在怀里。   一会之后,天涯抱着子云来了,林玉只得将子凌交给母亲,和天涯带着子云做检查,子云是急性肠炎,也得吊水。   待到护士给子云扎上针,林玉已是汗流浃背,筋疲力尽,子云一时还没有止住呕吐腹泻,还没等林玉把她抱到病床上,子云猛地呕吐,全都吐在了她自己和林玉身上。   保姆忙帮着过来清理,天涯只得又急着去林玉家为林玉接干净衣服过来,大家全都忙成一锅粥。   折腾了一天,到了晚上子凌才把高烧退下,但子云还是断断续续地又拉又吐,小屁屁都洗得通红通红了,林玉又是急,又是累,又是心疼。   天涯像个奶爸一样跟着她们转了一天,稍有空闲时,两人走到走廊,林玉歉意的说:“你回去吧,一直呆在这,如馨会有想法的。”   “你累了吗?”天涯问。   林玉苦笑:“说不累是假的。”   “身心俱疲吧?”天涯问。   “是。”林玉低下头,低声回答。   天涯伸出手,将她轻轻抱在怀里,但他感觉到林玉的身体是紧绷的。“放松一下吧,只是借个肩膀给你靠一下。”   林玉放松下来,终于把头放在他肩膀上,两行泪水滴落在他的衬衫上。   走廊转角处,李如馨提着一篮水果,远远看着他们,黯然转身离去。   “你回去吧,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明天公司里还很多事等你处理呢。”林玉从天涯怀里出来,柔声说。   “好,那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天涯点头,再返回病房看看子凌子云,见两个小家伙这会都安静睡着了,才放心离开医院。   夜深了,林玉劳累一天,头痛欲裂却毫无睡意,她站在窗户边,呆呆看着楼下偶尔路过的行人,回忆起做试管手术时那个下雨的傍晚,他站在雨里望着楼上的样子,痴痴想着,如果一直这样看着,他会不会突然出现?   我在哭,你人在哪?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这样锥心的思念让她感觉已承受不来,她咬着唇,默默定下了一个期限:三年,如果不回来,此生相忘于江湖。   又是一天。天涯一早来到公司,却见李如馨来得比他更早。“如馨,早。”他招呼。   “何总。”李如馨在公司还是保持着下属对上级的尊称。她走到他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份辞呈,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天涯诧异地看着她。   “我一个同学邀请我去香港那边。”李如馨说。   “香港?”天涯皱眉。   “是,他混得很不错,说得我的心蠢蠢欲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很想换个环境了。”李如馨微笑着说。   “我觉得你在撒谎,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天涯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没什么,就是想离开这个圈子,每天看到的换过一些脸孔。”李如馨说。   “我应该挽留你还是应该放你走?”天涯看着她问。   李如馨笑笑:“放我走吧,也许走出去,我的天空会更明朗。”   “那好吧,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天涯收下了辞呈。   李如馨走后,天涯说不清心里很复杂的感觉,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着淡淡的惆怅,对于自己的感情,他也越来越迷茫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林玉的号码,询问孩子们的状况,林玉在电话里回答他,孩子们都稳定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倦意,他蓦然又心疼了。   可是他的心疼毫无意义,因为他再怎么心疼,也缓解不了她的忧伤。人与人,只有相爱的一对,才是彼此的依靠,从心灵到身体,而不能相爱的,只能永远站在对方的心门之外徘徊,无可奈何。   日子继续前行。   林玉对于公司的经营管理越来越娴熟,天涯已基本不再插手文远的事物,他们很少再单独交流,慢慢地竟变得只应酬于商务场合。在公开的场合相遇,她总是保持着恬淡优雅的微笑,彬彬有礼的谈吐,明明近在眼前,却像远在天边的云霞。   孩子们已能满地乱跑了,牙牙学语时,会无意吐出“爸爸”的发音,林玉拿出文昊昔日的照片指给他们看,让他们叫照片上的这个人为“爸爸”,然而背过身去,又总是眼泪涟涟。   勿寻勿念,归来无期。这几个让她心碎的字,哭醒了多少场梦。   如果可以寻找,她愿意找他到天涯海角。她真的想过利用媒体寻找他,但她太懂他了,他既然离开,一定是下了狠心的,在找回他的自尊前,就算勉强回来,他也无法轻松快乐地生活。他现在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呢?会不会想她和孩子们想得彻夜难眠?三年足够他找回自尊吗?他自尊的底线又是什么?   纠结与恨,思念与痛,日夜折磨着她的身心。   夏菲儿的病情毫无好转趋势,最着急的只有她的母亲,对于叶锦来说,被她错认为学长,时时刻刻依赖在他的身边,他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他反而担心她醒过来后,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他。   他们住在老家,叶锦已辞职回来,用他的积蓄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活倒也无忧。只是夏菲儿的母亲不断催他去为菲儿治病。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智不清   “叶锦,你带她去城里看看大医院看看吧,她不能就这样疯一辈子呀,花了的钱,我们家菲儿以后再去挣回来就是。”这天,夏菲儿母亲又在叶锦面前嘀咕。   “好吧。”叶锦没办法,一而再的拖延,老太太心里肯定有想法了,她会认为他舍不得为她花钱治病。   “学长,学长,你看我漂不漂亮?”夏菲儿像个孩子一样蹦跳着从里间出来,头发前别了一个大大的塑料花,脸上胡乱地涂满了化妆品。   “漂亮,漂亮。”叶锦苦笑,心里一阵酸楚,看来自己不想给她去治病的想法太自私了。   “哦哦!学长夸我咯,学长夸我咯!学长,我要亲亲。”夏菲儿开心得拍手,然后凑过来,嘟着擦满口红的嘴巴,要叶锦亲她。叶锦不由皱眉,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学长!你不亲我?你不喜欢我?”夏菲儿的笑脸转瞬收起,眼神变得幽怨。   “不是,不是,你把口红擦擦。”叶锦扯了张纸巾地给她。   “我不要!”夏菲儿打掉他的手,喃喃自语着后退,“你不喜欢我,你不要我,我知道,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永远只有那个女人!无论我多么美好,你都看不见我!”   “菲儿!”夏菲儿母亲在旁边看着,满脸焦虑,她过去抱着她说,“菲儿,你清醒清醒!你那个学长爱的是他的爱人,你本来就是去横刀夺爱,你是错误的,现在照顾你的是叶锦,叶锦才是真对你好,你醒醒好吗?”   “学长爱的是谁?你说学长爱的是谁?”夏菲儿看着母亲,眼睛睁得溜圆,她抓住母亲的肩膀,使劲摇晃。   “菲儿!学长爱的是你,是你。”叶锦慌忙过来把她拖开,抱在怀里。   “我不信!不信!你们都是骗子!是骗子!”夏菲儿双脚乱蹬,伸出手一把抓住叶锦的脸,狠狠抓下去,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菲儿!菲儿!”夏菲儿母亲哭着跑过来,帮着叶锦把她按住。“把她关到房间里吧,明天咱们带她去医院,她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是。”叶锦答应,和夏菲儿母亲一起,狠心将夏菲儿拖到房间里,把她反锁在里面。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救命啊!放我出去!不要烫我!不要烫我!我的脸——啊——”夏菲儿在里面恐惧地尖叫捶门。   “怎么办?怎么办啊?她害怕,她害怕呀!”夏菲儿母亲大哭,抓着叶锦的手六神无主。   “不能这样锁着她,我进去安慰安慰她。”叶锦只得又打开门,夏菲儿猛地跑出来,推开叶锦和母亲便往外跑。   “菲儿!菲儿!”   夏菲儿母亲和叶锦赶紧追她,连店面也顾不得了。   “不要抓我!你们这些坏人!不要抓我!救命啊——”夏菲儿一边跑一边狂叫,惹得路人纷纷侧目,躲在一边给她让路。   “是个疯子。”   “从前是个大学生呢,听说在外面挺赚钱的,怎么疯了?”   “唉!谁知道呢。”   邻里议论纷纷,夏菲儿母亲顾不得难堪,哭着追赶女儿,她身体本来不好,追几步便脸色苍白,跌跌撞撞的了。   “夏妈妈,您没事吧。”一个邻居扶住她。   “没事,没事。”夏菲儿母亲说着,已昏倒在邻居的怀里。   此时叶锦终于抓住了夏菲儿,将她强行抱着往回走。“菲儿,我们回去,我是学长,我们回家去。”他在她耳边说。   “不是!你不是学长!你这个骗子!骗子!”夏菲儿两脚乱蹬。   “菲儿!你别闹了!求你别闹了!你妈病了!你看到没!你妈病了!”叶锦看到昏倒的夏母,急得对神志不清的夏菲儿大吼。   “我妈病了?我妈怎么了?”夏菲儿突然安静下来,语气焦急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们去看看,去看看好吗?”叶锦忙说。   “妈!妈!你怎么了?”夏菲儿似乎清醒了一样,挣脱开叶锦的手跑到母亲身边,从邻居手里抱过母亲。   邻居已为夏菲儿母亲掐人中,将她掐醒转过来,她看着女儿,以为她清醒了,惊喜地问:“菲儿,你好了吗?”   “妈,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院,你别急,等我赚了钱,你就做手术。”夏菲儿扶着母亲说。   夏菲儿母亲眼泪滚滚而下,她回忆起她们母女在小出租屋的生活。   “妈,我们走,你去住院,你放心,我能赚钱的,我能赚很多钱,我要给你治病,给你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庄园,我是女王,你是女王的母后,哈哈哈哈。”夏菲儿说着,狂乱地笑起来。   她母亲看着她,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哭着说:“傻孩子,妈不要庄园,妈也不要你做女王,妈只要咱母女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了。”   叶锦在旁边看着她们母亲,悄然拭泪。   “学长,你怎么哭了?”夏菲儿却看见了他。   “我没哭,我们回家吧。”叶锦拉住她的手。   “学长,你别哭,孩子还会有的,我们以后再怀一个就行了,我一定还能怀上的,学长,你别难过。”夏菲儿看着他,温情脉脉地说。   “是,一定还会有的,我们回家去,回家再说。”叶锦和夏菲儿母亲趁着她这会安静,两人一人牵一只手,把她牵着往家走。   走进店里后,夏菲儿面露倦色,叶锦搂着她进了里面房间,哄着她躺倒床上。   “学长,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她抓着叶锦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不走,我在这呢。”