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季 璃-枭皇宠娃(天战之 卷一) 男主角:寒戎 女主角:展瑶 文案她必须承认,四皇子是她遇过最可怕的敌人!为了夺取皇位, 他可以冷血的陷害太子为了逼她投降,他可以残酷的坑杀俘虏为了稳 定民心,他甚至不在乎纳仇敌为妃只因她是深受百姓爱戴、战无不胜 的护国将军!对于这个恶魔似的男人,她心中满满的只有恨无论他再 如何深情宠溺、温柔呵护也不能磨灭强占她清白、谋害她未婚夫婿的 罪恶可是……为何当她得知阴谋背后真正的原因却无法自抑地为他感 到心痛?而在不知不觉中沦陷芳心的她又该如何面对大难不死、誓言 复仇的太子未婚夫? 楔子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春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惜花 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 朝? ──《凤凰台上亿吹萧》 风,卷起了如血般鲜红的纱翼,戏扑上了男人与女人的身,相拥 的身影,教烛晕与月光刻镂成美丽的缱绻。 月光,染了血似的,赤裸裸地宣告了不祥的预兆,彷佛躲在月光 之后的鬼魅,会趁着人们不经意时,肆无忌惮地张狂而出。 男人强硬地将女人拥在自已强健的臂弯里,彷佛恨不得将她一缕 娇影揉进胸膛里,沉声嘶语道:「如果,我与他两人同时面临了生命 危险,只能选一而活,妳会选择让谁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问我这种问题?」 「回答我,妳的回答能够教我死心。」 「是吗?我的回答,真的能够教你死心,不再追问吗?」她柔柔 地询问,彷佛寻求他的保证。 「是的,不再追问。」他给予了她冷硬而沉痛的承诺。 「如果真的只能择一而活,那……我会救他!」女人笑望着男人 瞬间紧绷铁青的神情,半晌,才又缓缓说道:「我救他,然后随你一 起死去!」 枭皇宠娃 1 豢养我成为你美丽的兽唯你的固执能将我囚锁忘了 自由却为你泪流 第一章 秋末,皇室的成员们总会固定举行狩猎的活动,今年为了节省人 力财力,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秋猎的场地选在京城外围的木兰猎 场。 略带寒意的秋风冷冷她刮在脸上,狗儿们似乎已经找到了猎物, 不停地叫唤着主人们前进,展瑶故意居后,姑且不论她是场上唯一女 儿身,光是她雪白清丽的骑影在马队之中就已经分外地抢眼。 危险!会摔下去…… 驰骋在马上,展瑶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试图甩开在她脑海里不停 响起的警告声,同时觉得纳闷。 好可怕……我不要了…… 「是谁?是谁在跟我说话?」展瑶勒住了马匹,朝着空气问道。 这时,距离她不过两个马身的胤焰追了上来,「摇儿,妳怎么了? 我看妳的脸色怪怪的,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 「不,只是一直有人在跟我说话……」 「说话?」他扬起了浓眉。 面对胤焰的质疑,展瑶随即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没什么, 一定是我太多心了,我很好。」 「是不是要出战边关,所以心底有点慌?」他笑瞅着她。 而她却回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你这是什么未婚夫?这么看不 起自己的未婚妻!我行的,我绝对掌个大胜利回来给你看。」 「好,我就等着瞧,只不过,摇儿,我实在舍不得妳一个弱女子 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答应我,当了太子妃之后,就给我保护妳的权利, 好好把妳这只脱缰的野马拴在身旁守护。」他定定地望着她清丽的俏 颜,寻求保证。 「是,我知道了!」她俏皮地一笑,笑颜之中显得有些落寞,手 里缰绳一拉,双腿一夹,策马赶上前方的队伍,飞快奔动的马蹄扬起 黄尘纷飞。 在她的身后,胤焰的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她灵敏的骑影,对于她 逃避给予他肯定回复的敷衍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夹卷着沙尘的狂风,呼呼地吹在北方之国的大地上,隐隐约约地, 可以嗅到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五年的质子生涯,残酷的斗争求生,足以教一个满腔热血的人变 得冷酷无情,更何况,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多情种,他的心、他 的血,早就已经冰冷得毫无温度了! 寒戎冷笑觑着躺在自己脚下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眸一转,瞥见了 赤色的血液从他的上臂源源不绝淌出,蜿蜒流下了他握剑的大掌,伤 口泛过一丝刺痛,他唇畔的笑容因此而变得自嘲。 原来,他体内的血仍旧拥有温度,从他的血管里剑出来的,竟然 不是血色的冰块! 「主人,你的伤──」在一旁的带刀护卫上前,想要替主人的伤 势做紧急的处理。 「伤不碍事!」他挥手制止了属下的动作,一双黑眸依旧冰冷, 低沉的嗓调近似喃喃自语,「他竟然想杀我,真是一个愚不可及的男 人,原本,我已经打算不再回中原,插手管中原的事情,如今,他却 想斩草除根……」 话音一顿,他绽开一抹幽冷神秘的微笑,问向身后的男人:「你 想念中原吗?现在,我们终于要回去了!」 「主人,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就绪,属下们就等着主人这一句话!」 男人扯开唇,一抹如野兽般嗜血的笑意随之泛开。 「很好,在咱们离开之前,派人去通知北方国王一声,就说他的 小命,我随时会命人来取!」 说完,他冷笑旋身,将手里染血的长剑顺势拋出,凌厉的白光一 闪,勾住了门外刺客身上独属于北方之国的黄衫巾,随着剑势暴退数 尺,牢牢地钉在另一端的门板上,一双惊恐的眼眸瞪着门内的邪恶男 人! 「与其束手就擒,宁可……是我负了天下人,也不愿世人负我。」 他微微一笑,在属下的恭送之下转身入内,如冰湖般澄静的心头只有 一圈涟漪,是杀手所说的那句话,激起了他内心最黑暗的浪潮。 他说,如果不趁早将你除掉,迟早都会成为他儿子的心头大患… … 征北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北门出发,一路上人民夹道欢呼不断,显 示出这两年来替国家赢了不少胜仗的展瑶受到了人民极大的推崇。在 出城门之前,展瑶依依不舍地往回望,瞧见了胤焰代替皇帝站在城门 上目送军队,他温柔地笑望着她,俊朗的眉目充满了不可言喻的男性 魅力。 是呀!皇帝近年来龙体欠安,太子胤焰继承帝位只是迟早的事情, 想着,展瑶微微一笑,调回不舍的砚绷,率领大军往征途而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不舍的一瞥竟是她与胤焰两人之间最后的 牵绊,一股邪恶的势力正朝他们逐渐逼近。 「让开!你们没看见大军要通过吗?」忽地,开队前锋的吆喝声 唤醒了她的沉思。 这时,她正想开口阻止部下的专断,就听见了一个男人语气恭敬, 似乎在请示着他的主人。 「四爷?他们……」 「算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别惹是生非,这位军爷,失 礼了!」那位被唤作四爷的男子嗓音低沉含笑,带领着部下退开。 听见他自信雍容的语调,展瑶的心头没来由地震了一下,泛起一 种奇异的感受,抬眸循声望向那名说话的男子,却恰好看见了他策马 而去的背影,没机会窥见他的真面目。 「将军,那个人可真聪明,懂得明哲保身之道。」一旁随军的狄 乐毅笑哼了声,颇有自满的意思。 「是吗?我倒不这么以为,这件事情他稍赢了一筹,他的退让只 是教我们军队更显得无理蛮横。乐毅,传我的命令下去,要所有士兵 礼遇百姓,不准为这种芝麻小事扰民。」她淡淡地吩咐完,再度望了 男子远去的背影一眼,扬起纤手,要军队继续前进。 自古以来,鲜少女子能够上战场带兵打仗,展瑶知道自已必须要 比男人多花上几分力气,才能服众,并且令他们为自己所用! 两年前,从父亲的手中接下兵印到现在,她带领着父亲一手栽培 出来的随从,齐心协力为皇朝打下半边天下,历尽了无数的艰辛,深 获皇帝的信任,并且得到了人民的爱戴,被封为佛佑公主,并将她指 婚给太子,预计赢得这场战争之后,就要举行大婚。 然而,在这个皇朝帝国之中,她这个被皇帝诰封的佛佑公主,却 远比其正的皇子公主们都要受到人民的肯定与爱戴,更甚至于有人戏 言,只要下一任的皇帝娶到了她,封她为后,就等于坐稳了民心,享 一世之太平。 对于这一点,展瑶总是感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深恐自己所立 下的功勋,会替未来的夫婿带来困扰,太子胤焰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为 难,所以已经给予承诺,他俩大婚之后,就要撤销她手中握有的兵权, 让她在后宫之中,过着安安分分、平凡快乐的日子。 只是,真教她远离这战场,心总是微微不舍…… 「将军!」一名剽悍威猛的男人带领着麾下兵将,完全无顾于帐 外守卫的阻止,闯进了展瑶的军帐中,劈头就问:「属下有一件事情 不明白,为什么我军的实力分明比敌人强上许多,偏偏每次敌人前来 侵略时,将军总是命令士兵们回城防御,不与敌人交战,请给属下们 一个理由,以教咱们信服!」 展瑶一身银色的铠甲随着帐帘的掀合闪出光辉,她清冽的水眸专 注地看着兵图,其中透出些许不悦。 「你们真的想要知道理由吗?其实,我的原因非常简单,只不过 现在不是透露玄机的时刻,再过一段时间,你们自然就会明白了!」 「将士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愿教敌人如此以为,将军,妳 要是没本事打这场仗,就下令让鲁道去迎战敌人!」剽悍的男人一口 撂下狠话。 「放肆!」一旁的军师狄乐毅喝斥道。 展瑶只是淡淡一笑,抬眸望向鲁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不服, 为什么接下父亲兵印的人是我,而不是哥哥,不过,也多亏鲁叔叔这 两年不嫌弃扶持瑶儿,才能有今天的成绩,如果,鲁叔叔真的想要出 战的话,也行!」 「那妳是答应了?」他不太确切地看着她。 「只要将士们的心一致向外,要赢这场仗,其实一点儿都不难。」 说完,她志在必得地一笑,招手要军师将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递上来。 短短的一个月,展瑶趁着军心思战,挑选了一千三百骑战车、一 万三千匹战马、精兵五万人、弓箭手一万人,以百姓出城放牧诱敌, 却在敌人进犯之后,假装战败退逃,然后,就在敌人大军轻敌侵略之 时,以奇特的兵阵,指挥左右两翼军队包抄攻击,大败敌军! 这个消息立刻就传回了京城,民心鼓动,朝野一片欢欣鼓舞。 「赢了?瑶儿又打了胜仗?」皇帝在病帐之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病容不禁大振,抱病在宫人的搀扶下起身。 大臣手里持着一封密函,肯定地点头,「是的,启禀皇上,公主 派了八百里快骑回京,特地向皇上禀报这个好消息,信中说,大军已 经开拔出发,不需多久就可以凯旋回京了!」 「不!她不可以回来──」皇帝顿时大惊失色,脸容更加惨白。 「皇上,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许佛佑公主回来?按照道理说,皇 上不但不应该阻止她回来,更应该要领着臣民们开城门迎接,以示天 子皇恩。」 「不,如果她现在回来,就等于遂了那个男人的意思,摇儿同时 也成了那个男人的囊中物,再也难以逃出生天!」 「皇上,您指的人是……」大臣若有所指。 「没错,就是他!」皇帝点头,颤抖的老手屏开了宫人,命令道 :「快去准备文房四宝,朕要发一封密令给瑶儿,要是这件事情不能 成功,朕只怕死了,也会死不瞑目!」 「妙!真妙!」 「四爷,什么事情真妙?」孟观云笑视着主子。 寒戎将手里的兵图再次细看了一遍,缓缓说道:「这场强战之战, 打得真是妙不可言,展瑶,她确实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奇女子。」 「四爷,何谓强战之战?」 「兵法书中指出,凡与敌战,若我众强,可伪示怯弱以诱之,敌 必轻来与我战,我以锐卒击之,敌军必败,这个道理也就是所谓的「 熊而示之不能」,展瑶此次所用的灭敌招数就是如此!」 「四爷,属下只知道敌人越是厉害,对我们的妨害就越大!」孟 观云的神情随之严肃了起来,彷佛提醒寒戎警惕。 「她是一个可造之才,惜才之心,人皆有之,这一点分寸我心里 自有拿捏,你不需多虑!」寒戎冷睨了他一眼。 「是!属下僭越了!」虽然被谴责,孟观云却重新恢复了笑容, 与寒戎同时注意到门外疾奔而来的脚步声。 一名探骑飞奔而入,手里持着蜡封的密函,呈交给寒戎。「四爷, 宫里来报,兴庆宫里有了动静。」 寒戎面无表情地接过密函,拆信览阅。兴庆宫正是当今皇帝的寝 宫,而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四爷……」孟观云看着主子的脸色迅速变得铁青,不禁关切地 低唤了声,欲言又止。 一抹阴冷的微笑在寒戌的唇畔泛起,「好狠,竟然想用十万大军 来狙杀自己的儿子,看来,我们再不行动,就只好坐以待毙了!来人」 这些年来,皇帝龙体欠安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天下,大臣们以及 百姓们似乎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下一任新皇帝的继位。 只不过,在半年多前,他们心中的皇帝人选只有一个,半年多以 后,臣民们心里的认定似乎受到了极严格的考验。 因为,甫从北方之国回朝的四皇子寒戎,论才干、能力、见识, 以及仁民爱物的心肠,役有一样比不上太子胤焰。 更甚至于,因为寒戎曾经在北方之国当了五年的质子,为维持皇 朝的太平盛世受尽了磨难,比起高高在上的太子,他似乎更亲民了一 些,所以,人心如流水般,不自觉地汇聚到他的身上,形成了一股不 可小觑的威望,这也是皇帝不敢明目张胆杀他的原因之一。 躺卧在龙榻上,皇帝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已的儿子,咬牙切齿地说 :「你究竟是何居心?寒戎,不要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 「我知道你敢,五年前,当你将我送往北方之国时,你以为我会 死在那个地方,五年后,我平安存活下来,这个结果出乎你的意料, 所以,你派出了杀手,与北方国王两人连手要置我于死地,亲爱的父 皇,我刚才所说的话,是否与事实有出入?」 寒戎扬起眉,冷睨着病榻上的重病老人,在他隽黑的瞳眸之中, 找不到一丝名为情感的光亮。 「你不会得意太久的……绝对有人可以制裁你这个恶魔,就算朕 死了,也有人会替朕……不,是替天行……道!」说完,皇帝重重地 歇了口气,瞪了寒戎一眼,昏死了过去。 寒戎冷冷一笑,神情倏忽变了,他俊秀的脸庞泛着苍白,穿著白 色襦袍的长躯不支地扶住了桌案。 「太医!太医!」他的叫唤声引来了守在门外的大臣,以及随时 在一旁待命的太医们。 「四爷,你身子骨不太硬朗,千万不要为皇上的痛太过伤心呀!」 身为三朝元老,薛光照对于这个非常有能力的后生晚辈异常疼爱。 寒戎虚弱一笑,摇了摇头,婉拒了大臣们的好心搀扶,「父皇病 重,二哥又在南蛮打仗,若非寒戎的身体太差,不能领兵打仗,现在 陪伴在父皇身旁的,应该是他最疼爱的二哥才对。」 说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副深深自责的模样。 「四爷,太医说过了,你这病是长年在北方恶劣环境下生活所造 成的,只要善加调养,再不出半年,绝对可以像以前一样健步如飞, 再替皇朝出兵打胜仗。」薛光照与一票大臣忙不迭地安慰道。 这时,在太医的抢救之下,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皇帝看见众人簇 拥寒戎 的景况,剎那间,他认知到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大势已去, 自已若是此时殡天,那么,太子胤焰绝对会遭受到严酷的考验,更甚 至于被寒戎推下太子之位,祸福难料! 只是,儿呀……父皇已经太累了……是福是祸,全由你去操控了! 摇儿……摇儿……千万别忘了妳是太子未过门的妻,千万别忘了朕要 妳去做的事情!千万不能忘呀! 皇帝歇了口气,从他变得沉重不堪的眼皮之间望出帐外,他蒙蒙 地看见了寒戎泛在唇畔的冷笑,心头忍不住一阵沉重,他再也发不出 声音,只能无声地朝他吶喊── 寒戒,别太得意,迟早会有人可以制裁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恶魔… … 清晨,皇帝殡天的丧钟响彻了整座京城,京城一恸而天下震撼, 只是,最教人不敢置信的是,在皇帝殡天前一刻,当诰命大臣拿出了 皇帝遗留下来的最后手谕,大臣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已亲耳所闻。 根据皇帝最后的遗命,策立四皇子寒成为帝储,同时,废黜太子 胤焰,罪名是野心回测,涉嫌用巫蛊之术毒杀亲生父皇,证据确凿, 下令要继位者在胤焰回到京门的那一刻,立即将他逮捕下狱! 隔日,四皇子寒戎奉旨继位为帝,天朗正式改元易主! 而胤焰带领大军攻陷了南蛮的中枢,人获全胜,平南的大军预定 在今天回到京城。 「参见陛下。」 看见心腹手下孟观云进来,寒戎扬手挥退了正在替他打理衣冠的 宫女,沉声问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一切都如四爷所吩咐的那样,属下已经命人大开中门,迎接从 南蛮凯旋归来的将士,朝殿上的暗兵也都安排好了,陛下所写的那封 信应该也到了二皇子的手里,他应该会相信才对。」孟观云顿了一顿, 又道:「只是,陛下,你确定不派杀手将先帝的密令夺回吗?现在出 动人马,应该还来得及才对!」 「不需要,就让这份密令到达展瑶的手里吧!反正,趁着这次的 机会,刚好可以收回她手中的兵权,这一箭双鵰之计,岂不是老天爷 赐给我的机会吗?」寒戎邪冷一笑,挑眉反觑手下。 「想必陛下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对于主子过人的智能,孟观 云从来不感到怀疑。 寒戎泛起了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坐上了御 书案,语气冷淡地说道:「现在,我们就等着瞧,看我那二哥是否相 信我这个「天性善良」的皇弟了!」 他会的!寒戌心里有十足的把握,或许,依照胤焰本身拥有不下 于他的才智看来,理应不会回京,在外拥兵自重,但在看了那封手书 之后,寒戎知道就算皇宫中布满了刀山火海,胤焰也绝对会冒死回来! 到时,他就等着束手就擒了! 暂时不要回京,只要京中一有任何动静,挟朕的旨意,带兵进攻 京师,誓取四皇子寒戎之首级! 初接到这封从京中捎来的密函,展瑶的手心不禁发冷! 皇上竟然命令她取四皇子的性命?!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竟然借着她的手,随时都可能掀起一场皇室的人伦悲剧! 五年前,四皇子寒戎被挑选去当北方王国的质子时,已经是一位 二十出头的俊秀少年,温文儒雅的外貌与谈吐,赢得了不少大臣与贵 妇们的喜爱,再加上他从小就聪明机警,才识过人,替皇朝打下了半 壁江山,若非太子胤焰也是一位人中龙凤,才干不凡,只怕已经被他 给比下去,失去太子之位了! 老天!她祈求京里千万不要出事!否则……展瑶纤手微颤,将密 函折好,搁进了锦袋之中,系紧了束带,希望一切事情就随着锦袋封 了口,风波不起,直到她接获另一道准许回京的命令。 「近来,宫中的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宫中的一切事务如昔,只不过,危机迫在眉梢,随 时都有可能会发生变故,我一路从京城赶来,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半个 月,不知现在……」说完,来使叹了口气。 「把话说清楚,在我离开京城的这半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皇子……皇上为什么要杀他?」这件事情太过离奇,她不能不疑。 闻言,来使的脸色透出一丝为难,「将军,请你别过问,只要照 皇上信里所说的话去做就是了!」 「要杀一个人,至少也给他死能瞑目的理由,更何况,皇上要我 杀的人是四皇子!大人,根据最后一次京中运粮的将士所言,四皇子 从北方之国回京不到半年的时间,姑且不论他先前的功勋,他这半年 来大力推行了不少利民的政策,颇得人心,遣项传言已经在军中引起 了不小的回响,你教我如何去教将士们杀掉一个自己所爱戴的皇子? 不,我办不到!」 她缓缓地摇头,坚持索讨一个充分的理由,对于自己接到皇帝这 样不合情理的命令,她心里忐忑不安。 「将军,妳只知道被派去当质子之前的四皇子,而不知道从北方 之国回来的四皇子,他……总而言之,今天如果死的人不是他,就是 太子!」来使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 「胡说!他们是兄弟,二皇子胤焰更是未来的储君,你怎么可以 说出如此荒谬的理由?除非他们自相残杀」话音一顿,展瑶愕立当场,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试图摇首甩掉这个同样愚不可及的想法。 短暂一瞬,整座帅帐之中回响着异样的沉静,来使的脸色凝重, 而展瑶也是一脸严肃,她紧抿着红唇,一语不发。 忽然,快马的蹄声由远而近,惊醒了帐中的沉默,马蹄声尚未抵 达的帐前,就听得男人洪亮的嗓音扬声大吼着── 「皇上驾崩,四皇子顺应天命登上皇位,大赦天下,举国欢腾, 当今皇上感念众将士征守边关的辛劳,特地捎来慰问,以及犒赏!」 闻声,展瑶心里打了一个突,忙不迭地奔出帅帐,看见了士兵们 有些欣喜,有些则是如同她一样惊疑,只不过,每个人一听到新皇帝 对他们的风夜辛劳有所表示,人人脸上都有着笑容。 这时,快马恰好在她的面前勒停脚步,仰首看见马上男人手里的 锦黄圣旨,展瑶心里泛起了一阵阵不祥。 她看见了男人的笑脸,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适才朝 着士兵们大吼四皇子登上帝位之事,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要所有的将士们都知道,这个帝国已经易了主、变了天!好深 沉的心思,她定了定坤,昂起美眸望向来人,一脸桀骜不驯。 孟观云身形俐落地跃下马背,朝着她展开了手里的圣旨,宣读道 :「展瑶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佛佑公主展瑶听到旨意之后, 必须立刻交出手中兵务,回京复命,不得有误!」 说完,孟观云笑看着展瑶一点反应都没有,听旨不跪,更没有意 思要伸手接下旨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新皇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反应,特允佛佑公主可以不跪听宣圣旨, 可是公主,请妳准备一下,尽早回京复命。」 「太子呢?他怎么了?」展瑶咬紧牙关,硬着声问。 「妳指的是二皇子胤焰吗?」孟观云巧妙地避开了「太子」二字, 以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先帝驾崩之前,已经将他给废黜了, 如今,他正以叛国贼子之罪,被关进天牢,等候审判。」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展瑶倒退了两步,将孟观 云这个男人所带来的消息视为毒蛇猛兽,而她恨不得一剑将这猛兽消 灭。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公主,妳何不自已回京去了解一下,这样 不是更清楚明白吗?」他笑笑地提议。 「不!」展瑶深吸了口气,扫视了围绕身旁的将士们一眼,看见 他们的脸上也是如她一样震惊迷惘,无比坚定地摇头,冷道:「请回 去告诉你的主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说完,她径自转身回帐,将帐外的一切拋诸脑后,她知道自己这 么做将引起新皇帝的报复,然而,她不服,只因……她不承认! 她死都不愿承认,那个男人是她的主! 第二章 这个帝位,他得来不易! 