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倾心允禄《清国遗爱》 入境 [老大爷,请问一下庄亲王府的旧址怎么走,我找了好久找不到] 佟佳言手拿着地图一张小脸红彤彤带有一丝困惑的看着一位白发老人。未等老人开口,又自顾说起来 [南起太平仓胡同,北至马状元胡同……现在因该是平安里大街,地图上怎么没有哦?] 咦?怎么不出声?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带着询问的表情看向老人,只见老人慈眉目善的对着她笑而不言。 看来要大点儿声,老人家估计是耳背了听不清,当下决定提高嗓音再问一遍,突如其来的传来老人的声音: [姑娘,这就是平安里大街了] [这里就是?!不会吧,地图上没标啊?难不成我买的是……可恶!]一脸愤怒的佟佳言恨恨地攥紧手中的地图,胡乱塞进一边的垃圾桶,刚想发飙骂几句突然想到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转眼堆满自以为甜的可以溺死人的笑容: [老大爷,那再麻烦你一下,听资料上说还有遗留下几座欧式小楼的建筑物,虽说只是军阀李莼时所建的,但我想去亲身体验下,去那里要怎么走?这街好象也挺长的哦,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啊?老大爷……]卖乖似地眨巴眨巴着大眼盯着老人 白发老人笑而不语一手抬起遥遥指向佟佳言身后。 什么东西哦?带着疑问缓缓转过脑袋,刹那间惊喜笼罩了全身。 [哇!耶?什么时候那边有道门啊?我怎么没看见,还蛮古的感觉哦,嘿嘿……,老大爷是不是这里面就是啦?谢……人呢?]转过头刚想答谢老人家,才发现那白发老人不知道何时已然消失不见。后一个谢字活生生吞回肚子里。奇怪……?虽然觉得困惑但一时也被欣喜占据了上峰就没多想,朝着那扇门走去。 [吱呀~~]门被推开…… 东张西望地把小脑袋先探了进去,咦?怎么还造了条仿古隧道哦,古迹耶!因该有售票处什么的吧,奇怪了怎么没人的?不管啦先进去瞧瞧,最多出来再补票。好奇心驱使着佟佳言一步一步更深入。 好累哦,这隧道太离谱了吧,走了那么久都没到头的? 在转身看看一片漆黑,哎!继续努力吧,前进前进前进进!!国歌也是这么唱的不是吗,呵呵,我佟佳言才没那么容易就放弃,白嫩嫩的小手捏成比包子大不了多少的拳头,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加油!加油!加油!]还带着点了下头,继续前行。 亮光!Yes,终于到了,哈哈,至理名言:紧要关头不放弃,绝望就会变成希望!果然说的一点都没错。 惊喜夹杂着兴奋使得佟佳言飞也似地朝亮光奔去,在黑暗的环境里时间久了,一下子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刺眼阳光。 [唔……]不由分说的抬起小手举在额头上遮挡,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慢慢环顾四周,哇塞!超古的建筑哦!又突然间想到些什么,自言自语了起来:[不对啊,不是说都没清朝时期的建筑了吗,就留有几坐欧式小楼啊,奇了怪了?] 习惯性动作两手拉拉背在肩上的背包,顿时脑门里炸开了:糟糕!我的包呢,背包不见了,身份证钱包统统都在里面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整张俏脸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没那么背吧…… 自小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长大的佟佳言,并没有因为父母的遗弃变的孤僻变的厌世,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格也格外开朗,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感激,感激老天让她能来到这个世界上,能呼吸能大笑能痛哭能说话,感激所有的所有,还有给了她再一次生命的孤儿院的院长,从小就像妈妈一样的照顾她,不对,在她佟佳言的心中,院长就是她妈妈!而她就是佟院长的女儿佟佳言。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她,在院长细心的照料和养育下才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今天,所以今年刚找到工作的她,领了第一份工资就迫不及待的给院长妈妈买了一份礼物,其余的就成了她这次北上旅游的费用,没想到却在穿越个条隧道时莫名其妙的丢了包包。 没见到隧道里有其他人啊?怎么会……? 还来不及多加思考,远远的走廊上过来一位梳着两个发髻,手上端着个托盘貌似丫鬟的小姑娘。 太好了!有人就可以去打听清楚了顺便报个失什么的,丢了包包没钱怎么回家啊?思及此佟佳言轻巧的身形向那姑娘奔去。 [小姐,请问……咦?你的衣服好漂亮哦,戏服么?你们拍什么戏啊?哪些明星在你们剧组,我要签名啊?]小手不安分地摸上那姑娘身上的衣服,[好精致耶!难怪这些年拍部电影都要成千上万了,戏服都要好几十万一件,啧啧啧,真是浪费!]边说还边摸向托盘上的瓷盅,一打开盖子顿时香气四溢,[哇,好香!现在拍戏都来真格的呀?晕啊,还是燕窝??] 一脸被吓着的月桂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成O型,就差下巴没脱臼了。瞬间,[呀~~~~!]刺耳的尖叫声冲入云霄……接着又听到瓷器掉地上摔碎的声音,转眼便瞧见月桂转身飞也似地逃跑了。这次被吓着的人换成了佟佳言,右手半举空中维持着刚刚掀开瓷盅的姿势,两眼发直的看着月桂逃跑的方向。 不是吧,叫那么大声?我长的不算是美女,但也不至于难看到让人见了就叫成这样还逃跑吧?摇了摇头不去想,管他呢,就是可惜了地上这盅燕窝了,美容的呢,哎……现在的摄制组真是好浪费。先参观一下下吧,嘿嘿……说不定运气好还碰到大明星,说不定运气再好点……我的偶像……痴痴的傻笑起来嘴角还淌下几丝晶莹,一副花痴样。 东瞧瞧西逛逛,怎么没见摄影机哦,今天的戏结束了么?对了,去外面看看,说不定能看到哪位明星的保姆车,哈哈,到时候就可以……嘿嘿……但哪扇门是出去的呢?满脑子狐疑的佟佳言左看右看,终于把视线定在右前方那扇大门。 因该是那扇了,没错就那门比较大点,大门大门嘛,当然是出入的主门了。很自然的就迈开步伐往那边走去,嘴里还轻轻哼着歌: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我如果对自己不行 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你不原谅 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 我的固执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脏眼神越是发光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 才能出现凤凰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 只怕自己投降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就这一次让我大声唱 啦...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啦...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什么思维哦?这也能被她联系起来,昏倒啊……不过这歌倒是真的蛮符合她佟佳言的个性,逆境中绝对不放弃希望,倔强又充满自信。 遇见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爱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咳咳……不好意思,飘远了飘远了,呵呵,回正题。 [怎么回事,月桂?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端坐于主位的一名俊朗少年蹙眉带有一丝不悦,眼神更是骸人的恐怖,与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一点都不相称,性感微薄的小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不耐地等着跪于身前的丫鬟回话。 听到尖叫声,胤禄便命身旁的侍卫出去查看,一会儿功夫就见侍卫查尔巴领着月桂进来了,于是便有了上面这一幕。 [回……回爷话,奴婢刚……刚才见到一位姑娘,打扮奇特不是府里人,也……也不像是本朝人,所以……所以……]月桂的声音带着颤抖,脑袋低低的垂着,眼睛直看着胸前,身体也不禁有点微颤。就怕前面的人一个不爽就要了她的脑袋,想到杀头眼泪也止不住的滴出眼眶。 府里的人都知道十六阿哥胤禄最恐怖的是他有一张天真童稚又纯洁无辜的娃娃脸,除非已知道他是谁,否则没有任何人会对他起疑心,更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冷漠阴骛的十六阿哥。 谁那么大胆敢乱闯他十六阿哥的府邸,是活腻了么?带着满心的不爽和愤怒,倏地从红木雕花椅上站起,往院里走去。远远的就瞧见一抹小小的身影像要出府门,一运气蓦然腾空飞起。 [啊!]哼着歌刚抬脚踏出门栏,猛然被凌空飘落的人影吓了一大跳。一手放在胸口处抚着,糟了不会被吓一下下就犯病吧,顺了顺呼吸压下那点点的不适感,抬头望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正点内,可爱的娃娃脸但又不失帅气,小小的嘴唇薄薄的性感,嘿嘿……高挺的鼻梁,神情却恁般阴鸶狠毒,眼底更是冷漠寡绝,和这张俊脸不搭调唉。这人好高,大概有高出自己一个头吧,佟佳言心底暗自衡量着,还真的踮起脚尖举了右手来比划一下。 这女人这么大胆,竟然丝毫都不怕他?从没碰到过哪个女人敢这般对他十六阿哥,虽说有不少宫廷大臣的千金格格们对他有所恋慕,也或多或少都暗示过想嫁于他,但再怎么说对他还是有所畏惧的。可眼前这个女人非但连惧怕的神色都没有,还开始对他动手动脚起来。真是有点特别,心底不知名的地方微微一动。想到此上扬的眉峰锁得更紧,笑话,向来对女人丝毫都不曾有过念头的他,怎么会对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女人有感觉。 身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脚穿轻便旅行鞋,梳着个马尾辫的佟佳言,正踮起脚尖努力探手想摸摸身前这个男人,错了,是这个男人后脑勺的那根清代独有的大辫子。 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害人家摸一下辫子都摸不到,哎…… 放弃正面进攻,收回手转到胤禄背后,哈哈……终于摸到了,耶?假头发怎么跟真的一样啊?发质还不错哦,乌黑发亮的呢。 [喂,这位先生,你们剧组拍的是哪出戏啊?还有什么明星在片场吗?能不能带我去签个名什么的?] [……] [啊,对了,你刚才飞出来是吊威崖咩?COOL哦!简直帅毙了!] [……] [你演的是哪个人物啊?看你的戏服质量做工那么精细,因该不是跑龙套的吧,呵呵,是新人吧?难怪不认识你呢,贵姓啊?……]叽里咕噜的一大穿话,时不时大眼眨巴眨巴地对着他放电。 色女啊…… [……]这女人脑子坏了么,怎么都听不懂她说的什么话?胤禄满腹狐疑,可爱的娃娃脸上堆满了不解。 [不说话哦,帅哥了不起,帅哥就是酷,哼!你不说我不会去问其他人咩!大不了出去找门口的管理人员,稀罕!]白了他一眼,转身要往门外走去。 [站住!] 钦?这男人敢命令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转过身看向胤禄,挑高了一边的秀眉,眼睛瞪的老大,牙齿在嘴里磨呀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汗死! [命令我?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明星了不起吗?切!还不是靠我们这些Fans来撑你们的票房?]满脸鄙视的看看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出了门口。 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这个女人是不要命了,敢对他十六阿哥如此大吼大叫,竟然还给他脸色看,还想这样就一走了之,除非他死了,否则决不放她走!身形一闪,已然挡于佟佳言身前。 咦?怎么刚进来的平安里大街不见了?变成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胡同?!这个……这个……怎么解释?心头浮上些许紧张又多了些害怕,慢慢的被恐惧占领。看多了穿越时空的文章和电影,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紧紧闭起双眼心中默念:希望只是走错地方,只是错入某部电影剧组的片场,千万不要是穿越什么烂时空,那么落后的时代她可活不下去啊。偷偷的张开一只眼睛,瞧了瞧四周的景物。 不会那么厚爱我吧老天爷!?整张俏脸顿时失去神采。转过身一看走出的大门上方赫然挂着一块大大牌匾:十六阿哥府。 进来的时候只是一扇红色的木门啊,怎么这会儿却……?揉了揉眼睛不死心地再看看那金字招牌,几个大字还闪了闪金光,好似故意嘲笑她的举止。清朝?十六阿哥府?是康熙年间还是?对清朝历史不算很了解,也不知自己到底身处何时,脸上开始青一阵白一阵又倏的反黑。天那!神啊,救救我吧……这下玩完了,认命吧佟佳言。不理会飞身挡在身前的那具挺拔身影,自顾自的发起牢骚。 上天这么眷顾她啊,参观一下下庄亲王府旧址嘛,竟然中头奖的参观到清朝来,还真的就让她真真实实地接触一下这些古人!天那!耶酥基督、圣母玛利亚、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救救我吧,我不要留在这蛮荒的时代啊!哎,根本就不该来北京旅什么游,包又丢了钱也没了,现在连小命都怕要呜呼了,怎么办啊?!谁来救救我! 看着身前的小女人,双手交握于胸前闭上眼,张开眼后又像发神经似地捶胸又顿足,一张小巧清秀的瓜子脸上交替不断的出现奇怪的表情,瞧见她正用手不断地敲着自己的小脑袋,抓着头发一副懊恼后悔莫及的样子,生怕她把自己弄坏了,刹时一手倏紧她正要捶向自己小脑袋的手臂。 [疯女人!]满眼的不屑,冷冷的神情里带着愤怒。抓着她的手很自然地加重了手力。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惊慌,一脸的紧张与无助,此时的佟佳言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去呵护她,想要去抱紧她。转向胤禄,眼眶里不知何时盈满了泪水,咬着下嘴唇的小嘴不停抖动着,过于用劲嘴唇泛出些些血丝,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让胤禄的心不自觉地揪紧。 她怎么了?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就像找不着家的孩子似的,满脸的惊慌害怕,是自己弄疼她了吗? 贴进她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小女人不会武功,也就没使多大的力在手上啊,她怎么会哭成这样?他好担心……担心?!他怎么会担心这个陌生又奇怪的女子?她虽然长的不算好看,但也不失灵动清秀,小巧直挺的鼻,红润饱满的唇,秀气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倔强,但此刻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无助与恐慌。他不要她变成这样,是他吓到她了么? 不自觉的两手搭上她的肩膀,想给予她一点安慰,不料突如其来的从脚上传来一阵疼痛,紧皱起剑眉闷哼了一声[……唔……]。 既然猜测到自己也许已经身处异时空,孤苦伶仃一个人,但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被人白白欺负,只要还活着就有回去的希望。 反射性的就给了对面这个粗鲁男一脚,谁让他刚刚那么拽,现在又没礼貌的想欺负她,没那么便宜的事,佟佳言恨恨地想。两眼直直瞪着胤禄,虽然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但看的出来她是十分得不爽。 转眼间刚起的点点柔情刹那就烟消云散,胤禄愤然振吭大吼,满脸怒气:[查尔巴!塔勒!] [查尔巴,在!] [塔勒,在!] 两条硕大的人影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于胤禄身后。 [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我带下去!]紧握着的双拳隐隐中青筋爆起,唇畔遽尔浮现一抹残佞。 [喳!] 随着厉喝声隐去,只觉得自己被一左一右两人挟持着往刚刚出来的地方带,一时也顾不得害怕,两脚在半空乱踢,嘴里也不停地扬声高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想干嘛,快点放开我!救命啊,有人想绑架啊!],小小的身躯扭动着挣扎着,想挣脱被钳制住的双臂,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 回不去了么?就这样被判死刑了么?他们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要,我不想死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该死的你们这群野蛮人,放开我!我要回家!]恐惧不安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好痛……好难受,呼吸也好困难,惨了太激动又犯病了,我的药……小脸刹白努力地伸出手想摸进裤子口袋里拿她的特效药,终于疼痛难忍地渐渐失去意识,像具布娃娃一般被带进了十六阿哥府。 喂药 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只有在古董店里才有的木制大床上,两边还有雕花的镂空,铜制的环扣轻轻挽着帏帐垂于两旁,细细打量屋内,简洁的摆设告诉她这是个男人的房间,墙上挂着的一把剑显然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爱不释手的宝贝,都被摸的噌亮噌亮的。 [嘎吱~]门被推开了,进来个丫鬟打扮的姑娘。 [姑娘,您终于醒了]月桂把手中的药放在圆桌上,赶紧往床边走去,[您别急着起,大夫说您这身子累不得,您还是躺着歇息吧。]边说边拉起被子替佟佳言盖盖好。 [我……睡了很久么?]佟佳言用手按摩了一下太阳穴,睡久了头有点晕晕的,只记得自己摸不到药痛得昏死了过去。 [回姑娘话,您昏睡了约莫有六天了,还真担心您醒不过来,大夫说过了第七天还不醒就真的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您了,幸亏姑娘福大命大。]拿起药碗走向床边。 [睡了那么久啊!对了,现在是哪个皇帝当政啊?是不是康熙?还是雍正?]佟佳言抓住月桂的袖子,紧张的问道。昏睡了那么久脑子还没生锈,知道得先问清楚现在的形势,才能有所对策。 [咦?姑娘是不是睡糊涂了,圣上乃是康熙万岁爷!]对着药碗吹了吹,凑上前月桂就舀了一汤匙喂她喝药。 [呃……这是什么东西?味道好怪哦?]从来没喝过中药的佟佳言,一闻到味道黛眉骤而蹙拢,本能地别过脸去。不会要她喝这玩意儿吧?打死她都不要喝! [姑娘?]月桂带着疑问,不死心地又一勺子喂到她嘴边。 [我不要,我又没病,好得很那,你看看不是健康得很吗?]说着还装模做样地举起手来现现她自以为强壮的手臂,做了个大力水手的招牌姿势,还朝自己的胸口看了看。切~以为自己也会有胸肌么?最多就是发育成熟了点嘛。 [姑娘不喝药可不行啊,这几天要不是爷……]突然就没了声,狐疑地佟佳言抬起头,只看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儿。 [爷……]月桂刚要福身请安,就被胤禄挥手止住了。 [你先下去吧。]说话当儿两眼却直直盯着佟佳言。 [奴婢遵命。]月桂放下药碗,迅速离开了屋子。 胤禄缓缓走于床边坐下,紧紧盯着佟佳言,表情冷冷淡淡也不说一句话,惹得佟佳言很是尴尬。 死人样儿,都没点表情的么?恨恨的回瞪他,不屑地挑了挑眉,看谁眼睛大是吧,怕你啊,看谁先眨眼!于是四目交战,一边始终维持着冷凝的眼神、淡漠的表情,一边却是眉飞色舞、千奇百怪无不用尽。 终于…… [你是不是人哦,都不用眨眼睛么?]佟佳言忍不住眼睛不眨的酸涩,也忍不住这静谧的尴尬氛围,出口挑衅。 [哼!]胤禄不屑地哼了一声,摆明了瞧不起她。 [粗鲁男!什么态度啊你,还哼?你知不知道猪也是这么哼哼的吗?]切~想和我比差远了,也不想想落后我几百年呢,[哼!]自以为嘴皮子功夫够厉害,暗自窃喜占了上峰不知自己嘴里也不自觉地哼出了声。 冷漠的脸上忽而闪过一丝戏谑,眼中像似带有点讽刺,慢慢逼近佟佳言,眼神直视那略显慌张的小脸蛋,嘲弄的扬起嘴角。 突如其来的特写俊脸,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她的心跳如擂鼓般鼓动着,刹时脸颊浮上两抹嫣红。 [你……你……你想干嘛?!我可是空手道黑带选手哦,我……我还学过太极哦,警告你别过来,不然我可是会不客气的哦!]一时之间被压迫感笼罩的佟佳言说话也不利索起来,还紧张地举起双手挡住胸前。 [哼!] 又哼?这下火大啦,再也顾不着对方是不是会对自己不利。那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哼了两声给她听,摆明了瞧不起她嘛,谁怕谁大不了单挑! [你真的很粗鲁耶!粗!鲁!男!~~~]佟佳言不怕死地凑过脸去,很大声地对他吼。恨不得能来个河东狮吼,把他给吼飞了。完了还气势汹汹的用鼻孔瞪着他。 突然毫无防备地,薄利性感的双唇覆盖上她的。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儿,眼眸瞠得大大的,鼻息间净是属于他的味道。 邪恶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牙齿轻轻的在她的红唇上咬了一下,她一个吃痛,惊呼一声,他便乘机把舌头伸了进去。舌头在她嘴里翻云覆雨,不停采撷她口中的甜蜜。 哭死,她的初吻耶!……竟然被这早几百年就该死的野蛮人还是个粗鲁男给霸了去,好恶心哦,小香舌不自觉动了一下下,她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感觉到她的触动,胤禄更是吻得热情四溢,像似受到鼓舞又仿佛受到邀请般,尽情的掳掠她的丁香小舌。 错愕不已的瞪着前方,不能被白白占了便宜,我佟佳言可不是好惹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多加N倍奉还!!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口咬下去,那在她嘴里放肆的舌头猛然间收了回去,嘿嘿!效果不错。满脸得意的瞪向他,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Yes,胜利!嘿嘿,看他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该死!]低咒了一声,胤禄皱起眉头摸了摸嘴唇,侧过头看向她,脸色阴森。还好反映够快,不然舌头被这疯女人咬断也说不定。愤然起身端起圆桌上的药碗走向床边。 [把药给我喝了!]是命令又像恐吓。 [我偏不!]不知死活的佟佳言还嘴老的顶回去。 [喝!] [不!] [喝!] [偏不!] [……] [唔……]不知何时,胤禄早已把药统统含入自己嘴里,俯下身就用嘴来喂药。末了还用他的舌头舔了一下她微肿的唇瓣,心满意足地看着她错愕的小脸蛋,剑眉微挑,[哼!]丢下还未回过神来的佟佳言就大步走出了屋子。 跪伏在被褥上握拳拚命捶打,一下子又高举双手愤怒地满天挥舞,小嘴里还不停叽哩咕噜的,不晓得在咒骂些什么,脸红脖子粗的,咬牙齿咬得嘎吱嘎吱直作响,真教人担心她什么时候一忘形把满嘴白牙像吐瓜子壳一样吐出来。 好像终於发泄够了,无力地歪躺下去睡著了。醒来时天已近黄昏,透过窗子望出去,远远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很是好看。 [咕噜……咕噜……]佟佳言低头厥起小嘴,一手摸了摸肚子。 [好饿哦……]抬眼看了看桌上,[靠,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搞什么嘛!]不满的愤愤然起身,走到圆桌边,拿起茶壶就往自己嘴里灌。 没东西吃,水不会没有吧?正想着呢,仰起头想喝个水饱的人等了半天都没见一滴水进入她的口。重重的把茶壶往桌上一放,举步走向门口。 耶?这会儿怎么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都去哪了?[咕噜……咕噜……]突如其来的又是一阵五脏庙传来的声音,该祭祭了,管他呢先填饱肚子要紧。 刚刚没发觉哎,这个地方怎么那么大哦,走来走去怎么就找不到厨房呢?转来转去竟然迷路了说,想她堂堂地理才女每次考试都是满分哎,这下子竟然在这地方迷了路,说出去起不是要丢死人?还会有谁相信她那地理课每次都是满分的,不怀疑她作弊才有鬼呢! 想着想着走着走着,天也早已暗了下来。忽地听到远远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闻声眺望去,不远处一栋大房子里忽闪忽闪着烛光,摇晃着在窗户上印出几个高大的人影。 [对!过去看看!]好奇宝宝佟佳言毫不迟疑地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窗户旁移动。 [嘻嘻,和电视里一样哦纸窗户耶,口水口水。]食指放到嘴边边,伸出丁香小舌头舔了舔,随后往窗户纸上按去。 哇!搞什么东东呀,那么多帅哥的!咦?几个帅哥都长的有点像哦,是兄弟么?来十六阿哥该府的因该不是一般人等,不会是……康熙的儿子们?!既然这是十六阿哥府,那到底哪个才是十六啊?一个一个瞄过去,是和蔼可亲的那个?酷不拉几的那个? [不要不要]。 还是边上有点油头滑脑的那个?边摇头边自言自语着:[也不好,没阳刚气,太阴柔,不喜欢不喜欢] 怎么和以前看的画像上都不一样的?画像上老归老嘛,可因该和年轻时候有几分相象啊,哪个才是呢? 眼神瓢到胤禄那,他?最好不要是他,已经得罪他太多了,是他的话就死定了,那个王八蛋长了副娃娃脸还偏偏要装成熟,让人看了就别扭。既粗鲁又没品,只会乘人之危。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竟浮现出刚才的画面,他的吻,他身上的味道,小脸也不知不觉染上一抹嫣红。 错认 早已察觉屋外有人,胤禄用了个细微的动作暗示其他几人不要出声,一个迅捷的闪身出了屋子。 [谁?!]双目射出两道犀利的威棱。 [啊!]没反映过来的佟佳言一时吓的不轻,扯开嗓子大叫,眼看人就要向后倒去。 倏地胤禄迅速一手探向她的腰间,顺势稳稳往回一带,小小的身躯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他胸前。 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隐隐感觉着他的鼻息,闻着他的味道,怎地有点陶醉其间。好希望就这样一直一直地窝在他怀里。 她好小哦,软软的抱着真舒服,柔若无骨的身子,滑滑的肌肤,还有她那柔嫩的小嘴。想到这胤禄唇角微微上勾。 晚风轻拂过她的发丝,带起一缕独特的清香。是她佟佳言长年用花瓣浸泡的水洗头发的缘故。嘿嘿…… 闻着发香,胤禄不禁忍不住低头在她头发顶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深深的仿佛要把属于她的香味都吸尽自己身体里,全然不知道自己眼中的那抹柔情。 [扑通……!]感觉到他的吻,佟佳言心跳的节奏倏地漏跳了一拍,整个身子很不自然地有点僵硬,双目怔怔地盯着他起伏的前胸。 屋里的几个人听到叫声,都一个一个地往外冲,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闯进阿哥府还叫的跟杀~猪一样。 刚走出门口的胤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的十六弟竟然……竟然在吻一个女人!!开窍啦?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还是这么个穿得古里古怪的小女人,穿的什么衣服哦,连手臂还露在外面,啧啧啧,真是有碍观瞻! 被胤禄整个抱在怀中的佟佳言个子小,人又瘦瘦的只露出个手臂在四阿哥的视线内。 紧跟在胤禛后面冲出来的十七阿哥,一个不注意来不急停住脚步,猛的一头撞在四阿哥胤禛背后,[怎么了四哥,干嘛突然停下了?]边问还边摸了摸撞疼了的鼻子。 随胤禛的视线向前面看去,猛的瞪大了眼,长长的睫毛一个劲儿地扑闪,嘴巴里塞个鸡蛋进去也是小意思啦。 向来沉稳的十三这时也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青一阵白一阵,肩膀也因此有点抖啊抖的。 十七的询问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紧贴着的两人也瞬间分开,佟佳言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不愧是十六阿哥胤禄,居然仍能维持着他那副冷漠的表情,两眸却唰地扫向身后三人。 只见那三人都各自清了清嗓子,装做没看见一样,居然很有默契地一起抬起头数星星看月亮。 [你来干嘛?]一副冷漠公事公办的语气,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柔,好象刚刚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冷冷的眼神回看着佟佳言。 [我……我……]一时之间被他突然的冷漠射伤了心神,说话吞吞吐吐起来,怎么他变的这般快,刚刚才……现在却冷的像块冰,心的某处隐约有点酸涩,然而倔强的个性告诉她不能服输。 [我……我是来找十六阿哥的!]边说着还仰仰头用下巴看着人家。 [找他有什么事?]可笑,他就是十六阿哥,这笨女人还问他找人,脑子被驴踢过了么?胤禄在心底暗暗嘲讽。 [这个……干嘛要跟你讲!?]以为自己是谁呀,酷就了不起咩?! [爱讲不讲随你!]丢下这句话,挥一挥衣袖,转身进了刚才的大屋子。 留下面面相窥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兄弟三人。 [这……这又是哪门子事儿?四哥?]十七一脸迷惑的表情,像不知道一加一可以等于一、二、三…………的小孩,转头看向胤禛。 摸摸鼻子一脸的尴尬,其实连他自己也都不知道,还怎么回答十七提的问题,手握拳状置于嘴边假装咳了咳,而后放下手表情恢复往常的平淡,跟着进了屋。 [呃……十三哥?这个……?]又把炸弹丢向十三,一手抓了抓脑袋,看看面前的小女人转头又看看胤祥,很是疑惑。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看着佟佳言略带深意地微微一笑。 看着十三阿哥对着她笑的很是和善,有种像亲情一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很自然地也就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希望能博得这个平易近人阿哥的好感,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拉过来当靠山。 [十三哥,进去啊,走了!]一瞬间,被佟佳言这么对他一笑弄得有点失了神,要不是十七推他一下下,还忘记要进屋了。忙不迭别开了眼,略显尴尬的回了回神,这才侧身推开门进了屋子里。 临往里走的时候,十七一脸疑惑的看了看佟佳言,而后又好像看懂了什么似了,对着她诡异地一笑。 [啊唷!十三哥!你关门也要等我进来啊!