叶锦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她的额头。   “你听听,我们的孩子有胎动了,你听听。”夏菲儿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脸上柔情荡漾。   叶锦只得低下头去,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假装说:“真的呢,我听到了,宝宝还踢我了!”   “你唱首歌给宝宝听好吗?”夏菲儿说。   “好,我唱歌。”叶锦坐起来,想了想,唱起了一首催眠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夏菲儿听他唱着,脸上露出柔和的微笑,眼皮渐渐晦涩,一会儿终于睡着。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进城治病   第二天,叶锦和夏菲儿母亲打点行装,带着夏菲儿登上了去H市的列车。他们决定去市里的大医院好好为夏菲儿治病。   “学长,我们去哪?”夏菲儿被叶锦牵着,东张西望,像是对外界充满了恐惧,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她比从前瘦了很多,出来时她母亲为她穿了一套白色的棉布裙子,脸上没有任何铅华,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绑在脑后,看上去像个怯怯的小女孩。   “去市里的大医院,给你治病。”叶锦说。   “给我治病?我又没生病,我不去。”夏菲儿从座位上站起来,使劲挣脱叶锦牵着她的手。   “菲儿!别闹!”夏菲儿母亲忙过来拦住她。   叶锦抱住她,柔声哄她:“有一点点小病,治好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夏菲儿听到“结婚”二字,安静了下来,她坐会座位,侧头问:“真的吗?”   夏菲儿母亲说:“是真的,你别怕,就一点小病,治好了我们就回家。”   夏菲儿终于不再吵闹,她依偎着叶锦,过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是不是去检查孩子?是不是孩子有问题?”   叶锦和夏菲儿母亲目目相觑,不知怎么回答她,他们都怕她像昨天一样突然发狂。夏菲儿见他们不说话,精神马上紧张起来,她抓住她母亲的手,焦急地问:“是不是我的孩子有问题?妈,是不是孩子要流产?”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只是去医院做常规检查。”她母亲使劲摇头。   夏菲儿又看着叶锦,叶锦也点头说:“嗯,去做常规检查,孕妇都要常规检查嘛。”   “常规检查。”夏菲儿喃喃自语,她松开拉着母亲的手,眉头深锁,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菲儿,你在想什么呢?”她母亲见她怔怔的,心里担忧,问道。   夏菲儿猛地看着她母亲,嘴唇颤抖,脸色苍白。   “怎么了,菲儿?”夏菲儿母亲和叶锦都被她的样子吓到。   “孩子是畸形!医生说孩子是畸形!我不堕胎!我不——”她捂着脸狂叫,车厢里所有乘客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菲儿!不是的!不要堕胎,也没有医生,菲儿!”夏菲儿母亲急得语无伦次。   “菲儿别怕,孩子好好的,不要堕胎,别怕。”叶锦也搂着她安慰。   夏菲儿伸手一顿乱抓乱打,口里尖叫:“你们走开!走开!你们都骗我!我刚才明明听见医生说了,孩子是畸胎,你们还骗我!”她想要挣脱开叶锦的手,但叶锦怕她跑掉,。箍得紧紧的,她打不开他的手,俯下头去,张口咬向他的胳膊。   “啊——”叶锦被她咬得惨叫,手臂上赫然几颗牙印,还渗出丝丝鲜血。   “菲儿!你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妈求你了,求你了!你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妈心里有多难过,有多着急!”夏菲儿母亲大哭,她抓着夏菲儿的手,跪了下去。   夏菲儿愣愣地看着她,后退了几步,良久后指着她说:“你跪着求我也没用,学长是我的,我已经怀孕了,你还是趁早离开学长吧。”   “菲儿!”夏菲儿母亲险些被她的话气得晕倒。   “你还不快走?你又生不出孩子,学长的妈妈不会喜欢你的,等我的孩子生下来,她一定会帮我赶走你。”夏菲儿指着她母亲,眼里露出冷冷的光芒。   “菲儿!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你妈!是你妈!”夏菲儿母亲爬起来,抓住她的肩膀猛烈摇晃,恨不能将她晃清醒过来。   “妈?你是谁的妈?是学长的妈妈?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夏菲儿瞬间满脸恐惧,摇着头往后退。“我没有害你,没有害你,是你自己生病死的,不要怪我。”   夏菲儿母亲看着她如此神智不清,急得只是一个劲的哭。旁边的乘客看着他们,都摇头叹息:“好好的姑娘,怎么病成这样。”   “我没病!”夏菲儿回头朝他们大吼,吓得大家都不敢再出声。   叶锦过来拉住夏菲儿的手,柔声说:“菲儿过来,学长听听孩子有没有动。”   夏菲儿的脸色马上由暴戾转为柔和,她乖乖的随叶锦坐下,任他把脸贴在她的腹部。   “孩子好好的,你别怕,他在踢我呢。”叶锦说。   夏菲儿绽开了笑容:“真的吗?”   “真的,他还跟我说悄悄话呢。”叶锦说。   “说什么?”夏菲儿饶有兴致。   “说妈咪在生气,我在她肚子里好难受。”叶锦说。   夏菲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不生气,不生气了。”她看着母亲,皱眉说:“你走开,你没看到学长爱的是我吗?学长说我不能生气的,你站在这里,会影响我的心情。”她说完嘟着嘴推推叶锦:“学长,你让她走开,不然我会不开心。”   叶锦无奈,只得对夏菲儿母亲使个眼色,说:“你走吧。”   夏菲儿母亲只得走开些,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找个座位坐下来。   夏菲儿这一路上总算安静了下来,叶锦一会给她唱歌,一会喂她喝开水,一会给她削苹果,一会陪她上厕所,哄得她笑声不断,直到累了后,才靠着叶锦睡着。   夏菲儿母亲看着女儿睡着后才回到他们身边坐下,她看着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心里纠缠的事情太多,其实她早就疯狂了,在从前对待林玉老师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她太争强好胜,她总认为这世上没有她征服不了的东西,她也许爱她的学长,也也许只是没有得到不甘心而已,所以她把得不到的挫折与怨恨偏激地加在那位林玉的身上,却从来没有想过,林玉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叶锦低头看着睡熟的夏菲儿说。   “林玉老师善良单纯,从前我生病,还是她没日没夜地照顾我,后来出了这样的事,我真是无颜面对她,菲儿入狱,我厚着脸皮找了她,没想到她不计前嫌,撤消了起诉,让菲儿免了牢狱之灾,菲儿却不念人家一点好处,还是这样偏激地恨她。”夏菲儿母亲擦着眼泪说。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场婚礼   叶锦回想从前帮助夏菲儿害文昊和林玉,心里也觉愧疚,搂着夏菲儿默默无语。   “林老师现在不知怎样了,她们夫妻不知已团圆没有,她的孩子们长得可乖。”夏菲儿母亲念叨。   “听说文昊出狱后离开了这里,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叶锦说。   夏菲儿母亲不禁长长叹息。“等菲儿病好了后,我要去看看她和孩子们,也许她不待见我,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去看看他们。”   “好吧,到时我带您去看看她。”叶锦答应。   夏菲儿这一觉睡得很香,一直到下车时,才被叶锦轻轻拍醒。   从车上下来,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流,夏菲儿很惶恐不安,她紧紧拽着叶锦的手,不住问他要去哪儿。   叶锦在路上都不敢跟她说“医院”两个字了,生怕她突然发疯。“去玩,去旅游,我们在度蜜月呢。”他撒谎。   “度蜜月?”夏菲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拍着手欢呼:“好啊好啊,学长,我们度蜜月!”她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皱眉问道:“我们结婚了吗?可是我好像没有穿婚纱。”   叶锦和夏菲儿母亲对望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了。   “我记得我从来没穿过婚纱的,学长——”夏菲儿吊着叶锦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我们去穿婚纱。”叶锦抬头,看到街对面有一家婚纱摄影店,牵着夏菲儿小心横过马路。   夏菲儿母亲只得跟着他们一起过去,三人进了婚纱摄影影楼。   “哇!好漂亮!”夏菲儿看着店内模特身上的美丽婚纱,高兴得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叶锦一直牵着她的手,生怕她乱来。   店内的服务员过来招待他们,叶锦把夏菲儿的手交到她母亲手里,和接待的服务员一起到柜台,和店长交代了几句,店长点头答应。叶锦拿出钱包,付出了双倍的价钱,然后走回夏菲儿身边,柔声对她说:“新娘子,我们化妆拍照去。”   “嗯!”夏菲儿眼睛亮亮的,使劲点头,她乖乖的跟在叶锦身后,走到化妆台坐下,任美容师为她化妆,做发型。   “新娘子好漂亮啊!”美容师夸道。夏菲儿露出甜甜的笑容。   “当当当当!我们穿婚纱去咯。”叶锦抱来一套白色礼服,过来牵着她去更衣室。   “穿婚纱咯。”夏菲儿像个孩子一样从座位上一跃而下,蹦跳着跟着叶锦去了更衣室。一会之后,她穿着白色婚纱,白色水晶高跟皮鞋,像个白雪公主一样从更衣室款款出来,叶锦穿着白色燕尾礼服,在她身后为她提着裙摆。   外面想起掌声,服务员们都一齐鼓掌称赞:“太美了!”“真美!”   夏菲儿的母亲也从座位上起来,怔怔地看着女儿,这一刻多么美丽,如果她没有病,如果此刻是真实的,那该有多好!   夏菲儿面对赞美,笑得更甜了,她回头问叶锦:“学长,我真的很美吗?”   “美,你自己看看镜子,美得像个公主。”叶锦和她并排站着,看着面前的大落地水银镜,夏菲儿抬头看向镜子里面,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收敛了,手不知不觉拽成了拳头。   “菲儿,你怎么了?”叶锦察觉到她有点不正常。   “你怎么来了?”夏菲儿却甩开叶锦的手,跑到镜子边,恶狠狠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同样恶狠狠瞪着她。   “我和学长结婚了!你来做什么!”她举起手,指着镜中的人,镜中的人自然也举起手指着她。   她愕然退了几步,喃喃摇头:“这里的女主人是我,我才是学长的舞伴,你来做什么?你来做什么!我不走!该走的人是你!