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深情挑战》 作者:林斐然 一开始,他绑了个炸d弹在她身上。 到后来,她被拖上他的床。 正文 2chapter1。 此时的陆家大院,气氛凝肃。 陆海潮突然的死,给陆氏一整个家族都蒙上了一层深厚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消息暂时还没敢放出去,陆家暂时的掌权人,陆海潮的弟弟陆海国,将各个分区的主事人都秘密召了回来,开重组会议。 陆氏整个家族做的都是黑色交易,当初国民党的脚印登陆tw,一直为朝廷办事的陆海潮连夜回了大陆,在内陆的支持下,他一手建立了陆堂,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将陆堂的前身改变为陆氏集团,上面的人流动越来越不稳定,他有先见之明地打着陆氏的幌子,做着漂白的表面功夫。上边当然很清楚这外表的金玉,里面藏着的都是黑絮,但黑道是政治的夜壶,这个道理他们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要真端了夜壶,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兔死狗烹,就是这个道理。 陆堂的管理模仿清朝八旗旧制,采用红、白、黑、黄、蓝、灰等颜色立堂,每堂有堂主、副堂主、护法等职,陆海潮为总堂主,陆海国是红堂的当家主事,表面看起来给予和善的感觉,狠起手来比谁都不眨眼。他曾经私下指使杀手行刺过顾元,那时顾元还没有坐在那么高的地方,不过已经是t市赫赫有名的主要人物,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碍了陆海国一宗生意的路,所以对方动了杀机。 那次刺杀行动,因为顾元身边那以一当十的护卫靳齐而失败了,靳齐中了三枪被送到私人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恢复意识,这也是顾元为何对靳齐如此看中的原因之一。而陆海国也因此招致警方围捕,被解至黄岛管训了八余年,前两年才从里面出来,戾气倒是消退了,心思也更加重了不是一丝半点。 当年,陆海潮因为这件事情主动上顾家门赔罪,给足了顾元面子和里子,并侧面提出,顾家以后有任何细枝末节的困难,他陆海潮都鼎力相助,这才将事情压了下来。而事实证明陆海潮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在短短四五年的时间,顾元便直上云霄,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位。届时,陆海国才腆下脸来承认,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是错的,差点将陆家陷入万劫不复。 陆海国刑满获释后,帮着陆海潮重整陆堂,一方面清除了大量生出异心的部下,另一方面,也竭力扩充了帮派势力,遂使陆堂稳稳当当的成内陆第一大帮。 陆堂整体分为四个大支派,仅t市便有二十八个堂口,每个堂口上千人,现有成员至少数万,但真正数目连警察局也搞不清,发展已具惊人规模,成员除亚洲人外,尚有白人,黑人及墨西哥人红色仕途。它在越南拥有一座岛屿作“中转站”,把大批现代化武器和毒品运进t市,又从内地将受训的帮派分子运往世界各地。在香港、新加坡、泰国、日本、中美洲、非洲等地,长期渗透政经各界,所作的巨案累累。 而正是这样一位只手遮天的黑道教父,却始终也抵不过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因为胰脏问题病故,客死他乡,终年不过六十岁。 此时,陆海国正一身民国藏青色暗绣长袍,坐在院子的大厅正上方,左右两边的人西装革履神色肃穆。 在仔细地聆听完接下来的整顿和人员更替以后,黑堂的堂主黑风终于没忍住,将大家最此时此刻最注重,也最好奇的问题抛了出来。 “陆老,那,玉扳指的继承人选定下了吗?” 陆海国本来就一直在同他们周旋,避重就轻地绕过这个话题,不过就是为了抛针引线,让别的人先说出口,好令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在意。 玉扳指是陆家祖传的古物,陆海潮的父亲陆老先生,是近代民国名震一时的殖民区法官,他这一生有两个儿子,因为陆海潮的脾性和头脑最像自己,所以将扳指嫡传给了陆海潮。创建陆堂以后,这枚原本就象征着荣耀与权利的信物,便成为了陆堂继承人的依据。陆海潮临死之前如果意识是清醒的,那么玉扳指肯定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此时陆家一派混乱,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谁来做顶天的那个,当然,陆海国必然是有那个心思的,他的野心一直没有消弭,当年本来想一单生意给做火,岂料顾元横插一脚,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还惹来了牢狱之灾。原本陆海潮还在世,他对这个哥哥的确是敬佩,但陆海潮一走,他不认为还有谁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陆海国突然的沉默,让下边的人噤若寒蝉,但他心里明白,每个人现在肚子里何尝不是揣着一把尺子呢,好度量谁有资格来接任总堂主,只有人选确定了,陆海潮逝世的消息才敢放出风,将各界人马都找来,举行接任大典。 思及此,陆海国拢手下意识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佣人将袅袅飘烟的普洱递过来,他接过喝了一口,盖上茶杯的时候,上好的青瓷发出清脆的碰撞,在这个偌大的厅子里,显得特别震人和刺耳。 加拿大。 那是一家室内冰球场,偌大的场中央,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急速窜动。 在第四个111米的短道速滑完成后,他终于停下来,“吱”地刹脚声音,在安静的场馆内显得格外突兀。男子慢条斯理地拿掉身上厚重的器具,气息平稳地提步朝外间走去。 手上的器具刚一扔,贴身保镖神色特别紧张地朝着他大步过来,将pad收到的邮件哗啦一下点出,送到对方眼前。 接着,他眼角迅速地沉下去,那饱满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皱。 自从收到消息,陆杭一直都没有合过眼,马不停蹄的登机,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唯独下巴上的胡渣倒是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回来之前提前给宅子的老佣人方妈知会了一声,待他一脚刚踏进大厅,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方妈便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去,当着各堂口主事人以及陆海国的面,将一件手工中山装外套给陆杭换上,接着递上一杯茶水和洗浴盆,让对方漱口用。 末了,方妈扯了扯陆杭的衣袖,从怀里将一枚泛着年代感的古铜色徽章摸出,别在陆杭西装的左上方。 “重要时刻,还是别那么吊儿郎当的好。” 陆杭点头示意,方妈这才退居到一旁,淡然等待这个强弩之末的画面弦崩之时阴阳猎心诀全文阅读。 陆海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那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见他整顿收拾好,所有人都站起身,礼貌有加地弯腰低头叫:“少爷。” 这时,陆海国慢悠悠从人堆里站起身,向下踱步而来,与陆杭如鹰隼般的目光短兵相接,一场拉锯战正式打响。 他拄着权杖,冲着陆杭的方向:“你回来得正好,这个当头少了你,什么事都成不了。” 闻言,陆杭倒是大方,他不闪不避地朝着对方走过去,在经过陆海国身边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下,最后走上与陆海国位置并列的那张香沉木太师椅一坐,语气轻缓却带着明显的不善。 “是吗,二叔还没有快马加鞭地造一个完美无瑕的扳指出来吗?” 这样直白的讽刺将陆海国惹恼,他在其他人的小声议论当中抖着手里的权杖,重重地落在地上,大喝:“放肆!” 见状,陆杭嘴角无意识撇了一下。 “二叔那么经不起玩笑,到时老毛病翻了,可真得和我父亲做一对生死兄弟了。” 似乎早已领教过对方的毒舌,陆海国深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耍嘴皮子什么的留着以后吧,时间多得是。现在各个堂主都齐聚一堂,大哥的仙逝令人扼腕,但目前最重要的,是选出陆堂新的继承人。” 陆杭耸了耸肩,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番底下所有的人,旋即笑脸盈盈地问:“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的人选分歧?您也想来分杯羹?” 被连连戳到痛处,陆海国有些忍无可忍,他脸上的肉没有控制住抖了抖,却惹起陆杭眼底最深沉的笑意。 最终,陆海国整个人转过身来,与陆杭面对面,轻了语气。 “我这个老头子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就算有再大的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新一任接班的,还是你们年轻人才行。” 语毕,陆杭径直站起身:“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散了吧。” 他那样漫不经心却大气凌然的气势,让陆海国心下一遏。 “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有重新聚在他身上。 “虽然我是双手赞成侄子你来当家继承大统,但,据我所知,玉扳指似乎也没在你身上?大哥临终的最后一秒,我是亲眼见到他将信物交给了子轩,虽然我很不理解他怎么会做出传庶不传嫡这样的举动,大概,因为平常和你不够亲密所致?不过,无论如何,我一向尊重大哥的决定。” 陆海国的话一箭双雕,他语音一落地,现场一下就交头接耳,彻底沸腾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系列文,不过放心,是单独的故事~ 如果想特别清楚这文里顾南方和宋嘉木顾元等人的纠结。 请出门去简介穿越到本系列的第一部:《假声》——林斐然 自觉收藏留言撒花,喜欢虐文的请留下,喜欢虐中带甜的请留下…… 请温柔的对待伦家么么哒。 我很想知道有没有谁会陪我从开始到最后。 正文 3chapter2。 孟子轩是陆海潮和二房所生的孩子,却比陆杭大一岁,当初陆海潮为了联合北边的势力选择联姻,没过两年局势一稳,便明目张胆地将二房接了回来,但鉴于当时陆老太爷还在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孟子轩的身份,所以他一直随母亲孟氏姓,陆家的大少爷的位置依旧唯陆杭不变。后来老爷子走了,大家也叫习惯了,称呼便一直没有改过来。 听见陆海潮将扳指传给了孟子轩,陆杭依然不动声色。未待其他人说什么,方妈却挺直着腰杆,再次站了出来。 她似乎一点也不畏惧,站在大厅中央,众人目光之下,与陆海国两眼相对。虽然身为奴仆,说出的话,却给所有人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势。 “我家少爷是晚清皇室遗脉,乃上北家族最尊贵的大小姐所生,骨子里便种着本朝最纯贵的基因,如何能与一个下三流女子所生的孩子相提并论。若这样的人也能继承大位,岂不意味着整个陆家都将被推到风口浪尖,永远上不了台面了吗?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一天,大多数的人,似乎都被方妈不怒自威的态度给怔在当地,唯独当事人陆杭含笑而立。 他挥手,让方妈退下。恰好此时,贴身保镖蓝之从大厅外虎背熊腰地走进来,步子几乎要迈到一米开外。到台阶下,对方扯掉右边耳朵的通讯仪,低头复述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少爷,行迹已经追踪到,要不要派人跟着过去确认?” 陆杭浓眉淡扬:“他在哪里?” 蓝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口来。 “皇冠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和当红新星施施在一起。” 果然,下边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此时的陆海国心如明镜,孟子轩生性风流,他清楚得很。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自己不能名正言顺的继位,那就把孟子轩捧上位也是好的,让对方做一个容易受自己控制的傀儡,自己效法慈禧,垂帘听政。 但陆杭就不一样了,这个孩子他看着长大,别看表面斯文如玉,却是打小就少年老成,很有自己的主见。十八岁那年,陆杭不经意撞见一次堂审,对方支支吾吾不老实,他走进来,拿起桌上的瑞士军刀,亲手斩了那个叛徒的小拇指,顿时鲜血四溅,那白皙细腻的眼皮却不带眨一眨。从那时起陆海国便已经明白,他有多桀骜难驯。 而现在,陆海国也很清楚陆杭的用意,他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问出对方的行踪,不过是想要引起众人对孟子轩能力的质疑,接着顺势而为的掌大权。 思及此,陆海国捏住权杖头的手不自然地紧了紧,叫了人上来。 “去把孟少爷找回来。” 那人领了命令,转身便要去办,陆杭却偏过头对蓝之下命令。 “以扳指丢失为由,报警。” 闻言,陆海国膛大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陆杭。 “我们陆家的家事,怎么能靠警察介入?问镜!” 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陆杭脸上突现生杀予夺,不容置喙的神情。 “二叔既然知道是家事,那就省了下人,让侄子亲自走一趟吧。” 说完,扔下现场一大堆人在身后,身姿煞爽地向外走了去。 见状,方妈脸上的褶子松开一些,她重新去到堂前,将新沏好的热茶给各堂的主事换上,烟雾缭绕,仿若走进迷雾森林,令人摸不清方向。 酒店总统套房内,此时正一片绮丽。 施施被孟子轩压在窗户玻璃上,她的背部已经镂空,一片冰凉。 不只名叫施施,她笑得也很西施,那蛇一般的身段,此刻正妖娆地在孟子轩身上勾缠,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踮着脚主动吻了上去。 孟子轩通常不会拒绝漂亮的女人,也不喜欢循序渐进,他抓着她肩膀不堪一击的布料一撕,随即似发泄般,掐着对方的脖子往玻璃上一撞,按在身下采取了主动攻势。 此时的孟子轩衣衫依然整齐,他顶开女人的牙齿,将施施的右手掰下来,引导对方跟着他的速度捏按那丰腴的柔软。他握着她的手大力揉,感觉女人的身体软得跟泥鳅一开始嗯嗯啊啊以后,他单手只解开皮带和拉链,掀掉对方裙子便滑溜地冲了进去。 施施服帖地全身靠在玻璃上,快乐得小声尖叫:“so good!” 说话间,似乎是嫌她太呱噪,孟子轩一个大力冲撞表示不满,施施却顿感脑袋变成一团浆糊,长长的□出来。 与此同时,门从外边被‘砰’地一声爆破开来。 刹那,那扇昂贵的雕花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火药专属的刺鼻气味在整个房间飘散。 惊吓之余,施施的腿从孟子轩身上落下,急忙扯了一旁的窗帘将自己白花花的身体遮上。她盯着门口不知来意的那一群人,最终将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最中间的那一个。 他抄着肩膀,长身玉立在烟雾中,对方有着与孟子轩不相上下的俊俏,但孟子轩太过邪气,他却属于纯正的后生英俊。 孟子轩头也不回,却似乎知道了来者是谁,他压在施施身上一动不动地抱怨。 “每次的时间都挑那么准,会性无能的好吗?” 对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惯不惯,陆杭懒得和他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东西。” 孟子轩毫不在意的偏一偏头,示意他所在的地方。 陆杭恍若未见房里还有一个女人,他踱步进去,淡定从容的将装着玉扳指的黑色信封,从床头右边的抽屉里拿出来,接着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外边走去,身后的一群黑衣人也跟着礼貌的退下,来去如风。 施施看着对方浑身散发出的阴戾之气,以及那张始终淡着的俊颜,忽然有些痴。 看她的表情,孟子轩顿时失了兴致,从她身体退出来,将自己整理好。 临走前,施施慌忙地叫住他:“诶,刚刚那是什么人啊?” 孟子轩回过头,挑起嘴角一抹笑意,摸了摸下巴道:“他?” “一个可以让你所有情歌都选他当主人公,但绝对不会从你歌曲中走到你身边来的人无限欲望之门全文阅读。一个你想要跑车给你车厂,想要轮船给你船厂,想要度假巴黎便给你一整片薰衣草山坡的人。” “遗憾的是,这个男人,永远也不可能躺在你的身上。” 语毕,孟子轩转身走人,留下身后的女人气得连连蹬脚。 孟子轩刚走出酒店,一辆黑色宾士便缓缓地开至他面前,他耸肩叹气:“刚败完我兴,现在又要来烧一把火。” …… 陆杭再次出现在陆宅的时候,玉扳指已经安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上,陆海国惊诧:“这……” 人群中,孟子轩站出来,纨绔地将手搭在陆海国的肩膀:“好叔叔,怎么可以给大家开这种玩笑呢?我父亲,也就是你大哥去世的当头,你也在场啊,分明听见是要我保管扳指,待阿杭一回来,便物归原主。” 他一言便语惊四座,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陆海国,拥有的不再是崇敬,而是怀疑。陆海国在心里咒骂孟子轩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此时大局已定,他终于噤声。 陆杭毋庸置疑地坐在上方,下意识转动着拇指上的翠绿,垂了垂眼,条理清晰地发号了第一道施令。 “通知t电,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见声明。三日之内,所有葬礼事宜准备就位,各帮派角头前来祭拜之时,为防其他帮派份子串连滋事,总共安排八百部众在机场,货运仓储及灵堂等地严密监控。蓝之,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一旁的蓝之得令点头。 “同时,透过各种管道告诫帮派份子自制,对于整个移灵过程,全程录影搜证。” 瞬间,陆杭雷厉风行处变不惊的气质,赢得在场各个堂主激赏的目光。 当天下午,两点十五分。 “据t社引述报道,第一隐形教父陆海潮已经于两日前在美国因病去逝,陆家长子陆杭发出官方信给予回应确认该事实,引起t市各界震荡。治丧委员会表示,陆海潮的遗体已经抵回t市,会先在远仓抬出晶棺举行简单法会,三日后,送到大湾灵堂供各界亲友凭吊。由于各帮祭拜的兄弟众多,警方也已经严阵以待,刑事副局长罗振强调,警方会依照相关法令规定采取必要的措施……” t4陆宅里。 方妈让人将最后一道汤摆上桌的时候,陆杭正好推开门进来,她迎上去,看似恭敬地弯腰示意,引着陆杭往饭桌走。 中途,陆杭端起玉白色大理石桌面上的冰水一饮而尽,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方妈一眼道。 “越老越糊涂,那场合下,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吗?” 听见他的斥责,方妈的头更低了:“抱歉,少爷,我只是一时情急,我愿意接受惩罚。正好老宅那边正好缺人锻炼新来的那批佣人,我过去帮着……” 话未完,却一把被陆杭严厉的打断:“说你几句还闹上脾气了,我有说要惩罚你吗?” 方妈抬起头,故作惊讶:“啊?您居然不处罚我吗?” 恰巧,一小姑娘从厨房将菜端出来目睹了这一幕,她看见自家大少爷脸上那难得的抑郁表情,不期然地笑了一声,引来一把眼神飞刀后,乖乖又退到厨房忙去了。 整个家里,也只有方妈敢这样叫板陆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期待陆少沦陷的那一天…… 正文 4chapter3。 碗筷方摆好,陆杭一边提步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说话:“等会儿开饭吧,我洗个澡。” 方妈叫住他:“少爷,要通知可乐小姐一起吃饭吗?” 这么一问,陆杭才想起家里还呆了一个人,一个被乌龙局拐来的姑娘。 某次和泰国那边的军火交易,陆家出了奸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船灯将一行人周身打得透亮,四面八方埋伏着的便衣,便如潮水般地蜂拥过来。两方的人都四处逃窜,陆杭手下一个不知名的混混逃跑途中被按住,按理说应该压回去就地正法,但那小青年脑子倒挺聪明,押解的途中就装毒瘾犯了,于是首先送去了医院。 陆杭不放心,派蓝之带人跟去准备灭口,周可乐却恰巧去上厕所,意识一恍惚,无意走进了男洗手间,便被当成了警察那边的人,给打晕带了回去。 周可乐醒来的时候,压根没有见到陆杭的脸,她的眼睛被蒙起来,像无数次看过的电影场景那样。彼时的周可乐还有心情在心里吐槽,可真行,电视里下三滥的桥段都让她演尽了,什么吸毒黑社会,统统都在她面前惊艳登场。 她的眼睛被捂得很严实,她不知道是在哪里,周围甚至透露不进一点儿光。她的手被牢牢绑在椅子背后动弹不得,不一会儿,又感觉身边有几个人,正在往自己身上装戴着什么。 周可乐虽然一向嘴贫,但这种时刻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好半会儿,终于有人声从正前方传来,言简意赅。 “卧底名字。” 周可乐迫切地想否认:“我长得有那么正义吗?我像是我们亲爱的人民子弟兵嘛?” 语毕,她清楚听见周围一些人传来的窃笑。之后,大概是接收到到某种压迫感,那些窃笑在瞬间消散。周可乐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那手指触上她眼睛下部分的皮肤,冰冰凉。 蒙住眼睛的布被扯开,周可乐感觉到一大片强烈的光线突然刺入眼睛,让她来不及适应,反射性地湿润了眼。 还未待适应,周可乐的下巴被抬起,逼得自己不得不开始正视眼前的人。 以前读书的时候,周可乐和宋嘉木知道了一句话,叫一见杨过误终生。当时二人一看这行字,便都心有灵犀地喜欢上,毫无征兆和理由。后来周可乐想,大概,它是在为陆杭的到来而预言,就像宋嘉木觉得,这句话是为了顾南方的到来而出现的一样。 陆杭一身休闲装,身上有股沐浴后的专属熏香。他挑着狭长的凤眼角,看似仔细却又充满不经意地打量她。良久后,长长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末日超级游戏系统最新章节。 “嗯。的确长得差强人意。” 周可乐差点硬生生喷出一口血,她激动,脸开始泛红,欲争辩什么,陆杭冰凉的食指点在她的嘴唇上,温软的触感。他的神色在透亮的光线里摇晃不明,明明是微笑的模样,却感觉是要将你推向一场盛大的战役。 “嘘。绑在你身上的是心率炸弹,你要一激动,心跳过一百二,它可就自动引爆了。” 周可乐低头,果然看见自己脖子处的那块像怀表的东西,顿时冷汗直流。 陆杭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同样的问题他不想再问第二遍,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可乐的反应。忽地,周可乐好像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抬起头问他。 “我说我只是上厕所走错了方向,你信吗?……” 那样的神情印在陆杭眼里,只有四个字能形容,慌不择路。眼神的短兵相接,却没能让陆杭动恻隐之心。 后方有两个男人被推出来,应该是嫌疑最大的两个,陆杭顺手地拔出旁边一男子的枪,指了指那二人,言简意赅。 “那就做最简单的选择题吧。” 看见那黑漆漆的武器,周可乐眼泪都要出来了,整个大脑都被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占据,心跳越来越快。她控制不住,低头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表,上面显示心率117,并且有持续攀升的趋势。 接着,周可乐一口气没提上来,当着陆杭和所有人的面,再次没脸面地吓晕了过去。 见她胆子如此小,陆杭终于心生疑虑,叫人去仔细查周可乐的来历,才顺藤摸瓜地查到了她身边的宋嘉木,接着便是顾南方。 顾南方……朝廷副首的独生儿子,一手在t市商界里翻云覆雨的男人。 但为了小心起见,陆杭故意叫人放风出去,看顾南方会不会出面,不料第二日刚睡醒,屏幕就提示有视频来电。 他启动投影仪,接着悠悠然地去洗漱,屏幕上的蓝之则很有些慌张地报告近况。 “少爷,周小姐嚷着要见你。” 话一说完,便听见那边刺耳的一声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陆杭无动于衷,取下毛巾,一边擦拭嘴边的泡沫一边回:“去把院子那一堆假山石头搬给她。” 那人一边应付周可乐的野蛮,一面跳着脚回答:“哦,对了,顾先生那边的人已经来电接洽过了,问您约个时间吃饭。” 陆杭身形定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盯着屏幕上周可乐张牙舞爪欺负那保镖的脸,若有所思。 还真是有关系呢。 不过,顾南方虽然出了面,对方却提出要周可乐在陆家多呆些日子,好像是她现在不宜现身,阻碍他的大计。于是周可乐这只小狮子,最终还是被莫名其妙留在了陆家。 之所以说周可乐是狮子,源于她的指甲实在厉害,她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想方设法地要跑出陆宅,无论怎么劝说不会伤害她都不听,最终一如既往的被蓝之抓回来之后,便张牙舞爪地在对方手上一阵猛挠,立见几条红红的指甲印子。因为是陆杭的客人,蓝之每次都不敢下重手,生怕伤到对方,实在是个憋屈的苦差事。 周可乐是顾南方的朋友,所以陆杭去加拿大出差的时候,才在临走前特意知会下面的人带着她去逛街,谁知这厮逃跑不成,干脆改变策略花他的钱,誓要让他肉痛放人。当然,他只想送给她五个字:“很傻很天真。” 这宅子里不算司机,加起来一共就那么五个人,方妈,蓝之和另一个保镖,还有两个伺候的下人修真强者在校园。而能够上二楼的人除了陆杭便只有方妈。偶尔因为要拦周可乐,蓝之会越矩,其他以外的人都不敢上去打扰那一方天地。 听见方妈的问话,陆杭的脚步顿了一顿,最终继续向上,留下一句淡淡的:“随便。” 十分钟后,方妈上楼敲了敲周可乐的门:“可乐小姐,少爷回来了,是否要一起用个晚餐?” 语毕,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忽然停住,周可乐从浴室里面将繁琐的门打开,偷偷露出来一张脸,眼里带着欣喜问:“是打算放我走,所以吃顿诀别饭吗?!” 闻言,方妈一愣,随即低下头默默地笑了一下,避开这个话题:“今天的晚餐,特意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和鱼香茄子,还有那种……叫做什么鲜橙多的饮料也已经备好,少爷难得回来,不如一起用个餐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方妈的神色里有着一种让周可乐难以拒绝的力量,况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点也不讨厌这个看似严厉的老人。 周可乐愣了愣,眼底的希望之火刷刷刷统统灭掉,但最终却还是乖巧又失落地应了对方一声:“哦……” 从记事开始,周可乐就活得无比欢腾,即便她一出生就被丢进了孤儿院,那时候她还不姓周,只有个名字,可乐。 孤儿院的院长特别喜欢她,因为当其他孩子都可了劲的给他找麻烦时,只有周可乐很乖地呆在旁边,将怀里的酥糖扔进嘴里,咂吧咂吧地,看那些小伙伴们被院长追得满院子跑,然后继续咂吧咂吧。 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也有上课,院长请了某二流大学里还没有毕业的学生,那个年轻老师明显对授课没有经验也不负责任,每天随手拿一本什么书,他就教什么,典型的敷衍了事。 有天,他抽出了一本哲理学,于是对着一群小不点儿慷慨激昂地讲解:痛苦是财富。 那时候,周可乐就默默地在心里鄙视了那个老师,她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扯淡,痛苦就是痛苦,怎会是财富呢?比如,自己怀里的酥糖若是被旁边那个,总以欺负她为乐的破小孩苏明明抢走了的话,她就很痛苦,她打死也不可能认为那是一种财富,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认同的。 这世上的大道理很多,它能治愈的心也许也很多,但不包括周可乐,因为这姑娘似乎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悲伤,哪怕自己每天都要被苏明明唾弃一遍:“你知不知道,是你克死了你爸妈啊?” 彼日,周可乐总是舔着满手的糖渣滓,眼睛瞪得溜圆地问:“那我可不可以克死你呀?” 没错,她不喜欢苏明明,尽管她并不是很在意自己被说成天煞孤星,但那个每天都要让她温习一遍的小男孩,总是将她的糖埋到土里藏起来,喜欢看她一边眼泪鼻涕长流的男孩,她是真的很讨厌,恨不得让他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的那种讨厌,就像她从未谋面过的父母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可乐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濑尿…… 这孩子可虽然有些可怜但绝对乐观到犯二。 她从来没有想过算计谁,尽管总是被自己喜欢的人算计…… 好喜欢她!!!! 因为这一章一部分内容是有些人儿在《假声》里看过的,所以我贴心的更了两章。 我是要有多好,宁愿存稿告急也要让乃们嗨森555。 还不给我站住脚步收藏留言! 正文 5chapter4。 周可乐一出生,妈妈就因为大血崩死了,爸爸是个痴情汉,觉得人生再无留恋,也头脑不清醒地跟着吞安眠药自杀了。周可乐被奶奶抱回家,但因为丧子之痛而加速体衰的老人,最终也是力不从心,撒手人寰。家里一连死了三个人,周可乐被视为扫把星被放到出生的医院门口。医生们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送到了孤儿院,说明所有去意。 每每周乐反问苏明明‘我可不可以克死你’的时候,苏明明的一张小脸便气得通红怒吼:“我才不会被你克死!我又不是你的谁!” 而事实上,想要当周可乐的谁,本身就是有难度的。因为她的人生从开始到结束,她最擅长的就是用别人给自己造成的阴影,来乘凉。所以想让她走心的记住你,应该比完全理解透那本哲学书要困难。 不过,似乎还是有例外。 六岁那年的圣诞节,整个孤儿院被邀请到了一个豪宅里,为当时的寿星表演节目。原本周可乐不肯每天听话的练跳舞,但院长摸了摸她的头说:“如果这次表现好,有你一年都吃不完的糖哦。” 周可乐不断地掰着手指算,每天最少两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哇……那是真的很多啊!所以,她人小志短地被诱惑了。 表演的歌曲选的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据说那大户人家的千金刚满四岁,很喜欢这首歌,整个孤儿院里十一个孩子,周可乐站在最前方当主角,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这支舞蹈练得熟练无比,连一向爱捣乱的苏明明也不闹了。因为院长告诉他,或许表现好了,在现场被某个达官贵人看上,就收养了他。 看,小小年纪的我们也有梦想,尽管追求的东西和长大了,那么不一样。 那年圣诞特别冷,周可乐印象深刻,因为要穿小纱裙,所以他们每个人只能披一件薄薄的外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可乐感觉自己的牙齿上下在打架,小脸通红,不住往里吸着冰冷的鼻水我当算命先生那几年最新章节。那次苏明明突然大发善心,将自己的小外套一起给了周可乐,终于为自己的印象博回了一些分数。 t市的圣诞从来热闹,四周各式各样的彩灯亮了整整一条街,据说是那幢房子的检查严格,方圆三里以内不能进非私家的车,而车子只能停在这边,所以他们只得徒步走去。 被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带进花园以后,孩子们全都哇哇地感叹好大好漂亮,眼睛里满是羡慕,苏明明却在这个空档撞了一下周可乐的小胳膊说:“诶,说不定今晚一过我们就再也见不了面啦,以后你会想起我吗?”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问,周可乐偏了偏脑袋,想很诚实地告诉他不会的,但是一瞥眼又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对方的衣服,所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地点了下头道:“当然会啦,我每年都会想你的,就像每年院长都会带我去墓地祭拜家人那样。” 然后,她清楚地看见苏明明的嘴角似乎是僵硬了几秒。被人当作上坟一样的想起,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来的人很多,大人们都牵着自家的小朋友,不过和他们不一样的是,那些小朋友可以欢畅地在大厅里穿来穿去,顶着富丽堂皇的灯光,肆无忌惮地踮起脚拿了长桌上的蛋糕,吃得满嘴都是。有几个似乎是认识的,所以玩起来疯得很,将那些在周可乐眼里无比可口的食物互相对砸,让她心疼极了。 被保镖带到一间类似剧场的大房间里,院长抖了抖身上的风霜,开始对他们进行教育。 “记住,今天晚上除了表演哪里都不许去,一表演完,马上回来后台,千万别到处乱闯。” 院长严肃的表情,让孩子们个个都乖巧的点头,毕竟年龄都还小,让他们独自一个人在那么偌大的陌生房间里穿梭,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苏明明似乎忘记了前一秒才被周可乐气得郁结,他看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掐了一把她的小腰哼哼道。 “听到没周可乐,就是对着你说的,别乱跑。” 换来周可乐圆圆的眼睛一瞪。 不一会儿,有人来通知小千金现身了,叫他们赶紧准备好上台。 看见当晚那个小主角以后,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周可乐都有些嫉妒了。明明还未长开的模子已经隐隐预示着她以后的娇俏,那皮肤在灯光的投射下似初冬的第一场雪,让人一眼看上去像冰淇淋般,很想咬一口。周可乐跟着一众人等站在后台,暗暗地偷窥,连着身边的苏明明也顿时被迷得呆愣。 还没有反应过来,得体的司仪已经拿着画筒,宣布他们将要表演的节目。 “现在,有请由陆氏赞助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为我们小寿星表演舞蹈,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语毕,周可乐感觉身体被身后谁推了出去,差点摔倒出尽洋相。 在整个表演过程中,周可乐实在很佩服自己,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姑娘身上,或者更准确地,是在那姑娘手里的五颜六色的糖果罐上,而她的舞步居然都没有混乱,说明她一心二用的功力从小就很好。 虽然排练了半月,但表演却只有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舞蹈一结束,在一片掌声中,孤儿院所有群体就此谢幕。 回到后台,周可乐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的脑子里一直就是刚刚在台上,那寿星小姑娘手里捧着的五颜六色。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表演结束以后即将分发的礼物,没想到一直等到回了这里,院长许诺的糖果还没有兑现。 想到这,周可乐扯了扯正在穿外套的院长的衣角问:“阿叔,有没有糖。” 院长正在想事情,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陆家小公主贺寿,也想趁此机会和陆氏掌权人陆海潮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捐钱给孤儿院的孩子建一座小学,虽然他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勉强了,但他还是想为了孩子们试一试,毕竟,学习上一直这么半吊着,将来长大了命运还是不能有什么改变不是吗巅峰权贵。 家庭改变命运,没有家庭,那就只能靠知识了。 所以,当周可乐问他的时候,院长根本就没有走心,他随口一句:“外面不是有很多吗。”成功让小年纪的周可乐以为,原来外面桌上的那些蛋糕糖果,她也可以吃的呀?那么,那小姑娘手里从来没有见过的五颜六色,也可以吗? 于是,怀着激动心情的周可乐,便踢着小短腿,在大家都忙着换衣服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屁颠屁颠地打开门朝外边走了去。 她不认识路,头顶的灯光是垂吊的复古橘黄,能见度不是特别多,所以周可乐只得倚着墙边,沿着墙的边角线蹒跚而行。 忽然,在经过一个门口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哭音吸引了周可乐的注意力。 那哭音,达到了每一次自己因为得不到糖吃而火力全开的程度,而且一听就是女孩子,这不禁让周可乐联想,难道是刚刚的小寿星在哭? 是的,小时候的周可乐便已经好奇心十足,所以她在经过哭音来源的那间房间时,脚轻轻踩在地毯上后,便再也没有移动。 透过没有关紧的大门,她从缝隙里看见,刚刚那个被中年男人抱着坐在主位上的姑娘,此时正趴在地上打滚,嘴里嚷嚷的始终只有两个字:“妈妈,妈妈呜呜呜……” 那泪流成河的表情,像很多次周可乐被小伙伴们当作克星指指点点后,跑到床底下趴着咬手抽泣的样子。当然,她咬完了平息了,再爬出来接着吃,拒绝任何人知道那些不能被体会的悲伤。还好每天早上醒来,外面都风和日暖,这才令她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屋子里不只小姑娘一个人,还有一浑身黑漆皮的男人,应该比其他保镖的等级要高一点儿。陆海潮忙着应付前来道贺的黑白两道,自然没多少闲心管小女孩闹脾气,只得派了自己的贴身保镖,将对方带到了房间里。 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碍于是小主子,那保镖什么也不敢做,但是又无法阻止那恼人的哭泣,索性冷冰冰地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出来。 那样高大的男人对周可乐来说简直就是威胁,她做贼心虚地将身子往旁边撤了撤,还好保镖出来是背对着她的,往了相反的方向走。 门被关上了,与世隔绝,整个走廊此刻只余下隐隐的抽泣,和周可乐微小的鼻息。 站在原地对了一会儿手指,周可乐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微微踮起脚尖去扭房间门的锁。 那保镖当然是不敢将小姐锁在里面的,只是去一楼花园抽几根烟,静静地放她待一会儿看能不能消停,所以周可乐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将门吱呀一声推开去。 依然趴在地上的陆家千金陆尔尔,闻声转过头来,睫毛上还挂着泪滴,不过哭意被突然出现的周可乐打断,表情显得特别地纠结可笑。然后周可乐很顺从内心的笑了,她跑过去,少年老成地点了点对方的额头说。 “妳呀,那么多人抢着给你糖吃还不满足,你看,我也没有妈妈,可我依然活得很开心呀。” 那时候的周可乐当然还不知道,在二十年后,自己也将用同样的姿态,对着同样一个姑娘,说出同样一番教育的话。 到那时,她会感叹命运的伟大?还是屈服于它的强悍。 作者有话要说:  无形的手正在伸进……命运的齿轮转动吧,咔咔咔。 正文 6chapter5。 听见周可乐的话,陆尔尔果然是没有哭了,倒不是因为她的话有多么的令人宽慰,仅仅是因为,周可乐的出现太莫名了,莫名得让她都忘了自己正在伤心。于是陆尔尔用小手揩了揩脸上的水花,随即一把掐上周可乐嫣红的脸蛋嘟囔着问:“你是粑粑买给我的生日玩具嘛?” 看她不哭了,周可乐特别有成就感,深深地为自己自豪,于是就顺着对方的话耍气宝来。 她站起身,拍拍胸脯道:“对啊,我身上有很多零件哦,这里,这里,你按一下我衣服上的红点点,马上可以让时光倒流哦。” 陆尔尔摇头表示不相信,周可乐便自己做示范,一边按红点一边嘴里配着音:“时~光~机~” 然后蹦蹦蹦,她重新跑出门,接着学刚刚进门时的样子,一下下戳着陆尔尔的额头重复:“妳呀,那么多人抢着给你糖吃还不满足,你看,我也没有妈妈,可我依然活得很开心呀。” 那时候周可乐想,原来将自己的痛苦建立在让别人快乐这个基础上,其实也没什么的啊,那一瞬间,她忽然原谅了一直欺负自己的苏明明。 下一秒,陆尔尔破涕为笑,周可乐刚准备咧开嘴,身体忽然被重重推了一把。 周可乐防备不及,直接狗□地往前扑去。 紧要关头,陆尔尔被人迅速抱起来,远离了这个事故多发区。 虽然地上铺了地毯,但上面还是有鞋底留下的印子,所以周可乐大张的嘴巴,一口便含上了灰尘,让她难受得要死。 小时候的周可乐微胖,大概因为爱吃糖的原因,所以她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时,用了起码三十秒的时间,才翻过了圆滚滚的身体,抬头望向始作俑者。 不是刚刚那个强壮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男孩,约莫11岁左右,个子却比其他同龄冒出许多。 对方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小西装,一个银色的蝴蝶领结,工工整整地系在脖颈下面的地方。那西服是一整套的,从边角到袖口,被他驾驭得服服帖帖。那如同精雕玉啄后开始慢慢成形的轮廓,青涩得尚有微微绒毛的下巴,冷眉冷眼的气场,将周可乐震在现场。 男孩开口:“没事吧?” 视线却不是对着自己的方向。 陆尔尔扒拉着要从他身上爬下来,顺利着地后娇娇地回答:“哥哥,我没事,她才有事~” 孰料对方冷哼一声,细长的眼角微微一挑,很有些草木皆兵地道:“她就该有事。” 再傻,周可乐也意识到了,原来对方是以为她在欺负自己的妹妹啊,所以本着要说清真相的周可乐一下动作迅速地爬起来,想要解释。她想,是不是解释清楚了,对方就不会用那样冷冰冰的眼神扫射自己了?也不会那么讨厌自己了?虽然,当时的周可乐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不希望对方讨厌自己。 面对周可乐突然的靠近,陆杭眉眼一凛,刚刚无意中看见的一幕再次在脑海中上演,护妹心切的他全身愤怒值再度飙升,在周可乐到达自己面前的时候,再次伸出了打小就见长的胳膊,重重地将那个小身体推离自己划分的范围,不管方式,不管力道,也不管角度重生超级帝国。 没想到再次被袭击,周可乐呼救不及,她身子朝着后方重重地甩过去,让陆尔尔都吓了一跳。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周可乐的头,直直撞上那张玉白色的大理石茶几一角。突如其来的钝撞,让那张年幼的五官全部皱在一起,一时间,她只感觉脑袋七荤八素,后脑勺猛地发胀,所有的神经仿佛都约好了一起来叫嚣,让从来没有遭此剧痛的周可乐,终于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确用力过头,陆杭那生得异常好看的眉毛皱了一皱。他向前,不忘抱开事发现场的陆尔尔,接着才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周可乐地方向而去。 陆杭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她被撞的地方,发现桌角上边有一些殷红后,他伸出了手。 见对方又要动作,周可乐吓得不停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退,陆杭依然不停地向前逼近,最终不耐烦地稳住了她的脑袋,一摸,手上顿觉一阵温热。 年幼的男孩,身体霎地一凛,愣在了那里。 那是陆杭生平第一次直面人的鲜血,属于周可乐的,带着腥甜的气息。 在她因为自己的粗鲁而声嘶力竭哭泣的时候,在她皱着脸为疼痛呐喊的时刻,陆杭根本不知道,头顶上的某个谁,已经决定让这个女孩,成为他的劫难。 周可乐从小声音就透亮,所以她惊天动地的哭嚎,成功惹来了正在附近找寻周可乐的院长。 循着声音来到现场,院长几大步奔过来,后面跟了一堆小小人,看见周可乐躺在地上捂着头,地面有点点血迹,顿时慌了神,一把抱起她便往医院跑。陆杭依然愣在原地,不做声响。 院长抱着周可乐冲过大厅时,人群一阵震荡,大家窃窃私语着什么。正在招待客人的陆海潮婉谢了正在向自己敬酒的某局长,穿越所有人让出的一条道,拦住院长神情严肃的问:“怎么了?” 后面跟上来的保镖很是忐忑怕被罚:“这、这……” “哑了?” “是孤儿院前来参加表演的一小姑娘,不知怎么的,小少爷把她推倒,结果撞桌腿上破了后脑勺。” 闻言,陆海潮马上吩咐人备车,让人将院长和周可乐送去医院。 窃窃私语的人更多,大家互相交谈着,话题不外乎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就是可怜啊……你说要有人看管能成这样吗?” 云云。 其中,来参加生日会的周氏夫妇便注意到了周可乐,那躺在院长怀里,闭上眼睛,小小软软的一团,让这对不能生育的夫妇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当下便决定收养,这才是她姓周的来源。 周可乐住院期间,似是为了弥补或者平悠悠之口,陆海潮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了一下周可乐,除了全包医药费,还赠送了一条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给年仅六岁的周可乐,并亲自将它带上她嫩嫩的脖子。但是,那个因为陆杭而造成的伤疤,也像是一种烙印般,永远地留在了她后脑勺。 出院以后,周可乐直接被带去了周家。没想到,苏明明一语成谶,她的确没有机会再和苏明明见面了,不过周可乐没有过多伤心,因为周家夫妇对她特别的好,买了一大堆小女孩喜欢的芭比娃娃,绘画本,零食等等,将她的房间打造得公主一般梦幻,这让乐天知命的周可乐特别开心。 知道她喜欢吃糖,周太太请朋友从国外带了各式各样吸气的糖果,用罐子装着,一罐一罐的放在床对面的欧式柜子上,每天睁开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三国第一强兵。对此,周可乐虽然是觉得很幸福,但她却再也没有吃过糖,并且打从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改掉吃糖的这个恶习。 没错,恶习。 因为,每当周可乐伸出手去想要品味那酸酸甜甜的感觉时,她总会不自觉想起当晚在陆家遭遇的一切。想起因为自己的嘴馋才遇上了陆杭,而陆杭,成功地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第一颗叫做恐惧的种子。 渐渐地长大了,周可乐被周氏夫妇用关系塞进了子弟校,里面绝大多数的孩子都是当官的,或者在家庭商界都举足轻重。十余年的相处,乐观的周可乐为周家带去了很多欢声笑语,偌大的房子不再那么空洞,周太太心里也终于有了慰藉。所以,他们希望周可乐拥有的一切都不比任何人差,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后来上学的时候,遇见宋嘉木和天一,是周可乐一辈子都会庆幸的事情。虽然,她们总是联合起来鄙视她总是转不过弯的脑子,但周可乐心里很清楚,没有人比她们更适合当自己的朋友了。如果在她犯抽的时候,别人会说她白痴神经病,那么宋嘉木和天一也会说她犯抽神经病。唯一不同的是,她们说的方式应该是这样。 “你好神经病,我们也是神经病。” 所以,当周家因为宋嘉木的大意而面临破产时,她一丝一毫都没想过要怪罪谁,只是满门心思的要帮助周家度过难关。 那时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声,告诉周可乐说,某某俱乐部里很多成功的商人,所以她天真地想,要是能求得他们帮上忙,周家应该能度过这一劫?于是她傻逼兮兮,谁也没有通报地去了。 去的那一天,陆杭正好被人约在俱乐部里,有一家公司求收购,原本他不想来,但陆氏正好要转型向地产界进攻,而对方的主营业务正好是这方面,规模虽小,但五脏俱全。 在俱乐部里,周可乐的青春打扮引起了心怀不轨的注意,那两人就是要笼络陆杭的公司小开。在谈判的最开始,他们就用利益和女人去诱惑过陆杭,不过利益对方倒是收下了,但女人却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不知道几个意思。 而当天在俱乐部,周可乐那独特的学生气质,成功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他们想,要是将这个特别二愣二愣的姑娘勾到手,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陆杭,说不定这类型的能打开那个男子的心扉? 那两人一边周旋着说要帮她的忙注资,一边趁机在她酒里下了药,酒过几杯,周可乐开始觉得头有些晕。还好那一天,在她脑袋异常发热的时候,意识里终于有了一种叫做警惕的东西,周可乐几番连连地大口呼气周旋后,趁那二人上厕所之际,一阵风跑了出去。 在长长的走道里,周可乐越跑越想呕吐,身体里跟有虫子在钻似的。她捂着嘴,于灯火迷离中东碰西撞,结果便直直地,撞进了迎面而来的陆杭怀里。 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周可乐吓得头也不敢抬,慌忙说了一声对不起,接着毫不犹豫地,从那个充斥着淡淡薄荷香的男子怀抱,退身逃离。 是不是爱情从来都这样?当所有的蛛丝马迹被串连在一起,你才会猛然惊醒,原来,她是早已命定的白月光。 作者有话要说:  周姑娘沦陷的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一章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张信哲的声音。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荒凉。 看来虐文的基调已成功奠定……嗯! 顺便,无聊了的孩子可以去我的专栏,看看我的杂志短篇,都已完结。 正文 7chapter6。 一顿饭,吃得周可乐有些压抑。 她被拐来陆家有一段日子了,却从来没有和陆杭同桌吃过饭,一般的时间里,她是看不见对方的,一是陆杭神出鬼没呆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二是,就算偶尔有碰面,他身后也是跟了一大堆人,高大的蓝之挡在前边,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所以今天,当方妈特意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的时候,周可乐才直觉地以为是陆杭有心要放她离开了。事实证明,她真的很喜欢想太多。 整个大桌子,她和陆杭一头一尾地坐着,相隔几乎有两米之远。虽然方妈貌似在这个家里位置不算低,但佣人毕竟还是有佣人的规矩,得主子吃完饭,她们才能用餐。 陆杭连吃饭都是淡淡地,夹菜的动作看似简单,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从善如流。他全副身心专注于果腹,连一个眼神也不施舍给身边的事物和人,感觉无时无刻都带着冷硬的面具。 饭吃到一半,周可乐觉得气压有些低,只得自顾自闷着头夹离自己最近的土豆烧丸子。待丸子全部被她解决光以后,周可乐的目光投向了离她稍远的狮子头,但这整个屋子里没有说话,周围除了方妈还有两个服侍的姑娘都在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周可乐有些不好意思伸长手。好在,她是个能进能退的姑娘,所以,她最终还是将手老老实实地伸向了那盘,被她解决掉了丸子光剩下土豆的碗里。 忽然,方妈似想起什么,对着陆杭的方向开口说了话。 “少爷,孟夫人一周后生日,您去……还是不去?” 方妈的语气有些犹豫,让八卦的周可乐猜不准她口中的孟夫人是何许人也。 不一会儿,陆杭头也不抬地回:“人走了,规矩还是不能坏的,别给人落下没必要的话柄。” 听见回答,方妈微微颔首。 从他们俩的对话中,周可乐还是没弄明白人物关系,但为了能够□他们的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周可乐抬头朝着方妈的方向发问:“孟夫人,是陆家老爷的夫人吗?” 语出,却明显觉得气氛更冷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周可乐第一次理解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黔驴技穷。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尴尬,方妈有些解围地回答她:“您有所不知,孟夫人是我们老爷的二夫人……” 方妈似乎还想说,被陆杭一个责怪的眼神喝令了,仿佛是在暗示,她不该对一个外人说这些。但方妈平常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也不知怎么的,周可乐就是让她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她在陆家当差三十年了,是跟着陆杭的母亲,上北家族唯一的千金上北清秋,一起随嫁到陆家的,算是陆杭的奶妈,所以特别受人尊敬。要不是陆海潮和上北清秋两个人,从生到死的怄气,她早就心无所恋的离开陆家,回乡下嫁人去了。偏偏十八年前,清秋死于意外,留下一双儿女,方妈才一呆就呆了三十年。 想起过往,方妈脸上的褶皱深了一些,撇了几眼越来越强势冰冷的陆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当天那顿晚饭过后,周可乐才无意中得知,陆家的掌权人陆海潮,也就是陆杭的父亲过世了重生超级帝国全文阅读。她原本就没有看新闻的习惯,更别说是在被拐期间还能有那个闲情逸致,所以她一直对各界人马根本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这一件事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但她回到房间以后,脑海里依然莫名闪现着陆杭的影子。 那相比平时更面无表情的脸庞,坚毅的下巴,以及百炼成钢的模样,都无端地让周可乐心生恻隐。恻隐过后,她摸了摸还有些空的肚子,坐在梳妆台前小声抱怨:“好饿……” 深夜无眠,周可乐缩头缩脑地打开了房门,她轻步到楼梯处,想要打量楼下还有没有灯,准备去厨房搜罗食物,没料到一室的堂皇。周可乐失望地扁了扁嘴,准备回房间继续无休止的等待,楼梯忽然有了响动,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可乐小姐?” 周可乐应声回头,发现是方妈,她挥了挥手打招呼,随即视线已经落到了对方手里的红檀砂锅,此时征用托盘拖着,冒着微微清香的药膳之气。周可乐舔了舔嘴唇,眼睛都直了问:“那是什么啊?” 她一问,正好如了方妈的意。径直走到周可乐面前,将锅递给她,周可乐满眼泪花地感接下,感恩的话就要出口,却听得对方一句:“少爷今晚会熬夜,能麻烦您帮我把汤给送进去吗?这不,下面还炖着猪骨汤,我得看着免得过头失了鲜味。对了,您要不要来一点?” 原本,周可乐是想拒绝的这差事的,但一听对方邀她宵夜,立即很没出息地满心欢喜答应了,当然,还连带着送汤这个任务。 周可乐接过托盘以后,方妈微躬身子以示感谢,随即转身朝楼下走去,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弯。 陆杭的书房一直都是禁地。准确地来说,这家里除了花园,客厅,和周可乐的房间,随便哪里对她来说都是禁地。周可乐深吸口气敲了敲书房的门,咔嚓一声,门自动从里面打开。见状,她吐了吐舌头暗自联想:果然是混黑道的哪,连开门都不会亲自动手,生怕来者不善被人一招制敌。而实际上,陆杭只是因为接连不眠不休的赶了二十多个小时,并且还将持续熬几个通宵,所以精神上有些累了,而已…… 周可乐进去,发现陆杭正在闭眼小憩,她不敢多做停留,轻手轻脚地将汤往桌上一放后,撤身走人,陆杭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是休息状态,但因为从小训练的原因,陆杭不只听觉灵敏,连嗅觉也是一等一。所以周可乐在离他的书桌特别近的时候,女孩身上刚刚沐浴过的气息,便一丝不漏地缭绕到了他的鼻端,那股清新不是方妈的味道,所以他才警惕的睁开了眼。 “你?” 听见有人出声,周可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双手做出投降状,生怕就吃了一个枪子,那得多冤枉。 她连珠代炮:“方妈让我帮她送药膳给你!说你晚上要熬夜!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当然,我也不是怕你!我其实是真的非常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这样多此一举牛头不对马嘴的周可乐,很明显地,就是怕陆杭。 每次蓝之做得再凶神恶煞,但周可乐就是肆无忌惮,将对方耍得团团转,唯有陆杭在场的时候,她才肯乖乖安分,好像天生就恐惧,很深很深的牵系。 她这样的大惊小怪,反倒让陆杭从心底泄露了一丝笑意,他挑了挑下巴,眼里都是戏虐,缓缓悠悠地问:“妳最近没睡好?” 岂料周可乐立马头脑风暴,以为陆杭的意思是想要她永远沉睡,所以赶紧否认:“不!不!我睡得很好!我只是天生长得像没睡好而已!” …… 片刻,陆杭嘴角若有似无地僵硬了三国第一强兵最新章节。 见对方不再说话,周可乐趁机逃离房间,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生生顿住脚转过身来,两只手在背后交叉又交叉,很不自然地道:“嗯……其实,我觉得你挺幸福的。”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陆杭还是敏锐的听见了。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句话,躺在皮椅中陆杭忽然将身子坐直,目光如炬盯着前方娇小的人。 在他磨人的视线里,周可乐最终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啊,你和你家人呆了这么久的时间,不管相处的过程是怎么样,但我真的很羡慕,起码有一大半的时间,你们可以经常在一起,而不像我,连亲身父母都弄不清楚。这样一比,你是不是就幸福多了?当一个人觉得痛苦的时候,多看看比自己更痛苦的人或事物,心情应该就会好很多吧?” 没料到她竟直接地将伤心曝露在自己的面前,以那样不以为然的姿态,陆杭的表情霎时讳莫如深,他想了想,难得多话的启开薄唇。 “你觉得我现在是痛苦的?” 周可乐想了想,答:“不是觉得,而本来就是。” 语毕,她侧身,终于关门退了出去。 周可乐站在门外,手还捏着门把,长长吁出一口气,随即重重地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就莫名其妙说感想了?叫你多事!叫你多事! 而门里,那个男人,第一次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追悼会那天,陆海潮的牌位由陆杭捧着走在最前方,在天下人面前露脸。后面跟着孟兰,陆海潮的二夫人,一脸的不快。想想也是,她还没死呢,丈夫的牌位理所应当由她捧,岂料陆杭硬是将这活给拦截了下来,不顾所有人的阻挠。原先,她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直到陆杭将陆海潮的头像,和他母亲上北清秋的移在一起时,孟兰差点当场就爆发了,最终是被身边的孟子轩给拦了下来。 “妈,您都争了一辈子了,现在还想和死人较劲,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一番话,倒是成功让孟兰的怒气有所消减。她斟酌了一下,也是,现在陆家几乎整个让陆杭掌着,她要是真和他翻了脸,以后的日子应该怕是不好过。虽然孟子轩自己也一直有在生意场上另谋他路,但如果双方硬碰硬,他们两母子肯定是吃亏的。好在,陆杭虽然不是自己生,但自从十一岁那年,孟子轩舍命救陆杭以后,那两人的关系实际算是不错。 丧礼当天,上千个能叫得出名字的部众,被派来当做代表进行祭奠之意,保卫工作做得十分密,警察局那边销了所有职员的假,临时派他们在葬礼现场的最外边设置了一道屏障。最里边,陆堂几个分堂里的人,也占住了重重关口。 但是当日,依然出现了命案。不过不是有人来闹事,而是陆杭亲自动的手。 在祭奠仪式的中途,他吩咐下去,将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压至堂前,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持消音管枪,拉枪上膛,随即顶着对方的脑袋瓜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空灵灵的一声,鲜血四溅,虽然声音不大,却吓得孟兰紧紧抓住了孟子轩的胳膊。 一滴鲜红色的血迹溅上陆杭英俊的侧脸,蓝之迅速递上手帕,待他接过,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 那人是陆海潮的贴身保镖,陆海潮因病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却没能及时的通知医生。而陆杭,原本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百的性子。之所以挑准了今天,一是杀鸡儆猴,二是,敲山震虎。 作者有话要说:  傻子对猎人什么的最有爱了 ~ 正文 8chapter7。 当天陆杭很晚才到家,他无限疲倦地上楼,任何人都懒得搭理。原本是径直回卧室,却发现书房的门微微开着,所以脚步硬生生转了个弯,停在了过道。 他往门口一站,便见周可乐正四处上窜下跳,不知道在找什么,想看看她究竟想要搞什么把戏,陆杭保持站如山。 周可乐将一个很小的东西捏在心口前,眼睛四处张望了一圈,却还是没有想好要把它放哪里。她从踱步到书柜,接着把主意打到了窗户,最后发现不现实又开始匍匐前进,跟打地道战似的,显然这战场上就她一个人。 最后是陆杭对她的愚蠢行为实在忍无可忍,单手推门而入,半是严肃道:“你找什么?” 惊闻声音,周可乐下意识转过身,将手里的东西很迅速的放到背后去藏着,与那个满脸疲倦却依旧不失风采的男人对视,支支吾吾:“没、没。” 看她的动作,陆杭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身后是什么东西?” 伸出手要她交出来。 周可乐鼓动了几下嘴,右边的气换到左边,故意口齿不清:“说了你也不知道……” 一向习惯干净利落的陆杭神色不耐烦了。 “你要用外星语说么?说说看。” 见他这般不留情面地直指她的言辞,周可乐顿时有些后悔和懊丧,早知道她就不要一时心软那么多事了。 她手里握着的是一道符,准确地来说,是一道开辟鸿蒙招快乐和好运的符,因为周可乐呆在房间里不能和外界联系,自然也就没有电话和网络,所以她以自己安静一天的代价,拜托了蓝之上淘宝替她买回来的。最初蓝之十分不乐意,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淘宝是个什么玩意儿,况且,他一个高大威猛的实力派,大陆公子的保镖兼亲信,怎么能做网上购物这种没有准头的事情呢? 但!是! 周可乐能安静一天的这个代价实在太诱人了,所以蓝之最终拜倒在了她的牛仔裤下…… 这个卖家在淘宝上特别火,每道符三百块,一个月的成交量好几千次,基本全是求和前男友和好,而且好评如潮……这让总是喜欢新鲜事物的周可乐一直很好奇,恰好前天又得知陆杭他爸去世,并且她实在感受到了对方隐于深处的伤心,所以她突发奇想,便买了这个东西,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用,能给人带来好运。好吧,虽然有些怪力乱神,而此刻周可乐也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鸡婆,但事已成定局。 原本她只想偷偷地放在某个地方,但找了一圈,发现那些地方都太偏角,怕灰尘什么的影响了符的发挥,所以才纠结了好半天,直到陆杭出现。 此时,在陆杭的眼神重压下,周可乐忐忑地伸出手,摊开掌心,将那道粉色的祈福曝露在对方眼前。 “听说能让人心情好,所以……” 话没说完,陆杭已经了解了什么。 男子如刀削的轮廓,不自觉微微软了一点,身体里有一小股他不太熟悉的,名叫温暖的热潮,似乎将整个房间都全部包围,叫嚣着要融化整栋房子的冰雪。 片刻,陆杭长手一伸,周可乐堪堪站稳脚,便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她挣扎了一小下,结果被头顶上方,用尖尖的下巴枕着自己发顶的人短喝一声:“别动,抱一下星械全文阅读。” 周可乐就似受到蛊惑一般,真的没有再动,哪怕一下。 兴许是她太顺从,所以陆杭没了防备,干脆闭上眼睛,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似乎都交付到了她身上。周可乐手里捏着那道昭示好运的符,恍惚地,陷入绵延无边的催眠当中。 书房平常都是上锁的,所以周可乐当然不是自己撬门进去的,肯定有旁人帮忙。 此时,没有被掩紧的书房门外,正站着那位将腰挺得笔直,眼睛里满是欣慰的老人,她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上北清秋年轻的面孔,正对着自己微笑。 忽然,房间里有淡淡的男音传来。 “你用什么牌子的沐浴乳。” 闻言,周可乐嘎,最终耷拉下头小声道:“说了你也不知道……” 陆杭忍住将她从窗户丢下去的冲动,打破自己永远说话只重复一次的惯例,再次回了句:“你这下是准备用英语还是德文说呢?” 没办法,为了让自己的水平看起来高一点,周可乐吐了吐舌头道:“johnson & johnson。” …… 乍听之下,感觉是挺高级,但当陆杭搜索完脑子里是奢侈品知识库,发现没有这一项以后,他放弃了,好吧,他确实是不知道。 葬礼连续三天,声势浩大,宾客迎来送往,所以第二天,陆杭还是很早就出了门。 蓝之很早便带了人在门口整装待发,待陆杭一现身,马上对讲机通知下面的人:“把车开过来。”三十秒后,系统程式化的通报:“正在靠近,车牌已识别。” 语毕,陆杭正好到达蓝之面前。 他将那枚属于上北身份标识的徽章别在衣服上,下意识掸了掸衣角往前走,蓝之紧随其后,陆杭忽然将手从前方往后伸过来,苍穹有力的钢笔字写着一串英文,沉着嗓音下命令。 “收购它在t市的所有旗舰店,by the way,特别将它的沐浴露全买回来。” 蓝之接过来看了看,心里很有些疑问,boss要强生做什么?那是他家小崽子才会用的品牌啊……但一向不多话的蓝之最终还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问:“送去哪里?” 陆杭的脚步微微一顿,最终继续向前。 “荣光吧。” 荣光第26层只有一户,中间所有的墙被打通了,形成一个层高八米,宽四百平的大公寓,住在这里的,是跟在陆杭身边,近四年都没有变的女人,程思思。程思思也是混演艺圈的,虽然都是s开头,但她与那个施施的不同之处在于,她懂得什么时候放肆,以及什么时候绝对该收爪子。陆杭不喜欢招摇的女人,这点她从初次的饭局中,便已经引以为觉。 遇见陆杭那年,程思思才22岁,刚从艺术院校毕业,陆杭26,已经在t市崭露头角,将陆氏的洗白生意做到了各界,包括地产和演艺圈。那次饭局上,她是被签下自己的经纪公司带去见上面的人,这几乎是惯例,旗下的艺人,最先见的不是公众,而是老板,有些任君先挑选的意思。 思思那时候还不懂风月,模样清纯不多话,身子也是干净的,席间陆杭多问了她一句话,完后宴席一结束,她便像古代宫廷里皇帝要宠幸的妃子,被脱得光溜溜送到陆杭面前。想要在这个圈子混出名堂,这一天从程思思走近学校开始便已经有了自觉,路是她选的,她不后悔,并且如果对象是陆杭,她更是愿意以身试火穿越宅斗女王最新章节。当然,陆杭没有拒绝,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需要,但他从不碰脏东西,而程思思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没多久,程思思因为一个好莱坞导演转型想要向微电影进攻,程思思便由公司推荐成为女主角而上位,那青春玉女的形象在一夜之间被曝光,bbs上满是她的学生照和近期宣传照,亦风情亦纯良,成为各位宅男们心中的女神。但是程思思心里明白,她这一生,能拥有的男人只有那么一个,直到他开口说不要。而幸运的是,她一向做得好,不惹事不撒泼,倒也就呆了这么长。 三天后,葬礼一结束,陆杭第一时间去私家俱乐部做了个spa,所有穿过的衣裳被处理掉,似乎是要和过去晦气的匆忙告别。 蓝之抱着一堆衣裳要交给下面的人,忽然从当天陆杭穿的衣裳内里发现一小块硬硬的东西,他拿出来,顿时傻眼,回过头去问陆杭。 “少爷,这、这?” 这不是他替周可乐买的劳什子符吗?!怎么在少爷身上?蓝之差点崩溃。难道少爷知道他工作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了?要解雇他了?阿呜不要啊少爷…… 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陆杭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地“哦”了一声回:“忘拿出来了。” “那……现在是……丢掉的意思?” 陆杭略一沉默,大手一挥:“挂车上吧。” 闻言,蓝之更惊悚了:“如果属下没有理解错的话,您指的车,是那辆刚空运过来,车身全黑天鹅绒缎面打造的……法拉利……?” 陆杭不再说话表示默认,蓝之忽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上来,他猛地想起周可乐那张牙舞爪的二逼样,浑身一个寒颤,过去三十年的认知彻底崩溃。 放松完后,陆杭自己开车去了荣光。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陆杭走出来,却发现公寓的门已经打开,思思正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门口等。一见他出现,思思几乎是瞬间就跑了过去,毫无违和地抱上男人的脖颈,笑得开心。 “看新闻一切都结束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陆杭将她的手拉下来,扬了一下嘴角:“要是我今天不来,你预备在这里站一晚上?” 这个问题程思思没有回答,她脸上的笑容更加诱惑,随后送上一个吻将所有的一切都缄默在心里。 一阵香气扑鼻,陆杭突然抓住她的手微微推开她一点皱眉:“你换了身体乳?” 思思这才想起似的报告:“是啊,不是你叫蓝之送我这里来的么?” “确定?johnson & johnson?” 不知他什么意思,程思思点头。 见状,陆杭心下一沉。 可是,为什么和周可乐身上那股,似乎能让他安心的味道,始终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尼玛。介个拥抱是周姑娘沦陷的第二步。 来来来猜一猜。 陆公子以后会爱放弃一切吗? a:不会。 b:不会。 c:不会。 正文 9chapter8。 一过和蓝之的约定时间,周可乐再次顶风作案了。她估摸着,最近应该没多少人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打算一鼓作气,二鼓作气,三鼓作气…… 翻,跳,躲,声东击西,釜底抽薪这些计谋都用过后,周可乐下决心总结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失败。那时,她无比的想念宋嘉木和天一这两个损友,因为每当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天一总会负责出谋划策,而宋嘉木负责统筹行动。 好啦,周可乐承认自己很弱,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和天一宋嘉木坐公交车,有个残疾人从残疾位置起来下了车,便空了一个座位出来。一破小孩儿特别的好学,看见座椅上面的字,便抬头问身边的打人:“麻麻麻麻,什么是老弱病残啊?” 妇女操着嗓子回:“老人,病人,残疾人。” 小孩不死心:“那弱呢?” 她妈不耐烦了:“弱智。” 然后……那小孩默默地将头扭过来看了周可乐一眼说:“姐姐,请坐……” 她就是笨嘛,虽然长相不算丑,但就属于那种呆呆的类型。所以自从认识她俩后,周可乐的人生似乎顺畅了好大一段时间。而现在,她尤其的需要她们帮她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可是一个了无音信,一个远在天涯。 最终,周可乐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呆了这么久的时间,虽然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但周可乐可似将地形打探了一个来回。房子里除了方妈和两个小佣人,以及蓝之,其他人是不敢越矩的,蓝之更多的时候呆在门口,监察周围异样。她曾经试过从房间的窗户里跳下去,结果发现窗户下面也有保镖,闭着眼一跳,正好跳进对方怀里,吓了那保镖一个激灵。 吸取教训以后,周可乐开始画所谓的逃生图,她企图将蓝之引进房间打晕,然后正大光明地从门口出来,说是到花园散步,然后趁机从后门逃出,后来她发现,每一次蓝之进门以后,如果是她先出来而对方并没有紧随其后,房子里的小用人便会启动警报系统,不到三十秒,整栋房子就给围得水泄不通,让她插翅难逃。还有一次,她故意和蓝之套近乎。 “诶,为什么你这么黑啊?” “……” “能回答我但凡一句么!” “从小训练的。” “那为什么你这么高啊?” “从小训练的。” “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其他赚钱又没有生命危险的工作呢?我可以帮你介绍哦!” 她一定要去拜托宋嘉木,让顾南方给对方找个好工作,如果他肯放她走…… “都说了,从小训练的。” 周可乐彻底没辙了。 这天,蓝之被陆杭派到老宅去了,似乎是陆海国有什么动作,要他去办事网游之无双教皇。临走前,蓝之叫了一青年黑西装守在门口,并故意当着正在花园散步的周可乐面上,凶狠地说:“要是有人闯进来或者闯出去,杀无赦。” 当然,他也就那么一吓唬,真开枪是不可能的,周可乐心底可明着呢,要杀她早杀了。 以为那个小青年对付自己没有经验,待蓝之一走,周可乐后脚便跟上去和对方闲话家常,不料那小青年倒是孺子可教,都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掏枪,周可乐终于缄默不语地匀速移开。 正当她左思右想地筹谋时,宅子里突然来了一个男人。 大概是路比较方便,对方是从后门进来的,懒散地穿着一件骚气的西瓜红外套,刘海用发胶固定在头上,写满了屹立不倒四个字。他不说话,甚至没有表情的时候,似乎都无时无刻不在放电,那懒散的纨绔的气息,让人隔大老远都感觉到。 知道这个时候陆杭一般都不在,孟子轩是来找方妈的,下周一是孟兰的生日,往几年的礼物,都是方妈帮他挑的,却没料到遇见周可乐。 在还没搞清对方来历之前,孟子轩便见周可乐朝着自己的方向,悉悉索索而来,仿若交换军机要闻打地道战。他睁着眼,看她一点一点靠近,最终微微弯下身子,掩耳盗铃地逮着自己的手腕小心问:“你应该不是保镖?我没见过你……不过,看你那么轻松的就进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方法出去?教我好不好!” 一听,孟子轩便知道周可乐是要逃生,他心生好奇,陆杭将一个女孩子扣在这里做什么?而且在他的审美观念里,周可乐的智商一定不是陆杭好的那一口,当然,更不是他的那一口,包括长相。 本来呢,刚甩掉一个女人,被撩了一耳光,他心情还是有些些燥郁的,虽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分手方式。现在,周可乐一副神经质的样子,到是勾起了他一些好心情。 接着,孟子轩痞性地一笑,对着她悄悄地做了一个‘嘘’的姿势:“我要是教你,我有什么好处?” 想了想,对哦,他凭什么要帮自己啊,所以周可乐很慎重地摇了摇孟子轩的肩膀,好像要送对方上战场般表情凝肃。 “实不相瞒,我一姐妹们的男人很有能耐,如果我逃出去了,你要钱,还是要工作,都没有问题……” 当然,在那一刻,周可乐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正是她姐妹的男人让陆杭把她扣在这里的,只为了威胁她的姐妹呆在自己身边…… 闻言,孟子轩没忍住,嗤地一笑声,拍了拍周可乐的脸道:“钱,工作,我都没有兴趣,我可以要人吗?” 没想到遇见一流氓,看来是天要亡她,周可乐长叹出一口气,将手从孟子轩的肩膀上拿下来道:“知道吗,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苹果。” 闻言,孟子轩因为她的大胆直接而惊讶。 “imappleyour eyes?” (译出来是‘我爱你’。) 见状,周可乐冷笑,拍了拍孟子轩的肩膀:“少年,你想多了,只是因为我此刻特别想削你,而已。” 老实说,孟子轩有过很多女人,包括周可乐这一类型的,也有,但没有任何一个撩动过他的心。或许真的是缘分作怪?只因为某一天,她忽然说了一句什么话,做了个什么表情,才突然让涟漪不起的自己,向她翩然而来。这世上有好多难以解释的事,比如为什么相爱的只能叫鸳鸯而不是鸭子,比如同样的条件加上出道时间,为什么她可以做明星而我不可以,比如……太多了。但我们贪恋的享受的都只是一时间的感觉罢了,刹那击中的飘渺感,所以别理解了,去沉沦吧。 见没戏了,周可乐站起身,打算再自己研究点什么法子,孟子轩忽然从背后叫住了她大道独行全文阅读。 “诶。” 女孩回头:“嗯?” 孟子轩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草渣,挑眉道:“如果你帮我选一份礼物,我就帮你出去。” 啪一声响。 “deal。” 那天,周可乐被孟子轩以陆杭的名义带出去了,知道陆杭办事的时候都喜欢关机,所以才钻了这个空子,毕竟孟子轩和陆杭的感情,大家一都是心知肚明。退一万步讲,他好歹也是正宗的二少爷。 坐在车上以后,周可乐才听说对方是要给他母亲选礼物,她慎重起来,问孟子轩:“避免重复,以前你都送过什么啊?” 孟子轩掌着车子的方向盘,翘了翘嘴角想了想:“化妆品?古董?按摩椅?……” 闻言,周可乐发自内心的鄙视了一下比自己更没有创意的他。 “你妈妈身材正点嘛?” 咳咳,这么痞子的话从周可乐嘴里冒出来,让一向纵横情场的孟公子有些吃不消:“还行吧……” 怎么也得有好几分姿色,才能被陆海潮娶回家不是? 得到答案,周可乐想也未想的脱口而出。 “那就送旗袍啊。” “旗袍?” “是啊。” 见他不理解,周可乐下意识将安全带调松了一些,道:“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你妈妈上了年纪了,但到现在都还能保持住一个好身材,说明她是打从心底不想要年老色衰,想要有人欣赏不是?现在什么晚礼服啊长裙啊各式各样新颖的设计大牌啊遍布大街小巷,但我始终觉得,这旗袍的韵味,老祖宗的东西,始终是不能替代的。” 没料到她想得倒深,孟子轩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随后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罗叔?嗯,是,你准备几匹花色好的布吧,我现在过来。” 然后车子刷一下调头,朝着与商场的方向驶去。 去的是一家很古老的店面了,看装修便知道,依然保留着民国风,那木头的年纪,一定比他俩加起来都大。 看周可乐满眼睛轱辘转,知道她产生兴趣了,孟子轩解释道:“这是我……一位老前辈年轻时候经常光顾的店,有近百年了吧,一代传一代,很少有人知道,一般只为私家做,平常都关着门。” 周可乐点头,怪不得,像她和宋嘉木这么猎奇的人,在t市活了20多年,都不知道这么一个地儿。 说着说着,从里屋出来一位老人,手里拿着古旧的皮卷尺迎上来,喉咙因为上了年纪显得有些沙哑。 “二少爷是特意带这位姑娘过来选一身儿?莫不是,未来的二少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其实当二少奶奶也不错嘛…… 在外所以更新不稳定,要是发现哪天没更就是第二天更,提前请个假么么。 