痛……痛……]正要往里走的胤礼,只顾着想些有的没有,满脸的坏笑着猜测他十六哥和眼前这丫头之间的事,连十三关了门都不知道,一头就重重地撞了上去。左手不停地揉着额头,[这下一定破相了啦,十三哥你要陪银子给我!]嚷嚷着推门进去了。 进了屋忍耐不住性子的胤礼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就问:[十六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女人了?这姑娘还蛮独特的嘛,你好像对她也有点意思哦?难怪皇阿玛给你指婚你都不要!原来府里藏着这么个小美人儿!嘿嘿……没想到,真没想到啊!]神经很大条的胤礼说着说着还独自嘿嘿笑了起来,一点都感觉不到此刻某人的一脸阴霾之色。几双目光战战兢兢地从胤礼身上转向胤禄,只一眼便各自拉开嗓门惊叫著争先恐後,跌跌撞撞地逃出室外头去了。 哎,就那脑袋瓜子少根筋的十七还没反应过来。 [钦?怎么了,见鬼了么跑那么快,走也打声招呼嘛!你说对不十六哥?]转过身好死不死的问胤禄。对上眼的瞬间,[啊!]叫的比杀猪还难听,飞也似地冲出门去。後者那一脸阴狠凶恶的模样流露出无尽阴狠残佞。 唯独留下佟佳言一个人傻楞楞地还站在原地,也忘了肚子饿:四哥?十三哥?那叫他们的那个该不会就是十六吧?看来也不像那么难搞定哦,嘿嘿……这下有救了,傻兮兮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突然间被这飞出的几个人吓了一跳,但也马上回神好心地出声询问: [呃……你们……]想想不对还是因该改口尊敬一下下比较好,毕竟对方是皇子嘛,而且那个什么四爷的来头可大咯,将来就是那冷面皇帝——雍正!他可得罪不得呀。[呃……四爷、十三爷,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突然就……]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屋里。 [呃……]见四阿哥没开口的意思,和善的十三阿哥,温温吞吞的开口了思忖着该怎么说,固然说话也就吞吞吐吐的不利索起来:[没什么,……呃……只是刚才……看到一只很大很大的……]两眼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门口,见胤禄已然站在那里,活生生吞回了下面的话,脸上顿时浮起惧意。 糟糕,那个十六生性就阴狠邪佞,只要他觉得该死的人不管是父母兄弟甚至于自己的子女,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挥剑砍下去,心里暗暗直发毛。 白了一眼门边的胤禄,佟佳言朝着她认为是十六阿哥的胤礼奔过去,[你是十六阿哥么?我可以住在你这里么?我回不了家了,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这里,你就收留我嘛!那么大的王府也不差多我这一口饭嘛!我会帮着做事的啦,好不好?]边说边拽着十七阿哥胤礼的手直摇晃。一双美目睁得大大的,满眼的无辜朝十七眨巴,还不时装出一副可怜样儿。嘿嘿,不信你就能忍心拒绝。 怎么有点冷飕飕的,完了!阴鸶的神情带着凌厉的两道目光射向佟佳言拉着胤礼的手。十六哥,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是没办法呀,心底暗暗叫苦不已。 [我不是……]抽开被她拉的手,刚想出声辩解自己不是十六阿哥,却被胤禄接下了话尾: [不是十六阿哥,十六弟正在书房歇着呢!]面无表情的接过话,紧盯着胤礼眼中闪过一丝威胁。 [呃……对!对!对!十六哥这时候都在书房呢,对吧四哥?]这下可算是机灵了,附和得还真快,想来是想让胤禄放过他刚才多嘴的那码子事儿。 [……呃……十六弟……]四阿哥酷酷的冷脸扭曲的有点辛苦。 还是十三阿哥体谅出四阿哥的苦处,知道他向来是个不多话的人,这会儿叫他撒谎还真是难为了他,也就接口道:[是是,在书房呢,呵,在书房呢!]笑也笑的不自然。 抛给三人还算你们聪明的眼神,胤禄话峰一转:[你们也该回府了吧!]几乎是不容质疑的语气。 [呃……对!时间不早了,我们也都该回府了,呵呵,不早了不早了,大家也都早点儿歇着吧,四哥,十七弟,我们回吧。]最和善的十三出来调节一下下气氛。推了推其他两人,示意他们赶紧溜。 目不转睛地盯着佟佳言,大大的眼瞳中已然有股无名火在跳动。该死的疯女人,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么,竟然当着他的面拉着胤礼的手撒娇,找死么!恨恨的两手握紧拳头,越来越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也微微凸起。 [咕噜……咕噜噜……]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沉静,佟佳言顿时一脸的尴尬,头越垂越低小脸红到脖子根儿,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粗鲁男面前越来越容易脸红。 一挑眉,原本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也微微勾起,就知道她不会那么简单的只是来找他这个十六阿哥。这个笨女人,肚子饿了也不知道找东西吃么,饿坏了怎么办?思及此,倏地拉过她的手往屋子斜后方的厨房走去。 这会儿佟佳言也丝毫不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那种感觉还真像是谈恋爱的情侣在夜晚约会哦。想着想着感觉脸上有点烫烫的,如若不是天色已晚,什么都看不真切,想必现在她的那张小巧的瓜子脸又红到脖子根儿了吧。 月圆 一轮圆月高高挂于苍穹,柔柔的浅黄色月光撒在初秋的大地上,伴着夜晚的薄雾,整个世界像穿着朦胧纱衣的温婉少女,羞涩地遮盖娇媚的面容,嬉戏于万物丛林之间。 穿过院子里的一片小竹林,在一间木门半掩着的屋子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冷淡的娃娃脸,不带半点表情眼神间却仍然带有些许怒气地盯了她半宿,不等佟佳言从自己的甜蜜幻想中回过神,一个转身就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手里就端了一盘点心出来了。一声不吭地又抓起佟佳言的小手,往寝室方向走。 一脸的迷糊却也不反抗地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小手,紧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说紧跟呢,她不是很讨厌这个粗鲁的男人么?仔细一看,哈!原来身高只到胤禄胸口的佟佳言,人又瘦又小,相对的两条腿也比他要短很多,胤禄一大步佟佳言要跑两三步,不跟紧怎么行,不跟紧就只有一个下场…… [啊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佟佳言,刚想停一停来缓缓劲,没想到那个粗鲁男却直径往前走,以至于让她一个踉跄往前扑了出去。 没想到她会停下来,赶紧想转身去扶她,却被佟佳言从背后牢牢地抱住。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好安静,花圃里的花看似也懂得什么叫做非礼勿视一样闭起了眼,虫儿虫儿也仿佛不想打扰他们,统统都躲起来不出声了,空中的月亮也越发的圆了。快到中秋了吧…… 夜晚的清风微微吹过,带起她身上的阵阵清香,一时间胤禄冷淡的面容也有些柔和了,只是在背后抱着他的佟佳言看不到,感觉着她柔软的前胸紧贴着自己厚实的背部,整个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可爱的娃娃脸上也有些许的温度正慢慢往上爬。 贴着他的背,双手抱着他强健的身躯,清晰地听着他稳健地心跳声:[扑通……扑通……]突然觉得好满足。佟佳言你脑子被枪打过啦,对这个粗鲁男谈满足?心脏病发作昏厥了没醒啊!一想到这猛然就松开了手,跳离胤禄身边好几步。一时之间也尴尬的不知道看哪,低着头两眼乱瞟,双手也不自然地互相绞着。 正有点沉醉在其中的胤禄,被佟佳言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的有点猝不及防。然而很快那冷漠的神情又回到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转过身看了看她。 冷冷的抛下一个字:[走!]回过身就自顾自地继续往寝室方向走去,不动声色地稍稍抬眼望了望夜空的圆月,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呃……]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讪讪地闭了嘴。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影,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妈呀,什么时候天这么黑了,自己怎么没发现的?又看向胤禄离去的方向,赶紧拔腿就追上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喂!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啦!]她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黑暗中,什么蛇虫鼠蚁她都不怕,她就是最怕黑了,再说这么大的地方要是再迷了路可怎么办,她可不希望与黑暗为伍啊!越想越急越想越害怕,见前面的人私毫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还干脆来个纵云梯飞得不见了。[喂!粗鲁男!你……]后半句话还没喊出声,就不见了人儿,心里暗自叫苦,眼泪也忍不住地在眼眶里滚动着。 不准哭佟佳言!要坚强,不就是黑暗嘛,不怕,不怕!心里不停的安慰鼓励着自己,但眼泪却不听话地使劲从眼眶里往外奔。伸出手用力的擦了擦溜到脸颊上的泪珠,使劲儿吸了吸娇俏的小鼻子,都有点红红的了。提着整颗心往前慢慢摸索,等她摸到寝室的时候,胤禄早已经安然处于寝室内。 斜着身子靠在软榻上,右手支撑着脑袋,左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打着拍子,两眼略带邪气地直勾勾盯着佟佳言,嘴角带着一抹玩味儿的笑意。 [太过份了,简直是太过份了,你故意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对不对?!欺人太甚了你!王八蛋!你……你……]气得她咬牙切齿地恨恨骂着,最好能揍他几下以泄心头之恨,脸色也因为气愤而稍带红晕。双拳紧紧握住自己T恤的两侧,再用力点只怕那件单薄的衣衫就要让她给攥坏了。 耶?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一会酷的要死,才一会儿功夫就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还对着她笑!!不过他笑的时候还真是蛮好看的哎!带着迷惑的神情,慢慢靠近那个正企图“勾引”她心魂的男人。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慢慢靠近软榻上一脸坏笑的粗鲁男,微微弯下腰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会是自己病了吧,看错了吧?没啊,又没发烧也没什么不舒服的,难道是那个粗鲁男头壳坏掉了?想着想着还真伸出了手去摸向胤禄的额头。奇怪!也不像有病啊,被鬼上身啦?丢魂儿了?本想轻轻拍拍他的脸,顺便招招他的魂儿,突然一个小小的坏念头在脑子里瞬间闪过,只听见[啪!啪!]两声,佟佳言已经下手给了胤禄那张完美的娃娃脸两个‘大饼’吃吃。两只小手还使劲儿地按住胤禄的脸不放。 哼哼,这下可总算让她好好的解气了。不过,奇怪了?这男人怎么还在笑啊?脑子真的进水坏掉了么?[喂!喂!粗鲁男?!]边叫唤着边用手推了推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担心。 [我不叫粗鲁男,我的名字叫——金禄!]大眼眨呀眨长长的睫毛煽了煽,嘴角还是那抹玩味儿的笑,但是更深了。 [呃……金……金禄?]佟佳言一脸茫然,[那……那刚才……刚才那个粗鲁男……??] [你说我哥?找他做什么?] 笑吟吟地看向她反问着。 [你哥?]一脸的惊讶,都忘记了要站起来。双胞胎?? [对呀,怎么了?是不是我长的比较帅啊?!]边说还边对着她猛使眼色猛放电。 [呃……我……我……]我了半天我不出个字来,尴尬的对着金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哎……]老实说面前的金禄确实挺让人喜欢的,但是心底里某个角落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再隐隐抵抗。 [呵呵,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去管他,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说着起身拉着她走向圆桌,拿起盘子里的点心递给佟佳言。 [……谢谢!]不说还真的忘记自己肚子饿了,忙接下金禄手里的点心,也顾不得淑女不淑女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的浑然忘我时,突然金禄伸出手来勾起她小小尖尖的下巴,慢慢探过身来。 晕!不是吧,又来个老古董想非礼她??她没那么大的吸引力吧!?越来越近了,连鼻息都感觉得到了!怎么兄弟两个人都这一副德行呀,老喜欢占女人便宜欺负人么?还以为金禄要对自己干嘛干嘛的,一张小脸忽地通红,紧张的连心跳也加速了。可谁知道…… 眼看他的脸就快要贴到她的了,猛然间停住,转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抹去嘴边剩余的糕点残淆。看着她的反应,满足地轻笑出声:[呵……!你真可爱!]缓缓放开她的下巴,留下错愕的佟佳言,转身返回刚才躺着的软榻,慢慢瞌上眼休息。 他……他说她可爱?!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可爱的,在没来这里以前,只有人说她脾气暴又倔强,一点不温柔没人个女人样!况且也没什么男生追过她。他竟然说她可爱!而这个男人还该死的和那个粗鲁男一模一样,同样是那张可爱又帅气的娃娃脸,如果是那个粗鲁男说她可爱,那她也许会更开心吧。呃?怎么又想到那个粗鲁男去了。甩了甩头,偷偷看向金禄。哇,他睡着的样子真可爱哦,真想捏几下那张红嫩嫩又光滑的脸,这男人的皮肤比自己的肤质都要好哎,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改天一定要问问。 轻轻移动步伐来到软榻边蹲下,双手撑着下巴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刚想伸出手去触碰那微红且嫩嫩的娃娃脸时,只听金禄开口了:[我有那么好看么?]缓缓睁开了眼睛,大眼有点轻佻地看向她,见着佟佳言一脸尴尬,那薄而性感的弧度越拉越大。 [呃……呃……我……我只是,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说我累了,你能不能出去,我要休息了。]终于找到最好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佟佳言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看着金禄。 [哦~~要休息了?行,可以,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你总听过吧,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儿了,你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儿吧?]金禄一脸贼兮兮地笑着。 [我……我叫……],该不该说真名儿呢,算了编个假名儿吧,反正她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这个名字也是院长妈妈给她起的,只是对不起院长妈妈了,[我叫飞寅!]说着还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小脑袋,两眼询问似地看着金禄。[好了,可以走了吧,我告诉你了哦]边说边伸手想从软榻上把金禄拉起来。 [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见她迫不及待的赶自己出门,想拉他又拉不动,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个儿,想拉动他一个大男人,而且是一个武功盖世的成熟男人,想都是白想。金禄见她死命地拉自己,却又不见半点成果。还是他自己乖乖起来吧,衣服都快要被她扯破了。 走到门口正把他往门外推,没想到金禄却回过身来,倏地在她小脸上偷得一个香吻,得意地对她一笑:[小寅儿,要想我哦!] 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老天,又被偷袭了,靠!郁闷死了啦,虽然是个可爱又帅气十足的大帅哥,长的又和那个该死的粗鲁男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有帅哥喜欢自己固然不错啦,但……但是……。心底里有点不知名的东西在微微蠢动着,只是她自己感觉不到而已。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恩……]伸了个懒腰,缓缓步向床边,利索地脱下了21世纪才有的衣裤,折叠好然后轻轻放在床头边,这已经是她十几年下来养成的习惯了。小手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哈哈,真的是累了,还是早点睡觉吧,昏厥过去睡了几天了,怎么还是觉得累呢,穿越时空难道也会有时间差的么?后遗症还那么强烈的?对了,还要找十六阿哥…………钻进被窝里,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地睡着。 重识 飞寅!……很独特的名字,一条修长人影悄悄伫立於窗外,默默地注视著室内。等那少女睡著了,窗外的人这才悄然进入寝室内。轻轻地为少女拉拉好被褥,又凝视少女许久,这才走到正跃动着的烛火边轻轻一吹熄了灯。 [恩……]睡的好饱,好舒服哦,檀口逸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迷迷糊糊还未张开眼,就摆开一个“大”字来伸了伸懒腰,习惯了躺在床上就伸懒腰的她,片刻後,始觉不对劲地猛然睁眼,赫然发现胤禄竟然躺在自己身边,一手还揽在她的小蛮腰间,忙不迭地往边上退开,缩到床角然后…… [啊……!!]大清早的公鸡不叫,她来叫叫,哎,这朝代还没闹钟,只能她来充当一下下。 睡得正香,猛然间被这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吓醒了一半,紧拧着浓眉目光阴冷得吓人,转头看向飞寅,很是不悦地翻身下了床,动作迅速又熟练地穿好衣服,离开了寝室。 只留下一脸惊魂未定的飞寅愣在当场。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昨晚把金禄给赶出去了的?怎么就……怎么就……?突然想到什么,赶紧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身躯。还好,她还有穿着内衣裤因该没发生过什么事情吧,心里忐忑不安地揣测着。虽然生在21世纪,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和男生发生关系尤其是这么可爱又帅气的男人。 神思恍惚间,胤禄手里拿着一套粉缎女装,面无波澜地平静而冷漠,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衣服顺势丢给飞寅,[换了它!]语气平淡,接着转过身坐到书案前提笔运墨起来。 [呃……金禄,你怎么……怎么会在我床上?]小心翼翼又略显疑惑地问出口,小脸也为之臊红起来。以为对方还是昨晚那个笑嘻嘻平易近人的金禄,也就松懈了原本紧绷着的神经,脱口问道。 金禄?!他又出现了!胤禄自己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当月圆之夜,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性情和现在的他全然相反的金禄,但每到第二天金禄就消失了,而他自己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记不太清楚金禄出现时做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话,脑海中只是依稀记得眼前的小女人叫飞寅。所以,他也是很苦闷,为什么每次月圆的时候他都会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困住,感觉就困在身体的某处,他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茫然地站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 而昨晚是七月十五月圆之夜,理所当然的,金禄也出现了,所以他那晚使了轻功快速离开她,不是他故意要把她独自丢在黑夜里,他也有苦衷。当他大清早被飞寅的尖叫声惊醒时,他也很纳闷,他怎么会躺在她身旁?而她又为什么对自己没以前那样恶言相对,更该死的是她叫自己金禄的时候,他却嫉妒的快要喷火。 [该死的!]低低咒骂了一声。那该死的小子怎么会睡在她身边?有没有对她做什么?为什么她叫金禄这个名字的时候,却又是那么该死的温柔,对他就从来没有如此过,才一晚她就喜欢上那该死的金禄了么?难道她真的和那小子有做过什么?越想越嫉妒,越嫉妒脸色越难看,眼神也越发的阴狠。 脸色阴霾地转身看了看飞寅,语气虽还是那样淡淡的冷漠又平静,但眉宇间却不自觉的带着怒气:[我不是金禄!] [哐……!]这一刻飞寅顿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他……不是金禄?那……那……那他是?粗鲁男!!天那!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怎么可以爬到她的床上却丝毫未询问她是否同意?太可恶了! 她双手一插腰又想发作,却突然又听到胤禄淡淡的话语丢过来:[想让我帮你换衣服么?]还真的从文案前站起身来,转过身就要往床边走去。 [呃……]一吓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哦,我换!我换!我自己换就可以了,不劳你大驾,不过……你……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怯生生地看向他,生怕他又会突如其来的做出什么侵犯的举动,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么,有过了前车之鉴,她不会那么神经大条的再给他有任何可乘之机。赶紧从被单上一手抓过他丢在那的衣服,挡于胸前。 [……]凌厉的眼神,紧紧得盯着她,却也不出声。 见对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飞寅满脸疑惑又恳求地看着胤禄。这男人不是普通的难对付哎,古代人不是最重什么礼教什么非礼勿视的吗,怎么在这个男人身上丝毫都看不到呢?还真是个大怪胎,现在怎么办哦,换还是不换啊? 换?拿眼偷偷瞟了他一下下,糟糕!那男人是不是变态啊,还在盯着她看,这叫她怎么换啊,总不能就这样赤裸裸的在他眼前脱衣服吧?虽然是21世纪的现代人,性观念也比较开放,但她也没开放到可以在一个古人面前宽衣解带呀!而那个粗鲁男的眼神死死盯得她,让她觉得浑身有点燥热起来,脸颊也开始不自然地臊红。 不换!?又怕他真的会冲过来脱他的衣服帮她换。怎么办?怎么办?不知如何是好,焦急的她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小手伸到嘴边,轻轻咬起来,边咬边扯的。 这小女人又发什么疯,她的小手味道有那么好吗?还是淡漠的凝望着她。此刻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似的,胤禄猛然厉喝出声:[快换!]和那个杀千刀的金禄同床共枕都可以,只是让她换个衣服而已就这么不情愿吗? 被这一喝吓到了的飞寅,转过身就开始脱那件可爱的小内衣,小内衣?说白了就是女人的纹胸啦,只是含蓄点嘛。动作神速的拉过他丢在床上的衣服胡乱的套上,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换掉底裤。 身后的某人此刻的神情依然是平静的、漠然的、毫不在意的,唯有那双冷凝的眼底深处燃烧著一把炽热的火焰,仿佛要把她烧穿看穿。见她把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盘扣也扣的上下不齐,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缓缓走过去,轻柔的扳正她的身子,替她慢慢扣上,而后又整了整衣肩。 以为他又要对自己做什么,正想往里退缩的时候,却被他一下扳过身子,刚想破口大骂却让他的温柔慑去了心智,痴痴愣愣地看着他为自己扣盘扣整衣服。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个酷弊了的粗鲁男也会有这柔情的一面,真是不可思议,他温柔的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粗……鲁……,呃……]本想叫他粗鲁男的,但这一刻她却叫不出口,觉得有点不妥。反正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还是问一问的比较好吧,于是嗫嗫地问道:[呃……公子,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还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他。 [……]抬眼看了一下她,似乎不打算告诉她。 [公子?!]还是继续唤他公子比较妥当,都怪自己不好,老叫他粗鲁男,他该不会那么小气地记仇吧?心底暗暗寻思着。 [好啦,对不起嘛,都是我不好行了吧,我不该对你那么凶,老叫你粗鲁男,但是你……你有时候真的是很粗鲁嘛!]哎,算啦,堂堂21世纪的新女性,拿的起放的下,道个小小的歉算什么。抿了抿小嘴,打量着眼前表情淡漠的某人。 [……] [喂!不是吧,真的那么小气啊,人家都跟你道歉啦,SORRY嘛!]习惯性的不小心把英文拿来说了,哎! 这个小女人会说洋文?!看来她很不简单,而且这怪异的服饰和装扮,加上说话的口音,都不像是本朝人,到底她是打哪来的?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府邸?不行,他要好好的查查,先留下她再说。 [胤禄!]一惯的回答能有多简洁就多简洁。 [胤……胤……胤禄!!]水灵的眼眸猛地膛大,一脸诧异地盯着胤禄。惨了,这下彻底完了!他……他竟然就是十六阿哥胤禄!也是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庄亲王的允禄!死了死了死了!自己得罪了他,还对他出言不逊,死定了啦!小脸一瞬间失去了光彩。 替她穿戴整齐也没说话,转个身走到文案前,拿了幅字画一样的卷轴,就出了寝室门儿,似乎是他刚才的杰作。没过多久,月桂就端着一盆水进了门来。 [小姐,先洗漱一下吧。]做下人的自然要有双伶俐的慧眼,主子把一个姑娘家安排在自己的寝室,想必这姑娘定是主子放在心头的,于是很机灵的就从姑娘改口唤了小姐。 把水盆放在梳洗架子上后,抬手拿了条手巾放入水中浸湿再捞起来挤干了,走到床边把手巾递给飞寅。 [哦,谢谢,我自己来吧。]有点不好意思,也不习惯让人服侍,遂急急下了床来,接过手巾胡乱擦了擦脸。 [嘻嘻,小姐还真是特别呢,以后小姐可唤奴婢月桂,爷说了,以后就由奴婢来伺候小姐。]看着眼前的飞寅全然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而且又平易近人得很,自然也就大了胆子笑出声。 [呵呵,哦,那你以后也别一口一个小姐的了,听着不习惯呢。]小姐小姐的听着真不舒服呢,自己又不是KTV三陪,被她叫得真是浑身不自在。 [恩,自我介绍一下吧,你好!我叫飞寅,飞翔的飞,唐寅的寅]还伸出右手来要和月桂握手,见月桂一脸的茫然,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笑道:[呃……呵呵,不好意思,这是我们那儿互相介绍后应有的礼节,对不起,忘了我自己现在不在21世纪了,呵呵]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黯淡下来。 [小姐怎么了?什么21世纪啊?您说得奴婢糊涂呢?]月桂追问着。 [呃……是……是我的家乡啦,呵呵]含含糊糊的想蒙混过关。 [哦,那小姐的家乡在哪啊?]该死!这月桂好奇心还真强,不停地追问她。 [在……在……呃……]现在的上海因该是叫做松江府吧?因该是的,那时候浦东还是一片芦苇塘呢。[呃,我家乡在松江府!] [哦,那是在江南吧?奴婢没念过什么书,不识几个大字,只是听人提起过。]扶了飞寅坐在梳妆台前,边动手给她梳头,嘴巴也闲不住的一再追问。 [恩!那是个很美丽的城市……]是呀,很美丽很美丽,高楼林立的钢筋混凝土丛林,浪漫绚丽的外滩,汽笛声声的长江口岸,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近在眼前,却又已经遥不可及。微微叹了一口气,却也被细心的月桂听见了。 [小姐怎么了?想家了?] [恩,想家,非常非常想家……]眼眶里不知不觉浮起了一层雾气。哎,既来之则安之吧,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回去的希望,她佟佳言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放倒她的。眨了几下眼,把眼中的雾气驱散。 [呵呵,不打紧,哪天小姐想回去了,只要告诉爷知道,想必爷一定会乐意送小姐回府的。]心思细腻的月桂感觉到飞寅的悲戚,出声安慰着。 [恩……]不愿再去想太多,淡淡地笑了笑转开话题,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月桂,都让你不要叫我小姐了嘛,叫我飞寅就好。]嗔怨地看着她,佯装生气。 [好啦好啦,奴婢不叫了,小姐不要生气嘛!]月桂讨好着,带着些许撒娇。 [恩?还叫?]拿眼从铜镜中斜睨着她。 [奴婢该死,瞧奴婢这张嘴,又说错了,该罚,该罚!]说着还自己动手掌嘴,虽说是掌嘴其实也只装装样子而已。月桂也知道飞寅只是和她开开玩笑,所以她也就乐意配合地演一下戏。 [呵呵!]飞寅瞧见也爽朗地笑出了声。[月桂,你多大了?] [啊,奴婢今年15了。飞寅姑娘多大了?]手忙着梳理嘴也没闲着。 [我啊,今年18了。你比我小哦,叫我姐姐吧!]嘿嘿,来到大清朝唯一遇到的一件好事就是平白无故捡了个妹妹。 月桂听了高兴都来不及呢,也就很爽快地叫道:[飞寅姐!] [呵呵,乖~~!]晕死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脸皮真是有够厚的。手拿着一个翠玉发簪子,另一手轻轻稳住头部,缓缓将簪子插进发髻中。 [好了!] 左左右右地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哇,飞寅姐你这一打扮真是天仙下凡哦,比起你刚来时穿的衣服要好看多了呢!爷见了一定也喜欢得紧!] [……]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觉得身体热热的,尴尬的红着小脸,微微低垂下脑袋。一提到那个粗鲁男,不对,现在因该是十六阿哥胤禄,怎么就没来由的会感觉到害羞。 见到她这副摸样,月桂也心知肚明的笑出了声:[呵呵,飞寅姐不用不好意思,府里人上上下下都知道,爷对飞寅姐可挂心呢,飞寅姐昏睡的那几天,爷都一直陪您身边,也没好好休息过。