是你!”她突然伸手,从身边的茶几上抓起一个烟灰缸,狠命砸向镜子,随着一阵巨响,一阵惊呼,镜子被她砸碎,摄影楼大厅满地玻璃碎片,一片狼藉。   “对不起,对不起。”夏菲儿母亲慌忙跟店里的工作人员道歉,叶锦则死死抱着夏菲儿,生怕她再搞破坏。   “叶先生,现在怎么办呢?”店长过来为难地问。   夏菲儿却猛然瞪她,呵责说:“我先生姓文,你叫错了,是文先生,不是叶先生。”   店长看着叶锦,不置可否。   “叫文先生吧。”叶锦使个眼色,说:“继续,所有损失我会加倍补偿的。”   店长只得点头,转身走开了。   “菲儿,那个女人被你赶跑了,我们继续结婚。”   夏菲儿看看破碎的镜子,得意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跟随摄影师去楼上摄影。夏菲儿赶跑了敌人,似乎很开心,拍摄照片进行得非常顺利。拍完照之后,叶锦牵着她下楼,楼下已经布置一新了,店堂内挂满了粉红色气球和彩带,店堂中央还摆了一个大大的结婚蛋糕,蛋糕上插满了点燃的蜡烛。   “菲儿,我们吹蜡烛去。”叶锦牵着夏菲儿,含笑说。   夏菲儿环顾屋内,开心地问:“学长,我们吹了蜡烛,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吗?”   叶锦点头:“是。”   “真好,学长是我的了!是我的了!”她激动地抓紧叶锦的手。   “走吧,过去吹蜡烛,吹了蜡烛,我们就要去度蜜月了。”叶锦催她。   “嗯!”夏菲儿跟着叶锦走到蛋糕旁边,和他一起把蜡烛吹灭了。   店堂内响起掌声,扬声器里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婚礼完毕,祝福新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听到“早生贵子”,夏菲儿突然又紧张了,她抓着叶锦的手问:“学长,我们的孩子呢?”   “在你肚子里呀,好好的呢,刚才还在踢我。”叶锦忙说。   夏菲儿母亲看着这一幕,早就躲在角落哭成了泪人,她走过来对叶锦说:“叶锦,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菲儿,妈就当这场婚礼是真实的了。”   叶锦沉默一会,抬眼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妈。”   “哎!”夏菲儿母亲含泪应着。   “走吧,妈,我们一定会帮菲儿把病治好的。”叶锦低声说。   夏菲儿却听见了这句话,皱眉转头看着叶锦,不悦地问:“我病了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赵琳的爱   叶锦生怕又勾出夏菲儿吵闹,忙说:“没病,没病,走吧,我们婚礼结束了,我们度蜜月去。”夏菲儿听他这么说,才欢欢喜喜地抱住他胳膊,跟着他和母亲一起出了影楼。   三人打车到了医院外面,夏菲儿从车里下来,看着医院大楼,迷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去做什么?”   夏菲儿母亲看她似乎糊涂得连字也不认得了,心里酸涩,想她独身含辛茹苦把她抚养长大,送她念了大学,如今却变成这样,叫她如何不伤心。   “这是宾馆,我们度蜜月,当然要住宾馆了。”叶锦骗她。   “好啊好啊,我们进去。”夏菲儿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说。   三人一起进了医院,叶锦去办理挂号手续,夏菲儿在医院大厅左看看又看看,好像一切都很新奇。叶锦和夏菲儿母亲好不容易把她哄到精神科医生面前,夏菲儿一见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又紧张了,她惊慌地躲在叶锦身后,连声说:“我没病,孩子也没问题,我不要流产,不要……”   “不会流产的,我们只是给你检查身体,让你能生个健康的宝宝。”医生顺着她的话说。   “真的不要流产?”夏菲儿不信任地看着他。   “不要,真的不要,孩子好好的,为什么要流产,来,你过来让医生看看,我们只做很平常的体检,看看孩子多高了,多重了。”医生很温和地笑着说。   夏菲儿的恐惧减轻了很多,她从叶锦身后出来,期期艾艾地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轻轻拿起她的手把脉,然后翻开她的眼睛看看瞳仁,说:“好了,一点问题也没有,你安安心心住在这里养胎,好不好?”   夏菲儿点头,然后又疑惑地看着叶锦问:“你不是说这是宾馆吗?怎么有医生?”   “医生是我请来为你检查身体的,是我们的私人医生。”叶锦信口说。   “私人医生?嗯,真好。”夏菲儿似乎很满意,侧着头微笑。   “那我们去房间休息。”叶锦哄着她去病房。让后让夏菲儿母亲先照顾她,他去询问医生,夏菲儿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她流过产?而且是不得已流产的,是吗?”医生问。   叶锦点头:“因为孩子是畸胎。”   “嗯,难怪,流产对她的心里造成了创伤,然后积压在心底,她还受过什么刺激吗?”医生沉吟,然后问。   叶锦详细把夏菲儿犯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医生听,医生听完后说:“她这是肝气郁结证,然后在极度的惊吓里痰迷心窍,先住院吧,治疗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再说,精神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特列,比如突然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唤醒她沉睡的记忆,不过我们不主张可以刺激,因为可以刺激有可能治好,也有可能加重病情,甚至永远疯癫。”   “嗯,就按医生说的办吧,我去办理住院手续。”叶锦也没想过还要去刻意刺激夏菲儿,她本来就是被吓疯的,再去吓她于心何忍。   办理好手续后,三个人便在医院里住了下来,一晃半月过去,夏菲儿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不过她每天有叶锦和母亲照顾,倒是很快乐。   东北。   赵琳拗不过父母的寻死觅活,终于还是打点行李准备离开了赵家村。明天就要走了,她在苍茫地夜色中,站在赵家村小学的后山,痴痴望着文昊居住的宿舍。   “如果你挽留,或许我会和父母抗争到底,可是你这么冷淡,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她默默地想着。   文昊房间的灯还亮着,她猜想他一定还在一遍遍看他那些报纸,终于,她鼓起勇气走向那个房间。   “文昊哥。”她敲门。   “赵琳,有事吗?”房间里文昊答应她。   “我能进来坐会吗?我明天要走了。”赵琳问。   里面文昊沉默了,过了一会,他说:“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早班车呢。”   “文昊哥!”   “回去吧,去外面好好的,保重自己。”文昊在里面说,语气淡而诚挚。   “文昊哥,我爱你。”赵琳说出这句话时,嘴唇有些颤抖。   “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文昊的声音很冷了。   “你们已经离婚了,她有了她的新生活,你为什么不可以开始你的新生活呢?你又不打算再回到她的身边,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赵琳在外面激动地说。   文昊沉默了一会,回答她:“我的心已经如一潭死水,只想守着一点记忆孤独终老,你永远只是我的小妹,走吧,去你的世界翱翔。”   “文昊哥,你这样让我好心酸。”赵琳靠着门哭了起来。   里面已悄无声息,文昊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落在报纸的图片上,如老僧入定了一般。   “文昊哥,你没有想过回去找她吗?”赵琳在门外哽咽着问。   “没有。”文昊在里面低沉地回答她。   “如果你没有残废,你拼搏几年后,原本是要回去找她的对不对?”赵琳问。   文昊又沉默了,他的剑眉深锁成疙瘩,脸色黯然。   “早知如此,就不该带你来这里了,都怪我——”赵琳哭得蹲在了地上。   “琳子,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谁也预料不到下一刻会有什么变故,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有心理负担,这跟你没关系,好好去工作吧,你不是说还要赚钱为孩子们添置学习用品吗?”文昊的声音变得温和。   赵琳从地上站起来,沉默了一会说:“文昊哥,那你多保重,我要过年才回来了,你是南方人,对我们北方的气候可能还不适应,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感冒了。”   “我知道,你放心出去吧,以后不要再为我纠结,快乐地生活,你快乐,文昊哥也高兴。”文昊在里面和她说。   “那我走了,再见,文昊哥。”赵琳的声音哽咽,她说完后猛然转身,哭着跑出学校,坐在一棵大树下嚎啕大哭,哭过之后,她心里突然有了想法,她记得文昊那张报纸上的城市名,记得那家公司的名字,她决定赚足够路费之后,就去那边寻找文昊的前妻。 ☆、第一百六十章 冤家路窄   叶锦抓着一串车钥匙,回到病房兴冲冲地对夏菲儿母亲说:“妈,我买了辆车,菲儿很久没出去透气了,我们带她出去逛逛,每天这样闷着,对她身体也不好。”   “好啊,别说她闷了,连我都觉得闷得慌呢。”夏菲儿母亲高兴地说。   “妈,你们在说什么?”夏菲儿凑过来问,她最近情绪倒是很不错。   “我们出去散步,医生说要适当运动,宝宝才会长得更快。”叶锦牵着她的手说。他们现在都是哄着她,骗她说在这里养胎。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散步去咯!”夏菲儿拍手雀跃。   她母亲给她找了一套浅绿的连衣裙换上,又为她把头发梳成马尾,让她看起来清爽干净。“这样子跟她才去念大学时一样,如果还能回到那时就好了。”她抚摸着女儿的脸蛋,怜爱地说。   “我们走吧。”叶锦笑笑。三人一起出了医院,今天阳光明媚,的确是一个出外散步的好天气,夏菲儿在和煦的阳光里,精神也特别好,她在这段日子的治疗后,似乎已不再像从前一样,见到生人就紧张惶恐。   叶锦把车开过来,下车打开车门,等她们母女上车后,关上车门走进驾驶位。“我们先去滨江路散步,然后再去商场转转,你们要添置什么生活用品吗?”   “是要买不少东西了,先散步吧,回头再去商场。”夏菲儿母亲答应。   叶锦将车径直开往滨江路,在江边找了个停车位停下车。   江风习习,两岸的绿化生机盎然,各种花卉竞相争艳,美丽的坏境让夏菲儿心情非常好,她摘了两朵野花,口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蹦蹦跳跳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叶锦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迷茫了,到底该不该治好她呢?他总觉得她糊涂的时候比她清醒的时候要快乐得多。   如果她醒来,她会不会再一次踏上她的征程?再一次为了她想得到的那些不顾一切?回想她从前种种,他不禁心生寒意。   