所以为了弥补,这几天的存稿都提前一点更给你们看。 正文 10chapter9。 最终,旗袍的花色还是孟子轩选的,柳瓷,很衬孟兰依旧白皙的皮肤。 孟兰的尺寸老师傅知道,所以只差做工,最快明天就能送到孟子选手里。 从旗袍店里出来,周可乐按捺住即将自由的心情,仰靠在副驾驶上问目视前方专心开车的男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回家啦?其实不用送的,你把握放在最近的地铁站就行。” 不知是笑还是真觉得周可乐头脑太过简单,总之孟子轩发自内心地从喉咙里嗤了一声。 “姑娘,你的人生会不会活得太容易了?” 不明就里的周可乐眨了眨眼:“不懂。” 孟子轩懒懒地踩下油门,将码速抬了上去。 “我今天明目张胆地带走你,要把你放了,我不是自讨苦吃吗?” 闻言,周可乐大惊失色,如果孟子轩的车是敞篷,她估计会当场跳给他看。很可惜地,他不是敞篷,所以,她开始用对付蓝之的那一招,上抓下化左勾右打,虽然杀伤力有待考究,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孟子轩一边得稳住车子,一边还得躲避她的攻击,实在让人拙计。 末了,孟子轩将车往路边一靠,两手逮住还要发动攻击的周可乐,故意恶狠狠地皱了皱眉。 “再嚣张,我立马通知人把你绑回去。” 为了自由抛头颅洒热血的周可乐,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直到孟子轩低吼出一句:“好歹也给我时间准备一下不是?” 然后,周可乐消停了。 根据孟子轩的意思,大致是要挑个美丽的日子,想一个美丽的计划,将她美丽的救出来,所以周可乐选择了再次相信他。 见她满心满意地听从自己的安排,孟子轩纠结了,他想,世上原来真的有狼来了一次,来了两次,来了三次都还会开门的小红帽…… 也不动动脑子,莫说如果不是他,她今天根本走不出陆家的门,哪怕就是真的给她逃出去了,陆杭想逮你回来,难道还会问你愿不愿意?但是最终,孟子轩也没有戳破这个谎言,并且已经打定主意,还要和她周旋。因为,他忽然发觉和周可乐在一起的这小段时间里,竟然是心无杂念的。换个容易懂的说法就是,轻松。 原来这两个字,也是能和他沾上关系的。太奢侈了,不是吗? 陆杭似乎对孟子轩将周可乐带走这件事一点也不慌张,两人的确是有默契的,知道过火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做。不过,陆杭的确是有些疑惑,但周可乐对他来说,毕竟只是个寄宿在自己家的客人而已,索性他也懒得花精力去管了。 当然,直到最后,周可乐也没有逃出去。并且在周一的时候,成功让孟子轩拐到了一个,她原本永远也不该进去的世界。 孟兰生日那天,根据陆家的传统,是要宴请各堂的主事和副堂来参加的,尽管陆海潮去世没多久,但为了彰显身份,传统始终没坏三国第一强兵。 所有的宾客应约前来老宅,坐满了整个大花园,陆家的人坐在二楼,像古代比武招亲那般,被划出一个单独的区域范围,能将楼下的动静揽尽。 当陆杭拖着尚在迷茫中的周可乐现身时,一大部分人站起来示了个意,孟子轩一一点头纳过,揽住周可乐的腰,故意恐吓说:“别乱动,这坐着的可全是堂里人,你要敢反抗一下,还没等我说话,你就变成马蜂窝了哦。好歹我也带你出去兜了一圈儿的风,这不家里逼婚得紧,作为回报,你帮我演场戏?放心好了,今天一过,你一定能走。” 孟子轩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还没有无赖到一定程度,和陆杭见面的时候,他侧面问了一下周可乐的事,虽然得到的答案不清不楚,但对她的归期,心里还是有把握的了。 语毕,周可乐眼睛在冒火,她愤恨地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白痴。” “难为你现在才了解自己。” “……”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宅子,总是让周可乐有股熟悉感,那一弯一绕,仿佛上辈子的自己已经走过。 当天孟兰是主角,所以穿着旗袍一早入了席,她坐在二楼看见孟子轩拉了一姑娘,心下狐疑,远远地便开始打量起周可乐,随即转过头问坐在她左手边的陆海国:“那是?” 陆海国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老花眼镜,眯起眼看,最终摇了摇头:“大约又是最近的新欢吧。” 孟兰摇了摇头:“不对,他玩是玩,可从来没有带回家来招摇过。” 闻言,陆海国呵呵一笑:“儿大不由娘,你不是老早就念叨着子轩还不成家的问题吗?这下可好。” 虽然语气和表情是寻常的,但陆海国盯着孟子轩身边的周可乐,眼里聚满了老谋深算。 上了楼,周可乐不清楚各自的身份,但一见孟兰身上的那件旗袍,便很乖巧的叫了一声阿姨好。孟兰盯着周可乐打量,和对方两眼对上,视线交汇之间,她忽然莫名地觉得有些亲切,长得虽然普通了一点儿,但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倒是伶俐。 那天入席以后,周可乐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陆杭,而是陆尔尔。彼时,周可乐还不知道陆尔尔的身份,只觉得对方一套荷叶边的藕色短袖加裤裙,糖果短跟鞋,齐刘海,嘴唇上一层淡淡的粉,让她很有咬一口的冲动。那种冲动,像极了小时候想要糖果的滋味,周可乐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不过,还没有等周可乐有时间去认识,陆尔尔的出现已经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飓风。 坐在陆海国旁边的是陆米,陆海国的老来女,比陆尔尔小一岁,宠得很,跟陆杭宠陆尔尔那般不相上下,不过,两人从小就是冤家。因为陆尔尔不喜欢陆海国,所以连带着讨厌嚣张的陆米。 国中的时候,陆尔尔曾经无意中听见陆海国一些不正派的心思,她转身就要去告诉陆海潮,却被陆杭拦下来。年方十九岁的陆杭已经很有自己的注主意,他微一默,随即严厉地警告了陆尔尔。 “你给我好好上课,别搀和这些事。” 时值陆海国刚从监狱里放出来,陆海潮对他有一定的愧意是肯定的,所以其实很多事情,陆海潮是默默允许,说了也没用,反而容易将陆尔尔陷入危险境地。 这天,陆尔尔一到,屁股还没有坐下,陆米便拿眼角余光瞟了对方一眼,有些尖酸刻薄地挑事。 “呀,陆二小姐居然知道准时这两个字怎么写了弃后重生之风华。” 陆尔尔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去的时候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听说晚婚晚育下的孩子,都特别愿意空洞地取笑这个世界?” 一句话,成功让陆米跳了起来。 陆海国依旧维持自己座位长辈该有的风度,反正陆尔尔的嘴不是快了这么一天两天了,留下两个年龄相仿的人独斗。 陆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她尖尖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如雷贯耳。 “早婚早育的孩子也不见得多好,把身边人全都吓跑这也能让你产生优越感嘛?” 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还没有男朋友的事实,陆尔尔脸都不抬:“比起用自我催眠的优越感,去祸害别人完整家庭这一点,我还确实是比上不及。” 今天一战她早料到,怎么可能不有备而来。 闻言,陆米整个脸都黑了,她发誓,一定要将告密的人揪出来鞭尸。 陆海国似乎知道这件事,却没有过问,似乎是宠到了无下限。 陆米气得往凳子上一坐,冷哼:“也对,像你这种丫头,也没有谁来教会你爱情是什么了。” 见她被刺激到,陆尔尔在心里暗笑,全力遵守陆杭曾经教她的制敌法则,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还是以不动应万动地,拿起桌上的香槟喝了一大口,可爱地眨了眨眼反问:“原来当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种不伦也可以升级爱情的吗?” 语出,孟兰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而陆尔尔似乎是故意一箭双雕。 终于,陆米彻底破功,她暴躁地将手里装着香槟的杯子一捏再捏。 注意到对方被彻底激怒,陆尔尔很是开心。 “怎么?想泼吗?在心里骂了我一千二百八十三遍了吧?问题是,你敢么?” 这一句话戳到点子上。 的确,众所周知,陆杭对陆尔尔的容忍和保护程度,让人望而却步。要是陆尔尔受了委屈,以陆海国现在的表面地位,她终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周可乐不了解为什么一家人可以斗得这般争奇斗艳,她在两人的争吵中抖了抖身子,孟子轩却似乎已经习惯了,叫来佣人将周可乐空了的水杯再次添上:“别怕,饭前助兴。” 其实,周可乐并不是怕,她只是,热!血!澎!湃! 那个叫陆米的女孩子她也好讨厌啊,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那个总是无端挑事将自己的逃过藏起来的小男孩,似乎看见对方不爽,他就爽了一般,变态!但比较幸运的是,苏明明起码还有悔悟的决心,而眼前这姑娘,实在让周可乐很想给她两巴掌。 战火还有要持续的倾向,陆尔尔的话接连着让在场的人都脸色从青到黑,在即将快要爆发时,陆杭终于一只脚踏进了老宅。 下面花园的人突然全部声势浩大的站起身,接着四十五度弯腰行礼,迎接他的出现。而这幅黑压压的壮观场景,成功让周可乐微微张大了嘴。 那一天,清风拂面,天光倾城。 他似踏着玉色的船,翩然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哟,因为这章以后基本都是可乐和陆少的对手戏了,所以前期得把背景和关系都交代清楚。 正文 11chapter10。 除了蓝之,保镖全留在了下面,陆杭上来的时候,楼梯的脚步声平稳地,有节奏地,似乎踩在座每一个人的心上。他这么一到,画面忽然就平静了许多,犹如被封的寒潭,汹涌也只能是暗自帝道至尊。 还没有入座,陆杭的视线边和周可乐对了去,他审视的眼神让周可乐莫名心虚,先前想要教训陆米的那股熊熊烈火也被完全浇熄,只得迅速埋下头,盯着一大桌子的菜企图转移注意力。 陆杭在陆尔尔旁边的位置,刚一坐下,陆米首先礼貌地叫了一声哥,甜甜地笑,一点也不像方才那么尖酸。虽然讨厌陆尔尔,但是陆杭的长相毕竟是国民少女都会喜欢的那种啊。只是瞬间的,陆尔尔更不爽了。 “什么?哥?能劳烦你在前面加一个堂字么?他是你哥,那我是什么?” “你!” 陆米没来得及发声,陆杭淡着脸轻轻地说了句:“好了。” 于是全桌人噤声,宣布开席。 这下,周可乐是真发抖了。 她不知道,原来孟子轩和陆杭是亲戚关系啊!为什么他不姓陆啊!现在这样遇见,让偷空子溜出来的她拙计啊! 其实,真正让她拙计的,是那天晚上的拥抱吧。 自从那个拥抱过后,周可乐再也没有和陆杭正面相迎过,平常吃饭,他也都是不在的,有一次在走廊上狭路相逢,对方却跟个没事人,好像压根就没有那天晚上的存在。是错觉吗?总觉得因为那点温柔陷进去的人,不是自己呢。 周可乐难得面对一堆食物走神,她无意识撬着碗里的炖山药,几乎将它们戳成泥。 孟子轩知道她是看见陆杭有些不自在,所以下意识想要去解围,他将一块梅菜扣肉夹到对方碗里,小声说:“这个更好戳。” 噗。 周可乐一时没忍住,在异样的安静中泄漏了一丝笑意,惹得众人都将目光停顿在了她身上。 陆尔尔不知道周可乐的来历,十八岁以后,陆杭便给她置了房产,那边安插的人全都是亲信和身手矫健的人,毕竟很多黑色事情,在陆尔尔眼皮底下不好,所以陆尔尔还不知道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只当是孟子轩几天一换的新欢,懒得多言。 直到…… 桌上有红烧芋头,周可乐的最爱,方妈的手艺很好,在陆宅的时候,只要有这道菜,周可乐都会解决得精光,陆杭与她吃过的那一次饭,也是同样的壮景。 而此时,知道周可乐特别的紧张,陆杭无意间伸出右手轻轻一转,两秒以后,桌盘稳稳地被他用修长的食指按下,眨眼间芋头已经到了周可乐面前。他突然的行为,让周可乐莫名地俏脸一红,她将头埋得更低,生怕别人窥探到点什么,却是发自心里道不明的暗喜。 不过,嗜兄为命的陆尔尔就心生芥蒂了,这才导致之后两人一段时间的剑拔弩张。 桌上的气氛让人微微压抑,唯独陆海国与陆杭举起酒杯的手悠悠。 各种应酬结束已经是深夜,陆杭从陆海国书房里走出来,蓝之紧随其后。 想起白天的那一幕,蓝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少爷,白天您对周小姐……?” 陆杭才在地毯上的步子显得轻松惬意。 “有人不是想法设法找我弱点?既然如此,我干脆给他创造一个,分分他的精力吧。” 果然,他就知道是这样,怎么会有女人能轻易进得了陆杭的心呢?石头里面还设了一层不锈钢啊,蓝之忽然有些可怜周可乐白玉辟邪记最新章节。 陆杭到家的时候周可乐正好下楼,她无聊,准备看电视消遣,便撞见他正在玄关脱外套。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周可乐呼吸一窒,她扒着楼梯最后一阶的扶手,站在那里,似乎是有话要说。 最后她没开口,陆杭启了唇。 “看见衣柜上的礼服了?” 一向不太注意房间里多了什么东西的周可乐,摇了摇头:“怎么了?” 陆杭扯开领带,眼睛都不眨:“明天你可以回家了。不过在那之前,会送你去一个舞会。” 是顾南方主办的,宋嘉木也在,他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终于舍得让周可乐现身。 闻此,周可乐原地跃起欢呼,完了以后,却发现自己的欢呼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声。 不是渴望自由吗?为何终于得到了好消息,她却只有短暂的喜悦呢。 除了从小练习各种道,陆杭也是cqb的高手,室内近距离战斗特别牛逼,理所应当反应能力也强,几乎是周可乐跳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对话就此结束,陆杭往楼上走去,与周可乐擦肩而过,不同衣服面料间的小小摩擦声,让周可乐差点失态地伸出手去逮住他,将那个拥抱的意义问出口。 第二天,周可乐一早就被方妈叫醒,说是美容队正等着为她妆化,为舞会做准备。 被鼓捣着的周可乐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他呢?” 方妈一怔,随即意会过来是陆杭,微微颔首:“少爷有要紧事,不会去参加的。” 接着,在场的所有人便听见一句失低落的:“哦。” 方妈眨了几下眼睛,却也没有想出能够留下她的理由。 早上十点半,黑色轿车从陆宅驶出,缓缓地,最终行云流水地淹没进车潮。直到视线里的那栋已经有些熟悉的建筑已经模糊,周可乐才关上了车窗。 那天的舞会,是顾南方为名义上的未婚妻而举办的,一家商场的精品街竣工,宋嘉木是总设计师,也被邀请在内。 原本周可乐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惹不起注意,但是她坐的车牌号,瞬间让一些记者疯狂了,惹得她最终只能从后门绕进,却恰巧遇见了才从英国回来后不久的天一。 比起以前,天一的妆容和气势凌厉度更甚,她一把拉住周可乐的手,一点儿也没有生疏的感觉,直冲冲地说:“帮我个忙。” 那天,周可乐原以为天一会因为以前的误会,和宋嘉木当场打起来,没想到在最后,她竟然是帮宋嘉木解了围,三人也重归于好。 在全场喜庆的气氛下,周可乐的眼睛下意识朝场外看去,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果然已经不见了。 有些难以解释的失落,但莫名的相遇,就该以莫名的方式告别吧?她想。 当生活一切都回复正常,周可乐开始忙着找工作,周家倒台以后,周围元夫妇将房子变卖,双双回故乡归隐了,为了和宋嘉木呆在一起,周可乐固执地留了下来。更重要的是,她不认为自己还有任何理由,拖累这样两个对她好的老人。长大了不是吗?虽然只是身体。 之前,周可乐在一家服装设计公司实习过,但最终因为自己的状态问题,她自动离了职[sd]与三井的联合实况全文阅读。不过俗话说,人越傻就越招人喜欢,所以之前管周可乐的那个组长特别喜欢她的乐呵劲儿,现在对方升了职,于是顺手便向公司举荐了。 刚刚去上班,周可乐只能从小助理实习起,既然是助理,还是实习,那么一般端茶倒水买咖啡的事情就全交到了周可乐的身上。总编是个难搞的人,吹毛求疵出了名,整天幻想自己是穿普拉达的女王,爱好除了差遣周可乐,还是差遣周可乐,还非得给她取了一英文名字。 “suzie?中午的牛排餐厅订好了吗?” “咖啡已经冷了,你是去墨西哥找种子等它结果了再磨的吗?” 诸如此类。 但毕竟要适应一个新环境,始终是困难的,况且这个世界不会主动来迎合你的喜好,所以周可乐即使熊熊怒火心中烧,她还是一忍再忍。当然,陆杭这个名字,也就此从她的世界里退隐。慢慢时日见长,周可乐也就大大咧咧地不再想,要不是孟子轩的突然出现,她大概已经忘了,自己曾在那个兵不血刃的男人眼皮下,生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孟子轩是从哪里找到自己的住址,总之周可乐在居民楼下看见对方的时候,特别惊悚。 彼时,周可乐正在用蓝牙搜索另一部手机,一部从一周之前开始就经常出现的蓝牙名字。倒不是她有什么文件需要交换,而是那个人的蓝牙名字叫做:禽兽。所以每次周可乐打开蓝牙的时候,系统总会提示:禽兽在附近,是否要和他配对?这一点让周可乐很想揪出这个人,然后给跪了问,请改名好吗…… 这天也是一样,一进小区,周可乐就打开手机,跟玩儿似的自娱自乐着,不料却遇见了孟子轩。 “你怎么在这儿啊?” 听见问话,孟子轩一愣,随后将电话往车里一扔,恢复成纨绔的样子道:“我说我是来找你的,会不会很奇怪?” 周可乐呵呵呵地干笑了几声说:“很抱歉,你的笑话不能让我哈哈大笑。” 定睛于眼前的女孩儿,孟子轩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半会儿回:“可是,我真的是来找你的。” 仿佛是在对着周可乐说话,却又仿佛是在对着自己,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当然,以周可乐的智商,她自始至终也没能将他来的目的问出来。老实说,孟子轩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要人查她的住处了,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来了?所以,周可乐这满脑子泡沫的姑娘,怎么可能揣摩得出什么?甚至一如既往地,被孟子轩三言两语拐上了车去,陪他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听说,男人对女人做的最坏的事情,莫过于让她跌入爱河却不打算好好爱她。 所以周姑娘是……躺、枪、了、吗。 霍霍霍霍~越写越觉得孟子轩应该上位~ 某天可能无更新,提前放送个顾宋小剧场补偿: 某日,从天一那里得知股票跌得凄凄惨惨的宋大小姐,一路摸索着去书房找顾少,欲语泪先流。 “股票心,海底针啊……” 某人一边将新支票递到她手里,似乎忍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我是好奇才问的,妳为什么不买我公司的股票呢?” 闻言,宋菇凉默默咬了下手指思考:诶,对哦。 某人扶额叹息。 …… 正文 12chapter11。 孟子轩习惯了带女人出去吃饭,所以在选地点的问题上没有过多的纠结,性感冷艳的女人带去高级餐厅,可爱的女孩带去女仆餐厅,小资白领带去咖啡厅,那么,像周可乐这样的女孩? 其实,带去哪里都能收买她。 一说到吃,周可乐整个大脑都处于兴奋状态,她才不傻呢,自己回家还要做饭,好容易财神送上门,她是不会拒绝的。 吃饭之前,周可乐首先双手合十,类似祈祷了一下,孟子轩好奇,也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她。感觉到对方的眼光,周可乐睁开眼,漫不经心地将一块叉烧送进嘴里。 “小时候院长总告诉我们,能吃饱穿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得感谢上帝的恩赐,所以每次在孤儿院吃饭之前,我们都会祈祷。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但是今天真的很倒霉,我把咖啡撒了主管一身,收拾的时候还将她新画的设计稿毁了,我这个月的实习工资被减半,要不是你出现,我大概好几个月都不敢吃肉。所以一见你我就觉得是天降金主,看我落魄便适时地出现了请我吃饭。” 说话间,她将一颗花椰菜顺利送进嘴里,合着叉烧一起咀嚼,整张脸都写着满足两个字。 孟子轩依然撑着手,饶是有趣地打量周可乐,终于,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见过很多女人,但是没见过这么容易满足的女人,所以想要接近吧?所以可以接近的吧。 片刻,孟子轩好奇发问:“你是孤儿?” 似乎对孤儿这个身份一点也不敏感,周可乐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顺便喝了一口手边的橙汁道:“是啊哈哈哈,院长说,小时候他带我去墓地拜祭家人,他叫我对着墓碑讲话,我不知道说什么,便一直在那里猛磕头说: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闻言,男子从喉咙里发出笑声,看着面前那张没有被阴云遮住的笑脸,感觉冰山的一角都在溶解。 中途,孟子轩去上了个厕所,周可乐也接到宋嘉木的电话。 “你在哪儿?” 她揩了揩嘴角上的油,嘴里回味着肉的滋味回:“遇见一高富帅正在吃饭哪。” 原本宋嘉木还很有兴趣地打听对方是谁,但一听周可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立刻知道她对那个人没什么心思,因为陷入爱情的周可乐是羞涩的,隐藏的,害怕的。就好像大一时候,她暗恋的那个学校广播台长,要不是宋嘉木和天一,他们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见没什么好戏了,天一抢过电话发号施令:“你完后赶紧过来群光广场。” “怎么啦?” “有事。” “什么事啊?” “电话里说不方便超级因果抽奖仪。” “到底什么事嘛~” …… 天一终于不想再和她做任何的沟通,将手机甩给旁边的宋嘉木,只听对方在那头默默地说了一句:“周同学,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说完,天一撇了也不成器地宋嘉木一眼,宋嘉木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哦不对,是人头落地。” 怀揣着对那两人的怨恨挂掉电话后,孟子轩还没有回来,周可乐舔了舔嘴唇,手边一大杯的橙汁已经被她解决完。她招来服务生,遵守不宰白不宰,宰了还想宰的致命真理,将点的那些菜又重复点了一遍,说打包,然后起身也往洗手间走去。 从过道转弯的时候,周可乐便瞧见了孟子轩,对方正在接电话,她原本想绕过他走,却猛地听见一个恍如隔世的名字。 陆杭。 仿佛一沾染上这个人,就再也甩不掉了。 听见那两个字,周可乐鬼使神差地回转身,躲了起来。她靠在过道的墙壁上,瓷砖的冰凉触感将她整个人熨帖得清醒,孟子轩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她听到。 “明天继任大典上的人都安插好了?有动静的话可以先下手,别犹豫,格杀。” 突听孟子轩冰冷的口气,周可乐全身一震,连着皮肤上的肌理都紧绷起来。她有些不习惯,以为是个完全没有杀伤力的人,怎么可以将了结别人生命的事,说得这么肯定和坦然? 过道突然安静起来,没人再说话,手机滴的一声挂断,周可乐几乎是以慌不择路的姿态逃离了现场。 孟子轩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服务生将打包好的食物送到他面前,彬彬有礼道:“孟先生,这是刚那位小姐吩咐打包的食物。” 目测周可乐的包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孟子轩一撇眉,顿时也没了胃口,他挥挥手,让人将桌子都撤了。 出了门,周可乐迅速打车去了群光。到的时候,她很没出息地给宋嘉木打电话:“下来帮我给打车费……” 对此,天一翻了一个高贵冷艳的白眼,她实在很不明白,像周可乐这样的生物能活到现在还没有被拐走,真的很不符合科学道理。不过,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聪慧如她,不是也和这样的生物成为了闺蜜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能说她们的品味太怪,就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南方那样的男人,依然好着宋嘉木这一口,就这么没有道理可循。 原来是商量天一工作的事情,她不打算再回英国,要留在t市发展。 整个谈话期间,周可乐莫名地不抽了,却时不时地走神。索性天一就和宋嘉木自顾自谈,反正叫她来,最大的目的根本不是征求什么意见,仅仅聚一下而已。 在宋嘉木和天一正高谈轮廓展望t市的时候,周可乐弱弱地插了一句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哦!你们知道一个陌生人有生命危险,而你大概可以会救他一命,你们会去吗?” 然后,她得到了两个异口同声的:“不会。” 周可乐脸上难得出现了惊奇和不被支持的表情失落交相闪替。 “为什么啊?怎么就不救了呀?诶……” 宋嘉木和天一两人若有所思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宋嘉木做出了回答:“因为你还没告诉我们被救的那个陌生人是谁武侠世界男儿行最新章节。” 语毕,周可乐有些尴尬:“我说了是假如啊。” 天一接茬:“是的,假着假着,就如了。” 周可乐终于闭口不言。 回到家里,她决定无条件地跟着宋嘉木和天一的答案做,对,别多想,他有没有危险关自己几回事呢?况且他既然那么牛逼,应该会没事的,想着想着,她用枕头捂住脸,神经大条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周可乐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总编的电话,要她去公司前带两杯老镇的白咖啡。她大老远从家门外的公交车站转成20路去t市唯一一家老镇,排了长长的队,终于将咖啡买到手过马路的时候,天突降暴雨。 这边没有直到公司的公交,只能选择打车,但一到下雨天出租车司机就跟疯了似的,只接远途的客人,直接叫天价不打表,所以周可乐被困在了对面,一家小店的屋棚下。 在第八次接到主编的催命电话时,周可乐缩了缩脖子,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 那个完美主义到对咖啡热度都过份在意的恶魔主编,终于河东狮吼:“你到底在哪里?我派车来接你!” 在等待车子到来的途中,周可乐东望西望手足无措,将周围什么情况都打探了一番,包括身边都有些什么人。于是在她的手机再次响起,司机询问她具体地址的时候,她很诚实地说了一句:“就在老镇咖啡的对面,一家小店的屋檐下,我旁边站了一女的,穿着亮眼的黄色裙子,手里有个假的大红色的lv包,看见了吗?” 周可乐心里哽着什么东西,所以她是故意嘴贱的,好让外物分散她的注意力,事实证明她做到了,因为那一句话成功点燃了战火,让那女的顿时和周可乐起了口角。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谁,虽然平常想事情脑子不够用,但吵架周可乐可是一等一,俗一点来说,就是她能非常容易地将你的智商拉到和她同一个水平,然后用她多年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女人发起疯来果然是不能惹,两人说着说着就动了手,周可乐当然不甘示弱,高中时候跟着宋嘉木也学了一点防身,对付她真是绰绰有余。那女的最后被周可乐抓掉了一小搓头发,肚子上挨了狠狠的一脚,脸都被她的指甲划花。 一场战局到最后,是寻人而来的司机拉开的。 当然,周可乐也没有落到好,她给总编买的那两杯咖啡已经彻底作废,而且因为大雨,老镇已经提前收工关门了,这下是彻底玩了,周可乐想,迟到不说,布置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但周可乐的神经突然来了一次质的飞跃。她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死了,干脆就死到底? 似乎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充足的奔赴理由,于是,在倾盆而下的暴雨中,路过的行人,统统看见一个穿浅蓝牛仔裤,白色t,脖颈两边绑着两个可爱马尾的姑娘,疯狂地冲向了大雨里。 有人猜测她是被打晕了,有人猜测她是去搬救兵了,但只有周可乐一个人知道此时的自己在做什么。 她穿越一城的风雨,只是为了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对她而言,目前似乎不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但却让她无法坐视不理。就好像小时候,明明知道吃糖太多会长蛀牙,可就是抵挡不了那诱惑。那种诱人的冲动,在若干年以后,又全部积难重返回周可乐心里。 那是秋末的第一场大雨,下得猛,将路边掉落的梧桐叶子再次冲刷着流向更远的地方,直到那个瘦小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人海。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论家就似慢热嘛- -! 正文 13chapter12。 中途,天忽然放晴,出租车终于有了空。 周可乐招了一辆上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了想,这才发现每次去老宅都是被载去,自己根本不知道具体地点,只依稀记得周围有什么建筑。 也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那司机竟然知道那些建筑,随后将出租车麻溜地开去了。 目的地一到,周可乐下车,全身都是湿淋淋的,头发难看地耷拉着贴在头上,闷着头便往宅子里冲,然后顺理成章被拦下来。 当一群黑西装像潮水般对着自己涌过来,周可乐才发现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那些人都比她高了一个头有余,用身高的优势给予她压迫感,其中带头的那个站了出来,粗着声音询说话:“请出示身份帖。” 然后,周可乐特别痴线地抬起头,小心翼翼问:“我可不可以不要帖?……” 她一句话方出,一群乌鸦头顶飞过,那些保镖你瞪我我瞪你,随即都不约而同开始做熟悉的摸抢动作,吓得周可乐双手蒙住头白玉辟邪记。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好听嗓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什么事?” 领头的那个男人转身去行了一个礼:“二少,有人擅闯。” 是孟子轩。 有人来闹事倒是在意想之中,但孟子轩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地单枪匹马而来。 他拨开人群,提步进来,便与周可乐怯生生的眼睛对上,一愣。 ……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但最后,孟子轩还是将她带了进去。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轿车,不停地从他们身边驶进长坡上的花园,孟子轩揽着有些狼狈的周可乐,小心地问。 “你来这儿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瞬间,周可乐更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但鉴于刚刚才从对方手下获救,周可乐还是忍住了。 很明显,她已经知道孟子轩真实的面目,现在的自己是真不敢造作,更不可能坦白地对他说:我是来阻止你杀那个人的! 所以她只能说:“我在附近迷路了,本来想找你指路的……” 不知是不是孟子轩真认为周可乐没有脑筋,又或者是他太没有防备,总之这样的说辞他居然百分百相信了,最终还表情慎重地嘱咐了一句:“别到处乱跑,要是有什么异常就躲在我身后,听见没?” 闻言,周可乐貌似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堂的继承人,从陆海潮开始,便已经定了继承大典这个惯例,所以之前陆杭已为各堂所承认,但还缺少一个正式的仪式,之前正值陆海潮丧期,所以推到今天才就位。 周可乐小心翼翼跟在孟子轩后面,大气不敢出,眼睛却是四处打量,看有没有脸熟的那个人,最终失望。 走了一会儿,孟子轩忽然投下外套给周可乐穿上,随即带她到家里,让佣人找了一件陆米的连衣裙。这时候周可乐才反应过来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她低头,发现t-s已经整个贴在了她的皮肤上,将她并不玲珑有致的曲线给暴露无遗,她下意识环起手臂遮了一遮,被孟子轩打趣。 “放心,你这样,还不足以让我的心跳上一百二。” 女性自尊被侮辱的周可乐很是不高兴,她重重哼一声:“幸好你上不了,否则你出了事我的小命也丢了,真是感谢你们一大家子把你眼光生得那么高。”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随即转身朝更衣室跑去。孟子轩站在原地,但笑不语。 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上淑女群的周可乐确实有那么几分可爱的味道,孟子轩稍微失了失神,手机铃声将他的魂唤回来。 孟子轩刻意背着周可乐,简单地几个字:“安排好了?嗯,嗯。” 在这个过程中,周可乐的手无意识地捏着裙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扩大。 挂掉电话,孟子轩转过头来:“妳就呆在房间里看看电视吧,哪儿也别走,等我办完事回来就送你回去,嗯?” 周可乐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并且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会乖乖呆在这里,她立马地跑床边去打开电视,故作津津有味地看起来[sd]与三井的联合实况最新章节。孟子轩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大约一分钟后,他才关门离开。 孟子轩一走,周可乐整个人都进入警戒状态。 她打开门,轻轻静静地走在过道上,那种感觉莫名地熟悉,她脑子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最终又消失。 循着过道往前走,尽头是二楼的栏杆,往回一点便是楼梯。 周可乐倚着墙站在栏杆处,便将花园里的一切事情窥探得一清二楚。 中途,楼下有人发现了她的存在却没有在意,她穿着陆米的衣服,倒是起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时针指向十一点一刻,全场忽然肃静起来,就好像上次在孟兰的寿宴上,陆杭出现时一样。周可乐屏息静气,她有预感,她要见到他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个男子一身白色短燕尾,连发梢都带着一如既往的凌厉,他大步走上花园最前方的主台,气势十足地站定。 陆杭握了握那柄和西服交相辉印的银色升降话筒,满脸的肆意,眼神里仿佛都带着对众生的睥睨。他清清声音,那调子从话筒里传出,与往日相比更加朗然。 “在此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听见有比接任还重要的事情,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关于南翼高速公路工程围标一事,有人顶着陆堂的名号,以不正当手段私下牟取暴利,日前地检署那边来人和我接洽过,所以我决定,这个case暂且交由我亲自处理。” 语出,现场哗然。 谁都知道,南翼高速的事一直是陆海国亲手负责,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岔子,陆海国不可能不知情,说的难听一点,大家都明白,陆杭口中那个牟取暴利的人,分明是直指陆海国。虽然用一些不太好的手段赚钱,本来就是正常的,但陆杭这样大张旗鼓地抖出来,明摆着是要和陆海国作对。看来,陆家暗里的势力涌动,已经随着陆海潮的离世,真正被搬到台面上来了。 在陆杭干脆不留情面地陈述完毕,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陆海国。那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依旧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分毫。而谁都不知道,他捏着拄杖头的头,几乎将肉都贴在了上边。 这个兔崽子,竟然联合公署那边的人给他下套,分明就是不给他留后路了,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再顾忌旧情…… 当然,楼上的周可乐是搞不懂他们这些利益纠葛的,所以只单纯地扒着墙,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下面的一切。 台上的陆杭,和底下坐着的陆海国两眼相对,一个是年轻气盛的金刀阔马,一个是不堪老去的强弩之末,空气中似是有火花在噼里啪啦燃烧,将在场的人都燎成了哑巴。最终是蓝之打破了这样的僵局,他站在陆杭身边,将放着玉色扳指的盒子递出,随后伸手向陆家第二主事的陆海国:“请陆老代表陆堂全体成员授予。” 接着,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右手握拳,表情肃穆的低着头,与蓝之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陆海国依然与陆杭对视着,僵持半刻,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突然笑了。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笑着上台,拍了拍陆杭的肩膀道:“不是有句笑言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吗?我这个侄子,可是当之无愧这句话。” 下面的人将头低得更下去,陆杭的嘴角冷冷扬了扬,眼睛里盛了笑意,仔细看,却并没有直达心底帝道至尊。 蓝之将扳指奉上,所有人都静待这对他们来说神圣的时刻,只有周可乐发现了异样。 人群外围,有个穿着白色花匠服的身影在疾速走动。他个子矮,行走的步伐却十分快,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绝对的训练有素。此时,那个人,正逐步向着台子靠近。 在那一刻,周可乐心下一沉,几乎是瞬间确定,的确有人要杀陆杭。 突然地,她不分地点场合,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有人!” 虽然喊的内容不够完整,但全场的人都沸腾起来,纷纷左右打量。 蓝之站在陆杭前方,摆出护卫姿势,周围保镖驻扎的迅速聚拢过来,周可乐因为喊那么一声,好像肺部的空气都抽干了。 她眼神无意识地乱扫,这才发现人群中拿枪起来的人不全是在寻找刺客,其中有那么两个,正趁乱摸索着朝陆杭逐步靠近,眼神充满了嗜杀之意。 这一生当中,周可乐当机立断的时刻,似乎就这么一次。 当时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像她不清楚自己在大雨利奔跑的目的一样,想也未想,直接从二楼的栏杆处跳了下来。 面对周可乐神一般的出现,周围的警戒人员都发现了,以为是行刺的人,统统在第一时间拔出枪准备射击。待周可乐惯性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狼狈地捂着脚抬起脸时,陆杭很是惊讶,微微瞪了眼,随即伸出手要下面的人放下枪。 旁边的陆海国,也因为周可乐突然的出现身体一凛。他微微一踌躇,接着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过去时,轻轻拄了拄杖,在台上有节奏的扣了三下。 见此,那几个人的动作更快了。 虽然楼层不高,但这样突然性的跳跃,还让周可乐的脚心短暂的麻木了一下。她咬着牙忍过那一阵麻木,下意识瞟了一眼刚刚那花匠的位置,发现对方已经用草木做掩饰,将枪口直直地对向了前方的人。 只一瞬间,那个人扣动扳机的手,在周可乐眼里就跟电影的分镜镜头般,缓缓地,一步一步都清晰无比,每一个细微的节点,以及每一个指腹与冰冷器械相摩擦的小动作。 终于,在陆杭微皱着眉头从台上走下来之时,在他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之时,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周可乐有如神助,她似乎忘记了自身的疼痛,刷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叫。 “走开啊!” 那天,她似从天而降的精灵,扑进一个命定的怀抱。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机会逃离。 作者有话要说:  出于有姑娘考虑到没说明周可乐对陆杭的喜欢从何而来,这里解析一下。 因为周可乐的设定是没有恋爱经验的粗线条女纸,所以陆杭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就让她浮想联翩了。大概我比较唯我主义,写的时候以为自己看得懂就好……我是绝对代入角色鸟,想着如果我是这样不谙感情的情况,就完全对那种优质腹黑冷冰冰的男纸的拥抱没有抵抗力啊,咳咳好吧我花痴了- -。还有周可乐被绑来撤开眼帘的一瞬间也提了一小下她被惊艳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前面铺垫那么多小时候他们的会面,就是为了证明周可乐对陆杭的遇见和喜欢是命运使然,原本就没有道理。 不过实在不懂的话,最后完结了再把他们的相处细节多透露点儿吧,先在这里说明一下以免乃们不明白!~ 总是来留言的孩子么么哒。 正文 14chapter13。 一个故事里如果出现了枪,那么它就非发射不可。 而当天,在乱枪响成一片,响得整个陆宅都震荡起来之时,只有陆杭的耳朵是静的。 他只感觉一阵强大的冲力朝自己袭来,堪堪稳住身体后,双手下意识便环揽住了身前的人,几乎是一瞬间,他恍觉对方的身子抖了一下。 周可乐将头埋在陆杭胸前,重重的闷哼出声。 他的手游弋在她的背上,想把她拉开,却摸到一阵充满血腥味的黏滑。陆杭将五指伸到眼前,上面惊人的红色,难得令他瞳孔微微放大开。 因为少了一只手的支撑,周可乐的身体开始迅速下滑,最终不支倒地。 下过雨的地面还是湿的,但天已经亮成了一片的光,遥远的天际有七彩的虹,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兴许是这样太过鲜明的对比,才无意间形成了一种壮烈的美感,才让周可乐彻底看清了面前那种英俊的脸。 他惊讶的表情那么熟悉,仿佛上一世的自己,已经很近的打量过了。 终于,周可乐整个人着地,后脑的旧伤疤磕在地面,剧烈地跟着痛。原本在被枪击中的时候,她还因为那阵剧痛而在心里懊悔,果然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在下一秒,当她从后脑的疼痛里,涣散的意识里,看见那张模子与某一张重合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力气再说话。 见状,孟子轩突破人群冲上来,一把将周可乐抱起,声音颇大地叫她的名字。 “可乐?可乐!” 这一叫,将陆杭的魂给震了回来。 现场的人在短时间被人收拾掉,其中有一个要翻墙逃跑,却被陆海国大喝一声:“如此猖狂?” 随即亲手举枪,连开三响,将对方当场击毙。他的手落下,隐隐有些抖。 青烟不断地在花园里弥漫,搅得人心惶惶。 孟子轩叫人备车,抱着周可乐要送去医院,行走中,胳膊却被身后的人一扭。他没有防备,手上的筋一麻,顿时失了力气,接着,周可乐整个人稳稳地落在陆杭怀里。 这个男人的怀抱即使在硝烟四起的这里,也依然充斥着专属于他的香气,周可乐越闻越心安,索性慢慢闭上眼睛。 见状,陆杭脸上的咬肌崩得很紧,他抱住她的手也更紧了些,似乎就是要她痛着清醒,随后声音和表情都冷若冰霜地威胁。 “睁眼!你要是睡死过去,我就让宋嘉木跟着一起。” 对她的了解似乎只有宋嘉木,此时的陆杭,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拙计。但听见这句威胁后,浑身发冷的周可乐,倒是幽幽地动了动脑袋,半清醒的睁开了眼。 蓝之也有些莫名的紧张,他在前面一边领路一边报告:“最近的医院行车约二十分钟,清道以后预计十二分钟左右抵达。” 陆杭抱着周可乐,步子比平常快了一半,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要昏昏欲睡的人,忽然叫住蓝之。 “叫人把西苑的手术室清理出来。” 闻言,蓝之一愣,陆杭神情一凛。 “我亲自来。”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的人都知道,不是永远都能百密无一疏的,就好像今天,总会有受伤的时候,如果一辈子指望着遥不可及的医生来救命,如果自己没有一点医学常识,恐怕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红色仕途最新章节。大学时候,陆杭副修的就是医科,一是医学上的东西对他来说比较有挑战性,二是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并且,他有处理过的大大小小伤口的经验,包括从自己肩膀上取子弹,那也是有的。 收到通知,蓝之里忙启开对讲机开始发号施令。 “西边所有人全部清空,留两个不多话手脚麻利的佣人,最好是对处理伤口有经验的,准备一下手术必须品,氧气瓶准备几个以防更换,少爷三分钟内到。” 一时间,陆家老宅人上人下乱成一团。 还没有走到最西处,已经有佣人推着担架车出来迎接,陆杭的白色西服袖口出全沾染了刺目的颜色,有些红已经变暗,若蚀骨的妖媚,要往他身体里钻。 将周可乐往担架上一侧放,陆杭的手辗转熟稔地去将伤口捂住,防止血过多的流出来。他半倾着身子,与她正脸相对,呼吸相闻。手上是一阵又一阵灼人的温度,冒出来的血液似乎是烫的,有一种熟悉的温热感和画面再次袭上心头,令陆杭眉头一皱。 周可乐几乎都感受到对方喷在脸上的气息粗重,她张了张嘴想要转过身子好好看看他,结果碰到伤口被痛得哭了起来。她一边流泪一边流血,让周围的人都看得莫名揪心。 霎时,一阵强烈的剧痛袭来,周可乐短促的叫了一声,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五分钟后。 手术室里剩了两个佣人和蓝之,以前那次枪伤,也是蓝之在陆杭旁边帮着处理。这次蓝之却担当着比之前更重要的角色,那就是,在周可乐的心跳已每一次几乎变为平行线的时候,电击将她刺激回来。 剪开周可乐的背部衣服,蓝之避讳地测了侧头,陆杭拿起消过毒的镊子准备下手,却仿佛是在做世界上最难的手术,比他没有麻药从肩膀取子弹,都还要困难。 他额头出了细密的汗,蓝之终于出声:“少爷,子弹必须及时取出,不然麻烦会更大。” 强迫自己镇定,陆杭准备下手,却不知是被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是躺在床上的人给影响了,手始终有些抖。终于,他声一沉,侧过头去命令蓝之:“给我打神经封闭。” 闻言,蓝之惊吓:“少爷!这是禁药,一般情况下不能用的,美国那边送过来的人说了,目前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还未知,您可千万别……” 一句话未完,却被陆杭喝断:“去拿。” 蓝之终于耷拉着脑袋,特别不情愿地出了门。 那时候的陆杭站在原地,盯着那副满身是血的瘦小身躯,他在想什么? 大概只是在等着蓝之带着药出现,他能尽快用外力来控制自己的手不发抖。因为这一次,特别不想让自己失手,不能让自己失手。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就好像周可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会有那么大的勇气,为他挡子弹一样。 孟子轩一众人等全跟到了西苑,却也全都被陆杭的近身保镖毫不留情地隔离在外。站在人堆里的孟子喜欢忽然明白了周可乐突然出现的原因,他握着的拳头,终于一紧再紧。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陆杭接过蓝之手里被灌了药的针管,在大气不敢出的两个佣人目光下,将锋利的针刺破自己的皮肤,直戳静脉血管。 冰凉的液体从针口灌入,迅速被身体吸收,陆杭闭眼,只觉全身一凉。 蓝之看着,隐隐有些紧张阴阳猎心诀最新章节。 封闭一打,陆杭整个人倒是彻底镇静了。 他快速转过头,拿起器具开始娴熟地操作,取弹,找弹壳的碎渣,夹出每一块遗留,接着清洗,缝合,每个细节都做得妥帖无比。 手术一直到晚上,陆杭才被人围着,从里边走出来。 他似是松了一口气,药的副作用却好像开始上头,整个身体像灌了铅一般重,比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飞行还累,最终脚步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又是一阵全体尖叫。 —————————————————————————————————————— 周可乐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她睁开眼睛,视线里便是静谧得令人想永远睡去的夕阳。 房间右边是一整片落地窗,远处高山入云,被最后的余光笼罩着,一点一点灿烂,最终慢慢暗下。 似乎躺了很久了,周可乐想起身,结果扯到伤口呻吟出来。 有人应声而入,是孟子轩,似乎也不是应声,只是恰好这个时候推门。看见她醒了,目光一愣,随后微微笑着踏着步进来。 面对他的靠近,周可乐有些害怕,下意识往旁边缩去。孟子轩当然注意到了,一丝失落从心尖一溜而过。他离得床远了一些,站定,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是觉得我要杀他,所以来的吧?” 闻言,周可乐低头作逃避状,看在孟子轩眼里却是变相的承认。 “那天在餐厅听见我打电话了?所以才不告而别离开?” 周可乐还是默不作声,揪着被子装镇定,孟子轩却不打算任她误会下去。 “那天我是在安排保护他的人,因为提前收到一些消息说有人可能会在昨天动手,所以我叫他们杀,是杀叛乱的份子。” 语出,周可乐眼睛都瞪圆了。 似乎很喜欢她这种反应,孟子轩提步向前去,坐在她床边,撑着下巴打量她。 “行动的人总共有十三个,我和陆杭控制了十个,没想到,还有三个漏网之鱼,竟就是我们安排的人,说起来,你算是误打误撞救了阿杭。” 见状,周可乐躺在床上,将头点得小鸡啄米,眼神里满是误会了对方的歉意。 接受到她没有说出口的对不起,孟子轩还是特别高兴,因为她终于不像自己进来之前,将他防备得那样严。 周可乐点头的空档,孟子轩想了想,趁势将一个敏感的话题脱口问出。 “你喜欢他?” 原本周可乐在惯性地点头,猛然意识到孟子轩问的是什么问题以后,哗啦啦将头从啄米的姿势,摇得如拨浪鼓。 虽然否认了,但周可乐听闻那句话后,身体的荷尔蒙已经不受控制地自动作祟,让女孩子从内心流露出羞涩,那升起的无数嫣红,统统一览无遗地曝光在脸庞。 这些明亮的颜色,最终没能逃过孟子轩的眼,惹得对方忽然闭口不言。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要相爱的话没那么容易。 so……这下终于会注意到周抽抽了吧傲!娇!陆! 正文 15chapter14。 孟子轩离开以后,周可乐又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的这次,不再是明媚的风光,而是如置冰窖。 似乎知道她醒过来了,陆杭原本背对着床,却在这时候徐徐侧了下身子开口,让人听不出语气。 “苏格拉底曾经说过,对自己要有充分的认知,你对自己的认知是挡子弹专业户?” 周可乐无来由地觉得冷,她将身体往被子里缩了又缩,玲珑的眼睛,盯着那个暮在黑夜尘埃里的背影,一时无言星械。 陆杭终于回过头来,眼神不明地看她瑟缩的样子,最终扬了扬嘴角。 “死都不怕了,还怕我?” 接着周可乐很诚恳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在想,我救了你……你会不会给我什么好处……?” 闻言,原本扬着嘴角的陆杭,面部顷刻僵硬。 他露出半是嫌弃的表情瞄了周可乐一眼,随后踱步过去,拉开欧式立体床柜的抽屉,将一个用粉色锡纸包装起来的小盒子递给了她。 还真的有好处,周可乐简直兴奋,半挣扎着要坐起来。 怕她撕裂伤口,陆杭下意识长手一手,揽住她只着薄薄一层真丝的背部,自身那滚烫的肌肤温度,瞬间透了过去,令周可乐脸部瞬间充血。陆杭却没有多在意,一收一放之间,她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周可乐强逼自己将目光放在礼物盒子上,她三下五除二撕开良好的纸张,打开盖子,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几乎是瞬间丢到了床头。 是一把劳拉银色小手枪。 刚遭逢过此恶劫的周可乐被吓得不轻,她上一秒扔掉,下一秒后退,头便重重磕在乳白色的实木板上,又是一阵嘶叫。 见她胆小的样,陆杭轻嗤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目光里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他重新将那柄银色握在手里,不顾周可乐的推阻,硬是要将它握紧她的手心。周可乐原本想退不能,这下被陆杭逮了个正着。 她的五指被男子的大手整个包裹住,指节与指节相对,陆杭从侧面几乎是圈着她,以最暧昧的姿势。此时的周可乐大气不敢出,已经忘了在自己手里的是什么,思绪全被这个若有似无的拥抱吸引了去。鼻端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扑鼻而来,她感觉自己的食指微微一动,然后听见清脆的一声空饷,伴随着低沉醇厚的嗓音。 “想要呆在我世界里,第一件要学的事情就是保护自己。” 接着,周可乐脑袋里充的血,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高潮。 她向前避了避,结结巴巴,夹杂着欲盖弥彰地否认:“我、我没有说要呆在你的世界里啊!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救你的你别多想,我就是出于对一个陌生人的善意而、而已。” 她的反应似乎在自己的预计之内,陆杭漫不经心地将她又往回扯了一扯。 周可乐这才发现,先前那个暧昧的姿势,原本就是陆杭故意做出来的,并且他对欣赏自己的不适应,似乎感到特别的开心。 听见她的反驳,陆杭没有停止教她摆弄冰冷器械的动作,复又淡淡开口。 “你在想什么?据我所知,你好像不太满意目前的工作,所以为了报救命之恩,准备在陆氏给你排了个行政秘书的位置,也仅此,而已。” 听见他的话,周可乐不知是紧张还是失落地“哦……”了一声,陆杭却在无人能窥伺的地方,隐隐撇了嘴角。 “工资高吗?” “……你想要多少。” …… 而此刻正笔直地站在门外,密切注意着里面动静的蓝之,在听见陆杭说要安排周可乐在身边的时候,他明明没有动,脚下却感觉打了一个滑,一百八十六公分的身子几乎都要不稳傲剑天穹。 行政秘书变相来说,不就是拿钱不做事的差事么?不就是每天谈生意的时候跟着陆杭跑一跑么?不就是意味着以后可能的每一天,他都得与周可乐这个雷区共处一室了么?!蓝之心里在哀嚎。 boss,别闹。 后来,当周可乐彻底和蓝之熟悉起来以后,她抬头望天做无语哽咽状,企图挽救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在你眼里,我就和炸弹一般那么让人避之不及吗?” 蓝之终于含泪摇了摇头:“oh,不,你不是那种能让人一次性解脱的东西,你是非定时炸弹。” …… 身体好了一些以后,蓝之接到命令,连人带车地将她给抬去了陆杭的宅子。 来接人的那刻,周可乐正在重温资本主义生活,不过也就是抱着一大堆零食看着泡沫电视剧,吃得不亦乐乎。下面的佣人会每天定时送来三餐,外加早上十点半的牛奶,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时,送来远远飘着香的英国红茶,以及准备好下午五点所谓的晚饭开胃甜点。 这一切都一切,让周可乐几乎想要再中一枪。 蓝之出现的时候,周可乐正瞪大眼睛地看韩剧,女追男的狗血故事,原本只是抱着无聊的心态,里面突然的一句台词却让她如遭雷击。周可乐几乎是在对方说完台词的同一时刻,脑子里便出现了一张英俊的脸。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一小块硬硬的凸起,记忆恍惚回到二十年前的寒冷冬夜。 其实,这句话还是很适合她和陆杭的。 沉浸在回忆里的周可乐,没有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推开。三个佣人将床围住,把一套宽松的裙装送到她面前,接着开始要脱她的衣服。霎时,房间里一阵鸡飞狗跳,让等在门外的蓝之一阵又一阵的蹙眉。 回到t4的那个家,周可乐有些不习惯。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就算迟钝如她,也已经隐隐察觉到,陆杭对自己的态度和之前她被扣在陆家的时候,有多不相同。从以前难得聚在一起的吃饭,到现在每日晚餐都会被叫下来同桌,虽然他吃饭依旧不喜欢说话,却总是吩咐下人,将她喜欢的菜统统摆在她面前。 方妈对周可乐原本就喜欢,在经历这次事件以后,她更觉得周可乐是最适合陆杭的人,那如向阳花的朝气,似乎将整个宅子都沾染,连院子里那成片的芙蓉,也一夜间开出了嫩嫩的花尖。 在那次意外之后,周可乐的手机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但她反射弧长地到了陆家在才想起来,怪不得最近好像没有人联系她,虽然平常也就宋嘉木和天一几个人。 拿到新手机,周可乐第一件事是给那两人发去了信息,宋嘉木没有及时回复,倒是天一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天一好像很忙的样子,正一边指挥着什么,一边在闹杂的人群里大着声音对周可乐说话:“在你想好怎么解释你的消失之前,给我准备准备今晚来名流一趟。” 她正在操办一场小型舞会,为刚刚进的那家设计公司,无双。这公司在t市也算有名气,但是t市真正做艺术的人很少,所以受邀来的名单不多,为了撑场子,天一才决定将周可乐拉过来走场。 挂掉电话以后,周可乐问蓝之她可不可以去,蓝之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请示了陆杭极品唐医。 舞会是晚上七点正式开始,下午五点,蓝之捧着一个薄荷绿的纸盒敲了周可乐的门。 门吱呀一开,正在敷火山泥面膜的周可乐,让蓝之小小地惊悚了一下。 他一秒内回神,训练有素地将盒子递上。 周可乐很有些好奇:“什么呀?” 蓝之觉得她特别痴线,傲娇地冷冷一哼:“少爷送你的礼物。” 坚决发扬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周可乐继续拍着脸上的火山泥:“是什么呀?” 蓝之皮笑肉不笑:“你猜啊。” 便见周可乐煞有其事地想了想道:“如果是陆杭送的礼物的话……漂亮的礼物?” …… 是一件薄荷绿的小短礼服,为了她今晚的聚会而特意准备,夏天就要到了,那清新的颜色很让周可乐欢喜。 刚欢欣鼓舞地在房间里试好衣服,周可乐便听见一阵脚步声,随即传来蓝之有条不紊地两个字:“少爷。” 周可乐趁机好心情地拉开门,原地耍宝转了一圈,对着陆杭打招呼。 “怎么样?” 见状,旁边的蓝之却一头冷汗。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陆杭从来没有真正走心的为谁挑过衣服,每每都是吩咐他或者下面的人去置办。所以这件裙子,其实也是自己的杰作啊……还未待他有所解释,却见陆杭倒还真的仔细看了看,眼角微合,最终漠然地吐出一句:“换了吧。” 随即头也不回的去了书房。 这句话似乎不只是对着周可乐说的,蓝之一接受到命令,赶紧打电话给某品牌店,让他们将新季的衣裳统统送过来选。周可乐却有些不高兴了,她趁蓝之正忙着打电话的时候,很不服气地敲响了书房的门,直到它嗒的一声解锁。 蓝之再回过头来时,整个走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书房里,陆杭正目不转睛地一一扫过架上的书,不知道具体在找哪一本,直到周可乐质问出声:“哪里不好看了?我就喜欢这一身!” 语出,陆杭的手指,正好停在陆尔尔特别爱,甚至强塞进他书架上的那本,《世上另一个你》。 恰好此刻,不被回应的周可乐犹如一只鬼魅,幽幽地飘到了陆杭背后。 “我真觉得这裙子很不错啊……” 霎时,陆杭感觉头上的太阳穴绷着疼,他突然烦躁地转过身,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裙子,以及裙腰处露出的肉道:“太肥。”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周可乐差点要拍板而起。 而陆杭似乎察觉到了她又要惊炸鼓响一番,几乎同一时刻,他单手搂近了周可乐。 她的鼻子撞在他的胸膛,她吃痛,却没能引起他多大的反应。 窗净几亮下,筹光交错间,陆杭微微弯腰,如英国最纯正的名流绅士,在周可乐隐隐露出的腰线皮肤处,重重一吮。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16chapter15。 当属于男子的温热气息,全数撒在她最敏感的皮肤时,周可乐当场跳了起来。 是真的跳,从地上一跃而起,就像她为陆杭挡子弹那般,激发了所有的弹跳力。 无奈,她的对手反应过快,动作过于强悍,以至周可乐的脚离了地,又被从半空中一把拖了下来,真真成了被折翼的天使…… 周可乐只感觉自己腰间的皮肤一紧,似乎被人用舌尖顶着往里吮,惹起一阵酥麻和刺痛。待陆杭屏息静气地松口,腰上已经有了一个红得发紫的……吻痕。 在外面守着的蓝之一听见里面有大动静,十分尽职尽责地破门而入,便亲眼见到陆杭对周可乐做下的孽,他的脸彻底形成一个方块,鼓着眼睛默默地退了出去:真是的,不想那货穿暴露的就先说嘛,这样他就不会选错衣服了啊。 房间里,陆杭露出一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笑容,他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道:“如果你不介意这样走出去的话,就别换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周可乐已经以秒速五米的速度冲出了书房,刷地奔回房间,直到蓝之要将其他的衣服递给她选,她也是用丝巾蒙着脸避而不见,接了衣服便嘭一声关上了卧室的大门,留下一天以内遭遇了n次一鼻子灰的蓝之,在心里默念,阿门。 在书房里坐了坐,陆杭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倒,整理了一下让他莫名坐立不安的思绪,通知蓝之进来。 知道陆杭要和她一起去参加天一的舞会,周可乐有些吃惊,她还没有从刚刚的调戏里回过神,却再逢刺激。 此时的周可乐全身被包裹滴水不漏,除了露出那一截乳白色的藕臂,陆杭眼里终于对蓝之有了一丝赞赏。 她当着几人的面给天一打电话,询问是否可以带人去,那边宾客已经有陆续到场,天一正在招呼客人,有些不耐烦。 “谁啊?” 知道她要燥了,周可乐赶紧地报上名字:“陆杭!就是那个……” 还没有说完,天一火速地将她的话截断:“转告陆少爷欢迎光临,届时请帖我会当面交到他手上网游之无双教皇全文阅读。” 滴滴,手机提示通话已经结束,周可乐满脸茫然地看着通话界面,余下一旁已经整装待发的陆杭,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了去。 蓝之开车,陆杭和她一起坐在后面的位置。一路上,陆杭从前方顶上的镜子观察身边的人,她几番欲言又止,陆杭也不做引导,看她能憋多久。 在安静地行驶十五分钟以后,周可乐忍不住了,陆杭则好整以暇地抄手,看她难为的样子,等待着她举白旗。 无端紧密的后车厢里,周可乐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了陆杭一句:“我昨天没洗澡……是甜的,还是咸的?” 虽然声音不是很大,还有些支支吾吾,但尖着耳朵的蓝之还是听见。 车子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随即停了下来。是遇上了绿灯,蓝之差点将油门当作刹车踩下去,他手莫名的发着抖,也通过镜子开始打量起男人的脸色。 只见陆杭两道英挺好看的眉毛都揪在了一起,他沉着俊脸,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考虑是将周可乐从车上给踢下去,还是将她放在车轮子底下然后一次性碾过去,还是将她密杀在车里? 最终陆杭什么也没有做,这点让蓝之的精神达到了最高/潮的崩溃。 陆杭的车一到,天一果然已经站在门口了,她一身黑色鱼尾礼服,将□的傲人身材都展露无遗。陆杭伸出手与天一交握,随后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可乐,忽然有些鄙视地翘了翘嘴角,让周可乐如晴天遇霹雳。 原本来宾只有三十几个人,但当周可乐知会了陆杭会到场以后,天一火速地联络了平常与自己关系交好的几家报社,前一个小时放风出去,后一个小时,人数已经破了百。陆杭打完招呼以后往前面走,周围有记者便趁势围了上来,他若有所思地回头,只见天一端着香槟和周可乐说了什么,随即一脸旗开得胜的表情向他看过来,在空中做出碰杯的姿势。 当场,陆杭便做了和顾南方一样的总结,不简单的女人。 很显然,陆杭当之无愧成晚今晚最最贵的座上宾,无双在z市的项目宣布启动时,天一站在台上主持,最终宣布今晚的第一场舞由陆杭来开。恰逢此时,门口忽然又喧闹起来,闪光灯成片闪过,接着,一个倩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她通体明艳的红,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陆杭和周可乐在最前方的位置,他原本翘着脚,双手气定神闲地交叉在笔直的腿上,听见动静,也很给面子地侧过了头去。 见来人,他眉梢扬了扬。 周可乐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她只是发自内心地嫉妒这个,不穿跟鞋明显也会有168身高的女人,她背后v开的礼裙,以及明艳的红,将什么叫蝴蝶傲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是出于对这样绝色的嫉妒,还是出于陆杭的眼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许久,周可乐开始下意识地口不择言:“哇,像这样的尤物,肯定很多男人想染指吧?不知道她都流连在哪些名贵身边呢……” 语毕,陆杭终于侧过头,视线认真地落在了周可乐的身上,随即淡淡地回了一句:“在我身边。” 一句话完,那女人的目光在宽敞的大厅里搜索了一番,也最终目不斜视地朝着陆杭翩然而来。 是程思思。 陆杭那看似简单轻松的四个字,像一把最利的刃,迅疾又猛地□周可乐发肤,将她震得七荤八素不知方向。她承认,一向自诩巧舌如簧的自己,在那一刻,懵了。这感觉就跟,一向以为老公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却忽然来了一个正室,宣布她才是多余的一样。 周可乐傻呆的表情看在陆杭眼里让他莫名地舒爽,接着,天一连连几声将现场人的注意力召唤回来,邀请陆杭开舞武侠世界男儿行最新章节。随即,陆杭头也不回地朝着程思思走了过去,在全场目光下,与对方跳了当晚的第一支舞。 蓝之远远地站着,虽然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还是没有错过周可乐脸上太明显的伤心。 不得不说,程思思是极其了解陆杭的,这个心理与身理都有洁癖的男人,四年以来,他参加的大大小小的舞会都只携带程思思出席,开舞也当选她一人。很多时候,大概陆杭并没有想起来要通知她,但程思思一得到他出席什么的消息,便会很有默契的前来,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看周可乐跟个二傻子似的立在那里,一向策算无遗的天一当然发觉了什么,她在那对璧人翩翩起舞的时候,一路应付着其他宾客的问好,一路朝着周可乐的方向款款而去。 天一站定,周可乐的视线才不得不被拉扯了回来,她非常不会伪装地扯着嘴笑,却被天一伸出手,将她难看的下巴往上一收,合拢。 “说你傻吧,你还非得表现得更蠢。” 语出,周可乐一把抢过天一手上的香槟,一饮而尽,嘟着嘴愤愤的模样,视线又不知不觉飘到了场中央,一曲未完的那对男女。 见此,天一略一沉着,无声地招来酒保,将一杯兑了冰的威士忌递到周可乐面前,循循善诱地劝导:“来,多喝点下火。” 周可乐果然头也未抬,甚至食之无味地一口将威士忌饮尽,随后又接过了一杯。 蓝之有些担心,想要去阻止,但碍于天一是周可乐的朋友,大概是久了没有见到所以心情好?但是为什么,只有周可乐一个人在喝啊…… 待一曲终了,周可乐也终于晕乎乎地抬起头,眼睛里盛满迷蒙地问天一:“为什么我觉得头上的灯在转个不停?” 天一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因为音乐在召唤你啊。” 说完,得体地扭腰摆臀,将周可乐拉到了一个男人面前去。 那人长相还不错,约莫30岁的样子,是天一公司里的人。两人平常似乎不怎么说话,所以当天一拉着周可乐过来的搭话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天一却满脸热情。 “参加舞会不跳舞多扫兴啊,这位美女借给你了,照顾好她哦。” 待那男人点头,接过周可乐的手腕,天一眨了眨眼,噌噌噌地离去,半刻,音乐再次响了起来。 原本那个男人对周可乐没什么兴趣的,但大概是因为喝了点酒的原因,周可乐晕乎乎地戳着对方的肩膀,红着小脸说话:“诶,你这么牛,你怎么不去给中石油加油?” 感觉似乎是在对另一个人说。 不过,这无厘头的对白却让那男人发自内心一笑,觉得她顿时可爱了几分,索性绅士地弯了弯腰,将手伸出来道:“may i?” 第一次被当作淑女般对待,还是让酒精上头的周可乐感到十分欢喜。她捂着嘴,将脸侧到一边偷笑,然后在周围人不断的“接受!接受!”怂恿下,将手伸了出去,搭在男人手心。 大厅这头,程思思挽着陆杭的手臂,正呵气如兰地将唇送到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陆杭却没有仔细听,视线一刻不落地盯着场中央的某个人,似乎想用目光将她烧灼。 周围的气场忽地冷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吃久了大白菜要加点……油。 正文 17chapter16。 当晚不只程思思一个来了舞会,还有管冠,程思思的经纪人,同时是陆娱的项目执行经理。他们原先是在赶一个通告,却忽然收到消息说陆杭在参加一个劳什子晚会,所以立即便推了公告朝着这边赶来。 在满场的衣香鬓影里,管冠百无聊赖地喝了几杯香槟,遇见几个熟人聊了几句,看见程思思呆在陆杭身边也放心了,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了周可乐。 他隔得老远打量那个年轻的女孩儿,虽然身材气质不怎么样,但是那双眼睛,很会笑。 突然有了什么想法,管冠将一张名片递给服务生,吩咐他交给周可乐,随即转身离去。 周可乐被男人虚揽着腰抱在怀,浑然不觉有任何的不妥,当然也忽略了一双隐隐阴噬的眼。 最开始,天一其实也拿不准陆杭的意思,直到她发现陆杭的目光长期停留在周可乐身上时,她才确定自己的棋下对了。真是好,那个男人是前无双总设计师的助理,被天一顶替位置后,他总是左右地找自己麻烦。成王败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有什么好示威的?但碍于刚刚进无双有什么大动作不好,所以天一一直忍着,这下总算有人帮着收拾他了。并且,顺水推舟的给陆杭和周可乐之间,加了一些应有的刺激。 这招不费一兵一卒的借刀杀人和一箭双雕,真是太狠。 不过,让天一口吐白沫的是,周可乐在这首曲子的最末端,晕倒了。 周可乐酒量不好,半瓶啤酒都会上脸的人,别说是几杯烈性洋酒,虽然加了冰,但还是够呛。而且整个跳舞旋转的过程,她根本就没有用力,一直是被动地摇过去摇过来,这才将她的头晃得更晕,最终一头倒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在舞曲的后半场,程思思也注意到了陆杭的反常,她刚要说什么,却见这男人已经提起脚步,目的明显地朝人群中央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因为他的到来而默契地让开一条道,蓝之紧随其后,拨开随后又要聚拢的好事群众。 片刻,陆杭一身暗灰站定在周可乐身后,他似乎想了想,最终伸出手,有些用力地将周可乐从那个男人身上掰了下来。 没有了支撑点,周可乐往后倒,顺势便倒进了陆杭的怀抱,周围皆是一惊。 周可乐酡红着脸睡着的样子特别像婴儿,单纯无害。陆杭就着大厅明晃晃的灯打量了半会儿,随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长手打横,将她一抱,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将温柔两个字解释得淋漓尽致,震得在场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省人事与三井的联合实况最新章节。 是的,温柔。 别人大概不知道,但程思思是知道的。陆杭对她也有过温柔,前提是在她不惹麻烦让他心情好的时候。而现在,这女人当着众人面丢脸,他都做不到甩手不管吗? 大厅外的风鱼贯而入,让程思思顿时有些冷。 回到陆宅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周可乐的醉相不好,还是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全程都挥舞着爪子支支吾吾叫嚣,要不是陆杭反应灵敏,脸上早已是一条又一条的血痕。他的衬衣角被她揪出来,捏得一团皱,接着连连打了三个酒嗝。 此时的陆杭已经脱掉了外套,卷着衬衣袖子。 将周可乐一把抛上床,那记忆棉的弹性却特别好,让周可乐的身体瞬间弹起一个弧度。陆杭下意识去接,周可乐正好伸手挥舞一拽,两人一前一后地,陆杭便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 短暂的消停过后,陆杭扯开她的手要离开,周可乐似乎在梦里正抓着什么东西,一旦意识到它要走,所以特别慌忙地又是一拽,干脆整个人都翻身压上去,直接坐在陆杭的腰腹上。 这粗鲁又突然的动作让陆杭小声闷叫,周可乐却已经开始了她的演出,她双手比出一个战斗的姿势,嘴里喊着:“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随即哗地一下,将手直往陆杭的脸上去发动攻击。 见此,陆杭终于忍不住了,伸出一只胳膊顺势用力地挥过,清脆的一声啪后,周可乐的双臂被打到一边去微微颤抖。 这一下,让周可乐成功吃痛地微睁了眼。陆杭利用腰的力量也一个直挺坐了起来,与她大眼对小眼,一个呆滞,一个愤怒。 在这窒息的对峙当中,周可乐开口说了话。 她醉眼朦胧地伸出五指,在陆杭的脸部轮廓上跟着弧度滑动,最终停留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之上,幽怨地说:“水冰月,其实,我是代表你来消灭月亮的,你别讨厌我……” 被看作一个动漫里的妹子这一点,让陆杭近三十年的尊严,顷刻间化为乌有。他终于失去了耐性,翻身准备下床,却被周可乐又一把给拉了回来。 已经准备好怒吼内容的男人,风雨欲来地一回头,结果被满满地堵了个正着。 …… 第一次遭到强吻的陆少,不淡定了。 让他更不淡定的是,周可乐的嘴只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两只小手跟掰玉米似的,掰起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脸笑嘻嘻道:“公主,王子来救你了。” 在动漫和童话里不断穿越的陆公子,在精神与身体双重折磨下的陆杭,终于蜕变为了名副其实的恶魔。他准确地一把钳住面前不断乱拱的小脸,恶狠狠地低头,冲着此时还在唧唧歪歪的嘴巴咬了上去。 陆杭咬,本来是想让周可乐痛醒然后乖乖睡觉,孰料周可乐就是一匹野马,把他当作草原在征服,也如小兽般回击着比他更凶猛的撕咬,嘴里振振有词:“啊呜,吃了你!吃了你!!!” 一般陆杭还没有入睡的时候,蓝之都会守在门口,所以,此时的蓝同学,忽闻周可乐这么大胆又野性的声音和要求,三滴冷汗长流,随即默默地撤走…… 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陆杭不知道他要哪些,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要哪些,而周可乐却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两者之间。 不能说想要,但,也不能完全说不要。 要的话,为什么在明明窥穿周可乐对自己的念头之时,还没有顺势而为?如果不要的话,又为什么幼稚地费尽心力,各种找机会刺激她要她承认喜欢自己? 以为和往常一样,是自己的胜负欲在作祟,是不能容忍她每次都信口开河地说谎,所以想要她一败涂地举白旗巅峰权贵。现在却发现,那根本就是一场困兽之斗。 他一边应付着周可乐的攻击,却没发现,自己逐渐柔和了眸。 应该是醉了,陆杭想。一定是周可乐嘴里还残存的威士忌味道太诱人,所以,才让他与她的这顿厮杀,最后竟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暧昧的纠缠。 陆杭的唇原先被周可乐压着吧唧地亲,看他终于不再凶,她在他怀里一边又扭又蹭,一边得逞地嘻嘻笑,丝毫没发现对方的手已经越来越用力,耳边的气息渐重。 直到感觉腰部渐渐有些痛,周可乐深觉难受,起身要认输,却像她方才对待陆杭一样,被对方一个用力按下,整个身体嘭地砸在面前人的胸膛。耳边听着他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清楚,懵着眼的周可乐愣愣地与陆杭对视,她不敢再动,乖乖的被他圈在怀里。 这一下,周可乐脑子里都是美女与野兽的画面,只不过她的台词还没出口,便被人再次一口咬住了她的嘴。她膛大眼摇晃着小脑袋,搂着她的手从背后伸出按住她的发顶,一把固定,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开始缓缓地揉捏,以示安抚。 温柔的动作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周可乐终于渐渐顺从,一阵烧灼的热度从腰部传散开来,无孔不入地钻进的散入她的四肢百骸,鸡皮疙瘩起了全身。身下的人似乎在品尝某种蜜酿一般,正津津有味的吮着她的小舌头。她有些难耐地磨蹭□,以此来表示此刻的自己很不舒服,孰料这声音却更让陆杭按耐不住。 那带着火的掌心一路更往上,轻车熟路地拉下拉链,沿着她有些小肉的脊椎和背部点触,成功将周可乐化为一滩水。 裙子后背一开,陆杭的动作就更方便了。他眸色微微一暗,单手便将周可乐的藕色小内衣暗扣解开,随即蜿蜒着从后面偷袭到前方,毫无障碍物地掌控住她的小不点,从轻到重的揉捏。 不谙□的周可乐,此时已经满脸绯红,她趴在陆杭身上任他为非作歹动弹不得。 片刻,男人的手开始逐渐往下探索,食指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准确地抵着某个点,微微陷进去旋转。他太过熟练的手法让周可乐完全招架不住,一阵异样的情潮霎时让她如电击一般,浑身都发木。陆杭一个轻微的使力翻身,她便换了位置,倒在了柔软的床上。那具有侵略性的手再次逼近,却并不再满足于之前,索性从边缘线突破,直接找到她从未经人造访的部位,微微试探。 这突然的行为虽然不足以致命,却还是让周可乐莫名的惊慌和不适,她蹬着小腿企图往后逃,却不得其法,孰料越动,却不经意间越是增加了两人的亲密度。半刻,周可乐突然细细地叫了一声,然后…… 然后,她就这么舒服的睡着了。 惊觉周可乐的呼吸已经平稳进入睡眠状态,不时又开始叫唤着豌豆公主的名字,受到侮辱兼欲求不满的陆大少,终于在黑暗里一个人咬牙切齿暗自发誓。 谁要是再灌她喝酒,杀!无!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无更新,最近可能不稳定工作忙起来了,一直都是用存稿来维持过活的嘤嘤,现在存稿木了。谅解。 