寒戎站在御案之前,看着大臣们呈递上来,为二皇子胤焰求情的 奏章,斯文俊秀的脸庞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眸色高深莫测,教人完 全看不出来他对于这些求情的奏章是何感想,抑或是如何处置。 连发了十二道金令,仍旧唤不回展瑶造匹脱了缰的野马,对于这 个情况,寒戎似乎不太担心,相反地,他对于这位拥有不让须眉勇气 的奇女子,感到越来越激赏。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俩之间少 不掉一场硬仗要打! 「陛下,要发第十三道金令吗?」 说话的男人名叫龙天枢,外表迥异于寒戎的斯文俊美,他看起来 就是一副非常适合当武将的高大威武模样,一般人很难猜测他与寒成 之间的关系,只因他的身分必须被保密,一般人只知道他的第二个身 分,那就是京城第一世家,也就是龙家的二少爷。 传说,他是一个只懂得豢养三千食客,散尽家财的无聊阔少爷; 只不过,事实是否真是如此,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如果她肯回来,早在朕发第一道金令时,她就应该出现了!」 寒戎随手翻开一本奏章,冷笑地翻看着其中的内容。 「难道,我们就任她带领着十万大军镇守边关,随时都可能成为 新王朝的后患吗?」龙天枢的语气颇不以为然。 「天枢,你认识朕多久了?」 「从我的生母成为陛下的奶娘那一天起,我们似乎就注定脱离不 了干系。」龙天枢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笑笑。 「那你就应该非常清楚朕的个性,要驯服展瑶这头美丽剽悍的雌 虎,千万不可躁进,那只会伤害她漂亮的毛皮,要逮住她,需要一点 时间以及技巧,朕要慢慢挫她的锐气,直到她完全降服于朕!」一丝 嗜血的冷光闪过寒戎的黑眸,更添他三分邪气。 「听陛下的口气,似乎不打算杀掉她?她可是胤焰的未婚妻,一 心想要替夫婿报仇,是人之常情,陛下,千万不可小觑了那种贞节烈 女的情操,否则,恐怕不是养虎为乐,而是养虎为患呀!」龙天枢幸 灾乐祸地恐吓道。 寒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铁肩,阴冷俊美的脸庞勾起浅浅的笑意, 望同龙天枢。「你知道用什么方法,最能够打击一个男人的自信心吗?」 「陛下,您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惹。」 「身为一个男人,你应该也知道的,不是吗?朕要彻底击垮胤焰, 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帝位以及女人被夺走,天枢,朕与五千精骑, 就是催回展瑶的第十二道金令!」 「陛下,您要亲征可以,只不过请牢记一点,就算展瑶是一只美 丽强悍的雌虎,却仍旧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女人的事实。」 被属下无情的提醒,寒戌只是淡淡一笑,「朕知道,相反的,如 果她只是一个轻易就被打倒的女人,那朕将少了豢养猛禽的乐趣,到 时就算毁了她……也无妨!」 拥兵自重,展瑶深知这是一件会被杀头,以及诛灭九族的滔大大 罪,然而,她却仍旧做了! 因为她的一己固执,导致这十万打二胜仗的大军,顿时成了新皇 帝眼中的叛军,就在三天前,她收到了从京中传来的消息,新皇寒戎 领着大军准布亲剿她这个不驯之臣! 自从两年前,展瑶从老将军的手里接下兵符,凭着她过人的智能, 打赢了那场原先几乎惨败的战役之后,狄乐毅就知道她是自已今生唯 一的主人! 只是,这次她带着大军反叛朝廷,确实是太乱来,也太过分了! 狄乐毅知道自已必须阻止她这种飞蛾扑火、自取毁灭的行为。 他带着三位老将领,特地来劝展瑶回心转意,打消与朝廷作对的 念头。 「将军,我们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将士们个个无心思战,戎皇 的大军一日日:接近咱们,将军,我们干脆──」 「不投降!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对不会投降!」展瑶脱去了军 装,却仍旧是一身男儿的率性打扮,看起来清灵俊秀。 「可是──」他不死心地想再劝,却仍旧被她的话打断。 「退下吧!我的心意已决,若这场战争真的不能避免,那就让他 来吧!」她扬了扬手挥退他们,此峙,一抹浓浓的深愁镌刻在她的眉 心。 手心里紧握的红玉正在发烫着,展瑶轻叹了口气,她无法不教自 已想起,然而,只要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都会教她忍不住心痛咬牙。 老天!千万保佑胤焰平安无事才好!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胤焰的为人了!她知道他绝对不会因为想要早 点登上皇位,而试图谋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冷血无情的男人,就绝对不可能赢得她对他 的倾慕与喜爱,她对他……是爱吧! 倘若,现在她能够回到他身边,那么,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再离 开他,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去辅佐他重新登上帝位! 从两年前,当皇帝将她许配给胤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认定了 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今生今世,无论是身、或心,都已经属于了这个 男人! 两军各自在对于自己最有利的地方扎营,情势显得无比宁静,却 又紧绷得一触即发,似乎只要两军主帅一念之间的转变,就可能打破 这一片祥和平静,变成血腥的修罗地狱。 寒戎与孟观云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小断崖上,看着悬崖下庞大的 军队在一名女子的指挥之下,训练有素地自成队伍。 寒戎发现自已的视线无法从女子的身上挪开,一如传说带给他的 猜想,眼前的女子身穿银色的铠甲,美丽而且强悍,坐在高大的雪白 神骏上,朱唇皓眸,浑身散发出一股教人窒息的冶艳光芒。 她正在校练军队,演练对敌的阵法,雪白的神骏穿梭在黄沙滚滚 的校场上,一串接着一串的命令从她那张迷人红唇中吐出,她的话时 而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里,一阵一阵地,成功地勾起了他内心征服的 欲望。 他心底明白,展瑶这个女人出乎想象的聪明勇敢!她想以最险恶, 同时却也是成功机率较大,兵员损失较少的方法对付他! 「陛下,咱们回去吧!像现在这样只身潜入敌人的地盘,不是一 个非常明智的举动。」孟观云在一旁静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劝 道。 「朕决定要驯养她。」寒戎完全没有将他的劝说听进去,魅眼中 充满了穿梭放大军之间的银色纤影。 「什么?」一双眼眸随着惊叫而大睁。 「驯养她,观云,她将会是朕身旁最美丽的一只兽。」他幽远的 语气彷佛失落已久的古代咒语,透着不可思议的神秘。 「对,这只兽随时都可以把主人的喉咙咬断,四爷!」孟观云忍 不住脱口而出以前的称呼,「请你别闹了,现在你的身分已经不同于 往昔,千万不可以因为一时的任性,而坏了大局呀!」 寒戎笑扬起眉,反觑他,「别闹了?观云,你是这么说的吗?其 实,皇帝才是全天底下最任性的男人,你能说说为什么吗?」 「为人臣子的我应该知道吗?」孟观云巧妙地反问。 寒戌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云淡风轻地一笑,道:「这是一个圈 套,一个引诱傻子跳进去的圈套,当初那个设计者只怕是有史以来最 为聪明的人,他知道,如果不赋与皇帝任性摆布臣民的权利,那大慨 没有半个傻子会接下这个必须背负社稷太平的重责大任。」 孟观云闻言失笑不已,随即脸色一正,「我很喜欢你这个解释, 只不过,四爷,你不是傻子,请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知道。」寒戎不经心地回答,凝着眸直盯住展瑶灵敏移动的 银色身影,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暗自盘想。 究竟,他要用什么方法,将她这只美丽的兽给逮到手呢?对冷心 无情的他而言,生平首次感到跃跃欲试,心旌难捺! 两军终于正式交战,刀剑无眼,死伤总是难免。 这一点,展瑶心里非常明白,也总算在带兵打仗两年之后,学会 了习价和按受,然而,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已亲耳所闻,当先锋兵回报, 他们的大军所派出的二十名光锋部队节节败退,面对寒戎的攻势几乎 毫无招架之力时,展瑶心里只有震惊二字可以形容! 「为什么?根据军队战前收到的线报,寒戎带来的兵马不多,两 方的实力悬殊,不可能会惨败到这个地步呀!」展瑶严厉地质问回报 的士兵。 来人不敢迎视她的日光,低头颤颤地回道:「将军,可能是线报 出上差错,新皇帝似乎带来了大批的兵马,在战场上,敌方的战鼓喧 天,旗帜绵延千里,浩大的阵仗吓得弟兄们根本就不敢与他们正面为 敌,不只如此,两天前派左的前锋兵回报,他们看到皇军的人灶不断 增加,军队人口似乎越来越多,似乎是后方来了援军,事情要真是如 此,将军,咱们这场仗只怕是凶多吉少……」 「传令下去,本将军亲自出战!」展瑶立刻下定决心,知道现在 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狄乐毅上前试图打消她的念头,「只是先锋部队吃了一记败仗, 将军大可不必──」 「乐毅,你不用再劝了,我一定要出战,先前我们似乎部太小看 寒戎这个男人,现在弟兄们都已经被皇军的阵仗骇住,纷纷畏战不前, 我必须想办法提振军心,否则,这场仗……是输定了。」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抄起银剑步出营帐。 就算再过百年、千年,只怕是化成了灰烬,她也永远忘不掉,初 见这个男人的第一恨,内心汹涌如狂潮般的震颤! 烽烟四起,一处处的火影,以及飞溅的血光增添了战争的凄厉美 感,展瑶亲自领兵出战,完全不敢置信寒戎的冷眼旁观,她在将士们 的掩获之下,杀开了一条血跆,策马直逼后方的寒戎,逼他亲自出战。 寒戎冷笑看着一抹银色的身影朝自已飞奔而来,他动也不动,等 待着敌人的大驾光临,并且故意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没有 人知道,在他看似松懈的高大长躯里已经充满了偾张的力量。 剎那间,远方传来火炮的爆炸声,寒戎与展瑶两人几乎是同时凌 空飞起,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展开攻击,他却以轻松的态势嘲弄她这份 决心。 蓦然,两人的兵器在空中交锋,剎那间发出锵的一声,刺耳的声 音未落,展瑶被他深厚的内力震退了数尺,却在下一瞬间被他及时揽 住纤腰,两人相拥双双降落地面。 展瑶惊呼了声,只觉得手腕一麻,她手里银剑硬生生地就被震落, 她瞪大了双眸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她定定地附着眼前 的男人,在他的面前,她顿时成了手无寸铁的弱者,而他,随时都能 置她于死地! 「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会后悔的!」她终于拾回了一点气力, 猛然推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妳真的以为自己赢得了朕吗?」 寒戎笑耸铁肩,眼中闪烁着对她的激赏,潇洒俯身拾起了她的银 剑,玩赏了锐利的剑身一会儿,才交还给她。 展瑶迟疑了许久,才朝他伸出手── 「妳的回答呢?」 冷不防地,在众人疏忽之际。他趁着双方拿取之际,牢牢地握住 了纤白的柔荑,炽烫烫的的人心扉。 展瑶必须要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否则,她的双腿将因他冰冷的 语气打起寒颤,她用力地挣回自已的手,抢回他手中的银剑。 他的嗓调冰冷,俊美斯文的脸庞上却充满了薄谑的笑意,修长的 手指拨去了她颊畔的乱发,顺势抚上了她的唇,略带薄茧的指尖邪气 地勾弄着她两瓣樱色,惹得她心儿一阵紊乱,略赚生硬地别开小脸, 避开他的挑逗。 他不勉强她的正视,只是淡淡笑着追问:「抑或是你心里已经有 了答案,只是回答不出来而已?」 她无言抬眸,小脸顿时苍白,彷佛一颗心被他完全看透!那一瞬 间,他一双黑眸,有若两泓凝了冰霜的深潭,教人无法窥探;唯一清 晰可见的,是他染抹在瞳眸上方,浅淡的愚人笑意。 是谁说的……是谁说这个男人善良温和?!他不是的!他完全不 是士兵们口中那个和蔼可亲的四皇子。 此时,一阵又一阵的寒栗泛过展瑶的心湖! 被骗了!大家都被骗了!这个男人非但不是无害,相反的,他是 一只能够随时扑跃而上,咬断敌人喉咙的憩睡猛狮! 她的心,被他一瞬也不瞬的沉邃凝视瞧得发颤! 「我不会感谢你的不杀之恩的!不杀我,是你太愚蠢了。」夺回 银剑,展瑶飞快地从他的面前退开两步,翻身跃上马背,掉头远驰, 回到一片混乱的战场中,不敢回头面对他嘲弄的笑脸。 寒戎扯开一抹幽邪的微笑,朝着她的背影笑讽道:「愚蠢?等着 瞧,最终,朕会让妳知道愚蠢的人是朕、还是妳。」 当然,这个答案如何是一个未定数,只是,无论展瑶如何努力挽 回颓势,在寒戎精心的策画之下,她依旧吃下了生平第一次败仗! 兵败如山倒。 从战前就一直在军队里流传的谣言,随着首战的落败沸沸扬扬地 传开,士兵们个个惶惑不安,常常躲在一起,交头接耳地抱怨。 「你们知道吗?我听人家说,将军为了要救自己的未婚夫婿,才 决定要起兵叛变的。」 「什么?那咱们岂不是成了她复仇的工具?」 「虽然前任太子殿下被戎皇捉起来很可怜,可是,那毕竟是因为 他意图谋害先帝所致,将军怎么可以要咱们做代罪羔羊呢?」 「是呀!你们就不晓得,听说,跟着新皇帝来打仗的军队,因为 有朝廷的援助,每天都是吃饱穿暧,哪像咱们落得如此凄惨,随军的 粮食已经快没了,到时候,只怕没粮食町吃,虚弱上了战场只有挨打 的份!」 「是呀!将军可真是狠心,害咱们现在成了叛军,有家归不得, 你们看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该怎么办才好……」 站在营帐之后,展瑶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咬住嫩唇, 强忍住心里的悲痛! 她想反驳他们的说词,然而,话到了她的嘴里,却成了难言的哽 咽,这场仗她真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打吗? 她张口欲言,想要告诉他们,不是的!事实不是这样的!然而, 她想为胤焰伸张正义的私心确实存在,这个事实教她百口莫辩呀! 「将军,依妳看,是不是应该下令拿办这些乱说话的狗奴才?!」 跟随在一旁的狄乐毅将主子的伤心表情全看在眼底,他故意高喊了声, 喝绝了士兵们口无遮栏的话语。 「不。」展瑶明白他的苦心,涩然一笑,看着刚才那一群高谈阔 论的士兵们,现在彷佛落了水的狗儿般,跪在她的面前求跷。 「将军跷命,我们只是一时胡涂,全是无心的……」 「饶命!将军饶命……」 他们太过激勤,完全没有听到展瑶已经决定不处分他们的回复。 「将军,如果不惩处他们这票人,只怕他们造次再犯,而且,也 难以堵住众人之口!」狄乐毅指着士兵们,反驳展瑶的决定。 「为什么要堵众人之口?」她冷淡的笑容显得苦涩,转身拾步离 去,临去而回眸投予狄乐毅一瞥,轻叹道:「他们也是受害者,我心 底也明白,没有人……没有人能够在与自己人打仗时,是不感到彷徨 的。」 「将军……」 展瑶听到了身后的呼唤,只是凄楚一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她想起以前,父亲经常教诲她,他说军心就彷佛是坚固的城墙, 只要士兵们的心一致向外,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军心溃散 了,这场仗……还能赢得了吗? 说真的,她不敢奢望! 在开战之初,寒戎就已经知道展瑶与军队之间有一种彼此信赖、 却又因为她是女子,而不受到男性将领直心服从的嫌隙,所以,他找 到了方法去破解,亲手将展瑶推入更深的不复境地! 他在双方交战之前,就派出了卧底的奸细,散播谣言,利用她亟 欲救出未婚夫婿胤焰一事,离间了士兵们与艇瑶之间的深厚情谊,从 这些日子里探子回报的种种迹象看来,他知道,这个挑拨离间的计谋 成功了! 从双方最初的交战直到今天,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笃定握 有必胜的先机,现在,只等待她的俯首称臣而已。 接下来,就是更进一步将猎捕的网绳拉紧,一步步将她给擒拿到 手,到时候,他会盖一个非常华丽的牢笼将她囚禁、豢养,并且宠爱。 「陛下──」孟观云走进帅帐,拱手唤道。 寒戎倚在毛皮交椅上,翻看着手里的书卷,一派的轻松自往,「 观云,你还是喊朕四爷吧!这样比较舒服自在一些。」 孟观云微微一笑,「是的,四爷,刚才又有三千名敌方的士兵来 投诚了!前后加算起来,起码已经有万余人来投靠匹爷麾下,照这种 情况下去,展瑶这场仗只怕是打不下去了!」 寒戎对于这项喜讯并不自满,他又翻过了一页,淡笑道:「不, 只要主帅尚未投降,双方的战争就一直存在。」 「这一点我心里明白,可是,展瑶这名女子出乎我们想象的顽固, 只要她手里还握有大军,只怕很难对四爷称臣投降。」 「你刚才说,又有三千十名士兵来投降了?那……咱们之前所捉 到的俘虏呢?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俘兵五千六百余人,四爷,你想要干什么?」 一抹精锐的光芒绽过寒戎深邃的黑眸,「朕要试试看,看她是否 如传说中一样,对上兵们视同兄弟,如果,她真的上了我布下的钩饵, 那么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孟观云隐约地猜到了主子心里所打的主意,他微微一笑,道:「 四爷,你希望她来吗?」 闻言,寒戎一双黑眸波澜不兴,唇畔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浅娘, 长躯靠回了虎皮交椅上,动作显得潇洒迷人,而且慵懒万分。 「如果她不来的话,朕的乐趣会少掉很多……很多。」 第三章 「将军!咱们投降吧!」 一票老将们希望能劝展瑶退兵,趁早结束这一场纷乎,讨好新皇 帝之余,也可以保命。 「将军!不好了!事情不好了!」一名少年将颁带着通传兵,两 人莽撞地冲进帅帐,见到展瑶就开口说道:「有人向新皇帝建议,以 坑杀我方俘虏,来逼迫将军投降!」 无形之中,展瑶感觉到自已上被一张网子给罩住,她挣脱不了, 只能无助地看着网子一点一滴被收紧! 然而,一直到她得知寒戎打算处死叛军之时,她才终于认知事实, 那就是她根本无计逃脱,就算此行凶多吉少,她也必须出面阻止寒戎 残暴的行为,以她的性命,终止这场杀戮! 「如果能够……」她扫视了眼前的众人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果能够,我真的不愿意投降,可是事到如今……放心吧!无论如 何,我绝对会保你们没事的。」 「没想到,妳真的来了!」 无视于寒戎嘲讽似的话语,在孟观云的带颁之下,展瑶冷静地走 入敌军的帅帐之中,一张素颜冷绝,直瞅向坐在首位上的他,硬声道 :「放了他们!你要对付的人是我!」 寒戎笑哼了声,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妳果真无法放下士兵的安 危不管,难怪他们对妳如此心悦诚服。只是,妳这么做,合乎了人情 义理,对于军纪律法……妳稍差了一点。」 她听出了他嗓调中的冷笑提醒,艳颜一沉,「我不管!是我自作 主张,任意妄为与你为敌,不关将士们的事,我要你放了他们,至于 你要杀要剐,我展瑶悉听尊便。」 「妳以为朕会杀妳?」他感到好笑地扬起眉。 「你不会吗?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男人呢!」 她冷笑了声,桀骜不驯地昂起小脸瞪视他,故意激他。 「妳说得没错,朕确实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只不过,跟妳想 象中的事不太一样,朕……要娶妳为妃。」他故意吊了一下她的胃口, 才缓缓地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目的。 「什么?!」她惊叫了声,倒抽了一口冷息。 「妳没听错,朕要妳,展瑶,妳已经成功地勾起了朕对妳的兴趣, 在这个世界上只怕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成为朕的女人更教妳痛恨的 吧?」 说话的同峙,他幽幽一笑,冷不防地将她拽进胸膛里,牢牢地拥 住她,两人的模样状甚亲昵。 展瑶一颗心如火焚般焦灼,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挣扎。不!她不嫁 给他!她必须在他占有她之前,阻止他……或者是,她宁可了断自己 的性命,也绝对不会教他得逞! 他说对了!她对他深恶痛绝,如果他真的占有了她……老天!这 个念头光是想起,就使她忍不住打冷颤! 「放开我!我不嫁我生是胤焰的人,死是胤焰的魂!寒戎!你休 想我会嫁给你、休想──」 蓦然,他揪住了她一头柔亮的青丝,强硬地封住了她的唇,吮去 了她没来得及出口的倔强话语,攫吻的唇舌霸道得不容她有一丝抵抗! 「唔……」放开她!展瑶无助她在心底吶喊,然而所有的顽强抵 抗全部被他给接收,发挥不出能够阻止他的劲道。 她苦闷的嘤咛声刺激了他的欲望,寒戎加重了锁在她纤腿上的力 量,狠狠地将她按往自己,肆无忌惮地饱尝她的甜美与柔软。 展瑶感觉到一股热气在心窝蒸腾,在他的怀里,她感到前所未有 的娇弱,浑身的力气似乎扬弃了她,教她毫无招架之力。 寒戎眸光一闪,在她的背后扬了扬手,示意孟观云按照计画去做, 只见孟观云得到指示,颔首笑着转身而出,从帐外传来了他含笑的沉 浑嗓音。 「各位弟兄们,皇上要我代替他宣布一项喜讯,那就是他决定化 干戈为玉帛,迎娶展瑶将军为妃,同时发布大赦令,不追究展家军的 反叛行动,希望各位弟兄们继续为国家尽力效劳。」 话声一歇,起初寂无人声,随即,将十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大 鼓声、兵戎的撞击声、甚至是旌旗的挥呼声,揉合成一片热烈! 「我不──」展瑶推开他,心中大惊。 她不嫁给他!死都不嫁!展瑶在他的箝制之中动弹不得,她瞪大 了清澈的美眸,恨恨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这时,寒戎不顾她的用力挣扎,拥抱着她相偕走出帐外,笑着响 应将士们的欢呼,冰冷的黑眸看都不看她一眼,语调轻浅地说道:「 朕劝妳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朕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在一时冲动之 下,夺取妳前任未婚夫婿,也就是朕亲爱二哥的性命,其中的利害关 系,朕想聪明如妳,应该很清楚才对。」 听到他语气轻冷的威胁,展瑶只能乖乖地抿起双唇,心痛地咬紧 牙根,一张小脸顿峙惨无血色,她看着眼前的士兵们为两方主帅化干 戈为玉帛,无不是手舞是蹈,欢欣鼓舞的模样,心头不禁更恨了! 在他的怀中,她浑身冰冷而且僵硬,只有两片被他吻肿的唇瓣正 热烫着,他炽热的体温隔着布料慰贴着她,教她的胸口为之阵阵翻腾! 她不会屈服的!展瑶暗暗发誓,试图忽略他带给她的莫大影响力, 心里想着──教她服从于他,她宁可一死,也绝不照做! 原本就是属于皇朝的军队,在双方兵马的整合方面并没有遇上什 么大问题,寒戎与孟观云两人闲步在营地附近的小悬崖上,放眼望去, 一片壮阔如画的景色,山风吹来,拂得人心一舒。 「四爷,恭喜你了。」孟观云首先开口。 「朕有什么值得你恭喜的?」寒戎冷笑挑眉。 「打了胜仗,夺得美娇娘,这不能算是双喜临门吗?」 「是吗?根据天枢的说法,展瑶似乎只能替朕带来危险,他劝朕 千万不可太过掉以轻心。」寒戎笑哼了声。 「他说得没错,娶她为妃,无异是安置了一头随时会反扑的母老 虎,四爷,一世的聪明,千万别胡涂了这一时呀!」 寒戎并不反驳他酌话,只是浅浅一笑,站在悬崖的顶端,浑身散 发出天生为皇的王者气势。 「你们说的都不错,只是,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 就是展瑶曾经是胤焰未过门的太子妃,同峙,她所代表的是与咱们敌 对一方,曾经是先帝器重的宠臣。如果朕娶她为妃,那么,你觉得那 票一直想将朕拉下帝位的大臣们,心里会是如何感想?还有,百姓们 又会怎么想?」说完,他心机叵测地笑睨了属下一眼。 