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手机用户可访问:www.sxcnw.org 书名:混个神仙去旅游之古游记 作者:花飏若翛 2014-07-20完结+番外 文案 20年以前以为自己是才女,学的是别人的两倍,20年以后才知道自己所涉及的只是这世界的一角; 20年以前以为自己是美女,三年霸占系花之称,20年以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只不过算是别人眼中的一般般; 20年以前以为自己是医者,可以医世救人,20年后才知道人家挥挥手就能搞定的事自己却要忙活很久…… 没错!这一切的转折缘于林幻悲催的20岁那年。 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以为自己玩的是穿越,却不料玩上了修仙。修的还是身负有罪的仙子,若她的人间一世是前期惩罚,那么她的后期惩罚会是……? 好吧,林幻接受惩罚,接受秘密任务。她可是心甘情愿的!话说……谁不愿意去旅游探险啊! 于是乎,林幻踏上了她的赎罪之路。经历不同的事,去不同的地方,路遇各形各色的人,仙,魔…… 可是,哪里会是她的归途,等待她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又有谁能陪她走到最后呢?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江湖恩怨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幻 ┃ 配角:魄寒、二郎神、月老等 ┃ 其它: ================== ☆、一不小心摔成仙——似幻      古榭楼台,烟雾缭绕,来往之人无不长发齐腰,青衫及地……难道……自己穿了!   这是林幻睁开眼帘第一眼所见之景,所观之感。穿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身处何地。要是是架空历史的话,自己一个医学系的优等生偷跑到历史系苦读三年得来的双修学位不是白白浪费了吗!……当然,去历史系不是为了穿越,而是为了偷看自己暗恋了三年的男生--秦泺。虽说是暗恋,但自己搞出的那点小把戏,他早就知道了吧。可是今天到底是哪儿出了错了呢。   想到这儿,林幻的头有些疼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林幻只记得自己意外坠楼,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林幻拉回思绪,看了看眼前的布置,的确是古色古香,而且给人的感觉很舒适,很熟悉,呃……就象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似幻仙子,天帝召你进广生殿。”正想着,一位清秀亮丽的女子站在林幻跟前说道。   “似幻仙子?”惊诧于这位姐姐刚才对自己称呼,林幻在心中嘀咕:不是出现幻听了吧,刚才她说的应该是……仙子?   “是的,仙子。天帝知道你有诸多疑问,所以召仙子去广生殿。”似乎是知道林幻心中的疑惑,特意咬重了“仙子”的字音。   林幻有些雷,难道自己玩的不是穿越,是修仙?   “美女姐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刚才说话的两人现在已经驾云在去广生殿的路上,换了一身浅蓝的长衫林幻也染着几分仙子的气质。   “小仙花霖。”花霖仙子对于林幻的称呼不为所动,只是一脸高深地望着前方。   “花霖姐姐,你是掌管什么的仙子呢?”   “引路仙女。”   原来是导游啊!林幻又继续问道:“那姐姐你成仙之前……呃,在哪里……高就?”   原谅林幻不通的措词,她其实想问的是:你的原形是什么?不过……问出来的话会很不好听吧……   花霖有些皱眉,语气依旧平淡地答道:“小仙只是一株寒梅。”   林幻对于花霖的冷淡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很兴奋地看着两边的风景。还真别说,咱现在拍的那些神话片还真与实际的仙境有些相似。特别是驾云的感觉都比坐飞机还要惬意。“花霖姐姐,我是什么仙子啊?”   “被处于天罚之前,似幻仙子是守护结界的灵仙。”   林幻不禁咂舌:原来是个看门的。但又想到这个好象不是重点,疑惑地问道:“天罚?”   身前的花霖微点下头,为其解释:“似幻仙子不记得,大抵是因为接受惩罚前误食了孟婆汤。其实天罚也无大碍,只是让仙子去经历一世轮回罢了。这个……仙子可曾记得?”   林幻点点头,大概对于自己的情况做了个分析,也了然了几分。   “似幻仙子莫要担心,这次回到天庭想必便是做个了结。”   林幻对于刚刚还冷冷淡淡的花霖突然的话多了起来的转变有些兴奋,赶紧见势继续问道:“花霖姐姐,不知似幻是犯了什么过错受了天罚?”   花霖仙子听了问话不仅没有厌烦,还嘴角略勾的给林幻讲述了起来:“似幻仙子乃是放了几个魔界中人进了结界。对于这件事当时可是轰动,不仅你受了天罚,那些没阻拦下魔界之人的天兵天将也是被关进了天牢。”   林幻理着思绪,就听见花霖在一旁说道:“广生殿到了,仙子请随我来。”   看着眼前的大殿,林幻的下巴脱落。这广生殿竟比故宫要气派许多,不愧是天庭啊!   跟着花霖进了殿内,林幻忍不住四下瞧瞧。两旁的天兵目不斜视,一派威严肃穆的景象。进入正殿,便是两排仙人位立两旁。而殿上之人坐的正是天帝,不过与电视剧差异倒是,人家天帝才不是什么猥琐大叔!人家可是正宗散发着成熟气息的美男啊!   林幻身前的花霖只是朝天帝微点下头便退到了一旁。只留下她与各位大神小神干瞪眼。林幻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彼时天帝已先开了口:“似幻仙子,可是有何不解?”   “有!”林幻豪不犹豫地答道,天帝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待她的下文。林幻也不吝啬地说出她的疑问,“敢问天帝现在是何朝何代何时?”   话刚说完林幻就听到了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Oh,my god!怎么大家的脸色都那么奇怪?好象是在……憋笑?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似幻仙子亦能答的上来。”天帝不留痕迹地把话题丢了回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幻。   林幻觉悟了,但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下:“中华人民共和国XXX主席代领下的公元2008年?”   听着林幻仍是不确定的反问,天帝嘴角向上勾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林幻快速地答道。只是她不明白,到广生殿来,究竟是要干嘛。看着天帝耍人过后残留嘴角的那抹笑意,林幻就特别不爽,感情死的不是他!   “似幻仙子可知自己在人间的后事如何?”天帝看着林幻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林幻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着。可这声音就算再小,殿上的所有神仙也都听得到。顿时林幻又听到了倒吸气的声音。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天帝,他面部的平淡看不到表情,只是一股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天帝,似幻仙子在凡间沾染了太多人气,难免话语会有欠妥之处。况且仙子喝了孟婆汤已经忘了仙人之道了。还请天帝不要动怒伤了身子。”一个沉稳好听的声音传来,殿上的压力顿减了几分。   林幻松了口气开始观察身前为她说话的仙人。他身着银白的盔甲,手持长戟,双手作揖,低着头等着天帝说话。   “二郎神言重了,似幻仙子从来都是给朕惊喜呢!”天帝嗤之以鼻,把眼神幽幽地向林幻瞟来。   二郎神?林幻看着二郎神顿时来了兴趣,话说二郎神好象一直喜欢嫦娥来着。   听了天帝的话,二郎神顿时一愣,随后向前微一鞠躬便退到一旁去了。这时林幻总算看清了二郎神的相貌。二郎神果然是帅哥一枚,这样配上嫦娥仙子也不觉得不妥了。   似是感到了林幻的目光他朝这边看来,两仙的目光触碰,林幻差点失了神,赶紧朝殿上的天帝看去。二郎神的眼里好深隧好复杂,他似是有好多话对她说,却不能言语半分。   “似幻仙子,你可想看你在人间发生的事?”天帝言归正转,看着林幻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却只是稍瞬即逝。   林幻撇撇嘴,这天帝可真会说废话。虽这么想着,却还是乖乖做了妥协。只见林幻身子一正,微低下头说道:“还望天帝成全。”   天帝满意地看着林幻,一边招呼太上老君拿出八卦镜。   只见一老者走出行列,从衣袖里掏出一面金框镜子向上抛去。空中的镜子落定,慢慢放大,投射出清晰的影像来。   影像中一穿着黑白校服的女生走入树林,然后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那一抹葱绿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摔成仙——林幻   去B大的观星阁,必经之路便是这片小树林,平常也是情侣拍拖约会的好地方。只不过今天甚为怪异,走过这片树林,林幻竟然一对情侣也没看到。   不过这也没什么,今天最令人激动的是,林幻决定要向秦泺表白。其实以她的胆子估计到毕业也不会吱一声的,这次的决定全是在寝室那几个魔女的威逼利诱下才妥协放胆的。   观星阁其实就是教研楼天台的一雅名,当然林幻就是要在这里向自己暗恋了三年的人表白。自己的好友已照计划去约秦泺来这里,到时候自己即兴发挥就好了。   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边的那抹红霞,林幻的脸也似渲染了般红了起来。   当秦泺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心情也不禁愉悦了起来。于是懒懒地问道:“在想什么呢?”   “上课的事呢。”林幻的确是在想上课时的情景,不过是历史系的古代历史课,因为那里有秦泺的身影。   “哦?”   单音节的语调顿时让林幻醒悟了过来,这可是秦泺惯用的语调,她就算再深入回忆也不可能忽略了现实这么一个活人的存在。“你来啦。”   “嗯。”   林幻有些气馁,怎么自己这么不会说话。可是令林幻更气馁的是,秦泺貌似和她半句话都没有。   “秦学长!秦学长!”楼下传来一个好听女生的声音。秦泺和林幻同时往下一看,秦泺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在这等我。”便下了楼。苦于秦泺的话,要不林幻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无奈之下只好观看楼下的一场好戏。   那个女生林幻是认识的,历史系的系花--艾菲菲。虽说林幻好歹也是个系花,可就是一个医学系以后的主刀之称把爱慕者全给吓跑了。   楼下的艾菲菲似乎递给了秦泺什么东西,然后秦泺有些推脱。林幻有些来劲地向前伸了伸脖子,可这一伸,林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自己又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引着自己。于是,身体终于受不了那种压迫而离开了天台。当然,这种离开是接近于翱翔的。林幻只知道楼下此起彼浮的尖叫滑过耳迹,还有的就是秦泺那双恐慌担心的眼映入自己的眼中,随后就失去意识了。   看着影像中逆风下落的女生,站在广生殿的林幻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撇过脸不忍去看自己的悲惨。   “看下去。”殿上天帝的声音传来,林幻无奈又移向影像中。   影像中并没有播放林幻坠楼后的场景,而是直接跳到了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位沉睡的少女,身旁守着她的则是她的父母亲,她的朋友,她的导师,还有……只说过几句话的秦泺。   不知秦泺说了什么,病房里只剩下了他和林父林母。   “伯父,伯母,让我来照顾林幻吧。”短暂的沉默后,在一旁的秦泺率先开了口。   “傻孩子,你没有义务来照顾小幻的。不用说我家小幻现在是植物人,就算是以前,她所谓的暗恋不过就是一种崇拜罢了。我的孩子我心里清楚,如果她找到了值得让她托付一生的人她是绝不会矫情的。”林妈一边为病床上的林幻擦着身子一边说道,“所以说你不用太自责。”   “伯母,可我喜欢林幻。”   听着秦泺的话,镜外看戏的林幻也不禁有些愣住,直直地盯着影像中秦泺的身影。   “伯父伯母,从大一林幻开始暗恋我的时候我就注意她了。她总是在有难题的时候喜欢咬笔头,她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话多得不得了,她总是喜欢在图书馆内静静地绻缩在角落读书……伯父伯母,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我只是希望在我还爱着她的时候能等得到她醒来而已。”   “好,小秦,以后你想来看小幻尽管来就是了。”林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抚着秦泺的手说道,一旁的林父尽管没有言语,可从他的湿润的眼角可以看出他的感动。   画面逐渐缩小,缩小,消失在镜中。   而此时的林幻早已泪流满面,不是单为了秦泊的表白,更多的是那个温馨的画面。   “似幻仙子现在可好?”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也只有在殿上表情不变的天帝了,其他的仙人只要看了心里便会有所动容。   “我还活着!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林幻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善。   天帝似乎料到林幻会有此反应,并没有生什么气,语气平和地说道:“人间的只是林幻的腐身,而你现在魂魄所在即为真身。至于你为什么还没有死,大抵是因为你在人间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吧!”   “那就是说我还可以回去!”林幻有些兴奋地说道。   “当然,只不过时机未到。”天帝不以为然地回驳道。   林幻翻了翻白眼,无趣地说道:“那请问天帝召我来广生殿是为何事?不会是来找我话家常吧!”   天帝嘴角勾起,语气有些倦怠地说道:“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再找似幻仙子聊吧!”   林幻刚想辩驳两句,刚抬头殿上的天帝已然不见。两旁的仙人也有条不稳地散去。   二郎神经过林幻身边时,后者似是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句“对不起”,可是再看向他时,只留给一个淡漠的背影。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不是应该自己说谢谢吗?   很快广生殿内只剩下林幻的身影。环顾左右,难道没有人来带她走吗?还是她自由了,可以在这随便乱逛?   “仙子请自便。”耳边传来天帝的声音,却没有见到他。林幻无趣地撇嘴,这是明摆着赶人了吧。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整理好衣容,才慢慢吞吞地走出殿外。   两旁的天兵仍是无所动容的立正站好,林幻想着既然天帝放着她不管,那她就不客气地乱逛了!到时候别怪她学着孙猴子大闹天空!   其实林幻方向感挺好的,如果她会架云的话,她绝对已经回到来时的地方了。此时的她也只好随处逛逛,顺便四周张望着这里的美景。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把这里的情景拍下来,到时候拿到凡间不知道会不会赚上很多钱!   在林幻独自做白日梦的空儿,她已经走了许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竹屋,并且这个竹屋上不规则着的挂了许多红线,像是映照着喜庆似的。   不用想,这便是传说中月老住的地方了。林幻猜定月老的工资肯定不高,不然怎么不来改善改善生活,瞧那广生殿修的,与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感叹之迹,林幻也不忘了窜窜家门,搞好仙友之间的关系。   竹屋并没有人守着门口,林幻从窗口张望了下里面的布置,只要是靠墙的地方都摆上了书架,而书架上则是厚厚的薄子,每个书架旁都挂有一长串红线。屋内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茶具摆在小型的茶桌上。而小茶桌旁,正有一红衫老者倚地而眠。   “小四既然来了,何不进屋陪老朽喝茶?”   突然的声音让窗外的林幻一震,赶紧四处张望,待未见到何人后再看向屋内时,那红衣老者已张开眼似笑地看着林幻。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摔成仙——月老   “小四这是怎么呢?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扭捏,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之时,你可是差点没把我给勒死啊!”月老看着林幻在窗外发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不禁搬出了以前的旧事数落她。   “月老你说我?”看着老者对自己吹胡子瞪眼,林幻疑惑地问道,脚却是先走了进来。   老者坐正理了理衣衫,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呢,除了你这里还有谁吗?”   林幻想了想也知道自己原来为仙时一定常到月老这窜门,心里也轻松了几分,立即拿起了茶壶给月老沏了一杯茶。“似幻刚受完天罚回天,已然忘了前世修仙之事。刚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月老您见谅。”   月老初听林幻说话时还有些诧异,后来又了然了几分,微叹口气摇了摇头:“也罢也罢!小四终归是忘了老头子了!”   “以前之事虽已记不得,但今后我怕是还会粘着你老人家的。”林幻看着月老总有些亲切感,语气也柔和了些。   月老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快给老头儿沏壶好茶!”   “沏茶?这里不是沏好了吗?”林幻有些不解地看着月老。   “去去去!这算什么茶,拿了那边的布丁快点给我沏一壶好茶!”月老不知是急的还是兴奋地指了指对面书架上的茶罐,把林幻硬踹了过去。   “布丁?”林幻起先还诧异布丁能沏茶,后来看到真身后才不得不佩服月老的想象力。   茶罐里的茶叶林幻以前从没见过,较一般的茶叶要略宽些。还好林幻她老爸迷茶道,自己无聊时跟着学了些,不然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好茶老头儿。   林幻看着月老端着茶杯慢慢品味宝贝的不得了的样子,也不枉经过了那么些复杂的程序才换来如此一小杯。想到这儿,林幻不忍问道:“月老不可以下凡吗?人间精通茶艺的大有人在。又为何宝贝到如此?”   月老被茶乐的心情舒朗,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布丁是仙界之物沾染不了俗气,带下界就去了它的滋味。至于凡间那些俗茶那有这个好喝!”   “这么说来……月老,似幻是否可以尝一杯?”林幻听着月老的话有些心动。   月老放下茶杯睨了一眼林幻,指指一开始放在桌上的茶。“你就喝这个好了。”   “小气鬼……”林幻小声地嘀咕着,却还是倒了杯桌上的茶。茶色青幽,有淡淡地茶香。刚入口,味道起初入口有些苦涩,却提起了舌间的兴趣,不忍再尝一口,味道又与起先不同。而且这茶越品越甘醇,喝完让人流连那舌间的味道。若这都只是次品,那月老喝的布丁茶岂不是绝品!林幻看着依旧在享受中的月老,心里啄磨着什么时候骗取些布丁茶喝喝。   月老偷瞄了眼林幻,看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放下了茶杯说道:“小四要随我去内府歇息下吗?”   “好啊!”林幻正愁没有地方去,现在休息下也不错。   月老了然地笑笑,朝着内墙大手一挥,原本紧挨着的书架向两边移去,一道没有门的暗道出现在林幻眼前。   “小四,跟好。”月老朝林幻摆摆手便率先进了暗道,后者收起震惊赶紧跟了去。   刚才谁说他清贫来着,说他被上级压榨来着,纯属胡扯!看着眼前的大宅以及大宅前那大片的茶地,林幻觉悟了。绝对不要相信天庭上有苦主,那都是骗人的!   月老不理会林幻表情的丰富多彩,带着她直径到内堂吩咐她歇息,自己便潜到另一间屋里打盹儿去了。   林幻也有些睡意,便也躺在榻上。感觉还不错,她找了一个较舒适的姿势睡了过去。   朦胧中,林幻似是来到了一处花园。这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蔷薇花,而这些蔷薇像是有灵性似的,她前进,花便散开。很奇怪,明明没有来过,却感到有些熟悉。   “看来似幻仙子依旧很喜欢这里啊!”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林幻立即转过身去。   只见来者一袭黑衣,及地的长发披散,阴柔的面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看着林幻。如果林幻没有听见刚才的声音的话,她一定会以为眼前的是个美女。可是往往事实是残酷的!这么一个漂亮的脸蛋竟然长在一个男人的脸上,耻辱啊!   “你是谁?”林幻语气生硬地问道。   “梦寐,梦中之王。”   连名字都这么娘,他可真是当定受了!林幻撇撇嘴,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想见见你。”梦寐语气轻柔地让人怜爱。当然,林幻是仙,最多也就是放下心里防线罢了。不过她还是很奇怪他的话:“我们以前认识吗?”   梦寐只是轻轻一笑:“在我的以前认识,在你的以后认识。”   林幻听不懂便选择放弃,环顾了一下四周,花儿迎风摇摆,淡淡花香侵入林幻的鼻中。林幻有些欣喜地说道:“这儿可真漂亮。”   “是啊。”梦寐看着林幻淡笑着说。从身后拿出一支深红的蔷薇花递给林幻,“送给你。”   林幻欣喜地接过,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微皱地问道:“你知道深红蔷薇的花语吗?”   梦寐淡笑,似乎想说什么,却在要开口时他的耳朵微动了动,好象听到了什么声响,微皱眉头有些无奈 ,“我该走了,以后……你的以后,会再见到我的。”   林幻惊奇为什么这个家伙话才说几句就走人,正要开口质问,可这里哪里还有他的身影。怎么天界的仙都喜欢打完招呼就走人啊!   “似幻仙子!似幻仙子!”   林幻听着有一熟悉的女声在喊着自己,赶紧四处寻找声源。可找了半日也未见有任何身影,直到脸突然被冷水一浇,惊慌中张开眼才看见一青衫女子站立在跟前,一红衣老者闲适地坐在靠椅上。林幻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榻上,由于刚才的惊吓此时已半坐了起来。   “都说了要用水才浇得醒嘛!花霖你看看你白费了多少口水!”月老在一旁看着落魄的林幻,说话的语气有些兴灾乐祸。   “月老言重了,小仙职责所在。”花霖恭敬地回答道。   看这形势林幻也猜到了那水绝对是那老头泼的。林幻瞪了月老一眼,随后看着花霖说:“花霖姐姐,有事找我?”   月老对于林幻态度的反差并没有什么惊讶,反而从容得像本该如此这般。倒是林幻这不自在了,只好眼光灼灼地看着花霖。   “天帝召似幻仙子去移花宫。”   移花宫?还好此时林幻没有喝水,不然她真归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摔成仙——天罚   移花宫里重满了樱花,只要有微风拂过,便会是漫天花瓣,随风飘洒。在花林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仙气缭绕,淡绿的池水上还浮着洒落的樱花。而天帝正在这池水中泡澡,享受得不亦乐乎。   林幻终于觉悟了这里为什么是移花宫了,估计天界貌美如花的仙女都被安置在这里了!这天帝还真会享受!看着天帝在仙雾中泡澡的样子,林幻忍住喷鼻血的冲动,幽幽地开口道:“不知天帝这时召似幻来有何要事?”   “仙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天帝朝林幻魅惑地一笑:“关于似幻仙子的惩罚想必该是做个了结了吧……”   林幻低着头应道:“请天帝明示。”   “呵呵……”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天帝抚了抚头低笑。“似幻仙子为何不敢直视朕?在广生殿上不是很大胆吗?”   “似幻不是不敢直视,只是刚才休息之时不慎落了枕,愿天帝恕罪。”林幻无奈这位天帝的玩心,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哦?”天帝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玉池之水有活血舒骨之用,不妨似幻仙子试试?”   林幻不禁打了个冷颤,抬起头直视池中的天帝:“似幻没有什么大碍,请天帝明示刚才惩罚之意。”   不就是美男沐浴图嘛!虽是这么想,但林幻抬头之后还是在心中反复念着:我什么也没看见。   “似幻仙子的惩罚并没有结束。”天帝看着林幻脸上诧异的表情满意地继续说道:“进入结界的魔界之人并没有出来。”   “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找出来呢?”林幻疑惑地问道。   “他们去了以前,而那以前天界的各仙都已修仙得道。若是派现在的他们进去并会引起结界的不平衡。”   “所以让我去?可是为什么我就去得了?”林幻大概猜到了她之后的惩罚就是去以前把那几个魔人给揪出来,可是还是有些问题不太明白。   此时的天帝已没了挑侃之意,只是眼帘垂着淡漠地答道:“因为那个时候你并不在天界。”   林幻也听出来了那时自己并不是神仙,鬼才知道自己在哪里高就!林幻还是觉得不妥继续问道:“难道没有其他仙子可以去吗?”   “这是你的疏忽职守。”   “可是我不会仙法了啊!我什么都忘了!”林幻有些急了,叫她一个失忆的人去不是送死嘛!   “无碍,朕会修书一封给那时的天帝,他会给你找个得力的助手的。仙法并不是一时可以得到的,不过朕会给你几样宝物。”天帝不知什么时候已和衣而起,走进林幻说道:“仙子先四处逛逛吧,明日朕会亲自去送你。”   说话间天帝已经率领众“花”进了樱花林深处,看着天帝再一次消失在视野,林幻无语问苍天。她并不是对于未知的路害怕,相反她还有些期待明日以后的探险。只是现在问题是,仙都走光了她怎么办?   移花宫错落有致的樱花林并不只是好看罢了,它还用了大量的仙术。可以使该来的人来,该走的人走;该留的留,该困的困。因此不费半点力,林幻已经走出移花宫外。   “似幻仙子……”   林幻刚要潜去月老那儿,就听见身后有谁在叫自己。回头一看,正是在广生殿上为自己说话的二郎神。林幻不禁觉得亲近了几分,微笑着走到二郎神身边:“方才多谢二郎真君为似幻说话,不知现在真君有何吩咐?”   “似幻……我们好久没见了。”二郎神看着林幻低声地说道。后者不禁又有些沉迷于他的眼眸,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好久没见是有多久?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是林幻的二十年,还是杨戬的二十天?这样的“好久”只有他才知道。   “二郎真君言重了,来日方长,以后我们不会分开了啦!”林幻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打哈哈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二郎神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随后又随他那一眼的深隧渐渐沉底。   “明日,似幻仙子可要走好。”二郎神说着拿出他衣袖中的玉佩,“这个赠与仙子可助仙子一臂之力。”   林幻一听对自己有利赶紧接下道了声谢。手里把玩着玉佩不禁赞叹道:“此玉晶莹透亮,可谓好玉。”   “是吗。”二郎神只是声音低低地反问,却又不是反问。   林幻与二郎神说话的这半日,也看出了二郎神心中有事,忧虑缠身。觉得刚才收了他一个好东西也应该开导开导他,便说道:“二郎神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吧,又何必整日愁容闷了自己也闷了别人呢?”   二郎神听后身子一愣,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幻。林幻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也一眼真诚地回视。二郎神眼中慢慢有了淡淡的温柔,转身不再看林幻。   身边的仙雾仍旧涌动,他的身影已渐渐被白色湮没,只留下他似是对她的耳语。   “小四,二哥在以前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古来今去玩穿越——结界   所谓的结界位于天庭尽头,只要纵身跳下界门,便是穿越了结界。结界分为很多种,小到保护结界,大到天庭结界。而林幻要去的正是她曾经守护的历史结界,回到过去,把魔界之人带回来便算是天罚结束。   “似幻仙子,朕赐予你这两件宝物。这只发簪,名曰幻,可以任意改变外貌而不受拘束。”   听着天帝要拿出些好东西,林幻立马来了精神。特别是他说那发簪名为“幻”时,更是让林幻欣喜万分。   天帝满意林幻的表情,而后严肃郑重地说道:“另一件就是这个戒指,似幻,如果你看见能让它发光之物,就一定要把那东西带回来,那是天界之物不可留落人间。”   “哦……”林幻悻悻地应道。说白了给这些好东西还不是为了办事!不过看天帝的表情说明事情还是很严重的,林幻也只有答应下来。   看出了林幻的心思,天帝摇摇头补充道:“不仅如此,这个戒指里还有无限空间,可以任意存放物品。而放在里面的东西别人是无法拿到的,所以似幻仙子要记清楚刚才朕说的话。”   “嗯嗯嗯,我一定会找到使戒指发光的东西并且把那东西放进去带回来的!”林幻赶紧补充道。   “天帝,结界之门已打开。”身后传来娇柔的女声。林幻回头打量来人,只见她微低下头,所以林幻也只是看到她略勾的嘴角。但只是这么一个浅笑却让前者很不自在。   “既然如此,似幻仙子走好。记住朕说过的话。”天帝把东西交给林幻反复说到刚才之事。   林幻点着头接过,马上就把簪子叉在发髻上,把戒指带上,顺便将信丢了进去。   真好用!林幻谢过天帝与众仙人挥挥手便进了结界之门。   “这位仙子,不知道我该怎么下去。”结界之门里只剩下林幻与刚才那一仙子。林幻看着脚下的云雾询问道。   “就这么下去!”   刚听那女子这么一说,就感觉自己被踹了下来。林幻被风刮得脸有些生疼,自己的急速下降让她一时喘不过气来,在现代的假死亡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急速降落,虽说林幻没有感觉到坠地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恐慌。感觉心口堵塞,无力之感侵入全身,终于抵抗不住晕了过去。   待林幻再次醒来时,心口已舒畅许多。半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环顾房内四周,这里是一间极其简单的卧室。摆设极少,却是让人有种舒服的感觉。   “姑娘醒了?在下为姑娘炖了一碗鸡汤,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只见一白衣男子走进屋内,两手捧着碗热汤放在桌上,随后边用一旁的方巾擦手边看着林幻说道。   此人英俊倜傥,其眉目之间带有一股正气让林幻顿时放下了戒心。林幻听着男子的话赶紧下了床,坐在桌前的凳上慢悠悠喝起了鸡汤。   鸡汤的美味不禁让林幻给男子又加上了几分,喝足后感觉胃里暖暖的,林幻这才有心问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师予青,武当派黄锦桦门下。”师予青一抱拳,用江湖的口气答道。而林幻雷了,原来江湖无处不在啊!   “小女子林幻,无门无派,只求自在就好。不知师公子在何处寻得我的?”   师予青见林幻问便毫不介意地说道:“在下下山办理师门要事,回途中正巧看见林姑娘晕倒在小道上。为姑娘把脉方知姑娘只是暂时的晕厥,所以便将姑娘带回了武当山下的小屋歇息。”   “多谢师公子救助之恩,公子称我似幻就好。因小女子在家排行老四,便取了个斜音,如梦似幻的似幻。”林幻一脸平静地说完,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编的能力。   “好一个如梦似幻,既然如此,似幻也不必客气,唤我师大哥就好。”师予青温和的语气说豪气的话也丝毫不差气势。   “师大哥,似幻有一事相问。”   “尽管道来,我知无不言。”师予青在林幻旁的另一小凳上坐下,等待她的问题。   林幻见师予青是一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人,便也顾不得丢脸了。“呃……敢问现在是何年代?”   尽管师予青再善解人意,还是差点不小心栽倒,他正了正身子说道:“洪武二十七年。”   洪武是朱元璋的年号,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子朱标逝世这个林幻知道,不过洪武二十七年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想来自己是没有什么命运去改变历史了。   看着林幻陷入自己的思绪,师予青并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师予青见过的美貌女子甚多,但林幻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她并不是他见过最出众的,但是她身上有一种不沾尘世的气质犹显她的与众不同。   “师大哥,这附近有什么神仙庙没有?”林幻突然地靠近让师予青惯性地后仰,随后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不自然地挪了挪凳子回答前者的问题。“小镇集市上到是有一座佛庙。”   “佛庙?”林幻有些泄气,她倒是想和佛打交道,只怕她认识佛主,佛主不认识她。林幻想了想又问:“那月老祠呢?”   听到这儿,师予青才猜到女儿心思。不禁抿嘴说道:“有一座,只不过路程有些远。若是似幻想去的话,明日赶早我带你去瞧瞧。”   “嗯,那麻烦师大哥了……”林幻谢过,如今也只有找月老才能去天界了。可是师予青不知道她的想法,自然也就会错意了。这下正想要不要把自己那冷酷的好朋友介绍给林幻认识,就算不能为其凑一桩好事,也能让那家伙认识这个特殊的女子改一改脾气。   师予青在小屋内留了一会儿,与林幻随便说了些人文地理。虽奇怪她的不谙世事,但也欣赏她的自然天成。   天色渐晚,师予青便起身告辞了,说要回山复命明日再来寻她。林幻其实也想去武当逛逛只是没有托词,又怕给师予青添麻烦便送了他。   直到屋子里又只剩下林幻,她才不禁觉得古人真是无趣,做死了日落而息,日出而起。突然想到古代诗人无聊时都秉烛夜游,正巧自己没来过这里,不妨晚上也出去“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虽然开不了那种Party,玩不出那种意境,意思意思也不错啦! 作者有话要说:   ☆、古来今去玩穿越——月寒   月光下流水潺潺,像是给它洒了一层荧光似的,印入眼中晶莹透亮。溪水边一桌一椅,静静享受月的抚慰。檀木桌上放着一坛酒,酒坛因压着一竹竿而有些倾斜。竹竿上系着红色的灯笼,淡淡的光带着点红映照在一躺在桌旁的草地上的女子身上。她左手持壶,右手举杯,对着月独自饮酒。她脸上渲染的红不知是醉于美酒,还是醉于烛光,或是……这一宁静淡雅。   静,总是会让人想到很多。即使林幻是位仙子,曾经却是一个凡人,或者说现在躺在这山水之间的她就是一个凡人,又怎么能没有忧思呢?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林幻带着感伤的语气说着,顺便抛下手中的酒杯,就着酒壶嘴抿了一口。   “偷酒就是来悲天悯人的吗。”   冷淡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林幻没有起身只是撇过头来微眯双眼看着来人。在模糊的眼眸中林幻看见了一袭紫衣的男子。微风拂过他的脸庞,他的长发,他的衣衫,飘逸的像是从风中走来,带着凉凉的薄荷清香,却又夹杂些寒气,让人难以接近。记忆中,仿佛有过这么一个人。英俊的面庞,嘴角难得的弧度,带着薄荷清香,抚着她的头说:“我等你长大。”晃了晃头,又直直地盯着那人。   林幻眼中的画面美得让人难以言述,只是这一刻,她沉浸于其中,无法自拔。是醉了吧,醉得以为遇见了神,她的神。   “小四?”紫衣男子看见林幻的面容后不禁一愣,随后又埋头思绪。林幻只是呆愣地看着他,没有听到他刚才的称谓。   “看够了没。”看见林幻一直盯着他,他不自在地说道。随后撇过头不去看她,林幻只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又不是没见过。”   林幻也觉自己太过分地看他了,只不过他们有见过吗?她来这里不过一日,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小屋里的,难道自己长得像他的故人?林幻也没有思绪良多,这阵子遇见的怪人太多了,比如上次那个全身漆黑的“美女”,奇怪也没用,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感觉自己思绪有些乱,林幻又给自己灌了口酒。酒的辛辣刺激了她的舌尖,不免有些兴奋地再尝了一口。正喝得兴起,酒壶却被一夺而空。   “你干嘛?”林幻不满地看向夺酒的人,模糊中,一袭紫衣侵入眼中,又是一阵晕炫。   紫衣男子不介意林幻的眼光灼灼,学着她刚才的喝法也就着壶嘴喝了起来。   间……间接接吻?这不怪林幻乱想,在现代她都被没有如此调戏过,对,就是调戏!“你……”   “口渴了。”紫衣男子一句话加上说话冰冷的语气把林幻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踹了下去,并还有副作用地乱跳。好吧,人家只是渴了,对你没意思。   “少喝些酒,小心醉了。”男子浅浅地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林幻,话语已少了一丝冰冷。见到林幻脸上的潮红,男子又微皱眉头,语气有责备之意地继续:“醉了。”   没有询问,而是肯定。肯定林幻的情况,不由分说地把酒壶抛入溪水中。只听得“咚”的一声击起一阵水花。   “我的酒啊!”看见酒被男子抛入溪中,林幻惊得跳了起来。   “那是你的酒吗。”不是问句。   林幻瞄了眼桌上的酒坛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捧着酒坛喝,这可是从师予青那小屋的酒窖里偷来的啊!   “那一坛……”看见林幻偷瞄桌上的酒坛,男子冰冷地开口。   还没等男子说完,林幻赶紧说道:“我等下送回去!”   男子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倒是林幻奇怪了,自己干嘛那么听他的话啊!不满地看了看那男子,林幻独自嘀咕:“我又没喝醉。”   “坐下。”男子不理会林幻的抱怨。   林幻倒是没有反驳,慢悠悠坐下恢复一开始躺着的姿势。一眼便望见无尽的黑暗,数出了心中的孤寂。还好微冷的风夹杂着彼此轻轻的呼吸声,林幻垂下眼帘,就这样,挺好。即使是个冰块也好,至少还有人陪着自己。   “酒其实是一个好东西,它让我看见了你。”在酒精的催化下,林幻有些乏了地吐出这个句话。   身边的男子身子一震,眼眸复杂地看向林幻,想得到些更确切的信息。可月光下却只有她沉睡的面容,看似安静,却拨乱了他的心弦。   回首望月,不禁感叹。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去年时。”(--柳永《少年游》)   一切,都是定数。 作者有话要说:   ☆、古来今去玩穿越——子语   模糊睁开疲惫的眼,视野随着思绪渐渐清晰。太阳穴的疼痛让林幻顿时醒了几分,自己并没有在屋外的小溪边吹冷风,而是好好地躺在床上。虽然是和衣而睡,但是盖好了被子。   屋间的檀木桌端正地立于原处,连酒壶都好好地摆在桌上!林幻赶紧下床,快步走到桌边,仔细观察酒壶之余眉头也渐渐收紧,仍有不甘地打开酒壶上盖,清香的茶香从间飘出。这……只是茶壶,不是林幻以为装了酒的茶壶……   林幻有些懵了,这些和昨天来时一样,难道自己昨晚的遭遇都只是南柯一梦?并没有什么陈酿好酒,并没有什么一轮孤月,也……并没有什么紫衣少年?   不知怎么,林幻竟有些失望。无力地坐下,用手托起下巴撑于桌上,一股薄荷清香飘入鼻中,清凉中带些寒气。林幻有些恍忽,那种感觉……就像那一袭紫衣飘于风中……   梳洗完毕,林幻闲着无聊,便出门转转。不知不觉中走到溪边,看着流水逝去,林幻不经想到了哲学里的话:没有人可以跨过同一条河流。这里……已不是昨日的风景了。   正如此想着,只见离林幻不远的溪水边上有一白衣女子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正愣愣地看着流动的水。   出于好奇,林幻走了过去,见此时此景不免有些感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那女子一听身边有人说话,转过头来看向林幻。这一看,让林幻不免有些愣了。借用曹先生的文笔: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这不一明朝洪武版的林妹妹吗!   “这流水哪能说得尽我的愁丝。”林妹妹叹息一声,既而站起身来走近林幻。   “姑娘此话怎讲?小女子林幻愿为姑娘解其烦心之事。”好奇心作祟,林幻不忍问道。   那女子看着林幻眼中的真挚,也苦于无处诉说心中的烦闷,也就放下戒心说起了自己的事。   原来此女子名为谈子语,是此镇一处没落的官宦人家。因闻得皇太孙朱允文奉旨出巡,这段时间将经此镇,故其父命谈子语用尽方法掳惑朱允文的心,让家族重振雄威。可让谈子语烦恼的是自己跟本没有见过那个什么皇太孙,自己也没想法卷入深宫斗争。她只想与一个喜欢的人相守一生就好,喝无味粥也无所谓。   “谈姑娘可是想要反抗?”林幻听完谈子语的话提问道。   谈子语点点头,眉头依旧紧凑。“可是……子语从小就遵循父母之意,这次就算想要反对也怕……有心无力。”   唉,又一个被古代思想给毒害的人!林幻不禁摇摇头,小声嘟囔:“咱要讲究个性,咱要努力叛逆。”   林幻刚独自说完看向谈子语,只见她一脸奇怪之样。前者轻咳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谈姑娘,正所以一直顺从父母,才要学会偶尔任性一次。姑娘不是还没见过皇太孙吗,定义不可下早,不如等下姑娘与我一同前去月老祠求个姻缘?”   谈子语见林幻笑得一脸暧昧,虽不明所以,脸却也有些潮红。她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便说道:“林姑娘唤我子语便好。”   “既然要我唤你名,为何还叫我姑娘!小女在家排行老四,别名似幻,如梦似幻的似幻,子语也这么叫我吧。”   两人谈得正欢,林幻便瞧见师予青从小岔路的山口走来。林幻拉起谈子语凑了过去,给师予青打了个招呼:“师大哥!”   师予青见是林幻唤他,便朝后者微微一笑以做回应。又见林幻身边多了一女子有些微愣,随后朝谈子语点了点头表示礼貌。谈子语也是微愣,点点头回应。   “师大哥,这是我刚刚认识的姐妹--谈子语。”刚到师予青身边站定,林幻就忙着介绍谈子语。   “谈姑娘,在下武当派师予青。”听了林幻的话,师予青抱拳说道。   谈子语脸上的微红不知是刚才与林幻交谈染上的,还是见了师予青现出来的。她以女儿家的礼节回礼道:“师公子有礼了。”   这两人相见不免要寒暄一阵,林幻听着无趣便独自思考,也就没有在意这两人似乎是早就相识。   这次去月老祠也不知遇得见月老不见,若是不见他现身,不知道砸了月老祠会不会有用……   “似幻,昨日你可是偷了酒窖里的酒喝?”师予青突然转移了与谈子语的交谈,问着林幻。   林幻一听不免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大哥怎么知道?难道似幻身上还有酒气?”   “酒气到是没有,却是透着悠悠香气。”师予青故做神秘地一笑,看着林幻睁大眼睛好奇的样子,心下觉得有趣,却又抵不过林幻灼灼的眼神才说了下去:“那酿酒之人喜欢薄荷,便把整个酒窖弄满了此味。我方才是闻见了似幻身上的香气才这样猜测的。”   “那酿酒之人是谁?”林幻急不可待地问道。昨日之人……会是他吗?   “我的朋友,不过前几日他出门办事去了,这个时候大概正忙吧!”师予青看着林幻失望的样子,不禁挑侃道:“若是他如今在这的话,似幻便不会想去月老祠了吧!”   林幻听出了师予青话里的意思,突的红起的脸不知是被羞的还是被气的。扭头林幻看着谈子语在一边偷笑,不气反笑:“当然还是要去的,怎么着也要为师大哥找位知心人嘛!不过……刚才师大哥这么说,我想也是找着了。”   这下轮到师予青与谈子语面染红气了。两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气氛有些尴尬。林幻见两人别扭明显是对对方有意,两人相见印象这好,倒是让她乐着了,笑嘻嘻地打破这种氛围:“不和你们说笑了,似幻是真的有要紧事要办才去月老祠。”   “不知似幻是有何要事?”谈子语问道,声音柔的可以滴水,却不带半点矫揉造作。   “关乎以后的命运,恕似幻不便告知。”林幻严肃的态度让身边两人也不禁皱眉,为其担忧。可林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滋润了一下脸色。   “就算这次未果,月老祠也没白去,造就了对壁人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古来今去玩穿越——红庙   月老祠红裯悬挂,来往行人甚密,大多都是青年男女。林幻见着眼前的青年才俊,闭月羞花,不禁咂舌:月老祠简直就是一个变相的相亲会!月老的工作本质大概也就是个介绍所的中间人吧。   “师大哥,你陪子语逛逛。似幻有事先行一步,我们申时在门口见!”林幻说着人影已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师予青与谈子语面面相觑。   “呃……谈姑娘想去哪儿?”师予青打破沉默问道。   谈子语微低了头:“子语对这儿不熟,全凭师公子做主。”   听了谈子语的话,师予青想了想,随后说道:“子语随我来吧。”   谈子语有些恍忽,刚才他唤自己的闺名了吗。记得每次去武当山,也是他这样带着自己在山中穿行。一丝甜蜜蹿上心头,谈子语笑着跟在师予青的后面。   他们去了哪儿,我们暂且不说。倒是林幻这一走便不知自己走到了哪儿,只是当时想着往人少的地方跑。心下也不住地骂着月老贪财修这么大一个婚姻介绍所干嘛!   其实林幻起先没想到给那两人制造机会,只是想独自一个人好办事。可而后这么一细想,也觉得自己逃得太对了!   “笨蛋。”冷冷的稚嫩声音传来。林幻向身边的阶梯上一看,一个八九岁的黑衣少年静静地坐着,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全身透着一种王者的气质。虽然年纪小得在这个时代可以给林幻当儿子了,但是她终究没忍住口水了一把。小正太性子很是冰冷,光是站在他身边就不住地觉得冷。林幻越看小正太就觉得他眼熟,却终究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走开。”语气冰冷得让人难以回绝,可林幻不知所谓地耸耸肩:“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林幻陪着他一起坐在阶梯上,后者向远离她的方向挪了一下。   “等人。”   “那姐姐陪你一起等好不好?”林幻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只顾着引诱小正太了。   “……”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林幻笑嘻嘻地不等小男孩回绝便接着说道,“姐姐叫林幻,你可以叫我林姐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幻见着身边的男孩当她是空气,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告诉我的话,就叫你小鬼好了!”   “魄寒。”   这招果然见效,别说这男孩的名字还真复合他的性格。瞧,他只会背二字经不是吗!林幻正想着,身边的人便有了动静。只见他脸色凝重地看向阶梯前方的屋子,随后睨了林幻一眼,便如同烟雾般消失在她的眼前。   “Oh ,my god!”林幻惊诧于男孩地突然消失,低叹出了声。看来那男孩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凭着他身上的气质林幻肯定,非仙即魔。他……会是闯入结界的一员吗?   树枝摇曳,光影晃动,有一袭紫衣在空中抹上一层颜色,却是转瞬即逝。   林幻整了整衣衫,想着还是等找到月老自己有了帮手再想这些复杂的事情。随即,便起了身继续寻找。   月老祠不愧是一个正规的婚姻介绍所,巨大的槐树上挂满了红丝带和许愿轴。传说,只要有心之人将自己许的愿望写在许愿轴上,抛到树上,月老就会成全自己的心事。抛的越高,实现的可能性就越大。虽说此为迷信,但是仍旧保留了人心中的一丝美好愿望。   “师大哥,此姻缘树……”谈子语见师予青把自己带到了姻缘树处,脸更添红色,用微弱的声音说着。   师予青身为男儿到是没有谈子语这般扭捏,只是笑着说道:“子语不妨去向月老许个心愿,也不枉来此一趟。”   谈子语一听红着脸点点头,走向发卷轴的地方,突然想到什么,便回过头来对师予青说道:“师大哥也一起吧。”   师予青有些微愣,随后点点头走来。两人走到卷轴发放地,只见一红衣老者伏于案前。   “先生。”师予青走上前来叫唤趴在桌上的老者。听到了叫唤声,老者缓缓抬起头,睡眼惺松地看着眼前二人。师予青刚要求得两卷姻缘轴,只见一青衣快速从他身边飘过,似风般扬起了他的头发。   再看向老者时,只见一青衣女子兴奋地环起红衣老人的脖子,不停地说着“亲人啊!”   “似幻?”师予青与谈子语齐声惊呼。   没错,这女子正是前时迷路的林幻,可歪打歪着,竟然看见了月老。虽说现在的姿势是有不雅,可是她激动啊!   听着有人叫唤自己,林幻偏过头来看向两人,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干嘛?”   “……”   林幻见两人无语,似是看见了有一行乌鸦从他俩额前飞过。还想发问,只听着红衣老者哀怨的声音:“你能不能放开手再问?”   林幻尴尬地笑了一声,放开手微退后了些,无辜地看着月老。   月老一见林幻松了手,似得到了新鲜空气般大力吸上几口。又看身边之人无话,便悻悻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赶快解决,老朽再问?”   林幻见月老不高兴,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您问。”   月老哼了一声,对师、谈二人说道:“二位是来拿姻缘轴的吧!”见两人点头月老也不吝啬地拿出两个红轴给他们。两人礼貌地道谢,到是一旁的林幻撇嘴嘟囔:“直接送红线不就好了。”   师予青和谈子语二人脸一红,后者狠狠瞪了林幻一眼,眼里满是娇羞。师予青也有些尴尬,向林幻、老者告辞便与谈子语离开。不过林幻这句话在月老耳里却是另一个意思,看她的眼神也不禁深了几分。   “月老你有什么话就问吧!”林幻打破沉默说道。   月老一愣,而后淡笑道:“姑娘说笑了,老头儿可不是什么月老,只是这里发卷轴的员工罢了!”   “月老,您才开玩笑呢!我是似幻!似幻啊!”林幻想起月老对她的称呼,赶紧改口道,“就是小四!我是小四啦!”   “小四?”月老皱着眉努力回忆,之后又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小四呀!”见林幻惊喜地点点头,接着说,“不认识。”   林幻惊得有些呆愣,突然想起天帝说过此时她还不是神仙,月老自然是不认识她的,心下有些沮丧,淡淡说道:“不认识也认识了,月老带我去天庭就好了。”   月老对于林幻的话很是不解,特别是她咋就认定了他就是月老了呢!于是继续否认道:“姑娘确是认错了,老头儿不是月老。”   林幻暗自翻了翻白眼,转过看向月老时却是一脸微笑:“似幻身上的仙气微弱或许月老看不出来,可是月老身上的仙气又怎么隐得住呢!”   月老听着有趣反问道:“你是说你是神仙?”   林幻无比真挚地点点头,月老却是不在意地说:“那你自己上天庭好了,又何必找我。”   “这么说您承认自己是月老了咯!”林幻眨眨眼说道。   “我可没这么说。”月老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起身,不理会林幻自己离去。“好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拉线搭桥成红娘——魄寒   看着月老离去的背影,林幻无奈,紧跟了上去:“月老,你行行好,快点带我去天庭。我赶明早儿给你沏茶喝。”   月老的眉头轻挑,问道:“谁说我喜欢喝茶的?”   “月老说的。”林幻紧跟着他,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便让他溜掉。   月老脚一顿,转过头来看向林幻。先是一番省视,又因实在看不出什么只好做出罢。“你跟着我干嘛?”   “月老一日不带似幻去天庭,似幻便一直跟着。”林幻说得一本正经,月老却不在乎地笑笑,继续前行。   身边来往行人疑惑地看着急步行走的林幻,仔细察看她的四周,不免困惑:这个姑娘在和谁说话?   不知跟着月老跟了多久,直到来到一处无人的幽静小路,这条小路通达一处小屋,林幻看着竟有些像天庭的竹屋……   “小鬼,看了那么久的戏,该出来打个照面了。”月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幻不禁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不是在说她,便开始四处张望。   只见一黑衣从树间而落,到稳稳地落地之后,林幻才看清这不正是小正太魄寒嘛!   “月老,这是你孙子吗?”林幻在月老耳边小声地问道。月老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罢,才不缓不慢地说道:“若是我的孙儿,那我是不是就不是月老了呢?”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你在人间是把别人用红绳给捆了还是把自己捆进去了呢!”林幻撇嘴说道,隐隐的好似看见了月老嘴角的抽搐。   “笨女人。”显然,即使是林幻的细语,还是蹿进了别人的耳里。   林幻听着魄寒对自己的称呼,虽是不满,却未半毫表现在脸上。蹿到魄寒跟前,捏着他的小脸满意地说道:“真嫩,真有弹性。”   “小四,想要去天庭,还不快随我进来!”突然月老大声呵斥。林幻一听是有利于自己之事,便毫不犹豫地撤回月老身边。一阵风似的消失,也就没看见她离去时,少年眼中的失落。   看着林幻的回归,月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眼光凌厉地看向魄寒:“魔界少主不知有何事要与老头儿相商?”   魔界少主?林幻不禁咂舌,这小鬼果然不简单啊。   魄寒冰冷的语气依旧:“只是想问月老要一根红绳罢了。”   “有缘者自然会走到一起,到时候姻缘薄上自会显现,系绳之事还是不劳烦少主了。”月老不甘示弱地回绝。   “只怕月老疏忽职守或是在公报私仇?”魄寒的语气丝毫不显幼稚,眼光也似语气般冷得让人发颤。   月老的眼神突地狠了起来,看着魄寒说道:“小孩子又懂什么,你知道的事又究竟有几分!”   “我是不懂,所以干脆直接来要红绳,就看月老给不给了。”魄寒对于月老的动怒无所动容,只是一味强调目的。   “少主请回吧,先去问问你要帮之人领不领你的情。”月老说罢走进屋内,而魄寒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林幻听了个大概也了解了几分,摇摇头看向屋内,背对着魄寒说道:“我相信月老不会做为一己私利之事。若是你说的那二人真心相爱,又何需你如此一趟?红绳只不过是念想,可有可无。有了,便是一个依靠;没有,只是遗憾罢了。”说着,林幻转过头来看向魄寒,冰冷的俊脸多了一丝迷惘。前者微闭眼睛,淡淡地继续:“况且,若是真心相爱,如月老言姻缘薄上自会显现,红绳自会送到。”   林幻说完便进了月老的屋子,留下一些时间与空间给魄寒。他毕竟只是小孩子,而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的不错。”林幻一进屋便听见月老的夸奖,只见月老正躺在榻上悠闲自在,哪里还有刚才的盛怒。   林幻就桌边坐下,观察四周的摆设。若是说天庭的竹屋是书房,这里大概可以称为卧室了。而天庭是竹屋后别有一番天地,这儿倒是众多奢华客房后的一处幽静。想到天庭,林幻赶紧问道:“不知月老何时带似幻去天界?”   月老挑眉,看着林幻说道:“我有说过我是月老吗?”   “刚才你明明说……”要带我去天庭!林幻还没说完,便被月老打断。   “说笑的。”   “那魄寒小正太问你要红绳干嘛!”   “你忘啦,我是这儿的员工。”   看着月老一副无谓的样子,林幻失策啊,林幻是万般没有想到月老是个无赖啊!早知道让师予青带她去找二郎神才对!不过既然来了,她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你不是月老,我是总行了吧!”林幻的语气有些赌气,但心里已是想好了要怎样做。   月老睨了林幻一眼,不做表态,却惹到了后者更大的火气:“不把你这月老祠搞得鸡飞狗跳,我就不叫林幻!” 作者有话要说:   ☆、拉线搭桥成红娘——红娘   在林幻放下的狠话的第二天早上,月老祠便出现了“月老现世,钦点姻缘”的传言。此言一出,月老祠便因为名人效应热闹了起来,来人无不想一睹月老的风采,以及求得自己一世姻缘。   一连几日,月老祠内人潮涌动,没有半点消退之意。   师予青自林幻失踪后,便与谈子语相邀一同寻找,不过是否认真找了还有待考查。人虽是没有半点消息,两人关系却是亲近了几分,呃……这个几分到底是什么程度,也只有看他俩取的是几分制了。   今日无约,正巧听闻月老祠之事,师予青便也好奇地前来一看。   刚进月老祠,只见人群拥挤,无法通达内堂。无奈之下,师予青也只好走走捷径。巧借轻功,一袭白衣飞至内堂的屋顶。由于视线是从高处俯视,屋下之景也就尽入眼中了。   只见一红衣老者夺须而坐,他的案前是一排前来求姻缘的人,看着到是比外面要宽敞多了。师予青定眼一看,那红衣老者正是那日发放卷轴的那一位,只是……气质好像与那日有所不同。   “这位公子是对哪家姑娘有意啊?”   “若是没有中意之人不妨在那边的小鬼那里登记个名姓,和对象的要求。本月老定会努力满足公子的心愿!”   “姑娘你要求那么高干嘛,人不要太贪心,知足常乐。若是你定不放下要求,老朽也无可奈何了。”   “欸,咱先不急谈婚论嫁,你俩先相处几日,若是到时还不满意,挥挥手说再见!若是满意了,到时候婚嫁之时请咱吃个喜糖便可!”   ……   师予青见屋内之人忙的不亦乐乎,好笑地摇摇头。只觉得此月老很是敬业,而且行事作风有些颇像……   正想着,只见一片青叶从屋内打来,师予青往后一退,叶片擦过头发,一缕发丝滑落。师予青不禁暗叹:好手法!他看向青叶飞出之处,一黑衣少年正以冷目盯着他,也不顾来人的询问。他只觉得一股压迫感袭来,这种感觉很像另一个人……   “喂,小鬼,敬业点好不好!”   师予青正与少年对峙,只听见红衣老者不满意地一叫,顺带一支毛笔飞来正巧落少年的头上。师予青暗自惊诧,不是惊于老者的手法之准,而是奇怪少年的不躲。   “既然贵客来了,为何不下来一叙,梁上君子怕是不好做吧!”红衣老者还是忙着自己的事,却没有看他,但前者的话确是说与他听。   师予青摸摸鼻子,从屋子上跳下。红衣老者这才看他:“原来是师……公子啊!”   “先生怎知在下来姓师?”师予青疑惑地问道。   “都说了我是神仙嘛!”红衣老者对他说完便转向群众说道:“不好意思VIP来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儿请大家赶早!”   “VIP?”魄寒在一旁奇怪,一旁的老者已经赶人了,口中还不断地说道:“有意见地欢迎来砸场啊!”   这是月老?师予青听着这老者的话很是无语。   待人群散去之后,老者立即关掉月老祠大门。走进内堂,此时屋内只剩下老者,魄寒与师予青。   “不知先生把在下留下是有何要事?”师予青礼貌地询问道。   “师公子觉得月老留你能有何事?”红衣老者暧昧地笑着,“完成公子的大事可是老朽的人生目标啊!”   师予青脸色微红,尴尬万分。身旁的少年却吐出几字:“笨女人。”   两人听见魄寒的话都是一愣,而老者先反应过来,对着师予青解释道:“这孩子也想女人了还望公子见谅。”说完还不忘狠狠瞪魄寒一眼,后者撇过头去,脸上还有疑似害羞的红晕。   “不知月老要怎么完成予青的大事?”师予青拱手低头问道。   “可喜两情相悦结连理,却叹门户之见奈若何?”老者甩手叹息。   师予青沉思了一会儿,他明白月老的意思,却也是无可奈何。其实,很久以前便与谈子语相识,却是没有相知的契机。如今,他们已相知,甚至可以说他们是相恋的,却似乎无法走到相许的一步。他眉头紧皱,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红衣老者见他如此之样,问道:“要放弃吗?”   “师予青身为武当弟子,岂可轻言谈放弃!”   老者听他的话,心想:身为武当弟子和谈婚论嫁有何关联?不过心里话归心里话,表面依旧平淡地说道:“真情贵在不言弃,师公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把谈姑娘交给你了。”   师予青正奇怪月老这话的意思,却见从帘后现出一人影,此人正是谈子语。   见两人脸上的惊喜与感动,红衣老者也很是欣慰。   今日一早谈子语便到了月老祠,原本也是凑个热闹,不料被月老点中心事,便把心中的烦恼一倾而尽。当时老者也是问了一句“要放弃吗?”,而后者没有半点犹豫地答道“不要”,如同师予青一样豪气。于是月老便把她留下,说今日定会为她办成好事。   她当时很奇怪月老怎么知道师予青会来,后者只是一脸高深地说道:天机不可泄漏。其实很好猜,两人都无事,怎么会不好奇而来凑热闹呢?谈子语的到来便是个最好的例子。   看着眼前两人欣喜却又不敢逾越的样子,红衣老者携起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爱贵真挚,挚在执手。”   老者刚说完,只见一红绳凭空出现在两人手腕,紧紧缠绕后渐渐隐去。师予青和谈子语感激地看着月老,而此时的月老却是满眼的惊讶,一旁的魄寒也略带了些诧异。   不过这些在两凡人眼里倒是没起什么波澜。   “老朽为你二人指一跳明路,若是反抗不过就私奔吧!”红衣老者平静了之后这么说道。两人无语:这是明路还是暗路啊!   “月老可曾见过几日前那青衣女子?”谈子语想到直到现在还没见到林幻,不禁问道。   老者眼睛亮了亮,而后平静地答道:“她很好,二位无须担心。只不过她现在还有事没有办完,若是一得空闲,定会去拜访二位。”   两人想起之前问林幻的时候,她说过那是关乎她命运之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送走两人之后,红衣老者忍不住激动地问道:“小鬼,你看到了红绳没?”   “嗯。”魄寒点点头,现在他也有些乱,看了真正的心心相吸,那么……   “我竟然看见月老的红绳了也!”此时红衣老者脸上表情在他这张脸看似格外别扭。   “笨女人,你快点变回原来的样子!”魄寒皱着眉头看着老者说道。   “小四的表情确是很难看。”月老的声音传入屋内,声音比刚才这位浑厚了许多,却没有见到其人。   只见屋内的红衣老者摇身一变,一年青清秀女子已立于眼前,顽皮地吐舌一笑。   月老的声音再次传入:“鉴于小四这几天的表现,以后就跟着老朽吧。”   “喂,老头,我要去天界!”林幻很不乐意地说道。   “月老侍官,名唤红娘怎么样?”月老不理林幻的话,依旧编排着她的工作。   “为老不尊。”魄寒冰冷地话语从口中吐出。   听了魄寒的话,月老带着满满的玩意地说道:“小鬼吃醋啦,那你也当侍官吧,与小四凑个金童玉女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拉线搭桥成红娘——缘分   林幻以为她把月老祠搞成一个真正的相亲会,月老会生气然后把她丢到天庭。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经过林幻这么一搞,此镇这段时间喜事不断,月老祠也越来越火了。   晚饭过后,林幻坐在屋顶上叹息:“我怎么不去经商呢!”能把月老祠弄得这么火,她开始怀疑自己不应该学医,学金融才对。   “笨女人,你真是仙人?”身旁的少年文不对题地问道。   “喂,小鬼,要叫我姐姐!”林幻虽是听魄寒叫惯了此绰号,但还是有些不满。   魄寒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眸子看她。林幻实在受不了身边的冷气,只得罢休:“唔……算是吧,尽管我只在天庭呆了一日,不过仅一日他们就派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   “那来魔界吧。”声音虽是没有波澜,林幻却是感觉到了他的期待。   “小鬼,我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我会走的。”林幻的话里有些感伤,在月老祠呆了数日,终日与魄寒为伍,当然会有感情。若是有一日她与他为敌,她也不知会怎么做,幸好,她不属于这里。   见魄寒没有说话,林幻忍不住问道:“魄寒,你还要红绳吗?”   “不要。”   “那你怎么还留在这里?”