若不是心里有飞寅姐爷怎会如此?!] [是……是…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对他冷淡淡有时候又很粗鲁的男人,竟然会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纵然那时他们只是初次相见,她还对他凶的可以。看来胤禄其实并不是像他外表那般冷漠寡绝,骨子里也是个充满柔情的男人呀! 一时间,她对胤禄又有了崭新的评价。 父子 头发梳理完毕,月桂走向床边拿起飞寅换下的衣物,刚要往外走去。 [啊!那个月桂,等一下!]突然想到牛仔裤口袋里还有治疗心脏病的药丸,飞寅赶紧起身冲到门口,一个劲儿地在月桂怀里乱翻一通。 [呃……飞寅姐,你在找什么?]见她一脸的焦急,月桂也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告诉月桂,月桂帮你一起找。] [就是……是那个啦!]她都快急死了,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在这落后的年代,如果连这唯一的一小瓶药丸也不见了,万一她又突然犯病,那该如何是好啊?虽然这药也只是暂时缓解她的痛苦,只能够延缓病情的恶化,但至少她可以依靠它维持多一点时间,多增加那么几天的生命。她坚信自己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被病魔打败,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慢慢好起来。就像小时候,医生都说她最多也活不过10岁,但是现在她不是还好好的吗。天生的倔强和不服输,让她有着顽强的意志来抵抗病魔的侵蚀,当然还有院长妈妈的细心照料。可是现在……她却找不到那瓶药丸了,她好怕好怕啊!在这个朝代能有药物治疗这种病么?就算真的有,想必也同样只是拖延她死亡的脚步而已吧…… [没有了……找不到了……丢了……]小脸愈发的惨白。 [飞寅姐!飞寅姐!]月桂看她脸色突变也急了起来,大声地叫唤着她。 回过神来惨白的容颜淡淡一笑,继而安慰月桂其实也是安慰自己:[呵……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话中有话月桂听了觉得有点担心。 [飞寅姐,你没事吧?]月桂好心的询问着。 [呵呵,没事,没事啦!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我去院子里透透气,来了几天都一直在房里,都没好好参观过你们王府呢!]努力地使自己看起来没事,逼着自己挤出笑容。 [没事就好,你刚才的表情都快把我吓死了!]嘴巴里虽然埋怨着,但她也是真的很担心这个平易近人的姐姐。 [不好意思啦害你担心我,对不起!] [呵呵,没什么啦,飞寅姐人那么好,换了谁见着都会担心的。]月桂安慰她,见她也没什么事,就抱着那堆被翻乱了的衣物走出门去,刚跨出门栏突然抓到飞寅话里的错词:[呃……飞寅姐,什么王府啊?这里是十六阿哥府,不是王府!]转过身来纠正道。 [呃……月桂,我饿了耶!]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说错话都被她发现了,想到胤禄现在还是个阿哥,还未被封王袭爵,赶紧岔开话题,小脸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甚是惹人怜。 [哎呀!飞寅姐不说我都给忘了,呵呵,看我这记性。呵呵,等等啊我马上就拿吃的过来。]听到飞寅说饿了,也不再去多想那什么王府不王府的,转身飞奔离去。 站在屋檐底下望去,院子里的那棵枫树叶已经红透了,粗壮的树干高高地耸入半空,红色的枫叶被风一吹飘飘然地旋转着掉落下来,仿佛是秋天的精灵正翩翩起舞。偶有几片飘到近处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像叶小舟泛在碧波之上,微风徐徐吹过,时而旋舞着时而往前开去。 仰起头望向天空,云淡风清的真是秋高气爽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呵!连空气都是这么的清新,心境一下子变的宽阔不少,小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天空好高啊,还有那朵朵白云像绵花糖一样柔软,吃起来感觉因该不错吧,呵呵!虽然她知道云只是水气形成的,吃起来更不可能像绵花糖,也根本就吃不到,但并不妨碍她去大胆地幻想。 举起右手装着触摸天空的样子,还轻轻地离地跳起,随后小手握紧,像似抓到了绵花糖一样,放到嘴边感觉吃掉它的味道。[呵呵……哈哈……]飞寅自娱自乐着,从那天莫名其妙的来到清朝后,她第一次可以这样爽朗地笑出声来。 出了内城西北的西直门,在京城的西郊,有一座占地五十多亩的御苑园林,名为畅春园,自康熙二十九年完工。绝大部分时间,咱们的千古一帝——康熙皇帝老太爷,都驻留于此园中。 畅春园中有一栋倚山傍水的屋子名为:清心筑。屋子周围绿荫密被、清幽静谧,此处便是康熙帝在园中每日的听政之所。 此时,在清心筑内,年已六十七高寿的康熙正召见的,即是他众多儿子中的最为‘出色’的十六阿哥——胤禄。 为何说他‘出色’?呵呵,原因只有一个:明明二十好几的人了,偏偏看上去却只有十来岁,那张与年龄不相符的娃娃脸,也既是他最厌恶的。 [下月就是八月中秋了,今年你必须给朕出席晚宴!] 康熙把老父威严摆上脸。他的这个儿子,不知从何时起每年中秋都不出席宫里举办的中秋晚宴,惹的他心里也一个劲儿地直冒火。前两年不出席只知道他上奏公事缠身,作为一国之君也就以国家大事为重了,没多加以干涉,但这些年过来了,他年年不出席,年年以公事缠身来做借口,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今年中秋前他故意把原来十六阿哥手头办的事,统统下旨丢给下面的官员,反正今年他是铁了心一定要看到这个儿子出现在晚宴上,看他还能找什么借口。 [准喀尔之事还需要儿臣去处理。] 十六阿哥淡淡道。 [征讨准喀尔一事朕已经下旨交给年羹尧、富宁安等人处理了。] 康熙听得白眼一翻,一脸‘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表情。 [儿臣还需维持宫里的防卫治安。] 不肖子十六阿哥依然不为所动,且话说着,他的神情更显冷峻。 [护卫宫里安全之事朕也下旨交给隆科多办理。]康熙两道灰眉下的眼眸中闪着老奸巨滑的光芒。心底暗自得意着:死小子看你再找何种借口。 [身为内务府总管,儿臣……] 十六阿哥仍是冷冷淡淡的回话,却被康熙接过了话尾。 [想朕自亲政以来,不仅日夜勤于政事,而且爱民如子,现下想跟自己的儿子中秋佳节赏赏月说说贴心话都不行吗?] 垮下老脸话说得悲惨,就连声音也可怜巴巴的,只有两眼贼兮兮地偷觑着案前直挺挺伫立的儿子。 垮了半天没人捧场,他大爷的,康熙只好讪讪然地收回装可怜的面具,换将老父威严摆上脸。 康熙皇帝端着老父的架子,以权威性的口吻大声说。“朕叫你去就去,你敢说不?” [不去!] 十六阿哥断然否决。 [你……你……你就不怕朕一恼火,将你贬为庶人么?!] 康熙猛然一拍案桌,面带怒气。 十六阿哥仍是一派漠然:[无所谓,因为儿臣一无所图。] 沉默片刻,康熙两道灰眉下的眼眸蓦然浮现一抹诡异:[那……朕就下旨命你娶那蒙古科尔沁部的嘉穆小公主!]明摆着是威胁嘛! [……为什么是儿臣?皇阿玛有众多皇子!] 十六阿哥皱眉,提醒着康熙。 [这还用说么?] 带着深深的调侃意味儿,双眼诙谐地盯着他这个冷漠寡情的儿子。 十六阿哥冷漠的脸庞立刻抹上一片浓浓的厌恶:[就为了这个?] [不错!谁让你是朕众多皇子里最为“出色”的一个呢?!而嘉穆小公主指明就要那个武功最高又最最“出色”的!] 康熙还故意加重了“出色”两个字,老脸上也有点快忍俊不住了,抽动的厉害。  十六阿哥恨恨地咬了咬牙:[儿臣自认为没十三哥博学,亦没十七弟那般风趣幽默,更比不上四哥的文武全才,还请皇阿玛另择人选。] [都快上三十的人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这么做朕也是关心你呀!] 康熙直叹气。 [儿臣今年才二十六,而且……] 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嘲讽:[儿臣的身边已经有女人了!]双眼紧紧盯着康熙看他满脸惊讶的表情。 [有……有女人了!?]诧异地看着案前的儿子,康熙不敢置信,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早听说他这个儿子从来都不碰女人,还真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急得他一把年纪了还为他指这个指那个的,这死小子还好死不死的情愿征战沙场,更不惜忤逆地抗旨也不愿意和任何一个公主格格成亲,最最该死的是自己却拿这个不孝子一点办法都没有。看来这个女子不简单那,一定要让这死小子带来给朕瞧瞧:[那中秋晚宴你就带她一起来吧!] [这……]没想到他皇阿玛会是如此反应,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是真心想带她给皇阿玛和皇额娘看看,但想到中秋月圆,没来由的就有些犹豫不觉决起来。或许那天金禄不会出现,或许他可以凭意志力和身体里的那个他抗衡一下。那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想要彻底地摆脱月圆的捆扰,只为了那个独特的奇异女子。 见十六阿哥有些犹豫,想必这女子真的是非同凡响,康熙怕十六阿哥拒绝,立马下了圣旨:[好了,别这这那那的了,中秋晚宴就给朕把她带来,这是圣旨,不准你说不!]一脸阴谋得逞的奸诈笑容。 该死,不小心给这老头子摆了一道,不行,不能让他太得意,看他那张老脸笑得满脸的山川 。 冷冷地一笑,一颗炸弹抛向康熙:[那么也请皇阿玛答应儿臣一件事。] 这小子敢和他皇帝老子谈条件了,胆子不小啊,颇有他当年的风采,凌厉的眼神打量着十六阿哥,默默揣测着他这个儿子会提出什么要求。[……说说看!] [说了皇阿玛就必然得答应儿臣,否则中秋……]眼神闪过一丝慑人的利芒。 死小子敢威胁他阿玛了!恨虽恨那,但毕竟是亲生的有什么办法,况且自己也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能让他这个儿子留在身边的女子。 康熙窒了窒,随即又摆手挥了挥:[罢了罢了,朕答应你就是,说吧什么事?] [儿臣要皇阿玛下一道旨,往后皇家任何人都不许再替儿臣指配婚事!]十六阿哥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却闪着狡猾而深邃的光芒。 [行行行,朕答应你!]老脸上堆满了一脸的无奈。哎!众多儿子里,也只有这个十六阿哥,他却老拿他没办法,个性阴阳古怪不说,还老是喜欢跟他唱反调,偏偏办事却十分得力,让他非常放心把事交给他来处理。没办法,谁让他是人才呢! [那圣旨?]十六阿哥也不是吃素的,他那个皇阿玛老谋深算,还是得提醒一下,最好现在就能拟了旨给他。 [行啦行啦,朕知道了,金口玉言怎会出尔反尔!]康熙有点像奸计被看穿的样子,讪讪一笑不耐烦地催促着:[明儿个朕就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你可以先回去了!] [儿臣遵旨!] 自进入清心筑后,十六阿哥终于给了康熙一次面子。 离去前把一件东西放于康熙的文案上,那是十六阿哥的亲笔字画,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每到中秋前夕,他都会亲自画上一幅画,或者提笔作一首诗来送给康熙作为中秋礼物。因为每年的中秋月圆时,他都不得不消失,没有人知道原因,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他只能选择在这一天悄悄地躲起来……而今年,他不想再躲,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他也希望能和其他众多兄弟那样,其乐融融地吃月饼赏月亮,团团圆圆的一起过中秋。可是他知道,这些对他来讲也只是奢望。但是现在他要努力去争取,就算要他豁出性命,他也会甘之如饴的从容,只要能给他机会,即使只有一次也已经足够…… 刚回到自己府上,就见着月桂端着点心匆匆往寝室方向奔去,心中不由得一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月桂跑那么急做什么?于是便悄然随身在后跟去。 谁知刚穿过中庭来到梅林边上,远远望去就见到那娇小玲珑的可人儿,独自在枫树底下旋转舞动着、歌唱着,银铃般的笑声萦绕在周围,和眼前的景色融为一体,在他眼里美的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渴望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星空下,渴望紧紧地拥抱她,但是他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自问着,脸上悄然闪过一抹像似凄然又似嘲讽的笑容。是的凄然,为自己凄然;是的嘲讽,嘲讽自己奢望的贪婪。 奶茶 看痴了看傻了,清醒过来欲转身离去,不料飞寅朝他直直奔来。 [十六阿哥!等等!]小脸神采飞扬着,光彩夺目。自从清晨他帮她扣盘扣整衣服开始,她便不再担心他是否还记着初见时她对他的恶言顶撞,她对他挑衅滋事的不敬。而且,当知道她得罪的人就是十六阿哥胤禄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要猛拍他马屁,好让他点头同意她能继续留在这儿,对她来说在这个时空唯一熟悉的地方只有这里。借着月桂端来糕点的机会,她想试试看邀他一起品尝,在这么美的环境下,想必脾气再爆再冷的人,也会不忍心拒绝的吧。 没有人发现一瞬间他神思有些恍惚,眼神有些迷离,但很快的又恢复原本的冷漠,慑人利芒紧紧凝视着她。 [这个……十六阿哥,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品尝点心,可以么?]双眼打量着身前颀长俊挺的男人,双目缓缓移动到那张娃娃脸上停住。看上去最多十六七岁上下的年纪,大大的眼儿水汪汪、小小薄利的嫣唇粉润中带着点儿性感,还有红嫩嫩的似苹果一样的双颊,那犹带点稚气的线条轮廓,乍一眼看去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这样一张脸蛋儿原本该染上一副纯真无邪的笑容,可惜现在是一脸的漠然,眼神更是冷峻,他那一身雍容高贵的气质倒是刚刚好相配,可与他那张脸蛋却不怎么搭调,显得非常别扭。 两把刷子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等着对方的回答,末了还眉眼带笑想“勾”他魂? [……]双手负于身后,有点诧异,但也不做声。这小女人也真够聪明的,拿他的东西做人情来讨好他。 [十六阿哥?可以么?]微微侧着小脑袋,询问的眼神对上他的冷漠。 [……]还是无动于衷。 冷不防地,不等他回应就拉过胤禄背后的一只手,半拖半拽地走向枫树底下的石桌。 [呵呵,坐,不要客气啊!]飞寅笑眯眯地拍拍身旁的石鼓形凳子。 晕死,到底谁才是这儿的主人啊! 走到石桌边落坐,月桂早已在那儿备好糕饼点心了。福了福身向十六阿哥请安,默默地退到一边伺候着。 [十六阿哥,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儿?] 等不到胤禄的回问,飞寅只好自己接著说下去:[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府上?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保证一定会认真做事,真的,我发誓!]语速越来越快赫然举起右手摆出发誓的POSE,一脸的认真样儿。 诧异在那深邃的利眸中一闪即逝,深深地看进那一潭秋水似的明眸:[好!] [呃?……]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有点愕然,随后又像是明白过来什么,笑的花枝乱颤两眼眯成一条线。猛地双手恶狼扑食般地抓住胤禄放在桌面上那只修长的手,嘴里直嚷嚷:[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又匆匆收了回来赶紧斟茶,塞到胤禄手中,也顺便给自己倒上一杯。 胤禄无语,默然端茶啜饮。 [噗……!]猝然,面对着十六阿哥的飞寅很不雅观地喷出一口刚灌入嘴里的茶水。 胤禄慢条斯理地抹去满脸茶水外加唾沫渣子,站在一旁的月桂吓得是心惊胆战地拚命吞口水。 完蛋了,这下子飞寅姐肯定要死无全尸了! 倏地站起身抡起自己的衣袖就往胤禄脸上抹,嘴里忙不迭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啦!] 胤禄左手挡开她即将碰到自己脸上的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却依然无语,低下头默默啜茶。 一旁的月桂不觉惊讶地瞠大了双目,不可思议呀,何时他们的主子竟然能够容忍有人对他如此的放肆与不敬。 脑袋向来少根经的飞寅此时还咕哝着:[什么茶这么难喝哦?]紧皱着眉拿起杯子里剩余的残渣看了看。 [龙井。] 胤禄两眸低垂,神情冷峻,默默饮着茶。 [呃……龙井啊?好难喝,还是我们那的奶茶好喝,呵呵!]甜甜的一笑。 [……] 两眼瞟了一眼胤禄,只见到胤禄眸中倏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却依然无语。隐隐叹了口气,接著说下去:[可惜我喝不到了……]笑容也在这一刻黯淡下来。 突然,[啊!有了!你这里有牛奶吗?没有的话马奶或者羊奶都可以,呵呵……]桃腮明眸一时间又如沐春风。右手半举着,伸出细嫩的食指。 疑惑的眼神灼灼盯着她看了半宿,随之转过头只一个眼色月桂便已领略主子的意思快步离去。 [耶?月桂去哪儿啊?]站起身模仿着孙悟空不停地张望。 胤禄双唇始终紧闭,飞寅看了看月桂离去的方向,又转眼盯住他好一会儿后:[她……去帮我弄奶来??]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古人有心电感应的么?十六阿哥都没开口说话,她月桂竟然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一个字:强啊! [是。]胤禄没看她,继续喝自己的茶,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 一柱香之久月桂来了,把一碗奶放在他面前。 [呃……还需要……红茶!]这个年代有红茶么?因该有吧,或者不是这种叫法,管它那么多呢,铁观音好象也属于红茶的哦:[那个……有铁观音吧?]两眼睨着胤禄。 [……]又转头,月桂又离开。 半柱香之久,铁观音送到她面前。 [有糖吧?] [……]再次转头,月桂再次离开。 半半柱香之久,糖也在她面前了。 [泡茶用的开水?]低着头喃喃。 [……]又一次转头,月桂又一次离开。 香烧光了,开水到~~~~。 胤禄侧过眼来注视她,狐疑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好半晌,才慢吞吞地问:「你想做什么?」 螓首微仰,飞寅一脸贼笑地对上胤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嘿嘿!]这样也因该可以做成奶茶吧,哎呀,反正都差不多。 眉飞色舞地耍弄起面前的碗碗罐罐,片刻后…… [哈哈!大功告成!YES!]食指和中指同时指向天空。[嘿嘿,十六阿哥~来品尝一下我的杰作!]拿着手里被她称之为“杰作”的东西递向胤禄嘴边。兴味盎然地凝注他那张始终冷淡漠然的娃娃脸,心中暗暗思索著他会怎么评价自己的辛苦结晶。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那是什么东西啊?奶不像奶茶不像茶的,浑浊的简直像是泥巴水,这东西能喝吗?胤禄心里默默思忖着。 [……]抬起头冷冷扫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喝啦,很好喝哦!]整个像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 [来嘛,来嘛,拿着,真的很好喝哦!]狼外婆露出了尾巴。 [……] [喝啦!]狼外婆对小红帽下手了。 [……!!]倏地,一杯不知何味的东西下了肚。 [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吗?再来一杯吧!]哎,她又动手开始荼毒生灵了,[月桂,你也过来尝尝!]嘴里叫唤着手里也忙个不停。 她可不敢喝那东西,看上去真的很像泥巴水耶![呃……奴婢不敢,奴婢得伺候主子,不敢愈矩。]很正当的理由,嘿嘿! [没关系啦,来喝嘛!喏,你看你家主子也没说什么!]飞寅小嘴朝着胤禄噘呀噘的,示意月桂看她主子的反应。 [呃……奴婢……奴婢……]主子在场不能做出失了规矩的事,不然小脑袋可不保啊,她还想多活几年呢。可偏偏好死不死的,这飞寅拿了杯奶茶就走到她面前强迫她喝。做人难,做下人更难啊!月桂焦急的眼神在飞寅和胤禄两人之间来回打太极。 [喝吧。]平淡的声音出自胤禄口中。 [奴婢遵命!]接下飞寅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试探性地沾了点。咦?这东西看上去恶心,喝起来还真的挺不错的耶!一仰头一饮而尽。[好好喝耶!]月桂一脸的惊喜。 [呵呵,好喝吧?]神采飞扬地笑着接过月桂手里的空杯,走向胤禄身边的石凳子坐下。 盯着胤禄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起来,未了,在双眸停止转动发出诡谲光芒的同时,唇畔亦悄然扬起一抹顽皮的笑容。 [十六阿哥?] [……]斜眼睨了她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彩,继而面无表情。 [是不是想喝?想喝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喝?]眼神中充满了调侃。 [喏!]倒了一杯拿在手上慢慢伸向胤禄。 [……]胤禄伸手,她的缩回。 [回答个问题先,你到底今年几岁了?]好奇宝宝飞寅双目紧紧盯着面前如瓷娃娃般的脸蛋。 [……]沉默,空气有些许反常。 几岁?老天!早知道她那么大胆子竟然当面提主子的年龄,当初就不该告诉她!月桂脑子里警钟锵锵乱响,倒退一步,再退一步,再退……。 [听说…………你有……二十六了吧?]月桂那儿打听的,哈哈。 二十六?危险的数字!有事正要向胤禄来禀报的查尔巴,刚一腿伸出还未落地,闻言,缩回腿倒退一步,再退一步,再退……。 [恩!]淡淡道。 [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呢?] 老早躲到寝室院子外面去的月桂与查尔巴,很快就发现他们躲得还不够远。眨眼间就见飞寅尖叫着,又笑又跳地跑过来,可才刚跑到一半突然间就蹲了下去。 一竿人等,急匆匆地奔了过去。 蹲地上手捂着小肚子,惨白的小脸痛苦的揪成一团,额上冷汗隐隐渗出,牙齿紧咬住下嘴唇。真的是好疼啊!晕死啊,不会那么巧吧?大姨妈?!!哎,算算时间好象真的差不多了。 [啊!来人啊,快叫大夫啊!]月桂扯开嗓子高喊出声,跑向飞寅。 倏地被一双手拦腰抱起,疼痛的整个人有点微微颤抖,本能地偎向那个宽阔的胸膛,紧皱着眉闭起眼。 她的病又犯了么?胤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稍一提气,几个凌波微步就进了寝室。轻轻地把她安放到床上,替她拉过被子盖好,一转身就出了屋子,不一会儿,手里多了个奇怪的小瓶子。漠漠坐到床边,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胸前的小脸还是痛苦的扭曲着。轻柔地抚抚她的头发,递给她那个原本就因该属于她的小瓶子。 [啊!]飞寅乍一见到那个她从21世纪带来的药瓶,一时间也不理会姨妈要来前的疼痛,一脸的惊喜:[太好了!我的药丸!谢谢你十六阿哥!不过怎么会再你那里的?]因疼痛扭曲的小脸上既惊喜又疑惑。 [捡的!] [呵呵,太好了!]她好兴奋,忘了小肚子还很疼,一个转身在胤禄的左脸颊上来了个KISS。 某人身体整个一僵,随后又淡淡道:[快服药!] [呃……服什么药?] [手里的。] [为什么?] [你疼!]哎,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噗哧!]飞寅不禁笑出声:[不是啦,不是那个疼啦!]惨白的小脸上瞬间飞上两片红霞:[是女人的事啦!] [……]疑惑、忖度、讶异、愕然……排队从脸上闪过。瞬间脸霎红,轻轻地把她挪开,起立,转身,一提气没了影儿,就见寝室的门在那边来来回回的晃荡。 酷男 疼痛也是折磨人的呀,飞寅疼着忍着,等大夫把完脉开了药方,她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微微张着嘴巴,脑袋侧向一边,更恶心的是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天那! 飞出寝室刚走到前厅不远处,查尔巴就急急赶了上来,打了一个千儿道:[爷,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七阿哥已经在前厅等候。] [有事吗?]微微皱眉,朝前厅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人一个面西坐着端茶啜茗,一个直挺挺地面东坐着,当然,那个毛毛躁躁来回不停的走来走去的人一定是那个十七阿哥了。 [回爷,三位阿哥没说,只说要马上见爷,有要事商谈!]查尔巴语气恭敬地回着话。 快步进了前厅,等候多时的三人立即发现救星终于赶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胤禄发现自己被包围在中间,凌厉的眼神像把利刃一刀一刀又一刀割过三人。 [呃……十六弟!]最先开口的是十三阿哥胤祥,[我们来是有事情找你商量。]废话,没事情谁愿意过来十六阿哥府,谁受得了他那阴阳古怪的个性。 [……]丢给十三阿哥一个‘少罗嗦有屁快放’的眼神,漠然的走到主位坐下,月梅适时地奉上茶。 三人见状也都各自走回座位坐下,但脸上的表情也掩盖不了他们此时已经急的火烧眉毛了,偏偏不敢发作,憋的那个伤啊! [咦?十六哥,你的脸怎么回事,那么红?病啦?]晕倒,脚痒痒想练练脚力踢踢铁板么?今儿个奇怪了,四哥、十三哥是急的憋红了脸,可他十六哥红什么脸啊?疑窦丛生的脸怔怔望着胤禄。 唰地两道利芒扫向十七。糟了,又说错话了吗?关心一下而已嘛,用不着这样吧?歉然地尴尬一笑,缩了缩脖子,不露声色地吐了一下舌头。十六哥还真难搞!转眼瞥了一下站在胤禄身后的查尔巴,耶?那小子脸怎么也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只见小查站在胤禄身后,双肩不停地抖动着,脸上也稍微有点‘抽风’的症状。 [咳……咳!]四阿哥胤禛假意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十七弟,别闹了!]转头两眼看向胤禄。 某人半垂着头,半瞌着眼,紧抿着唇,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低低叹息了一声,轻微摇了摇脑袋又道:[十六弟,嘉穆小公主的事……] [关我什么事!]还未说完,就听见某人淡淡地抛出一句话。 其余三人顿时一楞,互相看了几眼,又同时转向胤禄,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什么不关你的事?!十六哥,本来皇阿玛要把嘉穆小公主指给你的!]沉不住气的十七嚷嚷开了。 [那又如何?]还是淡淡的。 [那又如何?现在皇阿玛要我们三人中的一个去娶那个叼蛮公主!]现在换成十三发急了。一向心平气和满脸和蔼的他,一听到他皇阿玛要在他们三个里选一个去娶那叼蛮公主,在好的脾气也会变的像头牛那么爆。 [那就去娶!]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 [什么!十六哥!那是原本要指给你的耶!现在倒好,你跟皇阿玛说不要,那也就算了,你还提醒他从我们三个人里选择?!]十七更是急的一股脑儿都把话挑明了说。 [我没有!]低首端茶漠漠啜饮。 [呃……]听到十六阿哥这么说,顿时三人傻了眼。这家伙,明明在皇阿玛面前嚼舌根,说他们三个比他博学、风趣幽默、文武全才,现在却抵死不认!偏偏皇帝老子还真的听进了他的话,把他们三个找去说是“商量国家大事”,谁知道却是个坑,等着他们自己去跳。 缓缓将茶杯放置于底座上,接着淡淡开口道:[那是皇阿玛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还不是你十六哥在皇阿玛面前说我们比你博学、风趣、文武全才,皇阿玛他老人家会想到要找我们吗?我不管,我才不要娶那个什么嘉穆公主哩!]十七不满地直嚷嚷,反正他觉得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十六阿哥胤禄。 只见某人脸色阴霾,眼神瞬间阴冷得吓人。 怎么冷飕飕的?木讷的十七还在忖度着,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他十六哥。顿时呼吸一窒,两眼怯怯地看着十六阿哥,嗫嗫地开口说道:[好嘛,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过了!]冷冷地把问题丢还给十七阿哥。 [这……四哥!十三哥!你们说说嘛,这……这……]哎,可怜那!十七一时情急连说话也抖抖索索地不利索起来了。 [十六弟,这……总得帮我们想个法子吧?]十三阿哥唯唯诺诺地说。 [自己想!]一如既往的冷漠。 [这……] [十六弟!]四阿哥终于开口了。[这事总要有个了结吧?] [随你们怎么办,请别任意把事儿推到我身上来。]胤禄更是冷漠。 [十六哥,可明明就是因你而起的!]十七阿哥胤礼始终还是学不乖呀! 倏地从座位上起身,慑人的利芒紧紧盯着十七阿哥。[你给我闭嘴,胤礼!]胤禄低叱。 唧唧喳喳的麻雀一下子没声音了,其他两人面面相觑。 胤禄一个转身就往内院的寝室走去,查尔巴转头看了看几位楞在原地的阿哥们,赶紧疾步跟上。 三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片刻之后很有默契地一起往内院方向冲去。 [月桂,寅儿怎么样了?]刚进门胤禄就淡淡地开口,但双目却死死盯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可人儿。 先福身请了个安,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爷的话,大夫说小姐只需喝几帖药就没事了,不必担心。]脸微微有点红,毕竟说的是女儿家的私事嘛! 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温柔的轻抚她的秀发。随后又拉了拉被子替她盖好。哎,这个小女人睡觉的样子还真是不雅!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捏起自己的衣袖轻轻替她擦了擦留在嘴角边的口水。 募然,[唔……院长妈妈~~~我好想你哦,呵呵……]一阵傻笑过后:[院长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啊!院长妈妈你不要哭嘛,你再哭佳言也要哭咯,拜托不要哭嘛,佳言不痛了,真的,一点都不痛了。我的病不碍事啦,你不要担心嘛,陈医师也说我活不过10岁的,但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就算那些药丸只能拖延死亡的时间,但是院长妈妈你放心啦,我会很坚强很坚强!院长妈妈!院长妈妈!……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啊,院长妈妈!]小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手脚也开始胡乱地飞舞,嘴里喃喃着,突然就大叫:[院长妈妈!]整个人就从床上弹坐起来。小脸惨白惨白的,额上还透出些许受惊吓渗出的冷汗。 整个人突然冲进胤禄怀中大声的痛哭起来,身体不停的颤抖,声音也因为哭泣哽咽起来。 