别担心会弃坑,告诉乃们大纲已经全部写完,每日一更或者隔日一更应该是能保证的。 当然,必须留言收藏给我动力啊…… 本文总体是走虐调,别被前面的欢乐蒙骗,到时别说我故意虐你们- - 正文 18chapter17。 第二天早晨幽幽转醒的周可乐,浑然不觉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倍酒,然后被天一拉去和一个陌生男人跳舞,再接着,有服务生过来给了她一个什么东西,随后,她好像和谁打了一架,手上有些淤青,是陆杭反击时候留下的。 想到这里,周可乐如梦初醒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包,最后找到一张被她胡乱塞进夹层的小纸片。她头有些宿醉后的昏沉,勉强低头看了看上边娱乐公司这几个大字后,突然全身一震,惊声尖叫起来。 蓝之急促地在外边敲门,说是数到三不回答就破门了,周可乐才平复好心情回答:“没事,清晨练声而已!” 每个女孩子都做过明星梦吧?周可乐也不例外,虽然见惯了报纸上大幅篇章的黑娱乐圈,但是不妨碍绝对部分的人对它依然向往。所以,当她忽然意识到好运找上门来,才没有控制住情绪。 管冠接到周可乐电话,是三天以后,在这三天以内,周可乐思考了无数遍,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不爱与她搭话,哪怕在饭桌上也一样,她的特权再也没有了,还被无时无刻的挑茬。 当周可乐的手第三次迫不及待地伸进菜盘时,陆杭直接打掉了她上面还沾着米饭的筷子:“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活着,你这样吃过以后要剩下的人怎么办?就那么希望别人品尝你的口水吗?” 根本不知发生何事的周可乐突然有些委屈,她诺诺地回:“可是平常你都很嫌弃芋头的,从来都不夹的……” 听她反驳,陆杭还要说什么,倒是方妈看不过眼了出来处处维护。 “可乐小姐天性秉善外向,所以才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难道少爷就没有当过小孩子吗?” 被呛声的陆杭冷冷一哼:“有哪个小孩子会有那么大的攻击性?” 方妈默然地在心里笑回:“循规蹈矩的小孩子难道见得还少吗,这样的才珍贵不是吗?” 听完,陆杭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周可乐看,眼里潮湿一片,让周可乐特别的心虚。 不明白他俩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周可乐还是为方妈的帮助很感动,她最终扁了扁嘴,带着七分饱的胃上了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可乐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地征求一下陆杭的意见,最后没有抵抗住心里对小小梦想的向往,便给管冠私下联系了。当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陆娱”,实际就隶属于陆氏。 接到周可乐电话的时候,管冠正在和某家音乐电台沟通程思思在线访谈的事情,他现在一人分饰两角,但一个月后,他便不再是程思思的经纪人帝道至尊全文阅读。为了防止出现明星和经纪人搅和在一起的绯闻,陆娱有明文规定,每个旗下艺人的经纪人实行两年一轮换。一个月后,管冠就正式功成身退。 他带程思思的这两年,除了程思思本身的外形好打造以外,更多的是他能找准观众会喧哗的点,俗称炒作。在意识到卸任日期将到以后,管冠有些烦恼,因为公司里,还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有让他想带的欲望,不是半红不红耍大牌,就是四处造谣给公司惹麻烦的货,原先想着干脆就一心一意做项目好了,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周可乐。 他对周可乐的第一印象算不上是惊艳,仅仅只是她当晚披着一头的乌黑,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让他感觉舒心。事后,他已然忙忘了这件事,直到周可乐自发的出现。 “我是当晚你留名片的那个人。” 一说,管冠立马有印象地拍了拍头,兴许是职业习惯所以他直来直往:“哦,对,你好。是这样的,我是想看看我们公司能不能和你有合作的机会?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您对进入娱乐公司的这件事,有没有排斥?” 不排斥!当然不排斥!周可乐在内心呐喊,就差没叫出来征服我吧。但为了保持矜持,周可乐居然跟着陆杭学了欲擒故纵那一招,她短暂的沉吟了一下,随后又怕对方挂电话说:“我考虑一下行吗?” 管冠答好,随即挂掉电话。 可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再次响起…… 那边女孩的声音清脆如黄鹂:“我考虑好了,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我愿意。” 闻言,管冠一滴冷汗下来。这厮……难道就没有想过被骗之类的吗。 尽管人是管冠相中的,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他那边的确有些忙,所以仓促地在电话里向她说细节:“如果方便的话,周一上午十点,来面个试。” 周可乐乖巧地答好,末了,要挂电话之际,管冠才想起来他没有询问她的名字。 “诶,对了,不好意思啊,请问贵姓?” 那边似乎还沉浸在兴奋当中,脱口而出:“可乐,周可乐。” 完后还加上一句:“谢谢,那周一见啦。” 滴,电话提示切断。 殊不知这头的人,如遭雷击。 管冠站在原地,记忆被大篇幅地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天色晴好,他偷偷摸摸地将一个女孩儿的糖藏起来,看她因为吃不了糖而哭得声嘶力竭,不到五分钟又活蹦乱跳的样子。 寒冷冬夜,她搓着小手说:“如果有天你走了,我一定会想你的,就像每年我都不会忘记去墓地看望爸爸妈妈那样。” 这座城市最冷风刺骨的时刻,她满脖子的血被抱起往医院去,谁也没有发现,他亦步亦趋的小小身体跟在后边,眼神里堆满了青涩的焦急。 苏明明,这个名字,真的好遥远了。远得让管冠在那一刻竟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远得他彻底相信了命运的伟大。 正是那一次,管冠跟着周可乐往外跑的时候,却不小心摔倒当场。他在四周都是灌木的石径里咬牙爬起来,瘸着腿继续想要追,那无以言表的倔强表情,被膝下无儿的陆海国撞见,一眼便决定了收他当义子,给了他现在的生活,并改名换姓,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所以当日苏明明,哦,或者叫管冠那个关于分离的假设,最终都成为了现实桃花满墙爬,夫君很妖娆最新章节。即便周可乐不被周家收养,两人也注定了天各一方。只是没有想到,20年以后,还有重逢的机会。 那头,周可乐正在房间里上蹦下跳,丝毫不觉一双无形的手已经慢慢伸向了她,从脚底开始,最终到脖子。 直到弹簧床轻微的蹬儿一声,她才小心翼翼地趴下了床,可怜兮兮地去找方妈询问怎么办…… 星期一,周可乐如约而至,到楼下才发现管冠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没有见过他,是管冠率先走过来和小心翼翼的她搭话。 “可……周小姐是吧?” 周可乐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见状,管冠发自内心一笑,还是和小时候没有变啊,每次用糖去诱惑她的时候,她都百依百顺,猛烈地点头什么都答应。虽然长相是女大十八,但性格和习惯是会跟一辈子的东西。 不知道脸上有什么东西,令面前这个尚算陌生的男人盯着自己出神,周可乐摸摸脸,又伸出手挥了挥,才让对方神游回来,领着她往里面走。 “虽然我先面了你,但公司规定最好还是跟着章程走,你等下会见其他三位面试官,不用害怕,保持自己就好。” 乘电梯上楼,周可乐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不走心的点头,管冠回过身便见她眼睛里全是新鲜和好奇。期间有名气还不错的艺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友好的向管冠打招呼,让跟在对方身后的周可乐都顿觉洋气,更是昂首挺胸。 进到四周封闭的面试去,一片黑暗,忽然灯光一打,让周可乐下意识遮蔽了几下眼。 再睁开时,面前加上管冠一共四个人,除了管冠是温和地微笑着看自己,其余三人都特别严肃。 首先是万年不变的自我介绍,在其中以为问到有什么特长之时,周可乐想了想:“会看脸色算不算?” 惹得管冠当场便笑出了声,那个提问的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当天只是一个简单的会面,周可乐不算突出的外型,甚至不够圆滑的回答技巧,都让另外三位似乎也没有了想要问下去的欲望。管冠将周可乐带到休息室,便回身往刚才的室内走了去。周可乐坐在纯布艺沙发上,玲珑的眼四处滴溜转,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这边的管冠,一回房间立即遭到质疑:“这女孩子没有可取的地方,甚至找不出任何可以炒作的点。” 大概是带了私人感情,从周可乐的眼里看出她对这份工作的向往后,管冠决定帮她据理力争。 “现在娱乐圈什么类型都有,反而这种一无是处的若被捧起来,有利于刺激普通群众的心理,一开始我们可以将她打造为草根明星,虽然她形象是出不了众,但让人很想亲近不是吗?” 一番话,让其余两个人开始考虑可行性,毕竟管冠是陆海国的人,虽然坐在项目经理的位置上但也算掌着小半壁陆娱,所以他的提议不能一口否决。 另外一个却特别不识时务,正是提问周可乐的人。 “我始终没看出她的闪光点。” 管冠皱眉想了想:“要不再给她一次机会,我是说,表演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会看脸色真的好算啊!太重要鸟! 谢谢numb的地雷,康撒阿米达。 别担心会弃坑,告诉乃们大纲已经全部写完,每日一更或者隔日一更应该是能保证的。 正文 19chapter18。 听说,要判断一分钟的长短,那就得看你是在厕所里面,还是等在厕所外面,而周可乐现在的处境很明显是等在厕所外面的那一个。 在她觉得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有些无聊地给天一打电话,连去意都还没有说明,直接一句我很忙就要挂。周可乐怒不可遏,对着电话大吼:“如果哪一天你想起我,说不定我已经不在了!” 天一顿了顿要按挂断键的手,无语回:“那如果是请你吃饭呢。” 周可乐翻着白眼故作冷冷一笑:“哼。那就请拿起钱包亲~只要是请我吃饭,哪怕我再忙也会风雨无阻的出现在你面前!这是我对朋友一生的承诺!” “出息!” 两个斩钉截铁的字眼过后,通话终于给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周可乐愤愤地收起手机,转头却发现管冠已经出来了,正抄着手站在她背后,似笑非笑。 知道他听见了刚刚对对话,周可乐站起来,有些尴尬地同他打招呼,管冠却丝毫不介意的提步向前来。 “有一个老不死的咬着不放,非得看看你有什么才能,对了,你有才能吗?” 周可乐嘴角僵了一僵,她知道管冠不是故意要损她,而是很认真地在问问题,可她分明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怎么破…… 偏着头想了想,周可乐正身回:“非要算的话,唱歌行吗……?” 管冠挑了挑眉:“这也行。我帮你争取到下周一个才能面试的机会,好好准备。” 第一次对什么职业充满热血,周可乐慎重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陆宅不清净了。 每天一大早,周可乐房间里的音乐声便不绝于耳,伴随着她歇斯底里的吼叫。有好几次方妈上来送早餐,都被那震天响的音乐吓得一个激灵。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方妈终于没忍住:“可乐小姐是要参加什么歌唱大赛?超级女声?快乐男声?” 说完看周可乐僵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方妈才发现自己失言,她怎么能是参加快乐男声了……太伤她自尊心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帮着出谋划策。 “我觉得女孩子还是唱清浅的情歌比较感人?”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周可乐从来不认为有什么感情是感人的,她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当方妈一提,她想了想决觉得有道理,便将自己要演唱到曲目从热烈换到了抒情。 陆杭没有发现周可乐的异样,一是从那个夜晚以后,他似乎很刻意地要和周可乐保持距离,就连吃饭都很少在家里,偶尔也会在程思思那里过夜。就算在家,因为应酬的原因他很少有时间休息,一旦睡下便特别不希望被打扰,所以在房间里弄了一系列的隔音设备,否则周可乐应该在抽风的第一天便被他顺理成章地扔出了陆家大门。 临到要面试的前一天,管冠想了想,给孟子轩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人似乎在酒吧,老样子,周围一群女的叽叽喳喳说话。孟子轩应该调戏了其中一个,所以惹得对方娇嗔:“别这样嘛……” 管冠已经习惯了,索性什么也不问,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明天上午有时间么?没事的话来趟陆娱的演播厅吧,有一个新人要加入。我挺看好我的贴身校花全文阅读。” 一般管冠要招什么人,都是长相身材和能力全方位发展的那一类型,所以通常都不会引起多大的争议。这次竟然特意打电话要他去震场,实在有些奇怪。孟子轩抬头看了看挂在他脖子上的女人,就着对方送过来的鸡尾酒喝了一口道:“什么样的人,竟让一向对争议置身事外的你打破了先例?” 被问着了重点,管冠略一沉默,最后笑了笑:“没事,一个老朋友。” “那是走后门的意思了?” “可以这么理解。” 照理说,孟子轩和管冠应该是做不成朋友的,因为他毕竟是陆海国那边的人,虽然管冠对陆家的纷争没什么兴趣,但身份毕竟敏感。孟子轩愿意和他交朋友,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够直接,对自己想要的目的不遮不掩,他很欣赏。 “ok。说不定她对了我的路子呢。” 听见他答应,管冠笑起来:“放心,也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两人说说笑笑的收了线,孟子轩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白皙的眼皮眨了眨。 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谁知道呢。 周可乐去面试的头一晚心里还是很没有底气,她莫名想问问陆杭的意见,结果等了一晚上,陆杭都没有回来。凌晨三点的时候,为了不影响明天的精神,她终于顺应周公的召唤,进入梦乡。 知道自己可能睡过头,所以周可乐提前请方妈按时进来叫自己起床,她睁开眼的时候,方妈已经特意准备了一条小碎花露肩裙,平整地摆在了她的床头边。 “可乐小姐,时间到了。” 周可乐迷迷蒙蒙中挠了挠头发,将本来就不好的发型搞得更一团乱。见状,方妈会心地笑了笑。 大约是方妈的笑容看在还未完全清醒的眼里,太过慈祥,乃至于周可乐的心都难以言喻地柔和起来,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哎哟,我不是什么小姐啦,叫我可乐就好。” 她这一回,方妈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也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姑娘,温柔耐心地嘱咐:“私下叫我名字就好了。” 清秋。 多美的字,却红颜薄命。 惊觉露出了太多情绪,方妈站直身子,咳了几声道:“规矩还是不能坏的。”随即指了指对面墙上那个大大的时钟。 “再不起真的要迟到了哦。” 闻言,周可乐才想起自己要去面试,她如梦初醒,翻身迅速地跳下地板,光着脚开始要换衣服。 陆娱原本就是陆氏的一部分,但是陆杭没怎么管,只安插了几个人在里面注意着动向,其中一个便是拒绝周可乐进陆娱的人。所以当他早上在荣光的公寓里醒过来,便接到蓝之的电话。 “听说是百般阻挠下还要领进去的姑娘,而且没什么特长,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这边,程思思穿着他的衬衣,在下陷式的卧室里走动,随后将一杯热牛奶递给他,撑着下巴看他一边喝一边有条不紊的说话。 “这点小东西随他去吧。” 挂断电话,程思思好奇地问什么事,陆杭一口将被子里的牛奶饮尽,一个性感的吞咽动作。 “没事,管冠新招了一姑娘武炼巅峰。” 程思思特别享受每次温存过后他醒过来的样子,没有防备和杀机,让她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她在他的怀里。 听见陆杭的话程思思还是有些好奇了:“管冠的性格我比较了解,他无论如何要带一个人进去的情况,还真是没发生过。啊,这么一说好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 正好陆杭今天没事,再者他也确实有些好奇,所以最后应允了程思思,和她一起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周可乐一登台,下方已经坐了一排的人,都是陆娱的高管,管冠坐在最中央。整个空旷的演播大厅,连空气的进出似乎都能引起一小阵的声音,周可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到了心口。管冠无声地与她对视,给了她一个放松的微笑。 忽然间,演播大厅的门口有人说话,不一会儿,便见孟子轩一身休闲装翩然出现在眼前。他首先和管冠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坐到了观赏的位置。 他一坐下,开始下意识打量台上的人时,那脸上潇洒自如的表情突地一僵。 这样的相逢太让孟子轩震撼了,也不能说是震撼,但是的确让他觉得神奇。原本在枪杀事件以后,在得知周可乐对陆杭的心思以后,孟子轩已经决定功成身退了。那时候他想,自己的出现,大概只是为了将周可乐送到陆杭身边那么简单吧?所以千万要控制住别犯傻。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建设,重新回到自己应有的轨道生活,不料再怎么左闪右避,竟然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遇见。 他英俊得微微邪气的脸,此时莫名地没有表情。 不过,周可乐的震撼也不少,她不知道孟子轩出现的原因,正如她不知道这家娱乐公司和陆杭的联系。所以,当她准备鼓起勇气表演的时候,随后到来的人成为压死周可乐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杭的出现让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和他行礼,他微微一摆手,任程思思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管冠忽然有些慌张,陆杭莫名地出现让他意识到,周可乐这关只怕是真的不太好过。 而台上的周可乐,似乎已经忘记了即将表演节目这一茬,她的注意力只在程思思亲昵挽着男人的胳膊上,百爪挠心,跟那晚参加天一的酒会一般,说不出的怒。 首先看向台面的人是程思思,她像在所有媒体面前那般的微笑着,随意又迷人的大卷跟着她头部摆动而掀起微微的幅度。只是片刻,在她看清台上人的面孔时,程思思挽着陆杭的胳膊忽然紧了许多。 她反应太不正常,这才让陆杭也顺着她的视线抬了头。 周可乐与陆杭一对视,她很明显地看见那张眸里风雨欲来。她张了张嘴,好像是准备要打招呼,想了想,发现还是避嫌比较好,况且,那两人紧密相连的样子实在太碍眼了。周可乐索性有些赌气地率先移开了视线,清了清嗓音问台下已经坐着的评委。 “我可以开始了吗?” 孟子轩似乎还是没有想通某些事情,乃至于管冠将目光往后投向他的时候,孟子轩压根就没有看见。管冠对现在有些紧张的局面,头一次感到很无力。看来周可乐天生就是事故多发区啊。二十年过去了,她的出现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叹。 不一会儿,周可乐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清脆声音将所有视线都拉上台去,包括被程思思挽得更紧,一刻也不愿松开的陆杭。 每个人各怀心思地要欣赏接下来的表演,只有周可乐一个人看起来,势单力薄。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大聚会。 正文 20chaptr19。 那天,周可乐选了一首粤语歌。 值得一说的是,虽然和天一以及宋嘉木相比,无论是工作能力或者iq,周可乐肯定是要差上那么一大截,但是周可乐天生有一副好嗓子,并且她从接触到粤语歌曲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所有当方妈提议可以唱抒情歌曲时,周可乐毫不犹疑地选了她最喜欢的一首:《我未愿意》 管冠怕周可乐太紧张,所以在表演开始之前都一直在说话,意图安抚她的情绪。 “别紧张,以后上台的机会太多了,慢慢就习惯了,万事开头难,ok?” 相比平常的为人处世,管冠的帮助太明显了,惹得周围的其他评委都异样地看了他两眼。倒是孟子轩和陆杭,一动不动地望着台上。 迎接着好几道灼热的目光,周可乐尽量深呼吸让自己平静,虽然她不断地在心里腹诽陆杭为什么要出现,但她着实不想失去这次机会穿越宅斗女王。 半分钟后,没有人再说话,整个舞台黑下去,音乐声响,霓虹灯亮。台上隐在幕帘四周的,都是真实的乐队在演奏,画面不失演唱会美感。 周可乐抬起微微偏圆的小脸,两边的双马尾扫在脖子和肩膀,她开口,四周都安静下来。 场面布置奢华,来相约试婚纱。 原本未恨嫁,还害怕,保证的说话。 如果提前愿意,明天成为历史。 留低日志,和、和你…… 在周可乐开口的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都惊讶了,包括那天在陆娱竭力反对的那个评委。他微微有些惊奇地看着台上那个女孩子,虽然台风不够,平凡得不足以发亮,但是她的嗓子确实是黄鹂,并且唱歌的方式是没有技巧的干净。所以,在周可乐从开始的第四句时便卡了,他心里有着微微的可惜。 管冠也是同样。 在陆娱好几年,接触过的艺人有很多,有些不一定是多么牛逼的,但绝对是胆子大的。当年有一个年轻男孩,自己练得一口好的b-box,管冠满心欢喜地要签下,无奈一上台,这孩子就跟傻了似的,表演得一团乱。这也是为什么总说,优秀的人被压在社会的最下面,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表演的天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可乐很不好意思的弯腰,小心翼翼地盯着管冠询问:“对不起,我可以重来一次么?” 语毕,管冠看了看其他几位评委,却没有人表态。 程思思对这一幕倒是有些高兴,她凑过头小声在陆杭耳边说什么,惹得男人眉头一皱,刚要反驳,孟子轩却在整场地沉默里站起来。他的状态似乎又恢复到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眉眼和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纨绔。 孟子轩不经意地抖了抖袖子,随即大踏步地走出座位,向着台上而去。 在台上一站定,孟子轩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揽过周可乐的肩膀,夺过她手里的话筒朝着下方的评委们道:“麻烦,音乐请准备,尽量将混合音关低一点儿。” 见他都已经为对方争取了,评委们都不好再说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急忙地跑去和乐队沟通。 在这一分钟内,周可乐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手故意捏了捏她的骨头。 对这样的场景毫无把握,周可乐吞咽了一下口水,对上对方的视线想要说什么,孟子轩却忽然低头,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话。 “比起让你压抑的人,让你轻松的人应该更多吧?想想那些让你轻松的事物,跟着走就好。” 那个声音仿佛有让人安定的魔力,又或者是,周可乐发自内心的有一些感动,所以在那一刻,她似乎真的放下了一些包袱。 待镭射灯开始扫射,前奏一出,周可乐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吟唱。 场面布置奢华,来相约试婚纱 原本未恨嫁,还害怕,保证的说话 如果提前愿意,明天成为历史 留低日志,和你会否一致 …… 要到高潮部分时,周可乐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孟子轩并没有下台走肉行尸。并且,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孟子轩踱步到了她旁边,忽然轻轻的握了她的手,引得女孩的俏脸一红,差点唱错。 在伴奏的插度之间,孟子轩嘴边的笑意明显,周可乐顿悟,她是要自己边跳边唱好加分。 意识到对方想帮自己,周可乐倍感温暖,孟子轩趁机一个拉旋,她便顺势踮起脚尖,转到了男子怀里。两人的姿势忽然变为侧对下方所有人,从台下看过去,便是孟子轩揽着在吟唱的周可乐。男女的脚步在同一频率晃,如一曲温柔的华尔兹,引得周可乐终于全身心投入开始副歌。殊不知台下有个人,已经开始不淡定。要不是这个场所太大,加上舞台上的音乐声掩盖,他那声发自内心的一声嗤,必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你会否已预备鲜花,着礼服求婚吗 戒指戴在无名指吗,尚未完全懂吗 未到婚嫁,如效法经典主角跪我的脚下 …… 词出,孟子轩便跟着歌词做出同样的动作,单膝下跪做求婚状,引起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包括周可乐也瞪大了眼,嘴里却还是不敢停。 继续幻想吗,这叫做幸福吗,太喜爱问原因吧 互咬一下,如下次来迎娶的密码 愿留住戒指,暂时让我考虑接受你的好意 被你看穿难期待下一次,偏渴望约定选嫁衣 未来问多次,若然未决定停留犹豫位置 你会否继续热情尝试,总会令我不这么理智 再试一次,再想多次,还未愿意 如拒绝太不敬,结果从未否定爱你天性 未来或会选择转用你的尊姓…… 不得不说,被人用力维护的感觉太好,所以在唱到选用你的尊姓时,周可乐耍宝地朝着孟子轩眨了眨眼睛作放电状,惹得孟子轩闷笑,带着她小转一圈。 见此,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如胶似漆两人的陆公子,忽然冷笑一声,随即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了去,程思思有些匆忙地紧随其上。 台上歌声依然继续,周可乐却无法强逼自己不往某个方向看,所以陆杭一走,周可乐是第一个发现的。看背影消失,她彻底轻松下来,也不知道她的紧张究竟是唱歌,还是因为一个人存在的原因。 演唱一结束,台下静止了片刻,随后传来一致的掌声。虽然人数不多,不像开演唱会那般壮观,但是从管冠头上来赞赏的眼神中周可乐知道,自己成功了。 进陆娱的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有了结果以后,各自做鸟兽散,管冠收拾好资料捏在手上,想一个大哥哥般向前去,敲了敲周可乐的头。 “看不出来,有两下子。” 周可乐嘿嘿嘿的傻笑,指了指孟子轩:“都是他的功劳。” 说到这,管冠才恍然大悟,抬起纸筒指了指孟子轩和周可乐询问。 “你们俩认识?” 孟子轩不置可否地撇了下嘴角:“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解释。” 周可乐此时欢快得很,好像刚刚爬到了珠穆朗玛峰的顶端那般伟大,她原地跳起来拍了拍手道:“是啊,我请你们吃饭吧,等会儿边吃边说软妹异界游最新章节。” 孟子轩似乎就在等她这一句话,立马接下:“可以吃大餐吗?” 周可乐抬起脸回:“你忍心吗?” 她眼睛的轮廓都是圆圆的,瞳孔明亮,笑起来莫名地感染人,所以最终孟子轩老实地回答了一句:“不忍心。” 周可乐带那两人去涮火锅,一条管冠和孟子轩叫不出名字的街,她却是这里的常客。这家店很老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是她和宋嘉木天一光顾的地方。 吃吃喝喝大快朵颐之间,孟子轩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手机正摆在桌面,周围的环境太狭隘,再加上人多有没有空调,所以孟子轩有些燥热,一看见来电,好像是某个纠缠不休的女人,他更烦了,索性翻盖静音。 见状,管冠将一块冬瓜夹到孟子轩的面前:“来,下火。” 周可乐没多想,只觉得这幅画面很和谐,于是将一块软硬度尚好的土豆往嘴里一塞,鼓着腮帮子边拍手边对两人喊:“在一起!在一起!” 惹来所有人注视和饶有趣味的目光,让一向尚算镇定的孟子轩生生地被辣椒油呛到,管冠也同样,挪揄不成,反被调戏。 见状,周可乐向孟子轩递过去一杯水,小脸上的表情有些抱歉。 “不好意思啊,我比较实诚,喜欢戳别人心窝。” 闻言,孟子轩一张男生女相的俊脸更加扭曲,管冠的脸色也不好看,两人俱都差点嘶吼出声:这有什么好实诚的!有什么好戳心窝的!我们是正常男人好么!取向正常好么!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么! 当然,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就算吼出来了,以周可乐的智商,估计也还是会回答:没看出来啊……所以,两人默默地消化着胃里的食物,选择不再说话。 在谈话之间,得知陆娱是陆氏集团的子公司后,周可乐突然吃不下饭。 她开始神逻辑地审最近的生活,仿佛走入了一个死循环,周围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湖面里暗涌的漩涡,将她不知不觉往一条路上拉,可是她完全没有能力去抵抗。 管冠似乎又在和孟子轩开什么玩笑,期间征求了一下周可乐的意见,周可乐正在神游没有及时地反应,孟子轩放下筷子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周可乐猛烈地摇头,继续手上夹菜的动作。 饭后,孟子轩主动提出送周可乐回家,管冠有些犹疑,最终没有想出合适的拒绝,只得应允。一上车,周可乐便开始睡觉,听说人吃多了脑子就会缺氧,从她身上看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盯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孟子轩下意识一笑。 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可乐有些懵,因为她发现孟子轩似乎还不知道她一直呆在陆杭家,所以给送回了自己的小公寓。这么一个念头之间,周可乐算算日子,才发现自从伤好了以后,她的确是太过自觉地呆在陆家,甚至没有认真想过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世界。要不是孟子轩突然的主动,周可乐应该还没有意识到,以她和陆杭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合适。好吧,虽然她是很享受每天在方妈的照顾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告别孟子轩,周可乐重新打了一辆车回陆宅。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 未来让妹纸冠用孟姓,好么? :你试试看。 谁!谁在说话! 正文 21chapter20。 这几天,陆杭对周可乐的态度更冷了,别说是挖苦讽刺,干脆连同桌都懒得,每每方妈去叫,不是吃过了就是晚点或者没食欲。即便两人在走道上碰见了,陆杭也视她无物。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好几天,而有个问题也让周可乐苦恼着。那就是,如何向陆杭告别。 模拟了n种方式以后,她在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划下了重重的一个叉。 似乎都不好呢。 似乎不是方式的问题呢。 似乎是想,与不想。 在意识到这点以后,周可乐满心的烦躁,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在燥豫个什么。 地球依然以它该有的姿态转动着,可是像陆杭这样的男人,永远不可能围着固定的某颗星球转动的,不是吗? 这天晚上,一个人吃完饭的周可乐被方妈叫下。 “少爷又开始不按时吃饭,也不知道身体挨不挨得住,可乐小姐能帮我把红枣莲子羹送一碗上去吗?” 回忆了一下两人无形的剑拔弩张,周可乐羞涩地摇了摇手,为第一次拒绝方妈的请求而感到不好意思。 似乎也是没有料到她会拒绝方,方妈的表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理解地笑了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三份刺激七分试探。 “那算了,我等会儿亲自送上去吧。哎,自从少爷开始接手陆家的事,胃也就跟着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上半年还穿孔一次,再这么下去啊,我看很快就可以和老爷夫人团圆了。” 语毕,转身朝着厨房去,要指挥那两个年轻佣人干活,周可乐原本要上楼的脚踏在楼梯上,忽然不动了。 她默不作声地思考了一下方妈的话,微微嘟嘴咬了下唇,终是妥协地转身,重新来到楼下叫住方妈。 “那……把汤给我吧,反正也要上去。” 语出,方妈背着她眼角扬了扬,心里对某些事情有了更多的把握,脸上的表情让人看得出,心情是极好的。她喜笑颜开地吩咐其中一个佣人,手脚麻利地将盛好的莲子羹递过来。 “有些烫,可得小心点儿。” 周可乐点点头接过,仿佛捧着一道圣旨那样慎重,转身,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楼上缓步而去。方妈在她背后不住地赞许点头,而周可乐没有发觉。 书房里,除了陆杭还有蓝之。 陆杭正在开视讯会议,神色不虞,好像是尾声,完了以后,他掐掉通讯,随即一手重重地将pad压在桌面上,屏幕啪地碎掉,引起蓝之一阵颤抖。原本周可乐刚到门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的大动静,令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端着汤不知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里面,蓝之正低下头来认错:“是我的疏忽,原本那批武器是要在柬埔寨中转的,但是那边交接的人说,水路最近检查得严,邻国的正在举行海演所以不安全。当时处理这批东西的时候,您正好在主持葬礼,所以我便擅做主张地下了决定,没想到……” 陆杭的脸上依然没有缓和,他知道那段时间,蓝之是不想再往自己身上加负担,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但是蓝之的确太鲁莽了。正因为是非常时期,所以那些虎视眈眈地人才会选择有机可趁。如果蓝之哪怕只是请示他一下,陆杭都不会改变决定,要维持原来的路子。毕竟那条路走久了,周围该打点的都已经打点完毕,即便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妨碍大局。蓝之随意更改路线,果不其然,被全数扣下来了,来的人一扑一个准,明显是有人举报无限欲望之门最新章节。还好他们这边派出去接货的人路上除了点儿意外,没有按时到,否则这次怎么也脱身不了。 陆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在桌面,眼角因为他下意识地阖起而显得更加飞扬狭长。 他薄唇轻启:“你太鲁莽。” 蓝之的头更低:“请少爷惩罚。” 陆杭吸一口气,挥挥手,要蓝之退下。见状,蓝之还是忍不住多了嘴。 “那……这批货怎么办?不要了?” 此言一出,那个坐在皮椅里意气风发的男人,目光瞬间凌厉了好几分。 “你见着我想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过吗。” 他这样一说,蓝之知道他必然是有自己的主意了,这才心下一松。不过,当陆杭说到吃这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蓝之想起了周可乐。当然他并不傻,他也意识到了两个人最近的别扭,照例说不应该啊,那晚都如此热情似火了……怎么转身就跟仇人似的。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陆杭将周可乐当仇人似的,生冷勿近。 “最近周小姐好像没怎么惹事了。” 突地听见周可乐被提起,陆杭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脸上泄露的一丝怒意,没有瞒过蓝之的眼。 “有要你报告无关紧要的事吗?” 这句话成功地将正在思考要不要进去的周可乐,惹得极不满意。她转身,有些愤愤不平地要端着碗下来,却再次听见蓝之的声音。 “少爷……你对周小姐,是不是有些特别啊?” 这个问题似乎也让周可乐特别好奇,所以她的小身子才啪地,又偷偷摸摸回到了门前,用耳朵贴在没有锁紧的门上听。 她看不见里面人的表情,但她清清楚楚地听见冷硬的四个字:“你想太多。” “那种蠢女人有什么好让我对她特别的,我虽然是允许你偶尔可以自由提问,但是请你珍惜这点权利,问些儿有建设性的问题?” 那番话当然不是真心话,可是一提到周可乐,陆杭脑子里就是那天她在孟子轩怀抱里,对着他放电的场景。尽管他也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对那一幅画面如此介意。 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怒意,想把一个人捏死但实际上又无法做到的挫败感,将陆杭近三十的认知统统席卷。 未待蓝之回答出一个好字,门忽地被推开,周可乐的脸出现在眼前。 对于她的出现,陆杭微微一愣,转瞬恢复正常。蓝之没那么能控制自己,嘴唇微张。他肯定不会傻到以为,刚刚的对话周可乐没有听到。 三人这样视线交汇了许久,连陆杭都抄着手,平息静气地等着周可乐问出一些什么,可等到最后,只见周可乐仰起脸,给了他一个稚气却美美的微笑。 “方妈说你的胃不好,要你趁热将这碗莲子羹喝掉。” 陆杭微一点头,转身朝书桌走去,企图看点点儿资料转移注意力。蓝之伸出手去将周可乐的碗接下,她一轻松,转身便往门外走。走到半路,忽然头也不回,声音却颇大地说:“对了,我的伤已经没问题了,能走能跳,所以就不多做打扰啦,我明天就回家。” 在这整个过程中,蓝之的反应比陆杭大多了,粗着嗓子询问出声。 “不是还要去陆氏上班吗?行政秘书的位置可空着呀超级因果抽奖仪。” 听见问话,周可乐还是没有回头,两只手绞在身后不断地绕,企图缓解此时心里的紧张,和丝丝点点酸涩。 “啊,这个呀,我不打算去啦,我没学过哪方面的知识去了只会添乱,到时你又得给我收场……” 蓝之很想说,他其实已经习惯了为她创造出来的乌龙收场,他莫名地很想周可乐陪在陆杭身边,因为自从她出现在这个家里以后,陆宅的一切都暖了起来,包括一向不展笑颜的陆杭。虽然是觉得她很麻烦,但是蓝之想,他宁愿用这么一点的麻烦,交换陆杭片刻的轻松。 不过,真正能留下她的很明显不是自己,所以蓝之有些着急地看向陆杭,却见陆杭一脸皇帝不急急太监,云淡风轻的表情,最终轻轻地一个:“嗯。”表示收到。 几乎是在那个嗯字一锤定音之际,周可乐舔了舔那因为紧张而干涩起来的嘴皮,抬脚便往外走去。那个时候她还在想,原来有些事情,不管你想得再好,也许到了真正面对的那一刻,你会发现其实再多的设想都是没有用的。而很多事情,也许你一开始还没有准备,但当你真正去面对的那一刻,说不定自己能做得很好,就好像现在。 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书房内,长刻无言。 虽然周可乐是傻傻的,但绝对说一不二的性格,说走便走,甚至连方妈都没有知会。她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打了通天一的电话,告知对方地址,第二天,天一就什么也不问地打车来接。索性自己行李不多,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件属于自己的衣服。那件薄荷绿的小礼裙,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收进箱子里。 坐在出租车上,周可乐一路看着周围的绿油油,接着深吸口气抱着天一阵阵地摇,叫嚣着终于要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了。天一嫌弃地推开她的手,淡淡反问了一句:“是吗?恢复了就会正常吗?” 周可乐被毫不留情地直指她心,终于闭口不言。 这之后的日子,蓝之终于从心底领略到了,什么才叫不好过…… 不是说好了不追究他自作主张的那件事了吗?没什么在接下来开的几次帮会上,陆杭总要当着众弟兄的面,将他的失误当做范本一说再说,搞得他连自己都怀疑起来,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没用啊。 这都算了,当初明明是少爷吩咐自己收购t市所有的强生啊!尤其是沐浴露啊!他还可以拿出当时他亲笔写的纸条作证啊!为什么好好地开着车,座位后面的人却用寒冰脸将他从脚底到头顶的冻伤,还要他将程思思公寓里属于强生的东西统统扔掉! 好吧,这也算了!黑天鹅绒法拉利上的那道幼稚符,分!明!就!是!他!的!杰!作!为森么在某一天,自己却被手下十万火急地通知到车库,让陆杭骂了个底朝天!颜面尽失! 在蓝之呈上去的文件,第一百三十八次被陆杭刷负分喊滚出的时候,方妈终于看不过去地叫住低垂着头的他,悠悠地指引了一句话。 “所以不该多嘴的时候别多嘴,你看,让人好好地呆在这里不就好了,非要去问个底朝天,又不是不清楚少爷的性格,就算有点什么也必定抵死否认。你这是何苦,害了别人,又害了自己。” 这下,蓝之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是的,他不该,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周可乐送莲子汤上来的时候,问出了最不该的话题。 所以少爷将气撒到他身上,是自己活该……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蓝之好阔怜。 还没过24号,今天已经双更了嘤嘤。 正文 22chapter21。 最近陆杭的日子过得……用蓝之的话来说,就是心脏炒辣椒。当然,心脏是蓝之的心脏,并且陆杭总会时不时地去加点醋,让蓝之苦不堪言。 其实也没有多少改变,陆杭依然忙着和陆海国明争暗斗,满门心思地要将陆海国的势力连消带打,引起一番不小的震动。只是在连消带打的过程中,蓝之往往都被派去做最苦逼的差事,不是冲锋陷阵,仅仅城市的这头那头跑腿而已。明明以前那些事都是蓝之的手下做的,现在却全全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似乎陆杭已经忘了,他是贴身保镖的啊。 每当这个时候,蓝之总会默默地在心里咬牙切齿:周可乐这货活到现在还没惨死,真是太不符合逻辑了。 周可乐那边好像一切正常,除了每天在睡前和醒来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盯着曾经头顶那张,自己应该熟悉的天花板发呆。最后她将这些情绪都化繁为简,理解为是适应环境的能力有所降低,所以才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回到了这里。 嗯,一、定、是、这、样! 正想着,消失已久的宋嘉木打来电话,似乎是解决了什么事情,连语气都显得特别开心,说出来聚一聚。周可乐满心答应,两个人就跟放虎归山一样,撒丫子找天一出来逛街吃饭。 几人分别从城市的一头朝着群光的广场走,刚一到,宋嘉木便喜笑颜开地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红钞票。 “今儿我请客。” 是她之前搞定的一个z市大订单,所以公司给她的奖金和提成。 天一斜斜地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和周可乐沦为一个等级了啊,没出息。” 宋嘉木禁言,偷偷和周可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默地站在一边给女王范儿的天一开路。 下午四点左右,宋嘉木蹲下来锤着小腿,有气无力地抬眼,看向那个穿着紧身迷你包裙踩着八厘米细跟,此刻依然精神抖擞如履平地的天一,愤愤不平地喊。 “天!理!不!容!” 周可乐穿的是平底鞋,加上平时就闹腾惯了,所以这几个小时不停的行走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困难。 听见声响,她回过头来盯着宋嘉木问:“才三小时诶,嘉木你累了吗?” 宋嘉木顿时七窍生烟:“有考虑过刚换了一双新鞋磨脚的我吗修真强者在校园!” 天一一如既往的向前走,周可乐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最终摸了摸脑袋:“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宋嘉木内心升腾起一股交友不慎遇人不淑的悲伤感。 终于,在她第三次闹着要歇息的时候,天一总算应了声。 几人坐在广场歇气,服务生过来,天一点了一杯含酒精量百分之八的水果味冰饮料,上来的时候,周可乐见那颜色特别好看,也跟风地要了一杯。整个过程中,宋嘉木丝毫不顾形象地将才买的高跟鞋脱下,揉着自己有些被磨破的脚踝欲哭无泪。 小抽抽周可乐同学接过饮料大大的喝了一口,特别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开始怂恿宋嘉木。 “你也点一个吧,嘉木,真的,好好喝,有草莓和巧克力的味道!” 宋嘉木抢过她的杯子尝了尝。 “嗯,是比长城干红加雪碧是高端那么一个档。” 难得听见赞同,周可乐眼睛都亮了:“是吧?!满嘴的小资味儿!” 说完,又拿过杯子兴高采烈地喝了一口,下一秒,却全数喷在了宋嘉木侧脸上…… 是的,是喷。 天一躲得快,幸免于难,她优雅地弹了弹从宋嘉木方向溅过来的水滴,满脸嫌弃。 宋嘉木反应过来,吼着对方名字:“周!可!乐!” 要当初掀桌给她看,周可乐却已经快速站起了身子,转身便跑。 正当宋嘉木愕然地愣在原地,头发上还滴着水,想着自己有那么可怕吗的时候,一群黑衣人从背后猛地撞着她的肩膀冲了过去,朝着周可乐的方向追。 周可乐像只猴子似的左闪右跳,惹起广场一片的鸡飞狗跳,一边跑一边叫:“嘉木救我啊啊啊啊!!!” 面对这突发情况,宋嘉木僵直了脖子,随即往右偏了一下头,跟看古惑仔一样看着周可乐上窜下跳,呆若木鸡。 待宋嘉木反应过来时,周可乐已经被那群人追上,逮着往马路边停住的那辆宾士里塞去。 见状,宋嘉木一把抓起桌上的包,冲着天一喊:“还愣着做什么?追啊!” 天一头也不抬神情肃穆:“你傻啊,你现在追上去打得过人家吗?不一起歇菜我跟你姓。” 一句话戳到点子上,宋嘉木更慌了:“那怎么办啊!” 天一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道:“去开车。” 广场的路形特殊,只有分不同方向的一条单行道才能绕到大马路上,那群人只能从这边绕回到商场入口,如果运气好,她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跟上。 宋嘉木鞋都没顾得上要,光着脚跟在天一身后亦步亦趋去地下车场,脚下一步一烫,导致她走路的速度还是比对方慢。好在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她们将车方挺稳,那辆黑色宾士便呼啸着从马路口而过,宋嘉木启动引擎,将mini当飞车开。 其实,周可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 她根本没有认出来来者是谁,但是他们的眼神明显地和她对视了,并且透露出一种没错就是她的讯息,开始朝自己奔跑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所以条件反射地转身便跑江湖大反派全文阅读。他们一身黑色打扮,让周可乐联想到了在陆杭那里被禁锢的日子,她不想再回到那样的生活。 虽然平常张牙舞爪惯了,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怎能和训练有素的保镖相比,所以到最后,周可乐才像一只小鸡仔被拎上了黑色宾士。 一上车,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低头,朝着驾驶座上的人报告:“安全带到。”随即统统撤退到后面的车,黑色宾士一个哒声,安全啰嗦。 那人回过头来,周可乐一边揉着刚刚挣扎过后被捏痛的肩膀,一边盯着那人目不转睛,是蓝之。 扫了周可乐一眼,蓝之连话都懒得和她多说,直接将车子平稳地启动,滑向了目的地,整个过程中弥漫着浓浓的赌气意味。 车子一家酒店门口停下,蓝之为她开门,提示她下来。周可乐原本不想动,后面跟着的保镖车也停了,三四个人齐齐地从车上下来,面罩寒冰地往车门处一站,惹得周可乐下意识抖了抖,接着乖乖地低头走了出来。 上楼,直达九层,周可乐被蓝之暗暗用力,半是不屑地推进了一扇门,她差点没站稳,掌住了门框边的银灰色墙壁才将重心固定下来。 陆杭正闲适地抄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听荐有人进来,也没有转身,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可乐不太适应这种沉默压人的气氛,索性主动开口问:“找我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她一说完,果不其然惹来一声鄙视的轻嗤。周可乐反应过来,是啊,有多少事是他做不到的,她有什么能力去帮他忙? 接着往下延伸话题:“那……不会是想我了吧……”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个问题,她更多的不是开玩笑,起码储存了70分的认真,而陆杭终于转过了身子。 他的头发短了,看起来更加精明利落,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会夺人魂魄的眼睛,点缀得他整个人如泼墨的落拓。 周可乐在磨人的逼视下低垂了脑袋,陆杭才缓缓开了口。 “上次救我一命的事还没有回报你,你知道的,我不是喜欢欠别人的性格,所以,陆氏的行政位置依然保留着。” 闻言,周可乐扁了扁嘴,将头埋得更低了:“……可是比起做一份我不适合的工作,我还是更喜欢进陆娱做我喜欢的,所以只要你不阻止我,就是最好的报答。” 这番话似乎让陆杭特别不满意,他提步,大刀阔斧地逼近,直到将周可乐的身体逼靠在门的背后,表情讳莫如深,出口冰封三尺。 “有给你选择的权利吗?” 他太过反常的蛮不讲理,让周可乐终于脑子开窍了一回,但是脑子开窍不代表她能以最好的方式表达。所以,她最终很反射弧长的说了一句:“想要我呆在身边就说啊,干嘛要搞这些花样呢,以为是在演台湾偶像剧吗……” 她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她完全不明白,一头正在怒火边缘的狮子,如果你还去拍拍它的屁股,后果有多严重。尤其像陆杭这样,以为全世界自己都可以不放在心上的性格,是绝对不能习惯有人大张旗鼓地道明“你就是不高兴,你就是在意,你就是喜欢”这之类的字眼的。 但是这一次,他竟然斩钉截铁回答了两个字:“是的。” 周可乐以为自己幻听了,所以“啊”了一声抬起头来,却发现刚刚还面如冰霜的脸微微有些缓和。 男子的侧脸被一束自然稀薄的光打得透亮,晃了周可乐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23chapter22。 在一室的明亮当中,周可乐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她期待着有什么自己期待的东西,能呼之欲出。 在她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眼神中,陆杭复又启唇。 “是的,想要你呆在身边。感觉你就跟病菌似的,一旦被缠上就无法麻烦事一大堆,这么突然一走,少了事让人忙乎,特别不习惯。就好像小时候的接种疫苗,已经习惯它在身体里了,所以不允许再消失。” 当然,被形容成病菌不是什么好让人高兴的事,所以周可乐的耐心被彻底消弭了,她深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实在那么无聊的话,可以买个沙包在家里打打,如果嫌弃出汗或者觉得身骄肉贵的话,你可以让下面的人表演打沙包给你看,那么多种娱乐的方式,为什么一定要我呢?” 她在自己面前似乎从来没有反驳过,所以陆杭感觉受到了挑衅,声音也大了起来,神色严厉。 “静下心来有什么办法?下面的人做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什么都不对你能负责吗?就好好呆在视线范围内不就好了吗?让人看见不就好了吗?” 他太理所当然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此时有些委屈的周可乐,她扬起脸,瞪圆了眼睛,尽量做出自己最有杀伤力的样子。 “干嘛要看见呢!看得不清楚不是吗?!干嘛因为我不能静心,请你无视我,我没有出现之前,你不也照样轻松自如的过了?只要告诉自己,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看不就好了?从来只顾着自己耀眼,四周就算一片漆黑也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不是吗?!就算我因为这样一个你而变得多辛苦也装作看不见的不是吗?!” 突然间没有人在说话,周可乐的气息因为一口气说太多而短暂缺氧。她脱口而出的话在不知不觉间透露了些什么讯息,所以听见她的这段反击以后,陆杭似乎抓到了重点词,他不怒,反笑。 他倾□,与矮小的周可乐平视,眉目里都写满了得意,薄唇亲启。 “因为我觉得辛苦?” 突然放大的俊脸让周可乐下意识往后退,却退无可退,便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刚刚的巧舌如簧顷刻消失,此时闻着陆杭身上熟悉的味道,她有些结结巴巴,眼神瑟缩。 “也不是很辛苦了……” 陆杭却不管她的否认,重新站直身放她自由,嘴里却径直往下,戳出了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画面。 “自己找的辛苦不是吗?和其他男人跳舞上瘾了不是吗?” 周可乐没有去细想,只觉得呼吸一松,天空海阔起来,条件反射回了一句:“和谁跳舞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啊有什么立场……” 还没有反驳完,周可乐忽然感觉光线一暗,她的下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牢牢固定住。片刻,一个薄而冰凉的物体,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是粗鲁,却浅尝即止。 陆杭抬起头,眸色里有暗涌在翻飞,钳着女孩下巴的手还是没有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要引起她深刻的注意。 “现在有关系了。” 周可乐整个人都僵化,不敢相信自己的初吻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夺走了,当然,她根本不会知道,她的初吻早在某个夜晚,已经被同一个人夺走了黑道第一宠婚最新章节。 她跟只受了惊的小白兔,小心地打量面前这个压迫十足的猎人,特二逼地回:“这关系,是什么关系……” 生平头一次,陆杭知道了世上为什么要有无语这个词,就是形容他此刻的处境。 怎么就是她呢?怎么会是她呢?很刷新人生三观的好吗。 思及此,他心口翻涌的怒意更胜,因为她,或者是因为自己。 这一次,光线彻底暗了,周可乐的唇再次被带了怒意的掠夺。她感觉自己被带上了一场永远风起云涌的战场,对面敌军意气风发踏雪而来,而她,永远没有赢的机会。 一开始,周可乐还在陆杭怀里扭动着躲,男人的大手却丝毫不放松,甚至越来越用力地将她彻底贴上门板,不给任何逃离的机会。他突破她的唇齿,在遇见阻碍的时候一口用力,毫不留情地趁着缝隙往里钻去。周可乐感觉痛,呜呜地要抗议,却全数被封进嘴里。 渐渐地,嘴里的攻势不再猛烈,她感觉自己的小舌头被人轻轻吮着,用最诱惑的姿势邀她共舞。 陆杭的气息太好闻了,让周可乐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每隔一小时,他就会往自己嘴里喷薄荷香气,否则,她怎么感觉头脑乃至全身都一片冰,让她在这个炎夏的天气里,汲取最纯粹的凉。 周可乐渐渐地顺从让陆杭特别满意,她原先推拒的手虽然没有主动揽上,却已经乖乖地抵着他胸口不再乱动。陆杭睁眼,盯着面前柔顺无害的小脸,心念一动。 那晚的情节似乎又要再一次上演,不同的是,这一次,周可乐终于是清醒着的了。 她感觉面前人的呼吸声声比之前要急迫,脑袋被一只手固定住,另一只手将周可乐的腰揽住,一个用力,将她从门上翻过,直抵在墙壁一角。她的被轻微地砸在墙壁,周可乐不敢再动,乖乖的被陆杭圈在怀里。 陆杭喘着粗气静静的看着她,浑身带着蓄势待发的压迫,眼里那周可乐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情绪,让人心惊。 她酡红着双颊推了一下面前的人,以示要走,说辞还没出口,却再次被一口咬住。周可乐满脸绯红,动弹不得。 陆杭将周可乐按在怀里昏天黑地的吻,手也没有闲着地一路攻城略地,丝毫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心里算计多过欲望,只想要将她就地正法,以此束缚这个总爱跑的东西。他眼神清明地看她喘得要晕过去的模样,浑身酥软,任由自己按在墙上又咬又揉。 他的手从周可乐宽松的t恤下摆逶迤进去,带着火点点往上,直到成功一手隔着布料,罩住那朵花揉。 这陌生的情潮让周可乐期待又害怕,她胳膊上都泛着红晕,腰部因为一只手的入侵而露出来的皮肤,起了淡淡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墙壁,不知所措地看着陆杭。 周可乐不拒绝的姿态和受惊的眼神,让陆杭脑子轰地热到底,他一只手从女生的发顶撩上去,用手掌拖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连解都懒得,直接干净利落地推高那松度适宜的小内衣,用最适宜的力道揉捏,周可乐彻底瘫在他怀里。 半会儿,他的手沿着腰线一路蜿蜒向下,将周可乐弱小的身体往前一搂,两人便无限亲密的贴在一起。他从背后轻轻在她腰部挠痒,慢慢地,从腰到臀,最后隔着牛仔裤,落在私密的那一处,富有技巧性地挑逗地刮弄,随后跟着两人的舌尖缠绕的速度,越来越重,直到周可乐忍不住双腿颤抖,嘤咛出声。 然后,陆杭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报应。 他无数次的搅和了孟子轩的好事,认为并没有什么好在意,但是当他的好事被搅和的时候,真心的,想杀人缠绵—强欢成性。 门外一声巨大的响动将陆杭和周可乐的神智拉回来,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哗地打开了门。 外面站了一堆穿着武装队衣裳的高大男人,看见陆杭为首的一愣,随即礼貌地点头以示尊敬。还未待陆杭说什么,周可乐的头在众人眼前冒出来,那为首的在心里默默一比拟,几乎是在瞬间确定了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旋即开口。 “陆先生,我们想带周小姐离开一会儿。” 此言一出,蓝之和其他站在门口守卫的人都做出了掏枪的姿势。 先前不知道绑走周可乐的是谁,但为首的比较识时务,发现是陆杭以后,一个眼神便然身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随即礼貌地陈述原因。 “实在抱歉陆先生,我们家少爷找周小姐有点事,您和我们少爷也有交情的吧?南北集团的顾南方。” 听此,陆杭意有所指地看了周可乐一眼,还没有发言,周可乐却趁他不注意一个低头,便从胳膊下钻了出去,跑到那群人的身后叫嚣着。 “我、我要和你们走。” 她的脸依然红着,说完,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叮叮咚咚自己跑下了楼,忽略后方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某人,只觉背后一凉。 宋嘉木和天一正在楼下等着,是宋嘉木给顾南方打了电话,她不知道绑走周可乐的是谁,所以才如此着急求助。 看见周可乐下楼,宋嘉木打开车门迎了上去。双双回到mini后座上后,天一启动了车子。 宋嘉木将周可乐全身检查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问:“什么人哪这是?” 听见提问,周可乐的神情明显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天一透过前方的镜子,观察了一下周可乐的脸,随即轻笑,对着宋嘉木问话。 “你确定她真的没受伤吗?” 宋嘉木愣,再次翻来覆去看,得出结论:“是没有啊。” 闻言,天一再扫了一眼将头埋低做贼心虚的周可乐:“你嘴怎么这么红啊,被‘烫’了?” 刷。 周可乐的脸彻底变成一个熟透的柿子,宋嘉木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在两人的追问下,周可乐才怯生生地问宋嘉木:“那个陆杭……你认识吗?” 闻言,宋嘉木戳着周可乐的脑袋骂:“要死啊你!谁不好惹惹他干嘛!” 一再逼问下,周可乐才原原本本将自己之前被乌龙绑架的事情,以及后面发生的那些,都抖了出来。宋嘉木目瞪口呆,半刻,她有些艰难地启唇:“那……他喜欢你吗?” 周可乐一怔:“似乎是不。” 在脱口而出那个不之后,她的表情忽然前所未有的悲伤。 周可乐偏过头,静静凝视车窗外的街景,下午热烈的阳光朝着她的方向打过来,映在那张小小的模子上,明明是暖,却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好像对自己有那么点特别,但又不确定是偶然兴起,还是独一无二。 原来,自己那么贪心? 正文 24chapter23。 经过绑架事件以后,周可乐对那天即将要发生,最后没有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在家里呆了一段日子,它将以前在路边摊淘到的刻录碟翻来覆去看了数遍,随后接到了管冠的电话。 “合约蓝本下来了,明天上午过来一趟吧,如果有事后天也行。” 彼时,周可乐正无聊到去以前学校的贴吧溜达,教过自己的老师好多都孩子,并且引起一系列的不满,它她一条又一条的点进去,不知疲倦的留言。完后觉得不刺激,索性自己开了个帖子:今天男朋友生日,都来说句祝福的话吧,如果有999楼,我们就分手。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无聊以及怨偶的人真的太多,它的帖子在短短三小时以内被刷到了700多层。周可乐捂着嘴偷笑,幻想着那些孩子留言的表情,乐不可支时,手机便响了起来。 管冠的话让周可乐浑身一震,顿觉空气都清新起来,跟招财猫似地,哒哒哒的点头,管冠在电话那头都能想象到它此时的雀跃,忍俊不禁。 挂了电话,周可乐随即受到天一的电话临幸,说话是一贯的利落方式。 “明天和我一起去赴个杜白的宴,据说人要相亲怕冷场。” 言下之意就是,怕冷场,所以带她去热场吗……多得话天一没有多说,大概是周可乐的智商让她很拙计,所以就懒得和它串谋什么,反正她和宋嘉木两人应该是够了。本来就闲着没事,周可乐听说有免费的晚餐,立马欢欣地应允了下来。正好上午去签约,晚上别人出钱帮庆祝,还可以趁此机会宣布这个好消息,多完美呀,嗯! 事实是,完美的想象永远会被现实打败,好梦是用来碎的,周姑娘。 第二天大早,周可乐便去了陆娱,管冠没想到她那么早,十点钟才姗姗来迟。结果合约,周可乐根本连看跳跃都没有,直接几个三下五除二扫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让管冠很是难以理解。 “妳就不怕被卖掉啊?” 对方一提,周可乐似乎才有了这个意识,恍然大悟地捂了一下嘴:“啊!我可以再看一下么?!” 三滴冷汗留下来,管冠感觉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回:“所以你是天真到字已经签了,我会让你撕掉合约重新来过吗。” 他故作严肃的表情还是没能引起周可乐的紧张,反而女孩的脸上更多了笃定。 “很奇怪,说不出原因,但就是知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语出,管冠身体僵了片刻,接着整个人都软化,微微低下头,温润地笑了起来。 晚上,天一和周可乐如约而至到达杜白的未婚妻,徐珊珊的公寓。 徐珊珊的公寓不大,但是有所有女孩子房间独有的柔和线条和颜色,但明眼人一看,徐珊珊身上的都是熟女气质完全遮挡不住。期间,宋嘉木□地盯着人家凹凸有致的身材打量,换来顾南方在她耳边小声低语:“羡慕?” 宋嘉木下意识地用手肘往后一拐,直直地撞向男子腰腹,引起一声闷哼,惹得他一瞪。 天一和周可乐的到来,让在扬言着要露一手的杜白,从厨房里露出脑袋来,给两人不正经地放电打招呼,随即和徐珊珊交谈,期间对方回过头来打量,应该是在介绍。 不一会儿,西式牛t骨上桌,色香俱全,至于味嘛,周可乐舔了舔嘴唇,满脸的跃跃欲试长生鬼书最新章节。宋嘉木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那么没出息,周可乐绞着手指目光莹莹。 待菜完全上桌,几人落座时,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是徐珊珊去开的门,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只听见一声:“请问你是?” 接着,陆尔尔从天而降。 这下,不只是宋嘉木,包括周可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先,宋嘉木只是想叫天一来帮着她报一箭之仇,谁让杜白利用她刺激顾南方来着,但是不准备来个三角鼎立啊。宋嘉木左边坐着顾南方,右边坐着天一,看见陆尔尔那双此刻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眸,它微微骗过身子,小声问天一:“怎么回事……” 依然维持着纹丝不动的天一姑娘答:“昨天接你电话的时候这姑娘就坐在我隔壁桌,听见杜白的名字,就自告奋勇了。” 听完,宋嘉木的牙齿不自觉打架,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顾南方,却遭到无视。 门口的人压根懒得理会徐珊珊,径直推开她走进来,仿佛这才是自己的家。陆尔尔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周可乐,对视的时候讶异了瞬间,忽然想起自己来这儿的正事,索性就偏过头不理她。 被无视掉的周可乐没有觉得心情多么不好,相反,她的心情更好了,因为准确点来说,它和陆尔尔的关系应该不是能和颜悦色说话的那种。不是她对陆尔尔有什么,而是自从上次被孟子轩拉去参加什么生日宴会,陆杭故意为她调菜以后,惹得这个爱兄成痴的姑娘对自己成见特别深。 有一次在陆宅,两人狭路相逢过一次,那时候她的枪伤还没有恢复到完好的程度,陆尔尔不知道情况,小姐脾气地将不小心挡路的周可乐往墙壁上一推,结果伤口又裂了一点。那次蓝之亲眼所见,但又不敢过多阻止,毕竟对陆杭来说,陆尔尔肯定是重要太多。没想到当天晚上,周可乐便因为伤口感染发了一晚上的高烧,陆杭被通知,连夜赶过来守了一晚上,随后象征性地说了陆尔尔几句,之后也就没了下文。 所以,陆尔尔无视她反而让周可乐高兴,这意味着她不会再莫名其妙的躺枪。并且,对满桌美食没有抵抗力的她,此时已经全副身心地要开始大动了。 反观徐珊珊,虽然不清楚陆尔尔是什么来路,但女人的天生直觉已经让她知道到了什么,所以依然维持着自己脸上一贯的礼貌笑容:“欢迎欢迎。” 随即要去到厨房添置碗筷。 杜白似乎有些烦了徐尔尔的纠缠,英挺的眉毛皱了皱,故意起身体贴地对徐珊珊搭话:“我帮你。” 当时,陆尔尔正逮宋嘉木的手,瞬间,宋嘉木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刺疼。她艰难地抽出胳膊,开始打着圆场:“杜白你别忙活了,赶紧过来开酒。” 似乎嫌这场戏还不好看,天一也低低地说:“是啊,好歹人家是未来的杜家准媳妇,怎么也得让人家表现表现嘛。” 周可乐完全不知内情,跟着火上浇油,她切下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连连称好:“嗯……不要太美味了!肉嫩多汁,再配个红酒,此生无憾有没有?!” 某一刻,宋嘉木只想将她的脸整个按进盘子里,让她吃个够,叫你无憾!叫你无憾! 杜白回过身来,徐珊珊也落了桌,一场狼烟四起的饭局开始了…… 中途,徐珊珊将自己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一半都送到杜白碗里,言笑晏晏地开口:“伯父说你喜欢吃,正好,我不喜欢,互补。” 果然,不出一秒,陆尔尔用刀叉将盘子弄得震天响,随后嘶啦一声刺耳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扯过去问镜。顾南方原本面对陌生人就不爱说话,大家也都屏息静气,唯独周可乐一个人吃得吧唧吧唧,完了见大家都不动了,盯着陆尔尔看,她口齿不清,特别天真地问:“别浪费呀,你要不吃的话,给我吧?” 陆尔尔喉咙里闷起一股子血痰,就差没有吐出来,随即深深吸口气,转过头去对着周可乐笑了笑。 “我哥最近有找你?……” 一句话踩到痛脚,周可乐终于低头默默地扒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再也没有说过话。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低头吃饭,陆尔尔忽然开了口,她朝着杜白的方向,表情很有些任性地问:“好吃吗?” 杜白脸色未变,一副无所谓甚至理所当然的模样:“看是谁做的了。” 随即偏过头看向徐珊珊,说得亲热:“出佳人之手,怎么都好吃。” 陆尔尔几乎要拍桌而起,宋嘉木迅速地压住了她的一只手,用唇形对她说:“别冲动。” 如花似玉的女孩儿终于吸气再吸气,一忍再忍。 似乎今天大家争斗的兴致都很高,所以消停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这次开局的是杜白,他问上方的宋嘉木:“怎么样?” 宋嘉木绞着面条无言以对,求助地看向顾南方,顾南方这才幽幽地说了当场的第一句话。 “比某人好太多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唯独陆尔尔的脸色,在徐徐下沉,杜白却特别没心没肺地顺势对此刻正沉默寡言的小火山说:“如果陆小姐实在没胃口的话,本人倒是可以代劳,太美味我嫌不够。” 终于,在整个饭局的第二十一分钟,有人拍案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天一惯有地保持着自己的察言观色和清醒,与顾南方一起,都将椅子往后退了一步,顾南方顺势拉走了宋嘉木,害她差点摔倒。周可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感觉头顶上一阵水滴向着自己的盘子洒下来,她切牛排的手顿住了。 整个画面就像是有无数的病毒在向这里聚拢,不把电脑弄崩溃不算罢休。 此刻,陆尔尔一手拿着杯子,嘴唇上还沾着红酒的鲜艳颜色,与她娇艳欲滴的唇彩相互溶解,所有人的盘子里都被撒上了红酒。 杜白也猛地站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辞令色,对着陆尔尔吼:“你疯了?!” 陆尔尔指着他,红着眼睛蛮横地道:“我要不了的东西,谁也别想要!” 宋嘉木从未见过那么严肃的杜白,他指着陆尔尔,只说了一个字:“滚。” 盯着现场的状况,一向字字珠玑的宋嘉木也被生生哽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直到陆尔尔一阵风地离开,画面却依然卡着。似乎没想到对方那么猛,天一终于和宋嘉木一起在心里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玩儿大了。 最终,反而是一向呆呆的周可乐杀出了重围。 她太了解这姑娘的脾气了,怕陆尔尔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周可乐匆忙地给宋嘉木等人打了几句招呼,然后跟着她夺门而出。 那时候的周可乐好像根本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陆尔尔上心。是因为喜欢她那么任性吗?当然不是。 爱屋及乌。 正文 25chapter24。 霓虹将夜点亮,那在天际远处的飘动云层,将城市罩上一件薄薄的朦胧的衣裳。 周可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平常走哪儿都喜欢穿平底鞋,否则,她今天应该是要让脚上的筋脉骨头都尽断了吧。 已经是初秋,夜晚有些凉意,她叹息,呼出的气体隐约可见。 前方行走的人步伐丝毫没有要停止下来的意思,因为今晚说好是在家吃饭,所以周可乐只穿了一件短袖。她一边锤着大腿,一边在秋风里抖了抖身子,却还是执着地,离得对方有三米远的地方跟着。 约莫过了半刻钟,徐尔尔终于回过了头,做出恶狠狠地表情对着周可乐质问。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正式宣布,笑话频道已过,别再跟着我!” 要不是早就领教了她有多刁蛮,周可能应该已经发怵,然后调头便跑,但是她没有。她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被下套以后不敢告诉家人,不敢告诉宋嘉木,任何人。有好多个晚上,她也是自己一个在大街上游荡,看着周遭陌生的人群,看着从万千窗口偷出来的温暖光芒,感觉自己人生都无望了。 想过死,还好没那么大的勇气,直到被顾南方安排进戒毒所,将从前的自己漂白。 这个故事再一次告诉周可乐,那句至理名言是对的,任何事情你不去面对的话,它永远是你心中的梗,但是你面对了,短痛以后,说不定又是新生。 所以现在的她很有资格,以过来人的身份来对陆尔尔说:“不算什么,真的。” 陆尔尔没有想到对方忽然严肃了起来,那平常一惊一乍,一抽一好的形象被彻底颠覆超级因果抽奖仪。她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唇齿张和,用自己的方式来抚慰她的心。 “陆尔尔,你这个任性的孩子。” 陆尔尔瞪大眼,周可乐却一点也没有被惊吓到,继续往下说,口齿伶俐。 “你不仅任性,你还是个疯子,仗着自己的家庭便以为可以胡作非为,以为全世界都得给你让路,就算喜欢一个人但对方和你的感觉并不一样,却还是千方百计去强求。难道对你来说,珍贵的就只有这个男人吗?为什么要为他抛弃尊严,为什么要不缠不休,为什么你喜欢他人家就一定得喜欢你?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不喜欢就要让你这么不堪一击?” “因为我从小的认知就是这样!” 打断周可乐的质问,徐尔尔悲愤地吼出了声。她似乎因为周可乐而打开了宣泄的闸门,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皮包挂在手上一甩一甩。 “因为从五岁开始,从我妈死后,我哥就是这么教我的!这个世界上我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必须去争取!我只有去争取我才能拥有!懦夫是没有资格谈拥有的!所以就算上学我也一定要拿年纪第一,如果有谁超过了我也要想法设法让他失利!在我的认知里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否则我注定是loser注定要失去!” 似乎抓到了关键词,周可乐扬高了声音,像个十足的泼妇似地站在大街上与她对吼。 “是啊你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生杀予夺的一个人,你的所作所为却老是让他以及陆家都丢尽颜面!是,他疼着你宠着你让着你,做尽了一个父亲和母亲的样子,但是你从来就没有为他考虑过不是吗?!你有想过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他会因为你被其他人耻笑吗?这么不知分寸上不了台面的妹妹,如果是我早把她按回肚子里去!” 陆杭似乎是陆尔尔的攻克点,那个她从小赖以生存的男人,此时像一个神祗,在她心里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看她不说话了,周可乐继续趁胜追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的出现,占据了一小部分属于你和他的专用时间,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no.1。我听方妈说,以前你哥大学的时候,每天除了上课温习帮管家里的事,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陪你玩俄罗斯方块。那么幼稚的东西,在别人看来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陆杭的样子,在你面前都成为了特例。而且每一次,他都会输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哥哥,他是大人,他是想要全心全意保护你的人。可是尔尔,你不小了,22岁的姑娘,理所应当该长大了,要懂得去顾虑到别人的感受。你喜欢杜白,不是不可以,这是人生来天经地义的权利,但你这样的喜欢太让人喘不过气了你知道吗?真正的爱情不是索取,而是体谅和付出。” 陆尔尔盯着此时似乎一夜间成长了的周可乐,收了性子,低着声音问:“那你付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面对我哥这样的货色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我不信!” 陆尔尔看似不经意的字句,却是在不经意间道破了天机。周可乐脑子里一道光闪过,终于豁然开朗,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在意关于陆杭的一切,在意程思思的存在,在意他是不是认真的,在意他的态度,一切一切。 因为,她喜欢他。 从最初的的相遇,从二十年前的那个寒夜,不想被他讨厌便已经开始。以前,以为戒掉爱吃糖的习惯就可以戒掉一个人在自己心里留下的阴影,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阴影,是一招毙命的动心。 在想通这件事以后,周可乐有些莫名地伤心,她鼓了一半边下巴,最终在陆尔尔的凝视里拍拍手诚实地回答。 “我付出的,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回应的东西吧。” 陆尔尔还不理解,但她完全感觉到了周可乐的善意修真强者在校园。她走近,在黑暗夹杂着凉凉的夜风下,腼腆地叫了一声:“可乐姐。” 让从来没有得到过认可的周可乐,如坠云端。 原来收服一个人的感觉这么好啊!怪不得当初嘉木死活都要将顾南方弄到手了!那成就感真不是一般般! 末了,正当周可乐得意之时,徐尔尔扯了扯她的袖子道:“……你后面……” 周可乐笑眯眯回头,猛见那张忽然出现的,熟悉的轮廓,心里咯噔一下。 终于,周可乐明白了陆尔尔最后一句,其实就为了设计她说真话,她恨不得立马咬断自己的舌头。 果然啊!论计谋,她和天一乃至于宋嘉木,都是没办法比的啊!总爱自己给自己找坑,然后跳进一个又一个的套。连陆尔尔都能设计到她!居然! 见来人,周可乐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眼神东躲西藏,最终转过去看着陆尔尔恶作剧的笑容,真是恨不得像自己方才所说的那样,代替陆杭,将她重新揍回她妈的肚子里去,如果她有这个本事的话……这边,陆尔尔却无所谓地拍拍手,又恢复到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朝着不远处停着的宾士走。 