林幻奇怪,既然在这里已无所寄托,又为何留下呢?   听见林幻的话,魄寒的眸子冷了几分,并且凌厉地看着她:“你不喜欢我在这里吗?”   不知为何,此时魄寒的语气让林幻一阵惊慌。她急急地辩解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家人担心你呀!”   “魔界与天界的时间是一样的,我出来的这半月,在魔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林幻心下感叹:自己终于听见这小鬼说这么长的话了。   “我,好想长大。”   魄寒的一句话让林幻一惊,她呆呆地看着魄寒,恍忽间好像看见了那紫衣男子。林幻终于知道第一次见魄寒时为什么总感觉熟悉了,原来他竟和那紫衣人颇有些相似。   “小鬼,你可有和我年龄相仿的哥哥?”林幻有些激动地问道。   魄寒不以为然,淡淡地回问:“干嘛。”   “认识认识,呵呵。”   “没有。”看着林幻如此的样子,魄寒颇有些不爽,跳下屋顶不理会林幻在他身后的叫唤,离去。   林幻咂舌:“什么人嘛……”对了,他不是人。   月老祠里依旧热闹。林幻倒是没有再用“幻”簪把自己变成月老的模样了,只说自己是月老的侍官,红娘。为了应景,她还换上了一红色纱衣,在月老祠内更是显得超凡脱俗。让人奇怪的是,这侍官与之前的月老说话做事竟如出一辄。于是在相亲之余,林幻成了他人口中的话题。   “艾凌,他们口中的红娘不知是何人,竟如此有趣。”白色衣衫随手中的折扇轻微摆动,说话之男子以笑脸示人,举止温文儒雅。   被称为艾凌之人一袭紫衣,双目间一股寒气。听了白衣男子一说只是淡淡地说道:“公子既然感兴趣,去看看即是。”   “我确是……有些兴趣。”对那所谓的红娘。白衣男子看向月老祠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由于月老祠拜访的人越来越多,林幻也起了些懒心,雇了几个会来事之人在堂前忙碌。原来的月老祠倒是有一位管事的老者,但是这位与月老一般古怪,除了看房子当导游其他一概不管。此时,由着其他人忙碌,自己与魄寒躲在月老的竹屋里下五子棋,美曰其名等待有缘人。   至于月老,林幻一想到他就来气,神出鬼没,一提到去天庭之事不是转换话题就是消失好几天。这不,就好几天不见仙踪了!   “小鬼,你说我要怎么把这砸了老头才会出现呢?”林幻持白子,落下一子后,表情有些无奈地问着对面的魄寒。   “不知道。”少年从容地落下一子,淡淡地说道:“你输了。”   “啊!”林幻看着棋盘中黑子已五子连珠,懊恼地叫道:“今天第109次了!我说这棋是我教你的,你怎么比我还会下呢!”   少年不以为然:“笨女人。”   林幻狠狠瞪了魄寒一眼。昨日才把这棋的下法告诉魄寒,连棋盘都是魄寒依林幻的描述变出来的。五子棋的确简单易学,可魄寒这小子也出师出得太快了吧!   “有人来了。”魄寒微皱眉头,冷冷地说道。   林幻听他如此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端正姿势与魄寒重新摆棋。   于是当林幻的有缘人到来时,只见一红衣女子与黑衣少年坐在榻上,两人之间摆着一方形棋盘。此时红衣女子执棋而思,黑衣少年面无波澜地看着棋局。奇怪的是他们所下之棋摆放怪异,无半点章法。当然这是以围棋的角度。   林幻此时内心烦闷无比,来者不说话,她这高深的扮相便要继续;她要继续高深,就不得不下完这棋。可是她明摆着会输嘛,那小鬼已有三颗相连,自己挡哪边都是无事于补。即使知道别人看不懂,却还是不甘在众人前对一个小孩甘拜下风。   正在林幻为难之即,一只好看的手拿过她手中的棋,摆入棋盘中。林幻来不及反应只见棋盘中她的棋豁然开朗。林幻心下感叹:一子便扭转整个局势,可谓高明!抬起头欲夸来人几分,却在见到那袭紫衣时呆住了。   林幻敢肯定这人便是那晚的紫衣男子,即使此时他蒙着面,林幻依旧能感觉到他眼中的熟悉,闻出那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好棋艺。”   魄寒冰冷的声音传来,表面上是赞叹,可林幻是听出来了这小鬼是让她快点回魂,不然他声音那么大干嘛。   林幻收回自己的眼神暗自瞪了魄寒一眼,后者却是没有理会前者,只是眼神不善地看着紫衣人。   “不知公子从何处学得这棋法?”林幻好奇地问道。   “这里。”   Oh my god!只是看了这么一遍便无师自通?林幻该说他是天才还是说这棋垃圾?   眼光瞟向角落,只见一白衣男子微笑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却有股贵气由内发。   林幻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睨了眼屋外站姿严谨的几人,问道:“两位有缘人既然来了就直说来意吧!小女肤浅,怕是会不了意?”   “小生姓朱,来这里只是为了一睹红娘的风采。”听着白衣男子说完,林幻看向紫衣。他感觉到林幻的目光,直接与之对视:“韩艾凌。”   林幻恍忽了几秒,赶紧撇过头去看白衣人,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莫不是这小小月老祠装不了大佛,入不了皇太孙之眼?” 作者有话要说:   ☆、拉线搭桥成红娘——允文   “莫不是这小小月老祠装不了大佛,入不了皇太孙之眼?”   听见林幻的话,屋内除了韩艾凌之外几人均是一惊。白衣男子随即便恢复笑容,问道:“姑娘此话从何说起?”   “朱公子请回吧。”林幻从容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慢饮。   林幻从历史里便知,朱允文温文儒雅。更何况几日前谈子语便来告知皇太孙已来此镇,门外的人怕是都来保护他周全的吧。你看见谁家保镖带十几个?当是打群架呢!最重要的是,他已告诉姓氏却不肯说出名字。   听了林幻的话,白衣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盛地说道:“姑娘可真是冰雪聪明,在下正是皇太孙朱允文。”   “哦。”林幻淡淡地表态。   对于林幻的态度,朱允文很是新奇。凡是知道他身份的,而位又不及他之人无不下跪谢罪,他倒是遇着了个不平凡女子。说到奇,韩艾凌也挺奇的。当时遇见他时,他救了自己一命,而想要的报酬只说想去看看皇宫,然后自己便带着他回去,并免了他一切礼节。想到这儿,朱允文看了榻上的小孩一眼。想必他也不简单吧!   “姑娘,允文前来的确是想见红娘一面。”   “顺便?”林幻漫不经心地问道。   “顺便来查办什锦镇县令。”朱允文无奈只好说出自己的来此镇的目的。就凭着林幻的态度,他本可以一走了之或是惩办她,但是他对她有太多的好奇。   林幻来这里已半月有余,自是知道了些关于此县的事。此地是湖北省十堰市里的一个小镇--什锦镇,而这里的县令叫柴尽涞。当时林幻听这名字之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柴尽涞能不想着“财尽来”吗?他苛扣赋税,收刮百姓,虽然镇上的百姓对他深恶痛绝,但是小地方毕竟大城市管不到,柴尽涞也就越发猖狂了。   “月老祠确实会是殿下一个安身的好地方。”林幻一听他的目的,也就了然他为何来月老祠了。既然她猜的到此人是朱允文,别人又怎么会猜不到?况且他来什锦镇之事早已传开,柴尽涞又怎么不会采取一切措施阻碍他查找证据?柴尽涞只要一得到他的行踪必定请他去府邸歇息,这样柴尽涞会百般限制他的行踪并且做一些假象给他看。可是月老祠,柴尽涞是万万不敢来的。   月老祠刚红火起来时,柴尽涞就变着法地想从中谋取点利益。若是以前无仙无魔之时,他可能能得到点什么,可是现在是林幻掌事,一听这贪官要钱,二话不说谴责他触了仙怒,于是柴尽涞被封口了。是的,封口,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说话的那种封口。当然,林幻是没这个本事的,可她身边还有一魔界少主,挥挥手的事而已。直到后来柴尽涞亲自道歉受了三日惩罚此事才罢休。其实林幻很想惩罚他贪污受贿。但月老说,每件事都有自己的定数,这一件,不归他们管,也不能管。   “红娘既然明白允文的意思,允文也不拐弯抹角了。允文确有此意然后收集证据将柴贪官一举拿下。”朱允文施礼说道。   “长孙殿下只管住下,若是无聊时也可找我二人解闷。只希望能早日把坏蛋捉拿归案,一解百姓之忧。”林幻语气十分豪爽,通往竹屋的小路前便是月老祠的客房,通常也就是为了与人方便。见朱允文点头继续说道:“公子唤我似幻即可,无须叫那些虚名。”   “多谢似幻仙子。”   林幻听着朱允文的叫法不禁一愣,好久没有听到这一称呼,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突然灵光一闪,眼光微亮地看着朱允文,笑嘻嘻地说道:“殿下今年十八吧!”见对方疑狐地点头,她继续道:“若是殿下不嫌弃的话,叫我神仙姐姐吧。”   “啊?”朱允文笑着的脸僵住,嘴角一阵抽搐。   “笨女人。”不约而同的,魄寒与韩艾凌齐声说道。只是前者略带些责备,后者只是了然低语。   林幻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我就叫你小朱(猪)好啦!”   暂且不讨论他们怎样处理称呼问题,就在朱允文来什锦镇之后,谈家也是一片忙乱。   “子语,你说你要跟一个武林之人过一辈子?”谈家大宅前厅的主位上面坐着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正用凌厉地双眸冷冷地看着座下一跪着的娇柔少女身上。这个威严的男人正是谈家老爷--谈秉成。   “爹,子语这次想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请爹成全。”谈子语声音虽是柔弱,但她的话语十分有力。   “呵!我若成全你,谁又来成全我!”谈秉成冷笑。   “我爱他……我只想和他走完一生。”谈子语几乎是用恳求地声音,她知道他父亲的强势,可是她还依旧存有一半丝希望。   “爱?爱可靠吗?谈子语,你是我的女儿,你必须听我的话。你乖乖听我的安排和皇太孙亲近!”座上男人语气不容拒绝,说完便甩袖而去。   谈子语无力的坐在地上,双腿由于跪得太久无法动弹。眼泪一滴连着一滴从眼眶中溢出,难道她真的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想起与师予青的点滴,想起已在她手腕系牢的红绳。在想起曾经红衣老者的话:“若是反抗不过就私奔吧。”   真的可以……私奔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除恶扬善惩贪官——谈家   在朱允文住进月老祠的第二天,谈家大小姐谈子语便以修身养性之名同样住进祠里。与皇太孙一样,谈家小姐身边也跟了一大堆人。但性质完全不同,人家是恭恭敬敬地保护,谈家是明明白白地监视。   “子语,你竟然是来勾引长孙殿下的,他们不让你出去你怎么勾引啊!”林幻无奈地看着门口那两大门神,问着端坐在榻上的谈子语。   谈子语听了林幻的挑侃,不像平时一样娇斥。只是摇摇头叹息:“家父自是安排好的,子语就算知道又怎样?”   “这不明摆着让别人吃吗!”林幻咂舌。突然想到一妙计,凑在子语耳边问道:“子语,你可敢私奔?”   谈子语立即睁大眼睛看着林幻,半晌,又垂下头去:“怎么可能?子语即使有那心也没有用……”   “有那心就好,怕的就是我有意你无心。”烛光下,林幻狡黠一笑,她俊秀的脸上像是闪烁着光芒似的,就连谈子语也不禁看的愣神。   说到谈秉成,他的确是有所计划。欲擒故纵懂不?他之所以不让谈子语立刻采取行动,就是为了让朱允文明白,小女并不是为他而来。以一种神秘蒙纱,朱允文自会好奇。   可是谈秉成没想到的是,月老祠的红娘不是凡品,人家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讲究个性的世界来的。   “小姐,你要去哪儿?”门口的一人拦住谈子语问道,被拦的人一点也不含糊:“茅厕。”   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门口的二人面面相觑。谈子语回头见二人这样,笑着问道:“你们不去吗?”   “在下紧随左右。”两人抱拳说道,便跟着她走了去。   大家不要被她的话歧义,去茅厕的只有她一个人,那两个人只有干等的份。没办法,老爷吩咐的,不可不从。   一行三人已经走远,而屋内的人却没有缓过劲。烛光依旧闪烁,屋内一娇小人儿正倚柱呆愣。此人正是刚刚出去的谈子语,不,应该是真正的谈子语。   刚才林幻已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并就在谈子语跟前变了模样。谈子语早猜出她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神仙。   “不准备走的话我走了。”门口黑衣少年冷冷地说道。谈子语这才回来过神来,看着少年冷冷的面容,他应该也是吧。   “走吧。”想通之后,谈子语尽是轻松。竟然有神仙相助,她还担心什么呢!   跟着假扮谈子语的林幻的两人虽觉得小姐与原来却是有些差异,却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小姐的一时抽风好了,反正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呃……我最近记性不太好……那个你们叫什么名字?”林幻有些发窘,刚才怎么忘了问谈子语谈府的情况了。没办法,她已经走了,自己就装失忆好了。果然,跟着她的两人雷了,但还是恭敬地答了。   “在下谈青。”身体较为削弱的男子率先答道。   “在下谈暗。”表情变化不是很明显的另一名男子也跟着说道。   好吧,谈情谈爱的挺好记,自己就不改名字了。林幻点点头,待到回房又向他们问了些府里的事,两人也没多在意,一一做了回答。   这日,林幻在屋里呆得闷了,便想出去走走。只是屋外的两人实在太愚忠了,除了去茅厕不许离开房门半步。其实在月老祠里除了这两人看着谈子语,还有很多人守在不同地点就怕一不小心小姐给丢了。其实他们小姐早就丢了只是无人知晓而已。不过不管他们看得再怎么严,有一处他们是万万没有派人戒守的。   “小姐,回房的路是这边。”   “我知道……欸?韩公子!”顾不得两保镖的惊诧,林幻快步走近韩艾凌。韩艾凌审视着走来的白衣女子,低着头想些什么。   “韩公子巧啊!呃……韩公子可能不认识小女子,小女子名为谈子语。”林幻实在做不出谈子语的一副柔弱忍人怜的模样,却也十分压低了声音。当然,前面见到韩艾凌时喊的一声除外,不然那两保镖也不会愣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小姐正在与一男子交谈。   林幻虽然看不到蒙面的他的表情,不过看他的眸子似乎温和了几分。自己也好进行下一步:“小女子对公子的仰慕如流水般不息啊……”   韩艾凌知道对方是故意的,点点头道:“韩某是认得姑娘的。”   “啊?……哦,那就更好了,省了介绍了。不知小女子可有荣幸去公子的房间避寒?”林幻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可这样却急坏了身后的两人。林幻也知道古代是不可以随便去异性的卧房的,更何况她一个女子提出更是不妥。可韩艾凌却是没有半毫觉得不妥,只是淡淡的说:“有何不可?”   林幻雷了,原本自己满腹的说词全卡在喉咙里了。看着韩艾凌愣了几秒,不知道是他太开放,还是……他对谈子语……林幻不留痕迹地抹去眼里的暗淡,随即笑容扬在脸上:“那真是太好了!”   “小青,小暗,你们就先回去吧,等会我自己回去。”林幻朝身后的两人扬扬手说道。   “可是……”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韩艾凌冰冷的声音打断:“我会亲自送谈小姐回去。”   韩艾凌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谈青谈暗只好悻悻地走掉了。林幻看着两人走远,不禁撑了个懒腰。过后发现自己现在是谈子语,偷瞄了韩艾凌一眼,发现后者正看着自己。赶紧收回手立正站好,用很弱的声音说道:“韩公子见笑了,还请公子带路。”   韩艾凌在听到林幻的声音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点点头带林幻朝他的厢房走去。   “韩公子为何要蒙面呢?”林幻从在这里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现在刚好有机会问他。   “只是在下长相难登大雅之堂罢了。”   “骗人。”林幻小声嘟囔道,明明是个绝世大帅哥!   而林幻身前的男子眼眸微眯,似是在笑。当然他蒙着面没人知道他的表情,就算此时他没有蒙面,只顾自言自语的林幻也看不到。   一阵风吹过,扬起两人的衣衫。林幻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原本走到前面的韩艾凌不知何时已退到她的身边,一身紫衣飘扬在她左边的迎风处…… 作者有话要说:   ☆、除恶扬善惩贪官——约定   谈子语住的是月老祠的西厢房,摆设与这东厢房差不多。刚进韩艾凌的房间,林幻就四处打量。他住的客房原与其他房间一样,可就是他选的颜色偏暗,让人寒意更甚。   “我看我不是来避寒的,我是来到了寒的源头。”林幻紧了紧身子,撇嘴小声嘟囔。   韩艾凌微皱眉头,语气与这寒冷的房子应和着:“是在下考虑不周,谈小姐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说着,已为林幻倒上一杯茶端向她。林幻也毫不客气地接过,捂着杯身喝了起来。   “红娘很忙啊。”   韩艾凌突然的话让林幻差点没把茶喷出来,忐忑看了眼前者,他并没有看着她说话,只是若有所思似的看着窗外。林幻瞄了眼窗外,然后又看似无谓地说道:“谁让人家是红娘呢!”   “所以才为谈小姐的事如此吗?”   林幻懵了,他……到底在和谁说话?是谈子语还是林幻?林幻马上摇摇头否认,他怎么可能知道呢,她只是“谈子语”罢了。   “子语不知韩公子所指。”林幻放下茶杯看着韩艾凌,后者也回过头来。两人眼神触碰,林幻再一次恍忽,好像……她被吸引到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不能自拔。   “笨女人。”韩艾凌低低地喃语,林幻惊到。若不是清楚地看清眼前的人是韩艾凌,她会以为是魄寒那家伙。他们真的有些相似……   “韩公子,你认识魄寒吗?”林幻好奇地问道,“就是那个八九岁的黑衣小孩。”   韩艾凌听后微微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总觉得你们很像,你们不是亲戚吧……”林幻开始还为他们的相似而惊喜,而后又想到魄寒与自己的身份……韩艾凌若是魔界中人……   “谁和他是亲戚。”同样冰冷却略带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幻看着门口的少年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还好,她不是凡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我不可以在这里吗?”魄寒虽是回答林幻的话,眼睛却冷冷地看着韩艾凌,而后者显然不做表示地立于一旁。   林幻只觉得这里更冷了,更紧地捂着茶杯说道:“事都忙完了?”   魄寒听着林幻问正经事,这才转过头来看她,轻挑眉毛:“不放心吗?”   对于魄寒莫名其妙的针对,林幻努努嘴表示不满,但终还是没说什么。看着门外一白衣渐渐走近,语气带着些喜悦地说:“终于有个正常体温的来了。”   当朱允文走进韩艾凌的房门时,只见屋内三人都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安,只是淡淡地解释:“我只是无事来逛逛。”   “小女子谈子语见过皇太孙殿下。”林幻对着朱允文低头施礼。朱允文来时便注意了这名看似娇弱的女子,这月老祠新住进一位绝美女子他是知道的,今日一见也觉所闻不假。只是……她的气质……   “谈姑娘多礼了,允文此时只是与大家一样的平民罢了。”朱允文淡笑。   “公子,是有事与艾凌相商吧。”韩艾凌看着朱允文淡淡地问道。后者听着他的话眉头微皱,林幻也意识到朱允文是有正经事要说,正要起身告退,只听韩艾凌继续说道:“若这二位留下,定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林幻有些吃惊地看着韩艾凌,而魄寒依是一脸的不满。朱允文听韩艾凌所言,也觉得不无不可,更何况他能如此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在,想着便点了点头说道:“艾凌所言甚是。谈姑娘,魄寒小公子不妨留下一同协商吧。”   “只希望子语不碍事就好。”林幻点头微笑地说道,看了眼依旧倚门的少年,只见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林幻便招呼大家坐下,为每人泡了一杯茶,活像这个是她房间似的。   看着大家坐下,朱允文也说了起来。原来是这什锦镇县令柴尽涞堵住了百姓的口,朱允文这几天试着套百姓的话,却都是无果。若是搜查柴府的话,只要朱允文一动,他便会率先隐藏罪证。因此朱允文正苦于无法取得证据,擒获贼人的无奈中。   听着朱允文说完,韩艾凌说道:“公子可知道百姓为何不敢说出实话?”   朱允文叹气:“柴尽涞知道我的行踪,因此在我出访之前怕是先去恐吓威胁了一番。现在已经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那可未必。”林幻淡淡地说道。这么一说,朱允文立刻问道:“谈姑娘此言怎讲?”   林幻抿了一小口茶,微笑地说道:“被柴尽涞毒害的百姓定是对他恨之入骨的,百姓之所以忌惮,只是怕一人难以搬倒柴尽涞罢了。”   朱允文听着林幻一说,皱着眉问道:“那谈姑娘可有办法?”   “自是有的。”林幻有把握地一笑,随后话语一转:“只是……”   “只是什么?”   “殿下必须在柴尽涞手中拿到证据,才能一举拿下。”   朱允文也知道应是如此,看着林幻从容的脸也定了下心说:“想必谈姑娘已有计策了吧!”   “他不是喜欢装吗,那让他继续装好了。”林幻嘴角略向上勾起,月老不许她用法术惩治他,那她就用人间该用的方法。   林幻这一笑让朱允文心里有些发毛,总感觉这女人会有什么恐怖的做法……应该只是感觉吧……   谈了许久,韩艾凌与魄寒也没闲着。他们正在进行深度交流,魄寒对韩艾凌极度不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而韩艾凌只是觉得魄寒盯着他有趣,也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若是殿下心愿得以完成,不知能否完成子语的一个心愿。”   一听林幻有什么心愿,魄寒赶紧撤离与韩艾凌对视的眼看向林幻。而韩艾凌在失去眼神交流后也自觉地向林幻看去。   “谈姑娘有何请求尽管言说,允文若能办到一定帮忙。”朱允文一听林幻有所请求立即应允道,若是帮她办成此事也算是还她一个人情。   “只是希望殿下能帮子语与武当派师予青少侠赐婚。我二人已互诺终身,连月老都赐与红绳,可惜……家父……”林幻低下来头挤弄自己的眼睛,再抬头时已是热泪满眶。   朱允文自是知道谈子语父亲的意图,心下不禁佩服此女子几分。有胆识,有真情,此谓好女儿也。因此朱允文一听她的心愿便不假思索地应道:“允文定会为谈姑娘赐婚。”   林幻心下一喜,她知道私奔定不是全宜之计,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有了皇太孙的承诺,那两人想必是可以在谈家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这么想着,朝魄寒看去,见对方也正在看自己,朝对方喜悦地眨眨眼。   魄寒看着林幻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一丝慌乱,撇过头去低声说道:“笨女人。”   忐忑地看向韩艾凌,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却不知为何让林幻有些安心。   “子语替予青一同谢过殿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除恶扬善惩贪官——计策   千里姻缘一线牵。   月老成全的姻缘又何止止于一线,红绳绑过的恋人又何止止于千里。人间所谓的情情爱爱多得数不胜数,但总有那么些人可以把这些故事讲的不平凡,总有那么些人可以把这些故事讲的扣人心弦。   那么些人中恰巧就有月老祠中新来的一说书的小生,此小生面色清秀,只是面色太过白嫩让人觉得颇有些病态。不过他说的书却是语气文字恰当好处,让人暗生兴致。因此,月老祠中便又是多了一道风景,引来什锦镇民无数。   “砰”的一声,醒木拍案,一长木桌前站着一灰衣少年,左持醒木,右摇折扇。一听此声,喧闹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等待这小生发声。   “今日小生兴起,不谈别的,专讲我们什锦镇的月老祠。”灰衣男子摇摇扇,笑着看着听书的百姓。   “好!”一听这小生要讲自己县,百姓连声叫好。   灰衣男子也不忙,只是淡淡地区问道:“不知各位对柴尽涞柴大人可有兴趣?”   四下突然无声,那小生倒是笑得更加深了:“不巧,小生今日对柴大人的说评柴大人怕是听不到了……”   谁都知道柴尽涞惹神一怒,不敢再踏进这月老祠一步。因此这里就算再轰动再热闹,他也就是不会理一分的,正巧这个时候他也没功夫管。   “听闻皇太孙朱允文殿下前日入住柴府,然后柴大人就又是派米又是振粮的,真是清官啊!”此言一出,人群唏嘘声一片。不时有人小声讨论,众百姓脸上无不带着厌恶。   “唉,可惜,为什么大人就是不能来我月老祠呢!”说话之人脸上很是惋惜,百姓却有些不满了,不知道今日这小生怎么回事,尽说些讨人厌的话。有些人兴致缺缺,几欲走人。只听灰衣男子话锋一转:“那样我就可以亲眼看到他因为听了我的书而气死的模样了。”   脸上仍是那副惋惜,却把听书的百姓弄得一脸茫然。只听此人饶有兴致地问道:“各位可想听听月老惩戒柴尽涞大人的原委?”   众人一听顿时打起精神来,忙喊着“要”。   月老祠内堂旁的小厅内,两位穿着家丁服的男子从小缝里偷看,一较削弱的男子不禁咂舌:“我家小姐何时有这本事?”   另一名家丁也同意地点点头:“若是早有这本事,又怎会抵不过老爷。”   听着谈青谈暗的对话,坐在长椅的黑衣少年暗自撇嘴,心下想到:一连几天都是这段对话他们累不累啊。   不理会那两人,魄寒再次凝神静听堂内某人的桥段。   “柴大人清官啊,清得那官底结了厚厚的一层油脂啊!清官哪能不为百姓谋福利的呢,正巧这月老祠最近最扎眼。于是这‘福利’就落入了月老祠。”灰衣男子说完看向大家:“各位也受过柴大人是‘福利’吧?”   下面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沉默不语。说书小生不急,继续:“月老一生牵的红线无数,正巧这几日下凡尘走一遭为什锦镇百姓牵线搭桥,镇里人感激,月老祠受人香火也越来越好了。这日,月老巧的看见柴大人‘清廉’地寻问月老祠的情况。月老心里很是感激,便想去柴大人做一桩亲事。”   “什么嘛,凭什么给他柴尽涞牵红线!”   “柴尽涞配不上月老的红线!”   ……   台下的人终于沉不住气来,各自讨伐柴尽涞的不是。灰衣男子听着众人如此说着,语气突然严肃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又要让他逍遥法外呢?”   他的质问让百姓顿时无话,不是他们不想,只是他们无力。   说书男子随即又转回一副笑脸,继续前面的话题说:“各位说得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柴大人更是如此清官,更是配得上了!”   百姓们听着那小生紧咬“清官”二字心里很是不舒服。   “月老翻了翻姻缘薄,一下有了主意,便拿起自己的红线拜会柴清官去了。”看着百姓的表情,说书人不再说书,对众人道:“一个巴掌的确拍不响,可是若集众人之力大家又有何可惧的呢?何况如今皇太孙亲自审查,自会还百姓一个公道。”   “连神仙都帮那贪官了,我们又能怎样?”人群中有一人忿忿不平地说道。灰衣男子如释重袱般松了口气,转而笑着说道:“是啊,刚不是说道为柴清官做媒吗?月老越是看着柴尽涞就越觉得他上嘴唇与下嘴唇乃天做之合,于是一高兴成全了二者,用红线紧紧地缝在了一起。”   这转折让百姓惊异,又让他们畅快。只听小生继续说道:“也就有了柴尽涞三日封口之说,可是必竟那是嘴唇没心没肺,情缘也就只有三天。”   “月老这媒做的好!”   “太便宜柴尽涞了,真应该让他憋死才对!”   ……   台下又开始热闹起来,不过这次大家都尽是畅快!   “砰!”醒木再次拍响,灰衣男子笑着说:“光说并不够畅快,不如大家合伙送柴尽涞一份大礼?小生的说书评段在此告结,若是各位对刚才小生说的话有意,不妨明日来月老祠一同相商。当然,送礼讲究的是份惊喜,我相信大家会把这个惊喜带给柴清官的吧?”再次咬重清官二字,灰衣男子捧拳告退,仅留下一些雇工处理后事。   刚进侧厅,林幻便听见谈青谈暗的称赞。这几日,林幻选的段子都是些搀着官场背景的,就为今天做一个铺垫。而且结果她势在必得。   “长孙殿下那边怎么样了?”林幻坐在桌前的凳上为自己沏茶,睨了一眼长椅上的魄寒问道。   “反正柴尽涞忙着对付朱允文,没空去理会那人。”魄寒对于韩艾凌依旧有些不满,直称他为“那人”。   林幻点了点头,但愿他能得手。林幻对朱允文说过,柴尽涞贪污了那么多钱,定有一帐。可他绝对不会交与别人打理,所以他定是放在自己的卧室或者书房。于是就有了朱允文入住柴府之说,他明里依旧找证据,使柴尽涞把心思全放在他身上,暗里便派韩艾凌偷取帐本。而林幻则是负责游说百姓,当然她用的是谈子语的模样,不过换了身男装。   “谈青,谈暗,我爹有没有说些什么?”   谈青谈暗一听,先是一愣。而后由谈青说道:“小姐请放心,既然老爷没有出面阻止,想必已是默许了。”   林幻听着谈青的话有些奇怪,谈秉成不是很严厉吗?怎么会允许自己女儿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是……他认为了这样吸引得住朱允文?   “魄寒公子,明日让红娘回来吧!”林幻指的当然是谈子语,而后想了想继续说道:“把师大哥也叫上。”   “小姐!”谈青谈暗阻止道。   林幻掏了掏耳朵说道:“告诉我爹,我只嫁师予青。” 作者有话要说:   ☆、除恶扬善惩贪官——争执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三十日,湖北十堰市什锦县内百姓联名上告此县县令柴尽涞。   三月三十一日,皇太孙朱允文接案。柴尽涞暂先收压,柴府被封。宣告四月一日由皇太孙开堂审办,镇内百姓皆可听审。   这日天刚微亮,什锦镇大街小巷便热闹了起来。今日便是长孙殿下公审柴尽涞之日,众百姓不知是兴奋还是忐忑,个个都起了个早,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不就是个愚人节吗?怎么这么热闹?”林幻一大早就被祠外的喧闹给吵醒了,打开房门时还不断打着哈欠。   “小姐,今日是长孙殿下公审之日。”谈暗恭敬地对林幻说道,可心里还是很无语,明明自家小姐也是出力的一份子,怎么对此事的结局一点也不上心呢!   “我是怎么过的这两天啊!怎么会没感觉呢?”林幻摸了摸脑袋回想这两日干了什么。好像……别人都好忙,自己却是无聊地在屋里呆了两天。   “小姐,要去观审吗?”谈暗问道。   林幻一听立即摇摇手说:“没兴趣。”随后奇怪地看着谈暗说道:“小青怎么不在?”   “禀告小姐,谈青一早被召回府里问话了。”谈暗答道。   林幻想了想,嘴角略勾,笑着对谈暗说道:“既然如此,小暗,我们私奔吧!”   离开堂还有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朱允文已经一切准备就绪。一身着官衣的男子走入内堂,对他单膝跪地,说道:“回禀殿下,谈小姐不在房内,未能请到。”   朱允文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挥手遣退来人。稍稍整理下衣物,依旧微笑,却多了一份威严。   “小姐,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还是回月老祠吧。”谈暗看着眼前的起舞弄琴的风尘女子,小声地对身旁女扮男装的林幻说道。   林幻看着谈暗的小心谨慎,不以为然地说道:“小暗,我是公子,男人不都是喜欢来这儿吗?难道小暗你没有来过这儿?”   谈暗听了林幻的问话,脸不禁浮上红色。这到让后者乐着了。“原来小暗没来过啊,那就跟着你小姐我长长见识!”   “小姐,要是让老爷知道了……”   “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林幻不理会谈暗的顾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小曲。“小暗,其实不是每一个落入此地的姑娘都像你想的那么不堪。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些卖艺不卖身的主,她们也都是生活迫于无奈啊!”   谈暗听着林幻的感叹不禁也深看了眼前的姑娘们几分。不知为何,自从小姐性情大变后自己和谈青就监管不住小姐了,往往被她牵着鼻子走。这样想着,谈暗又转过头来看看林幻,不过这样的小姐……自己很喜欢。   将近傍晚,林幻与谈暗才回到月老祠。还未进祠内,就见着谈青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看见二人,立马迎了上来:“小姐,你去哪儿了!快换身衣服,老爷召你回府!”   “小青,我的话你可带到啦!”林幻倒是不急,语气无谓地问着谈青。   谈青听完先是一愣,而后无奈地点点头:“是,小姐,我说了,老爷很生气……” “那我们回家吧。”林幻看着谈青说道。   “小姐,还是换身衣服吧……这一身怕是……”会让老爷更加生气啊!   谈青的话虽然没有说完,林幻也已了然,笑道:“怕什么,走啦!”   林幻说完已独自向前走去,身后的二人相视一眼,无奈,叹了一口气后随之跟上。   谈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谈秉成却是一个惹不起的老虎。林幻也知道自己扮的谈子语在他眼里太过忤逆,但……这次……该是谈子语和谈秉成的最后一次对决了吧。   谈家大厅内谈秉成正襟危坐,所有的仆人丫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静静地等待惹火大老虎的小猫出现。   屋顶上有人却无视这种气氛,依旧扬着笑容。“艾凌,原来谈家小姐如此勇敢……”   白衣男子身旁一紫衣男子只是淡淡地回道:“勇足,谋亦足。”   “不知道谈姑娘接下来会怎么办呢……”白衣男子睨了一眼气氛严肃的屋内,不禁笑得更深了。   “公子,她来了。”   此时门口已传来渐渐的脚步声,少顷,只见三位男子走进院内。屋顶上白衣男子看着那三人家中走在前头灰衣青年,微笑着低语:“好戏开始了。”   刚走进谈家内堂,林幻就觉得有一股压力袭来。她抬眸看向正座上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目光直视进门的林幻。林幻还未仔细观察,就听得此男人一呵:“不孝之女,还不给我跪下!”   谈秉成的声音标中气十足,威严不可轻视。林幻听着心里也有些打鼓,暗想要是自己不是早有准备的话一定会吓得乖乖跪下,也明白了谈子语为何抵抗不过这男人。这就是天生的气质啊!   看着眼前的小女独自思忖什么,丝毫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谈秉成挥手掀掉桌上的茶杯,气愤地呵道:“跪下!”   林幻一听这动静,不禁一惊。随后平复好心情说道:“我从不跪任何人。”   屋顶上的朱允文听着林幻的话不禁陷入自己的思绪。的确,当时与谈子语初见时,她也只是简单的行礼。若是平民,见他必会下跪,没想到这什锦镇还有如此多的非·常人。这么想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紫衣男子。笑意更深,转而继续观看屋内的动静。   “你说什么!你都跪了十几年了现在才来说不要吗?”   林幻低下头暗自吐了下舌头,而后抬头直视谈秉成:“子语从来都很敬重父亲,但并不是怕了。爹,子语知道您让子语做的事必有一定道理。”   谈秉成听林幻这么说,并没有说话,不过情绪倒是平复了许多。林幻见此继续说道:“希望家族重振的心愿,子语当然明白。可是,爹,你不该赌上女儿的幸福。”   “幸福?锦衣御食,绫罗绸缎,这些难道不足以让你幸福吗?”   “女儿想要的只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吃安乐饭,喝清淡粥,仅此,便是女儿的幸福。”林幻记得谈子语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便搬了出来。   林幻此言一出,所有的人看她都深了一些。   原来她要的生活很简单。   “我说过,我是你爹,你必须听我的命令!”谈秉成脸上虽是闪过动容,但随即便消失在他严厉的命令中。   林幻口气强硬地说:“谈秉成,我告诉你,朱允文他的夫人姓马,不姓谈!”   谈秉成被自己的女儿直呼其名气恼地拍桌,冲上来挥手要打她。林幻一惊,想要躲避,却不知为何身体僵硬地无法动弹。她的理智想逃,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躲避。只好闭眼睛,等待那手挥下。   “谈老爷!”林幻听着有人急呼,而那手也如同停滞了般迟迟没有落下。不可能,即使朱允文的呼喊再有用,可那手已经落下大半不可能停下。疑狐地睁开眼,只见谈秉成的手已经被人遏住。林幻看向手指的主人,一袭紫衣映入眼中。在昏黄的烛光中,刺痛了她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功成仙就说别离——结果   站在他面前的,是谈子语……   林幻莫名的失落,看着眼前的形势自嘈地笑笑。   “笨女人,不知道躲开吗?”冰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林幻听见这声音有解脱,有欣喜。转过头看向声源。一少年伫立在通往此内堂的院子中,而他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在黑暗中只能勉强辨出身形,却无法看清来人是谁。   林幻自是知道来人是谁,笑着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脚站麻了……先前不敢坐……”   众人被林幻突然语气转变有些惊诧,可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人感到惊悚。   只见从黑暗中三人里的那名女子跑进屋内,当即跪在了谈秉成的跟前。此女子娇小柔弱,惹人怜爱。她的泪不断地从脸颊滑过,眼眸晶莹闪亮地看着谈秉成:“爹,女儿不孝。都是女儿一人的错,与旁人无关。”   没错,此人正是谈子语。众人看了看女扮男装的小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认错的女子。他们……竟有两个小姐!   “在下武当派师予青,见过谈伯父。”此时黑暗中的那两人也走了进来,身着白衣的男子走到谈秉成跟前,向他弯腰致礼。   谈秉成先是吃惊,而后又明白了几分,眼色严厉地看着林幻问道:“你是谁?”   听谈秉成一问,众人便把目光转向林幻,的确,相比下来,地上跪着的这位才更像小姐。   “我是谁又如何?”林幻淡淡地说道,随后将目光转向身后的朱允文,“长孙殿下可记得答应过我的一个承诺?”   “允文自是记得。”朱允文点头,这时处于震惊中的谈家上下才反映过来,立即向朱允文磕头谢罪。   看着跪在地上一席人,朱允文不禁有些皱眉,但依旧语气温和地说道:“各位不必多礼,起身吧!”   看着众人起身,朱允文转过头看向林幻:“姑娘帮助允文捉拿奸贼,允文不甚感激。只不过……允文也很好奇姑娘是谁。”   身边的谈子语看林幻没有什么反映,便帮她答道:“月老祠红娘似幻。”   似是一阵风吹过,扬起屋内那袭灰衣,衣衫、发丝皆随风摆舞。拂过的那灰衣竟渐渐变红,那人的面貌也随之改变,独立于风中,飘逸。昏黄的烛下,她清秀俊逸的面容有些模糊,却犹如仙子般梦幻……   众人一时间都看愣了,韩艾凌看着林幻若有所思,不时地看看一边有些失神的魄寒。   “红娘……”朱允文喃语,怪不得她会觉得她与众不同,原来……她是超脱世俗的仙子。   “子语,你说过不放弃。刚刚你也看到了你爹他根本就油盐不进。”看着众人皆在看她,感觉有些不自在,赶紧抓回话题。   果然林幻的转移注意法很成功,谈子语看了看师予青,随后坚定地对谈秉成说道:“爹,女儿如似幻说的一样,绝不放弃自己的真爱。若爹还是不允,就杀了女儿吧。”   事情太大的变故,已让谈秉成措手不急,又加上谈子语刚才的话,他如今已陷入迷惘。看了看一旁的朱允文,又看了看转变为红娘的林幻。   “谈老爷在犹豫什么?若是在考虑是否要成全女儿的话,我看还是免了吧。皇太孙殿下已经答应帮两人赐婚了,您,还可以阻挠吗?”林幻说的虽是有些尖锐,也是给谈秉成一个台阶下。依谈秉成的性格便知道他定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不然他起先也不会发那么大火。   “若是殿下赐婚,谈某定然遵命。”对朱允文拱手说道,随后又看了看谈子语和师予青,语气严厉地呵道:“你们两个还不向长孙殿下谢恩!”   二人一听,知道这是谈秉成同意了,赶紧欣喜地应道,朝朱允文跪拜谢恩。   一时间,谈府的仆人丫鬟也是一片欣喜。   朱允文见如此祥和景象,笑道:“谈老爷可是想重振家族威望?”   “草民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谈秉成微惊,赶紧谢罪。   “那又何妨?不知谈老爷可有意接管什锦镇?”   的确,如今柴尽涞已被正法,什锦县也需要一个有责任感的父母官接手。   谈府上下又是皆愣,林幻听着朱允文的话,知道今天的案子应该很成功,也觉得他做的很对。谈秉成除了脾气坏一点,做事固执一点,其他还是很好的。特别是他与生俱来的威严,若是成为县令必定能镇压奸恶之徒。看他平时的做为,也必定能体恤百姓。   “我觉得不无不可。”林幻朝朱允文点点头。   谈秉成也豪爽,硬声答道:“谢殿下赏识之恩。”   天色已晚,谈秉成让来人留宿谈府。大家也不推辞,任由谈秉成尽地主之谊。   夜深,林幻独自伫立在谈府花园里,抬头观月。月,孤单地挂在黑色的天空上,如林幻般形单影只。   林幻一时间想起了很多,想起了以前与父母其乐融融的时候,想起了因为暗恋秦泺在历史系出糗的时候,想起了在天庭里的一日之游,想起了挑侃魄寒的愉悦,也……想起了那一袭紫衣傲立于风中的场景……   感情真的很微妙,不知为何,林幻觉得他亲近,就好象……他与她很早很早就认识了一样。只不过,他对谈子语……   一幕幕闪过脑海,最后定格在他在她的眼前,为她遏住谈秉成的手……而她在他的眼里是谈子语……   “红娘睡不着吗?”一声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断她的思绪。林幻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微笑着说道:“怎么?谈老爷是来兴师问罪的?”   “红娘言重了,莫非还是在记恨谈某刚才的行动?”   看着说话的人嘴角略勾,林幻一时有些不适应此时的谈秉成。只是回应礼貌的一笑:“谈老爷叫我似幻就好。似幻怎会记恨老爷,当时您所做的行为的对象是子语小姐。”   潜意思就是说:该记恨也是谈子语记恨。谈秉成自是听明白了这层意思,微皱眉头道:“子语从小便乖巧听话未曾忤逆,这次老夫也是被气急了。”   得!林幻也听出来了,谈秉成这是在说她把他家小猫给教坏了!   “子语小姐的勇气让似幻也实为佩服,想必是依承谈老爷的吧。”林幻把责任再次推给他,不等他说话便接着问道:“依似幻所见,谈老爷是一位庄严威武,明事理的人。为何当初定要子语依附上长孙殿下呢?”   无话,抬头望向那一轮孤月。见着谈秉成缄默,林幻觉得无趣,正准备行礼告辞,却听见了他低沉的声音:“子语她母亲生前的愿望……”   林幻看着谈秉成略显悲伤的侧脸,心下也对他放下了几分敌意。   “她说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够平安幸福,而天下足够平安便是皇宫了,能有锦衣御食,荣华富贵也足够幸福了……”   “如今谈老爷应该明白子语想要的幸福了吧。”   谈秉成没有再说话,依旧抬头望月。林幻见此景不禁露出微笑,然后与他一样,仰望。   风拂过,花园中两人的衣衫随风摆舞,带来了微微的湿润,带走那寄月的愁闷…… 作者有话要说:   ☆、功成仙就说别离——后事   四月三日,新任县令谈秉成上任,重新整顿什锦县衙。翌日,皇长孙朱允文赐婚于武当少侠师予青与县令小姐谈子语,设什锦府衙为婚礼礼堂。红娘也赠与婚期四月二十日,预示他们的爱死志不渝。   四月十五,谈府忙碌,武当山忙碌,月老祠更忙碌。   现在红娘的人气因师、谈二人的“曲折爱情,美满结局”直线飙升。而林幻所定婚期4·20,死也爱你,更是让无数百姓赞不绝口。月老祠再一次走上颠峰,祠里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林幻只有躲在竹屋里与魄寒下五子棋,忙里偷闲。一静下来,林幻又开始数落月老的不是。   魄寒揉揉耳朵,无奈地说道:“笨女人,你就那么想走吗?”   林幻听着魄寒的询问,并没有察觉他语气的不对,十分肯定地说道:“早点完成任务,我的惩罚也就结束了啊!”   “我可不可以阻止你完成任务。”魄寒放下手中的棋,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幻。   林幻诧异,愣愣地看着魄寒,用很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小鬼,你不会就是我要找的人吧?”   “你要找什么人?”魄寒反问。   林幻想了想,立刻否认掉刚才的想法。魄寒的身份仙魔皆知,若是从未来来的话,绝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想通之后,对魄寒挥挥手:“商业机密。”   魄寒听着她的又一个新词皱了皱眉,低头沉思什么。林幻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挪了挪身子笑了笑说道:“你最好不要阻止我哦!”   他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林幻,林幻有些恍惚,这样的魄寒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年龄。不过魄寒有太多事都太过早熟,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看着他冷冰冰的脸不禁感叹:“从没有看见过你笑也!小鬼,会不会有一天你为我笑呢?”   魄寒依旧没有回林幻的话,只是眉头微皱,冰冷地说道:“该来的来了,你高兴了吧。”   “啊?”林幻有些不知所云,不过后来看见门外不知何时来的穿着镶着银边的白衫的俊朗男子,顿时欣喜地跳下榻,步伐轻快地走到那男子的跟前,用兴奋地语气叫道:“二郎神!”   此男子有着诧异地看了眼林幻,淡淡收眼后又瞥了眼屋内的魄寒,语气威武地说道:“奉天帝之命,请仙子回天庭。”   林幻心里有欣喜又有疑惑,不免问道:“月老怎么没来?”   “月老来人间一趟,自要歇息,因此由杨戬代劳。”此时见到的二郎神与初见时有些不同,说话还是客道,不过那时他的眼里盛满故事,这一位则不然。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   “月老不是不肯帮我说吗,肯定是托了很久才说的吧!”林幻不禁撇嘴说道。   “姑娘误会月老了,他一回天便向天帝禀明了此事,在商讨过后天帝也是马上遣了杨戬来接姑娘。”   听他这么一说,林幻才想起“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事,不好意思地看了二郎神一眼,谄媚地笑笑:“二郎真君可否陪似幻耽搁几日?”反正在这里留五天,天上也过不了多久。   二郎神看了林幻一眼,点点头,转而看向屋内语气严肃地说道:“少主玩累了,就快些回魔界吧,这里终究不是魔族玩的起的地方。”   林幻皱眉,她知道魄寒是魔界少主,但是她没想起天界与魔界是对立的。当时月老肯留魄寒,林幻还以为此时两界关系并不糟糕,可刚刚二郎神的话明显是逐客令呀!   “二郎神费心了,不过魄寒有自己想做的事。再者,魄寒不是哮天犬。”魄寒冰冷的声音不禁让林幻一颤。好小子,你拿自己跟狗比就算了,还要骂听二郎神话的人是狗……林幻恶寒,还好刚刚没照二郎神说的话走人,自己跟狗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二郎神听这话有些怒,却又不好发作,只是“哼”了一声不做理会。林幻看了看他,觉得这时候的杨戬也不够沉稳。   “笨女人,要不把他带走,要不自己给我进来下棋。”魄寒看着林幻盯着二郎神瞧,说话的语气又冰冷了几分。如果她选二,那他就姑且原谅她。   林幻不知道魄寒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也就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魄寒。反正对于魄寒的话里的选择,林幻是会选先招呼好上司的。   “小鬼,我带二郎神去客房。”林幻向魄寒打过招呼,便领了二郎神去东厢房。   魄寒看了眼未完的棋局,拾起黑子落定。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冰冷略带谴责的低语:“笨女人。”   一阵风吹过,榻上已不见了黑衣少年。只留孤寂的棋盘独占一榻,棋盘上黑白交错,而黑子已然五子连珠。   他与她的对决,她终究会输。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作者有话要说:   ☆、功成仙就说别离——重识   冰凉,黑暗,静谧。   只有自己的呼吸温暖自己恐惧的心,只有自己的呼吸提醒自己的存在,只有自己的呼吸赶走那无声的孤寂。   自己是怎么呢?林幻张望四周,却依旧是黑暗,找不到一点出口,一丝光亮。拳头攥紧,咽了下口水。   “喂!有人吗?”林幻试着出声,声音却紧张得颤抖。自己声音的突兀让林幻肯定了这里的空旷。她该怎么办?自己是叫救命呢还是等着别人来找她。   “你怎么不哭?”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林幻着实吓了一跳,暗自稳了下心神,眯着眼睛看着声源处。这个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呢!“哭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你笑话吧。”   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地开口:“对,我会笑话。”   “其实你若一直不出声,大概过个一天我就会哭了吧。”林幻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回应她的却是无声的黑暗。不时还有阴风吹过,林幻紧了解紧身子,朝开始那声源处挪了挪。“喂,你别不说话啊!那么想看我哭的话,我哭给你看就是了!”   没有听到回应,林幻果真哇哇大哭了起来。很明显的无病呻吟,为求真实林幻还努力地挤出几滴眼泪。   “够了!”黑暗中的那人终于给了回应,语气有些气闷地说道:“红娘也不过如此。”   欸?林幻真的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了!低下头沉思,想起自己好像因为明日便是谈子语的婚日,一早便来到了谈府。然后百无聊赖地看子语试嫁衣,学妇人之道……呃,然后有了意识之后便是这里了……而且那个声音……   “你怎么了?”那人看林幻没有再出声,经不住问道。   林幻整了整衣衫席地而坐,撇嘴说道:“梦寐,一点也不好玩。”   “你怎么知道?”语气惊诧,急急地问。   林幻能确定那是黑衣美人不是先听出了他的声音,而是想起来是自己无聊得睡着了。能在梦中出现的,那么就是黑衣美人了。   “梦寐,我不喜欢这里。快点带我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黑暗中那人再次惊到,他们有见过吗?自己这次的出现还是因为在别人梦中听说了红娘的事,才偷偷用意识跟着杨戬来看看的。   这里对于眼前的那个女人也许是黑暗,不过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女人长相对他而言不过是一般,不过她好像有一种气质特别吸引人。想到这儿,梦寐不住地深看着林幻。   林幻一听,明白自己又忘记自己回到过去了,假笑着说道:“那你先把这里弄亮吧!”   “我住的地方便是这样,若是亮了的话,我不知道该把这儿变成什么样。”梦寐语气很是平静,林幻却有些吃惊。这样的地方……他不觉得寂寞吗?一直住在这里,又为何?   “梦寐,你不是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吗?就像别人那样子就可以了。”   “……太形形色色,美好的东西太多,与其想着怎么变,不如就这样挺好。”   “天庭哪有地方是这样一片黑暗的啊!”林幻不禁疑惑。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才答道:“天牢底层--黑暗深渊。”   黑暗深渊!林幻听月老在闲暇时无意提过,那里是天庭的禁地,关押着触犯天怒的神仙。而今为止,也只关押了天帝之子--七殿下。当时林幻还想再问月老具体事件,可是他一察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后,立即闭口不提。如今看来,梦寐便是这七殿下。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触了天怒呢?   林幻虽是百般好奇,但也不是揭他人伤疤之人。当然,他们都不是人,但是也要遵循原则不是?林幻站起身来,凭着感觉在黑暗里摸索。   “你要干什么?”梦寐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样子,不禁问道。   “到你身边来啊!”林幻边摸索边说道。   梦寐诧异,看着林幻笨拙的样子,低笑着说道:“不用,我来就好。”   说完,林幻就觉得一阵风飘来,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现在要干什么。”   林幻感觉到了梦寐,凭着自己的感觉抓住了他的手。触碰的时候,林幻被冷刺得险些收回手,不过只是颤抖了一下,就紧紧地拽住。此时的梦寐也是一惊,他对于她的靠近丝毫不厌烦,反而她手的温度让他的心有些触动。   “梦寐,现在我把我想象的样子给你描述一遍。”林幻紧了紧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想象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这里是一片蔷薇花田,开着各种颜色的蔷薇花。它们妖娆且美丽。阳光洒在它们身上,反射出点点透亮。在这儿几乎全都是蔷薇的海洋,它们都很有灵性,看到我们就避开花枝,让出条道路,待我们走过后,它的藤蔓又重新掩盖地面。”林幻知道,此时她脑中浮现的画面,通过他们相握的手,在他脑海里也可以浮现。   可林幻不知道的是,随着她的想象周围也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一束束阳光射入,然后一点一点化开黑暗。各色的蔷薇花开得格外妖娆。与他们所想的画面不同的是,真实的这里,有一男一女,十指紧握,沐浴在阳光下,伫立于花海中。   “我们一直前行,然后发现在花田的尽头,坐落着一个小木屋。小木屋旁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撑起一片阴凉。树下摆放着木制桌椅,我们无事时可以在这里喝茶聊天。小木屋里只是简单的摆设,别致而有情趣。而这里,便是梦寐的家园,我所说的老地方。”虽然后面的情景林幻没有看到,但是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尽量把这里变的更美。林幻说完,深吸一口气,隐约间闻到花香的气味,疑惑地睁开眼就发现眼前已是她描述的那样。   欣喜地看向身侧,梦寐还闭着眼享受林幻传输过来的画面。林幻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依旧俊美的容颜,依旧及地的长发,林幻不禁倒吸一口气,又见这祸害了,要定心啊!   “梦寐,很漂亮吧!睁开眼吧。”   梦寐有些不情愿地睁眼,却在张开眼的瞬间惊到,语气止不住兴奋地问道:“你办到的?”   这回林幻发傻了:“不是你吗?”   梦寐瞧了眼林幻后,沉思了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刚刚说了谎……我并不能改变自己所处的境地。我可以进到别人的梦中改变别人的梦境,可是你并没有做梦,我只好把你拉来我的世界。”   林幻明白了,这是他意识中的黑暗深渊……可是连梦寐都不能改变,为什么这里会变成她所想的那样?是因为发髻上的“幻”?   “不管如何,既然改变了就好啦!”林幻依旧遵循想不通就不想的原则,微笑地看着梦寐说道。   看着林幻的笑容,他不禁一愣。随后也笑笑:“很庆幸,我遇到了你。”   眼前的男人太美了啊,林幻赶紧撇过头去让自己清醒。“以后我叫你小美吧!”   “小美?”梦寐听着皱了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那我叫你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功成仙就说别离——婚礼   “似幻。”   看着眼前的景色,林幻现在明白梦寐曾说的“在我的以前认识,在你的以后认识。”的含义了,原来冥冥中的注定是如此有趣的事。   梦寐并没有打扰林幻的思索,因为此时的他只是盯着他们相握的手发呆。她手里的那鼓热流,让他很不想放开,好想一直这样……   林幻转过头看梦寐时,发现他正盯着他的手。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一直在占美男的便宜。以为他介意,赶紧抽回手说了声:“抱歉。”主要是自己平常牵魄寒的手习惯了,看了看梦寐,他依旧盯着已经空空的手。   “喂……回神。”林幻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学着电视里神婆的音调。   梦寐微垂眼帘,淡淡地说道:“有人找你了。”   梦寐这么一说完,她便听见了魄寒冷冷的声音唤她“笨女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好像近在耳边又好像与自己不在一个空间内。   只是眨眼的瞬间,再睁开眼已是谈子语喜庆的房间,眼前站着与这种气氛格格不如,冷着脸的魄寒。林幻迷糊地揉揉眼看着他笑道:“怎么啦?”   “刚才是谁。”   林幻惊吓,看着魄寒张大了口。呃……林幻在魄寒面前已经无形象可言,所以也不准备维持形象了。“你在说什么呢?”整理了下心情,林幻猜想魄寒应该在说其他的什么事,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地问。   “刚才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是梦到了谁?”魄寒撇过头语气别扭地问道。   林幻立刻心里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夸大地说道:“我梦到天上下银票,我和你正在捡呢!”本来想说下金子的,不过相比之下,砸死人的可能性更大。   “骗人。”   “我没有啊!呃……不止我们两个人捡……”林幻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魄寒不屑,但脸颊微微泛红:“我才不会那么肤浅。要捡也是你一个人捡,我在旁边看着。”   你倒是不肤浅了,你傲骄了。林幻忍笑地点点头,魄寒这小鬼,也越来越放开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傍晚,谈子语就换上了新娘装。坐在梳妆台前让奶娘梳头,边梳还边说着吉祥的话。林幻在门外偷看了一眼,对站得远远的魄寒小声地说道:“新娘好漂亮啊。”   “怎么,你也想当新娘了吗?”魄寒看着林幻向他走来问道。   林幻努努嘴:“暂时没这个想法,不过……我倒挺想当伴娘的!”   “伴娘?”魄寒似乎又听到了一个新词,在她身边总是会有不断新奇的事。   林幻想了想,解释道:“就是抢新娘风头的!”   魄寒嘴角有些抽搐,心里暗暗鄙视林幻。   “林姑娘。”身后有人叫她,转过头看见谈青谈暗走来,微笑着向他们点点头。“小青,小暗,好久不见啊!”   走近后,谈青笑着说道:“还不是红娘忙着牵线搭桥,忘了我二人呢!”   谈暗点点头表示同意。   林幻眨眨眼,问道:“莫不是二位心有佳人了,要我帮忙?”   这么一说,两人脸上皆是绯红一片。本想挑侃一下她,却不料反过来被她挑侃了。林幻看着两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说道:“不要不好意思嘛,要是有佳人直说,要是没有我也帮帮忙,必竟你们叫了我十几日小姐了不是?”随后看向谈暗,“小暗,上次青楼一游怎么样?”   “在下突然想起前厅还有事没有完成,恕谈暗告辞。”说完,只感觉一阵劲风吹过,眼前已没有了谈暗的身影。林幻转而看向谈青,谈青没等她开口,就说道:“我想起了我也有事。”又是一道劲风,林幻看着眼前的空旷忍不住大笑起来。   “笨女人。”   听到魄寒不屑的声音,林幻转过头去看他:“怎么?你也想……”   “我想又怎样。”没等林幻说完,魄寒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离开。   这回,林幻犯傻了。他想什么?如她所想说的那样,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他想谈恋爱?心莫名地一颤,不知名的感觉慢慢侵入心胸,浸得冰凉。   *   锣鼓鞭炮把红得发紫的礼堂煊染得格外交红火热闹,堂上坐着谈秉成,武当派黄锦桦。旁座上坐着皇长孙朱允文,而林幻,韩艾凌,魄寒,杨戬等上宾位立两旁。本来林幻也应坐座的,不过她百般推脱,好说歹说才撤了她的位子。她可不敢和皇长孙并坐,让自己的好朋友干站着。   又是一阵鞭炮声,新郎新娘已尽入堂内。谈子语喜帕盖头,由媒婆扶入堂内。刚站定,司仪便喊道:“一拜高堂,谢养育之恩。”   待他们磕头拜过,司仪继续喊道:“二拜殿下,谢赐婚之恩。”   “三拜红娘,谢搓和之恩。”看着他们拜完朱允文,只听着司仪说了句红娘什么的,林幻就懵了。看着师予青,谈子语朝她磕头谢过,林幻心里感叹:想想自己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呢!但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这样才留下来的啊!   后来司仪说什么,林幻都自动过滤了。看着他们手牵手进入洞房,周围一片欢声笑语。林幻有些感动,不知觉中,眼泪滑过脸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是感受到了幸福吧。   “似幻姑娘,你……”身边的二郎神看着林幻,疑惑地问道。   “二郎神,我们走吧。”   “姑娘不等婚礼结束和大家告别吗?”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会离开,或许,我会很快回来。那又何必告别呢,就让他们沉浸在喜悦中不是很好吗。”林幻的眼里充满雾气,嘴上仍是微笑。又不是永远离开……况且终究要永远离开……   走出喜庆的县衙,林幻跟着二郎神准备走到无人处就使用法术,架云回天。   “笨女人,要走了吗?”身后冷冷的声音,让林幻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不说再见吗。”魄寒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说着。   二郎神朝她点了下头便走到前面去了,林幻深吸一口气,微笑地转过头去走到魄寒跟前:“小鬼,我走了哦。”   “你蹲下。”   林幻一脸“你要干嘛”的表情,不过还是乖乖地蹲下。眨眨眼看着魄寒,这么近的看这家伙,还真是养眼啊!   眨眼的瞬间,嘴唇被魄寒小啄一下,凉凉地像极了薄荷的味道。林幻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魄寒,魄寒脸上泛起红潮但却没有躲避她的视线,声音依旧冰凉却清晰地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天啦,这小鬼到底在说什么!林幻看着魄寒,心还莫名地漏了一节拍。惊异自己的不对,赶紧告诉自己眼前不过是个小屁孩,不懂事乱讲话。自己不能老牛吃嫩草。   “抹掉你那想法。”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林幻奇怪地看着魄寒,只听着他继续说道:“我已经几千岁了,而你,好象你说过才二十岁吧。”   哈?老牛吃嫩草的不是她?魄寒这是在告诉她,他才是老牛吗?林幻摇了摇脑袋,站起身来,自动忽略掉刚刚魄寒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小鬼,要好好照顾自己。”   转身,朝前走去。   “再见。”   挥挥手,仍没有回头。   魄寒看着离去的她,低语:“我们当然会再见。”   不想看她消失在路口的身影,转过身。“我说过会负责的。”   一样离开。   寂静的街道上,两个身影背道而驰。   “……会负责。”低低地喃语声,似是述复,似是肯定。树枝摇曳,一袭紫衣从树中跳落。看着林幻离去的背影,幽深的眸子丝丝涌动。   他不敢看你离开,那么,让现在的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PS:   天界触犯法则如下:   天威:予以警告,剥夺百年修行。   天罚:疏忽职守。惩罚内容视情况而定。   天遣:造成后果轻者,被关入天牢。造成后果严重者,遭受五雷轰顶之痛并开除仙藉。   天怒:专惩皇室犯事之人。犯过者皆被关入黑暗深渊。没有特殊情况,永世囚禁。   天恨:形神俱散。 ☆、重回天庭道重识——回天   静静地坐在与二郎神同架的云朵中,思绪却留在了人间。林幻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会感觉乱乱的,只是一垂眸脑海里就会浮现离开时的画面。   