她爬上了一个石台,站在石台上环顾四周。   “菲儿,站在那上面干什么?下来玩。”她母亲像哄孩子般哄她下来。   她却挺直了身子,高昂着头左右巡视,脸色很凝重地说:“你们都不好好工作,到处晃悠干什么?”   “菲儿!”   夏菲儿看着母亲,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阿姨,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您不要随意闯进来。”   “菲儿,你在胡说什么呢?”夏菲儿母亲伸出手去牵她的手。   夏菲儿恼怒地打掉母亲的手:“走开!我是你们的女王,我的手是你们随便能牵的吗?”   叶锦看着她啼笑皆非,只得走过去伸出手,做绅士的样子说:“女王陛下,您请下来吧。”夏菲儿才得意地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另一只手提着裙子含笑款款走下石台,但当她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她的脸色突然变了,叶锦不知何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暗叫不好,原来对面的小道上,林玉推着婴儿车,带着两个孩子正朝这边过来,显然,夏菲儿什么都不记得,偏偏记得林玉!   “学长!她来了!她来了!”夏菲儿抓紧了他的手,身子微微发抖。   “别怕,学长在这。”叶锦忙将她揽在怀里。   “学长!你会不会跟她走?会不会抛弃我?”夏菲儿的指甲几乎掐入了叶锦的肉里。   “不会,你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吗?”叶锦想强行搂着她转身,避免跟林玉会面。   夏菲儿却死命地站着不动,想看生死仇人一样瞪着林玉。“她的孩子!为什么她的孩子生了,我的孩子还没有生!学长!她带着孩子们来找你了!”夏菲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林玉本来在悠闲的散步,为了孩子们的健康成长,不管工作有多忙,她每天都要腾出一点时间陪孩子。当她不经意抬头看前面时,她看到了一双恶狠狠瞪着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张她一辈子也不想看到的脸。   她厌恶地把婴儿车掉头,转身走上了另一条路。她并不知道夏菲儿已经疯了,她只是不想和她有再有任何纠结。   “林玉!你不要逃!”夏菲儿对着她的背影大吼。   林玉一声嗤笑,她真想回头告诉她,自己不是逃,是厌恶她,避开她而已。但她懒得回头,也懒得和她Lang费唇舌。   “菲儿,她走了,我们也走吧。”叶锦死死抱住她,将她拉着转身。夏菲儿母亲也过来拉住了女儿,她看着林玉离开的背影,眼里充满自责,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说错话,女儿又在大街上发疯。   “学长,我们回家!回家!”夏菲儿抱住叶锦的胳膊,抱得很紧,似乎怕一松手,他就会跑了。   “好,回家,走吧。”叶锦忙答应。三人走到车旁,都上了车。夏菲儿的双手不断绞着,口里喃喃自语,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但看得出她此刻很狂乱。叶锦怕她有闪失,赶忙启动汽车,商场也不去逛了,直接奔往医院。   进了医院病房后,夏菲儿第一时间锁上了病房门,然后跑到叶锦面前,紧紧抱住他说:“学长,你不要离开我,她有孩子,我也有孩子的!你听听,我们的孩子在动呢!”   “我不离开你,我听到孩子在动呢,别怕,我们休息一会,好吗?”叶锦温柔地哄她,扶着她坐到病床上,把她躺下来,脸伏在她的腹部听了一会。   夏菲儿总算平静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学长,她会不会偷偷地来找你?”她躺一会,又不安地问。   “不会的,她来找我我也不会理她,你放心吧,我只爱你。”叶锦抓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她一定会来找你!一定会来的!”夏菲儿的情绪又激动了,她双手握成拳头,腾地坐起,微微发抖。   “菲儿!我说了她来找我我也不理她,难道你不信任我吗?”叶锦佯装生气。   这一招却管用,夏菲儿忙抓住他的手问:“学长,你生气了?”   “是,我生气了!你这样不信任我,我当然生气!还有,你这个样子,对胎儿很不好的!”叶锦装作沉着脸看着她。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冤家路窄2   夏菲儿见叶锦生气,乖乖的不再吵闹,但她的手却一直抓着叶锦的手,生怕他离开。叶锦无奈,只得一直陪在她身边,好不容易等到她疲乏,才哄着她睡下。   夏菲儿母亲又在一旁悄然垂泪,叶锦看着她,也不知怎么去安慰,心里觉得沉闷,便说:“妈,我出去转转,透口气,菲儿有事您就打我电话,我就在附近的,很快回来。”   “好,你去吧,也难为你了。”夏菲儿母亲点头。   叶锦出去后,夏菲儿母亲一个人守护者熟睡的女儿,愁肠百结。她想起刚才见到林玉,却无颜去和她打招呼,心里异常难受。   她走到窗前,却看见林玉推着婴儿车,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医院。   她看看女儿睡得很沉,便匆忙出了病房,和护士叮嘱几句后,小跑着下楼去了。   “林老师!”她在楼道入口拦住林玉。   林玉抬头看她,见她只有一人,才停下脚步问:“夏阿姨,您来医院检查身体吗?”   “林老师,不是我检查身体,是菲儿在住院。”夏菲儿母亲说。   “呃。”林玉不想管夏菲儿的事,淡淡地“呃”一声,推着孩子们就要走。   “林老师,求你原谅我们菲儿对你的伤害。”夏菲儿母亲流着泪说。   林玉淡然一笑:“都过去了,原谅不原谅都挽回不来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各自安好吧。”   “菲儿她已经疯了。”夏菲儿母亲哽咽着,不住拭泪。   “疯了?”林玉回想起夏菲儿刚才在滨江路时看她的眼神,蓦然想起是有些不对,但她疯了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夏菲儿母亲拦住自己哭泣,是因为没有钱为她治疗?她从肩上取下包,打开拉链拿出一叠钱递给夏菲儿母亲:“您先拿着,如果有难处,您打我电话,我今天身上没带很多钱。”   “这——”夏菲儿母亲窘迫地往后退,连连摆手,“谢谢林老师,治疗的钱没问题,谢谢。”   “真的没问题?”林玉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她不知道她们有叶锦照顾,她想夏菲儿都病了,老太太去哪筹钱给她看病呀。   “是,不瞒你说,现在是菲儿的男朋友在照顾我们。”夏菲儿母亲不好怎么解释叶锦和夏菲儿的关系,只得说叶锦是夏菲儿的男朋友。   林玉笑笑,把钱收起来,说:“那就好,男朋友能不离不弃,就是真爱她,祝她早日康复,我先走了,孩子们还要打疫苗呢。”   “我也祝林老师幸福,我刚才跑下来就想看看你和孩子。”夏菲儿母亲说。   “谢谢您。”林玉说完,推着孩子们从她身边过去,进了儿科科室。   夏菲儿母亲站在电梯口正等电梯下来,却见林玉又推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不打疫苗了吗?”她过来问,子云见她走进,居然伸出手要她抱抱。夏菲儿母亲看看林玉,不敢擅自去抱孩子。   “呵呵,小云要奶奶抱啊?”林玉觉得夏菲儿母亲一直是个很善良的人,不好失她的面子,从婴儿车里把子云抱出来放在她怀里。   “哎哟,小云真乖!奶奶抱抱!”夏菲儿母亲逗着子云,婴儿车里的子凌不干了,也伸出手叫着要抱抱。   “小凌也要抱呀?”夏菲儿母亲抱着子云,笑着和子凌说话,子凌更起劲了,攀着婴儿车边缘站了起来。   “好好,抱抱,抱抱。”林玉只得把他抱出来。   “长得真乖!”夏菲儿母亲满眼羡慕喜爱,她抱着子云,林玉抱着子凌,说这话走过楼道,从大厅出去医院了。   “夏阿姨,您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林玉停下来,对夏菲儿母亲说。   “好。”夏菲儿母亲弯腰想把子云放回婴儿车,子云却不肯坐车,又踢又叫赖着还要抱。   “小云,妈妈要回家了,和哥哥一起来坐车车。”林玉一边放下子凌,一边哄子云,谁料子凌也调皮了,他也不愿意下去。   “哎哟,这可怎么办?这两个小家伙,真调皮!”夏菲儿母亲只好抱起子云,笑着又逗她玩玩。   “都是我妈给惯的,老是喜欢抱着,平时出去就是她抱一个,保姆抱一个,都不愿意做车里。”林玉笑着数落。   “那我再送你走一段吧。”夏菲儿母亲说。   “您还要照顾病人呢,别管她,让她哭会没事。”林玉强行把子凌放进了婴儿车,没想到这家伙却扯开嗓门哭了起来,他一哭,子云也跟着大哭,子云体质差点,哭起来就咳嗽,把早上吃的东西也吐了出来。   “这孩子!”林玉忙从包里拿纸巾给她擦干净,不得已把她抱在手里,子凌见妈妈抱了子云,哭得更厉害了,夏菲儿母亲忙从车里把他抱出来,拍着他的背哄他。   两人正手忙脚乱时,夏菲儿早已经醒来,站在窗口望着楼下,脸部已扭曲变形了,她拽紧拳头,猛然回头从床头柜上拿起叶锦的车钥匙,撒腿往外跑。   值班的护士这会儿也不知上哪去了,任她跟着几个下楼的人进了电梯都不知道。夏菲儿跑到楼下时,她母亲正抱着子凌,准备送林玉和子云过马路,子凌可能是累了,已经趴在她母亲肩膀上睡着。   夏菲儿看着她们,嘴唇颤抖,她一路飞奔跑向停靠在停车位的叶锦的车子,打开车门进去启动汽车,将车开了出来。   而叶锦刚好从外面回来,猛然看到自己的车迎面开了过来,不禁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见驾驶位上坐着的竟然是夏菲儿,不禁大惊,慌忙跑过去拦她。   但夏菲儿就像根本没有看见她,车子疾速开了过来,他不得不大叫着闪开,追着她开去的方向,他看见了林玉和夏菲儿母亲。   “妈!小心!”叶锦大叫,朝她们跑去。夏菲儿母亲刚把子凌放到婴儿车里,猛然听到他的喊叫声,忙回头看,见女儿开着车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开过来,吓得一声尖叫,奋力将林玉她们推到一边,然后张开双手来栏汽车。   “快闪开!危险!”叶锦没命地朝这边跑,而林玉完全被吓呆了,只条件反射般蹲下用身体护住两个孩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梦惊醒   “菲儿!菲儿!”夏菲儿母亲尖叫着,但夏菲儿哪里听见,汽车迅猛朝她们撞去。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林玉和孩子,夏菲儿母亲已被叶锦推开,而他自己则被汽车撞飞在几米之外,鲜血从他的后脑汩汩流出,行人一片惊叫,场面登时混乱。   夏菲儿手握方向盘,脚踩刹车,怔怔看着蜷缩着倒在地上的叶锦,突然一声凄厉地尖叫,她从车上跳下来,奔向叶锦。   “叶锦!叶锦!你怎么样?怎么样?”她蹲下去,踩着他的鲜血,张开手,却不敢去碰他。   “闪开闪开!医生来了!”   叶锦被抬上担架,送进了医院,夏菲儿哭喊着跟了去。而林玉和孩子们都摔在地上,子凌头上撞了一个包,子云的手臂擦破了皮,她抱起他们查看,顾不得自己的膝盖也擦破了,鲜血渗出,顺着小腿肚流下。   夏菲儿母亲从地上爬了起来,哭着追在夏菲儿后面,她没想到一时疏忽,竟然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叶锦被送进了手术室,夏菲儿像虚脱了一般跪在手术室的门口,头发凌乱,眼泪汪汪。