孟观云恍然大悟,赞叹道:「四爷果真深思熟虑,没错,在民间 有一则传说,就是只要娶到佛佑公主,那么新皇帝将能稳坐龙位,得 到民心的拥戴。四爷,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心里所行的算盘了!」 「嗯。」寒戎不置可否地轻哼了声,深邃的黑眸中透出一丝光亮, 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猜不透呀!猜不透他心机狡诈的背后,藏着一颗狂热的心,只有 他自己心里明白,当他初见到展瑶的那一剎那,脑海中所能够想到的 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无论她将为他的帝国带来什么危机, 他都想将这个美丽的女子占为己有! 无能为力! 自从那一天之后,寒戎就将她囚禁在他的营帐中,一步也不允她 踏出去,并且控制她的一举一动,教她完全动弹不得! 天色渐渐暗了,寒戎似乎还没有回帐的打算,这教展瑶暗暗松了 口气,因为这表示她能够得到多一点时间,思考如何从他的手中扳回 劣势。 这时,一名仆妇端了晚膳进来,对于军旅而言,她手里的那顿晚 饭是丰富而且奢侈的,不过,展瑶却只是瞥了一眼,身子往榻毯的内 侧挪去,表示自己对那些食物的深恶痛绝。 「端下去!我不会吃的,我情愿饿死也不要吃那个男人施予的食 物!」她瞇细了美眸,难掩一脸忿恨。 「可是,妳已经大半大没吃东西了,皇上吩咐──」 她一口喝断仆妇的话。「不准提起他!我痛恨他!痛恨他这个人 面兽心的魔鬼,他最好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才能人快人心!」 寒戎恰好走进营帐,将她刚才的话话- 字不漏地听进耳搬,他耸 了耸肩,扬手挥退下人,闲步至她的面前,冷笑道:「曾经听过一句 话,打是情,骂是爱,小瑶儿,朕能够将妳的咒骂当成是爱的表现吗? 如果是这样,朕很乐意接受,就算再让妳多骂几何也无妨。」 「无耻!」她忿忿地别开视线,不愿瞧他一眼。 「听着,给了妳一点特殊待遇,并不表示妳可以在朕的面前肆无 忌惮。」他冷淡的嗓音透出警告,在她的身旁拣了一个位置坐下。 展瑶不自在地挪动身子,试图离他远一点,不过,几乎是立刻就 被他强硬地拉回身旁,她抬眸恨恨地瞪他,气恼地发现他根本就无动 于衷。 「多吃一点,脱下银色铠甲的妳太瘦了,抱起来不太舒服。」他 从盘中撕了一块肉,凑到她的唇畔温柔喂食。 她别开小脸,纤子挥掉他子里的食物,冷然道:「你对我的控制 只有杀与不杀,而我,没有必要满足你这个禽兽的要求,你休想我会 听话!」 「多吃点,想找朕报仇也才有力气,不是吗?」他冷笑,试图用 话激起她内心深处的愤怒。 展瑶重哼了声,俏颜绷起,怒意在她的脸上凝成了一层冰霜,拒 他于千里之外,硬声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别想博取我的同情, 我不会承认你皇帝的身分,在我的心中,胤焰才是那个有资格称自己 为朕的人,你不是!掠夺者!你只是一个趁虚而入、卑鄙无耻的掠夺 者!」 「朕只听说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又或者是「弱肉强食」 这两个道理,如果妳不懂的话,朕可以亲自教妳,如何?」他邪冷一 笑,注视着她渗白的脸容,继续说道:「只要给妳一把刀,将妳放进 一洼逃不出去的土坑,里头放满了饿狼,不消片刻,妳这只漂亮的手 就会自动拿起刀子……把想要吃掉妳的狼给杀了!」 他蓦然擒起了她纤细的手腕,一双黑眸冷勾勾地直盯着她,接续 着说道:「让朕告诉妳,在那整个过程当中,妳将完全不需要一点点 思考能力,妳的身体会告诉自己应该要做什么,以及如何去做!」 「不──」花了好大的力气,展瑶总算在冰冷的血液之中找到了 些许移动的力量,她猛然挣脱了他,纤臂撑着虚软的身子,从他的怀 里飞快退离,能逃多远,就躲多远! 她不停地喘息,并且颤抖不止,一颗心被他冷冽的表情、残忍的 语言给震撼住了。 「放我走!放我出去!就算你将我囚禁在犯人所应该待的地方, 我心里都会好过一点!」 「妳在说什么傻话?妳可是朕即将迎娶的爱妃,疼爱都来不及了, 怎么可以让妳去待往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呢?朕不会,也不打算。」 他扬起邪美的笑,长指勾勒若她脸蛋的优美线条。 「你以为我听了会感动吗?不,只是与你这种迫害兄弟的人同处 一室,我都嫌脏!」她嫌恶地挥去了他的大手,心头却不自觉地怦动 难静。 「不要惹朕生气。」他阴狠狠地警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冷哼了声,挣扎起身,却在眨 眼间被他擒住,一把揪回胸怀。 一丝怒意往他的心底扬起烟硝,他大手揪住了她柔细的发丝,霸 道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薄唇几乎贴触到她肌理莹润的粉颊上。 「朕说过了,给了妳一点特殊待遇,并不代表妳可以在朕的面前 肆无忌惮。」 展瑶在他森寒的语气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却在他的箝制之下, 连别开视线不瞧他的自由都没有,她心慌意乱地垂下长睫,避开了他 灼亮的注视,然而,他男性的气息却仍旧一阵一阵地,如爱抚般轻扑 上她的颊。 「徐非我死,否则,只怕这件事情很难教你遂心如意!」展瑶在 他的怀里顽强地抵抗,殊不知她的倔强在他的心里撩起了征服的欲望。 「是马?朕却不以为然,妳不会轻易死去的,除非妳不想救胤焰 的性命了,否则在救他离险境之前,朕有把握妳会乖乖听话。」他的 话里有十足的把握,彷佛已经料定了她的心思。 「别拿他来威胁我!」她吼道。 「朕逮到妳的弱点了,不是吗?」他邪恶一笑,啄吻了下她玫艳 的唇瓣,温热的大掌往下探抚,滑过她柔软的腰身,教两人之间的距 离更贴近。 「放开我,不要碰我──」她毫不留情地一掌劈向他。 寒戎轻而易举也接下她的攻势,一抹前所未有的邪恶光芒闪过他 的黑眸,「朕很好奇,当妳再见到胤焰之时,妳会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如果,那时的妳已经属于了朕,完完全全是朕的人了,他又会是什么 反应?」 「属于你,不──」霎时,展瑶一张娇颜苍白如雪,所有的血色 全部被他的话给抽干了。 她从来都没有……不,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思考这件事情, 她的心里顿时被他的话掀起轩然大波,混乱成一片。 「难道,妳以为在回京之前,还能够保特完壁之身吗?小摇儿, 妳真的这么想吗?真是教人怜爱的天真呀!」他擒住了她舞动的双手, 长指勾开她一边的衣襦,俯唇在她的颊畔、肩颈温柔撒下细吻。 「不,求你不要……」她被骇怔了,屏息颤抖着,感觉到他吻过 的地方,都像是被人灼烫般。 「丈夫抱自己的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朕只不过是提早接受 自己的权利而已。」他充满温热力量的大掌冷不防地握住了她胸前一 只浑圆,隔着薄薄的衣料,捻弄顶端的那一抹娇嫩。 「不要!」她的脸儿蓦然一阵燥热,与他如此亲昵的贴触教她感 到无所适从,笨拙反抗的手脚彷佛不属于自已。 寒戎对她的抗拒恍若未闻,而展瑶逮住了一丝空隙,挣脱开他的 箝制,拔腿往营帐的出口奔去。 不幸地,她在下一瞬间被他给逮住,他强而有力的高大身躯几乎 吞没了她的纤细,教她的心一时之间狂颤不已。 「你这个冷血的恶魔,放开我!」她激动地娇吼着,却发现自已 根本就是在白费力气。 下一刻,他精瘦的长臂一横,将她悬空抱了起来,修长的双腿笔 直地往卧榻步去。 他将她拋上了卧塌,伏上了她的身,先下手为强地撕开了她身上 的衣物,好教她无法逃到任何地方去。 在她敞开的月白色袍衣之下,微微地也露出一抹绿紫色的亵兜, 那似乎是她唯一允许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女性附属品。 寒戎黑眸中迸发出邪恶的光芒,似乎非常满意眼前所看见的,那 抹点缀在她雪白胸口的绛紫是对他的呼唤,呼唤着他更进一步对她探 玩亵弄。 「真美。」他定定地锁住了她的视线,四目相交,隐隐地传动了 一些彼此的心思。 只见他唇畔的恶意更炽,而她却是惊慌万分,她伸出手制止,却 依旧是来不及…… 「你住手──」 枭皇宠娃 2 豢养妳成为我美丽的兽唯妳的骄傲能令我沉迷忘了 驯服却为妳匍匐 第四章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展瑶身上的衣裳全在他的手下化成了碎 片,教她完全无法挽救。 她恼恨地瞪了他一眼,以僵硬与沉默对抗着他的抚弄,她以为自 己可以完全没有感觉,然而,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寒戎完全不将她的无言抗议放在眼底,炽热的大掌在她美好的胴 体上探索着,没有放过一寸能够挑起她性感的地方。 然而,他的每一次触弄对她而言都是残酷的,颤抖的身子完全无 力抵抗汹涌的热潮袭上心口,几乎蛮横地夺去她的呼吸,教她痛苦地 感到窒息,却又不由自主地因快感而狂喜。 她挣扎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双白嫩的藕臂不断地往前揪扯,抵 抗着他的蛮横侵略,不料,他大手顺势地往前一箝,环住了她纤细的 腰肢,邪恶的长指往下探去,再度在她的私密之处寻觅到已经充分敏 感的血嫩花蕊。 「不……」她哽咽呻吟,娇躯不断地颤抖,心里好恨自己竟然不 能对他毫无反应! 寒戎勾唇轻冷一笑,长指一次次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体内最柔嫩的 地方揉弄拨舞,掏弄出花穴里羞人的蜜津。 「啊……」她咬住了唇,依旧忍不住发出了羞人的嘤咛。 他似乎很满意长指所触碰到的柔润,她艳色的花穴彷佛贪婪的婴 儿小口,吸衔住他的长指不放,血色的内壁传来一阵阵急遽的蠕动, 显示出她已经敏感到了极点,潺潺的爱液正是她准备好接纳他的证明。 寒戎邪恶一笑,长身轻伏上她的娇躯,一只铁掌按住了她纤细的 柔荑,俯唇在她莹白如雪般的背肌上烙下无数个细吻,另一只空闲的 大掌邪气的往下探去,来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下方,明显地感觉到她颤 动了下。 「放开我……」展瑶感到心慌意乱,他到底想做什么? 寒戎接下来的动作替她解了心里的疑惑,他蛮横地按住了她的小 腹,促使她雪白的俏臀高高抬起。 「不……」这个淫荡的动作教展瑶觉得羞耻。 寒戌邪恶一笑,将自己胯间硬挺如赤焰贯穿般的热欲对准了她血 嫩的水穴,两片含苞待放的小嫩瓣彷佛吸吮般吞没了他的前端,美妙 的滋味触动了他腰脊间的轻颤,赤挺的龙刃不由得因紧绷而更疼痛了 三分。 「不──」 展瑶感觉到自己的私处传来一阵异样的热烫感,不由得一阵绯红 泛上了脸颊,惊呼了声。 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霎时间,只觉得他巨大的力量无情的穿 裂了她,火灼般的痛楚在一瞬间迸发开来。 好痛! 「不要……好痛!」她推打着他,一时间,被强迫、被侵犯,以 及疼痛的泪水滚落她的双颊。 他紧蹙着眉宇,强忍住腰间迸发的欲望,试探性地动了一两回, 感觉到她的娇躯并不像方才如此强烈抗拒之后,便开始一次次强而有 力地将自己送进她柔软的娇穴中。 他不时地蹭动他雄健的长腰,在两人深深交合之时,彷佛恶意、 却又似戏弄般磨碾过她充血敏感的花核。 「啊……啊……别……」疼痛的热潮随着处子嫩血的淌出,一次 次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快感,她蜷着纤手,揪住任何 可以供她凭附的东西,心神随着身子里的酥麻而恍惚。 老天!她太美妙了! 寒戎瞇细了黑眸,注视着身下这副娇美的女体,心里忍不住赞叹。 一阵狂喜的战栗从他的腰脊深处泛起,寒戎无法克制自已胀热的 冲动,深深地将自已埋入了她狭窄却又血肉丰嫩的花穴之中,彷佛沉 潜的巨龙般,贪婪地感受着花穴之中一阵阵抽搐般的蠕动。 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彷佛少年般的狂热,她无与伦比的美妙滋味 勾引着他激射的冲动。 他侧过身,扳起了她一条修细的玉腿,从她的体侧更加剧烈、强 猛地贯穿她,昂扬的欲龙一次次地直捣春泽,教她完全无力招架,扭 着身,似乎想要从这一波波强烈的快感中逃脱。 不……好热……她的身子里着了火……灼得她又麻又烫,一颗心 险些就要停止了! 感觉到她彷佛稚儿般慌乱的反应,寒戎唇畔勾起一抹笑痕,完全 地扳过她的身子,从正面再度贯穿她柔嫩狭紧的幽穴,燃烧着狂焰的 黑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每一丝反应,满意地看见欢愉的红潮袭遍她全 身。 展瑶感觉到自已浑身火热,越来越高张的快感教她感到恐惧不安,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要面对什么。 「不要……我好怕……」 猛然,她的身子一紧,眼前闪过一片空白,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 音,彷佛整个灵魂出了窍,花穴儿忽然变得更加狭小似地,她越来越 明显地感受到他的炽热刚猛,一次次热麻的快感满足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彷佛野兽般的低吼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 来,在他一阵猛烈的抽送之后,她欢愉嘤咛,失去了神智,就在此时, 她的小腹深处彷佛被喷了火热的熔液般,漫开了一片灼烫湿热…… 黎明的天光微微地透了进来,映亮了帐中的卧榻,相较于帐外士 兵们的早晨操练,雄壮威武的喝声,帅帐中的气氛彷佛是沉窒的地狱。 寒戎起身整装后,静立在榻边,俯眸凝瞰着将自己牢牢地裹在毛 毯中的娇人儿,在他的黑眸中闪烁着几近怜爱的复杂情绪。 昨夜两人的鱼水欢爱,彷佛都在清晨的曙光中消失如云烟,展瑶 咬着皎白的细牙,努力不教啜泣声夺喉而出。 寒戎坐到她身旁,伸手轻揉着她柔亮的青丝,轻声道:「多吃一 点东西,妳真的人瘦了。」 「不要碰我!」她甩开了他的手,哀怜地抱住自己,彷佛一只受 伤的野兽般低吼,水灵的美眸噙着泪光,泫然欲滴。 「无论妳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朕那不会为了这件事情道歉,毕 竟,我们都从其中得到了欢愉,不是吗?」他的眸倏然间冰冷。 他的话刺痛了展瑶的心,她揪起了裹身的温暖毛皮,掩住了自己 被怒气呛红的脸蛋,闷然大吼道:「滚!你滚!」 「别试图与朕为敌,这对妳并没有任何好处。」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双 眸空洞地直视前方,彷若无心,却似有意,喃喃自语的嗓调近似嘲讽。 闻言,寒戎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头陡然翻腾了一下,敛眸冷觑了她 一眼,转过身,用力地掀起帐帘,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她听见了他离去的脚步声,也听见了他离帐之前,严令手下看好 她,不准她外出一步,只是,这些对她而这,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 「胤焰,救我……」她空洞地望着前方,哽咽地低语。 救我……谁来救救我……到底有谁能来阻止我沦陷在这个恶魔的 手里……胤焰!胤焰!展瑶在心底不断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冀盼他 的到来,解救她,并且阻止她的疯狂! 她不能、不愿、不该,也不要受到寒戎那个冷血无情恶魔的吸引! 只因,他与她是敌人啊! 只因她与他是敌人,那么……如果,她不是带兵打仗的展瑶将军、 不是胤焰未过门的太子妃,那么,她是不是就能够什么都不管了?如 果……只是如果,她什么都不是的话…… 他与她之间,又是何番光景? 懊恼! 她的态度、以及他对她的狂热,都教寒戎感到无比的懊恼,从早 上步出自已的营帐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但无论如何,他都 逃避似的不想回帐面对那张仇恨自已的清丽娇颜。 「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走在营地 的边缘,只除了几个戍守的卫兵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人。 「哇哇……救命呀!救命呀!谁快来救救我……」就在他陷入苦 恼深思的时候,一阵娇嚷声石破天惊地扬起,引起了他的注意,伴随 而来的是一阵急遽的马蹄声。 他抬起眸循声望去,皱起眉头,略显严酷地看着眼前一人一马的 追逐大战,那一人的娇美容颜正是他昨夜深深吻过、疼过,却在今日 挥之不去的梦- 魇──展瑶! 然而,就在他还来不及思考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高大 的身躯已经开始动作,他轻身跃起,飞闪至她与马之间,俐落的身子 不一会儿就制住了暴躁的骏马,回眸冷淡的凝望着她。 「妳到庇在搞什么鬼?」他的语气一如眸光般寒冷若冰,料想接 下来又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唇枪舌战。 意外地,她不但没有与他争辩,反而以一副非常崇拜的眼光盯着 他,笑咪咪地说道:「救命恩人,你的大恩大德真是教佛佑没齿鸡忘, 找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别跟朕打哈哈,说,妳是怎么出来的?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以危疑的眸光注视着这个彷佛换了个人似的女子。 「朕?是皇帝呀?真了不起,我以后可以叫你皇帝老兄吗?」她 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眼眉之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淘气动人,片刻后才 发现他似乎不太领情,悠悠地说道:「刚才,我想要出来走走透气一 下,可是,那些人莫老其妙就是不让我踏出营帐一步,可是,我还是 出来了!」 他闻言不语,湛黑的眼眸瞇成了两道细缝,吓得随后追来的守街 上兵们脸色惨白,猛吞口水。 「然后,我走着、走着,就在半途踩上了一洼水滩,脚步滑了一 下,可是我眼明手快,连忙抓住手边的东西,才没有滑倒。」说着, 她志得意满地哼了两声,似乎为自已的应变功夫颇为得意。 「那为什么事情会恋成最后朕见到的样子?」他冷着一张脸,没 有好气地质问道,心里还是对那些士兵们无能,让她随便跑出来而感 到不悦。 「因为……」她低下小脸,嗫嚅了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 托山真相,「我眼明手快捉到的东西,就是那匹马的尾屁巴……你知 道的嘛!马是很可怕的,跑那么快,被他踢到不死也要半条命……」 一时间,寒戎啼笑阶非,不过,他唇畔的那一抹笑意稍纵即逝, 阴柔俊美的脸庞立刻恢复了冷淡。 「无论妳想要玩什么把戏,现在,回营帐里去,展瑶。」他上前 长臂一揽,把她抱在怀里,大步地往自己的营帐步去。 「我小不是展瑶,我是佛佑。」这个男人到底把她误以为成谁了? 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彷佛会说话似地眨巴着。 「展瑶就是佛佑。」他冷哼了声,彷佛不屑与她争论这个笨问题。 「我不是!」她攀上了他的胸膛,朝着他的耳际抗议大吼,「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我是佛佑,虽然我很谢谢你帮我制服了那匹 马,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很不讲理。」 「妳──传说佛佑公主马术精湛,游说各国,不费吹灰之力就立 下不少汗马功劳,区区一匹劣马,应该难不倒妳才对。」寒戎心念一 转,将她抱上了马背,瞇细的黑瞳之中映出了她坐在马上,手足无措 的模样。 她小心地扶住了身下的马鞍,颤着手连马缰都不敢碰,小声的音 量几乎只有他能听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很怕……很怕 牠会把我摔下去,以前就摔过一次,好疼的……」 「展瑶,如果朕不是深知妳的家世,真的会被妳精湛的演技瞒骗 过去。」他的话中充满了对她演技的激赏,却依旧站在原地文风不动, 对于她的慌张失措见死不救。 她被他的话说恼了,小脸一沉,朝着他大吼道:「我、是、佛、 佑!你不相信就算了,干什么这样整人?下流、卑鄙、无耻的狂徒, 我佛佑迟早将这笔帐报回来──」 「来」字都还含在她的嘴里,接下来,就是一道尖嫩的惨叫声, 她说得太过愤慨激昂,以致于没发现马儿蹧动了下,她我去了重心, 单薄纤细的红影从马背往下一滑,她挥舞双手,眼看就要惨跌在地上。 不料,落势在距离地面仅剩不到半厘处停止,她安稳地被搂进了 一具宽阔温暖的胸膛之中,她在心里暗叫好险。 一抬眸,迎见他深沉的黑眸,她耸肩扯开无辜的笑,「我想,老 天爷一定不太喜欢有人听到我随便乱骂人,所以就真的教我跌下来了, 幸好有你,要不然的话……」 「妳真的怕马,对马没辙?」寒戎的话气略近冰冷,在他心里的 疑窦如漩涡般逐渐扩大。 刚才,只差一点点,她就可能摔断了自己的手脚!如果这是作戏, 那未免也太过逼真牺牲了! 「嗯!」她用力点头,发现两人的身长相距颇多,他太过高大修 长,而她却是娇小纤细,在他有力的臂膀之中,她一双莲足只能悬空 晃着,沾不着地,「喂,我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她仰起小脸,惊觉他迷人的薄唇就近在眼前,只差一点点就能够 援触到彼此,她的心儿漏跳了半柏,感觉到他炽热的气息,揉合着阳 刚沉麝的味道,一阵阵地染上了她的身! 「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戏,就想要朕相信妳?」 对于他的指控,她颇不服气,噘起红嫩的小口,反嘴道:「有没 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很多疑?」 他微笑,轻松地使出四两拨千斤之法,「那是因为,朕不是每天 都可以遇到将自已骂得体无完肤的女子,展瑶,妳真是有趣极了。」 「告诉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不用话中带刺,听得人心不舒坦。」 说完,她用刀地推了他一把,终于成功地摆脱了他。 不料,她一时用力过猛,靠倒在一旁的马身上,马儿突然受惊, 后腿一 扬,虽不是直接踢中,但她仍旧因为被马腿扫到而吃痛;寒戎眼 明手快地将她揽进怀里,看见她疼痛的皱起小脸,一双皓眸晕眩地合 拢。 「喂,妳没事吧?快醒醒!」寒戎摇晃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仔 细地检视着她身上每一寸。 「你害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被马踢到,不死也会半条命的 嘛!」她虚弱而且埋怨地说完,就在他的怀里昏厥了过去。 第五章 一双黑眸深沉地锁往她清丽绝美的容颜上,寒戎的心里翻腾着无 法用笔墨形容的心绪,他试图不动情感,冷冷地问向正在替她把脉的 男人。 「她没事吧?」 被世人号称医邪的冷厉痕才刚抵达军营,没想到就被安派了这件 差事,他收手起身,耸了耸肩,「她的后脑受到一点小小的撞击,休 息一会儿,应该就会没事了。」 「朕有一点百思不解,为什么她不承认自已是展瑶,而口口声声 说自己是佛佑呢?而且,她似乎不太知道有展瑶的存在。」对于这一 点,寒戎思考了许多可能性,恰好在他结拜兄弟之中医术最厉寓的冷 厉痕来此,无论是为了什么原因,他现作最关切的还是这一点。 「这只有两种可能性存在。」冷厉痕淡然道。早在见到寒戎之前, 他就已经见过孟观云,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一切事情的经过。 「说来听听。」 「一种就是她在作戏,另一种很可能是我很久以前所行过的病例, 那就是在她的体内其实拥有两个人的性格,各自有各自的脾性。」 寒戎不由自主怀疑这种说词,然而亲眼所见,却又不得不信,「 但她明明就只有一个人。」 冷厉痕微笑摇头,「所谓的两个人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情况太复雏, 太难以形容,所以才会道么说,这个病因至今无解,而且通常那因心 病而起。四爷,最大的可能性是她在逃避面对某样东西,才会导致第 二种人格出现。」 「逃避?」这个个字无来由地深深烙进寒戎的心头,他反复地喃 念着,转眸凝视着卧榻上的人儿,神情莫测高深。 