那张精致冷酷的脸当时离她那么近……这样一想,林幻的脸烧了起来。摇了摇脑袋驱除刚才的想法,看了眼背对着她而立的二郎神,缓缓地开口;“二郎真君,月老是说了似幻有事要向天帝禀告,天帝就同意见我了吗?”   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其实林幻也是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的。光凭二郎神一口一个姑娘就可猜出,天界并没有承认自己仙子的身份。   二郎神没有转过身,背对着林幻回答道:“月老说了一些你的行为举止,而且你身上带着的两件仙器。虽说你没有任何仙术,但就为了你的身份,见你也是必要的。”   “二郎神,那你对似幻又是怎么看的呢?”林幻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学他也看着前方的景象。   二郎神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有仙气,有灵性,有人缘。”   林幻听着二郎神的话乐了,这“九字真言”说的好啊!她得意地挑了挑眉说:“所以说似幻一定是仙子嘛!”   “无仙法,无根基,无规矩。”二郎神睨了眼林幻补充道,眼神里略带笑意。   林幻一听知道被“先扬后抑”给耍了,悻悻地撇嘴:“我这叫个性,与众不同。”   “或许是吧。”二郎神笑着说道。他的影像与21世纪的二郎神重合,林幻曾说过他笑起来应该很好看。这次她是真的看到了,原来不是“应该”,是“本来”就是啊。“二郎真君不妨以后都像这样多笑笑,很好看很帅的!”   二郎神突然听到林幻没来由的这么说,表情有些不自然,脸上微微泛起潮红,模糊地“嗯”了一声。   说话间,已到达了天界。林幻看着眼前高大的南天门,心里一阵雀跃。她那时的一日之游压根没去多少地方,现在一想,连南天门都没有来过。   看出了林幻脸上的喜悦,二郎神疑惑地问道:“姑娘没有来过天界吗?”   林幻仍沉浸在欣喜之中,没看到他眼中的怀疑,只是大咧咧地答道:“只去过一些地方。”   “姑娘请,杨戬带你前往广生殿。”二郎神听到林幻答案后只是点点头,随后释然说道。   跟着二郎神进了广生殿,架势还是原来那样,因此林幻进到内堂看到众仙与高高在上的天帝时,表情并没有起太多波澜。这倒是让一旁的二郎神纳闷了,连南天门都惊喜于色的女子,为何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倒可以面不改色呢?   “禀告天帝,红娘似幻带到。”二郎神拱手说道,看到天帝点了点头后便退到一旁。   看着台上之人省视自己,林幻感觉很不自在,于是也朝天帝拱手道:“似幻见过天帝。”   “听闻月老收了个侍官红娘,在人间广牵姻缘,造就了无数佳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天帝一挑眉看着林幻。   “天帝,似幻只是看守结界的灵仙,并不是什么红娘。”林幻直视天帝,解释道:“而似幻之所以要见天帝,也只是为了完成来此的目的罢了。”   看着竟然有人如此毫无畏惧地直视自己,天帝有些吃惊。却仍平静地问道:“为何目的?”   林幻从戒指里取出那封信笺交于天帝的侍女。天帝从侍女手里拿起那封信,看了眼台下的林幻,才缓缓地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打开,脸上微露震惊的神情,再次看了眼林幻。   林幻此时正认真地看着天帝,等待他的号令。但看他那样省视自己,林幻不禁一颤。她怎么感觉天帝受了什么刺激啊!   “天帝,可有疑问?”   “有。”把手中的信纸塞入信封内,看着林幻问道:“你想怎么样?”   啊?他的语气让林幻觉得自己好像在威胁他一样。林幻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次抬头时已经有了想法。“天帝,可曾知道未来的魔界之人进入人间?”   天帝默念了“未来”两字,再缓缓地摇头。“除开今日,倒是五天前,历史结界曾发生了些动荡。”   “五天前?”林幻惊呼。不是应该是二十天前吗?林幻不理会众人的讶异,问道:“二十天前可有异样?”   天帝虽是知道此女子不同寻常,不过没想到她如此大胆。刚才她的语气可是有质问的成分,微眯双眸,语气平静地回答:“没有。”   没有!   未来的天帝曾说过,是她的疏忽职守,让魔界之人闯入结界。所以才贬她下凡。她在人间二十年,天庭一天,然后来到这里……怎么说对于现在的天庭来说应该过了二十一天才对……难道,未来的天帝在骗她!   林幻震惊于自己的想法,完全无视了一干仙等。于是当她感觉到有股压力向她压来时,才惊慌地向天帝解释道:“天帝,似幻的职责便是把那些魔界之人带回未来。信上有说到吧?所以请天帝派几位仙家帮助似幻完成任务。”   天帝点了点头,反问:“似幻仙子想找何人帮助?”   林幻听着天帝叫自己仙子,知道他是看了信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没多想什么就说道:“似幻喜欢和熟人一起做事,就请月老与二郎神帮忙吧。不知天帝可允?”   “可以。”天帝点了点头。   林幻想到什么,又突然补充道:“明日再下界吧,似幻很是想念天庭的景色。”   天帝一听再次挑眉,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还是在告知她的决定?   “天帝,似幻仙子既然有所挂念,还请天帝应允。”二郎神暗自为林幻摸了把汗,他听了半日,林幻每说一句话,他的心就要扑腾一下。咳!他当然不是认为她的声音有多迷人,而是她的话无拘到可以让台上那位掀桌子啊!   “嗯……似幻仙子可要导向?”   “花霖姐姐就好啦!”林幻此言一出,周围又是抽气声。林幻诧异的四处看看,每位仙都表情怪异。   二郎神刚想再次帮林幻说话,就听得天帝玩味的声音:“好,就花霖吧。” 作者有话要说:   ☆、重回天庭道重识——花霖   出了广生殿,没过多久就看见花霖朝自己走来。林幻笑嘻嘻地朝她挥了挥手,甜甜地叫道:“花霖姐姐!”   花霖向林幻微低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似幻仙子,想去哪儿?”   “不好意思,花霖姐姐,我所认识的引路仙女就只有你了,所以才让你陪我的!”林幻略带歉意地说道。   花霖诧异:“引路仙女?”疑惑地看了看林幻认真的眨眼,既而无事地说道:“无碍。”   “那么,姐姐你带我去好看的地方看看吧!”   花霖点点头,便驾云带着林幻去她认为好看的地方。刚刚来时,天帝说过她是位有趣的女子,果不其然,她也觉得此女子有很多事值得发掘呢。   花霖使云自行前进,而后仔细观察眼前的女子,论外表,在天魔两界她确是算不了什么。不过……她独到的处事方式的确让人耳目一新,花霖自是知道她在人间的所为,所以……不可小看她。   “花霖姐姐,有什么不对吗?”林幻看着花霖认真地看着自己,笑笑问道。   自然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微笑着说道:“小仙只是觉得似幻仙子很是亲切。”   “呵呵……花霖姐姐是似幻在天界遇见的第一位仙子,似幻也是觉得姐姐较为亲切。”   “哦?”   见花霖挑眉,单音节地发问。林幻立即解释道:“似幻在未来时第一个见的仙子便是花霖姐姐。”   “未来……”花霖仍是不解地看着林幻。林幻撇嘴说道:“似幻是未来犯错了的仙子。”   花霖似是看出了林幻的不悦,看了眼前方,婉而笑道:“不知似幻仙子有来过月宫吗?”   月宫!Oh my god!林幻欣喜地摇摇头,眼光灼灼地看着前方。慢慢地进入月里,林幻有些恍惚。她要见到天界最美的美女了!   “似幻,嫦娥仙子也是很好相处的人。”花霖看着林幻此时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眼前的女子果真让自己难以琢磨。   月宫之内有一股淡淡地凉气,这里依旧烟雾缭绕,却比天界更有一种朦胧之感。宫殿于其间若隐若现,远处的月桂树淡淡发出微弱的光,好一幅仙境之景!   “是花霖吗?带了什么客人?”从宫殿里传出悦耳的声音。林幻一听便觉得一股清凉之气贯穿全身,顿时一阵酥麻。   “嫦娥,既然知道是客人干嘛还吓人家。”看着林幻冷得一颤,花霖制止让嫦娥搞什么刺探。林幻听花霖这么一说,便也是知道了大概,紧了紧身子说道:“是啊,嫦娥仙子可不要‘冷落’了似幻啊!”   屋内的人甜甜一笑,林幻顿时觉得暖了几分,连忙谢道:“多谢仙子。”   只见从烟雾中缓缓显出一个人影,冰清玉洁,惊为天人。   林幻不知觉地看愣了,想起那个夜晚,亦有一人,恍若风中走来,当时她以为那是她的神……   “似幻仙子在想什么?”花霖看着林幻呆愣的样子不禁问道。林幻听见花霖问她,仍是看着嫦娥说道:“嫦娥姐姐真美。”   走来的嫦娥听到林幻的话一声娇嗔,看了林幻一会儿媚笑着说道:“这位妹妹也不差。”   差远了吧。林幻干笑,一旁的花霖也笑笑:“我还没介绍就姐姐妹妹了的,看来我是多余的了。”   林幻一听花霖这么说,忙挽着她说道:“哪能把姐姐忘了啊,这不,还等着花霖姐姐为我们引见呢!”   花霖原本也就是开玩笑地说说,如今林幻的话也是讨人喜欢。便不再多说,为二人介绍起来,其实就算花霖不说,林幻也是知道天宫的这么位可人儿的。谁叫林幻曾是21世纪的人,狗血言情没少看过。她一直认为二郎神与嫦娥有猫腻,哈哈……这下可以八卦一下了!   此时林幻已坐入宫内,怀中坐着月兔。林幻瞧了月兔许久,愣是没有瞧出它与人间的兔子有什么两样。于是林幻真相了,住在野外的叫野兔,住在家里的叫家兔,于是……住在月宫的叫月兔……   “花霖怎么不好好服侍我家哥哥,有空来我这儿玩啦?”嫦娥边为二仙倒茶边问着花霖。平时,千邀万请都是没空,如今怎又是这般悠闲?   花霖看着一旁玩着月兔的林幻,淡淡地说道:“还不是托似幻仙子的福。”   “啧,这样看来,也不是悠闲的呀!想必我那哥哥是有心吧。”嫦娥话中有话,也尽是玩味地看着林幻。   被点名的林幻迷茫地看着二位,疑惑地问道:“嫦娥姐姐的哥哥是谁?”   两人一听微愣,皆是看着林幻若有所思。花霖奇怪她的话,她说自己是什么引路仙女,那么……她并不知道……   嫦娥倒是释然得很快,为林幻解释道:“我哥哥就是一个特自恋特无理爱装深沉的家伙。”   林幻看过那么多神话电视剧,就是没听说过嫦娥有个哥哥。自大无理?细细看了眼嫦娥,心中大囧。“不……不会是天帝吧?”   “似幻也觉得他自大无理吧!”听见林幻已猜出来,心里不免夸了句聪明。   “嫦娥,不得对天帝无理。”花霖一皱眉说道。   嫦娥不以为然地咂舌:“瞧,又护主了吧。”   “那花霖姐姐又和天帝有什么关系?”林幻颤颤微微地问。她记得当初她要花霖当导游时,广生殿里的气氛不是一般的紧张,难道花霖和天帝有什么关系?   “只是天帝的侍女罢了。”花霖一撇带过。   嫦娥却不放过地补了一句:“贴身的哦,平常就只服侍他,别人的事哪敢往花霖身上揽。”   天帝的贴身侍女?!林幻抚额,她怎么又被骗了……   “嫦娥,怎么没瞧见吴刚?”花霖暧昧地看着嫦娥,后者虽是知道她有心转移话题,脸还是不禁红了起来。   林幻这算是明白了,和嫦娥有猫腻的不是二郎神,而是砍桂树的吴刚。“似幻也很是想见见吴刚哥哥。”   废话!配美女的定是美男,美男谁不想看!   听着林幻的话,嫦娥眼中闪过一下光彩,声音依旧甜美:“那似幻妹妹带姐姐去下界吧,姐姐带你去看吴刚?” 作者有话要说:   ☆、重回天庭道重识——布丁   林幻自是没有听取嫦娥的话,带不带她下凡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只是在月宫呆了片刻,便随花霖去别处玩了。   手里环着月兔静静抚摸,棕色的瞳孔中映着那两仙子驾云离去的背影。独立于仙雾之中,雾渐渐没了自己的身子,那股冰凉浸入皮肤……月兔冷得一颤,跳出她的怀里。良久,直到视线里只剩下仙雾,才渐渐低下了头,紧了紧衣衫,转身。   若是自己没有被软禁……那该多好……   不知不觉,已经身处一片茶圃之中。林幻随着花霖在其间穿梭,好奇地四处张望。两旁郁郁葱葱的茶树中有一红色身影若隐若现,待渐渐走近,只见一红衣老者正立于其中仔细地采摘茶叶。   “月老!”林幻见着是月老兴奋地唤了一声。   听见呼唤,月老转过头来,看着来人便笑道:“呦,这不是小四吗?怎么把花霖丫头也给骗来了呀!”   林幻撇嘴,什么叫做她骗来的啊!花霖只是礼貌恭敬地说道:“月老哪里的话,花霖是在为似幻仙子引路。”   月老了然地笑笑,看了眼不满的林幻说道:“小四,不是说回天要为老头儿我沏茶吗?”   林幻瞥了月老一眼,懒懒地问:“布丁呢?”   “布丁?”   “就是叶子较宽,嗯……颜色较一般茶叶深点的那种。”林幻回忆着布丁的样子。真是,他自己的茶叶都不记得!   月老听着林幻描述的茶叶不禁诧异,随后又平静地说道:“是有这么一种,老头儿闲着无事摘了几片,不过……那可不是茶叶。”   “呃?拿来我看看。”不是茶叶是什么,接过月老从怀中取出的香囊,打开一看,正经地说道,“就是它。”   花霖只是睨了眼香囊里的东西一眼,淡淡地说道“枯萎的蟠桃叶。”   月老点了点头,解释道:“刚才与守蟠桃园的老头聊了会儿,看见树下的蟠桃叶便想着做个香囊,就带了些回来。”而后又看着林幻问道:“小四说要用这个沏茶?”   林幻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当初所见的布丁。想当初,月老可是宝贝得紧,她连喝一口都不允,这次怎么能放过呢!   “花霖也觉得新奇的很,不妨让似幻仙子沏一壶茶便可知这……布丁是否为好茶叶。”花霖只知枯萎的蟠桃叶放在香囊有淡淡的蟠桃味儿,甚是馨香。可今日竟有一女子说这是沏茶的茶叶……花霖看着林幻,探知的趣味又多了几分。   “这儿又没有沏茶的工具。”林幻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可她忘了这是天界,和她在一起的都是神仙,除了她以外个个都是法力高强。于是,月老一挥手,他们所处的空地里立即多了一张木桌,上面也摆好了茶具。   林幻嘴角抽搐,她怎么感觉他们生怕她跑了不给他们沏茶似的。不满地看了月老一眼,挽了挽衣袖,便操起茶具开始了沏茶。   带着丝丝甘甜的香气从茶壶里溢出,月老兴奋地跃跃欲试。花霖在一旁也是带着奇与盼的心情等待。光从香气来说,这茶绝对非常。林幻沏好三杯茶,毫不犹豫地就拿起一杯品了起来。二人见林幻已沏好,也各自拿了一杯品味。   不同于一般的茶,它一触及舌尖便是一阵舒畅的清凉,细细中带有甜味,却甜而不腻,清而不淡。怪不得当初月老舍不得,现在的她也是难以放下手中的茶杯。   “果然是好茶!”月老赞道,身旁的花霖也是感叹地说:“在天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蟠桃叶也如此之用。”   “什么蟠桃叶,这是布丁!”月老强调着说:“早知道小四有这一手,应早早便带上天界。”   林幻撇嘴。现在才知道么?   “不知小四如何知道我身上有这布丁?”月老凑过脸来询问林幻。林幻立即向后挪了挪,浅尝一口茶水后才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呀。”   谁知道一老头也好戴香囊呀!   花霖细细地听了听两人的对话。没想到林幻会如此答,看了眼她,只见她一脸真诚。低下头,最后也只有疑惑化为沉思。   月老却仿佛知道她会这般回答,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移至唇边,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芒,转而望向茶林深处。   “好·巧,缘份天定。” 作者有话要说:   ☆、重回天庭道重识——移花   樱花花瓣随风摆舞,在仙雾中婉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仙子,轻跳一曲恋风的歌。   这儿林幻来过,依稀记得在樱花林深处便是天帝的寝宫,而这里还有一个恶搞的名字--移花宫。   “花霖姐姐,怎么来这儿呢?”林幻跟着花霖后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生怕再看见一幅美男沐浴图。   花霖奇怪林幻的紧张,不禁问道:“这儿算是天庭最为美丽的地方,似幻仙子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那个……天帝不在这移花宫吧……”   “移花宫?”花霖问道,“仙子是说这儿吗?”   林幻点了点头,心里奇怪:难道这里不是移花宫?   “朕在又如何?”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幻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说曹操,曹操到。”   “花霖见过天帝。”   “似幻见过天帝。”   天帝见二人向自己施礼,朝她们点了点头。林幻抬头只见天帝身后跟着一排仙女,个个美丽大方。天帝位于其中更显得英俊非凡,他挑眉赞道:“移花宫这名字不错。”   林幻心里吐天帝的槽:花都移来了能不不错吗?   “花霖,今日觉得如何?”天帝看着花霖问道。林幻奇怪了,不应该问她吗?她才是被照顾的那个吧。   花霖低头答道:“收获不小。”   “哦?”天帝转而看向林幻单音节的疑问。这个疑问不需要回答,只需要有人听到而已。   林幻对于他们打的什么哑谜没有兴趣,见天帝看着自己便说道:“天帝与似幻一样是来赏花的吗?”   “不然你以为?”   “我以为……你是沐浴的……”林幻低低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随后大声说道:“天帝好兴致。”   “似幻仙子觉得此处如何?”天帝越过林幻朝里走去,林幻其实很想走掉,可是自己的导游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她的主子。而自己又被他点名了,无奈跟了上去,答道:“很好。”   “有何感触?”   感触……看见遍地的花瓣,虽是美丽,却终会化为泥土。想到了红楼梦中黛玉葬花,便吟了自己最有感觉的两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天帝突然停步,身后的大部队也停了下来。林幻还在纳闷,便听见天帝低沉的声音:“似幻仙子何出此言。”   “花开得再美,终究会凋零残败。赏它的自有千万,怜它的又有谁呢?”林幻解释着,突而想到什么,补充道,“移花宫,移花于宫,艳可赏,败即怜。”   “说的不错。”天帝此时很是欣赏林幻,这个女子给他带来了许多惊与喜,奇妙至极。   “天帝种如此一片花林必有深意,不知天帝又是怎么认为的呢?”林幻绝对是好奇,她绝对不知道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可以乱问。   对于林幻的逾越,天帝并没有多加责怪。反而似是习惯了,看着大片的樱花林,声音懒懒的。“我以为,可以留住她。”   哪个她?花还是人?   “那么,记得怜爱她。”林幻的声音显得缥缈,不管是哪个她,既然在乎就要懂得怎么在乎。   在天庭游了一日,林幻也逛得有些乏了。随花霖去了一处楼阁便歇下了。这里的楼阁很奇怪,屋外看不见屋内情景,屋内却把外面看得通透。林幻记得第一次在天庭醒来,也是看到了外面的仙与物,当时她还以为那里是露天的类!   一眠无梦。   林幻很少做梦,而只要她做梦梦到什么,那件事就一定会发生。当然,梦寐出现在她的梦中不算,那是梦寐强制性的。所以,以前作为凡人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有特异功能,如今,她是仙人,这倒也不奇怪了。   刚醒,便见月老坐在桌前玩着茶杯。林幻揉揉双眼,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月老,你怎么在这儿?”   月老斜着看了林幻一眼,说道:“不知是谁要我帮忙来着!”   “现在出发么?”林幻以为月老是来催她动身的,暗自想着:再急也不用等她醒来便出发吧。   月老看了门外一眼说:“不急,二郎神还没来。”   林幻点了点头,看着现在无聊,想起以前一直疑惑地问题便问了出来:“月老,似幻有一事很是不明。”看月老向她看来继续说道,“凡间月老祠千万,为何似幻那么巧就在什锦镇找到月老了呢?”   “结界有动荡,而且波动了什锦镇界面,所以老头儿我遵天帝之命去探探,也就遇见小四你了。”   林幻明了又问:“那这次下凡我们还去什锦么?”   月老摇了摇头,转而又看向外面,手里依旧玩弄着那茶杯,缓缓说道:“怕是不是去那儿,二郎神这不是去和天帝商议了吗?”   “二郎神一路留心,凡事思量。有何事都要向朕禀告。”天帝居于广生殿台上,而台下只有二郎神一仙。二郎神抱拳应道:“杨戬遵命。”   “北斗星君夜观星相,发现人间皇宫上方的星相很是异常。这次你们就去应天(南京)吧!”天帝招招手,二郎神行礼退下。   良久,看了眼空旷的台下,低低地喃语:“结局……我还真是好奇呢……”   天帝身前的案上,一信封压于砚下。而信封旁放着一张展平的信纸,御纸却无半点墨。   “她的来历……我也很好奇……”   而那张白纸似应着他的话一样,颤了颤边角,无风自动。 作者有话要说:   ☆、月老庙里会故人——一年   林幻在天庭游玩了一天,人间却不知是怎样过了的一年。   重回凡尘,如同润雨回归大地般。迫切,欣喜。脑中无意识地闪过一紫色身影,看不清他的模样,轮廓却异样清晰。林幻心中一颤,猛地摇摇脑袋。那袭紫衣却又换成了一个黑衣少年,于纯白的背景中,黑得突兀,黑得引人深入。那双黑眸淡漠地看着她,竟是幽深,幽深得让她,冷得心颤。   “似幻仙子,我们到应天了。”二郎神使云在城市上空停留,俯视之下,任何事物都那样渺小。林幻突然觉得她离那好远,远的不只是这几万千里。看了眼身旁浅睡的月老,林幻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既然我们要下凡尘,这身行头似乎不妥,不如我们各自乔装一下吧。”   “小四说得不错,她的熟人可都在这儿。”月老施施然开口,眼依旧闭着,手臂做枕悠闲地躺于云中。   二郎神思量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   “不如我们以爷孙几人的关系进城吧,月老为长者,算是我们的祖父,我是小四,二郎神你就为二哥吧!”   “小四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做算是,老头儿论辈分本就是你的爷爷!”月老如此说,便是对林幻的话没有意见。二郎神也点头应允。   林幻欣喜地开始摆弄“幻”,要变成怎么样的人呢?   月老看出了林幻的想法,嘴角勾起玩味地说道:“不如小四变成个绝世大美女吧,也好满足一下你从未得过的心愿。”   林幻撇嘴,就知道月老没好话!本来想低调一下的林幻也与其杠上了,紧紧地拽紧“幻”,只是眨眼间,一妖娆女子站于云间,一去林幻的清秀机灵,姿态眼神满是妩媚。   二郎神看着林幻突然的改变微皱眉头,月老倒是笑得更欢了。“本性不像变怎么样也不成态。”   “爷爷说的是什么话呢,小四可是按您说的做的呀!”林幻此时声音娇媚得让月老身子酥得直掉鸡皮疙瘩,连忙摇手道,“小四丫头,你可别这么对我说话!”   说完也不等林幻继续酥他,摇身一变为平常老头。模样到是没怎么变,不过是少了月老那标志性的白胡,看起来也挺和谐可亲。   二郎神也不多说,挥手间已换成了清秀小生的模样。   林幻倒是无语了,变来变去就她变得最夸张。不过她还真想体验一把倾城美人的感觉。这么想着,嘴角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晴朗万里的天空,顿时因为那云上妖娆女子随意地一笑失了颜色。仿佛所有的光芒被她吸纳而去,只留她璀璨绽放。   凡间的一年确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过零零碎碎,那些奇怪的小事倒是挺多。   传闻,应天这一带最近接连失踪年青女子。未婚嫁者,只要有几分姿色的都接连不知所踪。传说这与魔教易主,要修炼什么阳功有关。   江湖中自是有人听闻此事,纷纷前来一探究竟。一时间,应天热闹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很多武林中人前来的原因,这几日竟太平的很。朝廷听闻此事,也是夜间加强巡逻,看守甚严。   于是,林幻凭着出色的外表以及此时无畏的表现引来了所有人惊艳与探索的目光。林幻自是不知这城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她还以为她的回头率全靠她的美貌,连大婶大妈看了都移不开目光。   自得地看了眼身边的两人,他们却像浑然不觉似的继续走他们的路。林幻看了看周围的人,不禁奇怪起来,为什么不见与她一般年龄的女子,难不成朱元璋都封建得不许女子出户了?   “月老……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林幻靠近月老一点小声地说道。   月老拍了她脑袋一下,说道:“叫爷爷啦!”   林幻撇嘴,又靠近了二郎神一些。“二……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   “嗯,最近这里不太平。常常失踪未婚貌美女子。”说完,还不忘睨林幻一眼。   林幻随他瞧了瞧自己的这身行头,想起她现在貌似很貌美的说。恶狠狠地瞪了当时怂恿她的月老一眼,担心地问二郎神:“那我是不是要换一下样子啊?”   “不必,我们自会保你周全。”   二郎神一放话林幻便安心了,哪有凡人斗得过我们神仙的!   前边地月老此时大声唤她:“小四,走,爷爷带你去月老庙为你求一支姻缘签!”   林幻暗自翻了白眼,随后娇媚地笑道:“爷爷说什么呢,还是为二哥求一支吧,他都未娶小四又怎么敢嫁呢。”   月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思量是该为二郎神牵牵红线了。便领着林幻朝月老庙前去。可怜身后的二郎神什么都还未说,便已被别人决定了。悻悻地跟上他们,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眼光略瞥向左上方,嘴角勾起一抹难解的笑,离开。   左上方的窗前,一男子倚棂而立,将手中的酒杯移至嘴边,一饮而尽。   好像……是个不错的猎物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月老庙里会故人——诗会   风拂叶动,黑夜里,月光下映照的斑驳的树影与树下两身影重合。   “寒,她回来了。”   “嗯。”默默地沉吟,不做任何表态。   “……我们还有多久时间?”无奈,还有多久就要离开……   “青,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没有主仆的关系,正如你唤的是寒,而不是……   “嗯,我知道了。但……蓝那边,就任由他吗?”   “随他吧。他也玩不了多久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淡淡的声音中带有一丝趣味。   “橙最近找到了一点线索。”   “嗯。”   ……   许久,黑夜里已没有了声音。只有一个身影默默伫立,似在冥思,似在回忆。   抬头,透过交错的树叶看那带着点点柔和的月,光彩映入他的眸中闪烁,透出那点点柔和……   *   什锦镇的月老祠与应天的月老庙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月老庙的厢房就要比那里多个好几倍,而且香客云集,善男信女比比皆是。不仅庙内风景让人大开眼见,而且活动也是五花八门,因此更是吸引了不少年青男女。   “月姑娘,今日可否与在下一同游园?”   “月姑娘,去月老庙结缘湖如何?”   “月姑娘,听闻你好小吃,在下特地带了天香楼的落樱酥,还请姑娘笑纳。”   ……   看着眼前一大群男子,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林幻依旧保持微笑,只不过微笑得嘴角抽搐。自从以香客之名住进月老庙后,来献殷勤的男子便络绎不绝。不过害怕危险,林幻也不敢出月老庙。最可恶的是,二郎神、月老三天两头不见仙踪,她也只好自己应付来人。现在,可真有些后悔换了一张这样的脸。   “各位公子请回吧!”人还未进门,声音便传了出来。林幻一听立刻欣喜地朝门口看去,只见月老伫立在门外,眼里盈满了笑意,“今日我家小四会随老头去红木阁参加诗会,到时候再见吧!”   那些男子听月老这么一说,便也急急地走了。准备充分,才好在月小四姑娘面前一展英姿不是?   林幻见屋里不一会儿就只剩月老与自己,顿时欣喜万分。但又在见到月老那欠扁的笑脸后,收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喂,臭老头,你和二郎神这几天又去哪里逍遥了!”   月老不理会林幻的怒斥,依旧笑盈盈地坐到她身边:“小四,这几日过得如何?”   “还好意思问。”林幻撇嘴,“二哥呢?”   “哮天犬寻他,怕是有事要离开几日。”   林幻也知道他在帮自己查找线索,便也不说什么。想起月老进门时说了什么诗会…… “这次诗会可是月老庙的专职顾问来主持呢!小四可想见见?”月老看着林幻的脸色缓和了些,也知道她消了气。   “当然。”林幻嘴角勾起,没有犹豫地吐出这两字。能把古代一个庙弄得如此受欢迎的人当然要见见……特别是因为那四个字……“专职顾问”。   红木楼是月老庙五大阁之一,这里专为文人雅士准备的雅阁。大堂内摆设也是很入心,一进来便让人感到很舒服。   “各位,欢迎大家前来参加小女子举办的诗会。今日人多,话题也多,也希望大家自由发挥……”大堂中央一身着黄衣清秀女子立于其间,话语举止不加掩饰。可话还未说完,嘈杂声便盖过了她的声音。   “月姑娘来了!”   “月姑娘好!”   ……   林幻这几日已经习惯了男子的倾慕与女子的疏离,对于他们的惊呼不做理会,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大堂中正在探究自己的那人。微笑地走她的身边,声音低低地说道:“大明朝的……专职顾问……”   对方对上林幻似玩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不过只是一瞬,便扬起微笑:“小女子马筱筱。”   “月小四。”林幻说完,便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到主位前懒懒地坐下。这一举动顿时让周围男子不禁咽了下口水。   马筱筱明显没有缓过劲来,有些痴愣地看着林幻。林幻看着众人没有什么举动,看着马筱筱开口道:“怎么不继续?”而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盖轻拂杯口,热气从杯中散出,使林幻的眼中抹上了一层朦胧。“爷爷还呆在门口作甚?”   众人这才发现门口一灰衣老者倚门而笑,似是在等待什么好戏。“看到了贵客了而已。”老者笑着将视线转向门外,只见一白衣男子正缓缓走来,身边还跟着一紫衣男子。   “噗--”林幻看见这两人,口中的茶忍不住喷出,正巧这时他们刚进门口,于是林幻丢脸丢大了。林幻用衣袖搽搽嘴,尴尬地看了看正看着她的众人,清了清嗓子,不作表示。   那紫衣人依旧蒙面,不过他眼中只是一瞬的笑意林幻还是看到了。那不安份跳动的心,欣喜,或是忐忑。   “我有请二位来吗?”马筱筱不屑地瞥了眼朱允文,后者只是淡笑。   果然,一年没有改变什么。   可是……马筱筱同学,你不知道那是皇太孙吗?你嗤之以鼻的是皇太孙呀!显然,对方不知道,不然她也不会继续大逆不道:“不知二位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不送了。”   朱允文毕竟是有王者风范,对于马筱筱的话只是一笑置之。“马姑娘,诗无界限。我们二位只是来参加诗会的。”   马筱筱不屑地瞥过头。   林幻本是对于这场好戏挺感兴趣,只是感觉紫衣男子眼光灼灼地看着她,自己心下也不知道在忐忑什么,总之不敢抬头,只好悻悻地喝茶。   一时间,红木阁内安静了下来。看热闹的看热闹,看美人的看美人,看俊男地看俊男。   不过,一向有些人,或者说是有些仙是不喜如此气氛的。   “马姑娘,我看来者便是客,更何况我月老庙可从没有下什么门禁。”月老边说着,边夺步走到侧座前如林幻一般懒懒地坐下。   马筱筱诧异这老者为什么称月老庙为他之物,但也不多说什么。江湖生存守则第一条:对于不知来历的人,特别是老人,勿惹。搞不好对方是什么高深人物,迎合也许他会看自己顺眼,传授啥武功也说不定。   马筱筱清了清了嗓子:“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就给你们个机会……”说着她看了看四周,眼光在林幻身上落定。林幻突然一阵恶寒,直起身子防备地看着马筱筱,这丫头不是要把自己卖了吧!这么想着,便听见马筱筱继续说道:“二位对堂上这位姑娘印象如何?”   用她来考文采?林幻有些紧张地看着打量她的两人,淡淡殷红浮上脸颊。   朱允文淡笑,看着林幻轻吐词句:“灯火斓珊不及月,所谓伊人,所谓依人。”   “枝桠摇曳泻光影,月落我眼,月照我心。”韩艾凌在短暂的沉默后,接上朱允文的短词,眼光仍未离林幻半分。   月落我眼,月照我心……   这里的“月”……指的是她月小四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月老庙里会故人——熟人   这里的“月”指的是她月小四吗?   林幻一时间的恍神,直到周围鼓掌声与叫好声扯回了她的思绪。待热潮过后,起身向两位施礼:“小四在这里谢过二位。”   一年前,小四这个称呼,只有月老才如此唤她,而那时知道的也只有魄寒了。所以在这两位面前不必顾虑他们会把她和红娘联系起来。不过,林幻总觉得,在韩艾凌眼里,一切早已洞悉。是错觉吧,一定是自己这几天神经太紧绷了!!这么想着,林幻赶紧揉了揉太阳穴。   “好,算你们过关了!”马筱筱撇嘴,之后不再理会这二人,又开始继续介绍道:“今晚的诗会大家可随意作诗,好了,筱筱就说这么多了,接下来大家请随意。”   “且慢。”   “等一下!”   马筱筱刚说完,朱允文与林幻便齐声开口说道。说完两人又看了看对方,朱允文微微俯身:“月姑娘,先请。”   林幻也不骄情,向他点了点头便对马筱筱说道:“马姑娘是月老庙的专职顾问,这做诗也该由姑娘起个头先。我想……朱公子也是这么想的吧。”   林幻转过头看着朱允文,只见后者表情略带诧异,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林幻。他点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说法。林幻以为朱允文震惊她怎么猜到他的想法,便也没多想什么。转过头对着马筱筱继续说道:“如何?”   马筱筱点点头,略沉思了一会儿,吟道:“都道是金玉良姻,我只念木石前盟。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果然!林幻不等众人回味过来词中的意味,便急急说道:“好词。马姑娘此词还没有提名吧,不如小四为姑娘想个如何?”   “月姑娘肯为筱筱花这番心思,筱筱自然欣喜万分。”   见马筱筱笑着应好,林幻环顾了下四周,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林幻微皱眉头。她怎么又吸引注意了呢!   “既然是在红木阁所作,就叫‘红楼梦’吧!”林幻说完朝震惊中的马筱筱眨了眨眼睛。   “好词好名啊!”   “马姑娘的文采真让我自愧不如啊!”   “不如月姑娘也来一诗或是一词吧!”   ……   马筱筱听着周围的赞叹声,并未做任何反应,因为此时她处于断电状态。只听着有人说让月小四也作诗词,这才开口,声音略带激动:“月姑娘,不知筱筱可有幸听得姑娘的诗词?”   林幻微微皱眉,她在现代可是个候选医生,可不是什么诗歌鉴赏家。算了,认亲就认个彻底吧!   “不瞒各位,小四从小便遵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并不会作什么词句。刚才的名字也是小四随便起的。”林幻看着马筱筱眼里滑过一丝失望,才继续不咸不淡地说道:“不过……小四平时爱好唱歌儿,倒是觉着有些歌词入得了你们这些文人的耳。”   “那不妨就请月姑娘为大家唱上一曲。”马筱筱自是知道林幻说的意思是:作诗我不会,唱唱歌还行。   “小四可从未在老头儿面前唱过什么歌,不知什么时候好上唱歌的?”   林幻狠狠地瞪了月老一眼,语气略带委屈地说道:“爷爷日日在外边风流,怎么记得小四的喜好。”   “咳!”月老差点没被口中的茶给呛到。小四丫头好利的嘴啊!   听闻林幻这句话,周围的人们都对林幻生了怜爱之意,对月老则是带有些厌恶。   “小四也不多说了。”看了眼马筱筱,说道:“马姑娘若是有兴趣可与小四一同清唱。”   不等马筱筱说些什么,林幻便唱了起来。   新奇的旋律,清新的声音,这一切已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沉浸于歌声中,轻柔的声音滑过耳际,拨动了根根心弦。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   一曲完毕,众人皆没有缓过神来,马筱筱虽然没有跟着喝,但此时看林幻的眼闪烁着亮眼的光芒。一听林幻唱完,便马上走上前来执起林幻的手。“亲人啦!”   林幻刚想回话,周围的掌手响起,众人皆道妙语妙音。马筱筱见林幻要说话却被掌声淹没,马上又做起了主持人的工作。   “大家请静一静。”马筱筱此言一出,果然堂内安静了下来,她便皆着对林幻赞道:“月小四姑娘的歌声好比天籁。”   “马姑娘过奖了,比起歌后王菲来说,相差甚远,又怎称得上天籁。”林幻对马筱筱说完又转向大家,“小四献丑了。”   “非也。”马筱筱一把拽回林幻,后者差点没栽跟头。“月姑娘无需与后人比,就相较现今红透洪武的名歌妓--绯桔,姑娘绝对更胜一筹。”   一听马筱筱这么讲,周围人也纷纷应“是”。倒是月老撇撇嘴,一脸不信的态度:“小四这丫头,哪能比得上人家名妓。”   “月先生此言差矣,”朱允文在月老身侧,正巧听到月老此话,便为他解释道,“绯桔的歌声是不错,但音色却没有月姑娘如此清丽干净。”说到这儿,他低下头声音有些疑惑,“如此妩媚人儿却有如此清丽之声……”   月老呵呵一笑:“不符吧!我这孙女皮囊与气质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不是,我这么说她还不信呢。”月老虽对着朱允文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朱允文身后紫衣之人。这个人……为何自己总感到有种无形的压力?是他吗?   韩艾凌视线由林幻那边转回来,正巧碰上月老探究的眼神。眸子暗了暗,冰凉无常。   林幻那边却丝毫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继续进行认亲活动。   “筱筱,听你这么说我真后悔没有去参加超女快女呀。”林幻也不继续寒暄,语气亲切了起来。   “啧,不如我让月老庙办一个?”马筱筱终于找到有共同话语的人,思想也大胆了起来。   林幻立即点头,眼里满是兴奋。   虽说这两个女人进行认亲活动,忽略了来诗会的一干人等,但是那些人只觉着瞧着美女一颦一笑也是幸福的,便只是痴痴地看着。至于……看多了美女搞不清楚状况的,口里便埋怨了起来:“四丫头,就算你们一见终情,满腹情语。可不可以等着诗会完了再私聊啊!”   当然,说话能有这魄力的,非月老莫属。   “私聊!”马筱筱听着月老的话,眼睛又亮了亮,赶紧询问林幻:“莫非……”   林幻自是知道她兴奋什么,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道:“别误会,他能说出如此新颖之词,全凭他那多根弦的脑袋。”   马筱筱点了点头,便松了林幻的手,走到众人前,大声说道:“刚刚筱筱失礼了,现在便请大家开始以诗会友吧。”   一听马筱筱的话,周围青年男子皆想上前向月小四美女献宝,却不料马筱筱接下来的话扼杀了一群春心萌动的青年的梦想。   “小四,我们去外面私聊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月老庙里会故人——蓝衣   对于马筱筱来说,在这个世界上遇见一个“家乡”的人是令人兴奋不能自已的。不管别人做任何反应,自己已经拉着林幻出了红木阁,正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筱筱,你是什么时候穿的?”林幻任由马筱筱拉着,她会是五年前进入结界的一员吗?   马筱筱摆摆手,话语带着些无奈:“一年前吧!当时这里是初春,我穿着个夏天的衣服出现在这里。”说着,她的身子止不住一颤,“可冷死我了。”   一年前?初春?和她到来的时间是一样的吗?林幻低头笑笑:“那你是怎么和朱允……呃……朱公子认识的呢?”   “朱允!切,当时好巧不巧穿到了他的怀里,本以为遇见了个美男贵公子,最后才知道那家伙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你别看他笑得温柔似水,假的!全是假的!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啊!”   朱允文化名为朱允……自己竟然可以懵对……说实话,他的笑的确有些公式化,不过,自己不觉得他哪里像狼了啊!林幻睨了眼马筱筱,暗想:有猫腻!   “一路上听了许多月老祠红娘的传闻,后来来到了这南京,便就凭着点小聪明学着那啥红娘在这里立了足……对了,小月你呢?”   林幻不料自己还是马筱筱的榜样,正自得地偷笑,便听见了说话人正在唤自己,才庸懒地开口:“算是魂穿吧。”   马筱筱一副“应当是这样”的表情,完全忽略掉了林幻的修饰词“算是”。“刚刚听歌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小月你穿得的这皮囊不适合你。”   林幻无语,筱筱你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自己不适合做美人吗?“来这里的时间与你差不多……”   说着便感到一股清香飘入鼻间,腰身一紧,林幻身子一软,往后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有湿热的气息钻入她的颈项,耳边有人低语:“这个猎物……可真不错呢。”   这一改变发生不过一瞬,在马筱筱看来,她只是一眨眼,身边就无了林幻的身影,然后再一眨眼,林幻正于一蓝衣男子的怀里。此男子脸上半部被一银色面具所掩,但仅凭身姿与下鄂看,也够赏心悦目。马筱筱只愣了一秒,便醒悟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大叫道:“救命啊!”   蓝衣男子低笑,睨了马筱筱一眼,低沉的声音尽是魅惑:“我又没有要你们的命不是么。况且……”男子低眉看着怀中的娇媚女子,继续说道,“这么美,我又怎么舍得呢。”   林幻听着此人如此邪魅的声音,身子一颤。她觉得此时她的鸡皮疙瘩可以掉满地了,抬头对上那人的眼:“帅哥,麻烦你说话正常点。”   蓝衣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上勾,面具下的双眼盈满笑意:“哦?我说话不正常么?”   “你看人家马姑娘一下愣 一下清醒的人家容易吗!”林幻撇嘴。   “那为何你又无碍?”男子笑道。的确,他的声音用了魅惑的邪功,可以让人短时间的失去心志。可怀里这一女子,无半分内力,又是怎样丝毫不受影响的呢?他果然……好奇的很。   嗯?林幻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纳闷,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是神仙?   看着怀里女子低头深思,他更觉是有趣。本想再说什么,只觉一股肃杀之气袭来,双眉一挑,只是一瞬,他的位置被一黄衣男子取代,而蓝衣男子却移至马筱筱的身旁。毫无紧迫感的勾起她的下巴:“可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然后再是一瞬,一白衣男子护住马筱筱,蓝衣男子已在另一角站立。   林幻在蓝衣人的怀里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还好,不会觉得不舒服,反而对他的瞬移很感兴趣。“太帅了,帅哥,你怎么办到的?”   蓝衣男子又是一阵低笑。他未开口,远处走来的月老倒是恨铁不成钢的插了一句:“小四,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呢!”他指了指右边的黄衣男子,“瞧瞧你二哥,刚才那一进身莫不英武?”又指了指马筱筱身前的白衣男子,“人家朱公子刚才那一护美莫不英勇?”最后指了指蓝衣男子身后的树间,“人家韩公子藏匿到现在还无人知晓莫不……呃……帅?”   蓝衣男子听月老如此一说,又瞬移到了远处,眼眸紧盯刚才月老所指树间。黑夜里,树间是否有人无人明了,但那里却是有一股寒意。林幻看了看二郎神,看了看朱允文,再看了看树间,最后无奈地对月老说道:“月老头……刚刚你说的那些,”指了指身后的蓝衣,“他瞬移的太快,我都没看到……”   月老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这丫头还真是长他人志气啊!   而树间的韩艾凌脸上的冰冷在月老指出他所在的那一刻滑过好笑的无奈:老人家……我可是帮你的,有必要暴露我吗。   “放人。”韩艾凌跃至树下,冰冷地开口。   林幻的心不自觉地一颤,随之应和的还有蓝衣男子在她腰间的手。林幻奇怪地看向他,光洁的下巴在月光下异常妖冶,看不到他的眼却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诧异。不过那只是一瞬,感觉到林幻的眼光,他低头看她,眼里满是趣味。   “敢在我月老庙动手脚,是不把月老放在眼里咯!”月老看似漫不经心,眼光却很凌厉。   蓝衣男子仍丝毫不觉紧张,依旧笑得魅惑:“瞧,我好像抓着一个宝贝儿。”手指拂上林幻的面颊,冰凉,轻柔。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嘴唇若有若无地贴上她的耳垂:“宝贝,不要太想我哦~”   还没领悟他话里的意味来,只感觉腰间一松,然后身子便无依靠似的向后倒去。没有像预料般倒地,却是跌入带着薄荷清香的怀中,林幻是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了。   “小四,你没事吧。”马筱筱刚刚见形势紧迫不敢出声,现在一看都是自己人便立马奔了过来。不过马筱筱所想的形势紧迫,林幻可真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没事。”林幻朝马筱筱一笑,然后脱离韩艾凌的怀抱,施礼道:“多谢韩公子。”   韩艾凌微皱眉头,淡淡地回道:“不必多礼。”   “咦,我爷爷和二哥呢?”林幻见一时尴尬,忙找了个话题。   朱允文淡笑,边把剑收回剑鞘边说道:“他二位去追那人去了。没想到姑娘二哥武学造诣极高之外,月先生也是位练家子。”   “朱公子过奖了,照公子这么一说来,最无用的怕是小四了。”林幻自是知道朱允文在打听她的家底,不过她现在的家底自己都不知道,只好捡轻避重地说了。   “怎么会!”朱允文还没客道话地说回来,马筱筱倒是不淡定了:“小四,在21世纪男女平等观念下成长的我们,一定要禀信:谁说女子不如男。”   说完,马筱筱不屑地睨了眼朱允文,林幻瞧着她这一举动,心里叹道:筱筱,不是我打击你,就凭刚刚女的只能被俘虏的形势看,我们就被比下去了。   “马姑娘,真是豪爽。”朱允文依旧是笑,不过这笑里似是带着几分宠溺。   魅惑之夜。   石子击荡湖面后,若有若无地泛着涟猗。 作者有话要说:   ☆、引蛇出洞假成亲——逼婚   江湖在哪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林幻记得原来看过的某电视剧就如此说过。果然,月老庙人声鼎沸,昨晚的事件立刻就江湖化了。   于是,月小四出名了。一时间江湖侠士都往月老庙涌入,还有的邀月小四姑娘去府上暂避。   此时,林幻正被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天啊,早知道会这样,鬼才变成个美女呢!   “我说,我们昨晚明明没几个人对敌蓝帅哥呀。”林幻喝了口茶,埋怨似的看着眼前几位。   月老轻哼一声,不满地说道:“都躲着看呢,你以为马姑娘的叫声就我们几人听得见吗!”   “我看……这消息搞不好是有人刻意为之。”二郎神用手托着下巴看着林幻,话说,他从一坐下开始就看着她了。   林幻被盯着一哆嗦,自作孽,不可活啊。   原因无他,只因为……   --时间回转于昨日深夜月老庙待客厅内。   月老与二郎神追踪未果,几人回待客厅协商。马筱筱只知黄衣男子是月小四的二哥,于是施礼问道:“小女子马筱筱,不知公子名姓?”   “在下杨……”二郎神正欲回答,林幻赶紧上前,抢在他之前说道:“月不二!”   见众人都看着她,她又一次诉复:“我哥哥名为不二,月不二。”   “噗--”月老很干脆地喷了。朱允文一反常态地不笑了,他正努力憋笑……韩艾凌因为蒙面,看不到表情所以最正常。   马筱筱不好在帅哥面前失礼,只好憋笑。悄悄在林幻耳旁说道:“你家取名真有趣。”   林幻撇嘴:“我二哥本来就不二嘛,你觉得他二吗?”   马筱筱赶紧摇头,然后对二郎神说道:“月公子有礼了。”没听到任何回答,她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正死死地盯着林幻。马筱筱推推林幻,疑狐地问道:“你二哥怎么紧盯着你?”   林幻瞄了眼二郎神,无视他眼里噌噌冒的火苗,但声音仍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道:“我家我最美,不看我看谁。呃……我二哥经常这样瞧我,不碍事的。”   --回忆完毕。   的确不碍事啊,可碍眼啊……他都看了一天了,气还没消吗?说他叫“不二”不好吗,她可是很喜欢《网王》里的天才不二的呢。   “如今武林人士注意力集中于此,究竟是好事还是……”朱允文低头沉思,脸上一改温柔,如此严肃却更显俊酷。   马筱筱看着朱允文有一下恍神,摇了摇头看着林幻说道:“听说……武当派师少侠武功了得,况且他又是谈丞相家的姑爷……如今他也在月老庙内,不如我们找他帮忙吧。”   “什么?师予青在这里!”林幻吃惊的说道,早就听月老说她的熟人都在这儿……原来仅一年谈秉成已当上了丞相,进了都城了。那么……那小鬼呢……说到底,还真是想他了呢。   “呃?月姑娘与师少侠认识?”这话是朱允文问的,他看林幻的眼里满是探究。   林幻赶紧摆摆手,傻呵呵地解释:“不认识,不认识,只听说过,听说过。”   朱允文没有就此作罢,又追问道:“有一事在下实在好奇的紧,昨晚我并没有自报名姓,为何月姑娘知道我姓朱?”   妈啊……难不成朱允文是怀疑咱了?皇家的人果然心思细腻啊。筱筱说的没错,他是狼啊!林幻腹诽,脸上却挂上好看的笑容:“说出公子的姓公子就紧张至如此,要是说了公子的名公子不归更加诧异?”   朱允文笑容有些僵住,看了眼不知两人在说什么的马筱筱:“月姑娘知道?”   林幻无奈,小朱呀,我不可以装不知道吗?“小四曾在什锦镇住过一段时间。”看他脸上缓和了些,才继续说道:“小四仰慕公子已久,公子的名姓小四怎可不知。”说完还不忘两眼灼灼地看向朱允文。汗……咱也是没法啊,只好扮个朱粉丝减轻你的戒心了。   “得了,既然我家小四都明说了,以我看就趁早把喜事办了吧。”月老站起来笑得格外欠扁。林幻在一旁牙磨得咯咯作响,却又不好发作。   “那个……这个……在下一向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朱允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月老打断:“老头儿不就是父母之命,”又指了指一旁发呆的马筱筱,“这不就是媒妁之言。”说着大手一挥,“好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把喜事办了吧!”   林幻嘴角抽搐:月老,你是打算霸王硬上勾呀,无耻啊无耻!仙至Jian则无敌呀!瞧你把皇长孙给吓的!   “我看……这法子不错。”这属火上浇油的。没错,这便是终于转开了注意力的二郎神。   “今日不妥,若是今日,我怎么通知得了全江湖。”得,本以为请来个明事理的,不料连师予青都跟着起哄。   听见师予青的声音,大家都向门外看去。此时的他,仍着白衣,却不同于一年前,更添了分成熟。   “予青,你……”朱允文没想到师予青也会说如此无厘头的话。但是思绪片刻后,也是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他身为皇家子嗣是不可以胡乱婚配的。“我……”   听着朱允文吞吞吐吐,林幻忍不住说道:“我刚才说笑的哈,其实我觉得筱筱适合当新娘。”   听着他们左一言右一语,马筱筱实在是听不太明白,一开始以为只是单纯的作媒,但好像又不是这样。心情不知为何有一丝失落,却又在林幻说了那样的话后,不争气地红了脸。   “不行。”月老赶紧反驳,“都说了马姑娘是媒妁之言了,还怎么当新娘啊。况且,那蓝衣人好像对我家小四特别有兴趣。”   林幻知道他们想以她作饵,引蓝帅哥现身,然后再捉拿归案。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因为他只掳未婚女子,如果他真对林幻有兴趣的话,他绝对会再次出现。可是貌似假新郎有点不情愿呀,看出他的顾忌,月老又咧嘴一笑,这一笑让林幻着实颤了一下。   “既然朱公子嫌弃我家小四,那么就韩公子吧。韩公子,你老是蒙着脸就不知道我家小四会不会嫌弃。”说完,月老看向林幻,眼里满是笑意。林幻立刻看天花板,月老……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看过的。”韩艾凌开口说道,林幻心中一紧,低头看向他,他说的是……   韩艾凌与之对视,然后再一次述复:“我的脸她看过的。”   心跳得慌了节奏,他的脸,若是月小四绝对没有看过,若是……他,认出她了吗?   “咦?这么说,你同意与小四成亲?”月老似是发现了JQ的味道赶紧追问。   “当然。”   没有任何犹豫,如此肯定。   朱允文释然了。   月老圆满了。   林幻痴呆了。   他们……要成亲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引蛇出洞假成亲——巧合   五月中旬,天气有些闷热。   林幻一个人伫立在湖边,思绪有些混乱。   月小四与韩艾凌成亲的消息,师予青已经传了出去。婚礼在月老庙举行,且不发请柬,只要是赶上婚期者皆可得一杯喜酒。而婚期……五月二十日,出乎意料的不是马筱筱提出,而是他--韩艾凌。   对于韩艾凌,林幻是不懂的。没多大交情,而且她的模样还是变来变去。   --“她见过的。”   见过……么?   “在想什么?”冰冷的声音响起,林幻只是呆愣了一下,然后便恢复正常。“韩公子,你说我见过你的脸?”   满带希望地看着他,面巾下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的眸子略微柔和了些。   “那天只是为让月先生信服胡口说的,还请姑娘见谅。”   假的?不知怎的,林幻心中竟有些失望,面上却是无意地答道:“小四自然不会怪罪韩公子,只是公子竟然说了小四看过,不妨就以真面目示人吧。”   韩艾凌转过脸看向林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沉的声音在面巾下响起:“好,你为我摘下。”   “啊?”林幻惊讶地张嘴,而后意识到这种表情不符月小四,赶紧闭上了嘴。低下头整理了下思绪,抬起头来已是风轻云淡。“我可以吗?”   看着对方微点头,林幻缓缓伸出手,竟有些颤抖。林幻恨不得拍下自己的手,又不是没看过,这么紧张干嘛!   当摘下面巾那一刻,林幻看着眼前的人,恍若隔世。   “没有让你失望吧。”   看着对方,嘴略张了张,最后还是组织了下语言才说出话来:“怎的会失望,韩公子如此俊朗,还是小四高攀了呢。”   “或许。”   啊?林幻听着对方的话又是一惊。啧,没想到韩艾凌这么自恋啊!“韩公子如此草率成亲,不要紧吗?”   “小四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么。”他挑眉看她。   “没有没有啦,反正这婚也结不成不是?”林幻摆手说着,汗……自己能担心什么,担心他的家人不认同自己吗……   “哦?”依旧挑眉,看得林幻是一愣一愣的。连蓝帅哥的魅惑对她都不管用,怎么和韩艾凌讲话大脑就老是当机呢。   “不知道蓝帅哥什么时候来啊?”林幻边说边朝四处张望,那样子似乎是巴不得对方来掳走她。   “小四。”   “干嘛?”林幻依旧不看他。   “以后叫我韩就好。”   林幻听这话才疑狐地看向他。“韩?”   “嗯。”韩艾凌这回也不看林幻,继续补充道:“夫妻之间唤公子小姐的会让别人笑话的。”   林幻听着他说“夫妻”脸上不禁一热,但又觉得不妥想要说些什么:“我们还不是……”   “只是‘还不是’不是么,快了。”   快了。   五月二十日,很快会到来的不是么。   “你为什么会选那天?”林幻一直想问的问题,他知道寓意的吗?520,我爱你。有些恶俗,却让该甜蜜的人足够甜蜜。   “给予青一点时间准备而已。”   好吧,林幻再次失望了。巧合,又是巧合,TMD该死的巧合!   看着林幻顿时苦了脸,韩艾凌嘴角略勾,脸上的冰冷顿时少了一大半:“而且记得予青当时的婚期不错,借鉴一下。”   林幻猛得转头,正巧看到他脸上还未消去的笑意。心莫名地颤了颤,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原来,人所有的表情,终究还是笑容最好看。   这么想着,林幻的嘴角也勾起好看的弧度。   月老庙的姻缘湖边,一俊男一美女相视而笑,风微拂他们的衣衫,深深的紫色,淡淡的黄色,在阳光点滴里,相映出了或浅或深的粉色。一时间,羞红了太阳。   什么在改变,亦或是什么不改变,谁也不知道。   *   “小四最近与韩孙女婿相处的如何?”月老走进林幻的屋子,懒懒地坐下。   跟在他身后的二郎神,只是抱着双臂立在门边。   林幻看着一点也不懂礼数的二人,无语。彼时她正坐在床上无聊地绣花,没穿鞋袜,衣袖子搂上去半截。若是让其他男人看到此幕,绝对会红着脸跑出门去。不过这两位不是人,再说,他们只对林幻如此不拘礼。   “小四,我已在你身上施了法,你一有危机,只要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就会立刻出现。”二郎神说道。   “谢谢二哥。”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幻丢下手里装模作样的女红,正了正身子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们要去捉那蓝衣人?不是有官府和一些江湖人士吗?”   “首先,他盯上了你,要么我们抓他,要么他来抓你。”月老说话的语气带着恐吓林幻的味道。   林幻嘴抽了抽,只听二郎神接着补充道:“其次,他很奇怪。”   “奇怪?”林幻不解,看了看二郎神,又看了看月老。   月老点了点头,道:“记得上次我与不二一同去追那蓝衣人吗?”   二郎神听着“不二”这名字黑了黑脸,怨念地看了眼林幻,又接着月老的话说道:“没追到,两位神仙竟没有追到一个‘凡人’。”   “难道……他会是我们要找的魔界一员?”林幻睁大了眼睛问道。   “或许是,又或许魔界真在搞什么鬼。”二郎神神情严肃了起来,天帝也察觉到了什么,才让他们来这里的吧。   月老却仍是一副悠闲样,睨着林幻说道:“还有咱们的韩孙女婿……”   “他怎么了?”林幻虽是在问月老,但语气也偏向了韩艾凌那一边。   “他有些高深莫测。”月老不满地看着林幻,嫁出去的孙女,泼出去的水啊!   高深莫测么?林幻对于这话是赞同的,他的确有点神秘……   林幻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有问题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总觉得他长得很像……”说到这儿,月老止住了嘴,暧昧地看着林幻:“所以你要与咱孙女婿多处处。”   林幻也懒的理月老的话,反正这老头没一天正经的。看了看还在沉思的二郎神,林幻顿时一个主意涌上心头,然后笑嘻嘻地走下床,扯过月老的耳朵一阵耳语。   于是,当二郎神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不对,看向那两位时,只见那两位看着他笑,那笑顿时让他身子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引蛇出洞假成亲——绯桔   见过第一歌妓的人无不赞叹其为“天人”,并不是因为其如何如何美貌,只是那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超于凡尘女子,让人一见便觉相见恨晚。   而这一“天人”便是寒月楼的活招牌。   寒月楼也是异于其他的风尘之地,你可以来此找乐子,也可以来此话茶聊;你可以来这花前月下,亦可以来这附庸风雅。   上述之人之地,便是林幻与月老咬耳朵谈论之所及。   而二郎神的任务,便是去勾引……咳,去拜访寒月楼的这位绯桔姑娘。   别问林幻怎么想到了这蹅,还不是马筱筱无聊之余说这女子如何如何美貌,如何如何精通音律,又如何如何夺得上至朱元璋下至小乞丐的好口碑。都道这美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因此得了个“天人”之说。说到天人,这三位才是天人不是?虽说好奇心可以害死猫,但林幻依旧秉承老一辈革命家的无畏探索精神,依此计以得见“天人”。   当然,她这也是体恤二郎神不是?应该不为难他吧……   “小四,如若要我去勾引,你们又为何要跟来?”此时,三仙已端坐在寒月楼一雅间内。二郎神看着女扮男装的林幻无奈地问道。不要问他是怎么来这里的,他也不知道。好像就是林幻说了句以勾引之名去公干,月老说了句以公干之名去解压,然后一向矜持的他就傻了,清醒了之后就坐在这里了。   他身旁的林幻翻了翻白眼:“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就只记着勾引了,都说了要公干要解压!再者,你走了谁保护我啊!”   看着二郎神的视线飘过来,月老赶紧说道:“老头儿我是文官,可保护不了这丫头。说到公干……”月老暧昧一笑,“这儿可是个好地方啊~”   这的确是个怡情的好地方,可并不一定是个滥情的好地方,你以为你的红线可以送出去多少?林幻腹诽,睨了眼笑得不明所以的月老。   “说到这……我倒是想到一事,我好像在这见过那个蓝衣人。”   “什么!你来过这儿?”林幻诧异,瞧这二郎神一本正经的,想不到啊想不到!   听林幻这么大惊小怪,二郎瞥了她一眼:“第一天来应天时,我就发现有人在注意我们。后来我差遣哮天犬暗察,并无异样,我也就没有挂心了。而我当时察觉异样的时候,我们正巧经过这寒月楼。”   “这倒是有趣。”月老正欲捋捋胡须,却忘了他早已隐了胡子,手中一空,又干笑着说,“我与小四只是觉得这么一‘天人’在这么乱的时候竟这么太平,所以好奇罢了。却不料,还有更有趣的啊。”   “喂……我们现在是来解压的,看你们把气氛搞的!”林幻看着二郎神又板着脸思考忍不住埋怨道。   二郎神抬头看着林幻正欲说什么,又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微皱眉头:“……有人来了。”   说罢,房间里顿时安静起来。只听见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近。“哎哟,三位贵客久等了。”人虽未进门,话却先传了进来。   只见一富庸妇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三五个貌美女子,姿色卓越,各成体态。   “妈妈这是……”做为小厮的林幻迎上前来说道,她明明要见的是“天人”呀,难不成是她期望过高了?   “她们几个自是比不上你……”眼尖的老鸨从林幻一进门起,就知道其为女子。不过来者皆是客,她也像模像样地把其迎了进来。此时看林幻因自己刚才的话脸上一阵好看的颜色,又接着说道:“绯桔姑娘刚从宫中回来,且待梳洗一番,再来见过几位贵客。现在……就让这几位伺候着吧。”   林幻本已为自己扮装成功,却不料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识破了。都怪这张惑众的脸!缓过脸色,笑着回道:“多谢妈妈为我们引荐,绯桔姑娘乃为‘天人’,我们自是等得。”又转过身来对几位姑娘说,“我们三人好管弦之乐,不如几位姐姐为我们各献技艺可好?”   几位美人微笑欠身,纷纷说道:“那奴家献丑了。”   几人稍作商定便各抄家伙,只听古筝声起,琵琶和乐。林幻正准备回座欣赏,身旁的老鸨忙拉了她一下,林幻这才想起没把老鸨打发掉,便与其走到门口小声地说道:“不知妈妈还有何事?”   林幻记得她进门前可是给了一大把银票的啊,不会她嫌不够吧。   老鸨看林幻的脸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贵客给的赏钱已足够了。老妈妈我只是喜欢客人你,想与你说句话罢了。”   林幻一听不要钱便来了精神,问道:“不知妈妈有何话……”   老鸨诡异一笑,看得林幻有点发麻,前者这才缓缓开口:“姑娘可想来寒月楼发展?”   林幻一愣,想到什么忙推脱道:“我马上就要不是姑娘了……”不是姑娘了是什么?废话!嫁人了当然是妇女了啦,以后三八节有的过了……   老鸨不在意的说道:“那又何妨?”   “我相公很暴力的……”林幻装出害怕的样子。韩艾凌,我对不起你啊!   老鸨自是知道她是推脱之词,也不多说什么:“姑娘先别回绝地太早,以后不定怎么样呢!寒月楼的大门永远欢迎你!”   林幻点头相送,在门口站定,看着老鸨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可以认为老鸨是在说她迟早会轮为一代艺妓吗?Oh !my god!如若以后真的有这么一天,是该夸她有远见还是上去抽她嘴巴比较实在?   “小四,你要变成望妇石么?”月老见林幻老不进来便呵道。   林幻撇嘴,悻悻地走了进去。   想见“天人”绯桔的大有人在,而能见她的是少之又少。本来就是来碰碰运气的,却没想到真的迎到了这一“天人”。   房内本是纯丝竹管弦,却在房内播琴女子一个转音后,一清雅的歌声与之相和起来。声音给人梦幻的感觉,只怕一闭眼,便会陷入沉沉的梦中。   “果然还是小四唱的好。”月老小声地说着,林幻竟在还在其中听到了一丝不屑。   噎?月老竟然在夸她也!林幻不知道为什么月老会是这态度,不过竟然是夸她,她也就却之不恭了。   一曲完毕,只见一白衣女子倚在门边,嘴角挂着淡雅的笑。   林幻总算明白为什么此女子便称为“天人”了。貌美是一定的,更让人惊叹的是她的笑,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武器,可以化去世间一切尖利之物。   “小四你丢不丢人,我们两个大男人都没有看痴,而你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月老不屑地说道。林幻一听赶紧擦了擦嘴角,根本就没有口水!