胤禄原本神情淡漠,被这突如其来地投怀拥抱弄的整个人为之一怔,愕然低下头去,只见飞寅把脸埋在他胸前,双肩不停的抖动着,小手紧紧抓著他的前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上抹,片刻后,他就感觉到前襟衣衫湿淋淋一大片了。 [十六哥!……]还未见人先闻其声。哎,又是十七阿哥,真是不长进呀,缺心眼儿的! [砰!]骤然一记惊雷般的巨响,那三个不知死活鲁的家伙卤莽地撞进门里来。一瞧见胤禄的阴森脸色,三个人俱是同样畏畏缩缩的,马上变成三只小猫咪了。 [对不起,爷!属下实在……实在是阻止不了四爷、十三爷与十七爷三位。]随後进来的塔勒哈腰诚惶诚恐地告罪。 原本躲在他怀里啜泣的飞寅也吓地猛一转身,差点翻下床去,还好胤禄及时伸手拉回了她,又轻轻地把她按回怀里。 [……]转头看向门口处,胤禄脸色阴森黯沉,双唇不悦地抿紧,飞斜入鬓的眉毛也挑得更高了。 在一旁随身跟着十六阿哥的查尔巴向着塔勒猛使眼色:‘你个笨蛋,瞧瞧惹爷生气了吧!’‘我也不想的啊,谁让是阿哥呢,做下人的怎么敢阻止?换了你难道就行?’ [这是我的寝室,你们可以这样随随便便撞进来的么?] 胤禄冷冷地问道。 不善的语气,益发森寒的脸色,三人不约而同抽了口气倒退一步。[呃……我们……我们]。 胤禄哼了哼:[关于这事儿你们说什么都是枉然,既然是皇阿玛的旨意,找我又有何用?]圆圆嫩嫩又红润润的娃娃脸此时绷得像抹了糨糊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十三喃喃道。 [说了你们自己办去!] [但是嘉穆公主看上的是十六哥你耶!]十七穿插进来发表一下他的感想。 [我看上的不是她!] [那我看这样好不,呃……] 四阿哥开口了:[十六弟你先娶了她做福晋,人家好歹也是个公主,呃……往后你看上的那个谁还是可以立为侧福晋嘛,横竖都是你的女人。] 十七阿哥站在一边猛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十六哥,横竖福晋侧福晋都差不多嘛!你先娶……] 胤禄咬紧牙根重重一哼,两眸唰的一下杀向三个兄弟。 只一眼,房内的几个人便各自倒抽一口气惊呼著争先恐後地逃出寝室外头去了——包括塔勒、查尔巴和月桂。 [我可以原谅你们这次擅闯进寝室里来的无礼,]胤禄知道他们仍躲在门外,冷得像冰块的字眼一块接一块砸出去。[但是绝对不容许你们说对我看上的女人不利的言词!听到没有?] 没有人应声?逃光了? 悄悄地月桂从外面很轻很轻地拉上门关紧。 [听到了十六哥!]十七阿哥胤礼没救了,老是做出头鸟。 [滚!] 好酷的男人呀!轻轻地叹息一声,温柔地偎进他的怀抱,他则轻柔的抚摸着她的秀发,满室回荡着甜蜜与温馨。 [你……] [恩?什么?]怀中的可人儿小脸微抬。 [是从哪里来的?]淡淡地像清风。 [我……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会怎么样?被抓起来砍脑袋吗?但是,听他的语气好象知道了些什么。该不该说呢?说!不说!说!不说!小脑袋中一个头顶光环的天使和一个手拿海神叉长着小尾巴的红色恶魔已然开战了。清秀的瓜子脸扭曲着,摇了摇头下定了决心。早死晚死反正都要死,豁出去了。 轻微地退离开一点他的怀抱,小脸微扬如水秋眸看着他那张完美如瓷器的娃娃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啦。]还在垂死挣扎。 [说!] [你不准取笑我,说我神经病哦!?] [说!] [说了你不要害怕哦!?] [说!]语气有点不耐烦,脸色也有点阴森森。 [好嘛!好嘛!说就说,我是从三百多年以后的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啦,也就是说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是我的老祖宗辈儿的!懂了吧?]说完还瞥了瞥小嘴。 [三百年以后?]表情是冷漠的,语气是讶异的。 [对呀,不然你捡到的那个小瓶子,你觉得凭你们现在这个时代所知道的技术,能造的出来么?]一副‘我是未来人,我就是很拽!’的样子,挑挑秀眉用下巴指着胤禄。 [……]不出声就是代表默认。 [相信了么?] [院长妈妈是谁?]充耳不闻地胤禄没头没脑串出这句话。 [呃……你……你怎么会知道院长妈妈?]一脸愕然。 [你刚才说梦话!] [啊!?我……我说什么了?]不会说了些小时候的丑事吧,这下丢人可丢到家了,不止丢到家还丢到了三百年以前!! [院长妈妈是谁?]一脸漠然地重复着。 [她……她是孤儿院的院长,我是她从小带大的。]一想到院长妈妈没来由的眼眶里的眼泪就不听话直往外跑。[我好想院长妈妈,我好想回家哦!]双肩又开始抖动,他的前襟又慢慢湿透。 [你是孤儿!]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 [恩!]小脑袋在他怀中轻点。 [那药。。。] [呃……那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粗粗带过不想多提。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想在这里留下些什么,也不能留下些什么,就算要死也要干净利落,决不能拖泥带水,万一留下什么东西扰乱了历史怎么办? [……]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勉强。[明天皇阿玛会派人来宣读圣旨。] [康熙!?]两眼募地瞪的老大。 [恩!]一脸淡漠的表情,继续说道:[中秋宫里的晚宴,皇阿玛让我带上你一起去。] [什……什……什么?]不敢相信啊,这次连下巴也快掉下来了。 [不想去?] [呃……不!不!不!当然想去,难得能见见千古一帝康熙爷,我怎么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我要去!]说着两手还紧紧抱住胤禄,好似他现在会马上离开不带她去一样。 [好!但你要先学宫里的规矩。]冷冷声音提出要求。 [不是吧……??还要学规矩啊?好麻烦哦!]顿时垮下一张小脸来。 [不去了!]淡漠着脸霸道地下了决定。 [啊!不要不要不要啦,我学,我学还不行嘛,带人家去啦,十六阿哥,拜托拜托,带人家去嘛!]飞寅不依地整个人攀在胤禄身上撒起娇来。 又是一声轻叹:[那今儿个用过晚膳就早点休息,明儿开始我让月桂和月梅教你。] [哦。]乖乖的应了声。 月隐星稀,残烛灭明,用过晚膳后,飞寅便老老实实地上床脱了外套准备休息。倏地,房门开了胤禄进了门顺手把房门带上,随后走到衣架旁,自己动手开始宽衣解带起来。而后,走向飞寅此刻盘坐着的那张大床! [你……你……你要做什么!?]晕,不是吧?又来? [睡觉!]回答的简单干脆。 [可是可是……] [这是我的床!] [可是你可以去睡软榻上啊!]飞寅还是不依地提醒他道。 [这是我的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躺下身去睡在床外侧。 [可……你们古人不是最重视礼教的吗?这样算什么啊,于理不合啊!]飞寅开始不依不饶地动手推他下床。 [……]背对着不理她。 [你去睡软榻啦!]开始用上脚丫子了。 [……]依然他睡他的。 [十六阿哥~~?]开始趴在他身上撒娇。 [……] [帅哥?] [……] [酷哥?] [……] [你个死小孩!]气呼呼地捶了一下胤禄。 没来得及尖叫抗议,突然一个天旋地转的大翻身,她被那个修长健硕的身躯圈进他温暖的胸膛牢固得不能动弹。 许久之后终于放弃反抗!因为某人用某种方式来表示,他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被紧紧地搂在他怀里,一直到天边隐隐透来晨光。终于累了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慢慢地瞌上了眼,沉沉睡去。 寸子 暖暖阳光懒懒爬进窗,悠悠微风吹来淡淡熏炉香!屋外树枝上鸟儿在歌唱。 迷迷糊糊地揉揉双眼伸了个懒腰,咦?能动了!?右手摸了摸边上,人呢?一个用力坐起,同时转头看向昨晚某人躺着的地方,空荡荡的。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但是感觉又是那么真切,他搂抱自己的感觉,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敲门声夹杂着月桂的声音:[飞寅姐,起床了么?]边叫唤着边推开了房门。 [呵呵,月桂早上好,我刚想起来你就来了。]抛给月桂一个大大的早安笑。[她……她……她长的一模一样耶!月桂,你们是双胞胎?]飞寅半跪在床上,双眼膛的大大的,一手指着跟随月桂进来的月梅。 [小姐吉祥,奴婢叫月梅,是月桂的孪生妹妹。]福身了请安月梅微笑着回答飞寅。 [呵呵,你跟月桂一样叫我飞寅姐吧!你们站一起我都认不出来,哪个是月桂哪个是月梅?有什么诀窍吗?]侧着小脑袋微微挑了挑秀眉问道。 [飞寅姐!我是双眼皮,我妹妹月梅是单眼皮,而且我眉稍处有一颗痣啦,月梅没有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啦,不过时间相处久了,就算不注意这些,你也一定能分辨的出来,因为我比较外向,而我妹妹比较温柔点。呵呵!]和飞寅相处了一段时间,月桂已经摸得很清楚飞寅那直爽不拘小节的个性,所以在飞寅面前说话也无拘无束了,两人俨然已经像亲姐妹一样。 [哦~~原来如此,呵呵,知道啦!]边说着边动身起床,想要自己穿衣服。 [飞寅姐,今天爷叫我们来教你宫里的礼仪规矩等等,你不能穿那个衣服了,要穿这个!]月桂走过去一把抢走了飞寅拿在手上正要往身上套的衣服,随后从另一只手里拿出一套粉红色绸缎面料,衣摆袖口都镶着浅色花纹的旗装,还有旗头和花盆底鞋。 [哇塞!好漂亮哦!快快快,月桂帮我一下我不知道怎么穿你们这里的衣服!]兴奋的整个人跪在床上都直蹬腿。 [呵呵,好!]月桂熟练地帮她一件一件的穿好,月梅也没闲着,已经在一旁备好东西让飞寅洗漱。 [好了,飞寅姐去照照镜子吧!]月桂提醒道,两眼很是满意地盯着她。 [哇!哇!哇!我也可以这么漂亮啊!]光着脚丫子就奔到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这边摸摸那边摸摸,两只眼睛都发光了。古董耶!穿回21世纪的话…………嘿嘿……嘿嘿!一个人站镜子前就傻笑起来。 [飞寅姐,好了啦,别傻笑了,快点梳好头用早膳,爷说约莫正午时皇上的圣旨就要到了,让你快点准备一下。]月桂催促着。 [圣旨?啊!记起来了,好好,快点帮我梳头。]立马乖乖坐下,挺胸收腹撅屁股。 [哈哈……我真漂亮啊!哈哈……]一梳好头发,飞寅马上又开始自恋的犯起花痴来。I服了U! [飞寅姐!先洗漱一下吧。]月梅把手巾递给她。 [哦,呵呵,谢谢你月梅。]脸上堆满了笑容,接过手巾仔细擦拭。 [呃……不不,这是奴婢因该做的。]从来没伺候过这样既没架子性格又活泼为人又和善的主子,月梅一下子有点发楞。 [呵呵,不要奴婢长奴婢短的啦,我们都是好姐妹嘛,对不月桂?]说着对月桂挤眉弄眼的。 [是!是!是!都是好姐妹!月梅你也不要拘束了,飞寅姐就是这样的人,你对她越恭敬她就越不自在。]月桂附和着。 [恩,呵呵,我知道了。]月梅也笑开了,[飞寅姐,用早膳吧。]端过桌上的瓷盅小碗等。 [哦。]两手提着旗服的下摆,还是光着脚丫子蹭蹭地奔向桌子。还没坐下就一手掀开瓷盅盖子,[哇!好棒,好香哦,一定很好吃。]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嘴吧里还发出‘淅沥呼噜’的声音,那个样子啊,哎!三个字:真粗鲁! [哎呀,飞寅姐,你先坐下嘛,女孩子家不能这样吃啦,很不雅观呢,要斯斯文文的才讨人喜欢。]边说月桂边帮忙把瓷盅里的粥倒进小碗里,然后端给飞寅。 [哦。]两眼眨呀眨用很无辜地眼神看了看月桂。斯斯文文地喝起粥来,但是没一会儿,又听到‘淅沥呼噜’的声音很不雅地传出来。 [哎!]轻轻叹了一口气,月桂和月梅两人相视一笑,都各自轻轻摇了摇头。 [唔……啊!]满足的呻吟了一下下,[好饱啊,呵呵,真好吃。]小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上的残余,还用手摸了摸吃的有点撑胀的肚子。 天!受不了她,真是粗鲁至极。 [呵呵,以后飞寅姐想吃就告诉我,我叫厨房做。]月梅也逐渐不再那么拘束。 [恩恩,那太好了!]一听说想吃就能吃到,想吃就会给她做,甭提有多高兴,小脑袋点得像抽‘羊癫疯’一样。 [好啦,先把鞋子穿上啦,时候不早了,一会儿宫里的人就来了。]月桂好心提醒着。 [啊!对哦。皇上派人来宣圣旨嘛,我知道,呵呵!]边说边弯下腰自己穿那花盆底鞋子。[搞定!]迅速抬头刚要站起身,一个不稳差点摔了,还好月梅眼明手快扶住她,不然就要跌个狗吃屎了。 [飞寅姐,小心啊!] [呵呵,没事没事,刚才是不小心,这点小意思难不倒我的!]拽跟二五八万似的,很嚣张哦! 小心翼翼地扶着桌子边缘,慢吞吞地抬腿往门口处挪动,哎~~摸到门框了,嘿嘿![看吧,这是小意思啦,哈哈!啊唷……!]走到门口没有摔就又开始飘飘然起来了,转身对着屋里的月桂和月梅炫耀一下,没想到刚转过身子,就摔了。 两腿挂在门槛上,屁股则在门槛外和地面玩亲亲,现下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不停地抚着摔疼的小屁股。哎,乐极生悲啊! [好痛!好痛!]飞寅一边抚一边嘴里喊道,[都是你这个该死的门槛,没事弄这么高干嘛!哼!]还用小手狠狠地捶了一下,又是一声高呼:[痛!痛!]小脸一副委屈的样子,眼眶里的泪水也开始打转。 [圣旨到!]刚想乘机哭他个淅沥哗啦,一听到圣旨到了,马上打住,一个翻身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赶往前厅跌跌撞撞地跑去。 耶?奇怪了,这下怎么又跑的那么稳啊?正思索着,没想到又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条人影飞闪而至,一探手,牢牢地把她稳住,大手紧紧搂在她的小蛮腰间,两人躯体互相紧贴着,胸膛各自起伏着。 抬眼看向救她的人,只一眼,立马就垂下了脑袋,整张小脸瞬时嫣红,额头抵着他的前胸,感觉着他稳健的心跳,还有那平稳的呼吸,一时间竟然不好意思的娇羞起来。 破天荒呀,天要下红雨了,汗死! 原本在大厅前院准备跪领圣旨的胤禄,无意紧回头看了一下后院,当他看见飞寅穿着一身旗装的打扮,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的是惊艳,但随后却见那淡漠的娃娃脸紧拧着眉头,一个飞身人已经在后院护住那小小的身躯。 [走吧,接圣旨。]轻轻放开她,淡淡地说道。 [哦。]脸颊还带有些许的微红,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她闷哼了一声。很不给面子的她脚脖子一歪,蹩到脚了。 停住转身蹲下一气呵成,低头查看她脚脖子有没有伤到。大手刚碰触到她的脚腕处小腿就一抖,嘴里还轻呼:[啊!] 淡漠的脸越显阴森,眉峰微蹙片刻,猝不及防地一个俯身,伸手拦腰一抱,小小的身躯就这样被他抱在了怀里。 [爷,该去前院接圣旨了。]塔勒疾步过来唤着主子。 冷冷地看了塔勒一眼,轻轻松松的就抱着飞寅往前厅大院方向走去。只见宽敞的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人,都整整齐齐的排在那儿,胤禄抱着飞寅几步就来到众人跟前,轻轻放下怀中的可人儿。一落地飞寅马上乖乖的躲到他身后,以前只有在电视里看见过,没想到现在她可以亲眼见一见这仗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宣圣旨耶不能太肆无忌惮了,搞不好会掉脑袋的,还是放聪明点的好。 胤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飞寅,倏地伸出左手一把拉过她,让她与自己并排站在最前方。 抬眼望了一下身边的十六阿哥,又低下头看了看两人互相交握的手,一瞬间两颊绯红,羞涩的低垂下头。 [圣旨下,十六阿哥接旨!]尖细的嗓音说明此人乃是个太监! 废话了不是,宣旨不是太监还能有谁。狂晕! [儿臣接旨!]胤禄单膝跪地。飞寅也急急忙忙地跪坐在地上,还好奇的左右张望着。只见所有人顿时都矮了一截,就剩那个公公杵在门口,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十六阿哥允禄久伴朕身边,深得朕意。朕向以仁义孝道治理天下,今特赐十六阿哥允禄携他身边的女人,共赴中秋家宴,以全天伦。钦此!] [儿臣遵旨!]真是酷,连万岁万岁万万岁都不屑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只听见众奴才到是喊的大声。 接过圣旨一转身,只见傻傻的飞寅还跪坐在那里,双手撑着地,身体左摇右晃的,脸上竟是些奇怪的表情。 走过去慢慢蹲下,淡淡地开口:[怎么还不起来?] [不是我不想起来,是……是……我的腿,哎哟!好麻哦,起不来了啦,刚刚又歪着脚脖子了。叫我怎么起来嘛!]一脸的委屈嗔怒地抱怨着。 [……]淡漠的脸,微皱着眉头,犀利的眼神中刹那闪过一丝恍然。伸手一把揽住纤细的柳腰,打横里拦腰抱起,在众人张口结舌的注目礼中,视若无睹地大步走向前厅里。 小心翼翼地放她在椅子上坐稳,吩咐月桂去拿了跌打酒来,蹲在她身前轻柔地托起她的脚,脱下花盆底鞋和袜子,赫然一块淤青跃入了他的眼里,温柔地搓揉着她脚部淤肿的地方。 片刻后…… [还疼吗?]淡淡的语气像秋天的云,像清晨的风。 [不疼了,谢谢你,十六阿哥!]飞寅低头看着他娇俏地一笑,用柔柔的嗓音回道。 [能走吗?] [呃……我试试。]双手撑着椅子站起来,缓缓移动脚步,不料脚伤的地方一疼,整个人就往地上跌坐下去,幸亏某人眼明手快及时伸手扶住她。[不好意思,好象走不了!]对着他尴尬地歉然一笑。 [算了!]语气冷硬,从脸上看不出他此刻是何种心情。 [对不起啦,十六阿哥,还要麻烦你充当一下我的代步工具。]张开双臂等着他抱自己,小脸摆出一副很可怜兮兮的样子,两只水灵的大眼睛也很无辜地盯着他。 深深凝视她许久,一语不发地突然一只大手就搂上了她的蛮腰,略微弯身一个使力整个她就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了。 两只小手勾上他的脖子,小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偷偷地窃笑起来,笑着笑着肩膀也忍不住跟着抖动。 胤禄狐疑地低下头,只见那小小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双肩不停地抖啊抖的,微微皱了下眉头。刚巧飞寅此时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因窃笑憋红的娇颜立马变回刚才那张楚楚可怜又无辜的可人样儿。小嘴微微轻咬着下唇,两只眼睛还直勾勾看进他的眼眸,眨呀眨呀。 淡淡地收回视线,抱着她往寝室走。一路上,一个是偷偷看一眼,垂下头,又偷看一眼,垂下头。另一个则是一脸的漠然,继续他的视若无睹,直直看着前方。 人家是酷哥啦,又那么帅,有本钱嘛!! 进了屋子放她在床上,淡淡开口:[那个寸子你就不要穿了!] [啊?为什么?不穿怎么进宫见康熙爷?!不行,我要穿,知道什么叫人要脸树要皮么?人都是靠衣装打扮出来的,再说我人本来就不高,要是不穿这个寸子,那穿旗装会好丑的嘛!]嘟起小嘴不满地嚷嚷着。 [你不会走!]冷漠着脸提醒她。 [不会可以学啊,谁一生出来就会的啊,亏你还说自己二十六岁了明明是十六七岁嘛!长那么大了连这点常识都不懂的么?]一到了床上安全啦,代步工具没用啦,又开始嚣张跋扈起来了,整个一母老虎的样儿。 胤禄冰寒著那张娃娃脸,咬牙切齿地吐出她的名字:[佳言!] [咦?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叫佟佳言?]一脸的惊讶。 [你自己说的。] [我?我有说过吗?没有吧?]飞寅的脸上写着:你个猪头你骗我!还斜眼用眼角来睨着他。 [有!]语气坚定。 [撒谎!] [没有!] [哦~~没有!?你承认了,你撒谎,哈哈!]奸计得逞,这个老古董想和她斗,嫩了点儿,毕竟落后几百年呢,想和她来玩儿文字游戏,弹远!飞寅很嚣张地大笑起来,还用那如青葱的食指直指向他俊挺的鼻梁。 胤禄闪电般探掌攫来飞寅的小脑袋,再俯唇封上她的檀口,成功地堵住了那张狂笑不已的小嘴巴。 好半晌後,胤禄才放开她,任由她小脸嫣然、双眼迷离地跌到另一边。 眼神灼灼紧盯着她半晌,漠然地转身,在走到门口时站定,没有回过头来只淡淡丢下一句话:[好好休息!] 举步踏出了门槛,飘然离去如一阵清风。 黯然 时间过的还真快呀,一眨眼佟佳言,呃……不,现在应该是飞寅,来到清朝也快有一个月了,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距离康熙帝下旨命十六阿哥胤禄带飞寅进宫共赴中秋晚宴,也已经进入最后到计时的几天,现下她更是努力地踩着寸子学走路,在月桂月梅的督促和教导下,‘一步一步’渐入佳境,实在是因为迫在眉睫而她偏偏却一点儿也不争气,到现在走寸子步才算走的稍微有模有样,以至于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其他的宫廷礼仪,所以也只能希望那天十六阿哥能护着她保着她了。 阳光从天空的云层冲透出一缕一缕的光,天边偶尔可见南飞的大雁,时而排成“一”字时而又变成“人”字。秋风吹在身上也有点凉了,树枝上的叶子也快掉光,过了中秋就会变得光秃秃了。 [一二,一二……啊!好无聊啊!]飞寅双手插腰,猛地抬头狂吼出声。 [飞寅姐,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了哦,其他礼节已经不要你学了耶,只希望你把寸子走好就成,这样你还发牢骚啊?]月桂睨着她嘟哝着。 [哎呀!真的是好无聊嘛,老是这样走来走去的,我都已经会走了嘛,还老是让我练,我不要啦!我要出去玩,哈啊!让我出去玩一下下啦,好月桂!]飞寅开始耍赖。 [不行!爷只说了让我们教你走寸子,可没说允许我们带你出府玩儿的。要是爷知道了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月梅在一旁提醒道。 [哼!小气!亏我还把你们当好姐妹,左一句爷右一句爷的,敢情是爷比我这个姐妹还重要哦!]小脸佯装生气,小嘴儿也噘的老高,都可以挂个酱油瓶子了。 [想用激将法来对付我们哦,告诉你没用!飞寅姐,你还老老实实乖乖的练习吧。累了就歇会儿,休息完就接着继续练。还没几天就要进宫了耶,你都不担心的吗?万一在皇上面前出了岔子,那可是不得了的,那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啊!]月桂故意用掉脑袋来恐吓她。 [不会的啦,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况且还有你们爷在不是吗,他总不会见我有事不救我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怕什么!天生的乐观,再加上不能根治的疾病,让她变的天不怕地不怕,反正早晚都得死,怕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何必老是让自己不开心呢。于是乎她养成了这种乐天性,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哎呀!总之不行啦!]没有对策了,吓不到她耶,无奈的月桂也只能学她的样子耍赖,说什么都不行。 [你……你们凶我!呜……呜我好伤心哦,我的好姐妹凶我!呜呜!]一手抬起来遮住眼睛,然后悄悄地从手指缝里偷看月桂和月梅的反应。嘿!有效果哦,只见两个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一个个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直在原地打转。只见月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嘿嘿,再让效果更强烈点儿吧!硬是挤了几滴眼泪出来撑撑场面,让月桂月梅两人一见了,那个急得呀‘扑通’一下就跪在她面前,直求她不要哭。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主子对其他人是冷酷阴鸷甚至是残妄暴戾冷血,但对眼前的飞寅却是疼的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冷冷淡淡的,只是她自己太笨看不清或许是她还未开窍。这要是让主子知道飞寅被她们弄哭了,那小脑子瓜子只怕要搬家咯! [飞寅姐,不要哭啦,求你不要哭了嘛,我们给你磕头,拜托你不要哭了啊!]月桂月梅两人跪在她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都没发现她是装的,此刻那张小脸更是嚣张的躲在手掌心后面笑得跟土狼一样。 [求你了飞寅姐!不要再哭了,再哭爷一定会生气啦,爷一生气,我们的脑袋就不保了呀,爷一定会要砍了我们的!呜呜……呜……]月梅说着说也哭了起来。 [呜……呜……]月桂也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跟着哭了起来。 [呃……你们……你们别哭了啦,我开玩笑的啦,我没哭!]这下是飞寅被她们两人给吓到了,晕死,她哭一下下嘛而且还是假的,至于这么严重吗?忙陪起笑脸来,也跪在月桂和月梅身前,一个劲儿地道歉。[别哭了啦,月桂,月梅,你们都别哭了嘛!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门,不该乱开玩笑,对不起!对不起!]一手拉拉这个,一手又推推那个,但是月桂月梅两个人都很不给面子继续哭她们的。 [都不许哭了!]猛地跳起来一声大吼。两只大眼瞪得大如铜铃般。 [……!]两个哭不停的人儿瞬间被吓的愣在那里,真的不哭了。 [嘿嘿……嘿嘿,都是我不好,不该乱开玩笑啦,但是真有那么严重吗?不可能吧?哭一下下而已嘛,十六阿哥真的会要砍你们的脑袋?]陪着笑脸蹲下身提出盘旋在她脑海的疑问。 [呃……]月桂月梅两人一时反应不及。 [起来啦,还跪地上干嘛哦,来来,告诉我先,你们家主子真会砍你们的脑袋吗?]拉起还跪在地上反应迟钝的两人后又问道。 [恩,是真的。]月桂用手抹了抹眼泪,吸吸鼻子。 [不是吧,那么狠?]飞寅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啦,飞寅姐!我们骗你又讨不到好果子吃哦!]月梅用委屈的声音说道。 [呃……真的有那么残暴啊?!]眼神里慢慢的流露出点点恐惧。 [呃……这个……呃……]说自己主子残暴?嫌命活的太长吗?不,她们还想活呢,于是吱吱唔唔起来。 [什么哦?]满脸疑惑。 [什么什么哦?飞寅姐,你说什么哦?]月桂故意扯开话题。 [什么什么什么哦?月桂,我说的什么哦就是你没说的那个什么哦。]昏倒,两个人开始绕口令了。狂汗那!~ [哎呀!不和你玩儿文字,不告诉我拉倒,我不会自己去问他呀,哼!]脸蛋儿一扬一甩头,往前厅跑去。 不错嘛,穿着寸子会跑了嘛!还真的是学什么像什么哈! 咦?怎么没人?东寻西找的就是没见人,连个鬼影子都没。 刚好这时塔勒从后院的絮园里抱着个盆景过来了。 [塔勒!]原本站在柱子后面的飞寅一下子跳了出来,还很大声地叫塔勒的名字,明摆着是想吓他,而且也成功的吓到了。 说时迟那是快呀,塔勒被她这么一吓手里的盆景一松,眼看着就要掉地上摔个粉碎了,这时,塔勒一脚迅速伸出一接,又一使力往上一抬,耶!盆景又安安全全滴回到他手中。 [飞寅小姐!你不要那么大声啊,吓死我了,耳朵都差点被你喊聋了呢!]塔勒见是飞寅也就乐意地跟着她开开玩笑,没规没矩的。还用手拍了拍胸口示意自己真的有被她吓到。 [呃……嘿嘿,不好意思。原来你也会功夫呀?好棒哦,能不能教我啊?]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满脸堆起讨好的笑容。要人家教武功嘛,当然要好好的拍一下马屁咯,可惜她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就当红包送他了,清朝也应该时兴红包啦什么的哦,看来以后她要多多敛财了,哈哈!要做个清朝第一小富婆!心打着鬼主意,连带笑容也变得贼兮兮,看得塔勒心底直发毛。 [呃……飞寅小姐,属下只是略懂皮毛,要教你恐怕……不行。]塔勒婉转地拒绝她。 [晕哦!这还叫略懂皮毛啊?我觉得你好厉害的哦!我就要跟你学啦!教我!]飞寅才不管那么多列,在她眼里塔勒刚才秀的那一点功夫就已经很厉害了,她觉得自己如果学会了就会很拽! 是啊,很拽哦,如果是放在21世纪的话,那确实是很拽,但在古代那只是粗略的基本功夫而已,只要懂武功的人都会应付的。 [可是……那要学好多年才行的啊,而且刚开始学都只是从扎马步学起的,很枯燥耶,比你那个……呃……学走寸子还要枯燥还要辛苦呢!你以为是一学就会的啊?又不是飞?]塔勒故意让她知难而退,可惜他不了解飞寅这个人,她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哦,越不让她学她就偏要学,而且要把它给学好咯,让你们长长眼儿,她才不会那么容易就低头认输的。她可是个性倔强的新女性耶!要是她还在21世纪的话,铁定是个女强人! [我决定了!]眼神中满是坚定。 呼!终于放弃了吧,哎,搞的我们做下人的焦头烂额,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做人真难那!塔勒以为飞寅听他这么一说就会放弃,谁知道接下来他又听到。 [我要学!]很大声三个字从她喉咙里吼出。 钦?不是吧?这也不能让她打退堂鼓放弃!?还真是顽固啊! [哎!]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是被飞寅听到了。 [叹什么气啊,有我这么好的学生,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猛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想想我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耶!肯让你教你就因该感天谢地了,还叹什么气哦! [属下是为飞寅小姐着想才叹气的啊。]既然不能让她放弃学武功的念头,他一个小小的下人也拗不过她,那就把她丢给主子处理好了。一想到这里塔勒马上开口:[其实要说武功嘛!………咳咳……] 故意吊她胃口啊! [什么嘛!快说啊!]她都快急死了。 [其实武功最好的是爷!他杀人都不用武器的哦,一样可以把人砍成两段!而且轻功也绝顶的好呢,还有还有…………]叽里咕噜一大串话从他嘴里奔出,唾沫横飞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脸上更是夸张,一副很崇拜的样子,恨不得自己是个女人,那就可以嫁给十六阿哥了。如果是个女人这么说摆出张这样的花痴脸来,那还说的过去,但现在换了他一个大男人,还长的五大三粗的样子,摆出这样的表情,真是恶心内! [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不要跟你学了,我要跟他学!]汗哦,墙头草随风倒啊,见到哪里好就往哪里跑,哎,新女性就是不一样啊! [他现在人呢?在哪?我马上去找他。]一听到高手原来就近在咫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马上就拜他为师。 [呃……现在不行啦,爷不在府里。]塔勒放好盆景,抓抓脑袋回答。 [啊?去哪了啦,什么时候回来啊?]一脸的失望表情。 [爷说午时前会回来,午膳在府里用。]塔勒老老实实交代着。 [哦,那他回来要马上告诉我哦!要马上哦!]还是很失望,低垂着脑袋往梅园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梅园红枫下的桌子前,趴着一个全身旗装打扮的娇艳少女,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梅园通往前院的石拱门,真厉害啊,真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突然,那少女瞳眸光芒四射,大放异彩。倏地站起身,冲向前方她注目礼视很久的地方。 刚从宫里回府,塔勒就禀报胤禄飞寅正在找他,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谈谈。走到梅园入口就远远瞧见那个可人儿趴在石桌上,一脸呆呆的表情,没想到他才一举步,对方就直直向着他冲过来。 [十六阿哥!你终于回来,我等你好久了耶!]双手老不客气的紧紧抱住他的一只胳臂,还把脸蛋往上贴。 微低下头睨着她,淡淡说道:[你有事找我?] [恩!恩!恩!我要拜你为师!我要跟你学功夫!]紧搂着他的胳臂,小脑袋用力的点了点。 [不行!]语气森冷而坚定。 闪电般的放开他的胳膊,一脸的不服气:[为什么?!