“叶锦!你不要有事!”她喃喃自语。   “菲儿,你记得他了?”夏菲儿母亲试探地问她。   “我记得他?我什么时候不记得他吗?”夏菲儿反而疑惑地看着母亲。她在刚才撞车的瞬间,看着叶锦推开母亲,被她的车撞翻在地,突然间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却不记得自己疯了的这段日子。   “菲儿!那你记得些什么?”夏菲儿母亲忙问。   “他是我同事呀,我刚才——我刚才——我刚才为什么会开车出去?你为什么拦车?为什么那个女人也在?”夏菲儿迷茫地看着母亲。   “菲儿!你看着我!你醒醒好吗?醒醒好吗?那个女人林玉已经被你害得很惨了,她好好的家庭破碎,丈夫不知所踪,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可是你却还在怨恨她,她什么都没招惹你,你却还在怨恨她!你还想开车撞死她!”夏菲儿母亲抓着女儿的肩膀,神情激动地摇晃。   “我想撞死她?”夏菲儿身子微微颤抖。   “是!若不是叶锦挡着,你刚才就我她们母子,还有我,都一起撞死了!”夏菲儿母亲嘴唇颤抖,举起手来想要打女儿,手却悬在半空落不下来,她放开女儿,捂着脸大哭:“我是造孽呀,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狠毒的女儿。”   “我狠毒——”我夏菲儿看着母亲,颓然坐在地上,低下了头。良久之后,她才怯怯地从地上起来,去扶一直蹲在地上哭泣的母亲。   “妈。”   “我不是你妈,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就此断绝母女关系。”她母亲冷冷地拿开她的手。   “妈!”   “你走吧,叶锦我会照顾,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妈!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夏菲儿见母亲神情冷淡,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不由急了。   “车祸的事我会处理,我会给他们看你的病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她母亲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夏菲儿跪了下来,抱住母亲的腿。   “你错了吗?你不是一直以为你是对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去伤害别人,不过都是为了得到你想要的,那是你的追求,你不是一直都很对吗?”   “我错了——”   “你错了吗?不是人家错了?她应该把属于她的一切拱手让给你呀,怎么会是你错了呢?她凭什么过得好?凭什么有好老公?好家庭,明明就是她错了呀,那一切都应该拱手给你的,你这么优秀,你看上的,怎么能让她占着呢?不是吗?”夏菲儿母亲冷冷看着女儿,故意反问。   夏菲儿被母亲问得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居然不给你,她真是该死,是不是?是不是?”她母亲厉声喝问。   夏菲儿摇头。   “我送你念了这么多书,你却连连最基本的做人的道理都不懂,你看看你都活成什么样子了!在兰州不好好工作,只想走歪门邪道,结果遭报应了吧?若不是叶锦,这会你已经被人折磨死了!”夏菲儿母亲终于正眼看着女儿,眼里又是恨,又是怜。   夏菲儿记起那一天在兰州,刘胖子夫妇折磨她的场景,不由抱住胳膊哭了起来,颤抖着说:“那天,他们说要我从他们胯下爬过去,还要拿熨斗烫我的脸,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是叶锦救了你出来,带你回家,这几个月,你完全糊涂了,连妈也不认识,还把叶锦当你学长,可是叶锦没有抛弃你,和我一起照顾你,还带你来这里治病,你来的时候,吵着要结婚,他也迁就你,和你去婚纱影楼拍摄了合影。”她母亲拿出手机,把里面储存的照片放给她看。   夏菲儿看着自己穿着婚纱,手臂挽着叶锦的照片,眼泪簌簌流下,她抬眼看着手术室的大门,颤声说:“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   她刚说完,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打开门,夏菲儿忙跑过去问情况。   “所幸还没有伤及大脑和颅骨,只是失血过多,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先送去重症监护室。”医生回答她。   “谢谢!”夏菲儿听他说叶锦没有生命危险,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和母亲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牵在了一起,她母亲和她一样,听说叶锦没事,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林玉带着孩子们返回医院处理伤口,对于夏菲儿的疯狂,她的恐惧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她感觉她都不敢踏出病室的门,害怕走出去就会遭受那个女人的伤害。她不得不拿出手机,拨打了天涯的号码。   “什么?竟然会这样!你别怕,呆在病室哪也别去,我来接你。”天涯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异,他说完便挂了电话,应该是匆忙赶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面对认错   天涯赶到医院,林玉还在惊魂未定之中,两个孩子因为受伤和惊吓,哭闹个不停,林玉哄他们已哄到精疲力竭。   “别哭,云云,凌凌,叔叔来了。”天涯一手抱一个,两个孩子平时都亲他,看到他来才停止哭泣。   “哎哟。”子云举起手臂,眼泪汪汪地指着擦破皮的地方给天涯看,天涯忙给她吹吹。“子云乖,叔叔吹吹就不疼了。”   子凌抬手指着额头的伤处,也要吹吹,天涯又给他也吹吹,两个小家伙都用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他的头,依偎着他,好像在他身上更有安全感。   林玉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楚了,孩子没有父亲,始终是一种残缺,单亲家庭的孩子缺乏安全感,也许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体现出来。虽然她给了孩子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母亲始终是阴柔的,孩子们缺乏父亲能给予的阳光,会不会影响他们的茁壮成长呢?   “爸爸。”子云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天涯不由一怔,眼光投向林玉。林玉默默地低下头。   “我们回去吧。”天涯过来,柔声对她说。   “你上楼去看看叶锦怎么样,我在这等你。”林玉说。   “好,我马上下来。”天涯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对他们说:“等着我,我马上回来。”他没有自称叔叔,其实是他很想对他们自称为爸爸。   “爸爸。”没想到子云又叫了一句,还甜甜地笑了。   “爸爸。”子凌也跟着叫起来。   天涯看着他们,突然觉得鼻子酸涩,眼眶发红,他在他们的脸上蹭蹭,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过长廊时,把眼镜取下来,擦掉镜片上的水雾。   林玉等天涯出去后,蹲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烦恼地说:“以后要叫叔叔,不是爸爸。”   “爸爸,爸爸。”子云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欢快地连叫两声。   林玉拿出手机,翻出文昊的照片,指给他们说:“这才是爸爸。”   子凌看着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叫了一声“爸爸”。   “对了,小凌真乖。”   子云也凑过来,跟着叫“爸爸”,林玉蓦然便崩溃了,孩子虽然还不懂事,但潜意识中,对“爸爸”已经充满了向往,可是他们的“爸爸”在哪呢?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们的身边?   天涯一会便下来了,他见林玉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又哭过,心里难受,却不知如何劝慰她了。   “叶锦怎么样?”林玉问。   “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休养一段日子就会康复的。”天涯回答。   “那就好,我们走吧。”林玉勉强笑了笑,推着婴儿车往外走。   “夏菲儿看到我时一直低着头,躲在她母亲身边,看上去好像神智没有问题。”天涯跟在她身后说。   “唉!随她吧,我现在真的怀疑,是不是前生欠了她什么,注定这辈子跟她有牵扯不清的冤孽。”林玉无奈地叹息。   他们从电梯下楼,走往楼道口时,却见夏菲儿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他们。   “天涯!”林玉紧张地停住脚步。   “她在那干什么?”天涯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疯狂,情不自禁地弯腰先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然后站在林玉身边。   “她不会对我们又做什么伤害的事情吧?我看我们还是走那边,惹不起她我躲总行吧。”林玉推着婴儿车准备转身。   “好,我们走后院。”天涯也担心夏菲儿会伤害到孩子,转身想和林玉一起从后院出去。   “你们等等。”夏菲儿却跑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林玉厉声喝道,身子挡在了天涯前面。   “嫂子,你别紧张,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夏菲儿在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林玉转头和天涯对望一眼,不信任地看着她。   “我是真心悔过的,刚才撞车前,我已经神智不清很久了,可是那一瞬间却唤醒了我的记忆,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明白了,我是错的,我对不起你。”夏菲儿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说。   林玉看着她,无言以对,她的人生几乎都毁在她的手里,如今她站在自己面前认错,该对她说什么呢?