她狠狠地瞪了月老一眼,然后狗腿地对“天人”说道:“绯桔姑娘果然惊为天人,这是我家公子。”侧过身,手伸向二郎神指引,“我家公子已垂涎……不,是瞻仰姑娘很久了,今日得见一面此行无憾啊!”   绯桔姑娘对二郎神微微欠身:“月公子有礼了。”   “姑娘有礼。”二郎神起身抱拳回敬,“不过,姑娘又如何知道在下姓月?”   这又如何?人家又没说你姓杨!林幻在心里嘀咕。   “月家三人在月老庙已小有名声,况且……”绯桔瞥了一眼林幻继续说道:“月老庙即将举办的,乃是小女子故人的婚宴。”   林幻是才认识她,更别谈什么故人。看来,她的故人是韩艾凌了。   “哦?”月老一脸高深地看向绯桔,“老相好?”   咳!月老你不能不这么直接么!不过……林幻还真是好奇的紧。   对方淡笑不语。   这是默认了么?林幻的心好像抽了一下。   “那不知绯桔姑娘又如何看待这场婚事?”月老你希望听见她怎么回答?不待见么?   “意料之外。”   “我倒觉得是情理之中。”月老笑道。   只见绯桔温柔的笑逐渐僵硬化。   “咳。”林幻无奈地看着有些尴尬的局面,假意咳嗽示意月老不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不知绯桔姑娘近日过的可好?”二郎神终于擦上了一句话。   可是二郎神……虽说你这话是朝对的方向发展了,可是怎么越听越歧义了。怎么就觉得你是在问:老相好要结婚了睡的可安稳啊?   “甚好。”   林幻抚额,这两字怎么感觉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呢。还是自己问比较靠谱:“绯桔姑娘见谅,我家公子的意思是:近日可有遭到魔教的干扰?”   “未曾。”不等林幻他们发问,绯桔看着林幻又温柔地一笑:“小女子知道各位的来意,不过我并不知道什么,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林幻干笑,二郎神不语。倒是月老还一如从前:“绯桔姑娘怎会知我们的来意?我们的第一目的并为达到。”   第一目的是啥?林幻有些疑惑地看向月老。   二郎神皱眉,已知月老所指。   “小四我们走,关门留不二。”   哦!第一目的是那啥……勾引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引蛇出洞假成亲——成亲   洪武二十八年五月二十日,月老庙人声鼎沸,来往之人无不笑脸相视……呃,除了本来就面瘫的人。   这件喜事让整个应天都喜气洋洋的,大街小巷无不有人谈论此桩婚姻。   “咦?应天有什么事这么热闹?”刚进城的小贩看着应天大街上来往的人群,动了动手臂问着身边的人。   身边的应天本地人一听,立即为他解释道:“月老庙今日有喜事,这些人都是来观礼的。”   “喜事?”小贩疑惑地问道。应天的喜事多了,都不见有这阵势。   “韩艾凌少侠与月小四姑娘今日在月老庙成亲。”本地人得意地说道。   “这有什么?为何引得这么多人?”   “呵呵……韩少侠是江湖上的游侠,无门无派,却到处都有交情。而月姑娘则是数一数二的美女,见过她的男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的。”在应天本地人来了精神地为其解释道:“听说两人感情之路历经波折,前不久魔教之人来掳月姑娘,幸好韩公子及时赶到与那魔头大战五百回合险胜救出了月姑娘,两人觉得婚事不可再拖,便在这月老庙办了。而这些赶来的江湖人都是来护他二人顺利成亲的,唉,今天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那小贩这么一听,动容地说道:“这么说来还真是一段佳话……”   ……   月老庙红木阁内,林幻身着大红嫁衣立于中央,她身边之人是亦着红衣的韩艾凌。月老坐于堂上,马筱筱则立于他身旁不远处。   这几日,林幻实在过的太平,连蓝帅哥的一点影子都不见,不过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放弃……汗,这么大阵势也放弃不了。如此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拜天地。”马筱筱作为他们的司仪立于一旁说道。   韩艾凌与林幻同时鞠躬,周围一片叫好声。   “二拜高堂。”   林幻虽是看不到月老此时的表情,不过她敢肯定他现在得瑟的很。   拜完,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声。   “夫妻对拜。”马筱筱紧张得声音有些颤抖。   最后一拜了,为何蓝帅哥还不出来阻止?这一拜之后,林幻可就是有夫之妇。   头缓缓向下,心跳得异常,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兴奋的。   “且慢。”   有人呵道,林幻一惊。却因头盖喜帕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只听一沉着男声开口:“两位新人即是在月老庙喜结连理,也应拜一拜月老才是。”   Oh!my god!她拜了啊,拜了啊,堂上坐的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月老啊!   马筱筱点点头说道:“这位侠士说的是,能在月老面前成亲的着实不多,能得到他的祝福这对新人一定会百年好合的。”   马筱筱同学,这是假结婚啊,你还这么一本正经的干嘛!难道你不知道今天会被砸场子的吗?   “三拜月老。”   韩艾凌,林幻又是一拜。   “夫妻……”   “且慢。”   马筱筱的话被人打断,这次是一女子声音。林幻听着咋觉得这么耳熟呢?   “绯桔姑娘……”   “果真天人呐……”   ……   绯桔你是来抢林幻风头的么?是的话,恭喜你,成功了。   月老嘴角上勾:有好戏看了。   “小女子只是来观礼的。”先说明自己的立场,绝对不是来抢新郎的!“不过,绯桔有要事要先行一步。”打断是有原因的。“因此,绯桔的礼先送上了。”   “天人”既是第一歌妓,送的自然是歌。摆琴于地,端坐地上,她对着韩艾凌微微点头。   林幻没听过绯桔唱的这首歌,曲调婉转多情,歌词风雅动人,不愧为第一歌妓所唱。这歌曲里面有两句让林幻感触颇深:   随君来随君去,百转千回,可笑徒手,只怜柔情化东流。   ……这是绯桔对韩艾凌的表白吗?   一曲完毕,众人叫好,绯桔也功成身退。林幻的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她对红绸那一端的人果真了解太少了……   “马姑娘,请继续。”韩艾凌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马筱筱点头:“夫妻对……”   “且慢!”   马筱筱心里泪流满面,她可不可以中途退场,为嘛她的话总要被打断呢!   这次说话的人林幻总算听出是谁了,月老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月老被韩艾凌冷冷地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威严立刻一扫而光,不淡定地解释道:“我家小四可不能这么被比下去!她以为就她会唱歌吗!”说出这儿月老的声音有点气愤,“小四,唱一曲,不要给我们月家丢脸!”   林幻在喜帕下做了个鬼脸:谁是你月家的!你当我卖艺的啊!虽是这么想,却还是不可这么说的:“爷爷,这不太好吧。”   “怎的不好,难道她唱歌来搅局就好?快唱!”   林幻无语: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来搅局的……   “月老先生莫气。”马筱筱抚了抚月老的背,又对众人说道:“各位莫急,若是刚刚被绯桔姑娘打动的客人不妨听听我们新娘子所唱,定会让众位一生难忘。”   筱筱你说的过了吧。   “小四,不妨就唱一首吧。”马筱筱劝道。   虽是看不见,却感觉到有两道灼光注视着她。她微转头看向韩艾凌的方向。   似是知道她在看他,韩艾凌点头:“好。”   “小四献丑了,今日就为大家清唱一曲《至少还有你》。”   ……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   唱给谁的?除了林幻,众人皆知这个“你”是谁。韩艾凌的眼里也柔和了起来,可惜,唱的人不知。   一曲完毕,林幻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可是,没有动静,她忐忑地望向一处,而她的这一望是自觉的,没有考虑半分,或许是想找到可以依附的人。   韩艾凌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走近握上她的手,轻语道:“我有你,亦足矣。”   随着他的话毕,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不言而喻,她胜了。   “赶紧拜堂吧。拖了这么久,吉时也到了。”月老的话止住了掌声,周围的人都是带着祝福地看着这对新人。   林幻在喜帕下却又是汗了一把,搞了半天,他们竟然不是在吉时拜堂的。   “夫妻对拜。”   这一次,他与她深深一拜,没有阻拦的,带着小心情的,礼成。 作者有话要说:   ☆、风萧萧兮易水寒——洞房   被扶进内堂,林幻的心跳仍有些乱。怎么会?怎么会礼成了?难道蓝帅哥不掳她了吗?   拽了拽扶着自己的马筱筱,林幻小声地问道:“筱筱,怎么会这么平静?”   “暴风雨前的平静吧。”马筱筱也着实觉得奇怪,按理说不该这样的啊!   “蓝帅哥会来么?”   “未洞房前,都有可能。”   “洞房!”林幻惊叫,天啊,虽然她知道韩艾凌和她不会怎么样,可是等下要单独相处么……   “喂喂喂,咱们都是现代人,要淡定!记着我国的政策就好!”   “什么政策?”   “计划生育咯!”   林幻虽说仍盖着头,但绝对可以想象此时马筱筱坏笑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今日朱公子未来……”   “小四,他有什么好,你就那么崇拜他?”   林幻从马筱筱的语气里听出了些不自然,摇摇头:“非也,非也,我只是觉得他没有看到某人因话被再三打断的表情有些可惜啊!”   马筱筱撇嘴,又转回话题:“说了半天,晚上要不要假戏真做?”   “假戏……真做?”   风袭来,扬起她的喜帕,露出半带迷惘半带烦忧的美颜。风吹过,喜帕重遮容颜。   “假……真……”   接下来的表情,谁又知道呢?   *   马筱筱把林幻扶回卧房便去了大厅,只留林幻独自坐在床边发呆。   这里依旧可以听见红木阁内的喧闹,他们在庆祝,他们在为她庆祝……唉,怎么这时候安静得就意外地想家了呢,爸、妈……还在执着地照顾躺在病床上的她吧……秦泺……他说的喜欢她是真的么……寝室的四只魔女还好么……   “月姑娘。”门口突然的声音拉回了林幻的思绪。这声音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看着视线里仅能看到的脚越移越近,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应该饿了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妨掀开喜帕吃点东西吧。”   声音温柔得令人怜惜,这不是……林妹妹吗!   掀开喜帕,果然,谈子语微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艳:“月姑娘,你真美。”   “新娘都是美的,这话我听了百遍了。子语,近来可好?”林幻坐于桌前,拿起一块谈子语刚刚送来的糕点说道。   谈子语也坐在一旁,有些诧异地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我的闺名?”   汗……林幻又忘了自己变成月小四了,想了想,转了个弯说道:“师夫人可相信鬼神怪力,前世今生一说?说不定你我前世互述了姓名以备今世之遇呢?”   “子语自是相信的,既然姑娘不愿明说,子语也便不强求了。”谈子语对林幻眨了眨眼睛。   林幻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谈子语倒是想到了什么地说:“姑娘刚刚问我过得可好么,子语有福,嫁于相公为妻,自是甚好。”   “子语,你和师大……侠并为相识长久,为何当初便认定了对方呢?”   谈子语抿嘴一笑:“其实是感觉吧,和相公越是相处得久,心便越坚定一分。或许不知情的人,只道我俩年少,年少是当然,但是感情弥足珍贵,一但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所以子语赌不起,便死死认定,这样也不会有遗憾了。”   “子语,祝你幸福。”林幻看着她微微一笑。虽说自己做了那么久红娘,可是对于自己的感情却仍在盲区。   “时辰不早了,新郎也该来了。”谈子语起身,说道:“我也该走了。”   林幻点点头,目送谈子语。走至门口,谈子语回头微微一笑:“韩夫人,既是故人,切莫相忘。”   故人!难道她看出来了?亦或是她以自己说的什么前世为基础?   林幻看着已关好的门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便做罢,开心地继续吃着谈子语送来的糕点。   “宝贝儿,糕点可好吃?”床上传来一阵魅惑声音,林幻吓得赶紧回头一看。   床上什么也没有……幻听了?   “好吃。”林幻答道,边说边环顾四周。   沉默……宁静,没有人发声,也未察觉有其他人的呼吸声……难道刚刚真的是自己的幻听?   “小四,怎么呢?”   低沉的声音,林幻转头看见立在门口的红衣的韩艾凌,   一瞬间的恍神,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想了又想补充道,“你穿红色的衣服挺好看的。”   “不及你。”少了些许冰冷:“把喜帕盖好坐回床边。”   林幻疑惑却仍是照他的话做,坐在床边视线又被掩住。只见他的脚出现在她的跟前,然后喜秤渐渐挑起喜帕。   没来由的,有些慌乱,有些紧张,热气盈满了脸庞。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看着他竟带着羞涩。   Oh!my god!她怎么这么恶俗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啊!林幻此时很想捂脸泪奔。   “那个……怎么没人来闹洞房啊?”赶紧转移注意力。   “客人都在喝酒,能来闹的都去开会去了。”韩艾凌语气平淡。   林幻点点头,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聊天。”   “聊完了呢?”   “洞房。”   好吧,我们还是聊天吧……   “绯桔和你是什么关系?”刚问出口,林幻就想扇自己嘴巴。   韩艾凌只是好笑地看着她:“故人。”   “恋人?”请你认为是林幻听错了吧……   “朋友。”韩艾凌摇头答道。   “哦……”林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为什么只穿紫衣?”   “也穿黑衣。”   “我怎么没看到你穿过?”   “出门时只带了紫色的。”   “呃……”林幻嘴角不自觉地抽搐。   “也穿红衣。”韩艾凌指了指身上的这一件。   “你有武器吗?”   “有。”   “什么?”   “鞭子。”   “我怎么没有看见你用过?”   “出门时未带。”   “哦……你家在哪里?”   “很远的地方。”   “……这里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林幻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不知道延伸下吗!   “你需要本《十万个为什么》吗?”韩艾凌挑眉问道。   “你知道?”《十万个为什么》应该是后世的吧。   “听说过。”韩艾凌表情依旧。   林幻想了想,应该是听筱筱说过。看了眼似乎对一问一答很有兴趣的韩艾凌,抚额:“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聊天。”   林幻瞪了眼他,他故意的是吧!   “不如洞房?”   果然是故意的……   “我是问我们以后真的是……夫妻?”林幻第一次觉得韩艾凌竟有赖皮的时候。   “当然。”   “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林幻看着韩艾凌喃喃道。   “哪里不对?”   “欸?……”林幻眨了又眨了下眼,“……魄……寒?”   韩艾凌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然后随着林幻的视线转身……一黑衣少年随意地坐在窗棂上,房内的烛光洒在他的身上,透过他的眼,荧荧发亮。   是夜的黑暗。   角落里隐约显出两道影子,辨不出男女。   或许这样的黑夜是该宁静的,却被一阵魅惑人心的低笑声打破。   “蓝,玩够了没?”   “没有。”声音邪魅,带着些许玩味,“刚才我带她出来不好么?嗯?橙?”   “少主会怪罪于你的。”   “怪罪?只要有趣就好。”   “有趣的东西并不只这一件……明日随我进宫。”   “干嘛?我可不要当太监去伺候那个丑皇帝。”   “记着在这等我。”   “等?”停顿。“呵,我们耗的时间够久了。”   等么……又还要等多久……   望一眼不远处挂满红绸的地方……那里,呵……真是个不宁静的地方……   *   月老庙仍是热闹非凡的,这样的婚宴已变相地成为了一次武林大会。相对于红木阁,月老庙内只有几间卧厅算是安静,但还是可以隐约听见外面的吵闹声。   “朱公子,外面没动静吗?”月老看着走进他们临时会议厅的朱允文问道。   朱允文摇摇头,叹道:“看来……我们这方法用错了。”   “那蓝衣人就这么放弃了?”马筱筱看了眼朱允文,难怪没看见他观礼,原来去外面望风去了。   二郎神看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他来了。”   “你怎么知道?”师予青有些惊讶地问道。他身旁的谈子语也是微皱眉头。   “或者说是……他来了,他也来了。”   “还有另一个‘他’?”朱允文也是纳闷。   二郎神解释道:“我感觉到了蓝衣人的气息……不过他来的快走的也快。而另一个‘他’……”他看了眼众人,低下头若有所思,片刻,低沉的声音滑过喉迹,“怕是我们的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魄寒回来鸟~~~ ☆、风萧萧兮易水寒——敌人   林幻看着眼前的少年有欣喜,有失落,有愧疚……总之一大堆复杂的情感在她胸口蹿来蹿去。   韩艾凌则是苦笑,冰冷的眸子除在转过身之前出现过一丝诧异,现在却是一副了然。   窗口的黑衣少年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情绪的,或者……是已掩住了任何情绪。   原本该升温的洞房花烛夜在黑衣少年出现后迅速降温。林幻只觉得身边寒风嗖嗖地刮,若是在这样僵持下去,只怕连空气都会冰滞不前。   因此,林幻开口了,带着些颤抖:“魄寒……外面冷,进来坐吧。”   黑衣少年睨了她一眼,冷淡地说道:“现在是夏天。”   可是……有两个低气压的存在啊……   “那你到底要不要进来?”林幻撇嘴,坐在窗棂上摆酷么?   “若是少侠不进来的话,我与娘子便洞房了。”   听见韩艾凌开口,林幻有些震惊,特别是他那后半句。不过这句话显然是有用的,只见魄寒跳下窗口进入屋内,语气不善地说:“她不是你娘子。”   “哦?”韩艾凌挑眉,“是你的?”   魄寒看了看林幻,说道:“月小四是你的。”   “月小四的灵魂亦是我的。”韩艾凌回道。   林幻有点儿晕,对,没错,魄寒说的对,她现在是月小四啊!可是看魄寒的眼神,他应该认出了她才对。韩艾凌说……月小四的灵魂?月小四是他的,那又何必强调灵魂呢?难道……?   “你是谁?”魄寒周身的温度顿时又下降了好几度。   “韩艾凌。”   “喂……那个,我想说……”林幻觉得现在实在不是玩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   “笨女人,住嘴。”魄寒瞪了她一眼。   “娘子,想说什么?”韩艾凌则是不顾魄寒,语气竟带着一丝宠溺。   林幻发现今天果然是个充满惊奇与混乱的日子。看着魄寒的脸由青转黑,赶紧说道:“小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魄寒依旧不善地看着韩艾凌。   “那个……我和韩是假成亲来着。”林幻解释道。   都叫韩了,还有假?   魄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冰冷如前:“我说了,是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   “什么?”林幻脑中闪过一个片段,想要抓住时,却已找寻不到。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魄寒足尖一点,只见一黑影蹿出窗外,消失在黑夜里。   魄寒……究竟要干什么?   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   脑中再次闪过那个片段,这次清晰无比。   --“笨女人,你就那么想走吗?”   --“早点完成任务,我的惩罚也就结束了啊!”   --“我可不可以阻止你完成任务。”   ……   “小四,昨日睡得可好?”刚走进月老庙他们的临时会议厅--月小四原本的卧室,就传来了月老暧昧的问候声。   林幻捶捶手臂,无力地答道:“浑身无力,四肢酸痛,你觉得我会好吗?”   马筱筱一脸惊讶,忙扯过林幻小声地问道:“你们真的做了?”   “当然是坐了啊,坐了一晚上啊!”林幻无力地叫道。她容易么她,魄寒走后,她就坐在椅子上装思考者,忍受韩艾凌那张俊脸带来的极大诱惑。还好,韩艾凌也是靠墙站了一晚。这样想想,心里顿时平衡了些。   马筱筱听着林幻的话张大了嘴:“那个……韩公子那么猛?”   林幻想了想点点头,站了一晚是挺猛的。想到自己坐了一晚也不容易,便补充道:“我也挺猛的。”   马筱筱不料林幻这么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小看你了。”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记得我说过的政策。”   林幻一脸奇怪地看向马筱筱:“筱筱,你在说些什么啊?”随后又想到刚才与她的对话,Oh my god!太歧义了!又看了看与马筱筱一样想歪了的众人,赶紧解释道:“我是说我昨晚根本就没睡,坐在椅子上发呆了一晚上,韩则是站了一晚上,我们谁也没上床!”   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林幻的脸顿时红了个通透。   想歪了的众人纷纷咳嗽,掩盖自己刚才的不纯洁想法。马筱筱赶紧转移话题道:“听月公子说昨日有故人拜访,小四可看见了?”   “故人?子语还是魄寒?”林幻想了想问道。   师予青笑了笑说道:“自然不是子语,子语怎能是月姑娘的故人?”   林幻刚想说什么,师予青身旁的谈子语补充道:“子语能在月老庙寻得月姑娘为故人也不错呢。”   林幻诧异地看了看谈子语,并为追究什么,又转回话题说:“魄寒昨日只是露了一下脸便走了。二哥应该说的是他吧。”   马筱筱反正是不认识她说的魄寒是谁,便问道:“那个魄寒长得什么样啊?”   “就是一个十岁样子的小破孩。”林幻想了想又补充道,“喜欢穿黑衣服,面瘫脸,很好认的。”   要是魄寒听到了林幻是如此描述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啊。   “他来干什么?”月老问道。   林幻看着月老认真地说道:“他说要阻止我。”   还不等月老说什么,马筱筱大呼道:“十岁小孩来阻止你洞房?哈哈……小四,你行情挺好的么!”   林幻抚额,十岁只是表面现象,人家说他几千岁了……   “那小鬼昨日戴帽子了没?”月老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让林幻有些不知所以然,倒是马筱筱发现了有趣的事一样急急问道:“绿帽子?”   林幻无语。   “是什么颜色老头儿我不在乎,只是怕戴了帽子故人便成了敌人。”月老一脸高深地看着林幻。后者微蹙眉头,魄寒……会成为敌人吗?   “什锦镇月老祠的那个少年?”朱允文说道:“当时见那少年的时候便觉得他不简单,还以为他与红娘一样是……”说着看了眼林幻,“在下不觉得他会是敌人。”   听着朱允文的话,月老摇了摇头。仙魔自古不两立,不是敌人那是什么?   “韩兄去哪儿了?”一直不说话的二郎神看着林幻问道,他们仙人的事以后再单独讨论吧。   “艾凌为我办事去了。”未等林幻回答,朱允文抢先答道。   马筱筱不满地睨了眼朱允文:“哪有刚成亲就让别人做事的,成亲完要放假,新婚夫妻要度蜜月的懂不?”   “马姑娘说的自然是,不过……艾凌也不会急这一时半会儿。”朱允文依旧笑得温柔,不过在马筱筱看来,那笑实在欠扁。   月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小四我们也去办事吧。”看了眼二郎神,又看了眼林幻,最后视线琐定门外的一片夏色,嘴角略勾缓缓说道,“我倒要看看,那小鬼要怎么阻止你我。” 作者有话要说:   ☆、风萧萧兮易水寒——皇宫   天色已暗,若大的皇宫像是洒上了层层阴霾,好似一个铁制牢笼,困住了无限幽暗。   “月老,让似幻仙子独探皇宫,似乎不妥吧。”红色的宫墙外,手持长戟身穿战袍的英俊男子眉头深锁,双目紧盯红墙,似乎能透过这墙看到里面的场景。他的身旁是一红衣老者,老者捋着自己长长的胡须,声音无谓地回道:“真君已说了,里面的气息仙魔难分,这一探是福是祸,你我难料。小四看似愚笨,可小聪明却也不少。再说,就算你我进去,线索也还是那么少。”   “可是……似幻仙子一点儿法术也不会……”   “我说不二啊,你不是施了法术保护小四了么!对了,还派了个‘守护者’在她身旁!”月老看着二郎神意味不明地笑笑:“难不成是和小四在一起久了,舍不得分开了?”   月老观察着二郎神的脸色,却发现对方一如平常般肃静。“既然如此,月老,杨戬先行一步。”   话毕,一道白光代替了二郎神的身影。月老见着白光渐渐消失,看一眼厚实红墙,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然后也是一道白光,墙外已无生息。   天随着时间暗下,层层薄云后,有什么正闪着淡淡的光芒。   林幻无奈地看着自己一身宫女装,唉,哪有人刚结完婚就被派出来当牛做马的啊!虽说是假结婚,但好歹也是大操大办过的呀!就算她现在变回了原样,谁也不知道她是月小四,可是……她还没有和韩告别就这么失踪了会不会引来什么误会啊!   “那个谁,杵在那儿干嘛!”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林幻耳中,还未反应过来耳朵就被扯住了,“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勾引到谁,飞上枝头变凤凰!”   林幻极力保住自己的耳朵,跟着声音的主人移动。月老这该死老头儿,他到底怎么把她弄进来的!怎么一来这就受这非人待遇!“这位姐姐,咱有话好好说……”   终于在不知道被拖到了哪里之后,那人的手松开了。林幻赶紧揉揉自己的耳朵,查证了耳朵还在后,这才观察起刚才动口动手的人。   那女人年龄不过三十上下,模样中等,身材有些微胖。现在正严厉地看着林幻,口气不善地问道:“丫头,叫什么名儿啊?”   “小幻……”   “小幻是吧,橙妃那儿正缺个人,你就随我去唯味斋伺候吧。”   林幻点点头:“谢谢姐姐,只是不知该怎么称呼姐姐?”   “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以后叫我爽姐就好了。到了橙妃那儿记得要本份懂不?”   不认识你就是新来的吗?你名声有那么大?林幻暗自撇嘴,然后点头哈腰地连连称“是”。   随爽姐到了她所说的唯味斋,只见一穿着半透明纱衣的美人躺在床塌,斜躺着勾勒出美妙的曲线。林幻吸了口气再吸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赤、裸、裸的诱惑啊!   “奴婢见过橙妃,”爽姐说着睨了眼林幻:“这是奴婢刚从云嬷嬷那领来伺候主子的宫女--小幻。”   “奴婢小幻见过橙妃。”林幻赶紧施礼。   那美人轻笑:“好了,就她吧。本宫累了,你们下去吧。”   “是。”爽姐林幻齐齐应道。   出了唯味斋,爽姐拉着林幻嘱咐了下橙妃的起居习惯,便领着她到了唯味斋旁的一间小屋,里面有三个宫女,也都是被派来伺候橙妃的。林幻虽是不知道橙妃是什么来头,不过自己的“工作”算是稳定了。   所以……皇宫秘密什么的,尽管放马过来吧!   是夜。   不一样的皇宫的黑夜。   林幻坐在唯味斋不远处的回廊的栏杆上,静静看着黑夜里的风景。   --“这宫里……乱……”   “乱”么……   林幻对二郎神说的话若有所思,若是其他人说出这话并没有什么,可是他是二郎神,多只眼睛可不是白长的。而且林幻不知怎的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有一种吸引力……所以她不后悔她只身前来,只是遗憾……月小四消失了,月小四的故事……也会随风而去吧……   “物是人非事事休……”这是林幻最喜欢吟的一词句,以前一遇到什么烦心事就拿出来装文雅,寝室里的魔女都差点儿没叫她“林清照”了。   “欲语泪先流……”一男声仅随她的话接上。林幻诧异,转过头看向声源。   一华衣男子面带淡淡的忧伤,静静地看着一轮皎月。   说不清是怎样的情绪,只是那一刻,林幻感觉到了他的忧伤,有点痛,有点苦。   男子转过头来看向她,扯起一抹笑,看得林幻尽是苦涩。   “你……有伤心事么?”小心翼翼地开口,明知故问。   “看到月亮了么……”男子抬头凝视,“那里有我爱的人。”   嗯……啊?嫦娥姐姐?   不对,他应该是说他爱的人可望而不可及。林幻看了看他,大晚上的,皇宫内院的,能在这里的应该是……太监!怪不得他说这么奇怪的话呢!   “其实吧,我觉得吧,爱情神马的都是浮云啊……想开点哈,那啥……内在没了,外在咱……呸,外在你还是一等一的啊!”   对于林幻说的一大通,男子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后了然的笑意隐住了忧伤,声音淡淡的:“夜深了,快回房吧。”   说完便转身走掉,林幻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地叹气:“内在没了,外在也是浮云啊……” 作者有话要说:   ☆、风萧萧兮易水寒——端倪   “小幻子。”柔媚女声轻声唤着。   “奴婢在。”林幻迎上前应道,你才小橙子!你全家都是小?子!大清早的跑来御花园赏花,你当你是采花大盗啊!   橙妃睨了眼林幻:“本宫渴了,去给本宫准备些果子。”   “是。”林幻退出人群,返回唯味斋。林幻在宫里呆了三四天了,已经把皇宫的情况大概摸了个透。这个橙妃,现在正得圣宠,所以林幻有幸见了下圣颜,历史果然是历史,果然不可质疑啊。   “似幻?”   正走着,便听着有人用诧异地语气唤自己的名字听这人的声音,林幻也猜出了这正是咱皇长孙小朱弟弟。来了四天才见到这活人,不容易啊!   “见过长孙殿下。”   “你不是说不跪任何人的吗?”朱允文疑惑地看着眼前给他请安的女子。他依旧记得她当时不畏地说“我从不跪任何人”。   林幻撇嘴,不放下身段她还能在这皇宫里活吗!“长孙殿下,奴婢只是小小的宫女怎敢说出这样的话,还请长孙殿下明察。”   “哦?”朱允文温柔地笑笑,笑得林幻有些发毛。“你叫什么名字?”   失策啊失策!她怎么取名的时候不知道化名呢!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怯懦地答道:“回殿下的话,奴婢小幻。”   “小幻?”朱允文看着对方的一副小女人样,淡笑,“下去吧。”   见那宫女走远,这才淡淡地开口:“艾凌,事查得怎么样?”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已出现一紫衣男子。“殿下,艾凌去了魔教老巢,那里乱的很,似乎发生了内讧。至于那蓝衣人的确是魔教中人。不过,失踪的未婚女子……未果。”   “真是麻烦事。”朱允文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是不该你去的,可是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适合人选,还连累你丢了新娘子。”   “殿下不必自责,我已经找到她了。”视线飘向远处,聚焦。   “哦?找到了?”朱允文淡笑:“艾凌,你似乎对她很认真。”见对方不说话,朱允文转移话题说道,“刚才那人会是红娘似幻吗?”   韩艾凌闭上眼,一如平常地说道:“殿下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答案么……”朱允文笑意加深,“试试才知道。”   “娘娘,奴婢为您带了些青提。”林幻奉上果盘,橙妃拾了一小颗放入口中,赞赏道:“不错。”   “娘娘喜欢就好。”林幻在宫里的这几天真是将狗腿的精神发挥到了十足。   “瞧,多懂事的孩子……”   继续朝御花园深处走着,悠扬的琴声由远及近,附着好听的歌声。林幻听过这歌声,能不听过么,连她结婚都要来插一脚的歌声啊……   小亭处,一貌美女子端坐着抚琴,橙妃没有说话,只是在不近不远处静静地倾听。曲毕,橙妃才赞赏着开口:“好歌好音好人。”   绯桔大概这时才发现橙妃的到来,赶紧迎上前施礼道:“见过橙妃娘娘。”   “绯桔姑娘,不愧为‘天人’。怪不得皇上要把你请进宫,当菩萨般供着。”   听不出橙妃话到底是褒是贬,绯桔只好谦逊道:“娘娘言重了,绯桔不过是一青楼女子,能得到皇上的赏识是小女子的福气。况且绯桔会的也只有弹琴唱歌,和菩萨可是比不得半分。”   橙妃挑眉:“绯桔姑娘是在批评本宫说错了?”   得,这是一找碴的!   “贱民不敢,能得到橙妃娘娘的赞赏是绯桔的荣幸。”绯桔并为表现出任何的惊慌,从容不迫地施礼。   “荣幸?是本宫能听得‘天人’一曲才是荣幸吧。”   “娘娘如此看得起绯桔,不如绯桔就为娘娘弹奏一曲吧。”绯桔转身正欲回亭中抚琴,只听身后某人不配合地说道:“小幻,本宫乏了,扶本宫回唯味斋。”   “是,娘娘。”   林幻扶着橙妃离去,拐角处还是忍不住看了眼绯桔。只见她毫不在意地回到亭中,轻抚琴弦。   “……艳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朝为越溪女,著作吴宫妃。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邀人傅脂粉,不自著罗衣。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王维《西施咏》)   一曲悠扬,曲中意味,谁又探知?   深夜,林幻一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反正她看过的电视剧都告诉她黑夜是充满危机与神秘的,所以就这么逛逛说不定还能歪打正着。   于是乎,她一直这么歪打……歪着……   “哎呀,讨厌捏,王爷~您可别乱摸啊~”   “玉儿乖,爷好好疼你~”   --某假山后不知名的王爷与宫女上演未知命案。   林幻捂脸。   “小甲子,埋了就真没事了?”   “小乙子,你太傻太天真。今天我们当差时赌博已经被主子瞧见了,不把它埋了怎么办……”   “可是,埋了我们以后赌什么啊!”   “小乙子,就是埋了我们才能在地下接着赌啊!”   --甲太监与乙太监深谋远虑地埋下跟随已久的一个瓷碗与三粒鹘子。   林幻抚额。   ……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搞不到啊。好吧,她顿悟了,黑夜的确是充满JQ与SB的……   “这么晚了还在闲逛?”依旧是那略带忧伤的声音。林幻看向贮立在不远处的男子,朝他走了过去:“啊哈,很巧嘛!”   “是么。”   “你又在这里赏月?”林幻故做轻松的问道。   “是思人。”男子纠正她的话。   知道,那不是有你爱人吗?   林幻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其实,你在想她的同时有没有想过她也在想你呢?你在想她的时候一定是希望她快乐吧,她呢,一定也是这么想你的。所以你应该快快乐乐思她!”   快快乐乐么……   男子看向林幻,林幻鼓励似的朝他扬起笑脸。他低头,半晌过后,抬头看着林幻。入眼的,已是一张真挚的笑脸。   如此场景,林幻不由地想到了另一个男子,在那个夏日的河边,淡淡地笑着。   “你在想些什么?”   听着他疑惑的声音,林幻这才反应过来,大大咧咧地笑着:“还是笑着好看。”   男子却是叹一口气:“以后来看她的时候我会努力笑着的。”   林幻无奈,只好转移话题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看了眼林幻,又转头向月:“吴刚。”   噗--   吴刚?这世界太恶搞了!若是单凭名字,他果真还是可以和月亮and嫦娥姐姐扯上关系的!   “我叫小幻。”林幻懒得与名字纠结,继续发问:“你在哪里当差呢?”   “皇宫。”   废话!   瞧林幻白了他一眼,他才略微解释道:“我是御前侍卫。”   御、前、侍、卫?   林幻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早该觉悟的,哪有太监穿身便衣的……   那为什么他说他爱的人可望不可及呢?林幻望了眼被吴情痴天天观望的月亮,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皇宫内院深似海——蓝显   六月的太阳有些毒辣,林幻却不得不顶着这么个太阳当园丁,原因只因为她不小心打破了橙妃的花瓶。   不过林幻也没抱怨什么,没赐她死罪就已经万幸了,更何况刚进大学时的军训比这更残酷的说。拿着把大剪子在御花园修修剪剪,百无聊赖下也就吼了两嗓子。   比如:   “死了都要晒,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又比如:   “我剪唰唰剪唰唰……”   现在她嘴里哼着的是:“太阳再毒又怎样,干脆开心地晒一场……”   本来大热天的没有人来去,御花园很清静,所以她才敢高歌,不巧的是,偏偏有人经过发出一阵轻笑,而这声轻笑还该死的让她耳熟。   “这位小宫女真是可爱的紧~”略带魅惑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林幻心惊,心中赶紧念道:不是蓝帅哥不是蓝帅哥。   转过头看向来人。   惊、艳!   没错,这男人的脸阴柔俊美得很,比起美人小美--梦寐来说不相上下。不过他的脸偏于一个“邪”字,而小美的则是偏于“柔”字。林幻彻底自悲了,为嘛为嘛男人长得比女人更漂亮,一个就算了竟然还有第二个!   “怎么?我好看么。”   “太漂亮了,不如你穿女装试试?”林幻不敢肯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曾经掳自己的蓝衣人,虽然他们的声音是满像,但这位明显是纯天然,没有加料(蓝衣人声音中则用了魅惑的邪功)。   一般男子在被人提到自己漂亮时都会不大高兴,不过林幻说得太直,他竟气不起来了,只是笑着接口:“有机会的话。”   “有机会有机会!你看现在没人啊!”林幻一听他这么回答,兴奋了。   男子挑眉,玩味似的看着她:“你先脱还是我先脱?”   “什么?”林幻迷惑。   “脱衣服啊!”   “啊?”林幻赶紧退离他紧了紧衣衫,“开什么玩笑!”   “哈哈哈哈哈……现在能穿的女装也就你身上这件啊……哈哈哈哈哈……”看着林幻傻呼呼的样子,他不拘束地大笑起来,似乎眼泪都被笑出来了,眼角晶莹点点。笑了一阵后看到林幻不理他了开始自顾自的修剪花枝,他才极力地忍住笑意问道:“小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林幻反问。   “好像我先问你的吧。”   “算了,反正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林幻无趣地努努嘴。   “呃……蓝显。”看着林幻用眼神告诉他让他继续,他才有些挫败地说道:“……御膳房的……厨子。”   厨子?林幻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她的工作。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有说过要告诉你么?”   好像是没有……蓝显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说道:“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叫你‘喂喂喂’怎么样?”   “随意。”   看着对方油盐不进,蓝显嘴角笑意更深。这丫头……还真是有趣的紧呢。   “刚才你唱的歌可真是有趣。”蓝显眼里闪过一瞬光亮。   他听到了!林幻感觉有点丢脸,不过她还是装做平静地“嗯”了一声。   “要是皇宫里都知道某个晌午有个小宫女在御花园高歌的话……”   “我叫小幻。”不等他说明,林幻赶紧自报家门。天啊,那样太丢脸了吧。   蓝显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毒日,想着刚才她唱的歌,漫不经心地说道:“的确……晒晒更健康……”   “你说什么?”林幻只听到不远处的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却感到莫名的熟悉。   “我说啊!你慢慢地练嗓子吧,小的我不打扰了!”说完蓝显背对着林幻挥挥手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林幻不满地嘀咕:“说的字数明显不对嘛,当我白痴啊!”   不理他,继续干活。   “快乐不假,你懂的呀!还有什么暴晒不下!世界很大,阳光遍地啊,快乐在于你的劳动……”   不知道晒了多久,反正林幻是终于虚脱了之后,才有宫女来告诉她可以休息了。   唉,看来那只花瓶很值钱啊……   林幻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唯味斋的路上,如果不是外面还顶着个太阳,她早就就地挺尸了。   正走着,似乎有什么正扯着她的裤腿,她又没劲弄开。低下头一看,只见一毛绒绒的小黑球在咬她的裤角。   好可爱的小狗啊!   林幻看着眼前的小不点顿时有了精神,蹲下抱起小黑狗,细细抚摸。小黑狗两只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弄得她更加喜爱。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宠物,这么可爱,她都舍不得还给失主了。可是……她一个小宫女哪有能力养小狗呢?   “它不是谁的宠物。”   清冷的声音顿时使林幻神经绷起,韩?他怎么也在宫中?   抬起头看向他,俊酷的脸再次被面巾遮住,看不到他的表情,林幻竟有些慌乱。   “热么?”看着她满头的汗水,他不禁皱眉。   林幻愣愣地摇头。   “也对,现在我在,你怎么会热。”   咦?什么时候起,他也会开自己玩笑了……   “你是……”林幻平静地问道。   韩艾凌眸子暗了暗,接着听到冰冷的声音:“我没有职位。”   五个字,林幻竟听出了几种意思。   “奴婢见过公子。”既然对方没有说名字,自己也不要演砸。“不知公子在这里是?”   “找我的娘子。”   还是五个字,又有没有……言下之意?   林幻心中又是一颤,呆呆地看着韩艾凌。他的话有过太多的巧合,这次……也是么?   怀中的小黑狗突然挣脱她的怀抱向远处跑去,林幻这才缓过神来,垂目恭敬地说道:“奴婢先行告退了。”   擦过他的肩,忐忑而过。   “你该认识我。”   身后的声音依旧冰凉,林幻无声地笑了,脚步却没有停下。   你也该认识我,不管是哪个我。 作者有话要说:   ☆、皇宫内院深似海——试探   小食房里,看了看眼前的糕点,又看了看笑着的蓝显。这家伙把正在干活的她拉来就是为了吃东西?   看着林幻的迟疑,蓝显朝糕点努了努嘴示意她可以大方地吃掉。“新做的。”   反正不要钱不要命,林幻便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唔……味道还不错!   “可好吃?”低低的魅惑声在林幻耳边响起,不由地让林幻一颤。红烛摇曳的那个晚上,同样有人问道,而且相似程度达99.9%。转过头看向邪媚的蓝显,如果单看他的下巴的话……   “呵呵……”他一阵笑,拾起林幻手中未吃完的糕点,毫不介意地放进自己的嘴里,看着呆掉的林幻玩味地说道:“很好吃呢。”   “你……你叫一声‘宝贝’我听听。”林幻略过他暧昧的举动,很严肃地对他说道。   看着林幻一本正经,丝毫没有被感染的自觉,反而笑意更重。“怎么这么着急。”   林幻暗“呸”他一声,别以为拿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天天在她眼前转悠她就会就范,姑奶奶不吃这套!   “什么这么着急?”单间的小食房里突然进入一高傲的女声,来人正是林幻现今的主子,她身后跟着爽姐和几个宫女。只是一下子,这间小房子便热闹了起来。   “奴婢参见橙妃娘娘。”林幻赶紧转过身行礼。   “见过橙妃。”与林幻不同,他只是微微鞠躬抱拳。   诧异于他的举动,林幻看向蓝显,一袭蓝衣入眼,她心一颤,一直竟忘了注意,他穿的从不是宫中奴才的服饰。   橙妃睨了眼蓝显,看向林幻:“本宫就说近日怎么常不见小幻子呢,敢情是跟着大厨子享口福去呢!”   林幻暗道命苦,都是这厨子找上门的啊!“娘娘,奴婢知错了。”   橙妃看了她一眼,哼道:“别的不会,认错这功夫倒是挺上道。”   “橙妃娘娘,在下也只是请这小宫女试试新口味,看看需不需要改进。晚膳的时候才好孝敬皇上与您不是么。”熟悉的语调,熟悉的魅惑。   橙妃一愣,然后才缓缓地开口:“好了,本宫这次来找小幻子是有事的。”   找她有事?林幻不自觉地看看窗外高高挂起的太阳,貌似今天的太阳更毒了些……   “长孙殿下把你借了去,以后白天你便跟着他伺候吧。”   朱允文?林幻不知为何觉得背脊一寒:借她?   “长孙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林幻实在不明白,平时都是他与韩两人行动的,如今怎么加上了她。   朱允文温柔地笑笑:“去了就知道了。”   得,问了等于白问。林幻瞅了眼身边的“低气压”,说实话,她很尴尬。为什么小朱的大部队保镖都不见了啊!虽然她知道这是他的地盘不需要特意保护,可是要是有人的话她好歹还可以说说话缓解缓解气氛啊!   “长孙殿下,您饿了没?不如小幻为您买些糕点?”放我走吧……   “不饿。”   ……   “长孙殿下,您渴了没?不如小幻为您壶沏茶送来?”放我走吧……   “不渴。”   ……   “长孙殿下……”   “到了。”不等林幻说完,朱允文便打断她的话。   只顾着找理由开溜的林幻,这才停口抬起头看他们的目的地。   谈、府。   朱允文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因为这儿她熟人最多。   林幻真相了。   “不知长孙殿下亲临,下官有所怠慢还请殿下恕罪。”谈秉成携带一干人等跪拜。   朱允文扶起谈秉成温柔地说道:“谈大人不必多礼,允文今日前来只是兴起,大人就像招待老朋友般的招待允文吧。”   林幻撇嘴,我看你才不是兴起呢!   朱允文被请入座,林幻、韩艾凌一左一右站着。喝了口茶,朱允文问道:“不知予青夫妇此时在……?”   “他二人出门逛逛,不时便会回来。”   “哦……”朱允文看了眼林幻一眼,对谈秉成笑着说道:“给这位也上杯茶吧,说了一路的话,怕是也渴了。”   “谢过殿下。”从下人手里接过茶,林幻低声说道。好了,朱允文你成功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自己了。   “这位……莫不是……红娘似幻。”谈秉成看着林幻一身下人打扮,但模样却是与一年前半分不差。   “谈大人说笑了,奴婢只是长孙殿下的婢女。”林幻答道。   “艾凌,你坐下。让我的婢女站着就好。”招呼韩艾凌坐好,朱允文依旧对林幻笑的无害。   林幻再次同意马筱筱曾经对他的批语:披着羊皮的狼啊!   “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谈秉成看着林幻说道:“可真是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林幻虽是这么说着,底气却是不足,这世间就压根没有DNA一样的人。   “反正闲来无聊,不如就玩玩棋局吧。”朱允文看了眼韩艾凌,后者不只从哪儿变出一个棋盘。而这个棋盘林幻熟悉的不得了,这不就是玩五子棋的棋盘嘛。   看着这几人玩得不亦乐乎,林幻心痒得很。她和魄寒,玩了上千盘了吧……不过她总是输,能赢的还是自己耍赖加上对方放水呢。   “小幻,要不要来试试?”   “好啊!”忘了思考,一时间随心意说出口。不过也不要紧,反正这棋简单的很,说看会的也不奇怪。   朱允文让位,让她与韩艾凌对敌。哎,她这奴婢终于可以坐了!   “那请多多指教咯!”手执白子,先出。   反正要演,不如就演个不懂规矩的。看着观棋的朱允文微皱眉头,她得意地笑笑,谁说得黑子先行的,她偏偏打破!   韩艾凌没有多话,执起黑子便下起来。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林幻看着对方的攻与守。这下法……林幻抬眸看他,仿佛看到的是那十岁左右的黑衣少年……   “咦?家里怎么这么热闹?”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林幻的思绪。看向声源,自己的视线与谈子语的相碰,一时间,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疑惑。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师予青,对方对自己温柔地笑笑。   “似幻!”谈子语走过来,林幻也站起身来解释:“夫人认错人了。”   “怎么会……”朱允文打断谈子语的话,说道:“师夫人不必着急,我们先看这盘棋局。”   “长孙殿下……”谈子语还欲说什么,师予青走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两人对视,似乎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什么,谈子语转过头来对林幻笑笑。   林幻其实很不爽朱允文那淡定的神情的,不过看到子语的笑容她也宽慰地笑了起来。不再说什么,坐下继续她与他的棋局。   “韩公子的棋艺精湛……”林幻看着棋盘中黑子三子双双相连,阻拦已徒劳无功。抬起头看向他:“小幻认输。”   韩艾凌看了她一眼,不语,起身。   林幻有点莫名其妙,她怎么感觉韩在……跟自己生气?   “长孙殿下不如就到寒舍用晚膳吧。”谈秉成看众人皆是不语,便打破沉默提议道。   “那么……”朱允文看了看众人,最后视线锁定林幻,施施然开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我家这奴婢是上不了桌的,就不用准备她的碗筷了。”   朱允文,你丫的太狠了!林幻暗自白了他一眼,嘴上却是恭恭敬敬地附和:“长孙殿下说的极是,奴婢自是上不了大堂的,不如奴婢在院内等候殿下如何?”   “不用。”朱允文笑的温柔,“你跟在我身旁看着我们吃就好。”   林幻嘴角抽了抽,长孙殿下,你能不能不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这么残忍的话啊!   不得不说,朱允文,你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宫内院深似海——线索   “球球,你说我要找的人到底在哪呢?”林幻捧起毛绒绒的小黑狗问道。自从那天后,林幻总是能见到这只小狗,看着它小小的,像个球一样,便自做主张地给它取了个名字“球球”。   小狗呜咽两声表示回答,瞧着它的可怜样,林幻不禁一笑。看了看暗下来的天空,对它挑挑眉说道:“等下跟着姐姐去探险怎么样?唔……会很刺激的哦!”   不等天全暗下,林幻已经耐不住地开始了她所谓的探险之旅。虽说经常这么逛,被雷的时候比较多,不过她还是坚持不懈。   “橙,这皇宫可真无聊啊……”低低的魅惑声,带着点无趣:“我出宫去不好么。嗯?”   “少主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听着一男一女的对话,林幻停住脚步。这两人的声音都是熟悉的,他们说的“少主”是……   林幻所认识的少主只有一位,难道他们说的是他……   “蓝,对付女人还是你比较适合。”温柔的声音如是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呢……”   “接下来的选择,在你。”   “呵呵……”一阵低笑声,男子庸懒地开口:“有趣的小宫女,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见见?”   被发现了。林幻撇撇嘴,瞧她一个挂名神仙可真没用啊!走近那两人谈话的阴影,淡淡的月光却只照出一人的影子。林幻疑惑地看着那个人影,问道:“你在演双簧?”   “哈哈哈哈哈……”男子肆无即惮地大笑,一会儿过后才笑着说道:“小幻啊,你可真可爱。”   看着走出阴影的蓝显,林幻皱着眉问道:“你是魔界的人?”   “你说呢?”反问,把问题推给她。   魔界与魔教一字之差,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对方既然没有疑惑,那么必定不是寻常之人。   蓝显本来就没有准备隐藏自己的身份,瞧着对方思索的模样也是有趣,不禁就多瞧了几眼。视线转移到她怀中的黑狗,问道:“小畜生哪捡的啊?”   “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林幻自寻话题问道。   蓝显不与她一般计较,她问什么他便答:“该干嘛干嘛去了。”   “你知道我是谁?”   “不就是一小半仙嘛!”想了想又确切地说道,“以前是红娘似幻前不久是美女月小四如今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宫女小幻的半吊子神仙。”   “你怎么这么清楚!”林幻诧异,她怎么一点什么神秘感都没有啊!   “呵呵……宝贝儿,你不是要找我么。”蓝显凑到她的身边暧昧地说道。   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神仙到敌人面前毫无遁形之处。说到这儿,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说你后来怎么不来掳我了呢?”   “洗手不干了。”蓝显耸耸肩表示无奈。   林幻实在是无语啊!怎么一到她事情都变了呢!“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把你捉拿归案吗!”   “你有证据么?”   “没有。”林幻有点泄气,不过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我们都见过你啊!”   “见过我真面目?”   看林幻摇摇头,蓝显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外面的事可一点都没有消停,我,冲其量也是个客串的。”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干嘛?”   “当然是想和宝贝儿多亲近一些呢。”蓝显灼热的呼吸喷在林幻的脸上,后者明显是个薄脸皮,不一会儿脸便红了个通透。林幻赶紧与他退开数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明白的问道:“喂,是我把你找出来的还是你自首的?”   “呵呵……你说呢?”   林幻懒得纠结,摸了摸头上的幻簪:“为什么我变装你也看出来了?”   “这得看法力了。”蓝显为她解释道:“你的幻术是不错,不过也只能骗骗凡人和一些法力微薄的人。像骗我们这些中等的就不行了,更别说法力高强的了。不过要是你有中等的法力再加上你那仙器,我想你就能骗过所有仙魔了。”   “我说,你怎么像是和我一边的啊。”林幻看着蓝显如此乖巧地有问必答,不禁挑侃道:“是不是想跳槽啊?”   “我可是‘七绝’之一,少主少了我可不行。至于你啊……”蓝显故意拖长声音,低低的声音里尽是诱惑:“可近可远哟。”   “少主……魄寒?”   “哈哈,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还得你自己努力啊!”说完拍拍她的肩膀,睨了眼她怀中的黑球,“叫那小畜生别紧瞧着我,我已经在明了,是不会伤害你的。”看了眼这漆黑的夜,捂着嘴打着哈欠道,“我得补眠去了,这宫里啊,晚上可真是热闹……”   林幻目送蓝显走远,她敢肯定,他是她要找的人。刚刚的与他说话的人,他叫她……cheng?   难不成是……?   还有……她的幻术瞒不过有法力的人?她瞒不过的,那是……   林幻抱着球球散了好一会儿步,才走进回廊准备回唯味斋。   “大晚上的,这宫女怎么都喜欢闲逛啊。”听着温柔的声音,林幻腹诽:你这皇长孙不也是喜欢闲逛?   “奴婢参见皇长孙殿下。”林幻由于抱着球球,便只是稍微地蹲了一下表示她行礼了。   “小幻,听闻你每每入夜都会在皇宫中闲游啊。”朱允文表面是温柔似水,可这话的含义是把她往死里逼啊。   “奴婢只是在宫中私养了条小狗,平日里不敢放出,只有到晚上才能带它出来散散步。”   小狗似乎听懂了林幻的意思,眨巴眨巴眼睛地看着朱允文表示事情的真实性。   朱允文淡笑:“你可知道宫女私养宠物是何罪?”   “奴婢不知。”   “那么你是想它死还是你死呢?”朱允文挑眉问她,林幻回道:“奴婢想双生。”   “双生也不是不可,不过你一个宫女又怎么来跟皇长孙谈条件呢?”   林幻认栽,懒得与他演戏了。“我说小朱啊,你有必要没?这几天还没整够我么?”   “这是宫女对待皇长孙的态度吗?”朱允文仍不放过她。   “得了便宜还卖乖。”林幻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好啦,我是似幻。”   看着她乖乖地承认,朱允文满意地问道:“你到宫中来有事?”   林幻白了他一眼:“红娘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牵红线的呢,放心啊,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儿,温柔的脸上浮起红色,似乎想到了什么要问,却又是开了开口便又吞了回去。看到他这副样子,林幻倒是不乐意了:“要问什么快问?我溜狗完了回去了。”   “红娘曾说过……我的妻子姓马,可是真的?”   林幻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缘份这东西,还得靠自己把握。”林幻抚了抚怀中小狗柔顺的毛,走过朱允文身旁时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那姑娘挺不错的。”   独自离开,留朱允文一人,又或者还有隐在屋顶上的人。   这个夜晚,是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   ☆、皇宫内院深似海——是谁   找到第一个魔界之人,是个好的开始。   可是……林幻的心却平静不下,欣喜不起。有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想倦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她、都想珍惜……   “你这个妆颜真是……新奇的很。”吴刚在宫里寻视时,正巧看到林幻在一旁发呆,便走过去想打个招呼。在看到林幻的模样时,打招呼的话就被咽回并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林幻无精打采地看了看他,她不就是黑眼圈重得可以进入国宝行列了么。   “昨晚没睡好?”看出了她没有精神,他问道。   林幻点点头,看着从吴刚身后蹿出的黑影,招招手,声音无力地喊道:“球球,过来。”   黑影顿时跳入林幻怀中,只是一双黑眸疑狐地盯着吴刚。   “我先走了。”吴刚自看到球球后表情就有些怪,看着林幻开口告辞,声音竟有些疏远。   “他怎么呢?”看着吴刚急冲冲离去的身影,林幻莫名称其妙地喃呢。   “你让他见了不该见的。”冰冷的稚声在林幻的身边响起。   “球球?”林幻看了眼怀中的黑狗,抚了抚他的毛发,“他怕狗?……怪癖还真是多。”说完视线又转移到身边这位。“今天怎么舍得出现啦?”   “你有线索了。”魄寒不紧不慢地开口。   听他如此回答,林幻挑眉:“那你怎么掐断线索呢?”   “跟着你。”   “这可是宫里诶!”   “一般人看不到我……除了……”   “除了?”林幻配合他的高度蹲下,歪着头问。   “我有兴趣的人。”魄寒看着林幻,缓缓答道。   “比如我?”   魄寒看向林幻,冰冷的黑眸闪过点点柔和。“笨女人。”   “宝贝儿,来尝尝我新做的糕点?”亭子里避暑的蓝显看着远处走来的林幻,朝她挥了挥手。   “他是谁?”魄寒看着那男人叫林幻如此亲近的昵称不由皱眉。   “你不认识他?”林幻诧异。蓝显的主人是“少主”,难道不是魄寒这个魔界少主?难道……还有个少主?   “不认识。”果断的回答。   林幻眉心一紧,事情复杂了……等等,如果说魄寒要阻碍她的话说谎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魄寒是说谎吗?   “宝贝儿,怎么把小少主也拐带来了?”蓝显语气没有半分改变。   “你让他看见的?”林幻扭头问魄寒。   “嗯。”魄寒简单地回答,然后注意力转向蓝显,冰冷的语气中带着种压迫感:“你是谁?”   蓝显大呼一口气,显然是魄寒的口气里带有杀伤力,挑挑眉看着他说道:“不愧是少主呢。”然后整了整衣衫,继续,“蓝显,我是蓝显,‘七绝’之一。少主可要记住哦。”   “七绝?”   “少主日后会知道的。”蓝显略带神秘地朝魄寒晃了晃手。   魄寒点头不再深究,然后看看若有所思的林幻,又转而向蓝显说道:“你不许叫她宝贝。”   “呵呵……小少主还真是可爱呢。你不许的事可多呢,我才不要都遵守。”然后蓝显围着林幻不停地叫道:“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林幻明显感到魄寒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白了眼蓝显,正要说什么缓解气氛,不料蓝显又说道:“现在我和少主可是半斤八两呢,若是真打起来我可不一定会输。不过……”说到这儿看了眼林幻,“恐怕会伤及无辜啊。”   当然这个“无辜”毫无意外地就是半点法力都没有的林幻……   “蓝狐狸,魔界的人外貌会长大吗?”林幻此言一说,魄寒与蓝显皆是一愣。   “会。”魄寒确定地回答。   “我要听他回答。”林幻看着蓝显说道,严肃认真。   蓝显无声地笑笑,才懒懒地开口:“当然呢,不长大又怎么谈情说爱呢……”   感觉到怀里的小狗身子颤了颤,林幻疑惑地看向它。小狗感觉到林幻的视线,抬起头对她眨巴眨巴眼。   “呵呵……这小畜生倒是听得满认真的嘛。”蓝显观察到了林幻的神情变化,睨了她怀里的狗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   魄寒低头把玩蓝显所谓的新成品,口中冰冷如常:“有他在身边保护也好。”   “蓝显,你进宫来是为了什么?”林幻放下怀里的小黑狗,整着衣服问道。   “我才不愿进宫呢!还不是橙……对了,宝贝儿啊,你什么时候把她找出来啊。”   看着蓝显邪媚地笑,林幻不自觉地靠近了魄寒一些。“那也得你配合才行。”   “我投明是因为你已经怀疑我了,而她……”蓝显又是一笑,“你可没有动过念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对于对方有意地转移话题林幻选择无视。   蓝显低笑,被发现了啊。   “因为我的主子在这儿。”   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幻问道:“你是几年前来这儿的?”   这次蓝显的笑中有些苦:“六年了,六年了才等来一个你。”   六年?果然没错,与这里的天帝所说的相符。那么,真的是……21世纪的天帝在骗人?那他……又为什么要骗我呢?   “那六年前你见过我没?”   蓝显摇摇头。   林幻想了想更确切地问道:“我不是当时守结界的灵仙?”   蓝显依旧摇摇头。   林幻心头一冷,双目中沾染了点点寒气,静静的,抬起头,望向天空。   --“被处于天罚前,似幻仙子是守护结界的灵仙。”   --“其实天罚也无大碍,只是让仙子经历了一世轮回罢了。”   --“似幻仙子乃是放了几个魔界中人进了结界。”   --“这是你的疏忽职守。”   “怎么了?”魄寒在一旁听着,察觉到林幻的脸色越来越不对,不禁问道。   灼热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闭上眼,黑暗袭来,思绪一时空白。   “我在想……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疑云重重探心路——心思   有些事,想不通,就放下。   这是林幻的习惯。   可是如今,她欲放下,却是放不下。   她是谁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自己暗恋的人,有相互依赖的好朋友。平凡,却很精彩。知足,便很幸福。   可是,有一天她竟会不明不白地离开……然后失去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她以为来古代是自己的责任,可是当她发现,一切与自己无关,无故卷入一场无我的分争,她是不是,太冤了点?   独自一人坐在御花园的石头小路边上,埋首膝间。淡淡的月光挥洒人间,落在她的身上竟格外清冷……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个一直安慰的人。”话语里总是带着忧伤语气的人如此说道。他只是按照常例来思人,却不料看到如此落寞的一幕。   林幻张了张口,沉默了会儿,才说道:“可惜……我不是圣人……”要是圣人……就好了……就不用如此烦恼……   吴刚看她如此,只是学样地蹲坐在她的身侧,声音淡淡地:“可惜,我也不是圣人……呵,是个废物……”   “吴大哥,你说……是神仙就了不起吗?可以玩弄人于股掌?”   吴刚看了她一眼,只是无奈地笑笑:“神仙的确了不起。”   “我现在很迷惘……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而我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林幻声音弱弱的,像是花尽了力气,又像是没有花上力气。   