她在逃避,但究竟是在逃避谁呢?难道,一如他此刻内心的猜想, 她所不愿见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这时,冷厉痕微微一笑,打破了他的沉思,「对了,四爷,请借 一步说话,天枢有话要我传给你。」 幽幽地醒来,展瑶只觉得头昏脑胀,看着摇曳生光的烛火,心里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受。她记得……在她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 她与寒戎的对话,他们照例闹得不太愉快……算了,他们之间什么时 候是愉快的呢?! 看天色已经晚上了!她究竟睡了多久?展瑶心里感到一阵恍惚, 却也立刻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必须逃! 过了初更,寒戎尚未回帐,她收拾了简单的包里,以敏捷的身手 撂倒了帐外的守衔,趁夜偷偷潜逃。 就在她顺利地逃到了防备最弱的北方的闸口,以为自己终于可以 逃出寒戎的魔掌之时,无情的命运之神再度狠狠地捉弄了她,一道教 她深恶痛绝的男性低沉嗓音在她身后不远处扬起。 「站住,妳想要去哪里?」寒戎幽冽的眸光紧盯住她纤细的背影。 面对他的问题,展瑶骄傲地转过头,仰起娇颜,半声不吭,不自 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过来朕的身边。」他朝她伸出了大掌,对于她的不告而别,他 冷笑的表情述说了他此刻内心的情绪。 「休想我会听你的话!」她双手激动地握成拳,朝他大吼道。 「过来!」 就在她还来不及抵抗,纤臂被他一擒,整个人就跌进了他宽阔的 胸怀中,被搂得紧紧的,不能动弹。 「夜深了,视野不好,营地四周都是防敌的暗器陷阱,妳千万不 要乱跑,小心误入陷阱,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不用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就算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她 忿忿地推打着他不动如山的胸怀,心里又恼又气。 「虽然朕不愿意承认,不过,今天早上的妳其实比较惹人怜爱, 小瑶儿。」他沉黑的眸光定定地注视着她,邪恶地笑道:「而且,妳 的命已经是朕的了,岂容妳轻易自毁?」 「胡说!我从来都不属于你……放开我!」她惊呼了声,下一刻, 纤细的娇躯彷佛面粉袋般被他扛上了铁肩,毕直地往主帐中步去。 「皇上?」孟观云在一旁叫唤,随时等候寒戎下令。 「统统退下,朕不会有事的。」寒戎对一旁的人视若无睹,一肩 扛着坚决顽抗的女子,以坚定的步伐走进帐里。 「是。」孟观云扬手,命令所有的士兵们退下,侧眸看了扛着展 瑶进帐的寒戎一眼,笑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了。 「放开我!」展瑶胡乱地攻击着他,激动地大叫。 不顾她的挣扎,寒戎一把将她拋上了卧榻,兀自解开了身上的外 袍,躺上了卧榻,将她压倒在自己怀里。 「不要碰我……」她不停地挣扎扭动,娇嫩的叫声透出一丝无助。 寒戎霸道地拥着她,闭起双眸假寐,完全无视于她的挣动,淡然 地说道:「乖乖躺着,今晚朕不会动妳,睡吧!」 闻言,展瑶一瞬间沉静了下来,满腹的抵抗言语在她的喉头梗住 了。娇躯略显僵硬地躺在他的怀里,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四周太过安静 了,除了他的心跳声之外,她的耳际嗡嗡直响,心跟着一拍拍乱跳。 按照道理来说,睡在敌人的怀里,她理应是紧张兮兮,一夜无眠, 然而,他稳定的心跳声彷佛催眠的频率,他纯阳刚的男性气息包围着 她,好闻而且魅惑人心,起初一阵心头骚动,最后却教她的防备不自 觉地松懈,渐渐地,她的眼皮变得沉重,不知不觉就坠入了黑甜的梦 乡。 凌晨,天光未明,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奔至大军休息的营区。 「何方人马?」营队的哨兵拦住了快马,严厉质问道。 「匈突国偕同羌、辽二国,三国率领大军攻破了燕州边防,凌北 将军接到孟将军的通知,知道皇上与展瑶将军领着双方和解,大军暂 踞在此,特地写了一封求援信,希望皇上能够调动大军消灭敌人。」 马上的人背着一卷装着密函的圆筒,上面有着密封的蜡痕。 「燕州?不就往这附近不远了吗?快,快请!」戍卫的哨兵见情 况不对,立刻打开闸门迎进求援的燕州使者。 战端又起。 就在寒戎才刚下令大军开拔回京,边关就传来二百敌军入侵的消 息,他下令军队重新扎营,迎战敌人。 这一次的战火起于北方,导火线起自于前些时日,北方冬国知道 了神州中原皇位更替,紧接着就发生了内斗,听说这成了双方难以估 计的损伤,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决定举兵南侵,他们心想如 果能够获得大胜,应该可以从中原这位初出茅炉的新皇帝手里捞到一 些好处。 今天,军队中的上级将士们都被寒戎召唤,前来主帐商讨战串, 其中包括了展瑶,她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娇颜冷然,对于他内心的打 算一无所知,而且,她也压根儿不想知道! 「对于这件事情,妳的意见如何?」 似乎是注意到了展瑶神情恍惚,彷佛对于眼前的一切慢不经心, 寒戎伸手制止了众人的发言,冷然侧畔问向她。 「什么?」一时被唤回了神,展瑶心惊地漏跳了一拍。 「虽然朕已经将妳纳为妃嫔,但在未正式策立之前,妳仍旧是以 将军身分待在这里,千万别掉以轻心了!」寒戎冷冷地浇醒了她的沉 思心绪。 闻言,展瑶恼恨地睨了他一眼,满怀的怒气隐而不发,「我只是 在想双方军粮多寡的问题。」 「妳是说……」寒戎似乎已经猜到了她心底的打算,却是欲言又 止,故意等她把话说完。 「正如你心里所想的一样,断粮。」她美眸坚定地回望他,在她 的心里非常清楚,眼前的男人心底已经有了主意,质问她的意见不过 是为了刁难。 寒戎对她投以激赏的一瞥,回眸朝众将领道:「古法曰:军无粮 食则亡,眼前我军离后方较远,连送粮食并不容易,既然如此,咱们 何不就让对方的作战条件与我方相同,展瑶将军听命。」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召唤自己,纵使心不甘、情不愿,展瑶还是 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娇颜绝冷,在众人面前完全就是一副女将军的 飒爽模样,拱手听命道:「臣在。」 「朕给妳五千步骑兵,以及两天的时间布兵演练,两天之后准时 出发,烧断敌军粮仓。」他一双凌锐的眼眸注意着她的反应。 「臣领旨。」展瑶伏首接命,立刻又道:「既然要带兵打仗,臣 有一个不情之请,请皇上准许。」 「说吧!」寒戎冷淡地挑起眉。 「在领军带兵期间,臣想要回属于自己的营帐,好方便与将士们 商讨行进对策。」她大无畏地抬起眸迎视他深沉的黑眼。 瞬间,寒戎俊美的脸庞染上一抹阴沉,教在场的众人不禁为展瑶 的性命安危捏了一把冷汗,片刻后,冷淡的两个字如冰珠般被拋出。 「允妳。」 当天晚上,一直等到子时已过,展瑶才听见寒戎进帐营的声音, 她紧张地拉着毛毯裹住身子,背对着他,不知道他何时要解衣就榻。 然而,她却只感觉到他从身后投来了一道冰冷的视线,便坐回桌案前 彻夜研究布兵图,似乎没有上榻就寝的意思。 渐渐地,或许是因为太过紧绷,一阵突如其来的疲倦盈袭而来, 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一直到清晨醒来,轨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 听伺候的女眷说他很早就骑马出去了。 寒戎果真遵守了他的诺言,几名士兵收到了命令,在几个营距外 的地方替她另搭了一个营帐,将她的一切随身物品从他的士帐中搬了 过去。 没来由地,她的心觉得一阵怅然若失。有种说不出的茫然;她不 懂,为什么自己所坚持的一切事情被实现的剎那间,心房竟泛起了不 舍。 为了甩掉盘踞在心头的异样心绪,展瑶决定找一点事情做,她来 到了马场,见到了自已久违的战场伙伴,也就是她的坐骑银雪。她从 军夫的手里牵过缰绳,望着银雪柔和的黑眼,不禁叹了口气。 「银雪,其实我并不是不喜欢妳,妳跟我是战场上的好伙伴,可 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骑在妳的背上时,总有一道声音在提醒我 ……算了!」展瑶一身军戎,抚着爱马,脸色苍白地微微一笑。「拜 托妳了。」 这时,寒戌跨坐在高大的黑骏上,远远地冷瞰着她,将她的一举 一动都收进了眼底,忽地,他策马上前,长臂一伸,冷不防地将她挟 上马背。 「上来!」 「不,你干什么?我可以自己骑银雪,不需要你……」她挣扎地 想脱离他,不愿与他同乘一匹马。 「不要想逞强,大慨很少人知道聪明善战的展瑶将军,其余在上 战场前总是需要一番心理挣扎,不是吗?妳怕马,因为在小时候普经 摔过马,所以虽然嘴巴上不说,可是心里对马的恐惧仍旧存在。」他 强他的手臂牢牢地箝住她的纤腰,轻柔地在她的耳畔低语。 「你胡说!」她像是被人一诃说中般,恼羞成怒地娇喝道。 「妳凡事都好强不服输,所以这个秘密谁都不知道,放心吧!只 要妳合作一点,将士们会相信我们两人只是感情发展迅速,非但不会 怀疑,反而还会很高兴的。」 她倔强地冷着索颜,对于他的好心提议无动于衷。 寒戎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与她针锋相对,耸肩笑笑,压低了嗓音 再道:「妳有把握能完成这次的任务吗?」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一字一句简单扼要,似乎连多与他废 话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在意地笑笑,彷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根据勘查的士兵回报, 敌军的首领派了五个人做军粮使,领兵万余人护送军粮,就在离他们 军营九四十里的地方宿营。」 「不用你说,这些我都知道了!」展瑶喝住了他,被他从耳畔一 声一声低沉回荡开来的嗓音扰得极心乱。 寒戎不被她的抗拒态度惹恼,继续说道:「先前在燕州之役时, 凌北将军率领士兵们抗敌,俘虏了三千两百余名敌军,朕要他们在明 日之前,将那些俘兵的军服刀剑都送到这里来,至于能不能用得上, 就看妳了!」 「你……」她惊奇地瞪大了双眸,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他修 长有力的双腿一紧,在他俩胯下的黑色骏马拔腿狂飙。「寒戎!不要 ……」 她回眸觑见他含笑瞥了自已一眼,泛在他唇畔的笑意彷佛孩童般 促狭而且顽劣,接着,草原之风呼呼地在她的耳扰扬起,两人一马彷 佛融合成一体般,飞快地在青色的草原上奔驰着。 他雄健如盔甲般的臂弯是她在风中的唯一依靠,展瑶不由自主地 偎着,佛他们之间的仇隙被风给暂时吹化了,她一颗心彷佛就要被风 刮走般,带着一丝丝几乎胀裂的热痛…… 「将军,这些东西……」狄乐毅再度回到展瑶的麾下,一脸掩不 住的欢欣喜悦,然而看到眼前这一堆敌国兵服,他的神情与其它人一 样错愕。 「教兄弟们都穿上。」展瑶不容反驳地命令道:「我要你们假扮 敌军的士兵,我想你们都知道这次敌军的军用粮草器物万余车,是一 个不可小觑的数量,不过也因为如此,他们太骄傲自大,并没有严加 防守,我要你们穿上这些军服,趁夜抄小路混进敌军之中,如果遇上 盘查,就说大将军怕中原皇帝抄掠后军,特派军队加强防守,到了他 们屯粮的地方,就立即放火烧粮。」 众将士们听完她的话,不由得惊叹,狄乐毅笑道:「将军真是深 谋远虑,要是告诉皇上,他一定会大大加嘉奖。」 闻言,展瑶面无表情,纤手一扬,「要是你们明白的话就退下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展瑶转过身,不想教任何人瞧见她此刻苦笑的神情。真正 深谋远虑的人是寒戎!她也想到了这个战略,只不过,照这个情况看 起来,他似乎快了她一步想到! 寒戎……一个教人不得不服的奇男子,每一次……她都必须极力 克制自己,才能教自己的心不被他折服,有时候,她被仇恨与敌意硬 生生拆成两半的心……总是痛得教她难以忍受! 两天后,没有月亮的夜晚,三千伪装的步骑兵顺利地抵达了匈突 三国大军屯粮的地方,放火烧粮,敌军在慌乱之中,被打得大败。 展瑶指挥着手下平定现场,这时,远方传来了兵马的蹄足声,一 瞬间以为是敌军来袭,没料到出现的竟是寒戎率领精骑前来。 「妳没事吧?」策马到她的面前,寒戎飞快地跃下马背,锐利的 黑眸上下打量着她。 展摇回以冷冷的一瞥,不接受他的好意,「你来干什么?将士们 已经敉平了敌军,如果你只是想要将功劳纳为己有,那我现在就可以 退下。」 「不要选花这种时候跟朕呕气,今天下午朕接到一个消息,就是 敌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毁粮计画,在这里埋伏了重兵,似乎有打算要 暗算你们,所以朕才会来这里。」他的嗓调因不悦而低沉。 他是想要保护她吗?展瑶冷冷一笑,纤手指着眼前的战场,「如 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埋伏,那很抱歉,我已经解决了!」 「不可能。」寒戌瞄细了黑胖,低语喃道,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 感。 「无论你愿不愿意相信,但一时是你的手下败将,并不代表我不 能完成任务,歼灭敌人。」对于他,她永远都是冷嘲热讽。 「妳明明知道朕没有这个意思,快撤退,朕怕有诈。」 「原来冷血无情的皇帝陛下也会有害怕的东西?真是教人大开眼 界,要走你先走,我还要指挥部下点收俘兵。」 「如果妳这是存心要与朕作对的话,那朕就不得不动用命令了, 现在,展瑶听令,片刻之内立刻从这里撤退,不得有误!」 「你──」她美眸圆睁,恨恨地瞪视着他。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们彼此以言话交锋之时,从西端的浓密 树丛中忽然传出了震天的厮杀声,一票匈突人很快地冲出,教皇军们 一时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不过,寒戌所带领的军队原本就有备而来,不到片刻的时间就已 经反应过来,狠厉的攻击、以及严密的防守,教敌人完全没有趁隙而 入的余地。 展瑶神情复杂她觑了寒戎一眼,立刻加入了战场,在整个过程中, 她逃避似地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是心虚也好、憎恨也罢,她眼前只顾 着稳住因自己的任性逞强而逆转的局势。 寒戎并没有阻止她的一味前进,只是不动声色地随在身后保护着, 除掉所有欲加害于她的暗敌,他忍不住苦笑,她大慨永远都不会知道 自己是多么的教人担心,教人想要保护她的美丽,然而,她就像只绝 色的美兽,囚禁的生活会教她的光彩失色不少。 「皇上,不好了!东边的退路是一片泽地,我们必须改道往北前 进。」军队中的先锋探兵穿过战场,来到寒戎的面前禀报道。 「再探!」寒戎冷喝,扬起手中的长良剑杀掉一旁追杀而上的敌 军,却在 此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展瑶领着军队往东边泽地退去,心下一惊, 才正要开口唤止,荐然,他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唇舌之间尝到了血液 的腥甜味。 「皇上中箭了!」 他中箭了?!展瑶闻声回眸,恰好看见了寒戎在随从的保护之下, 退出战场,在短暂露脸的月色之下,她看见了他俊美的脸庞瞬间失去 了血色。 一时间,她无法思考,被他受伤的事实震得脑海一片空白,展瑶 心想自已或许水远都不会懂得此刻内心的想法,然而,她的手、她的 脚,随着她的真心做了最渴望的事情。 她,杀掉眼前所有挡住去路的敌人,奔回,他的身边。 虽然是险胜,不过,匈突兵被寒戎与展瑶两人连手给击得溃不成 军,却也是不能否认的事实,之后,寒戎不顾自己已经受了伤,命令 先锋将军率领大军一举攻进敌人的本营,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你们统统退下。」回到扎营的也方,寒戎强撑着伤走进帅帐, 悄声对孟观云吩咐了数句,只见他立刻领命而去,这时,寒戎扬手挥 退所有人对展瑶使了一个眼色,「妳,留下来,替朕把箭拔掉。」 「你要我──」她往后退了一步,望着穿刺他胸口的长箭,心狠 狠地抽了一下,「不,我办不到,让别人来吧!我真的做不到……」 她的心真的好痛,痛得彷佛那枝箭是刺在自己的胸口一般…… 「朕就要妳拔,快!」他坐住卧榻上,强忍住伤口的剧痛,大掌 蛮横地擒过她的纤腕,强迫她将他的命令付诸实行,「别跟朕说妳只 是一个会坏事,专门生来要当朕手下败将的弱女子!」 「我不是!」她娇吼。 「既然不是,就动手拔箭!」他定定地回望着她,沉声命令。 展瑶咬牙恨视他半晌,忽然动手从袍衣上撕下一角,教他咬在嘴 里,然后一手靠住了他的胸膛,一手握住了箭身,牙狠狠一咬,用力 拔了出来,顿时,他身上的血有些许飞溅到她的身上,在银袍上染上 血光点点。 她完全没有感觉,只感到吃惊……从他胸口淌出来的血是赤黑色 的,老天,箭上有毒! 展瑶瞪大了双眸,一时之间被从他伤口中渗出的黑血给骇得小脸 惨白,「你中毒了!」 他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唇,神情坚定地摇头道:「朕知道,小声一 点,不要张扬出去,这一点小伤朕撑得住。」 「你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支开所有人,不教兵将们知道他的 伤势严重因而乱了阵脚,展瑶霎时间被他深沉的心机给震撼了! 这个男人心里的城府究竟有多可怕?!竟然能够在刚才短暂而且 混乱的一瞬间,做出这样理智的决定,她深深地被他给迷惑了! 「就算打赢了,胜仗,我们仍旧是在战场上,就在距离敌人不远 的地方,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反扑,此时,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朕已 经教观云散播消息出去,就说朕只是受了皮肉之伤,现在已经没有大 碍……」伤口猛然一阵狂痛,寒戎咬紧了牙恨,冷汗涔涔地从额际滑 下。 他深吸了口气,连一声悲吟疼痛的声响都没有发出,险些教人以 为他真的受了皮毛小伤,反应才能如此平静。 展瑶知道他在强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顾自己与他的敌对, 连忙转身跑出去,「我去叫军医──」 他猛然擒住她的手腕,不教她有机会出去喊人,低沉的嗓音少了 一丝平素的元气,「不准去,如果现在换作是妳在领军,相信妳的作 法也会跟朕一样,不是吗?」 她被他问怔了,因为他一针见血地说中了她的心思。没错!如果 同样的情况换作是她,两人的作法绝对是一模一样! 「可是你的伤不能不治……」 「大不了就是一死,这岂不是正如了妳的愿?」他冷笑。 她望进了他黑若深潭的眸子,有个想法一瞬间闪进了她的脑海,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时,身子已经主动地反应了,她纤手攀住了他 的颈项藉以依附,整个人偎近他的胸膛,凑唇吮住了他的伤口,舌尖 尝到了他鲜血的腥甜味,缓缓地吸出他伤口里的乌血,减少一些毒性, 延缓发作。 「妳──」寒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大掌握住她的手臂,想要阻 上她不知死活的行为,「住手!这么做连妳都可能会中毒!」 展瑶一脸冷然地屏开了他的箝制,以沉默回答他,不理睬他的讶 异,更不愿去细想他俩此刻的动作有多亲昵贴近,坚持一意孤行。 她一次又一次地吸出黑色的血液,吐在一旁的金钵中,周而复始, 一直到吸出的黑血中掺着赤红的血丝,心里才有些释然。 是她的心着了魔吗? 不,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冒着舍弃自己性命的危险,做 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替眼前这个强夺了她身子的男人吸吮毒液! 若非是心着了魔,失去了埋智,她实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 的行为做解释了! 听见了帐外一阵急沓的脚步声逼来,她停止了吮出毒血的动作, 缓缓地抬起美眸,望进了他莫测高深的黑眸之中,一瞬间的眼神交会, 时间彷佛在他们的四周凝止不动了。 「妳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吗?」他伸手用拇揩拭人她唇畔的 血渍亮光,低沉的嗓音温柔得教人心碎。 「如果可以,我不想知道。」 「妳只是在逃避,其实,妳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大来了。」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转头看见孟观云带着冷厉 痕进来,她淡淡地颔首,从寒戎的身前退开,撩袍起身往外走去。「 造兜没有我的事了,我先退下,不在这里碍事了。」 季 璃《枭皇宠娃》扫图:MY  校对:MY 第六章 一直在自己的营帐中独坐了好久,展瑶环是不能从方才激动的心 情中平复过来,她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又忍不住在心底担心起寒 戎的伤势。 真失职!她或许是天底下最失职的妃子了!不只仇恨自己的天子 丈夫,更甚至于在他重伤之时,宁愿选择独处,而非在他身旁守候。 刚过了子时,一阵脚步声从远而近打扰了她,展瑶美眸一抬,看 见了一名传哨兵神情兴奋地请示进帐。 「将军,听说皇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夫还说是将军及时替皇上吮 毒,才没教毒性攻入五脏六俯,保住了心脉。」 「够了,我不想听,下去吧!什么那别告诉我了!」展瑶紧抿着 唇,张小脸苍白如纸,神情抗拒而且自寅,她侧靠在椅背上,低头将 额心抵在夫手上,水眸噙着泪光,泫然欲泣。 她不想听!更不想关心那个男人的生死!她不该救他的,应该眼 睁睁地看着他毒发攻心,并且得意洋洋,只是呀…… 她做不到!他生,她悲;他死,她又怎能无愁呢? 所以,她不想听,无能面对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她宁愿选择 一条最无知的路途,来蒙骗自己…… 她应该恨他的,可为什么……却在听见他平安无事时,难掩满心 的雀跃?展瑶咬紧了唇瓣,豆大的泪珠潸然滚落…… 明月高高地挂在天边,夜凉如水,风中沁着一丝寒意,展瑶回到 了主帐中,走到榻前,低头直直地瞅着躺在榻上的男人,而他似乎也 发现了她的归来,睁开了双眸,撑起上身,邪气慵懒地回视她。 「妳终于肯来关心朕的伤势了,还是,妳只是想来关心朕死了没 有?如果是这样,很抱歉,可能要教妳失望了。」 听见他近似嘲讽的笑语,展瑶故作平静,没有任何反应,「我来 这里,只是想要跟你谈一个条件。」 「喔?能够让我们展瑶大将军不计嫌隙,寅夜回营,似乎挺有趣 的样子,妳倒是说说看,朕洗耳恭听。」他挑起眉,好奇地觑着她。 「别试图用话讽刺我,我不会响应的。」展瑶依旧冷着一张俏颜, 试图维持语气的平静,不受他的挑拨,「我会乖乖跟你回京,只是, 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许铺张我们的婚礼,你能答应我 吗?」 「为什么?每个女子不都是希望自已能够拥有隆重铺张的成亲大 典,何独妳不愿呢?还是,妳怕刺激了某人?」他扬起眉梢,笑哼了 声。 「太铺张的婚礼,会教我觉得自己像罪人一样,寒戎,我已经是 你的人了,请你至少让我心里好过一点,行吗?」不行,眼泪又快要 滚下来了!展瑶觉得心口一热,强硬地忍住泪意。 「当然可以,妳过来。」他笑着朝她招手。 展瑶咬着牙,静静地站在原地,对他的召唤无动于衷。 「过来,朕可以答应妳的要求,只不过,妳也必须表示一点诚意, 否则,朕正打算替咱们两人办一个空前绝后的盛大婚礼,甚至可以法 外开恩,让「某人」也在一旁观礼,不知妳意下如何?」 「你不可以!」她震惊地瞪大了美眸,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邪 恶男子,他怎么能够一而再地伤害她?! 「那就乖乖过来朕的身旁,展现妳对朕的诚意。」他似乎对她谴 责的眸光视而不见,薄唇浮漾起浅浅的笑意,朝她伸出了手。 展瑶咬着牙,强忍住心底的屈辱,缓缓地将手放到他温热的大掌 中,冷不防地被他扯了过去。 她惊呼了声,一口冷息犹梗在她的喉咙,整个人就已经结结实实 地被他给抱住,无法动弹。 「给朕一个热情的吻。」