保镖低头开了车子门,陆尔尔低头要进去,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和熙的秋风里,女孩的声音婉转,模样娇俏。她半弯着腰叫周可乐的名字,最终半是开玩笑半是发自内心地又加了两个字。 “嫂嫂。” 语毕,一溜烟地钻进后座,拒绝再露脸,余下周可乐和陆杭正面相迎。 在接踵而至的尴尬里,周可乐一如既往的,逃了。 但是这一次,陆杭没有阻止。 在周可乐低垂着头,跑到前方路边去招下出租车的时候,陆杭抄着手,也同时背对着她,往屹立不倒的保镖方向走。这应该是第一次,陆杭对什么东西没有把握。他承认,周可乐之于他而言,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特别,诚如蓝之所言。并且他不止一次的动过念头,要将周可乐变为自己的所有物。可是在今晚,就在刚才,他亲耳得知了对方的心意后,忽然不确定了。 陆尔尔不明白周可乐所指的付出了什么,但是陆杭明白,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对自己百依百顺倾心注血的程思思。不是没有对程思思有过怜惜之意,否则也不会将她留在身边四年,但是,仅仅是占有而已,因为自己的东西不想要别的人再碰,就这样而已。所以他不确定,对周可乐是不是这样的。 从未有这么一刻,陆杭希望周可乐是可以用钱解决的女人,这样的话,大家都没有负担,合则一起不合则散,但是很明显,周可乐虽然傻,处理事情不圆滑,甚至根本没有处理的能力,但她已经明明白白地向他表达了,她想要的是感情,而他不确定自己,给得起。 车子刚启动,陆尔尔已经忘了刚才那一茬,她皱起鼻子质问坐在旁边的人,v形的小张脸皆是不满意。 “又派人跟踪我!” 陆杭闭上眼小憩,眼皮未掀回:“别再去招惹杜家的人,自己是什么身份难道没有意识?喜欢归喜欢,但是要共度一生的话,这两个家庭要融合你知道有多不可能么?”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陆尔尔就索性转过头当作没听见。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 “我不需要明白,我只知道儿女情长都是世上最小的人物,那些牵肠挂肚最终都得屈服于大势力,直到完全剔掉那根念念不忘的骨。” 正文 26chapter25。 坐在出租车上,周可乐这才发现,情急之下她的包都忘了拿,包括手机。意识到这些,她遂叫司机调头,往天一的公寓去。她在楼下风风火火地吼叫,让整个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了,这里有个叫天一的主。 看她如此声嘶力竭,年轻的出租车师傅应该是才干这一行没多久,所以心肠软,见她这般都不好意思了,薄脸皮地叫住她:“诶姑娘,算了吧,就当日行一善好了,上车我送你回去。” 周可乐两眼都要闪出泪花,顶着她得天独厚的呆脑瓜,可怜兮兮地问:“可以载我去xx吗……我的包掉在那朋友家里了。” 闻言,司机感觉自己要被逼疯,忍了又忍,实在忍不过了才问:“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叫我载你去拿包呢!” 语毕周可乐呆滞了半晌,诶,对哦。 年轻司机连连翻了几个冷艳的白眼儿,让她上车。 敲门的时候,徐珊珊好像正在打电话,所以没来得及招呼周可乐,周可乐也没有在陌生人地方多做停留的习惯,自己拿了包后火速消失。 下楼,上车,将先前的费用付清,再告知自家的地址。 那师傅一边开车一边找她搭话:“我还以为你上去后就不下来了,都准备开走,没想到姑娘挺自觉啊。” 周可乐眼睛眯成一条线:“那可不。” 心里的暗语是:没多久我就是公众人物了,那肯定必须不能留下话柄毁形象的呀…… 这么来回折腾,回到家已经凌晨已过,周可乐将包随意地往床上一甩,整个人都倒了上去。 明明很累,可是闭上眼睛十分钟后,她又睁开了,想起今晚的那场相遇,莫名心慌。她不懂陆杭怎么突然又要放她走,就像她大概永远都不明白他的挣扎,那个人似乎近在眼前,实际却远在天边。 她是凡人,而他是神祗。哪有凡人能轻易接近神祗的呢,除非是他主动靠近。 思及此,她有些生气地踢掉了脚上的豌豆拖鞋,打算强迫自己入睡,手机铃声却在寂静的夜里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好像有什么暗示,导致她的心更慌了。 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她接起来,是蓝之。 蓝之的口吻有些焦急,他只喊了一句:“少爷受伤了,您能来一下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不待周可乐有所反应,蓝之已经快速地将她的话扼杀在嘴里。 “车子已经在您楼下待着。” 随后滴,挂断重生超级帝国最新章节。 完全没有要给她解释一下,他受伤了,干嘛要找她的意思。 虽然不知到底在搞什么鬼,但鉴于以往的经验,十分钟不下楼应该会有人上来撬门,所以周可乐还是很乖地走了下去,带着难以言状的视死如归:正好趁今晚一次性说清楚吧,太熬人了,比吃不到糖和肉还难受。 司机将房车开成跑车,一路狂飙不止,到达陆宅也不过二十多分钟的事,一路上她都惊魂未定。 方妈应该已经睡了,整个大厅都关着灯,只余下陆杭的卧室,透出点点的白。周可乐在保镖的带领下走进屋,然后大门滴地被锁上。二楼的蓝之闻声下楼来,微微俯身,随即将周可乐送进了那扇,她从未到访过的门内。 受伤当然是幌子,陆杭和周可乐都清楚,但她还是来了,并且他知道她会来。 明晃晃的白炽灯,与冰冷银光色的墙面交相辉映,像极了这个男人。 在硕大的黄花梨衣柜前,挂着一条垂地的银色礼裙,尾摆似是人鱼最曼妙的身姿,正兀自地在地面逶迤着。 不知他的用意,周可乐很有些紧张,之前打算好的视死如归,也在见到那张望尘莫及的英俊模子以后,顷刻化为乌有。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无所适从,陆杭就着窗户的角度靠在衣柜的边角,双脚交叉站立,远远地,似乎都能闻到沐浴过后的男士香气。 他抬了抬瘦削白皙的下巴发号施令:“穿上它。” 周可乐抿嘴,感觉下唇的一小块死皮被湿润融化,打起打量的眼问:“穿上它,然后呢……” 闻言,陆杭笑得不可方物。 “没有然后。” “嗯?” 周可乐不懂,陆杭则收敛了表情。 “没有然后,只是想看清楚,你和所有女人其实都一样。喜欢美丽的东西,但穿起来可能身材还没那么好,最多有些天真,而在我的世界里,天真是一件极坏的事情。所以穿上它,让我知道你并没有丝毫的特别。这样,我就能说服自己恢复正常,你依然平凡生活,我依然撒豆成兵。” 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话,但却让周可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侮辱。 是的,侮辱。 在过去近二十六年里,她一直以为这个词是不属于自己的,因为她身边所有的人教会自己的,是温暖。而那些给她屈辱的,她都不在意,因为是不在意的人,所以不在意,但陆杭存在这两者之间。 他侮辱了她,并且她在意。 这样的感觉太突然,导致周可乐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她必须很用力才能忍下鼻间突起的酸涩。那时候的她还在想,大概倚天屠龙记里的灭绝师太,也是因为被自己在意的人侮辱,所以才硬生生地掀了棺材盖,从那座坟里走了出来吧。 半晌无人说话,周可乐终于过了最脆弱的那一刻,接着在陆杭打量的目光下,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上前,最终一把将那条裙子捏在手里,随即抬起头咧着嘴地冲着陆杭笑。 “转过头去吧,我穿。” 陆杭难得有些不自在,他背向周可乐,留给她时间,只听见身后的人在悉悉索索动作,脱,穿,明明时间短暂,却让他似感煎熬。 五分钟以后,周可乐叫他:“可以了蛇蝎庶女。” 陆杭转身,在亮如白昼的顶灯下,打量那个弱小的姑娘。 太不合身了,先不说前凸后翘的事儿,仅仅是长度,便让周可乐必须配上跟鞋才能完全驾驭,可她此时是光着脚的高度。 见此,陆杭仿佛松了一口气,周可乐却在这个当头说了话。 “穿上了,很丑吧?一定特别不符合您的审美观,但是我努力了。” 闻言,陆杭身子一僵,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压着,异常难受,周可乐依然继续往下说。 “我努力了,向你尽量展示最美的一面,但是你看,我失败了,所以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严格来说,我甚至比你口中所谓的那些平凡的女人还要低一个等级,虽然这么说自己很可笑,以前也一直嘲笑电视里那些自贬身价的女主角,但现在我理解了,因为我努力过。” “而你呢?你做了什么?表现出好像是对我有兴趣的样子,却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站在我的立场考虑过。我为什么要逃呢,为什么不要让你看见,因为我已经很清楚自己该站的位置,也很努力的要保持这个位置,就算我好像是有那么点喜欢你,你也根本没有必要觉得负担。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喜欢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并且将会很快消失掉,所以你真的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地要让我认清自己。我一直认得很清楚,比你们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清楚。” 她一字一句,嫩生生的眉头皱了又皱,眼睛泛起微微的暖红。 这是陆杭从未被人堵得说不出话,他没有想过,这个能堵住他的人,竟会是傻缺周可乐。 她的诚实让他发自内心地审视自己,忽然觉得想要对她明码标价的念头,太龌蹉。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启唇,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叫周可乐的女人,不是不能理解你,只是不理解这样的自己。没有遇见过,所以不能完全消化,也有想试着消化的时刻,但你要给我时间啊。随便跑掉是什么意思?从我眼皮底下嚷着要去其他男人那里是什么用意?” 说起来就生气,所以陆杭原先是被堵的慌张,越说到后来就圈变成了质问,虽然他好像目前并没有身份去质问。 被激怒后的周姑娘并不好惹,她越来越大声反驳:“什么时间?!看我出丑的时间?!” 陆杭面色不善,几度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让我理清自己的时间!判断对你是一时兴起,还是眼睛只想看你的时间!” “什么?只、只想?” 是唯一的意思吗…… 本来还斗志高昂的周可乐被陆杭最后一句话,给说得红了脸。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眼睛滴溜地盯着此时满脸怒其不争的陆杭,一动也不敢动的打量。 “只……是什么意思啊。” 陆杭大步跨进,沐浴过后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不知所措的周可乐吓得退了一步。这一动,她不小心踩到了长长的裙摆,身子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倒,最终被上方前来的人单手一捞,搂进了胸膛。 因为裙子的原因,心口上方是□的,导致陆杭身上的体温,用最直接的方式熨帖上周可乐的皮肤。 她眉目惊慌的仰首间,陆杭却伏低了头,紧锣密鼓地吻了下来,一时间,唇齿生津。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正文 27chapter26。 陆杭吻下来的时候,周可乐没有想过要闭眼。 听人说,接吻的时候最能感受一个人的真心,所以她很想在这一次,将陆杭认真地看清楚。但他伏低头的那瞬间,眼里似有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雾,所以最终,周可乐还是失败了,并被卷进一个未知的未来。 他说自己是特别,就一定是吧?那相信好了,反正输也输不了什么,原本一无所有。 思及此,周可乐原本抵抗的手,防备渐渐弱了下去。 这个吻不若上几次那般浅尝即止又或是戏弄,周可乐感觉得到,陆杭吮咬她嘴唇的速度,带着一定的欲/望,仿佛积压已久,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惹到了他什么。 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陆杭干脆由着自己的性子又直接,也顾不得会不会吓到周可乐。反正总会吓到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早就该拆吃入腹,她就不乱跑了。回想起之前两次自己在她身上遭遇过的憋屈,陆杭愤恨地咬了她一口,周可乐惊声叫痛。 身上碍事的礼服却被人找到最脆弱的缝隙,撕拉地应声而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揽着两颊潮红的她一个翻身,直接压在了床上。 因为几乎出不了气的缘故,周可乐的脸红彤彤,小胸脯一起一伏,亮着黑葡萄般的眼睛,让陆杭看得更是牙痒痒,就该早把她解决。 失去了外衣只剩下贴身遮蔽物的周可乐有些慌张,手和脚被山上的人有技巧的压着,她越挣扎,越是摩擦到某一个敏感的部位,它熨烫在自己的腹部,就算是少不知事的周可乐,也已经明了这强烈的暗示,深知自己大势已去。 见她没有过多阻止,陆杭心情稍微好了些,手下的动作也轻了起来。他明目张胆地从她的嘴唇,一路向下啃咬着微圆的下巴,右手轻车熟路地绕到女生背后,就势将粉色的内衣嗒一声解开,周可乐双手抵在他胸前,好像是拒绝,但没有力度,只悉悉索索地往他怀抱里躲,仿佛这样就可以掩耳盗铃。 她的腰部敏感,一揉就软,陆杭的手便蜿蜒到右边腰侧去挠她的痒肉。片刻,怀里传来闷闷的请求。 “可不可以……关灯哪。” 好像就是故意不关灯,要憋她说这句话,语出,所有的灯光就跟有感应似的,暧昧地慢慢黑下去,与寂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经过上一次酒店事件,几乎是在贴身衣物被甩到床下时,周可乐已经猜到接下来的步骤。 她忽然仰起头:“等等!你到底觉得我哪点特别啊?……” 这个问题在此时似乎太煞风景,陆杭不耐烦地眯了下眼,黑暗中,呼吸相闻的距离还是让周可乐看到了他的表情,于是马上加一句:“我要看看有没有信心将这个特质保持到底天国的水晶宫!否则以后不特别了怎么办!” 闻言,陆杭掐了她小肥的肉一把,心里却异样的软。 “放心吧,你一定能保持住的。” “为森马?” “因为你特别在,太傻。” …… 终于,再不给她任何啰嗦的机会,他俯身而下。 鉴于她是第一次,估计最后会呱呱地闹,陆杭超有耐心的延长了前戏,为她之后的成人尽量减轻痛苦。 他用唇取代手的位置,从脖颈处一路吮过来,直到不客气地将一朵小花咬下,惹起她微微疼痛,全身却热热的蔓延着麻意,似冷,又不是。她小心地吸气吐气企图转移注意力,陆杭却不默许她的逃避,惩罚性地狠狠吸了一下,另一只手也摸索上另边的绵软摩擦,直到所有的嫣红硬实的绽放,而周可乐渐渐地迷蒙了眼,彻底瘫软在他身下。 见差不多,陆杭右手往下,利落地扒了她的小内裤到腿弯,手指再没有任何遮挡地侵略她身上最软的肉。 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高得烫人,周可乐难耐地扭着身子躲他,来来去去,更是不时到某个敏感部位,顿时让陆杭感觉箭在弦上,加重了手指的力度,惹来她细细的喵呜,随即灵活的手指趁胜追击,缓缓地长驱直入,惹得周可乐身体瑟缩更厉害,逮着他手臂就是不冒出头来。 渐渐地,她被缓缓的律动频率彻底安抚下来,□一阵的痒酥,令她小声哼唧什么。陆杭往上,咬着她小巧的耳垂磨。待怀里的人实在的嘤咛一声,他用身体的优势,将周可乐的双腿隔开,小声诱哄。 “不想痛就乖乖放好。” 他一说痛,周可乐立即回想起小时最尖锐的钝痛,立马不挣扎了,被他握着任摆布。 她浑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额头和上身上被那陌生的情潮惹出汗,无奈下面的感官太夺人心魄,周可乐一个走神,便被瞬间拉回来,感觉手指的频率渐渐加快。陆杭也不好受,第一次尝试在这方面忍着,还得做安抚工作。 见她完全放松,陆杭吻上去,小口小口地亲吻她的眉眼和嘴,下方的湿润,成功让他又多加一指。 不一会儿,被封住嘴的周可乐全身颤栗,她不由自主地曲着腿,细细的尖叫,结果悉数被陆杭吞了进去。 知道时候已到,陆杭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放开手脚索取报酬。 不一会儿,周可乐已经脱得精光,连内裤也刚刚被男人蹬掉了,陆杭从撑出的空隙里将自己的全身也释放,再一刻也不停地压上去。 终于,他热气腾腾的抵到她湿软的地方,尚算顺畅的浅浅探了进去。 虽然有了前一次的湿润,周可乐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真正的滚烫,但这不适应在一番缓慢的抽入撤出以后,全部演化为了隐隐的期待,腿也不自觉地更开。 见状,陆杭再不犹豫,抽入的频率渐渐加快,潜移默化地慢慢加深,最终将她整个人都重新压在身下,重重的悉数顶了进去。 即便有充分的前奏,但这成人礼还是让周可乐涨痛地咬了唇,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深谙长痛不如短痛,陆杭的停留只有片刻,一心想要她快速适应自己游戏三国之英雄传说。 最原始的姿势和律动,开启了夜的篇章。 慢慢地,涨痛的感觉好像都被摩擦的快感取代,陆杭按着周可乐的肩,几浅一深。重的那一下,他扯住她的肩膀不让往上缩,紧接着是一下比一下深快的节奏。约莫几分钟,见她完全适应,并且主动地往上挺了挺腰,陆杭微红了眼。 被子有一半掉在地上,陆杭将周可乐按在床上,开始一轮猛烈的攻城略地,房间里满是纠缠的喘息。他从身下不断猛烈地撞她,眯眼看她全身通红,微张出气的唇,以及额头上凌乱汗湿的发,更是控制不住。 他含着她嫩生生的肩头,抵着她重重地直往床的边缘去。 窗外连月亮都闭上了眼,没有将多余的光洒进来。装修冰冷的室内,此时正热度澎湃。刚刚那阵熟悉的感觉似乎又要到来,周可乐慌了,双手双脚熊抱在男人身上,似乎实在寻求保护,陆杭却是变换了角度的欺负她。他一手搂着她腰以防被装出去,一手扯着她的双腿,有些控制不了力道的用力,直到周可乐叫痛地缩,欲/望却因此推的更深。 被她这突然一动,差点丢盔卸甲的陆公子很是气愤,两手拉起她的两腿盘在自己腰间,退出,再重重一挺身埋进,似是叹息了一声,随即开始再一度的酣畅淋漓。 软成一滩泥的周可乐被迫挂在陆杭身上,被扣着腰往下跟上他的节奏。不一会儿,周可乐只感觉体内的感觉更充实,撑的她过电般抽搐,下意识去咬陆杭的肩膀呜呜地反抗。同一时刻,陆杭数十个重击,身子也激烈的抖起来,按着周可乐腰的手不知轻重的用力,最终回咬着她的肩,闷哼出声。 像条死鱼般瘫在穿上的周可乐,简直连眨一下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闭上眼重重的喘气,和小死一回没有区别。 两人面对面抱着,陆杭率先平静下来。 他翻身下床,不遮不掩地捡起已全部掉在地上的深蓝绒被,将周可乐抱作一团地裹起来,大步往浴室走去。 并没有习惯在灯光下与他裸呈相见,周可乐抬起胳膊想要反抗,被陆杭一个恐吓回去。 “还有力气?” 周可乐便识时务地没有再动一丝半点。 浴室里一阵热气腾腾,与周可乐身上的冷汗对冲,这反差让她下意识打了一个寒噤,裹着被子的手更紧了。 陆杭将浴缸的水温调高,伸手要她过来,周可乐扭扭捏捏的不从,结果被连人带被的一同按了进去。浴缸太大她太矮,再加上没有防备,所以被水呛了一口,顿时也不管什么羞涩了,直扇着嘴企图让待那阵呛人的感觉快过去。 陆杭失笑,长脚一伸跨进来,水立刻又上升了一个位数。他扯着周可乐纤细的手腕往怀里带,她挣扎,被按住头顶以后老实了,干脆闭眼享受。见此,陆杭扬了扬嘴角,目光温柔,突然又想起什么,眸光一闪,拇指和食指夹着周可乐的下巴转过来。 “谁允许你对别的男人放电。” 没想到陆杭还记着这件事,周可乐扑哧一声笑出来:“哪有嘛……” 钳制住自己下巴的人更用力了,表情也严肃起来:“要我调场馆里的录像吗?就这样的,还眨眼睛,装做很可爱的样子!都没有对我这样过,现在做一下。” 看他的动作以及说话的口吻,周可乐终是没忍住笑倒,舌头一绕,很实诚地突了两个字:“幼稚。” “快点,放电。” …… 正文 28chapter27。 周可乐的运气不错,合约刚刚签订,恰逢陆娱成立九周年,有一个纪念庆典,旗下的艺人都会参加。她还没有正式在观众面前露脸,这一次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安排时间段上,管冠有些偏心地将周可乐的出场秀打造得隆重,并且在庆典事宜公诸于众的伊始,便开了记者招待会,表明到时会给大家呈现一个新面孔,众人纷纷猜测究竟又是谁,将成为未来的闪闪红星。而越是这样兴师动众,周可乐越是认真起来,当然,也就越觉得紧张了。之前的表演是在少数的人下,并且有人帮忙,这次是在真正的万人体育馆,她很难保证自己的腿会不抽筋,而孟子轩当然不可能再当着众媒体和外界的面,伸出援助之手。 所以为了锻炼自己的胆子,周可乐心生一计。 这不,幽幽地飘进书房求人去了…… 蓝之刚好回复上次那批货遇到点儿阻碍,他低着头准备受骂,却意外地得到一句:“你别管了,我去会一会。” 居然没被骂无能?看来boss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陆杭低着头继续手里的事情,与此同时,周可乐吱呀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一看见她进来,蓝之屏住呼吸默默地往外移动脚步,企图不引起周可乐的注意。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前两天,上小学的儿子,仗着遗传了自己的身高去欺负弱小同龄,被学校通知见家长。虽然蓝之对外人总是冷若冰霜的样子板着脸,但对儿子完全就是慈父牌坊,只要能纵容的都纵容,所以老师严令几申地说明,不见父亲,只见母亲。他家那位脾气出了名的火爆,经常连自己都吃不消,要是得知这些,他和小屁孩儿两个都得遭殃。 正好,接到电话的时候周可乐就从她面前走过,蓝之心念一动,遂说明去意,拜托了周可乐假装妻子给老师打电话。对进入娱乐圈跃跃欲试的周可乐,已经为自己的将来规划了一万条路,演绎路线是她最终目标,所以为了借这次机会锻炼自己的演技,她欣然答应。 但,在打通电话的时候,在周可乐对着一头雾水的老师问:“猜猜我是谁……”的时候,蓝之有些悔了缠绵—强欢成性最新章节。 在周可乐终于正常,并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正出差,只能电话联系后,老师开始噼里啪啦一堆的抱怨。中途,周可乐神情严肃,不时地点头嗯一声,好像真的在接受教育。末了,她还很敬业的加了好长一句:“我们做家长的体谅老师的难处和用心良苦,希望以后在教导他育人处事这方面多费心,不听话就尽可能往死里揍也行。” 于是,蓝之彻底后悔叫周可乐打这个电话。当然,在陆杭从楼上下来,冰冰凉地扫了他一眼以后,他更是想死……并就此决定,以后再也杜绝和周可乐产生任何瓜葛。 而此时,在书房里的周可乐压根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蹦蹦跳跳地企图活跃一下气氛,为之后要做的提议预热。 她唰地蹦到蓝之面前,一米六的个子让她看起来像个滑稽的人偶,并且扬起脸傻笑着问:“听说迪士尼在t市刚刚建成,全园畅游半价呢!要一起去么!” 未待有所回答,一直低着头看她要耍什么花样的陆杭,终于在此时掀了掀眼皮,云淡风轻地说话。 “希望那个‘一起’里是没有我的。” 这一招太过明显的声东击西被无情地戳穿后,周可乐放过了蓝之,几小步跑到桌案前去,双手撑在桌面与男子对视,故作可怜地问:“真的不要一起吗……” 陆杭顺势捏着她伸过来的圆润下巴,干脆地回了一句:“不要。” 闻言,蓝之在心里笑开了花。哼,连我都说服不了,还能说服我们家少爷么!那么幼稚的地方谁要去!连他家那破小孩都鄙视! 似乎早就料到陆杭会拒绝,周可乐滴溜地转了转眼珠:“那……反正无聊,我们来比赛吧?你输了就陪我去游乐园!” 陆杭浓眉淡扬:“你该考虑的,难道不该是你输了要怎么样?” 周可乐胸有成竹:“我是不会输的。” “那比什么?” “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会。” “……” 最终比赛定了下围棋,蓝之当裁判。陆杭吩咐他去到储物间,将柜台上将那副玉色和润白相交的棋子,和深翠绿棋盘端出来,蓝之犹豫了一刻,最终遵命。 见一系列晶莹剔透的自然玉石摆在自己身前,周可乐张大了嘴,眼神夸张地捻起其中一颗青玉色棋子,触手冰凉。 “不就一围棋吗,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幅棋全是由蓝田玉打磨,做工精细,每一颗都暗纹繁复,明显市面没有卖,得定制。是当年上北清秋从家里带过来的,她生性喜静,爱这些死物多过活着的人,尤其爱下棋。上北清秋死后,陆海潮将她的所有东西都尘封了起来,似乎眼不见为净,却唯独留下了这幅棋。而陆海潮走了以后,他的遗物也基本陪葬,陆杭也唯独留下了这一幅棋。 不知道各种曲折,见陆杭不说话,修长手指已慢慢将初局布好,周可乐终于闭口不言。 实际上这场比赛,周可乐确实是胸有成竹的,她什么都没有学好,唯独围棋跟着周氏夫妇学得很好,两夫妻特别爱下棋,并且觉得女孩子会围棋很增气质,所以从小就培养她的兴趣。 比赛一开始,陆杭让周可乐占先机,她便故作冷冷地笑了笑,势在必得的样子。 慢慢地,二十分钟过去,两人的进退难分上下,周可乐忽然意识到,陆杭说的什么都会,是真的都会,并且到了精通的程度重生之携手共进最新章节。 说好的一局定胜负,周可乐有些紧张,她每一一紧张就会控制不住地说话。 “如果你朝我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便由我来走……” 终于,在她自言自语地说了好几十句后,陆杭的心智被搅得烦躁,他冷眼睨她:“下棋就下棋,哪有那么多话。” 周可乐一边走,一边顾着和他斗嘴,陆杭头一次感觉被人撩得慌,正要教训她,周可乐却清脆地一声啪,将一颗与白色的棋稳稳地按在了对面。 惊闻蓝之凉气倒吸的声音,陆杭低眉,那张超然脱俗的俊脸此刻莫名的有些扭曲,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竟然输了。不对啊,刚刚几分钟前,局势还是互不相让,他还在心里琢磨着,周可乐有两下,没想到,她绕了一大圈,并且左右地阻碍他的思路,只是为了设陷阱给他跳。但是太不正常了,这陷阱设的让他遂不及防,甚至没有丝毫的察觉,很像…… 棋高一招的周可乐原地跳起来鼓掌欢呼:“看吧!我就说了我不会输!” 没有理会她的招摇,陆杭定睛一看,忽然理出点什么。 他就说自己怎么会输,这一局,从一开始让周可乐走,她已经决定了要它成为残局。一边自保造成假象,实际进退有序,所以他们的之前的局面总是维持在一子半子。这手法,分明就是二十多年前,上北清秋曾亲手示范,而一向自诩聪明的他,从未解开过。 盯着周可乐边跳边笑的弯弯眉眼,陆杭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冥冥之中的宿意,他形容不出来,但是他知道,和这个女孩子有关。 终于,在蓝之惊悚的眼神下,陆杭愿赌服输。 第二天,特意推了所有的行程,陆杭将一天的时间都空给了周可乐。蓝之还是去了,以保镖的身份。其实来游乐园,周可乐的目的也根本不是玩耍。过山车她惧怕,旋转秋千没意思,蹦蹦车太危险,青蛙跳更是不敢体验。以前和宋嘉木天一来的时候,她顶多就站在这些游乐设施下,兀自啃着棉花糖,看她们尖叫得不亦乐乎。 那她究竟要来游乐园做什么呢?我说了,她为了缓解自己下周即将上台的紧张,所以心生一计。 因为人多并且杂,这次出行带了一队人,蓝之贴身跟着,其他的人,方圆几里处各自安扎,将过多的闲杂人等驱散开。 人家来游乐园都是轻装上阵,周可乐却背着一个大大的单肩包,并拒绝让任何人经手。她人一到,左右打望了一下周围尚算多的人群,便拉着陆杭的衣袖一路往美食广场走去。 两人在一家被清场的露天咖啡馆坐下,周可乐嚷嚷着饿,陆杭微微叹气,站起身要去为她买吃的。 蓝之迅速拦住:“我去吧少爷?” 他微微一摆手:“你在这儿守着她。” 他为她的事亲躬,周可乐感觉丝丝的甜意几乎都要涌到喉头。 陆杭一走,周可乐向着誓死不和她搭话的蓝之说:“我去上厕所。”接着拿上大包就往厕所的方向奔。蓝之慌不择路地招了一个人去通知陆杭,随即脚步迅速地跟上周可乐。 她步子再匆忙,也比不上腿长的优势,所以蓝之几乎是分分钟跟紧,最终差点条件反射地进了女厕所。见瞒不住,站在厕所门口的周可乐忽然回过头来,一脸赴死的表情。 她很努力的踮起脚尖,将嘴附到蓝之耳边说着什么。 正文 29chapter28。 正是接近中午的时间,原先在有了场地玩的人开始渐渐聚集到这里,途中有行人因为那些四处散落的黑西装们感觉有些好奇,但头顶毒辣的热度依然没能让他们驻足。 陆杭端着一堆周可乐爱吃的垃圾食品回到座位,下面的人立马迎上去接,顺便报告蓝之和周可乐的行踪,他点了点头,往椅子上一趟,旁边的人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遮阳伞撑开,头顶霎时一片荫。 等待约莫有十分钟,陆杭下意识看了看左腕上的表,忽然耳边的音乐,由幼稚的儿童歌转换为欢快的通俗歌曲。他们的座位对面正是一个小舞台,前奏一响,陆杭抬头,便见蓝之行动不利地护着一个人往小舞台走,脸上的肌肉统统僵硬着。 没错,那穿着一身恐龙装,瑟缩着脑袋在台上东张西望的人,舍周可乐其谁。 陆杭忽然意识到了周可乐带他来游乐园的用意,下周的见面会,看来是让她很紧张,所以才事先想在人最多的地方试炼一下自己的胆量。陆杭皱了皱眉头,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一般周可乐有什么气死怪象,那结局一般都不会太好。 蓝之明显和陆杭的想法很一致,所以他在将周可乐送上舞台以后,便几个大箭步又重新回到了陆航身边,有点求庇佑的意思。周可乐头发因为温度和厚重的外具而黏腻在额头,她伸手,特别笨重地用恐龙爪子去挠了几下,那样子憨厚之际,惹得蓝之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被陆杭一个幽幽的眼神给憋回去。 音乐声已经完全大起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周可乐心想,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肯定是要走到底的,所以顺着歌曲的调子,她开始自顾自地扭动起来。 大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人表演,都以为是游乐场的杰作,好吸引更多游客。 歌曲是经典的,小虎队的《爱》,她在台上笨手笨脚地比划着自己排练了两天的动作,冲着台下目不转睛的陆杭,眉眼嫩生生地笑,明明一切看起来滑稽,意识里却觉得是最好的江南三月景修真强者在校园全文阅读。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些要向舞台边聚拢的趋势,蓝之附耳在身后的保镖说了什么,半分钟,四处散落的黑西装们统统聚到了一起,将闲杂人等都驱离了三米之远,只能远远地好奇打望。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 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正是这个当头,周可乐单脚起跳,恐龙小尾巴一甩一甩地,两只手比了一个枪的姿势指向舞台下方的陆杭,俏皮明媚地单眨了一个眼作放电状,让陆杭生平难得地呼吸一窒。 看来不只是锻炼胆子那么简单,这小白痴还记得那晚自己开玩笑说的话。 “为什么对别的男人放电,装作很可爱的样子,都没有对我做过,快放一个!” 思及此,陆杭感觉心上那些有皱褶的地方,都被一双温柔的手慢慢抚平。如果几分钟以前,他还不是特别心甘情愿地陪在这里的话,几分钟后的现在,他可以很肯定是了。蓝之双手交叉在前面,规规矩矩地站着,面色却没有他的身子那样轻松。他微微忐忑地瞟向陆杭,心里的os是:少爷不会怪我帮着那厮群魔乱舞吧,他也是被逼的……结果,当他看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气场全开百炼成钢的人,此时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微微扬起嘴角笑的时候,此时的蓝之只觉得…… 朝见此,夕可死。 虽然到最后,周可乐也没有完美地学到诸葛亮那招借东风,但她却因此,借到一个男子嘴角最沁人的春风。 回去的路上,因为体力消耗过多累极,周可乐往窗户的地方一趴,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已经是在房间里。天完全黑下,她彻底醒过来,睡意全无,一时兴起跑到窗户边去看星星。一整副四米开外的落地窗帘被刷地哗啦开,抬脸,却发现今夜无半颗星子,连月亮都被云层悄悄地挡在了身后。 周可乐若有所思地盯着看,脑子里空无一物,只想着,明天会是下雨天呢。 陆杭推门而入的时候,周可乐正席地而坐,撑着下巴望着外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已经洗好澡换上了睡袍,大概是怕吵着她,所以去了另外的浴室。 陆杭汲着拖鞋,虽然训练多了比较身轻如燕,但他轻松走过去的脚步算重了,拖鞋底和实实在在的石头相扣,周可乐却也没意识到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见她这样没有戒心,陆杭猛地有些头疼。不禁思考,把她放在自己身边,真的好吗? 迟疑了几秒,陆杭踱步过去,站在她背后,单手拎着周姑娘的衣裳领子从冰凉的地面将她拉起来,跟着英挺的鼻梁往上走,额头处,一个浅浅的川字微微现出来。 见状,周可乐眼睛刷地一亮,她特别没有章法地指着陆杭嚷嚷着:“诶别动!别动啊!” 随即一个箭步跳离陆杭的管制范围,兴匆匆地从地面到床上,翻滚了一圈摸到自己的手机,再重新回到陆杭面前,举起手机要对着陆杭拍,却被啪地,无情地合上了盖子。周可乐两眼润润地望着他撒娇:“连皱眉头都这么帅为什么不爱拍照。” 闻言,陆杭感觉眼尾一跳,将她企图再作乱的手重新按下去,缓缓道:“因为照片看起来没有本人帅。” …… 他难得的冷幽默杀伤力看起来真的很大,所以周可乐愣了有三秒,随即从直着身,然后弯着腰,然后趴到地上笑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直接不明就里地将周可乐的笑容去接为嘲笑,陆杭再次将她拎了起来,眼角微微合了一下,便一个直挺地往床上扔了去。她的体重不算轻盈,有些小肉,所以自己没有控制好力度,手一扫,便将床头的叮当猫闹钟给扔到了床底,冰冷的金属和坚硬的大理石相撞,引起一阵不小的响动江湖大反派全文阅读。 周可乐假意往床头缩装小绵羊,大概是白天她的行为惹得陆杭特别高兴,所以他也心血来潮地跟着演起来,画面处处透露着一出大灰狼吞吃小绵羊的节奏。 他长臂一捞,逮着周可乐的脚腕向后一扯,周可乐整个人便都到了他身下,陆杭作势就要吻上去。 经过这些日子,很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周抽抽,忽然伸出了小手,抵住陆杭胸口。 “我还没洗澡……” 她语出,陆杭挑了挑眉,很果断地翻身放了她自由,靠在床头抬了抬尖削的下巴指着浴室道:“那去吧。” 咳咳。周可乐瞬间拍了拍自己的心坎,似乎特别不满意陆杭的回答。 “这个时候言情男主角不应该持续就地正法的节奏吗!不应该回答说没洗澡就没洗澡吗!” 陆杭恍然大悟:“哦……但是我没那么不爱干净怎么办。” “你是在吐槽吗?你是在吐槽别的男主不爱干净吗?你是吗?!” 陆杭眉目柔和,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正身而已。” 然后,周可乐一脸抑郁地跑进了淋浴室,她抽抽搭搭的眼神,让陆杭看着心里痒得慌。忽然又回忆起白天发生的事,周可乐飞扬的青春脸庞,故意耍宝的模样,似乎就在眼前,活灵活现。陆杭往后一靠,默了默,随即摸过手机拨了管冠的号码,待电话一通,直来直去。 “那个周可乐签约陆娱的事……作废。” 不知其中纠结的管冠有些吃惊,这大晚上接到陆杭这样一通电话,他有些不理解,陆娱一般陆杭是不管的,怎么现在……况且,周可乐是有哪里都得罪到他了? 正想要问出口,陆杭却打断他:“别多问,照办就是。九周年庆典她也不会参加了,合约你自行销毁。” 此时,闷头冲进浴室的周可乐打开水试温度才发现,睡衣忘了拿。她当然没有天真到差使陆杭,所以自发性第拉开了浴室的大门,却陡地听见,男人沉着脸的那句:“周可乐签约陆娱的事作废。” 默默地听了一会儿,直到陆杭挂掉电话下意识回头,便与周可乐意味不明的眼神对上。 “为什么?” 想故意忽略掉她的质问,陆杭拿过当日的时事要闻看,一言不发。周可乐终于闭口不言,对他还是又了解的,不想说的事情,怎么也逼不出,所以就别自取其辱了。她低着头,快速地,镇定地从他面前走过,将换洗的睡衣那再手上,再次匆匆地往浴室走去。 临到门口,周可乐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自己的性子,她深吸口气,转过身。 “在你们这样的人看来,别人的梦想就跟西餐厅里那二十盎司的牛排一样,根本不值得被提起吧?尽管世界上有一大把活在下面的人,都希望有天能走近这家餐厅吃上一次这样的牛排。你们随便说一句话,抬一下手,大家都抢着给你做事,很有优越感么?不踩一踩人在脚下,不能证明自己站得多高,是这样吗?” 在她的话中,陆杭忽然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受她吸引。就是这点了,没错,永远傻呼呼的,看不清事情走向,分析不到背后因果,总是胡搅蛮缠,但总能在某些时刻将话说得戳人心,用看似最没有杀伤力的方式,来向你展示她的固执。 比如陆海潮去世的时候,她用最没有防备的语气,向他展示自己的苦难,还比如这次。 正文 30chapter29。 “不管吃高级牛排也好,乞讨也罢,我并不认为我身边的女人需要这样去抛头露面。” 好像不施舍她几个字周可乐就不会甘心般,陆杭终于是开了尊口。 听见他的话,周可乐还想据理力争什么,却见陆杭一个掀被子的动作,随后表情燥郁地站起了身,行走到衣柜的方向,开始哗啦地找衣物。 这像极了夫妻吵架,丈夫要离家出走的画面。可周可乐还在生气当中,自然没有心思想太多,只下意识讨厌陆杭这不喜欢做解释的性格。所以见状,她也气鼓鼓地偏过头,进了浴室,发泄版地将水流开到最大,企图忽略自发性竖起的耳朵,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的事情,房间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她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几乎是一个念头便下,周可乐拿起手机给宋嘉木和天一挨着挨着打电话,约两人喝酒。得到同意后,她也赶紧地穿衣服,在方妈几番询问下,一声不吭哧地走出了房子大门。 方妈站在她身后,看着周可乐垂头丧气的表情,立即知道陆杭肯定又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不由地摇了摇头。她家这少爷啊,就是喜欢什么都闷在心里。 问他‘不倔会死么?’‘是的,会死。’ 那家酒吧似是以前几人一起来过的,当时周可乐还住在自己的公寓里,离她公寓近,所以天一和宋嘉木两人为了将就她,都老地方集合。而现在,这距离也远了。 只想着要散心的周可乐,一时没考虑到这t4过车的不多,不过不知道人笨是不是运气也好的原因,还真让她出门就遇见一辆返空的出租。她原地跳起来招手,便头也不回地坐了上去。 以为自己到的时候,宋嘉木和天一应该到了,结果刚坐定,就接到宋嘉木手机拨过来的电话,但说话的却是顾南方。那个男人被岁月洗礼过后的嗓音,带着时光感的温润和醇厚。 “她着急出门滑倒了,脚腕扭伤,估计没法赴约。” 闻言,周可乐小小的失望:“哦,这样啊。” 转念一想,顾南方停顿了一下问:“一个人?需要派车送你回去吗?” 直觉地认为麻烦对方,周可乐一口拒绝醉掌星辰。 “哈哈,没事啦,还有天一,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顾南方这才短促地嗯,随后挂断了电话。 那边,宋嘉木正捂着脚踝处刚刚抹上的酒精,一阵阵的发热感让她的筋迅速肿起来,惹得她嘶叫。顾南方将手机随手一扔,大掌附上去,用最合适的力道缓缓地揉,仿若时间最寻常的居家丈夫,让宋嘉木一时晃了神。 “对了,可乐那边怎么说?” 顾南方头也不抬:“说是等天一。” 末了眼尾一扫,又加上一句:“放心吧,那些地方,上面的人都是陆家的。” 就把这里,周可乐在服务生三寸不烂之舌的介绍下,点了一杯最新的鸡尾酒。她明明酒量就不好,不高兴的时候却总是喜欢以此发泄。 刚喝了一口,手机又响起来,这回是天一。 “该不会告诉我你也不来了吧?” 那头的天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宋嘉木失约了,忽然有些不忍心回:“临时被boss叫去,有关设计稿的事情,一完我就赶过来,警告你在此之前不准被我碰啤酒。” 周可乐状似乖巧地应答着,手里灌酒的姿势却是一直没停过。 灯红酒绿的雷射灯扫在舞台那些,群魔乱舞的人脸上,周可乐撑着下巴看,一个人因为这些纵情声色的人傻笑。酒保见她的杯子空了,立马又上前去忽悠,将店里新上的马丁尼给推销了出去。颜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倒是好看,但与鸡尾酒不同的是,它的度数偏高。酒保给那杯马丁尼取了个有噱头的名字,叫做‘忘’,周可乐立马被唬得一愣一愣,当下又叫了一杯。 结果可想而知,她原本是诉苦的,结果一个人功败垂成。 在晕晕乎乎期间,周可乐趴在吧台上等待那阵晕劲儿过去,却发现越是趴着,头越疼。见此情景,那酒吧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了,他摆脱了一个难缠的客户,再次飘到周可乐面前问她有没有事。周可乐抬起脸,定定地看了面前的人几十秒,最终拿起了手边的玻璃杯,啪地往他脑袋上砸了过去。 “因为你什么都有了啊!所以你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我不一样!” 被莫名其妙砸个正着的酒保,顿觉一阵温热从脑袋上流下,立刻火冒三丈,扯着周可乐的胳膊就要她一起上医院,赔钱。周围围观的人忽然多了起来,周可乐懵着脸口齿不清地回:“医、医院?你果然脑子有病才要上医院是不是!” 接着一把甩开酒保的手。 看样子是醉了,酒保不甘心地抢过她的钱包,却发现里面只有零散的小钱,刚刚都支付酒水了。他捂着脑袋上的小窟窿,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拿了周可乐的手机,便在通话记录里随便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提示被接通,周可乐虽不及防地抢了过来,支到耳边重重地一声:“喂?!” 酒保叫嚣着要她叫朋友带钱过来,周可乐却压根不知道他是谁,只在听见一声熟悉的嗯以后,她忽然哇地哭出声来。 于闹杂的音乐和人声里,陆杭将眉头皱了又皱,在听见周可乐开口就是呜呜地哭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身体紧绷了一下。 “我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呜呜……我为它准备了多久你难道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我也不是非要成名,我也不是要混个一姐来坐,我就是、我就是想证明自己游戏三国之英雄传说最新章节。证明这个世界上除了呆在别人身边被庇佑以外,我也可以独立生活的。像嘉木好天一那样,有可以展下拳脚的地方……这很奢侈吗?真的吗?” 陆杭沉默一会儿,随即挂了电话。 程思思从厨房里将做好的沙拉端出来,刚除厨房,便看见在玄关处换鞋的男人。她僵了一僵,把手里摆放精致的盘子往桌上一放,走过去揽着陆杭的腰问:“怎么了。” 他抬眼看了她几秒,随即不着痕迹地脱离那双手,淡淡回了一句:“我走了。” 程思思忽然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她似乎已经感觉到,这三个字的重量,并不像平常那么轻。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会彻底不见了,但她知道,自己无力阻止。 外面忽然下了一阵雨。 到酒吧的时候,周可乐已经不省人事,趴在吧台上,任服务生怎么都摇不醒。陆杭的出现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他冷漠地推了推,在这种三教九流地方都睡熟了的周可乐,却没有得到任何正常的回应。 察觉到有人要扰自己的好梦,周可乐一个反手,啪地打在陆杭的侧脸,莫名清脆。男子不可置信的惊怒,全场凉气倒吸。接着,几乎是咬牙切齿,陆杭伸出手,将周可乐重重地拢到了怀里,向外走去。 蓝之也随后就到了,用着外人一贯害怕的冰冷冷眼神扫了一下全场,问正抖着身体的经理:“有谁碰到过她?” 经理结结巴巴:“没、没有。” 蓝之抄着手,默了一下刚才周可乐的衣着,貌似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转身离去,后面跟着一堆的人。 见状,经理拉着刚刚灌周可乐酒的酒保,九十度弯腰恭送,随后站起身不成器地大骂。 “你个死小子!仗着自己能说会道就了不得了是不是?!我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就把你推出去!……” 下过雨的后半夜,院子里的泥土还散发着湿湿的土味儿。而银亮的宽敞室内,此时却处处散播着撩人的情动气息。 陆杭几乎将她剥得□,失了前几次温柔的男人,此时似乎还沉浸在自己三十年没有遭受过耻辱的人生,居然在今晚,当众被赏了一巴掌,关键,他!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思及此,陆杭余怒未消,根本没有给周可乐任何准备,直接扒了她的小白裤到脚腕,生生撞了进去,终是成功将周可乐痛醒。 他上身还整齐着,站在地上,扯着周可乐将她半悬空,捣得她除了尖叫而说不出话。之前的情/事,陆杭从来都是中规中矩,并且适可而止,周可乐很感动他有照顾自己的感受,所以这些花样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被这样的姿态弄得无所适从,周可乐好几次挣扎着要做起来,无奈两条小腿都被扯着,怎么都挣脱不开。渐渐地,终于有一阵快意过脑,周可乐才忍不住嘤咛一声。 见此,陆杭俯□去咬她的嘴,身子离得近了,身子更重,这刺激让快感阵阵要爆发出来,周可乐呜咽地抖着身子,陆杭却在这时出了来。 平常被直来直去喂惯了,周可乐根本没试过这么难受,她水滴滴地红着眼,不禁用脚下意识勾了陆杭的腰。这迎合的姿态似乎让陆杭消了点气,终于大发善心地向前,重重一挺,惹得两人都暗自叹息了这一下。 这次的亲密没有做任何措施,周可乐很敏锐地感觉他似乎更烫了,撑得她一阵过电般的抽搐,忍不住一收缩。陆杭被这突然的行为刺激,忽然不知轻重的快速来了几十下,按着周可乐腰的手越发用力地揉。 最终,两人在同一时刻剧烈地抖动,随后贴在一起平缓喘息。 正文 31chapter30。 清晨,院子里的花叶经过雨水洗礼透着最洁净的晶莹,方妈在几个下人的帮助下亲自采摘露珠。原本是不需要她亲自动手的,但手底下的这几个在陆家呆的时间不够长,好坏东西也分辨得不彻底,只认为第二天早上的水采集就好了,实际上里面细工出好活。 蓝之一向都来得早,不过最近似乎已经很久不下雨,所以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方妈在院子里忙活了。 身后佣人将上好的碧水瓷壶递向前,蓝之帮着搭了把手,方妈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将叶子上的一颗露都进壶里,四周安静,隐隐听得一声响。 “你昨晚一直跟在少爷身边?” 蓝之摇头:“少爷自己去了趟荣光的公寓。” 方妈知道程思思的存在,但是根据她有心的计算,自从周可乐出现以后,陆杭已经明显少了次数再去那里。 闻言,方妈处变不惊:“为什么没在那边过夜?” “这……” 蓝之也不清楚,不知道该怎样作答,索性老实:“周小姐似乎喝醉了。” 一听,方妈眼角的纹默默地深了深。 “昨晚管冠那孩子似乎在老宅,抽空过来了一趟,好像有事找。” 蓝之被方妈循序渐进的套话却不自知,这么一引他忽然想起什么:“啊,好像是的,周小姐和陆娱签约以后正准备庆典事宜,不过被少爷给阻止了,原先还好好的,这突然的我也闹不明白呢。” 他闹不明白,方妈却明白的很。从出生看到现在近三十余载,陆杭再会隐藏心思,也隐藏不了时间堆积出来的了解。之前就听说周可乐在游乐园给陆杭表演了一段,引得对方高高兴兴,这突然变脸,归根究底也只有一个原因:不希望她被看见。 不希望她被其他人看见,想一个人独占她的所有面,知道那不是一个周可乐能应付过来的世界,干脆就切了她这条路。一开始的不阻止是因为不在意,而现在的阻止,是因为再做不到不在意走肉行尸最新章节。 手上端着已经有几两重的露水,方妈笑了一下,真是……幼稚。 早上醒来,周可乐还是觉得浑身都散架了,尤其腿跟处酸酸的疼,走几步路都仿佛是凌迟。 见陆杭一睁眼,她原本站着的身体立马往床上一坐,扁着嘴作势委屈地要哭,被陆杭一瞪,旋即收了表情,手脚并用地往大床上爬过去,眨巴眨巴着眼睛看他脸上的红印,甚至用手抚了一遍道:“昨晚这么……激烈啊。” 陆杭的眼神莫名冷厉,让俨然忘记酒吧事件的周可乐发懵。 他将她从身上扔下去的冲动冷哼:“是挺激烈的,你再给我激烈一次试试。” 那语气让周可乐不寒而栗,迅速掩嘴禁言。 不过后来,周可乐还是如愿参加了陆娱九周年的庆典,因为陆杭在那晚后,松了口,也许是因为周可乐喝醉以后的那段对白,也许是其他。虽然周可乐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进娱乐圈,但起码他松了口,同意她以陆娱旗下艺人的身份上台一次。看来她对错拨打电话的事情,真的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包括那个被她砸开了花的小酒保。 庆典当天的票已经提前售罄,vip席位大多是公司某个歌星影星的死忠。 当日,陆杭一反常态地坐在了中间,没有选择最前方,不过那一排的位置却一如往常的通通空下来,令四周的fans们都对他的身份感到十分好奇。 旗下艺人的整个表演是一带一,程思思在公司人气最高,被安排了带周可乐,对方却临时缺席,最后只剩周可乐一个人独当一面。她缺席的原因并没有说明,似乎是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又或者只是为了向陆杭示威。 周可乐在后台紧张得要死,临时却接到通知说程思思不来了,原本由她打头的开幕式要全转给她一个人。之前的设定是程思思吊着威亚,一身火红飞舞的长裙从天而降,没什么动作,只需要人出场。 这下临危受命,周可乐心里更加忐忑,她一个劲儿的摆手推辞。 但是,当她看见管冠眉头皱得深深,同其他工作人员努力想办法时,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小心翼翼从椅子上站起来吞了口唾沫道:“不然,我试试吧。” 在一而再三地和管冠约定好,就算搞砸了也不准责怪她之后,周可乐开始在中多个化妆师的鼓捣下变装。 因为裙子是按照程思思的比例剪裁,所以陆娱旗下的服装师们,正想尽办法将裙子各个地方改掉,周可乐坐在椅子上,感觉心要跳出喉咙口。 那一天,陆杭根本没有将舞台上的周可乐认出来,她的妆太浓了,一双太过尖细的恨天高,是根本不适合周可乐的风格,但无可厚非,很美。那五官被阴影粉刷得鲜明,圆润的下巴被隐掉,透过灯光一打就更显立体。 音乐响起,漫天的玫瑰花瓣,在舞台四处的吹风机舞动下,将她衬得有如来自地狱的修罗,高傲又冷艳。 后来的表演在陆杭眼中统统成为了浮云,他甚至没有看完便起身去了后台,蓝之像模像样地献上一束花,周可乐因为下台以后还紧张,眼睫毛湿湿的,弄花睫毛膏,于是便花着一张脸狼狈的笑,让陆杭微垂了眼。 那场庆典之后,有挺长一段时间,bbs上多了一个人的名字,或者不该说是名字,而是四处有人在询问:陆娱九周年庆典,开场的那个艺人是谁? 有留言回复:估计是新人吧,挺灵气的,不久应该会有作品到时就知道啦。 而没有人意识到,那是周可乐的开官之作,也是她的收官之作,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个姑娘真的销声匿迹以后,周可乐便成为了一个传奇软妹异界游。一个在观众面前大展风采,最终又默不作声隐居幕后的传奇,这点让周可乐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因为庆典晚会为陆娱增加了一笔不菲的收入,旗下参演的艺人们都有分红,周可乐自然也不例外。 当管冠将一笔客观的金额划到她卡里以后,她第一时间去逛了街,费尽心思买了个什么东西,是要送给陆杭的礼物,以报答他最终的松口,让她有了人生没有完全被荒废的满足。 陆杭在当天晚上便得知周可乐为他准备了礼物,然后他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淡定。 “你要送我什么?我什么都有。” 在周可乐兴匆匆地要回答的时候,陆杭又一把将其打断:“别说什么虚无的感情玩意儿,这东西我不需要,况且我想有也可以有。” 看他这么得意又盛气凌人的样子,周可乐很想脱口而出一句bullshit,但她知道这句话以后自己的下场不是特别好,所以她硬是将这两个单词给吞了下去,腆着脸回:“我怎么可能这么没有创意呢,我的智慧还没有粉碎性骨折。” 说完,陆杭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你居然有智慧这东西?” 周可乐怒了,翻身到他肚子上一坐,横眉竖眼地反驳:“我在你面前是弱势!但我不是弱智!” 陆杭棱角分明地忍着笑恍然大悟状:“哦……原来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次的呛声她赢了,但周可乐就是觉得她输了,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礼物份量似乎很小,被周可乐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忍了半会儿,见她没有丝毫要主动交给他的意思,陆杭暗自动了动嘴唇,最终故作不经意地伸出胳膊,越过周可乐就要去拿盒子,却被周可乐条件反射的咬了一口。 “现在不行!” 已经习惯了周可乐的抽风,所以被突然袭击的陆杭对她防备不及,肌肉还没有来得及绷紧,皮肤上已经迅速起了一个牙印。 深知闯下大祸,周可乐蒙头就睡,带着她的小盒子一起,不一会儿,有嗡嗡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明天再给你嘛……” 结果第二天,周可乐从生至死地教会了陆杭,什么叫狼来了的故事,因为,她还是没有把属于他的礼物交到对方手上。她只是一大早将陆杭拉起来,梳洗整理吃完早餐后,便嚷着要蓝之送他们去群光附近的一条小巷。 那条巷子陆杭从来没有到访过,也没有什么好到访的,里面卖的都是文艺青年们爱好的东西,他当然不是□丝,但他自认也没有一颗文艺青年的心。周可乐就不同了,她和宋嘉木一起,看着言情故事长大,所以对搜罗一些小玩意儿无从抵抗。在她和宋嘉木穿街走巷的时候,便发现了其中一家交换小店。 小店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门外的砖瓦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但小店内里都透着一股子的浪漫文艺风,让周可乐喜不胜收。 她拖着陆杭宽厚的手掌,在只够两人并肩的小巷子里一路徐徐前行,不高的围墙上偶尔有几从花叶冒出墙壁,陆杭不得不微微低头,却衬得他越发地温润,平凡得如寻常男子。 到了交换小店的门口,周可乐下意识换了姿势,她两手作一手地勾着陆杭的小指往里面带。 这一路的行为,让蓝之看着都心有余悸,岂料陆杭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反而听之任之。蓝之姑且并从内心深处愿意认为,大概和爽朗的天气有关吧,因为他完全接受不了,有可能周可乐这二货,走进了他家boss的心尖上。 正文 32chapetr31。 交换小店的老板是一个和周可乐年龄相仿的姑娘,两人似乎是认识,见周可乐到来,原先静静的眸里终于起了一些波澜,随意里带着端庄的站起身,微微一笑。 周可乐一手勾着陆杭的小指,另一只手高调地抬起来扬了扬,随后蹦跶到一个玻璃瓶的展示柜前去,看见一个五彩斑斓的瓶子后扁了扁嘴。 “还是没有人带走它么?” 店主似乎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哪那么容易呢,大多人来店里交换是为了新奇,而更多的人寄放只是为了寻求缘分,例如你。毕竟带着一辈子带着它这要求,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听完,周可乐想了想也对,明亮大眼里的光又重新燃烧起来。 她放开和陆杭毫无违和相牵的手,兴匆匆地从包里将准备送给陆杭的礼物,那个精美小盒子掏了出来,接着十分慎重地交到了店主的手上。 “如果还有隔位的话,我想将它单独放在一个小橱窗里。” 隔间的作用,是方便那些来寄放对自己很重要物品的顾客,他们的心愿一般不是为了钱,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寄托。 因为周可乐没有打开,所以出于礼貌和尊重,年轻店主也没有当着陆杭的面查看,只是稳稳地接过了小盒子,抬眼看了看周可乐微微咬着嘴唇羞怯的表情,以及陆杭那张因为四处打量而侧着的脸,笑了笑。 “正好剩最后一个。不过,带走它的要求是?” 周可乐似乎早已经想好了,身高差异让她微抬脚才附到了女子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完后她站定,两人相视而笑。 那姑娘转身去为她开柜寄放,陆杭暗暗给了周可乐一个责怪的眼神,大致含义是一个礼物而已,没必要那么神秘,小姑娘的心思,他真的不太明白,周可乐却依旧维持着欢畅的心情。 寄放完毕,和店主告别后,她无所顾忌地拉起陆杭往外走。两人前方有一个小阶梯,导致陆杭没注意差点儿摔倒,责备地扫了她一眼,最终竟也是什么话都没说,蓝之浑身一抖。 背后,年轻店主用目光护送他们俩的离去,看了看刚放进橱窗的小盒子,再望了一眼雨晴后的天际,阳光满溢。 时间一晃而过,十二月如约而至。 平安夜的前几天,周可乐问陆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但最近陆杭似乎有些忙,回来以后都是大半夜,虽然轻手轻脚不吵醒她,但周可乐迷迷糊糊知道大致的时间与三井的联合实况。所以那几天的周可乐特别乖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吵也不闹,让陆杭很想将这种状态持续到底,比较要解决其他麻烦或许简单,但解决周可乐这个麻烦,他真的需要绞尽脑汁。 受到圣诞邀请的时候,陆杭正接完一个视讯电话,将耳朵上的蓝牙一把扯下,周可乐推门而入。 “后天是圣诞诶,你如果没事的话……” 岂料被陆杭朗然着俊脸,一口打断:“明明是中国人,为什么对国外的节日这么重视。你很喜欢过圣诞?不过在别人的生日里欢腾这种事,的确是你经常做的。” 似乎是有些失望,周可乐乖巧地掌着门把手,长哦了一声后,垂着眼安静地退了出去。 盯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半刻,陆杭低首看帮会统筹的近况,眉心抽了抽。 周可乐回到房间,正好接到宋嘉木打来的电话:“看样子今年你是不会和我一起过的,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呀。” 一说,周可乐更沮丧了:“还是会和你一起过的啦。” “怎么?” “说是不喜欢过别人的生日呢。” …… 圣诞当晚,宋嘉木和天一将周可乐约在t市最高的观景大厦,这座仿新加坡的船型餐厅,一向是个吃饭放松的好去处。三人点了当天的圣诞套餐,中途有人扮着圣诞老人,喉头跟着一群小鬼来她们桌前吼闹着跳舞,一时间气氛倒是足够。 天一十分了解周可乐,直接封了她一个红包,摆在桌面上说:“你开心抽几张就抽几张,不是一直想试试发小费的感觉?” 往年天一不在的时候,只有周可乐和宋嘉木一起,而近日的场景,虽然陆杭不在有些遗憾,但是天一的存在却弥补了她的不满。 听完天一的话,周可乐将面前的黑鱼子酱推得远了点,大爷似地从红包里抽出三张便塞到对方怀里,惹得那群人的喧闹叫喊更大了,她捂着嘴笑得痴痴。 晚上八点整,隔桌一个英国女人忽然叫了句什么,手指着外方没有遮拦的夜空:“sobeautiful!” 周可乐顺势一望,原本叉在嘴边的鱼丸便生生地掉到了桌面,跟着滚了几圈,到达桌下的德国木地板。 是有人放烟花。 烟花不稀奇,每年t市过年的时候,政府都会阻止烟花会,那五颜六色奇光异彩,渐渐地还是有些倦了。那英国女人惊讶的是,这场烟花竟然只有一个颜色,银白。那仿佛是从天际喷发出来的银色岩浆,与漆黑的夜空星城最鲜明的对比。它坠落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三拍,壮观得令人膛目结舌。 周可乐转过头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宋嘉木和天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见了,包括刚刚还唏嘘着的人群,整幢大楼忽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再仔细看,才发现楼道的入口处,还有一个人正长身玉立着,见她目光已及,他徐徐缓行,在最盛世的火树银花里,点燃这个不夜天。 可最不应景的是,周可乐哭了。 她在陆杭用压迫性的身高,近在咫尺地于眼前时,鼻子一皱,像只以为被遗弃,最终却发现主任花大价钱要将它找回来的花猫。 似乎猜到她会有这种反应,陆杭并不惊讶,他傲娇地用食指将周可乐圆圆肉肉的下巴抬起来,眼神仿佛是在说:知道我有多走心了吧阴阳猎心诀。 可周可乐根本看不懂,只当是宋嘉木通知以后他才知道的,所以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结果被陆杭一声轻喝,立马收声,唯唯诺诺地转过头去看依然盛放的美丽,揉了揉鼻子问:“为什么只有一种颜色啊。” “因为材料是用银子磨出来的粉。” “嘎?” 周可乐刷地转头,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在一个无言的沉默以后,周可乐再次双眼闪闪地抽泣:“呜呜呜忽然好肉疼,好想把刚刚收我小费的人找出来,问他可不可以还给我……” 陆杭很不屑地扫了扫她,不予回答,总是有本事大煞风景呢。 看他忽然横眉竖眼地,周可乐终于缄默不语,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应该是陆杭瞪她,她默默承受。 最终,在窒息的安静里,周可乐似是红了脸,她突然跳起来,温柔地将一个吻印在男子唇角。她眼波里有不同颜色的亮在旋转,满目春风。陆杭心尖一动,掌着她的脑袋,便慢慢慢慢地俯下了头,在两人的嘴唇只相差几厘米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止了。 正在周可乐疑问之际,她感觉到掌着自己脑袋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旧伤疤处摸了几圈,最后准确地摸到那块微小的凸起,随即抬起了头,神情严肃。 “怎么弄的?” 在陆杭的问题脱口而出之际,周可乐在这个弥漫甜香气息的场景下,更加飘飘欲仙了。她欲语还休地盯着眼前的人,嘴上是说不出的欢心,似乎只能用不断的笑意来倾诉。 看她笑,陆杭还是没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又重新将问题抛出了口:“怎么会有伤口?” 而此刻,在周可乐的脑子里,统统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也是冬天呢,室外比现在还要刺骨数倍,但那时的她并没有被寒风击倒,击倒她的,只有一个人。 此时,顶楼的冬风吹得盛,即便周可乐已经将头发绑成两个马尾辫固定住,流海处的几根发丝还是偷偷地溜了出来,扫在周可乐的眼角和鼻端,惹得她微微发痒,连带着那颗正热血澎湃的心。 终于,在烟花不停悉悉索索升上夜空的那个瞬间,她开了口。 “五力,明韵昂依诶哟,一咔角哟。” 她说的什么乱七八糟,陆杭根本没听懂,似乎是韩语,却并不是常识用语,更何况,周可乐的发音似乎不是特别标准,所以陆杭最终也没有听懂那句话。 皱皱眉头:“又抽什么风?” 刚说完,周可乐脸上的笑容却更放大了,她神秘兮兮又带着狡黠地一笑:“以后再告诉你。” 随即不打算再让他刨根问底,平底一个起跳,便主动地仰起头封住了男人的唇。 她把他压得严严密密,没有留下一丝缝隙,两只手艰难地挂在陆杭的脖颈,直到陆杭被亲得心都软了,好意地弯下腰方便她的‘劫取’,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事是他不清楚的,也无所谓。 他们背后是从未有过的倾城盛况,整个城市,从四面八方传来各式各样对节日的赞颂歌曲,那些美丽的音调隐隐约约萦绕在耳旁,让亲吻的一对恋人,都隐隐弯了嘴角。 而世上最难回,旧时光。 正文 33chapter32。 自从蓝之已经很笃定地要将周可乐无视以后,他开始在遇见周可乐的每一个场合,都用耳机将自己的耳朵堵起来,然后放着震天响的音乐。 在周可乐悠然地从楼上飘下来,嘴馋地夸赞完方妈的手艺,然后端上一盘炸酥肉便开跑后,蓝之深深地觉得自己是对的。 最近陆杭是真的有些忙,周可乐再傻也发现了,所以都不太做打扰。但是,在她每一次与蓝之照面,并友好地同对方打招呼后,蓝之都带着耳机微笑有礼地点头,这让周可乐很怀疑他的态度太千篇一律了。 “早上好。” 微笑点头。 “中午好。” 微笑点头。 ……诸如此类。 周可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隐隐觉得奇怪。 这天,周可乐出来换盘子,恰巧又在门口与蓝之狭路相逢,她刚想条件反射地问候,完了脑子一转,微笑着说:“你是傻逼吗?” 然后蓝之……点了头。 周可乐再一次证实了蓝之根本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的事实,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可乐很伤心。一伤心之下,她又找方妈多炸了一盘酥肉,接着在两个小时以内全数解决完。化悲愤为食量,一向是她的长处。 满足地揩着嘴边的油,手机提示有来电,是天一,她嗓门洪亮地接起来。 “哈尼~” 天一却没有给她任何实质性地回应,电话那边停顿了有好几秒,最终天一隐忍虚弱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来,断断续续。 “你、赶紧地到群光楼下来……我不行了。” 听她示弱,周可乐吓了一跳,连事情都忘了问,翻身从贵妃椅上起来,连连答好,便挂断手机,用飞一般的速度将钱包什么的收拾好,身上的居家衣裳也懒得换,打开门叮叮咚咚就往楼下去。 恰好陆杭打开书房的门出来,抬眼便见周可乐风风火火地,他叫住她,却并没有引起回头,只一手扯着提包,飞也似地冲了出去。他在心里为周可乐的冒失叹气,转身回去。 到了群光,周可乐在第一眼便认出了天一的小车,她拉开车门,天一便一个顺势地倒在了她身上,令周可乐惊吓无比地抱着她尖叫:“你怎么了啊!” 被她逮着一阵猛摇,天一用自己仅剩的力气从周可乐身上挣扎出来:“我去……mc来了,好痛。” 周可乐来mc从来不痛,虽然宋嘉木和天一每次都说得如临大敌,但她除了腰酸以外,一点儿多余的感觉也没有。所以每当她看着电视上边打广告的什么,治疗痛经等等,她就特别不理解,感觉和其他女人生活不在一个国度里。 不过,天一痛起来周可乐是见过的,天崩地裂啊,根本走不了路,所以每每要来的前几天,天一都会提前请假,呆在家里躺尸,除了艰难的换卫生巾以外,其他一概不管武侠世界男儿行。所以她总是这么瘦,因为那几天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确认不是什么被打劫啊之类的意外,周可乐还是松了口气。 “你一惊一乍地我还以为怎么了,走吧,打个车回家歇着。” 天一竟然还抽空地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么,我会傻到不知道要回家歇着……么,这次居然算漏了,提前了3天,我……手上正要送文件给一公司老总呢,是个、大单子,我不能丢。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帮着送一趟。” 正当周可乐感动着,其实在关键时刻天一还是特别信任她的时候,天一又补充了一句:“最近的通话记录是你,没有力气翻嘉木了……” 然后周可乐的嘴角抽了一抽。 正当此时,天一忽然被痛得小声尖叫了一下,跟被针扎一样,让周可乐都看得异常惊心。 “不行啊!痛成这样得先送你去医院才行!” 说完,也没有多想,直接将天一挪到了副驾驶,扣好安全带,然后将包往后座上一扔,随即帅气地坐上了驾驶座。 天一已经没有意识去考虑什么,总之是周可乐怎么做就怎么来,她闭着眼,等待那一阵痛过去,感觉到周可乐已经勇猛地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启动,从路边行驶到车潮中去,借着高三暑假考驾驶的记忆,周可乐信心百倍。她开得很慢,倒也算稳。 这边,自从周可乐风一样的飘走后,陆杭就莫名心神不宁。同一个行程,蓝之提醒了他三次,最终他伸手摸过桌面上的手提,拨出周可乐的电话。 “你在哪儿?” “我正要去医院呢。” 一听医院,陆杭更紧张了,神色一下严厉起来。 “医院?” 知道陆杭误会了,周可乐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啊,我没事,是天一,她姨妈光临了特别痛走不了路,我正开车送她去群光附近的医院。” 对于周可乐的直白,陆杭还是没忍住有些尴尬,尴尬过后,他忽然像意识到什么。 “你、开、车?” 得到一句无所顾忌的:“是啊,不然呢?好啦不多说了我一只手不方便就这样啊!” 嘟。电话被无情切掉。 一时,蓝之分明看见他家少爷的青筋冒了出来,令他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都再说不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书房里的人已经按耐不住,拿了外套便冲了出去。 蓝之忽然觉得他家少爷会不会太大惊小怪,对周可乐太草木皆兵了啊。不就开个车么,开个车怎么了,怎么就那么紧张了,直到…… 陆杭将车开得飞快,企图在路上将周可乐拦截,最终因为t4在郊外,还是没能比他更快到现在。周可乐开着天一的那辆小mini出现在医院时,他也才恰好赶到。动作娴熟地停好车,陆杭从驾驶座上下来,盯着正在驾驶座上全神贯注的周可乐,微微松了口气。 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周可乐偏头,便见到了神一般出现的陆杭。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善呢网游之无双教皇最新章节。 思及此,周可乐一个失神手抖,方向盘就从手里滑了去。待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车子已经再不受控制往旁边滑去,周可乐一慌,使劲往右打方向盘,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撞上其他的车,一时之间,她彻底慌乱。 陆杭原本已经放心,却忽然看见那车跟捉迷藏似的,左一下右一下,似乎已经不受控制。医院里有其他出院的病人,看见一辆车不受控制的朝自己冲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行李也不要了,扔了便往里边跑。 陆杭在车子后方一边追一边喊周可乐踩刹车,无奈因为天气寒冷,为了开暖气,车窗都是关闭的,外界的声音根本就听不见。 天一捂着肚子,刚刚消退了一些的冷汗又统统冒了上来,她眼睛瞪得死大,霎时也有些慌地喊:“踩刹车!刹车!” 周可乐的行为已经不受她控制,虽然脑补接收到了踩刹车的命令,但她就跟一台程序已乱的电脑,完全不受控。无奈天一的小腹又一阵疼痛袭来,屋漏偏逢连夜雨,让她无力再开口,只感觉身体跟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左摇右摆,耳边是周可乐一阵一阵的尖叫,不断地喊:“啊!天一!天一!啊!啊!” 那一刻,天一在心里留下了遗言,祈祷下辈子不要再遇见这货。 周可乐的车在花园里打了个转,直到在她一个右拐,发现是死路,只有一辆帕萨特停在那边以后,两车即将相撞的时候,她的脚条件反射地一蹬,恰巧就踩到刹车,一阵刺耳的地面摩擦以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路,陆杭都跟着她转圈,任何嘶喊都没有引起回应。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呆滞了半分钟,直到那辆四处乱窜的车,在最关键的时刻停下来。 他像是被人掐住的喉咙,忽然得到了自由,大大的呼吸了一口。 …… mc痛本来不是什么大毛病,来得汹涌,但一针下去就好了。天一幽幽转醒已经是傍晚,她叹息着糟了,已经过约定时间好久,想要起身打电话,却发现陆杭正神色肃穆地教训人。 “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清楚的是吗?” “不是……” “知道你的驾照已经要更新了吗?了解按照现在的水准你根本不可能拿到驾照吗?” “不知道……” 周可乐越听,将头低得越底。 看她被骂,天一忽然想起之前的情景,还心有余悸,最后,却微微的偏过头去笑了笑。 看他对周可乐的态度,似乎可以放心了呢。 三天以后,周可乐再次接到了天一的电话,说是要和她分红。问为什么,连天一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出院的时候,在医院碰见那客户了,原来那天他也没有赴约,他老婆凌晨羊水破了,忙活到现在,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心情好的不得了,我趁机把原先的价钱提了一个点,结果他欣然同意。” 一听,周可乐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我就说我是你的福星嘛!不送你去医院怎么会成功呢!” 说到福星两个字,陆杭看她一眼,周可乐赶紧偏头啊哈哈哈地欲盖弥彰。陆杭摊着报纸,轻轻摇了摇头,在心底感叹。 看来,的确是上帝偏爱的孩子呢。 正文 34chapter33。 陆杭一回家就闭门不出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十天左右,这十天以来,周可乐已经无聊到不管蓝之是不是对她有意见,也不管他是不是刻意远离自己,总之是无下限地去套近乎,实际上是欺负对方个透,例如现在。 “我昨天看了一本书,结果发现什么你知道吗?原来书上和电影里所说的魂是存在的,它的存在形式就是人的影子,对,就是你身后的那个。” 神秘兮兮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周可乐瞳仁幽黑而发亮,伸出手慢悠悠地指了指地上,蓝之那被灯光打出来的影子。因为陆杭讨厌极了腻热的感觉,室内温度常年就控制在20多度,所以,周可乐的故弄玄虚便成功让蓝之浑身一个激灵,霎时透心凉心飞扬。 他开口,竟然是有些结巴:“那、那然后呢?” 看他一脸惊悚,周可乐好心好意地踮起脚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害怕,放心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书上说啊,人们可以通过看影子的颜色,就能判断你身体健康程度的好坏。” 这么一说,蓝之浑身一松,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挺好学的,一个人呆着还知道要看看书,嗯,孺子可教。 “哦?怎么说?” 从蓝之的目光里窥出了几丝赞赏,周可乐眼里的光更盛了。 “如果影子的颜色比较深,那就说明你身体状况好,魂魄厚实,世上存在的另一个磁场的东西,都近不了你身。” 这么一听,蓝之彻底来劲儿了,人类天生的好奇心以及求知欲让他坚持不懈地继续往下问。 “这么神奇?那要是魂魄浅呢?” 问完,他侧脸低下头去看地板上的影子,因为地板是深色枫木,所以将影子的的显像掩了很多,看起来只有淡淡的一圈。 “我就觉得我影子的颜色不够深。”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了望,周可乐若有所思:“哦,这样啊,那就说明你魂淡啊……” “魂淡?” 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绕了无数圈的憨厚蓝同学,此时正追着翻着白眼要回房间的周可乐问个不停。 “怎么个淡法?” …… 此后,蓝之在意识到自己被玩透后幡然醒悟,他就该坚!持!己!见!不该让自己的理智回炉再造!于是,从前的那个冷面神又回来了。 对此,周可乐毫无悔改之心,她依然没有罢休,开始和方妈手下的两个小女佣勾搭起。 趁方妈去院子里修剪花叶的时候,周可乐幽幽地从楼下客厅飘过,手上一边翻着某女性情感杂志,一边问正在吸尘的俩姑娘。 “你们有男朋友吗?” 一问,两人均不答话红了脸,周可乐立刻胸有成竹。 “诶,那我们来做个测试吧,看看这杂志是不是对女人心理把握真那么准?” 尽管非常害怕被方妈看见会责怪她们不务正业,但是周可乐太会投其所好了,女人不就爱看看星座占卜占卜么,所以那俩小女佣神色泛难的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羞涩的点了点头,听从周可乐的支使,往她身边的沙发一坐黑道第一宠婚全文阅读。 “咳咳。” 清了清嗓子,周可乐满脸正本清源的表情。 “第一题,通过调查统计得知,当一个男人说‘好,我错了可以么?’是代表一次吵架事件的结束,而这句话如果放在女人嘴里,就代表是一次吵架事件的开始?你们是这样觉得吗?” 那俩小女佣偏头想了想,最后发现好像是这样的,于是果断点了头,周可乐继续往下问:“每个姑娘心里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备胎,在受伤的时候……” 她就这么折腾折腾着,时间似乎真能过得快一点儿。 这天,因为顾南方临时去瑞士出差,周可乐带着一队顾南方安插的顾家军,陪宋嘉木去医院复诊。 她扶着宋嘉木,在医院的走廊里指引着叫:“前!后!左!右!诶,对。” 后来宋嘉木受不了了,即便是那被蒙上了白布的眼睛,也忍不住翻出一个依然高贵冷艳的白眼。 “我是眼睛有问题,但我耳朵以及方向感绝对没问题,ok?” 说完,周可乐才吐了吐舌头唯唯诺诺答:“好吧……”接着放低了音量。 眼科在最顶楼,医院人多,宋嘉木让跟着的那一对人就别来挤了,否则半天都上不去,那几个警务员大眼瞪小眼,似乎是在考察这个建议的可实行,电梯却已经叮的一声,宋嘉木被周可乐扶着走了进去。 检查的时间很长,周可乐去医院里面的小卖部买水,手从一排排的矿泉水蒸馏水上滑过,最终落在可口可乐的瓶盖上敲了一下问:“多少钱一瓶?” 那年轻的贩卖员声音洪亮地回:“十元。” 一听,周可乐想了想回:“十元是多少毫升的?” 那售卖员不屑一顾地看了她一眼:“不摆在那儿吗?就外面卖四元钱的那一种啊。” “……” 顿时,周围鸦雀无声。 周可乐似乎对造成的效果很满意,水也没买,得意地转身就走。 宋嘉木刚好复诊完毕打开门,周可乐顺势上前去扶着:“医生怎么说?” 宋嘉木捏了捏周可乐的手腕骨,笑了笑:“没什么问题,说恢复不错。” 语毕,宋嘉木便想起顾南方每天的行程里,那一日三次地定下给她换纱布的时间,心下温暖。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满面春风,周可乐没有多想,将宋嘉木安全送到家。 打车回去的时候,路上经过陆氏的那幢大楼,周可乐想了想,便叫司机停了车。 看看时间,正是午饭时间,她大致估摸了一下最近陆杭的起居时间,随即果断地调头,去对面的商场买盒饭。 再回来的时候,接待处的并没有为难她,陆杭曾经带她在楼下露个面,大家都有眼色地示好,对此周可乐感到倍有面儿。 电梯叮一声后,直升到了28层,周可乐满眼好奇地行走在办公室内,发现全是清一色的男同志后,她咂了舌缠绵—强欢成性。 之前陆杭就有表现过,工作上尤其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一是女人出状况的概率比男人多,最简单莫过于每月来mc的时间会特别影响工作情绪。对此,周可乐表示怀疑,直到现在她亲眼看见黑压压一片之后,折服了。 男的果然比女人有优势,起码对于她的出现,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八卦,最多在她堂而皇之推开陆杭办公室的门时,屏息静气地看了她好几眼迅速地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上的事。 陆杭在周可乐出现的时候就得到消息说她来了,所以门一推开,他并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直到闻见一阵烧鹅鸡腿饭的香味。