吴刚深深地看了林幻一眼,又抬头看向天空:“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抬头望月么?”   林幻看向他,说道:“你说过那里有你爱的人。”   “知道我为什么会和我爱的人分隔两地么?”   林幻摇摇头,想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举动,说:“不知道。”   “因为……”吴刚此时的表情有些痛苦,“我是废物,她哥哥看不上我……为了阻止我们,她的哥哥把她软禁了起来……”   林幻觉得自己不小心掘到了他的伤心处,刚想安慰些什么,他却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么?”   开了开口,却始终没有说出那句“不知道”,她知道,那是他的伤痕。   吴刚苦笑:“因为我不服她哥哥的话,私下凡尘寻找……可以成全我们的为我们做主的……仙人……”   “你也是?”仙人!林幻诧异,原来此吴刚就是彼吴刚啊!嫦娥姐姐的哥哥就是天帝……怪不得,当时嫦娥姐姐让自己带她下凡……原来她的要求是真的……   吴刚点点头。“有因必有果。”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幻,“那么,你也这么想想,找到你所要的因。”   她的因?   林幻低下头,细细着磨吴刚的话。   她来这里所做的一切一切是因为一个虚假的原因。而21世纪的天帝骗她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对,一定是有原因的。而她要知道这个因,她就必须得尽快完成任务回去。   对,她要回去。   回去,寻求真相。   想到这儿,林幻也不纠结了。对着吴刚扬起一个笑脸:“吴大哥,谢谢你,我想通了。”   吴刚看她笑了也回以一个笑脸,站起身来,转过身背对着她。“想通了就好,还有人在担心你的。”   踏上石头小路,背影渐渐柔入月光里,像是他的爱人正细细抚慰他的伤口。   林幻心中一动,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吴大哥,你会和嫦娥姐姐在一起的,一定会!”   月下影子一顿,接着又继续他的脚步,只留下风一般的声音。   “谢谢。”   *   永远没有黑夜的天界,依旧是那一幅仙雾缭绕,宏伟阔丽的景象。   广生殿内--   “回禀天帝,最近似幻仙子那边已有点起色。”二郎神双手抱拳微微鞠躬。   天帝挑眉:“魔界可有异动?”   “魔界少主在似幻仙子身边,应该不会伤害仙子。至于其他……似乎没有。”   “似乎?”   二郎神点点头,回道:“魔王堇狱在闭关修炼,无暇抽身与天界对抗,只不过他的手下……”   “罢了。还有什么事?”   二郎神沉默了会儿才接着说道:“属下有了吴刚的消息。”   “哦?”天帝嗤笑,“朕,等他已等了很久了。”   “天帝,是否需要杨戬归劝他回天……”   “不用。”天帝打断他的话,“朕在给他机会,……也在给自己机会。”   短暂的沉默。天帝又缓缓开口:“对于似幻仙子,你怎么看?”   二郎神看着天帝,语气坚定地说道:“似幻仙子不是有心计的人,杨戬相信她。”   天帝深深看了眼台下之人,随即发出一阵笑声。“朕,也相信她。不过……她的来历……绝不可小鉴。”   因为,信纸上的那一片空白……可以让自己任意遐想……不是么……   微眯双眼,无声的张口。   似幻。   *   夜,已深。   御花园内身着宫女服的女子望了望天色,微不可见地叹一口气,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她是想通了,只不过……接下来要做的,她却不得不叹息。   而在她不远的园中深处,有两人正对峙着。   一大一小,一紫衣一黑衣。   “她走了。”韩艾凌看着对方有些许分神,帮他提醒道。   黑衣少年冷瞥了他一眼,话带厉色地开口:“你,究竟是谁?”   “那你又希望我是谁?”   少年脸色更冷:“你不许接近她。”   明明是严峻的形势,可韩艾凌却很想笑,挑眉看向少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她是我的。”甩下这句话,黑衣少年所处之地便化为一道光亮。   紫衣男子负手而立,抬起头透过树枝望向那一轮弯月。   如此炎热的天,却没有繁星盈空,只留那一轮弯月……似乎在守候什么,等待什么……   是时候了吧。   脑海中闪过她嬉笑怒骂的身影,清冷的眸子渐渐幽深。   “她,该是知道了。”   知道了,我的身份。   *   “笨女人,你就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讲点什么吗?”魄寒斜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睨着眼睛看她。   林幻看着他突然出现有些怔然,他开口她才反应过来,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小鬼,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要干嘛,还真以为你是鬼到处游荡啊!”   “我没有到处游荡。”他冷冷地看她一眼,“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心莫名地一动,林幻看向一本正经的他愣了愣,片刻便嬉皮笑脸地看他:“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做鬼也要缠着我’?”   “或许是的。”   林幻见他跟本不配合她的佯装,撤了笑脸,对他说道:“安啦,我现在挺好的。”   “是么。”   该死的陈述句!林幻翻了翻白眼:“不然你想我怎样?”   “似幻,不管你是仙子还是凡人亦或是其他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   “没有人可以取代这样一个你,你就是你。”   “别人做什么你阻止不了,也预测不了。但是只要坚持你所坚持的,别人的,又与你何干呢。”   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林幻的心里一阵暖流淌过,面前这个少年,明明是个十岁小孩的模样,明明说话还带着稚嫩的童声,却在她眼里高大起来,似乎她预见了,他将来的模样。   “喂,笨女人,你究竟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林幻见他生气的模样开心地笑了起来,没心没肺地说道:“当然有啦,我只是奇怪刚才你竟然说了那么多话诶,又一次刷新记录了。”   魄寒皱着眉头看着她:“重点不是这个。”   林幻也不再耍他,淡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关心我,我现在是真的想通了,只想早点回去就好。所以……魄寒,不要阻止我好吗?”   魄寒皱了皱眉头,体会到了古话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了看林幻,有些不甘地应了句“好”。   看着对方如此模样,林幻蹲下与他平视:“小鬼,希望你啊快快长大。”   他毫无预照地在她唇上小啄一口,甜甜的,清凉的。   看着林幻睁着大大的眼睛,他不自然地撇过头去,不语。   虽说这不是第一回了,第一次还可以自我催眠,可是这一次她竟感觉有一丝甜蜜滑过胸腔。   完了完了,她魔怔了。   “那个,哈哈,我睡觉去了。”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气氛,她率先逃离。   看着她渐渐隐没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她曾问过,他会不会为她而笑。   答案,毫无疑问。   “少主。”浑厚的男声在魄寒身后响起。   他皱眉,一抹刚才的笑意。“你怎么在这?”   一穿着灰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是来帮助少主的。”   “我不想干什么,我不需要帮助。”冰冷地回绝。   “少主,这次天界派仙人下凡绝非小事,凡间又是不太平,不如趁此……”   “够了。”魄寒周身的寒气更甚,冰冷的目光触及灰衣老者,后者不住一颤。“元长老,我敬你是长辈,可你也请记住,我的事,不容你插手。”   “是。”   灰衣中年消失在回廊中,转瞬间出现在黑暗的洞穴里。一去刚才的谦卑样,傲然走进洞穴深处。   “教主。”黑暗里,不断有人叫道。他应声而过,洞的尽头,终于明亮起来。   元膺走向主位,看了眼位立一旁的护法。护法赶紧迎上前来:“教主。”   “事情办得怎么样?”   护法回道:“回禀教主,属下已经抓来了未婚女子七十四人,想必不用多久教主的魔功便可以大成。”   元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如此看来,九十九这个数字快满了啊。   目光索向无人的暗处,狠色尽显,“他们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哈哈哈哈哈……魔界迟早也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疑云重重探心路——心扉   “长孙殿下,我都已经坦白身份了,您就不能放过我吗?”林幻不情不愿地跟在朱允文身后说道。唉……今天不知道是吹什么风,这皇太孙又想到她了!   朱允文仍旧脚步不停地朝宫门走去,对林幻的不满只是淡然笑笑:“只是带你去做你的本职工作而已。”   林幻哼哼一声不作回答。   头不住地朝四周张望,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韩……公子怎么不在?”   朱允文看了林幻一眼,回答道:“艾凌不知这几日是怎么了,心事颇重,而且总是不见人影。”   “心事颇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概是因为新人吧。”   新人?“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新人”?   林幻声音有些不自然:“他还有旧人?”   朱允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而一笑:“我说的新人指的是他新娶的娘子。至于他有没有旧人这一说,在下自是不知。”   林幻撇撇嘴,挑眉看向他:“说你吧,带我去哪儿?”   后者故做神秘地回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隐在宫墙深处的男子静静看着并肩走着的有说有笑的两人。直到他们出了宫门,他才收回视线,无力地垂下眼帘。   “寒,你最近怎么了?”身边有人关心地问道。   睁开眼,男子的眼眸闪过一丝忧虑,随后又被他隐入眼中的幽深。“根据我的记忆……有事要发生了……”   一阵沉默,那个声音才继续问道:“很严重?”   “她会受伤。”   “……后来呢?”   “……不知道。”他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你决定怎么做?”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盈满坚定:“保护她。”   *   被朱允文带到这里,林幻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   这里,人群来来往往不断涌入,房屋四角高挂红绸,正前方入门的匾额上的三个大字直入眼眸--   “月老庙?”   看着眼前熟悉的庙宇,林幻不禁诧异出声。这里依旧香客不断,很是热闹。只不过曾经的月小四,已是今日的似幻了。   “进去吧。”朱允文说完率先进入。   林幻踌躇了会儿,便跟着进了月老庙。   穿过红木阁,路过姻缘湖,兜兜转转总算到达目的地--红绸间。这里是马筱筱建的专门制做月老庙要用的一些小东西的地方,而马筱筱的厢房也就在这里的内室。   什么时候起,朱允文走这条路这么顺当了?林幻抿嘴笑笑,大概是想到了朱允文带她来的原因,无非是她看看“此马”是不是“彼马”了。不过……她可不是个善主。   “小朱啊,你有没有向她表明身份啊?”   听着林幻的问话,朱允文一愣,随后摇摇头不语。他还没有万全的把握,她是否会接受他,接受他的另一个身份。别人或许会为他的地位而讨好他,而她不同,从她对四叔的态度便知道了……想起在北平的那些日子,他不禁失笑。   林幻看着朱允文一下皱眉一下笑的,不由地感叹: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它能让一个智者变成一个SB啊!不理会对方丰富的表情,她嘴角勾起:“那,我们就来试试她吧!”   彼时,在红绸间看书的马筱筱不禁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正欲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书中,门外突的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朱哥哥,这里好漂亮啊!”   朱哥哥?   女声?   什么人竟然闯到红绸间来了?马筱筱起身,疑狐地打开门,目光与一红衣女子不期而遇。   黑色的长发随风舞动,零散的阳光洒在她红色的衣衫上,反射出许多星星点点。   漂亮,干净。   这是马筱筱对这个女子的评价。但她的欣赏的视线没有在红衣女子的身上停留许久,因为她看到的下一幕僵住了她的视线。   红衣女子的双手正拉扯着一位白衣男子的衣袖,而那男子还好巧不巧的是自己认识的某个人。没来由的,心中一阵烦闷。特别是看到那白衣人脸上有些僵的笑容时,丫的他一定是乐疯了还努力隐忍着的吧!   说到这儿,其实朱允文他很冤……   林幻那句“朱哥哥”把他雷得外焦里嫩导致面部神经抽搐,所以他一惯的微笑才看起来有些僵硬。想想这位叫自己“朱哥哥”的主儿,曾经还让他叫她“神仙姐姐”呢……   “请问两位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出了红绸间,不送客了。”马筱筱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林幻在心里小乐了一把,脸上却是无害的表情:“马姑娘,我们当然是有事的呢。”说着说着后半句声音略微小了些,“来月老庙还能有什么事啊。”说完还不忘瞅一眼朱允文。   马筱筱冷淡地看了朱允文一眼,端正了下态度问林幻:“不知姑娘是……?”   “马姑娘叫我小龙女就好了,这是江湖上大家送的名号,我也很喜欢的呢。”   朱哥哥和小龙女?瞧!赶情这两位来这里演《春光灿烂猪八戒》了!马筱筱越听越给自己添堵,却还是忍不住朝朱允文冷言讽语:“那这位岂不是叫猪八戒咯?”   就是这个意思啊!林幻在心里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却满是迷惑:“咦?马姑娘不是和朱哥哥认识的么?还是朱哥哥带我来找你的呀!”   朱允文还在消化林幻给她自己取的名,不料矛头现都指向了自己。缓了缓情绪,扬起习惯的笑容:“马姑娘,我带……小龙女来看看你所管理的月老庙,让她长长见识。”   马筱筱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可不敢当。”   “怎么会呢?马姑娘一直都是小龙女的偶像呢!”林幻对马筱筱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忒嗲地说着。好吧,让林幻抽一下吧。   朱允文看向林幻,微皱眉头,声音却还是温柔的好听:“小龙女,以前你不是挺会避轻孰重的吗。”转向马筱筱,略带歉意地说,“马姑娘,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好吧,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快说。”马筱筱觉得那红衣女子很奇怪,莫名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林幻拉了下朱允文,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马筱筱问道:“马姑娘,做为你的粉丝,我有一件事觉得很纳闷。”说到这儿,林幻看了看她。   后者听着林幻的话心里觉得有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看林幻看自己,对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在这月老庙里,但凡香客,有贫贱者,马姑娘不嫌不弃,开之客房,供其吃住。可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月老庙里凡是地位上层,或是家境富裕的人,你总是要多收几倍的钱,对于你不喜欢的人,甚至还会拒之门外。难道……姑娘你很讨厌那些皇亲贵族?”   咬文嚼字了半天,林幻总算说到点子上了。马筱筱听她这么问,耸肩答道:“我多收钱是因为他们有钱,我收多了他们也不会少多少。而我用这些钱反倒可以扩展月老庙,接济穷人,积累物资,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儿,睨了眼听她说话的两人,倚柱摆弄了下衣衫,才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些我拒之门外的,的确是我讨厌的家伙。但我讨厌的是他们的品行,而不是他们的家世财产。”   “那你讨厌他吗?”林幻指着朱允文急急地问道。   马筱筱有些懵,她们不是在说月老庙的事吗?怎么突然又问这个来了。心里暗哼一声,那还用说吗?挑衅地看向朱允文,却不料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眸,顿时,她的心里暖暖的,想说的“讨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当自己反应过来时,嘴边已经溜出了似乎是心的回答:“不讨厌。”   林幻一副了然的模样:“不讨厌就是喜欢咯!”   喜……喜欢?   砰砰、砰砰--   是什么跳得那么急?   马筱筱急忙否决:“才不是那样呢!”   林幻却不再理会马筱筱,拉着朱允文的手臂说道:“朱哥哥,我们去拜拜月老吧,不要打扰马姑娘了。”   朱允文此时仿佛是偷了腥的猫,脸上浮满笑意,对着林幻点头答应。   他已经确定了,此“马”、唯他所有。   *   看着那不知到底来干嘛的两位渐去的背影,马筱筱心里一阵慌乱,以至于她忽略掉了听红衣女子说到“粉丝”时自己产生的违和感。   脑中闪过与白衣男子相遇,相识,相知的过程。她这才发现,在他身边一直那么自在,自在的忘了一件事。   原来,她与他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久到她想继续这么久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疑云重重探心路——心事   蓝显路过唯味斋旁的小屋时顺便瞧了一眼,便看见林幻独自一人正哼着歌打扫着房子。   看起来,心情不错。   “宝贝儿,今天有什么开心事吗?”蓝显走进屋内,凑近林幻问着。   感觉到颈间灼热的气息,林幻退离蓝显三步,答道:“看到你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蓝显扁扁嘴,委屈地说:“我在小幻的心里就是一个扫把星么。”   “你当然不是。”林幻挑眉,“你比它还要可恶。一看到你我就要想到我的任务,想到我的任务我就得尽快找出橙,找出橙了以后……”   “以后怎样?”   “找到了她,就得找你们的少主……”林幻声音弱弱的,手中擦拭着青花瓷瓶。   蓝显却是不在意地笑笑:“我有说我们有几个么?”   什么?林幻惊诧地看向蓝显,口中不确定地问:“不止三个?”   “宝贝儿,你太敏感了。”蓝显又凑近了她一些,“说什么你都信。”   林幻对于蓝显的话一直都不确定其真实性到底有几分,皱着眉头看了看蓝显,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看着林幻愁闷,蓝显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刚在高兴什么,嗯?”   林幻撇撇嘴:“我又去当了红娘一把,能不高兴吗!”   蓝显意觉有趣地问道:“谁呢?”   看着蓝显好奇的模样,林幻耸耸肩:“动物。”   阿弭陀佛,小朱筱筱莫怪,你们一个是“猪”一个是“马”,当然是动物啦,再说人本来也算高等动物不是?   “请问……”一个女声意外地闯入,顿时吸引住了两个谈话者的目光。来人一身橘色裙衫,怀中抱着一木质马琴,美颜上挂着温柔淡雅的笑容,此人正是林幻见过两三次的“天人”绯桔。   林幻触碰到她的目光,察觉到了她眼中未散去的诧异,却只是一瞬,却隐没在柔软中。林幻转过头看了一眼蓝显,此时他已没有看着绯桔,眼睛不经意地睨着上方。   引起了两人注意的绯桔继续她刚才的话:“请问橙妃娘娘现今在……?”   找橙妃?她们不是关系不好吗?心中虽是疑问,却还是必恭必敬地回答:“橙妃娘娘随皇上去太子府了,不知绯桔姑娘有何事?不知奴婢可否为您带为通传。”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前几日橙妃娘娘夸我的琴好,所以我就按照我的琴的材质为娘娘做了一琴,今日想带来给她。竟然娘娘不在的话,还劳烦你帮我送上。”说着双手捧琴奉上,林幻点头接过:“不如绯桔姑娘再滞留片刻?”   听到林幻的挽留,对方温柔地笑笑:“多谢好意,只是绯桔还有事要先行一步,况且……”看了眼林幻身后的蓝衣男子,“也不好打扰二位不是?”   说罢便施礼而去,林幻还未多说什么,眼前已没了个人影。好笑地摇摇头,转过身看向坐在桌前的蓝显,他与平常一般百无聊赖,手中正把玩着桌上的空茶杯。   “怎么?变哑巴啦?”的确,一直爱说话的人安静下来了,还真让人不习惯啊。   蓝显把茶杯丢到一边,左顾而言他:“少主哪儿去了?”   少主?哪一个少主呢?   林幻看向窗外,零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谁知道呢。”那个家伙……本来就神秘……   蓝显起身撑了个懒腰,略带笑意地说道:“宝贝儿,想他了吧。”   林幻撇嘴,不置可否。   说到魄寒,他并不是不想回到林幻的身边,只是他现在正被一只狗缠着。   没错,一只狗。   而这只狗,正是前一阵子林幻身边的小黑狗--球球。呃……确切的说,它的名字是--哮天犬。   “让开。”魄寒冷眼看着变大了几倍的黑犬,自从那天元长老出现后,他就被它盯上了。他不动手,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把现今仙魔的关系破坏,可是再与这只狗僵持下去,难保他会不会疯掉一掌劈下去。   “主人说了,不许你靠近仙子。”带着点粗犷的男音说道。   魄寒皱眉,寒气更甚了几分:“原因。”   哮天犬圆黑的眸子顿时便得凌厉:“以免伤害到仙子。”   “我不会伤害她的。”声音掺入一些成熟,一些坦然,一些坚定,已不像一个孩子,更像、一个男人。   哮天犬“哼”其一声,“难说。”   *   “橙妃娘娘,这是绯桔姑娘为您献上的马琴。”唯味斋内,林幻捧着马琴献上。   橙妃以袖遮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朝爽姐挥挥手,“拿下去吧。”   爽姐点头从林幻手里接过退下,林幻看着有些困倦的橙妃,毛遂自荐道:“娘娘,不如小幻为您拿捏按摩下吧。”   橙妃下意识地点头,眼睛已缓缓闭上。林幻凑近椅榻,两只手在她的肩上拿捏起来。   这个时候……算是她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吧……   “娘娘,不知您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呢?”   “家乡?那儿天总是灰蒙蒙的,死气沉沉,一点人气都没有……还是皇宫好啊,小幻子,你这手艺不错,今后都来给本宫按按。”橙妃闭着眼享受不已。   灰蒙蒙?死气沉沉?没有人气?   听起来好像会是魔界……到时候问问蓝显好了!   “娘娘,您为什么被封为橙妃呢?”   “唔……本宫的闺名里有个橙字。连这个‘唯味斋’都是皇上专为本宫拟的,示意对本宫的专宠。”橙妃移了移身子,声音低低地回答。   越来越接近了!   难道……她就是……橙!   “那么……少主是谁?”林幻小声地问着,带着些小心,带着些忐忑。   橙妃倏地睁开双眼,直视林幻,眸子里尽是探究:“小幻子,你刚刚问的什么?”   不知怎的,她这样的视线下林幻有些心虚,唯唯懦懦地说道:“奴婢问您舒不舒服。”   “好了,本宫很舒服。也舒服过了,你下去吧。”漫不经心地挥手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幻俯身退下,转身的瞬间,椅榻上的美人看她的眸子变为凌厉,幽暗尽头,闪过一丝狠毒。 作者有话要说:   ☆、疑云重重探心路——有心   橙妃,有问题。   林幻敢肯定,虽然她不知道橙妃到底是不是蓝显口中的cheng,但是这个人一定与魔界有关。   退出唯味斋,无意识地走上前往御花园的路。脚踩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脚板被石子的尖锐按压着,却无关痛痒。   一片夏叶随风落在她的肩头,停下脚步,抬起头张望四周。   这里,她记得的。   第一次遇见球球的地方,也是那一次,他对她说:你该认识我的。   心莫名的颤栗,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林幻又细细地看了看四周,呵……在期待什么?炎炎的夏日里还有什么人会出来乱逛,她只不过不是人罢了。   自嘲地笑笑,继续她的脚步。随风卷起的树叶留连她的衣衫,她的发髻,不断地周旋。她抬起手臂惯常地拂开发上的绿叶,也就没看到,被手臂遮住的那一侧的树间,紫衫飘飘。   “橙,宝贝儿好像陷入危机了呢。”唯味斋不远处,蓝显倚着树懒懒地说着,目光紧随着林幻的身影,直到她的背影离开视线他才垂下眼帘。   他身边的女子靠着另一棵树而坐,抬头仰望着天空。“少主说要保护好她,你可别把她给丢了。”   蓝显低笑一阵,才缓缓开口:“少主也太放心我了。”竟然,敢把我放在那丫头身边。   “蓝,你加入的那个魔教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   “呵……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个打酱油的罢了。”蓝显以玩笑的语气说着。   “幕后到底是谁操纵你不想知道么?”无论是谁,TA一定是魔界的叛徒。   “所以说,我不一直在等着结局么。”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无所谓地说道,“青会查到的,不是么?”   *   “吴大哥,为什么这一连几天你都跟着我啊?”凉亭内,看着身边带着忧郁眼神的某位,林幻无力地说道。   这几日的规律一直都是:她做事,他在旁边看着;她吃饭,他陪她一起吃;她睡觉,他在外面守着……天啊,这唯味斋的人都该以为他们有不正当关系了。一个蓝显天天来找她也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个吴刚,她都快被宫女嫉妒的目光给杀死了!   “二郎神来找过我,要我保护好你。”   “不是吧,以前不是都没这样啊,最近二哥他又抽什么风了?”林幻在心里暗暗咒骂二郎神,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   “不是最近。”吴刚有条不稳地改正她的错误,“他一直都在抽风。”   听着吴刚难得的恶搞,林幻配合地嘴角抽了抽。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开口:“不对啊?他应该不知道你在皇宫里的呀?我没告诉他啊!”   “他一直有在保护你,原来是哮天犬,现在是我。”吴刚抱臂,为其解释道:“而我的身份,是哮天犬告诉他的。”   “哮天犬?”   “就是那条黑狗。”   黑狗……林幻不确定地问道:“……球球?”看着对方肯定地点点头,林幻大脑顿时当机,“不是吧……”   那么可爱的一条小黑狗竟然是……二郎神身边的恶犬?这也太恶搞了吧!(根据古语“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林幻已经潜意识的把哮天犬归为见嘛咬嘛的恶犬……)   “小幻,我觉得这几日是有些不对劲,小心点也是必要的。”吴刚的语气顿时沉重了几分,林幻虽是心里不明白,却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宝贝儿,来点饭后甜点。”亭外,蓝衣男子端着盘糕点朝林幻走了过来,见吴刚也在,撇撇嘴说道:“哟,御前侍卫大人也在呢。不好意思,没准备您的份。”   “我不喜欢吃甜食。”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除了月饼以外。”   林幻暧昧地朝吴刚笑笑,月饼可是嫦娥姐姐做的,他能说不喜欢吗。   “月饼有什么好吃的,能抵上我做的糕点吗?”蓝显不以为然地说道。   林幻奇怪地看向蓝显,今天他说话怎么那么冲啊,不像他的风格啊?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蓝显,吃火药啦?”   一听林幻这么说,他又立刻缓过神来,对着林幻一笑:“宝贝,来,吃我做的糕点。”   “我现在不饿。”林幻把糕点推到一边,朝蓝显努努嘴:“你不是说今天没空吗?”   “对啊,去给宝贝儿做糕点了啊。”   林幻不相信地看向他,他却避过她的眼睛,把盘子又移近了林幻一点:“好歹也吃点嘛,我可是辛苦了好久的。”   他不是最擅长眼神交流的吗?林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又淡然说道:“让小四尝尝也可以……”   说到这儿,林幻停下看向蓝显,后者见她看自己便悻悻地开口:“宝贝儿尝就好了,我做的就只给宝贝儿一个人吃。”   “不给小四?”林幻反问。   “不给。”   “吴大哥,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吧。”林幻看向吴刚问道,后者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缓缓地点头。于是林幻立马靠近吴刚,然后清冷的眸子看向蓝衣人:“你是谁?”   蓝显知道她的全部身份,又怎会不知道她就是小四?唯一的原因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蓝显。   “宝贝儿,说什么呢?”蓝衣人仍是不罢休地说着。   “我就是小四。”   吴刚听林幻这么一说,立即把她护在身后,蓝衣人眸子一冷,随后嗤道:“靠近你还真是不容易。”   没有预想的动手,只是“他”一个转身,蓝衣人站的地方已没有人迹。   唯一证明“他”来过的,就只有石桌上完好的,那盘糕点。 作者有话要说:   ☆、寒月朦胧会七夕——危机   夕阳的余辉洒在石桌上那盘糕点上,透出点点金黄。   可这美丽的外表下却不知藏的是怎样的毒物。   以前林幻知道“没文化,真可怕”,现在林幻是真的觉得“没法力,真可怕”了。自己的幻术可以被别人轻轻松松地破解,可是当别人蒙上一层面纱来忽悠自己时,自己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于是,现在的一切,不由得她不深思。   “吴大哥,你知道那是谁吗?”林幻手托着下巴问道。   吴刚摇摇头,他不像二郎神一样多一只眼,也没有灵敏鼻子可以万里追踪的哮天犬。他……的确如天帝所说是个废物吧。   “完了完了,那TA以后再变成谁来找我麻烦,我岂不是注定中招了啊!”林幻自是不知道吴刚在想什么,所以此时只顾仰天长叹。   “可惜,我的玉牌没戴。”   “玉牌?”   吴刚点点头,为林幻解释道:“仙人特有的令牌,可以区分敌友的灵物。”   “怎么分清敌友呢?”   “若有谁有意要伤害你,你的玉牌就会发出红色示警的光芒。但那也只限杀气外泄的敌人,若是谁要伤害你连杀气都未出现半分,那么,那个敌人足够强大。”他这一生中,只见过这么一个让他觉得足够强大的敌人。那样的境界恐怕也只有魔王堇狱才能做到吧。微闭上眼,过去的事不断闪入脑中。   “玉牌……”林幻思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戒指中取出来之前二十一世纪的二郎神给她的那块玉佩,“吴大哥,这个是什么?”   依稀记得二十一世纪的二郎神说这个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   “二郎神的?不对……”吴刚第一眼看见那玉佩时就感觉到了二郎神的灵力,可是……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是更强大些了吗?还是……这玉佩主人的心境都变了呢?   “是二哥的啦!不过是我那时候的二哥哦!”林幻为其解惑,然后问道:“这个是玉牌吗?”   吴刚点点头,笑了笑:“没想到,二郎神永远都是那么有先见之明。”   “终于有个可以傍身的了。”林幻呼出一口气,把玉佩系在腰间,然后一本正经的对吴刚说道:“吴大哥,我绝对支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和我一起睡我都没问题。”   喂……你没问题不代表对方没问题啊!就算对方没问题,不代表其他人没问题啊!   “宝贝儿,怎么,我才不在一会儿,你和砍树的都私定终身了么。”魅惑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林幻抚额,这不用看玉佩都知道是真正的蓝显了。偷瞄了一眼吴刚,很好,对方明显嘴角抽了抽。的确,能把吴刚说成砍树的也只有明显欠扁的这位了。   “蓝狐狸你可一直都在。”林幻看着蓝显走进,对他指了指桌上的糕点,“这还是你送来的。”   蓝显在林幻身边坐下,看着那盘糕点,眉头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一副风轻云淡。“谁这么无聊用过了时的伎俩啊!”说着无趣地用手拍了拍嘴打了打哈欠,然后看着林幻笑得暧昧,“宝贝儿别担心,要是你吃了这东西,我可以帮你解的。”   “这糕点里是什么?”吴刚问道。   蓝显睨了眼吴刚不经意地说道:“合欢散。”   “咳--”林幻被口水呛到了。什么?合欢散!这的确可以解,不过……那丫的也太可恶了吧!   吴刚脸色也变的铁青,那时候可只有他一个男子啊……   看着两人“好看”的反应,蓝显满意地说:“刚才开玩笑的。”   林幻、吴刚皆怨念地瞪着蓝显,那样子仿佛要打人了一般。看到这儿,蓝显才开始解释:“其实应该说男子吃了就是合欢散的毒药。因为那东西属于阳物,男子属阳,吃了自然会一发不可收拾。女子吃了的话就会丧失意志,轮为傀儡。”   还好我只喜欢吃月饼……--此时吴刚的心声。   幸好我是女的……--此时林幻的心声。   “而且爆发力也会改变。这是我们魔界的‘老古董’了。”蓝显介绍完又打了打哈欠。   “噬心粉。”吴刚现在是知道这是什么了,的确,它的毒性很强,若是他们其中谁误食了的话……   对你来说是老古董对他们又不算是!林幻想到这儿,不禁皱起眉头:“照你这么说,是现在的魔界要找我麻烦?”   “不要把整个魔界都算进来。有问题的,也只是少数而已。而那些家伙……是我们魔界的叛徒。”蓝显庸懒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然后又无所事事地开口,“看来,宝贝儿以后也只有跟我混了,对于魔界的东西,我可是了如指掌。”   “那以后有劳蓝兄了。”吴刚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而且对方也说的没错。   蓝显却是不在意地摇摇手:“砍树的,我可不是帮你。要是你中了毒什么的,我只会帮你找几个小妞。”   吴刚无语。   林幻在一旁赶紧陪笑:“啊哈哈,蓝显开玩笑的。”以妨蓝显再冒出什么话,林幻赶紧转移注意力,“这盘糕点怎么办?”   “若是凡人吃到这东西,过程真是不堪设想,但结果都只有死路一条。”蓝显摇摇头看似悲戚地说道。   吴刚看着那盘糕点,缓缓抬起手,手掌张开。   “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就让它消失吧。”   手掌缓缓收拢。   随之,桌上的那盘糕点化为一团烟雾,渐渐融为空气。   残留的,只有石桌上那个空盘,仿佛那里面的食物已被人嚼入嘴里。   是的,不该留下的。   只有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寒月朦胧会七夕——乞巧   “蓝,最近过得自在吧。”   “唔……还不错……”魅惑的声音如是说道。然后发出一阵低笑,“橙,这个七夕终于可以不要和你过了。”   “是吗。我看是少主的七夕不是一个人过了吧。”   一阵沉默,仿佛是时间被凝固住了。   许久,魅惑的声音才响起。   “是啊,和你过。”   *   “什么!”林幻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允文,“你要带我去月老庙过乞巧节!”   朱允文毫不理会林幻的诧异,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啦,我的龙妹妹。”   好吧,你还真春光灿烂猪八戒上隐了啊!林幻抚额:“我可以带保镖去吗?”   “不用了,让艾凌去保护我们就可以了。”   韩么?   林幻的心跳得有些不自然,然后愣愣地点点头。   真的,有太久没有见到他了啊。   *   七夕。   古代的乞巧节。   应天到处都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显然忘记了,前段日子未婚女子被劫的事情,又或者是太平了一段日子以为事情已经了结了。所以,这一日,未婚女子皆出门相亲会友,期盼一遇梦中之人。当然,对于这一点,受益最大的是那些希望抱得美人归的男子啦!   看着周围出双入对的男男女女,又看了看身前的某猪,林幻忍不住问道:“韩公子呢?”   “艾凌等一下会来月老庙找寻我们的。”朱允文不在意地说道。   林幻看着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嘴角不住抽了抽,这么多人,他能找得到吗!又没有GPS又没有手机,这要是真能碰上那还真靠缘份。   “小龙女,我们到了。”朱允文在前面停住脚,跟在他身后的林幻来不及刹车撞了上来,然后被他的小龙女给恶心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自食其果啊!   “朱哥……哥哈,我们去哪里找筱筱?”   对于对方说出马筱筱的名字朱允文已见怪不怪,反正对方是神仙,什么不知道!“红木阁。”   跟在朱允文身后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红木阁,发现这里又在上演以诗会友的桥段。所以朱允文与林幻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于是乎,有人不乐意了。   “请问朱公子来这里干嘛,我们红木阁不欢迎您,您还是与你的小龙女逛逛灯会过过鹊桥去吧,恕筱筱不送了。”   马筱筱不乐意时,依旧是那副台词,可是林幻听着怎么就觉得有一股子醋味呢。   “马姑娘,龙妹妹她硬说要来看你,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朱允文微笑着把林幻推上前,缓缓说道。   可以啊你!学会推卸责任了啊!林幻听着朱允文的说辞忍不住抽了抽,然后才挤出笑脸对马筱筱说道:“是啊,我是来向马筱筱姑娘学习的!”   马筱筱撇嘴:“我有什么好学习的。”   “当然有啦,我要学学马姑娘是怎么把我的朱哥哥的心给拿走的!”   全场哗然。   朱允文愣了。   马筱筱痴了。   林幻圆满了。   咦?这段词怎么有点儿熟……   “原来朱公子和马姑娘是一对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啊!”   “天作之合啊!”   ……   周围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朱允文这才缓过神来,努力支起嘴边的笑对大家说道:“我家龙妹妹让大家见笑了,我这就带她回家。”   说完,便扯着林幻出了红木阁,他完全没想到林幻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心事,他其实只想……只想,等有一天水到渠成而已。   “长孙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拉我出来的后果?”   听着林幻的问话,朱允文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林幻。“什么后果?”   “筱筱会以为我是和你闹了别扭然后故意说气话,最后你忍不住我乱说了所以才拉我出来。然后我们这样她就会真的以为我们有什么了。”林幻无所谓地摊摊手,“最后,结局搞不好是她会黯然神伤离开这里。”   听到这里朱允文抬头,缓缓闭上眼睛,嘴边溢出苦笑:“似幻,你这是在帮我吗?”   “当然。”林幻坚定地答道:“小朱,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她知道你的身份后会不会介意。但是我告诉你,筱筱和你们不同,她的观念绝对要比你们新,什么门户之见什么君贵民贱在她看来可能什么都不算。”   “但是,她要的爱情绝对是要互相信任与真诚。你若是瞒的太久,爱情反而会变了味。”   朱允文点点头,他大概明白林幻的意思了。习惯性的浮上微笑,“我明白了。”   “小朱,你要知道,当她接受了你这个身份之后等于要接受你的整个家族。所以,多给她一点时间。”   因为,不止有家族,还有你接下来的命运。   要知道,做为后世之人都知道历史的命运。   特别是你朱允文--建文帝的命运。   所以,当马筱筱接受了你之后,就等于愿意与你,同生共死。   “似幻,谢谢。”说完,朱允文转身离去。他或许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可是--   长孙殿下,你把林幻一个人丢在这里到底是嘛意思啊嘛意思!你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他还真不知道……)为了和你出来她可是丢下了蓝显和吴刚两大美男啊!(其实是为了更大的美男……)   总之,林幻被抛弃了。现在咆哮什么的也没有啥用了。   那么,走一步算一步吧。   或许只有当一个人的时候才懂得寂寞吧。   明明周围人来人往,却像是与自己隔在两个世界。   林幻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月老庙里,身边的所有像是胶片似的一节节穿插,映入她的眼里。   男子递给女子一盏小巧灯笼,对方回应腼腆一笑,应和着周围的红光摇曳,格外动人;   一卷画轴滑落,画卷两头的男女目光不期而遇,如命中注定般,紧紧交接;   年幼玩童无忧无虑地奔跑在街道上,不时停下回望身后,然后又继续跑着。如此往复,始终如一的,是他身后彼此相扶的青年少妇擒在眼里满满的幸福;   ……   人世间,果真有许多事值得人去感动。   只不过,人总是因为它藏身于小事之中而忽略它的存在。   所以,走累了,该回头望一望自己所拥有的幸福。   林幻停下,深吸一口气,转身。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热闹场景,却在她的眼里,得到了另一番滋味。   笑了笑,再转过身继续自己之前的路。   人潮涌动,隐去了她离去的背影。一紫衣在她之前停留的地方张望,最后朝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有时候,上天就是爱开玩笑。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要擦间而过,最后背道而驰。   所以,正如谈子语所说,遇见了,就不要放过。   因为,为了这个遇见,不知要付出多少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篇的最后,我写的很有感触。   遇见了,就好好珍惜。 ☆、寒月朦胧会七夕——陷阱   “哮天犬,你够了。”云端尽头,魄寒看着眼前地黑犬冷冷地说道。   他们耗的时间太多了,多的魄寒莫名的烦躁。   “魔界少主,你以为我愿意与你扮做牛郎织女遥遥相望吗!”哮天犬不屑地哼道。   听哮天犬如此说,魄寒才开始观察四周,的确,他们不远处的云层已经散开,再过不久就会形成银河。   原来,已经到七夕了啊。   若是原来他可以无所谓是什么日子,可是现在,他想和一个人一起过。   很想,很想。   “哮天犬,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你不可以限制我的自由。”   冰冷而有威信。   不顾哮天犬的反应,转身,离开。   消失在无际的云端。   *   林幻依旧一个人在月老庙乱逛,其间倒是有不少男子对她大献殷勤,不过没有一个她喜欢的类型的。   那么,她到底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呢?   正想着,一个小男孩撞入怀里,由于冲击过大,林幻不住地后退了几步。低下头想好好地教育一下这位祖国的花朵,不料对方只塞给她一个纸团又急冲冲地跑走了。   林幻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好笑地看着手里的纸团。难不成连小孩子都觉得她貌美无双对她一见倾心塞给她一封情书以表心意?   胡思乱想地打开纸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化为一丝心悸与期待。   收起纸团,继续向前。这次,她已有了目的。   ——笨女人,摘星楼见。   摘星楼就是月老庙建的最高的一座楼,而楼的最高层就如二十一世纪高建筑的天台一般,所以说取“摘星楼”这个名字很是恰当,想必也知道这是马筱筱的杰作。   林幻走至摘星楼下,很奇怪,来这里的这条路上人群越来越少,到了这里,灯火明亮,却不见一人。难不成那小鬼包场啦?   疑惑地走进摘星楼,好奇地张望四周。周围全是红绸高挂,红灯映目,以至于她忽略了自己腰间那愈演愈烈的--红色。   “小鬼,你在吗?”   “魄寒?”   ……   林幻左顾右盼地上了顶楼,视野里是眩目的红色。一丝奇怪的感觉滑过心迹,那颗心,开始不安起来。   “笨女人。”冰凉的声音突地在林幻的身后响起。   林幻猛地回头,看见魄寒那大便脸后赶紧拍拍自己的胸腔。“小鬼,你不要像鬼一样神出鬼没好不好,会吓死我的!”   “这里漂亮吗?”   “一般一般啦!”林幻大咧咧地说道,“小鬼,我漂亮还是这里漂亮?”   “你漂亮。”   “欸?”林幻诧异,按照魄寒的性格不是应该说“谁愿意和柱子比”这类的话吗!难不成今天转性了?不过魄寒难得夸人,林幻还是掩下疑惑,一拍对方的肩膀。“小鬼这么久不见是去学着说话了么。”   对于林幻的拍打,对方受之不躲,似是应和林幻所说的一样,加之一句。“在我看来,你是最漂亮的。”   冰冷的口气,却太僵硬。   僵硬的,像是刻意伪装的一般。   林幻看着对方不喜不怒的表情,似乎不是性冷,而是天生的面瘫一般。“最漂亮?小鬼是没有自己照过镜子吧。在我看来,你可以最漂亮的哦!”   “笨女人,总之在我心里眼里没有人可以和你比较的。”对方似是很擅长这种对话,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同学,你又演砸了。”看了眼腰间耀眼的红光,林幻为其可惜地说道。   “笨女人,你在说些什么呢。”   “你大概没有见过魄寒和我说话的样子吧,其实我觉得吧,你要是演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我还可能被唬得团团转。”   “你知道了?”对方紧紧地看着林幻问道。   “你是谁?”   “太晚了。”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演绎在魄寒的脸上还真是让林幻不舒服的很。“怎么那么想死呢,本来还想和你玩玩的。”   大意了!   应该装做不知道才对……现在叫二郎神应该不算晚吧……   二郎神……   “很想知道我是谁?”   林幻忙不跌地点头。   对方一步步紧逼,林幻一步步后退。直到到了天台边,已没有后路。对方用手抵住林幻的喉咙,冷冷地带着些狠毒:“可惜,没有机会了。”   “是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啊,二大爷你终于来了……林幻泪流满面,看到二郎神的到来她是由衷地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耀着大地啊!   “哟,救兵来了啊!那我不玩了。”   刚听对方说完这句话,林幻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掀了起来。然后整个就是重力在做负功拉扯着她向下。   不是吧……又玩这出……   虽说林幻坠楼也不是一两次了,但对于这个的免疫力是丝毫没有提高。   冷冽的风刮得脸颊生疼,呼吸有些窒碍,浑身像是拆了架一般,无力。   眼前的画面随着自己的下落不断被撕扯。   有些累了。   闭眼,迎来的一片暗的死寂。   熟悉的,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侵入鼻间,然后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沾满薄荷的凉意,却不觉生冷,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定。   风不再在耳边肆虐,周身已恢复平静,只余似乎在天际的隐约的打斗声。   林幻疑惑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那袭熟悉的紫衣,她缓缓抬头看向来人,不知是他自己摘去了面巾还是刚刚的风掀去了的,英俊的面容映入林幻的眼眸,煞时间,盖过了所有。   “小四,你没事吧?”楼上传来二郎神的急呼,林幻这才缓过神来,正想答话,韩艾凌却已先她一步:“安全。”   听见这话,楼上那位似是安心了,已无半点言语,全心进入战斗。   “你、你怎么会在这?”林幻有些结巴地问道。   韩艾凌黑眸微闪,定定地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   她知道?   林幻小心翼翼地问道:“找我?”   韩艾凌眸间闪过一丝笑意,转而又望向楼顶,淡然地说:“这里便交给二郎真君吧。”   声音大地恰好能让二郎神听到,后者听见那人这么唤他,身子不由地一颤,险些被假魄寒伤到。那紫衣人……知道他的身份?是一年前在什锦镇就被看破还是……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假魄寒言罢摇身化为一蒙面男子,然后向空中一甩手,顿时与其一样穿着的八个黑衣人从四面袭来。   韩艾凌把林幻护在怀里冷冷地看着这些人,不知为何,竟冷得那些黑衣人有些颤栗。   “呵!没想到连‘魔教九隐’都出动了呢。”一阵魅惑声从角落里传来,只见一蓝衣男子倚墙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兴味,“还是只来了八个呢?”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楼顶上的黑衣男子。   “交给你了。”韩艾凌看着蓝显说道。后者复杂地看了眼他怀里的林幻,转瞬移至韩艾凌前,没有语调地回答:“好。”   韩艾凌借蓝显的庇护,退出战圈,运用轻功向摘星楼外飞去。   见那两人消失在视线内,二郎神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种异样的不适感涌上心头。不想多想,将黑衣男子刺伤,便一个转身飞至蓝显身边:“多谢相助。”   蓝显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再帮你找几个帮手怎样?”   “哦?”一边应付着黑衣人,一边回应蓝显的话。   “砍树的!相亲的!我一个外人都帮手了,你们两个还躲在树间看热闹么。”   被唤的二位,额头上冒出几根青筋,不乐意地从树间落了下来。   “蓝小子,尊老爱幼懂不懂?哪有这么称呼长辈的!”月老首先不乐意地回道。   蓝显努努嘴:“我只爱幼不尊老。”   “果然是魔界之人。”加入了战斗的吴刚看着对方使用的法术断言道,“以魔教为幌子……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行啦,别东猜西猜的。”月老用红线缠住一黑衣人,既不杀他,也不勒他,只是用红线操作几个动作像玩玩偶般自得自乐。“赶快解决,老头儿我还等着送红线呢。”   二郎神点点头,回望四周,眉头皱起:“第一个……去哪儿了?”   风吹过。   扬起尘埃。   蓝显甩出几枚暗器,逼退进攻的黑衣人。趁着空儿,拍拍衣间的灰尘,看了眼天迹消失掉的黑影,懒懒地喃呢。   “看来最近太平不了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寒月朦胧会七夕——朦胧   所有的一切像是做梦般,刚刚还置身险境,现在身边却是一片祥和,依旧红灯高挂,男女双双对对,活动满街,好不热闹。   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的紫衣男子,林幻的心里泛起一丝涟猗。没想到,还会有机会,在这结缘的月老庙肩并着肩行走。   “看什么?”韩艾凌轻轻地开口,让林幻赶紧拉回思绪,胡乱地回道:“哪、哪有……没、没看什么……”   “其实……”看着林幻窘迫的样子,韩艾凌心情大好,嘴角略勾:“娘子看相公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啊?”林幻猛的一震。   “刚才二郎神对你的称呼,是小四。”韩艾凌淡淡地解释道。   他总是能找出破绽来作为解释,纵使那不是真正的原因。想到这儿,林幻心中突然莫名地烦躁,低声说道:“寒……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我知道。”   出乎意料地,他竟然说的如此风轻云淡,还带有一份了然。抬头看向他,对方嘴角略勾:“我是你的相公。”   “诶?”林幻被雷了,韩艾凌什么时候这么不正经了?不会也是假扮的吧?   看着林幻的神情,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笨女人。”   言语没有以往的冰冷,像是在她耳边淡淡地喃呢,轻柔地……像是情话。   瞧着林幻仍处于呆愣状态,他执起她的手往前走去,还不忘为林幻解释:“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日子。”   的确,七夕,是个好日子。   星辰满天,却抵不过银色河带遥遥相望的两颗。   美,却是凄美。   银色光芒散落的山顶,亦有两个人如牛郎织女星般相聚在一起。抛开所有的束缚,就这样两个人,就好。   “真好。”林幻躺在草地中,仰望这片星空。这样的夜晚,似乎回到了他们相遇的那天,也是如此这般恬静淡雅。转过头看向与自己一样躺着的韩艾凌,淡淡的星光洒在他的面颊上,衣衫上,格外妖冶。   “什么真好?”   清冷的声音传来,已不觉得生冷,反而凉爽,凉爽的想永远听着。   “像那个晚上,有你陪伴,即使是个冰块,也很好。”   “幻。”他轻轻唤着。   “嗯?”听着如此亲昵的称呼,林幻不禁面颊一红,故做镇定的回应。   “我也这么觉得。”   “诶?”   他转过头看向林幻,两人对视。轻启朱唇,淡淡地吐出:“有你真好。”   满天星辰,呼应着闪烁。却不知为天上的那一对,还是为地上的这一双。   山下的一雅亭内,亦有一男一女。他们却没有好兴致看星星,只是盯着某一山间聊着天。   “蓝,瞧吧,还是和我过了七夕。”沏好一杯茶递给蓝衣男子,温柔的声音如此调笑道。   “橙,给她一点提示吧。”蓝显却是不以为然,抿了一口茶,懒懒地说道。   那女子笑笑,睨了眼山间:“怎么?呆不下去了?”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还是……怕她受伤?”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是么。”蓝显朝女子抛了个媚眼,声音魅惑:“那皇宫鱼目混杂……光是让我天天看那个丑皇帝就有的够受了。”   “随你。”给自己沏好茶,端至嘴边,她的声音透过白色蒸气传来:“我也不想让其他的家伙钻了空子。”   *   不知道她在哪,只有漫无目的地寻找。   魄寒使用法力感应,却像是石沉大海般没有回应。奇怪?是谁阻断了的他与她的联系呢?   “魔界少主,这是要去哪儿。”   二郎神!   魄寒转过头看向那男子,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善,魄寒冷冷地说道:“这和二郎神没有关系吧。”   “当然和我无关。”二郎神冷哼道:“我只想提醒你,离小四远一点。”   “我的事还轮不到天神来插手吧。”   不等二郎神下文,率先走掉。   看着黑衣少年离去的身影,二郎神紧皱眉头:“如若你伤害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月老庙的那年七夕   那一抹白色不知是在红烛映衬下变得妖冶,还是因为他的身边那耀眼的红衣女子。   一个猪哥哥一个小龙女,呵,果真很配啊。   “请问猪公子来这里干嘛,我们红木阁不欢迎您,您还是与你的小龙女逛逛灯会过过鹊桥去吧,恕筱筱不送了。”   不知为何,说出来的话莫名地冲。马筱筱不自然地撇过头,不去看眼前的人。   “马姑娘,龙妹妹她硬说要来看你,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朱允文说着将红衣女子推至身前。   看我?马筱筱看向那女子,与上次一样,没有丝毫厌恶,本该欢喜这样的人,却怎样也提不起心情。   “是啊,我是来向马筱筱姑娘学习的!”那女子爽朗地说着,马筱筱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不禁撇嘴说道:“我有什么好学习的。”   是啊,既不如你那么漂亮,又贪财脾气又坏,哪里可学?马筱筱在心里自嘈地想,看了眼红衣身后的男子,他的眼里也是迷惑,但嘴角依旧勾着。   “当然有啦,我要学学马姑娘是怎么把我的朱哥哥的心给拿走的!”那女子眨眨眼,表情真切。   什么!马筱筱心突地一跳,听不清周围的喧哗吵闹,唯有那句--   我要学学马姑娘是怎么把我的朱哥哥的心给拿走的!   她拿走了他的心么?   缓缓看向那白衣男子,他的脸上也是震惊、尴尬,却依旧支起那抹微笑。   “我家龙妹妹让大家见笑了,我这就带她回家。”说完就带着那抹红色消失在红木阁里。   --我的朱哥哥。   --我家龙妹妹。   果然,是她乱想了。   莫名的,有些失落。   顿时,一切都索然无味。尽管自己是这红木阁内的主角,却再也无法演绎下去。   突然,有些想家。   “抱歉了各位,筱筱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各位自便。”缓缓施礼,不去看不去管众人的表情,离去。   乏了,回红绸间吧。   独自走在小路上,周围红绸满挂,相映成辉。一对对佳偶谈笑风声,相敬如宾。   这样的夜晚,有些刺眼。   那么,不去看吧。   低下头,便有些片断穿插在脑海里,零零碎碎,却毫无意外的,被他填满。   承认了吧,自己喜欢上了他……   “咦?马姑娘,地上可是有钱?”   熟悉的语调,温柔的声音。   瞧,竟然都幻听了。   马筱筱兀自苦笑,继续走自己的路。   眼睛只是盯着脚下,直到狭隘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马靴,马筱筱才愣愣地抬头,机械化地吐出:“对不起,挡着你的道了。”刚拐弯走过,却又觉得刚才那人的脸似乎很眼熟,那个……有些欠扁笑容的是……   “朱允!”马筱筱立即跳回,指着此人的鼻子大声叫道。后又觉得自己失态,放下手理了理衣衫,不自然地说:“怎么?被小龙女给抛弃了?”   “可不是么。”朱允文微笑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心里有些堵塞,撇撇嘴开了口:“那么,你在这里干嘛?”不去追你的小龙女?   “等你。”   “等我?”马筱筱不住一颤,脸上却是不在意,挥了挥手,道:“今日我不做媒。”   “呵呵……你又不是红娘,做什么媒?”朱允文笑笑,“做媒的么?已功成身退了。”   “啊?”马筱筱听得不明所以,迷惑地看着对方。   “筱筱。”   “诶?”他唤她的名!第一次,第一次不拘礼节,听他略带沙哑地唤她的名。马筱筱震惊了,心口……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你害我把小龙女弄丢了。”   “哦……”原来……是为了她……垂下眼,淡淡应声。   “你得赔我一个七夕之夜。”   “哦……啊?”马筱筱反应过来再次看向他,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副笑容,却意外的,发现了他的眼睛似乎也在笑。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你得陪我过这个七夕。”   果然,眼睛在笑。   不知他怎的想来泛舟,不知自己怎的转性,竟然愿意出了月老庙,陪他来在船上看风景。   尽管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朱允哈,这里好像没啥人啊。”马筱筱左顾右盼,等着花儿都谢了硬是没瞧见一人。   朱允文看了看她,好笑地问道:“怎么?害怕了吗?”   “切……我才不怕呢!”反正朱允文又不可能吃了她!   “筱筱,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呃……为什么?”   朱允文垂下眼帘,沉默许多才缓缓开口:“这儿原是父亲最爱来的地方,他曾说过,这里是他与母亲相遇的地方。”   “是这样啊,那这里一定是他们定终身的地方吧。”马筱筱好奇地问道。   “是啊。”他淡淡地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那么,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吧!”马筱筱大咧咧地说道。   却不料换来朱允文的缄默。看不到他的眼,却可以感到他的哀伤。是触及了什么伤心的事吗?马筱筱心中也像堵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今天的太阳好亮啊……”   “傻瓜。”朱允文笑着看向她,淡淡地开口:“他们……应该很幸福吧。”至少他们在一起。   应该?   “他们……大概在那里相爱着吧。”朱允文看着天空,缓缓地说道。   马筱筱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望向天空。   “嗯,他们会幸福的。……你也会幸福的。”   没有谁能把幸福没收,至少……我想让你幸福。   朱允文笑笑。你也会幸福的。   这一刻,似乎不需要什么语言。   只要这么静静地就好。   漠然相爱,寂静欢喜。   “筱筱,知道小龙女是谁吗?”送马筱筱回月老庙的路上,朱允文率先开口。   虽说两个人干走是有些尴尬,需要说些话儿来调解气氛,但是这不明摆着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马筱筱收敛心情,撇撇嘴:“龙宫三公主?”   “呵呵……你的意思是她并非凡人吗?”朱允文睨了眼马筱筱,不明所以地笑着。   又笑!笑死算了!马筱筱很不爽,撇过头不说话。   “其实小龙女真正的称谓该是似幻。”   “似幻?”这名字听着咋这么熟?是朱允文原来提过么?   “我和她是在什锦镇认识的。”   什锦镇?似幻?月老祠的似幻!“红娘似幻!”   朱允文看着她点点头,一副“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   “她竟然是红娘……呃?红娘?”马筱筱疑惑地看着他,他和红娘怎么演起《春光灿烂猪八戒》了!   “是啊,她说……你与别人不同。”朱允文停下脚步,正面着她。   能相同吗?咱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等等……红娘没事和他谈论自己干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马筱筱的脸有些烧。还好……这挂着的都是红灯。红灯?马筱筱看看周围,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了啊。   看着马筱筱的表情,朱允文淡淡地说道:“到了。”   “呃……要进去吗?”   咦?从来都是听这丫头赶人,什么时候也会请人了?   朱允文好笑地摇摇头:“我该回了。”   “哦……”马筱筱窘迫,咋会些舍不得啊。   “似幻曾说过……”   “说过什么?”马筱筱赶紧接口。后又觉得太失态了,又低下头不去看他。   “她说,我的妻子,姓马。”   这下头更低了,似乎有什么在脸颊上烧。赶紧转身朝月老庙内奔去。“我……我进去了。”   没有移步,只是唤她。“筱筱。”   “什么?”马筱筱停下步伐,背对着他,小心地问着。小心,只是害怕那颗不安份的心会跳出来。   “记住我的名字。”   马筱筱疑惑:“诶?”   “朱允文。”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诡计初显现——失踪   “什么!昨晚有七名女子失踪!”虽说林幻很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可是看发布人朱允文微皱的眉头就知道这并不是笑话。   “嗯。”朱允文点点头,看了眼靠在墙边的韩艾凌,“谁会想到七夕之夜会……”   是啊,那样一个美妙的日子……林幻将视线移向韩艾凌,恍惚间又回到了昨晚那个星空下的画面。   “现在应天已经形成了极大的恐慌,皇爷爷也被惊动了。今日在朝上下旨让应天府尹十日内结案,并让允文监审。”   