他眸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笑着诱哄道。 「我做不到。」她神情冷漠地别开娇颜,故意对他不予理睬。 寒戌冷笑,强势地扳过她小巧的下领,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 阴沉的话气彷佛能够穿透她的心般,冷淡而且锐利。 「妳以为朕不知道妳现在心底在打什么主意吗?妳大可以趁朕负 伤,军心不稳之际逃跑,反正,现在的朕正因失血过多而虚弱,妳有 何惧?可是,妳却回来与朕谈回京的条件,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妳一 直没有放弃过要救胤焰,妳的心思朕说对了吗?」 展瑶挣开了他的箝制,冷敛起美眸中的泪光,泛在她唇倍畔的那 抹笑无奈又苦涩,她徐徐摇头,对他的妄自断论加以反驳。 「不,我只是认命了,无论是强占也好,自愿也罢,我总归是你 的人了,再也没有……再也没有颜面去见胤焰了,不是吗?现在,我 只是想要向你祈求平静的生活,让自已心里好过一点而已,你知道的, 人总是自私的呀!现在我的心里一片混乱,真的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 当然,我更没有去考虑到胤焰会怎么样!我话尽于此,信不信由你了!」 「好一句人总是自私的!朕相信妳,现在,爱妃,给朕一个亲密 的吻,让朕相信妳的心悦诚服,没有二心。」 她闭上一了双眸,颤颤也吻上了他的脸庞,却没有料到触及的竟 是他饱满弹性的溥唇,他邪恶地转头地吻住她的唇,大掌按住了她的 后脑勺,深深地吮吻住她,不容她有机会轻易逃脱。 他炽热的气息次拂着她。 「你的伤……」她凝视了环绕过他胸膛的渗血白布一眼,心里不 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忧心,纤手抵抗着他。 「别管它,死不了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强蛮而且霸道地进 行着占有她的举动。 她惊呼了声,一眨眼间,她已经被按在他伟岸的身躯之下,她惊 讶地昂起美眸,不知所措地嚷道:「你的伤……」 「别管它,死不了!」他邪恶的话气中充满了自信,彷佛带着火 焰的大掌盈握住她胸前一只浑圆,用长指宠爱着她顶端的嫩蕊,一直 到那抹小巧挺立于绢料之下,透出一抹淫荡的气息。 「不……」 她慌乱地推打着他,然而却还是不能阻止他霸道的侵略行动,嘶 地一声,她月白色的衣袍应声裂开,寒戎顺势撩下她遮胸的亵兜儿, 果不其然,方才经过他捻玩的邢抹胸蕊娇艳得彷佛引诱人吸吮般。 而他却只是邪气一笑,伸手扯开了她的亵裤,坦露出她双腿间浓 密的春色,邪恶的反指戏弄似地拨开了那一片柔软的耻毛。 「不──」她惊叫了声,不住地往后退去,不过,却立刻被他强 势地扯回,一双抗拒的柔荑被他给擒住,她无助她扭着纤细的腰身, 然而,这个动作却只是让他更加能够饱览她瑰色幽花滟滟欲滴的模样。 就在她身子颤动,想尽办法抗拒他时,惊见他竟俯落俊脸,覆住 了她那一丘羞人的禁地。 他先用舌尖舔开了花缝的两侧,然后慢慢地沿若嫩血色的细缝滑 下,一直到了她娇颤的花蕊顶端,便邪恶地顶入,含弄住那一颗小小 的敏感花蒂,灵活的舌头轻轻浅浅地舔弄,彷佛花甜味着美味的珍品 般,毫不放过任何一寸可以细细品尝的地方。 「嗯啊……不要!」 展瑶哽咽地呻吟着,觉得自己的花壶深处彷佛快要被融化了,无 预警地,他并起了两根长指挤进她狭窄的花穴之中拙送着,在她娇嫩 的柔褶之间引起一阵阵翻腾。 一瞬间,融化般的欢潮传遍了她的全身,不由得教她眼前昏眩一 片,忘了羞耻与挣扎,不自觉地挺起了纤腰,随着他的爱抚舔玩而妸 娜款摆。 不知不觉地,红晕慢慢地涌上了她的双颊,撩人的快感慢慢地在 她的体内升起,一波波地,彷佛蚀心般塞住她的胸口,夺去她的呼吸, 空白的脑袋再也无法思考。 老天!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长指一次次地勾弄着她血嫩的柔褶, 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徒花穴深处传遍全身,教她开始无法克制地渴望… …渴望一种更直接而强烈的刺激。 而他恰好察觉出来了! 「想要朕吗?」他抬起头,定定地瞅着她,邪恶地问道。 她咬着唇,雪白的俏额上满布着红晕,虚弱得再也无法用言语回 答,只能轻蹙起灵秀的眉心,点了个头。 「乖女孩。」 他笑赞了一声,就在她失神恍惚之间,他擒起了她柔若无骨的身 子,刚猛炽热的欲火狠狠地贯穿了她,开始了一夜的春色无边! 半个月后 他们的回京之行,受到了京城百姓们的热烈欢迎,展瑶脱去了军 戎装束,中途换上了柔丽的宫装,被迫与寒戎同坐在一个车辇中,接 受群众们的瞻仰欢呼,此刻,展现在她脸上的笑容显得僵硬而且苍白。 「妳不是很期待回京吗?高兴一点,否则会教人以为朕欺负了妳。」 寒戎压沉了嗓音,冷冷她警告假意偎在自己胸膛上的娇人儿。 「现在的我不想见任何人。」展瑶咬紧了牙根,痛苦地摇头,抗 拒着他所下的命令。 寒戎笑着面对子民们的欢呼,染映在眸底的笑意略显冰冷,「虽 然妳曾经背叛过朕,而朕也亲口答应给妳平静的生活,但妳即将正式 成为皇妃,这同时代表着妳未来极有可能母仪天下,希望妳能尽快适 应……不,应该说是接受事实,我已经是妳的天子丈夫,而妳再也没 有回头路可走。」 展瑶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刺了一下,小脸更加苍白,纤细的身子在 他的怀中泛起冷颤。 「我知道,寒戎,你说的一切我心里都清楚,请你不要对我太残 忍,就当做是看在我再也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的份上吧!饶了我。」 「回宫之后,妳就先住在兰仪宫,那里的环境舒适,远离皇宫的 央心,非常符合妳想要的宁静,只是,记住一点,朕给妳充分的自由, 并不代表妳能够逃离朕的手掌心,如果妳稍有违背,朕随时都可以将 这份自由收回来,到时候,别怪朕冷心无情。」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闻言,寒戎神情莫测高深地睨了她一眼,似乎对于她的柔顺服从 没有太大的喜悦,反应出乎意料的淡然,一如仙此刻脸上冷漠的微笑。 果真如寒戎所言,兰仪宫中的一切条件都非常好,除了应有的舒 适享受之外,在偏侧的地方有一座小佛堂,展瑶命宫女将佛堂修缮了 一下,平时,她就在这个小佛堂打坐静修,试图对外面世界的事情感 到无动于衷。 然而,就算她内心渴求平静,却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 她住进兰仪宫不过数天,亲生哥哥展鹏就借口探视亲妹,进宫见 她,从他的口中,她得知了前太子党羽仍旧在暗地里蠢蠢欲动,亟欲 将寒戎拉下帝位,亟新将胤焰扶正。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不过,现在的皇帝聪明博学,精通六艺 九流,兵法天文,而且一点骄奢气息都没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没想到,他竟然会纳妳为妃。」展鹏一脸不敢置信地说。 「哥哥,他现在是我的丈夫,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 有数,不需要你多说!」展瑶冷着一张脸,反驳不听。 「小妹……」 「哥,不要净谈这些,我问妳,你能不能替我去打听一下,太子 是被人关在什么地方?」 「小妹,妳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与他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展鹏 知道白己必须要提醒她一下。 「这个我知道!但是,哥,胤焰不是会谋害自己父亲的那种人, 我想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才对,你跟他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吗?难道, 你真的相信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罪名是真的?」 「我──」 「你也不信,是不?」她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一直到他点头为止, 才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把胤焰救出来,洗刷他的罪名才 对呀!」 展鹏皱起眉头,深思了一下,才点头道:「好吧!我去想办法试 试看,看是否能够把胤焰被关的地点套出来,小妹,在大哥把消息传 回来之前,妳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展瑶点头答应,一抹染在她眉问的愁色,将 她绝美的容颜衬得更加哀愁而且美丽。 寒戎是一个可等聪明的男子,他没有笨到无去察觉自己的危险处 境,相反地,他打从即位之初,就已经明白自己腹背受敌,前有狼、 后有虎,只消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拉下帝位,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今天,在大殿之中的人都是他多年的生死至交,在这一场夺嫡之 战中,他们占有相当大的地位! 「不能再迟疑了,四爷,这件事情我们迟早都必须去做,现在动 手正好是时机。」孟观云率先说道。 寒戎缓缓地步下殿阶,扫视了众人一眼,才道:「朕知道,就照 咱们当初的决定去做,凡是从前皇帝亲臣或是太子党的人,忠者留、 奸者除,有才干者若是真的不能顺服于新朝,那就把这些人调到地方 去,别刁难他们,最重要的是西宫皇后所提拔起来的那一票外戚们, 最近他们的动作频繁,小心谨慎为妙,必要时……天枢,就交给你了。」 龙天枢付以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是!四爷,你放心吧!多年 来龙家培养食客无数,其中不乏奇人异士,能人好手,他们都是可以 做事的人。」 「很好。」寒戎满意一笑,侧眸望向一隅沉默的角落,「玄琢, 你似乎有意见?这整件事情你居功不小,何以今日你如此沉默?」 从头到尾都东发一语的闻人玄琢抬起眸,扫视了众人一眼,才道 :「四爷,玄琢不敢居功,不过,不知是否能够冒昧跟四爷要一样东 西?」 闻人玄琢的深沉老练,一直都是寒戎所倚重却也是不敢掉以轻心 的利器,他颔首,微微一笑,「朕知道你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说吧! 能够让你如此执着的东西,想必一定来头不小。」 「十四公主。」此话一出,在场的男人个个皱了眉头,然而,闻 人玄琢仍旧一派镇定,「我想在整顿朝中人马之前,先将十四公主带 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与她从此隐居,不管皇窒的纷乱。」 「小十四?玄琢,你应该知道她的身分。」寒戎的嗓调微沉。 「我知道,她是唯一与胤焰同母所出的小公主,与胤焰的感情颇 好,所以,我才更要在咱们铲除异己之前带她离开,因为,我们将要 铲除之人是我们的敌人,相反地却是她的同党。」 「她知道你的身分吗?」 「不,我对她隐瞒得很好,四爷,她与咱们的皇朝大业是两回事, 你应该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我闻人玄琢的个性,绝对不会公私不分。」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闻人玄琢许下高度的保证。 寒戎摇首笑喟,幽邃的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多年的好兄弟,沉声道 :「早在你向我提出要小十四的那一剎那,你就已经公私不分了,玄 琢,小十四是你的了,你如何将她带走朕不管,但是,为了她好,你 最好牢牢地看住她,千万别教她有机会再回京,因为,她从小快乐长 大的皇宫,就在不久之后会彻底改变,再也不复往日的模样。」 他的这句话,彷佛宣言一般,为整个皇朝掀开了风起云涌的一页 …… 一夕之间,风云色变。 展瑶对于寒戎的工于心计感到心寒,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以 她为首的前太子党羽一个个被剪除,试图教她孤立无援。 为此,展瑶在面对相信自己的父老长辈们,她无计可施,如今之 计就是早日救出胤焰,将整件事情的来能去脉弄个消楚,并且让寒戎 的诡计无法得逞,趁机夺回皇位。 「妹妹,我已经打听到太子的下落了。」展鹏大清早就进宫密见 妹妹,告知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在哪里?!胤焰他人在哪里?」展瑶欣喜若狂,捉着兄长的衣 襟,不停地追问。 「在皇宫北侧的一处秘密石牢里,多年来,那个地方一直鲜为人 知,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太多,妹株,我们该如何去营救──」 「不!」展瑶断然地截住了他的话尾,放开了他的襟领,冷冷她 说道:「你们统统都不许插手,寒戎随时都在找把柄铲除你们,绝对 不能够再让他找到任何罪证,否则只会教他更有理由治你们的罪。」 「可是妳……」展鹏忧形于色,欲言又止。 「就让他针对着我来吧!我不怕。」 说完,展瑶昂起娇美的容颜,透出无比坚定的神情,她知道自已 必须赶快救出胤焰,为此,她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宝贵性命,因为,只 有她心底清楚,寒戎这个男人的存在对她而言,具有多么大的毁灭力 量! 为了正统大业、为了让自已解脱的私心,她不惜放手一搏;她知 道自己的身子已经属于寒戎,是决计不叫能嫁给胤焰了!可是,就算 最后的结局是一死,抑或是削发为尼,长伴青灯古佛,她……那甘之 如饴。 她真的因为死心认命,而肯乖乖听他的话了吗? 对于这一点,寒戎并不见得完全相信,他在伺机而动,静静观察 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北宫之牢有动静了?」寒戎批阅着奏章,并不抬头望向来人。 孟观云微微一笑,「是的,一如四爷先前的预料,这两天有人在 附近踩地盘,似乎准备随时行动,营救囚犯。」 「哼,她真的以为朕完全相信她了吗?」寒戎饶富兴味地一笑, 神情显得莫测高深,「观云,传朕的旨意下去,继续监视北宫之牢的 动静,朕倒是很有兴趣她到底想做什么!」 话毕,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忽然撒笔起身,越过 御案,往殿外步去 悠扬的乐声时急时慢、时轻时缓地从兰仪宫中传出,轻柔之中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愁,婉约之中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潇洒豪气。 寒戎屏退了近侍,一人独自走进了内宫,在水波之上的小水榭中 见到了展瑶,她一身素白的衣裳,表情恬静自适地弹着琴,彷佛她已 经习惯了脱去兵戎的日子,抚琴便成了她聊以慰藉的娱乐。 寒戎悄然缓步地走进水榭,近距离地观看她清丽过人的美貌,一 身素白的颜色难掩她倾城的绝代娇颜,水烟长长,如梦似幻;只是, 在他的唇畔,一抹近似冷嘲的微笑逗留不去。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吗?她似乎完全没有自觉,随风飘扬的琴 声之中,不经意地透露出她驿动如脱缰野马般的心思。 蓦地,琴声顿止,展瑶发现了他,起身福了一福,「不知皇上远 道而来,妾身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爱妃何罪之有?」寒戎伸手握住了她纤白的柔荑,刻意忽略过 她一剎那间的颤动,微笑道:「还满意这宫里的一切吗?」 「满意,再满意不过了。」她冷冷她抽开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臣妾累了,想要歇息了。」 「别走!」他猛然伸掌擒住了她藕白的皓腕,将她扯回来。 「不──」她惊呼了声。 两人一阵争扯之下,几上的琴不小心被扫落,顿时水榭中迥荡着 一阵刺片的断弦声,寒戎霸道地将她搂进怀里,「别拒绝朕。」 一时间,展瑶被他神情中的脆弱给震慑了,忘了抗拒。 忽然,他将她按倒在几上,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狠狼地吻住 了她抗拒的朱唇,近乎霸气地吮弄着她娇嫩的唇瓣。 「唔……」她闷闷地鸣叫道。 他的舌头纠缠住她湿濡的丁香舌,大手在她毫无招架之力时,飞 快地褪去了她的外袍、单衣,以及薄兜儿,绽放一片春色。 展瑶知道自己应该要抵抗,然而,每次面对他的深吻,以及他熟 练的挑逗,总是会教她不知所措,她瞇细了水眸,看见了他深隽的黑 眸,透出两道火似的簇苗,彷佛灼人般炽热。 「不……」她低吟出声,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同时也扯开了自己身上的束缚,激动俯首,薄唇彷佛火烫的烙 铁,不停地含玩着她胸前粉嫩的乳蕊,温热的大掌揉动着一双饱满的 圆乳,奔腾的欲望从她心窝一路延烧到她的小腹深处,幽穴中泌出如 水如津的爱液。 就在她恍惚之时,一双纤腿被他强硬地扳开,嘶地一声,扯开的 亵裤掩不住她娇艳的花蕊,在他灵活长指一次次的试探之下,她感觉 到幽穴中花蜜满溢,像张粉嫩的小口般一次次吸衔住他的长指。 「不……」她一张俏颜泛着红晕,不住地摇头。 然而,她的抵抗却完全不被他重砚,或许说,她根本也不想要他 当真,纤腰随着汹涌的快潮扭动着,一失神,白嫩的双臀被他的大掌 分开,他炽热的昂扬不由分说地侵犯了她,紧接着是一次又一次地狂 犯。 「啊……」 她随着他的进犯不断地搐动,低咬着红唇,水眸半瞇,神情复杂 她瞅着他狂騺的脸庞,一声声嘤咛不断地夺喉而出。 寒戎低吼了声,在一次次地尽情占有之后,有力的双臂紧拥住她 纤细的身子,彻底解放了他心中对她身子的狂恋,激射出火烫的欲焰, 更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融合…… 费尽了心思来到了北宫之牢时,展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 顺利突破重围,潜进了地牢,却也没有想到,自己所看到的竟是这样 的结果! 空的! 胤焰呢?是不是因为她的形迹败露,所以他又被移到什么地方去 了?!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低沉男声震碎了地牢里的宁 静,彷佛利刃般直穿透她的心房── 「枉费朕如此相信妳,展瑶,妳果真还是想救胤焰。」寒戎昂立 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她,低沉的嗓音极度冷淡,然而,浮映 在他瞳眸之中的神采却是满满的激赏。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先前的乖巧柔顺只不过是障眼法,展瑶依然 是展瑶,桀骜不驯的性子是他亟欲驯服的美兽天性。 她深吸了口气,傲然地抬起小脸,一反这些时日的娇弱,完全就 是无惧于他的大无畏神情,「少说废话,他在哪里?」 「真是佩服妳能够找到这个地方,不过,结果却必须让妳失望, 早在我们回京之前,他就已经从这里逃走了。」 那天,龙天枢要冷厉痕转告他的就是这件事情,然而,他却不动 声色,因为他心底明白胤焰是控制展瑶最好的工具! 「什么?!」她瞪圆了美眸,不敢置信。 「朕实在不知道如何告诉妳,爱妃的旧情郎逃离了天牢,现在正 生死未卜,妳说,朕该如何将这样的恶耗告诉妳?」他笑挑起眉,一 派邪气。 「不要跟我嘻皮笑脸!寒戎,你骗我,胤焰既然已经不在你手里 了,那么我也不需要再因为他而被你要胁!」说着,她轻身跳上台阶, 越过他颀长的身形,就要夺门而出。 「站住!」他冷冷她唤住她,头也不回,与她两人背影相对,这 彷佛是说明了两人敌对关系的最佳写照。「他现在不在朕的手里,并 不代表他就可以平安无事,朕已经派出两千精兵追捕他,随时都可以 带回他的首级。」 「你疯了!他是你哥哥!」 「战场无父子,更何况我们只是兄弟?朕随时可以收回追捕他的 两千精兵,只要妳乖乖听朕的话,与朕合作,在大臣面前表现我俩的 感情要好,让朕可以不动干戈地收服目前归顺在妳麾下的前太子党羽, 如何?」 「你这是在痴人说梦!我不可能──」 「那你们就等着看到他的项上人头,到时候可别后悔莫及,别说 朕没有先警告过妳。」说完,他冷冷一笑,拂袖离去。 「等一等!」 她急唤住他,仰起小巧的下领,望着他停顿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透着亮晃晃的天光,衬得他的背影就如同他的性格一般,透着不可捉 摸的扑朔迷离,教她心慌意乱。 他缓缓回眸觑她,神情阴美而且邪气,「怎么?妳愿意答应了吗?」 「是的,请你放过胤焰,我会乖乖……听你的话。」她一双纤手 紧握成拳,娇美的嗓音因怒意而微微发抖。 「很好。」他淡淡地笑觑了她一眼,看见了她眼底闪烁着不服气 的泪水,神情一黯,冷然地提步走出地牢大门。 枭皇宠娃 3 豢养你我成为它美丽的兽为它放弃自由甘愿匍匐原 来爱才是唯一的主人 第七章 一个时辰后 「哇——」 大殿的长廊上,寒戎屏开了下人,独自漫步之时,一团带泪的小 白球冷不防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寒戎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接下来, 他定了定心神,看清了来人的真面目,果真是她!真是奇怪,他竟然 闪避不开她的「投怀送抱」?! 「妳到底是谁?」他的语气不由得充满了戒备。 「你忘了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人家报上了名,你就应该要牢牢记 住?上次就告诉过你我叫佛佑,你到底是有什么疑问啦?」她摆明了 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拉过他的衣袂,大刺刺地往自己充满水涕的 俏鼻拭去。 「妳哭了。」他松了口气,长指拭去了她颊畔的泪痕。 「不能哭吗?谁规定我不能哭的?我偏偏要哭,有人欺负我,你 去帮我把他欺负回来!」她瞪圆了湿红的美眸,气闷地命令道。 「谁欺负妳了?」他,欺负她的凶手,一副是不关已的口吻。无 论如何,他不愿意破坏与她和平相处的难得时光。 「就是——」她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嘴愣了一下,想不起来到底 是谁欺负自己,只觉得想哭。 「就是……反正我不管,一定有人欺负我,我才会那么想哭!你 的肩膀借我一下。」她满不讲理地揪起他的衣袖,似乎这个膀子她是 借定了! 他被她可爱的神情给逗笑了,眸底泛起一抹怜惜的光芒,神情似 笑非笑地说道:「借妳是没关系,可是妳要我的肩膀干什么?」 「看起来好象很好用来哭的样子,你就借我用一下嘛!又不会少 掉你一块肉,干嘛那么小气巴拉?!」说着,她已经自动伏上了他肌 肉结实的肩臂,嚎啕大哭了起来。 「佛佑,妳知不知道自己哭起来的模样很丑?」他执起她颊畔一 束柔软的黑发把玩着,忍不住取笑道。 「你竟然说人家丑!」她猛然抬起泪汪汪的小脸,生气地瞪着他, 「人家忘了被谁欺负都已经够可怜了,好不容易忍到来这里跟你哭诉, 你竟然还说人家哭得很丑?!」 说完,她又趴上了他的肩头,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别哭了,陪朕下棋解解闷?」他笑着逗她。 「我不会下棋。」 「怎么可能?佛佑,妳不要开玩笑了。」 「琴书画我都会,就是不会下棋嘛!你又欺负人……没错,一定 就是你欺负我,专门喜欢挑人家的弱点!」说着,她再度哇哇大哭。 「下棋其实很简单,学一学就会了。」他温柔的哄着。 「哇……」听完了他的话,她干脆卯起来嚎啕大哭,「你竟然还 说它很简单,那不就是在暗喻不会下棋的我很笨吗?」 「朕没有。」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心里却忍不住被她扑朔迷离 的双面性格给迷惑了!天真与冷静、倔强与娇憨,多么有趣的对比! 「那你要跟我说下棋很难,非常难,难到我不会是正常的。」 「妳这是要教朕昧着良心说话?」 「哇……哇……」用力哭、拚命哭、死命地哭。 他拿她没辙,只好屈从,「好好好,朕说,朕说天底下再也没有 比下棋更困难的事惰了,妳不会是人之常情,可以了吗?」 「这才差不多。」她满意地破涕而笑,「那你赶快把我教会下棋, 让我当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好女子,以后找相公比较方便。」 「等一等。」寒戎突然发现她的话不太对劲,「妳已经有丈大了, 那个人就是朕。」 