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我会照顾好叶锦,等他康复后和他回老家,过平淡的日子,你不必再担心我会再来伤害你了,还有,学长的离开可能有些误会,因为我曾经去监狱里和他说过,你和何先生在恋爱,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学长也许是不想因为他的归来让你难堪,才远走他乡,你不要恨他,他是真心爱你的,我做了这么多,破碎了你们的家庭,却从来没有破碎过你们的爱情,请你相信他,他和我最后说的一句话是:‘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夏菲儿看着林玉,说完后转身哭着跑了。   林玉看着她的背影,眼泪也忍不住大颗的流下。   天涯轻声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家。”他在心里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又破灭了,他抱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感觉如行走在云端。   一路上两个大人都默默无语,只有子凌子云叽叽呱呱地说着只有他们能懂的语言。   “要不要发寻人启事找他?”天涯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突然开口问。   “我再想想。”林玉说。   “我想去趟香港,也许要过一段日子才回,公司一些事物我会交代下属,重大决策你帮我处理一下,好吗?”天涯说。   林玉在后座看着他,点头说:“没问题。”她知道如馨在香港,天涯去那边,一定是去找如馨。   “等我结了婚,我就会回来,到时我们大规模的找他吧,只要他在这个地球上,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回你们的身边。”绿灯亮了,天涯启动汽车,缓缓开过十字路。   林玉默然无语,她看着天涯,他真的能把文昊从地球的某个角落揪出来吗?她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不知谁家的音响在播放这首歌,林玉目光投向窗外,潸然泪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媳妇回家   叶锦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夏菲儿的脸,他还没开口说话,夏菲儿已经激动地叫他了:“叶锦,你醒了!”   叶锦怔怔地看着她,她眼睛清澈澄明,没有一点疯癫的样子了,而且,她不再叫他“学长”,难道她清醒过来了?   “菲儿。”他看着她,试探地叫了她一声。   “我在,叶锦,还好你没事。”夏菲儿也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叶锦移开目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头很痛,痛得跟要炸裂一样,他疲倦地又闭上双眼,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   “医生!医生!他为什么醒来又昏迷了?”夏菲儿见他又昏睡了,忙跑出去找医生。   医生进来查看一下,轻声说:“病人需要休息,不要说太多话,也不要说要他情绪波动激烈的话。”   夏菲儿等医生出去后,坐在床沿,安静地等叶锦醒来。她母亲从外面进来时,她忙做了个“嘘”声,悄声说:“刚才醒来了,又睡着了。”   “醒来了!太好了!”她母亲双手合十,连声念佛。   “我不是在做梦?”叶锦突然说话,把她们两人都吓了一跳。   “叶锦!别动,别说话,医生说你要休息。”夏菲儿转身温柔地看着他。   “菲儿,你——”叶锦疑惑地看着她。   “我都记起来了,谢谢你,叶锦。”夏菲儿低着头说。   叶锦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说:“不用谢,你好了就好。”夏菲儿回想自己的不堪,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默然不语。   “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叶锦拍拍她的手臂。   “嗯。”夏菲儿点头。   “伯母没事吧?”叶锦看着夏菲儿母亲问。他见夏菲儿已经清醒,那天在影楼的婚礼也不能当真,便改口依旧叫夏菲儿母亲“伯母”。   “没事,”夏菲儿母亲温和地笑着回答,“多亏了你,不然祸就闯大了。”   叶锦看看夏菲儿,不好开口问林玉他们有没有事,不过听夏菲儿母亲的口气,他们应该是没什么事。   “你休息吧,医生说不能说太多话。”夏菲儿给他把被子拉上一点,柔声说。   叶锦看着她,恍如梦中,这样的相处也许很快就要结束了吧?他心里很清楚,他从来都没有在她的眼里过。   继续睡吧,脑子一思考就疼痛。他又陷入了沉睡。   就这样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叶锦终于感觉到头不是那样痛了,也能起来走动了,在医院呆着让他全身都难受,他坚持要求出院。   “再住几天吧,还没恢复完全呢。”夏菲儿和母亲都劝阻他。   “不住了,我想回家,菲儿,帮我收拾行李吧,对了,你们有什么打算?菲儿你是留在这边找工作吗?”叶锦说。   “找工作?”夏菲儿吃惊地看着他。   “你病好了,不在这边找工作吗?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呆在老家的。”叶锦看着她。   夏菲儿低下头,说:“有些想法会改变吧,现在我不想呆在外面了,我只想跟我妈在一起。”   夏菲儿母亲笑笑,说:“好,呆在妈身边吧,妈什么也不奢望,只要咱们几个都平平安安地就心满意足了。”   叶锦听着夏菲儿的话,始终没有为他停留在哪的意思,心里掠过一丝失望。他家里的父母已经过世,兄弟也分家另过,他很想像这大半年一样,和夏菲儿母女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但人家现在似乎没有把他当家人了。   夏菲儿已经帮他把行礼整理好,然后出去办理出院手续去了。   他拖着行礼,对夏菲儿母亲说:“那我先走吧,我想回家去看望一下我哥,然后再回城找工作,你们好好的经营好超市,生活应该不会成问题的,再见了。”他说完,不待夏菲儿母亲说话,快步往外走。   “叶锦,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吗?”夏菲儿母亲追上他问。   “呵呵,不去了,我也不是菲儿喜欢的人,何必赖在她身边呢,希望她能走出这段迷程,找到真心相爱的爱人,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叶锦!你等等菲儿再走!”   但叶锦已不愿意等待,他走过长廊,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夏菲儿结了帐回来,见母亲一个人坐在病房,问道:“叶锦呢?”   “他走了,说是回他兄弟那看看,然后再回城找工作。”   “他不跟我们一起吗?”夏菲儿惊讶地问。   “你有说过要他跟你一起吗?”夏菲儿母亲嗔怪地看着女儿。   “还要说吗?我以为——”   “以为天经地义是吧?人家也有自尊心的,你不提出来,他怎么会跟着我们走?你现在可是清醒的了,也不需要他再照顾了。”   “糟糕,我忘了想这么多。”夏菲儿嘟嘴。人都是这样吧,总是忽视身边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以为什么都不要表达,人家心里就会明白。   “赶紧打电话给他呀。”夏菲儿母亲催促。   “哦,是。”夏菲儿忙掏出手机拨打叶锦的号码。   “你怎么一个人走了?”等他接通,她就嗔怪地问。   “你也不需要我了,呵呵,我走了,你要好好的,不要再做错事,明白了吗?”叶锦在电话里说完一句话就挂了,夏菲儿再打过去,他已经关机。   “真是的!他关机了!”夏菲儿焦急地说。   “那咱们快去追他吧。”夏菲儿母亲拿着她们的行礼,催促夏菲儿快走。   母女两匆忙出了医院,直奔车站。“叶锦开车回去了,我们去他家找他吧,我以前听他说过他老家的地址。”夏菲儿带着母亲上了去叶锦老家的列车。   几小时后,列车到达叶锦的家乡,夏菲儿和母亲下车来,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叶锦的电话,他已经开机了。   “菲儿,我已经到家了。”   “我也已经到了,我们在车站,你过来接我们吧。”夏菲儿说。   “车站?哪个车站?”   “在你家这边的车站,你赶紧过来,天快黑了,你不会让我们两去住旅馆吧?”   “我马上过来,你们等着!”叶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夏菲儿的脸上露出笑容。   等了一会,叶锦的车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夏菲儿欢快地朝他挥手。   “你怎么抛弃我走了。”等叶锦下车,夏菲儿白了他一眼,娇嗔地说。   “我——”叶锦憨厚地摸摸头。   “我什么呀,我们不是结婚了吗?回家去吧。”夏菲儿掐了他一下。叶锦愣了一秒,猛然抱起她,哈哈笑着说:“媳妇,咱回家喽!”夏菲儿母亲看着他们,终于欣慰地笑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阴差阳错   天涯在香港发来了他和李如馨结婚的照片,林玉在电脑上一张张的看着,脸上有淡淡的微笑。“祝福。”她在照片下打下两个字,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遥望远方。   “山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濛濛……”   思念揪心,眼中酸涩,风吹得一缕发丝飘在脸上,她抬手想把头发捋到耳后时,觉得胸部牵扯着有点儿不舒服,便用手触摸揉捏一下,突然摸到一个包块,心里蓦然一惊。   回忆一下,忙忙碌碌的日子,她好像已经快两年没有去做过身体检查了,该不会是长了什么东西吧?她看看时间还早,忙把雅丽叫进来,交代她一些工作后,匆匆提着包出了办公室。   在医院挂号之后,她忐忑不安地等着进了妇科诊室,等着医生做检查,身边还有好几个女人排队,一个中年女人搭讪:“你是哪儿不舒服?”   “我好长时间没体检了,来检查检查,早上摸到胸部这儿好像有点什么,不太放心。”林玉回答她。   “我也是,哎哟,不会有事吧?有点担心。”那女人说。   “不会吧,别思想压力太大了。”林玉心里忐忑,却强装镇定安慰别人。   “李玉。”   医生叫名字,林玉没听清楚,和旁边的女人一起走过去。看到是李玉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听错了。”   女人叫李玉,她拿着医生开的检验单出去了,接下来医生才叫林玉,林玉忙过去。医生在询问和按压之后,给她开了检验单,说:“要看检验结果才知道,这个不能忽视的。”   “是。”林玉拿着单子,心里更加紧张了,她走出诊室,走过长廊时,曾经那种深深的无助感又席卷而来,她找了个座位呆呆坐下,等那个先进去检验室的李玉出来后,她才进去。   检查完毕,她拿着单子出来,回到诊室,李玉还在医生旁边站着,她便站在旁边等。医生回头接过她手里的单子,和李玉的都放在一起,然后问:“电话号码。”林玉忙报了自己号码,医生刚要记下,外面一个医生进来叫她出去有事,她站起来想要出去,一阵风把桌上的单子吹到了地下,林玉弯腰捡起来放回桌上。   “谢谢。”医生说着出去了,一会后回来拿起笔问:“电话多少?”林玉又报了一遍,医生拿起手边的单子记了下来,然后说:“你们都回去等结果吧,我会电话通知你们的。”   “好的,谢谢。”   林玉和李玉一起出了诊室,各自离开医院。   回到家后,林玉始终有点心烦意乱,她倒不是怕死,她就是怕万一自己有事,孩子们该怎么办。   几天之后,她正在办公室上班,医院的电话打过来了,她拿起手机,紧张地按下接听:“喂,你好,我是林玉。”   “你好,李女士,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ru腺癌中期,建议您尽快来医院接受治疗。”   林玉瞬间傻了,她怔愣片刻,颤声问:“要怎么治疗?”   “根据您的病情,需要做切除ru腺的治疗,希望您和您能坚强面对,与疾病抗争,ru腺癌中期在经过治疗后,存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林玉没有回答医生的话了,她两手垂下,全身无力,手机已掉在地上。   时间静静流淌,她的世界已暗无天日……   “董事长。”外面雅丽敲门。   “进来。”她回过神来,强打精神。   “林姐,您身体不舒服吗?”雅丽进来,看到林玉煞白的脸,惊诧地问。   “没什么。”林玉摇摇头,但似乎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雅丽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后,说:“林姐,是不是太累了?不然催催何总早点回来吧。”   “不用,不打扰他度蜜月,不过等他回来,我可能要把公司交给他,休息一段日子了。”林玉有气没力地说。   “也好,我看你真是太累了,唉,若是文总回来就好了。”雅丽真诚地念叨了一句。   说到文昊,林玉再也控制不住感情,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林姐,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说文总。”雅丽被她吓到。   “不关你的事,你出去吧,我静一静。”林玉用手撑住额头说。   雅丽只得不安地退了出去,轻轻为她关上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室内归于死寂,林玉撑着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癌症中期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太清楚了,她没法想象手术,没法想象身体变得残缺。   孩子们该怎么办?这是她此刻最揪心的问题,这么小的孩子,父亲不知身在何处,母亲也即将离开,该怎么办啊?   世界完全黑暗。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打开电脑,进去她的空间,把心里的苦楚和绝望写了进去,声声呼唤文昊回来。   “文昊,文昊,如果有心灵感应,你就回来,我撑不下去,撑不下去了——”   写完后,她合上电脑,背上包,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办公室,每一步,她都感觉像是踩在棉絮上面,像是漂浮在云端,没有了重量。   她没有回家,她打了辆车去了森林公园,坐下树下发呆。她决定不去医院治疗了,她要用自己最后的时间陪陪孩子,然后在临死前去找寻文昊,死在他怀里。   她拿出手机给天涯发短信:“天涯,很抱歉,打扰你的新婚之旅,我觉得最近身体有点吃不消,不知你和如馨可不可以提前回来,对不起了。”   天涯很快回信:“你怎么了?严重吗?没关系,我们很快回来。”   林玉看看信息,没有再回复,关了手机,疲倦地靠在树上发呆。就这样呆坐了一天,到夜幕降临时,她才从地上站起来,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强迫调整好情绪,从公园出来,打车回家。   没有谁发现她的异样,家里还是每天的节奏,父母忙着照顾孩子,孩子们无忧无虑玩耍,没有谁会意识到这个家又有新的灾难降临。   “妈,我要休息一段日子,我们一家人去哪儿旅游吗?”她问母亲。   “好啊,去哪呢?”林玉母亲高兴地问。   “去新加坡吧,那边空气好。”林玉说。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林玉母亲赞同。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千里寻他   在新加坡的日子,林玉倾注了所有的爱与家人相处,等从新加坡回来,她感觉她的灵魂已经是空空的了。   那个夜晚,她在笔记本里写了最后一篇日记,她告诉文昊,她会走遍天涯海角去找寻他,她希望能死在他的怀里,也或许她会客死异乡,但她的灵魂也不会放弃,她一定会把他带回家来,带到孩子们的身边,她才会安息。   写完之后,她又给父母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她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对于父母,她多余的话一句也写不出来,除了眼泪还是眼泪,生下她,操了一辈子心,到最后还要为她伤心操劳,她除了愧疚还是愧疚。“这恩情也许只待来生来报了,不孝女儿跪拜。”她写完,已哭得压抑不住声音。   平静了一会情绪,她开始整理行装。孩子们在小床上安然睡着,嘴角带着笑容,林玉每看他们一眼,心里就如刀割一下。   整理好行礼后,她俯身凝视他们半响,在他们的脸上吻了又吻后,终于决然站起,提着行礼悄悄打开门,蹑手蹑脚离开了家。   她曾经在监狱打听过,文昊在狱中和谁的关系最好,有文昊的狱友告诉她,文昊和东北的老李关系最好,老李是长春人,做包子的,但老李具体在长春哪块,他们也说不清楚了。   她去车站,直接上了一辆开往北方的列车。   第二天清晨,当她还在睡梦中时,手机铃声吵醒了她,她伸手挂断,不用看也知道是父母,她不想听到他们的哭声。   手机铃声执拗地响个不停,她索性关机,把手机收进包里。打通又如何呢?说什么都挽留不住她的生命了。   列车呼啸而行,窗外的风景一排排抛在脑后,恍如她人生的记忆,也这样一段段地抛弃,最后只剩下一个躯壳,一个信念——找到文昊,然后死去。   林玉家中已乱成一团,林玉母亲拿着林玉的信已几度昏倒,她父亲强自支撑着照顾着她,照顾着孩子。两个孩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早起来不见了妈妈,又看姥姥哭个不停,或许是心里恐慌,也跟着哭闹不止。   林玉的手机打不通,林玉母亲只得打给天涯。“天涯,对不起,在你新婚的日子里,我们还要这样打扰你。”林玉母亲话没说完就哭了。   天涯与李如馨正在机场,准备回来,接到电话大惊,问:“出什么事了?”   “林玉离家出走了。”林玉母亲说。   “离家出走?为什么?”天涯皱眉。   “她病了,说是癌症,她说她找文昊去了,要在死之前找到文昊,你回来再说,好吗?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林玉母亲哭得根本说不下去。   天涯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抓着手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天涯,怎么了?”李如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惴惴不安地问。   “林玉离家出走了,走吧,我们回去再说。”天涯关掉手机,牵着李如馨就走。   他们下飞机从机场出来时,还有一个姑娘也从候机大厅走出来,她东张西望,目光落在天涯的脸上,一阵惊喜,迅速朝他跑过去。   “先生,请等等!”她追上天涯和李如馨,拦在他们前面。   天涯和李如馨对望一眼,都想不起这个姑娘是谁。“请问你是?”天涯问。   “我是——我是来找人的,我在一张报纸上见过你,没想到今天下了飞机就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姑娘显然很激动,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天涯以为她是那种不谙世事,追捧明星的小姑娘,淡然笑笑说:“我不是明星,只是个生意人,而且已经结婚了,现在还急着有事去,你赶紧回去吧,别到处乱跑,外面不安全,父母会担心。”   “你误会了,我不是找你,我是找一个叫林玉的女人,我叫赵琳,我认识她前夫。”姑娘着急地解释,原来她就是千里迢迢从东北赶来替文昊来找林玉的。   “真的!你说你认识文昊!他在哪?他现在在哪?”天涯激动地抓住赵琳的手。   “在东北,在我的家乡!他受伤了,他的双腿没了。”赵琳说着,黯然低头。   “双腿没了?”天涯今天听到的震惊的消息太多,他都感觉有点承受不了了。   “是,你快带我去找林玉吧,我要问问林玉还要不要他,如果不要,我想嫁给他。”赵琳说完,略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当然要!林玉现在已经离家出走去找寻他了,我们还要去找人呢!”李如馨在旁边忙说。   “林玉离家出走找他去了?她都不知道他在哪,她上哪去找呀?”赵琳愕然。   “等等,我先打个电话。”天涯走到一边,先给林玉父母打电话,要他们别着急,他会去把林玉找回来的,然后告诉他们已经有了文昊的消息。   “文昊有消息了?太好了!早知这样,当初我真不该去狱中和文昊说那些话——”林玉母亲哭着说。   “您别着急,都会回来的,我现在就去接文昊,文昊回来了,林玉也会回来的。”天涯安慰。   他挂了电话后,匆忙过来对赵琳说:“走吧,带我们去你的家乡,我们要去接文昊回家。”   “好。”   返程的航班要晚上,几个人焦虑地等着,这段时间里,赵琳跟天涯详细地说了文昊在那边所有发生的事情和他现在的生活。   “文昊是真汉子。”天涯唏嘘,李如馨在旁边已擦了很多回眼泪,她哽咽说:“他们两人情深似海,一定能团圆的。”   “是,我也感动文昊哥对林玉嫂子的感情,所以就算我心里爱着文昊哥,我也要替他来找寻他的爱人,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要得到,我只要他能幸福,我就开心了。”赵琳说。   “你是个好姑娘。”天涯看着她,温和地笑着夸赞。   赵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终于可以启程,几个人一齐登上了北方之旅。林玉的手机一直关机,他们暂时只能先放着她,一切等找到文昊再说,或许文昊更有办法联系上她。   而此刻,林玉已茫然地踏上了东北的土地,她找了家旅馆住下,想先休息一下,再考虑怎么寻找文昊。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终于相拥   在旅馆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疲倦之后,她静静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手机。不用开机她也知道,今天一定已经有了无数个未接电话,但她现在只想安静,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听到他们的哭声。   