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然后默不作声地将桌上文件挨个关上,起身坐到周可乐沙发的对面。 “怎么来了?” 听见问话,已经将饭盒盖子打开的周姑娘抬眼与陆杭对视,欲言又止地对手指。 一见她这表情,陆杭心有丘壑,这几天蓝之和家里佣人的事,他不是一点都不清楚,估计又有什么古灵精怪地想法又要产生了,所以她等着他再问,陆杭就偏不问,不温不火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得慢条斯理,看在周可乐眼里,似乎嘴里的食物就是自己的肉,引起她全身止不住的哆嗦一番,索性就放弃了抛砖引玉这一招,直奔主题。 “你看,你最近那么忙,都没时间陪我玩……” “打断一下。” 陆杭微微举起右手,眼睛也不眨地回:“即使我不忙的时候,好像也不在陪你玩的范畴内?” “啊……好吧。” 完全找不到反驳点的周可乐,原先酝酿好的所有话,统统被陆杭一招给硬着灌回去,她舔了舔嘴唇,忍住想要先吃饭的冲动,在她的豆腐渣脑子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好像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自信,所以声音也变大了。 “我是想说,我能不能买……” “你再买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刊物什么塔罗牌占卜怪力乱神的东西,我就把你丢出去,我是认真的。” 闻言,周可乐故作可爱地打掉陆杭的手:“哎哟,人家不会的啦,人家这次是献爱心呢。我啊,看见报纸上t市要开始大肆杀狗了?那些狗狗好可怜啊,我好想领养两只,这样家里就算一个人也没有我也不无聊了,还做了善事,是不是个超!好!的提议!” 忽然,陆杭将手里的碗筷放下,特别慎重其事地盯着周可乐说:“你真的认为,把它们放在我家,是做善事,而不是让它们更早死于非命?” 想了想未来狗毛满屋子飞,陆杭咆哮着要蓝之抓它们去放血的样子,周可乐一口气哽在喉咙口,但她最终又不想这么轻易被打败。 “我相信这么善良异禀,大济苍生,超然脱俗的你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为了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周可乐,在这一刻选择忽视了陆杭真正做的是哪一行,瞎子摸象地逮着他胡乱夸一通,企图让陆杭动恻隐之心。 而最终…… “我不喜欢家里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这样吧,杂七杂八的狗和杂七杂八的你,只能留一个,你选。” “……” 从陆杭的眼神里看出了百分百的认真,周可乐彻底泄气。 正文 35chapter34。 尝到闭门羹的周可乐,沮丧地扒拉了两口饭之后再也没有胃口,默默地像来时那般无声息地飘走。 陆杭端坐在皮椅中,鼻梁上是浅浅的一圈银色,他依然是头也未抬,但咬肌处的皮肤却向上扯了扯,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下来。 直到门轻轻地一声落锁,陆杭翻文件的手顿了顿,似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日式风格的请帖,拿在手中把玩了良久,最终和蓝之通了话。 “晚上所有的行程都推掉,陪我走一趟,那边来人了。” 最近陆海国开始有动作了,因为上次继任大典的劫杀失败,陆海国消停了很大一阵子。虽然陆杭是他的亲侄子,而且也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指使的人是他,但陆海国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杭不找他的麻烦,不是因为善解人意,或者想放他一马,只是为了找到最好的时候,伺机而动。 就在前三天,陆杭去了躺老宅,和他商量陆堂接下来的主要计划。说是商量,其实就为了探探对方口风。前一阵子,tw那边某家电视台提出到陆家老宅采访,陆海国欣然同意。本来为陆堂建立表面上好的形象,的确有利于陆堂的发展。但意外的是,采访结束,陆杭安插的人率先拦截了一份内容,将采访视频发给了陆杭,上方竟然拍到了老宅藏有大批枪械的画面,并且就摆在离正苑不远的地方,当然是陆海国刻意而为之。 在节目中,陆海国手抚各种枪支,看似面慈心善,实际老奸巨猾地对记者说:“南边形势一直不算太稳,要想自保,只有短枪是不够的,还要准备些长枪。” 那记者的表情被唬得一愣一愣,明显受到了惊吓。 最终那个采访视频当然没能被播出,而陆海国的目的已经达到,敲山震陆杭。 之前从越南过境的那批货物,陆杭自然是用了非正常手段最后才安全吞下,其中死伤肯定数不胜数,但碍于陆家在t市的地位,没有谁来出头将利剑指向他们,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而陆海国这样公然挑衅的行为,无疑是要公开把社会矛头指向陆杭。 而且,根据可靠情报,越南那边的“潮帮”和“道盟”已经有人被陆海国借机挑唆了,南边有关当局与当地武装部队采取突然行动,掀了里面全是陆杭亲信的在越南的一个堂。那个深夜,400多名当地军警同时扑去,搜出11支ak冲锋、8支短枪、1支m79及2000发子弹。而且分堂的主事也被当地警方逮捕。随后以“非法拥有武器”和“非法组织黑社会武装”两项罪名,被送上法庭。 陆海国这么做,无非是想不费吹灰之力的慢慢瓦解陆杭势力,将陆杭往死路上逼,他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陆杭之所以去老宅,是通知陆海国,tw新领导就任,已经展开治平扫黑行动,所以高速的那个工程一定得放弃。陆海国比陆杭逊色不了几分,哪里是愿意让煮熟鸭子飞走的道理。 “那又如何,花了那么大的价钱打理,莫说这条道是黑的,就是死路,也要走下去巅峰权贵。” 蓝之在背后接过陆杭的外套,只听得他轻轻一笑。 “二叔似乎忘了,谁才是这个家里说话的人。” 被戳到痛处的陆海国屏息静气,最终也扯开嘴对陆杭笑:“既然如此,何必来问我这个二叔呢?” 陆杭围着老宅客厅的复式沙发慢慢绕圈子,修长的手指逶迤在皮质的咖啡色上。 “不是询问,是知会。” 陆海国眼纹忽然深了下去,牢牢地盯住陆杭的一举一动,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晚两人尘嚣渐起的对持,已经为即将而来的表面分裂,开启了大门。 周可乐最近是宋嘉木那里的常客,她太无聊了,连蓝之都不经常再加了。而天一呢,才没空搭理她,她有自己的事业要打拼,活脱脱一个女强人姿态。 不过顾南方倒是很欢迎周可乐的到来,一是宋嘉木那状况哪里都不能去,周可乐可以陪她打发无聊解解闷。二是,周可乐的确有让宋嘉木开怀大笑的功能。 某个下午,周可乐出现的时候,手上还多了一个平板。佣人一打开门,她刚脱掉鞋,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卧室,逮着正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的宋嘉木一阵摇。 “啊啊!嘉木啊!怎么办啊!我会被警察抓走么555!” 听见警察两个字,宋嘉木才直了身子,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周可乐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往宋嘉木身上一甩,利落地,跟甩烫手山芋似的,继续张牙舞爪。 “就是它啊!!” 细问之下,宋嘉木得知,原来她出门以后发现忘了带手机,但是怕宋嘉木去复诊了不在家,白来一趟,于是叫出租司机将车停在了一个,有车直到顾家外面那条街的公交站牌下。 刚付钱下车,周可乐正好看见一个青年在将手机往荷包里塞。她一个箭步上去,扑闪着善良的大眼睛,要人家借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完了将手机原封不动的还给对方,却发现那个青年正在玩平板上的游戏,切水果。 本来玩切水果也没什么的,但问题就在,周可乐被这么一勾引,完全忘了自己是要来找宋嘉木的,于是跑上前去继续搭讪。 “啧啧,这分数还不够我一根手指破纪录啊。” 那青年不服气了,涨红着脸说:“光说不练假把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周可乐被刺激得一把抢过了平板,在男生的注视目光下,便开始刷刷刷地切起了水果要破对方记录。 正玩得兴起,旁边有人加了一声:“公车来了。” 周可乐下意识抬眼,便看见正是自己要坐的那辆,浴室想也没想旁若无人地站起身,朝着那个青年挥手:“有缘再见啊。” 然后就这么轻松随意地上车走了……就这么走了……走了…… 那个下午,整个屋子里只听得宋嘉木夸张的笑声,从未停止,直到眼泪都笑了出来。 顾南方回来的时候,宋嘉木依然在不歇气地笑,他知道周可乐又来了,同时为宋嘉木的好心情心里一松。 走进门,便见周可乐耷拉着头坐在宋嘉木面前,特别的担忧和沮丧与三井的联合实况。 听见熟悉的走动频率,知道顾南方回来了,宋嘉木喘气不顺地娇唤着:“南方……” 顾南方心一软,拿了纱布过去要帮她换,动作温柔地撤下来之际,宋嘉木却忽然愣住了。 眼前那张沐浴在黄昏晨光里的人,是真实的吗,为什么,她竟有恍如一梦的错觉。 因为宋嘉木突然恢复了光明,顾南方百米飞车地将她给送到医院,一刻也不敢耽搁,要求医生诊查。最终的结果是,的确没有任何问题,新的视网膜已经完全适应。 “但是……照理说没那么快的啊,像这样的情况,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这两个月就……” 说着说着,那医生再次用专用的手电往宋嘉木的瞳孔里照射,直到发现上边隐隐的湿润。 “莫不是……宋小姐的眼睛,长期保持在湿润里?” …… 从此以后,宋嘉木和顾南方,都心悦诚服地将周可乐视为了福星。 是上帝疼爱的孩子,让人嫉妒。 真的吗? 其实在公交车站那里,周可乐没有发现,对面一直停了一辆车,那车的主人在静静地观望她。 孟子轩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驾驶座,副驾驶上坐了一个刚从澳门那边过来的野模,两人原先正你情我愿打得火热,在车上调情之际,孟子轩的眼睛似是在周可乐身上装了雷达一般,于那么短短的两秒之间,隔得老远将她认出来,并在三秒以内,将车子原地倒了回去。 那野模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以为孟子轩遇见了熟人,但几番叫喊之下,孟子轩也没有回答,只得静静地等待。 彼时,孟子轩眼底,统统是周可乐似乎得到了什么胜利以后的笑脸,隔得远即使看不清楚,但他完全能想象那双灵动的眼因为喜悦而浮现气的盈光,让他的心如沐春风。 约莫十分钟过去,一辆公车来临,呼啸着开走的时候,那个仿若走入禁地的爱丽丝,也已经消失不见。 孟子轩终于回过神,恢复成纨绔的模样,扬起一抹笑,调戏地捏了一把那野模的下巴,随后也将车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到了宾馆,那个野模特便开始按耐不住。 孟子轩的心情忽然有些不好,他略微烦躁在自己身上游走的那双手,下意识扯过被扔在一旁的领带,一个翻身将对方的手腕绑起来。 他将女人刚刚解下来的橡皮筋一分为二,再重新分别固定好,随后将她那一头,与某个人相似长度的发,分在脑袋的两侧,毛毛躁躁地几下固定好,最后成为凭添可爱的双马尾。 不知其中内情的女人只当作是情趣,身体越来越柔,整个人都润了起来。 一切完毕,孟子轩撑着手在她身上,开始深深地凝视这张模子,眼神从热切,变为自己都不为所知的深情,最终竟破了他在风月场的例,吻了下去。 那女人顿时觉得自己被这阵温柔击倒,配合地开始扭动身子到处点火,嘴里不时地嘤咛出声,却突然被孟子轩一个喝令:“不许出声!” 末了,他干脆把她整个人翻过去,嘴里塞着她脱下的衣裳,从后方毫无阻碍地撞了进去。 在爆发的那一刻,孟子轩忽然意识到,他没救了。 正文 36chapter35。 陆杭在蓝之陪同下去赴约的时候,周可乐还在给方妈和那两个小佣人说笑话。因为提前通知有约不回来吃饭,一大桌子的菜就全被欢欣鼓舞的周可乐解决掉,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不回来而感到失望。 吃撑了的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往沙发上一趟,随手拉起一本厚厚的冷笑话n百则翻看。接着姿势从从开始的一手撑着肚子一手拿书,到最后整个人趴在靠枕上,以“噗哈哈哈哈”开始,以“哈哈哈哈噗”结束。 看方妈和小女佣忙完了,她热情地招呼她们过来席地而坐,共同欣赏。 “一直做ios开发,没有时间交女朋友。前不久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一个女生,挺聊得来。某日,女生在网上给我留言说,她的iphone连接不上itunes,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包括远程无果。为了维护程序员的尊严,我打车飞奔到女生住处,折腾到了半夜,还是没有找出问题所在。直到我无意之下打开设置-通用-详情里发现,系统显示,我站起身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然后潇洒走掉哈哈哈哈哈哈哈。” …… 旁边的方妈没有那么与时俱进,不懂什么意思,所以尴尬地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但是很明显,不管她们笑不笑,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周可乐自身的心情。 “诶,这儿这儿!这个好笑!” 俩小姑娘挺喜欢和她打交道,不像陆杭那么冷冰冰的严肃,又没有任何架子平易近人,所以都撑着下巴全神贯注地听着。 “一大清早,一哥们儿对我说:“看新闻了吗?出英语六级试卷那专家被劫匪绑架了网游之无双教皇!劫匪让拿一千万救人,不然就用汽油浇在他身上烧死。现在各大高校都正募捐着呢,砸门也捐点儿吧?”我说:“好,大伙一般都捐的多少?”那哥们说:“看情况吧,有捐2升的,有捐10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可乐尖锐的笑声差点将门外的保镖引进来,彼时,她以为能吃饱睡好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只是我们活着一天,哪里有永远幸福的事。 那边,陆杭推开一家只向私人开放的日式风格餐厅,包厢的门刚打开,丝丝入扣的轻弦之音传进耳里,仿佛一滴露珠叮咚流进清泉,顿时让人感到宁静。 头上是用木片编织的灯笼,里面一小盏烛火在摇曳,将那身穿和服背对着陆杭的男子身影,罩得更加神秘。 几乎是在陆杭的脚刚踏进,门缓缓被严密合上的时候,一道武士刀光便透亮地闪过,朝着后方猛劈而来。因为蓝之守在外边,陆杭说过没听见里面吩咐不允许进来,所以整间屋子只有那男子和陆杭二人。 在刀如闪电般迅速袭来的第一秒,陆杭已经眼观鼻鼻观心地抽出那把,悬挂在门沿上的剑,准确无误地挡住对方所有攻势,两人的相斗仅停留在这一招,久久对视,暗自开始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也是一张青年男人的脸,年龄和陆杭相差无多,良久的沉默以后,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大概是从小在日本出生,所以中文不是很熟练,组词有些僵硬:“好头脑。” 陆杭心里清楚,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要和他在刀剑上见分晓,而是想看他有没有足够的意识。当我们去到一个陌生环境,最先要打量的根本不是自己面对什么人,而是周围的环境,以保真的发生危险,能在尽可能的条件下来帮助自己。 而那把剑是对方故意挂在门沿上边,陆杭从进来的时候,长时间的格斗训练,已经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了足够的意识。 两人在同一时间收了手,那个日籍华人男子做了一个毕恭毕敬的礼,陆杭微微点头示意,用纯正的日语与对方交谈,更惹来了一脸的激赏。 “梨和先生远道而来,照顾不周的地方多多包涵。” 梨和不拘束的大笑,盘腿往榻榻米上一坐,深紫的和服宽袖口,扫在一尘不染的紫檀木上,互相映衬。 中途有女侍上前来奉茶,陆杭席地坐在他对面,任对方热情地朝面前的杯子里沏茶。 “这是家父特意嘱咐,要带来中国,给陆先生尝尝。” 扫一眼茶杯,那刚刚抛开的叶子,翡绿如青花上的瓷,令一杯的水顿时如墨深邃。 陆杭趁着茶水正热,轻轻捻起杯盖将瓷杯盖得严严实实,梨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开始还有些不理解,直到约莫一分钟以后,茶盖揭开,浓浓的热气聚在一起扑鼻而来,一时叶香浓郁了百倍。 寥寥的青烟里,梨和的笑容扩到最大。 “看来,父亲大人意欲将我们家最宝贵的明珠送给你,是最最不错的选择。” 陆杭终于抬眼,眸子微合。 在之后的饭局上,蓝之大概明白了梨和的来意,也终于知道,为何陆杭在梨和到来了三天后才与对方见面。其实,是有犹疑的吧? 晚上约莫十一点,才将新鲜劲儿大的梨和解决,蓝之将车开得四平八稳,陆杭在最后面小憩。窗户是微微打开的,有几丝夜风趁机溜了进来,拂在人的脸上,顿时想一睡而深,蓝之却在这个当头说了话。 “少爷,您是认真的吗?这个约定,真的要履行?” 他似乎是想了很久才将这个问题问出口的,尽管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恪守本分,不要越矩,但是转眼又想了想整天都抽抽又快乐活着的周可乐,那满是古灵精怪想法的脑子,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都让人狠不下心大道独行全文阅读。 后座的人眼帘未掀:“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末了,不知是为了说服蓝之,还是为了说服自己,又继续道:“我不可能让别人有任何机会爬到我头上来撒野,即使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但养虎为患,眼皮子底下睡着一只老虎实在让人难安。陆堂里面任何人都不可能亲自动手,否则就给我坐实了狼心狗肺的罪名,一大半陆海国的势力撤离,一时人心惶惶位置也自然不稳。梨和在日本的影响你也比我清楚,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彻底将所有隐患给铲除殆尽。” “可是……” “当然,也许你会和我争论,但想想那些暗地反对我继承陆堂的人们包括我的亲叔叔,那些期待着一步一步蚕食陆家,四处奔走想破了脑袋的人们,以及,为了陆家而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的……我的母亲。这样一想的话,就早该清楚我的婚姻注定是不自由的,没有变通性的,甚至混杂了无数利益关系的交易。当然,一切只在我最终做出的选择,是让那些包藏祸心的人兴高采烈地看着我沉醉在某个女人的怀里,还是得到一个能成为我一举得胜的其他女人?” 听完陆杭的话,蓝之彻底默了,他当然比他更清楚,今日的一切是多少人牺牲了多少换回来,轻易的拱手让人,绝不是陆杭的风格。而长时间处于双方互相钳制的局面,也不是陆杭能够容忍。 卑鄙么? 太好了,他就喜欢别人这样赞美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卑鄙的人才有机会站在最高的地方,难道不是? 陆海国当晚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说是日本梨和家族的大公子和陆杭见了面,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是从照片上来看,相见甚欢。 谈了什么,对世事敲骨吸髓老奸巨猾的陆海国当然估摸到了七八分。梨和家族那边的人近年鲜少插足国内的事情,但陆海潮还在世的时候,两个老一辈曾经见过面,当时梨和太郎还没有正式掌权,不过他是家里独子,所以独当一面是早晚的事。 当初梨和太郎携带妻子来中国补度蜜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途中遇见一点小意外,是陆海潮派人帮助了他们。两人颇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还约定如果妻子生下的是儿子,就和刚满一岁多的陆杭拜兄弟,如果是女儿,就指腹为婚,两家修秦晋之好。 没想到第一胎是儿子,让陆海潮一阵感叹:“这亲家的缘分看来是还差点啊。” 梨和太郎摆手:“没关系,也没打算只生一个,夫人喜欢小公主。” 结果没几年,陆海潮就接到越洋电话,梨和太郎在那边高兴地说刚得了一个小女儿,取名梨和夏。 陆杭十三岁的时候,梨和太郎独掌家族大权,带着九岁的梨和夏再次来了t市,两家也见过面。彼日,即便在听见对方是未来妻子之后,陆杭依然故我地冷冷地站在一旁,连眼神也懒得施舍,正如当初遇见周可乐那般傲慢,让原本想靠近的梨和夏被生生吓了回去。 两家大人只当是孩子第一次见面生疏,那门亲事又再重提了一次。 现在,长子梨和森突然现身t市,并且低调地谁也没有知会,仅仅约见了陆杭。那么,除了那门亲事,陆海国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任何事情。 而如果联姻真的成功……陆海国清楚,他的结局已写好。 正文 37chapter36。 越到十二月底,天就越加冷起来。t市从来不下雪,就算有,也是凌乱的夹在雨中,让人看不见成片的白茫茫。 在此之前,周可乐还时不时地往宋嘉木那里跑,直到宋嘉木的眼睛彻底好了以后,她减少了去的频率。到现在,更是觉得出门太冷太需要勇气,所以她开始学起了蛇,入洞冬眠。 那一季,陆宅花园里的几树梅花开得尤其好,连在这里呆了那么久的方妈都觉得好奇,大概是因为有了人气的原因。每次她这样说,总会将目光投放到周可乐身上好一会儿,但是周可乐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一般她的任务就是在身后蹦达着东看看西逛逛,看见不知道的品种便拉了方妈问:“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每次方妈都耐心地解答,直到暮色在不知不觉间早早地合了,整座城市被一大片属于黑夜的颜色严丝密缝地盖起来。 这天早晨,周可乐莫名地浅眠,也许是因为昨夜,陆杭太过正经地抱着她睡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做有关。当然,对他的反常,周可乐只是觉得奇怪。 醒过来的时候天才微微亮,尽管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但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她光脚跳下地暖足够的光滑地面,原本想就这样拖着身体去梳洗,忽然想起之前陆杭很严肃的警告过她,如果哪天发现她有类似发烧感冒的病症,一律归置于她没有穿鞋穿外套而引起,每当这样一归置她就必须心甘情愿受惩罚,总之他总有各种奇怪的法子,足够她脸红一辈子重生超级帝国全文阅读。 思及此,周可乐火急火燎地又倒回头去,穿好了拖鞋和外套,才怡怡然往浴室走去。 穿戴整齐以后,周可乐下楼,发现方妈正在将陆杭的那份早餐往厨房里收拾,她鼓了嘴问:“今天好早呀。” 知道她不是在问早餐,而是在问人。 虽然陆堂最近这段时间很忙,但大多时候都是晚出晚归,这样早的情况还没有见过。 方妈似乎也没料到周可乐起得这样早,原先一觉睡到十点的主,今天也格外地反常。她出了一会儿神,随即转身朝其中一个小女佣吩咐:“给小姐备一份早餐。” 说完,才转过头对上正慢慢朝着楼梯上走下来的周可乐的目光。 “吃完以后,我让司机送你去一个地方。” 完全不疑有他的周可乐点了点头,刚踏下最后一步,便跑去了厨房钻研椰汁西米粥的做法,其实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学会。 半小时后,周可乐怀着略微鼓胀的胃上了车,方妈从室内追出来,手肘间是一件褐色的紧身外套,那外套是她比现在瘦的时候买的,自从在陆家呆久了,她的体重也呈直线上升,养猪也就这么个底线。所以每次见到这件外套周可乐便触景生情,于是在方妈还没有走近的时候,周可乐慌不择路地叫司机开车。 反正拿了也穿不下…… 车子开始慢缓的启动起来,身后那一幢独栋大建筑在视线里越来越远,而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深。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方妈要她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么不好的地方。为什么如此笃定?她也不知道,就像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对只见过几次面的管冠抱有足够的信任,知道他不会用一份合约将她埋掉。 好像去的地方有些远,周可乐开始觉得无聊,她脱掉右手大红色的毛线手套,伸出食指,在车窗的玻璃上画各种奇形怪状的图形,像是五星又不是,像是爱心又不绝对,最后她大概也觉得画面太抽象,所以用掌心一气呵成地抹过,所有痕迹瞬间散去,窗外也渐渐清晰起来。 在看清楚眼前那连片的场景时,周可乐瞬间有些慌乱,她也不确定方妈要她来这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无可否认地,她害怕这里。 是一片墓地。 那开车的司机曾经听人说,千万不要和胆小的人一起看鬼片,似乎那个人还忘了加上一句,也千万别为胆小的人开车,并且是带对方来到墓地,尤其是周可乐这样的人。 “喂!” 周可乐从后方毫无征兆地猛拍了一下的肩膀,给司机吓得差点将刹车踩为了油门。那一刻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蓝管那么害怕单独和这斯呆在一起。 会!死!人!的! 周可乐叫他,也无非是询问为什么要来这里,以及可不可以掉头回去这样没有建设性的问题。当然,她最终也没有得到回答,直到轮胎缓缓稳稳地停止了转动,车子终于停在一个半山腰下。 感觉到车停了,周可乐推门下去,一阵冷风鱼贯而来,她感觉脖子的地方莫名地冷飕飕,遂下意识弯回腰去拿那条,与她手套配套的大红羊毛线围巾,第一次有种想把自己严严实实悟起来的冲动。 司机也下了车,打量了头顶那已经渐渐明朗的天,低下头公式化地报告:“周小姐,少爷在上边。” 霎时,周可乐心安三国第一强兵。 脚上蹬着厚厚的防滑雪地靴,周可乐头也不回地朝着陆杭所在的方向走,好像知道他在哪里,就算是崎岖山路也不孤单。 事实是没有到爬山的程度,只是阶梯有些高。相对其他间隔不远的墓碑,上面的似乎是被人刻意圈了出来。 那里葬着陆海潮,和上北清秋。 陆杭将一束最朴素的雏菊放在两张看似心心相依的照片上,尽管他们生前表现得有多么的憎恨对方。但陆杭心里明白,有恨的不一定有爱,但是有爱,就太容易生恨。 陆杭出生没多久,上北清秋便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被送进过医院。主要原因当然不是吃不起好的,而是她根本没有心情吃,从陆杭有记忆以来,她似乎一直是淡漠的样子,不过有些倔强,从来不哭。这点,陆杭继承得特别好。 不倔,会死。 那时候,孟子轩的母亲已经登门入室,上北清秋更瘦了,直到陆尔尔五岁的时候,因为长期身体能量跟不上,导致肝硬化,最终撒手人寰。她死的时候陆杭在床前,只有陆杭和方妈两个人,那目光涣散得根本不能聚焦,但从神情看得出来,她是高兴的,她握着那双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的血肉笑。 当时的陆杭很震撼,十三岁的他已经自认少年老成,开始慢慢接触一些黑暗的东西。但他始终还是不明白,一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刻怎么能是高兴的呢?上北清秋不是一个热心的母亲,但她是个好的教育者,她来到世上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将陆杭生下来,然后教他所有自己人生经历里学到的一切,语言,茶道,包括隐忍,等等。 可陆杭明明知道了那么多的东西,他还是不懂,怎么会笑呢?怎么笑得出来? 直到他渐渐成长,直到他见识世间所有的烟火和爱情,包括决绝。 宣布死亡的那天,陆海潮掀了主治上北清秋的那家医院,但是最终也没有换回些什么。陆杭连眼泪都没有,冷眼旁观地看这个平常沉稳的,在各个领域都从善如流的,被自己称作亲生父亲的男人,像个疯子般呐喊。 他轻嗤了一声,然后转身走掉。 其实在陆杭心里,说不出对那两人是爱还是恨,如果爱的话,怎会流不出眼泪,如果恨的话,他又何必,何必死撑到…… 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让陆杭防备的回过神来,以为是下面的人,他微微侧头,一个滚字即将脱口而出,眼角余光扫到周可乐以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阶梯的不远处站着蓝之,但他通常都很有分寸,总是隔了百余米距离,不会在这个时候叨扰,周可乐忽然的出现让他差点破功,直到发现陆杭似乎并没有对她的出现表现出排斥。 自以为还没有被发现的周可乐,脑抽地回头对着蓝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竟再也没有动作。 惊讶于她不同于以往的安静,陆杭怀着好奇,依然没有回过头去拆穿她,只是转身,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即便再傻,周可乐也已经意识到,今天是陆杭母亲的祭日,否则陆杭哪有闲心那么早起床,否则,方妈也不会无缘无故将她送到这里来,企图让她能触摸到他的世界多一点点。 她和陆杭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自小视力突出的她,很轻易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恍惚悲伤的侧脸。 正是因为那个自然流露的表情,她才深思熟虑地没有走近,她的嗓子眼才跟灌了一整瓶的百事可乐般,有气泡在不断地从胃部翻涌着,最终要涌上鼻头才罢休。 陆杭一走,她笨拙地跟上,却还是稳稳地离他有几十米远弃后重生之风华。 感觉到身后不急不缓的跟随,陆杭微微低头,弯了弯嘴角,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一点儿。 她再跟,他再走,然后在周可乐遂不及防的时刻,突然回转了身子。 那一刻,朝生的初阳彻底突破厚重的云层,高高地挂在天上,配合着那长身玉立的一个旋身,让周可乐惊吓之余,耳边仿佛有一群鸽子被惊起,展翅飞翔的声音。 那张完全可以风靡万千少女的俊颜,如惊鸿翩若,将周可乐一击即中。 忽然被惊吓,周可乐一个重心不稳,便踩上一块小石头,然后当着陆杭的面,摔了个狗□。 终于,陆杭再也没有忍住,仰起脸抖着肩膀笑,嚣张跋扈,肆意飞扬。 见他没有过来帮把手,反而站在原地嘲笑她,周可乐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不对发,剧本不该这么走向的,那么唯美的画面怎么就给破坏了呢?一想到这里,再加上脚腕处开始缓缓传来的钝疼,让周可乐扁了嘴。 陆杭微微呼出一口气体,瞬间消失在隆冬的空气中,然后抬步,朝还趴坐在地上的人走去。 到达周可乐面前,他半蹲下去,胳膊稍稍用力便将她两只手轻松的架起来,接着顺势一个侧身,便将她稳稳地给托到了宽厚的背上。 但周可乐凌空而起后,她感叹的第一件事不是陆杭还算有点儿良心,也不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地腰哭一场,而是猛地觉得,原来自己其实还算得上,身!轻!如!燕!否则,他背起来怎么这么轻松呢~ 聪明如陆杭也猜不到此时在周可乐脑子里的神逻辑,他只是在突然沉里忽然开口问:“你小时候好像是,xx孤儿院的?” 周可乐一惊:“干嘛!你查我户口!意!欲!为!何!” 凭空翻了一个白眼,陆杭原先想说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见他不说话,周可乐软了态度,把全身心的重量都交付上去,红彤彤的小脸贴在陆杭后项。 “是啊,我还记得孤儿院里有个总是抢我糖的男孩儿,不过我好像也没有吃亏,他每次抢了我的糖,我总能说点什么让他崩溃,具体我说了什么也忘了,反正他最后总要追着我打,让我有种亡命天涯的感觉……不过,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眼珠灵动的转着,周可乐小心翼翼地问,以为是陆杭想起了小时候两人的相遇,所以隐隐有些期待。 陆杭两手背着她,正着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没什么,那是陆氏一直赞助的地方。我只是想说,早知捐的那些钱是给你用,就该多捐一点。” 周可乐窃喜,羞红了脸问:“为什么呀……” 陆杭笑:“因为钱多,吃得更好,营养跟上,脑子就没那么差了吧?” 被戳破粉红泡泡的周可乐在陆杭背上一阵乱动,表示严重抗议,被陆杭一巴掌排在圆润的屁股上后老实了。 他保持着背她的姿势徐徐前行,不老实就威胁兼打,打到消停为止,两人都没有听见一声类似咔嚓的声音。 在某个刹那,陆杭有种山河岁月都好的错觉。 我想,他应该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冬天,起了一场温暖的风。 正文 38chapter37。 当那架从日本直飞过来的飞机,轰隆地降落在t市国际机场时,一场名为“尤塔”的巨大台风也跟着横扫过来,带着千军万马的势头,似乎要荡平每一个不受保护的村庄。 顾南方陪着顾元去了受灾现场,家里一时空无一人,宋嘉木没敢说害怕,就不想让顾南方觉得累赘,所以在台风呼啸着拍打窗户的每个夜晚,周可乐的电话都要准时响起。 为什么呢?因为她最闲啦。 这么说好像有些不道德,也不是要刻意贬低她的闺蜜身份,只是……就事论事,连周可乐自己都早已接受了这一事实。 恰巧,那几天陆杭也经常不在家,周可乐一个人在房间还是有些发怵,所以她倒是很心甘情愿地接到电话。 两人的聊天内容也不过是从最近发生的各种八卦,最终又绕回到两个男人身上。 周可乐最八卦,她问宋嘉木:“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顾南方结婚啊。” 宋嘉木沉思了一会儿:“等他爸完全接受了再说。” “还没完全接受?” “嗯……怎么说呢,就是不阻止但也不积极的态度,再说,我妈那儿,也得好好开导开导。” 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周可乐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态度:“我就不明白了,互相喜欢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是你缺胳膊还是他少腿儿呢。” 宋嘉木略一沉吟:“这世界上有太多刻意让两个人分开的理由了,不爱刻意说是最弱的一条。同理可证,即便有爱情,防御能力也是大大的低。” 绕了一大圈,周可乐还是不明白,当然,她也没有听出宋嘉木是故意说这番话,好让周可乐不要一头就栽进和陆杭的这段关系中重生之鬼眼商女。虽然从顾南方嘴里艰难地左打听右打听,才让顾南方多嘴地提了几句,表明陆杭是蛮认真,她才没有去干涉。但毕竟,两人的成长环境太不一样了,她不希望周可乐因为一段爱情,让自己的人生变得艰难,像当初的她一样。 但所谓前车之鉴,往往和爱情一样,格挡是算不上的。 接人的时候,陆杭与梨和森一同去的机场,当出关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出,梨和森却依旧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小脸。他们家一贯礼数多了,所以很客气地朝陆杭福了一个头道:“小妹平常性子慢,多有担待。” 陆杭不奇怪,记忆里,梨和夏原本就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正视他的目光都不敢,成长以后自然应该也是慢吞吞的类型,他早有准备。也正好,这样的性格,以后周可乐的事……不至于难办。 正想着什么,身边的梨和森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感觉是被什么重物袭到,连带着陆杭的耳膜都轻微震荡,让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蓝之健势就要动手,但当听见对方熟悉地喊出:“哥哥。”两个字以后,他手上的动作在瞬间收了回去。 梨和森半是责怪半是宠溺地将年轻姑娘的身子摆正,用流利的日语责怪:“没大没小。” 梨和夏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当着众人面,揪着梨和森的耳朵就开始唧唧哇哇,大致意思是:“才来中国没几天,对待妹妹的态度怎么差了这么多”云云。 梨和森无奈地摇头,这才想起要介绍,转身去面对陆杭一笑。 “夏,这是陆杭,陆家少爷,你们小时候见过面的。” 梨和夏闻言抬头,与陆杭对视,看过去的眼光里充满打量,却并没有对陆杭造成丝毫的压力,尽管他其实不太喜欢这样被人□地审查。 半晌,那张棱角分明的小脸上,处于鼻子下端的那樱桃小嘴,忽地咧开去。,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还记得我吗?” 陆杭站在原地八风不动,诚实地点了点头。 梨和夏却突然用笔梨和森更流利的中文反驳:“不,你不记得我。” 她说话的时候,双眸里充满狡黠,表情隐忍又得意,有那么一瞬间,让陆杭差点将她和周可乐重合。 陆杭是记得的,但他只记得十三岁的时候,两人那匆匆一瞥。但是谁也不知道,梨和夏曾经注意到他。不是因为长相,也不是因为气质,而是在当日的饭局上,陆杭失踪了一会儿,梨和夏正好被手下带着去上厕所,但是她在拐弯的地方,似乎是听见有人小声叫:“妈妈。” 虚弱,却迫切。 当天,被迫应邀的陆杭其实发着烧,上北清秋去世没多久,他虽然不哭,但不代表没有一点点的悲伤,所以即便是从小训练起的再好的体质,因为心情原因,在淋过一场大雨以后,也没有抵抗住病毒的侵袭。 但是第二天,陆海潮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便吩咐人,将陆杭不由分说地驾到了饭局现场。所以当时的陆杭对梨和夏很冷漠,一是在陌生人面前他一向如此,二是生病的原因。 那天,当饭吃到一半,在闻见一阵阵刺鼻的酒的气味,陆杭终是没有忍住,跑到厕所一阵干呕,最后顶着滚烫的身体,顺势倒在了地上。 在恍惚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然更不可能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 而就是那妥协的,软弱的一句话,让梨和夏彻底注意到这个冷漠的男孩子。 他长得真好看,可是看起来,好可怜。 正文 39chapter38。 对于要不要对周可乐说陆杭与梨和家的联姻事宜,他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管冠并不傻,心里也很明白陆海国将这些事情率先与他说是什么用意,自己在攻心谋略上绝对不是经纬之才,却还没有第能到这个程度。陆海国一直对陆杭的势力忌惮,两人暗自争斗这些年唱了许多出好戏,虽然他没有亲自做些什么,但好歹身临其境地看着,两人你明着一箭我暗地一枪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而这次,陆海国无非是想要借周可乐去阻止陆杭与梨和夏的结合。但虽然明知对方用意在此,管冠还是很纠结,说,是不想周可乐被蒙在鼓里,认为她有绝对的权利选择自己要等未来。不说,只是单纯的不想她受到伤害。 在管冠纠结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梨和夏的事情滴水不漏,但程思思和陆杭的关系却有了大动作。 周可乐是在吃饭的时候看见帖子的,一般陆杭不在,她就不太老实地一边看八卦一边往嘴里塞东西,有一次被鱼刺噎到喉咙,方妈要送她去医院,周可乐却宁死不屈,因为她知道一旦上医院,陆杭一定是会知情的,然后再不会给她好日子过了游戏三国之英雄传说全文阅读。所以周可乐一边卡着,还一边抽空逮着方妈的手祈求,千万别对陆杭说。最终是方妈用了好多土方法才将鱼刺给软化了,周可乐却没有吸取那次的教训,就像小时候爱吃糖,即便蛀牙了也丝毫不在意,继续放纵自己。 说来也巧,她爱糖的习惯是因为陆杭而改变,之后,她所有的习惯,仿佛也都受到了陆杭的钳制,好似一个魔咒,但她找不到可以解开的方法。 那天一如往常,天色早早的四合,周可乐盘腿坐在楼下的餐桌椅子上,一手往嘴里灌暖胃的番茄牛腩汤,一手刷刷地看论坛。 她幸灾乐祸地去各大前任是极品的帖子留言,然后退出来再往下,便被硕大的陆氏公子四个字吸引了进去。这一论坛大多是媒体娱乐圈的八卦小道信息,周可乐平常就很注意,看见陆杭的消息她更亢奋了,直到发现图片上是陆杭和程思思出双入对的照片,以及大篇幅地剖析猜测和思思党的祝福,周可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 照片上有时间显示,是最近,在荣光的公寓入口。拍的人估计不是一般的狗仔,否则是进不去重重关卡的。 半会儿,周可乐眨了眨眼睛,将屏幕凑得更近了,好像是要确定那人究竟是不是陆杭,她另一只手的牛腩汤在空气中慢慢冷却了一些,无人问津。 晚上七点左右,管冠接到了周可乐的电话,询问程思思的住处,说是有事要找她。身在娱乐圈,管冠怎么可能不知道程思思和陆杭的照片被曝光出来,但他奇怪的是,陆杭怎么没有迅速善后。而且,周可乐这突然的询问,也证明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女孩儿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一些,顿时让管冠有一种焦虑的感觉,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却被断然拒绝。 “放心啦,我不会和她打起来的。” 这句话稍稍安了一下管冠的心,在挂电话的末尾,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诶……对了,你最近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管冠的邀请在寂静的室内一锤定音,周可乐在电话这头干脆地回答了一个字:“好。” 走出去,便感觉到外面的风呼呼在吹,势如破竹,末日过境。 周可乐裹了裹围巾,将头上的毛线帽子带得更低,蹬着一双小靴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方妈问她这是要去哪,却只得到一个挥手,没有回答。 荣光在cbd附近,离陆宅有些距离,出租车约莫行驶了约有半小时才到达,快要新年,街上的气氛浓浓,霓虹仿佛比以往闪烁得更加耀眼。 周可乐下车,在门口果然被保安拦了下来,问她卡呢,她屏息静气地说不小心掉了,还未来得及补办,接着报出了管冠的名字以及id号。因为管冠之前是程思思的经纪人,和程思思一起被列入了荣光vip住户,所以那站岗的保安用对讲机和室内坐在电脑面前的人沟通,对方也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核对之后,便没有再多做为难,将她轻松地放了进去。 t市的冬天是干冷,只要不被风冻着,把自己捂好,也就不那么难过。周可乐在等待核对的当头重新将自己围起来,比之前更严密。 虽然过了第一道屏障,但进门是需要密码的,周可乐没辙,只能按下管冠告诉她的楼层,等待程思思应答开门。 那天,程思思刚刚做了指甲,纯乳白色,手和脚上都是。陆杭一直喜欢她做的那家味道,一点儿也不刺鼻,带了淡淡的梅花香。他说容易让人想起冬天,而他莫名的喜欢冬天,尽管答不上来为什么。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在家,正坐在沙发上任电视放着,手边一杯色泽鲜艳的红酒,她泯了一口,盯着指甲上面的薄薄一层出神。门铃一响,她整个人都怔了怔,接着在三秒的时间内到了显示屏幕面前,喜笑颜开地等着某个人的脸出现,却发现是周可乐天国的水晶宫最新章节。程思思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门。 电梯到这一楼是直行的,没多大功夫,两人已经面对面。 周可乐踏进门,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摆设环境,然后偏过头来对程思思小声地问:“能给我一双拖鞋吗?” 仿佛一直在等着她说这句话,程思思故作抱歉的表情:“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只有两双拖鞋,他……有洁癖。” 不可否认,周可乐因为程思思的话心口有什么东西跳快了一拍。她一手捏着单肩小挎包的带子,流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睫毛上泛着迎风而来的雾气,与程思思对视。什么也不说,仿若在用眼神较量。 最终,是周可乐打破了僵局。她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退,然后抬起头微微笑了笑道:“没关系,我来这里也只有几句话想说而已。” 程思思心里清楚她为何事而来,索性抛针引线。 “你是想问,阿杭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还有没有联系?外面的八卦是不是真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不必了吧。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我当初没有为难你,现在你也不用来为难我。” 程思思故意叫得亲热,周可乐却难得安静地听完自己不想听的话,随意下意识的点了几下头,开口。 “好像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但就像你说的,看起来而已。” 她语毕,程思思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盯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姑娘,她看起来那么渺小和弱不经风,完全不属于陆杭世界的异类。 不得不说,和陆杭呆久了,周可乐也练就了一些八风不动的本事,所以她才在程思思的打量中依然站得稳稳,没有退缩,甚至将小小的头颅微微抬得更高去。 “是的,看起来而已。如果那些照片流落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不开心,我很诚实地告诉你,我的确有些不开心,但只是短暂的一小段时间。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照片上的时间虽然显示着最近,但我毕竟是设计出身,再怎么蠢,人造和本片还是能仔细分辨出来。所以我来这儿,只是希望你再别费心了。他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处理过多杂碎的事情,如果稍微为他着想一点,就别再掀起没用的东西。因为,我不会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和他大吵大闹,尽管我在他面前好像并不是特别省心。尽管我也真的不是那么的匹配,没有他照相机般的记忆力的我,也没有显微镜一样的观察力的我,更没有福尔摩斯的判断力的我,但是这样的我,一直在努力去了解他以及他生活的世界。也许在你眼里可能会觉得我可笑,想着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下场,甚至更不堪,变为一堆泡沫最终不见痕迹,但是我知道,有一点,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他,但你没有。” 最后一句话几乎让程思思怒起,她做出反驳姿态,却一下被周可乐堵上。 “不要对说你为他付出了多少,感情不是靠付出多少来计较,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即便他没那么喜欢我,即便他根本不喜欢我,但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在你心里,大概觉得发点照片制造舆论绯闻,对身经百战的他来说是很寻常的一件事情了吧?因为太寻常所有完全就不需要在意,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感受了不是吗?这样的话,有什么资格说是喜欢他。” 程思思原先以为,周可乐的到来是为了和她大吵大骂,而在这一刻,她忽然如梦初醒。她终于明白,陆杭究竟被她吸引到了哪点。这个傻傻的面对任何人都可以说真心话的人,这个会站在对方角度考虑问题的姑娘,让她自行惭秽。让她忽然觉得自己陪伴在陆杭身边的四年时光,为什么会白费。 时间堆积不起来爱情,迎合也不行,无条件的信任和了解,才会。只是似乎有人忘了告诉周可乐,无条件的信任,更容易心让划满伤痕。 正文 40chapter39。 果然是只说完这几段话,周可乐便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在临走前,她用眼角余光最后撇了眼室内灯装修,接着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一下:比陆宅时尚多了。 完全不知道对方此时心理活动的程思思,还沉浸在被周可乐打败的负面情绪中,不能自拔。直到周可乐已经蓦然消失,她才像失了力气似的,靠着玄关的鞋柜,缓缓地坐了下来。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人想要亲近过陆杭,有安静的,但斗不过她的心思。也有表面安静实际泼辣的,在街上被对方拦截下来,她就默默承受着对方所有的作为,直到最后蓝之出面,让那些人被统统秋风扫落叶地消失,或打退堂鼓。程思思了解陆杭讨厌女人撒泼的性子,所以每每利用这一点,总是能无往不胜。但这一次,周可乐那么简单地就让她兵败如山倒。 程思思维持着坐在地面静心思考的姿势,约莫有十多分钟,眼底忽然出现了一双鞋,她条件反射地问:“还有什么话要教训我?” 良久没有得到回答,程思思视线稍稍往上,眼底从那被烫得笔直的裤腿,扫到脸。他站立的姿势一如既往的挺拔,没有表情的时候,令人望而生畏。 程思思抬头,原先低垂的涣散目光在这一秒终于有了神,她看着默不作声的他,张嘴要说什么,最后想了想还是什么都不说最好,所以只简简单单地道了句以往最寻常的话。 “你来啦。”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些小把戏逃不过陆杭的眼,荣光一向戒备森严,就算又被跟踪,但第二天之前所有照片都被回收,这就是为何她跟了他四年却始终没有爆出绯闻的原因。而如今大量的照片突然流通于世,只有程思思一个人自导自演才能做到。不过让程思思满怀希望的是,在这次事件当中,陆杭一直都没有动作。她不明白他为何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隐私保护得滴水不漏,所以姑且认为是对自己的纵容吧? 即便是假的也好大道独行。 陆杭伸手,将程思思从地上拉起来。男子的视线低放,似是在看她又好像只是扫了扫地面,他一身灰色风衣,微微伏低身子抿唇的样子,像一座完美的雕像。 面对他突然的温柔,程思思有些不可思议地膛眼,也跟着顺势而为地站起来,直到整个身子都站稳,才恍然听见对方一句:“到此为止。” 程思思不解,陆杭与她的视线相交,满面严肃,原先紧抿着的唇亲启,目光如炬。 “别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要走要留,哪里是你能控制住。” 说程思思聪明,她又没有聪明到堪破一切,例如,以前那些女人的撒泼耍混,她以为陆杭真的根本不知情么?类似那样的情况层出不穷,他不说破,已经算是一种变相的纵容。心情好的时候连带着让蓝之处理一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随她自己去应付。程思思傻就傻在,她以为自己的心思都天衣无缝,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凭着自己的过人聪慧和手腕留下来的。 而他,哪里是谁可以留下的人呢。 程思思原本重头到尾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直到陆杭也像刚刚的周可乐般转身,决绝地像要认真的走出她的世界,程思思忽然红了眼眶。她站在他背后,小声道:“你知道,你变了多少吗。” 这一小句话,成功让男人行走的高大背影顿了顿,却没有回过头,程思思眼里的红更甚。 “换做以前的你,爱恨分明的那个陆杭,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这样的事情。” 终于,陆杭大步向前走:“所以,你根本不了解我。” 正如周可乐所言,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即使可以做到对外人生杀予夺的程度,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真的冷血,心里会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即便他没有完全摊给你看,可是你该知道会有。百炼成钢都只是他必须硬装出来的形象而已,而程思思从不理解。 下了楼,陆杭回忆起程思思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周可乐刚刚来过的意思。的确,这次的事情他没有出面阻止,是有意而为之。不是想要再和程思思有什么牵连,决定离开的人就不会再回头,决定不放的人也永远走不掉,一向他的风格。之所以纵容消息传出,其目的也不过就是要让周可乐知道而已。因为接下来会有更重大的事情她必须要了解,所以先给她打一针预防,让她充分了解到,自己的生活永远不可能只存在一个女人,提前让她做好心理暗示,那么造成的伤害就会小一点吧? 只是明明揣着这样的打算,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拨出了那个电话。 周可乐对接到陆杭的电话感到很神奇,因为他一般没事是不会打电话的,两人的交流仅限于在家面对面,像生活中热恋的情侣上下班会偷闲打趣交流感情这种事,她和陆杭从来没有做过。所以当来电显示亮起,周可乐愣了有那么几秒,正好风一吹,鼻子一受冷,从小伴随的过敏性鼻炎,则导致她没有控制住地连打了两个喷嚏,所以说话的声音相比往常有些不稳。 陆杭言简意赅地问她在哪儿,周可乐看了看周围曝出了地名,正式荣光通向t市广场的那条道,步行只有十几分钟。陆杭默了默,更加确定刚刚她有找过程思思,他忽然有些莫名的焦躁,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程思思都对她说了什么话? 但对于陆航而言,很多心理活动始终在心里最好,所以他抛出几个字:“桥头等着。” 然后滴一声,挂掉了电话。 周可乐莫名其妙地被喝令站在桥头等,她迎着风打了个哆嗦,然后就真的朝着广场走去准备吹海风,不知是真的乖巧得不得了,还是就脑子不好使超级百宝囊。 听见周可乐低低的声音,陆杭燥郁得车连都忘了开走,直接出了荣光大门步行过去。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周围匆匆而过的路人都下意识将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尽管看过去像足了一个五芳斋的大号粽子。陆杭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忽然想起周可乐再加总是喜欢不穿外衣,说什么看起来更胖了云云。思及此,他行走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去,最终竟大步奔跑起来。 他长身玉立地奔跑在深黑的天际下,周围一闪而过的灯火倒映在如玉的脸庞,有少女怀春地边走边回头,小声地交谈然后窃笑。一季的风扬起地上的尘埃,游尽整个城市的高楼,古刹,与园林。似乎要同他一起,在无数条的迷路中找到一个人,与她重逢。 两人到桥头的距离差不多,她往这头去,他往那头来。 相比起周可乐的慢悠悠,自然是陆杭先到的。他站在桥头微微喘气,接着朝周可乐来得那个方向望去,大约五分钟后,才见她矮矮小小的带个小帽子姗姗来迟。中途经过一个卖烤串的店面,周可乐走过了,接着又停了停,最后倒回去,兴致勃勃地买了一串,一边吃还一边跳起来要看看这边陆杭有没有到,仿若做贼般。主要陆杭一向不让她吃这些垃圾食品,致癌率太高,所以每次周可乐和他出门的欲望都不大,因为去的地方千篇一律,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什么菜,而其实这才是她最大的喜好。 桥头的转弯处有一颗法国梧桐,陆杭稍稍侧了身在树后不让她窥见,心里又气又笑地看她在那边吃得不亦乐乎。 周可乐最后扔掉了细签子,赶紧地将嘴角的油渍擦掉毁尸灭迹,才拉着挎包袋子朝街对面而来。她走近了,才一眼便见到了陆杭,步履忽变得有些匆忙,中途不小心碰到了一对情侣,她低头一个劲儿的给人家说对不起,似乎没有得到什么指责,陆杭踏出去的脚才成功收回来。 直到周可乐站定与陆杭面对面,她心虚地看了他两眼问:“你……一早就到啦?” 陆杭一默答:“刚到,你做了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摇手,周可乐一颗心落地,在夜色里呼出一口显而易见的白色气体。 “你怎么会在附近啊?” “你找她说了些什么。” 难得对两个女人之间谈话好奇的陆公子,很直接地问出口,反而惹起周可乐的一愣,随后老实道:“我就说要她不要再花时间合成照片了,反正我又不会相信。” 语出,陆杭明显愣了愣,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儿,鼻尖比冻得通红,眼睛雾气蒙蒙的,尤其惹人怜爱。好像是怕泄漏什么情绪,陆杭忽然转身朝桥的那头走,故作冷冷哼:“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又搞出了什么花样。” 相处久了,周可乐已经知道他一贯说话的方式。 不是怕她搞出什么花样,只是来阻止事态发展的吧?最近那么累了,还要抽空走这一趟。 光是这么一想,周可乐心脏就慢慢的暖起来,她小步地跑上去,一边嚷着:“既然你会解决就早点说啊!害我白跑这一趟!” 帽子后方两个毛茸茸的小球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陆杭还未有所反应,胳膊已经被后方匆忙跟来的人一把勾住,嘴里不停碎碎念的抱怨。 陆杭松开手让她乖顺地挽着,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丝毫排斥,反而那像是融入骨血的习惯。男子侧了侧脸面对着桥下宽阔无际的大海笑,其实对他而言,她这一趟,并没有白跑。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忽地敲响,余韵悠长,只愿这一刻大片的纯白色能从夜空扑面而下,将两人凝固成永远的一对。 正文 41chapter40。 管冠是在程思思时间过后的三天打来的电话,他知道陆杭一般晚上都在,所以约了周可乐午饭,周可乐欣然赴约,因为,她完全对将管冠拐到小馆子这件事情胸有成竹。 一般来说,周可乐白天的时间的确是拥有大部分的自由。当然,那都是她自以为自己是自由,毕竟呆在陆杭的身边,他不可能什么防护措施都不做,虽然处处地遮遮掩掩没有让周可乐在大众面前露面,但是有些人还是不得不防。 因为天气太冷,所以管冠直接提出要开车来陆宅接她,周可乐接完电话以后,开始趁着这个时间鼓捣自己换衣服,最近心情有些好,所以她顶着一张越吃越圆的脸,在镜子前开始自导自演。 一个故作优美的女声:“镜子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一个幽幽回答:“总之永远不是你。” 方妈知道她有约会,所以提前将熬的姜汤给周可乐端了一碗上来,要她喝掉,以防万一有个伤风感冒,便看见她的自言自语,心里觉得好笑却轻松愉快。 以前,周可乐对姜汤有避之而不及,慢慢地,她竟也习惯了,连带着陆杭的许多习惯,她好像也慢慢在融会贯通。因为听人说,两个人经常呆在一起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可让周可乐慨叹的是,为什么她变的不是脸呢。 管冠准时到达,给周可乐闪了一下电话,她正好将最后一口汤骨碌送进嘴里,飞速地拿了手套和帽子就冲了出去,她几大步跑下楼的步子快而险,风风火火地,看的方妈心惊肉跳,直在她身后喊:“慢着点儿!” 周可乐连声应:“知道啦!” 人便一阵风地消失掉。 果不其然,管冠再一次被拐到了一家,他也许路过却永远都不会名字的小店。是一家泰国料理,但是装修不怎样,周可乐点了一大碗的冬阴汤,吧咂吧咂地有滋有味,看得管冠本来有些心事重重,这下也想食指大动了。 周可乐完全没有意识到,管冠忽然约她出来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知会,他说是吃饭,那么就一定是吃饭而已。所以在解决掉了三大对黑胡椒螃蟹脚之后,她找来了服务员,点了满满一盆泰式香辣虾。管冠并没有阻止,反而看见她这个样子心情有些好,直问:“还要其他么?一起点了,你懒得等。” 在陆杭身边,周可乐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所以尽管她的胃好像隐隐已经在饱和状态,她还是双手捏拳,一溜圆的双眼睁得更大,点头如啄米问镜全文阅读。 等待上第二回菜的途中,周可乐撑着下巴,对着管冠笑得直率。不明就里的管冠用纸巾揩了一下嘴后,发现她的笑容依旧,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有什么不对劲?” 周可乐赶紧摇摇头:“不是啊,简直不能太对劲了。” 管冠还是不明白,周可乐兴匆匆地将身子往圆桌中间倾了一点儿,靠得管冠更近,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什么叫备胎吗?” 终于,管冠发自内心地故意冷笑了一声:“对一个经常开车的人来说,当然知道。” 说完忽又反应过来:“不过,好像也有象征恋爱关系角色的意思。” 小店的里的暖气不够,客人离开或进来,令大门一开一合,顿时让周可乐有些冷,她下意识将撑在桌面上的两只手不断搓弄取暖,一边满脸八卦表情地回答:“不是啊,我认为,备胎就是对人关心备至那种人,例如你啦。” 忽然被这么大方不做作的夸奖,管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十秒以后,竟微微红了脸,令他不适应地偏过了头。 周可乐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继续往下说:“现在备胎说法已经过时了,又出来了一个名词叫:千斤顶。你知道什么意思咩?” 管冠诚实地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它正常的意思。” 闻言,周可乐笑得上半身身体都微微抖动:“是备胎的升级版,就是连备胎都没当成,只是换胎的时候用了一下。” 管冠忽然发现,其实和周可乐是很好沟通的,你只要顺着她的思路走就好,所以他收敛了先前的轻松表情,故意皱了皱眉道:“那更惨的应该是打气筒吧?连换胎都用不上,就打胎的时候陪了一下。” 霎时,周可乐小嘴微张,似乎很不相信从管冠嘴里听见这样太不正经的话。说出来的管冠也愣了,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相盯着看,接着在同一时间神经病似地哈哈哈笑出声,无所顾忌的样子,让店里的所有客人都或好奇或鄙视的侧目。 管冠已经止住了笑意,周可乐看杂技一般,越发地笑得开心,最后索性扑到桌面去,埋着脸抽。管冠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眼珠炯炯有神地看向对面的人,眼里的光都统统柔了下来。那个在他心里纠结着要,还是不要的问题,他已经有了答案。 从小他就爱欺负她,尽管他并不觉得是欺负,是另一种变相的亲近,但在周可乐眼里,他肯定是个坏极了的伙伴吧?他一直弄不明白自己对周可乐的感情属于哪个范畴,即便在重逢了以后,努力说服自己就是他地遇故人而已,但现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也许有种感情,最初是以欺负的形式在滋长,但到了有一天你会发现,那种欺负人的方式,你只愿意自己用,如果换做别人,你能做出的决定,永远会是身先士卒的保护而已。而在陆杭与周可乐的这段感情中,他做不到身先士卒地保护到底,但他可以保她一时的安宁。即便是一时。所以那个会伤害她的秘密,起码让它埋在他心里。 饭后,将周可乐完好无损地送回家的路上,管冠忽然对她说:“我要出国了。” 周可乐惊讶地转头:“做什么?旅游?” 管冠眉目一沉,笑:“进修吧。” “为什么忽然决定得那么急?” 因为不想让局面变得更糟糕,因为,怕有天忍不住了要怎么办。 正文 42chapter41。 当初陆海潮还没有死的时候,陆海国就已经是野心颇大的那一类人,但碍于陆海潮的心思与魄力,他胆子再大,也还是忌惮了三分。当陆海潮一死,陆海国以为自己掌大权的时机终于来临,却没成想,陆杭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他初初被推上位,陆海国并不没有多么的在意,他原以为陆杭就算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就算脑子足够用也足够冷静,但毕竟经历阅历比自己少太多,所以成不了多大的事,直到看见陆杭在陆海潮的葬礼上错杀三千,不放一个。 以往,陆海潮或许念着他因为陆家而坐牢,所以多多少少心存愧疚,很多事就算心里知道也是能忍则忍。但现在的陆杭就一样了,他没有忍他的必要,更没有耐心。当然,陆海国想过很多可能将陆杭除掉的方法,暗地里无论是埋伏,安插亲信,还是做所有不堪入目的小动作,最后都失败了。因为陆杭有比常人更严谨的戒心,他没有破绽。 一个狠心,并且毫无破绽的人,注定是永不会败的。 其实呢,除了联姻合并两家实力这条路,陆杭的确有其他选择。 他可以继续步步为营,也可以潜心等待另个机会一举将陆海国拿下,无奈梨和森却主动现身t市,让他没有了机会再等待。因为陆杭一旦将这个送上门的大好机会拱手让人,那就意味着,他有了破绽。他因为周可乐而拒绝与梨和夏的婚姻,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全世界,周可乐就是他最大的破绽。很明显,他不会让自己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所以陆杭的选择看似很多,但实际没有,那场婚约,势在必行。 江湖条例,心不狠,江山不稳。 那天,听完陆杭似宣誓一般的话后,周可乐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面颊的嫣红并没有因为陆杭斩钉截铁的一句而消退,反而有更红的趋势,但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悲愤。 “我、我不太懂。” 好像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正常还要正常,陆杭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吃饭,继续处变不惊的样子,顺便夹了一块周可乐最喜欢的芋头到她碗里,明明是关心体贴的行为,嘴里的字句却刀刀见血。 “老一辈定下的婚约,没有感情基础,但是我必须要。” 说完,又夹了一块。似乎不断地将她钟爱的东西堆到她面前,就能让周可乐开心一分。 应该宽心的吧?不是说了么,没有感情基础,一张婚书而已,好像并不重要。 可是对他来说不重要,并不代表对每个人都不重要,尤其是女人。 所以在他的话一锤定音的下一秒,周可乐也重新拿起了筷子,低着头,很认真地将陆杭夹到碗里的菜挑出来,生气的,伤心的,赌气的,毫不留情地摔回他的碗里去。 她被气急了,动作没有章法,导致一滴油不小心溅到陆杭的衬衣上,橘色的一小点慢慢晕开,惹恼了一直耐着性子给她解释的男人当人妻受穿成手冢国光。 他面罩寒冰地将银制的筷子往同样坚硬的桌上一扔,顿时一阵噼里啪啦响,将还在赌气的周可乐惊了一小下,抬头看对面的人,满脸的讳莫如深。 “就那么有自信吗?” 周可乐被他严肃的表情和忽然提高的音量震得抖了一抖,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陆杭,即便是他在一开始将她绑来的时候,都没有此刻的不假辞色。 “什么?” 陆杭双手交叉,换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好像坐在对面的是自己要谈判的对手,他必须用最从容和老僧入定的姿态才能打败对方。 “假如我娶了你,将你的名字和我一起被放在同一张纸上面,向所有人宣布,是的,我是陆杭,我被一个叫周可乐的女人收服了,她什么也没有,没有开什么什么馆的家庭,也没有什么什么伟大的背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但她率直纯真善良又可爱,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所以我要和她在一起,即便她一无所有,接着全世界的人都来拍拍掌表示祝贺。然后呢?” “然后我每天不着家地忙着对付那些在暗处要害我或你的人,我分秒必争地在脑子里计算着陆海国又会耍什么花样,我将我爸甚至我爷爷拼命打下来的江山置于危险的境地,也将我妈为了这个家所有的委曲求全视若无睹,这样我就快乐了吗?能保证到了那一天我还会像今天这样对待你吗?会有心情吗?有精力吗?能保证我做了这些以后,永远不会有恨你的你一天么?如果你可以保证的话,我马上取消。” 他一番连消带打的话,将周可乐彻底震在椅子上,再没有半点反抗的迹象。 抬眼扫了她呆呆的表情,陆杭微微垂脸,长手一伸,将周可乐的碗放得离她更近了,口气是不容置喙的拒绝。 “所以,别耍性子,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 听了那么多,周可乐只精简出这四个字。 真的不能想象嫁给陆杭以后究竟会过着怎样的日子,也许就像他口中所说,会被生活磨掉所有温柔的棱角,甚至会互相引起厌恶,难道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吗?很明显不是。但半晌过后,一向脑筋短路的周可乐忽然跟通了奇经八脉似的,她转念又一想,没有到来的未来谁又能预料?难道光是想想就不需要结婚了吗?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吗?那这世界上有婚姻这个东西做什么呢,不符合常理和人类进化逻辑啊,因为不确定的事情就必须丧失追求幸福的权利吗? 不,她不这样认为。 即便有一天自己会厌倦陆杭,甚至厌倦他带给自己的那种生活,但还是想要试一次的感觉呢。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会不幸福,但为了省下的百分之一,她都有想试一试的冲动。 除非她喜欢得不够。除非,根本就没有。 在陆杭以为自己成功将周可乐打败的时候,他起身,试图尽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周可乐却突然在他背后开了口,语气幽幽,让他上楼梯的脚步顿了顿。 “你根本不喜欢我吧?” 身体忽然像是被人施了魔法凝结起来,屋外的寒气似乎也大量地奔涌而进,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围。 “是吧?说要给你时间认清自己,是认清完毕了么?得出了什么结论?并不是非要我不可对吗。” 陆杭难得的语塞,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喉结跟着他的呼吸吐纳滚了一滚,捏住楼梯扶手紧了些,却终是没有回头豪门前妻,总裁你好毒。 那重新恢复的踢踏踢踏行走的脚步声,给这场离开罩上一层无尽的画面感,带着似乎永不归来的决绝。 在陆杭终于走到最顶上的时候,在他的背影要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原先一直盯着他挺拔背脊的周可乐忽然收回了目光。她重新拿起面前的筷子和碗,将刚才扔回陆杭碗里的自己最爱的菜再次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你果然不喜欢我。” 语毕,楼梯上的人彻底消失,留下一室寂静。 周可乐脸上的红成功被眼睛里的红取代,她持续将食物送进嘴里,直到根本来不及吞咽,却依旧重复着动作,将整张嘴都堵得满满当当,好像这样就可以克制住她差点溃堤的哭意。 直到再也塞不下的时候,她眼角终于滚出一滴热烫的液体,啪嗒滴在大理石的冰凉桌面,小小的一圈晶莹,然后碎散。 方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是陆杭一般有话要说,他一个眼色,她就会懂,所以才主动带了一堆的下人出去。再回来,楼下只剩了周可乐一个人。方妈在背后似乎看见周可乐的肩膀抽了一抽,猜想她是不是哭了,踱步过去想要安慰,周可乐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 没有注意到后方已经进来了人,周可乐看看来电显示,是周太,她下意识抹了一把已经冰凉的水痕,企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欢脱和正常。 “喂,妈,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周太似乎很急,声音没有控制住,一些尖锐的女声杂音透过听筒泻出得杂杂拉拉。 “可乐!可乐!你快来!你爸他……他……” 一听周太的话,周可乐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椅子和桌面离得太近,所以大腿闷撞在餐桌的一角,顿时痛得她眼睛鼻子都皱在了一起,却立马咬唇忍住。方妈急忙过去要查看伤势,被周可乐摆摆手支到了一边,随即忍着疼,风驰电掣地去到客厅沙发,拿了包就往外冲。 此时是晚上八点,因为临近新年,所以经过的出租车还有些多,只是要过年了,价钱开得有些离谱。一向爱财如命的周可乐在这时却没有了讨价还价的心情,对方说多少她连哼都不哼,开门就坐了上去。 陆宅里,方妈想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在周可乐离去的几分钟里去敲了陆杭的门。 “少爷,周小姐出去了,发生什么事?” 语毕,原本正在书房看资料的陆杭,面色忽地一沉。 他刚刚才用强大的意志力将与周可乐对峙的那一幕压下去,好不容易恢复到沉静如水的模样,却因为方妈的这一个通知彻底泄露了方寸。 燥郁地将书桌上的一沓纸一甩,顺手拿起了电话,手指摸向了快捷键1,最终却没有按出去。 大概是心情不好,跑去找宋嘉木和天一?反正她总是这样,静一静也好。 周可乐到达t市医院是半小时以后的事情,她在一楼电梯到急诊室的楼层,无奈电梯迟迟在地下停车场没有升上来。其实不算多迟,只有两三分钟,可是对于周可乐来说,这大概可以成为她人生最漫长的两三分钟。 当电梯的楼层数字显示终于到了1,银光色的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也不管电梯里的人多不多,周可乐几乎是以上战场冲杀的姿势向前奔去。 那一天,孟子轩永远记得,她突然的出现,像误入仙境的爱丽丝,莽撞地,霸道地,撞进自己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周四之前每天都有更。 正文 43chapter42。 闷着头撞到人了周可乐抬起头,兴许是太着急,又或者孟子轩剪短了头发的原因,她第一眼并没有将他认出来,慌慌张张地道歉,直到孟子轩眼里的风云翻飞得更加厉害。 “可乐?” 尽管他的呼唤终于让周可乐抬起了头,但她此时没有多的心思好好打招呼,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六楼,她接着用飞速冲进来的气势,又飞速冲了出去。 身后的孟子轩一愣,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也也脚跟脚地走出了电梯。 六楼是专门的心脏科,周可乐到的时候,周太正坐在一排深蓝色的椅子上等待,不知是因为丈夫的病情还是真的岁月不饶人,那以前一向保养不错的皮肤上,已经长满了纹。 一见到疾奔而来的周可乐,周太迅速站了起来,两母女即便隔了许久没有见面,却没有生疏几分,与亲生毫无区别。 “爸、他怎么样了?” 喘气不匀地微弯腰,周可乐两手撑在周太的胳膊上发问。 这一说一个眼儿,让原本更着急的周太鼻子也酸了:“正在急救还没出来,你爸从来没有这样过,你知道的,他从前一直都有锻炼,去年体检身体还好好的,这突然地晕倒,我不敢往小地方送,只得连夜出来了。” 周可乐顺好了气,脸上所有的曲直喜怒在瞬间收得好好的,生怕自己的情绪又会影响到周太。她逮着母亲的手重新往椅子上拉,嘴里安慰着:“放心吧,好人有好报,我爸会吉人天相的。” 看见身边还有个女儿陪着,周太没有了最初的慌张,所有孤立无援的无助感统统消散。 “但愿吧。” 说完,孟子轩也紧随其后的再次出现在了周可乐视线,他长相出众,步子迈得开,不疾不徐地过来时,引起一群小护士的侧目。 周可乐抬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啊?” 孟子轩官方道:“来看望一个朋友。对了,发生生么事?” 周可乐的嘴唇因为急速的体力消耗而显得干涩务必,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我爸突然晕倒了。” 闻言,孟子轩意会地点点头,随后侧身四处打量了一番,正过身来道:“别急,我问问什么情况。” 说完,朝着心脏科主任室走去。 他的语气让周可乐难以言喻的心安,也许和之前的几次相助有关,除了陆杭好管冠,他算是她信得过的其中一个。 不过,好像也没有谁会让她信不过…… “乐乐,是你的男朋友?” 周太突然的询问将正在出神的周可乐拉回来,反应过来母亲问的主题,她脸一红,同时将手和脑袋摇成拨浪鼓。 “哪里是什么男朋友,朋友而已。” 但男朋友这三个字,让周可乐的心抽了一抽。她算有男朋友的么?连自己都不确定。 孟子轩再回来的时候,旁边站了一位白大褂,胸牌上写着主任二字,非常礼貌地同周太和周可乐回报:“我问过了,周先生一会儿就能出手术室,没什么大问题,微型心脏瓣膜炎,一般没什么大事,不过换季的时候容易发病,平常小心保养其实没什么大碍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说完,周太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随即站起来拉着周可乐一起谢谢医生,得到一句:“应该的。” 那医生一走,手术室的灯果然熄灭了,出来通知的结果和刚刚那主任说的一样:“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周太欣然应允,完后对着孟子轩就是一个鞠躬,孟子轩手快地将她扶起来。 “阿姨别多礼,我和可乐是朋友。” 这一句话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周可乐默认,刚刚纷至沓来的些许悲伤也在心里被扫掉大半。她忽然觉得,其实上天待她不薄。 因为周太出来得匆忙没有事先通知,所以周可乐完全无章法,只能叫周太先住在附近的宾馆,等待明天她将以前的小公寓打扫出来。周太不放心,也怕周可乐麻烦,只说:“没关系,我就在这儿陪你爸,要不我不安心。” 周可乐扯着周太的衣袖,皱着眼睛说:“那怎么行呢,现在可是冬天,虽然医院有暖气,但睡不好也容易着凉,到时候我爸没事了你倒下了。” 两人拉扯之际,孟子轩忽然出声,他将越说越急的周可乐往身后拉了拉,将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打断。 “两位听我说几句?阿姨您呢,的确不适合整日呆在医院里,可乐说的有道理。可乐你呢,也别忙活了,你家小区人多又杂,况且公交不方便,收拾出来也没多大个意思。正好我有一间公寓准备出租,租给陌生人不如租给熟人?” 接着,周太和周可乐都安静下来想了想,周可乐面露难色:“租金……是多少?” 孟子轩当然做不出靠出租来维持生计的事情,那套房子他的确空了很久,不过每周都有固定的人去打扫,以备每次孟夫人逼婚的时候他有个避难所。孟子轩之所以说出租,只是害怕直接给她住周可乐会不愿意,毕竟不是好到那种程度的关系,尽管,他是很想好到那样的程度,最好再深一点儿,最好是她肆无忌惮地将他的所有,都当做自己所有。 不知道此刻孟子轩正在心里宣誓,周可乐立马加了一句:“如果太贵的话就算了!” 孟子轩回过神,眨了眨眼道:“水电费就好了。” “啊?这么好?” 这下,历经世事的周太已经意识到孟子轩对周可乐的想法不简单,但周可乐今年二十六七,的确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再说,这孟子轩生得仪表堂堂,虽然是太过仪表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但能感觉得出来,周可乐和他在一起会幸福。 