朱允文的话打断了林幻的思绪,她低下头想了想,后抬头直视前者:“长孙殿下,这件事可否让似幻也参与其中。”   “让红娘来太子府与红娘聊了这些不已经让你参与其中了吗?”朱允文看着林幻笑道,“况且,好像这事……并不只是人为的那么简单……”刻意咬重“人”字,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一直沉默的某冰山突然出了声,让朱允文莫名一惊,望向其酷酷的身姿,突觉这房间有降温的趋势(冷场),便赶紧问道:“哦?这是为何?”   韩艾凌不出声,只是直直地盯着林幻。林幻也意会到了,便悻悻地回道:“昨晚……我也差点……”   “诶?”朱允文有些惊讶,那魔教之人竟连红娘也抓?难道是有什么内幕?或是……   看着朱允文陷入沉思,林幻怕他真的改变主意了,便急急说道:“我是神仙,不用担心我的!”   “呵,神仙?”明显的嘲讽意,除了反对她的某冰山外还能有谁?   林幻也知道韩艾凌并不是看不起她,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危,知道她连自保都做不到,又怎么去摊别的事?可是,她得快点查出真相,因为……她想回去。   “这件事,我想……就算我不主动,也会让有心之人被动。”林幻看向韩艾凌坚定地说道:“所以,还是我主动的好。”   暗叹一口气,看来也别无他法。韩艾凌撇过头,淡淡地说道:“随你。”   如此别扭的语气,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喜欢装老牛的小鬼。林幻心中一动,咧嘴笑了笑,才看向朱允文转回话题:“案发至今日一共失踪了多少名女子?”   “七十九位。”朱允文低下头淡淡道,“也不知道那犯案者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这个……想知道也不难。”看着朱允文望向自己的眸子精亮了起来,林幻赶紧补充道:“等我找土地问问看……咳,我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百姓安抚好。”   土地?韩艾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那土地该姓蓝吧。   朱允文到是没有注意太多,林幻说的话不无道理,安抚百姓才是首要之举。想了想,脸上浮起惯有的笑:“看来要皇室做出保证才行,并召集些江湖人士,并说明官府已有线索……”   “江湖人士不难召集,师大哥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代表吗!”林幻可没忘了师予青武当弟子的身份,而且貌似这个人还在武坛占有一定地位的说。   韩艾凌亦点点头,这件事交予青是再好不过。   “那么,便这样吧,明日我们再互相交换成果。”朱允文一锤定音,随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不知似幻可有空闲帮允文去月老庙一躺?”   *   找她能有什么事?   看着眼前红绸高挂,昨日喜庆依旧残留,只是略微多了点冷淡味道的月老庙,林幻不由深深地叹一口气。她真是仙人的身子,红娘的命呐!   找她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担心某马,又因昨夜露了身份,不便出现在某马眼前让结果变的糟糕。唉……她可是受害人啊……还好,韩艾凌及其自觉地跟着,不然她肯定毫无悬念地就成了那第八十位了!   很利索地到了红绸间,林幻清了清嗓子,不客气地吼叫道:“马姑娘,小龙女前来造访了!”   半晌,马筱筱的房门才打开。只见此女子眼无神彩,盯了林幻一会儿,才凝神有些不自然地撇开,声音有些哑地问道:“请问龙姑娘有何事?”   看着对方的纠结神情,林幻低头沉思了会儿,而后又大咧咧地说:“昨日之事……小龙女应当对马姑娘道声歉。”   “红娘不必与筱筱道歉,各中由来筱筱已经知道了。”马筱筱垂着眼帘,淡淡地回道。   “怕是不尽全知吧……”林幻意味不明地笑笑,“历史上他的生死可是最大的迷题。”   马筱筱猛地抬起头,仔细探究眼前的红衣女子。难道神仙还可以预知未来?好像是有那个本领来着……想到这儿,马筱筱轻吁一口气,嘴边迎上一抹苦涩的笑:“那又如何?这些与筱筱都无关紧要吧。”   “哦?原来他于你是无关紧要。”   心口猛地一纠,马筱筱背过身去,不说话也不离开。   “筱筱,喜欢便是喜欢了,爱便是爱了……再逃避,只是折磨你自己。”林幻走至她的身前与其对视,“我们现代人不是最洒脱的么?”   我们现代人?!   这回马筱筱是再不能把这个当做是神仙的预知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模样虽是不怎么熟悉,但是她的气场……   “小四?”试探性地唤着。   “如假包换。”   “你整容了!古代还有这技术!不对啊,胸好象也变小了?”马筱筱惊讶地打量眼前之人,捏捏她的脸,随后视线下移,两只手也有下移的趋势。   林幻赶紧钳住那两只手,看了眼身后的某冰山,见那男人眼里浮着的笑意,一下子窘红了脸。马筱筱这才注意林幻身后的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仿佛说着:应是这样,应是这样。   林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笑着说道:“这回怎么不愁眉苦脸了?”   一句话将马筱筱打回原形,两只手任林幻抓着,扁了扁嘴吼道:“TMD这爱情真不是个好玩意儿!”   “喂……你到底哪点想不通了?”林幻揉揉耳朵,无奈地问道。   马筱筱叹口气,朝韩艾凌说道:“请韩公子行个方便,筱筱有事想与令夫人单独谈谈。”说完也不等听的人回答便扯了林幻钻进屋去,关紧房门。   被阻于门外的某人,异于平时,眼里却是一阵柔软。   令夫人……是个不错的称呼呢。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诡计初显现——魔教   扯了林幻进了屋内,马筱筱一撅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红娘大人?”   后者暗叹一口气,寻了张椅子缓缓坐下,这才解释道:“月小四是我幻变出来的模样,这才是我的真身。”怕对面的人不相信,用“幻”又变了月小四的模样。   看着大变活人的戏码,马筱筱吃惊地张大了嘴。做为现代人,已把所有神奇灵异的事归结于自然与科学,现在真有神仙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真有些不适应。“小、小四,你不是说你是穿来的嘛,穿成了神仙?”   “呃……我是做为神仙穿来的。我还要回去。”妩媚的人儿眉头微皱,颇有西施蹙颦的效用,令马筱筱都不禁一愣神。回过神来,赶紧摆摆手:“你还是变回原来到样子吧。这样看着我浑身不自在。”   林幻一挑眉,便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随意地摆弄桌上的杯子说道:“筱筱,且不说我的那些事,现在该解决的,是你和小朱的问题。”   “我和他能有什么问题啊……”马筱筱拖长尾音,反而使得自己的话自己听得都心虚了几分。   林幻一挑眉,说道:“有些事情,你该给自己一个交待。”看着马筱筱垂下头不语,她接着说,“只有七年……你是愿意和他呆在一起,还是不久后随我回去?”   “我、我可以回去?!”马筱筱惊呼,听到能回去的消息,她竟分不清是惊大些还是喜大些……   “是。”林幻点点头,“不过还有些时日,所以我希望你趁着这些时日,想清楚。”   “你就慢慢想吧,可别乱跑哦,我得回宫做苦力了。”说着,林幻站起,移至门前,背对着筱筱伸了个懒腰,语气庸懒地说道:“人活一世,求的是什么呢?还不是一个‘我’字。”   是“我”,而不是别人。   所以不必考虑太多。   做自己想做出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筱筱,我想不必我解释,你自会明白这个“我”字。   林幻莞尔一笑,打开房门,迎着阳光,像是抹了层金粉似的。不说过多的语言,她朝韩艾凌点点头,转身关上房门。   然后走至他面前,调皮地问道:“是不是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啊?”   韩艾凌双眸闪过一丝笑意:“妇唱夫随。”   *   是夜。   带着些热气的风摇曳着树枝,带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是黑夜。   远处隐有几处灯火,却渐渐暗淡,黑暗在这个夜里肆意,仿佛想要吞噬整个世界。   这个地方韩艾凌来过。那个时候,他与她新婚燕尔。虽是假戏,虽然他第二天来到了这里。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冷冷的声音问道。   林幻听着韩艾凌生冷的声音,忍不住一颤,把投入黑暗之处的眸光转向他:“途径很多。”的确,无论是从皇长孙那还是从二郎神那,亦或是蓝显。“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去看她,缄默。   当林幻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传来他低低的声音。“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她低笑,装出小女人模样:“你带路。”   当然是他来带路,牵起她的手,向黑暗处走去。   看到韩艾凌谨慎的眼神,林幻也不禁紧张了起来,不停地向四周张望着。   说实话,她来到这里,一是出于好奇,二是因为一种潜意识。看过很多电视剧,里面的江湖虽是腥风血雨,打打杀杀,但是所谓正邪并不是看起来这样简单,这样分明。有时候,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搞不好就是幕后最大的反派。所以,作为天界的仙子,她从来没有有与魔界敌对的心。除非……除非对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想到这儿,林幻将双眸转向韩艾凌。至少,她身边这个人,她莫名的安心。好像,从第一眼看到他起,就这么安心。   “别让我分心。”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薄荷的气息在自己的耳根萦绕,一不小心灼烧了林幻的整个脸颊。   “我……我只是在想,魔教在打什么主意……”林幻窘窘地说道。   “哦?”韩艾凌低笑,“答案在我脸上?”   刚想辩解什么,就看见他的大手伸来捂住了自己的嘴。扑鼻的薄荷香,让林幻有些晕厥,但是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又让她不得不清醒。与韩艾凌隐于暗处,看着几个黑衣人扛着麻袋向洞里走去。这样的麻袋……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个人……难道是……?   第八十位女子……   林幻看着他们进去也想立即就跟进去,无奈韩艾凌紧紧拉着她。她回头望他,看见他隐隐担忧的眼眸。“怎么呢?”   “我现在觉得……来这里,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韩艾凌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是,我们已经来了。”林幻笑了笑。   晲了她一眼,韩艾凌扯了扯嘴角:“所以是失策。”顿了顿,又接着说,“现在,我只有好好保护你了。“   韩艾凌从袖中抽出一个竹筒,对着里面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双眼微闭,一手抹上封口,一道白光隐现。   收回竹筒,转身看向林幻。   “记住,等下看到什么都不准轻举妄动。”   “用‘幻’掩住气息。”   一再叮咛。   “韩……”好像知道了什么,轻呼他的名字。   “嗯。”   “没什么。”林幻低下头抿了抿嘴。“我们进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诡计初显现——阳功   “启禀教主,女子带到。”黑衣教徒放下手中的麻袋,同时至前双手合起,弯腰作揖。   “哈哈。”元膺大笑道。看了一眼身旁的护法,“你不是说这个女人我碰不到么?”他的声音满是张狂,“身边有少主又怎么样?少主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哈哈哈哈!”   护法垂头拱礼:“教主英明。”   少主?魄寒?   暗处,林幻疑狐地看向身边的韩艾凌,见对方紧蹙的眉头,他的眼神紧盯着主位上高坐的教主,似是认识一般。林幻想开口询问,但这种时刻,说话便意味着暴露自己,只好作罢,有机会再问吧。   “现在我很好奇,能让少主动心的,究竟……是什么仙人儿。”   元膺大手一挥,麻袋消失不见,只余里面的女子平躺在地上。双眸紧闭,面容淡雅,平静得好像这个世界已经与她无关。   马筱筱!   看清地上女子的面容。林幻身体便顾不得自己,想要上去摇醒地上的女子,也想将她解救出这片困境。   幸好韩艾凌早料到林幻会激动,在麻袋消失那一刻便紧紧地抱住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叫喊出来,并在她耳边低语:“你答应过我什么?”   ——“记住,等下看到什么都不准轻举妄动。”   耳边响起他进洞前的再三嘱咐。这个男人,是早就料到了么?料到了这个麻袋里的会是熟人……   渐渐放弃挣扎,平静下来。   只听见主位上魔教教主略带怒意的声音。“这是红娘似幻?”   黑衣教徒显然被元膺的口气给吓到了,“蹬”地一下跪在地上,慌忙解释道:“属下、属下在月老祠只找到了这个女人跟少主,蓝显教徒熟识……”   “熟识?”元膺嗤笑,“你没有打听好情报就自作主张。看来……魔教也留不得你了!”   “教主、教主饶命啊!”   元膺左手又是一挥,黑衣教徒立刻化为一堆烟雾。洞穴里只听见他阴冷的声音:“园子里那群狗很久没有开过荤来了,也很是寂寞,你们就去陪陪他们吧!”   好狠的男人……   他们只是抓错了人。   而且他们要抓的人还是自己……   林幻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杀过人,可是有人却因自己而死。   一样,都是杀孽。   甚至,她还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看着躺在地上的马筱筱,林幻心里生出无尽的歉疚。   马筱筱是因为历史结界的波动而来到这里的,这样的穿越、源于她。   要不是因为她,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曲折,这么多的故事。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身处险境。   “抓错了就抓错了吧,正好让红娘那个小妮子成为第八十一位。”元膺看着马筱筱幽幽地说道。   “教主,那这女子如何处置?”护法恭敬地问道。   “当然是……吸了她的阴气,助我练阳功。”   “属下告退。”知道教主练功时需要撤退旁人,护法与左右教徒都行礼告退。   看着人已尽去,元膺一个瞬移至马筱筱人前。“也算是个妙人儿,我可是要好好享用了。美人,我知道你只是身体不能动,但是意识还在,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哈哈。”   手缓缓伸向马筱筱,嘴角露出猥琐的阴笑。   “好可耻!”林幻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心里由怨转怒。   “什么人!”元膺大手一扫两人藏身之处,瞬间,那块的岩石崩裂。   幸好,韩艾凌眼疾手快,已施展轻功带着林幻移至别处,只不过两人已经完全暴露在元膺眼前。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元膺看着林幻大笑,“红娘,我的手下没有抓到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元膺。没想到魔教教主竟然是你。”冰冷的声音,满是威严。   不知何故,元膺听到这个声音竟然有些畏惧,猛地看向说话的人,又是一惊。那张脸,竟……   “魔、魔尊……”没错,那张脸与主上的脸竟有七八分相似,若不是这人身上感受不到半分法力,他会以为这真是主上闭关出山。“不对,你是谁?”双眸眯起,紧盯此人。   “你不需要知道。”韩艾凌冷冷地回答,“你只需要知道,你的魔教马上就要覆灭了。”   “什么?”   “明朝官兵已经知道你的巢穴,你以为你还能存在多久么?”   “呵。可是现在,你和她,”手指向韩艾凌怀中的似幻,恶狠狠地说道,“在我的地方。你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去?”   “当然。”   韩艾凌镇定的声音,让元膺也不免有些心乱,面上却强装从容:“我干嘛要和你们说那么多废话!受死吧!”   元膺面上狰狞,双手使出毒掌。   眼见就要得手,突然一长戟横在双手前,挡住了毒掌的去势。   长戟反射出一道金色光芒,刺得元膺眼睛生疼。自己的魔力似乎也被抑住几层,胸口憋闷。   这样的长戟,是天下难得的神兵,而拥有者,便是天界的二郎真君——杨戬。   没错,手持长戟的人正是二郎神。早在刚刚林幻被发现时,韩艾凌就让她在心里呼唤“二郎神”的名字。说过的随叫随到,二郎神从不会失言。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诡计初显现——人质   “教主,不好了!不好了!有武林各派联合官兵围剿我们……”护法心急地闯进大厅,急得已不顾礼数。却未想到一进来看到除了教主与女子,还多出了三位,而且从气势来看,教主气势明显在下。   “是不是很惊喜呢?”邪魅的声音从护法身后响起,吓得他一个机灵,转头一看,只见一带着银色面具的蓝衣男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看来……呵呵,魔教气数已尽了么。”   “蓝衣,身为魔教教徒,你怎么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嗯?”蓝显看着护法,面上略带吃惊,“难道护法还没看出来我是卧底么?”   护法心头又是一凉,看了看蓝显,又看了看其余几人,慌慌张张冲了出去。   “逃吧,逃吧”蓝显以邪魅的声音低笑着,“反正怎么逃,也……呵呵,活不了。”   “哈哈,你们仙魔要合力对付我吗?”元膺疯狂地笑着。   “难道不行么?反正,”说到这儿,蓝显看了二郎神一眼,“又不是第一次不是么。”   二郎神紧盯元膺,不言而喻。   蓝显不由分说,一排银针刺去,二郎神长戟也紧随而至。远攻可守,进攻可防。才几个回合,元膺已经处于弱势。   “哈哈哈哈……”退出他们的攻击,元膺疯狂地大笑,带着些许决绝。眼角邪光一扫,大手一挥。   “不好。”韩艾凌皱眉。   “筱筱!”林幻慌张地叫着马筱筱的名字。因为此时,她的喉咙已被元膺紧紧地掐住。   “哟,什么时候您,魔教教主也会拿个女人做威胁了。”蓝显依旧笑着,只是身上的杀气也渐渐显现。   元膺倒是不以为然,另一只手抚摸着马筱筱的面颊,说道:“我可不止是魔教的人。”因为,还有魔界。   “你这样的人,真是魔界的耻辱。”蓝显嗤笑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二郎神不发一言。他的平静,让在他们身后观战的韩艾凌不安,林幻疑惑。   “筱筱!”   第一次,在那温文尔雅的人身上,听到了如此慌张的声音。   朱允文冲进洞穴,看到马筱筱被男子要挟,掐住喉咙的那一刻,从前的淡定、镇定顿时消失不见。心里疼的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会让自己深爱的人,身处这样的险境。   “皇长孙。”韩艾凌淡淡地提醒道,“马姑娘会没事的。”   “没事?”元膺听到这样的话又不住地大笑道:“哈哈,只要你们放我走,自然会没事。如何?”   被一句“皇长孙”叫醒,朱允文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魔教教主,你以为你还逃的掉吗?”   “逃不掉,有这美人作陪也不错。”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朱允文淡淡的声音。   “什么交易?”元膺好奇地问道。   朱允文一贯地微笑:“我是大明朝的皇长孙,拿我做威胁岂不是更有胜算?”   “殿下。”韩艾凌不重不轻的声音。   “小朱……”林幻低低地喃语。   “哈哈,交换?”元膺挑眉。慢慢移向朱允文,马筱筱手上的手却还是丝毫未松,二郎神与蓝显也是丝毫未放下警惕,紧盯他的步伐。   朱允文看着他的逼近毫无畏惧,反而上前几步,靠近元膺。后者晲了身边几人一眼,一只手伸向朱允文。   “危险!”   “哗”地一声,朱允文被气流推得退后几步,幸得韩艾凌和林幻在身后扶住他,待他站稳后,只见他的白衣胜雪的胸前,一道红痕红得突兀。   “长孙殿下!”   “小朱!”   红痕开始不断向外冒血,他的嘴角也渗着血。在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元膺将马筱筱往前一丢,转身逃去。   蓝显接住马筱筱,二郎神追击元膺。   一时间洞穴又安静下来,静的只有交错的呼吸声。   “她、咳咳、她怎么样?”艰难地问着,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   蓝显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银色面具下是怎样的表情大家都不知道,只是静了许久。   “她无大碍。”   “只是……”   蓝显转眸看向朱允文:“她流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重水复疑无路——决定   “小四,他……伤势怎么样了?”外厅,马筱筱一见林幻,便急急地问,话出一半又开始吞吐。   “没什么,休养几天就好了。”本来身为一名医学系的高材生,这种外伤让林幻医治也是手到擒来。但是这些个迂腐古代人,非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加上蓝显会法术,止血分分钟的事。而且朱允文不是被普通利器所伤,似乎要点法力助医。这样看来,林幻更是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武功不会,医术荒废,容貌平平,祸事一堆。真不知道自己改成卖唱的有没有人要啊……   “那、那就好。”似乎放下一颗心,缓缓走至椅前坐下。   想到马筱筱刚刚为自己受过苦,林幻有些歉疚。“筱筱,真是对不起,那些人好像是来抓我的。”   听到林幻如此的声音,马筱筱一愣,转而笑笑:“小四,说什么话呢。其实,我才要感谢你才是。”   “啊?”   “经过这些,我突然明白你对我说的那些。”马筱筱抿嘴笑着,“我发现我离不开他了。”   “哈?”   “我要留下来,留在他身边。”语气坚定,无半分玩笑之意。   林幻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筱筱,你要知道,可能以后还有可能像今天这么凶险……”   “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场冒险。更何况……”马筱筱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溢满笑意,“我们共同经历过这样的凶险也不止一次。   古话有一句我很喜欢,‘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虽然可能等不到白首,‘生死与共’也不错。”   “筱筱,你很勇敢。”   勇敢的,敢于与他面临之后的灭亡,之后的生死,之后的……宿命。   马筱筱看着林幻被自己带的一本正经,忍不住调笑道:“小四,我有没有说过。”   “嗯?”   “你这个红娘做的很称职诶!”   红娘么……   林幻眼角抽了抽,其实我只是打酱油的……   *   “休养几日,已有好转。多谢各位关心了。”太子府朱允文书房内,朱允文一贯地温柔答谢。   林幻瞅了他一眼,幽幽地飘出一句:“休养的好都是爱情的滋润啊……”   “咳咳。”朱允文掩嘴咳嗽几声,却掩不住飘上他脸颊的红晕。看着大家都暧昧地看着自己,赶紧转移话题:“诸位,正事为先。各位可知,再过五日便是鬼节了。”   “元膺没有除掉,再过五日便是他修炼阳功的最后时期也是最佳时期了。”师予青双手抱剑于胸前,直直地站立。   听师予青这么说,朱允文点点头道:“不错,我已下放通告。告知全城女子不要独自出行。并且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视,只要一发现有疑,便可及时上报。”   “若是他选在鬼节那天行动……还真是不好办啊……”蓝显坐在一边慢悠悠说道。   “什么意思?”林幻小心地问道,“难不成还会有鬼出现?”   “呵呵,宝贝,你可真聪明。”蓝显朝林幻抛了一个媚眼,林幻一个激灵。美人计现在对于林幻毫无作用,她在意地只是蓝显承认了有鬼!   “那个……别吓我……”林幻哆嗦地乖乖地坐在一边喝茶。   “蓝显,这,究竟是为何?”朱允文倒是没有纠结于林幻的鬼不鬼的。只是为何会难办,倒是好奇的很。   看了韩艾凌一眼,蓝显才慢悠悠地开口:“魔与鬼,虽说不同,但是在一定程度上鬼是听魔号令的,因为,天生,鬼便畏惧于魔。   有言曰:魔,麻木之鬼也。就是说魔是麻木不仁的鬼。阳功,听魔尊说,是一种威慑无上的魔功。至阴之物将会被其压得死死的。所以说,如果肥鹰在那天行动的话,他会召集百鬼为他手下。”   本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但是听着蓝显给元膺取的外号,林幻就有些不淡定了地笑了一声,看大家都在看她,不自然地在椅子上扭了两下。   “那我们该如何面对?”朱允文转过头看向蓝显问道。   “元膺在修炼阳功,但他毕竟没有练成,就算能召集百鬼,威力也不大。我们应该还能对付。”   “等等……”林幻弱弱地问道:“那个……鬼,我们要怎么对付啊?”   蓝显白了林幻一眼,邪魅的声音说道:“电视上怎么演的就怎么对付呗。”   “哈?”   电视?   那东西……也能相信?   “殿下,对付方式我们再细谈,今日你已经劳累一天了,该是时候歇息了。”韩艾凌微低头向朱允文说道。朱允文今天一天,就在忙碌这件事,一有消息便召他们几位入宫商议。他的思维受得了,但是他的身体受不了,毕竟那是被魔人给伤的。   “呃……那好吧。”虽然刚刚蓝显说的“电视”不太懂,也想要懂,可是,身体似乎是有些累了。   “长孙殿下,要不要召筱筱过来伺候啊?”林幻笑眯眯地问道。   朱允文额头一阵黑线。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说道:“似幻,明晚你来太子宫伺候吧。”   “哈?”   呐尼!   *   “二郎神,你还真是愚蠢啊。”二郎神的步步紧逼,元膺回以嗤笑。   “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说吗?”二郎神手中长戟不放过地向前刺去。   元膺连退数步,一边接招一边说道:“少主在红娘身边我却还敢动她,你说代表什么?”   代表魔教少主默许了这种行为。或者是,他才是主导。   二郎神脚步一滞,元膺见此,继续说道:“想必二郎真君也该明白,我一个做下属的,是万万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的。”   “废话莫多。”二郎神长戟一刺,只见元膺化为一团烟雾,消失在云端。前者一声冷哼,“竟然是分身!”   将长戟收回,静闭双眼。“看来……是时候了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重水复疑无路——纷争   是夜。   宁静,夏日的宁静。   可是有谁似乎不甘于这种宁静;   亦或是这种宁静是暴风雨的前兆。   皇宫深处不断闪现不寻常的光芒,像一道道闪电,刺目,惊心。   被朱允文叫来太子宫的林幻更是觉得不安与怪异。昨天便觉得哪里不对了,今天一天右眼跳个不停,早上还看到了乌鸦。本来是以为要一个人来太子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现在看到那道道似闪电的光亮,自己实在是平静不下来。   “小朱,那儿是什么地方?”林幻指向闪光处问道。   朱允文放下手中的茶,走近窗边,看向林幻所指之处:“冷宫里?”   林幻心里越发地不安,那里……一定在发生着什么?   “怎么呢?”看着林幻脸色泛白,朱允文问道。   “不行,我得去那里!”不再有多停留,林幻冲出太子宫朝皇宫内院跑去。   朱允文疑惑地看着林幻的身影直至消失,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林幻先前所指的天际。   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除此之外,无它。   那么,她是看见了什么?   朱允文走回桌前,端杯、喝茶。他无非是受艾凌所托叫她来喝喝茶罢了,虽然昨天言曰“伺候”,他可没答应得一定看住她。   他可是个病人。   况且,她可是个神仙。   等等,韩艾凌……与红娘的关系……   *   韩艾凌朝深宫内急步走着,时不时地看看皇宫深处上方的光亮,光亮越甚,他心是越急。   急得连一向谨慎的他,都未察觉有谁在靠近。   “我还以为凡人都看不见那种光芒的,还是说……你不是凡人?”   元膺?   韩艾凌看着眼前的中年挡住自己的去路,不禁皱眉:“你还敢来?”   话语冰凉而厌恶。   对方却是丝毫不在意地笑:“果然很像呢!”单手负背,另一只手把弄着手中的斧刀。“可是……你却没有法力。”   韩艾凌睨了他一眼,欲绕过他离开。可对方却是不放人,又转至他的身前,挑眉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   的确,皇宫深院有事发生。   不寻常的事。   那一闪一闪的光芒是打斗间兵刃的摩擦。   这样的光芒,也只有神兵魔器相互斗争才会出现;也只有非凡人才能看见。   而这场斗争的主角,正是二郎神杨戬与魔界少主魄寒。   半空中,魄寒抵去二郎神的戟,后退几步,收回长鞭,话语坚决:“我没有伤害她。”   “除了你,还有谁?魔界少主。”二郎神对于他的话一概不信,原以为他不会伤害她,可她还是受到了魔界的伤害,能有这种影响力又与他们熟知的,除了他还有谁?   “哮天犬一直在我身边。”魄寒说道。   “那又如何?”二郎神眼中闪过一丝危险,“魔界少主,又怎会碍于一只神犬?一声令下,麾下便是千军万马。”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魄寒的话语异常冷静。   这种冷静,代表着一种愤怒。   “那么,你说是谁?”   还需要说什么?反正对方态度已明确。   魄寒手中长鞭一挥,鞭所及之处空气开始冻结,随带长鞭所至处飞去。二郎神亦不甘示弱,用戟相抵,冰片瞬间化为粉末。   带着些淡蓝的冰末,落入他们下方的池塘中,一抹抹烟雾在冰水交接的那一刻溢出,配合着发出“呲呲”的声音。   *   林幻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在胸膛无规律地跳动,却不是自己的节奏。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似乎她不去,就会后悔一生的感觉。   不管那里是仙是魔,是人是妖,她都要去一探究竟。   就算,就算那是一条不归路。   “宝贝儿,去哪儿?”蓝显不知从哪里冒出,横在林幻跟前。   林幻看了眼深处不断闪烁的光芒,绕过蓝显继续往前。“蓝狐狸,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蓝显拉住她,笑盈盈地说道:“哪有什么事啊,宝贝你多虑了。”   林幻无奈停却脚步,睨了眼腰间没有变色的玉佩,指了指天边,疑狐地问道:“你没有看到?”   蓝显做样张望,努努嘴:“没有什么啊!”   “那你放开我。”   “宝贝,陪我去散散步吧。”   “以后去,我现在有事!”使劲想甩掉被拉扯着的手,却无奈对方明显逆其道而行。   林幻放弃挣脱,没有表情地看着他:“蓝显,你到底想隐瞒或是阻止些什么?”   *   夜里,风迎面吹来,没有丝毫的凉爽,反而夹杂着令人喘不过气的闷。   “让开。”韩艾凌冷眼看着一脸笑意的元膺。   对方的笑容明显有些僵住,没错,他有一种压抑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魔尊给他的。   “如若我不让呢?”有些嚣张的语气。韩艾凌没有法术,不管他是什么人,绝对打不过自己。想到这儿,元膺气势更甚。   闭上眼缓和一下自己的焦躁的心。再睁开,满是凌厉:“你是叛徒。”   “叛徒?”元膺嗤笑,“能把我称为叛徒的……”看向韩艾凌的眼睛,“你是魔界的什么人?”   “摄魂术对我没用。”无畏地与他对视,片刻,韩艾凌继续:“橙,他交给你了。”   说罢,运用轻功绕过他向深处前去。   元膺正欲追他,突然在他眼前飘然而至一橙衣女子,左手托住怀中的琴,右手抚弄琴弦。   似有若无的光亮在她的周身环绕,滑过她惊为天人的容颜。   挑眉,淡笑。   手指轻轻一勾,一声琴音悄然溢开。   *   看着眼前异常严肃的林幻,蓝显忍不住笑出了声。“宝贝,这样的表情真不适合你呢。”   “谁让你来的?”   蓝显撇撇嘴,“小幻,该迷糊的时候你就不能迷糊一点么。”   答案早就有了吧,只不过在意的是原因而已。   “呵呵……我说都深更半夜了怎么还这么热闹呢,原来是有人在这里幽会呢。”一声女声不合时宜地插入,林幻、蓝显朝声源看去,只见只穿着纱衣的橙妃向两人走来。   黑夜里,她薄薄的衣衫随风扬起,竟是妖娆。   “难不成橙妃这么晚来也是来幽会的?”蓝显朝对方魅惑一笑。   橙妃恍忽间的愣神,而后定定地看着蓝显说:“魔人?”   “是又如何呢?”蓝显不在意地接道。   林幻对橙妃着实有些畏惧,被她算计了那么多次不说,如今又毫无预照地出现在这里,她又要干什么?   “敌或是友?”橙妃对于蓝显确实是不明白的,他是魔教教徒,理应是她这边的人,却老是在敌人身边打转。又或者说他太自由,以至于摸不清他的方向。   “敌人。”没有考虑,只说该说的。   听蓝显答的这么干脆,橙妃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林幻看了眼越来越强的光芒,不想再听这两位无营养的话题,挣脱开蓝显的手跑去。没跑两步又被蓝显拉了回来,腰身被箍紧,耳边传来蓝显的低语:“安静点儿。”   “怎么?怕她去那里吗?”看着林幻脸上的焦急,满意地扬起嘴角,抬头看向闪光处。“怕她看见她对立的两个朋友相互残杀吗?”   “什么!”听着橙妃的话,林幻心中一惊。   对立的两个朋友……   仙……魔……   相互残杀!   林幻不相信地看向蓝显:“他让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山重水复疑无路——仙魔   蓝显没有回答林幻的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橙妃,眸子里满是危险。   橙妃却是不在意地挑眉:“小神仙,怎么样?你想要帮谁呢?”   橙妃刚一说完,一行银针朝她射来,刚转身躲过,接着又是一排,橙妃跳至树间,看着发针的蓝显:“蓝显,你怀中有她,又怎么来制服我?”   蓝显问道:“你们设局的?”   设局陷害小少主,从而导致了今天这一幕!   橙妃笑而不答,把话题转向林幻:“小幻子,想知道现在的情况吗?嗯?”   没错,林幻想知道。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她所谓的“相互残杀”,从而让……他派出蓝显来阻止自己。   “橙妃,你心里是什么打算,你就照着它走吧。”   即使是陷阱,我也甘愿自投罗网。   “似幻,不用你担心。他去了,他赶去了!”蓝显第一次对林幻如此喝斥,也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那么,严重性也可想而知。   “蓝显,你多虑了。我无非就是让她看看,我是不会带她去那儿坏了师傅的大计的!哈哈……”   橙妃一阵狂笑,随后将怀中的发光小球抛出,一道蓝光过后,离几人两米处便出现了屏风般大小的影象。   “影球?”蓝显在球被拿出时便脱口而出。   看着影球渐渐成像,橙妃不避会地说道:“没错。”   “你偷来的?”这是主公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   蓝显还欲说什么,影象中的打斗声制止了他。他收回噎在喉间的话,看向影象。   *   不知何故,池塘中不断地冒着白烟。   或许就是它使得画面有些朦胧,有些神秘的吧。   在池塘上方,魄寒与二郎神手持武器相搏,在武器碰撞的时候,就会引起一道光芒。   就像摩擦时的火花,耀眼而惊心。   魄寒的长鞭卷起二郎神的戟,顺势收回,二郎神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戟,双手回扯。   双方拉扯,互不罢休。   “二郎神,你喜欢小四吧。”魄寒冷冷地开口。   二郎神一瞬间的慌乱,随后稳重如常:“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她。”   二郎神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我不会伤害她。”再一次重复,如果对方也懂得“喜欢”的话,就该明白他的话。   “你不该喜欢她!”二郎神趁其不备抽回长戟。“仙魔之间不该有感情!”   再一次陷入打斗中。   这一次,   是全心投入。   *   “原来是情敌呢,怪不得矛盾这么容易挑起呢。”橙妃双手环抱,睨了眼震惊到了的林幻,施施然开口。   林幻此刻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尽量略过他们所说的,她现在只是担心这场打斗的结果。   她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害。   “冰沁有损坏。”蓝显察觉出了魄寒手中的长鞭的怪异,看向橙妃:“你们干的?”   橙妃嘴角勾起,看着影象说道:“导演出这场戏,当然也要导演它的结局。”   “哼,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然,他又是跟谁来的这里?   *   没有月。   吴刚靠在墙边望向这一抹漆黑的夜。   没错,是漆黑的。   天的另一边忽闪忽闪,可是……这与他又有什么相关的呢?   “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他的身后响起玩事不恭的老者的声音,房子里,却是没有那个老者的人影。   吴刚转过身,看着桌上的被翻开的茶杯,淡淡说道:“没想到你还是喜欢喝茶。”   桌前的椅子上显现出红衣老者若有若无的身影,老者抬眸看向吴刚:“老头儿好茶已是一个习惯。”   “习惯……也是因为她吧。”吴刚闭上眼,轻声说道:“还是放不下吧……”所以才蒙蔽自己的心,化为一个老者,切断自己的尘缘。   “瞧瞧,你把话题都引到哪儿去了。”月老低眸,手中玩弄着茶杯,“不担心小四么?二郎神可是要你保护好她。”   吴刚睁开眼,疑惑地看向月老:“二郎神不是已经找到主因了吗?”   “以我看,魄寒小鬼当上了冤大头……”月老不经意地说着。   吴刚走至月老跟前,皱眉问道:“你既然有这个疑虑,为何又来和我闲扯?”   月老睨了眼他,笑笑说道:“有些事,需要年轻人自己解决。”   看着月老欠扁的笑容,吴刚叹了口气,小声地嘀咕:“假老头。”   *   林幻有些站不住脚。   她想赶去那个地方,眼睛却又不忍离开,想要继续看下去。   听身边两人的谈话,魄寒被算计了,而且橙妃那边连结局都给算计好了。   那么,那里会很危险。   “瞧,胜负快分了。”橙妃嘴角勾起一抹兴味,“不知道魔尊看见这幅情景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蓝显不由地皱起眉头,如果这场打斗还不马上停止,那么结局真的会如橙妃所算计的路线走。“不可能!”   “呵!”听见蓝显声线已不稳,橙妃回以冷笑。   影像中,魄寒的长鞭倏地震断。断的那一截落入他们下空的池塘中,渐起一阵水花,夹杂着浓密的白烟。密的就如魄寒额上的汗一般,已浸入心脾。   魄寒看着手中的断鞭,眸间闪过一丝诧异。杀气不断朝前方涌来,待抬起头时,二郎神的长戟已朝自己刺来。   “小少主!”影像外的蓝显惊呼。怎么可能?   林幻的心在这一刻被纠紧,拉扯着深疼。   “绝对不可以让那样的事发生!”   绝不可以!   让他在她面前消失!   也绝不可以!   让她失去她的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全部化为黑白。只余林幻不顾一切向前冲的身影。   影球所显视的影像仿佛就在眼前发生,融于这一片自然。   仿佛已不是障碍,身体与影像的膜融合,然后穿过。脚下似乎有浮云一般,不费力地跑向他们所在的空中。   在长戟落下之前,她挡在魄寒身前。她失去了所有的思考,只知道不可以伤害他--她的神。   “似幻!”蓝显本已诧异林幻竟然可以穿过影像,现在看见二郎神的长戟刺入林幻胸前更是惊慌。他亦学林幻般向影像冲去,却是在未到时便被魔力给震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   “真是奇迹。”橙妃不关己地评论,“影球竟然可以让实物穿过?”   看了眼拍手起身的蓝显,继续:“难道她不是……?”   蓝显现在听不进橙妃的话半分,他脸上是难有的沉重,褪去了所有的假面。   认真,很认真。   起身、冲击、震回。   一次。   又一次。   尽管结果如前。   --“蓝,保护好她,不要让她靠近那片是非之处。”   --“就算是我消失,也不要看她离开。”   --“蓝,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重水复疑无路——虚有   是什么能让你放弃你宝贵的生命?   难道你舍得放下其他爱你和关心你的人吗?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刺痛,林幻的思绪才渐渐清醒过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魄寒而不顾生命。   只是那一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不能让他离开。   无论哪一个他。   是爱吗?   林幻也不知道,或者只是一种本性,于生俱来的。   胸口再次传来一阵痛感,利器被抽出。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顺着长戟的离开留下尾迹。照亮的瞬间,红色的血珠在戟上跳跃,穿梭于彼此眸间。   林幻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二郎神。他惊慌地看着林幻,握着长戟的手不住的颤抖。   白光逝去,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是静。   没有人说话。   是杂。   浓重的呼吸声交织着。   “二哥,我……相信他……”轻轻地吟出这句话,然后脚下的浮力消失,瞬间崩塌。   重力拉扯着林幻快速坠落,“咚”的一声,激起一阵水花。在这个黑夜里,犹如一阵惊雷。   接着又是一声入水声,像是黑夜给予的回声,宣告着……结束。   “小四--!”魄寒终于从震惊中醒悟了过来,俯身冲下池塘,扎进水里。   冰冷的池水刺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寻找着,直到花光耐心,用尽力气。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无力。   寻过了池里每一处,仔仔细细,只怕漏掉。可是,她就好像随烟雾蒸发了一样,毫无痕迹。   眼皮缓缓盖过冰凉的眸子,手垂下,不再游动。   任由自己下沉,下沉。   她……消失了么?   还真是……笨女人……   于此同时,二郎神仍浮在半空。他不敢下去,他有些害怕,害怕面对现实,也害怕她会消失。   刚刚……他是用了八成的功力的,毫无法力的林幻能承受的了吗?   他或许可以想到结果,却不敢承认。   “二哥,我……相信他……”   她弱弱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失了她原本的活泼,虚弱的仿佛一阵微风便可以将她化为虚有。   果真,是自己……错了吗?   *   “暗了。”吴刚看向一片黑暗的天空淡淡地说道。   月老透过窗看着天空,眉头微皱:“停止了?”   “怎么?停止不好吗?至少这代表事情了结了。”   “希望如此。”莫名的,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凝神看向那一片黑暗,心中更显不平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倒是你着急了。”吴刚看出了月老的担忧,摇摇头说道。后者听他这么一说,又恢复那老顽童的表情:“来了这这么久,可有发现?”   听月老这么一说,吴刚不免叹上一口气,苦笑着说:“找不到。”   “吴刚,老头儿既然已经为你们牵了那根红线,那么,就一定是功成才身退。”月老此时话语无比的坚定。   “是啊,嫦娥还等着我呢。”轻轻地喃呢,缓缓闭上眼,佳人仿佛就在眼前。   她还等着他呢。   等他找到那个、能主持全权大局的仙人。 作者有话要说:   ☆、如梦似幻遇贵人——感情   痛,真的很痛。在长戟抽出的那一刻。   快,真的很快。在身体下落的那瞬间。   冷,真的很冷。在池水浸入的那一瞬。   “扑咚!”   她落水的声音。   “扑咚!”   是谁伴她来了么?   “扑咚!”   谁啊……这么傻……   下沉。   一直下沉。   要怎样才会不这么痛……   要怎样才能不这么冷……   很难受。   不能呼吸的难受。   “寒……”字音无意识地滑出嘴角。原来……是这么的渴望他的陪伴……   ——“偷酒就是来悲天悯人的吗。”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韩艾凌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寒意微冷,薄荷微香。   那时,她遇见他,以为遇见了她的神。   ——“笨蛋。”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魄寒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淡漠冷然,语气不屑。   那时,她遇见他,便是她这辈子的结。   ——“笨女人,要走了吗?”   ——“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已经几千岁了,而你,好象你说过才二十岁吧。”   那个小孩,装作老练的样子。让她明白,其实她也没有多大。   ——“夫妻之间唤公子小姐的会让别人笑话的。”   ——“只是‘还不是’不是么,快了。”   ——“而且记得予青当时的婚期不错,借鉴一下。”   那个男人,以巾蒙面,说话莫测。其实,她以为的那些巧合,早已不是巧合。   ——“寒……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知道。或许,从第一次见魄寒起。   韩艾凌是魄寒。   是魔界少主。   是二十一世纪而来的魔界之徒。   她该与他对立的,却不知怎地,中了他的蛊,开始依赖。   “恩,我在。”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错觉么……   不是错觉。当腰身被环住的时候,她闻到了那淡淡地薄荷清香,感觉到了心……的温暖。   强扯开眼,看到了他渐渐放大的脸。在他的唇碰到她的那刻,眼帘被水合上,鼻息全是他的味道。   他在吻她。   他在度给她空气。   有你在,便已能呼吸。   有你在,便已能安心。   手也环上他的腰,感受他的味道,放下最后一丝意识,陷入黑暗。   *   “我们又见面了,小四。”   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身处蔷薇花丛深处,而坐在自己身边的是那个美得如女子一般的黑衣男子——梦寐。   “小美啊……好久不见。我怎么会在这儿?”林幻撑着身体坐好,右手缓缓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有长戟遗留下来的疼痛。可是,她现在好端端地在这儿,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扭过头,看向梦寐,“我这是……在梦中?”   “是呢。”梦寐笑笑。“我从没有想过,在深刻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刚刚看到你时,我还真的吓了一跳。”   “小美,我自己也可以来这儿么?”   “一般的仙者没有我都来不了禁地的。”说到这儿,梦寐看向林幻,眼神带着点不可思议,“大概小四是个特例吧。”   “我早该知道,当你把这儿变成这样美的时候,你就是我神一般的存在。”梦寐抬头看向天空,“这儿因为有你,才不再黑暗。”   林幻大咧咧地挪到梦寐身旁:“小美,其实这里能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你。   二十一世纪的天界,如果没有你,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呵呵。管谁是谁呢。”梦寐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也拉起林幻,“你好像还没有去过木屋吧。我带你去看看。”   她的确没去过,那是她想象出来的地方,能存在,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蔷薇花散开,为他们指引前方的道路,在他们走过后有自动合拢。   “梦寐,你看得清梦外么?”林幻问道。她记得,每一次有人来,他都知道,然后离开。   梦寐困扰地摇摇头,淡淡说道:“很奇怪,这次我竟什么也看不到。黑暗,比以前深渊还恐怖的黑暗。”   “恐怖?”   茫然,不安,然后询问。   梦寐微微仰头,看不到他眼里是怎样的情绪,只听到他柔柔的声音。这次听得,却格外深远。   “因为,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如梦似幻遇贵人——天怒   没有阳光,没有黑夜。   不知来到这里多久了,总之好像是很久很久。   这段时间里,她和梦寐说话,教梦寐下五子棋,或者有时候一个人发呆,就像现在,蹲坐在树边,双目无焦距地望着这一片花海。   “小四,是想回去了么。”   梦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拉回她的思绪。   想回去么?   当然。这段时间里,她竟然特别想念一个人,突然觉得,没有他,自己心里好像是空的了。这样的环境,让她无法充实大脑,所以她的脑子随她的心开始想念那个人。   果然,她是不适合牢笼的。   看向他,他靠着大树,淡淡地看着她。双眸里,带着无奈,带着不舍与失落。   “梦寐,你是寂寞的吧。”   当然是寂寞的。   被关在这里,没有自由,没有人烟。什么也没有,若不是遇见了林幻,这里大概还是一片黑暗吧。   不过,久了,也就习惯了。便不再期待。   “小四,想听一个故事么?”   “好。”   林幻淡淡答声。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很爱他的父亲母亲,可是他从来没有见到他的父亲。   他的母亲说,他的父亲在天上,没有离开,一直看着他们。村子里所有人都笑他是没爹的孩子。他其实也懂,母亲说的该是骗自己的,他的父亲应是不在人世了。   十八岁,男孩突然发现自己能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穿墙,隔空取物等等。他吓坏了,赶紧问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告诉他,不用怕,那是他的父亲在保佑他。   二十岁,男孩见到了他的父亲。与母亲的苍老不同,父亲的相貌很年轻,就像自己的哥哥一般。他父亲告诉他,他是天之骄子,要位列仙班,远离凡尘。   若是如此,就要抛弃、离开他的母亲。他父亲告诉他,若他随其回天,他父亲可保他母亲一世安康。   于是,他选择了他的父亲,离开了母亲。   到了天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一月后,他偷偷跑下凡尘,却发现……父亲,保得了母亲的身体安康,却保不了环境干扰。战事不断,而母亲就是死于兵荒马乱当中。   他恨意横生,动用龙王法宝,造成洪灾。凡尘人世,生灵涂炭。无数冤魂,且……治水无方……”   没错,二十年依托的母亲,转眼就消失在自己眼前,的确是一件残忍的事。只是,这样的生离死别,怪得了谁呢?   怪战事吗?   那无辜的人该是太多了。   “梦寐,你觉得这么多人命消逝,得到了什么么?或是,换回了母亲?”林幻问他,那个故事中的小男孩。不难看出,他就是因为这是而关押在黑暗深渊里。这就是——天怒。   “什么也没得到,反而好失落,好失落。”梦寐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他缓缓地闭上眼,那些画面仿佛近在眼前,清晰醒目,无休止地折磨着他。   林幻起身站起,走至他身旁:“梦寐,你只是太需要爱了。”   从小,没有父爱。母爱是自己唯一的寄托。然后,想得到父爱,却转眼失去了母爱。如今,犯下过错,失去自由,一个人的黑暗,没有爱。   “小四……”他转过头看她,眼眸深了下来,“你愿意……”   话未说完,只见林幻捂着胸口,表情痛苦。身体有些不稳,晃了晃,梦寐赶紧扶住她。   “怎么了?”   “好痛……”   林幻眉头紧皱,真的好痛,就像那长戟从身体抽离的那一刻。   梦寐紧张地看着她,运用自己的灵力想要减轻她的痛苦。可是灵力刚要输出,只见她的身形渐渐透明,相碰的触感也渐渐消失。原来……她是要回去了啊……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来爱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如梦似幻遇贵人——妇人   痛,好痛。   心口那个地方,扯得生疼。   金色的光线钻入眼缝中,让林幻不得不睁开双眼。眼前的影像由模糊转为清晰。这个竹楼……好像,她初入天界的那个竹楼……   “她醒了,你该放心了。”妇人的声音。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声音。   “终于醒了么。”冷冷地,却带着些疲惫,熟悉的让她想要哭出声。   原来那真是他啊……   想要挪挪身子看向声源,却像是触着了伤口,疼得厉害。   “嘶……好痛……”   韩艾凌急急着走来,在床边坐下。“不要乱动。”   “魔界少主,她既然醒了,你就去休息下吧。省的等下帮不了老身干重活。”   那个妇人的声音。   林幻想要看看这个妇人究竟是谁,却终是忍不住疲乏昏睡了过去。   “谢王母关心。”看着林幻睡去,韩艾凌站起身来看向说话的妇人。   没有华衣披身,没有金银翡翠,只是很简单的粗布麻衣,却掩不了她身上的傲然贵气。妇人只是晲了韩艾凌一眼,不清不淡地说道:“怎么这么多寒碜话?要休息就休息,不休息就去干活。”   韩艾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默默离开。   待他走后,妇人看向床上熟睡的林幻,喃喃自语:“灾难开始了么……”   *   林幻躺在床上,透过窗口看着干着农活的韩艾凌。她和他来到这儿已有半月有余,而他们的状况一点都没有改变。她依然卧病在床,他依然身兼数职。   “怎么?心疼了么?”妇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林幻转向她,这个妇人眉宇之间一股王者之气,让人不敢直视,却不是害怕,而是尊重。“王母说笑了。”   这么些日子,林幻也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状态。那日落水之后,韩艾凌带着昏迷的她在水里误打误撞进了一个结界。而这个结界正是抛下天界俗事归隐的王母所设的结界。这个结界里,篱笆农田,山野茂林,显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听着这称呼我就浑身不舒服,你们还要叫个不停!”现在的王母一副村姑打扮,却怎样也遮掩不住那股气质。回想起当时韩艾凌背着林幻进入结界,从丛林间穿梭出来,见到这副模样的自己时,便是淡淡地一句“王母,别来无恙”。那时的王母虽然诧异,却是一点也没表露出来,看了看韩艾凌背上昏迷的林幻,亦回是淡淡的一句“真是不幸”。也不知当时的她说的是为将来多了两个累赘而感到不幸还是为林幻的重伤感到不幸。   林幻忍着痛挪挪了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王母和他认识吗?”   “只是和那小子的父亲比较熟。再说,他来自后世,我想要认识都难,不过他与他父亲气质长相甚是相似。”王母转过头来看向林幻,“你也是来自后世的么?”   林幻点点头,却又是把问题转向王母:“王母为什么要隐居在结界里呢?”   王母笑笑,帮林幻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你这丫头话还真是多,和那小子倒是很互补。我来这里,自是有我的道理。”   “可是,不觉得孤独吗?”林幻还是忍不住想问。   “孤独?身居高位何尝不是孤独。”王母的眼眸深邃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常,“似幻,好好珍惜在我这里的日子吧。”   林幻默然,她知道王母是什么意思。在这里,没有仙魔之分,没有什么任务,有的只是他和她而已。声音低低地问道:“王母,我的身体还有多久才会好?”   “急什么?老身我为你疗伤可是要耗费仙气的。”王母转过身背对着林幻,“你若是闲着,老身也给你一件事做。”   “啊?”林幻诧异,看了眼窗外辛苦工作的韩艾凌,不禁有些胆怯。   王母看着她的样子不禁一笑,缓缓说道:“对你来说,自是好事。”说完用手指了指林幻头上的幻簪,“你的那把簪子,给我瞧瞧。”   林幻缓缓地拿下幻簪,递给王母。只见王母拿过簪子,用手抚了抚,簪子上发出一阵紫光。光亮过后,簪子恢复如常,却不知怎的,总觉得比原先的好看。   “这把簪子以后便是你的武器了。”王母把幻簪递回给林幻。   “武器?用这个刺人?”林幻拿着簪子向前刺了刺,发现明显施展不开。   王母转过身,缓缓说道:“它会变成你想要的武器的,只要你有能力去驾驭它。”   “可是,问题是,我没有能力啊!别说仙术,我连武术都不会……”林幻觉得王母明显是在坑她。   王母却是不再转身,向门口走去:“我的仙气啊,难道全都浪费在一块朽木上了!”   仙气……   ——急什么?老身我为你疗伤可是要耗费仙气的。   想着王母原先的话,林幻看看自己的身体,而后又看看幻簪。难道王母耗费的仙气都在自己的身上了?   欣喜之情呼之欲出,只是……只是、这股仙气自己又要怎么运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如梦似幻遇贵人——磁木   “寒,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林幻倚在床边看着给自己喂药的韩艾凌,心疼的厉害。他这些时日消瘦了许多,平常冷峻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韩艾凌把药匙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去她的唇边。“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如此。”   是啊,她是帮着魄寒挡了那一刺。她当时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坠入池里。突然,好想知道,魄寒当时的感受。她喝了那一口药,不禁问道:“寒,那时,你伤心了吗?”   韩艾凌双手一顿,而后收回药匙,双眼微闭。脑里闪过那时的画面。如果她不问,他是不敢想的。那时真的以为他要失去她了。“幻,我真的没想到。”   “嗯?”林幻疑狐地看着他。   “在原来的我以为永远失去你的时候,未来的我会在这里和你诗情画意。”   说这句话时,韩艾凌是浅笑着的。   林幻不禁汗了一下。天天干苦力,还被他说成是诗情画意。想到这里,林幻疑惑地看着窗外的那一大片农田,喃喃道:“不知道我们不在的时候,王母的那些农活都是谁帮着干的?”   “大抵是王母自己。”韩艾凌淡淡道,边说又边给林幻喂药。“王母隐居这里是想过自己的生活,那么一定也会按照自己想做的自己来生活。”   “那她还让你干啊!”林幻撇撇嘴表示不满。   韩艾凌看她这样倒是笑了。喂完了药,把药碗放在一旁,说道:“你以为你的伤只要王母挥挥手指就可以就好的吗?”   林幻微愣。是啊,她从醒来知道王母为自己疗伤就知道自己不会死了,却从没有想过这段治疗过程的艰辛。想必王母为她疗伤是极费仙力的,不然就不会时不时就去补眠,不然就不会让韩艾凌去干活。“寒,我的伤那么重?”   “笨女人。”韩艾凌敲了敲她的头,“二郎神可是用了八成功力,想要置我于死地的。”   林幻努努嘴:“你真不济。二郎神都打不过。”   “他是胜之不武。”韩艾凌白了林幻一眼。   林幻看他这样,突地高兴了起来:“寒,你今天的话好多哦。而且也配有表情诶!”   韩艾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表示无语。   “对了,王母让我把幻簪变成我的武器,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变啊?”林幻从发间拔出簪子,研究着问道。   “用心去感受。”   用心感受?   林幻有些茫然。再怎么感受,她也不会使用仙气啊!   “笨女人,顺其自然便好。”   说完便走出房间。   有些东西,你不认真对待,就是个死物。而你用心去感受,去对待,它就好像被赋予了灵魂般。就如,他的冰沁。   *   躺下细细琢磨手中的幻簪,用心去感受么?右手慢慢抚着“幻”,你会是我的什么武器呢?   双眼闭上,想起天帝赠自己幻簪,想起自己变成月老,变成谈子语,变成月小四……原来,一路走来,它一直陪伴啊……   记得蓝狐狸说过,她现在依靠幻簪所变的模样,只能骗骗凡人和道行低的人。若是想骗过法力高强的人,得有中等的仙术。突然,如此渴望幻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   自己一直是被保护的那个,虽然危险时总有人相救,不过她好像总是给别人带去麻烦。什么时候,她才能依靠自己呢?她才能去保护别人呢?   这个簪子和她同样的名字,好似天定般,她与它有解不开的缘……   想着想着,全身暖暖的,伤口的疼痛也是减少许多,让林幻很是舒适。这难道就是仙气的力量?   手里的幻簪,似乎也在洗礼这样的温暖。像是融化了似的,开始溶于她的手心。林幻一喜,忙的睁开眼。只见原本手里的幻簪变换了模样,像是两块磁铁般镶嵌于左右手心。   磁铁?   她的武器是磁铁?   林幻坐起身来,开始琢磨这个磁铁到底要怎么使用。林幻环顾四周,看着门后的铁杵,对着它挥了挥手,并配合着说着“起”。   铁杵位于原地纹丝不动。   诶?怎么没有反应啊!难道是方式不对,呃……难道有什么咒语?   “芝麻开门!”   “菠萝菠萝密!”   ……   呃……   当王母进屋时,看到的便是林幻对着铁杵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语,边说还边舞动着双手,而她的对象却是半点反应没有。   “或许,你的对象错了。”王母施施然开口。   “啊?”林幻停止了动作,朝王母大哭起来:“王母,你怎么不早点来……我都对着这铁杵一天了,自己都快变成铁杵了……”   对于林幻的假哭,王母无动于衷,晲了眼她手心的磁缓缓说道:“并不是磁都是吸铁。金木水火土,五行你自己试试吧。既然铁不行,金便是被排除掉了。”   听着王母的话,林幻又重新有了动力。眼睛一扫,入目的便是桌上那盆盆栽。对这它晃动了双手:“起。”   盆栽晃动了几下,而后还是安好地在桌上。   “看来你的武器是磁木。”王母淡淡道。   “可是,它就晃了几下啊……”林幻挫败地说。   “你要集中精气神。”   双眼微闭,集中意识,手对着盆栽一挥。只见盆栽随着她的手动而动着。虽然林幻眼睛是闭的,但是她似乎可以看见眼前的情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把盆栽移回原处。睁开眼睛,对着王母笑道:“王母,怎么样,我的悟性不错吧。”   王母晲了一眼得意忘形的林幻:“还差得远。”   一盆冷水泼了个林幻喜意全消。   王母接着说:“磁木是武器,不是给你好玩的东西。你要学会运用它去攻击,而不是隔空取物这么简单。”   林幻努努嘴,小声地说道:“这要一步步来嘛……”   “嗯,在养伤的这段日子你就一步步来吧。”   PS:   关于受伤:   凡人若是被仙器、魔器、妖器上等武器所重伤,受伤部位会形成空洞,一般无救,死后尸身会化为粉末;若只是轻伤,及时输以真气,好生休养,可以痊愈。   仙、魔、妖若是被被仙器、魔器、妖器上等武器所重伤,受伤部位会流血,若是及时施救可以痊愈,但是必须是法力高强之人。若是没有及时医救,或是医救的人法力不足,则无救,死后化为原形。 作者有话要说:   ☆、再回世鬼魅傀儡——离开   “不错,这几个月来,你的仙术进步的很快。”王母看着林幻用磁木召唤无数树根把一个稻草人擒住不禁赞叹道。   林幻朝王母一龇牙,笑嘻嘻说道:“身体好了,脑筋自然转的快了,法术自然也用的好啦。”   王母笑笑点点头。“那么,你决定回去了么?”   林幻一愣。这几个月来,她过的太过惬意,可以自在地和韩艾凌谈天说地,可以在王母面前耍赖撒泼。她似乎忘了,在结界外面,还有人为着她担心,还有人陷入险境……   “似幻,不想回去了么?”   林幻点点头,又摇摇头,低下头语气歉疚地说道:“若是王母不说,我恐怕是忘了回去,可是……既然我记起来了,我就必须得回去……只是,过了这么久,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我在想,是不是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有人已经陷入了险境……”   “似幻,你记得来我这里有多久了么?”