闻言,她深深地瞅了他一眼,片刻后,耸了耸肩。「没印象。」 「妳讨打喔!」他的脸色阴沉不善,压低嗓音恐吓道。 「哇……你说我讨打?哇……哇……人家说没印象就真的是没印 象嘛!」她再度用力哭、拚命哭、死命地哭。 「好好好,没印象就没印象,反正妳不用学会琴棋书画,就会有 人要你了!不要哭了。」他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一串串滚落她颇畔的 泪水就像坏了闸门的洪水,擦都擦不完。 「你?」她收住了泪势,转换成一声声抽噎。 「没错。」他点了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她听完了他的回答,足足沉默了一刻钟,才淡淡地说道:「好吧! 聊胜于无,我只好概括承受了!」 「妳──」概括承受?她把他当成一个不得已的错误吗?寒戎顿 时觉得一物克一物,这场战争里他似乎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忽然,嘻地一声,她破涕为笑,「骗你的,皇帝老兄长得那么好 看,我当然是乐意按受了!笑一个。」她纤手摆布着他紧绷的唇角, 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片刻后,寒戎真的被她给逗笑了,捉弄似地将她抱起来,走进大 殿里,两人偷了半日闲,下了无数盘早就已经决定输赢的棋,一直到 黑夜来临,她累得睡瘫在他的怀里为止。 清晨的微风凉凉地吹在脸上,将她给扰醒了。 展瑶缓缓地睁开眼帘,好片刻才瞧清眼前的一切。天!她昨天做 过了什么?为什么她的双眼好肿、好痛,彷佛痛哭过一场,也像是被 人狠狠地揍过一样,她差点就睁不开眼了! 只是,虽然一双眼皮肿痛得要命,她一颗心却是异常轻盈,仿佛 被人润泽过一样,有种甜而湿润的幸福感。 然而,这份幸福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几乎是立刻被震惊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寒戎的怀里! 老天!她怎么可能以如此亲昵的姿势,仿佛婴儿般无防地偎在自 己最恨的男人怀抱里呢?!一阵轻颤泛过她的身子,展瑶悄悄地从他 的怀里抽身,纤手探同一旁的枕下,拿出了一把镶着红色玉石的匕首。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杀了他……只要能够趁机取到他 的性命,一切的折磨苦难就结束了! 她咬着牙,完全无顾心里一阵阵针锥般的刺痛,高高地举起匕首, 刺往他的胸口,不料,就在半空中就被他一只大掌给握住了── 「劝妳不要轻举妄动,朕不想伤害你。」寒戎陡然擒住她的纤腕, 眼帘一掀,一双冷冽的黑眸直勾勾地瞅着她。 四目相交,是她先心虚地避开了他炯黑的视线,「放开我。」 寒戎依言放开了她,起身翻下暧炕,抄起了昨夜被他随意搁在一 旁的衣袍穿上,回眸深深地瞅了她一眼,在他沉黑的瞳眸中彷佛有着 千言万语,然而,他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而面表情地离去。 就在展瑶百般猜测寒戎会对她的暗杀行动有何处置之时,养心殿 那边派了宫人来唤。 「瑶妃娘娘,皇上召唤妳上殿觐见。」 「跟他说我累了,不想去。」展瑶一张素颜冷然。 「皇上很坚持要见妳,请妳务必上殿,现在殿中来了许多大臣, 他们都想要见一见瑶妃娘娘。」 她心里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给我一 点时间换上朝服,再上殿觐见。」 「是。」宫人领了旨意,退居门外等候。 展瑶俏颜依旧冷凝,谁不知道他的居心?他根本就不是想见她, 而是想要趁机在大臣面前展示她对他的顺从。 展瑶冷然苦笑,召唤贴身侍女更衣。 她,终究是输了! 缓缓地步上了大殿的台阶,她屏开了侍女的陪伴,一个人独自地 在宫人的带领之下,走进了巍峨堂皇的大殿! 「哈哈……」大殿的左端,男人低沉性感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教她不自觉地移转了目光,追循着笑声而去。 寒戎! 他斜卧在交椅上,宽敞的臂弯中正拥着一名美人,旁若无人似地 与她有说有笑,忽然,彷佛不经意地,他沉黑的瞳眸往她的方向投来 一瞥,充满了不言而喻的邪气。 他淡淡地颔首,彷佛无声地对她打招呼,完全无视于她的姗姗来 迟,唇畔一丝的微笑;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这个男人黑眸中的柔淡 笑意,是最教她痛恨的戏谑! 「臣妾参见皇上!」 「嗯,过来。」寒戎放开了怀里的美人,朝她招了招手。 起初,展瑶心里有些抗拒,一双美眸瞥了在场的大臣们一眼,知 道他们都在等着看,她细牙一咬,拾裙步上前,将自己的柔荑放到他 的掌上,冷不防被他拉到了龙椅上,跌坐在他的怀里。 舞妓们身影曼妙地在他们的面前穿梭来回,展瑶一颗心被他彷佛 漫不经心的爱抚给骚动,她故作镇静地按住了他的大手,侧眸横了他 一眼,只见他邪恶一笑,凑上唇在她的耳边低语。 「我已经从他的手里接收一切,权势、地位,其中,也包括妳!」 「不!」 她的身子陡然一震,心虚地挣开了他,却又在下一瞬间被他给擒 入怀里,耳畔响起他冷冷的恐吓。 「妳想干什么?朕可以不治妳弑君之罪,但就算是装出来的也好, 朕要别人看见咱们两人恩爱的模样。」 「你太强人所难了!」她暗恨低语。 「是吗?记住妳对朕的承诺,同时也别忘了毁约的下场。」他响 应着她,唇畔依旧挂着一抹邪恶的冷笑。 「我不会忘的,但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她刻意地冷着嗓调, 心口却溢漫着一股热烫的气息,那是针对他而来、教她难以平抑的愤 怒。 「就看妳的表现了。」他既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地给她回复, 凑首轻轻地啄吻了下她的唇,故意在众大臣面前表示亲昵。 展瑶惭愧地闭上了美眸,不敢迎视大臣们的视线,在合眼之前的 最后一丝光亮中,她从他们的眼中看见了绝望与了然,之后,以她为 首,所有的大臣对于寒戎这位新皇无不表示忠诚! 无论寒戎在她的心底是一个多么不择手段的恶枭,他总归是赢了! 春去夏至,天气渐渐变得炎热,时局称得上是平静的,百姓们对 自已的新皇帝并没有太多意见,甚至于非常爱戴他英明果敢的作风。 天下太平,只除了南塘连日下了大雨,作物不丰,百姓们流离失所, 引起了地方官府的注意,特地上报给朝廷。 这件事情多多少少传进了展瑶的耳底,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插手去 管,但是,她终究忍不住想要开口。 走进御书房,展瑶敛眸,选择不看他故作惊讶的嘲笑俊脸,劈头 就点明来意,「我听说最近南塘那儿闹水患,百姓的生活过得不太平 静,很多人流落街头,能不能请你派人过去视察一下?」 「朕派遣到南塘的人马昨天已经出发了,应该过不了半个月就可 以抵达南塘,就近开放济宁、济南、景德三个府城的粮仓,接济南塘 的百姓,并且发放总数五十万两的白银,协助百姓们重新生活,这样 的处理,妳满意吗?」 她被他的眼眸盯得心头发慌,不自觉地别开了眼,「我只是随口 向你提议,并没有干涉的意思,对不起,我告退了。」 「慢着!」他语气浅淡地唤住了她。 「还有事吗?」她澄亮的眼眸仍旧低垂着,不愿正眼瞧他。 寒戎邪气一笑,不愿开口提醒她,她娇颜低垂的模样,正好教他 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她的美丽。 「妳似乎已经不太想要替胤焰复仇了?对他已经死心了吗?所以, 妳才想要协助朕,治理这个帝国吗?」 闻言,展瑶彷佛被人挑拨的刺猬,震颤了下,浑身的戒备耸立了 起来,扬起长睫瞅他,矢口反驳道:「不!你听清楚了,就算我的人 已经被你所夺,可是,我的心却仍旧是他的,你一点也拿不走,在我 的心中,胤焰才是应该当皇帝的真命天子,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 希望能对他有点帮助,没有其它的意思,更不是想要帮你,你不要自 作多情,弄错了我的用意!」 说完,她转头打算往外走去,不料,就在踅足之际,纤细的身子 就撞进了一具炽热宽阔的男性胸膛,一抬眸,赫然见到寒戎不知何时 掠身至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朕希望妳弄清楚一件事情。」他的神情阴冷,粗鲁地将她擒入 怀里,一双大手蛮横地揪住她的长发,逼迫她抬头仰视自己,四目相 交。 「你放开我……」她惊喘了口气,一双美眸急眨了下。 「我要妳仔细听清楚了,现在,这整个天下是朕的,一切都操之 在朕的手里,而且,别说是妳的人,朕有把握,就连妳的心迟早都会 落入朕的手里,妳所有的心机都会是白费,从胤焰手里抢到的东西, 朕一样也不会还给他!」他阴冷冷的口吻教人不由得打从心底发寒。 「你无耻!」她忿忿地娇叱道。 「无耻的人是谁?五年前,在妳犹是一个十二岁小娃儿的时候, 朕已经替皇朝打下了半壁江山,就连妳的父亲展老将军也不得不服朕, 可是,就在同时,父呈却为了立太子剥夺了属于朕的功勋,千方百计 将朕送到北方之国去当质子,这就是妳所谓高风亮节的人格吗?」 她被他冷酷的眸光盯得心底发冷,颤声道:「你与胤焰都是先帝 的儿子,而且无论如何,胤焰比你年长,而且是嫡出皇子……」 「比起来,出身东宫的朕来当皇帝,不是比起西宫所出的他,更 来得名正言顺吗?」他轻而易举地反驳了她的说词。 「可是──」她一时语塞,找不到言语反驳他的理直气壮。 「朕没有错,朕只是取回自己所应得的东西,妳听清楚了吗?」 他冷冷地说完,淡觑了她一眼,放开了她,转身回到御案前,再也不 看她一眼。 展瑶盯着他高大威岸的背影久久,咬着嫩唇,心头被揪结着,为 什么……她心里明明知眼眼前男人的可怕,却忍不住想亲近他?! 现在的他权倾天下,叱咤风云,理应毫无所惧,又为什么她会觉 得他冷漠的背影看起来如此孤独?彷佛受到伤害的人不是自己,而是 他! 老天!她快要被自己混乱的心思给弄疯了!展瑶闭上美眸,深吸 了口气,再睁眸,转身逃离! 从那一天之后,她不敢再主动去见他,凡是能避开他的方法,她 都用尽了,而他们的日子,在紧绷的平静中,算得上是安然度过了! 偶尔,他会毫无预警地来到兰仪宫,大多都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 他总是霸道地无视她的意愿,擅自侵占她的身子,炎热的夏夜里,一 次次狂烈交欢、蛮横需索,教她完全无力抵抗,只能无助地任他予取 予求。 不自觉地,她对他的依恋一天比一天加深,有时候,她不知道自 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双脚彷佛有着自己的意识般,朝着寒戎所在的 养心殿而去,彷佛追寻着赖以生存的空气般自然,只是,一次次都被 她的意志力给阻止了。 「皇上,宫外有一位男子带着前太子胤焰的金符,想要求见皇上, 说是有极重要的事情禀报。」宫人快步走进养心殿,拱手禀报道。 胤焰?金符?寒戎扬起眉,「宣。」 紧接着,一个模样并不十分出色,看起来却是会教人信任的男人 被领了进来,看见了寒戎,立刻跪下将代表着皇子身分的金符呈上。 「启禀皇上,您一直想做的事情,草民已经替你办到了!」 宫人接过金符,交到寒戎的手里,他把玩了片刻,认清了金符上 确实刻明了代表二皇子的龙形纹路。 「我见过你,你是二皇子胤焰身边的人。」 「是的,皇上,虽然草民原本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但草民已经替 皇上杀了二皇子,也算是……将功折罪吧!」顿时,一阵干涩的笑声 彻底将这个男人敦厚的模样给破坏了,他露出了刁猾的嘴脸。 胤焰死了?!闻言,寒戎的心陡然一阵沉重。 「你以为杀了胤焰,真的是朕心里想要的吗?」他回眸,淡淡地 反觑眼前这个亟欲邀功的狡猾男人。 「皇上……」一双原本自信满满的眼睛,突然间闪过不知所措的 畏惧,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是不是就是这道理了? 寒戎敛脾俯衬着他,不动声色,语调淡淡地说道:「你做的很好, 朕打算重用你。」 「谢皇上。」男人的一颗心从高处安然落下。 「朕要命你为陕北粮官,带着朕的旨意,立刻去上任吧!替朕转 告那些陕北百姓们,就说朕不答应他们的请求,教他们死心吧!」一 抹阴狠的笑容在对方不经意间跃上了他的唇畔。 「皇上,什么请求……」 「反正你只要把朕的旨意带到就成了!其余的事情到了陕北就会 有地方官告知你,事情要是办成了,朕大大有赏,退下吧!」寒戎别 开脸庞,懒得再顾他一眼。 「是!」宫人立刻带着男人退出大殿。 此时,寒戎闭上双眸深喟了口气,没料到当他再度回眸望向殿门 时,一缕纤影映入眼帘。 展瑶一张俏颜惨白,定定地望着他,持平的语调冷若冰霜,「寒 戌,你说慌……你骗我!」 「瑶儿?」他不自觉地唤出她的名字,神情彷佛是做错了事,而 被人逮了个正着的坏人。 是呀!他是坏人!在她的心目中,无论如何,他那无法洗脱这个 罪名,但如果她知道了胤焰被杀,她会恨他!没来由地,寒戎的心头 一阵恐慌。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犒赏了那个凶手!我不会再相信你的 话了,真傻,我怎么可能会傻到相信你?我不该,是我忘了……忘了 在你那颗冷血的心里,是连一丝感情都没有的呀!」她激动地嘶吼着。 「如果你要这么想,就随便你了,朕无话可税。」他冷冷地直视 着她,平静的嗓调中没有一丝温度,忍痛将千言万语吞回胸臆。 霎时,展瑶被他冰冷的黑眸蛰得心头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心 头满满的都是被欺骗、背叛的悲伤。 如果她以为自己曾经……只是曾经,了解过他的话,那么,她此 刻也应该从他那一双冰冷的眼眸中认知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曾经以 为了解他的自己,是如此的可笑、而且可怜! 他是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男人,根本一点都不值得她相信! 「我恨你!」她一字一句,斩钉戳铁地说道,然而,无论她如何 想想维持平静,嗓子仍旧压抑不住哽咽的颤抖。 当「恨」这个字从她的唇间被吐出,他的心只觉冰冻,一阵阵刺 骨的寒凉。他沉默地望着她,静静地听完她的指控、她的恨语,不回 答也不反驳,一丝痛苦的光芒闪过黑眸底,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直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看着他与她之间的缺口被撕裂得 更丑陋,而且不可跨越,她的心几乎同时也被撕痛了! 老天,她不懂! 她不懂自己眼看着他的绝然离去,心口竟然是痛得无以复加,她 完全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内心的失落,只因这是她不应该、也不可以 拥有的情绪!她抽息轻颤,闭上了双眸,忍不住两行泪珠潸然而下。 「他死了。」 「不知四爷口中说的人是谁?」孟观云看着主子,明知故问。 「胤焰,朕的二皇兄,他被人暗杀了!观云,你最了解朕的心思 了,你说,朕应该要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吗?」 「不用猜测,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四爷并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高 兴,我想其中的原因并不单纯。」 寒戎闻言不语,冷淡地回觑了他一眼。 孟观云对他的冷淡视若无睹,犹自顾说道:「就算如此……四爷, 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心机深沉,我听说了你将一个陌生男子派遣到陕 北去,想必就是那个亲手刺杀二皇子的凶手,而他大概料想不到,自 己即将面对的是一趟死亡之旅,只要他带着你的旨意见到陕北的地方 官,下场必死无疑。」 「除了朕,没有人可以杀死胤焰,没有人。」寒戎语气冰寒地撂 下这句话,转身绝然离去。 「啧啧,好重的独占意味呀!真不是个好现象。」望着寒戎的背 影,泛在孟观云唇畔的微笑显得诡异而且深不可测。 「哇……」 彷佛小娃娃般的哭声,随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外飙进来,一眨 眼的工夫就席卷进寒戎的怀里,哭得浙沥哗啦。 「佛佑?」他搂着怀里的人儿,试唤了声,果不其然,是她! 从她的面前绝然离去,足足过了一天之后,寒戎几乎都快要以为 这小娃娃儿不出现,就当失望渐渐地浮上心头,她竟来了! 他起初有些质疑的长臂一瞬间收紧,牢牢地抱住了她,恨不得将 纤弱的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娇弱的她,对他拥有如此毁灭性的能力, 欢可教他生,悲可教他死,无论是何者,都教他感到无所适从! 「有人欺负我……我好难过,你赶快去把那个人欺负回来啦!」 不一会儿,她汹涌的泪潮就把他白色的常服前襟给哭湿了。 试问这宫里有谁能够欺负她?不消问,也就只有他了! 寒戎抚着她柔顺的发丝,笑叹了口气,「这一回,妳记得是哪个 大坏蛋欺负妳了吗?」 「就是——」蓦然,她扁起了小嘴,抽噎了两声,两泉汪汪的泪 海决堤崩下,「我忘了……我又忘了……」 「那真是教人伤心,既然已经忘了是谁欺负妳,那就别哭了吧!」 他顺水推舟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大掌拍着她的纤肩呵哄着。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来了朕的身旁,就高高兴兴地陪朕,不许哭哭 啼啼,要不然朕就不陪妳解闷了!」 「坏蛋!知道了啦!」说着,她收起了泪雨攻势,欢欢喜喜的扑 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吸嗅着他胸怀中迷人而且熟悉的味道。 一夜未眠。 为了贪看她娇美的睡颜,捕捉他俩之间短暂的和平相处,寒戎整 夜都闭不了眼,到了清晨,当她睡醒睁开眼的那一剎那,一切都将烟 消云散,她又将是展瑶,那个恨他的倔强女子。 终于,她睁开了眼,寒戎在她的眼皮上轻柔一吻,准备起身离去。 「嗯……睡得好饱喔!」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甜美地笑视着他, 「早上好,你该刮刮胡碴子了,真丑。」 「佛佑?」看着眼前天真娇憨的人儿,一瞬间,寒戎动作停顿, 面无表情,心头彷佛被人狼狠地重击了下。 「你怎么了。昨天没睡饱吗?脸色好难看喔!」 「妳还是佛佑?」 「我当然是佛佑,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是谁?皇帝老兄,我想你真 的没睡饱,脸色真的好难看喔!快躺回去再歇一会儿吧!」她将他按 回暧炕,翻身换到他的上方,体贴地替他盖上锦被。 他默然无言,并不阻止她如同小母鸡般呵护的举动,伸手轻抚着 她肌理晶莹的粉颊,深沉的眸光遍巡过她水亮的眸、俏挺的鼻、以及 红嫩的丹唇,一个无情的想法如雷电般劈上了他的心头。 她不愿醒来,她在逃避他! 随即,他苦涩一笑,如果今晨醒来的人是展瑶,他又能如何呢? 他应该如何面对她?!她说过,她恨他! 她在逃避;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好象不太高兴看到我?我惹你生气了吗?」她不解地笑笑, 小手贴上了他略显冰冷的大掌,显得天真又可爱。 「不,妳没有,佛佑最乖了,怎么可能惹朕生气呢?」寒戎苦笑, 她不愿醒来面对现实也好,至少他们现在没有争端。 「这我也知道!」佛佑非常得意地接受他的赞美,但不接受他的 唬弄,「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象被人痛揍了一拳,真的不要紧吗?」 就算她是天真的佛佑,仍旧也是一个聪明,而且善于洞察人心的 女子,寒戎知道自己若不谨慎小心一点,依然会被她瞧出内心的想法。 「不,不要紧。」他苦笑了声,将她悄丽的小脸按回怀里。温柔 道:「再陪朕睡一会儿吧!朕好累。」 「没问题。」她可爱地点了点头,小手抱上了他雄健的腰,陪着 此时心思百转千回的他一起再度入睡。 寒戎轻轻地叹了口气,有力的双臂将她抱得好紧,心中一阵痛楚 ……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若是没有其它重要的事情,就退朝吧!」 「可是皇上——」 「朕已经说过了,你的意见很好,只不过可能还需要大臣之间多 加商议,才能够决定,退下!」 上奏的大臣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叹了口气,领命退下。 寒戎在大臣们的恭送之下步出大殿,立刻在殿廊转角的地方被一 道娇嫩的嗓音吸引。 「小妹在下敝人我,兄台阁下老大哥。听你之言颇有理,可是我 们不敢说。虽然可能没问题,难保绝对不会错。既是如此想必对,的 确好象差不多。大概或者也许是,不过恐怕不见得。所以个人总以为, 到底还是没把握。希望各位再研究,最好大家多斟酌。总之等以后再 谈,请问你意下如何?」 寒戎闻声追寻说话的人,只见佛佑坐在不远处的长廊扶栏上,一 双小巧的莲足悬空摇晃着,秀丽的眉梢一挑,充满兴味地瞅着他的反 应。 这个妮子摆明了在讽刺他! 一时间,寒戎被她的话激得哭笑不得,他步上前去,长臂一揽, 只见她纤细的身子乖巧顺从地偎进他的怀里,像只灵巧的金丝猴般攀 往他高大的肩头上,美丽的小脸露出了可爱逗人的神情。 「妳觉得朕的决定不对吗?」他笑问。 「那倒不是,只是,你说话的技巧真好,三两下就把人反驳回去, 我看那个人一定不是跟你同一挂的。」 「喔?何以见得?」他挑眉笑问,关于这一点,她倒是说对了! 「其实,他说的话都很对,是一个真的可以做事的人才,所以你 不驳斥他,可是,如果你给了他太多的权限,让他坐大,为所欲为, 又等于是养虎为患,他可能随时会反你,于是你就不直接答应他的请 求,可我想……你最终还是会允他的,不是吗?」 「真聪明的娃儿,想要什么奖赏?带妳去溜马可好?」 「你好坏心喔!明明知道人家怕马。」她忿忿地送了他一个小拳 头,小脸忽然变得凝肃,「皇帝老兄,你别发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我佛佑绝对都会站在你这里,好不好?」 「当然好,不过就怕妳食言。」 「女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气恼地瞪着他,「你不相信 我,我明明就这么认真,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好,朕相信,为了赔罪,朕就把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给妳,有 没有想去的地方?告诉朕,哪儿都行。」 「西宫,重阳快到了,往年那儿的菊花都开得特别美,尤其去年 的重阳宴特别热闹,我和胤……」佛佑忽然住了口,想起了一些破碎 的片段。 刚才一剎那间,寒戎觉得自已的心跳停滞了下,他定定地注视着 她,黑眸难掩狂热,她想起来了吗?她肯醒来面对他了吗? 然而,这个想法并没有盘踞他的脑海多久,因为接下来汹涌的嫉 妒淹没了他。就算她在逃避,那个男人仍旧在她的记忆深处,她没有 忘记胤焰,是呀!教她想除之而后快的是他!与他在一起,她永远都 是痛苦的,所以,只要是有关于他的记忆,她一丁点也不想记起! 「皇帝老兄,你的脸色又难看得像被人家打了一拳,看起来真惨。」 娇嫩的嗓音打破了他汹涌的思潮,一双美眸在他眼前不到半厘处,眨 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被她这么一调侃,寒戎只能无奈苦笑,「妳不是想去西宫吗?咱 们走吧!午膳就在那儿吃,朕教下人准备一些应景的食物,两人一起 提早过重阳,不知小妹妳意下如何?」 「当然好,再过一段时间,等树上的叶片都红了,我们再去秋游, 皇帝老兄,你不觉得人生就应该如此过日子吗?与喜欢的人做快乐的 事,欢欢喜喜,快快乐乐,人生就应该这么过才对!」她从他的怀抱 里仰望着天,一片秋高气爽的美景尽入眼帘。 与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这句话教寒戎心旌神动,久久不能自拔, 「妳喜欢朕吗?」 闻言,她回眸古怪地觑了他一眼,「你说这话真奇怪,要是我不 喜欢你,干嘛老事黏着你?放我下来,不给你抱着走了!」 她赌气地推他,活似一团不听话的扭股糖,无论如何,她都是一 个曾经叱咤沙场的女将军,在格斗武学方面造诣不差。 寒戎必须很费力才能把她牢牢抱住,哄道:「好,是朕说错话了, 朕也喜欢妳,喜欢与妳在一起,这样行了吗?」 「真的?」她停下动作,嘻嘻地冲着他一笑,「那你帮我在宫里 搭个秋千,就当你要向我赔罪,而且,你还要帮我推秋千,成交?」 「妳这是趁机勒索。」他咕哝道。 「啊!不给你抱了,你放开我……」她开始继续挣扎。 