不过,一向不考虑事情的周可乐根本没想到那一层去,只当他是因为陆杭而给自己的优待,最终只得点头同意。 当晚周太还是决定守一晚上,孟子轩负责送周可乐回家,在车上,那个一向叽叽喳喳的姑娘忽然望着窗外,莫名的安静,孟子轩终于没有忍住问出口来。 “阿杭没有陪你一起来?” 听见这个应该被视为禁忌的名字,周可乐条件反射地正过头:“别告诉他!” 太过急迫的否认和命令,让孟子轩顿时目光一暗,周可乐也立时有些尴尬,欲盖弥彰道:“我、我只是不想麻烦他,再说,他没有立场了解这些。” 孟子轩几乎在同一时刻确定了什么,他微微侧头看了垂首的周可乐一眼,只一眼,却发现那张小脸上堆满了伤心和寂然。 “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 语出,周可乐感觉心口处某个东西咯噔了一下,她抬眼看着孟子轩,街道两旁的灯光印进来,说不出的可怜:“你也知道了,果然是真的超级百宝囊。” 孟子轩忽有些不忍心,他稳稳的转了一个弯,将车子驶上t4的那条路。 “依照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你算不上特别,是不可能入驻陆宅的。” 这句话并没有多安慰周可乐一点,她一个反问,竟将孟子轩的表情凝结起。 “你会喜欢我吗?” 如千万道礼花在心里齐放,从未有过的怦然心动,让孟子轩握住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抖。 见他一脸受惊,周可乐呵呵地苦笑了几下道:“看吧,我根本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男人会喜欢的一切在我身上都不会有,所以像陆杭那样的人,我怎么会痴心妄想要当什么特别呢。” 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孟子轩恢复镇定,非常认真地回:“谁说你没有?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 自从和陆杭呆久了,周可乐举一反三的本事也见长。 “除了呢?没有了吧?人可以一辈子可爱吗?还是世界上可爱的人就真的只有我一个?而且,在他眼里,我根本不叫可爱,说弱智比较贴切。” 第一次听见有人将自己形容成弱智,孟子轩没有注意泄露了一丝笑意,被周可乐成功瞪回来,遂故作严肃。 “好了,别想太多了,今天这跑上跑下也够累,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嗯?” 他轻轻的一个尾音,却让周可乐感到一股子暖心。 要是那个人也能这般,就好了。 回到家,方妈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进门,似乎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迎上去。 “没什么事吧?” 周可乐感激于方妈的等候,一下子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只懂事地摇了摇头。 方妈去厨房盛了一碗热参汤,要周可乐赶紧喝下去,她接过碗,刚送到嘴边,楼梯口的地方出现了陆杭的脸,导致她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抖。 陆杭应该是刚刚换洗过,发尖还泛着湿意,层层堆叠的发丝被走廊的灯光轻轻一照,有股闲适的英俊。那长体睡衣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线条,衬着他热热的眼神,看得周可乐心忽地一突,好像今天和以往一样,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好像她出门之前的那些山呼海啸,不会再积难重返。但是,周可乐比任何时候都明白,那些花好月圆,那些人生百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她像极了一只孤掌,难鸣。 所以,在这本该花好月圆的夜晚,在外面呼啸的寒风已经渐渐停止了它的凶狠时,周可乐发自肺腑的一句话,将所有战火点燃。 “我要回家。” 陆杭也是一愣,他原先预想了一万次会说服她的话,忽然如鲠在喉,统统只化为了一句:“什么?” 周可乐将手上的碗将餐桌上一放,背对着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方妈,鼓足勇气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要搬出去,我想回家。” 霎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如身在火窖,将所有的人都震在原地,包括在外面巡逻了一圈,正推门而入的蓝之。 正文 44chapter43。 双脚踏进来之际,蓝之有那么一刻很后悔他没有在巡逻完以后直接离去。因为,当他看见楼梯顶上陆杭忽然暗下来的双眸时,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心里瞬间有意识,接下来大概没好日子过了。并且,他在自己和方妈都屏息静气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句对周可乐非常贴切的评价: 专业黑队友,三十年不含糖。 而说出要离开的周可乐,其实心里也不好过。她看他芝兰玉树地站在所有人都仰望的地方,以往在自己面前的刻薄和武断,并没有显山露水,这让周可乐莫名地心慌。四人的静止足足长达三分钟,最后以陆杭转身回房间告终。 一向敦亲睦邻的周可乐此时也不淡定了,她就怕他那样,让人猜不出个中意思,究竟是要她走还是不要。或者说,她抛出这句话的本意,当然是希望陆杭能妥协点什么,而他究竟会不会妥协? 陆杭的脚步声本就轻巧,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更是没有丝毫声响,整幢宅子似乎只有周可乐叮叮咚咚上楼的声音在回响。 在这种情况下,通常防陆杭会忽然有什么吩咐,所以蓝之没敢说话,也没敢离去,结果方妈叹着气递过来的参汤喝了一大口,胃里面终于有暖暖的感觉。 陆杭进了卧室,没有关门,一分钟以后,周可乐如期而至,她闯进去想要说什么,陆杭却正站在门后,见她进来,砰地一声将之紧紧地关了过去,引得周可乐一震。迟钝如周可乐这才发现,他病不是不做理会,也不是不生气,他只是不想在方妈和蓝之面前说出什么恶劣的话,让她下不来台,才用这样默然的方式将她引过来。 思及此,周可乐终是有些安慰了,她微微咬了咬下嘴唇最嫩的那块肉,下巴两边的那毛茸茸的小马尾,被冬天独有的寒气打上一层霜,她一双翦水秋瞳,目光盈盈可怜地与陆杭对视,看得人心咚咚直跳。 陆杭心一软,刚刚被置下的气顷刻消失殆尽,他长脚一抬向前去两步,接着从后方将周可乐往怀里带了带,大手由上自下摁住他的发顶,微微低了下巴,一阵呵气喷洒在她头皮,引起一阵阵的发麻,用连他自己都从未意识到的耐性和温柔语气开哄:“别闹脾气了,嗯?” 以前,当宋嘉木用一骑绝尘来形容顾南方温柔的时候,周可乐对她做出了深重的鄙视,她说:“一见杨过误终身已经够夸张了,一骑绝尘,怎么可能。” 而现在,在这个夜晚,她相信了弃后重生之风华最新章节。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这与他究竟长得有多好看以及多有能力关系不大,更多的是那浑然天成的人格魅力,总在不经意间蛊惑人心,如果他愿意。例如此时的周可乐就成功被俘虏,不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对她来说,她还不明白陆杭究竟属于哪个范畴。 被陆杭哄得晕晕乎乎不怀好意往床边带的时候,周可乐几乎处于完全缴械投降的状态,她脑子轰地充血,像一尊扯线木偶,他说怎样就怎样,什么行为都被一规一距地控制着,直到孟子轩的电话忽然打过来。 孟子轩只是有些担心周可乐的状况,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他回家就好好休息,但这一晚的两边跑,加上心里装着陆杭的事,他就怕她睡不着,然后自己傻乎乎地又往外跑。虽然陆杭是难得地没有将周可乐拒之门外,而实际上,面对他的感情问题,孟子轩从来没有多知情,两人之间的话题也鲜少有机会谈到这一截。不是陆堂,就是陆堂,还是陆堂。陆杭基本没有绯闻,据他知道的女人除了程思思,其他似乎就没有了。陆杭也为程思思做过一些温柔事,但孟子轩没有天真到他会娶对方。 陆家继承人的婚姻是身不由己的,很多时候,孟子轩庆幸自己是个私生子,尤其在他遇见周可乐以后。 所以孟子轩怕陆杭就算对周可乐有几分怜惜之意,但那没有耐心和拒绝多事的脾气是改不了的,就怕周可乐踩到雷区,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来,要再叮嘱一番才睡得着。 周可乐的手机就在她外套荷包里,抽抽的铃声一响起,她三魂七魄立马回完,这才想起两人还在吵架,遂条件反射地跳离陆杭的怀抱,当着陆杭的面掏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接着心无旁骛地接起来,语气柔了三分。 “喂?” “嗯,没睡,一会儿就睡啦。” “没什么大事,放心好了。” “好的,拜拜。” 直到挂完电话,周可乐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人,浑身都充满了阴鸷的气息。 “你晚上找他了?” 一开始还站在原告席的周可乐,在接完这个电话以后,瞬间变被告。她心里没鬼,所以并没有将它当多么了不起的事,很淡定地点了点下巴:“对啊。” 语出,陆杭的气息似乎快了一秒,又或者没有。总之不管有没有,在那一秒以后,他已经生生地控制好了所有情绪,抬起头来微微笑了一下,看得周可乐如沐春风。 “睡吧。” 虽然是寒冬,屋外此时却月朗星疏,是个该诗情画意的夜,却被完全不会看脸色的周姑娘破坏。 经过孟子轩的电话,她之前说过要做的事情统统被记起,周可乐耷拉着头走向衣柜的地方,将自己的小拉杆箱子当着陆杭的面搬出来,稀里哗啦地,一阵尖锐的刺耳。 “你睡吧,我晚上看电视,明天一早就走,就、就不麻烦你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可乐还是稍显犹豫,不知该不该用这样生疏客套的语气,但是她兀自地想了想,如果现在不开始习惯生疏的话,以后再适应也难,所以,尽管前一夜还被他压在身下抵死温存,周可乐凭借着一个狠心,将这口气赌到了底。 从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让到这般程度的陆公子,见对方压根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面上顿时罩了一季的寒霜,眼睛里火光渐起。 几乎是在周可乐要关箱子的同一秒,他一个标准的踢腿,脚法稳准狠地,将箱子经周可乐的手,一下踹到墙壁的最底去黑道第一宠婚。当塑料材质与坚硬的墙相撞,发出轰轰地巨响后,白色拉杆应声而咧。周可乐压根没想到陆杭突然有大动作,一时防备不急,拉在箱子上的手被惯性往前带出一大半,甩得胳膊瞬间生疼,如一阵凌厉的刀锋贴皮而过。 她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居高临下的人,想要开骂,却在瞥见对方神色一脸的不虞后,噤若寒蝉。 他的震慑让周可乐害怕,两人无声对峙,最后周可乐一如既往地输掉,扁着嘴,就要哭出来。 陆杭还剩有一丝理智,憋了一会儿,重不得轻不得地喝她:“哭!哭就把你连同你的箱子从窗户扔出去!” 周可乐永远会被这样的话吓到,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她与陆杭的那几次会面。第一次,他在她脑袋上留下一块永久的疤,第二次,他把她绑来,用黑乎乎的枪口吓晕了她。第三次,她竟为他心甘情愿地,在肩膀往下,靠近心脏的地方,留下一道永恒的伤。总之无论是哪一次相见,他总有办法让她痛的,所以其他人的威胁周可乐也许半信半疑,但从路航口中而出,她是坚信不疑。 听见威胁,周可乐原本往下扁的嘴立马往里面窝了窝,企图收声,陆杭被她白痴的样子差点逗笑。 在心里稳了半晌,陆杭最终蹲□来与她平视,拉了她那双因为自己用力过猛而有些擦伤的手,握在掌心缓缓地柔,尽量低下声气。 “一定不会喜欢她,这样也不行吗?听说,好多男人将身边的女人比喻为收藏品。如果我告诉你,我心里的收藏品永远只有你一个,这样好吗?” 天作证,这大概是今生,能从陆杭嘴里说出来的最情意绵绵的话。 从来没有对谁做过承诺,也没有考虑过要对谁做承诺,但如果那个人是她的话,好像愿意提及永远两个字。婚姻对他而言真的没什么意义,利益与利益结合,是他从记事开始,便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大概,这近三十年来,也不是任何女人都没本事令他心动,如果他心里没有这道屏障的话,或许会爱上程思思也不一定呢,但是无人来戳破他这一道屏障,直到周可乐出现。 最初的最初,留她在身边,只是想理清那股,在他心里和身体里荷枪实弹穿梭的心悸。慢慢地,有什么在变,他知道。想终止,却泥足深陷。 事实上,在陆杭以为自己的表达够明显时,周可乐什么重点也没能抓住,更谈不上剖析,她满心满耳只听见了陆杭的那个形容词:收藏品。 收藏品?收藏品! 言之凿凿地形容词,让周可乐突然不可置信地抽出了手。她下意识往后坐了坐,就算有了足够的暖气,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凉意,还是让周可乐牛仔裤下的皮肤一阵鸡皮疙瘩的凉。 她紧锣密鼓地盯着他,好像要确定刚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收藏品?” “果然,是认清我了吧?只是收藏品而已!那就请扔掉我这只收藏品吧!反正对一掷千金的你来说,我也值不了多少钱!” 说完,她连行李都不要了,从地上动作迅捷地爬起来,转身朝门口跑去。 陆杭长手一伸,堪堪拉住她肉肉的手臂,面上有着难得的急迫之意,眉头紧皱:“就这么一形容而已,什么时候学会吹毛求疵的毛病了?” 周可乐又伤心又生气地一边挣脱一边怒吼:“我才没有吹毛求疵呢!收藏品有什么资格吹毛求疵!” 终于,她钻牛角尖的劲儿和刻意的曲意附会,让陆杭彻底失去耐心,整个人怒火中烧。 “你喜欢这么理解?好,很好,我成全你!” 正文 45chapter44。 “好,我成全你!” 当一阵噬人的怒意排山倒海袭来,周可乐还未有所反应,已经被陆杭死死拉住胳膊走出了卧室。 他拉着她,另一只手把住门往回用力一甩,这次造成的震动,连在楼下的蓝之都不由地惊了惊从沙发中站起,方妈原本也正在收拾汤碗,听见巨响,立时也放下手里的活,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一层的客厅内,明明只有两个人,却让周可乐恍若觉得自己是脱光了衣裳,被千万人围观,所以在瞬间气红了脸,手脚并用地开始攻击陆杭要对方放开。 方妈心叹不好,这少爷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倔,越受到反抗就越是条件反射地去压制,她张嘴想叫周可乐别动免得自己受苦,陆杭却在这个当头冷笑了一瞬,接着将矮小的她一把打横,放到了宽厚的肩膀。 突然落空的周可乐在陆杭的肩膀上又是尖叫又是拍打的,闹得鸡犬不宁。蓝之和方妈也一个是不敢拉,一个不知不知如何下手,直到周可乐被一个用力,甩到客厅的宽大沙发。 虽然沙发很软,也极具有弹性,但陆杭那一摔的力道,却让周可乐整个人都弹起了半边高。她几度重重弹起又落下,立时感觉脑子昏昏涨涨,早已无法思考,那憋了许久的泪意,终于彻底蹦发,哇哇地哭出声来。 她一边抹脸一边放声大哭,企图让陆杭发指他自己的作为,哪知中途却又他明目张胆地捏了下巴,直接用嘴去堵住了她的嘴。 被突然袭击的周可乐一时换气不过,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在观看,心里更委屈,眼里的晶莹也茂盛帝道至尊最新章节。她伸手去推打,全身的力气加起来也不过是小儿科,其程度不亚于是在给陆杭挠痒而已。 见状,蓝之和方妈有些尴尬地不知该走不走。 大约十秒以后,周可乐失了动作,她嘴里灌了整整一口的甜橙香气,是她最喜欢的味道。照理说陆杭是不会用这样女孩子气的,但是以往每次吻她,周可乐总是嘟囔着他惯用的薄荷水太沁人,呼一口气都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每次他稍微动情吻得久了,她只好憋得整张脸都泛紫。后来某一天,蓝之开车经过某商场时,他想了想,最后微一叹气,让蓝之将她喜欢的甜橙味全部抱了回来。 开始用的第一天极其不习惯,那水果味纯正又浓,甜得让陆杭发腻。再加上从小就不爱吃甜食的关系,那场漱洗比平常多用了半小时,陆杭的状态是喝一口,然后反胃一会儿,再继续。当晚周可乐就发现了,高兴了一晚上,变着花样被他折腾也不闹了,配合得很,所以那些橙子味的漱口水,最终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而今,当周可乐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温到那个熟悉又甜甜的味道时,恍如是被灌了一整瓶的威士忌,脑袋开始发沉,身却轻如燕。他甚至并没有用什么技巧,只稳稳地,霸道地拖着她的小舌头不放,却几乎让周可乐几乎沉迷。 没有人计算这场令蓝之和方妈刚噶的吻戏持续了有多长,总之是,当陆杭抬起头来,周可乐已经不哭了。 方妈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她不闹,自己还能帮着说电话,身后的蓝之额头上亟待涌出的汗水,终于停止了它的进犯。 周可乐整张脸都是水蒙蒙地,用仰望的姿态看陆杭,张嘴想要什么,却见他微微扬了嘴角。 只是愚钝如周可乐,也看出了那笑容是故意扯出来的,并不是代表高兴,反而像是要开启将她回炉再造的序曲。 半世纪的沉默里,陆杭收回了手抄在胸前,一览众山小的俯视面前的人。他似乎很是享受她的就范,最终慢条斯理开了口。 “不管什么场合,有多少人,我要你展览你就得展览,没有意识,没有反抗的余地。心情好的时候捧着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摔碎你,但哪怕是摔碎了,只要我不把你扫地出门,你死也只能死在这里。也许哪天我心情又好了,招人将你重新粘合,再摸摸你的头给你颗枣,你也必须笑着说承蒙恩宠。这才是收藏品,懂么?” 擅于攻心之计,算无遗策的陆杭,用一连套的心理暗示,将闹得欢脱的周可乐彻彻底底打败,陆宅终于安静下来,外面的天地,一片寂静。 当晚,周可乐便被锁回了房间,为防止她像最初来陆宅那样逃跑,陆杭吩咐人严守在门和窗台的下方,将周可乐用类似囚禁的方式困住。陆杭没有回来,他收拾完她以后似乎也是心力交瘁,干脆直接去了客卧,辗转一番睡不着,命蓝之将并不急着处理的文件送了过来。 周可乐也是在床上坐了一晚上,尖着耳朵听走廊的响动,稍微有一些悉悉索索,她的眼珠就紧紧盯着门口,门却一次也没有被推开过。冷静下来,她也承认自己是故意有抠字眼的嫌疑,她就是脑子一热,生气的时候会忘了所有人的好,包括陆杭。这口不择言的毛病,以前高中的时候,宋嘉木和天一已经警告过她,但她统统不以为然。不过今天以后,她大概会收敛一些。 在反省自己的同时,周可乐一根筋地只记着自己怎么撒野,完全忘记了她为什么要撒野,也没有意识到整个局面已经被陆杭不动声色的扭转。再反应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陆杭依然没有出现,他甚至没有回来换衣裳,连夜让蓝之买了一系列现成的,好像是打算要她自己冷静冷静。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以后,周可乐所有的委屈厚积薄发,她翻身从床上下来,找到那个被陆杭踢坏的箱子,从衣裳里翻出一个素描本,坐在地上,刷刷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张是一副铅笔素描,只描了轮廓,还没有上周围的阴影,画面上的,是陆杭的睡颜。 那是她在某个清晨画下的,好像是在陆杭换漱口水的第二天,他心情很好,闹她到半夜,结果第二天睡熟了,怎么叫也不愿意起来桃花满墙爬,夫君很妖娆最新章节。冬日清晨的阳光如水晶般透明,一束束地打进来,比夏阳柔和,与那张完美无缺的轮廓相互辉映,像足了一副经典的老旧画,恍如隔世。 周可乐兴之所起,没有忍住便拿了笔和素描,将他画了下来,陆杭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睡而深。 在和陆杭大吵一架后,周可乐将这幅素描找了出来,用铅笔鬼使神差地将陆杭的脸毁掉,怎么难看怎么填,完了还在他的脑袋旁边画了个圈圈写上:武大郎。而在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周可乐并没有多高兴一些,因为她忽然发现,就算把陆杭画得再难看,但是她无法将心里他的样子抹去。她没有那样一只粉笔刷,可以将所有不想看见的一切抹去。想到这儿,她更泄气了。 周可乐当然不属于老实的那一类人,屡教不改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实在太贴切不过,所以陆杭才派了人各处守着,没成想,她真的又开始套牌计划了,当然,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闯进来的是蓝之,闷着头嘴里哇哇哇地叫着一头撞过去,她以为蓝之会躲,因为怕撞到她,蓝之却纹丝不动。周可乐的的脑门被西服包裹起来的肌肉撞得发红生疼,她揉着头要使用苦肉计,蓝之似早就直到她有这招,直接关门走人,心里默默腹诽。 “对我装可怜没用,我又不是boss。” 连续三天,陆杭硬是没有踏进房间一步,好像人间蒸发了。那三天犹如炼狱,周可乐在逃不掉的日子里,用看电视来打发时间。新上的连续剧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竟然手下意识地将频道调到了娱乐新闻,并没有瞥见那张深刻的轮廓。在一片风平浪静毫无绯闻的情况下,周可乐稍稍缓了气。 在周可乐被禁锢的第三天,陆杭和孟子轩通了话。 陆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孟子轩,陆堂的事他自己一向处理得很好,说信手拈来并不过分,只是在对付陆海国的小动作时,会多伤一点脑筋。 那次通话陆杭并没有透露太多,他只问,陆海潮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孟子轩在电话那头一愣,也是难得地正经,想了一会儿答:“没有。” “就算是有,那老家伙估计也瞒下来了。” 陆杭微阖了眼,脸上的表情越发地讳莫如深,他站在陆氏大楼落地窗边,俯瞰外边烈烈风中的车来车往,似是在考虑什么。良久的沉默后,他盯着被雾气倾城盖下的楼宇,缓缓开口:“帮我个忙。” 周末的时候,陆尔尔跑来了。 在此之前,她带着对杜白爱而不得的自虐伤心感飞去了西海岸度假,现在刚刚收拾完心情便匆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上门来找陆杭,顺便瞧瞧周可乐还在不在。 每当陆尔尔从哪里哪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来陆宅,陆杭已经习以为常,所以陆尔尔回来的行踪只要一确定,当天陆杭即使再忙也会呆在家里,以免让她扑了空。其实周可乐骂陆尔尔的那番话不无道理,像陆杭那样的男人,对待陌生人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人,却百般在公开或私下里都为对方着想。那么一个不喜欢输的人,总是一次次地输给她,陆尔尔如果还不懂事的话,真的有些没心没肺。 为了正本清源,证明陆杭在自己心里不可动摇的地位,这次陆尔尔特意带了礼物,高高兴兴地上门,终于让连日燥郁不安的陆杭扫去一些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勤快的小蜜蜂,你们为什么不多给我留言呢。 时间很多的孩子去帮我在31章留言好不好,因为那天是三更,所以你们都只留最后一更的。 再也不爱也不要二更三更了! 正文 46chapter45。 陆尔尔这次回来,比之前整天苦着张脸的状态好多了,红光满面,可见疗伤的最佳手段,就是给自己一场完美的旅行。旅途当中必然是有人跟着,但陆尔尔也跟没在意,在其他陌生的国家有些保护是必要的,所以每一次陆杭都能准确地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在接她来陆宅的车上,陆尔尔多嘴问了一句:“我哥最近的感情生活怎么样?” 她这个哥哥,一向私生活检点,但就因为太检点,反而让她担心起对方的婚姻大事。她涉世未深,在陆杭的保护下长大,很多利益牵连和情非得已根本不了解,整天口中打着的旗号就是‘真爱’,所以即便杜白再怎么用非人的手段虐她拒绝她,她就是认定了一眼瞬间的露水爱情,反正这辈子非他不嫁,不管他爱接受不接受。 开车的是上次送周可乐去墓地的那一个,老司机了,对一些事情比其他的人了解更多,但是没有陆杭的允许他不敢随便多说,只道:“那位周小姐还住在家里。” 一听,陆尔尔来劲了,她似乎看见周可乐举着胜利的旗帜在向自己摇旗呐喊,终于有女人可以把她这个精明冷血的大哥收!服!了!不过,那也意味着陆杭的专宠不只她了?……虽然心里会有那么一丢丢,或者多一丢丢的醋意,好在陆尔尔是真蛮喜欢周可乐,理由和陆杭曾经说过的一样,因为看起来傻傻呆呆。 连她都能捉弄可不是傻么。 陆尔尔刚刚下车,宅子的大门已经自动解了锁,她手里大包小包地非要自己拿,全是眼花缭乱的名牌,和当地特色食品,进门就喊方妈。 “奶妈~~国内好冷啊早知道就过完冬再回来了!” 因为从小缺失母爱的关系,方妈一向是她唯一能汲取到丝丝温暖的载体,所以相比平常人要难得地亲热。 方妈早就准备好了她在冬天必备的糖姜水,迎着她如向阳花般招摇地模子出去,微微嗔怪:“你呀,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没规矩。” 越说她没规矩,她就越往沙发上乱甩东西,直到连同随身包都卸下来扔掉,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跑去吊着方妈的脖颈说:“我哪天要是不风风火火了,你就该伤心了。” 话粗,但是在理,方妈兀自笑首长的宝贝全文阅读。 忽然想起什么,陆尔尔抬眼左看右望:“不说周姐姐也在么?怎么没看见啊。” 一提,方妈的好心情消失殆尽,瞥了一眼楼上书房的方向若有所值道:“被禁足了。” “啊……” 陆尔尔忽然想起高一的时候,她为了教训学校一个多嘴的长舌妇,就算对方整整比她大了两个年级,她还是找上门去照打不误,因为知道会有人帮她解决一切,所以丝毫没有后顾之忧。但是毕竟年龄和个子在那儿摆着,陆尔尔还是吃了亏,头发被抓下来一小撮。 那个女生最后没有怎样,只是家里面付出了一些大的代价,因为她伤害的是陆杭在这世上最想要保护的人。 不过这件事情过后,陆尔尔被关在家里反省了整整一个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陆杭一向擅于冷处理。但陆尔尔一直以为,是因为她的顽劣陆杭才惩罚她,实际上,是因为她的不自量力而导致自己受了伤,这才最不可原谅。 不只陆杭一个人清楚,对陆尔尔的保护欲,是连她自己都不可伤害的程度。 听完方妈的话,陆尔尔心里有数后,转身拿了东西叮叮咚咚跑上楼,直接冲进书房,开场白便说了一大堆甜死人的话,接着将她的一大堆礼物如数家珍地堆在陆杭的一大堆资料上。 她的行为并没有惹起男子一丝半点的不耐烦,反而顺势而为地将钢笔清脆地一收,微一抬眼:“舍得回来了?” 陆尔尔跑去锤肩膀摇手臂装可怜:“要回来要回来的,生是我哥人死是我哥魂……” 也不知是真的被逗乐还是为了给陆尔尔捧场,总之陆杭终于在这么多天以来,缓和了脸庞。 陆尔尔一边捏肩一边同前方的蓝之交换了一个眼神,完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问:“周姐姐在哪儿呢?我也给她带了礼物。” 那个名字成功让陆杭面上的表情一收,一屋子的人都没敢再说话。 半晌,陆杭似是想通了什么,把一堆东西轻巧地扫到一边,蓝之顺手接过,然后重新拿起笔看文件,低头对陆尔尔道:“隔壁房间,你进去老实点。” 这个放行口令让陆尔尔在他身后比了个v字,蓝之特别有眼色地将她带过去。 两人一走,陆杭下巴稍扬,盯着深色的大门,微不可闻地呼一口气:说不定陆尔尔和她闹腾一会儿,心情能好点? 陆尔尔推开门的那瞬间,周可乐翻身就从床上起来了,她以为是陆杭,在接收到被她惊悚到的陆尔尔的目光后,她有些失望地垂了眼:“你怎么来了呀。” 陆尔尔的性格与陆杭有一点相像就是爱恨分明,当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把你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愿施舍,但如果当你得到了她发自内心的喜欢,情况就恰恰相反,很明显,周可乐是得到喜欢的幸运儿。 陆尔尔当然没有给她带礼物,在来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周可乐和陆杭的关系有了飞跃的进展,自从上次在深夜街头一别,她那位冷情的大哥不仅用一套自成的爱情逻辑逼得她洗耳恭听,更明确表达了与周可乐的不适合之处。但特别就特别在,这是陆杭第一次心里明明是清楚不适合的,却还是沾染了。想到这儿,陆尔尔对他俩的未来有突然起了莫名的粉红憧憬。 见周可乐状态不太好,陆尔尔关了门,轻轻巧巧地几步跳了过去,往周可乐身边一坐,说的话也是直来直去。 “我哥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啊?” 之前郁郁寡欢,是因为没有任何的突破口可以让她发泄,现在终于有人直言不讳地提到这件伤心事,周可乐顿时忍不住了,风雨欲来加手舞足蹈地将她和陆杭这段时间的情况统统倒给了陆尔尔蛇蝎庶女。 在听完一系列陆杭的负心行为以后,陆尔尔从床上怒起:“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把你摆在这里还娶别的女人?!还将你锁起来,太!过!分!了!” 周可乐并没有说她被锁之前都做了和说了些什么,并且她发自内心的认为,人在生气时候说出和做出的一切都很正常不是吗?要是今天她告诉他说,我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你,但你可不可以做我的收藏品呢?!直到我不要你的那一天! 显然,周可乐还是没能意识到,陆杭说了要她做收藏品,却根本没说直到他厌倦的那一天。那个被他不经意间用不经意的方式带出口的永远,只怕是真的永远都到不了周可乐的脑子里了。但无论怎样,仅仅是要和别的女人这一点,已经够让她军心思变的了。 在这两个心智不成熟的人刻意烘托出的悲惨气氛下,陆尔尔大义凛然地道:“放心,就算是大义灭亲,我也要帮你离开,让他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陆尔尔越说,周可乐就越是觉得委屈。两人心心相惜,就爱情这个命题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完后一起傻兮兮地抱头痛哭。 陆尔尔抱着周可乐骂杜白:“我恨他!为什么在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以后又不再搭理我!” 沉浸在悲伤里的周可乐抹着泪花问:“对你做了哪样事情啊……” “就、就那样啊。” 说完,陆尔尔原本就期期艾艾哭红的脸蛋更粉了,让周可乐瞬间惊得眼睛都圆了,她霎时忘记自己前一秒还在为和陆杭的的事忧伤,立即收声逮着陆尔尔的肩膀摇。 “什么?!你竟然!竟然!你哥会弄死他的知不知道?!” 看她这般激动和用力的样子,陆尔尔下意识抛开她的肩膀大声反驳:“哎哟你想到哪里去啦!只是亲了一下而已,蜻蜓点水……” 不过,是初吻就对了。女孩子对初吻与初夜一样,看得比什么都重。 陆尔尔这样的欲说还休,让周可乐想起自己在书房里,第一次被陆杭突然地拥抱,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也是像陆尔尔这样,高原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吧? 不觉地,周可乐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表情讪讪地问:“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定的爱情么?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深深地相信,肯定会有,但是在他告诉我说,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时候,我不确定了。我甚至觉得,我的出现对他而言只是陪走了一段的路人,不该是这样的啊。” 那个深夜,周可乐骂陆尔尔的时候,悲切的神情与今日有得一拼,所以陆尔尔并不陌生,她只是用自己最单纯的逻辑,去尽量为她解惑。 “命运是存在的,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你就为她挡枪了呢?偏偏是你就被他绑过来了呢?又偏偏是你以大人的身份,来帮他骂我?但,虽然好像存在命运,可还是要靠自身努力去改变一点的啊。就好像我对杜白,他从一开始拒绝我靠近,到后来对我的一个吻,虽然只有一个吻,可那是我努力得到的。尽管一个吻对游戏人间的他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对我而言,是世间最美丽的一件事。” “所以我相信,我哥只是一时弄不清自己的心而已,你要努力刺激他看见。” 好像年幼的陆尔尔比她还要懂得个中曲折,周可乐半傻着眼问:“那、那怎样让他看见?” 话题终于到了点子上,陆尔尔神秘一笑。 “有些人一定要不见了,他才会懂得珍惜。” 正文 47chapter46。 其实陆尔尔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她自持着陆杭对她的纵容和忍让,所以甚少有让她花心思却办不到的事情,包括这一次。 在得知陆尔尔准备把自己偷运出去的时候,周可乐心里的感觉有三份,一份是重见自由的快意,一份是忐忑和担心,还有一份,似乎是不舍。当然她并没有对陆尔尔说那么多,说了对方也不会有多明白似的,况且,连她自己也为这份明显是砒霜的不舍感到不解。 怎会有明知是火堆还往里扑的飞蛾呢?可见,飞蛾扑火,自古就有。 偷运这件大事,让周可乐一个人来做的话,当然是不能完成的,但多了陆尔尔,一切就简单得多。陆宅里人人都惧怕这位脾气不太好说话都是重不得轻不得,他们更不敢妄为,所以陆尔尔准备光明正大地将周可乐以逛街的名义带走。 她太过轻松的计划让一向缺根筋的周可乐都隐隐担心起来,耷拉着脑袋道:“应该行不通吧?别人可能不会过多阻拦,但你骗得了他们骗不过蓝之。” 陆尔尔偏着头想了想,对哦。蓝之一向对陆杭唯命是从,他叫了守住,他一定会拼死守住。 思及此,陆尔尔撑着下巴和周可乐继续方才眼对眼的状态,两人一个紧接着一个的先后叹气。 “唉。” “唉。” 约莫沉寂了五分钟,周可乐忽然响起了什么,她眸子一亮:“诶!” 陆尔尔稍不注意,微微怔了怔,双脚盘腿在床上盯着周可乐,示意她往下说。 “或许……还有个人可以帮助我们。” 孟子轩接到周可乐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人谈什么事情,约的地方极其隐秘,他举起红酒向对方邀杯,漂亮得过于邪气的眼部轮廓,让红酒都失色。那样微微笑着却明显冰冷的眼神让对桌的人都走了神,直到孟子轩接起手机,顿时语气柔了半分。 “喂。” 还未待周可乐说什么,电话被陆尔尔抢了过去,劈头就是一顿逃亡计划,也不管孟子轩是不是要参与,先把底细给透了个干干净净,这头的孟子轩语气有些迟疑。 “所以……你们是要离开的意思?” 陆尔尔简单明了:“是呀,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蓝之,你到时抽空来一趟,将他支到房间里谈事,什么事都好,你要想谈场恋爱都可以~~” 孟子轩顿觉一滴冷汗冒了出来,僵硬地回:“谈恋爱就算了,支人的话……可以试试武侠世界男儿行最新章节。” 不可否认地,当他得知周可乐主动想要逃离陆杭身边的时候,孟子轩清楚地听见沉睡在心底的睡莲,缓缓开花的声音。 说干就干,陆尔尔雷厉风行地将计划提到第二天进行,因为当晚吃饭的时候,她刻意告知有个什么小舞会需要陆杭撑场面以作试探,她说要是有时间就去,没时间不去也没关系。偏偏天助她们也,陆杭要见一个重要的客人,所以难得地推了陆尔尔的邀请。陆尔尔还算个小小的演技派,她装模作样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慨以后,将还在吃饭的周可乐一把拉起往楼上走,半路中还回过头来做了一个鬼脸。 “变了!!” 语毕,两人都已经风驰电掣地消失不见。 一进房间门,陆尔尔抵着门拍了拍心坎,对这个哥哥她还是有点拿不准的,心里不免慌张,急忙扯着周可乐问:“怎么样怎么样?我有没有露馅?” 周可乐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顶礼膜拜之。” 两人为联手起来竟然骗过了陆杭这件事开心不已,先是相视而笑,最终开心地滚到大床上撒野,给孟子轩发短信。 果然,这段日子,陆杭无论去哪里都没有将蓝之带走,身边能贴身信得过的人不多,所以更多时候,他宁愿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午饭过后,根据方妈的习惯,陆杭不在家,她便有习惯午睡,家里因为不喜欢经常有外人,所以不需要打扫的时候那两个小佣人也是不在的。整幢房子外四周都有人,而屋子里,除了午睡的方妈,守在门口的蓝之,陆尔尔和周可乐,再无其他。 孟子轩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天气奇好,隐隐有些让人发热,他将外套扣子都解开去,懒散的姿态。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让守卫通报蓝之,要他出来一趟。听说是孟子轩,蓝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碍于二少爷的名号,还是下去了,反正陆尔尔在,周可乐也闹不出什么来,他想。殊不知,有人已经胳膊肘朝外拐,和周可乐达成了统一阵线。 是谁说的?女人永远不会为难女人,相反,在自身的感情利益受到侵略的时候,她们还会联合起来为难男人。亏蓝之已为人夫那么久,还是一点也没有揣摩透。 蓝之一出来,孟子轩双手插在裤袋,他挑了挑眉,转身朝后门的方向走去,悠然自得地,蓝之一言不发地跟着。最后在即将到达后门的时候,蓝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二少是有什么吩咐?” 孟子轩这才停住脚步,在一栅栏绿油油的青藤里回过头来与蓝之对视,半晌道。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心甘情愿跟着他?” 虽没有说出名字,蓝之心领神会,他眉头不点,不卑不亢。 “如果是因为报恩,恩情总有还完的那一天,如果是因为缺钱,倒也不至于,而如果只是纯碎欣赏一个人的品性作为,这点要怎么改变呢?” 蓝之并没有正面回答孟子轩,却用一个反问句将自己的立场表达得清楚透彻。 闻言,孟子轩反而是一愣。他大概知道一点蓝之的事情,在还没有来陆家的时候,他就是学校里的小混混,结果爱上一个书香小姐,那姑娘因为她被家里赶出来了,蓝之不想对方吃苦,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毅然决然地加入了陆堂,从十七岁开始跟在陆杭身边,两人可说是相伴长大。他了解陆杭正如了解自己,所以无论从恩情和感情的角度来讲,那个问题实在没有意义。 “好吧。” 孟子轩扯了扯嘴角,拍拍手道:“有朋友看上了你的冷静和身手,所以托我问问看,有没有可能跳槽当他的保镖,价钱多少都不是问题网游之无双教皇。我也只是例行公事,现会帮你回绝的。” 蓝之半信半疑地福身:“劳烦二少。” 在心里默了默,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孟子轩大手一挥:“行了,没其他事情,你回去吧。” 他笑,眉目一扯一动之间,妖气冲天。 陆杭当天谈了事情以后,第一次推掉必要的饭局,早早地回了家。虽然明显有些得罪对方的意思,但他一下午都莫名心神不宁,脑子里尽是那个夜晚,周可乐可怜兮兮抽着鼻子欲泣欲诉的模样。光是想想,心口就软软的,怎么也狠不起来。从一开始就没有狠起来过,无论是她为他买那道不知是灵还是怪力乱神的符的时候,还是她第一次被自己拥抱安安静静的时候,还是她自作主张地为他挡在枪口面前的时候,陆杭都觉得丢脸极了。 第一次被赠送那么不靠谱和幼稚的东西,第一次对一个尚算陌生的女孩子生起想接近的欲/望,第一次被女性同胞解救于生死一线,这对不可一世的陆公子来说,统统是有辱自尊不可原谅的事情。他要做的应该是在每一次恼羞成怒后将其斩杀示众,可他一次也么能狠起来。就算一开始硬了心肠,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将他的逻辑拉到和她同一水平,接着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在回家路上,他刻意吩咐司机绕了一大圈,在上次周可乐偷偷摸摸买烤串的桥头停了下来。 快入夜,白天还是晴朗的天气,一到夜晚依然是寒气逼人。他黑衣黑裤,摘下手套推车门而出,站在围了一大堆人的烤串摊不远处往而兴叹。车里的司机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连他都不堪入目的小店后,分明感觉暖气十足的车厢顿时让他抖擞了起来。 boss这是要买的意思……吗?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谁,管你是桥洞下边无家可归的乞丐,还是每天上财经报道的商业巨子,又或者是灰水黑炭里淌过来的谁,总之,美食当前,你!就!是!得!排!队!偏偏陆杭太出众,无论是身高还是面貌,都让站在人群里的他显得太过耀眼。排在前面和后面的人,都被他压迫性的身高和气势震得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那些无关民众们打量的眼神让陆杭几度发飙,在烈烈寒风里,他在心里发誓,要将作死的周可乐虐千百遍,虽然最后的结果好像总是待她如初恋呢。 初恋…… 陆杭猛地被这个太过纯洁的冠词惊到,他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更热了,感觉掌心都湿湿的。 排队了一段时间,点餐完后又等待做的时间,加起来约有半小时,他才从一股子难以忍受的劣质油炸味中抽身而出,丝毫不顾身后少女绞在他身上的向往目光。 手上提了大堆被他归类为垃圾的食品,陆杭眉头紧皱地上车,人还未坐定,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买下来。” 虽然司机是很想开口说,这家店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之类的话,但猜到陆杭此时是强弩之末,听不得任何包括建议,他很识相地闭了嘴。 车子重新滑入人潮,朝着陆宅的方向驶去。 根本无心欣赏风景,陆杭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最后想了想,将那件定制的黑色呢绒外套脱下来,将其紧紧包裹住。 …… “一定要在大街上吃这些我根本安不上名字的玩意吗?” “啊?也不是啦,但刚刚炸出来热气腾腾的比较好吃诶,冷了就没味道了!” 正文 48chapter47。 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盗文去死 正文 50chapter49。 直到陆杭回家,蓝之都还没有发现房间里的人不见了,因为陆尔尔的小聪明。 她故意提前找周可乐录制了一段对话,出门的时候将录音笔声音开到最大扔在床上,让蓝之隐隐约约听见房里有交谈的声音,以防他返回后发现不见了,两人的逃脱时间不够。对此,蓝之深信不疑,他心里是很纳闷孟子轩的突然出现,隐隐有些担心,回去后发现房间里的人还在,也就没有多想,只私下觉得陆尔尔和周可乐的话太多了,一直没停过…… 陆杭将给周可乐带的大堆东西交给方妈,让她归置到盘子里,给周可乐送去,自己去客卧换洗。衣裳还没来得及脱掉,便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少爷!周小姐不见了!” 他眼尾一挑,顿时连满身呛鼻油烟味的外套都懒得换了,径直将门拉开,面覆冰霜。 在得知周可乐失踪的第一分钟,陆杭一言不发,重新搭了外套,亟待地推门而出,亲自驾车出门。车子是那辆挂上周可乐快乐符挂的黑天鹅绒fe,他已经很久没开了,自从周可乐进驻陆家以来,他开始偏向于全封闭式的轿车,好像这样就能将安全系数提得更高一点儿。陆杭将车门关得震天响,惊起四周人的冷汗,眼睁睁看着车子的尾气因为急速启动而凝聚在一起喷发,即便是在冬日,也惹起一地尘埃。 在整个开车的过程中,盘旋在陆杭脑子里的只有四个字,其心可诛。周可乐竟真的胆敢跑掉,这让从没有受到挑衅过的陆杭如坠冰窖,每多想一次,仪表盘上的码数就飙升一些。 之前一群人去雪山的时候,陆杭曾经送周可乐去过顾南方那里,为了帮宋家木打探消息,所以这一次,他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径直将车开了过去。在陆杭心里,周可乐还没有傻到回自己家坐以待毙的程度,但根据她惯有的神逻辑,一定认为此时求得顾南方的庇护是万分安全,所以陆杭才招呼也没有打,登门要人。 已经是晚上八点,天完完全全的黑下来,陆杭风尘仆仆到的时候顾南方还没有回家,是宋嘉木来开的门。见是他,宋家木惊讶了一会儿,想了想以为是找顾南方的,便让开身等他进来,接着熟稔又随意的去厨房吩咐厨娘,鸡汤里放少一点的盐,再回过头对着客厅的人出声询问:“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一起。” 陆杭没有作声,抬眼四处打量,企图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然后他失败了。 顾南方回家的时候,屋子里好像在发生争吵,他推门而入,发现宋嘉木正慌忙火气的拿着手机给天一打电话,其内容不过是询问周可乐有没有去找她。在陆杭灼灼的注视下,她有些不自然,虽然见惯了那样的顶级货色,身边的顾南方和杜白都是,但陆杭似乎有一双可以洞悉对方所有慌张和小心思的眼,莫名地令她头皮发麻。 挂掉电话,宋嘉木耸了耸肩:“你听到了,她也没有找天一。” 语毕,陆杭转身欲走,想了想又侧过身子,貌似平静地道:“她如果来找你,我希望第一时间知道。” 不说还好,一说宋嘉木就来气,之前周可乐向她抱怨的一切统统忆起,她知道陆杭要和其他女人联姻的事情,她发自真心地认为顾南方这次看人也走了眼,还说什么对周可乐是认真的,认真个屁啊?此时,宋嘉木一点儿也不担忧,她甚至对周可乐的失踪感到庆幸,并且因为顾南方的出现,让宋嘉木底气十足,乃至于她竟胆大包天地,状似讽刺地,顶风作案地反驳了此时正在火头上的陆杭长生鬼书最新章节。 “人不见了就上我们这儿来找,哪天你不见了,你要她去哪里找?” 宋嘉木一语双关,并且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别幻想了,就算可乐来找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并且我会竭尽所能的把她藏起来。这个认知让陆杭陡然脸色一变,眼睛里顿时冰原千里,言语之间也开始不留情面,他嘴角轻勾疑似是笑,让宋嘉木都抑制不住地愣了愣。 “是要表演姐妹情深的意思吗?” 宋嘉木不撞南墙的性格让她有恃无恐地回了一句:“是的。” 陆杭忽然平了所有笑意,一字一句阴森可怖。 “她要出了什么事,你也跟着去死么?” 宋嘉木成功被这轻言细语的威胁喝到,她下意识退了一步,顾南方终于看不过去,笔直地踱步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宋嘉木揽在怀往后靠了靠,对上陆杭的视线,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实际两个不分伯仲的男人已经杀机四起。 “这话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 一找到靠山,宋嘉木往那边依偎得更近,一动不动地看着阴晴不定的陆杭,生怕他下一秒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毕竟是涉黑的,她说完那番话以后,还是有些后怕。 闻言,陆杭微微抬起下巴,不假辞色地看了顾南方一眼,随后再扫到宋嘉木身上定住,启唇道:“没有找你,也没有找其他朋友,有考虑一下到底去哪儿了吗?比起我身边难道不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危险吗?她是多聪明的人?是有可以摆平一切的智商么?我以为她脑子那么差起码你的要好上很多吧?即便暂时没考虑那么多,起码要抱一个解决事情的态度和满腹谦虚吧?” 陆杭的一番话到时真的让宋嘉木反省了一下,作为朋友她的确不是那么够格,否则也不会在周可乐陷入这段关系良久以后才发现。并且在此时得知她失踪以后,她能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只有逞一时意气而已,也没考虑到她没来找自己和天一,那么还能去哪儿呢?天那么冷,外面刚下了一场绵绵的冬雨,真正的天黑路滑啊。 宋嘉木忽然明白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她说不出口,只得欲言又止,理亏地朝顾南方身后又移过去一点儿。 见她临阵逃脱,陆杭也不再同她多说,拿了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临到玄关的地方,看见一小块锋利的刀片,他目光沉沉,优雅从容地捏在手里把玩了一番,随即再次转过身来,一身的神气活现。似是在看宋嘉木,却似乎是在同顾南方说话。 “忘了说,我真正过分的时候,是这样。” 语毕,他动作娴熟地一甩手,手腕力度和方向都恰当,将那块薄薄的刀片横越过宋嘉木头顶,割开他们身后落地窗帘的一小道口。 宋嘉木被这一副画面惊呆了,直到陆杭人已经消失不见,她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见此,一向龇牙必报的顾南方却又是难得的钦佩又是发笑。 钦佩不是因为陆杭的手法,他在部队呆的日子,想要训练成这样也并不难,顾南方只是佩服他使用刀片的力度和稳稳的方向感。虽然宋嘉木没能看见,他却看地看清楚,陆杭只要顺着这个放下,平移往下八厘米,正好是宋嘉木的脖颈大动脉处,堪称一片封喉。这要没有对人体结构全方位的专业了解,是一定做不到的。 原本陆杭就有学医,不仅了解自然,制敌也很有用。 而顾南方笑,仅仅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宋嘉木自己从度假山庄跑掉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六亲不认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让天一和周可乐平白无故的躺了枪。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疯子啊魔魂仙尊。 不知对方心理活动的宋嘉木还心有余悸,顾南方一边拍着她的背哄,一边发自内心地替陆杭说话。 “理解理解吧,这不正好解决了你的担心么?” 还在惊吓里韵味的宋嘉木没有明白,眼神里满是瑟缩地问:“什么担心?” 顾南方喉头涌出几丝笑意,中指和食指将她的发丝挠到耳后去。 “不用再担心她以身相许,却报效无门。” “可是……可是他明明要抛弃可乐喝别的女人结婚了啊。” “静观其变。” “可……” “好了。” …… 发泄了一通郁结的陆少心情平没有平复多少,正如他所言,周可乐没有找宋嘉木也没有找天一,她还能去哪里? 急急忙忙地从城市这头再赶回那一头,派出去找的人还是没有消息。刚进门,蓝之却四十五度弯腰领罪:“是我的疏忽,下午时候,二少过来了一趟。虽然不清楚是否和周小姐沟通好,但我擅离职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少爷惩罚。” 陆杭还没有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她一个人哪里可能逃掉,既然有孟子轩帮忙那就不稀奇了,孟子轩……想到他对周可乐难以言喻的殷勤,他竟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兀自挥去心头的恼人情绪,他强逼自己恢复理智。 “下面的人问了?什么情况。” 蓝之依然是头也不敢抬:“都问了,口供一致,说……” 他顿了顿,陆杭眼脸一掀:“但说无妨。” 蓝之这才无所顾忌地脱口而出:“是二小姐……明目张胆带走可乐小姐的。” 大约五分钟以后,陆宅的每个守卫都站成排到了花园里,俱都表情凝肃。 自打陆杭接手陆堂,非必要时刻,他从来不爱摆谱,虽然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自成一股气场。而一旦陆杭开始兴师动众,必然是有什么大事件发生了。言而总之就是,陆尔尔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她高估了自己在守卫心中的位置。诚然,大家都知道陆杭对她的独宠天下,所以不了解她的人,都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可是她忘了,当她和陆杭发生相冲突的那一天,这些守卫并不会因为对她的惧怕就什么也不道破啊,毕竟他们为什么要怕她呢?只是因为陆杭而已。 她和周可乐真实很傻很天真。 此时,下午守在正门的那个青年此时正木着一张脸,他似乎不敢出现任何表情,微微抖着嗓子回报事情发生的经过。听完起因结果,陆杭反而释然了。那句话怎么说的?和天斗其乐无穷,和地斗其乐无穷,和人斗其乐无穷。既然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和天真到白目的小傻子那么喜欢玩逃脱,他就陪她们玩玩好了。反正他最擅长的,不就是让自己出逃的猎物,自动自发地,乖乖地再回到笼子里来吗? 众人看着boss脸上那忽如枯木逢春的表情很是不解,直到陆杭云淡风轻地挥手道。 “散消息出去,因擅离职守,蓝总管以最高堂规处置,明日执行。” 当这句似是而非的命令一锤定音,周可乐和陆尔尔坐在孟子轩暖气十足的车上,凭空感到了一丝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3700噢快点攒。 正文 51chapter50。 此刻在另一头的车上,陆尔尔正叽叽喳喳着要周可乐去她那儿住一段时间,孟子轩想了想,最终反对:“去你那儿和送羊归虎口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陆尔尔斩钉截铁地喝断:“我哥就算发现了也是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再说,他根本不知道可乐姐被我带走了呀。” 听她天真出奇的说辞,孟子轩通过前镜默默地瞄了陆尔尔一眼,老生常谈地问:“你还真的以为瞒过去了?看来你哥把你宠出了一定境界啊,太不谙世事,其实也不好。” 这番话孟子轩说得也对,太不谙世事,就不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而什么是自己应该要。想要,大多时候只能想想,就好像一壶滚烫的热茶,如果执意要徒手去拿,结果只会拿捏不稳,伤人自伤。应该要,是充分考虑了各个可能的结果,对它胸有成竹,通过努力去将之得到。很明显,陆尔尔还是不明白想要和应该要的意思,否则她对杜白的执念,怎会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头。 知道自己的不成熟之处,陆尔尔却还是不肯乖乖坐正,骄傲的小脸扬了扬:“那我们能去哪儿?” 驾驶座上的人似乎早有打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有些雾气蒙蒙的前方,顿了顿道:“我那里。” 这下轮到陆尔尔反对了,她娇气地哼哼:“你这主意也不怎么样嘛,蓝之肯定向我哥报告了你有出现过,如果他要找人,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啦。” 孟子轩脸上的笑意不减:“我说的是我另外一处公寓,我妈都不知道的地方。” “虽然你也算我半个哥哥,但还是别小看我哥,掘地三尺这事儿,他还是很在行。”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绕口,但陆尔尔将某条无形状的界限,在不知不觉间划得泾渭分明,从小长大所有血液相溶的始终不一样呢。孟子轩目光黯淡了一小瞬,随即恢复正常。 “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陆杭到不了的地方,但没有万分确定的情况下,他唯独不会冒失地闯到我这里来。” 说到这,陆尔尔和周可乐都来劲了,两个人的好奇心欲壑难填,一边占据一个椅背趴着,眼巴巴地瞅着正在开车的孟子轩,最后是陆尔尔发的问。 “好像是诶,我哥貌似挺不想冤枉你。我听说你曾经救过他一命?当时我年纪太小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到底怎么回事啊?好想知道!” 这个话题一出,却没有延伸几多,孟子轩甚至反常地意外地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带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有一次发高烧硬挺着,所有人都忙着应酬没发现异样,最后他烧到四十一度整个人都晕倒在地上,是我徒步把他背去医院的。” 纵然少了描述经过,但陆尔尔忽然对孟子轩有了一丝贴近的心情。是人之常情吧?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才没有让她再一次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陆杭那时候也跟着死掉,现在的她会活成什么样子?或者叫,还会不会在这世上存在。 周可乐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陆尔尔和孟子轩一而再咋二三地提起陆杭的名字,她的小心脏就跟着一抽一抽的,软绵绵的趴在车子椅背上,望着完全黑下来的玻璃窗外出神软妹异界游。 他……在生气吗? 公寓就是孟子轩让出给周太住的那一间,老周各项检查指标都没有大问题以后正准备出院,不料出院的前两天,周可乐又出现了。 对于她忽然提出要来一起住周太没有询问太多,年轻人的事情她不好管,毕竟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况且,她对孟子轩的印象是真的不错。除了对方上次在医院伸出援手,还将公寓几乎免费借住以外,还有在周可乐都无暇顾及的时间里,他总是念念不忘每天吩咐佣人来打扫做饭等等,偶尔他自己也来,还做了一次晚饭给周太吃,将她哄得服服帖帖。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婿,周太想,她也算此生无憾了,对周可乐的未来也完全放心。 当晚周可乐彻夜未眠,她睡不着,跑去周太的房间敲门,撒娇着要像小时候那样,熊抱着母亲睡。窗外清清冷冷的月光洒进来,她双手双脚却找到了依靠般,心里顿时踏实下来,沉沉地睡去。睡得熟了,在梦里似乎都闻见对方身上熟悉的肥皂香,于是嘟囔地喊了一声妈妈,让久未感受天伦之乐的周太顿时湿了眼眶。 但这样的好梦,只持续到了第二天。 陆杭的生存法则基本用两个字就足以概括,狠,准。而将蓝之要受惩罚的这个消息传出去,无疑是戳中了周可乐不忍心的那个点。 一大早,陆尔尔就风风火火地来了,拉着周可乐去客卧张牙舞爪说:“糟了!我哥要惩罚蓝之!” “啊?” 陆尔尔背着手少年老成地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的碎碎念,之前的离经叛道统统巨细无遗的化作了青烟。 “我也不知道他这次发什么神经!我哥从来没有惩罚过蓝之的,哪怕他曾经因为失误让我哥中了一枪也没有!所以我以为很稳当的!我、我、谁知道?!……最高堂规、最高堂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要用烧红的铁烙印皮肤,我曾经见过父亲执行!看来你的失踪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啊!” 本来稍稍想着以陆杭的性子应该是要牵连到蓝之,但周可乐也以为会像以往说几句那样完事,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回来,可是……竟然是堂规吗?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陆尔尔和周可乐都不淡定了。周太起床,从卧室出来,看见两姑娘脸上写满了哀怨,一边穿外套一边问:“发生什么事?” 周可乐的所有话都到嘴边,却硬是叫陆尔尔一巴掌排在背上拦了下来,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哎呀呀没事儿阿姨~我让可乐帮我出主意追喜欢的男生呢……” 一听,周太乐了:“这她可帮不了你什么忙,这孩子,没什么恋爱经验。” “呵呵呵呵呵是呀,所以才好焦愁……” 语毕,拉了周可乐就往外走。 两人在电梯里上上下下好几回,商量着该怎么办,期间有一个正在楼下等老婆的男人,看见她们上下了多次却就是不出来,并且俱都神色凝肃,那气氛立时诡异起来。这大概是他这一生里最漫长的一次电梯之旅。 在电梯又一次升到28楼的时候,周可乐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陆尔尔:“要不……要不,我回去?” 最终周可乐还是没有回去,陆尔尔自告奋勇地替她跑了这一趟。 到陆宅的时候,正好遇见蓝之跟着一队人往老宅的方向去,陆杭抄着手气定神闲的走在最前边,陆尔尔个子不算高,跳起来连叫了几声,陆杭才悠悠地回过头,眉目里都写满了四个字,算无遗策。 “哥异界魔弓手!哥!” …… 来的路上,陆尔尔在心里将她和周可乐打下的草稿,反反复复背了十几来遍,以确保说话的时候万无一失,可当陆杭坦然地,微微含笑地坐在她对面时,陆尔尔有些发怵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家亲哥这个样子,在她面前,他生气就是生气,笑容就是笑容,鲜少露出这幅意味不明的表情。顷刻,什么草稿什么腹言都是浮云,她好想……好想不打自招啊。 在暗地里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陆尔尔逼迫自己镇定,深深吸口气以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看了看蓝之道:“这么劳师动众是要去哪里呀?今天蓝之看起来很不一样诶……” 陆杭不回答,翘着腿倚在沙发里,眼里的笑意越发沉,让陆尔尔终于破了功。 她猛地站起来,带着被拆穿的尴尬,一如既往地用小姐脾气欲盖弥彰,她将手上的东西到处扔作一团,连带着小提包里的化妆小镜子和香水粉扑都散作一团。 “好嘛好嘛!周姐姐是我带走的!不关蓝之的事!一切都是我们设计好的!” 闻此,陆杭的神色才恢复如常,明明是那般淡然,却莫名的从善如流,气场全开。 “既然知道问题在哪里,就赶紧把人送回来。” 被陆杭当做对手对待的陆尔尔心里开始不平衡,带着些些委屈和对陆杭专制的抗议,她说话的音量更大了。 “是你自己对感情不专一我才看不过去的……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做伤害她的事情呢?” “世上的事并不是非黑即白,这个道理我从小给你灌输了多少次?你一次也没有听进去。喜欢就一定要怎样吗?怎样了就一定不能喜欢吗?两者不能兼容吗?” “当然!” 忽觉未经污染的感情观受到挑衅,陆尔尔毫不惧色地否认:“当然不能!大概别的事情对你来说稍稍努力就可以鱼和熊掌兼得,但感情是不可能的呀!” 陆杭懒得和她多说,直接要让人将莫名激动的她架回房间去。 见状,陆尔尔下意识知道自己又要像以前大家的那次被关起来,她奋力挣扎。 “放!开!” 外面拉拉扯扯的闹得太厉害,陆杭命令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度,那两兄妹还没未曾发生过这样的分歧,所以在厨房里独善其身的方妈终于没忍住,走出来拉了拉陆尔尔,要让她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看在方妈的面子上,陆尔尔顺从地走了几步,想了想是在不对又再次挣脱回来。看似无意却言之凿凿吐出的字句,似一颗颗尖锐的图书钉,缓慢而致命的扎进陆杭的太阳穴。 “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你觉得什么是好的你都为我做,我也为拥有这样的哥哥而感到无比自豪,尽管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每当看见其他被妈妈牵在手的孩子也总是会想,比起妈妈更喜欢哥哥,所以就算你做的很多事情我根本不愿意,所以你立下的那些规矩也成为禁锢我的枷锁,我也始终认为你是对的,你在就好。而似乎,就因为所有人对你的不反驳或不敢反驳,才让你形成了一种万事都尽在掌握的错觉吧。可……那样的错觉,好像是不对的呢。” “有一句话,杜白总用来批评我,我却第一次认为原来批评的话也可以这么有道理,现在,转赠给你。” “哥,你总觉得你是对的,无所不能的,但就算是猴子,也有从树上掉下来的那天,不是吗?周姐姐是这世上最适合你的人,我不希望你在这里摔下来,我害怕你,悔不当初。” 正文 52chapter51。 “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也会从树上掉下来,我不希望我最想看见他幸福的人,悔不当初。” 即便陆尔尔的话七分都是虚怀若谷,只为了分散陆杭的注意力好离开这里,但难以否认,她成功刺激到了他。 男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忍了好一会儿,最终才难得嘴拙地,生生地憋出几个僵硬的词字。 “你……懂什么。” 他分明是要用看起来比较强硬一点儿的语气,让陆尔尔一如既往打退堂鼓的姿态,脱口却带着万般的无奈。 罢了,反正他也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懂这些,就像陆尔尔由衷地希望他幸福那般对待。 民末,陆老先生主动辞去殖民区法官一职,在他人生看似最辉煌的时期宣布隐退,引起一片震荡。当tw当局关键人物秘密和他接洽以后,他便已经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的时日无多。靠拢是必须的,这缓兵之计有绝对的必要。但即便是缓兵之计,只要他一天在这个位置上,所处的局面便只能前是豺狼后为虎豹,毕竟谁也不能肯定,最终赢得这天下的会是谁。这个与盛世有关的赌,谁也赌不起。左右思量下来,陆老才不得已而为之,从高位快速退下,决定谁的水都不淌,静观其变。 但鲜少有人知道,当时的他,做了一件足以在后来,让全家人都掉头的大罪,为了一个他今生没能厮守,却始终放在心底的,身份特殊的女人。而讽刺的是,他做这件事的原因,只是为了送她走。 这个秘密被埋葬到陆海潮十八岁那年破土而出。为了躲避政难,陆老师才连夜将陆海潮经挚友之手送到了tw,躲避了好几年。陆老因为接受调查而进了监狱吃了一些苦头,在那里,没人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也不会考虑到年纪是否太大,一切只为让你承认而作为。后来风波暂且过去,为了一洗陆家前辱,也为了逼自己强大,陆海潮才顶着枪林弹雨创建了陆堂,直到孟子轩的母亲,孟兰出现。 那之后没多久,陆海潮已经迅速在t市声名鹤起,但上北清秋还没有嫁入陆家江湖大反派。她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正如冬日里盛开得最招摇的腊梅,心洁,高傲,明明白白的爱陆海潮,交付自己最无暇的情感,可她不能忍受嫁给一个将女人视作锦上添花的男人。这么说或许有一些矛盾,可她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中长久生活,一面抵抗这门明摆着利益结合的婚姻,一面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陆海潮和陆杭的脾性和手段其实很相像,面对自己想要得到的人或者东西,也许抢到手了会发现并不是那么适合自己。但因为其他什么都有了,金钱,地位,样貌,所以一旦缺少什么,就变得难以容忍,将感情视为博弈,要么你输,要么玉石俱焚,只有这两个选项。况且对待女人,他们总有自己的方式,所以,就算对象是那个从小被彭捧作白玫瑰般成长起来的上北,也不例外。 他择日,她下嫁。 大婚那天,陆海潮喝得有点儿多,酒敬了一桌又一桌,中途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忘了,好像是有人不小心扑倒了他身上,总之西服外套留下了严重的香水味,上北清秋一身遵循古点的凤冠霞帔,神色从愤怒至冷静交替,最终将他赶去书房。 从未受过此待遇的陆海潮怒火中烧,在不理智的情况下随意拨打了一女伴电话,那个女人,就是孟兰。 那一通电话,让一切沧海桑田。 自古女子便是痴,孟兰更是痴到极端,尽管看够了陆海潮一而再因为上北清秋而动了喜怒,她还是选择了飞蛾扑火。她醉倒在同样不清醒的陆海潮怀里,呜咽着哭泣:“你果然还是记得我的,你果然还是来了。” 所以方妈的形容是对的,从一开始,上北清秋和陆海潮就没有好好的面对对方,除了冷眼,就是冷战,多说一句仿佛都是凌迟。可方妈记得的,她记得,曾经因为上北清秋突然的一场高烧,陆海潮连夜从瑞典直降t市,只为守在她身边打完三瓶的点滴,尽管第二天大早,上北清秋迷迷糊糊醒之前,他已经满眼血丝地消失,不留一丝痕迹,甚至吩咐任何人都不许透露一丝半点。作为旁观者,方妈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将一切和盘托出。 而就在两人的关系终于可以有些进展的时候,孟兰怀着七个月的身孕,找上门来。 孟兰是聪明的,在两三个月的时候,她不来,她怕。怕陆海潮心狠手辣亲自拖她去医院,要医生解决他眼中的孽障。所以她愿意赌一赌,要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要么她和这孩子一起死。而比起这一点更聪明的是,她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钱,总之,当年那个被整个陆家都极力隐藏的真相竟被她翻了出来,作为要挟陆海潮的筹码。 她冷眼看着和她共处一室的那个男人,强逼自己镇定起来,用在他身上学会的谈判气势,抛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b超已经打了,检查出是个男孩儿,你好像不高兴?” “怎么?恨不得杀我?想灭口?来吧,我既然敢出现,就早有心理准备。现在就过来,连带着你的孩子一起,紧紧掐住我们母子的喉咙。啊,忘了告诉你,一旦我消失36小时以上,那一堆资料就自动上传到指定网站。我想,既然我们生不能作鸳鸯,那么就等着一起死了,做黄泉夫妻吧。” …… 孟兰是这样进了陆家的门,带着从不被祝福降临的孟子轩,登堂入室。 事后,陆海潮第一次解释了自己的行为,他企图让上北知道个中严重,也是第一次软下了态度。 “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爸已经老了,我不想他再因为这些事情受到牵连,我也不想你因此而受到牵连,就为我忍一忍,好么?” 好么? 他那样温柔的询问,轻轻的揽她入怀拍着背安抚,让她即便开口说不出我愿意和另个女人共享一个丈夫,拒绝之语却也永远憋在了心里修真强者在校园。 一步错,步步皆输。 因为一个阴差阳错的秘密,陆海潮牺牲了自己可能的幸福,企图将毕生心血寄情于他打下的江山,所以陆杭,不怪他。 因为一场不能重见天日的罪恶,上北清秋容忍了她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容忍的事情,哪怕有些话再也不可能说出口了,抑郁而终竟成为唯一的出路。 …… 将所有画面在陆杭脑海里过了一遍的时候,陆杭几乎□。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是羞愧的。当陆海潮在一个寒雨夜,眼中噙热泪地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之时,陆杭生平有了不撕自碎的错觉。为他曾经怀疑上北清秋冷血的念头,为他没有认真开口叫她一声妈妈,可惜再也来不及。 对陆杭来说,守护陆堂的感受,就像在守护一段不被世人知道,却又不该被遗忘的默剧爱情。仔细想想,却又不是爱情,是牺牲。 这些因缘际会,陆杭从未打算让陆尔尔知道,她可以不了解自己有多想留住陆海潮的心血,那是他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孩子以外,唯一的感情证明。他把陆堂做得多大就代表他为此投入了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而这些日夜,是他想陪在一个人身边却不能够这么做的时间,所以陆杭不可能让别人来毁之一旦。陆尔尔也可以不了解,为了爱他们的父亲,那个甚至未能与她多说几句贴心话的女人,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她和他,这一生从未向对方说过一个字,彼此却不断的用行为来证明,直到死亡。 这所有的所有,陆杭希望陆尔尔,永远都不要了解。 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姑娘,陆杭无比迫切地希望她的感情观都如今日一般纯白剔透。人生不过百年,那些兵不血刃和金刀阔马的黑暗之路,就让他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走就好。 面对陆杭突然长久的沉默,陆尔尔胆子再大也噤了声,她一会儿低着头看地上,一会儿抬起来偷偷瞟陆杭一眼,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似乎忘了不久前,她还信誓旦旦且言辞恳切地为周可乐争取。 沉默果然是杀人利器啊。 约莫五分钟又过去了,陆杭终于头也未抬地出了门,蓝之紧随其后。陆尔尔在背后不知所以地叫:“诶……诶,哥,那我可以走吗?” 前方行走的人身材忻长而挺拔,他准确地抬起右手,做了个随她去的手势。 走出室外,太阳不散发的光,不知在什么时候越来越暖了。陆杭沐浴在自然的明亮里,竟恍惚有些难以适应这冬日的光线。他忽然想起宋嘉木呆在这里的日子,初冬,周可乐在他的威胁下穿了外套,蹦蹦跳跳地去花园找宋嘉木耍宝逗对方开心,往往这个时候,他也心情大好。 或许,让她离开他的圈子静静待一段时间也好,在身边反而绑手绑脚。现在真不是时候,陆杭想。 一个念头解开,他行走的脚步顿时都轻了,中途顿了一顿,微微侧头询问身后半米远的蓝之。 “有没有什么线索?” “属下不力,目前还没。” “……多放在心上,尽量赶在婚礼之前。” “是。” 作者有话要说:具体什么秘密就不透露啦,野史里有,总之是民国一件挺轰动的案子,乃们知道,我天朝现在威武- - 然后之前错买了47的孩子记得留言要积分,25字以上,否则系统显示不出送积分的按钮么么。 正文 53chapter52。 周可乐很难相信陆尔尔竟然功成身退了,并且在那之后的陆杭,也没有了一丁点儿动作,特别不像他们陆家风格。这个认知,让周可乐在轻松的同时,集聚心里的竟是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失落。 没几天,恰逢周可乐她爸出院,孟子轩特意抽了一天时间,从早上开始便安排得妥妥当当,先是带周太和可乐去他经常光顾的早餐店,填饱肚子以后,亲自开车将一家三口接到自己的公寓里来。 很少见周可乐身边出现异性的周爸显得比平常要健谈得多,原本就是生意场上退下来的人,见过了大世面,也能隐于市,尽管上了年纪,周身还是隐隐残存着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住这一次医院才发现,那医生护士们个个都是股票达人,百八十个股票代码背得一溜熟,所以说啊,我们这些老辈人提早退下不是没有道理。” 孟子轩莞尔一笑,副驾驶坐着一言不发只默默旁听的周可乐,身后是周爸和善且毫无戒备的谈天姿态,周太在一旁收拾着从医院里带回来的小东西,半是认真地嗔怪:“那可不,你们这些老家伙赶紧让出江山给后浪才是正道。” 周爸并没有因为周太的挪揄感到不悦,反而眼角的笑纹堆积得越来越多,顺口接了一句:“我们男人喝茅台畅谈未来的,你们女人不懂。” 语出,周太和周可乐同时‘嗤’出一声,来表达对大男子主义的不满和抗议,接着两母女心有灵犀地笑开。 有那么一瞬间,孟子轩有种奇妙的错觉,他形容不出来,但是这感觉让他想将车开到地老天荒的尽头,永远不再停下。一念之间,他小心地从前方镜子里窥探了周可乐的侧脸,不知是不是车里暖气开得太足的原因,她整张脸都带着微微的红,如刚熟透的蜜桃,谁都想汲取第一口甘甜。孟子轩发誓,如果那一刻,她侧过脸来对他展颜一笑,他一定会遵循心底深处的最渴望,不管会不会惊吓到她醉掌星辰全文阅读。但周可乐不知在神游什么,竟一次也没有回过头来。 后方老两口还在为刚才的话题小声理论,孟子轩强迫自己将绞在女孩脸庞的视线收回,兴之所起时,他将头向后方周爸的位置靠近了点。 “既然伯父这么好兴致,待您身体好了,做小辈的陪您喝两杯?” 即便不是像陆杭那般不近人情的性格,但孟子轩也鲜少对人如此恭敬过,说到底,会在意这些,只是因为在意一个人。 听见孟子轩的邀请,周爸更是高兴,连连拍手叫好:“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啊,就今天晚上,怎么样?一来呢,我们夫妻请你吃个饭表达谢意,二来,你我也忘年交一场。” 不待孟子轩回答,周太下意识轻拍了丈夫的背:“疯啦?刚走出医院大门,又舍不得要回去了?你呀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从以前就喜欢惯着可乐偷偷给她买糖,也不管她是否蛀牙,现在老了,还是这么想一出来一出。我听说,每个人老了以后都会成为两种人,一种叫老人,而另一种可以被别人尊称为长辈。只要岁数大了就能成为老人,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长辈的,比如你。还好意思和人小孟忘年交呢……你……” 兴许是抬担心他又忽然出了什么意外,留下她孤单一个,所以周太有些小题大做了,但周可乐理解母亲,遂也跟着相劝。 “是啊爸,喝酒什么时候不能喝,最起码得等您身体彻底调养好才行。” 她担心人的时候,眉角会因为眉骨的运动而微微往上翘,孟子轩一早就发现她的小动作,并且他对于这些小小发现自得其乐。这会儿,周可乐一如既往地扬了眉角,见此,孟子轩一时心情大好,跟着周可乐当和事老。 “伯父放心,我们这顿的酒一定有机会喝。” 说完,不忘通过前视镜对这个“同道中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平息这场骚动,周太眼里的赞赏更加。 送走父母的当天下午,周可乐浑身一松,因为不想让世上最关心自己的两个人担心,所以任何负面情绪都得忍住,尽管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演员。 公寓里忽然只剩空荡荡的自己,周可乐开始整理卧室,从换窗帘换床单拖地烘干再到客厅的处理,总共也就用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冬天本就黑得早,而此时外面还一片白,彰显着一天还很漫长。她穿得厚厚的,搬了小椅子跑去阳台晒太阳,一眼望下去,小区里都是冬日的代表,梅。桃红的,黄的,交相辉映。 看见一副好风景的周可乐却并没有因此心情变得多么好,反而更加惆怅,自言自语。 “怎么就没有那里的好看。” 无聊的坐了一会儿,她随便去书房抽了一本村上春树的轻小说《1q84》,里面的内容对她而言仿佛枯燥了一些,用小说的模式来反应社会现状,周可乐自己都必须承认,她看不懂……眼睛渐渐地支撑不住,周可乐手一松,翻开的小书本便轻微地啪一声,盖在她的脸上,风吹起一角,连带着她的发丝也忍不住翻飞,再跟随着她一起入睡。 孟子轩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这一幕,他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过去,推开窗户的手都是出奇的温柔。在确定她已经睡着以后,他就着椅子旁边蹲了下来,豪气地打量她的睡颜。 奇怪……并不是长得多么笨的姑娘啊,怎么就……就是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又或者,因为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所以不想再感受?后面这个可能性孟子轩无意让它进驻脑海,却难以控制。 在几乎一万年的沉寂里,孟子轩被这静谧感染,竟如十七八岁的青涩毛孩,顶着他那张男生女相的脸,镜头一格一格缓慢地靠近了那张无暇的容颜。 好像感觉到头顶的阴影在扩大,似乎有人靠近自己,周可乐于呼吸相闻的瞬间睁开了眼,杀了头顶上的人一个措手不及游戏三国之英雄传说。周可乐不明白他的眼神里的慌不择路是为哪般,但她清楚的是,他慌了。 “你在以身试法那句‘你挡住我的阳光了’吗?” “哈?” 前一秒被她抓包,后一秒又被她强大的逻辑跳跃能力搞得晕头转向,孟子轩满腔柔情蜜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上吃什么?” “我说吃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 仿佛等待这句话已久,周可乐千篇一律地扔出了一家小馆的名字,让孟子轩扶额兴叹。 “这么好养的话,以后很难让丈夫产生赚钱的动力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哈哈哈哈……” 周可乐以一阵疯狂的笑声打断了孟子轩的联想。 在周可乐的记忆里,应该是秋末吧?反正是已经开始冷起来,她突如其来的一场感冒,让陆杭每天定时三餐地监督着灌药。家里医生对一般伤风感冒主张中药,既治本又达到调理之效,但周可乐对中药的味道避之不及,闻之呕吐。前两天,方妈熬的药都被她偷偷倒掉了,这寒气入体感冒越发严重,陆杭才不得不做了对陆尔尔才做过的事情,在自己的行程表里安排出某个时间,回家盯着她吃药。 那是一段让周可乐矛盾又欢喜的日子,每当药入喉头,她就恨不得死了才好,但每当陆杭半是温柔半是霸道地将哄她:“放了半勺红糖,听话,乖,恩?”的时候,她有特别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好起来。 一周后,周可乐大病初愈,连带陆杭在人前的表情都明媚起来,最终像今日的孟子轩那般,特意恩准说带她吃任何想吃的东西。 “什么都可以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xxx吧!” 他润着声音打趣:“就不能学习那些刁钻的女千金们难养一点儿么?” 她面带桃花:“那你就不能学那些公子哥对我温柔一点吗?” 沉默了半晌,久到周可乐几乎以为她又一言不慎惹到了他的时候,陆杭淡着张俊脸说了七个字。 “可他们长得丑啊。” 当日,周可乐被他不经意的冷话戳到奇怪的笑点,在床上打滚了半天,结果滚啊滚啊……陆杭还是用他的方法,变相地阻止了周可乐吃那些在他眼里不干不净的东西。 …… 而此时,孟子轩无心的一句话,将周可乐所有伪装的冷静打翻。她极度弯着腰捂着肚子笑,一开始,孟子轩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话而心情愉悦,可她乐呵乐呵着,最后竟不寻常地滚到了地上。孟子轩当然不傻,他还没有自以为是到他的一句话可以让她产生这么大的化学反应。 他略着急地蹲□去扶,仔细打量间,才发现她将眼泪笑了出来。 头顶上方,那原先已经渐渐要到尾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天空,忽然下起了一场带着灰色的绵绵细雨,淅淅沥沥,却还是打得小区里的梅花迎雨摇曳,或零落于尘泥之中。 这情景,真真是再遇今年好时节,却少去年看花人。 正文 54chapter53。 “定下餐厅,和以前一样,安静点儿。上次接待梨和森那家别要,换个没有气味的。” 陆杭单手撑在宽大的办公台上,下意识揉了揉鼻梁骨两处的穴位对蓝之说话。得令的蓝之心中对餐厅已经有了主意,接着态度不慌不忙的询问。 “joe和nick都是刚刚抵达t市,您……要先见谁?” 就身份和公司规模以及接下来要谈的项目大小来看,那两人没有多大差异,所以在这点上蓝之难得地拿不定主意。 闻言,陆杭先前的单手支撑该为双手交握,微俯头想了想道:“约joe六点晚饭,四点的时候将nick带到公司来。” 说完,蓝之点头,两人再无话。 陆杭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却意外发现蓝之并没有立即着手去办,依然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他是陆杭心里的蛔虫,陆杭又何尝看不懂他的心思?静默几秒,他做好了接收一切消息的准备,才正过头来,斩钉截铁的吐了两个字:“说吧。” 这两个类似免死金牌的字并没有让蓝之轻松多少,他平整冷厉惯了的眉头上难得地有了一个浅形的川字。 “下面的人回说,周小姐……住在二少爷的私人公寓里。” 顿时,陆杭的太阳穴生猛一抽,那迅速掠过的不适应感很快过去。他浅而短的深吸一口气,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那原本想要小憩片刻的冲动消失殆尽,复又重新拿起笔签署手里亟待处理的资料。 十分钟过去。 在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波涛汹涌的伪安静下,陆杭终于侧了脸,似有些无语的,打从心眼儿里笑出了一声,表情扎扎实实的表现出四个字:怒极反笑。他站起身,神色不明地将手上的定制钢笔随手一甩,笔尖与坚硬的桌面正面重撞,却依然□没有丝毫破损。 “看来这段时间,放任她solo成瘾了是么。” …… 陆尔尔今天特别生气,她是怀着满腔对杜白的怨愤来找周可乐的,人还没又进门,嘴里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她念着什么。 “男人都是狗超级因果抽奖仪最新章节!谁骚跟谁走!” 彼时,周可乐还在急促钻研那本她看不懂的村上春树,正是因为看不懂,以她的智商和情商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去揣测,所以才特别能打发时间,让自己的心情不受影响吧。 听陆尔尔乱骂一遭,周可乐忽然想起曾经在顾南方举办的一个小宴会上,杜白就说过他喜欢的女人类型:“要舞池里够炫,卧室里够贱的那一种。”顿时觉得陆尔尔的总结能力真是高人一等,顿了顿,不觉又想到那个人,恍然未觉地问出口:“那你哥是什么?”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陆二小姐,此时倒消停了,认认真真地往沙发上周可乐的身边一坐,撑着尖尖的下巴思考起来:“我哥啊,看起来是阿拉斯加雪橇犬,实际上……” “是狼。难道不是吗?敏锐力,行动力,和观察力,哪一项对不上号?” 就在陆尔尔为自己的想象力拍手叫绝的时刻,周可乐满脸黑线却默默地问出一句:“总之不是人对吗……这样说他真的好么……” 殊不知,这匹狼已经逐渐在向着自己的猎物逼近。 两人胡乱巴拉了一通,陆尔尔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非得拉着周可乐陪她去逛街。 “哎哟走嘛走嘛~整天在家呆着会呆出毛病的~~” 见周可乐没有太想出门的意愿,陆尔尔甚至将她刚从西海岸买回的限量豌豆挎包的暗扣给扯了下来。 “你看!我都没有包背了!” 周可乐顿觉她和陆杭绝对是亲两兄妹,体内都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遗传因子。 在陆尔尔的撒娇攻势下,周可乐渐渐不敌,豁出去地答应:“好啦好啦!”然后进门换衣服。 在等待的空当,陆尔尔打开电视,某个台正在放老一版的还珠格格。她小时候爱看,将所有主角的台词都倒背如流,而让她一直有印象的不是那句现在广为人知的神吐槽对话: 你xx你xx你xx! 你才xx你才xx你才xx! …… 而是夏紫薇那句:“我娘她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盼、可怨,可之人。否则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那时候陆尔尔还小,不太懂得感情是什么,她只知道每次家族团员吃饭的时候,母亲总是一言不发,偶尔用一种让人费解的眼神看向陆海潮,再低下头吃几口碗里的饭,接着在方妈的服侍下全身而退。每一次母亲离席,二娘更是高高兴兴,给父亲和自己夹菜,满面笑容跟朵花儿似的,让陆尔尔经常错觉她并不是上北亲生。自己那么淘气就算了,但一向在各方面都优异过人的哥哥也遭受这般待遇,护哥心切的陆尔尔便在私下嘟着嘴向陆杭抱怨:“哥哥,二娘对尔尔比妈妈好。” 一句话,惹得陆杭脸色惨白大怒,反扣着她的小屁股一顿打,即便陆尔尔的眼泪汹涌得再厉害,还是失去了以往的效用。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说这些话。 后来渐渐长大了一点儿,在偶然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陆尔尔似乎有些明白了。明白了上北清秋那种让她不明所以的眼神,大概归根结底两个字就可以解释:幽怨。虽然她并不明白形成今天局面的原因,尽管那时上北已经逝世多年,但她恍然发觉的是,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发自内心的幽怨,而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没有想过以任何方式离开这个男人,除了从一而终的爱,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基底。 她把平生所有的精力都给了一个人,尽管没有得到相同的回报,但是陆尔尔理解了她唯我刀道最新章节。包括初中那次打架事件,仅仅是因为那个不懂事的女孩儿对上北多了一句嘴,然后陆尔尔不顾一切地抓掉了她大半撮头发。 如今故剧重温,陆尔尔难得地走了神,但公寓地处太中心,让陆尔尔有些可惜,听不到小时在宅子里的那阵蝉鸣鸟叫。 周可乐中途从卧室里出来了一次,发现陆尔尔歪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对方安静得像只不具攻击力的小猫样子,让周可乐直觉地认为不该打扰。想了想,她索性又回房间去,将身上陆尔尔送的呢绒裙子换下来,还是一身卫衣加牛仔裤比较从容方便。 两人乘电梯下楼,陆尔尔叫周可乐拿出手机帮她记今天要购置的物品。 “单肩小挎包,双肩英伦背包,凯蒂包……” “停!” “嗯?” 陆尔尔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看周可乐啪一下盖上了手机盖子,用很认真的表情问她:“除了包就没有别的了吗?!” 陆尔尔诚实地点点头:“对啊,不都说,看一个女人的等级首先看她背什么包,这等于另一张脸吗?我很爱我的脸的!” 语毕,周可乐摸摸底瞥了眼自己在跳蚤市场淘来的,没有logo的黑色小包,不着痕迹地往陆尔尔难以打量的角度收了收,在心里默然自黑,那她是有多不要脸啊…… 没有规规矩矩停车的习惯,陆尔尔总是随意将车子甩在门口。两人走出公寓大楼去取车,推开门,头上的太阳还挂着,一股寒气却毫不留情的直扑而来,陆尔尔下意识将对方挽得紧了一些,同一时刻,发觉周可乐也做了同样动作,两人相视,最终在满树的梅花下咯咯地大笑。 顶盖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两人上去,陆尔尔启动引擎,周可乐则无意识地抬头,望了眼泛着银色光亮的公寓大楼,忽想起什么对陆尔尔道:“噢对了,我准备这两天搬回我的公寓去,你要是找我就直接来我家啊。” 闻言,陆尔尔正在系安全带的手一松,突地转过头来问:“为什么呀?子轩哥欺负你了?!” “咳咳、没有!也没什么啊,就觉得好像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你哥他……感觉不会来找我了诶,所以就不没有必要再躲,搬回家好好计划下未来,嗯!” 她一番不知是自嘲还是勉励的话,让陆尔尔有些不满地翘起了小嘴:“虽然是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我也经常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明明就是喜欢你的啊,明明我都能看出来啊,怎么到了这会儿还真就没影了。一个人自控能力到这般变态的指数,天!理!何!在!” 陆尔尔没有发觉,这是她第n次在语言和思想偏颇上网周可乐的方向靠拢了。连周可乐自己都不知道,她就是有这种亲民的能力,就算她永远拿不定一个看起来比较好的主意。这也是当初宋嘉木和天一对她下的总结。 面对陆尔尔的抱怨,周可乐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什么都不说。 陆尔尔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小姑娘赌气状。 “哼。要是我哥现在来找你也别那么轻易给机会了听到没!我觉得啊,必须要让他一帆风顺的人生吃点苦头,否则永远学不会珍惜!男人就是越容易到手的东西越不在意!” “……谁说的?” “杜白!” 作者有话要说:弥补之前的,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我很乖有吗。 正文 55chapyer54。 一路行驶上高架桥,周围川流的车辆开始变少,正是一个长时间的交叉红绿灯,陆尔尔百无聊赖地偏头,想要和周可乐说会儿话,却发现对方正出神地盯着右侧的镜子看,满脸狐疑。 陆尔尔没有细想太多,没大没小的轻扯了扯周可乐的头发问:“什么那么好看?” 此时的周可乐完全没有心情去在意她做的任何动作,目光依然定在镜子里的某一点上,双手胡乱的往驾驶座的方向,抓住陆尔尔的细胳膊后道:“后面那辆车,好眼熟……” 闻言,陆尔尔也开了驾驶座的车窗,顺着后方望去,定睛一看,心脏咯噔一跳。 “它跟了我们多久了?!” 周可乐还是没清楚意识到那是陆杭的车,懵着头老实回答:“好像从公寓门口一开始走的时候,就跟着了啊。” 陆尔尔难以接受周可乐的白目,她闭上眼长长地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你、是、从、来、不、记、车、牌、号、的、吗。” “我有记啊,可是我忘了啊。” 一脸理直气壮的周姑娘。 此时的陆尔尔连骂人的精神都没了,她万分慎重地转过头问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周可乐。 “如果我哥真来找你了,你打算丧权辱国的跟他回去还是再跑一阵子表达抗议?” 绿灯的时间还有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周可乐眼睛转了一圈,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他真的要来找我并且找到我了,我还能跑得掉吗?” 语出,陆尔尔自动默认为她选择了后一项,怀揣着对自己车技的万分信任,待红灯一亮,她便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顿如离弦之箭颇丰而出。 周可乐绑着安全带的身体,还是因为这突然的超速而惯性地向前倾,紧紧的带子勒得她胃部一阵抽搐的难受。窗外的留影如一个个进过后的电影镜头,让人来不及观看一丝半点,便宣布谢幕。 完全不知自己正身在一场飙车竞技里,周可乐来不及关窗,整个人都风中凌乱地叫陆尔尔开慢一点儿:“我不赶时间啊!我真的不赶时间!” 陆尔尔才没有心情听她说了些什么,注意力只在后方依然紧紧跟随者的黑色宾士,恨一咬牙,将时速再提高去。 …… 陆尔尔较劲的性格,和陆杭相似得不是一点儿,都是不允许自己铩羽而归的人恶魔校草缠上我。所以在蓝之犹豫着要不要再接着追上去的时候,陆杭端坐在后方,目如鹰隼地盯着前方“逃窜”的两人,想着周可乐宁愿呆在孟子轩家里,选择逃避自己来解决问题,顿时更加来气。他表情如常,语气却贴近咬牙切齿的程度。 “超。” 但明显地,陆尔尔是卯足了劲往前冲,根本没有留给他们超越的余地。轿车和跑车最根本的区别,在开快车才会有优劣体现,所以哪怕是对车技掌握一流的蓝之,要想超过去,还是有一定难度。 知道他的为难,陆杭不再紧紧相逼,他环视周围,微一阖眸,用惊人的记忆力将周围地形一默,随即出口。 “前方下高架,从t2入口上去。” “……是。” 此时,蓝之忽然很想对周可乐隔空传音,让她自求多福。 大约五分钟以后,后视镜里的那辆黑色宾士终于消失,陆尔尔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多少。从小自己就已经打家劫舍惯了,更何况是城府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陆杭,所以将这次躲避当做竞技来看的陆二小姐不淡定了。 她一手掌着方向盘,慢慢降下行驶速度,侧头叫周可乐再仔细查探,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刚才那辆车的踪影。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以后,陆尔尔还是不放心。 半会儿,她直视着前方的转折路口,忽然想到了什么,遂暗自惊叹:“糟!” 一惊一乍的陆尔尔跟演电视剧似的,忽正常忽疯癫的状态让周可乐防不胜防。她张嘴欲问,陆尔尔却直直地将车子急刹在了道路的一边,引起后方一大片的骂骂咧咧。 “会不会开车啊!” “想死么cao!” 平常万乘之尊的陆尔尔此时却没有心情去顾暇其他,只屏息静气地将车子缓缓往后倒去。 见她似乎想逆行,再不精通交通规则的周可乐还是如梦初醒,她伸手去逮陆尔尔的手腕企图阻止,却被车子再一次的猛掉头,拖得整个身子都半飞了出去,刚刚那种惊险之旅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与之不同的是,先前看见的车还正常从后面上来或被超越,但此时,那些车都迎面而来,就算再相信陆尔尔的车技,周可乐还是慌了。 “尔尔!别这样啊我害怕!你怎么了啊!” 陆尔尔处于一点神都不能分的状态,但耳边听着她一声比一声高的劝阻,她短促的呼一口气道:“看见前面那个口了么?我们绕过去就好,一切都解决了,你再忍忍,相信我!” 怕自己将她干扰,周可乐条件反射地捂住嘴抑制住尖叫,每每上来一辆车,她都紧紧地闭上眼,感觉那些车下一秒就要从她身上碾过去,粉身碎骨。 事实上,大概天生陆家的基因好,导致她无论学什么都快,并且青出于蓝,所以陆尔尔的车技真心不错,否则在最初与杜白相遇时,她也不会和对方大战几百回合,最终凭着一股子猛劲儿险胜。 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开车的人技术都那么好,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车与车之间的缝隙控制得恰如其分,行云流水。所以,当一辆甲壳虫摇摇晃晃开始变道的时候,陆尔尔终于承认,她有多任性。 开那辆甲壳虫的人明显是新手,侧面还贴着“新手上路,请温柔待我”的标签。原先那人正战战兢兢地保持在自己的车道上,不料竟遇见有人在高架桥上逆行,并且来势汹汹,顿时吓得腿都软了,连带着手上的方向盘抖直打滑。 交错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陆尔尔永远记得那一天修神箓。她在硬物碰撞硬物,挡风玻璃应声而裂掉一道长长口子的刹那,忽然想起了杜白曾恨铁不成钢骂她的那句话。 “照你这性子,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里。” 那时候陆尔尔还笑:“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活着与死去的差别并不大呀。” 当然,她仅仅只是开个玩笑,并不是真心想要去死。毕竟在这世上,还有她所牵挂的人啊。陆杭,从小爱她护自己的哥哥,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去唤醒他重视眼前人,所以她用道听途说的那些手段,来刺激对方,包括这次逃亡,也是为了证明周可乐不是一个他想要就来找不想要就丢掉的女孩子。她想让他能多重视一点儿对方,她认为,陆杭错过了没有心机单纯生活的周可乐,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幸福了,就像她整天挂在嘴边的那一句:“我能感觉到,没有人能像她一样,让你的喜欢那么地干净与零负担。” 她不要这样。 但陆尔尔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陆杭曾在上北清秋的墓前,用对外人从未有过的表情,慎重其事地要她发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有多少个想死的时刻,都一定要把自己保护好。 “把自己保护好,因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任何东西都可以拿出来交换。所以为了你整天挂在口中的,这世上最在意的哥哥,要好好保护自己。” 听说,人在体验生命最后一秒的时刻,脑子会闪过很多也许已经想不起的片段。所以,在两车无可避免的相撞时刻,陆尔尔觉得想哭,她很抱歉。 抱歉,她没有做到保护好自己。 可惜,直到最后,她想爱的人,还是没有爱到。 …… 蓝之听从了陆杭的吩咐,将车从t2上来以后,在岔路口等了大半天,还是没有看见陆尔尔的车准时准点到达。这倒新鲜,是他们家boss第一次算错什么事呢。 陆杭似乎也有些难以理解,他微微蹙眉,做心口的心脏突突地跳,一下比一下快,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他坐立难安。 等待的时间似乎是一世纪,最终是蓝之鼓足勇气转头,对着阴晴不定的陆杭提议:“少爷,晚上的饭局还去么?对方助理打电话来说会早到,如果现在不启程,恐怕就迟到了。要不……改天再来会周小姐?” 尽管是一个尝试性的问话,但陆杭清楚,蓝之从来不做无谓的提议,今晚的会面的确很重要。最终,陆杭强压下心底那股不安的躁动,点点头默认,蓝之终于如释重负的重新启动了车子,开上高架桥。 正当要从前方绕路到市区定的那家餐厅,蓝之却发现前面停了好多辆车,后方忽然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过来。见此,陆杭的感觉更不好了,他面露严色地让蓝之停车,去前面打听情况。 “越详细越好。” “是。” 太阳已经慢慢地往下沉了,空旷的桥上寒风更甚,蓝之觉得今天比每一个往日都更冷上几分,所以下意识将外套扣得更紧,敲下了一辆车的窗户。 “请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司机是个三十几岁的妇女,表情夸张地手舞足蹈。 “哎呀呀!你没看见!一辆跑车在道上快速逆行,结果和一小轿车迎面撞上啦!后面还追尾了好几辆,事态严重的,我差点都……” 终于,天彻底暗下,太阳似乎永不会再升起。 正文 56chapter55。 耳边似有呼呼不停的寒风在咆哮,有节奏地,用一种惯有的频率在鼓动。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微小声响下,周可乐艰难地睁开眼。她并没有接触到那想象中的刺眼光线,心里意识到此时正是该属于寂静的夜晚。她侧头,好奇看向声音来源,原来是饮水机在制热而引起的小幅度震动。看来是真的,人在昏迷的时候,听觉比正常时刻更加敏锐。 周可乐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她撑着床底艰难而缓慢地坐起来,才发现手上冰冰凉,带着微弱的刺痛,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正在用磨人的速度缓缓滴下,如南极冰雪刚刚融化的温度,流淌进她的心肺,让她整个人都忽然清醒。 这情景像极了在陆家老宅,她以身涉险为陆杭挡枪后醒过来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上次的痛源在肩膀,这次的痛源在额头上。而孟子轩的推门而入,仿佛是拨动了时光机,让已经吹灯拔蜡的从前再次上演。 “醒了?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见他,周可乐愣了愣,张嘴欲说话,那下意识的小动作扯到眉心右上方的伤口,让她痛得浑身一缩。孟子轩一开始还闲庭信步,此时却方寸大乱。 “你别动,小心伤口裂开,以后可就真留下疤痕了。” 医生。疤痕。 这四个字,如一支尖锐的利剑,将周可乐最害怕和脆弱的部分击中,她在孟子轩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猛地撤掉手上的细针,任手背上的青肿依然持续着,翻身下床向孟子轩跑过去。语速奇快,心急如焚。 “尔尔呢?她怎么样?受伤了吗?严重吗?” 起初,孟子轩并不回答,只是用一脸从未如此为难的表情应对,中途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唾沫,意味深长地与周可乐对视,企图她能意会,别让他开口宣布不好的事情。而周可乐哪里懂呢,即便她懂了,不亲耳听人说个三七二十一,她也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她虽然没有穿鞋,个子看起来也更矮,小小的一团,绑在两侧的头发已经有些乱,却还是将一个一八零的大男人扯得前后摇摆。 “你别给我卖关子啊!你说啊!到底是死是活啊!” 但孟子轩真的无法告诉她是死是活,他目前清楚的是,周可乐昏迷了有多久,陆尔尔就抢救了有多久,至今仍然在手术室里,根本还没有推出来。他私下咨询了有关方面的医生情况,总之情况非常不乐观。 “你说不说?!” “可乐,冷静点。” 一再的问题只得到对方一个无关痛痒的安慰,周可乐终于死心推开他,企图就这样跑出去,再次被孟子轩拉了回来。 “你现在别去那儿!我说认真的。” 周可乐从方才的歇斯底里回过了一些神,她脑子里充斥着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抖着嗓子问:“那……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多严重?” 孟子轩终是深吸一口气,换了另种不够直白,却足够周可乐理解的方式表达。 “现场勘测的交警回报说,因为你绑了安全带,加上弹出的安全气囊原因,所以无大碍无敌骑士最新章节。但是尔尔她……没有绑安全带。” 原先抓着孟子轩胳膊的周可乐,手上的劲儿忽然松掉,彻底失去力气的往地上滑去。 孟子轩微微弯腰,拦身将瘫软的她抱起来,轻声安慰:“不关你的事,是意外,意外而已,如果非要算的话,责任在我啊,我要今天不出门陪你们一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可乐,你别自责好吗?真的不关你的事。” 好吗? 好像不行呢。 周可乐记得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和对话。奇怪,平常在任何事上一向忘性大的她,居然被许多细枝末节勾住了回忆。包括,陆尔尔怎么上车然后怎么要去扣安全带,结果她说了一句什么话,成功让正在扣安全带的陆尔尔松开了手……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那瞬间,紧绷在周可乐意识里的那根弦,嘣地断裂,弹在两处太阳穴上,犹有余响。 在周可乐的坚持下,孟子轩只是没有拗过她,陪着一起到了手术室外。一上去,整条走廊都是兵荒马乱。 一向爱干净的陆杭没有换衣裳,那么久没有见他,周可乐不清楚他出门时候的样子,但是她远远都能看见他灰色外套上那一滩类似血迹的深谙,袖口上也无可避免地有沾染。他笔直地站在墙壁,微微仰靠的姿势,那些血色也已经如水彩颜料,被空气一侵蚀就渐渐失了原本的色彩,看起来不再那么惊人,但此情此景,却还是让周可乐的眼皮直跳。 大约是她良久的沉默注视,陆杭终于回过头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两人视线接触的那一幕,居然有种动魄惊心的美感。她在时隔半月的今天,重见这个启蒙她爱情的男子,他并没有一如往常的衣着光鲜,而她也不是所有美好童话里的无暇样子,可是一向在□上后知后觉的她,于此时此刻忽然豁然开朗。她终于可以回答出陆尔尔在车上问她的问题:“如果我哥现在来找你了,你会怎么样?” “跟他走,去哪里,都好。” 世上比起讨厌做的事,喜欢做的事当然更多,毫无疑问,经过这半月的煎熬思念,周可乐很明确的知道,呆在陆杭身边,是她喜欢做的事。之前所有的疑问,也找到了应该有的答案。 “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太冷漠。” “可是我这个当事人能感受到温暖就好。” “他不要你做这不要你坐那。” “让他有闲心来管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具备了很大的难度不是吗?” “可最重要的是,他选择和其他女人结婚啊?” “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比起轻易就得来的东西似乎更有意义和长存,就好像当初顾南方也要和其他女人结婚的,但嘉木尽了全力突破万难重新和他在一起了。也好比,世上的好细胞肯定比癌细胞多,否则世界早就灭亡,可是这些好细胞,也必须要我们努力维持身体健康才能得到。所以,怎么能将一个人的感情视为自己应该拥有的东西呢?没有经过努力没有让他看见我的决心,怎么能要求他用我期望的方式来对我。所以,为了不让心爱的人离开自己,我要努力的让他看到。” 其实这些道理,都很简单的。 他不确定,你就努力地发光,让他在黑暗中一眼便将你看到,从此除了向往光明眼睛都不再看向其他地方,应该做的是这样啊……只是好像,周可乐真的太笨,许多逻辑她现在才理清楚想明白。陆尔尔的意外,并没有让陆杭看清什么,是让她看清了什么。只是,一切还来得及吗? 陆杭不自觉地凝望,两人眼神在阔别已久之后的现在首次短兵相接,陆杭却是第一次打了退堂鼓三国小霸王最新章节。 他避开周可乐的注视,同时避开了她眼底深藏的懊悔和可怜。 见状,孟子轩沉默,半晌后揽着周可乐的肩膀,想要带她往回走:“现在真不是你该出现的时候,有任何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好吗?” “不好。” 这一次,她终于斩钉截铁地将徘徊在心里的两个字说了出来。 别自责,不好。离开这里,不好。离开这个人,不好。 她干脆的拒绝言犹在耳,让一向习惯了她耍宝的拖拖拉拉的孟子轩都是一愣。下一秒,只觉手心一空,周可乐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管辖范围。 陆杭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顶着膝盖处的伤,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跑了上来。期间,对面的蓝之下意识从座位上站起来,做出了保护姿态,在意识到那个人是周可乐以后,他不知该持续自己的动作去拦截,还是自发性的闪开。陆杭的目光都在狼狈不堪的女孩身上,并没有给蓝之任何的讯息,最终他遵循了自己的内心,默默让开去。孟子轩站在走廊尽头,深切遥遥地望着一个单薄小跑的背影,原先抬出去的腿在缓缓收回,心更凉了半分。 她到他面前,少了以往在不满时候的大放厥词,也首次因为无措而失去了那些招猫递狗的奇怪想法,她只是倚着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扯了扯男子的大衣袖口,熟悉的触感,让周可乐鼻子更加酸涩难当。 她咬着内唇,默默垂眼,轻轻晃了晃陆杭的胳膊,声音细碎道:“对不起。” 周可乐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即便是每次都几乎惹得陆杭震怒,她只要主动示个好,做做菜耍耍宝,陆杭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只是这一次,在她这般慎重其事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陆杭却并不领情。她额头上被简单的包了一层小正方块的酒精棉布,耳后侧方有几条依然泛着红色的划伤,这些伤痕在此时变得那么不值一提。 陆杭尽全力将不虞的情绪克制,他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接着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轻柔,却冷漠地,拨开了周可乐逮着他衣袖的指。 “放手。” 被他亲口下拒绝令当然比想象中难受一万倍,所以周可乐很努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成功抑制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他拨,她固执地站在原地重复去拉,声音也越大,不停重复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陆杭越加烦躁,感觉一把无名火从肺腑要快要烧到喉咙,他转身要走,却让周可乐一个急迫下,伸出手去扣住他修长的手指。 十指紧紧交握的一刹那,陆杭全身如电过。他的某根神经似乎被她轻易挑起,同一时刻,陆尔尔倒在他怀里满身玻璃和血迹的样子,也一跃而进他的脑海里。终于,支撑强弩的那些细线全部断裂。 顷刻之间,陆杭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从周可乐的钳制抽身而出,快得让周可乐几乎忘记他具有攻击力。他的掌心以紧锣密鼓的速度和气势对准了女孩的方向,过境时似乎还带起了一股风,直面而下。 不远处蓝之和孟子轩的呼喝已经来不及,一声清脆,让这条刚从兵荒马乱恢复到万籁俱静的走廊,忽然火光漫天。 那瞬间,周可乐的头部不受控制一偏,脸上怪异而火辣辣的疼。顶过半阵强烈的晕眩过后,她感觉额头上方有一阵温热顺流而下。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来拍拍她的肩膀说:“别害怕,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在周可乐最后的意识里,口中念着的,也仅仅只有那无用的三个字。 对不起。 正文 57chapter56。 自周可乐从昏睡,到清醒的挨一耳光,到体力不支地晕倒,再醒来时,陆杭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要去见陆尔尔,孟子轩终于坚定了立场,将她锁在房间里。周可乐不罢休,离经叛道地作势要跳窗户,终于惹得孟子轩气急出声:“手术失败了!会一直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大概永远都不会了!你现在去是想再挨一耳光还是送死?!” 周可乐的头跟针扎般,当一幕幕在脑海里如幻灯片走马观花而过,她揉了揉干涩的眼,不知道这是伤口痛,还是眼睛因为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而难受。 整个顶楼被划分了一个独立的区域,除了陆杭和一些必要的医护人员,谁都不能擅自接近。昨晚半夜,医院大楼几乎让陆杭在朝夕间拆掉,他身上还有暗红的血色,仿佛修罗从地狱而来,目眦尽裂地,单手扯起主刀人的白色大褂领子,声音轻却咬牙切齿。 “给我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你是想陪着永久性昏迷?” 那医生却一副,你就算杀了我我也只能这样回答的歉意表情。陆杭的手指终于松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浑身却还是因为陆尔尔可能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事实,不可抑止地痉挛了好几下。 是害怕吗?好像是。 唯一的骨血交融,唯一的,也许就没了。 同一时刻,周可乐坐在窗台,沐浴在晨曦里,幽幽而来的风让她忽地想起某个在陆宅的早春傍晚。 她忘了自己惹了什么事儿,总之是对着陆杭插科打诨,企图用一则抽象的脑筋急转弯给蒙混过关。 “知道为什么iphone删除app的时候,其他所有的软件都在抖吗?” 在这方面上,陆杭心知肚明自己的造诣没有周可乐高,况且每一次这样抽象的问题,到最后都会得到一个离谱的答案,索性他干脆不猜了,任她自以为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 “因为,它们怕自己也被删掉所以发抖啊哈哈哈哈哈哈……” …… 现在,他在楼上大开杀戒,怒吼隐隐从窗户传下来头牌特工最新章节。而她在楼下欲哭无泪,身子因为那高昂的声调不住地颤抖。此时的周可乐,像极了那则脑筋急转弯里的app一样害怕,害怕他从此将她删除,眼不见为净,而她再也不能笑得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陆尔尔尘埃落定,转去特设的重症病房后,陆杭才开机,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闪得几乎要再次断电。 他双手捂脸,坐在陆尔尔的病床上休憩,偏偏终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他冲动下给周可乐耳光的画面,又刷刷地回到他脑子里。 那一声脆响,震动的不只是孟子轩和蓝之,同时,也震动了他自己。当那些比自己身上更鲜艳的颜色从对方额头上顺流而下时,周可乐却依然不停道歉,甚至掐住手上肉不让自己哭出来。那一刻,陆杭必须承认,他以为已经到极致的情绪,不可能有比得知陆尔尔生死未卜更难受的情绪,在瞬间将他席卷。 …… 周可乐难得聪明一次,她知道此时孟子轩不会允许她再去碰壁,所以她被对方拉下窗户后,躺在床上佯装了片刻的安静:“我饿了。” 这两天陆杭在上面守着,她也几乎是滴水未进,愁死个人,如今听她亲口说饿,孟子轩也没有多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尽量让场面看起来欢天喜地笑了笑道:“附近有一家小店人满为患,我猜你会喜欢吃,等着,我下去一趟马上上来。” 周可乐乖巧地点头,看他不疾不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尖终于再次点地。 出门,右转去电梯,路上打听了一下陆尔尔的病房位置。护士一听陆二小姐,以为是家属来探病,并不敢多言,指明了方向后边匆匆赶往下一个病房。 这段路程比周可乐正常情况下延伸了一倍的距离,她虽然受伤不严重,却全身都是小伤口,尤其膝盖关节处,走一步都隐隐钝痛,难为她平常怕痛的人,激动着跑去手术室的时候,居然将其忘得一干二净。周可乐计算着孟子轩回来的时间,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一些。 这一次陆杭没在,那两个特意来t市的生意伙伴已经晾了两天,实在难以再敷衍,所以匆匆回家洗澡收拾换了一身衣裳,陆杭眼皮都没有合一下,再次从陆宅出发。而让其他人在医院守着陆杭又不放心,万一有个突发情况全都没有主心骨拿不定主意,蓝之比较有应急能力也比较了解他的想法,所以才留他下来。 看陆杭没在,周可乐有些庆幸,她一拐一拐地走到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蓝之面前,满脸期待地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蓝之几乎被她可怜兮兮的表情软化,可以两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忽记起陆杭临走前抛下的唯一一句话:“谁都不能进去,尤其是她。” 已经被视为灾难人物的周可乐,此时尚不知情,以为蓝之的不开口是默认,伸出手要去推开病房的门,却被蓝之一个生硬的阻挡动作给拦了回来。周可乐讶异地抬头,发现对方面上纷至沓来的都是拒绝。即便是以前在陆宅逃跑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这么疏离表情的蓝之,让周可乐如遭雷劈。 她果然是被删除了呢,这样彻底。 几乎是艰难的起开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哑:“我就在外面看看行吗……” 蓝之考虑了一下,最终不敌恻隐之心,缓缓收回了手。 隔着玻璃窗户,周可乐根本认不出来,那个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生活的女孩子,是前一天还和她嘻嘻哈哈,发誓要帮她扭转局面的伶俐姑娘。她躺在离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彼此隔了最遥远的距离。思及此,周可乐双手趴着玻璃,终是压抑不住地小声抽泣了起来。 下楼以后,孟子轩已经回来了,刚放下东西四处打量了一番,准备去寻她,周可乐瑞门而入升邪最新章节。 “去哪儿了?” “噢,透了下气。” 明眼人一看那眼眶的红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孟子轩体贴地没有说破,心里却有了主意,让她呆在这个窒息的环境里,始终不是办法。 周可乐一反常态地小口小口吃饭,其实依然没有胃口,却终究不想辜负孟子轩跑这一趟,所以再反胃也强迫吞下去,仿佛一夜间不再是肆无忌惮的那个自己。中途,孟子轩将她喜欢的奶茶放好吸管推到她面前,状似不经意地问:“如果离开t市去旅游的话,最想去哪个城市呢?” 不知他意欲为何,周可乐努力从满腹心事里抽身而出,想了想道:“哪里好像都一样。” 孟子轩眸光一暗,而低沉只是一瞬即逝,快得仿佛没有这样过,他再抬脸,表情如旧。 “我听说,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例如,大理?” 想了想觉得好像是,周可乐撬着米饭点了点头:“嗯。” 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这个随意的点头,她当晚就被护士下了两片安眠药,再醒来,已经是在大理。 对此,孟子轩的解释是换个地方换个心情,知道他一片好心,周可乐惊悚过后,倒并没有多言。彼时,孟子轩将手里搜刮到的祈福品,强行挂上她的小背包,面容分明道:“虽然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但即便有一丝发挥作用的可能也还是试试吧,希望……生龙活虎的饮料姑娘快点儿回来。” 兴许是太过碧蓝如洗的天空,和淳朴的民风,让人产生一种遗忘前尘往事的冲动,周可乐倒真的被孟子轩那般虔诚的表情感动,满目盈盈。 她被孟子轩拉着穿街走巷,一路的都是美食街,看得出孟子轩为了投其所好花了多大的心思。经过一家卖蜂蜜的小店时,周可乐的目光被一小群蜂围在一起的蜂巢吸引。她蹲□观察这些看似弱不经风,实际绵里藏针的小东西,久久回不了神。孟子轩以为她是对蜂蜜馋嘴,当下便摸出身上的所有零钱,价也没还,直接银货两讫地拿了一罐的蜂巢状蜜糖,放好勺子递到她眼前,温柔得如春风在十里之外扑面而来。 毕竟骨子里有同一个父亲的基因,所以,尽管孟子轩的很多为人处世乃至性格长相,都让人难以与陆杭联系不到一起去,却惟独那双眼睛,在凝视人的时候,同样深邃。 周可乐不知不觉醉在这深情的凝视里,恍惚间差点儿伸出手去,被身后的游客出声打断。 “诶,你们买完了能不能让让啊?挡在门口做什么?” 被陌生人打断这旖旎气氛的孟公子当即觉得被破坏心情,正要发火,周可乐看出他的山雨欲来,回过神后站起身,扯了扯孟子轩的衣角,抛过去一个眼神安抚,接着息事宁人道:“对不起啊。” 后方的也是一对情侣,那男的似乎不骂骂人就表现不出他多爷们儿,所以周可乐的道歉还是惹来了他又一句碎碎念。 “神经病吧!” 自己被骂无所谓,但孟子轩明显没有受过外人的气,那脸色转瞬发青,周可乐顿时也觉得自己的朋友受到了欺负,忽然变回了以前在抵御外敌时的尖锐。她仰起脸,笑眯眯地扫了扫那个非主流打扮的小年青和他的非主流女朋友,最终咧开嘴道。 “是啊,我们放弃治疗了,因为要把床位让给你。” 语出,孟子轩的某个穴道被瞬间点中,遂不管不顾地朗着声音大笑出来。 正文 58chapter57。 陆杭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忙,比之前周可乐在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妈每天都去医院,怕护士还是不够细心,所以给婚礼的陆尔尔擦身体给嘴唇湿润这些事,她都亲自来做。因为陆尔尔的这个意外,她在周可乐这件事情上,开始不好多言。 你觉得好有什么用呢?就算全世界都觉得她适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当事人的感受。而她越发的不明白,陆杭究竟是什么感受,逃避?亦或放任。 医院,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维持了大约一周,陆杭的胃病再次复发,在谈判的时候他强撑着,努力维持处变不惊,风云见了分晓后走出门,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方妈,好像在一夜之间彻底老了一头,眼珠并没有因为岁月而污浊太多,她迎上来,越矩地责怪。 “眼看着已经倒下一个人了,你这样不爱惜自己,是要小姐泉下有知都不得安宁,还是要陆家彻底垮了才安心?” 对此陆杭并没有追究,反而老老实实地喝掉一大碗的流食,之前想要医生将点滴速度加快的字句,也统统淹回了肚子里去。 他不能倒。 蓝之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在陆杭该吃药该休息的任何时间段里,不管他再怎么威胁就是不将资料送进去,似乎故意要和他作对,让他静心养一段时间。这段空白的时间里,陆杭渐渐不反抗,甚至难得地开始和颜悦色。偶尔蓝之进来探视,会看见他望着窗外发呆。毛茸茸的光线打在侧脸上,与平日别人口中那个阴鸷的男子扯不上任何关系,让蓝之不禁想,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甘心投入这人生乱流中,拼死抵抗卧龙战记。 感觉到有人进来却没有作声,陆杭维持躺在床上看风景的姿势,忽然勾了唇角。 “昨晚做了一个梦,她在梦里问我:你觉得,我身上最大的……我一如既往断章取义地打击她:你身上最大的是毛病。然后她哭了,一哭就哭到了满脸褶子的五十年后。醒来时她依然在哭,我却觉得甚是高兴。我知道她要问的是她身上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可我真的回答不出,缺点倒是一大堆,还爱惹麻烦,什么麻烦最大就怎么惹,从开始到现在。我能记住的只是在梦里,她老了的样子也很可爱。那时,世界似乎也老了,风云也老了,上帝也老了,唯独有种感觉却一直没有改变。你……” “你能告诉我,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是错觉,一定是,否则这个在荷枪实弹枪林弹雨里穿梭却没有哼过一声的人,背负着整个家族期望努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怎会一度,迟疑了。 蓝之当然没能回答出那种感觉,他和妻子是从小青梅竹马,家里定好的婚事,年龄一到就结合,喜欢和依赖肯定是有的,但亲情多于爱情。不过,纵观每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似乎亲情始终比较稳当,但,那种感觉却像罂粟般,令人畏惧又向往。 “其实,属下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陆杭看来心情真的有些好,隐隐猜到他要问什么,却还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您责怪的,到底是周小姐,还是……自己?” 责怪她还是自己?是自己多一些吧……恼怒,愤然,后悔,一切的一切。如果一开始不那么猎奇地将周可乐留在身边,就不会面临两难的选择,没有这些两难的选择,也不会有陆尔尔人事不省的这天。如果没有气盛地将她从平淡的世界里拉到自己的地盘,那么以后就算再相遇,她还是会亮着一双眼同他点头交会,他应该会一愣,然后想起是救过自己的姑娘,接着让蓝之打听下她在哪里工作,顺水推舟帮她改善下生活环境什么的,一切都很好,没有超出界限。 明明这样就很好。 但是又不好。 果然,那种感觉,即便是天资过人的陆杭,也根本形容不出个所以然。 这一次,孟子轩是铁了心要放松个够,他租了辆山地车,载着周可乐去上去下。这些民族边界道路上,往往是牛羊成群过,抬头是蓝得神圣的颜色,没有丝毫杂质。每一天,他都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医师,监督周可乐擦药吃饭,连她发呆的时间都要管,活脱管家婆形态,可是他自己却不以为然,与以前放荡不羁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听人说,在一座海拔并不高的山上有一个小寨子,不仅风景宜人民风淳朴,湖泊的水源也是从雪山深处融化而下,特别适合养心静气。孟子轩费了好大的劲,找人差了许多资料,才找到上山的位置。周围的山路比较陡峭,不算窄,但另一侧却是高耸的悬崖,一个不小心,就是尸骨无存。因为周可乐刚刚经历过车祸,孟子轩考虑到怕她有心理阴影,中途便决定打道回府,周可乐不愿扫他兴。 “真没事儿,好想去看看呀!同学放心大胆往前走,我相信你。就算真有个什么,第二天上报纸说不定还博个头条:年轻男女疑感情不和男开车殉情。” 说完,她肆无忌惮地哈哈哈哈笑开了去,让孟子轩心陡地一跳,不知不觉间松了眉头,半真半假又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意思是,和我死在一起,并不排斥吗?” 根本没有领会到他的一语双关,周可乐冥想半刻,慎重其事回:“这种事吧,排斥与不排斥,得分情况。要你特别的其貌不扬或者像之前遇见的那个重口味青年,我是百分百不愿意冒险的。所以总结就三个字:看长相。” 这番话并没有让孟子轩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严格来说,甚至有些模棱两可,但他却觉得非常受听最强章鱼分身全文阅读。因为那个女孩子,她的眼角终于再次堆满了笑意,目光里盛满了一弯清水,与车窗外的太阳光相互映照在一起,异常的闪闪发亮。 大概两个人心情都好的原因,所以这一路六个小时的车程,观赏着沿途风景谈天说地,六个小时的车程,竟也不觉的遥远。早上八点出发,加上中途在一个青年旅社吃午饭,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孟子轩负责去找民家问住宿事宜,却得知今天全寨的人都不营业,因为要参加一场婚礼。 寨子的习俗是这样,因为地方小人口少的原因,无论谁家姑娘小伙结婚,当天所有人都要去道贺,晚上围在一起跳舞庆贺,自然也就没人理会孟子轩和周可乐。孟二少自然不肯让自己或者周可乐吃瘪,好不容易兼程爬上来了,没有打道回府的道理,当下便要打电话叫人来处理,却发现手机信号居然一格也没有。一个与世隔绝还没有受污染的地方,自然是地道的淳朴。 两人大眼对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被孟子轩咨询的那个六旬老人抬脚便要往外走:“你们回去吧,今天不会有人接待你们的,趁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山吧。” 语毕,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忽然来了一个小童大声嚷着:“阿里爷爷阿里爷爷!不好了!翠翠生病了,没人当伴嫁娘了!” 那老人一下就慌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周可乐不解,站在身后多了一句嘴:“伴嫁娘……是伴娘的意思吗?如果是的话好像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陪着就是了吧?那现在找其他家的姑娘应该来得及。” 老人嗔怪地看她一眼:“小姑娘不懂别信口雌黄。我们寨子里的女孩,那可不比外边,伴嫁娘和伴郎都真真正正一对儿一对儿的,这伴嫁娘若是出席不了,伴郎自然也没了。偏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很大一部分都去外面工作了,剩下的都是小孩儿,现下就只有那么一个有伴的。” 说着说着,眉头又是皱了再皱。 周可乐被骂得当下闭上嘴,老人咬着烟杆冥思,孟子轩却无意间窥伺到周可乐低垂的侧脸,忽然灵光一现。 “有规定不能乱配对,但没规定必须寨里的情侣才能伴嫁吧?那么您看,我们俩行么?” …… 周可乐纯碎是被赶鸭子上架,为了有人能收留他们这两晚,不豁出去也得豁出去了。好在她确实有寨里姑娘的气质,生得小巧玲珑,说瘦不瘦说胖也不胖,脸上微微泛圆的一圈,上了胭脂水粉以后更加白白胖胖,看起来特别有福气。老人就喜欢这样的长相,据说是旺家。 相比起来,孟子轩就不太尽人意,他个子高,原先的伴郎服不适合,遂等了半刻钟让已嫁的巧妇更改,到现场时仪式已经快要开始,整个人看起来急急忙忙。他被欢快的人群推搡到最前方,有人来指引他站在伴郎的位置。方定,那眼神已经开始四处搜寻某张熟悉的轮廓。 半刻过去,只听娇脆的一声:“新人,进!” 便见周可乐一身暗红的民族长裙,跟在披了盖头的新娘子后边,缓缓而来。 她以前一直固定在头部两侧的发松了下来,弯弯曲曲却柔顺地搭在前方单薄的肩膀,额头上的伤口,被一圈细细的银色串珠演起来,上了桃花颜色的面容无限娇羞,长短适宜的睫毛跟着串珠的走动轻颤。 她与以往相比太过惊艳的出现,让孟子轩呼吸一窒。此情此景,他忽然很希望这是自己的婚礼。尽管在这之前,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婚姻。 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从未那么猛烈,而想要得到周可乐,希望她在自己身边一辈子的心情,也突地破土吐芽。 正文 59chapter58。 大婚晚上,寨子里所有人都因为这两个外来救场的客人,显得更加兴致高昂。 周可乐被礼服缚手缚脚,却碍于习俗不能及时脱下,相反孟子轩倒怡然自得,目光也时不时地停在她身上,那样□的赞赏让周可乐特别的不习惯,每每都只有低头,再低头,脸微微泛红。 当晚除了跳舞还有一项泼水的环节,不知道水是从哪里引过来,但据说很神圣,泼在人身上会给对方带去好运,从此被上帝祝福。 渐渐地和坐在身边的淳朴妇女混熟了,周可乐也恢复到落落大方,被她们拉着不断泼水互相“攻击”。听她毫不做作的铃铛笑音,孟子轩得意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正确,在得意之际还是有些担心,怕她额头上的伤口遇水会发炎,所以在中途便心不在焉地起身,敷衍了其他男爷们儿几句,目标明确地朝着周可乐的方向而去,长手一伸,将她从被妇女圈里拉了出来。 婚礼很晚才散场,周可乐跟着名叫阿里的老人去客房休息的时候,已经感觉额头的地方好像开始有些痛。为了不让孟子轩担心,她故意没说。结果第二天,便因为伤口发炎而起了高烧。阿里拉住急不可待要下山去医院的孟子轩,递上一杯土方茶,孟子轩看了看那浑浊的颜色,还是没忍下心给她喝不明的东西,于是坚持将周可乐一路抱上了车,快马加鞭地回到了县城里。 一路上,他除了要小心路况,还得不时查看涨红着脸半昏半醒的周可乐。她横躺在后座,似乎被烧糊涂了正在说梦话,声音很小,但孟子轩还是听清楚了。 “对不起……” 终于,孟子轩似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在陆尔尔进医院的时候,作为半个哥哥,就算感情并没有深到那个程度,他也应该和陆杭同仇敌忾。可是在周可乐一睁开眼,便百般激烈地,欲哭无泪地扯着他的胳膊询问时,他心里仅有的一点儿责怪都烟消云散了。而在周可乐被陆杭在怒极时扇那一巴掌时,他也几乎要冲出去放狠话,但是为了大局……他忍了下来驯爱,晚上回家玩恶魔全文阅读。即便他的忍耐力在这三十年里已经被磨得无坚不摧,可他还是没能抵抗住那种,仿佛被一根线拴住心脏,轻轻一扯就疼的感觉。 当时的孟子轩还不懂,现在,他豁然开朗。好像,是心痛。 好在送医及时控制住了提问,才没有发展成为肺炎,打了点滴以后,周可乐迅速地熟睡过去。孟子轩靠在床边看她人畜无害的睡颜,良久,手上捏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打断了他纷飞的思绪。 是孟兰。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出去,方才接起:“妈。” 孟兰很担心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终于听见活生生的人声,孟兰吁出一口气:“你这混小子!真是儿大不由娘啊,我稍微催一催你的婚事怎么了?你说说你也三十而立的人还没有个正形,但凡你交个靠谱的女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我能这样吗?你妈我也不是那看重门户的人,小家小户的也行啊,只要是过日子的类型就可以,这要求高吗?高吗?!敢情你干脆跑到外地去躲起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 一开口就连珠带炮的抱怨了一大堆,孟子轩却难得地没有赶紧厌烦的挂电话。孟兰嘴里的条件越说,越是让他将帽子扣在昏睡中的周可乐头上,越扣越觉得靠谱,接着一个人默默的笑起来。孟兰听电话这头一直没有声音,连喂了好几声问:“你说!你到底在哪儿?和谁鬼混!” 这一次,孟子轩深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正为了让你称心如意做努力。” 孟兰却傻了:“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没有儿媳妇,就看这一次。” 挂掉电话,在孟兰“不发照片过来我就立马卫星追踪你飞过来”的威逼利诱下,孟子轩回到房间,摸出微单,打开来挨个浏览,最终选中了一张与周可乐的合照。照片上,两人俱都是大红色的伴娘伴郎服,乍一看,和新婚夫妇并没有什么两样。周可乐虽然个子矮,却显得孟子轩更加挺拔。 一个满面春风,一个含羞带怯,好一对佳人碧偶。 孟兰收到照片后,似乎对周可乐的长相和质感特别满意,一时没有将化妆以后的周可乐认出来,高高兴兴地吩咐下人去打印出照片,去正厅的时候甚至哼起了歌儿。陆海潮正欲外出,看她这般高兴,礼貌性地搭了几句话,孟兰一时嘴快,将前因后果都抖了出来。孟子轩的性格,陆海潮没有十分了解也有八分,他倒是真有点儿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将其收服,恰好下人已经迅速将照片打印出来,递到了孟兰手里。陆海潮站在旁边,定睛一看,面上的笑意忽然高深莫测起来。 “嗯……嗯,确实不错。” 扔下这么一句,陆海潮转身走出大门。在穿过花园长廊的时候,他持续缓步向前,声音却是沉着有力。 “通知大少爷,回老宅吃个饭。” …… 接到老宅那边电话说回去吃饭,陆杭拒绝和不耐的话已经在嘴边,对方似乎早有应对,赶紧又恭敬地加了一句。 “二老爷说了,联系到一家瑞士的医院,专门针对二小姐的病情作应对方案,叫您回来商量事宜。” 心知肚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抱着也许一线希望,陆杭还是抽空回去了一趟。 在老宅私下吃饭的时候,其实比在人前的规矩更多。在人前,有些不必要的程序可以省去,但反而是在一家人的时候,所有饭菜都得试针。这个规矩是从陆老先生开始,但真正兴起是陆海潮建立陆堂以后,见惯了其他家庭里的尔虞我诈江山易主等等,他就多留了心眼天才邪少。陆杭当然不会废了这规矩,反而他倒觉得很好。甚至因为心思太过细密的原因,他的口味从来不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即便是在外应酬,每道菜他都会夹一遍,但是每一道入口不过三四次。要知道,有些药是慢性,银针根本检查不出来,要是让人摸清喜好,就是自寻死路。这也是为什么说他防人之心太强的原因。 陆海潮淡定而坐,看蓝之熟稔的查验,隐在老花眼镜后面的眼珠微微的转了转,他当然没那么傻在陆杭面前耍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两人假装寒暄了一下,随后聊到有关医治陆尔尔的问题,陆杭搁了碗:“瑞士那边的医院我也接洽过,但回馈的是把握至于百分之三十。” 陆海潮也同时放下了碗:“我这老朋友早已经退休,空有一身妙手回春的本事,但就是不喜欢大环境的浮躁,才过早大隐于市。前几天我忽然想起他专攻这方面,遂寻人联系了一下,没想到人家卖了我这个面子。所以我在想,如果医院方面综合考虑觉得,允许移动没大问题的话,可以试试。” 陆杭默:“我咨询一下。” 谈到陆尔尔的病情自然有些沉重,陆海潮随即顺水推舟。 “诶,不说这些事了,说点高兴的,我们陆家终于是要有喜事儿喽哈哈。” 语毕,陆杭眉毛微微一挑,他就知道,不可能治病这样简单。蓝之退身回去,与他有对视一眼,均沉默不搭话。陆海潮在孟兰满脸笑意下接过那张长方形的,薄薄的橡胶片,递到陆杭面前,乐呵呵地笑:“你看,这女孩可是和子轩很相配?据说家室不怎么样,但是子轩的性格嘛……有人能把他收服已经不容易,所以就不强求太多。总之我和他妈看着这姑娘,是i挺有眼缘的。” 陆杭坐在陆海潮的右手边,抬眼一扫,目光于瞬间定住。连同站在他身后正准备谋定而动的蓝之,都霎时慌了一丝神色。蓝之似乎闻到了一股山呼海啸前的咸涩气息,天空黑黑低低的,让人极度压抑。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孟兰是不解,陆海潮是全程在打量陆杭,而陆杭,是默不作声盯着照片。 这样三角鼎立的局面维持了大约三十秒,却好像有一世纪那么漫长,最终是陆杭用修长五指接了过去,故作疑惑地侧过头去问蓝之:“不觉得眼熟么?” 陆海潮既然怀疑,越隐瞒反而越是中下怀,陆杭干脆抛针引线,立二拆四。 相处多年的默契让蓝之立刻意会,立马也皱了皱眉头,半刻回:“想起来了,少爷,这不就是之前借住在家里的周小姐么?二夫人的生日聚会,她还参加过呢。” 这么一说,孟兰才恍然大悟,就说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而陆海潮心有疑虑,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简单的一个语气词。 “哦?” 已经知道对方实在试探自己,陆杭施施然正身,一个眼色,佣人便将洁手的温水端到身前。他一边将手浸入透明的青铜底部,一边笑得云淡风轻。 “起初看她救过我的份上想留在自己身边,哪知道她这么不识时务,成天闯祸。” 说到这里,明显孟兰的背僵硬了一下,陆杭的笑容更大,一语双关地朝着孟兰的方向劝慰:“不过这姑娘的人品倒是不错,底子干净,只是……不太适合我罢了,您可别多心。” 很显然陆杭已经摸透了一个神定律,越叫对方不哭她就越哭得伤心,越叫别多心,心就越多。 从老宅大门跨出,陆杭方定住。他迎着门口那两颗上了年纪的银杏,右手拳头不自觉地攥了攥,直到五指紧紧重合,脸部轮廓形同刀削,语出成冰。 “计划提前。” 正文 60chapter59。 决定回去的那天,出租车上,周可乐这些天来的好心情,在倏忽间烟消云散。 在离大都市这样偏远的地方,都大街小巷地流传着一份杂志,封面的噱头无非是谁谁又怎么样了,不是他死,就是他要结婚。以往周可乐把它当八卦来看,现在,它成为心底最痛的心事。杂志应该是一位乘客不小心掉在了车上,周可乐和孟子轩坐后边,感觉臀部被什么东西咯得慌,她顺手一摸,拿至眼前,便见到那张曾风靡她世界的容颜。依然潇洒俊逸,但眼神永远带着某种甚嚣尘上的力量。 标题被杂志社特意用粉色包裹了起来,像模像样地在旁边撒了几朵祝福的礼花,这过于梦幻的色彩,让周可乐捏杂志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孟子轩看出了她的异样,眼神往封面上一扫,忽下意识地蹙了眉头,眼神里充斥着不被察觉的考量。 得知婚礼被提前以后,周可乐感觉全身都抖了几秒,并没有多么在意,直到她发现自己尽了全力,让脚在出租车地毯上立稳,也无法克制住右手的颤巍。她突然发脾气地将杂志往身旁一扔,用尚算正常的左手去将整个右手都包裹住,紧紧又紧紧。 她旁若无人的情绪让孟子轩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感觉到有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周可乐侧脸,七分掩饰三分苦笑地自嘲:“怎么跟个傻子似的,控制不了。” 孟子轩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半分,只是伸出胳膊,在周可乐惊异的目光之下,将她的两只小手都收进了怀里,好像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下了某种决定,满是认真,少了以往所有的花言巧语。 “可乐,我一直……喜欢你。” 我一直,喜欢你。 那直接坦白的三个字顿时如千金压顶,震得周可乐一时三刻都没有回过神。 抱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去才好,以及避免让自己出现自作多情的情况,周可乐万年如一日地用她的方式打马虎眼。 “那、那你,不直的时候呢?” “……” 在此之前,孟子轩设想了好多个表白的场面,鲜花,蜡烛,人潮,或者是一个千载难逢让他花心思的浪漫方式,却绝不是现在:男主角,打酱油的中年司机,整辆出租车灌入鼻子里的都是烟尘,能让人萦绕不忘的香气没有,大手笔的一切都没有,只是简单的言语。外加一个……永远进入不了状态的女主角。若不是陆杭的婚讯来得这样突然,周可乐的表现太不可乐,孟子轩应该会更深思熟虑一些。 话题自然被一度搁置了,两人之间行云流水的相处忽然变得尴尬无比,尽管周可乐在伤心的同时还得分神去说点什么话,让气氛不那么紧张,但诚如陆杭所说,她一向不是转移话题的高手,所以孟子轩抱着一肚子抑郁的闷气,用冷处理的态度,宣告她失败,直到两人上了飞机,巨大的襟翼开始变形状摆动,飞机尾部最后一截离开地平线的时候,孟子轩坐在单独的vip位置区域上,再次握了周可乐的手,仿佛连同握住她失重的感受美女的超级保镖。 “如果这架飞机下一刻失事了,你此时想的是什么?” 周可乐本能地往自己的方向缩手,这次却被么也挣脱不开,她两颊飞红,只得下意识回答问题转移注意力。 “大概会想下辈子不要再做人了吧,反正都要死……” 她的回答总是令人啼笑皆非,孟子轩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小下,接着更加认真地转过头,保持着姿势凝视她,眼睛若乌木色的璞玉,通透而发亮。 “这就是了,这就是你和陆杭的区别。” 听见被刻意尘封了许久的这个名字,周可乐的心脏还是快速地怦怦地挑了两下,接着收缩压紧,让她不由自主联想起化妆品店里的压缩面膜,干巴巴的,只有遇水才会化。 孟子轩也不管她是否爱听,下了决心要说下去:“你和他的区别,甚至是我们大多数人和他的区别就在于,死之前,能想起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或者幡然醒悟点什么,但他不会。他脑子里只会有一个年头:留下一个空壳的陆家怎么办。” 被戳中的周可乐感觉手心开始冒汗,她多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因为一旦承认,就是逼自己变相地去死心,去认清江山与美人他爱的始终是江山。更何况,自己也从来不是能祸国殃民的美人。 “但是我理解他,换做我生为他的身份说不定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有些事情,从许多小片刻就已经注定了固定的结局。而这些片刻,同时也组成了永恒。” 那一天,在孟子轩的复述下,周可乐明白了一切。包括陆杭从来不屑于说出口的责任,和身上的重担。 他告诉她小时候的陆杭是怎么样的,他如何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他如何在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将自己生生锻炼为宠辱不惊的性格,他又是如何在同龄人都走在大学里牵小手谈恋爱的时候,穿越在这城市一个又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也为她分析只会在电视里出现的家庭利益关系。周可乐明白,孟子轩说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自己宣告,一旦陆杭做了决定,便不会回头。 “所以可乐,跟我走。去一个山清水秀或者风景如画的城市,还有你的爸爸妈妈,一直陪在他们身边颐养天年,好么?” 事实上,周可乐并没有中计。好像被故人的那个四字成语说中了,大智,若愚。所以像她这样不懂弯七倒八的女孩子,在关键时刻,却比任何人都清醒。陆杭对她的好她统统都记得住,而正是因为记得比任何事情都清晰,才会在今时今日的局面下,那么那么难过,不能自己。她相信陆杭尽管从来没有亲口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可是他却在做,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一做到底,爱情,不就是该从一而终的事情吗?直到当日孟子轩的一席话将她点醒,也让她忽地明了了那一句形容: 喜欢一个人,就像放风筝。而放风筝的感觉,就好像对着一个必须经营的对象,它在你能掌握的时候你要牢牢捏住,但当它振翅高飞,向往蓝蓝天的时候,你必须要让它自由,这样才不算自私。 此时,问题的所有答案都豁然明朗,周可乐心底那仅有的一点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她和孟子轩一样,理解了他。并且愿意,用她仅有的方式,放他自由。 当飞机的轰隆声从巨大变为细小,最终按照某个频率跳跃在三万米的高空时,周可乐一直企图闪躲的手再也没有动,她回避掉孟子轩灼热的视线,低下头,半晌后回答了两个字。 “好啊。” 脸上在伪装平静,心里在不断道歉:对不起,把你当作放他自由的港湾。 尽管答了好,周可乐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搬回了她的小家,她连化妆品都没有要,直接收拾了衣裳,左躲右闪地走人星海领主全文阅读。孟子轩留人的话还没出口,被她先发制人地噎在喉咙里。 “我爸妈经常会来看我,这样……不方便。” 好像已经忘了之前呆在陆宅顺理成章的样子。 女孩子就是这样,对喜欢的人,无论自己做什么或者对方做什么,都认为是应该的。而没有动心的人,即便挂了成千上万的响亮名号,她始终把水端得一丝不苟,不让它倾斜分毫。即便愚钝如周可乐,竟然也是这样。所谓心理洁癖,大概就是如此。 第二天晚上,陆杭在韩菜馆接见一位从韩国来的生意伙伴,那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陆杭全程都盯着对方的眼睛和鼻子,看那些部位因为他的表情而移动,耳朵里听见的却仿佛不是精密的数字,而是一把清脆的嗓音。 “你过来看看嘛~就看一下!我保证!我给你分析怎么判断他有没有整容!” “……谁要听你分析这乱七八糟的。” …… 最后周可乐还是分析了,他也破先例的听了,所以此时,陆杭竟不自觉地用她的“谬论”来比拟面前的人,想知道对方有没有整容。 那人连连挥手,用韩式英文将难得在谈事时候出神的陆公子拉回魂:“陆先生,是有什么意见吗?” 陆杭在心底压抑自己反常的行为,强迫集中注意力,却又忆起昨晚蓝之突然报告的消息:“周小姐回来了。” 草草结束了谈判,陆杭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让了两个点,比预期的效果差太多,他忽然有些无能为力的烦躁。 蓝之负责送那韩国男人回宾馆,陆杭盯着他黑色的格子裤腿,忽地想起什么又叫住他。 “金先生!” 对方回过头来:“嗯?” “冒昧问个问题,有句韩语……‘屋里,明韵昂依哟,一卡觉哟’是什么意思呢?” 陆杭记得,周可乐生日当天,他不解地摸着她后脑勺的伤疤询问,而她却在满城盛放的银色火花面前,吊着他脖颈,笑颜如花地说了那句话。 “无力,匀明昂依诶哟,一卡觉哟。” 只是那韩国人,似乎并不太明白。 “能重复一遍吗?” 陆杭再次重复,那韩国人表情上写满不解,最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估计是某个字出错了,陆杭只得作罢。 待走到旋转出口,中年男人猛地意识过来,他转身,隔着半远不近的距离,用纯熟的韩语问:“是‘无力,匀明昂依诶哟,一咳角哟’吗?” 陆杭心一跳,似接触到了什么,愣了愣道:“对。” 那人忽然善意笑了:“这是出自陆先生爱人之口吧?” 陆杭再度被戳中心事,爱人……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算吧。” 那韩国男人终于不再顾忌,用并不娴熟的中文,将整句话翻译出来。 “我感觉到了,我们,是天命所归。”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爱这样的感情。天命,所归。 正文 61chapter60。 晚上九点,孟子轩坐在之前周可乐特别喜欢的阳台,因为楼层高的原因,能窥见城市一半的霓虹,景色不算最好,但的确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意境。而难得的是,他手边没有酒精和女人作伴,又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夜生活了? 他莞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系统自带的手机铃音划破久违的宁静,孟子轩犹豫了有一会儿,才换了无比正经的语调接起,那边似乎有什么问题,他思虑良久回答了一句:“别有后顾之忧。” …… 也是在同一个晚上,接见完韩国客人的陆杭,原本还要赶下一个场。之前因为陆尔尔发生的意外而堆积起来的工作,必须集中在一起快速解决。但是,在知道了那句韩语的意思以后,他否决了永远谋定而后动的自己,凭着满腔的冲动,快速地在蓝之的眼皮底下冲了出去。 开车的时候经过曾经为周可乐庆祝恒瑞的大楼,现在是比那个时候更加严寒的天气,稍微袅袅的白烟在车窗上一凝聚,就让人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但是陆杭一直清晰地记得周可乐志得意满的眼神,坚持卖关子地不告诉他脑后伤疤的由来,可是在面对那突兀伤痕的时候,表情那么幸福。记忆在刹那间回到二十年前的冬夜,那双期待靠近却瑟缩的眸,那种受伤以后声势浩大的哭声,在二十年后,一一上演。因为陆尔尔,在二十年后的现在,他给了她一个耳光。 一切千言万语抽象出来,最后具象为两个字:耳光。 毫无退路的悔意排山倒海将陆杭淹没,那只给她响亮的右手此时掌着方向盘,因命运的安排,竟不受控制的颤抖。 终于回到一个人生活的周可乐此时正温习原来的频率,房间因为空置了有些时日,有些灰尘的味道。一个人的时候,她倒异常的手脚麻利,在短时间将一切东西都收拾好,最后顶着大汗淋漓去附近的超市买熏香。中途给宋嘉木打了一个电话,问什么熏香对身体好并且安神,有些问题宋嘉木想了想却并没有问出口,只故意打趣她:“呀,我们家可乐现在还注重养生了,以前不是爱什么味儿就什么味儿,爱喝可乐喝可乐吗?” 偏偏一向自诩聪颖的她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踩到了雷点,让周可乐暗自神伤了好半晌,所以天一对周可乐和宋嘉木下的结论是中肯的:一个是傻,一个是二傻。都傻,程度不一样而已。 最后在宋嘉木不断的“喂”下,周可乐挂掉了电话。抬头是呵气成霜的黑暗天际,周围是给黑色增花添彩的慑人灯光,可是她竟然觉得,不关是黑夜还是绚丽,都不属于自己。第一次觉得孤单么?似乎是的。 去超市除了购置自己需要多东西,周可乐想了想,还买了一袋橙子。之前在陆宅的时候,方妈有次生了病,她满门心思要照顾对方,虽然最后都成了添乱。但是一走近屋子,却闻到一股橙子的芳香,特别纯,让周可乐心生喜欢。 “什么精油呀?” 方妈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声音因为生病的缘故而显得低低:“这不是精油,人老了闻不了那些觉得腻,这是少爷有心,吩咐人将橙子皮都捏碎了,制作的天然香体。” 彼日,周可乐羡慕得不得了,她本来就喜欢橙子能够刺激味蕾和嗅觉的味道,可是陆杭除了薄荷不喜欢任何香味,已经为她让步漱口水了,她也不忍心再逼他让步在房间里弄其他的笑傲江湖之当淫贼遇上尼姑最新章节。可是现在,她应该可以自己加工加工试试?反正呆在家也无聊,还能分散注意力。 她终于对自己承认,这样的拼命找事做,是为了分散注意力。 走到楼下的杂货店,看着透明玻璃里忙碌结账的收银员,周可乐这才恍然想起,家里的水果刀已经完全生锈不能用了,她果断倒回去,左挑右选了看起来最锋利的那把,终于自我满足哼着小歌踏进了小区大门。 站在她楼下辗转反侧等了足足半小时有余的陆公子,想好了很多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按照常理,她应该会无辜地掏出电话来看,然后看似弱弱知己理直气壮地说:“没电了呀……” “还在生气?” 也不对,明明是他在发脾气。 “你……” 正在一轮接一轮的想着,周可乐人未到,声先到。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矮丑,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陆杭所有的悲情统统被她扼杀在身体里,任凭他再玩弄风云再天资聪颖,他始终也没猜到开头,自己对她说的第一句是:“那你就只剩下穷了。” 万年不变的打击句式,恍然让人觉得似乎还在从前。 突闻故人声音,周可乐浑身都发毛了,她甚至在蹦蹦跳跳的瞬间,因为那抑扬顿挫的一句话,落地时差点崴了脚。陆杭下意识伸手去接,她却反而自己稳住了。 接着她抬首,他低头,相望无语凝噎。 面前的人依然有峨冠博带的英俊,可是周可乐却难得有预见性,隐隐绰绰地觉得,此时的自己与他,真的不一样了。不知是不是主观原因,见到他这样近的再自己面前,那天被他扇的那一边脸似乎又开始火辣辣的泛疼。 陆杭被她眼神里的不知所措触到,心陡然一软,下意识伸出手要去摸摸她的头发,周可乐却如惊弓之鸟,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挡,却忘了手上还拿着刚刚购置的锋利水果刀。 刀光剑影间,只觉一阵坚硬收割柔软的摩擦,陆杭的右手掌心立刻见红。 这下,周可乐彻底慌了,与保护自己相比,她顿时丢盔卸甲,手上的橙子,刀子和香薰瓶子统统都不要了,大踏一步的朝着陆杭靠近,近得能闻见他画报熟悉的隐隐香气。 对此,陆杭没有表现出生气,他镇定有序地深处左手去掐住右手腕的的筋,力道颇大,要遏制更多的血液倾巢而出。周可乐慌不择路地用自己的掌心与之相贴,左顾右看,在原地跳脚思考着附近哪里有比较近又靠谱的诊所。而就在两手相贴,血液似乎是两者相溶的一瞬间,陆杭抬起左手胳膊,用不容置喙的力道,一把将她揽进了怀。 终于,在这个宽厚的肩膀上,周可乐微微踮起脚尖,应景而哭。 她像极了一只被人遗弃的宠物猪,左逛逛右逛逛却不敢走远,最后傻傻地又回到了原地,并且从清晨到黄昏再至深夜,终于等到主人的到来。乃至于她失了所有逻辑,嘤嘤地口齿不清,不能自己。 “大家不是说你什么距离搏斗厉害的么,怎么这么简单的也闪不开啊……呜呜你其实根本不会打架的吧呜呜……” 那时候,陆杭没有说话总裁大人,早安最新章节。他右手依然血流不止,但是他的下巴枕在女孩的发顶,温柔笑了。 根本就没想过要躲,我原本就是要还给你。 因为它伤害了你,所以该要加倍奉还。陆杭定律,永远不亏欠别人,更何况是你。 只是有些情话他真的说不出口,所以胃才不好吧?他听人说,胃酸分泌过多,大概就是因为心里藏着许多情话的原因。 陆杭坚决不去医院,在他的概念里,因为这些小伤去医院压根就是侮辱。最后周可乐没办法,将他扶上楼,自己风风火火地跑去诊所买纱布什么的,再回来时,手上的血迹已经被陆杭清理得差不多,用一块黑色的布简单地包扎起来。她傻眼地站在门口,手上捧着一堆的白色纱布,抖了抖手道:“那、那这个怎么办?” 不忍拂她意,陆杭将黑布拆掉,朝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她便跟受到鼓励似的,欢欣鼓舞地跑过去,任他一遍一遍用自己的手做实验,教她该怎么正确处理伤口,好像那只手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 血迹差不多已经清理好,但是周可乐却更直观地看见,那道伤口比想象中的长和深,她忽然很懊悔,干嘛要静心挑选一把这么锋利的刀。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伤人伤己。她伤了他,可是并不快乐。由此可得,陆杭对她如果真有几分心意,那么当日在医院,他亲手给她一个耳光之后,大概也是这般不好受吧。思及此,她原先在飞机上做的决定,就更加坚决了。 我爱你,所以我要放你自由。 陆杭不清楚她怎么突然热泪盈眶,以为是给吓的,正要做安慰,周可乐突然抬起头,满面恳求道:“你从来没有陪我做过什么肉麻的事,今天补偿我好不好呀?” 陆杭一愣,不明所以,却不忍心拒绝:“你……想做什么?” …… 那一天,万年不照相的陆公子,让周可乐拉着一通的自拍。三张以后,被周可乐大胆训斥没笑容的他,僵硬着嘴角反驳:“你有见过刚刚被砍了一刀的人还能笑着玩自拍吗?” 被砍了一刀……陆杭承认他是故意夸张,只为了尽快摆脱自拍之旅,周可乐果然上钩,瞬间自责。他心有戚戚叹气,左手捏着她的脸蛋儿,好声好气说话。 “那就再最后拍一张,嗯?” 最后一张,镜头下的陆杭终于浓眉淡扬,他靠着她的小脑袋对着镜头微微笑,被头顶晕黄的光衬得如玉温柔。 果然,最后,总会是最美。 肉麻之旅并没有结束,陆杭被周可乐拖着玩之前热门的问答游戏。 “在我走之前,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 “还有一个问题……” “我不后悔。” 当然,这个小游戏她始终没有得逞。像陆杭那般连“因为你”这样普通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傲娇公子,怎么可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那样神圣的三个字呢?所以周可乐不管再怎么央求,最后还是失败了。 明晃晃的明亮印在周可乐干净的面容,她忘记了过去与未来,只在此时尽欢,拱在男子怀里,肆无忌惮耍赖。 