我是认真的耶,我真的很想学啊!你是不是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啊!?]存心拿话激他。 [……]沉默是金。 [喂!你说话啊,不要像半死人一样好不好!]秀眉微蹙。 [……]一块木头杵在那儿。 [那……那我退一步好了,你只要教我轻功就行了,好不好?]飞寅用忖度的眼神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地打量他。 [……]依然淡漠不语。 [哼!我就不信没人教我,你不愿意我就找其他人教我!]飞寅气的浑身发抖,转身就要走回房里,倏地被一只大手拉住。 [你!你放开我!我讨厌你!]恨恨地丢出这句话,这时候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她也顾不到这句话是否会伤人了。 募然,胤禄整个人一震,淡漠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苦涩。她讨厌他!这个几字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犹如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任她狠狠地甩开自己的手,转身离去。手臂停在半空中僵住,漠然的脸上挂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和好 北京的秋天真的是比江南来的早也来的凉,或许也因为心境的关系吧,此刻站在枫树下的飞寅只觉得这瑟瑟秋风吹在身上不止凉凉的,甚至近乎于冷。 自从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还有几天就到宫里举办的中秋晚宴了,他会来吗?是不是那天她说的话太重了?她想过要跟他道歉,可是他连机会都不给她,每次去找他总会有人告诉她他不在府里,她知道他是故意在躲她。 脚踏在落叶上‘沙沙’的作响,突然,有一抹思乡的情愁,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忍不住两行清泪潸潸滑落。秋风飒飒地掠过,吹起她无意散落在肩头的秀发,几缕发丝贪婪的留恋在她唇边。 [对不起,十六阿哥……]眺望着远方的落日,她喃喃自语着。此刻,她是多么羡慕这落叶,可以自由自在随风飘去,飘到哪里是哪里。[哎!]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就让她自作自受吧,反正自己也是个一条腿早已经踏进棺材的人,原本能继续活在这世上也已经是奢侈,是上天对自己莫大的恩惠,她还有什么好贪恋好埋怨的。 [飞寅姐,该用晚膳了。]月桂轻声提醒。 [我吃不下,谢谢,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呆呆地站在落叶上,抬头远望着天边,头也不回地轻声细语,是的自从她知道他是故意躲着她以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除了喝点水。 [哎……]深深地叹息着,一脸的疼惜,月桂和月梅已经劝的无法再劝了,只能由着她了,除了叹息没别的办法可以让她吃东西,除非……他们的主子!只是连她们自己也已经好几天都没见着了。默默地撤下了没动过的午膳,明知她还是不会去动晚膳,但还是为她留下了。 站得累了随地就坐在铺满红枫叶的地上,天色也渐渐暗了,黑幕般的天空中星星都睁开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又像是黑丝绒被小虫子咬破的一个个小洞洞。慢慢地她躺下了,仰望着满天的繁星点点,有多久没看这纯净的夜空了,她自己也想不起来。 数着星星,寻着星座,淡淡的笑爬上了眉梢,每次烦恼不开心的时候,只要一看这美丽的星空,所有人世间的琐事纷扰都与她隔绝了,独自沉静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哪一颗星星是她,等她死了它会掉下来吗?拖着紫蓝色绚丽神秘的尾巴划破天空,给看见它的人实现一个美好的愿望,那她就算真的要死也会觉得是一种幸福吧。[呵呵……]轻轻地笑出声,脸上哀愁仍然抹不去,但心情却轻松许多。侧过身子,靠向红枫树那强壮粗大的树干,默默闭起眼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里。 在一个白茫茫空荡荡的世界里,她惊恐的寻着出路,但无论她怎么走也是枉然,隐约中她瞧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那轮廓不就是让她内疚让她牵肠挂肚的人么。 急急的冲过去想抓住他,那个身影却消失了,眼泪又在不知不觉间滑落。 [飞寅!]轻轻地淡淡地呼唤声,在她耳边响起。 一转身,一个笑吟吟的如粉雕玉琢般的俊俏五官呈现在她眼前。是他!真的是他,颤微微的伸出手想去触碰,又怕他会消失不见,停在半空止住,泪眼婆娑。 [十六阿哥!对不起!我……我不是真的讨厌你!对不起!]泪眼决堤。只见对方如沐春风般地对她笑着,他不是!他不是十六阿哥胤禄!他不是! [寅儿!]淡漠的嗓音低低地有些暗哑。 猛地一转身,同样的脸庞却有着不一样的气质,他似乎依然是那样森冷阴鸷,但他眼底不知何时多了一抹以前从未有过的凄凉。 [胤禄?十六阿哥,是你吗?]哭得已经泪涟涟,任凭泪水止不住地流向嘴角。想要伸出手去,却始终没有勇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真的讨厌你!那天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我……我……对不起!啊!十六阿哥!不要丢下我!请你不要丢下我!不要走,不要走啊,你们不要走!对不起……]望着迅速后退的人影,她扑过去想要奋力抓住,却始终落空,转头望向一旁始终笑吟吟的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也正以同样速度往后退去,她又转而扑向另一边,很可惜的也失败了,她无力地跪坐于地上泪奔,扬起头声嘶力竭地高喊出声:[啊!] 突然就惊醒过来,原来是在做梦,但是脸颊上的泪却是真实的。嗬!好奇怪的梦啊,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又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瞬间一道闪电划过脑海:金禄!想来她也已经有将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没见到金禄了,不知道他在哪里?现在过的好不好?神秘的出现在她眼前,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盈盈笑容是那么温暖,突然觉得好想念他。 [金禄……你在哪里?]抬头看向黑色天幕西方最亮的那颗星星默默低语。 不远出的黑暗中,一双深黝幽沉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直到目送她起身离开进了房间,才默默地从黑暗中现身。沉沉黑幕依然掩盖不掉他那隐隐流露的狂妄跋扈和阴郁暴戾的气息,蓦地腾空飞起消失在暗沉沉的雾气里,只留一阵萧瑟的夜风吹过。 回想那天…… [我讨厌你!]飞寅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去。而他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离开后…… 后花园里满地的酒坛子,一个白色身影在那里独自起武:[长风起,云飞扬,独行天地笑痴狂,人痴狂不自量,长歌当起,剑当扬!]一招一式里充满了悲切和孤独的苍凉。手中提着酒,拎起酒坛子一仰头大口大口的豪饮起来,酒沿着嘴角流出,流到下额又滴落到胸前,湿了衣杉前襟。又一个酒坛子喝空了,随手往边上一扔,[乓!]碎裂的声音响起。而他又开始耍起那套剑法,一个旋身一个翻腾,手中无剑胜有剑,炉火纯青的剑法加上心法,使得他早已经不在需要剑了,他的手就是剑!一手劈出,刹时,他面前的一块假山石被手刃形成的剑气砍成两半,轰然倒地。双眼倏地眯起冷冷地一笑,转身离去。 到了隔天清晨,月桂她们才发现,后花园已经被某人在一夜之间毁之殆尽,看来府里的花园该要重新修葺了。 [飞寅姐!飞寅姐!爷回来了!]月桂一路奔向梅园寝室,一路就拉开嗓门子大喊,听的出来她也是异常的高兴呢。 坐在窗前的案桌边沉思,飞寅一听到喊声,蓦地起身冲向房门。[真的吗,回来了?!他在哪?我要见他,我要跟他道歉!]满脸的惊喜兴奋,恨不得能马上飞到他面前。 [在……在……在前……前厅!]月桂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得连说话也不利索。 倏!人影立马不见已然是奔向前厅去了。 跑了一半猛地甩掉脚上的寸子,光着脚继续往前厅跑,穿着寸子太不方便了。冲到厅堂的门口,她愣住了,就这样呆呆的杵在那里。 他瘦了,面容也憔悴了许多,深深的黑眼圈,胡渣子也长出来了。胤禄坐在主位上,沉静地如一滩死水,那么冷那么冰,让人更看不透他,比起往昔他又给自己加上了一层保护膜,冷酷阴鸷凝聚在他周围的空气中,让人不敢靠近。 见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她,充满了血丝的眼眸中奇异的光芒一闪即逝,又恢复到原本的淡漠。 浑身有些发抖,都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吗?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手来想抚摸他消瘦的脸,一侧头,他躲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坚强,是自己的错,而他这样对她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脸上挂起一抹勉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十六阿哥,我……对不起!对不起!]低垂着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一味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对面的他还是冷冷的。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真的讨厌你!我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我……]抬起头紧紧盯着他,小脸上早已经泪痕斑斑。看着他的冷漠他的无言,哀莫大于心死,她是不是该离开了?她知道了,她说再多也没用,他好心留下她照顾她,让她不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流浪,而她却还说讨厌他,如今换来他这么对待她也是咎由自取,而现在也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十六阿哥!再见!哦,不,因该是后会无期!]缓缓对着十六阿哥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大门口走去。确实,她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了,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好带走的,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他的。 蓦地,一个身影一闪飘然落于她跟前。黯沉的脸色,阴冷的目光,紧紧抿着的唇瓣,隐隐透露出他此刻的暴戾气息。飞寅呼吸一窒,一手紧紧捂住胸口,感觉着那隐隐的不适感正向她袭来。清秀灵动的脸早已失去了光彩,有些惨白。 [对不起,衣服我会还给你!]淡淡的一笑很是勉强。绕过他的身躯想要继续往门口走,刹那间,被一只强劲地臂弯搂住。 [你……]泪水还留在颊边,两眼瞪的老大,满脸的疑惑。[十六阿哥,请你放手,等我找到住的地方,安定下来后,我会把衣服送回来还给你,还有这些天住在府上的花费,我也会一并送回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想开了,也就没什么了,脸上的笑也不在是勉强,但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却不是这么轻松,只是让人感觉她是在虐待折磨自己而已。轻轻用力想推开他,却被他搂的更紧。 也好,就让她再放纵一回吧,以后再也体会不到被他抱着的感觉了。轻柔地双臂环住他的腰间,侧过脸靠向他的胸前,任凭他的胸膛肆意地亲吻她的侧脸。闭上眼,感受着这最后一刻他胸膛的温暖。 [不许走!]语气依旧是淡漠的,却又仿佛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倏地抬起头,看进他深潭般的眼眸,又一滴眼泪从眼角边滑落。欲言又止,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嗫嗫地开口:[你……肯原谅我吗?] [中秋晚宴皇阿玛要见你。]他冷冷地提醒她。 [但……但是,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揪着秀眉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贝齿紧紧要着下唇。 [也许……金禄也会来。]说这句话的时候,抱着她的手莫名地紧了紧。 [金禄?!]她顿时愕然,随后又接着说道;[但是我只想要你原谅我,其他的我都不要!] [我没怪过你!]冷漠的语气,动作却是温柔的,一手抚着她的秀发,一手紧紧搂在她的腰间。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他的吻。 [真的?!]又惊又喜也有震撼,瞬间破涕微笑:[那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我?害我还哭的那么伤心。] [我有要事在身。] [那……那为什么连查尔巴他们也不知道?]她问题还真多,憋了这几天不问个清楚好像肚子会炸似的。 [……]沉默不语,难道他能告诉她是他下命令不许他们说的吗? [又不说话,你是真的原谅我了?]她心里还是不敢确定十六阿哥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从没怪过她。 [恩。]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的宽宏大量!十六阿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就算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会把你牢牢的记在我心里!]双手紧紧地回抱着胤禄,话中有话,胤禄怎会听不出来。 这段时间的消失,其实也是为了她,他到处寻医问药,就是想能找到一种药物可以代替她带来的奇异药丸,那些药丸如果一但吃完了,那她是不是真的只能等死。他不希望她离开他,如果可以他情愿替她死。 [你……没事吧?]他注意到了,她的脸色很差没有血色,简直像一张白纸。话刚出口他也已经大手一揽,拦腰横抱起她。冷淡的面容上那双大大的黝黑的眼睛倏地闪过一丝紧张。 [呃……还好啦,只是一点点疼而已,没事的,我习惯了。十六阿哥,你不用担心的,真的没事!]飞寅抬起小脸朝着胤禄笑笑。 低头撇了她一眼,脚步匆匆地走进前厅。让她就这么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突然发现她竟然没穿鞋,剑眉紧皱,猛地又打横抱起她,往寝室走去。 众下人们看的是两眼膛凸,下巴差点点脱臼,一个下人竟然就摆着这副表情,像机器人似地还在边上扫地,狂晕! [呃……月桂,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查尔巴靠近月桂,轻轻问道。一下子峰回路转,搞的他一点儿头绪都摸不着。 [嘿嘿……你真不是普通的笨耶!]月桂趁机损损他,[和好了呗,没事了呗。这不是正好么?不然我看那再这么耗下去,主子和飞寅姐迟早要……]想想不该说主子们的闲言碎语,立马住口改而说道:[至少府里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被毁掉了啦!] [什么啊?]查尔巴笨的可以,还是听的一头雾水,摸不着北。 [哎呀!你真笨,懒的理你啦!去,去,去,别妨碍我做事啦!]月桂催促着他离开。 [月梅……]转移阵地查尔巴搔着脑袋走到月梅边上。 [呃……我……我……啊!我要帮飞寅姐准备吃的东西,她好几天没吃了。]月梅一找到好理由马上就闪人。 [切!都不理我,我不会去问塔勒啊!]查尔巴恨恨地挥了一下手,转身跑去缠着塔勒。 [喂!别来问我哦,警告你!]耶?他还没开口哦,这家伙就先发制人了。 [你这死家伙,是不是好兄弟?]威胁哦,这是威胁! [是。] [那你就告诉我!]笑的很贼哦他。 [不行!] [你……你!你!]气的差点嘴里喷火,鼻子冒烟,连头发都差不多要点着了。食指直直地指着塔勒,两眼瞪得像灯泡,身体还气的有点儿发抖。 [我什么我,别你你你的,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所以叫你不要来问我,早就警告过你了耶!]塔勒轻轻地朝他头上丢下一颗炸弹。 [……]一只乌鸦从上空飞过,嘴里还‘嘎嘎’地叫了几声,随后又是一阵秋风扫着几片落叶,从查尔巴身边经过。 进宫 今儿个是八月中秋,天气也格外的晴朗,空气也特别的清新。一过午时,胤禄就带上飞寅往宫里赶去,坐在马车上颠呀颠呀小屁股真是不爽,虽然屁屁下面垫了好多的细软。 [十六阿哥,还有多久才到哦?]倾身向前左手撂开布帘子,小嘴嘟着一脸的委屈样儿。 [快了。]骑马在前的胤禄转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哦。]乖乖的放下布帘子坐了回去。 几分钟后…… [十六阿哥,到了没?]小脑袋又钻出了帘子来,大眼可怜兮兮地对他猛眨。 [快了。]又回头睨了她一眼还是淡淡的。 [哦。]小脑袋缩了回去。 又几分钟后…… [十六阿哥,到了吧!]再也忍耐不住了,干脆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大大咧咧地站在马车外面的架子上。 [快了。]这次头也不回。 [耶?!怎么还没到啊,你都已经说了三次快了耶?]她有点无理取闹哦! 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倏地瞪大了他原本就又大又圆的眼睛,又蓦地一下眯起来。右手高高举起,示意赶马车的车夫停车。迅捷地跳下马背,走到马车边上,如星的双眸紧紧盯着她。 [十六阿哥,人家屁屁颠的痛痛嘛!不要坐马车啦!你带我骑马好不好?]轻轻抿着小嘴,水灵的大眼睛对着十六阿哥猛眨巴。 又装可怜样儿!卑鄙啊! 淡漠着脸深邃的光芒从眼眸中一闪而过,紧盯着她看了半晌,倏地抬手把她一把抱起,走向自己的坐骑灵驹宝马——寒星。把她轻放在马背上让她坐舒适后,自己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马,坐在她身后。一只大手稳稳的置于她腰间,另一手握住缰绳,两腿一夹马肚,低喝一声:[驾!]策马往皇城方向奔去。 一路上飞寅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是呀21世纪哪有这样的景象让她欣赏哦。从太平仓胡同拐了个弯儿,一直往南就到了皇城根脚下的西安门,飞腾的马速也逐渐减了下来。 城门守卫见是十六阿哥忙打个千儿跪下,胤禄瞟都没瞟一眼,直直往宫门策马奔去。 [咦?十六阿哥,你好威风哦!]被胤禄护在胸前的飞寅一个劲儿地转头从他胳膊底下看那两个守卫,一直到他们变成模模糊糊的小影子,才好象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哼!]冷冷地哼了哼,一脸的森寒酷厉。 又耍酷,切!飞寅自顾自做了几个鬼脸,又转头欣赏其他的去了。 [哇耶!那栋房子好漂亮哦!好壮观啊!]伸长了脖子努力地往右前方看。 [大光明殿。]头都不转一下直直目视前方。 [帅啊!呵呵]倏地,坐骑已经过了大光明殿。留恋地转回头多看了一眼,又开始寻找新的新鲜目标。 [哇!那个湖泊好美哦!夏天可不可以过来游泳啊?]青葱小指远远指向前方的湖泊问道。 [太液湖,不可以。]超简洁,酷! 此回答方法乃简而单之也!砖头砸上来了,表啊!偶退下还不成吗?各位大大SORRY! [为什么?]兴奋地红彤彤的小脸瞬间挂起失望。 [……]回答她的是沉默。 [哼!了不起!]轻哼一声又转头,继续。[哇!那边有山内,我可以去吗?] [景山,不可。]十六阿哥一脸的淡漠。 [但是……]但是不出来什么,她知道十六阿哥决定的事就不会有但是,于是转而说道:[那我第一次来这里耶,总可以带我去其他地方逛逛吧?]仰起脸一双美目眨呀眨地盯着他,就等他自投罗网来让她电几下。 微微低头凌厉的眼神扫过身前的小女人,紧紧地揪了一下眉。蓦地一个策马转身,掉转了方向,接着又听到一声低喝:[驾!]。 [嘿嘿……十六阿哥,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马屁乱拍!还顺势紧紧地靠在他怀里,双臂也紧搂住他的腰,满脸堆上得意的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呀,冷漠的脸在听到‘我最喜欢你了’这几个字的一瞬间,融化成了温柔,随后又被冷凝取而代之。 左逛右逛虽然看到许多雄伟壮丽的建筑,但怎么都看不到有小摊贩什么的啊?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奇怪哦? [呃……十六阿哥,怎么街道都这么冷清的啊?没有店铺的么?我们那个时代电视里演的不是这样的啊?]眼中充满了疑惑。 [电视?] [对啊,是我们用来娱乐的啦,呃……就是你们常说的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的东西。]向胤禄解说着自己时代的先进科技,做推销员因该蛮合适她的哦! [……]不吭一声继续往前奔。 [耶?怎么说到这个来了,我要问你怎么街上不热闹啊?]转头直勾勾看着胤禄,不满的嘟起小嘴。 [……]不打算跟她说。 [又来?帅哥拜托,十六酷阿哥?说句话啦,你想闷死我那?]飞寅开始用额头去顶胤禄的胸膛。她知道对十六阿哥来硬的是行不通的,对他要用软的才行,所以她现在鬼才管它什么脸皮她只想赖皮! [切~不好玩啦,那我们来交换好不好?]狼外婆又出现咯。 [……]胤禄用询问的眼神凝视着她。 [嘿嘿……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一件我们那个时代的事情,怎么样?]两条秀气的眉毛挑的老高。 切!有够酷哈,看你还不出声,一会儿吊胃口吊死你,嘿嘿!让你装酷,有种一会儿继续给我装嘛!飞寅心里打着算盘,小嘴里不停地嘟哝着,不知道她在咕哝些什么玩意儿。 [你也知道我是未来世界的人哦?]挑起一边眉毛,斜过眼偷偷睨了他一下。 [……]回应她的是马蹄声,还有耳边呼呼吹过的风声。 够酷,还不说话是吧。她又接下去说:[既然我是未来人嘛,那过去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你们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又偷窥他一眼。 [……]胤禄下颚微微抽动。 嘿嘿,不错嘛,有反应了哈。[作为未来人的我,都知道的哦!]鱼儿要上勾啦,哈哈!一脸的窃笑。 [这是内城。]HOHO,成功!大鱼咬上勾子咯,收线!嘿嘿! [哦~~,那是不是外城比较热闹?]转口又问到。 [……]沉默。 [耶?怎么不回答我?说话哦,难道你不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吗?]狐疑地盯着他。 [……]依旧淡漠如故。 难道她忘了自己答应一件事换一件事吗?汗颜那! [啊!我知道你能活到七十三岁高龄哦!在你众多兄弟中算是比较长寿的一个!]终于想起要回答他。 [哼!]不屑的冷哼一声。 [咋地?不满意啊?你十三哥才活到40几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意识到后马上住口,双目怯怯地盯着他。 晕,这人……这人竟然一点点反应都没有,好象那不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太冷血了吧? 一下午带着她逛了差不多整个正蓝和镶蓝两旗区域,才由西江米巷返回大清门再穿过天安门,经太庙社稷坛一直往里就到了午门。 今天宫里举办中秋晚宴,只有西华门可供人出入,可他十六阿哥却偏偏在午门下了马。把坐骑的缰绳随手丢给底下的人,就带着飞寅往宫里走去。 [哇塞,这比我们那个时代的紫禁城要宏伟漂亮的多啦!]眼睛看到哪儿她的身体就转向哪儿,嘴里还啧啧称奇。 [你们那时紫禁城还在?]胤禄终于开口问道。 [恩恩,是啊,基本上都还算保持的蛮不错啦,可惜有些宫院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开放,没人进去参观过。听人说,里面好像闹鬼耶。]说着还耸了耸肩膀,抖了一下身子,真的好象碰到鬼似的。 [……]胤禄何尝不知道,这皇宫深院的冤魂有多少,就算真的闹鬼也是正常的事。 步履闲适地赶到太和殿,众大臣和王公子弟差不多都已到齐,只怕就差他一个十六阿哥了,刚进门口就有人低头哈腰地跟他行礼。 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低垂着脑袋,两只眼睛却骨碌骨碌直转,东瞄几眼西瞄几眼,没想到排场会那么大,真是大开眼界了。只顾着低头偷窥了,没注意胤禄已经在前面停下来,一头就撞上去。 [哎呀!]赶紧小手抚抚了有点撞疼的小脑袋。这一叫可好,引来众人纷纷盯着她直瞧,左右各看了一下,尴尬地朝众人一笑,赶紧贴住胤禄后背,脑袋垂的更低了。 这么一撞,胤禄想转身查看,却被她要脑袋抵着后背,也就随她去了。发现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盯着他们瞧,双眼倏地眯起,眼神骤然变冷,阴霾地脸色更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煞气和寡绝的暴戾。顿时,整个太和殿里鸦雀无声。 额头抵着他的后背,两眼更是肆无忌惮地左右乱瞟,小脸还挂上一抹得意的笑容。哈哈,他们都那么怕这个酷哥哦,有意思耶!不知道他会怕谁哦,还是谁都不怕?不会连他做皇帝老子的亲爹都不怕吧? 正想的乐着呢,只听到一声高呼:[皇上驾到!]只见众人纷纷跪地下拜,没想到她前面的这个男人竟然还是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她可不想被砍脑袋呀,电视上那些演的皇帝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不知道现下真实的是不是也喜欢砍人脑袋,还是自觉点儿,先保住小命要紧。想着就要跪下,突然就被胤禄反手给抓住,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腕,宛如铁铐一般。 [跪下啦,笨蛋,会被砍头耶!]很小声地提醒着他,但只怕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听的到吧,因为现在某人还是傻乎乎地杵在那儿。 那双明目隐约透露着些许疑云,紧紧凝视了她一会儿,倏地挑高一边的眉毛,眼中同时闪过诡异深邃的光芒。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拜于地,高声齐呼。 [众卿家平身。]浑厚的嗓音里带着威严。 [谢万岁!]一干人等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冷漠的脸没有丝毫表情,连声音都是那么的冷,就站在那里双手抱拳,微微行了个礼。 [罢了罢了,你说的那个你身边的女子呢?人可带来了啊?]康熙抬高了头向金銮座下望去。 [皇阿玛,她就是!]胤禄把身后的飞寅拉了出来,一手护在她腰间。 [皇……皇上……吉祥!]急死人了,想跪又被胤禄搂住跪不下去,只能点头鞠躬来行礼了,希望康熙皇帝不要怪罪呀!头垂的更低了,脸色也因为恐惧而有些惨白。 [免了免了,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灰眉微挑,调侃的眼神往胤禄身上瞟去。死小子,看看儿媳妇而已嘛,干嘛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真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不孝子!康熙心里默语。 黯沉着脸目光也森冷的令人毛骨悚然,隐隐流露的残佞嗜血和阴郁暴戾的煞气,都令人不由自主地骇然屏息。 但毕竟康熙是他老子,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开不得,所以他并不担心,还一脸老谋深算地偷偷窃笑,但现下大臣都齐聚于此,也不能失了皇帝的威严,只能憋着笑不发作出来,可怜他的脸部肌肉等下一定要抽筋了。 怯怯地抬起头,大眼偷偷睨了康熙一眼,随即又马上低下头。哇!这老头子和以前看的画像里的还真像耶,看来这个画师技术不错哦! [恩!确实是个美人胚子!]缓缓点了几下头,赞叹道。 [谢……谢皇上夸奖!皇上您也很威武,很英俊呢!]怕虽怕,但她还是知道皇帝也是人,奉承的好话也一定喜欢。 [哦?是吗,呵呵……]听到夸他的话,自然乐不可支。 [是,当然是了,皇上您是一位明君,是千古一帝呢!]糟糕,不小心又说漏嘴了,哎,懊悔都来不及了,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千古一帝?!呵呵,你说朕是千古一帝吗?]康熙的大嘴咧得更开了。 [呃……是,是啊,皇上您亲征准葛尔!擒螯拜!撤三藩!收复台湾!这都是天大的功绩啊!]算了既然要拍马屁干脆就好好的给他来拍个够。 [哈哈……你这女子,真会说话,好!朕喜欢!你想要朕赏你什么?说吧,只要朕做的到!]康熙开心地哈哈大笑,豪爽地要赏赐飞寅。 [呃……民女暂时还没想到,不知皇上可否等民女想到了再跟皇上说,皇上再决定是否赏赐民女?]飞寅和康熙开始谈条件,不亏是新一代女性呀!感叹一下! [这样……好吧,朕就答应你!]康熙笑着起了身,转头又别有用意地盯着胤禄笑开了。 [皇上起驾!摆驾御花园!]一尖细的嗓音猛然响起。 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过头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叫飞寅!]用很可爱的笑容朝着康熙使劲儿笑。 [飞寅?恩!不错,不错。家住何处家父官为几品?] [回皇上,民女乃松江府人氏,已无亲人。]话语间有点落寞。 [原来已孤身一人。]灰眉微蹙若有所思,继而转身摆驾御花园。 胤禄冷脸凝视着康熙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这老头子到底动什么鬼主意?侧过身拉起飞寅的手臂,也跟着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中秋(上) 一路上经过乾清宫又来到坤宁宫,在往北一点儿就是皇家园林御花园了,此时正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宫女太监们忙地东跑西串的,但还是井然有序。排桌椅的、上水果糕点的、打扫的,都忙活的热火朝天。 [皇上驾到!]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皇上吉祥!]早已经在此等候的六宫嫔妃们都福身请安。其余的奴才们更是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不敢抬一下头。 [免礼,都起来吧。]康熙笑吟吟地看着前方,中秋佳节心情爽嘛! [密嫔呢,密嫔在哪?朕有事要跟你说啊!]康熙转头向周围巡视。 [臣妾给皇上请安!]一位体态妖娆,面如桃花的妃子上前,虽是徐娘半老但风韵由存啊,想当年一定是个大美人。 [行了,今儿个是中秋,大家都不用拘礼了!]