王母淡淡地问道。   林幻看向王母,说道:“半年有余了……”   “那你可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林幻一惊:“不会吧!难道过了几千年了!”   王母看着林幻的模样,不禁笑道:“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不同的时空时间是不相同的。而我的结界里,与天庭恰好相反。外面一日这里却是一年。”   “啊?”   “啊什么啊,就是说你若是现在走的话,外面只不过是过了半日。”王母晲了林幻一眼。   “王母,为什么你要把结界里的时间定为这样啊……”林幻不解。   王母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山林间:“你不是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惬意么?我只是想别人找到我之前,能在这里的时间久一点……”   林幻看着王母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庄严高雅的妇人并不是像外表那样坚毅,她应该是脆弱的。她曾经问过王母是否寂寞,对方说身居高位才是寂寞。想想也是,看过那么多宫斗大戏,那些人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却是向往自由的……   这样想来,朱允文,应是一样吧……   “可是王母,你有没有想过,搞不好外面的人很需要你。”林幻认真的说道。   “我相信,天帝会处理的很好的。”王母说这句话时带着一种由衷的自豪。   “王母,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林幻淡淡地说,“天帝也是会犯错的。”   “嫦娥姐姐和吴刚大哥真心相爱,却被天帝阻拦,导致现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还有,梦寐被关在黑暗深渊里那么久,他已知错了,可是在未来却还是没有被放出。”林幻想到这些,不知为何有一种悲哀之情。   “嫦娥和吴刚?”王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其实他们两情相悦的事我早就知道,却不想到现在天帝还没有成全他们。”说着,王母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递与林幻。“似幻,你将这块玉佩交予吴刚,他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想必这块玉佩是王母的信物,若是吴刚大哥将其交予天帝,必然是说明他与嫦娥的事王母都答应了,这样天帝自会遵从母命成全他们。想到这儿,林幻赶紧收好玉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那梦寐呢?”   王母脸色一沉,缓缓说道:“要想抵过,必须立功。”   “可是他被关在黑暗深渊哪有机会立功啊!”林幻为梦寐抱不平。   “不是有你么。”你自然会给他找机会立功的,只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林幻明白了王母的意思,看着不远处狩猎归来的韩艾凌,声音带着点离伤:“可是,王母……我舍不得你……”   王母随着她的眼光看去:“有时候,离开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   *   “寒,你能告诉我,结局是怎样吗?”林幻与韩艾凌并排坐在屋顶上,她抬头仰望着星空,不经意间冒出这句话。   韩艾凌目光从星空移向林幻,淡淡说道:“怎么呢?”   “我好害怕,害怕未知的结局。”林幻依旧仰望着星空。   “幻,有时候知道结局并不是好事。你明明知道,却改变不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比如,她的受伤。   “结局其实永远都是未知的。你按照你的想法去选择就好,不必害怕,我会在你身边的。”韩艾凌转过头闭上双眼。   “嗯。”林幻点点头,看向韩艾凌,“寒,希望你不要再遇到危险了。”   韩艾凌睁开眼睛也望向她,然后缓缓靠近,靠近……   这里真的很美好,让两人忘了,他们一个是仙,一个是魔。忘了,他们终究要面对的,是背道而驰。 作者有话要说:   ☆、再回世鬼魅傀儡——初四   这里,是山林的尽头,是韩艾凌背着林幻进入山林的地方,亦是他们离开结界的地方。   “小子,这个是你的吧!”王母从袖间拿出一条长鞭递给韩艾凌。   “冰沁?”韩艾凌摸着手中的长鞭。这个长鞭在那场打斗下已断成两截,现在却是完好无损。并且冰沁的感觉似乎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冷,现在是凉。从冰沁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让人身心舒爽。   “这鞭子我是无意捡到的,拿去在薄荷池里泡了三月。”王母说道,“现在两截倒是变成一截了,只是上面沾染了些仙气。”   沾染了仙气,而且魔气丝毫不减。那么就是说,冰沁比起以前多了一倍的伤害。   韩艾凌低头恭敬对王母拱手:“多谢王母。”   “难道王母知道寒喜欢薄荷?”林幻靠近冰沁,嗅了嗅,凉凉的薄荷的味道,与韩艾凌身上的丝毫不差。   王母正欲开口,韩艾凌先一步回答:“不是。是因为冰沁先有薄荷的味道。”所以,以后的魄寒才有同样的味道。   王母听到这儿,笑道:“这就是因果循环吧!”说完转身,朝山林间走去,“你们往前走上几步便能够回到来时的地方了。老身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王母渐行渐远的身影,林幻不禁深叹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王母。”   韩艾凌将手中的冰沁递给林幻,有些宠溺地说道:“时机到了,自会再见。这个还是你交予他吧。”   林幻想了想,接过冰沁,小声嘀咕:“明明是同一个人,还要那么不对盘。”   “那也是因为你。”凉凉的声音中带着调笑。   林幻嘟嘟嘴,不置可否。   *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初四。   离鬼节还有三天。   街道上,行人极少。只有些许买冥纸香烛的商铺照常营业。   其实以往,鬼节的前期并不是如此萧条的,只是最近不平事太多,加上皇榜告示百姓不要随意出门。虽然针对的只是未婚女子,但是年轻女子不出门,男子就无意出门了,老人妇人小孩就不敢出门了,壮士更不能出门了,要在家里保护好亲属!   于是,便落得如此模样。   朱允文与身边保镖前往月老庙的路上便看到如此景象,不免心中暗叹,面上还是一贯的微笑。朱允文有伤在身,所以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多活动的。只不过,一切太奇怪了。只不过过了一晚,他一早起来发现韩艾凌不见了,红娘似幻不见了,大厨蓝显不见了,御前侍卫吴刚不见了!还有月家老先生与不二公子也不见了!以前开会的一干人等,可以说是全部不知所踪。   如此看来,太诡异了。所以他得亲自去一趟月老庙,一是看看心爱之人还在不在,二是看看众人是否在那。   月老庙与之前不同,因为怕马筱筱再次被掳,所以朱允文派了一批侍卫在此保护马筱筱的安全。一到月老庙门口,便有侍卫上前行礼:“皇太孙殿下。”   朱允文笑着点点头:“一切可好。”   侍卫抱拳答道:“殿下放心,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那也就是说,没人来这儿?   朱允文进入月老庙,一路直往红绸间,还未进门,便听见马筱筱的大叫。   “你们怎么那么木头啊!教了这么久该不会还是不会!打牌就那么难吗?天啦,这是要无聊死我吗!”   “那么,在下怎样。”朱允文进门,看着马筱筱指着身边的侍卫怒骂,她的脚下是一张张纸卡,上面还有些还不懂的符号。   一听朱允文的声音,侍卫皆下跪行礼:“拜见皇长孙殿下。”   马筱筱看着一群扑到的众人,撇了撇嘴,懒懒的行礼:“见过皇长孙殿下。”   朱允文微微皱眉,而后又马上展开,对着侍卫道:“你们先下去吧。”   看着众人离开,朱允文才开口:“筱筱,昨日可有怪事么?”   “我日子过得可舒坦啦,哪有什么怪事!”脸上虽是一脸嫌弃地看着朱允文,身体却是走过去将他扶着坐下。   “刚刚不是还说无聊么,怎么又舒坦啦!”朱允文淡淡笑道。   “还不是没看到小四过来玩。”马筱筱撇嘴。   朱允文一愣,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从昨晚红娘离开后,到现在我便没有看见她了,不止她,还有艾凌、蓝显、吴刚以及月家爷孙。”   马筱筱一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蓝显,吴刚二人马筱筱不知,但是似幻,韩艾凌,月家爷孙她是每天必见一次的。如朱允文所说,她今天的确谁也没见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虽然才短短半日,却是安静得让你心神不宁。   朱允文陷入沉思,轻声低咛:“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呢……”   *   “橙,我亲眼看见杨戬的长戟插入似幻的心脏……可是,我答应过少主要好好保护她的……”厢房里,蓝显一碗一碗地喝酒,他想把自己灌醉,这样,心那里,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抢过他手里的酒壶,淡淡地出声:“蓝,你忘了,少主去救她了!”   “可是,现在连少主都不见了,不是么……”眼里一抹苦涩。   听到这里,对方也是一阵沉默,之后声线不稳,轻轻喃语:“希望,他不会有事……”   来到这个世界,因为小少主已在,所以如今的少主一点法力也没有……虽然在凡世,他有一身武艺,可是对于仙魔来说,他终究是抵不过的……   昨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为何与似幻一起销声匿迹了呢……   *   ——郊外   “二郎神,你如此小四也回不来了不是!”看着身边沉闷不语的二郎神,月老边叹气边开口。从昨晚光亮消失后,二郎神便是这副颓废的模样。而后他才知道,二郎神的长戟刺中了小四,并且现在生死未卜。   “若是昨日,我们都去劝阻的话……”吴刚在一旁望天忧伤地说道。明知有不平事,却没人去帮着解决。其实,似幻的重伤,他们都有责任。   “都怪老头儿!”月老使劲一拍脑袋,懊悔地说道,“知道那小鬼是个替罪羊,还隔岸观火,却不知伤及自身啊!”   “你们不要说了。”二郎神淡淡地说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月老与吴刚相视一眼,满是愁苦。月老缓缓闭眼,吴刚静静屹立。   一段沉默后,二郎神终究是开了口,语气伤痛无力。   “是我伤了她……”   “是我错了……”   月老闭眼叹道:“错了么……错的只是命运……”   缄默。   时间如同静止般,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是一种情愫,环绕、穿梭。   “唰——”   二郎神突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有喜,有悲,有惊,有怯。   “二郎神,怎么了?”吴刚被二郎神的行为惊到,赶紧询问。一旁的月老也是睁眼疑惑地看向二郎神。   手摸向心的地方,声音有些颤抖。   “她……她在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再回世鬼魅傀儡——相见   “你们两个干嘛这样看着我们!”当林幻和韩艾凌出现在月老庙朱允文和马筱筱面前时,后两位明显有被吓到。   两人刚刚还在讨论着这些人的去向,却不想说着说着就有两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   缓和一下心情,朱允文说道:“艾凌,似幻,半日不知所踪,在下还以为……”   林幻撇撇嘴:“你们只是不见我们半日,可知道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们吗!”   “啊?”马筱筱不知林幻所云。   “她的意思是,”韩艾凌晲了眼林幻,解释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林幻也知道这事不易与他们诉说,一是仙魔的世界他们不懂,二是不想他们担心。将视线转向门外:“二哥怎么还不来啊!”   “二哥?”朱允文挑眉问道。说起这个称呼,若他没有猜错的话应是月家公子,红娘似幻这么唤其,难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旁的马筱筱看朱允文明显不知情,不由的得瑟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红娘就是月小四。”   朱允文微微一愣,而后笑了。的确,这次自己是够迟钝。明知红娘似幻可以随然幻形,明知红娘与月家爷孙关系不简单,明知红娘与艾凌的关系微妙可疑。这样一想来,只要似幻是月小四,一切都可解释。看来,月家爷孙的身份非同一般。   “不知允文可否知道,月老先生与月公子的身份。”朱允文微笑着问道。能在红娘身边的,能护红娘安全的,这两人真是让人好奇。   林幻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老头子呢是这个月老庙真正的主人,而二哥么,姓杨。”不点明也不隐瞒。   月老庙真正的主人……月老……   二哥,姓杨……杨二……二郎神……   想到二人的身份,朱允文心里不由惊叹,面上却是却表露半分,温和的说道:“如此贵人,真是允文之幸。”   这么一想,御前侍卫吴刚应该名如其仙。那蓝显又是……难不成是蓝采和?   不过马筱筱却没有与朱允文想到一起,而是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小四,你二哥的名字怎么那么搞笑啊!一下不二,一下又是杨二的,哈哈……杨二车纳姆……”   林幻想起筱筱说的某只,要是二郎神的耳鬓也插枝花的话,想着想着也不禁笑出声来。   “在下杨戬。”淡淡的声音从门边传来,马筱筱的笑声嘎然而止。   林幻一震,这个声音……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二郎神……原来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心境变了么……   还没容得她多想,只听得月老一声大呼:“我的小四诶!你还是原来人模狗样的,太好了!”   虽然月老的话语明显是在骂她,她却怎么也气不起来,转过身看向来的三仙:“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半年有余,虽说对他们来说只是半日。   却是没来由的想哭。   韩艾凌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幻。”   只是轻唤一声,她却是有勇气般,掩过眼里的泪意,笑了起来:“月老你才人模狗样的!”   月老却也是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看她。一旁的吴刚担忧地问道:“小四,你的伤……”   “哪有什么伤,我不是挺好的么!”林幻赶紧打断吴刚的话,边说还边拍拍自己的胸脯。   看着林幻拍在受伤的地方,二郎神心里一紧。看到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不由地又放下心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月老看着身边二郎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帮着二郎神问出他想问的话:“小四是遇到什么奇遇了么?”   林幻眨眨眼睛,笑着说道:“对哦~遇见了比天帝还厉害的人~”   吴刚一听,急急地问道:“似幻,可是遇见了王母?”看见林幻肯定的点头,吴刚有些激动,“可否告诉我如何见到王母!”   “吴大哥莫急。”林幻走至吴刚面前,从戒指中拿出玉佩,“这是王母要我交予你的。”   吴刚接过玉佩,细细抚摸,视为珍宝般收入囊中,抬起头满是感动与谢意:“似幻,多谢。”   林幻只是笑笑,转而看着朱允文与马筱筱静静地立于一旁的模样,说道:“ “你们两个干嘛这样看着我们!”当林幻和韩艾凌出现在月老庙朱允文和马筱筱面前时,后两位明显有被吓到。   两人刚刚还在讨论着这些人的去向,却不想说着说着就有两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   缓和一下心情,朱允文说道:“艾凌,似幻,半日不知所踪,在下还以为……”   林幻撇撇嘴:“你们只是不见我们半日,可知道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们吗!”   “啊?”马筱筱不知林幻所云。   “她的意思是,”韩艾凌晲了眼林幻,解释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林幻也知道这事不易与他们诉说,一是仙魔的世界他们不懂,二是不想他们担心。将视线转向门外:“二哥怎么还不来啊!”   “二哥?”朱允文挑眉问道。说起这个称呼,若他没有猜错的话应是月家公子,红娘似幻这么唤其,难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旁的马筱筱看朱允文明显不知情,不由的得瑟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红娘就是月小四。”   朱允文微微一愣,而后笑了。的确,这次自己是够迟钝。明知红娘似幻可以随然幻形,明知红娘与月家爷孙关系不简单,明知红娘与艾凌的关系微妙可疑。这样一想来,只要似幻是月小四,一切都可解释。看来,月家爷孙的身份非同一般。   “不知允文可否知道,月老先生与月公子的身份。”朱允文微笑着问道。能在红娘身边的,能护红娘安全的,这两人真是让人好奇。   林幻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老头子呢是这个月老庙真正的主人,而二哥么,姓杨。”不点明也不隐瞒。   月老庙真正的主人……月老……   二哥,姓杨……杨二……二郎神……   想到二人的身份,朱允文心里不由惊叹,面上却是却表露半分,温和的说道:“如此贵人,真是允文之幸。”   这么一想,御前侍卫吴刚应该名如其仙。那蓝显又是……难不成是蓝采和?   不过马筱筱却没有与朱允文想到一起,而是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小四,你二哥的名字怎么那么搞笑啊!一下不二,一下又是杨二的,哈哈……杨二车纳姆……”   林幻想起筱筱说的某只,要是二郎神的耳鬓也插枝花的话,想着想着也不禁笑出声来。   “在下杨戬。”淡淡的声音从门边传来,马筱筱的笑声嘎然而止。   林幻一震,这个声音……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二郎神……原来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心境变了么……   还没容得她多想,只听得月老一声大呼:“我的小四诶!你还是原来人模狗样的,太好了!”   虽然月老的话语明显是在骂她,她却怎么也气不起来,转过身看向来的三仙:“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半年有余,虽说对他们来说只是半日。   却是没来由的想哭。   韩艾凌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幻。”   只是轻唤一声,她却是有勇气般,掩过眼里的泪意,笑了起来:“月老你才人模狗样的!”   月老却也是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看她。一旁的吴刚担忧地问道:“小四,你的伤……”   “哪有什么伤,我不是挺好的么!”林幻赶紧打断吴刚的话,边说还边拍拍自己的胸脯。   看着林幻拍在受伤的地方,二郎神心里一紧。看到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不由地又放下心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月老看着身边二郎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帮着二郎神问出他想问的话:“小四是遇到什么奇遇了么?”   林幻眨眨眼睛,笑着说道:“对哦~遇见了比天帝还厉害的人~”   吴刚一听,急急地问道:“似幻,可是遇见了王母?”看见林幻肯定的点头,吴刚有些激动,“可否告诉我如何见到王母!”   “吴大哥莫急。”林幻走至吴刚面前,从戒指中拿出玉佩,“这是王母要我交予你的。”   吴刚接过玉佩,细细抚摸,视为珍宝般收入囊中,抬起头满是感动与谢意:“似幻,多谢。”   林幻只是笑笑,转而看着朱允文与马筱筱静静地立于一旁的模样,说道:“我们还是说说怎么对付元膺吧,这才是如今最大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再回世鬼魅傀儡——鬼节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初七。   早晨。天空格外阴沉。将一切笼于黑暗之中,街道一片萧条,没有行人,没有商贩。   可是一群人由这里路过,顿时将街道又赋予生气了起来。这群人便是由朱允文率领的江湖人士及御林军。   “怎么路人都没有看到一个?难道不是为逝去的人冥纸点烛什么的么?”与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林幻不免奇怪道。   “宝贝儿,这个习俗当然有!只不过……要等鬼门大开,才能冥纸不是?”蓝显在一旁懒懒地回答。自从知道林幻没事后,蓝显便是更加护在她的身旁。   朱允文脸上虽是温和,声音却是带着狠意。“橙妃是魔教的人么。”橙妃从初四那日起便不知所踪,听艾凌说,对方是敌人。一想起曾有一个危险人物与皇爷爷共枕,他便不寒而栗。还好,还好,皇爷爷没事……   “比那还要可怕。”蓝显撇撇嘴,那个女人可是魔界的叛徒,要不是上次那女人跑的快,自己早让她灰飞烟灭。幸好,拿回了影球。   “总之皇太孙记得,元膺与橙妃我们对付,其他人由你率领的人解决。”月老很认真,不带以前说话的半点玩味。   朱允文点点头,若有所思。   “二哥。”林幻唤道。   二郎神一震,而后应声:“嗯。”   “到时保护好小朱和筱筱吧。还有江湖人士也照看一些。”林幻语气如平常一般,可二郎神一听却是一冷。“我已习得了仙术,再说我身边保护的人太多了。”   “嗯。”没有生气般应着她的嘱咐。她不需要他保护她,他好似失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吧,心那里是一阵一阵的疼。或许,他早就失去了……   对二郎神说完又是对月老一阵叮咛。“月老多帮忙照看一下师大哥。”   “老头儿办事小四还不放心么。”月老大咧咧地说道,说话间晲了一眼二郎神。   林幻心里想着计划,并没有在意二郎神的不对。蓝显是韩艾凌的下属,自会好好保护他,不过……好像还不够……“蓝狐狸,把橙也叫来吧。”   蓝显撇头看她,笑道:“怎么,宝贝儿,猜出了是谁么?”   林幻看了眼身边的韩艾凌,淡淡地说道:“我早该猜到。与寒交好的女人,惊为天人却又分毫未伤,只有她了。”天人绯桔,与韩艾凌的关系一直饱受争议。他又从未承认从未否认什么,那么,他们必是有关系的。只是林幻没想到,绯桔是韩艾凌的下属。   “不错哦,看来离我们回去不远了啊……”蓝显望向天边,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   *   林幻这一行人前往的是魔教总坛,虽说那日朱允文率领江湖人士以及御林军铲平了魔教,但是并未找到任何失踪女子的下落。林幻敢打包票,那群女子一定在魔教总坛附近,不是有什么结界,就是有什么密道。虽说,元膺练功还差两名女子,林幻与马筱筱前去无疑是羊入虎口,但是要是让其独自呆在月老庙,恐怕更危险。而且江湖人士中,也是有一些女中豪杰的。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   黑夜渐渐袭来。   与平常不同,那是一种极致的黑。   仿佛微弱的烛光丝毫不存在般,风一吹,便会被黑暗吞噬。   “各位请拿好防鬼道具,首先要打开心里障碍,只要内心坦然,恶鬼什么的都是浮云。”林幻在前面为大家打气,阴风在耳边一吹,腿又不自觉软了起来。赶紧将自己准备的狗血,符纸,桃木剑有抓紧了些。   “宝贝儿,你这自己明显就底气不足嘛。”蓝显看着林幻的模样,不由得调笑道。身子却是离林幻又进了些。   身旁的韩艾凌握紧林幻的手,后者似乎底气又足了些,对着蓝显“哼”了一声。   “各位小心,我们兵分四路,从前后左右四处探查。前由月不二公子带队,后由蓝显和似幻带队,左由吴刚带队,右由月老爷子和绯桔姑娘带队。若有消息,以烟花为信。”朱允文在前方分好队伍,便和马筱筱跟着二郎神由前而入。韩艾凌自是随着林幻往后探进。师予青跟随吴刚一队向左进攻。   “这瞎灯黑火的,也不知道元膺能搞些什么!”林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死死地盯着前方,生怕身后、脚下有什么动静。   “不,等等天就亮了。”韩艾凌看着被云挡住的月亮说道。月亮完全显现的时候,应该就是元膺练功的最佳时刻。“必须要在那之前,找到他。”   蓝显也晲了眼头上的月亮,估摸着说道:“一个时辰的时间吧。”   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够么?   “有鬼啊!”突然身后一阵惨叫,几人一回头,便发现一男子的身上□□。然后便听见几个女子的尖叫声。林幻看着不由得也红了脸,转过身去。   “呵。色鬼。”蓝显声音一阵兴奋,朝那男子走过去。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只见得蓝显撒了一个什么东西,一挥手,赤身男子身边便多了一个脸色苍白头发散落的臃肿女鬼。她的怀里还抱着男子的衣服,看着蓝显一阵恐惧。   男子看着身边的女鬼,不由得一颤,不是被其身份吓的,而是因为女鬼的模样似乎真的很……呃……   “色鬼,元膺在哪?”   蓝显魅惑的声音让女鬼一震,双眼迷离,缓缓答道:“月…………之……下……”   蓝显抬头看了看月亮,笑嘻嘻说道:“看来,是杨二先到呢。”   古游记江湖事平武当行——魔鬼   “朱允文……你有没有摸、摸我……”马筱筱头也不敢回,战战兢兢地说着。虽说她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让众人听了个通透。   “呃……那女子直呼皇长孙的名讳呢!”   “还对皇长孙说那种不知廉耻的话……”   ……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朱允文眉头一皱,而后展开,执起马筱筱的手,笑着说道:“嗯,现在在摸。”   “啊!”一直惨叫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女子的脚腕被地上伸出的骷髅手扼住,白色的指骨上还往外泛着血。   看到此处,朱允文更是抓紧了马筱筱的手,还有恨不得抱起来往前走的冲动。但是大局在前,他抑制住那股冲动,随着二郎神缓缓走过去。   “只是一些小鬼罢了,各位不必惊恐。”二郎神大手一挥,骷髅手顿时消失,不过那人脚腕的血还是不住地往外冒。“包扎一下吧。”   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完,那边又是一阵惊叫。只见树枝上一个白影随风飘荡着,长长的舌头下滴着涎水,嘴角上翘,似是在对众人微笑。   “这一路上,避免不了鬼魅横身。只要各位守住身上那股正气,这些东西自然不会欺身。”二郎神说完便朝前走去。朱允文和马筱筱尾随其后。   一路上,见到的鬼越来越多,马筱筱更是抓紧了朱允文的胳膊,这真是比看鬼片还刺激!   “不好啦!”有人叫道,“朴女侠不见了!”   二郎神一惊,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我和朴女侠还说着话呢。”那人瞧了瞧四周,好像有些胆怯,“我让她不要害怕什么的……本来还应着我的……说着说着就没动静了,我一看,便发现朴女侠不见了……”   二郎神眉头微皱,八十……元膺练功只差一人了……   “还请各位保护好众姑娘们。”二郎神对着众人拱手相托。而后看向朱允文缓缓说道:“看来,我们是快要到目的地了。”   *   前方,一片银色的光亮。   被黑色围绕着,那种不正常的黑色。如同黑洞般,一靠近似乎就会被吞噬。在银色光亮中,有八十一个牢笼,其中八十个囚禁着美貌的女子,她们却如同失去生气般,在银色的照耀下僵硬如木偶。   在牢笼中间,月光照射的正下方,摆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正是元膺,在祭坛下站着的还有一向妖娆妩媚的橙妃。   “上次与那女子交战,害我失了不少魔气。今天的事必须确保无疑。”元膺看着台下的橙妃说道。   橙妃一去之前的媚态,恭敬的回道:“师傅,橙儿定会护师傅周全。”   元膺点点头,看着空着的牢笼,缓缓道:“还有一人……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师傅,橙儿再去抓一个。”说完,橙妃消失在银色光晕中。   “我一定要练成绝世魔功,我一定要超过堇狱!”   “超过魔王?你还是别妄想了吧。”二郎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然后他走进光晕,看着元膺不带一丝感情:“我该找你算账了。”他害得他误认为魄寒是罪魁祸首,他害得他伤了他……喜欢的人,他害得他落得现今如此模样……   “呵。”元膺一阵冷笑:“是杨戬你太愚钝了吧。不然我又怎么可能趁虚而入!”   二郎神气急,冲上去与元膺打斗了起来。   朱允文看着二人打斗起来,赶紧召集众江湖人士去解救牢笼里的女子。   似乎一切进行的太顺利。朱允文不知为何,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想着,又抓紧了马筱筱一些。   正待带着马筱筱一起加入解救阵营,突然,光亮中传出此起彼伏的惨叫。朱允文一惊,朝声源望去。只见那些女子有的扼住解救人的喉咙,眼里尽是狠意;有的用解救人的刀刺向那人,嘴角还诡异地带着笑容;有的把来人的身体撕扯成几半,放入嘴里咀嚼……   马筱筱吓得用左手捂住嘴,眼泪还止不住的往下掉。另一只手牢牢的抓住朱允文,她好害怕,害怕自己也成为这些女子中的一个……   这些女子……已然成为傀儡……   “快用符纸!这些女娃都是被鬼附身了!”黑暗的另一头传来月老的声音。那些还幸存的江湖人士赶紧从身上拿出符纸贴在女子的额上,有的手忙脚乱的还洒了狗血。显然,这些都是有用的,女子在符纸贴上后就定住了,在狗血洒在身上后就倒下了。   月老用红线扼住一名正欲扑向朱允文的女子,朱允文见状,赶紧用狗血将其浇了个通透。女子僵笑着的嘴角一顿,身体向后倒去。   耳边有动听的琴声传来,傀儡女子的动作僵硬起来,走路都一顿一顿。   蓝显来到时便看到的是,人与鬼,仙与魔的战争。虽然绯桔的琴声明显让傀儡女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但是有些侠士明显被吓得半死,动弹不得只得任其宰割。月老加入了二郎神的阵营,两人携手对付元膺。朱允文和马筱筱也是手牵手对付近身的傀儡女子。   “这些女子怎么会这样……”林幻看到这幅场景不由得心里一疼。那些都是未出阁的美丽女子,却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韩艾凌在一旁淡淡地道:“只要将这些女子身上的鬼魅驱除,她们便会恢复原来的模样。”   林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大声喊到:“各位莫要伤及这些女子的性命!”   说着便也加入了战斗其中,运用树根将其制约住。   “师傅!”赶来的橙妃看见元膺与二仙的打斗明显处于劣势,不由着急地喊到。后面追着她的是吴刚一行人。橙妃的身体明显受了伤,想必是在吴刚那里吃了亏。   看着月老和二郎神的利器刺向元膺,橙妃瞬间飞到元膺面前,为其挡住那一重创。“师傅,快走……”   元膺看着自己明显大势已去,深深看了橙妃一眼,趁着混乱逃了出去。二郎神与月老正欲追,被还有一口气的橙妃截断。橙妃用尽力气拖制住两仙,待看见元膺身影消失在视线后,退出战斗大笑起来:“哈哈……”   二郎神警觉不妙,想要问橙妃什么,只见她笑得妖冶,双手一点,自绝死脉。   “呯”地一声倒地,月光照得她那未闭上的眼眸荧荧发亮,应和着她死前的狂笑,似是在嘲笑什么。还未参透其中根源,她的身体化为黄鼠,毫无生气。   二郎神、月老二人相视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得林幻一声大叫:“怎么办,这些女人根本不受控制啊!”   二郎神看了一眼元膺逃去的方向,转而飞过去帮助林幻。月老见其如此,便也去帮众人的忙。   这些傀儡女子被贴符的半刻不到符纸掉落,又行动自如起来;被泼狗血的,倒下去片刻又站立了起来;被林幻用树藤扼制住的,似乎是大力士似的拉扯,让林幻掌控不住树藤。绯桔的琴声开始还有点用,后来这些傀儡像是免疫似的,完全不感冒琴声的魔力。其他的人,也是发生诸如此类的状况。   “这简直就是魔鬼啊……”马筱筱在一旁不住地感叹道。符纸贴了又贴,狗血泼了又泼,这些东西毕竟是有限的,再不过一会儿,东西便要用完了。   “你们快想办法啊!”林幻被对方拉扯着明显有牵着走的趋势。   “为今之计,只有放弃她们了。”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马上有人附和道:“杀了她们吧!她们已经不是人了!”   “谁说的!”林幻大声说道,语气冰凉。“她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既然有生还的可能,为什么要放弃她们!”   顿时一片宁静。   “是月光。”师予青打破沉默,抬头望向那一片月。“这月光有异。”   的确,这里是月光正下方。而且随着夜越深,月光越强,似乎这些傀儡也好似充了电一般,屡败屡战。   吴刚停了制止傀儡的动作,看着师予青若有所思。师予青感觉到吴刚的目光,为他驱散周围的傀儡,正对吴刚时,对其微微一笑,那笑里不藏半分,尽是坦荡。   韩艾凌淡淡地说道:“我们把这些傀儡引入黑暗中,再将其体内鬼魅驱逐出来。”   “言之有理。”月老点点头,便按着韩艾凌的说法将傀儡女子往黑暗中引。果然,鬼魅不过一会儿就被驱除了出来,其附身女子瘫软到地上昏迷了过去。   大家看此法有效,便各施其法将傀儡束缚往黑暗中牵,再等仙啊魔啊的把鬼魅驱逐出来。   似乎感觉到大势已去,月光渐渐暗去。   终于,这些女子,获救了。   有时候,放弃并不是获得轻松最好的途径,只有解决问题,才能真正地摆脱困境。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事平武当行——予青   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初八,被掳女子事结。   那些女子醒来后,除了身体虚弱点,其他的与常人无异。不知她们背负的阴影是否可以忘掉,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林幻倚靠着床栏,眉头微皱,想着吴刚今早对自己说的话。   ——“似幻,师予青不简单。”   ——“昨晚,与那妃子交手,我竟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魔性。”   ——“不知我是不是多心,要是真是那样的话,他的功力定是比我强。”   蓝显曾暗示过,来到魔界的不止他们三个。难道师予青会是……   可是,怎样想,都觉得师予青不像是魔界的人。   不明白,是不去想,还是去证实?   “小四丫头,开会啦,开会啦!”门外传来月老的嚣张声音,“快随老头儿去红木楼!”   深叹一口气,起身,朝门口走去。   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   “虽说女子失踪的案子是了了,但是元膺这个罪魁祸首还未抓捕,难保事情不卷土重来。”朱允文的声音虽是如平常一样温和,但是眉间却有淡淡愁思。   “皇长孙,这是着哪门子的急,这里有仙人有魔人,抓那肥鹰自然不在话下。”蓝显慵懒的声音。   二郎神想了想,说道:“昨日杨戬虽是未追,但是元膺的逃向自是记得。”   二郎神这么一说,蓝显不满意了,晲了一眼缓缓说道:“二郎神说的轻巧,你说的是一个方向啊,那该是多少地方啊……”   林幻和月老来的时候,红木楼一片沉静,好似没人般,却是满满的一屋子人。   “你们这是在干嘛?”林幻不由得问道。月老突地笑了起来:“这是在表演雕塑么?”   蓝显努了努嘴:“考虑怎么捉肥鹰。”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有一阵冷意袭来,林幻不由得地裹紧了衣服。只听得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我知道他在哪。”   这个声音久违,却又熟悉。冷冷的稚声,带着疲惫,带着成长。   林幻转身看向他:“魄寒……”   魄寒看着她,眸里似乎有什么在涌动:“你没事,便好。”说完看向众人,“不久前,魔界跟随他的死士秘密去了武当。”   魔界与天界一样,有着严格的制度。凡是魔界中下游魔人要进入其他三界,必须要通报魔王堇狱。如今,魔王闭关修炼,无暇顾及,这些人的秘密离开,必是有反之心了。   “武当?”月老看了一眼二郎神,说道:“那个方向的确是去武当的方向。”说着,看了众人笑了笑,“看来我们又要去什锦镇了!”   林幻点了点头,看着朱允文严肃地说:“小朱,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仙魔去解决。你好好呆着这里,保护好筱筱。”   朱允文还想说什么,看着林幻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马筱筱,只得点了点头。   林幻对他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得师予青一句。   “似幻,若是武当的话,予青必要回去一趟。”   *   夜晚。谈府。   “似幻,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师予青看着竹园内游荡的林幻笑着说道。   林幻看着他,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似幻,想说什么就说吧。”   林幻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大哥,武当之行……你还是不宜前往……”   “呵呵。似幻不是已经知晓了么。”师予青仍是微笑,“其实那日,我便知道吴刚起了疑心。”   “武当之行,我义不容辞。我是随他来的,必要护他周全。”   “我、就是你要找的最后一名魔界人。”   没错。   他是“七绝”--青。   “师大哥……”林幻怔怔地看着独立于风中的白衣男子。他的脸上是无畏的坦然,那份正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减少,反而在这个黑夜里愈演愈烈。   黑夜里,不知是谁动了动,与叶片擦出一些声响。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子语,你害怕吗?”别人怎么看他不重要,他在意的,只有她。   黑夜里,那个身影缓缓走出竹林,向他走来,伸出手与他的相握。那是身影,是谈子语。夜色隐了她的表情,只是她的声音一如一年前说“不放弃”那般坚定。“相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后,他笑了。笑得狂放,笑得自在。   握紧了些谈子语的手,转首看向林幻,眼里已是一种释然。   “似幻,现在你知道我隐瞒身份的原因了吧。”   林幻看着两人不真切的身影,黑夜里,他们相握的手仿佛融为一体。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亲手将他们的手合在一起,让他们互守幸福;   她亲眼看见红绳在他们的手腕上系紧,结为连理;   她亲自为他们牵线搭桥,谱写了一段佳话;   那么,她又怎么忍心拆散?   “什么隐瞒身份,你一直都是我的师大哥啊!”   只是师予青,武当弟子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事平武当行——武当   “师大哥,为什么子语也来了……”林幻看着师予青身旁的谈子语不禁问道。   师予青一脸的无奈,只听得他身边的谈子语红着脸说道:“好久没有回去了,好想念与相公相识相知相许的地方。”   林幻扶额:“子语,那里太危险了。你要是想回去的话,以后再去也不无不可。”   谈子语摇摇头,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似幻,正是因为那里危险,子语才更要去。我想要与相公共度难关。”说着在林幻耳边小声说道,“子语知道与相公相处的日子不多了,还请似幻成全。”   与师大哥相处的日子不多?   林幻一惊,她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任务是将魔界之徒带回现代。而现在她已全部找到,解决掉元膺后,她必是要回去了。   可是,师予青要怎么办……   师予青看着林幻的惊样,缓缓说道:“似幻不必想的太多,予青带内子前往武当自会护其周全。”   林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一行人准备好,二郎神驾云带领前往。   林幻坐在云端,看着众人。   韩艾凌沉默不语,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二郎神驾云前行,他的背影却是一阵落寞。   月老与吴刚嚼着耳根,吴刚的脸上通红一片,看的出来月老又在排遣他了。   蓝显与绯桔谈论着什么,看样子好像是蓝显吃了瘪。   师予青与谈子语坐在云端一边看着风景……   魄寒坐在自己身边,安静地陪伴。   “小鬼,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忍心拆散他们。”虽是与魄寒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师予青与谈子语那一对。   魄寒随着她的眼睛看去,淡淡说道:“那就成全自己,也成全他们。”   林幻视线由两人转向魄寒:“你是这么想的么。”   “相比你永远离开,我选择让你暂时离开,然后我会等着时光穿流,去未来找你。”魄寒看着她,小小的身体似乎有着强大的灵魂,“这就是我的成全。”   或许是看着自己亲眼在自己面前消失,他终是明白了什么。   而子语呢,还有多少时日陪师予青度过。要不要等到子语逝去再让师予青回来。或是,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小鬼,你的鞭子。”林幻从戒指里拿出鞭子递给魄寒。   魄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鞭子,再看看林幻,终是笑了出来:“两件东西失而复得,像是做梦一样。”   林幻一听,不满意地努努嘴:“我是东西?”   “不管你是不是东西,武当到了。”魄寒不再理她,看着眼下的景色淡淡说道。   林幻这才意识到,大家似乎都沉默了下来。   这里,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也将是,结束的地方。   *   武当山下。   林幻看着那个小屋,不禁感慨万千。她在这里遇见了师予青,在这里遇见了谈子语,在这里遇见了韩艾凌……   一切似乎冥冥中注定,如今再到这里,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武当山是名门正派,魔界宵小要隐藏在这里并不是件容易事。除非是后山……”师予青看着前方的路缓缓说道。   “后山可是有什么不同之处?”林幻好奇的问道,只听师予青眉头紧皱,“自我入武当以来,便被告知弟子不得擅入后山。只听说,那里危险异常,曾有人进去过,却再也没有出来。”   “我们来到这里,青率先入了武当。当时我和蓝无聊的紧,也曾打过后山的主意。只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我们无法前进,并且这股的力量气息不明。”绯桔温柔的声音接着响起,“虽说按照蓝的性子他是非去不可的,不过我制止了他。”   听绯桔说到这里,蓝显撇了撇嘴。   “既然这样的话,元膺一行人会去那里吗?”林幻有些疑惑。   魄寒想了想,声音清冷:“他必是去了,不过,应该没有深入。”   元膺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他若要生还,必会去那里调养生息。等到元气恢复在深入后山寻找那个力量,以便东山再起。想来,他将所有的死士都招来,必是为了打探后山复杂的地形,或者找人做实验品。   “我们进去吧。”吴刚与月老、二郎神相视一眼,对几人说道。   于是乎,二郎神、月老打头阵。蓝显、绯桔垫后。师予青、吴刚、魄寒居外圈。林幻、谈子语、韩艾凌居内圈。总的来说,谈子语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后山内,两侧的树木紧紧地交接着,隐住了头上的一片天空,尽显昏暗。却又露出点光亮,让人知道这是白天。前方的路被密林隐住,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这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出汗啊……”月老在前面将汗抹了又抹。   “好热啊……”林幻忍不住向两个冷源靠了靠,脚下的步子却是不停。   “这种闷热天气,想必是快要下雨了。”绯桔看着天色说道。   “好强大的力量。”师予青不禁皱眉,“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不是故作紧张,而是放松不下。那个力量太强大了,像是火山般,随时喷发。   看着身旁的谈子语不停地喘气,林幻握紧她的手,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否可以使她好过一些。谈子语看着林幻温柔一笑,轻轻地说道:“没事。”   最前面的二郎神与月老突地止住了脚,后面的人随之一顿。   后面的蓝显问道:“怎么了?”   还没听到答案,只见前面的人散开。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很大平地。在平地尽头,一座建筑独立其间。   “这个建筑不一般。”二郎神沉沉开口。   “看的出来……”林幻刚想吐槽,还没说完,便听得魄寒一声大喝:“小心!”   只见一排利箭向众人飞来,仙人魔人纷纷上前打飞箭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众人打飞箭的空当,又是一群魔人从四周冲了出来。   二郎神大手一挥,一个透明的保护结界将众人罩住。   “你们保护好自己。”话语虽是对众人说的,却意有所指地看了林幻那一边。说完,二郎神便飞身出去,与来人打斗。   魄寒看了一眼来袭之人,三百有余。朝天空抛了一件物什,一缕黑烟窜入云层。“这都是我魔界的叛徒,各位放心,魔界救援即将到来。”说完也进入战斗。   另几人也是毫不犹豫,飞身出结界与魔人打斗。结界内只剩下谈子语、林幻和韩艾凌。   “子语,寒,你们在结界被好好呆着。我去帮他们的忙。”一看林幻要走出结界,韩艾凌赶紧抓住她,声音有点严肃:“你好好在这里保护师夫人,我去。”   “你又没有法力,去什么去啊。我虽是半吊子功夫,但是也是可以制约这些小罗罗的好吧。”林幻不服气地说道。   韩艾凌拿她没办法,只得随着她去。   “谈姑娘,青不会有事,无需担心。”看着视线不离师予青的谈子语,韩艾凌郑重地开口:“好好保护好自己,才能让他放心。”   谈子语听着他的话,视线依是不离,笑着说道:“韩公子请放心。”   对方的话虽是很宽慰,韩艾凌的眉头却是没有放松的趋势。那些魔人知道自己进不来这保护结界,也是没纠缠他们,反而那几个人却是一挑几十的干,明显抽不出身来。   “啊!”突的只听林幻一声大叫。韩艾凌赶紧把视线朝那边望去,只见她虽是防的了前面的魔人,却是防不了后面的魔人。她的手臂被大刀擦过,鲜血直往外流。   韩艾凌心里一紧,不作他想便朝林幻那飞去。虽是没有法力,但是武术什么他还是顶尖的,运用轻功赶到林幻身边,不由分说捞起她朝结界这边飞回。   林幻虽是身子不能动,还是用手运用木将一路阻截的魔人牵制住。   天空下起了微雨,有些凉意。   魔人的身影挡了前路,看不清结界。只能朝那个地方飞。   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又是加快了速度。   林幻虽是不解他的急迫,却还是配合着他击退来人。   结界近在眼前,里面却空无一人。   韩艾凌终是顿住了脚步,与此同时耳边师予青一声悲痛的叫喊。“子语——”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湖事平武当行——苦果   元膺静静地站在树林中一颗树上,他看着来袭之人被自己死士所缠,无暇□□,他决定偷袭众人,而他所选的第一人便是师予青。   恰好,元膺的到来,谈子语看到了。   那一刀,她也是看到了。   于是,她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为师予青挡下那一刀。   “子语——”   师予青赶紧将子语抱回保护结界,也不顾一路来魔人的袭击。红色染了白衣,却没有她的空洞触目惊心。   林幻、韩艾凌赶紧跟了进去。其他人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却因为对付元膺和魔人没有回来。   *   雨在下。   透明的雨水沾染上醒目的红,红的刺眼。   可是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这血是从她身上流出的……这样,他就不用这样抱着她,却无计可施。   谈子语缓缓抬起手,抚上他的脸。她甜甜地笑着,手指抚上师予青紧皱的眉头,轻轻展平。“相公,不要这样……”极力地想要提高自己的声音,却还是虚弱地让人心疼。   “子语,不要说话,我们去找……”师予青慌忙朝四周看,似乎在找什么,终于在看到林幻时将话继续了下去:“去找王母,她会治好你的。”师予青捂紧她腹部的伤口,没有血红的触目惊心,却是散发出空洞的白光,仿佛在预示她的消逝。他不要这样,他不要看她消失在他的眼前……这么想着,师予青更是紧紧地环抱她。   “嗯!子语,王母一定会救好你的,就像救好了我一样!”林幻使劲点着头,拉起身旁韩艾凌的手臂,“寒,一定会的,对不对?”她转过头看向韩艾凌,却看到他脸上的凝重,她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抓紧了他的手臂一些,真切地看着他寻求一个答案。   “嗯。”韩艾凌轻轻地应声,即使林幻有所疑虑,也只能全部全部隐在心中。看向雨中相拥的两人,林幻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子语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好大,大过雨的声音,大得像是刻意的强调。强调,只为了欺骗自己……那不安跳动的心……   “似幻……韩公子……你们要好好加油……”谈子语看向他们废力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又认真地看向师予青:“相公……我不在……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会,你要一直都在!”师予青声音嘶哑颤抖着。   雨渐渐变大,落于他与她之间,落于这个冰凉的世界。   “相公……”她微笑着,“来世……我一定要……做一个……配得上……你的女人……”   “傻瓜!”他想吼她,却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发声。她怎么会配不上自己?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相公……等我……”   等她,等她回来,再续他们的缘。   白光渐渐散开,她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她却朝他笑着,没有眼泪,没有愁容。   画面定格,然后撕扯,化为漫天粉末……   粉末并没被雨水打落,反而像是被其染了光似的,莹莹发亮。   师予青的手仍僵持着他抱着她时的姿势,银色的粉末在他身边周旋,他渐渐抬起头,冷漠地看着粉末向天边散去。   他的伤口,依旧往外泛着血,可是他的心比伤口更痛……   看着天边的银色光芒消逝殆尽,难忍的悲痛涌上心头。   “啊--”   雨越来越大,天际一道闪电,惊雷接踵而至。   他不舍,真的不舍。   往事一幅幅在眼前展开,磅礴的大雨像一朝海水,不断涌向他,有点咸,有点涩。   于是他的黑眸开始转为海水的深蓝,他的乌发像是被浪尖沾上,遗留纯白。   “师大哥……”林幻看着师予青的转变,不由地痛心。少年白了头,那该是怎么的愁肠啊……   韩艾凌握紧她的手,他的手冷冷的,可林幻却感到了丝丝温暖。   还好,他还在。   “青,她会回来,我保证。”韩艾凌坚定地开口。   师予青深蓝的眼眸看向他,转而又看向天边:“寒,我要报仇。”语气带着他从未有的狠色,“亲自。”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脸一阵苍白。惊雷又响。   然后,他转身,朝结界外走去。   谁让自己失去最重要的,他就要让谁付出代价。   十倍的代价。   看着师予青决绝离开的身影,那一头的白发加之他纯白的衣衫,似乎与雨水相溶,透着点点冰凉。   “你早就知道?”林幻开口,模糊地问道。   “嗯……”身旁的韩艾凌闭上眼,隐去他所有的情绪。   没错,他早就知道。   知道一些事的结果。   包括,谈子语的死。   --“青,不要在这个世界上留有感情。”   无意闯入结界,他便警戒过他。   --“有些事,既然你决定了,就要为决定的后果负责。”   面对新婚燕尔,他煞风景地说。   --“要不要走由你,但是……结局……却会由不得你……”   所有事实浮出,他却无法挽回。   他知道结果,但却不知道……更重要的过程。 作者有话要说:   ☆、物是人非事事休——炼殿   雨如洪水,闪电撕地,雷声震天。   无数的红球在那建筑四周上下左右滚动,红光闪闪,耀眼夺目,惊心动魄。   那火球不畏风雨,反而风雨像是它们的催化剂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幅景象惊得在场所有人皆是心有顾虑,在打斗的同时还要避开火球,不由得离那建筑更远了些。   “雷火炼殿?”林幻看着这一副景象,想起了原来物理课上学正负电荷曾有说过这个景象。现在能亲眼看到,更是惊叹万分。不知为何,很想走进。   离林幻渐近的二郎神听到林幻的说辞,边制约住身边魔人边说道:“这并不是雷公电母所为。想必这就是那股神秘的力量。”   雷电不停,火球翻滚。   雨的声音盖过了厮杀的声音。   这场战斗,一敌几十。虽林幻这边法力高强许多,但体力终有耗尽。   若这样下去,结局,该是对方占尽上风。   林幻看着战斗中的几人,她不想、不想再失去任何人。看了看身边的韩艾凌,她想:只要她自己不出去,他便不会去冒险吧;只要自己不出去,便不会给其他人添加麻烦。   看着林幻担心的眼神,韩艾凌淡淡地开口:“我不会有事。”   林幻点点头,又看向战局。   师予青一路紧追元膺不放,而有三十余人,也是追着他不放。他一身的伤,一身的血。可是他似是不知疼痛般。不,不是不知疼痛。应是太痛了吧。   蓝显看起来倒是轻松许多,瞬移来瞬移去,不见人影只见银针。不过由于他到处跑,几次火球砸到,蓝衣上依稀见得几处冒着烟的坑。绯桔以琴音攻击,敌人近身不了,也无法彻底消灭。额头上的汗清晰可见,想来是弹琴许久,太费内力。吴刚斧一挥横扫一片人,只不过对方以少对多,占不得半点便宜。月老的红线与林幻的藤条起一般作用,却是比林幻要熟稔的多。二郎神与魄寒似乎因为前不久的战斗受了伤,虽是杀敌无忧,却是占不了多少上风。   不远处传来呐喊声,盖过了大雨拍打地面的声音,林幻随声望去,只见大批人马冲进平地,与那些魔界叛徒厮杀起来。   “各位,我魔界士兵也到。请各位放心。”魄寒看着士兵的到来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中难得的轻松。   瓢泼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电闪雷鸣,没有喘息的意思。火球跳跃,越演越烈。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结界中的林幻也是松了口气,可是心里的忐忑却没有消减半分。   是不安么?   不像。   林幻看着那远处的大殿,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似乎有什么在呼唤她?   是的,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现在才敢细想。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衣衫,强迫自己继续观看战局,却还是不住地往大殿那边看。   “怎么呢?”身边的韩艾凌看出了林幻的异常。   “寒,你知道那殿里有什么吗?”林幻看向韩艾凌。   韩艾凌微微蹙眉,淡淡地说道:“不知为何,只要是关乎到我自己的事情,记忆总是会被封印。”   比如,林幻受伤后如何。比如,魔界的叛徒。   “接下来的事,应该与我有关。”所以,他不知道,这殿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林幻一听,心里一紧。与他有关,那就是和魄寒有关。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正想着,只见一颗火球将结界砸开,逼近林幻。韩艾凌一惊,赶紧护身过去,火球堪堪擦过自己的手臂,一阵黑烟从他衣袖上冒起。   “啊!”林幻一惊,赶紧搂起韩艾凌的衣袖,只见他的手臂被烫伤一大截,心中顿时一股酸涩。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只见得对方淡淡地说:“不碍事。”抬起头看他,他却是在观察四周,警戒地接道,“结界已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避吧。”   林幻点点头,无意识地看向大殿。“看来我们势必得进去了。”话还没说完,脚确是朝那边走了去。   韩艾凌随她拉着,看着大殿眸子深了些。   “少主,是要去哪?”绯桔靠了过来,一手抱琴,一手抚琴,击退来人。   “大殿。”韩艾凌淡淡地开口,绯桔也没有多问什么,跟随左右。   林幻看见韩艾凌与绯桔如此,拉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倒是韩艾凌察觉后执起她的手。   “七绝,因少主而存在。必要护少主周全。”像是解释给林幻听似的,绯桔淡淡地飘出这句。   林幻听了此言,倒是窘迫了。怎么她个小动作别人也看得出她在想什么啊!   三人一路前行,火球也像是找准了目标般,齐齐像林幻这边砸来。还好绯桔的琴音不断,使火球未靠近就被弹回。林幻看着绯桔这么劳苦,本来也想帮帮忙,却不料刚招来个藤条使的火球变成大火,随着藤蔓朝他们三人扑来,吓得她赶紧收起幻簪变幻的磁木。磁木虽收,但是藤蔓引起的大火仍在,这火又无畏惧大雨,反而越演越烈,吓得魔界叛徒们都不敢靠近。   身边的绯桔一阵琴音袭去,减小了火势。然后从怀中一掏一洒,那燃火的藤条被什么包住,瞬间变小,化为灰烬。   “木生火,红娘还是莫动的好。”解决完问题,绯桔温柔的声音传来,林幻却是觉得更加窘迫了。她真的不是来帮倒忙的…… 作者有话要说:   ☆、物是人非事事休——事结   一路跌撞到了大殿。只见大殿正中牌匾“金殿”二字在闪电地映衬下格外庄严肃穆。而这里的火球也是更加猛烈,所以打斗的队伍皆是没有靠的太近。   林幻依稀记得金殿是永乐年间建的,也就是朱棣当皇帝的时候。想来,到时候这片后山才会被开发。   大殿外火球滚动,大殿内却是丝毫没有火势。不过这里面的温度却惊人的高。林幻从小就怕热,如今这里的热量恐怕跟热带都有得一拼,她一时难受的要命。   “心境自然凉。”身边的韩艾凌看着她这样,靠近了她几分。   “看来,这里必是那股神秘力量的根源。”绯桔观察着大殿格局,不禁皱眉。   林幻难受,脚步却还是不住地向内里靠近。那里,有什么在吸引她呢?   “难不成是……”似乎想到了什么,韩艾凌眉头微皱。   绯桔似乎知道韩艾凌所指,也低头思索起来。   林幻一心被那股力量牵引,没有注意他们的变化,缓缓走向殿内供奉的真武大帝,直直地看着它:“是你要我来这里的么?”   传说真武大帝是水位之精,水克火,所以大殿内才会不受火球半分侵袭吗?所以任外面如何肆虐这里也是万分平静吗?   不知是不是林幻眼花,只见真武大帝的嘴角向上扯了扯,它的手微微向上摊开。   于是林幻忘了难受,手舞足蹈,像见了鬼一样喊道:“你、你们看见了没?真武大帝对我笑了!而且它还在动。”   韩艾凌不发一言,绯桔对着林幻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幻倒是没有在意太多,只见从真武大帝手心缓缓幻化出一颗物什,它的周身环绕着一团火,散发着红色的光芒。看不见它本身的模样,只是大小与夜明珠差不多。   “火星子!”绯桔惊呼。本没有看到林幻所说的雕塑变化,于是更加认真地观察,只见它的中间缓缓出现光亮,然后再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便是五星宿之一的火星子。   韩艾凌静静地看着那雕塑,缓缓说道:“原来这就是让我记忆封闭的原因。”   “哈哈!原来它在这里!”不知何时元膺进了金殿,他的身后师予青紧随,魄寒与二郎神也是跟了上来。   元膺朝火星子飞去,急急地想要抓住,却是被身后师予青的长剑一刺,手臂顿时鲜血直流。他也是毫不在意,眼里映着火星子的光芒,尽是贪婪。他的身后,几人攻之,却怎么也挡不住他的去势。   就在他的手要触碰火星子的瞬间,光芒消失。手心一空,一躲身后的攻击,转眸一看,只见火星子漂浮在林幻身前,光芒更甚。像是在邀宠般,在林幻身前上下移动。她的戒指,与之应和,发出红色的光芒。原来,这就是天帝所说的让戒指发光的东西。   林幻伸出手,火星子缓缓落在她的手心,周身虽是有火,在手心却是丝毫感觉不到。林幻细细观察,发现这个东西是星型模样,好看的紧。   “把它给我!”元膺的声音很大,似乎在发怒,似乎是胆怯。   林幻不动声色地将火星子收入戒指,看着元膺说道:“你大势已去了。”   元膺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双瞪向林幻,恨意全显:“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他早死了!”一手指指向魄寒,眼睛却还是看着林幻,“要不是你,仙魔之战早就被挑起了!要不是你,我的阳功早就练成!”他突然瘫坐在地上,又大笑起来。“克星,克星啊……哈哈……”   周围莫名的静谧,只余元膺的笑声。林幻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悲。一世算计,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自己虽是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但却是没有半分怒意。   “肥鹰莫不是疯了?”蓝显不知什么时候潜了进来,看着地上的元膺嘀咕道。他身后是月老,和吴刚。看来,殿外的局势可以控制了。至少,不需要他们费力便可以赢。   元膺听得声音,眼睛又是一瞪。大手一挥,朝林幻袭去。似乎早料到会如此,几人早有防备。二郎神长戟一刺,离对方喉咙只差一厘米。只要对方进,便是死路。元膺的腰间被魄寒的冰沁圈住,手臂被月老的红线扼住,已是半分动弹不得。   “把他交给我吧。”师予青的声音冷冷响起。白色衣诀一晃,元膺顿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如石头一般。淡漠的声音又起:“石粉,以防自尽。”   石粉,也就是定身粉。在现在的魔界已经存在,而师予青这一包是未来魔界的,功效要比现在的好得多。起初魄寒他们还怕元膺可以破解,半响,也未见其动,几人便收了手,退了一些,把他交给师予青。   师予青从元膺身后走至身前,白发随之飘动,格外突兀。他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对方,不发一语。   元膺被盯得有些发毛,自蓝显进来后,他便知道自己输了。没错,他会自尽,但是在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却不料,形势变得如此。石粉对他来说根本就是雕虫小技,为什么现在自己却抵抗不了半分。看着师予青蓝色的眸子,心里寒意俱生。   “我不会杀你。”师予青看着对方的眸子淡淡说道,“只不过,生不如死而已。”   说到这儿,师予青看向韩艾凌,鞠躬抱拳:“少主,请让我把他带回魔界“生死一界”。   师予青所说的生死一界,是现代魔界实行酷刑的地方。在那里,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痛不欲生,却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在生一线,在死边缘,所谓生死一界。   韩艾凌在师予青说要报仇的时候,就料到了会如此,微微点头。   “大家放心,他以后不会再在这里生事了。”