「好好好,别说是一个秋千,就算是百个、千个,朕都给妳,行 了吗?」寒戎一剎那间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慨。 「这才象话嘛!」说完,她乖乖地偎回他的怀里。其实呢,她好 喜欢被他抱着的,才舍不得被他放开呢! 「小鬼丫头。」寒戎笑斥了声,有力的长臂紧紧地搂住了她,轻 喟了口气,无意中泄漏了心头沉寂的痛楚。 与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瑶儿呀瑶儿!妳这是存心折磨朕吗? 妳究竟想要逃避朕到什么时候?瑶儿……寒戎望着她眨动的美眸,一 样的细致美丽,却是两样的不同风情,他唇畔苦笑,心头涩然。 白天再度来临,黑夜再度离去,她们依旧没有交替。 「呜……昨儿个夜里头好痛……」一觉睡醒,佛佑缠在寒戎的怀 里,纤手捂着发疼的额际。 「头痛?妳想起了什么吗……」寒戎的语气过分地急切,他揪住 了她纤细的手腕,神情一度显得狂乱。 「我需要想起什么?不,没有。」她摇头,就在下一瞬间看见了 他失望的眼神,心头没来由地恼火,冷不防地咬了他的唇一口。 一天一天,在无形中消失,佛佑仍旧是佛佑,一个不知事的天真 娃儿,无邪得教他心痛。 秋千摆摆,一双纤细的莲足在秋千下摇摇,白色的裙襬随风而飞, 一头柔亮的青丝如黑缎般在风中扬舞。 佛佑望着满天的红颜色,枫红了,今年的秋天特别瑰艳漂亮。 她侧眸瞥了身旁想出神的男人一眼,淘气地笑了笑,陡然放开双 手,整个人往后倒头栽去。 「危险!」寒戎低喝了声,长臂及时伸出,将她接住,两个人一 起倒落在满布红色落叶的软地上,他狠厉地瞪了她一眼,「妳——」 「你刚才在想谁?」她噘起了红嫩的小嘴儿,不悦地问道。 「除了想妳,还能有谁?」他故作严厉,一语双关,把她俏挺的 小鼻子都揪红了。 「贫嘴!」她笑咬了他下颚一口,惹得他直搔她胳肢窝,两人笑 倒在地上,双手交握,仰看着红叶儿片片飞落,覆满他俩一身。 就两人人默契不语,呼吸声匀匀地交迭的同时,红色的秋天,静 静地,被北风送走了。 秋去,冬来;时间过得飞快,岁月之神替他带来的是绝望。 「我想吃糖葫芦。」佛佑坐在客栈二楼的厢房里,从窗子看见了 楼下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娇蛮地索讨零嘴。 「糖葫芦?」寒戎坐在她的对面,质疑地挑起了眉。 今天的他,是一个不太尽责的里帝,美其名是探访民情,至于实 情只有眼前这个小妮子知道。 「可是不是海棠果糊的,我就不买。」佛佑偏着小脸娇笑,她当 然知道了,出宫就是为了玩嘛! 「挑嘴。」他没有好气地笑斥了声。 然而,不过片刻,一串红艳艳的海棠糖胡芦就出现在她的手里, 她笑咪咪地咬着吃,滋味颇好。 「你瞧,冬天来了,树上的叶子都快掉光了!」她可爱地皱了皱 小鼻子,忽然,回头朝着他贼兮兮地一笑,「你真辛苦,我心里是知 道的,海棠果是秋天的果实,现在都快过季了,你竟然还有办法弄到 这一串,赏你一颗。」 寒戎一时怔了神,薄唇紧抿着,没心思接下她亲手喂的糖葫芦, 只因他的心头被她的话给重重打击了! 冬人来了?! 一时间,寒戎怔忡,心凉了下,秋去冬来了,「她」仍就没有出 现,难道这辈于他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她」究竟要逃避他到什么时候?想着,他的心瞬间有点疼痛… … 第八章 夜晚再度来临,无论人们的心里再不愿意,都无法抵抗岁月的无 情流逝,冬天的寒意已深,又是一个冰冷无月的夜晚。 「睡吧!今儿个出宫玩了一整天,快歇息。」寒戎将怀里的娇人 儿抱上了暖炕,顺势躺在她的身侧轻声哄着。 「嗯。」佛佑甜笑点头,把他替自己盖上的锦被往上拉了一点, 软嫩一笑,像个乖巧的小娃儿,「我讨厌冬天,树枝都光秃秃的,丑 死了。」 「那代表天气冷了,妳出门必须多套件衣衫,也代表着快下雪了, 到时候银柳堆霜,天地一片雪白,还怕妳不说漂亮?」他宠爱地轻点 了下她的俏鼻。 「是呀!快下雪了耶!」说着,她双眼一亮,兴匆匆地拉起他的 衣袂,「皇帝老兄,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一件事?」 「朕有不答应你这个小鬼丫头的事情吗?」 「哪没有?光是今天出宫玩耍,我就求你不下千百次了!」她调 皮地吐了吐小舌,横睨了他一眼。 「夸张,才不过是因为朕要务在身,才会三番两次对妳食言,佛 佑,妳再不快点乖乖睡觉,朕以后就不带妳出去玩了。」他语气恶狠 狠地恐吓,眼眉之间却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嘛!」她惨叫了声,飞快地闭上双眼,不过,几乎立刻又睁 开了,「我知道你喜欢看着我睡觉,可是,有一件事情我总是想不透。」 「什么事情?」 「每天清晨醒来,我都觉得你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好悲伤,好象想 从我身上看到什么人的影子一样,皇帝老兄,你到底想从我的身上看 到谁?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告诉我,要是我以后看到她,我会替你告 诉她,好不好?」她眼神充满天真淘气,水灵灵地瞅着他瞧。 听见她近乎童稚的话语,寒戎的心口震颤了下,激狂地将她按入 自己的怀中,恨不得将她给揉进胸膛里,嘶哑地低语道:「老天,朕 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拿妳怎么办才好了!」 「皇帝老兄,你不要这样,我惹你伤心了吗?」她颤颤地伸出小 手轻抚着他有力的肩臂,神情显得不知所措。 他牢牢地拥住她纤柔的身子,痛苦地将脸庞埋进她饱和挺的双峰 之间,轻轻地低喃道:「朕想念她,可是却又害怕面对她,佛佑,她 是第一个激起朕内心强烈欲望的女子、她聪明而且勇敢,却注定不能 为朕所有。」 耳边听着他恼恨的低语,不知为何,她的心房竟没来由的一阵暖 热,「你很喜欢她呀?」 「不,朕恨她,好恨、好恨。」他咬牙,彷佛泄忿般嘶声低吼。 奇怪了!为什么他的恨语听在她的耳底,竟觉得有一种无奈的愁 苦?佛佑甜笑低头轻吻了下他的发际,「皇帝老兄,什么都不要想, 你快乖乖睡,佛佑唱歌儿给你听。」 「敢情不是破锣嗓子?」他故意嘲笑,长指轻点了下她的俏鼻。 「当然不是,你乖乖睡,乖乖听着就是了!」她昂起美颜笑哼了 声,一双藕臂像是小母鸡般将高大的他搂在怀里,扬声唱道:「二一 八佳人七九郎,萧萧白发对红妆,杖藜扶入销金帐,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听起来应该是寒山诗中的老翁娶少妇,那老婆嫁少夫呢?」 「你考我?偏不教你给考倒!仔细听着了,九岁儿童乳黄口,啼 啼哭哭做新郎,夜间哪晓琴和瑟,逼得新娘要奶汤!」 「那如果是老翁娶老婆呢?」他又笑问,故意刁难。 「嗯……」她皱起精致的眉心,着实沉思了半晌,嘻地一笑,吟 唱道:「华梯空作枯杨桃,二老新婚乐有余,未及破瓜先落齿,还从 熟路驾轻车,莱衣今与新婚着,金屋聊为寿田居,鹤蚌相争持不久, 暗中笑煞武林渔!」 闻言,寒戎忍不住莞尔大笑,「好一个鹤蚌相争持不久,暗中笑 煞武林渔,佛佑,妳真是太有趣了!」 「该你了!见我唱作俱佳,你也应该有一点表现才对!」她撒娇 地在他的怀里拗着。 「女儿娇小貌如花,对了!她就像咱们的小佛佑一样漂亮好看。」 说着,他长指笑勾了下她粉嫩的脸颊。 「少贫嘴,继续!」她羞红了小脸,推打了他强健的胸膛一下。 他朗笑抱住她,接续着吟唱道:「女儿娇小貌如花,妆罢偎在娘 怀耍,拜了天地进洞房,问郎阿侬有无瓜?!」 「不依、不依!人家才没那么笨!人家说破瓜、破瓜,哪里是真 的瓜呀!」她翻身在他怀里扭打成一团,一张小脸蓦然红得像小虾子。 「比起妳的鹤蚌相争持不久,暗中笑煞武林渔又如何?」他着实 被她小女儿家的反应逗得开怀大笑。 「你的比较色,色鬼!不理你了!」哼完,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羞红的小脸儿忍不住窃笑盈盈。 寒戎伸出长臂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笑吻了她纤柔的颈窝一下, 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地僵硬,似乎在期待着他更进一步似的,他却温 柔一笑,什么也不做,只是拥着她静静地入睡,吸嗅着她馨甜的香气, 原本充满暴戾的心绪,此刻却感到平静无比。 夜,渐深渐沉,销金帐中人儿相拥,一片宁静甜蜜…… 她没有再出现过,从那一天,她亲口说恨他之后。 从那一天之后,已过了四个月。是思念吗?总是在想起她的时候, 彷佛被人重重地揍了一拳般闷然疼痛。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传朕旨意,命钦天监挑选一个好日子,将 这件事办了吧!」寒戎神情冷淡地下完命令,踅足往内室走去。 孟观云却在这个时候唤住了他的脚步,笑道:「四爷,恕我多嘴, 但是,你确实是在逃避!」 「观云,你住嘴!不怕朕将你严办吗?」寒戎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孟观云话里的含意。 「就算四爷要严办,我也要把话说完。四爷,你在逃避,逃避瑶 妃对你的深刻恨意,现在的四爷每天与天真可人的佛佑过着幸福快活 的日子,但是,在你的内心深处,却无比渴望这一段幸福的日子是与 另一个她共同拥有!四爷,难道你还不懂吗?你已经爱上了——」 「住嘴!朕的心思不需要你来揣测!」寒戎转过身陡然一喝,俊 美的脸庞弥漫着严厉、以及阴沉。 「确实不需要,因为四爷大概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只不过,你不 敢对自己承认而已!」 「住嘴!」他的低吼如负伤野兽的咆哮。 「反正,四爷与妃子感情好,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只不过, 让现在天真无邪的瑶妃听到四爷即将迎娶青龙国公主,以作为两国短 暂和平的手段,反应或许会激动一些,毕竟,她看起来是那么喜欢四 爷,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的,不是吗?」孟观云指出了事情的症结, 昂起眸,笑看着他。 「朕会承诺今生只宠她一个人。」寒戎的语气坚定而且绝对。 「一个人?四爷指的是展瑶,还是佛佑?这件事情不弄清楚是不 行的,毕竟,她们根本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 「孟观云!」寒戎连名带姓,忿然大喝。 「四爷,有些事情不是自欺欺人就可以解决的!」孟观云仍旧是 有话直说,不将寒戎的威吓放在眼底。 寒戎冷冷回视他,「朕知道,与佛佑在一起,或许是朕这辈子最 快乐的时光,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在朕心目中的位置,包括展瑶。」 隔墙有耳。 就在他们谈话的墙外侧,躲着一缕纤细的人影,那正是佛佑。 他要娶青龙国的公主为妃?躲在门外的小人儿将里头两个男人的 对话全给听进去了,她黯然地垂下双眸,一脸怏怏不乐。 原本,她是准备躲在门后,偷偷进去吓寒戎一跳的,可是,现在 被震惊的人却变成了她! 佛佑转过身往回走,不打算进去了;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 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暗,接下来,她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宫的。 梦,展瑶觉得自己彷佛作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今天清晨醒来,她看见了天空飘下了初雪,一朵朵雪白轻盈地降 下,然后渐渐覆盖了整个地面,她对此感到不解! 那场梦好长、好逼真! 在梦里,她与寒戎两人快乐地生活着,他面对她总是温柔地微笑, 没有争执,没有针锋相对,白天,她陪他一起处理国事,一起进膳玩 耍,入了夜,他会抱着她,两人一起谈天论地,直至她入睡! 梦里的他,温柔得教她心都痛了! 展瑶下意识地拾起床畔的红袍披在肩上,徐徐地走到了窗边,望 着窗外片片而下的飞雪,无法形容此时心里恍如隔世的奇异感觉。 「瑶妃娘娘。」一行宫女,约莫六、七人,各自捧着漱洗的水盆、 早膳、更替的衣衫走了进来。 「慢着,我问妳。」展瑶的视线瞅住了其中一名捧着衣衫的宫女, 语气轻柔而且恍惚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娘娘,已经快要冬至了,今年初雪下得晚,等会儿奴婢们下去 多取些炭火来暖暖屋子,免得教娘娘着了风寒,奴婢可是会挨皇上的 骂呢!」 说着,一群宫女忙着张罗主子今天的打扮、梳洗,一桌子丰盛的 早膳立刻被熟练地摆上,碗筷是两人份的。 而展瑶却迟迟无法从震惊中回神,已经是冬至了?! 老天!从她前一刻的记忆到现在,足足已经过四个月了?!展瑶 的心里又惊又疑,然而,眼前的瑞雪却是不容她否认的铁证,她只记 得在那场长之梦前,夏天才刚过,秋衫都还没来得及换上,她就因为 胤焰的事情,与寒戎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她记得自己最后对寒戎所说的一句话是:她恨他!顿时,回忆彷 佛排山倒海而来的浪潮,席卷了她,同时也刺痛了她! 他说谎! 他明明就已经答应过不派人追杀胤焰,可是,最后胤焰却还是死 了!他曾经承诺过她,只要她安分当他的妃子,他就不追杀胤焰的呀! 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就在她几乎都已经快要爱上……展 瑶心痛地咬着嫩唇,不敢纵容自己再深想下去! 忽然,一双修长有力的男性臂膀冷不防地环住了她,寒戎不知道 何时走了进来,在她的耳畔低沉地柔语道:「佛佑!妳醒了?穿暖一 点,等会儿朕带妳去看雪——」 「你不要碰我!」她彷佛刺猬般从他的怀里挣开,全身充满了戒 备,望着他的眼神彷佛久违的仇敌。 寒戎一愣,收回了落空的怀抱,深沉的黑眸注视了她久久,一刹 那间闪过千百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有狂喜、有失落、有紧张,还有一 丝淡淡的戒备疏离,最后,他唇畔泛起了一抹苦涩的浅笑。 「原来是妳,好久不见了!」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朕知道,妳是妳,她是她,妳们是不一样的人,她说过无论发 生什么事情,永远都会站在朕的身旁,而妳,却恰恰好相反,总是恨 不得将朕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是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累了,请回吧!」 「看来,今天咱们两人是不可能一起共进早膳了,慢用,朕先走 一步了……瑶儿。」 「不送!」她咬牙切齿,冷冷地说道。 太过愤怒盲目的心思,教她无法深思他话中的意思,在她仅存的 记忆中他们从来没有共进过早膳,而他的话里只指了「今天」,以及 今天以后的每一天…… 对不起,胤焰,我对不起你…… 黑暗的夜空中,飞舞着火焰的亮光,寒风扬起着了火的白色纸钱, 点点红光晕湿了她的眼,展瑶抿着苍白的唇办,把手里的纸钱放进了 火堆里,一脸泫然欲泣的凄楚模样。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歉 意,就在这时,一道含着笑意的男人嗓音在她身后扬起。 「孟观云参见瑶妃娘娘。」 闻声,展瑶起身,倔强地拭去泪水,冷冷地说道:「请你离开, 我现在没有心情看见任何人。」 「在下刚才恰好与四爷结束了商议,路经兰仪宫,看见了火光, 知道瑶妃娘娘尚未入睡,所以就前来打声招呼。」孟观云只当做没听 懂她的逐客令,依旧笑眯咪地说道。 「我与你素无交情,就不用多礼了。」她冷冷地说道,对他不假 辞色,因为她心里非常明白,眼前的男人正是寒戎最得意的心腹助手。 「瑶妃娘娘何不想成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呢?恕我斗胆直 言,瑶妃娘娘,如果,妳不能够爱四爷,就请远离他,不要伤害他。」 「哼,笑话,谁能够伤得了那个冷血无情的恶魔?我不能,只怕 在这天底下,也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错了,四爷不如妳想象中坚强,又或者说,他强势的外表来自 于残酷的环境,一个不受人保护的赤子,在接受残忍的考验之后,最 后往往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还要狡猾、阴险,因为,除了他自己之外, 没有其它人能够保护他,这个道理妳能够懂吗?」 「我不懂!他身为皇子,当然会有人保护他,就算他到北方之国 去当质子,先帝也有派人保护他的安危,不是吗?」 对于她的话,孟观云报以一阵冷嘲笑声,「保护?他不派人杀四 爷就已经万幸了,更遑论保护!」 「不——」她矢口反驳,不相信他的话。 「妳知道吗?狮子为万兽之王,可是,他却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天 敌,那就是牠自己的同类。」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妳听我把话说完,妳知道一只狮王为了维护自己的狮群,往往 必须要经过无数次恶斗,然后,新一任的狮王就会在恶斗之中产生, 牠在统领了自己的王国之后,第一步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扑杀,新的狮 王会挑出旧狮王的所有皇子,一律予以扑杀,然后,诞下属于自己的 血脉。」 「在这个时候,依王室律令,旧王朝的嫔妃不是殉节,就应该被 打入冷宫,二十多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夺嫡之战,结果就是这样的, 如果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那我已经都知道了。」 「妳很聪明,可是,妳毕竟是一名女子,不懂男人天性之中征服 的欲望,当年,不是每一个嫔妃都被做了处置,东宫娘娘就是一个最 明显的例子,从四爷过人的俊美容貌之中,妳应该可以窥见几分当年 娘娘倾城的绝美姿色,她的美色是那场夺嫡之战的重要原因之一,却 也是不幸的开端,接下来的事情,我想妳心里应该都很清楚才对。」 「你是说,寒戎不是先帝的亲生骨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 白,一双美眸圆睁。 「是耶?非耶?!在四爷之前的三位皇子,都是在先帝当王爷的 时候所诞下的,他们身为王储的尊贵血统毫无疑问,至于四爷是不是 先帝所出,谁也不能说得准,不幸的只是他早了半个月出生,依照先 帝宠爱东宫娘娘的程度,原本这一切都应该不是问题,只可惜,在五 年多前,敬事房起出了一本临幸簿,经过西宫那一群好事之人的揭发, 先帝得知了一件事情。」 「不……」她的声音极度地虚弱。 「在四爷诞生之日往前推算十八天,也就在是改朝换代之前,东 宫娘娘曾经有过被天子临幸的纪录,只是那个男人不是先帝,而是— —」 「不!你不要说了!」展瑶激动地捂住双耳,不愿再听下去。 孟观云微微一笑,不顾她完全不能接受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对了,刚才我告诉妳的狮王故事还没说完,那就是新狮王在占领王国 之后,如果无法判别新诞生的小狮子是否为自己的血脉时,为了自己 的帝国着想,它……会径自予以扑杀。」 老天!展瑶哽咽得哑口无言,她不敢置信地瞪着孟观云,美眸之 中噙着满满的泪水,「你是说……寒戎他……」 「是的,正如妳现在心里所想的一样,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 了!而且,四爷没有犒赏那个杀害二皇子的人,如果妳够细心的话, 妳会发现朝廷已经又派了另一个粮官去陕北,因为之前被派去的那个 人,已经惨死在半路上了!」孟观云微微颔首,转头往外走去。 不——展瑶的心在呐喊着疼痛,只因孟观云的话一次次将她给震 痛了,她捂着双耳,情愿不知道……情愿什么都不知道,倘若只是恨, 而没有爱,一切将会变得容易一些呀! 如果抄小路由北门出宫,势必会经过一条由玉石堆成的十七孔桥, 那正是孟观云习惯经过的地方,今夜却在半途中被唤住了。 黑夜中,寒戎一双眸子更显阴厉,「孟观云,要是你以后敢再对 她多说半句,朕真的会杀了你。」 孟观云立刻知道他已经听到刚才自己对展瑶所说的话。「如果我 孟观云真的是贪生怕死之辈,那日,我就不会大胆烧掉那道传嫡的圣 旨,替换上假的,让四爷坐上帝位。」 「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这件事情朕不需要你来提醒。」 孟观云轻笑了声,「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事情伤害你。」 「那你也就应该知道朕不会让任何事情伤害她。」一丝坚决闪过 寒戎俊美的脸庞,他生性似水、似冰,表面看似平静,其实暗地里波 涛汹涌。 「我知道了!」孟观云微笑颔首,表示服从。反正他的目的已经 达到了,接下来他当然会乖乖听话了。 第九章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寝宫花园中会有一架秋千,她应该记得, 只是她不!听宫女说,这秋千是她自己求寒戎搭建的,谁都看得出来 秋千精致的木质雕功,以及衔接地方巧妙地用了隐形铁环补强的作法, 是下令搭建这架秋千的人对她的娇宠,哪怕是她受到一丝伤害都不允 许。 她坐在秋千上,随风轻轻摇摆,像极了她此刻不安定的心思,她 倚首在秋千的扶栏上,任由柔细的白雪掩覆一身。 从昨天晚上听完孟观云的话之后,她无法不去想,然而越是深想, 她的心就越痛! 忽然,一道娇柔的女性嗓音唤她,「妳就是展瑶?」 展瑶闻声抬眸,看见了一张会教男人倾慕,女子为之狂妒的清艳 脸蛋,她定了定神,回道:「我就是,请问妳是……」 「皇蝶,青龙国的公主,也是即将进宫的新妃子。」她的态度雍 容自若,唇畔的笑意有着无限深意。 她是即将入宫的新妃子?展瑶一瞬间被她的回答震惊了。 对她而言,明明就应该是一件陌生的消息,却彷佛一根熟悉的利 刺般锥进了她的心口,面对着眼前即将成为寒戎新妃的女子,展瑶无 法理解自己此刻内心的想法,只觉得悲伤。 「怎么?妳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在还没来到中原之前,我听 说中原皇帝与他的爱妃展瑶两人感情如蜜,鹣鲽情深,难道,你们的 感情好到足以让妳容忍他去娶别的女人吗?」 「他纳哪个女子为妃,都不关我的事,妳的消息来源似乎有点问 题,我跟他的感情……不太好。」 「是吗?可是,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妳与戎皇的感情之好,直 教人只羡鸳鸯不羡仙,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也曾经见过你们两人谈 笑风生,那亲密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展瑶,妳怎么可以狠心负他? 枉费他如此爱妳,对妳的爱深到无法容纳世界上其它的女子,而妳却 负了他?!」 展瑶不解地皱起眉心,「妳在说什么?我不懂……皇蝶姑娘,可 不可以请妳说明白一点——」 「胤焰!妳根本就忘了他是不是?妳根本就忘了还有一个爱着妳 的男人,他为了夺回妳而想尽办法,甚至于不惜冒死回到京城这个随 时会教他丧命的龙潭虎穴,而妳,一个曾经是他未婚妻子的人,却与 他的仇敌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妳难道不会觉得对不起他吗?」 「胤焰?他回京了?不,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那个杀掉他的 人拿回了他的信物,妳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胤焰已经死了!」 「不,他只是差一点点就死掉,我在竹林里发现了他,同时救了 他,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他胸口那几乎穿心而过的刀伤给治 好,要不是灵山姥姥最后大发慈悲,决定把药引灵芽给我,他早就… …」 「谢谢妳,无论如何,我都万分感谢妳救了胤焰!」 「妳不需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反正妳忘了胤焰,与他的仇人相好, 总是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 「妳到底是谁?与胤焰是什么关系?看妳维护他的模样,与他之 间的关系一定不单纯,所以请妳告诉我,他现在人还好吗?」就算是 百般困难,展瑶仍旧是问出口了! 