她仰视的姿态有一股入鬓的美感,让陆杭一度出神,直到头部终于不受控制地往下靠近,再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会恢复日更,久等了。 正文 62chapter61。 这个晚上,让周可乐庆幸的是,陆杭并没有吻下来。因为他一旦以吻封缄,周可乐很确定自己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 最近手机似乎变为了一个不太讨喜的工具,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有些害怕听见那刺耳的铃音响起,例如陆杭。 电话那头的蓝之,说话的语调之间溜出了几丝焦急,虽然只有几丝,陆杭已经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蓝之一般都不表露情绪,就算是他给周可乐那一巴掌之后,对方强大的忍耐力也将平常的扑克脸维持得特别严密,但是这一次,蓝之有些慌了。 “小姐……病情告急。” …… 电话没有来得及挂断,陆杭一阵风来一阵风走,周可乐连外套都没有穿,也跟着陆杭就追了出去。 两人披星戴月的在烈烈寒风中奔跑,好像都忘了有车这回事,周围的人流与车流来往不息,汽笛声声,连时间都仿佛因为那急促的频率而快了起来。 那是周可乐第一次看见如此慌张的陆杭,比最初得知陆尔尔重伤昏迷时,急迫有过之而无不及。周可乐理解的,起码那时候,陆尔尔有醒过来的希望,无论是十天,十个月,还是十年,陆杭都愿意抱着这个希望活下去,一向将自己当做肇事者的周可乐也是如此,他们都坚信这个看似飞扬跋扈神经兮兮的女孩子,再爬起来明媚如昨。可是蓝之的一通电话,将所有频率打乱。 周可乐平常不喜欢锻炼,虽然蹦跳惯了,但缺乏集中式训练,高考体育也表现出了和宋嘉木当好姐妹的潜质,八百米的成绩,一个六分半一个六十十秒,显然和陆杭不是一个档次。所以中途的时候,陆杭几乎不带喘气,周可乐却因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而弯下腰,寸步难移。她呼出的气体与夜色相融,一下比一下重,可是前方的人,竟是没有发现,也没有回头。 更深露重,寒霜不知倦怠的凝结在她的眉眼发梢,衣着单薄的周可乐隐隐一个寒颤后,才发觉不仅没有穿外套,脚上等着的也是人字拖鞋,此时全身上下都手脚冰冷,可是她祈祷的那颗心,跳动得如此剧烈。 别出事,尔尔,别出事。 求你。 最后索性在一群人差异的眼光中彻底跌坐,眼睛红红的泛着润,让人分不清是雾气还是热泪。 周可乐最终也只比陆杭玩到了十分钟,她一个人在冰冷街头冷静下来后,才反应过来那些代步工具并不是设来玩玩而已。她擦了擦眼泪鼻涕后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附近的打车点,莽撞地抢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出租车,换来一阵特别难听的骂骂咧咧,可平常必伶牙俐齿尖锐还击的她,此时只想绝尘而去。 陆尔尔刚刚似乎刚刚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依旧是第一次为她问诊的那个老牌医生,对陆尔尔的情况十分清楚。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表情更郁结了,周可乐赶到的时候只听见一句话:“您就是真要我一命相抵,我也没有办法暗黑破坏神之毁灭全文阅读。” 陆杭此时就是一只被惹毛的狮子,不由分说就要掏蓝之别在腰间的家伙,被蓝之快速按下后,代替他冷静地询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医生看得出是个直肠子,不懂拐弯抹角,很干脆回:“没有。” 成功惹得那即便狼狈却有着异样丰神俊朗的男子,眉眼一凛,他却还是不管不顾,语气僵硬油盐不进。 “陆小姐的大脑意识处于睡眠状态,但她的器官一直在运作,所以才维持了正常供氧。但身体这种事情很难说的,有些人从来不吸烟,却比吸了一辈子烟的人去得早。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某些位置原因,陆小姐的身体机能在逐步退化,这一切的主因是因为心脏的衰竭。所以目前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换心脏。第二,找国外更权威的心脏专家特别治疗。事实上,陆先生,我并不赞同第二条,因为病人一直在加护病房里没有接触到细菌,一旦移走,在这过程中很难保证……” 话却被蓝之打断:“不必多言。” 细菌不细菌他并不担心,陆氏所属的民用机上一向都有备无患,有专门的隔离区,陆杭担心的是这么来回折腾陆尔尔受不了,所以迟迟没有接受陆海国的建议。 周可乐默不作声地离陆杭三步的距离,她有好几次都冲动地要说话,最后是硬生生捂住自己的嘴,因为她记得陆杭曾经半真半假地教训她说:“什么大事都能被你这张嘴耽误。” 她已经耽误了陆尔尔美丽的青春,她不能再插嘴,让自己有机会耽误她的余生。 被打断的医师不敢走,却又被斥得不再说话,最终是陆杭开的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不知所措的哑然。 “那么,换心手术的成功率?” 被开启专业话题的医生继续他的滔滔不绝,以所向披靡的姿态道:“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更何况是换人体主要的器官,不过以我的经验,只需要保证有合适的心脏源其他都不是大问题。问题就在于,要马上找到一个匹配不排斥的心脏,犹如大海捞针,怕只怕,时间不等人……” 陆杭终于出现了选择障碍症。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用几个点来计算自己得失的男人,他不可以进步,他更不可以退步,因为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很可能让他悔恨终生。时间就此凝固,将他故作挺拔的身影,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深深印进周可乐的眼睛里,似乎要记得一辈子那般,永生难忘。 陆海国深夜接到陆杭的电话:“瑞士的那个提议,明天我回宅子里吃个饭,详细谈谈吧。” …… 恰巧第二天孟子轩也在,孟兰责怪他许久都不露面,这次说什么也要陪自己在家里住上几天,孟子轩动员她:“妈,要不你搬我那儿去?” 孟兰连考虑都未曾,坚决摇头:“不搬,说什么也不走,我好不容易进了这陆家门,我就是死也得以陆家魂的样子去见你爸。” 闻言,孟子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眼神越发的讳莫如深。 做菜的师傅和方妈差不多的资历,都在陆家呆了几十个念头,最初陆老爷子还在就好他那一口,陆海潮也喜欢,所以尽管到了退休年龄,他还是被挽留了下来。知道陆杭回来,老师傅特地做了几个他不那么甜的菜,陆杭却食之无味,一上桌,立刻进入话题。 “那边交接做得怎么样?能立刻启程么?” 陆海国含了一口饭前漱口水,从容地吐出,将拄杖放到一旁:“现在启程都行,这不,陆家的基因都喜欢plan b,我就怕尔尔那里再出个什么意外,一早就联系好了末世之无限兑换最新章节。” 如果不知道陆海国的真正嘴脸,陆杭几乎都要为这个二叔的细心打算感激涕零了,很可惜,他那么了解他。 “哦?二叔费心了。之前高速路竞标的事我已经压了下来,那边也答应不再着手调查。我想,毕竟是我二叔,断然不可能做这些有悖家和的事情,调查不调查,太伤和气。” 为了陆尔尔,他让步。 陆海国霎时眉开眼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谁说不是呢。对了,尔尔什么时候走?” 陆杭捏筷子的手在不自觉间紧了又紧,维持面上的笑意:“今天。” 对于两人的明争暗斗,孟子轩心知肚明,却一个字都没有挑起话题。他母慈子孝地不停往孟兰碗里夹菜,待二人谈话完毕的末端,才悠悠然地盯着陆杭,轻飘飘说了一句话。 “尔尔真是好命,有你这么个为她处处打算的哥哥。” 陆杭目光暗里一沉,淡然处之:“立场问题而已。” 孟子轩却像只咬住就不放的蛇,一如既往谈论天气的口吻:“哦……但是对妹妹投入的感情太多,以后怕是没多余的分给别人了吧?” 从意识到孟子轩对周可乐的不纯感情,陆杭已经为今天做好了准备,所以对方言语上的来势汹汹,他并不惊讶,甚至应对自如。 “也不能这么计算吧。不管爱谁再多,人始终爱的是自己。尔尔是家人,也就是我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爱别人和爱家人,两者并不冲突,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也得爱自己不是?” 闻此,孟子轩笑着对他举杯,言辞却并不是赞同。 “不不。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能那么只考虑自己了。” “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没有办法喜欢人了。” 孟子轩一语中的,成功让陆杭先前的风生水起都统统兵败如山倒。孟子轩似乎很欣赏他的败北,眼里的笑意更盛。当然,他不可能告诉陆杭,这是周可乐对他说过的话。 在丽江的一个夜晚,徐徐晚风中,周可乐坐在挂了风铃的床边,望着远山发呆。夕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她的侧脸难以言喻的温柔,没有棱角。那一天的孟子轩有些忍不住,他开口问她:“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与自己完全背道而驰的人呢?” 周可乐连头都没有回,但是他隐隐瞥见,她上扬的嘴角。 “当你遇见一个人,忽然发现开始没那么爱自己的时候,你就找到答案了。” 当时的孟子轩也是陆杭这般回答:“就算找到这个人,也一定要更爱自己啊。” 她斩钉截铁打断:“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喜欢人了。” 太爱自己,就没有办法体会受伤带来的痛意,相对的,也体验不到被爱的幸福了。 而今时今日,尽管不是自己亲口说出,但这样周可乐式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倒了无所不能的陆杭。这个深奥的命题,即便是陆杭也没有研究出来。他信奉的是,爱到最高点,你必须自爱,才能有人来爱你。可是没有人去想,如果人人都爱到最高点,那么爱情就是世人撒下最大的谎言。 因为爱情最明显的特质,就是失去理智。 正文 63chapter62。 孟子轩期待与陆杭这一架很久了,可以用年来计算,但他一直都没有轻举妄动,周可乐只不过成为了一个突破口。两人之前在饭桌上的剑拔弩张似乎让陆海国很满意,末了,他却故作毫不知情,在下人的服侍下去了偏院晒太阳,不管这里是风和日丽还是风云色变。 走出院子的时候,陆杭淡淡地将蓝之支开:“先去医院准备转移事宜。” 不疑有他的蓝之耳提面命,多一个字都未曾,默默消失。他一走,孟子轩也正好从正厅的大门踏出来,陆杭低头卷了卷袖子,脱掉外套以后鲜衣怒马的英俊模样,给这罩了一层灰色的天空增添了一些颜色。 “你先动手,还是我。” 不知不觉已经隆冬了,今年老宅的这些花花草草开得没有往年好,孟子轩暗自感慨,不知是为这些花草,还是为他隐隐期待的这场对战。 最终先动手的还是喜欢先发制人的陆杭,不过孟子轩有故意为之的嫌疑,他折了一小树丫快要开败的腊梅,云淡风轻地开口:“可乐……” 几乎只在这个名字念出来的瞬间,便恍惚听见一阵破风的声音向耳朵袭来,紧接着,他男生女相的侧脸已经重重挨了一拳,就此拉开了导火线。 平常孟子轩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关键时刻也不是好欺负,在陆杭拼命做接手陆家准备的时候,他也不是像外人看见的那般悠然自得,该学的,一点儿也没有落下。两人的招式处处凌厉,似乎谁都没有全面考虑,只想着进攻不防守。孟子轩是狠了心的,每一下都直击要害,陆杭堪堪闪过,他却势如破竹更加逼近。到后来,这场战役渐渐变得没有章法,直到孟子轩猛吃一脚,后背撞上刚刚被他折过的树干,震得一树的黄色花瓣跌落。他右手扶侧腰,抵靠着树干笑得招摇。 “诶,你知道,为什么高考期间几乎都要下雨吗?” 此言方出,陆杭的表情整个都阴鸷了。如果说,前一秒还只因为要让孟子轩发泄一下的话,从这一秒开始,他承认自己有了私心。这个问题以前在陆宅的时候,周可乐也问过他,用讲笑话的方式,最后他没笑,讲的人笑了,倒在沙发上不能自己。他问她为什么笑,周可乐说:“我就是觉得总结这段话的人很牛逼啊。” 而孟子轩突然提起,他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要告诉陆杭,其实对周可乐这样的姑娘来说,想要代替她心里的一个人根本不困难。你看,她离开了你,你就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能听她说笑话了吗?至少还有我呢。并且,我比你更了解她为什么笑,又为什么哭。 面对陆杭的步步逼近,孟子轩不躲不闪,嘴上却更是变本加厉。 “为什么高考期间都要下雨呢?第一,揭示了故事发生的背景。” 嘭一声闷响,孟子轩腹部正中一拳,他忍痛地弯下腰,却始终没有放弃他的激将。 “第二,渲染凄凉的气氛。” 毫无意外的,嘭。 “第三,暗示人物悲惨的命运双面王爷二货妃。” 嘭。 “第四,揭露了凄惨的社会环境。” …… 直到最后,陆杭的理智却突然被抓了回来,他用尽了全力要下去的一击,一个急刹在了空中。他看着这个差点为他付出生命的,尚算哥哥的男人,忽然悲从中来。那一刻他竟然有些可怜孟子轩,尽管他十分明白这是孟子轩最不想让人用到他身上的词,但是陆杭确实动了恻隐之心。其实他们何尝不是一样的人呢?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都只剩下那么一个,用自己觉得最好的方式生活在同样一个世界里,然后,遭遇了同一个女人。 陆杭的出神让他没能听清孟子轩在之后都说了些什么,他只听见对方伏在自己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享受完胜利的快感了么?对不起,弟弟,这是你最后一次。” 语毕,迅速反扑。 其实孟子轩出手的那一秒,陆杭能躲开的,但是最后,他没有。 他被孟子轩一个锁招按倒在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落花的香气。成功得手的孟子轩却怒了,他几乎目呲尽裂地质问:“为、什、么、不、躲?” 却让陆杭想起昨天夜里,被周可乐误伤过后,她不管不顾上前来的那个拥抱。她哭的样子依然丑得让他无法直视,可是连无法直视的样子都那么享受看见的话,他不知道,这应该叫什么。周可乐也问他:“为什么不躲?” 他做了与此时同样的回答。 “还债。” 区区两个字,让孟子轩愣在冰天里。 “在她没有出现之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别人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想法。是习惯了踩人在脚下的原因吗?所以默认那些好都只是出于自己比较过人的能力。就包括你救我的那次,也一直自恋的觉得,是因为人格魅力?” 说到这里,陆杭夸张的笑了几声,孟子轩手上的力气却忽地失去,于顷刻间成为一个外强中干的躯壳,陆杭依然在继续。 “感谢你救了当年的我,才让如今的我有机会认清自己。不染到死的那一天,会遗憾吧?也……谢你,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你替我陪在她身边。” 彼时,孟子轩如梦初醒,他迅速站起身强逼自己镇定,暗暗呼吸吐纳一番,脸上又是和颜悦色满不在乎的寻常表情。 “不是替。记得。不是。” 语毕,上前方地面拿起外套,昂首阔步离开。 陆杭陪着陆尔尔飞瑞士的第二天,在风里几乎是赤脚跑了一趟医院的周可乐生了一场病。之前车祸的旧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却总是隐隐绰绰地疼,现下加上高烧,周可乐浑身更是火烧一样难受。在这期间,孟子轩连着几次打她的电话都不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赶过去,便发现她脸上乃至胳膊都烙铁般通红。 同一时刻,陆尔尔成功抵达瑞士接受治疗,周可乐在t市也是人事不省。 这样也算同甘共苦了吧?迷迷糊糊中,周可乐想。 住院的时候宋嘉木和天一倒来了,三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之前陆尔尔出车祸,顾南方是知情的,但鉴于周可乐没大事,他并没有选择告知让她瞎着急。 四四方方的白色房间里,天一正闲庭信步地在病房里绕圈圈,在确定没有丝毫陆杭的影踪后,他优雅的一个转身,盯着病床上正小心翼翼喝粥的周姑娘,老生常谈道:“别害怕,我不会怪你什么都瞒着我的,你没错,是我不够关心你超级脂肪兑换系统。” 周可乐就怕天一这样说话,因为她骂你,证明你还有被骂的价值不至于无药可救,但如果她连骂你都懒得了,那……所以给周可乐一个激动的,差点儿就要从床上翻身跳起来,孟子轩见势不对,已经抢先一步伸手将她重新按下去。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是我的错!” 天一才不管真的在生闷气的宋嘉木,她纹丝不动却眼观八方地注意到,孟子轩对周可乐做的所有细心事。 心下狐疑的天一保持着气质,怡怡然往凳子上一坐,轻飘飘地再次开口。 “哦?既然那么勇于认错那就算你的错好了。乖,有错就要认,挨打就立正,好么?” 说着,她扬起手朝周可乐的背部招呼过去。 果不其然,胳膊在半空中被孟子轩顺利截下,天一心里的猜想顿时一锤定音。 一男一女,四目相对。 孟子轩盯着天一,原先还严肃着,下一秒却露出他惯有的妖孽笑容:“她就是别人给什么台阶都上的人,你们这做朋友的还不了解么?” 隔着外套,天一都恍然感受到被他捏在手里的灼人温度。怔愣只有半刻,她强逼自己镇定,开始拨乱反正。 “我们之间的玩笑就是这样,什么时候该给她递什么台阶,我当然比您更清楚。” 病房莫名就冷了好几分。 根本不知道这里已经刀光剑影了几番的周可乐,一听天一是开玩笑,立马松了一口气:“呜呜呜你不是真的生气就好。” 宋嘉木在整个过程里充当的角色是当雕塑。她以为她当雕塑,坚持一句话不说的原则,周可乐就能意识到其实她才是真生气,但是她完全被忽略了……在意识到自己彻底被忽略的宋嘉木不高兴了,她不高兴就要罪魁祸首周可乐也陪着她一起不高兴,所以她终于朝天一怒了努嘴道。 “你不是有事情要通知吗?” 天一被提醒赶紧三魂六魄都归位,淡定如初地对着周可乐说:“对,那什么,我要回英国了,一年半载应该不会再回来。” 周可乐果然膛目结舌:“为什么啊?” 天一耸肩:“没办法,似乎和英国有割不掉的缘分?无双这边该搞定的我差不多都搞定,他们在伦敦开了一家分公司,调我过去主管。虽然最终听命还是总部,但天高皇帝远,你懂的,我不能再丢掉一个可以大展拳脚的机会。” 周可乐不懂,可是,她并没有表现出那么丝丝半点的不高兴,反而,她!异!常!高!兴! 整个房间里只听见周可乐一个人上扬的声调。 “太好了!我也要去英国呢!” 结果是,宋嘉木和天一,被她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到。 从自己提出去英国的时候,身边这个男人就一副抑扬顿挫的笑意,让天一浑身不舒服,直到她亲耳听见周可乐说:“我和她约好了,还有我爸妈,会去英国住一段时间。” 对于为什么和孟子轩双宿双飞这件事,天一头次觉得她搞不懂周可乐了。沉默半会儿,宋嘉木小声问出。 “这样看来……那婚礼,势在必行?” 正文 64chapter63。 在周可乐因为宋嘉木的问话而黯然神伤的头分钟里,宋嘉木已经被天一拎了出去,用她以往对周可乐的方式,可这一次,连周可乐都没有心情拯救她。 留下来的孟子轩维持着二人在现场的处变不惊,他将左手上还端着的流食轻轻往床头一放,接着若无其事地将床架降下,替周可乐掖了掖被子,状似体贴地说:“好好睡吧。” 那语气平常得仿佛在说你睡一觉起来,一切都好了。 周可乐把鼻子和嘴都悟在被子里,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声音低低地问头顶上方的人:“你也知道婚礼是在最近?那到底……什么时候啊?” 常年万花丛中过的孟二少,和对方谈分开时也被质问过数不清多少次,甚至面临的都是比现在更激烈的方式,可他从来在面对这么好答的问题时,难以启齿。孟子轩似乎在考虑些什么因素,考虑着该不该说,以及说出来的可行性,还有后果,所以逼得他半弯着的身子,都僵硬了许久。 没有得到回答的周可乐此时看起来有些任性,她把杯子推开了一点儿,表情闷闷,却不难看出几丝忤逆。 “时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生病者为大,尤其拿生病有恃无恐地威胁在意自己的人,效果更大。周可乐不明白孟子轩对她的喜欢是多还是少,或者说,她也不在意多还是少,她只是想在此刻用一用这样的“特权”。为了得到她在意的消息。 因为没有见过她任性的样子,所以起初她掀掉被子的举动,成功让孟子轩发愣。他伸出手再去掖好,得到一个快而迅猛的掀翻动作。孟子轩嘴唇翕动,顿时有些意气用事,和盘托出。 “去英国那天。” 之前在丽江的时候,已经得知陆杭的婚礼要提前,但没有具体时间,所以周可乐的心理准备明显做得不够足,但是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定。 重新捂住鼻子和嘴的周可乐翻了一个身,背对孟子轩:“那很好呀,连祝福都省下了……不然,我还在考虑,有没有必要去参加婚礼什么的。去不了,就好。” 她太明显的欲盖弥彰,让孟子轩顿感燥郁。 没多久,周可乐听见背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她用力的咬着被子,窗外的景致瞬间被揉在一起,分辨不出具体超级聚宝瓶。 陆杭在婚礼的前三天才马不停蹄赶回来,陆尔尔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那边能做到也只是细微,最终答案和那老医生是一样,解决办法是等待合适的心脏源。陆杭心事重重,根本不是一个马上要完成人生大事的状态,而奇怪的是,梨和夏也没有半点即将为□的催促,这一场婚礼的前夕,已经处处透着怪异。但婚礼的造势,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婚礼一反常态地不是在陆地举行,而是海上。从陆家在t市的港口出发,但据说是为了躲避闲杂人等,所以真正的路线并没有透露,甚至连船上都装置了信号频比设备,以免被反追踪。踩着最后的上船时间点,陆海国才姗姗来迟,他一身正统的中山装慢悠悠走在中间,前后跟着四五个人,孟兰在旁边时不时地搭句话。看见陆杭,她迎上来,到时真有三分高兴的亲切,拍着陆杭的手说:“看样子子轩是来不了,说要陪那个姑娘去英国走一趟,诶,就是上次照片上那个,让我将祝福带到。理解一下,他也老大不小了,时间刚好撞上……” 孟兰说什么陆杭都点头,对孟子轩带周可乐离开这件事情毫不惊讶,仿佛一早就知情,甚至开口让孟兰别放在心上,眉目间在新婚这天少了些许戾气,也不知是真的少了,还是故做样子。 上午十一点,船正式驶离港口。因为提前侦测了天气,所以这日子阳光和气候都甚好,海风的冷意被削减了大半。 陆杭站在船头,与梨和森交头接耳说话,最终举起酒杯将里面的香槟一干二尽。半刻,他下意识地抬头,仰望头顶漫无边际的天空,耳边不停有透亮的声音,穿越时光和人潮来到耳边嚣张环绕。 “海豚想给天使一个吻,可是天使的家住得那么高……” “闭嘴。” “很好听啊!” …… 要离开的头一天晚上,孟子轩已经招人把周可乐的行李都收拾完毕,他看得上眼的几乎都没有,所以除了几件必需的衣裳,他什么也没有要。 今天的阵仗也不像是孟子轩的作风,他一向独来独往,可是坐在去机场的车上,周可乐除了浑身都被裹成一团粽子,车窗也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丁点风过的机会,车辆前后还跟着一行人。见此,周可乐不停的吞咽唾沫,她试图和孟子轩搭话,好像不说话就紧张,一紧张就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会立马改变主意。 “诶,英国好玩吗?” “现在冷吗?” “我爸妈什么时候过来呢?” 诸如此类。 路程行驶到一半多的时候,她忽然灵光一闪,不顾孟子轩诧异的眼光爬到后座去,翻找起自己的小箱子,来回好几遍,在确定有什么东西遗忘后,她仿佛找到了在这城市多停留一会儿的理由,赶紧让孟子轩停车,调头,打道回府。 “有很贵重的东西忘记拿了,真的很贵重!” 是私人飞机,所以不在乎时间,而且看周可乐这么激动大概是真的很重要,孟子轩想了想,最终顺了她的意。 事实那个东西对周可乐来说的确算得上贵重。是二十年前,她被陆杭推倒受伤住院以后,陆海潮亲自来医院看她的那次,送的以作补偿的项链。那应该算周可乐拥有最昂贵的东西,但她从来没有在什么场合带过,太夸张了。 风风火火回到小公寓,周可乐直冲卧室趴下床底,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个被她藏得特别深的珠宝盒子找到。上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她憨头憨脑地一吹,顿时灰尘四溅,大多都飘进了她的嘴巴和眼睛世家。 此时孟子轩正站在公寓门口等,百无聊赖的时候,被他关了静音的电话屏幕忽然亮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第一件事不是按接听键,反而探头,朝屋里的周可乐喊话。 “好了么?” 语出,便见周可乐从卧室里一阵风地冲向洗浴室,叫着:“等等!灰尘迷眼睛了!” 见此,孟子轩心里一默,随即转身,轻手轻脚地上了半层楼,转而换了副模样严肃的接起电话。 其实,在整个过程里,孟子轩算对了所有的事情,但他唯独算错了一件,那就是周可乐的洗漱时间。按照他以前接触的女人来说,洗脸二字意味着卸妆,再重新化妆,多则一小时,少则半小时,可是对周可乐来说,她嘴里的洗脸,就只是用水冲洗,用毛巾擦干,接着抹个强生润肤霜,三个步骤,五分钟。所以,在周可乐捏着珠宝盒子踏出门来的那一刻,一切局面,仿佛已经注定被这看似微小的细节扭转。 “如果临时变卦,就b计划。” …… 孟子轩挂掉手机,转头,猛地看见不远处的人,男子的眼皮连着跳了好几下。不知怎么,他突然就失了言语,只能任周可乐的视线与自己长兵相接,互相打量着对方。 好半晌,孟子轩八风不动地笑了笑,开口问:“准备好了?” 而这一次,周可乐没有一如既往地回答。 她脑子里莫名想起很早之前的那场意外,好像也是无意中听见孟子轩的电话,所以她鬼使神差地跑去了陆宅,挡在了陆杭面前。后来得知自己误会以后,周可乐一度感激过孟子轩,是他亲手将她送到了陆杭身边。但现在细想来,总有哪里不对。 是哪里不对呢? 没有想清楚的周可乐拒绝与孟子轩再说话,但是她心如明镜地知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所以她在孟子轩无声的打量下,一寸一寸地移动了脚步,最终背着小背包朝着楼梯,飞驰而下,让孟子轩措手不及。 楼下是有人等在门口的,大概就怕出点以外,所以才有这阵仗。周可乐的速度再快,还是被下面的人和孟子轩合力拦截在公寓楼下。被逼急了的她在楼道口大喊救命,面前的那个人却一改平常温润的面孔,忽然眼角眉梢都是戾气地伸出手去,用力悟住她的嘴,紧接着强势往车上拖去。 周可乐在孟子轩的怀抱里挣扎,不惜用牙齿将对方的手指咬破,那手上的力道还是没有丝毫的减弱,直到人被拖上车,而车门统统落锁。 现在换保镖开车,周可乐四仰八叉地被孟子轩钳制在后座,任她手脚再张牙舞爪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两眼急得通红,大声质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只得来冷厉的一句:“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陪我离开这里?” 闻言,周可乐顿时有些内疚,内疚完了又觉得自己并没有背弃承诺啊,她只是认为现在不是一个离开的时机而已,不料反驳的声音越加上扬。 “现在不是,什么时候是呢?” “等……等婚礼顺利结束的时候?或者等……” 周可乐对陆杭表现出来的不舍和担心,似乎将孟子轩逼到了一个强极则辱的地步。他理智尽失地正过脸,同时伸手重重地捏住周可乐元软的下巴,直到那细皮嫩肉上泛起用力过度的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没有什么结束的婚礼,今天,就是结束。” 正文 65chapter64。 “没有什么结束,今天就是结束。不过葬礼那天,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回来最后拜别。” 周可乐又惊又惧,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孔稍显扭曲的男人,方才还盘旋在她脑海里的疑问,因为孟子轩充满恨意的语气,立即构成了一张完整的图,令她如梦初醒,说话间都带了颤音和不确定。 “你、一直都是你?!” 已经到了不必要隐藏的地步,周围安插的都是自己心腹,孟子轩毫不在乎的大放厥词:“不是我,是我们。虽然同样不喜欢陆海国,但我们两个目的一致,他怎会愿意失去我这最有力的盟友。” 语毕,再忆起她前几天因为陆杭的失常,孟子轩气愤至极也懒得再和她绕弯子。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带你走吗?因为,今天是整个陆家覆灭的日子,我要你和我一起,好好欣赏这出戏。看我是怎么样将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陆少爷,从天堂打到地狱。” 他言辞间都带着对陆杭的轻蔑,周可乐却不怒反笑。她的笑容有种让人奇特的治愈感,却让此刻的孟子轩越看越刺眼。 “不,不可能的。他那么聪明,那么洞察世事,怎么会对你没有防范?” 周可乐的自我建设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几乎是在顷刻间被孟子轩土崩瓦解。 “如果他对我有防范,又怎会让我带你走。” 他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猛然得知是陆杭让孟子轩带她走的周可乐,一时心乱如麻,她已经意识到很多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而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她却黔驴技穷,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着你,这场婚礼是假的,假象,明白么?其实说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个在你口中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人,居然低下头对梨和家道歉,甚至将陆氏的股份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拿出去,只为了要他们配合弄出这场假婚礼,来对付他的亲二叔,陆海国杀手狂妃太嚣张。你看,其实他和我都一样,不也不念亲情?所以你也别露出那副看见魔鬼的表情了,从你选择呆在那个男人开始,你已经选择告别了你的世界。说到这里,你应该也很好奇,他忍了陆海国这么久,怎么忽然就这么沉不住气……” 周可乐难得听那么长的一段话,却没有急匆匆地去打断,即便以她的头脑几乎是不能理解,孟子轩的具体意思。 看她一脸迷茫,孟子轩玩味地扬了下嘴角。 “听说一个聪明人就得配一个傻乎乎的,看来还真是这样。那就再清楚一点儿。还记得你最后一次因为婚礼的事情,被尔尔带出陆家吗?陆杭没来找你,是因为她觉得你呆在我身边比较安全,并且我们父亲死之前曾经留下过二叔罪证的蛛丝马迹,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找。他应该是觉得有了这些证物就可以让他重返监狱,甚至从中作梗不费吹灰之力的搞个死刑,又不用接受联姻,又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你这个小傻子接回家双宿双飞。但是很可惜,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他。因为我恨他。不只他,我恨整、个、陆、家。” 那个恨字被孟子轩重重地强调,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将一切以燎原之势毁灭。 “别人永远都不可能明白,生活在一个不欢迎自己的家庭里,是件多么煎熬的事情。陆家次子的头衔我根本不稀罕,我就希望我妈每天能活得轻松愉快,哪怕是每天吃糠咽菜,而不是在整个陆家的冷嘲热讽下过日子,甚至连和自己的丈夫上床都得威逼利诱加迷药勾引。陆杭两兄妹总是觉得自己的母亲可怜,但他们考虑顾我和我妈的感受吗?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爱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而已!我总是站在门外看她耍这些把戏,然后想我来到这世界上是不是久就为了见识肮脏和龌龊。这感觉你能理解吗?你可以吗?你以为我想整天不务正业潇洒孟浪吗?!我不过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削减他对我的戒心!我甚至在当初救他一命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都是忍辱偷生,我告诉自己,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绝对不能冲动。对,你说的没错,他是很聪明,可是二十多年,我用二十多年来建立一场信任,我甚至做好了再等二十年的准备,耗到他无坚不摧的堡垒出现缝隙为止,终于,你出现了。我不过故意把我们的合照发回去让他看见,只稍稍刺激了一下,他果然忍不住了,将婚礼,或者叫将计划提前。因为他害怕了,他怕你真的跟我走,也怕陆海国迟早看出些什么会对你下手,你倒好,直接把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陆尔尔送上死路,而他竟然只赏了你一个耳光,而已。真让人大惊失色啊……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的目的,也是让他们一群姓陆的,从此消失。” 中途,言到激动的孟子轩平复了一下心情,他顿了半晌,神色复杂地看周可乐一眼,复又轻声启唇。 “不过,上帝对你确实偏爱。如果不然,怎会……安排我真的喜欢上你。为了你,我的计划左顾忌,右顾忌,直到今天。可是,你为什么答应了和我一起离开,现在又要回头呢?可乐,不遵守诺言的孩子,上帝是不会喜欢的。” 他明明说着可以让女人俯首称臣的情话,说着陆杭从来没有给过她的定心丸,但周可乐却只有一个感觉,欲哭无泪。她欲哭无泪,为孟子轩的心急和忍辱负重,也为当初的不懂事而后悔煎熬。得知陆杭可能有危险让她如临大敌,巨大的恐惧从她周身密密麻麻地入骨,每呼吸一下,都犹如针扎。 车子依旧匀速却快地行驶在高速公路,周可乐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眼睛里充斥着不管不顾,趁见孟子轩讲述之间有所松懈,转身便手脚并用地去砸车门,企图垂死挣扎跳下去,无奈还是被孟子轩逮回来宣布失败。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陆杭!你放手!混蛋!” 她越骂,孟子轩的力道就越重,怒不可遏。 “你疯了?!你跳下去不死也残废还妄想怕回去?!哪怕你爬回去了也只能收尸!他计划倒是周详,用婚礼做掩饰,将船开出公海,在公海上将陆海国解决,茫茫汪洋,毁尸灭迹,就算被查出来,公海杀人不犯法,他以为,我真的会让他顺利除掉他台面上最大的对手吗别来无恙,小冤家!开船的人我已经换了,它永远也不可能驶进公海!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伤的是陆杭,合我意。要伤得是陆海国,他也逃不了法律的制裁!警察局我已经备案,大规模械斗兼故意杀人,随便一条挑出来都够我置他死地!更美丽的,是他们互相缠斗致死。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都永远不可能见到他了。” “永远!” 闻此,周可乐彻底时空。她双脚蹬在前座的靠背上,转而借力要滚出孟子轩的控制范围,无意之间将对方衬衣袖口扯散了线,圆圆小巧的纽扣从半空跳跃在地面不断滚动,那姿态好像此时凌乱的每颗心。 那头,船只已经顺利驶向远方,再也看不见城市和人烟。周可乐明明坐在车上,却恍然听闻船笛声响,她一愣,停止挣扎地遥望窗外,却发现玻璃车窗却被雾气厚厚的蒙上一层什么也看不见。 下秒。她用头狠狠地撞向车窗玻璃。 索性孟子轩手伸得快,拦腰截住,周可乐冲撞的力气被因此减弱,她的目的没有得逞,顶着头上一片微红,放声大哭。 此情此景,终于让孟子轩的歇斯底里少了些,找回一点理智。他将周可乐牢牢按在自己怀抱,轻言细语。明明是在说着结束一个人生命的事,却异样的轻描淡写。 “别傻了,跟我走,嗯?以后你想要什么,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我保证。我的一生从此也只会拥有你一个人,他不能承诺你的,我统统都可以。可以么?我现在得不到你的心,可只要得到你的人,总有一天你也会对我动心。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没关系。” 周可乐终于安静。 良久之后。 “我不会再哭了,但我保佑你每分每秒都把我锁在身边,即使上了飞机,也别让我接触到玻璃,更要小心我不去招惹开飞机的人。否则,不管是心还是人,你什么都带不走。” 她从未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对他说话,好像并不是那个敦亲睦邻的小女孩,而是求告无门,要以死相殉的痴情女子。她一心一意为着陆杭的模样,让孟子轩难以克制地想起孟兰,那个让他在内心深处,不知该呵护她对陆海潮的傻,还是该讨厌她往自己身上泼一身脏水,临到老了,陆海潮死了,还是要死守陆家。 蠢货。 蠢货! 目的地已经近了,再出一个收费口就到达机场,周可乐闭上眼,深知大势已去。但她不着急,内心澄明地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后,天塌下来她似乎都不怕。 在同一天里,在孟子轩的人生里,发生了两个奇迹。 第一个奇迹是,他终于亲口承认,自己竟爱上了所恨之人的女人。 第二个奇迹是,他为自己口中的那些蠢货们,妥了协。 当车子被勒令急刹在收费口,同一时刻,孟子轩的手一松,周可乐毫无防备,整个人都撞了出去,接着清脆的一声卡哒,车门提示解锁。 车窗摇下,烈烈风中,这个男人再也没有看身边的人一眼,他眼神不明地直视前方的灰色天际。 “我了解了。” “了解了你们这些如乞丐般的爱情有多了不起,就算知道必死无疑还飞蛾扑火的爱情有多了不起。我倒要看看,你就算回去了,能凭着这让人唾弃的东西多么了不起的扭转局面。” “我更想看看,你如何凭着这自以为是的莫须有东西,在连我都不知道的航线里,和他死在一起。” 正文 66chapter65。 被扔在告诉收费站的周可乐一时之间倒真的毫无头绪,她的随身包还在,但因为刚才和孟子轩战斗,手机什么时候掉出来了也不知道。旁边工作人员问她需要帮助吗,她心急火燎之下只知道借手机,但因为太过着急和慌张,表达了好久对方才明白。 “就那个、联系、不!通话?不,不是……呜呜呜,可以联系人的……” 收费人员是个年轻小姑娘,将她领进收费站,心领神会的递出手机:“是这个吗?” 她扁着嘴巴一边哭一边感激地看对方一眼。 陆杭在船上根本联系不上,除了他,只有将宋嘉木的号码背得熟悉。 三声以后,宋嘉木接了,声音懒懒的,周可乐如获至宝。 “你在参加婚礼吗?在不在?!” 一听就知道是周可乐,宋嘉木狐疑地看了看手机号,没有多问,只道:“又不是和你结婚,我才不要去呢。” “呜呜呜陆杭他呜呜呜……” 宋嘉木听势头不对,让她安静下来慢慢说,周可乐总结能力不够好,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一个劲儿的求她找顾南方帮忙,找到船去了哪里,带她过去。 接到宋嘉木消息的时候顾南方正好回顾宅,顾元刚归国,家里的机师也还在,可见,他不管在关键还是非关键时刻都很给力。 周可乐几乎是抖着手接顾南方电话的,她深怕连顾南方也告诉她找不到,幸好他简明扼要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正朝着大峡谷方向驶进,码头安排了快艇,你直接过去。” 还没有听完,周可乐已经还了手机,跑到高速路上,不要命地去拦回程的私家车,一如当初朝着尚算陌生的陆杭飞奔而去。工作人员要去阻止,她却已经拼死上了一辆比亚迪。 刚上车,手忙脚乱之间,她背包带子被扯掉,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地掉出来,包括那个珠宝盒子,华贵的宝石项链从盒子里重重的弹跳出来,嘭一声。此时的周可乐已经顾不得心疼,只弯下腰去捡,却发现项链吊坠的后方开了一个口,有一块类似小晶片的东西掉落出来,她愣住,越过项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摸到那一块冰凉。 霎时,零碎片段在她脑子里如电影镜头闪过。 父亲留下……证据……找不到…… 将关联字眼串联起,手心捏着这小小一片的周可乐,忽地浑身虚脱,最终似哭还笑。 周可乐一直以为,自己说的命中注定,是注定要和陆杭在一起,而现在,她恍然大悟当女金刚穿成白莲花全文阅读。 原本就没有所谓相爱的命运,她的出现,一切一切,只是为了成就他的注定。 注定在年少时被他出手伤害,注定让陆海潮有契机将重要的东西交付于这世界之外的她,注定她被陆杭绑走,注定她莫名地为他吞枪子,注定她要不顾一切爱上,注定她不可能跟孟子轩离开。也注定了在最后的最后,她要亲手将原该属于陆杭的东西,交付。 天命所归,不是说来玩玩而已。 周可乐上船的时候,甲板上还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喜庆模样,证明担心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欣喜若狂,仅仅攥着拳头,生怕手里的小东西一个不小心就不见,穿越重重人群去寻找陆杭的影子。周围不是陆杭就是陆海国的人,所以周可乐的出现,在第一时间传进两人的耳朵。 陆海国细细一想,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随即让人跟了上去。 陆杭原本正在应付客人,蓝之的到来和低语,成功令他眉头一蹙,当场转身走人。 他一身白色礼服衬得整个人更加芝兰玉树,可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此时跑的方向竟不是自己的新娘。 一路打过来哭过来跑过来的周可乐,虽然没有化妆,可似眼睛又红又肿,脸上因为水渍而显得脏脏的,一身羽绒服特别的不合群,可似她顾不了这些。她如获至宝地揣着晶片,顺着人流朝人多的方向走,因为根据她的了解,陆杭一向是人群的主角。 果不其然,与他迎面相逢。 周可乐隔着人群与他相望,满心感慨,跟从死到生走了一回没有区别。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他,本以为再没有机会,光是此番一想,已经又快要哭出声来。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周可乐没有发现陆杭脸上的焦急,以及没理解他不断朝自己挥手的意思,也将捂着晶片的手举起来,对他没心没肺地激动大喊。 “这里!我找到了!你要的东西!” 下一秒,接连几声枪响划破空旷长空,头顶无边无际的深蓝,与眼前漫漫血液共一色。 我想,所有在场的人们都会记得,在有生之年,曾亲眼见识那个从始至终都高高在上,走到哪里都雷霆万钧夹风带雨的男子,为一个至死都眉眼带笑的女孩子,弯了腰。 ———————————————————————————————————————————————————————————————————— 陆杭这一睡就长达两个月,头疼欲裂的醒来,房间里只听见仪表安静的滴滴作响。 发觉里面似乎有响动,蓝之推门而入,眉目间是掩藏不了的欣喜若狂。 “少爷?” 太阳穴突突地难受,陆杭下意识晃了晃头,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她人呢?” 蓝之傻眼:“啊?谁?” 陆杭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翻身就要下床,却还是因熟睡太久体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而成功被蓝之按住:“您要做什么吩咐我就好。” 陆杭恍惚有种一日千里的错觉,他坐在床边,正经八百地重复问了第二次:“我问你,周可乐在哪里?” 蓝之更傻了,伸出手去摸摸陆杭的额头,满脸惊悚。 “少爷您可别吓我,哪来什么周可乐?您该不会是昏迷了两个月意识混乱了吧?” 他太过镇定的表情,让陆杭哑然,开口满是不确定宰相男妻全文阅读。 “我……昏迷……两个月?” 蓝之点头如啄米:“您忘了么?继任大典上遭到袭击,是陆老指使的。” 越说越邪乎,陆杭追根究底:“那现在她人?” 依然是淡定如初:“死了啊,我找到老爷生前留下的证据,移交给了警察局,已经执行死刑。” 说完,再次伸手去探陆杭的额头,却猛地被陆杭打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敢骗到我头上?” 蓝之立马低头弯腰:“属下句句属实,您若不相信,可以问小姐。” “尔尔在瑞……” 陆杭话没有说完,陆尔尔推门而入,见陆杭醒了,飞奔过来,惊炸鼓响的模样,像极了某个人。 “你终于醒了哥!” 如果说,蓝之的话陆杭不醒,但陆尔尔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终于开始让他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 “妳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瑞士接受治疗?” 陆尔尔也是一愣,眼神里满是担忧地望着陆杭:“我什么时候去瑞士接受治疗了啊……你昏迷后我一直守着你,你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啊。” 梦? 他看看窗外,一只杜鹃正在借窝下单,让它的孩子能在一个安逸的环境里安身立命,窗外的世界恍惚有改变,但是仿佛又没变。 该是梦吧,现实中的自己怎会因为那样一个女孩大乱方寸?说出来,自己也不会相信的样子。 陆杭的沉默让蓝之和陆尔尔都沉默,直到他最终回过头来,形销骨立的笑了笑,眉目里有庆幸是一场梦的安然。 蓝之暗地松一口,陆尔尔张嘴又闭上,最后离得陆杭近了,阳光逆在她晶莹的脸部皮肤,全世界仿佛都听见她从未如此轻轻地,乖巧地叫陆杭。 “哥,你抱抱我好么?” 蓝之背影暗自僵硬,陆杭不知所以的抬头,陆尔尔强撑笑容。 “你昏迷了那么久,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所以你……抱抱我吧。” 陆杭不疑有他,只当她是见自己醒了喜极而泣,遂顺了她的意,哄小孩般将她按进怀里。 当到两颗心脏严丝合缝地相贴,用相似的频率跳动在一起,陆尔尔在路航怀里,努力掩嘴,克制哭泣的声音。 出院以后,陆杭第一件事是整合陆家分散的资源,和管理残余的陆海国不下。 方妈似乎没有以前多话了,但是做菜的味道没有丝毫改变。陆娱新来了一批艺人,有个姑娘长相不出众,那双眼睛却特别伶俐,没多久,陆杭和她一起上了报纸。上报纸的当天,陆杭回家,却遭到方妈不明所以的抗议。他对方妈突如其来的火气感到莫名,他有个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但方妈用加一大勺盐的方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当然在陆杭火冒三丈的时候,最终持续以“您竟然不开除我?”作为结束语。 比起以前,陆尔尔来的次数多了,也懂事得多,三天两头往陆宅跑,还提出什么时候有空就搬回来位面旅行指南全文阅读。陆杭处理事情她就安静地在隔壁房间呆着,或者坐在书房那本《世上另一个你》,翻来覆去,不知疲倦。 有天下午不知怎么了,陆杭闻见一阵熟悉的香味,额头附近的一根筋忽扯了一下,思虑半晌,随即侧头问陆尔尔。 “最近你们小姑娘间是不是流行问问题。” 陆尔尔愣:“例如?” “什么……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陆尔尔仿佛获得新生,身体里面似乎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并且,她对陆杭提的所有与某个人有关的情景,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包括此刻。 “啊,那个啊,是啊,很早以前就流行过,我不是找你陪我玩过这个文字游戏吗?” 陆杭放下手中的笔,侧脸逆光,一脸朝令夕改的英俊笑容。 “你?” “当然是我,不然你还愿意陪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不然,你问问我,我再回答一边,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冬天早已过去,初春来临,温暖的三月也如约而至。兴许是天气原因,陆杭竟真的接受了陆尔尔的提议。 “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尔尔抬起手,准确压着左边心脏的地方,表情佯装调皮,心里却盛满神圣地回答了三个字。 “我爱你。” 还有一个问题。 我不后悔。 语出,那个长身玉立在光线面前的男人,眼底的光芒在瞬间碎裂一地。 耳边响着的,是陆尔尔从他一直害怕走进的那间房里,翻出来的陈旧cd: 待到人老身老情也老。 可惜这城市,从此没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应该就是结局了,写的时候很纠结,删改了好几遍,其实还是不满意。但我发现写到这里再不满意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一直认为,相爱而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就应该相忘于江湖,但是陆杭和周可乐成了例外。不能在一起,又不想他失忆,就干脆来一个梦境好了。一切不清不楚的,反而有个念想。 人生一梦,白云苍狗。就让她做头顶无声的日月,看他水过无痕的一生。 我爱你。我不后悔。 事实上在最后纠结结尾的时刻……我忽然很想写个好长的古代版,让所有人的人生都重来一遍。 无论是杜白还是陆尔尔,陆杭周可乐,甚至孟子玉,不过这得好大架构吧?我得好好想想。 所以下一个开的还是现代文。(或,或者下一篇就写古文?别偏袒得那么明显。。。) 你们留言决定吧。 喜欢我文风的可以去收藏作者专栏,或者关注微博,这样开新文就能看见了。 再次谢谢从一而终陪伴我的人儿。 鞠躬。 正文 67chapter66。 “我有异议!” 当神父的询问一落地,没几秒,众人皆听见一声高昂的反对,在一望无际的海中央甚嚣尘上。 周可乐在顾家人的帮助下登船之时,甲板上一片安静,但放眼一看,人群还聚作一堆没有丝毫惊慌,表示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欣喜若狂,攥着小拳头,生怕手里的小东西一个不小心就掉入无边浩瀚的海底,同时暗自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似乎这样就能打起更多的精神。 而在宣布新娘出场后不久,几乎是在同一个刻度里,周可乐与梨和夏朝着同样的方向走了过去。唯一不同的是,梨和夏形如钟,而周可乐几乎每走一小步,那后腰上的某一处,都让她如在童话里走尖刀的人鱼公主,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剜心刺骨。直到梨和夏已经站定许久,周可乐才到底人群的最外围,使出现有的最大力气,喊出了那一声发自肺腑的反对。 “我……有异议。” 陆杭是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的那一个,他因为周可乐意外的出现而如遭雷击,从来不显山露水的情绪,在忽然之间暴露无遗。尽管他很快碍于大局地收拾好这些情绪,却还是被站在他身旁的梨和夏一览无遗,那挽着陆杭的手不知不觉紧了一些。 连一句假的我愿意都没有计划听见了么? 不可否认,她有些伤心。 周可乐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脸,唯一一次是在陆娱的纪念晚会上,但那一次以后,陆杭迅速用自己的方式将她雪藏,也就慢慢没人记得。而如今,她目光灼灼,一路上似有气而无力的徐徐缓行,令众人都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 风忽然吹的有些狠,原先还风和日丽的天,渐渐阴暗下来。那个叫周可乐的姑娘,上身黑色羽绒服,□是洗得泛白的淡蓝牛仔裤,看起来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或许连格格不入都算不上,她一路打过来哭过来跑过来,虽然平常都没有化妆的习惯,可平常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此时又红又肿,脸上也因为水渍而显得脏脏的,可众人的视线,却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灼灼其华的倔强目光,仿佛比新娘更加让人想进一步靠近。 周可乐一步步逶迤往前,直到与陆杭不过十余步距离之时,梨和家的人因为不知她来历,便动作迅速地闪过身,挡在她了面前。 眼见一向沉华虚浮都尽在掌握的陆杭突然噤声不语,梨和森站出来打圆场。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后再谈好么?” 周可乐却根本没有心思搭理他,只是透过视角缝隙与陆杭遥遥相望。她满心感慨,跟从死到生走了一回没有区别。虽然一别也不过一周时间,却感觉是好多年不见的故人,本以为此生机会见一面,不料天意对她尚算厚赐。 光是此番一想,周可乐已经又快要哭出声来。 而就在大众从惊讶到疑惑地开始交头接耳之时,陆杭首先转开了目光,他给了蓝之一个伺机而动的眼神,随后扬起一抹与这锣鼓喧天相得益彰的春风笑容,他开口,顺着梨和森的话给她摆台阶,声声朗润。 “有任何招呼不周的地方烦请包涵,若真有什么要紧事,婚礼结束以后再说,嗯?” 他的抑扬顿挫依旧没有变,在两人情浓之时,他也总爱用简简单单一个音调,就化掉她所有的抵抗,心甘情愿地任他捏圆搓扁庶女良医妖且娆。可是这一次,周可乐没有妥协。 她有些沙哑地说话,却不是对着陆杭,也不是梨和森的方向,而是梨和夏。 “非常抱歉打断了仪式,但……我、我有个不情之请,在此之前,我能和新郎跳一支舞么?” 语出,众口顿时更加难调,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陆杭隐隐觉得周可乐的出现不简单,但她的请求未免太荒唐,不料周可乐倒是从他身上学到了三分先发制人的本事。在梨和家的拒绝根本还没有说出口,她已经率先继续。 “我是觉得新娘子的长相,就属于美丽兼大气的姑娘,所以才下定决心开这个口。不瞒大家,陆杭他……是我大学学长,我从大一开始就暗恋他,直到现在已经有十年,却从来不敢开口告白。今天他要结婚了,我希望自己能趁此机会断绝对他的念想,从此开始新的生活。婚礼上不是都有扔花束许愿的传统么?就当这花束我接到了,许个愿望,成全我,好不好?” 她楚楚可怜地将目光投向身后的群众,看在陆杭眼里却是不知该哭还是笑,看来不该封了她进军演艺界的路啊。 阿谀奉承也好,真心赞美也好,但话已至此,梨和夏在心不甘情不愿,最终也不得不做了退让。她平常是自我惯了,但在关键时刻,她明白的,不能丢了家人的脸,被众人传一个小气云云的新闻。 “当然没问题。” 我想,那一天,所有在场的人们都会记得,在有生之年,曾亲眼见识那个从始至终都高高在上,走到哪里都雷霆万钧夹风带雨的男子,为一个眉眼倔强的女孩子,温柔而绅士地弯下了腰。 有几度,孟兰已经要高声喧哗地冲了出去,这不是她儿子的女朋友么,怎么变劳什子学妹学长了,而且今天是他们离开的日子,这……陆海国当然也知道其中可疑,他安抚了孟兰几句。 “今天是大好日子,作为陆家人,可得成体统一点。” 果不其然,一听陆家人,孟兰再多疑问和抱怨都统统吞了下去。 见孟兰消停了,陆海国稍稍后退了一些,唤来一个常在身边的心腹,下达暗号,命他做好戒备。接着,趁孟兰不注意之时,他抽身离开了人群。 在江湖上好歹混了几十年,对风云变幻,他多少是有预感。这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 陆海国离开趁周围人不注意之时要下乘快艇离开,中途却被蓝之挡住了道路。 “二当家请留步,少爷结婚,老爷早逝,您若是此时也缺席,岂不让人落了话柄?” 陆海国两眼一眯,随即笑呵呵地抬首:“这当然。我只是看婚礼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想去舱内休息休息。你也知道,人老了,这稍稍颠簸就特别不舒服。” 蓝之还要说什么来留住陆海国,他一旦进船内,无数条小缝夹道,一切就很难在他们掌握之中,他甚至都想好了,若是陆海国非要硬走,即便陆杭没有下命令,他也是要搏上一搏的,毕竟这样好的机会,再等来又需要多久? 他在劝阻陆海国的同时,大手便暗自地离腰更近了一些。 突然,音乐声响起,扯开了蓝之注意力,他稍不留神,陆海国人已经不见。他要往船舱的方向追,却在半途被另一个手下拦住,低声细语。 “少爷吩咐,静观其变。” …… 陆杭一身白色礼服地朝着周可乐伸手邀请时,真正像极了鲜衣怒马的少年,他的眼角眉梢都在飞扬,好像她才是这场婚礼的真正主角邪影本纪全文阅读。周可乐鼻子一酸,却一步也没有迟疑地遵从召唤,直到那握着小晶片的左手,顺理成章地放在了陆杭宽厚的掌心,甚至若有所指地紧了一紧。 周可乐的眼神太焦急,以至于陆杭很快就意识到手里握着的是什么,还有周可乐执意要跳这支舞的理由。那瞬间,任他陆杭平时再八风不动,却还是没忍住被打乱阵脚。 他以为今天该是一场恶战,不是陆海国生就是他死。而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丧权辱国地对陆氏做了退让,就为了占据这场战役的最大胜利方。因为他想赢,他必须赢。可原来,他的输赢,从一开始就掌握在了这个整天被他叫傻子的女孩手上。 天明所归? 他无法拒绝。 待音乐声一响起,周可乐被陆杭拦腰而过揽在怀里,她长长地嘶出声,待下秒钟,闻见那阵专属于他的味道,周可乐霎时噤声。那真实的拥抱触感,让周可乐鼻子一酸。 歌曲是她难得喜欢的几首英文歌之一,前奏刚出来,周可乐就听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这首歌的存在会不会是因为她喜欢,或者仅仅只是一种巧合,但即便是个巧合,周可乐也甘之如饴地趴在陆杭心口处,小声小声地啜泣起来。 i'mhere,can anybody see me…… 陆杭要她抬头,周可乐不愿意,似乎怕一抬头,上方的人就会发现什么异样,只闷声闷气地道:“你看,你还是会错,你还是从树上掉下来了。” 闻言,陆杭不知所以,周可乐不自觉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尔尔说,她曾经骂过你,即便是猴子也有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你看,你现在就掉下来了不是么?你一直都觉得我笨,一无是处只会闯祸,其实……其实我想告诉你,我真的不是只会闯祸,我有优点的,真有的。” 说完,彻底扯着嗓子开始哭,带着不被了解的急迫。 陆杭失言半刻,想要回应点儿什么,最终却只发自内心地轻叹了一口气,硬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她越哭,他揽着她的力度更大,好像通过拥抱就能传递自己想要说的一切。 周可乐被抱着,慢慢发觉双腿跟随着旋律而越来越软,眼皮也力有不支。此时的她意识有些涣散,几乎实在被陆杭整个带着走,却再也感觉不到疼。听说,人之将死,什么意识都会没有,全身轻飘飘,而此时的周可乐深信不疑。她的确仿佛是走到了终点,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完成了一生的使命,所以什么时候倒下也无所谓了的样子。 曲子宣布到了末尾,周可乐出气变得特别不匀,她努力地汲取最后那点温度,强撑着在陆杭怀里说完最后一句话。 “在我走之前,想问你一个问题……” 又是那个幼稚的游戏,她曾经央求他陪玩,却始终没能如愿。而如今,陆杭也只当她口中的走,是单纯地等婚礼结束,所以一时心快脸热,最终也没有回答出半个字。 直到半分钟以后,当全世界都噤声,陆杭抱着周可乐,几番短促地,低声地叫她名字,提示这曲舞已经结束。 “可乐。” “可乐?” 她却没能如同沙哑女音般,哼出那最深邃的句子: i'mhere。 正文 68chater67。 接完周可乐那个一问三不知的电话以后,宋嘉木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就算据顾南方所言,得知周可乐已经被安全的送到了陆杭身边,宋嘉木还是不放心,说什么也要让顾南方快马加鞭地,把她也送到船上去。 宋嘉木赶到的时候,婚礼正好因为周可乐而出了一点小岔子。那个一身白纱,理当是今天最闪耀女主角的梨和夏,竟然成为了当日最昂贵和沉默的摆设,而浑身脏兮兮,表情可怜委屈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周可乐,却硬是在众人面前抢了大大的风头。 宋嘉木当然不明白这场婚礼的个中缘由,但让她更无法理解的是,顾南方之前那番站在男人立场上说的话。 “上天赋予了我们比平常人更多的东西,理所当然要拿走一些东西。” “拿走什么?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那得到的其他东西有何意义呢?” 届时,顾南方禁言,深知再说下去,问题会升华到他们两个人身上,所以变着法子转移宋嘉木的注意力,但这件事始终成为了她心中的疙瘩。这也是为什么当日在医院,宋嘉木会失言。因为她看着曾经有气就发,有不满就调整到自己满意为止的周可乐,因为一个男人,竟然百般妥协。 她明明交付了自己的所有,却是生平第一次,不要求得到。 所以宋嘉木是发自内心地很想把周可乐痛骂醒,或者用更极端的方法领她从梦中醒来回到现实。没想到,还没有等她完全地出招,周可乐倒是乖乖地宣布要和孟子轩一起去英国生活一段时间,大概意思是想要告别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生活。宋嘉木大大地松一口气,但以防万一,她在被天意拎出医院之前,还抛出了一句看似疑问,实际是压死路拖的最后一根稻草。 “婚礼……势在必行?” 她的本意就不是询问,而是以这样的方式,对她敲警钟,告诉她千万别犯傻啊姑娘,他就要娶别人为妻了。从此山长水阔还是山高水远,他都再与你无关。 爱情有时候就是不公平的,你以为一直沿着这首圆舞曲跳下去,会遇见最终的那个人。而实际上,这首曲子里从来匹配的不是两个人而已,陆杭是彼岸,他想要得到的一切是绚丽烟火,而周可乐不过是观望了他风生水起的看客,永远成不了主流。起码在宋嘉木的眼中,就是这样。 不料,分明已经决定要开始新生活的周可乐,又天南地北地跑了回来,甚至将电话风风火火地打到自己手机上,让她措手不及。 但,当她亲眼看着周可乐被陆杭拥在甲板上,露出欲说还休梦已阑的无悔表情时,她想到了自己对顾南方这么多年的执念星灿。她就是爱了,无法自拔,你给她全世界又怎样,她眼里的全世界与别人不一样,即便她拥有的,只是这短暂一刻。 浮华烟火,至少我们曾经过。 正当宋嘉木微微叹气要释然的时刻,陆杭忽然上扬者音调叫周可乐名字的时候,宋嘉木的注意力又重新被扯了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她跳,宋嘉木无意发现,陆杭那揽在周可乐腰上的手,似乎是有一大抹不寻常的红色。联想起之前顾家下面的报告,说周可乐似乎受了点小伤的事件,宋嘉木顿时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这哪是小伤呢,分明就是很大的伤! 她就是傻!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宋嘉木,她立时正身,不管不顾地推开人群,朝着夹板的最中央跑过去。待她走近,陆杭都还处于脑袋一片懵的状态。 宋嘉木将周可乐快速地从陆杭怀里扯出来,大概因了力的相互作用,那力道竟然让陆杭生生退了两小步,眼睁睁站在一米之遥,看着宋嘉木将周可乐的外套脱掉,这才发现那t恤的后腰部分,已经被染成了暗沉而诡异的颜色。 陆杭如遭雷击。 周围的声光在一瞬间都统统掩去,他的视线里再没有名利场上的翻云覆雨,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没有连消带打的风云游戏。他只有她,可是,她却没有睁开那双永远狡黠而伶俐的眼睛。 宋嘉木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摇晃着周可乐的身体,企图要拉回这个总是生龙活虎姑娘的意识,但她失败了。 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和七分尖锐指责,那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我失而复得的眼睛,不是为了看你今日的死!” 看你今日的死! 死! 一贯淡然处之的陆杭,身子明显因为宋嘉木出口的那个字动了动,不敢相信前一秒还在自己怀里撒娇哭闹的人,此时却成为一具冰冷的躯壳。 可他手上凝固的液体,却分明那么烫人…… 宋嘉木依然在骂周可乐,一口一个死字,直到陆杭带着自我催眠的意识开口,周身都散发出冷漠与戾气,将什么翩翩公子,如玉温柔这些词,刹那变为浮云。 “我记得我有警告过你。” “不、要、乱、说、话!” …… 那场婚礼最终还是取消了,梨和夏想要听的假话,始终没有听到。她记得自己告诉陆杭说,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情景。 “好像快要窒息了呢,我跑回房间找爸爸救你,可再回来时,你已经不见了。” 陆杭莞尔:“死了倒也干脆。” 梨和夏惊讶,中文尽管流利,但有些字的调子听起来还是别别扭扭:“你……你不怕死吗?” 后来的陆杭说了什么?好像说不怕,又似乎说的是怕。梨和夏想了好一段时间,才完整了那段记忆。 他说的是:“以前不怕,现在……怕。” “为什么呢?人都是越长大勇气就越多,你却是相反的反派要刷好感度全文阅读。” 也许是因为梨和夏始终融入不了他周围的生活,又或者她拥有一双和某个人相似的眼睛却又不是她,陆杭彼岸总能放松防备。所有,在梨和夏的那个问题出口时,陆杭站在能俯瞰全t市的陆氏大楼顶上,迎着冬日荒芜一切的空气,笑的云淡风轻。 “最近我老是做两个梦,一个是她五十年后老去的样子,还是很爱哭,褶子已深,却不停地要我承认她其实是有优点的,我记得梦里的自己很欢喜,甚至想,就算马上死去也不枉此生,所以我不怕。可是后来,我又做了个梦,我开始怕了。” “梦见什么?” “我梦见自己死了,而她伤痕累累。” 所有梨和夏心如明镜,当陆杭真的看见周可乐伤痕累累的时刻,他有多么难以接受,以至于他已经忘记这是场婚礼,甚至在众目睽睽下动怒,最终甩下了上千宾客,置他最有利的支撑者脸面于不顾。 我害怕自己死去,因为怕你一个人辛苦的生活在你不能游刃有余的世界里。 船只刚看见岸边,医疗车已经准备就绪,宋嘉木心急火燎地跟着冲上了救护车,陆杭没心思管她,只一贯强势地对医生下命令。 周可乐受的是外伤,从飞机上的非技术性跳跃,让她从树枝上滚下来的时候,被树干戳进了肉里鲜血长流。无奈她的痛觉神经太明显,滚到地面试全身都痛,所有根本没有在意到这个伤口,直到顾家人的到来,她要站起身,才忽然发现剧痛不已。只是,碍于那时已经发现了对陆杭至关重要的东西,经孟子轩突然的倒戈后,她再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最终才决定怎么都要亲手交到陆杭手里。 痛一痛就痛吧,反正连飞机她都敢跳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医生简单查看了一下伤口,眉头却深深地皱起来。陆杭突然很讨厌看见这个惹人遐想的表情,他心里的慌张相比宋嘉木有过之无不及,几乎是两声怒吼同时响起。 “有话就说!” 那医生抖了一抖,最终坦言:“这位小姐受伤起码超过了四个小时,失血过多,伤口也没有得到及时处理意见开始腐烂,现在病人也意识全无,恐怕……” “没有恐怕!永远!” 这声咬牙切齿来自陆杭,他几乎又把医生甩出车子的冲动,宋嘉木稍微冷静下来拦住他,转过头对医生说话,语气比陆杭好一些,但也充满了□的威胁。 “如果稍微严重一点医生都说无能为力,那你们比小诊所高贵的意义是?” 这个反问让医生自形惭秽,她扶了扶眼镜紧张不减道:“做、做手术是肯定要的……一到医院就会进行抢救,但这状况严重必须先切除腐掉的烂肉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救治,可一旦切除,就必须有植皮补上。但是我们无法保证,周小姐对能适应这人造皮。” 宋嘉木瞪他:“适不适应,都得试!明白吗?” 语毕,陆杭却突然安静了。 他伸出血迹斑斑的右手,抚上周可乐这些日子已经有些尖的下巴,眼里的光影,柔和而分明。 半晌,安静的后车厢,听得一个恍如隔世的声音。 “如果是真皮呢。是真皮的话,就不存在适应与过敏与否,那么成功率……会大吗?” 此言一出,医生和宋嘉木,都同时怔住。 全世界的明亮,似乎就此暗了下去。 正文 69chapter68。 陆海潮与上北清秋的那块墓地不远处,就是一座意式风情小教堂。知道的人不多,陆尔尔也是偶然才发现。 自从车祸事件醒过来以后,陆杭说她性格太骄躁和不知所以,便再也不允许她碰方向盘一丝半点。醒过来的陆尔尔虽然很多行为没有改变,却少了几分任性,乃至于陆杭将好多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收回以后,她也没有过多埋怨,似乎是真的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心甘情愿受罚。 发现教堂的那天,陆尔尔是去看望父母。车子在即将到达墓地的时候忽然抛锚了,司机让她稍等,随即下车检查。 转眼已经是盛夏,周围近山近水,坐在车里看着满山的翠绿,仿佛都能听见蝉鸣鸟叫。她百无聊赖地靠在玻璃窗边,拿出手机玩游戏,眼睛涩涩地抬头看远方时,便一眼望见了深褐色的教堂塔尖。去的时候只有两三个人,光线透过田字格小窗泄露进来,将一切渲染得热烈又无声,令陆尔尔都双手合十做弥撒。 坐在最前方的是一对情侣,男生正在给女孩子念《呼啸山庄》,看似是台词,但他没说一句话,注视对方的目光就愈加深情。 “只要你还在,纵然其他人都陨灭了,我还能继续生存。可纵然万物都在,你却毁灭了,这世界对我而言就变得莫不相识。我不会再是其中的一部分,因为没有你。” 这台词让陆尔尔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她心有所感,转身往教堂的出口走去,一边拿出手机给陆杭打电话,一边沿着车子停靠的道路缓步而行。 “哥,你在干嘛。” “没事儿,就刚刚有人念了一段台词,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就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了呗。” 这头的陆杭也坐在车上,并没有被炎热的天气所打扰,两兄妹一边难得静下来闲话家常,直到车子忽然开过一条小巷,让陆杭匆忙叫停。 “嗯。我有事,先挂了,晚上记得回家吃晚饭。” “知道啦。” …… 那条小巷,正是某个姑娘曾经放置了东西的地方丫头,誓宠今生。记忆里似乎是她得的第一笔不菲的钱,为了感谢陆杭,她欢天喜地地跑去挑礼物,最后还是神神秘秘地没有交给他,反而放到了交换小店里。而刚刚陆杭叫停的原因,是这条巷子口有身穿土地规划局衣裳的工作人员,正在测量,似乎是要拆了的样子。 陆杭推门下车,蓝之远远地跟在身后。他沿着进来过一次的记忆往里走,弯来拐去的几个口,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记得一清二楚。 幸运的是,那家小店还在,年轻的女老板正在往玻璃门上贴告示,宣布它即将搬迁的地点。那老板看了陆杭一眼,垂首冥想了一会儿,最后似乎将他记了起来,心有丘壑的点头示意。 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格,陆杭并没有添加多少的问候或者修饰词,他指了指一个小单格橱窗里的盒子,开门见山。 “我是来带走它的。” 女老板侧首看了看,再回过头来微微笑。 “两个字。” 陆杭微挑了下眼角,她接着解释:“那姑娘没有告诉你么?她将东西寄放到店里的时候,说存放没有期限,也没有代价,直到有人说出那两个字。” 两个字。 陆杭心头一重,再想起那张玲珑面庞,浑身又一轻,怎么连送个礼物,都要这么古灵精怪?他浓眉淡扬。 虽然知道这盒子的主人其实就是陆杭,但没办法,周可乐的条件是,带走它的人,必须说出两个字,所有女老板见他有些为难,还是恪守本分的没有松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盒子主人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并没有出价。要带走它很简单,就两个字。如果您不知道,很抱歉,我不能将它留给你。” 不想多做为难,陆杭无可奈何地转身,前脚踏出门栏,阳光已经以踊跃的姿态,在第一时间又撒到了他的身上,令人暖意洋洋,像一把褪了温度的火。 他整个人沐浴天光里,忽然有什么片段乍现,霎时转身,嗓音清凉。 正恢复忙碌收东西的店主,听见声音愣了愣,她抬头,小心翼翼问:“您说什么?” 陆杭再次将那两个字,用特定的频率多出来,笃定有力。 “陆,杭。” 顷刻,空气里仿佛都充满了不知名的香气,仿佛有张脸在另一个空间里不断的摇头晃脑胸有成竹说话。 “他那么聪明,那么有办法,那么洞察世事……” 那是在她眼里自己的样子,而庆幸的是,他始终也没让她失望。 此言一出,店主忽然笑了:“虽然不清楚,有什么理由让她没有和你一起来,不过既然说出了答案,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陆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内心五味纷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双手接过终于从橱窗里重见天日的盒子,一尘不染,看得出店家很用心的保管它。盒子算不上大,可陆杭却心有忐忑。玩左轮小手枪的时候,他不过十岁,却已经游刃有余。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在打开一个轻薄得根本算不上重量的东西时,竟会不知不觉间,手心不稳。 掀开盒子仿佛是在掀开往事,这对每个人来说,都需要一定的勇气。 打开来,才发现盒子里也不是多么珍贵的礼物,就一对水晶照片摆放架无渊大地最新章节。一开始应该是空的,后来周可乐来加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上北清秋忌日那天,陆杭背着她徐徐缓行。初生的太阳照在头顶,打得两个人的侧脸都毛茸茸。 另一张,是她划伤他的那个夜晚,在周可乐百般央求下照出的。照片上的周可乐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被陆杭全副身心地揽在怀,眉眼生花,但如若仔细看,会发现眼底深处,有细碎的晶莹,可是当日的他竟没有注意。 他忽然想起周可乐曾委屈地对他抱怨:“从来都只顾着自己耀眼,就算别人再伤心也看不见的不是吗?就算我因为喜欢上这样一个你,变得有多辛苦也看不见的,不是吗?” 思及此,陆杭□,他抚上那依旧鲜活的眉和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言细语。 “原来,我没能注意到的那些时候,你都是这样哭的吗?” 好像他开口说一句话,她就会从画里跳出来似的。 这静谧时刻持续了约莫三分钟,陆杭的手机再次应声响了起来。他意犹未尽,却还是很迅速地摁下了接听键,一靠近耳边,便听见那方惊天动地的哭声。 “呜呜呜我被猫咬了!……” …… 晚上回陆宅吃饭,陆尔尔很努力地憋着笑意,最终却还是破了功,只因为在饭桌上陆杭与周可乐的两句对话。 一个是不眠不休地自陆杭到家开始,就从这个房间跟到那个房间地抱怨说:“我被猫咬了,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打针呢?上次我玩狗的时候,你不是说被它咬了要打针的吗?你要是不带我不打针我死了怎么办呢?” 得到斩钉截铁的一句:“你只是被舔了一下,不是咬。就算被咬了,你也不会死。” “还有。” 陆杭忽然转过身,周可乐一个没刹住脚,直接撞进他怀里,被稳稳接住。 “你别再躲在房间里化完妆后去吓它……” 届时,方妈让刚到家的陆尔尔上楼去脚二人吃饭,结果她就恰巧听见这段对话。 周可乐并不明白陆尔尔的笑点在哪里,自从跳机事件的意外过后,她好不容易才从命悬一线的在手术台上醒过来,却因为长久而必须的麻醉手术,导致麻药损伤神经,智力有退化的倾向。医生说,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是一辈子,但具体多久,得慢慢看。但即便是这样了,她还是能给自己找乐子的,比如收藏流浪猫流浪狗,然后在被它们欺负以后举一反三地找陆杭。 她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虽然他总是看起来很凶,可他总会变着法子给自己带好吃的,并且属于他的手机,永远不会打不通。 陆尔尔依然在笑,周可乐却只顾着埋头解决桌上摆满的自己爱吃的菜,当芋头被夹完只剩下排骨时,陆杭故作严肃地敲了她的筷子。 “别挑食。” 周可乐便可怜巴巴地将视线投给方妈和陆尔尔,却得到一个我们也无能为力的眼神。 陆杭扫了陆尔尔一眼,她立马识时务地扒饭。 “给你捐赠心脏那人的家人找到了,什么时候你上门去拜访一下,对方有什么需要尽量答应下来。” 陆尔尔不住地点头:“知道知道,再造之恩嘛……” 陆杭还要说什么,家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方妈要去接,周可乐却忽地把筷子一扔,两手胡乱抹了把嘴惊呼:“我去接无双夜二之统一最新章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特别喜欢这个能即时通讯的东西。对方不知道是谁,但她使劲儿地和人家东拉西扯,直到陆杭在心里默了一遍电话那头的人即将崩溃,他才站起身,有条不紊地从周可乐手里拿过了电话。周可乐趴在沙发上,黑漆漆的两眼盯着他泛青的下巴,忍不住伸手去摸,手指却被全方位地握紧另一只宽厚掌心里紧了紧,意思是叫她别闹,表情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陆杭嗓音沉沉地对那边人解释,字句铿锵有力:“对,我妻子,可乐,陆周可乐。” …… 周可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名字是四个字,也不明白妻子的意思,她对这个世界很陌生,有很多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总是不分白天黑夜的询问。 例如,晚上扒拉着爬上床倒进陆杭怀抱里的时候,她一边摸着他左胳膊上一大块伤疤问:“这是什么?” 仔细看,陆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是……生命的烙印?” 一个问题方罢,她似懂非懂点点头:“就和我腰上那里是一样的意思吗?” 陆杭点头,她忽然高兴起来,脑袋拱得更紧。 “那妻子是什么意思呀。” “独一无二的意思。” “那、那!” 她有些急了,生怕再不问陆杭下一秒会睡着。 “为什么我的名字是四个字呢?尔尔不是说,我叫周可乐的吗?” 陆杭眸如点漆。 “因为你要跟我姓。” “那为什么我要跟你姓咧?!” 这个问题,陆杭没有正面回答,他始终不是将风花雪月都轻易挂在嘴边的男子,只转而问周可乐。 “还记得我上次带你看的电影吗?泰坦尼克?” 闻言,周可乐狠狠地点头:“记得!好感人!you jumpjump。你说的:你跳!我也跳!” 陆杭被她的激动逗笑,下巴磨在女孩发顶轻摇头:“我记得的倒不是这句。” 周可乐再次抬起小脸,不思其解:“那你记的是哪句呀?” 男子嘴边的笑意忽然深了下去,他俯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i'm dawson,rose dawson。” 我想,在爱情里,最大挑战和深情,就是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唯一想好了悲剧又改变主意的一对,是要多喜欢。 不管这结局满不满意至少我自己欢喜了,感谢追到底的姑娘们。 下一本可能尝试古文,尔尔和杜白,还有天一。或者是新现代文。 还没决定,国庆以后开文,愿意追的收藏作者专栏吧,开新文早知道。 再次感谢。国庆大快乐。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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