师予青说着,拿出袖口中的乾坤袋,往元膺那一挥,对方便被收入其中。他紧紧攥着乾坤袋,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幻看着师予青,心中一阵酸涩。师予青原先是多少爽朗正气的一个男子,如今、如今变得这般……   二郎神、月老、吴刚、魄寒都惊于刚刚师予青那句“少主”,一时都若有所思地盯着韩艾凌。   如此阵势,蓝显努努嘴调侃道:“大家这都是怎么呢。不就是一个爱称么。你们也想要?”   爱称……   蓝显你丫的叫少主难道都是在示爱?   林幻扶额,知道这是蓝显在圆场,也帮着说了一句:“呃……这些在未来都是很平常的……”   怕几人寻根问底,林幻率先冲出金殿。   殿外,电闪雷鸣已停,火球也不见踪影,魔界之战也接近尾声。倒是金殿,不像战场的萧条,反而在大雨洗涤后熠熠生辉。   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物是人非事事休——分别   从武当回应天已过半月。这半月里,师予青回谈府为子语办了后事,朱允文也处理好了魔教的残局。   一切似乎都已了结了。明天他们决定回去。   这半月里,林幻让他们都去干各自的事情。她希望,在明朝最后的日子里,他们能不留遗憾。   可是……   就师予青一个靠谱的。这些个人,除了子语的丧事,半个月都闷在月老庙里。蓝显拖着绯桔去跟马筱筱玩其做的纸牌,几个人乐此不疲。那三个被她拐带下来的仙人也跟着凑热闹,看着那几人玩。月老有时看得兴起了,还硬把蓝显拉下了牌局,自己过一把手瘾。林幻每次路过那群人的时候,都努力装着不认识他们。还好他们都是在红绸间玩的,不然要是让那些香客看见,月老庙以后难保不变成一个赌场。   至于魄寒和韩艾凌,这半月两人则是大眼对小眼,陪在她左右。   现在,林幻独自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厢房里,准备看看能有什么东西带回去作纪念。翻了翻曾经自己作为月小四时,百无聊赖秀的女红,觉得太难登大雅之堂还是舍去。又翻了翻房间里其他的东西,发现古董什么的自己又不稀罕。   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还是什么都不带吧,毕竟这里不属于自己。   “宝贝儿,这是怎么呢?”蓝显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林幻惊得差点滚下凳子,瞥了一眼蓝显,不满意地说道:“你这叫私闯民……民闺知道不!”   蓝显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可是你又没有关门。”   林幻汗了,不会吧,她没锁门?   “怎么呢,唉声又叹气的。”蓝显找着桌边与林幻相对的凳子坐下,懒懒地问道。   “想找个留念的。”林幻努努嘴。   蓝显魅笑一声,缓缓地说:“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们要留着的,放在心里就好了。”   林幻拿着二郎神的玉牌仔细看了看,又盯着蓝显仔细看了看,最后终于放弃了寻找端倪。“蓝狐狸,真的,这是我从你那里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蓝显手指放在桌上无规律地敲打,眼眸微垂:“我是魔不是么,怎么又会说人话。”   听到这里,林幻不禁想到了什么,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蓝狐狸,你们来到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蓝显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林幻:“还不是为了遇到你么。”   林幻扶额。“我说正经的。”   “巧合。”蓝显眨眨眼,缓缓说道,“却也不是巧合。”   看着林幻疑惑的眼神,对方毫不遮掩地说出了来由。“在21世纪,我们几人跟随少主私闯天界是为了寻找五星子下落。却不料被天界的人发现,误打误撞进了历史结界,来到了应天。当时,少主发现来的是洪武时,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看了一眼林幻,蓝显继续,“等。”   “现在想来,我们进入到这里,看似巧合,却一切如定数般。我们是为了找五星子,这里果然就有五星之一。少主儿时看见的那个情敌,赫然就是自己。”说到这里,蓝显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艾凌说过,他会被封印记忆,是因为那些都与他有关。原来,他不知道金殿内有火星子,是因为魄寒会知道。如若不封印的话,韩艾凌来到洪武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武当后山找火星子了,而不是等她的到来。这样一来,历史就会被改变。果然都是定数。   想到这儿,林幻不由问道:“你们要找那些星星干嘛。”   蓝显晲了林幻一眼,笑道:“四界传说,得五星者得天下。”   摸了摸戒指,仿佛能感知那颗星宿。难道,自己是二十一世纪为了寻找五星子的一颗棋子?可是,又为什么是她呢?   “又想些什么呢。”看见林幻暗淡了的眸子,蓝显敲了对方的头一下。   林幻吃痛,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在想,我已经有了天下的五分之一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蓝显笑笑,站起身来,“都忘记正事了。你说的那对动物为你准备了晚餐,呵呵,最后的晚餐哟~”   *   红木楼大厅,明显被马筱筱布置过,百花飘香,色彩明艳。大厅正中一张长达五米的长桌上放着各色菜肴,颇有满汉全席的味道。   马筱筱的胳膊碰碰朱允文的胳膊,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布置得不错吧。”   朱文文挑眉,淡笑:“颇有味道。”   马筱筱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嘿嘿,我就是要小四一见到就会惊叹‘真漂亮啊’,哎呀,我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不尽然。”朱允文看着林幻等人进入,晲了一眼马筱筱,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什么……”马筱筱不知对方说的什么不尽然正想询问,就听得那边有人发出由衷的赞美“真美味啊!”   而发出赞美的某人正是马筱筱前面有所期待的林幻。马筱筱撇撇嘴,不满意地说道:“小四,重点不是吃的?”   林幻迷惑地眨眼:“不是说来吃最后的晚餐么。”   马筱筱扶额:“你难道就没发现这里的布置么。”   林幻立刻会意,一拍马筱筱的肩膀:“筱筱,真是辛苦你了。我很喜欢。”看见被拍马屁之人愉悦的表情,立即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那个,我们可以开始吃了吗?”   朱允文看着这俩耍宝,不禁笑意更浓,看着该来的都来了,也就吩咐其他人退下,对着各位说道:“各位,那我们就上座吧。”   一听朱允文如此说,立刻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反正这长桌最边上的两头是尊位,轮不到她,她也不想坐。   众人陆陆续续地坐下,反正林幻两边一定是那两个人,就不多提了。看着众人中唯独缺了师予青,林幻不禁问道:“师大哥他……”   “陪着谈老爷呢。”蓝显魅惑的声音落下,随便趁着林幻愣神的空当夹走了她筷下的鸡腿。   林幻听了此言,顿时又失了些兴致,也就没注意到筷下的鸡腿。说到谈老爷,先是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后是看着自己女婿离开自己。虽然不知道师予青用了什么理由让谈老爷心甘情愿送走他,但是谈老爷从此之后膝下再无儿女……   他必然是寂寞的……   想到了这儿,林幻想起了自己的双亲,不禁有落寞了几分。   众人看她这样,也只道她为谈老爷难过,一时也无言。   “似幻。”听得朱允文叫她,她回过神来看他。只见他执起身边马筱筱的手,对她说,“允文决定让筱筱照顾谈老爷,以义女的身份,帮予青夫妇尽其孝道。”   听到这里,林幻又看向马筱筱,只见对方对她真挚的点头。想来他们俩是早有打算了。也好,这样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尽管、尽管只有七年。   “这样便是最好了。”林幻也对他们笑笑,看着一众好友,再看手边烈酒,起身对着众人举杯:“这些日子,谢谢各位了。   莫使金樽空对月,举杯庆会有缘人。   各位,不醉不归。”   *   天空挂着难有的圆月。   却预示着不是团聚,而是离别。   屋顶上,林幻与魄寒相邻而坐。   “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看你离开。”魄寒稚嫩的声音淡淡的,有些情绪。   林幻点点头,因为喝了些酒,满脸红晕。“小鬼,明天你会送我吗?”   魄寒转过头看向她:“你希望我送你吗?”   “不想。”林幻不看他,只是看月。“我不想你送我,不想我们有分别的时候。”   魄寒看着她红红的脸,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离愁,轻轻地说了句。“那我便不来送你,不与你分别。”   林幻转过头来看他,眼里难得的深邃。“魄寒……寒……再见了……”   听见她叫“寒”,有瞬间的愣神,而后嘴角微勾地说道:“我们当然会再见。我会等你的。”   与一年前分别那样,说一声再见。   再相见。   *   清晨,飘着鹅毛小雨。   月老庙前,依旧红绸高挂,只不过多了一抹淡淡离愁。   马筱筱拉着林幻与其他人走远一些,语气里尽是不舍。“小四,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是我着实喜欢你。”   林幻忍下心里的难受,面上笑道:“我可不是同性恋。”   马筱筱嘟嘟嘴,脸上尽是无辜:“我可是说正经的。似幻,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看着对方点点头,她才继续说下去,“我选择不回去,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以后也不能尽孝道了。希望你能带着我的心意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我活得很好,让他们不必为我担忧。他们的养育之情我也只有来世再报了……似幻,可以吗?”   听到这儿,林幻心里一动。   她也是一样,这几年,她没有尽孝,反而让父母为她担心。还好,还好,她马上就要回去了。   轻轻给了马筱筱一个拥抱,在对方耳边说道:“筱筱,我会的。如果有条件,我也会帮你照顾他们的。”   “谢谢……”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口中不断地复述这两个字。   林幻拍拍她肩膀,退离拥抱,朝她伸手。“地址。”   马筱筱惊觉,在袖口,衣间到处寻找。最后一扯衣摆,从自制裤子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幻。对方也明显很是重视,将信封接过放入戒指。而后微笑地看着她:“筱筱,我该走了。”   “小四,一路好走。”马筱筱眼里尽是悲伤。   林幻挑眉,假意悻悻道:“请问,我是要死了吗?”看着马筱筱嘟着嘴表示无辜,想了想,又问,“倒是你,真的决定不走?”   “不走。”马筱筱坚定地说道,“不是你说的么?人活一世,在于一个‘我’字。经过这些事以后,我已经明白我要什么了。”看了看不远处的朱允文,“不管以后生还是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筱筱,祝你幸福。”   “你也是。”看了看不远处的韩艾凌,意有所指。   林幻无奈地笑笑。   会幸福么?   仙与魔……   转过身挥挥手,向几人走去。   马筱筱不忍看其离开,正欲转身埋头,便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幻在走,她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我们,会再见的。”   “七年后,遇险,回月老庙。”   马筱筱听着林幻的话,更是与朱允文抱得紧了些。两人相拥,殊不知一条红线将他们牢牢牵紧,然后嵌入皮肤,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物是人非事事休——离开   一脚迈上浮云,还是不忍回望了这个地方。   那个少年,果真没来送她。   却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原来竟是这样不舍。   看了看已站在云上的韩艾凌,心中又好受了些。其实他一直没和她分开不是么。虽然这个认知只存在一小会儿,不过也足够了。   另一只脚踏上云层。浮云慢慢地上升上升,最终消失在人间。   不远处树间的少年,那不舍的眸子,终是闭上了。   他需要休息一下,仅一下就好。   *   “二哥。”云层上,林幻走至二郎神和月老身边,叫了一声。二郎神的身子一震,而后看向林幻。月老正欲离开,只听得她继续,“月老且慢。”月老努努嘴,站定,对方才又开口,“二哥,我不想回去见天帝。你把我直接送去历史结界好吗?”   月老正欲说什么,只听得二郎神略带沙哑的声音:“好。”   不去见天帝,可是大不敬的。而二郎神却答应了林幻,月老无言,微微叹了口气。   “帮我带一句话给天帝。”林幻静静说着,听不到半分语气,“未来,请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二郎神眉头微皱,却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林幻,林幻对着二郎神笑笑,继续:“二哥,谢谢你。”   转而看向月老,月老摸胡,说:“有什么要拜托老头儿我的?”   林幻看着月老顽童一样,脱了面上正经的表情,略带轻松地说道:“拜托你的事情自是跟你本家离不了。”看着月老挑眉,她继续,“建文四年,朱允文会有一场大难,如若他与筱筱来到月老庙,还请月老助他们脱困。筱筱是我带来这里的,我若保不了她平安幸福,我一世难安。”   “建文四年?”月老疑狐。   林幻坚定的点点头。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病逝。建文四年,燕王造反。七年,他们只有七年。   不再多问,月老点点头,一拍林幻的肩:“我帮了小四的帮,小四日后可不许忘记老头儿。”晲了一眼一旁故作镇定的二郎神,“当然啦,还有不二。”   听闻这句话,二郎神身体微僵。   林幻笑呵呵的回应:“那是当然,我也不会忘了我们曾是一家人。”   二郎神听了这话,身体又放松了些。看了眼眼前的风景,心中滋味难平:“我们,已到天界了。”   *   前面不远便是结界大门,林幻对着眼前三位仙人欠身:“三位,就送到这里吧。”   “似幻,保重。”吴刚一捧手,对着林幻深深鞠了一躬。   “小四,老头儿我就不多说了,你懂的。”月老对她眨眨眼。   林幻看向二郎神,等待着他说些话。二郎神嘴动了动,终是没说出什么。月老看了此状,过来帮着说道:“不二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啊!”   林幻点点头。对人三人一笑:“谢谢你们的相助,似幻在此就不言谢了。只是一句,后会有期。”   说完也不等三人反应,转了身,与其他四人走进结界大门。   *   对面,便是历史结界。   传过去,便能回到那个最初的地方。   只是,此时此刻,林幻有些害怕。   她身后随着她的,来自魔界。   与天界不和。   可是。   他们。   一个正气凛然,为爱白了头;   一个堪为天人,为情甘为妓;   一个涉险入宫,却只为护她;   一个……与她执手,共度生死,却……结局难料……   他们,有错么?   “你们……”林幻背对着四人缓缓开口:“回去之后便回魔界吧。”   “你呢?要置任务于不顾么?”蓝显懒懒地说,低头摆弄自己的间带。   难道不用带几位擅闯结界的魔界之徒执法?   “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我现在回去是去了解真相。”   “这是,完成?”绯桔略皱眉头,明显不信她的话。   “似幻,见天帝不无不可,我们还是走得了的。”予青看着她的背影,坚定地说。   他们是走的了,只不过过程是林幻不想看到的。“你们不必多说了,就按我的做吧。”   韩艾凌紧紧地看着她的背影,不发一言。三人见少主如此缄默,也是不再多说什么。   “再见不如不见。”林幻转过身来对他们笑笑,“再说,你们要走要留我也奈何不了。”   “过了结界我们谁都不知会落在哪儿,我只希望我不要在天界看到你们。”   让开身子,走至他们身后。   “这次,我看你们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缘来不易(一)   马筱筱是从天而降的。   对于纯古人朱允文来说,他只能这么解释。因为他并不了解穿越为何物。   阳光四溢,洒在柳絮中,花田里,洒在他与她之间,跳跃于她依靠着的男子随风飘扬的白衣上,洒落于他臂中胸前的女子白嫩的肌肤上。   他们的相遇是个意外,呵……美丽的意外。   “小李,拿件外衣来。”朱允文说话时没有带着习惯的笑,怀中女子奇装异服,而且这奇装异服布料太少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肌肤的嫩滑。如果现在他笑的话,别人会把他想象成猥琐大叔吧。   马筱筱此时也是被震惊到了,她不过是从树上摔下来而已,怎么就落入了一个帅哥怀里,而且这帅哥穿的是古装也!   “你们在演戏吗?”马筱筱自认自己绝对不落伍,演艺圈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新人,她敢保证,以后他绝对会是一个人气偶像天王,这么想着,马筱筱赶紧又添一句:“小天王,给我签个名吧。”   “姑娘,你不冷吗?”朱允文实在好奇她哪来那么多精力,凭空出现不说,还这么不安分。   被朱允文这么一说,马筱筱就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这气温,也忒低了吧。刚才异常兴奋没注意,怎么突然变天了呢,明明大夏天的说。紧了紧身子,颤抖地向温暖的怀里拱。“帅哥哈,你们用了什么道具把气温搞得这么低的啊?”   受不了怀里女子的热情,放下她,然后朝一旁的小李点了点头。小李一得到指令,便走上前去,伸手献出手里的衣服。“姑娘,这是外衣,可防寒。”   马筱筱瞬间脱离了温暖的怀抱,禁不住的一颤,而后见有人说有防寒的衣服,赶紧接过往身上一套。感到温和了许多,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等等……自己不是在学校么……这里怎么这么诗意,难道……   “这是哪里?”   “北平的官道上,姑娘不知?”朱允文这才恢复温柔含笑公子的模样。   北平?北京!难道自己真穿了!有些不甘心地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年代?”   朱允文眼里闪过一瞬疑惑,然后又恢复原本的温柔:“洪武二十七年。”   洪武?朱元璋的年代?马筱筱还没缓过劲来,只听朱允文继续说道:“不知姑娘你怎的来到这里?”其实朱允文很想指着自己的胸膛说他说的是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钻进他的怀里,不过这太有损于他的形象,他是万万不会指明的。   “我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马筱筱看了看头上,貌似没有树……“天上掉下来的。”   “不知姑娘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马筱筱看着对方明朗的笑脸,语气有些弱地说道:“飞着飞着就掉下来了……”   “飞?”朱允文抬头看了看宽阔的天空,现在武林上的轻功还不到如此地步吧。   “呃……反正我就是这么下来了。现在的问题应该是我怎么回去。”   “哦?”朱允文顺着她的话问道:“那姑娘怎么回去?”   马筱筱看了看蔚蓝的天空,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再看向朱允文,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说道:“回不去了……”   或许回得去,只不过怎么回去她着实不知道。   “姑娘切莫着急,如今已来这里,便走一步算一步吧。”朱允文虽是不知她为何回不去,不过他也不是八卦之人,对不关己的事又何必斤斤计较呢。从小李那里拿出一袋银两递给马筱筱说道:“看姑娘穿得如此单薄,身上应该没有银两可用。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姑娘收下。”   马筱筱看着眼前温柔的大帅哥,那叫一个感动啊!不客气地接过他手里的钱袋谢道:“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唯有……”马筱筱顺着电视里那台词很上道地说着说着便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个啥接下来好像是以身相许来着……   听着马筱筱的话,朱允文微微皱眉,不过片刻便又舒展开来。“姑娘言重了,在下还有要事,便不久留了,姑娘保重。”   说罢,朱允文便坐上马车,率领一干人等扬长而去。   马筱筱感受着马车急驰扬去的灰尘,顿时黑了脸……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礼貌啊,哪有把一个大姑娘丢在荒山野岭的……好吧,这里和荒山野岭挨不上边……   马筱筱紧了紧衣衫,掂量掂量手里的钱袋……接下来还是自立更生吧。   顺着官道走啊走啊,累得都快趴下了也没看到个落角的地方。马筱筱想着刚才弃人不顾的小天王,忍不住开始碎碎念:“长得帅有P用,最后还不是被卒吃掉!温柔有P用,不懂得怜香惜玉都是浮云!有钱有P用,吊不到都是别人的!……”   已经身在几十里外的朱允文坐在马车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挑开帘子向后看去,一抹趣味盈上笑容。   ……   “唉,饿死我了!冷死我了!累死我了!”马筱筱望着眼前的路哀嚎。她怎么不穿成个公主小姐千金什么的,她怎么不穿到皇宫豪宅城市什么的,她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姑娘。”   马筱筱一听有人的声音赶紧朝声源望去,由于太投入自言自语的工作,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架马车。现在马车上的马夫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马筱筱一阵恶寒,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弱弱地问道:“叫我?”   马夫无语,这里除了她还有别的姑娘吗?   “姑娘,可是要去城里?”   “那个……好像……貌似是的。”   看出了对方的戒心,马夫不紧不慢地说道:“姑娘大可放心,老马夫我也不是爱助人管闲事的人,实在是有位公子托我把姑娘带进城里的。”   嗯……啊?马筱筱看着对方一脸无害,她虽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也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爬上马车,无所谓的表情说道:“那我们go吧!”   马夫看了这姑娘一眼,低头思忖,这姑娘怎么骂人呢!骂人也就算了,怎么连带她自己都一块儿骂呢!这姑娘脑子坏了吧!抬头可惜地看了看对方,叹口气,扬起马鞭,驾车而去。   被人误以为脑子坏了的马筱筱,此时正因为平生第一次坐马车而不亦乐乎。孰不知刚才拽出的一个单词让自己成了一个傻子……   马筱筱也猜到了马夫说的那位公子是之前的那个小天王,于是在心里又夸赞了其还是有良心的。不过在马夫把她拖到城市后便不知所踪,马筱筱又不道德地问候了朱允文。   用朱允文给她的钱换了身装束,吃了顿饱餐。便坐在酒楼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之路了,唉……回去她是不奢望了,只是怎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呢?   看了看桌上的狼藉,看了看左右忙活的小二,又看了看窗口街道上来往的人群,顿时一计涌上心头。   店小二来结帐时,便看见桌前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笑,笑的是挺漂亮,不过他怎么觉得背脊凉嗖嗖的呢!   这春天,可真是冷啊……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缘来不易(二)   放下笑得花枝乱颤的马筱筱,且说一说先去一步的朱允文。这次出宫是奉皇爷爷之命暗访民情,不过他的行踪怕是早都泄漏了。丢下那个女子,是必须也是必然的。   此时,他正在一家小客栈内,嘴角依旧扬着那好看的笑容,桌的对面坐的是一位略成熟一些的青年,那青年也笑着,只是笑得狂傲,笑得不羁。   “四叔,本该是允文前去燕王府拜谒,却不想四叔先一步寻到允文了。”朱允文为对方沏上一杯茶,才淡淡地开口。   “允文是怪四叔不请自来了?”朱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问道。   “允文不敢。”朱允文说道,“不知四叔是为何亲自前来?”   “当然是迎接本王的亲侄的!”朱棣正色问道:“不知允文可愿去燕王府小住?”   您都亲自来了,人家能不去吗!   “四叔既然都说了,允文便却之不恭了。”朱允文笑如从前,这四叔……到底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北平是燕王的封地,这里如此繁华,看来这个统治者管理才能卓越非凡。朱允文闲来无事,便与自己的随从小李四处逛逛。听闻最近有家酒楼别出心裁,花样层出不断,吸引了不少人。   看着眼前谨谨有条丝毫不觉混乱的酒楼--清楼,朱允文不禁抿嘴说道:“小李,这店的主人可真有经商头脑。”   “回主子,听闻这楼本叫百味楼,后来请了一位……出主意的姑娘才改了名字。”小李记得是有个名词形容那姑娘的职业,不过那词生辟的很,他也忘了是怎样说的。   朱允文手中折扇一合,带着些许趣味说道:“那我们进去瞧瞧。”   这清楼里是有些许名堂的,除开琴女舞妓,最引人注目便是这店里菜肴的一种吃法。   一排长桌摆好许多道凉菜,你若感兴趣便可以用固定的价钱随便选取自己喜欢的菜,不论份量。   朱允文立于门边,旁观店里的热闹,觥筹交错间,一抹黄色身影侵入眸中。“是她?”   小李不知皇太孙殿下何指,疑惑地问道:“公子您说什么?”   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小李,朱允文朝他笑笑。视线再转入店间,微眯双眼,语气温和如常:“小李,去订一间厢房。”   *   马筱筱看着眼前吃着自助餐吃的不亦乐乎的众人,心里比他们更乐。别说,顾问这一职业还真是好当,随便出出主意就可以拿工资了。她在这洪武会不会算是最年青的企业家呢!   “马姑娘,有客人想要见您。”店小二无情地打断马筱筱的YY,后者一愣,又大方地说道:“小姐我可是要出场费的。”   店小二虽是不知道“出场费”是什么东西,但是必竟相处了一段日子有些习性他还是知道的,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刚刚那位客人赏的……”   还未说完,手中的银票已被某人抢入怀里,眼里大放光彩地问道:“大款在哪儿?”   *   “殿下,你怎么知道那个出主意的姑娘看到你打赏的钱会来见您?”厢房内,小李不解地问道。而且那个打赏也太多了吧,一点都不像殿下的风格啊?   朱允文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淡笑着说道:“白痴的想法总是写在脸上的。”说到这儿,意味深长地看了小李一眼。   “客官,清楼顾问给您请来了。”店小二出现在门外喊道,他的身后跟着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相貌虽是不出众,但是她的眼睛亮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客官不知找小女子何事……是你们!”马筱筱刚抬头便看见一脸微笑的小天王与他的跟班小李,不由地诧异。   朱允文听着某人急速改变的语调以及看着某人有趣的变脸,嘴角迎上一抹趣味:“是我们又何妨?”   听着朱允文无谓的语气,马筱筱撇嘴:“没有何妨。”反正你给了钱的。   “听闻此清楼菜式新颖,吃法各异。在下慕名而来,乃闻是姑娘的功劳才有如此一番景象。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听着朱允文的客道话,马筱筱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古人怎么都喜欢拽文!“马筱筱。”   “在下朱……允。”呃……差点把自己名说出来了,看来下次再介绍自己只说姓比较保险。朱允文低眉,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掩饰刚才的大意。   哼,不就是国姓吗!有必要拖长音吗!怕谁不知道你是猪--吗!马筱筱哼哼两声表示不屑。   看来,我们单蠢的马筱筱同学忽略了重点。人家不只国姓,瞧瞧跟咱皇太孙的名字多像啊……(其实本来就是一个人。)   “马姑娘,可否……”   朱允文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马筱筱打断:“我没有钱。”前者听着她如此一说,笑意更深:“姑娘刚才不是得了些赏钱么?”   “呃……我要交公的。”   “不如姑娘把钱还给我,我再交与掌柜。”朱允文缓缓地说道。   “……这就不麻烦你了。”马筱筱不禁捂住了荷包。   “不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   喂,有完没完啊!不就是钱吗!看得那么重干嘛!(貌似是某人看得比较重吧!)马筱筱不满地瞪了其一眼,不甘地说道:“我呢,谢谢公子的救助之恩,等公子有困难时,我一定倾囊相助。不过,公子能进得了清楼,又坐上了雅间,想必不会缺这些小钱吧。”   “我以为姑娘不记得了呢。”朱允文说着,“其实……”   “我也不会以身相许。”如果求婚够浪漫的话,我会考虑考虑……   喂……马筱筱同学,你想到哪儿去了……   朱允文的笑容开始僵硬,数秒过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不知意味的笑说道:“其实一开始我想说的是可否上菜了。”   啊?马筱筱一愣,呃……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啊!马筱筱赶紧招呼店小二上菜掩饰窘迫。   朱允文看着对方一副吃瘪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其实不用怎么急的,我们不会饿死。”   马筱筱白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要点餐的!“朱公子,本来是有菜谱可以点的,不过既然你请我来了,我就帮你做主了。”   “好,清淡点就好。”   清淡?马筱筱挑眉,心中一阵得意:OK,最后让你的钱包够“清淡”。   虽是这么想,最后朱允文的钱袋“清淡”了没有,马筱筱是不得而知了。   不过……来日方长,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缘来不易(三)   傍晚,燕王府。   “小北,皇太孙今日去哪儿了?”朱棣翻着手中的书藉不经意地问道。   他身侧站着一灰衣男子,十七八岁模样,微微鞠躬答道:“回王爷的话,长孙殿下去了东城街道上的清楼。”   “哦?”朱棣视线从书上移向说话的小北,“他又去那儿了?”背靠上椅背,随手关上书,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淡淡地喃语,“那里究竟有什么?”   *   “爷,就是这里。”小北在清楼前停下,为朱棣指引道。   后者抬头看向牌匾,嘴角浮起笑意,张嘴轻吐:“清、楼。”好名字。这取名的人一定很有趣吧。   迈开脚步走进,小北紧随其后。   “王……王爷!”迎上来的店小二一看是咱燕王顿时说不上话来,等到马筱筱走近才吐出了那个“爷”。   “王爷?”马筱仔细打量眼前英俊稳重面带笑容的男子,“燕王?”朱棣?   “大胆,怎么可以对爷这么不敬!”朱棣身后的小北看着那女子毫不避讳的眼神不禁斥道。   而正主却是不在意地挥挥手依旧笑的灿烂:“无碍。”   看来真的是朱棣了。说实话,马筱筱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虽说都是笑,朱允文的笑却是让人很舒服,虽说有时候是笑得欠扁了些,不过……眼前这一位……笑容背后藏了太多。显然,连自己的亲侄都可以迫害的人也单纯高尚不了多少。   “不好意思两位,小店没有上房了。”   不要怪马筱筱因为历史而对眼前这位颇有微词,主要是历史上的朱允文口碑太好。   “马姑娘……”我们貌似还有上房……而且眼前这位咱惹不起……店小二一大撺的话才刚吐出三个字就被说话对象用抹布给堵住了嘴,扯开抹布,这位顿时没了言语,此时只想去井旁灌几桶水漱漱口,话说……这抹布好像不久前擦过马桶……   “二位,不送了。”马筱筱走至门边单手伸出。   看着眼前黄衣女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地位与权势,果真,有趣的紧。朱棣不怒反笑:“姑娘,我想我有熟人已经占好了上房。”   “谁?”   朱棣挑挑眉,视线飘向楼上一直看戏的白衣男子。正欲点明他的身份,却被其抢过话:“他是我的朋友。”白衣男子看着朱棣笑如平常:“王爷,请上楼。”说罢,关上打开的折扇,负手走进屋内。   朱棣笑却是更深了,看了眼表情复杂的马筱筱,带着小北迈上阶梯。看来,他的好侄儿还不想表明他的身份……或许,只是不想在这个女子面前表明。   *   进入厢房,关闭房门。   朱允文这才开门见山地问道:“四叔今天怎么有兴趣来寻允文了?”   “看来四叔我来得不让人欢迎啊。”朱棣在离自己近的座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允文不是这个意思。”朱允文温柔地笑笑,“不过,允文希望四叔能为允文保密身份。”   “为了她?”若是为了一个女人,那么……身边这位的把柄他便是抓着了。   “当然不是。”朱允文移至窗边,看着窗外的人潮涌动,“允文此次是微访,不必太张扬罢了。”   “若是如此,四叔便帮你这个忙。”朱棣顿时觉得手中的茶甘甜万分,不禁又抿了一口。这乖侄儿心慈手软的性格怕是改不了了,他必然,也成不了大气。   “那么,”朱允文微微俯身“允文谢过了。”   *   楼下的马筱筱在原地僵了几分钟才缓过劲来。真是没想到啊,小天王竟然和燕王是朋友!与他认识了之后觉得他人还算是不错的,可若是以后和这燕王相互勾结谋朝篡位那还了得!所以,她一定要拯救这只蠢猪!   这么想着,马筱筱已搂起袖子看似气势汹汹地上了楼。   显然,马筱筱同学没有想到,能和燕王有上关系而且名字耐人寻味的家伙正是她所想的被篡了位的某只。   “喂,要吃什么快说!”踹开门以后马筱筱才觉得自己太鲁莽了。自己在这里没钱没势,怎么与燕王对敌!况且……这好像还是他的地盘……   屋内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叫嚣的地方,两个主子倒是还没什么表情,另外两人却是把颜色演练到了极至。   小北整一个黑脸(很不爽),小李整一个白脸(被惊的),然后,他们如是说道。   “有这么招呼客人的吗?”   “马姑娘,有话好好说。”   瞧,还是咱们小李乖。马筱筱摸了摸小李的头,看着小北说道:“不满意可以走啊,我又没逼你们呆在这儿。”   朱允文看着如此淡定的马筱筱不由觉得好笑,看了眼看似无事喝茶的朱棣,对马筱筱说道:“马姑娘,清楼里不是有条标语‘顾客就是上帝’吗,你还和我解释说这就是‘对客人的要求要极力满足’的意思。”   “所以我一进来就问你们要什么菜啊!”   “哈哈……”听完马筱筱的话,朱棣的笑声倏地响了起来,“这位姑娘可真是有趣。”   “呵呵,燕王缪赞了。”马筱筱冷笑。   “不知姑娘可有意来我燕王府?”燕王恂恂善诱。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当我有足够的钱之后,我会离开,然后努力找到回家的路。   朱允文若有所思地看向她,而朱棣脸上却有些不高兴了。他如此邀请,竟还会被拒绝,是不是有点太桲他燕王的面子了。   “你怎么可以对爷说这样的话。”护主的小北再次宣告自己的不满,满是怒火地看着那黄衣女子。   “王爷,”朱允文面带微笑淡淡地开口:“人各有志。”看了眼对他的话很满意的马筱筱,不缓不慢地继续,“动物也一样。”   马筱筱刚准备点头应和,却发现这话明显不对,这不是绕着弯地骂她吗!“喂,朱允你什么意思!”   虽然马筱筱是不太喜欢听,但燕王缓和了脸色,轻挑眉梢,端起茶杯,慢慢品尝。   “字面上的意思。”朱允文看了眼朱棣,再观察到他的释然之后,才施施然开口。   “你!……”瞧,她一二十一世纪的才女竟然说不过一个古人了!谁说古人是迂木脑袋来着,扯蛋!   “呵呵,马姑娘,你还是先上菜吧……”朱棣看着马筱筱吃鳖的样子颇为有趣,但娱乐也只能适可而止。   燕王,捏似个好仁(你是个好人)……   马筱筱第一次对朱棣露出个示好的表情:“请点菜。”   看着对方的笑,朱棣明显一愣,随后也释然的笑了起来,也是第一次,没有很多内容的笑。   画面很美好,很容易被推倒……   不过……咱可不要忽略了咱长孙殿下。   “小李。”   温柔的声音响起,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公子。”   “去给我们家的马喂点草,喂到它吃不下为止。”说到这儿,“温柔”的视线飘向某只,“以防到时候忘恩负义地跟别人跑掉。”   那个,长孙殿下,你这话究竟是嘛意思啊嘛意思!你不怕把你的马撑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缘来不易(四)   马筱筱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天王的语气这么温柔,为什么她总感觉有杀气呢。   喃唔阿弥陀佛……朱公子家的马,你节哀吧。主会保佑你的!看着小李摸着脑袋去执行朱允文无厘头的任务,马筱筱只能如此为他家的马祈福。   朱棣睨了眼依旧微笑如常的朱允文,又看了看毫无自觉的马筱筱,最后视线琐定窗外。看来……伯乐找到千里马了……   *   “我说燕王啊,你是准备在我们清楼定居了是吗!”马筱筱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透着烦闷。一连几日,燕王的午餐晚餐都是在清楼里吃的。而且他不但没有吃腻,似乎还准备长期定餐下去。   “这不是请不到你吗?”朱棣不以为然地夹了菜放进口里。   “我又不是厨子!”   “但你比厨子还要珍贵。”   马筱筱撇嘴:“我可不要当二奶。”   “什么?”朱棣疑惑地问道,二奶是什么?   “没什么。”马筱筱退至门口,“只是天天看着你会引起我视觉疲劳,我就呆在我清楼就好了。”说着耸耸肩,离去。   朱棣放下手中的筷子,抿嘴一笑:“总是说些我不懂的。”缓缓起身,走近窗边,“怎么办,我的乖侄儿,我对这匹马也有兴趣了呢。”   当然,现在的朱允文自是没他四叔这么闲。这次出宫,他可是有任务的。这几天,他都在北平周边体查民情。   一间敞篷茶店里--   “公子,看来北平的确被管理的很好。”小李看着周围的景象说道。   “是啊。”朱允文微笑:“谁叫那是我四叔呢。”   “若是公子来管制的话,也绝不会比燕王差。”   看了眼一脸真诚的小李,朱允文笑着摇摇头:“小李,我们也该离开北平了。”视线移向远处的一片茂密,“该去拿我们的行李和……马了。”   *   “怎么,允文这么快就要离开北平了。”朱棣看着来辞行的朱允文说道。   后者依旧是那一脸微笑:“四叔的领地管理的甚好,允文该去别处视察了。”   “允文过奖了。即是这样,四叔也不留了。不过……你真放心的下走?”难道清楼的那一位果真是自己多想了?   “难道允文还有什么落下的吗?”   “呵呵,是四叔多虑了。”   将朱允文送上马车到车绝尘而去,朱棣总觉得有些不对。一向聪敏的他怎么会猜错呢?难道那是自己的乖侄儿为自己布下的局?   “小北,去清楼。”不管怎样,他的兴趣可还没有殆尽。   *   “什么?你说马姑娘不见了!”小北听着掌柜的说辞惊呼道。看了眼依旧平静的燕王,小北继续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今个一早就不见马姑娘人影了,到现在她都还没回来。”掌柜惟惟懦懦地说道。   “那马姑娘的行李可还在?”   “都在呢。”身旁的店小二答道。“连银两都还在。”店小二说出自己的猜想,“我想马姑娘是去哪儿有事了,钱可是她的命,她怎么可能不带走!”   听他这么说,掌柜也忙点点头。   “或许……”一直沉默的朱棣淡淡地开了口,“是被人带走了呢。”   其实,马筱筱应该是说被绑架了。昨晚上她明明睡在房间里,而今早一起来,手脚被捆了嘴巴被堵了不说,还被塞在一个乌漆嘛黑空间局限的地方全身被颠来颠去颠得腰酸背痛。她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啊!   “小李,可以了,先停下吧。”   欸?好熟悉的声音啊!马筱筱正疑惑着,眼前突然一片豁然,然后就看见一双马靴。“马姑娘,出来吧。”   朱……朱允的声音!马筱筱心中一惊,然后扭啊扭地出了那个狭隘到空间。   原来那个地方就是马车里座位下的空间,之前被朱允文铺上了一层布遮住了外面的光线。现在,马筱筱总算是出了那个该死的地方,可是她还是被绑着动弹不了半分,又不能讲话,这样低姿态地仰望某猪真是让她很不爽!   马筱筱恶狠狠地瞪了朱允文一眼。朱允文却是笑了笑,扶起她坐上座位,拿掉她口中塞的布。“马姑娘,没事吧。”   口中虽是没了东西,嘴巴的酸痛感却是像潮水般涌来。她没好气地对朱允文吼道:“没事?你自己绑着丢到这下面给我试试你有事没事!”   朱允文揉揉耳朵,微笑地看着马筱筱,却说出了一句不是对她说的话:“小李,起程。”   然后颠簸的行程又开始了,马筱筱被颠得左摇右晃。又开始没好气地骂道:“朱允你个王八蛋!你就不能让我消停点吗!”   “马姑娘,骂人是不对的。”朱允文依旧笑得无害。   马筱筱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问道:“那么,可以先为我松绑吗。”   朱允文点点头,为马筱筱松开绳子。后者立即甩了甩麻痹的手臂,瞥了眼让她很不爽的某人。“谁把我绑到这儿来的?”   “小李。”   马筱筱看着马车门的帘布磨了磨牙,而外面的小李也明显打了个寒颤。   “马姑娘,你那是耗子的行为。”   听着朱允文如此平常的语气马筱筱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来啊!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马姑娘不是说不喜欢那个地方吗?在下也是投其所好,将你带离。”看了眼马筱筱很不妙的脸色,笑意更深,“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在下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Fuck you!”马筱筱真的觉得很憋气,这人做错了事怎么还可以如此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说话呢?并且还可以颠倒黑白来说!   无视马筱筱的鸟语,朱允文依旧笑得灿烂:“马姑娘,我可是帮了你两次呢。”   再次深吸一口气,口里念念有词:“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缓和了下心态,看向朱允文说,“朱公子,那么我的行李呢?”   “呃……小李似乎走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拿。”   “那么,我的钱呢?”咬牙切齿的声音。   “应该在姑娘的行李里吧。”   “啊……”   一声怒吼响彻树林,惊飞了鸟雀,惊落了树叶。   据说,此树林自从遭受了如此鬼叫之后,再无动物来此栖息(包括蚂蚁),再无枝桠冒出嫩绿。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跟随朱允文的一大队捂耳的保镖都不禁佩服坐在马车里不惧的长孙殿下。果然,耐受性很强啊!   “还好塞了棉花。”朱允文扯下刚才说话间偷偷塞上的棉团,看了眼发泄完了的马筱筱说道:“马姑娘,钱我可以补上的。”   “怎么不早说!”一听钱可以回来,顿时一扫烦忧,显然忘了自己被绑着塞在狭小空间里的苦。“朱公子,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呃?马姑娘,在下只说帮你带离那里,并没有说出要带你去哪里。”朱允文如是说道。   马筱筱“哼”他一声:“要丢下我就丢下我,要带我走就带我走,你当我是你的私人物品啊!我告诉你,今个你别想丢下我了,我就赖定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缘来不易(五)   “要丢下我就丢下我,要带我走就带我走,你当我是你的私人物品啊!我告诉你,今个你别想丢下我了,我就赖定你了!”   朱允文抿嘴,显然,马筱筱说的这话让他很受用。   其实,朱允文带马筱筱出北平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敢肯定,她被四叔盯上了。不论以后是不是对他的威胁,他都不应该让她卷入这场斗争。其二,北平虽是繁华,却太局限,他想,那里是困不住马筱筱的。   所以,他带她离开那里。第一次,没有顾虑到他的身份,他的处境。   *   “朱公子,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你就不见两三天呢?”酒楼里,马筱筱咬着只鸡腿问道。   看着马筱筱如此不雅的行为,朱允文抿嘴:“怎么?几天不见马姑娘就如此想念我么?”   “想你个P。”马筱筱嘴硬地说道。想么,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但也就是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马姑娘,以后在别人面前就不要说这种粗话了。”   马筱筱睨了眼小口吃饭的某人,恶狠狠地咬上鸡腿:“怎么怕我嫁不出去吗?”   “那倒不是。”看了眼很受用的马筱筱,继续:“事实便是如此,已经不需要怕了。”马筱筱的脸开始变黑,“只是,人说粗话的时候都是很丑的。……动物也不例外。”   他的意思就是她影响市容是吧!深吸口气,挤出微笑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哈。朱、公、子。”   “只要马姑娘以后能有这个自觉就好。”朱允文对她点点头说道。   “哼!”马筱筱撇过头。   一袭紫衣撞入眸间,来人面带紫巾,虽是看不到脸,但那双眼睛却是冰窖深渊,让人莫名有种寒意。   “看什么?”朱允文随着马筱筱的视线看去,正巧撞上那紫衣人转过头来的视线。从那眸子里读到一丝诧异,却只是一瞬,便再无波澜。朱允文朝他礼貌地笑笑,而对方也只是淡漠地看他一眼,便转身走向一张空着的座位。   碰了碰朱允文的胳膊,马筱筱一脸神秘地说道:“我觉得那个人身上绝对有秘密。”   朱允文看着紫衣人的背影笑笑:“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喂,我看人可很准的哦。”马筱筱挑眉一脸自信地说道。   “是吗。”朱允文转过视线看她。她看人很准么,这可实在不敢恭维。瞧,他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切,你那是什么眼神!”马筱筱看着对方一脸不相信,悻悻地还以鄙视。   不再多说什么,朱允文起身。俯视坐着的马筱筱:“马姑娘,我们该起程了。”   “可是我还没有吃完呢!喂!”看着不顾她走掉的某猪,抄起盘子里的一只鸡腿追了上去。   酒楼里,紫衣人转过视线看向两人消失的门口,缓缓摘下面巾,英俊的脸上无半分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涌动些什么。然后,嘴微张合,溢出他淡淡的声音。   “她来了,是么。”   *   马筱筱其实并不了解这个朱允多少,但是她不问是因为她以为她已经想到了他的身份家世。从他的穿着打扮保镖侍从来看,他似乎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在这么多地方来来转转应该是做生意,不带上她一定是有什么商业机密不能让她知道。   瞧,她想得多完美,朱允文连编的需要都不用了。有驴如此,猪复何求啊!   “这位公子,你们可是要到前面的什锦镇去啊。”茶棚里,老板为他们一行人端上茶水。   “不错,是要经过那儿。”朱允文笑着答道。   老板叹了口气,提醒他们说道:“我看你们应该是经商的队伍,一定不要在那个地方久留,也不要太声张才是。”   “老伯为何这么说呢?”   马筱筱撇撇嘴:“要么是有强盗要么是有奸商,要么就是有贪官呗。”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茶棚老板说着坐在了他们的桌旁的板凳上,凑过去小声地说道,“那个地方的县令是个贪官,搜瓜百姓不说,像你们这么个经商的队伍要想过去非得脱一层皮不可。”   “那为什么那儿的百姓不上报呢?”   “官官相护啊。”不等老板回答马筱筱先道出了原因。   朱允文一改以往的笑脸陷入沉思,随后问道:“那依老伯看来,若要换掉那儿的县令,谁比较合适呢?”   “老朽我可不敢乱说话。”老板忙摆摆手推托道。朱允文却是拿住他的手,微笑着说:“老伯,我们只是话话茶聊,况且,也没什么外人不是?”   老板张望了四周,又低头思忖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我觉得谈老爷不错。”   “哦?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什锦的百姓说每年谈夫人的忌日谈老爷就会派米赠银。另外百姓有什么难事他也帮助一二……唉,只不过每次他一干好事那贪官就会想方设法谋取利益。”   “哼,这种贪官就应该察办才是!”马筱筱不屑地说道:“贪没有错,可他用错了地方就是大大的不对了!”   也对,马筱筱也贪钱,不过她总是拿自己应得的。   朱允文看了眼气愤着的马筱筱,不知不觉胸口像是注入了一道暖流,暖的贴心。   如果,他的身边能有这样的女中豪杰一直陪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呢。   什锦镇是武当山下的一个小镇,四面环山,出来进往需翻山越岭才能到达。朱允文此去大约也需要两日路程。不过,反正身边有个解闷的,时间也不会觉得难熬。   “我们不会晚上也在这深山里吧!”望着眼前的葱绿,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马筱筱不禁问道。   “恐怕只能如此。”朱允文透过马筱筱掀起的马车窗帘看去,天已经渐渐黑了,看来晚上也只有露宿了。   “露营是不错,只不过这个地点会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朱允文笑笑,看着一脸忧色的马筱筱问道:“马姑娘在担心什么?”   “Ghost。”   “什么?”听着马筱筱幽深深地冒出的音节,朱允文微微挑眉。   撇嘴,马筱筱选择沉默。她可不是没说,只不过是他听不懂而已。   *   是夜。   十几人围坐在火堆旁。   火星跳跃,应和着马筱筱颤颤微微的声音。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女孩端坐在镜子前。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她手中明晃晃的刀……”   “那个女孩大晚上拿刀干什么?”一声男声突兀地冒出,打破马筱筱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后者气愤地吼道:“听下去不就得了,你给我安静点!”   看着大家都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这才开始继续她的故事。“她缓缓执起拿刀的手,对她另一只手上的--苹果削了下去……”   “切……”一群人不屑的声音,马筱筱不以为然地继续:“传说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   “凌晨十二点是什么?”   “呃……”马筱筱扳了扳手指头,语气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子时以后……”随后又不满地瞪了打断他的人一眼,“反正就是很黑很黑的时候,传说在那个时候对着镜子削苹果而且苹果皮不断的话就可以看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缘来不易(六)   “那个女孩希望可以看到自己相守的人的模样,于是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便那么做了。”   “一声轰隆声响起,随之一道闪电滑过天迹,女孩手中的苹果在那一刻削好,滑落在地。然后钟声……”马筱筱歪歪脑袋想了会儿,又接着说道,“然后打更声响起,女孩面对的镜子里如约出现一个英俊男子的身影。再一道闪电滑过,映照出那男子苍白的脸,一双冰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她惊叫一声,手中的水果刀向外抛出,在镜子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印痕。”   “几年后,女孩路过一个发丧的队伍。当她走过棺材边时,棺材突然向她这边倒来,棺盖被掀翻,然后那具男尸向他扑来。她的眼睛突地睁大,惊惧使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这男尸扑上她的那刻,心跳骤停,在尸体下猝死。而那具男尸便是她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英俊男人,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脸上一道深深的长疤,与镜子上遗留的痕迹,如出一辙。”   马筱筱说完看向众人,奇怪?他们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都只是愣愣地看着她。马筱筱疑狐地看了身边的朱允文一眼,还好这位还比较正常,只是低着头闷笑。不过她讲的明明是惊悚故事,他怎么像是听了笑话一样呢。   “喂,笑什么呢?”马筱筱用脚踢了朱允文的脚一下表示不满。   朱允文抬起头看向马筱筱,嘴上是好看的笑容。“马姑娘,你说的这个故事疑点众多。首先,镜子那么小不可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其次,用刀丢向镜子,我想命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吧。再者,棺材要倒的话,我想棺盖和尸体应该倒向一边吧,那么也应该是棺盖先碰到那个女孩才对。更奇怪的是,又有谁会在雷雨交加的晚上出门打更呢?”   马筱筱听着对方挑出这么多毛病,不禁感叹:还是现代好啊!镜子小是这里的技术的问题,她讲的又没有错!这里又没有钟,她不说打更说什么!干嘛如此强调一边倒,难道他不知道艺术要高于生活吗!适当夸张是必要的!   经由朱允文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纷纷发表意见。   “马姑娘,为什么那个女孩是几年后才遇见那个男人的?”   总要给那帅哥一点时间把疤痕长好吧。   “不是说那个真命天子吗?怎么都死了?”   都死了才可以到下面去相守啊!   “马姑娘,我说你讲的这个故事到底是嘛意思啊?”   ……   “……”马筱筱无语,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古人讲什么现代故事了,那绝对是自取其辱!(其实是你自己口才加叙述能力不好吧……)   “安静。”朱允文倏地出声。刚才还热闹的众人顿时没了声响。   马筱筱看向微皱眉头的朱允文,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众人。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小李,保护好马姑娘。”说完,朱允文的身侧一道黑影窜来,朱允文侧身,用手中的折扇一挡,与其打斗起来。一时间,十几二十个黑衣人闪身而出,除了马筱筱以外,大家都开始挥舞刀剑。   “公子,请回马车!”马筱筱身前的小李叫道。身在战局中的朱允文脸上仍是挂着淡淡地微笑,“无碍,保护好她就好。”   小李无奈,挨近马筱筱说:“马姑娘,你先回马车上。”正说着,一剑刺来,小李又与其打斗起来。   马筱筱第一次看见如此情况,不由有些兴奋。但又碍于自己不会武功,只好听小李的话抽身向马车挪去。凭靠众位保镖的保护,她终于靠近了马车。   正要上车,身后一阵肃杀之气让她不寒而栗。转过头,只见一剑直逼自己胸口。   生平第一次,面临刺杀。马筱筱当时行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僵直地站在原地,脑袋中不由地浮现一句话:还是法制社会好啊!   “小心!”   当马筱筱听到这句话时,只见一身影向自己移来,然后拥住自己,侧身。   虽是反应及时,但利剑还是在朱允文闪身那一刻滑过他的手臂,一时间,雪白的衣袖染上血红,然后慢慢化开。   “你受伤了!”马筱筱看着他不断冒血的手臂不紧惊呼。周围的保镖听着她这么一叫,顿时慌了手脚。他们的职责是保护长孙殿下,怎么可以让他受伤。   “小伤而已。”朱允文微笑地说着,如此风轻云淡。   几个保镖听闻朱允文受伤,立即围在他的周身帮他挡去刀剑,却让黑衣人占了上风。   看众人专心投入战局,一个黑衣人从怀中摸出毒镖,向朱允文掷去。   朱允文携着马筱筱看着周围战局,待发现暗器时,已无法挡去。无法思忖,只是将马筱筱带入怀里向后退去。   就在黑衣人暗笑得手时,不料从树间飞出几许“利刃”,打掉毒镖。待那些“利刃”飞插入树干上,黑衣人才发现那些“利刃”,只是树间随手可捏的几片青叶。   一袭紫衣从树间落下,他冰冷地抬眸,仿佛在宣告着:游戏结束。   *   一场烈斗。   剩下一片狼藉。   毫无疑问,紫衣男子的加盟让黑衣刺客全军覆没,挟伤逃走。   天渐渐转亮,大家坐在地上包扎伤口或闭目养神。   马筱筱也没闲着,虽然没有学过医理,但是她也凑热闹地帮朱允文包扎伤口,美曰其名--报恩。   虽然马筱筱包扎的手法很次,但是朱允文此刻没有心情去挑侃她。他的注意全都倾注在倚树养神的紫衣男子身上。   “看什么呢?难不成你对咱救命恩人有意思?”包扎完毕,调皮地捆上一个蝴蝶结。笑着看向朱允文,却不料他的注意全在别人身上,睨了眼紫衣男子,忍不住挑侃着说道。   朱允文掩去眼里的疑惑,微笑着看向马筱筱:“马姑娘多虑了,在下只是好奇这位公子的来历而已。”   “韩艾凌。”紫衣男子眼睛缓缓地睁开,看向朱允文,“路人甲。”   欸?马筱筱听着对方简短地解释,不禁新奇。原来古代就流行打酱油了啊!   朱允文点点头,问道:“公子要去什锦镇?”   韩艾凌抬头看向树枝隐住的天空,“见故人。”   “多谢公子救下我们一行众人。”   “我有一个要求。”   “哦?”朱允文挑眉。   韩艾凌看了他身旁的马筱筱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想去应天,你住的地方。”   朱允文心中一颤:“我住的地方?”   “我没有敌意。”韩艾凌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的路途艰险,带上我对你没有坏处。”   看来对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笑容开始扩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都是定数。我遇上你,是定数。你遇上她,也是定数。”   听韩艾凌如此说,朱允文看了一眼身边听得一头雾水的某人,转而微皱眉头地问他:“以后的路途很危险?”   韩艾凌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说些什么。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定数,可是当他来到这里后,不由得他不相信,特别是……会遇见她。莫名的,有种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缘来不易(七)      朱允文看着紫衣男子,对方散发着冰凉的气息,拒人于千里。紫色的面巾下看不见面容,只留一抹神秘。   明明是陌生人,却莫名地有种熟悉,他相信他,他相信他说的话,他相信他会是自己的一个好帮手。   这种相信,似乎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像……   就像,他把她带在身边,不需要什么理由。   朱允文转头看向收拾纱布剪刀等医用工具的马筱筱,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   可是,他不能继续带着她了。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么怎么来保护她?他不是嫌她累赘,他只是,不想她受伤而已。   还是第一次,如此想要保护一个人。   想到这儿,朱允文忍不住叹了口气,不料却遭来马筱筱的笑弄。“哈!我看见UFO了!朱允,你竟然会叹气诶!我以为你除了笑没有其他情绪了!”   或许,那都是假象呢?   不再多说什么,起身,朝小李走去。   看着朱允文一反常态地不排挤她,马筱筱纳闷地挠挠脑袋。“转性了?”   莫名地,有一丝失落。   什么时候自己有受虐倾向了?马筱筱嘟嘟嘴,略过心里的那份违和感。   四周的人开始各自忙碌,韩艾凌缓缓睁开眼,望向远处的一片茂密。   目光冷冷地,没有焦距,却揉和着日出的金光,点燃一片生机。   *   “我们为什么往回走?”看着马车掉头,马筱筱坐在里面非常不明白地问道。就算是遭袭,也应该是不休息没命的赶路吧……这样往回走,不是很像……逃跑么?   朱允文看着帘外风景,不经意地答道:“回去解决一些问题。”   “解决问题?”不解地问道。   难道去什锦镇前,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么?   看着马筱筱如此,朱允文放下帘看向她,温和地笑笑:“你这次怎么想的这么多了。   马筱筱白了朱允文一眼:“还不是怕你把我卖了。”   朱允文的笑一秒的愣住,而后则是一如平常:“马姑娘如此聪颖,还会怕在下么?”   马筱筱一时语塞,努努嘴,撇过头不再理他。说实话,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不知在担心什么,怎样也抓不到头绪。   朱允文看她这样,笑容渐收。   这时,帘外传来小李的声音。“主子,准备妥当。”   朱允文挑开马车的帘子,前方便是来时的镇子。心里暗叹一口气,转而微笑地看向马筱筱:“马姑娘,舟车劳顿,想吃点什么?”   一提起吃,马筱筱顿时来了劲头。一看前面便是小镇,不禁大喜。“我要吃鸡腿!~”   这次朱允文很给马筱筱面子,让她把满桌菜吃了个精光。自己则是一直微笑着注视着她,马筱筱一开始光顾着吃没注意什么,到后来开始摸着肚皮喊饱的时候看着朱允文一脸□□便觉得吃的都可以吐出来了。马筱筱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他们这次是专门到厢房里吃的饭,而后一脸防备地问道:“你干嘛这么看我?”   朱允文用扇子遮了遮嘴,眸里满是笑意:“马姑娘,其实你可以跟我姓。”   “谁要跟你姓啊!”马筱筱不禁脸一红。   “唔……马姑娘多想了,在下只是认为你的吃相很符合我姓的同音动物而已。”朱允文笑的风轻云淡。   马筱筱气急,站起来想要把朱允文臭骂一顿,却不知怎么脑袋开始昏沉,意识开始消散。“你才是猪……”说完这一句,便“啪”地倒在桌上。   朱允文看着她的睡颜,笑意仍在,喃喃自语:“其实,‘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是个不错的建议。”   慢慢地,收起眼里的笑意,只是一贯的微笑模样。“小李。”   “主子。”小李从一旁迎上前来。   “她就交给你了。”朱允文说,“送到应天后还是要好好照料她。”   “主子放心。”小李躬身,而后也郑重说道,“也请主子万事小心。”   说完便背着马筱筱退出厢房。   厢房里,看着桌上一片狼藉,朱允文站起身走至窗边。外面,小李背着马筱筱进了马车。她的睡颜还是甜甜的,如果,她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会不会怨他。   可是,他别无选择。   因为她的存在,他险些忘记自己是危险的。   他,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的脸上露出别人不曾看过的伤痛。   其实,他还是有其他表情的。   只是,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谨慎。   其实,他多想,在一个人面前一览无余,不必遮掩。   她,会是那个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手机用户可访问: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