她躺了一会后,因为思念孩子,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只得把随身带来的笔记本打开,进入她的空间,继续她那自传式的小说。空间已经关闭很久,一个人静静的感觉很好,她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把她的思念,她的心酸都寄托在文字里。   天涯和李如馨跟着赵琳正连夜租车赶往赵琳的家乡,当他们到达文昊所在的小学时,天已经快亮了。   “文昊哥!文昊哥!”赵琳拍打着文昊房间的小门。   文昊在睡梦里被她惊醒,打亮灯惊诧问:“赵琳,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文昊哥,你快起来,你看我带谁来了!”赵琳激动地说。   “谁?”文昊诧异问。   “是你家乡的人,你快开门,我去你家乡了,但没有找到林玉嫂子,他们说林玉嫂子离家出走去寻找你了。”赵琳着急地说。   门很快打开,文昊坐在轮椅上,顾不得跟来人招呼,一把抓住赵琳的手问:“你说什么?林玉离家出走了?她去了哪里?她去哪里找我?”   “文昊,你好,我是何天涯,这是我夫人李如馨。”天涯在旁边自我介绍,他伸出手。文昊松开赵琳,和天涯握手,说:“你好,久仰。”他又朝李如馨点点头,脸上有些讶异,因为他一直以为这个何天涯已经和林玉在一起了,没想到他和另外的人结了婚。   “我们进去说吧,文昊,林玉出了点事,我们来商量商量怎么找到她。”天涯说。   “好,只是里面简陋,连凳子也没有一张好的,大家随意坐吧。”文昊推着轮椅退进屋子。   天涯和李如馨在床沿坐下,他跟文昊具体说了林玉出走的原因,文昊听得几次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赵琳一直在他身边,扶着他,安抚他的情绪。   “她的手机打不通,我们根本没法知道她去了哪儿。”天涯说。   “我想想!我想想!”文昊扶额,努力稳定情绪,让自己的思维还能正常运转,但是时间缓缓过去,他的脑子却如一团乱麻。   “文昊,林玉一直在她的空间写东西,你知道吗?”天涯问。   “我知道,但我这里没网络,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文昊眼睛一亮。   “我也很久没有看过了,因为她设置了密码,我进不去了。”天涯如实说。   “文昊哥,那我们赶紧去镇上,镇上有网吧,我们可以看看林玉嫂子的日记,或许能知道她去了哪里。”赵琳说。   “好,我们赶紧走!”   一行人出了屋子,赵琳推着文昊走在前面带路,大家飞快赶往镇上。镇上离这里有十几里路,等他们到达时,正好网吧也开门营业了。   他们上了一台电脑,文昊很快找到林玉空间的地址,空间果然设置密码了,文昊想了想,输入了几个数字,但是进不去,他删掉,又考虑了一下,试探着输入自己的生日,点击之后,空间马上打开,他不由心里一暖,眼眶湿润。   天涯和李如馨转过身去坐到一边,默默等着文昊一页页翻看林玉的文章,赵琳则站在文昊身边,不停地给他递纸巾擦泪。   她的思念,她的牵挂,她的心痛,她的无助,她的眼泪,字字句句,让他的心都被揉碎了。来不及细看中间,他直接跳到结尾,看完最后一段,激动地回头说:“她来了东北!”   “她来了东北!”天涯和李如馨忙凑过来。   “是!我们马上去长春!她在长春!”文昊双手颤抖。   “可是我们怎么联系上她?她的手机不打开。”赵琳问。   “我在这留言!”文昊说着,点击键盘,在林玉的空间留言:“玉儿,我在长春,快开手机,我爱你,亲爱的。”   几个人从网吧出来后,风风火火地赶往长春。   林玉很早就起来了,她穿着平跟旅游鞋大街小巷到处转悠,每看到一家包店铺便去打听,店老板是不是姓李,但跑了一上午却什么收获也没有,她疲倦地回到旅馆,准备休息一会,下午再继续找寻。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点击进空间后,猛然看到留言,她的心差点蹦出来了!文昊!是文昊!这个空间除了他应该谁也进来不了!是他出现了,他真的在长春!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床上找包,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手机,把手机打开。   一条条信息飞进来,她心慌意乱的都不知看哪一条了。   铃声响起,她忙接听。   对方半天无语,但她已能感受到他。   “文昊!”林玉颤声呼唤。   “玉儿。”   “文昊——”林玉已经泣不成声。   “玉儿,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林玉看一眼窗外,和文昊说了对面商厦的名字。   “你等着,我就来了。”   半小时后,林玉站在马路边上,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下,车门打开,她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她的亲人啊!   “文昊!”她奔跑过去,却在半路停下,她看到文昊艰难地拄着拐杖从车里下来,他居然没了双腿!   “文昊——你的腿呢?你怎么这样了?你的腿呢?”林玉缓缓走过去,天涯已下车从汽车后备箱里把轮椅拿下来,赵琳和李如馨也下了车来。   “林玉嫂子,文昊哥是为了救我们村里的孩子失去了双腿,他是英雄。”赵琳哭着说。   “文昊。”林玉终于走到文昊的身边,她蹲下去,心疼地抱住他的残腿,趴在他大腿上大哭。   “玉儿,对不起——”文昊抚摸着她的头发,俯下头去和她的头挨在一起,眼泪落在她的发丝里。   天涯和李如馨双手紧握,都是眼眶通红。“文昊,我们上去房间,先听林玉说说她的病情吧。”天涯拍拍文昊的背说。   林玉这会早忘了自己还有病,她刚暖了的心瞬间又跌入谷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繁华落幕 与子偕老   文昊听说了林玉的病情后,心里难过到极端,他拉着她的手说:“别怕,我们回去后再去医院复查,疾病要坚强面对,很多癌症病人都在手术后活得好好的呢,为了孩子,为了我,你必须活下去,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嗯,我听你的。”林玉点头。   “我们回家吧,”文昊抚摸着她的脸,柔声说。   林玉含泪点头。天涯已订好返程的机票,一行人打点行李,准备回家。赵琳看着他们即将离去,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一个人呆呆的,什么话也不说。   “赵琳,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去学校了,我得先陪你林玉嫂子治病。”文昊抱歉地看着她。   “嗯,文昊哥,你放心回家去吧,学校我会回去的,以后我依旧会动员我的大学同学们过来支教,不会丢下孩子们不管的。”   “好,等你林玉嫂子病好了,我们一起过来,你林玉嫂子上课比我可精彩多了,到时要她给孩子们讲课。”文昊回头笑着看看林玉,说。林玉微笑点头:“我答应。”   “那我可等着你们,不许你们食言。”赵琳伸出手,要和文昊打勾。文昊郑重的伸出手指头,和她拉勾。   时间不早了,一行人打车来到机场,与赵琳挥泪告别后,大家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下来飞机,林玉父母早抱着孩子们在机场等候,看到他们出现,林玉母亲把孩子塞给老伴,跑到林玉面前,哭着抱住她。“你这孩子!你是要急死你妈呀!”   “妈,我们都回来了。”林玉留着泪说。   “好,回来了就好。”林玉母亲转头看文昊,她早已看到他是坐的轮椅,心里想着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故,也就没有追问缘由。林玉父亲牵着孩子们过来了,两个孩子站在文昊面前,睁着大眼睛侧着头看着他。“爸爸。”子云嘴甜,先开口叫了,子凌也跟着叫了一声“爸爸”,林玉每天给他们看照片,他们竟然能认出文昊。   “我的宝贝们!”文昊激动地伸出手,林玉忙把孩子们抱到他身上,一左一右坐在他大腿上。   “爸爸。”两个小家伙看到天涯,坐在文昊怀里,挥舞着小手对着他叫起来。   “哈哈,文昊,你不介意我做他们的干爸爸吧?”天涯爽朗大笑。   “好!不介意!”文昊笑着满口答应,林玉和李如馨也露出笑容。   “我们都回家吧,今晚咱们大团圆,我去炒几个拉手好菜,大家一起吃个饭,喝一杯庆祝庆祝。”林玉母亲说。   大家都赞同,一行人从机场出来,外面司机已开车过来等候多时了,上了车后,林玉坐下来拿出手机查看这两天的信息,删除一些无用的提示,当删到一条时手指停下了,这条居然是医院发过来的道歉信息,说之前打给她的电话和打给病人李玉的电话弄错了,请她原谅。   “妈!妈!”林玉惊喜地叫起来,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了?”林玉母亲转头看着她。   “文昊!文昊!”林玉却只顾激动地叫。   “怎么了?玉儿?”文昊诧异地看着她。   “医院来了信息,说他们电话打错了!我没病!我没有病!”林玉抓着手机又哭又笑起来。   “真的吗?哎哟!哎哟!你可急死你妈了。”林玉母亲猛拍胸口。   “没病就好!没病就好!明天我和你去医院,咱们再确诊一下。”文昊一把抱住她,心里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文昊带着林玉在医院复查,确诊她只是ru腺增生,只要吃点药,注意保持心情舒畅就好,两人从医院出来,林玉看着灿烂的阳光,仿佛有重见天日的感觉。   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一切厄运都该远去了吧?从此不求轰轰烈烈,富贵荣华,只要家人平安,相守一世便心满意足了。   “林玉,我有个想法,不知你同不同意。”文昊回头对她说。   “你说。”林玉温柔笑笑。   “在东北赵家村的学校呆了这么久,我心里真放不下那些孩子,你不知道,那里的生活有多艰难,孩子们没有像样的课桌,没有像样的学习用品,更没有专业的教师队伍,四十几个孩子,这一年来就我一个老师,如今我走了,可能就只能赵琳去顶替我的位置,赵琳的父母很希望她离开那个山村,她一个女孩子,去承受那样的压力留在学校,我心里挺不是滋味。”文昊说。   林玉沉吟一会,说道:“你这种心情我很能理解,当初我也是因为放不下学生,才瞒着你怀孕的事,一个人躲去娘家。”   “现在我能理解了。”文昊拉着她的手,抬头凝望她。   “我想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转让文远公司,不知你同不同意。”林玉说。   “哦?”文昊看着她,随即淡然笑笑:“曾经我把文远当成自己的生命,一生的追求,如今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如过眼烟云,文远现在的主人是你,你全权做主吧。”   “那好,我做主转让文远,所得的款项一部分捐赠赵家村小学,一部分建立一个教育基金,用来救助贫困山村的失学儿童,然后,我们带着孩子们一起去赵家村学校吧。”林玉郑重地做出决定。   文昊微笑点头,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一切风雨过后,携手人生,终于心心相映。   【繁华落幕,平淡人生,愿天下有情人长相厮守,全本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