看了看眼前的美人儿,康熙笑道:[来来,看看朕的皇十六子你的儿子,今儿个给你带什么来了?]一手搂过美人的柳腰,一手指着胤禄的方向示意她看。惹得其余的嫔妃都怒目瞪着那个被康熙搂住的女人。 此妃子正是皇十六子胤禄的生母——顺懿密嫔。 她向康熙帝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儿子正拉着一个女子的手,往她这边走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又从东边落下了吗?她这个儿子身边也会有女人?从小到大胤禄对任何人都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甚至连他的皇阿玛也没见他笑过,更不要说她这个从小就不能亲自看着他长大成人的额娘。就算要他多讲几句话,都要比登天还难,就算因为公事不得不说话,那也是能多简单就多简单,真不知道他这个阴阳古怪的个性像谁?不过此刻她看到自己的儿子拉着一个女子的手,她一时便欣喜的热泪盈眶,不知不觉有些哽咽。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额娘。身为皇子的悲哀,从小就不能由亲生的额娘抚养,从小就得不到额娘的疼爱,这也许是让胤禄更冷漠的原因之一吧。 [皇上吉祥,娘娘吉祥!]聪明如她飞寅立刻上前福身请安。 [你……就是胤禄身边的女子?]密嫔睁大眼睛打量着飞寅,眼神中带着审视又带点疑惑。 [呃……不好意思娘娘,请问一下什么叫胤禄身边的女子?]怯怯地抬头看着密嫔,微微一笑面带狐疑。 [哈哈!飞寅啊,朕的密嫔问你是不是胤禄的心上人?]康熙见飞寅像个木鱼脑袋似的不知其意,就开怀地笑开了,这个女子真有趣。 [心……心上人?!]蓦地瞪大双眼看向胤禄,可某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面容冷淡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全然不在意他们在讲些什么,都要让她怀疑历史资料上写的十六阿哥耳聋的事,是不是从现在就已经种下病因了。 [皇上您开玩笑吧,不可能啦,我怎么会是他的心上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他是对我很好不假啦,但是……但是他都不喜欢跟我说话,也不喜欢陪我玩,更不要说让他带我去外城逛逛,我一提他就用鼻子哼哼给我听。]一脸的不信,还反过来在康熙皇帝面前数落起他十六阿哥的不事来。 [大胆!十六阿哥岂是你这种低贱小民挂在嘴上称“他”的吗?]一旁的小太监出声斥责。 [闭嘴!]胤禄勃然大怒,阴郁的脸色,泛出血色的双眸,残妄阴鸷地气息凝聚在他周围。一个飞快的闪身一扬手,蓦地,只见一具身子腾空飞起,摔出几丈远。小太监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与恐惧,血丝黏乎乎的挂在嘴角,张着嘴不断吸气,两侧鼻翼也抖个不停,趴在地上一声声地哀号着。 [来人,把他带下去。]康熙眼看自己的儿子如此暴戾,深知那小太监是真的犯到他了,也很配合地招来侍卫把那差不多快奄奄一息的小太监拖了出去。 从来没见过胤禄如此残妄暴戾到亲自动手的飞寅,一脸被吓坏地张大嘴巴杵在里,两眼瞪的跟铜铃大,也不知道要眨一下。直到胤禄走到她身边,一手搂上她的蛮腰才回过神来,胆怯地睨了他一眼。 见到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如此护着眼前的女子,想必她一定在他心目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那冷漠无情近乎绝情的儿子找到自己的真爱,也让她身为娘亲的深感欣慰了,满意的对着飞寅笑笑,点了点头。转头倾身在康熙耳边窃窃私语起来,只见康熙一开始皱眉,一会又扬起两道灰眉,嘴角也犹如上玄月般勾起,不断地点着脑袋。 片刻后……[哈哈,还是密嫔心思细腻想的周到,朕怎么就没想到呢。]康熙满意地笑着看向风情依旧的美人儿。 [谢皇上夸奖。]密嫔面带羞涩。 [呵呵,飞寅啊,你现下也孤身一人,而且你也甚讨朕的欢心,朕决定封你为多罗格格。]重镑炸弹在飞寅耳边轰然响起。 [多……多罗格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用小手拍了几下,随后又问了一遍:[皇上,您说的是多罗格格?!] [对啊,朕说的就是多罗格格。]康熙兴味盎然地看向胤禄点着头。见飞寅不出声谢恩,收回视线盯着她佯装生气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呃……不!不!不!飞寅受宠若惊!]赶紧摇头回答康熙。 [那你还不快谢恩?]密嫔在一旁催促着。 [哦!飞寅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飞寅双膝跪地叩拜谢恩。 [好了好了,起来吧,呵呵] [谢皇上。]轻盈地起身,侧过脑袋靠在胤禄肩膀上,小声地调侃起来:[喂,帅哥!我以后是格格了耶,有行动自由了吧?]两眼斜眺上方胤禄那张淡漠的娃娃脸,只见他下颚轻微一动,两眼仍直视前方。 转过头小脸堆满讨人喜爱的笑容,问道:[皇上,多罗格格很大吗?可不可以不用听他的话了?]眼角睨着身边的人,食指也指向胤禄。 [多罗格格是郡王和贝勒家里的女儿,而你点的那个人却是朕的皇子,你说是不是可以不用听他的话了?]康熙把问题丢回给她。 [啊?这样哦,还是没有行动自由哦。]一脸失望柳眉紧蹙,蓦地,又想起什么来,顿时眉开眼笑:[皇上,您记得答应过我,等我想到了再赏赐我的,那我现在想到了还望皇上成全。]嘻嘻,金口玉言那,不信你皇帝老子说的话还有反悔的。 [呵呵,好,你说来听听,要什么赏赐?]康熙万万没想到飞寅小小年纪脑袋瓜子却会如此机灵,还傻不隆冬地猛笑着。 [回皇上,我想去外城而且要行动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人干涉我就可以了。]飞寅大着胆子回话。 [这个……]细长的双目瞟向自己的宝贝儿子,只见他额头上微微有青筋暴起,脸色也寒的叫人心里直打鼓,双拳紧握青筋凸起,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这个赏赐朕需要考虑考虑。]老脸往哪儿搁呀,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怕三分,哎!但是君无戏言呀,又不能失了皇帝的面子和尊严,真是难那!蹙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脑海闪过一道亮光,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答应你是可以,但朕也有条件。] [皇上请说。]一想到自己的计谋马上就要成功了,不由得暗自兴奋起来,赶紧回道。 [你一个月只许出外城一次。而且身边必须要有人跟着。]康熙皇帝很是喜欢飞寅,封了格格差不多也把她当女儿看待了。 [啊?才一次啊?可不可以两次啊?皇上?]飞寅不依不饶地和康熙讨价还价。 [朕说的话岂容讨价还价!]皇帝的威严拿出来了。 [哦,一次就一次咯,谢皇上隆恩!]美目一垂,满脸失望地嗫嗫谢恩。 [呵呵,好啦好啦,看皇上都那么疼你,想必是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了呢,还不高兴呀。]密嫔缓步上前来,拉住飞寅的小手。 [啊?把我当女儿?]直愣愣地盯着密嫔,张开小嘴一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道。 [呵呵,是呀,皇上您说是不是啊?]转过身走向康熙,挤了挤美目来暗示。 [啊,对!对!往后你跟着胤禄叫皇阿玛,额娘就行了。]康熙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转头看向胤禄,咦?奇怪,这家伙好象在笑耶!用手指头捅了捅了他的腰间,耶?厉害嘛,还不怕痒的说。伸出小手很不雅地揉了揉鼻子,一转身,刚要两手攻击他的腰部搔他痒,没想到武功高深如他,早已经发觉她的意图,略微轻松的一个闪身,躲开了。 [哼!你再躲哈,你再躲我就出绝招咯!]她想恐吓胤禄就范。 [……]冷眼直视她,心底暗哼。 钦?吓不住你啊!两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就开始向康熙和密嫔撒娇:[皇阿玛!额娘!你们看十六哥他欺负我!]还假装哭丧着小脸。 一个晴天霹雳,康熙和密嫔两人顿时傻了眼,他们这个儿媳妇还真不是普通的木讷耶!让她叫他们皇阿玛,额娘也就是等于认同她是胤禄的福晋啦,她却傻傻地叫胤禄十六哥,难不成她以为他们真的缺少女儿,所以就抓他来充数的吗?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满脸堆上尴尬的笑容。 视线移向胤禄,糟糕!他们的酷儿子要发飙了,怒目暴睁,牙齿紧咬,紧握的双拳隐隐泛白,刚才额头上凸现的青筋还未隐去,此时更加暴凸出来,宛如地狱来的撒旦。又大又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从紧咬的齿缝里慢慢吐出几字个:[不许叫我哥!] [耶?为什么哦?我都叫你的皇阿玛皇阿玛了,也叫你的额娘额娘了,那你不是我哥还会是什么?]还眨着大眼睛装可爱。哎!无语了,真是迟钝那!EQ白痴啊她! [……]胤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一旁的宫女太监们都吓的躲得远远的,深怕一会儿他十六阿哥一个不爽就随手拎他们其中一个人来开刀。 [怎么咯,难道不是么?]傻头傻脑地走过去,还一把抱住胤禄的胳膊,抬起小脑袋询问道。 [……]脸色越来越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现在变的像包公。连康熙和密嫔他们都有点恐惧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小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任凭谁见了十六阿哥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快要发飙了,杀个人手起刀落的事情,他十六阿哥可不需要动到刀啊,单凭一只手掌就可治人于死地,现在不知道他会不会挥起手来就赏她一刀。几个大臣躲在柱子后面,轻轻耳语着。 蓦地,众人瞠目结舌。十六阿哥胤禄不单单没杀她,反而一个弯腰把她抱起抗上肩头,当着众人的面儿,打起她的小屁屁来。看的众人都脸红不已。[咳……咳……]康熙皇帝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这一咳嗽总算是救了飞寅啊,胤禄停下手来缓缓放下飞寅,脸上的怒气微敛,挑高了浓眉侧过头,淡漠地撇了她一眼。 而此时的飞寅泪水在眼眶里呼之欲出,委屈的嘟着小嘴,不停地用手抚着被他打疼的小屁屁。 中秋(中) 圆圆的月亮像月饼一样挂在了夜空中,夜风轻轻柔柔地吹过,带起花香阵阵,草丛中虫儿在歌唱着,偶尔飞起几只营火虫,点点荧光闪烁,煞是好看。 康熙坐北朝南,招呼群臣及后宫嫔妃皇子们饮啜。飞寅本因该坐在后妃们一边,但胤禄执意要求康熙也就允了。此时的飞寅坐在众阿哥中间,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呀。惹来众多阿哥惊艳的目光。 晕死,难道古时候的美女真那么少吗?她在21世纪也没这么受欢迎过啊?飞寅心底喃喃自语。 此时不知道是哪位阿哥,端了酒杯过来就要敬飞寅:[呵呵,想必这位就是皇阿玛刚封不久的多罗寅格格吧?]眉宇间有点不怀好意,总觉得这人的眼神有点色色的。 飞寅轻蹙了一下秀眉,回道:[正是,请问你是哪位阿哥?] 那人瞟了一眼胤禄,轻笑一声:[在下排行第七。] [哦,原来是七阿哥,小妹给七哥请安。]说着就要站起身,却被胤禄迅速地拉住,又跌坐回凳子上,双眼略微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不碍事不碍事,七哥我敬妹妹一杯。]一仰头先干为尽。 对着七阿哥笑笑,举起酒杯就学着人家干,倏地,[噗嗤]一声全数喷了出来,站对面的七阿哥遭殃,绸缎长衫腰际间都被喷湿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七哥,我帮你擦干净。]抽出帕巾来就往七阿哥腰间伸去,却被胤禄半空劫下手中的帕巾,代替飞寅帮七阿哥擦拭长衫上的酒渍。 擦完收手,帕巾随手往地上丢掉,漠然地低头饮起酒来。 众阿哥个个都瞠目结舌地张大嘴盯着他们两人看,不时还吞一下口水,有几个年岁小点儿的阿哥,学着哥哥们的样子,不过连口水都忘记吞了,一路沿着嘴角往下流淌。 飞寅也紧紧睨着胤禄看了半晌,某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随后转头耸了耸肩,继续对付起面前的餐盘。 众人陆续都敬酒吟诗出对联对对子起来,杂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胤禄已经悄悄地离席而去。 [呵呵,好玩,那个大胖子一副窘样儿,分明是对不出来嘛!]一手捂着自己笑得早已咧开的嘴,一手捏着小拳头直往桌面上垂。 [十六阿哥,你快看那,快看,哈哈!]小手往边上一拍却拍了个空,[耶?人呢?去哪了?]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地找起来。 [寅格格。]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在耳边唤道。 侧过头一看,哇,是个帅哥嘛![呃……请问你是?]两眼骨碌骨碌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竟然把寻找十六阿哥的事给丢在了一边。 [我是皇十四子胤禵。]温文儒雅地自我介绍道。 [哦,呵呵,十四哥好!]心里很是欣赏眼前的这个十四阿哥,人不紧帅气谈吐幽雅又有礼貌,固然也就不由自主地说话也亲近了点,没那么生疏。 [呵呵,寅格格真是聪明机灵,真叫人喜欢的紧。]丰神俊朗地面容对着她猛笑,想电她么? [呵呵,哪里哦,十四哥是取笑我了。]飞寅听到帅哥夸她,不禁小脸有点红晕泛出。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顺便眼睛打量着众阿哥们,打量了一圈儿下来就几个认识的:四阿哥淡淡地一笑,十三阿哥温和地一笑,十七阿哥调皮地朝她挤眉弄眼,她也都一个个回以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这时一个令人不悦的嗓音从远处飘过来:[哟!原来这位就是十六阿哥身边的女人呀?!]霸气十足地朝这她这边走过来。 从头顶打量到脚底,再从脚底打量回头顶,飞寅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你是蒙古人哦!]眼中带有点讥讽的笑意。 [呃……?]嘉穆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的有些眩晕。 [我问你是不是蒙古人?]抬头朝天翻了一下白眼,又重复一遍。 [是又怎样?]骄傲的抬起下巴看着飞寅。 [是蒙古人你学人家打扮成这样?不适合就不要穿成这样啦,很丑耶你知道不知道?]斜眼着着嘉穆故意损她,谁让她没有礼貌地来打扰她和十四帅哥的交谈。 [本公主喜欢,要你管!]蛮不讲理地丢出一句话。 [拜托哦!你喜欢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打扮成这样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飞寅盯她直摇头叹气。 [你……你……你敢管本公主!?]说不过飞寅,嘉穆公主举起手来就要扇飞寅嘴巴,眼看飞寅的小脸就要遭殃,手却在半空中被劫住了。瞠大眼睛看去,十四阿哥正紧紧攥住嘉穆的手,眼中也有隐隐怒气却不好发作,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公主。 [嘉穆公主,我代寅格格向你赔个不是,今儿个中秋大家兴致都很高,何必闹得不开心呢?]十四阿哥胤禵柔声相劝。 恨恨地甩开十四阿哥的手,怒目瞪着飞寅咬牙切齿道:[谁让她死皮赖脸的缠着十六阿哥,不然十六阿哥怎么会不娶我!]两眼开始有火苗窜出。 [呃……那也是十六弟的事,干寅格格何事啊?]十四阿哥替飞寅解释着。 [我不管,就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是十六阿哥的福晋了!我要她离开十六阿哥身边!]恶狠狠地道出心里的目的。 [要她离开我身边?]远远的从黑暗中走过来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走近一看原来是胤禄,但是……他怎么笑得贼兮兮的哦?不像是那个冷酷暴戾的十六阿哥啊?飞寅转头看着十六阿哥思索着。 不对,他不是胤禄!他……他是金禄!脸上被笑容堆的满满的,跑过勾住他的手臂,刚想开口问他胤禄去哪了?他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她有好多话想要问他哦。 笑吟吟地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好一会儿,伸出一根食指来放到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飞寅领会地点了点头,随着金禄往宴桌旁的嘉穆公主走去。 [好啦,现在十六阿哥也在这里,我出两个谜题,你答的上来,我没二话马上走人。若是你答不出来……嘿嘿,那你就给我乖乖的走人,不要再来乱找麻烦,怎么样?]飞寅抬高下巴挑衅着她。 [好,谁怕谁,你出题我来答就是。]不天高地厚的嘉穆接下战书。 [听好了啊!草地上来了一群羊,随后又来了几匹狼,各打一种水果。如何?回答的出来吗?]挑挑眉一脸神气地望着嘉穆公主。 [呃……这个……]嘉穆公主眼珠子骨碌骨碌直转,手也猛搔脑袋,但就是想不出来,可死要面子的她就是不愿承认她输了。 [怎么样?回答不出来吧?]飞寅开始得意起来。 [谁……谁说我回答不出来啦?]打死也不承认自己答不出来啊。 [哼!那……这样吧,你可以去找帮手,不管谁答出来了,都算是你答的怎么样?]她已经放低到最宽的限度了哦,不能再得寸进尺。 [真的吗?不许反悔哦你!]一听到可以让她找帮手,她赶紧确认一下,随后就像蝴蝶一样飞入花草丛中,当然那些花儿是嫔妃娘娘们,而那些草儿就是康熙的众皇子们。 [飞寅,你这么确定她答不出来?]金禄有点担心她,万一要是被嘉穆公主答出来,不对她是不可能答的出来啦,这要是万一被她真找着个什么人答的上来,那飞寅不就真的要如她所打赌的要离开他的身边吗?他不要啊! [放心啦,我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有人能答的上来。嘿嘿!]自信满满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扬扬下巴对金禄挑眉一笑。 [呵呵,你还是这么可爱,现在又多了份自信,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金禄好不掩饰自己对飞寅的喜欢爱慕之情,两眼灼热地紧紧盯着飞寅,害的她不由自主地脸颊臊红。 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金禄,他还是像那天晚上一样油嘴滑舌的,坏坏的笑容,时不时就在嘴皮子上占她便宜。 [哦,对了!金禄你有没有见到胤禄啊?刚刚还在的,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见他人了?]突然想起还要找胤禄,飞寅抬起脸迎着金禄轻声问道。耶?怎么他的脸越来越大啊?还……还有点风?不对是他的呼吸,好象有点急促。正想着呢,猝不及防地金禄温热湿润的唇就覆盖上了她的,众目睽睽之下她反应不及,瞠大了美目任凭他肆意地亲吻自己。薄唇含住粉嫩唇瓣,没有任何阻碍直接探入檀口,诱勾羞怯怯的丁香小舌与之缠绵,大手也温柔地搂上她的蛮腰,另一手轻轻拖起她的后脑勺,原本几缕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在他指间滑落。 吻着飞寅但金禄的两眼却睨着愣在一旁的十四阿哥胤禵,眼神挑衅中带着点儿不屑与警告,吻着的嘴角也勾起了邪恶的弧度。而此刻的十四阿哥满脸的震惊,又仿佛带着一丝莫名的伤痛,默默地走开了。 [咳咳!]谁那么不长眼,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金禄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慢放开飞寅,眼神不悦中又带着点恼怒,转头看向打扰他们的罪魁祸首。他大爷的,死老头子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过来瞎凑热闹。金禄心底恨地咬牙切齿。怀里的可人儿羞涩地低垂着头,红云也早已经染上双颊,清秀的脸庞增添了一抹甜美。 [皇阿玛,您没见着儿臣有要事在办吗?]金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的意味儿。 [呃……这个……朕只是想来问问飞寅,那道谜题的答案嘛!怎么不许朕问吗?]老脸儿有点尴尬,转而摆出一脸的威严来压他。 [难道聪明如皇阿玛也答不上来?]继续损这打扰他好事的亲爹。 [呃……朕……]眼看着康熙老脸没地方搁了,适时地飞寅帮他来解围。 [皇阿玛怎么会不知道是草莓和杨梅呢,对吧,皇阿玛?]笑脸盈盈地朝着康熙猛眨眼睛。 [呵呵,对啊,朕早已经知道了,是嘉穆公主恳求朕来帮她问的。]这个小丫头真是机灵。康熙沿着飞寅给的台阶下,一脸的惊喜愉悦。 [哦~~原来皇阿玛是早知道答案了的。]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眼神明白地告诉康熙:切!谁相信你能答的上来,若不是飞寅给你台阶下,看儿臣今晚不好好整你才怪! 康熙两眼微怒:死小子,连皇阿玛都敢损,要不是看在飞寅的份上,今晚要你好看! 两人眉来眼去地,在空中用眼神激战。突然,康熙顿时觉得不对劲。奇怪了?他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表情这么丰富,话还这么多,鬼上身了不成?还是爱情的力量真有那么伟大?老脸上顿时疑云密布,但却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绪,摇了一下头随它去不想了。 这时,密嫔也过来了:[皇上,您知道了么?答案是什么可否告知臣妾?]急切的眼神看着康熙。 [哈哈!你知道么,是草莓和杨梅!哈哈!]康熙豪爽地哈哈大笑。 [呵呵……呵呵,可为什么是草莓和杨梅呢,皇上恕臣妾愚昧,不知其意何来。]打破沙锅问到底呀,可是康熙他自己也不知道哦。所以…… 康熙以求助的眼神看向飞寅,飞寅马上心神领会:[回额娘,草莓(草没)是取其谐音,羊儿不是喜欢吃草吗?那草地上来了一群羊不就把草都吃光了么,那就是草莓(草没)了。而杨梅其实也是相同的道理,狼吃羊嘛,就杨梅(羊没)了啦!]对着康熙讨好地笑了笑,康熙也回以一个‘聪明’的奖励眼神,两相视而笑。 [哦!原来是这样来的呀,哈哈!你这丫头还真是个鬼灵精呢,古灵精怪的,呵呵。]密嫔赞叹道。 [呵呵……]飞寅也是只笑不语。 中秋(下) 晚宴上歌舞升平,琴瑟之声不绝于耳。此时众人皆沉浸在中秋佳节的欢娱氛围中。 突然,一道洪亮的男声响起:[皇阿玛,今儿个如此良辰美景,咱们的寅格格又是江南女子,想必这琴棋书画也定是不差,何不让她露一手绝活来为皇阿玛助兴,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定定神往那个大嘴巴男人望去,耶?!原来是七阿哥那个长舌男,是不是对刚刚不小心把酒喷在他身上的事还耿耿与怀,现在找机会来让她出丑?死男人臭猪公以后别落在本格格的手上,不然有你好受的!飞寅斜眼死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现在七阿哥早已经死无全尸了,飞寅凌厉的眼神正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 [恩,这个提议不错。]康熙笑着点头,转而问道:[飞寅那,朕甚是想看看你的绝活哦,怎么样给皇阿玛助助兴?] [呃……这个……]飞寅满面愁容。 [怎么?不愿意?朕可是很期待的哦,你不会想让皇阿玛失望吧?]康熙老脸一垮,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呃……不是啦,皇阿玛您总得让我想想啊。]小嘴一嘟娇嗔道。 [呵呵,好!皇阿玛就让你好好想想,不过要快啊。]垮着的老脸立刻收起,换上一脸的期待与兴奋。真是个老小孩。 [哦。]很不甘愿地应了一声。 开玩笑江南女子就一定会琴棋书画吗?琴她会啊,如果口琴也算的话;棋她会的蛮多的耶,象棋、五子棋、跳棋、飞行棋、斗兽棋,哈哈!不过这个时代有这些棋吗?呃……至于书嘛,连钢笔字都写的跟鸡爪爬的一样何况是用毛笔,那简直可以说是鬼画符了!画嘛,她会水彩画、素描,这个水墨画没画过耶,不过因该和水彩画差不多的吧,这个总可以算是会的哦!但是,要她在这些高手如云的古人面前挥笔作画,不就等于拿起鸡蛋砸石头嘛,自讨没趣啊! [哎呀,不行不行,表演什么好呢?]飞寅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喃喃自语,小脸上尽是些稀奇古怪的表情。 一旁的金禄见着她这模样不由得唇角微勾,倾过身侧头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至于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对哟!我怎么想不到啊,我可以唱歌嘛!呵呵,谢谢你金禄!]经过金禄的指点迷津飞寅顿时开窍,两眼光芒四射,习惯性地抓住金禄放在桌上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谢道。金禄温柔地笑着,宠溺地眼神凝视着她,缓缓举起手,食指轻触她白嫩的小脸,略微拨开她有些凌乱的柳海,由额际沿着脸颊而下滑至她尖尖的下颚,轻柔地用指肚摩擦着微微抬起,俯身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柔声道:[去吧。]而后又鼓励似地紧握了一下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小脸微红面带羞涩地看了看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回以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起身往康熙坐前走去。同桌上的其他阿哥们见了也都一脸贼兮兮的笑容,有几个还耳语起来。金禄面带着微笑眼神中却充满了警告的威胁气息,唰唰几下凌厉地扫过那些窃笑的兄弟们。一时间众阿哥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尴尬的要死。看着结果金禄很满意地嘴角微勾,轻轻哼了一声,随后换上满腔的柔情,眼神紧紧跟随着飞寅。 [皇阿玛,我想好了。]自信满满地抬头笑着。 [哦?那你想如何为朕助兴呀?]康熙乐得两眼眯成一条缝。 [皇阿玛,我决定唱一首歌来为您助兴。] [好!好!好!那快快唱来,朕等不急了。]康熙猛点着头,还伸手示意飞寅站到中间空旷点儿的地方,也好让其他人欣赏一番。 缓步走到原本宫女起舞的地放,清了清嗓子又朝着康熙福身行了个礼悠然唱起:[人有悲欢理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悦耳的嗓音飘渺动人不似人间有,节奏起伏间飞寅优雅地起舞,配合着那套旗装更显高贵典雅神圣不可侵犯。众人皆看得如痴如醉。 倏地,一道笛声,不知由何处传来,缥缈、悠远,隐隐环绕在御花园的上空。那透明纯净的笛音,质朴婉约的旋律,似风之絮语,若谷间溪流,透着一股深沉的恬静淡泊,出世的虚幻渺茫,是如此无尘无垢,清灵脱俗,在轻盈飘逸的流转中,适时地融合在飞寅的歌声中,节奏配合的也恰倒好处。 奇怪,这首歌是王菲唱的呀,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人会伴奏?就算推算到邓丽君首唱,怎么推也推不到这个时代的人听过啊。边起舞边唱着歌,小脑袋左右张望着,一双美目更是急切地乱瞟,这位高人她一定得瞧瞧,一定还要拜他为师,心里暗暗下着决心。 正想着呢,突然在她面前出现金禄的身影,白色绸缎长衫,外套一件银灰色系的褂子,腰间佩玉,透出一股优雅飘逸,却又有着令人费解的狂傲与邪妄,嘴边的玉笛隐隐泛着绿光,风吹过长衫的下摆随风舞动。两眸如寒星闪烁,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飞寅,微勾起的嘴角显得更诡异邪魅。 四目相对间仿佛有电光火石的存在,就这样金禄傲立于中间,而飞寅围绕着他翩然起舞歌唱,此景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两人俨然上演起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夫唱妇随的把戏,错,应该是妇唱夫随。 在场众人都是瞠目结舌地死死盯着他们两人,仿佛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一样,有几个人还拿手揉揉眼睛,再一看之下连嘴巴也张开了合不起来,确确实实是那个令人畏惧的残暴酷厉又绝情冷血的十六阿哥。连康熙和密嫔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们的儿子什么时候如此温柔深情过?以前只晓得他的书画是一等一的好,武功也是无人能敌,但是竟然还如此精通音律!康熙不仅暗叹到:[人不可貌相呀!] 曲毕,如雷掌声响起,还有人大声的赞叹着:[好!] [飞寅呀,你真是让朕越来越喜欢了,此歌朕从来没听过,很独特的曲调幽雅的歌词如诗般令人难以忘怀呀!不知是何人所作?] [回皇阿玛,此歌只是我家乡的小曲儿,我们那的人基本都会唱。]心底里默默吐了吐小舌头:不好意思啦,我不是真的想撒谎骗康熙爷,实在是万不得已,请莫怪莫怪呀! [一曲小调就能如此动听,想必你的家乡的人民一定个个能歌善舞了。呵呵,好!朕决定再赏你……]今儿个真是让他康熙帝惊喜一个接着一个,心情甚好说赏就赏。 可话还没说完赏什么,就被飞寅接了去:[赏我跟十六阿哥学笛子!]瞪大双眼,满怀希望地注视着那张笑得牙齿快掉光的老脸。 [想跟十六阿哥学笛子?就这样?没别的了?]康熙不确定的再回问飞寅。 [是的皇阿玛,我只想跟十六阿哥学笛子!]很肯定自己想要的,一脸认真的重重点了下头,眼神里也满是坚定。 确实这个要求让康熙觉得有点诧异,一般人总想要黄金白银,她却偏偏只想要跟他儿子学笛子,这个丫头好,不贪财! [原本朕还想赐你回家乡好好地游历一番,虽然你在那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但……既然你如此要求,那朕答应你,朕命十六阿哥从今往后以全力教导寅格格学笛,不得有误。]老脸换上一副威严对着十六阿哥宣布着他的旨意。 [啊?!这个……皇阿玛原本真的还想让我回家乡游历一下的么?那我现在可不可以再追加一下下这个赏赐啊?]飞寅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脸上装出讨好又无辜的可怜样儿。 [不行!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哦!]康熙眼中带有戏谑地看着她。 [皇阿玛~拜托啦,求您了让我去嘛,皇阿玛?]飞寅撒娇道。 [哈哈,好啦好啦,朕是和你开玩笑的,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不许在那边逗留太久哦,而且要十六阿哥跟着去保护你才行,知道吗?]康熙哈哈大笑着,语气里却透着威严。 [谢皇阿玛!]飞寅兴高采烈的福身谢过,还跑上前去在康熙老脸上卡了一下油。哇哈哈,康熙耶!我亲到了,哈哈! [儿臣遵旨。]金禄笑睨着康熙,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遂又开口:[皇阿玛,既然飞寅有赏,那是不是也应该赏儿臣点儿什么?] 这死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平时要他开口都难,不要说让他露出笑容了,晚宴开始前还一副半死人的酷样儿,现在怎么脸上老挂着邪笑?