「在我答应嫁给中原皇帝,出发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青 龙国,我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可是他一定也在京城之中,我可以 感觉得出来,每当他在我身边不远时,我都会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是回来寻仇的吗?」 「我不知道,他或许是寻仇,却也可能是回来寻爱。如果,妳问 这个是为了中原皇帝,那么,让我告诉妳,这次胤焰是有备而来,他 伤好了之后,收服了与青龙国皇室为敌的九位尊者,这九位尊者的背 后势力不小,两方人马势必会有一场恶斗。」 「妳是青龙国的公主,照理说应该是与九位尊者为敌,可是,妳 与胤焰的感觉却不像是敌人。」展瑶谨慎地措词。 皇蝶不禁在心底佩服展瑶的心思缜密,然而她却只能苦笑,「我 与他确实不是敌人,可……他最爱的人却永远都不可能是我。」 在皇蝶走后,展瑶传唤了平日随侍在她身旁的所有宫女,逐一地 询问她们,然后,从她们的谈话之中,她发现了一件教自己非常震惊 的事实。 那就是另一个与寒戎亲密恩爱的自己,确实是存在的! 入夜,万籁俱寂,她破例造访了养心殿,看见了寒戎仍旧挑灯坐 在御案前批阅奏章,对于她的到来,他仅只付予冷淡的一瞥。 「这么晚了还不睡?」寒戎挥笔龙飞凤舞地在奏章上批下了「如 拟」二字,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傲慢的笑讽。 「有件事情,我想当面问你。」 「问吧!朕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妳。」 「另一个我……究竟是什么模样?」 闻言,寒戎愣了一愣,抬起黑眸定定地瞅着她清灵绝美的容颜, 「是谁告诉妳这件事情的?」 「许多迹象,再加上我自己的猜测,寒戎,你告诉我,到底另一 个我所不知道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寒戎笑喟了声,温柔的脸庞仿佛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味之中,「妳 说她吗?她是一个很爱哭的女娃儿,说起来也可笑,只要妳从朕这里 受到什么委屈,她就会跑来跟朕哭诉,要朕将那个人欺负回去——」 「不!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冷冷地予以辩驳,「但事实就是如此,瑶儿,另一个妳曾经信 誓旦旦地对朕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与朕在一起,对朕而言, 她是这个天底下无人能够取代的宝贝。」 「所以,再度出现的我教你很失望,是吗?对你而言,她的存在 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定定地望了她半响,斩钉截铁地回道:「是的。」 就算她内心清楚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自己,但却仍旧在听到他回答 的那一瞬间,心如刀割。 她按抑自己,颤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是全天底下唯一一个朕能够在她身旁安心入睡的人, 朕的这个回答,妳满意了吗?」 简简单单的一个理由,却教已经知道他过去的展瑶感到心痛,「 你听说过青龙国的九位尊者吗?」 「曾经听说过一些他们的传闻,知道他们个个性格骄傲,身怀绝 技,怎么?妳为何会突然对朕提起他们?」 「因为……」她迟疑着,欲言又止。 「妳也知道他回来了,是吗?」他冷笑地挑起眉,直勾勾地望进 她美丽的眸中。 「你早就知道胤焰没死?!」她惊叫。 「朕并没有比妳早知道多久。」他起身来到了她的面前。 窗外的月光,染了血似的,赤裸裸地宣告了不祥的预兆,彷佛躲 在月光之后的鬼魅,会趁着人们不经意时,肆无忌惮地张狂而出。 寒戎强硬地将她拥在自己强健的臂弯里,彷佛恨不得将她一缕娇 影揉进胸膛里,沉声嘶语道:「如果,我与他两人同时面临了生命危 险,只能选一而活,妳会选择让谁活在这个世界上?」 自古以来,皇帝不称呼自己为「我」,展瑶知道他现在是以男人 的身分在询问她,她的心一阵狂跳,「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问我这种 问题?」 「回答我,妳的回答能够教我死心。」 「是吗?我的回答,真的能够教你死心,不再追问吗?」她柔柔 地询问,彷佛寻求他的保证。 「是的,不再追问。」他给予了她冷硬而沉痛的承诺。 「如果真的只能择一而活,那……我会救他!」她笑望着他瞬间 紧绷铁青的神情,半晌,才又缓缓说道:「我救他,然后随你一起死 去!」 「瑶儿,妳永远都不会知道,妳的回答给了我多少希望,为了妳 这句话,朕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妳还给他!」他激狂地将她拥进怀里, 低沉的嗓音彷佛魔咒般在她的耳畔低喃。 她的身子起初僵硬了下,最后,终于忍不住放柔了身段,依顺地 靠进了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时间彷佛再也听不到 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心底只想要永远继续这样下去。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头了,当她听到皇蝶说胤焰还活着,并且 回到京城要找寒戎报仇时,她的心并不感到高兴,反而为寒戎的生命 安危涌起了恐惧及忧心,就在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 男人!绝望地,深深爱上。 爱上一个人,是恐惧的开始。 自从发觉到自己爱上寒戎以后,展瑶无法克制心底不时涌上的恐 惧感,她害怕失去寒戎,不想见到他受伤! 正月初一为「正旦节」,皇室对于这个节日十分重视,按照习俗 举办了一连串的庆祝活动,成为了寒戎的妃子之后,同样也身为皇室 之一的展瑶选择与民同乐,在寒戎的允许之下,她代表皇室出宫观赏 民俗祭礼,获得了许多百姓们的夹道欢迎。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就在庆典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一位个头 小小的男童钻到了皇辇下,手里拿着一封信询问道:「妳就是瑶妃娘 娘吗?」 展瑶微笑颔首,「嗯,你叫什么名字?跟爹娘走散了吗?」 「不是,有一个叔叔要我把这封信交给妳,他说自己是娘娘的熟 人,很久以前就认识娘娘了。」 她接过信,拆视信中的内容,娇颜忽然惨白,急道:「是谁给你 这封信的?快带我去见他。」 「好。」小男童笑咪咪地点头,拉起展瑶的玉手往人群前进的反 方向奔去,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地与人潮脱离,往京城北端的关帝庙 而去。 「我曾经信任他,可是他却用了花言巧语,将我诱回京城囚禁了 起来;瑶儿,最教我痛心,而且不敢相信的是妳竟然也背叛我了!」 如果,寒戎像冷血的寒冰,那么,胤焰就是能够带给人温暖,却 也同样会灼伤人的火焰,与寒戎的俊美相比,他的脸庞多了三分的男 人气概,或许是经过了一年多的磨难,他的神情之中多了愤世嫉俗的 霸气。 然而,面对他的指控,展瑶只能默然承受,无法辩驳。 见她不语,胤焰继续冷冷地说道:「他对妳很体贴是吗?面对一 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男人,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不动心?就连妳, 都无法逃脱他的魔障,是不?」 她摇了摇头,「一直以来,存在我与寒戎之间的只有争执、对峙, 没错,我无法否认自己受到他的强烈吸引,可是,与他和平共处,共 度晨昏欢笑的人不是我,胤焰,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那真的不 是我。」 「哼!」他冷笑,嘲讽她的一派胡言。 「我知道你不相信,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今生应该属于你,以你为天,爱你、跟随你, 但就在同一天,我们的世界都变了,寒戎的强势霸道教我无法忽略, 在那场梦里,在模糊的记忆中,他真的好宠我,我多么希望它真的只 是梦,那我就不会对不起你,可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 的不是故意的……」 「妳现在是为了爱上寒戎,而向我道歉吗?」他冷冷地问道。 她望向他,美眸噙着满满的莹泪,咬着嫩唇,颤抖地环抱住自己, 痛苦地点了点头,「对不起,但是,在我的心里非常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根本就不爱你,我只是以为……曾经认真地以为自己应该属 于你!」 「以为?曾经?妳该死!」他猛然握起拳头,狠捶了下石墙,震 荡的声音响遍全室。 「我——」她想对他否认,可是她却无法背叛自己的真心,她早 就明白自己逃不过寒戎的毁灭力量,来不及了!她知道自己终将逃脱 不了爱上仇敌的命运! 「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胤焰的心在狂烧,他箭步上前擒住 她的手腕,将她围困在石墙与自己高大的身躯之间,低吼地质问道。 「我——」话到了喉头,忽然变得困难,展瑶一阵反胃,在他的 怀里瑟缩干呕了起来。 就算心里再愤怒,胤焰依旧忍不住心里对她的疼惜,伸手扶住了 她,「瑶儿,你没事吧?」 「我……没什么,只不过这阵子身子不太舒服,说不上什么病痛, 却只要一吃东西就想吐,平时的胃口全变了,除此之外,我真的没事。」 她苦涩浅笑,摇了摇头。 然而,听了这些话的胤焰却忽然沉下了脸,硬声说道:「妳已经 是他的人了,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不应该太讶异才对。」 几乎是立刻地,展瑶失踪的消息就传回了宫,当寒戎发现展瑶不 见踪影之时,一颗心几乎为之疯狂爆裂。 「来人,下令禁卫军全力寻找瑶妃娘娘,找到的人,朕重重有赏!」 他低吼着,浑身上下散发出紧绷的气息。 每个人都以为他自信不凡,天底下应该没有他会害怕的事情。 有的!他怕。 他不怕死亡、不怕任何的危险,但他不相信自己,怕极了自己会 不会失去她…… 第十章 「发生什么事情?胤焰,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展瑶迷惑地瞪 圆了美眸,不解地摇头。 胤焰一双黑眸阴恻恻地勾视着她,「妳怀孕了,不是吗?妳难道 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怀上他的骨肉吗?」 「我……有了寒戎的骨肉?」她不敢置信地掩唇轻颤,夺眶而出 的竟是感到欣喜的泪水! 「恭喜了!」他冷嘲热讽道。 胤焰变了!他不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温柔男人,展瑶黯下双眸, 两泓泪水因心伤而涌上,「对不起。」 无论是她或寒戎,对于眼前这个男人都太过残忍了! 胤焰的脸色瞬时铁青,知道她是在同情着他,而这一点教他觉得 愤怒,不过就在他开口之前,一名装扮迥异于中原人的红衣大汉如一 道虹光般掠进,神情略显著急地对胤焰道: 「爷,外面来了很多官兵,似乎已经发现她人在这里了!」 胤焰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就让他来吧!我也正打算要会一会他 呢!」 「不,你快走!现在的你想要对付寒戎,是没有胜算的!」展瑶 着急地摇头,急着将他推走。 「妳不相信我有杀他的能耐?」他挑眉横睨了她一眼。 「不是不信,我是不愿意见到,胤焰,有哪个女人狠得下心看自 己最爱的男人被杀呢?再说,京城里到处都是他的兵马,现在的你确 实没有胜算!」他为什么不懂她是真的担心他呀! 「是吗?」他不以为然地耸肩笑笑,知道自己雄厚的实力被她低 估了,然而他却不出言点破,「我让妳走,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与寒 戎之间的仇恨已经烟消云散。」 「他纵使有千错万错,也只是因为要保护自己,胤焰,求你别怪 他。」她轻声地哀求着。 「天底下最没有资格替他求情的人就是妳,我一定会杀了他。」 他的回答如钢铁般冷硬而且绝情。 「那你必须先杀了我!」她冲口而出,昂起娇颜,眸光决绝地瞅 着他。 「妳——」胤焰狠瞪了她一眼,扬起手,却又恼恨地放下,转身 带领着部下离去。 他心底明白,这个女人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了! 「关于妳离宫的事情,妳没有话要对朕说吗?」知道她不见的原 因,是为了去见胤焰,这一点教寒戎心底异常愤怒。 「没有,我无话可说。」展瑶镇静地摇头。 「他人呢?」当他赶到的时候,除了她之外,他没有见到其它人。 「寒戎,我求你,他好不容易才从死里逃脱,你曾经答应过我, 不再为难他、追杀他的呀!」凝望着他的美眸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朕曾经答应过妳,只要妳安分待在朕的身边,就绝对不会为难 他,可是,这个承诺就在刚才正式宣告终结。展瑶,妳背叛了朕对妳 的信任,对于这一点,妳有话要说吗?」 她想说!她想要对他辩解,可是,每每话到了喉咙,都凝成了哽 咽。展瑶咬疼了下唇,别开小脸沉默了会儿,才道:「没有。」 「那,妳这是默认了?」 「随便你去想,我……无话可说!」 「妳知道吗?就在发现你失踪的那一刹那间,朕对自己发誓,无 论如何都要把妳夺回来,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朕都要妳,也在心 底相信过妳,可是,事实却教朕失望了。」 「我——」她望着他彷佛负伤野兽般的落寞脸庞,不禁凄然哽咽, 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在心底呐喊着他的名字。 寒戎!寒戎!你可知道?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了,我 想告诉你,可是……我不能!至少现在,我真的不能! 「记住,别再轻举妄动,乖乖待在兰仪宫里,如果妳还是想要帮 助那个男人,那么,到时候朕会对妳不客气,假如妳真的成为了朕的 阻碍,必要时……朕会亲手杀了妳。」 「给我一点时间,等时候到了,我会亲手奉上这一条命。」 「妳需要什么时间?妳要朕给妳时间,好让妳可以跟胤焰京城, 双宿双栖吗?」 不!展瑶美眸之中盈满了对这个男人的爱恋,只可惜他被嫉妒冲 昏了头,没心思发现她的真心。 她在心里呐喊着:不!我需要你给我时间,是因为我们的孩子! 然而,她却硬生生地将几欲夺喉而出的呐喊吞回肚子里,无助、 也无奈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绝情地横了她一眼,转身冷漠离去。 寒戎终于正式展开对胤焰的最后一击,而胤焰却也不甘示弱,这 些时日来的韬光养晦,培养实力,教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寒戎,两 个以兄弟之名存在的男子,彷佛一场冰与火的对决,鹿死谁手都还是 一个未知数。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一切力量阻止,可是,他却不见她。 「娘娘,请回吧!皇上说他不想见妳。」孟观云奉命将她拦在殿 外。 「告诉他,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见他,只要一会见工夫就好了。」 展瑶知道自己被寒戎拒于心门之外,不由得泛起悲伤的痛楚。 「如果妳想要化解他与二皇子之间的仇恨,那妳就白费心思了! 因为妳,他们的对决时刻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因为我?」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娘娘,四爷不会撂下最后的手段,爱与恨 本来就是一把双面刃人的利器,我想这一点瑶妃娘娘心里应该很明白 才对。」说完,孟观云微微一笑,示意殿旁的守卫看牢她,便转身进 去了。 久久,展瑶无法反应过来,但随即地,一丝痛楚如针般穿透她的 心。 寒戎恨她! 他曾经说过,她是他最珍视的人儿,哪怕他口中的「她」并非此 刻的自己,她仍旧无法忘怀当时心口的疼痛,以及一丝沾沾自喜。 如今,她却是他所恨的人,一如她恨他般绝对而且毋庸置疑。 她苦涩地一笑,原来,被人憎恨的感觉如此痛苦,她苦涩地绽开 一抹笑,却也在同时尝到了滑落唇畔的泪水咸味。 夺嫡、争斗、仇恨!彷佛是这天朝皇室必须面临的宿命,二十多 年前如此,今日依旧,而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了! 展瑶哀伤地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在心中低语道:孩儿,原谅娘 的自私,让我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块乐土安静地生活! 这时,在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安分地踢了一下,彷佛在对娘亲诉 说,他对未曾谋面的爹亲感到不舍,展瑶唇畔绽开一抹幽然的苦笑, 不舍……她又何尝不是? 她曾经恨不得这个男人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曾经以为到死为止, 她都会恨着他!却从来没有想到真的要离开他时,竟是刨心般的剧痛 …… 「我还以为只是自己多心了!没想到,你人真的在京城。」皇蝶 身着一身白色的裘衣,款款地走了进来。 「蝶儿?」胤焰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皇蝶,他严厉地蹙起了眉心, 定定地望向她,「妳在这里做什么?」 「是我请二尊者带我来的,胤焰,不需要你再狠心提醒一次,我 知道你可能喜欢我,可是,你的最爱永远都不会是我,是她。」皇蝶 绽开一抹艳冠群芳的微笑,从袖袋中取出一封信函,「这是她要我交 给你的。」 「她?」 「展瑶,你今生最爱的女子。」 胤焰接受她手里的信,并不急着拆阅,只是冷然地问道:「我问 妳,妳到底来中原做什么?」 「嫁人。」淡淡的两个字,彷佛事不关已般从她的口中吐出。 「我希望自己是听错了!」他眯细黑眸,神色陡然变得阴沉,一 瞬也不瞬地盯住了她。 「放心吧!我不是来死缠着你的,我要嫁人,嫁中原的皇帝,他 现在对展瑶一点都不好,可见他不是太喜欢她,这正是我博取他欢心 的时候,说不定,要是我表现得好一点,他会擢升我为皇后呢!」 「妳想要变成我的敌人?」他瞇细了黑眸,阴沉地说道。 「反正,我也不是你最爱的人,不是吗?你不是总爱提醒我这一 点吗?既然如此,当你的敌人又何妨?!」 「笑话,妳不可能不爱我。」他冷哼了声,对她的一番大话嗤之 以鼻。 「胤焰,你未免自信得过分了!」她昂起绝艳的小脸,一双黑白 分明的美眸直勾勾地觑着他,「不再爱你,不再当一个匍匐在你脚下 乞怜的爱奴,我,只是变聪明了!」 说完,她不顾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转身从他的面前绝然 离去,在她灿然的微笑中,闪烁着两泓悲伤的泪水,却,倔强地,不 教他看见。 寒戎: 在你看到这一封信时,我已经走了。 对不起,我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心里一定很生气,因为我又 再度试图从你的身边逃离,只是这一次,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永远不 再见你。 在这里,我有一件事情必须向你坦诚,哪怕你现在心里对我的怒 气多么炽烈狂热,都请你耐心将信看完,这是我最后对你的请求,也 就当做是你最后施予我的仁慈吧! 我走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狠不下心…… 「皇上?」一旁的宫人看着主子瞬间变幻的神情,心惊不已。 「她该死!」寒戎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将那纸留书紧紧地握在掌 中,无法克制心中的狂热激动。 她怎么可以如此对他?!他不允许她在搅乱了一池静水之后,留 下他心中无法平息的骚动,就此不告而别! 「找到她!无论动用多少人力、兵马,朕都要找到她!」他吼着, 知道自己绝对说到做到! 尾声 疯狂寻她! 日日夜夜,不眠不休,一直到了初春三月,终于有了她一点消息, 寒戎抛下了一切,只为寻她。 我走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狠不下心杀你。 寒戎,无论你我都应该心里清楚,我理应与你为敌,只是可笑的, 我竟办不到!寒戎,我无法狠心伤你,只是因为我震惊地发现了一个 事实,那就是我爱上了你! 老天!这件事情又何尝教他不震惊讶异呢?瑶儿……抑或是佛佑, 无论是她们两人其中任何之一,这份得来不易的爱都教他心魂为之怦 动不已。 三月的春雪沁着湿气,感觉格外寒冷,他在大雪中策马狂奔,任 她的字字句句在心口震荡。 我爱你。 我无法形容当自己发现爱上你的那一刹那间,心里是多么的绝望 激动,而用再多的笔墨,只怕也无法形容当我知道自己怀了你的骨肉 的那一瞬间,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她怀孕了!是的,在扬州山光寺旁的竹林里,传说住了一位很像 她的女子,一位从展家军告老还乡的樵夫路途经过,看见了一名独居 在山林间的少妇,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那名容颜绝美的女子有九分 神似展瑶,只有一分不像,因为他看到的那名少妇是有身孕的模样! 亟欲再度见到她的渴望,教寒戎心狂欲焚,忍不住再度催动手里 的缰绳,片刻都按捺不了,而她临去前的一字一句,彷佛烙痕般印在 他的心上。 怀了你的亲生骨肉,我不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我的心却背弃了意志,恨不得在那一瞬间飞奔到你的怀里, 寒戎,我记起了一些属于佛佑的记忆,知道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可 是,你不知道的是,佛佑是因你而存在的,无论你在哪里,她总是能 够找到你,不是吗?那是因为在你的身上,早就已经悬着我俩共同拥 有的一颗真心。 原谅我,我必须离开,只因为我已经厌倦了斗争,更不愿我们的 孩儿同样卷入斗争之中,让我逃吧!我无能为力消除你与胤焰之间的 仇恨,更不愿见你俩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但请你记住,如果你不幸死去,我也将没有独活的勇气,只因没 有你的世界里,我一无所有。 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他又何尝不是一无所有?! 她可知道?她知道吗?没有她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帝位、权势、财富,在一瞬之间彷佛都不再重要了!寒戎咬紧了 牙根,在心底强烈地发誓。 他会挽回她! 哪怕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与精力去挽回,他也绝对不放弃! 凛冽的寒风一丝丝刮痛了寒戎的脸庞,然而,天寒地冻的气候却 丝毫无损他坚定的决心,此刻,他的胸口正炽烈地燃烧着一股狂热, 满涨的热气几乎教他的胸臆为之爆裂。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奔驰了多久的路程、多少时间。 忽然,马身禁不起长途疲累,倾身一颠,冷不防地将同样筋疲力 竭的他摔下马背,倒落在雪地上,他恍然不觉眼前的光景一幕幕闪过, 只是一心想要找寻她、只是一心在不断低喊: 「瑶儿,只要妳肯回到我身边,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赎自己 曾经犯下的罪!只要妳肯原谅我,回到我的身旁……」 在他坠入黑暗之前,最后映入他眼底的,是一张熟悉的美颜,那 眼、那唇、那脸蛋儿,无不是教他相思欲狂的模样…… 他找到她了吗?寒戎伸手握到了一双冰凉的柔荑,感觉到她沁在 冰肌之下的温暖,满足地一笑,终于,他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