康熙思忖着,有点摸不透他这个儿子,心里不由自主的发毛。 [呃……应该赏!应该赏!那你想让皇阿玛赏你点儿什么?]不知道他要什么,还是让他自己说比较好吧,不然一会赏错了又摆副死人面孔来吓人,自己可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吓咯。 [儿臣只要……]故意停顿一下,眼神中充满了调侃等着看他老父的反应,果然,康熙很配合的紧张了一下。 [要……要什么?]紧张的有点儿口吃了? 扬起魅惑的笑容,百般柔情地凝视着飞寅,如诉情爱般轻柔地告白:[只要她永远待在我身边!]模棱两可的话。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我怎么可能永远待在你身边?将来你还会娶妻生子,我夹在中间算什么,况且早晚我总是要死的!]笑话,她又不是东西可以给来给去的,他想要自己永远待在他身边,她就一定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做么,她是什么人,新女性耶! 金禄凝视着她笑而不语,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个……]康熙面露难色举棋不定,虽然他把她当女儿看待,也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儿媳妇看待,但是这丫头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心,如果就这样允了自己的儿子把她困在十六阿哥身边,反而会适得其反。 [你们想哪儿去了?如果飞寅不待在我身边,我要怎么好好的教导她学好笛子呢?!]金禄两眼一翻,真受不了还有如此愚钝之人。 [……]康熙一时语塞,死小子竟然敢和皇帝老子玩儿文字游戏! [你……]爷爷的敢耍姑奶奶我,看我怎么修理你,于是又开口请求康熙:[皇阿玛,我还有一事相求。]两眼冒出邪恶的光芒,屁股上也开始长出红色箭头小尾巴,小恶魔降临啦! [呃,说吧何事。] [我想再为皇阿玛表演一段家乡的特有鼓曲,但是必须要十六阿哥唱戏来配合我,至于唱什么戏,京腔还是昆剧或是其他,就随十六阿哥挑,只要我的鼓声一起,十六阿哥就必须开唱而且必须要反串哦,若他要是跟不上我的鼓声,那就算他输给我,还要罚他一个月之内都听我的!]扬起下巴很拽地盯着金禄瞧了几眼。 [呵呵,好!好!有趣,十六阿哥你接受飞寅的挑战吗?]康熙正脸转向金禄问道。 只见金禄闲适地负手而立,挺拔的身躯邪妄的眼神,以极尽男人魅惑之力的嗓音淡淡开口:[好,我接受。]看向飞寅别有用意地一笑。 [来人那,拿鼓来!]康熙大声吩咐。 [要那种很大的哦,可以让人站在上面的那种!]飞寅急忙补充。 [听到了吗,按寅格格要求的去拿!] [喳!]一个千儿退下两个小太监。 不一会儿那两个小太监嘿咻嘿咻地抗着大鼓来了,轻手轻脚地抬到中间摆好。飞寅穿着寸子就爬上了大鼓,站在了鼓边上,随后抬脚用寸子敲了几下来试音,又转身面对康熙:[皇阿玛,我还要两只小一点儿的鼓,和一只京戏里的那种小鼓,还有一面锣。] [好好!朕依你。听到没有,都按寅格格吩咐的去办!]厉声吩咐。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几个太监拿来了鼓锣又按飞寅的要求摆放好。满意的看了看眼前的原始‘架子鼓’,恩!不错,就差一张小凳子了,左看右看终于找了张比较合适的,轻盈地一跳下了大鼓,拿了小凳子在大鼓上放稳了,跟着自己也爬了上去,一切准备就绪。 飞寅转头对着金禄挑衅地扬扬下巴,双眉一挑开口问到:[准备好了?我要开始咯!] 金禄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小脚丫子上穿着寸子,开始轻轻敲击起身下的大鼓打着节拍,嘴里喃喃:[one two one two t ree go!] 鼓声刚起金禄的昆剧唱腔也娓娓动人地唱响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鼓曲呀?]几个大臣交头接耳道。[不知道没听过,不过听起来感觉还不错。]点头首肯。 七阿哥胤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他们一会儿怎么收场!心里窃喜着,正往嘴里塞着桂花糕,刚大嘴张开咬下一半,桂花糕就从手里掉了,又转眼间连嘴里那一半也掉了出来。下巴成脱臼状,双眼无神成呆滞状,连手也定在往嘴里塞东西的姿势,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但听鼓声起,乍现金禄那比真正的女人更为圆润细腻的嗓音,以及流畅典雅的咬字、撩拍与唱腔转韵,更别提他那柔软优美的作功,一个玉兰手,一个流云甩袖,虽然没换上戏服也没化个妆啥的,但也真个极尽柔美之能事,那纤细柔美的舞调身段连女人也会自叹不如。 死小子居然会唱戏,还唱的那么好,也没见过以前唱给朕听听。康熙老头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的儿子,但手上不由自主地打着拍子,连身体也是摇头晃脑的,俨然是很陶醉的样子。 耶?居然他可以跟得上自己的节奏?还……还唱的很专业哦!不行,得让他尝尝我的厉害。思索之际手上的敲击也跟着加速,飞寅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看你还跟的上不,唱呀继续!可没过一会儿,瞪着两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金禄,妈妈的哟这是不是人呀,连《霍元甲》的节奏他也能把握住,而且还把昆腔唱得如此华丽,真是让她不由得从心底里佩服。飞寅故意一会儿换首快节奏的,一会又换成慢的存心想要刁难他,可越到后面却反过来被他控制了主导地位,结果可想而知他怎么唱飞寅就怎么跟着他打拍子,完完全全变成他在掌控飞寅的节奏,而飞寅只是在一边配合他的小角色罢了。 半晌过后,掌声擂动叫好声不绝于耳,而某人也终于弃械投降。 垮着一张小脸噘着嘴嗫嗫说到:[好啦好啦,我认输行了吧,你是不是人哦,这样的节奏你也跟的上,I服了U!] 金禄只笑不语专注地凝视着她。 [哈哈,好!好!没想到今儿个还让朕大开了眼界呀!]满脸挂起惊讶又兴奋的笑容,夸赞着眼前的两人。 [皇阿玛是取笑我吧?]飞寅哀怨地睨了康熙一眼,嘟起小嘴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哈哈,哪里哪里,你的鼓敲的虽奇怪但的确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朕也很是欣赏呀!]老康一味地笑着夸赞飞寅。 [真的?]询问的眼神瞟向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的康熙。 [当然,君无戏言嘛!哈哈!]汗!老康还真够能笑的啊,脸上皱纹够多的了。 [呵呵,谢皇阿玛夸奖!]被人夸总是开心的,何况夸的人还是皇帝呢! [十六阿哥,听到了没,皇阿玛也夸我呢!]转身刚要在金禄面前炫耀一番,乍时傻了眼:[耶?人呢?怎么又不见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朝四周巡视了一圈,仍然见不到金禄的身影,疑惑地抓了抓脑袋问道:[皇阿玛,您看见十六阿哥了吗?] [呃?他不见了么?刚刚还在你身后啊!]说着便伸长脖子仔细张望,[咦?奇怪了,这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说一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用管他!这么大个人儿了,又不会丢了的,等会儿就自己回来了。]老脸上有点怒意。 [……]飞寅不语心里却始终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象今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心跳也开始紊乱起来…… 真相 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微波粼粼地反射出有点刺眼的白光。湖岸边柳条随风轻轻舞动着,假山石的顶端迎风而立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你想怎么样?]一个冷冷的男声响起。 [你觉得呢?]另一个声音颇为幽闲。 [不许你碰她!]声音更冷酷,仿佛空气都快要冷冻住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喜欢她!]庸懒的声音回道。 [不许你碰她!]咬牙切齿地重复刚才的话,声音里充满了要杀人的暴戾。 [看来你也很在乎她?]邪妄的嗓音道出某人心中的秘密。 [……]沉默了半晌,冷漠的男声淡淡道:[如果只有伤害我自己才能让你彻底地离开她,不再纠缠着她,我想我会这么做!] 晚宴进行到半途中,飞寅趁人不注意就悄悄地溜出来,但是御花园实在太大了,虽然当空明月为灯照,她还是走迷了路,一路上瞎摸乱撞的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湖边。 [糟糕,迷路了!]飞寅手提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宫灯,红红的烛火跳跃着忽明忽暗的,微弱的光芒映在身前鹅卵石铺设的小径上,生来就怕黑暗的她,今晚不知哪借的胆敢一个人摸黑出来,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好奇心的驱使以至于让她忘记了去害怕。走几步就停下来提高手里的宫灯朝四周照一下,好象是在寻找某人又好似在等待着某件事情的发生,这落后时代的照明设备始终还是没手电筒来的亮呀! 刚走到一座假山石边,她依旧提高手里的宫灯照一照四周,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假山石的顶端,突然她发现那上面好象有人,她想仔细看清楚人的面容,但暗沉沉的夜色怎么也看不真切,心底打了个寒战,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会是鬼吧?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心里也默念佛祖保佑,突然听见那人站着的地方传来对话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是胤禄的声音! 飞寅刚想冲上去叫他,却又听到另一个声音说道:[你觉得呢?]耶?是金禄!他们两个怎么都偷偷跑来这边了?怀着好奇继续躲在假山底下的暗影里偷听,还把灯吹灭了,心里想着一会儿怎么捉弄他们两个。 [不许你碰她!]十六阿哥好象很生气哦,他们两个人怎么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喜欢她!]金禄喜欢谁啊?这死小子原来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咯,不过也对哈,人长的可爱又帅气,又精通音律,就是太油嘴滑舌了点,如果像十六阿哥的话半天又放不出个响屁来太闷了,但总比像他那样滑头要好点,不过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吧,而他喜欢的女孩应该也不差,有机会要见见,嘿嘿。 [不许你碰她!]晕,十六阿哥好象要发飙了哦,听语气都像要杀人的样子。 [看来你也很在乎她?]呃……金禄说十六阿哥在乎谁?该……该不会是他们两个人都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吧?她心里突然隐隐约约的觉得有点难受,但说不出来为什么。切,管他喜欢谁呢!耶?怎么不出声了?都走了吗? 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了几步,只听胤禄的声音又说道:[如果只有伤害我自己才能让你彻底地离开她,不再纠缠着她,我想我会这么做!]十六阿哥他想要做什么?什么伤害自己?顾不得那么多了,小腿使劲一登半截身子已经趴在假山石顶上,嘴里大声喊着:[十六阿哥!不要啊!] 乍看之下傻了眼,哪里有什么十六阿哥,明明只有身穿白色长衫的金禄一个人啊!月光斜照在他身上,映出带有阴影的脸庞,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站在顶端的金禄匆忙俯下身,抓住飞寅的小手,一用劲顺势将她带到假山石顶上,紧蹙着眉忧虑地问道:[没弄伤哪儿吧?怎么一声不吭就爬上来,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低着头担心地查看飞寅身上有没有擦伤。 [没事啦,金禄,刚刚我有听到十六阿哥的声音耶,怎么一下子不见了?他人呢?]疑惑地紧紧盯着金禄问。 [呃……他……他说他先回府去了。]金禄言语间有点吞吞吐吐。 [他先回去了?他把我带来的自己却先……]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明明刚才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下面有偷听啊,没听到十六阿哥说要先回府的话呀?最后一句他说的好象是什么伤害自己什么的,这里面一定有鬼,金禄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事。 猛地两只小手一下捧住金禄的大脑袋,杏目圆瞪紧紧盯着他又大又圆的眼睛,嘴里一字一句地说:[金禄!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两兄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真是太……]刚要说下去,突然觉得紧盯着的那双瞳眸有点熟悉,好象是胤禄的眼神。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在金禄的眼睛里看出胤禄的眼神?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摇了一下脑袋,再紧紧盯回他看,没错!确实是胤禄的眼神啊,可是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温柔都明明白白的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金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双手改而紧抓住金禄的双臂,不可置信地瞠目结舌盯着站在面前的男人:[你……你到底是金禄还是胤禄啊?] 她突然好想念胤禄哦,想念他的冷漠,想念他的酷,想念他的淡淡的话语,不禁喃喃低唤道:[十六阿哥……胤禄……]双手也不自觉地伸出抚摸上他的娃娃脸。小手碰到他脸颊的一刹那,她发现他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胤禄!这……这要怎么解释?她要冷静下来,她需要好好地想一下,对,她需要好好整理清楚。 她轻轻闭起眼睛开始回忆:第一次见到金禄是上个月的一天晚上,没记错的话好象也是月圆!而且金禄一出现胤禄就消失了,只要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在,另外一个就会消失,而今天是中秋也是在晚上,胤禄莫名其妙地在晚宴半途消失,金禄又莫名其妙地出现!虽然两人的性格不一样,但今天他们怎么穿的衣服是相同的呢?双胞胎不可能长那么大了还穿一样的衣服吧?中秋……中秋……月圆……月圆!对了今天是中秋月圆之夜啊!会不会和月圆有什么联系? 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对面的金禄一脸担心地凝视着她,焦急地问到:[小寅儿,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闭着眼睛不说话,你快把我吓坏了,你知道吗?]倏地,金禄一下紧紧把她拥入怀里。 小小声地开口回答:[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金禄,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两眼臆测着他的表情,轻轻推开他,后退出一点距离。 [好。] [你……那天晚上去哪了?]紧盯着看他的反应。 [哪天晚上?]金禄摸不着头绪的反问她。 [呃……就是上个月那天晚上,我赶你出寝室后,你去哪了?]一提到那晚,飞寅的小脸上略微有点隐隐发烫。 [……] [怎么?答不上来?那好吧换一个问题。]还是紧紧盯着他:[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是这么神秘兮兮的?而且都是在晚上?] [我……我有事情要办啊,所以一出京就是个把月。]金禄显的有点很不自然的答道。 [哦~是这样么,好吧,算你出京办事去了。再回答我下一个问题,你真的是胤禄的弟弟吗?]大眼睛上下打量着。 [是,当然是,我们长的一模一样不是吗,除了兄弟天底下哪有长的这么像的两个人?] [那……怎么会那么巧哦,你出现的时候都是在月圆之夜呢!]心里大概摸清了七八分,就等她慢慢来证实了,小脸上也露出了别有用意的笑容。 [呵呵,好啦,算你都答出来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十六阿哥带我来的,他自己却消失不见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等一下我要怎么回去哦?啊!对了,你住哪儿啊?阿哥都有各自的府邸吧,你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府邸啊?要不我先跟你回去如何?明早你再送我回十六阿哥府上,好不好?]要证实她的猜想那么现在就要开始行动了!不让金禄起疑心,小脸堆上迷死人的笑容对金禄撒娇道。 [这……我……我没府邸,和我哥住一起,我们是双胞胎嘛!]金禄竟然口吃起来,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自信和潇洒倜傥的风度。 双胞胎?以前也没放在心上,但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历史上好象没说康熙众多皇子里头有什么双胞胎的,他越是这么强调,她就越怀疑其中有诈。 对金禄歉然一笑,装成很无所谓的样子:[好啦好啦,随便问问嘛,干嘛那么紧张哦?那你等下记得带我回去哦,别像你哥一样自己跑的不见人影,还丢下我不管!] [呵呵,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不管呢?]问题一过金禄又开始油嘴滑舌起来,还故意魅惑地靠近飞寅轻柔地问道:[小寅儿,你想不想我多陪陪你?]两眼直视她如秋水般的眸子,时不时放几下电。 [嘿嘿,当然想啦,你那么可爱!]微笑着故意对金禄猛眨眼睛。 [真的么?!]她是说真的么,金禄满脸的惊喜加兴奋,看来他要努力让自己多‘露露脸’了。 [对呀对呀!你不还要教我笛子的么?难道你忘啦?]故意装的有点不开心,哀怨地看着他嘟起小嘴。 [呵呵,乖哦别难过,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能忘记呢,你是我最最重要的小寅儿呀!]疼惜的走过去,温柔的安抚她。 [知道啦知道啦,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吧,一会儿皇阿玛要找人了。]话刚说完,只觉腰间被紧紧搂住,人也早已腾空飞起,她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紧紧攀搂住抱着她的人的颈项,双眸却丝毫不畏惧地大睁着,或许是因为吓着了。呼呼的风声自耳边吹过,晚间清新的空气丝丝扑面而来。[哇!好棒啊!我在飞耶!]飞寅兴奋地大叫,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鸟儿一般在空中飞翔,更有如驭风而行的仙人。 金禄在柔嫩无力的树梢尖上脚尖轻点借力,只见那棵树如闪电般的向后退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晚宴的场地。 两人匆匆向康熙及密嫔等妃子们请安告退,来到午门骑上寒星往十六阿哥府赶回去。 坐在金禄身前的感觉怎么都和胤禄的感觉不一样,胤禄虽然酷的要命还闷的要死,但总觉得在他怀里好安全。金禄和胤禄是不是像她所想的那样,她现在要开始好好的证实了,嘿嘿,接招吧! 微侧过身两眼斜视一下正认真策马狂奔的金禄,一抹贼笑浮起在嘴边,猛地一个低头张开嘴巴结结实实得朝金禄攥着缰绳的手臂上咬下去。 [唔……]金禄闷哼一声,低头看向飞寅,紧皱起斜飞入鬓的剑眉忍着疼痛。松开小嘴查看一下自己的成果,哎呀,太用力了出血了呢,想都没想地又低下头,伸出丁香小舌就轻轻舔了起来。 感觉到濡湿温热的小舌头在自己手臂上的滑动,金禄搂在飞寅腰间的手臂不禁紧了紧,双眸微闭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事,小寅儿,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又怜爱的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了,不出血了,呵呵,我只是想你牢牢地记住我嘛!]说完还在她刚才使劲儿咬的地方用力深深地吻了一下。 [呵……]满足地轻叹一声,眼中漫溢出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终于抵达目的地,两人道了晚安,飞寅还故意送上金禄一个goodbye kiss!神秘兮兮地对他笑笑,转身进了寝室熄灯睡觉,连上床前的洗漱都免了。其实她一晚都没睡,既期待又兴奋的等着天亮揭晓她心中疑团的答案。 天边刚有点儿蒙蒙亮,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等在胤禄经常待的书房门口,用极为不淑女的姿势面对着书房的大门席地而坐,睁大眼睛紧盯着门看,生怕一个眨眼就让里面的人给溜了,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在大腿上打着拍子,整个一小太妹的架势,汗颜那! [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等错地方了?]嘴里咕哝着。 正在这时[吱呀~]开门的声音响起,出来的正是她苦苦在此守侯的人。倏地,小手一撑从地上弹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刚跨出门的娃娃脸男人,嘴里还大声叫道:[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缴枪不杀]!汗死!冲上前就一个大大的拥抱紧搂住他的胳膊,粗鲁地翻起他的袖子。 蓦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满口牙印愕然浮现在她眼前。 [疯女人!]这就是胤禄此刻对她的评价!哈哈! 修葺(前) 一脸的豁然,原来如此啊,哈哈,她的猜想没错!金禄既是胤禄!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嘿嘿……哈哈!]飞寅一揭晓答案,立刻像鬼上身似的傻笑起来。 胤禄低头蹙眉看了看她,低声问道:[怎么了?] [什么?哦,没……没什么,呵呵,看见你一时太高兴了嘛!]飞寅像八抓鱼一样紧搂住胤禄的手臂,小脸贴在上面撒娇道。 [莫名其妙!]淡淡丢下一句话,任凭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带着她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查尔巴立刻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禀报:[爷,府里后花园修葺的事项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爷吩咐后马上可以动工了。]两眼不时瞟向紧抓着自己主子不放的小女人,但见飞寅还是一脸的傻笑着在神游,脸颊紧贴着胤禄的手臂。 注意到查尔巴的视线,胤禄侧头淡淡看了飞寅一眼,转过头像没事发生一样地命令道:[好!今儿个就动工吧,5天之内我要看到后花园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我的眼前,听到了没有!?] [属下,遵命!]又匆匆撇了一眼飞寅,迅速退下往后花园走去。 [寅儿?……寅儿?!]胤禄轻声唤道,双眉也不觉紧蹙起来,这个小女人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守在他书房门口,又像疯了似地紧搂着他不放,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呃……啊?什么?]这一叫才算把她神游的魂魄的给招了回来,小脑袋转来转去的一副无知样儿,还反问胤禄。 [今儿个你怎么了,从见到你开始笑到现在了?]淡漠的脸上毫无表情,话语间透露着关心。 [啊,我……呃……我开心嘛,皇阿玛让你陪我下江南呢,还有让你教我吹笛子,还有让你要保护我!]笑眼眯眯地盯着胤禄。 [下江南?吹笛子?]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即便了然于心,这一定又是金禄那小子干的好事。 [对呀,你忘了么?]耶?不会吧?难道他是金禄的时候做的什么事,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吗?那她耍金禄唱戏的那段不知道他十六阿哥胤禄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一思及此飞寅眼中贼笑便起,立刻换上一副戏谑的口吻说道:[十六阿哥,你唱戏的时候还真的是比女人更女人耶!,那眼神那姿态,吼!连我这个女人都自叹不如呢!]飞寅心底里暗暗窃笑着。 [佟佳言!]瞬间目光阴冷得吓人,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字的叫出她的真名,俊美的娃娃脸也变得有些狰狞恐怖。 [呃……怎么了?十六阿哥,我可是夸你耶?]有没有那么生气哦,连她的真名都喊出来,晕死![呃,好啦,不说就不说嘛,小气!]放开他的手臂退开一点距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噘起小嘴来。 [不要再给我机会叫你的真名,听到了么?!]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Yes, sir!]学警察一并脚还敬了个礼,满脸的认真。 胤禄看着紧紧皱起眉头,双眼倏地眯起,用警告性地语气缓缓说道:[别再给我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言行举止也给我收敛些,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你是未来人的事,懂了么?!] [哦!我知道了。]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死家伙!一回来就给她脸色看,亏自己还这么想念他死没良心的,呜呜……现在她怎么有点想念起金禄来了,是不是自己太贪心咯? 胤禄哼了哼举步朝后花园方向走去,飞寅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嘴里却故意反击道:[十六哥~~,等我下嘛!]不喜欢她叫他十六哥是吧?她就偏叫,看他能怎么样? 前面一个身影稳步走着,后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急急奔着。突然只见那个稳步走的着的高大身影定住不动,双拳紧捏青筋若隐若现,从背影看去好象忍着怒气即刻要爆发的样子,而后面那个瘦小的身影却一下子扑身上前,紧勾住前方定住的高大身影的胳膊,撒娇地用小脸蹭着他的手臂喃喃道:[十六阿哥~~~对我最最好的胤禄!等下可爱娇小的我嘛!] 一瞬间,紧捏住的两拳彻底放松,紧绷着的背脊梁也挺了挺直,继续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十六阿哥,我们要去哪哦?]到这里这么久了,她只去过前厅大院还有就是自己住的梅园,其他地方她都没去过。 [……]胤禄不语,总不能告诉她要去看的地方,就是因为她而被他毁了的后花园吧? [又不理人家?我要哭了哦,我哭给你看哦?!]说完小脸摆出一副委屈样儿,两眼也哀怨地盯着他,眼眶里也真的有那么点泪水开始滚动。[呜呜……十六阿哥不理我,呜呜,十六阿哥不疼我了,呜呜] [……]依然莫不作声。 耶?这招不管用了?还是他越来越冷血啊?看来又要使出杀手锏了么? [十六哥!]大声一吼,哈哈,有效果!还蛮强烈的效果耶! 顿觉胤禄双脚又定住,白里透红的脸蛋上那俊俏的五官刹时笼罩着一股暴戾的煞气,眼神骤然变冷,紧紧凝视着她那副幸栽惹祸的表情,猛然一个俯身,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舌头灵活地探入她微启的檀口,用力吮吸起她口中的甜蜜,半晌才轻轻放开她。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晕红嘴唇也有些红肿,低着头小手触摸着自己微肿的唇瓣。胤禄的吻为什么会让她那么反常,她不懂自己的感觉到底算什么?难道自己喜欢上胤禄了么?甩甩头挥去这奇怪的想法,赶紧加快脚步追上胤禄。 一踏上后花园的拱门,飞寅顿时呆了一下,这……这堂堂一个十六阿哥府邸,这后花园却是如此不堪杂乱。小嘴也跟着开了腔:[啧啧啧!怎么这样哦,你一个堂堂十六阿哥耶,后花园怎么会如此杂乱不堪呢?还是哪个人不听从你的命令没有去好好打扫啊?或是你根本就喜欢这样脏乱的后花园?可你今天怎么又突然想到要去修葺它呢,真是想不明白耶?]满脸狐疑,微侧着小脑袋抬眼看向胤禄。 后者则是一派漠然的冷淡。 不理她?切,稀罕!转头一望看见了月桂他们,赶紧走过去就问开了:[月桂月梅,你们也在忙呀?十六阿哥府上的后花园一直都这个样子么?]眼神还扫视了一圈像台风过境后那破旧脏乱的花园。 [格格,原本府里的花园可是很漂亮很干净的。]月桂看了飞寅一眼回道,手里也没停下地继续打扫着。 [耶?消息传的那么快啊?你都知道皇上封我做格格了?]瞪大眼睛看着月桂,小嘴微张。 [呵呵,格格,这京城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皇上赐封您为多罗格格这样儿的大事,你受封当天,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呢!]月梅抬起头对着飞寅笑笑,继续干活。 [啊?这消息可比电话传的还快啊!]小脸略显诧异转而又要求道:[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格格啊,还是听你们叫我飞寅姐来的习惯。] [这可不行啊,格格!您现在可是当今皇上封的格格了,再说了听说皇上疼您疼的紧儿,简直是把您当成自己的女儿了,那我们做奴婢的怎可与您姐妹相称呢,这可是大不敬要杀头的啊!]月桂一急手里拖着扫把就走到飞寅跟前,就差给她跪下了。 [呃……有这么严重吗?]小脸显出不信,眼神哀怨地撇向胤禄。 [不信就试试,看她们的脑袋会不会搬家!]胤禄淡淡地开口说道。 [不是吧,皇阿玛不会这么残忍的,他可是很慈祥的啊?]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讨价还价似地看着胤禄。 [……]某人却是一副‘告诉过你答案了’的表情回看她一眼。 [好啦好啦,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嘟起小嘴显得很委屈。 月桂月梅对看了一眼,这才笑眯眯地继续手中未忙完的活儿。 不甘寂寞的飞寅走上前去想忙帮,却硬是被月桂推开了:[格格,您就辛辛好吧,这活儿您可做不得,也会要了奴婢的脑袋。] 嘟着小嘴恨恨地翻了一下白眼,转过身又往月梅那边走去,抢过水盆就也学着样儿往地上泼水,可没想到也被月梅抢了回去,还连声埋怨到:[我的好格格,您就歇着点儿吧,奴婢还想要这颗脑袋呢。] 恨恨地小脚用力一蹲地,朝着塔勒过去了,刚走到他跟前,只见他双手迅速搬起地上的半截假山石,假装很吃力又似很无辜地开口:[格格,您想帮奴才搬这假山石么?真的是太感谢您了!]眼神更显无知地对这飞寅猛眨。 [你!哼!]明明知道她搬不动那么大块的石头还故意损她,臭塔勒!亏自己以前还觉得他人老实又厚道善良又单纯,看来都白夸他了! [查尔巴~]人未到声先至,飞寅开始耍赖地闪向查尔巴。 [呃……格格,奴才没事做耶,你有什么吩咐要奴才做的么?]查尔巴故意装做很闲的样子,询问飞寅。 [我……我……呃……没事了!你继续闲吧!]很好,很好哈!一个个地都开始耍她玩儿呢,哼,算你们狠!小脑袋轻轻地点着,暗自在心底里记下这一笔帐。 独自走到一边花儿早已经被毁之殆尽的花圃旁边蹲下,顺手从身边折了一段枯树枝,在泥土上随手画着,小嘴里还轻轻嘟哝着什么。 胤禄见状走了过去,在她身后站定,看着她在泥土上画出的东西,不禁又紧皱起眉头询问道:[你画的是什么?] [哦,就是一些标志嘛,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忘了他是清朝人了么?怎么可能见过她画的那些汽车的标志啊,晕死!不被他看成是鬼画符就不错了。 [这个是?]胤禄站在她身旁,眼神紧盯着她画的奔驰标志的图形,不解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小手一指转回头问道:[这个啊?奔驰咯!]两眼一翻把他当白痴。 [奔驰……]双眸微微眯起,斜眼看了她一下,心中有了底,看来这个小女人又闹脾气了,画的那些他看不懂的她那个时代的东西。 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开口询问她奔驰到底是什么东西,遂自己主动开始讲解起来:[奔驰,乃我的时代最棒的代步交通工具之一,是一个铁壳子底下架着四个橡胶轮子,你们这里叫车轱辘吧不过材料不一样,这儿的是用木头做的,我们那可是一等一的上好橡胶!加上引擎发动机什么的,铁壳子里面有既舒适又宽敞的空间,避振也是超棒的才不像你们这里的马车,颠都要颠死人,再加上个方向盘喇叭离合器刹车油门等等的,OK啦你想去哪都行,除了去海里。明白了?]解释完还仰着小脑袋询问一下乖乖学生懂了没,没想到却丝毫得不到该有的反应。 只见胤禄还是淡漠着娃娃脸死盯着她画的标志看,害她以为自己的讲解不够仔细,猛地站起来冲出后花园,没过一会儿就见她先搬来一个椅子,随后又陆陆续续地搬来一张小板凳,一个锅盖子等等东西,稀奇古怪的摆好排完后,她往中间那张椅子上一坐,小手在锅盖子上按了几下,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嘟嘟’声,嚷道:[让开啦让开啦,本格格的奔驰私家车要进来咯!嘟嘟……]随后只见她,小手紧握着锅盖子不断地左右转着,脚底下的侧躺在地上的小板凳两只脚也被她当油门来猛踩。椅子旁边不知道哪儿弄来的一根棍子,也被暂时当成了排挡把手。让后花园里的几个人看得傻傻愣愣地杵在那里,统统都忘记自己该干的活儿了。 整个十六阿哥府就他们六个人,所以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因为个个都知道她的来历,虽然他们的主子没有明说,但个个心底都清楚着呢,从她的突然出现奇怪的穿着和谈吐,他们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可现在见到她摆弄的这些东西,着实还是让他们有点吃惊。 [闹够了没?]胤禄怒目走上前去瞪视着她。 [好啦好啦,人家玩一下下而已嘛,干嘛那么凶。]嘟着嘴垮下小脸来,白了他一眼。从她设计的那堆乱七八糟的家伙里爬了出来,嘴里没好气地嘟哝道:[凶个屁凶,人家还不是为了你能理解透彻嘛,居然凶我,靠靠滴!] [……]紧紧凝视着她默不做声,全身散发出阴冷地酷厉气息。 他听到了?不会吧,她说的可是很小声的哟,赶紧开口发问扯开他的注意力:[呃……十六阿哥,好无聊啊,现在要做什么啊?]大眼眨巴眨巴注视着他。 [回书房看书。]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啊?不是吧,那我一个人要怎么办啊?]边问着边追了上去。 [……]没回应她自顾自地向书房走去。 [不好玩啦,很无聊耶,十六阿哥,你陪陪我啦!]飞寅又开始上演撒娇的功夫。可胤禄楞是不为所动,打开书房的门前抛下一句话:[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进来写写字画会儿画随便你做什么,只要不发出声音打扰我看书就行。] [啊!好!我保证不打扰你!]笑兮兮地耸了耸肩膀,跟在十六阿哥身后进了书房,轻轻地掩上门。 [哇,好棒哦,那么多书啊,厉害!你一个人都看得完么?]瞪着大眼睛环视着书房,看到胤禄微皱起的眉头时,立刻闭嘴一缩脖子,青葱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轻手轻脚地挪到案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小手撑着脑袋看着斜躺在软榻上正认真看书的胤禄。 不知不觉已到了正午时分,几缕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缝隙照射在飞寅瘦小的身躯上,而伊人却早已不知何时与周公下棋叙旧去了。 此时正觉得有点肚子饿的胤禄,放下书抬眼一看案桌前正熟睡的可人儿,眼神也变得无比温柔起来。难怪听不到声音,原来她睡着了。嘴角微微勾起,走到衣架旁拿了件披风轻轻替她盖上,已经是深秋了就算到了中午也会有点儿凉。披风刚轻盖上她的身子,飞寅就醒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张大嘴打了哈哈,喃喃道:[唔,睡的好舒服哦!]顺便还伸了个懒腰。 [你昨夜一晚没睡?]紧盯着她的眼神中透出不悦。 [呃……呃,我肚子好饿哦,十六阿哥,可以用午膳了么?]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胤禄,噘着小嘴两眼里充满了无辜。 [差不多是用午膳的时间了,走吧。]不说则已被她一说自己原本就感觉有点儿饿的五脏庙更急切地想要他来祭祭了,打开书房的门就走了出去。 [喂!等等我啊!]赶紧起身拿掉披在肩膀上的披风,随手甩到椅子上,追出门去。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没想这一转移效果还这么强烈,晕呀,搞的好象有人要跟他抢东西吃似的,跑那么快干嘛,害的她还要用跑的来追上他。 修葺(后) 用过了午膳,飞寅和胤禄两人还是照旧回到书房,他看他的书,她无聊她的。最后实在是趴着趴着又想睡了,飞寅赶紧用力摇了摇了小脑袋,按摩了几下太阳穴,拿起毛笔开始挥毫泼墨起来。练毛笔字?NO!那是?当然是用毛笔画画咯,不过是当画水彩画的感觉来下笔。 过了约莫几刻钟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又大大吐出,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杰出作品,脸上荡漾开了笑容。 拿起画好的作品来,左欣赏右欣赏刚想拿到十六阿哥面前炫耀一番,却见他也已经沉沉入睡了,蹑手蹑脚地抓起椅子上的披风,轻轻给他盖上,微微一笑。呵呵,十六阿哥睡着的时候真的好可爱呢,忍不住让人想要去亲亲他,看着看着不觉自己的脸越靠越近,眼看着就要贴上胤禄的脸颊,顿时,胤禄头部轻微的挪动,把飞寅吓得整个人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猛拍着胸脯。还好还好,没把心脏病吓出来。说起心脏病,自从刚到这里时犯过一次之后也没再犯过,她也暗自正庆幸着呢,呵呵,也许这里空气好,也没那么多烦心事儿吧,随它了要来就来,反正她也早已经做好随时去见阎王爷的准备了。 再看看十六阿哥,还好没吵醒他,不然等下不知道会不会又摆出一脸的酷样儿来凶她怪她打扰到他休息。吐了吐小舌头,耸了下肩膀,转身走回到案桌前,拿了一张新的空白纸来,伸出小手指在指甲上沾了沾了墨汁,紧紧盯着胤禄看了好一会儿,开始以指甲代笔画起十六阿哥的肖像画来。 半晌后,作品完毕。拿起完成的作品,正暗自审视着呢,不觉胤禄早已经醒来,此时正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盯着她,看她画自己的肖像。拿着画转身就想走到软榻旁边再作比较,倏地,被身前站立着的胤禄吓得手里的画都掉到地上,一刹那秀眉立刻深锁,脸色惨白,一只小手紧紧地攥住胸口的衣襟,另一只则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张开小嘴轻微地调整着呼吸,隐忍着心脏的不适。 [寅儿,怎么了?]胤禄担心地低下头审视她。 [没……没什么,我坐一会儿就没事了。]扶着椅子缓缓坐下,额头上的冷汗还不断地冒出,紧咬着牙关希望疼痛能快点儿过去。 [真的么?可是我看你好痛苦啊!]声音也开始带点儿急切。 [真的,没事,放心好了,二十年来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强迫自己展现出笑容,却不知道实际上比哭还难看。 [等我,我去帮你拿药来。]急急地冲出了门口,一眨眼的功夫胤禄手里拿着小药瓶来了,匆忙地拧开瓶盖子把药丸倒入手中喂她服下,转身倒了杯茶给她喝,眼中写满了不安与焦急。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犯病了。]内疚与后悔促使着他轻轻开口向她道歉。 [没事的,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也好久没犯病了,是时候该……]话到这里中断了,斜坐在椅子上的她,猝不及防地被胤禄紧紧地拥在怀里。 [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紧紧地拥着她语气霸道却也满是疼惜。他突然好害怕自己会失去她,他想象不出没有她的日子他能怎么过,看了看手里那只小瓶子里只剩下三粒药丸了,如果要是再犯病的话,他要拿什么来帮助她止住疼痛,难道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他做不到!闭起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直到不适感渐渐退去,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轻轻退离他的怀抱,脸上浮出笑容缓慢地开口说道:[十六阿哥……谢谢你!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么?]两手置于她的双肩,低着头仔细查看。 [恩,没事了,呵呵!你看我不是又生龙活虎了么?]说完调皮地吐一下小舌头做了个鬼脸。见到她又如往常那般,胤禄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向来不见笑容的脸上也仿佛有阳光的刹那显露。 [还是回房好好休息吧!]语闭,大手一捞横抱起飞寅轻盈的身躯,向梅园的寝室走去。 [呃……不要啦,十六阿哥,我好了啦不要再休息了啊!]飞寅在胤禄胸前开始不安份起来。 [……]不理睬她的抗议,继续走自己的路。 [十六阿哥,求你啦,我不要上床休息啦,整天闷在房间里你想让我发霉啊!]小手开始推他的肩膀,嗓音也提高了些。 [……]胤禄眉深锁,小而微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线,加快了步伐。 [不要啦!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使出杀手锏咯!]挑高一边的秀眉,瞪大眼睛恐吓道。 [……]这小女人又想叫他哥?他大爷的!改天一定要跟皇阿玛提提这件事儿,非得让她改叫他夫君不可!胤禄心里恨恨地想着,浓眉锁得更紧,两眼射出骇人的利芒。 [十六哥!]飞寅提到最高的嗓音,紧闭双眼大声叫道。 脚步停了下来,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可人儿,蹙着眉头眼神冷然,随后缓缓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淡淡开口道:[不许再叫我哥!]。 [不叫可以啊,那你放我下来嘛,我不要上床休息啦!]飞寅两眼哀怨地盯着他,嘟起小嘴嚷嚷。 [不行!]丢给她答案后,又稳步往前走去。 [十六……]还没叫出来那个‘哥’字,就见胤禄又停了下来,轻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谈判条件:[不许再叫我哥!我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这四天之内要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不许下床走动,不然那三个要求就作废,如何?]淡淡凝视着她有些嫣红的脸庞,耐心地等待她回答。 [这样啊……]眼珠子在眼眶里咕溜溜直打转,心底里衡量了一番后爽快的回答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说完伸出小手指来,要与他打勾勾,见胤禄没什么反应,随即自说自话地伸出自己的另外一根小指来说道:[那!这根手指我借你就当是你的,我们来打勾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人的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自己的两根小手指勾在一起打完勾勾,心底里开始窃笑起来,她是女的当然不怕找不到老婆咯!哈哈……他个白痴。 [哼……]胤禄轻哼一声,继续往寝室走。这个小女人脑子里打的什么鬼注意他还不清楚嘛,跟他耍花样儿还嫩了点儿。 [耶?怎么了?不信我啊!我可是说的出做的到哦!]抬起下颚不服地朝胤禄瞪瞪眼睛。 推开寝室的门,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凝视她的眼中戏谑一闪而过,淡淡道:[找不到老婆?改成嫁不到夫君吧!哼!]哼了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临出门前头也不回地又说:[晚膳我会让月桂给你送来,你给我好好躺着休息,别忘了你的君子之言!哼!]又哼了哼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靠!什么人嘛!]愤怒的小脸涨得红红的,紧握的小拳头用力地往被子上猛捶,反正软软的也弄不疼她的手。 一个人躺床上闲来无聊至极,干脆把被子统统挪到一边,哇哈哈,古代的床就是大就是高哈,没下床不算有违君子之言吧?!他说不许下床走动,没说不让在床上动动呀!嘿嘿,那这么大一块空地方刚刚好让她来动动手脚,耍耍太极啥的,也有好久没练太极拳咯,不知道生疏了没,心里想着手脚也摆开了架势,嘴里还有板有眼地念着招式。 [太极第一式,起势!]双脚打开与肩齐,双掌向下双手慢慢抬起,身体缓慢下蹲,紧接着就是第二式:[第二式,右揽雀尾!]一般就说是抱个大西瓜了,哈哈。[第三式,左单鞭!第四式,提手!]飞寅嘴里喃喃太极拳的一招一势十分的熟练。 刚耍到三十二式马步靠!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月桂端着晚膳进来了,还没仔细打量飞寅呢嘴里就说道:[格格,用晚膳了。] [啊,放桌上。]嘴里说着招势还继续往下练着。 轻掩上门后再转身把晚膳放置在桌上,这才转眼看见飞寅在床上折腾呢,张着嘴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说道:[格……格格,您这是耍的什么功夫呀?这……这什么时候您学了功夫呀?怎么慢吞吞的,这要是碰到坏人可要怎么防身呀?]月桂一脸的迷糊。 边一手一脚地打着太极,嘴里也不停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太极乃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借力打力的原理,呃……虽然我没实践过,但是肯定不会错的啦!嘿嘿,哪天有机会我去实践一下下。] [啊!千万别呀格格,您要是有个万一,那我们都要不活了啦!]月桂挂着一张苦瓜脸抱怨着。 [好啦,说说的嘛!月桂,你想不想学啊?]飞寅的小脑袋瓜子里突然就跳出这个收徒弟的念头来,两眼贼兮兮地对着月桂眨眨。 [我……我……呃,格格先用晚膳吧!]月桂催促道,心底思忖着:这慢吞吞的功夫学了能有用吗?防身?慢得跟蜗牛爬一样,只怕是被坏人防了去,还是算了吧。 [哦,等下还有几式就好了。三十九式,弯弓射虎!四十式左揽雀尾!四十一式,十字手!四十二式,收势!]双掌向下,双手慢慢下压,收脚并拢,缓缓吐纳调整气息。 [好啦,完成锻炼!吃饭!嘿嘿!]笑眯眯地搓了搓了双手,整个人看起来是精神奕奕的。 [格格,看起来您锻炼完后整个人精神好棒哦,呵呵,以后你就多锻炼锻炼耍耍你这套功夫嘛,那就不会觉得无聊了。]站在一旁看着飞寅狼吞虎咽,微笑的提议道。 [恩恩,唔……我……唔!]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吱吱唔唔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见她一个劲儿地点着脑袋,继续扒饭。真不知道到底是饭菜太好吃了,还是她采纳了月桂的建议。 就这样按照约定她四天没下床,整天无聊就在床上折腾着打太极,太极打的无聊了,又在床靠墙的一边玩儿倒立。而这几天胤禄也没来看过她,都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倒立着的飞寅赶紧翻身下墙,拖过被子就躲进被窝里假装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天练太极要不就是静坐或着倒立的缘故,她的听力也变得异常的敏锐。 感觉到一个人走到床边定住不动,却也不发出声音来,纳闷那人是不是走了?怯怯地转过头想查看一下,不料被床边的人歹个正着。赶紧转头想继续装睡,胤禄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在耳际:[还想继续在床上躺几天么?] [啊!不要!]猛然一下扯掉被子,立刻从床上蹦起来紧张地叫道。 冷着脸眼神上下打量着穿着外套站在床上的飞寅,就知道这个小女人不会听他的话,安份的躺床上好好休息。其实前几天他在房外默默地注视她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床上瞎折腾,见她好象身体蛮好没什么异样他也就随她去了。 连着几天他忙着指挥查尔巴他们布置新的后花园,上至假山石的石料,下至花圃中的花卉,他都一一亲自过问甚至有些还亲自去挑选。现在一切都布置妥当,就等他带着她一起去欣赏这崭新的花园了。 [穿上鞋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双眼看着她的脚丫子,淡淡道。 [什么地方啊?]边问边动手穿鞋子,两眼不时往上瞟一下胤禄。 [……]胤禄紧盯着她不语。 [好了,十六阿哥带路吧!]穿完鞋子在地上蹦了几下。 轻微摇摇了头有点无奈,走上前用手轻抚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拉起她嫩白的小手转身离开寝室。 被胤禄拉着一路来到后花园的门口,倏地,整个人惊呆了。原本破旧不堪如台风过境的花园,现在整个咸鱼大翻身变得面貌一新。瞪大了眼缓步走入其中,小嘴也随着眼前见到的景物一次比一次越张越大。 脚下是用鹅卵石铺设的石子路,中间的花纹却是她前几天在花圃泥土里所画的各种汽车的标志,石子路的两边摆放了不少奇石盆景,一路往前在左手边,赫然屹立了一座用太湖石垒垛的假山,假山顶上有一座尖顶四角飞檐的方亭,其石上布满了青翠的藤蔓,假山侧有一条幽径石阶蜿蜒曲折盘旋至顶端的方亭。顺着小径举步再向前行,一池秋水映于眼帘,跨池而建雕石栏杆的九曲跃虹桥上,建有一座小亭,亭子中间摆有一张石桌几只石凳,池中养有金鱼和莲花,现因时节不对所以只有莲花叶子。 看着看着一时间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句来形容新花园的美,飞寅现在只知道傻傻地笑,跑到东奔到西欣赏着秋天的花儿,观赏那水中的游鱼,欢笑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高兴成这样,胤禄淡漠的娃娃脸上也不禁染上了些许的笑容。 奔到十六阿哥身前,紧紧抓住他的大手问道:[十六阿哥,这些都是你布置的么?好棒啊,简直可以媲美园林专家了耶!还有还有,你才见过我画一次这些标志你就统统记得啊?真厉害!你的记忆力超级棒!]一路拉着胤禄走到哪里夸赞到哪里,[真不愧是以后的庄亲王府,花园都是一级棒的美,呵呵!]一时兴奋得忘记收敛,脱口就把府邸说成了庄亲王府。 [庄亲王府?!]胤禄皱眉紧盯着飞寅。 [呃……这个……这个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啦,你能活到73岁我都告诉你了不是吗,这个……哎呀!是你啦,你以后会袭爵为庄亲王啦。好象是在雍正元年,呃……那谁,哦对了!是庄靖亲王博果铎挂了以后没儿子,然后就把你过继给他做儿子,你就袭爵做了庄亲王了。就是这样咯。]断断续续的把自己记得那些历史资料上所写的说给他听,但跟前儿的男人听了以后,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靠靠滴!袭爵庄亲王耶!再怎么样也要笑一个给她看吧,可是亲王啊,别人连想都不要想。 可胤禄听了还是当没听见一个样儿,仍旧摆着那副淡漠的娃娃脸,只是好像再思索着什么。 [喂!我说未来的庄亲王爷,好歹你也给我笑一个嘛!这可以好消息耶,亲王耶!来来来,给格格我笑一个!]小手也轻佻地伸出想去勾他的下颚,奈何自己长的太矮了,跳了几下也没勾到。爷爷的!她终于决定放弃。 [有什么好高兴的。]胤禄不屑地说道。 [啥?做亲王还不高兴?我看是没什么事能让你高兴的了。]白了他几眼摇了摇头,这家伙是无可救药了!说他是傲慢吧,他却对权利金钱统统都不放在心上,说他淡薄名利吧,他又偏偏清高的要命。哎,看来这个‘大雅之人庄亲王’是非他莫属了。 没什么事能让他高兴吗?有!当然有,就是当皇阿玛下旨把她指给他为福晋的时候,那就是他最高兴也让他从此以后永远开心的事。 [我说未来的王爷,这新花园落成了,也该来作首诗什么的庆祝一下下吧?我记得你好象有写过一首耶?!]挑高眉毛,两眼直直看着天空苦思冥想起来,[啊!想起来了,叫《题乐志园》就是写你新建成的花园的。呵呵,晕呀!该不会真的是为了这次旧园翻新所作的吧?你……知道第一句怎么作吗?]侧过脑袋瞠大双目紧盯着胤禄。 [安荣全荷圣恩周……]声音飘渺容颜淡漠,眼神看着远方思绪仿佛也跟随他飞入云霄。 [对对!乐志园成不外谋!]飞寅替他说出第二句诗,脸色惊喜地看着挺立在身边眼神却凝望在远方的人。 [勺水拳山藏曲折,小亭疏槛足优游……]越往下胤禄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今天不知为何不用思索诗句就会自己脱口而出,转过头来凝视着飞寅,又继续往下:[野花随意凭开谢,嘉客忌怀任去留……] 飞寅靠近他身边轻轻拉起他的大手,温柔的眸子里充满了兴奋和惊喜,脸上堆满了笑容。 四目相对胤禄缓缓道出最后两句:[大隐须知城市隐,个中容与更何求!]双手紧握,此时无声胜有声…… 寒冬 时间过的飞快,已经是深冬时节,空气愈显得寒冷了,树枝也已经光光秃的,只有几株冬青还生机蓬勃地生长在花圃里。京城的早晨就更不用提了,一开口说话就有白雾从嘴里逸出,或许会吹烟圈的人可以从嘴里吐出那么几个圈圈来。 二十一世纪已经是厄尔尼诺现象平凡出现的时代,全球气温变暖,早已经习惯了冬天还是暖暖的飞寅,突然一下子来到清朝感受这不一样的寒冬,冷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地刺疼,小手虽然缩在毛皮手袋里焐着小碳炉,但也还是止不住冻的通红。退回府里那间专门为她准备的暖阁里,连鞋子也懒地脱了一下子就爬上热炕,拖过一边的棉被就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可她瘦小的身子还是不停地轻微颤抖着。 该死的!这个朝代北京的冬天怎么会这么冷?原本想溜去外城看看冬天这北京的河水,是不是真像电视里拍的那样结冰结的几尺厚,她还没在真正的河上滑过冰呢,南方的冬天河水还是哗哗地流,她也只能是滑旱冰的命。皇阿玛同意她每月出外城一次,但那必须要在他十六阿哥的陪同下才可以,可十六阿哥偏偏老找借口来搪塞她,现在一入冬害她整个人像冬眠的狗熊一样,整天只想躲在炕上。哎,刚刚还信心满满倔强十足地硬着头皮准备博一把的她,现在又逃回暖阁的炕上变成大狗熊了,厚厚的暖被一连盖了三条,还瑟瑟发抖真是可怜。 [小寅儿!你在吗?]耶?金禄的声音! 缩在被子里的小脑袋往外伸了伸,[……在……我在……里面。]声音也抖的厉害。 [呀!你怎么这个模样?很冷么?]金禄睁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飞寅,急步走上前询问道。 [冷……冷……]颤抖着身子微微点下头。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奇怪了,今天又不是月圆?冷归冷心底里还是思忖着金禄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来找她,随后又问道:[你……你怎么……会……会来?]整个人像乌龟一样缩在被子卷成的龟壳里,瑟瑟发抖两眼臆测着他。 [我怎么会来?呵呵,我想你就来咯,难道你不想我吗?]两眼一眯笑的暧昧至极,人也贴近她几分,嘴里暖气形成烟雾吐出。 [我……想……想你啊,你……你说教我……吹……吹笛子,还没……教呢。]冷的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她,还不忘记调侃金禄。 [呵呵,放心啦,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眼中充满了温柔与疼惜,见她冷成这样实在很心疼啊,一计在心头升起,[啊!对了,我带你去滑冰吧,运动一下身子会暖和很多哦!]脸上扬起帅气又可爱的笑容,动手拨去飞寅身上一层层的皮,伸出手一把抢过小碳炉丢在一边,兴匆匆地拉起她的小手往暖阁外走去。 [啊!不要好冷!]刚被扯掉一层棉被的飞寅就开始抗议,小手急忙想抓回棉被,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抢掉了手中的小碳炉,又被从炕上拉起直接冲出门外去。 房门一打开,像刀子般刺人肌肤的寒风就直往她领口里灌,猛然转身想要逃回炕上,却被金禄紧紧抓住。 [不要啦,我不要滑冰了,我要暖暖我要上炕头啦!金禄拜托让我回暖阁啦!]小脸露出哭相苦苦哀求道。 [不行!你这样只会越来越冷,你需要好好的运动一下。听我的没错,小寅儿相信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紧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炯炯有神信誓旦旦地看着她说道,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半推半就的跟着金禄出了太平仓胡同,紧跟着又穿过车儿胡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位于翊教寺旁的河边。 放眼望去,成群结队的人有的穿着棉袄,有的却只身着一件单薄长衫外套一件马褂,头顶却冒着热气,想必是滑冰滑的出汗了,有些小孩子几个一起手牵着手步履不稳地往前挪步,一个不小心其中一人摔倒了,接二连三的拉下其他的人都跌坐到冰面上,若得旁人都哈哈大笑来。 [哇塞!人还真是多啊!]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的飞寅,也忘记了寒冷,欣喜地笑逐言开,甩开金禄的手就往前奔去。 [哈哈,好棒哦!金禄快来啊,和我一起滑冰。]跑到河岸边飞寅转过身朝金禄挥着手,午后的阳光照在她那神采飞扬的小脸上,本就天生丽质白里透红的脸蛋,因寒风的抚弄和阳光的眷顾更突显出红嫩,让人不禁看得沉醉其中。 金禄一提气身形飘然而至飞寅跟前,宠溺地轻点一下她的额头说到:[小傻瓜,还没穿冰刀鞋你怎么滑?下去后你站都站不稳哦,不要说滑冰了。] 抬头朝远处的冰面看了一下,目光焦距定在某个人身上,一个飞身腾空而起,一眨眼就稳稳站在那人面前。 [呀!十六哥!你想吓死我啊,不声不响就这么出现了,耶?今儿个心情忒好么?笑成这副德行?]十七阿哥胤礼挑眉寻思着问道。只知道以前的十六哥不苟言笑,冷的可以冻死人,第一次见他笑还是在宫里的中秋晚宴上,可今儿个又是怎么回事儿,能让他笑成这样? [你看呢?把鞋子脱下来!]一挑眉嘴角勾起,看着他脚上的冰刀鞋子紧接着又说:[再回你府里拿双女鞋来,快去!] [啊?还要女鞋?谁穿啊?]木瓜脑袋的胤礼还伸出手来拉开他十六哥,以为他身后会藏着个人么?[没人啊,到底要给谁哦?] [你给我闭嘴,哪来那么多废话啊,你去拿来就是了!]金禄脸上虽然还是笑兮兮的,可话语间透着不容置疑。 [哦!]挠了挠头准备转身回府的胤礼又一把被金禄拉了回来。[呃?十六哥还有事儿?] 金禄且笑不语,用眼神示意他别忘了把脚上的冰刀鞋留下。 [哦!哦!看我这记性,呵呵,忘了把鞋子脱下来给十六哥了!]边蹲下边伸出手来拍了几下前额。 由于胤礼的府邸就在翊教寺西侧不远,所以他来玩滑冰后面也就跟着几个贴身下人伺候着,一见他把自己的鞋子脱下给了十六阿哥,一个身强体壮的奴才赶紧过来背着主子回府去也。 穿上胤礼的冰刀鞋,一个利落地转身滑行,姿态飘逸潇洒地滑到飞寅身前的冰面上,后脚一横定住,满脸笑意地盯着她:[如何?] [呵呵,切~和我比起来差远咯,只能算是一般般啦!]飞寅骄傲地用下巴对着金禄,水灵的双目不屑地看向天空,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么,这么看来我的小寅儿厉害的很哦,那一会儿可要请你好好的指教指教了。]金禄宠爱地顺着她的话意说道。 [教你当然没问题啦,只是要看你这个学生的资质够不够了。]越说越离谱,难道她忘记自己从来没滑过冰刀的吗?从小只会滑旱冰啊,虽然这旱冰她是滑得蛮不错的,但是穿上冰刀鞋滑可是两码事儿啊,她这个人哦就这样给她点阳光她就灿烂,现在还开始飘了! [十六哥!十六哥!鞋子……你要的女鞋拿来了。]胤礼一路用跑的从王府夹道拐进大轿胡同,再穿过一座石桥绕道来到金禄等的地方,跑得他气喘吁吁。弯着腰一手撑在大腿上,一手提起冰刀鞋,说话还直喘着粗气:[十六哥……鞋子……女鞋拿……拿来了,给!]头还没抬起来,就伸出拎着鞋子的手。 [呵呵,谢谢你十七哥!]飞寅迅速接过胤礼手中的鞋子,也不管三七二一就往地上一坐开始脱起鞋来。 [哇!耶?怎么是你啊,寅格格?!]胤礼大惊小怪地惊叫出声。 [奇怪了,怎么啦?不能是我啊?]飞寅对他吐了吐舌头反问道。 [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来嘛,嘿嘿,你也会滑冰吗?] [废话嘛,不会我来干什么,你说话不用脑子过滤一下的么?]飞寅朝天翻了翻白眼,无奈自己好象和白痴说话。 [呃……过滤?什么意思啊?]一脸的糊涂呆呆地看着飞寅。 [天那!懒得理你,问你十六哥去。]把问题丢给金禄,自己一心一意研究怎么穿这鞋子。靠!谁设计的这鞋子啊,那么难穿的!小脸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手也不觉的用了点力。 [十六哥,这过滤……]胤礼刚刚转向金禄才开口就张大了嘴愣住了,两眼直直盯着他眼前的两人。 只见金禄满脸笑意地飞身上岸,在飞寅面前站稳缓缓蹲下身,双手温柔地捧起她的脚丫子,裹在自己的两只大手掌里搓揉了一番,随后很熟练地帮她穿上冰刀鞋。 [好了,来!]两手一用力,轻松地把飞寅从地上拉起来,大手往她腰间一探,带着她伶俐地飘落于冰面上,[我的小老师准备好了吗?要开始教学生咯。]犹如春风拂面般的一笑,慢慢松开了飞寅的手。 说的时候嘴硬的不得了,现在真放开了金禄的手,飞寅不由得紧张起来,偷偷撇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金禄,后者还挂着满脸的微笑。可恶,是存心等着看她笑话吗?爷爷的,不就是冰刀鞋嘛,不会和旱冰差别很大的啦,了不起最多就摔一跤嘛!倔强不服输的个性让她没多想就右腿一蹬滑了出去。切!也差不多的嘛!正得意着脚底下开始有些不稳,跟着身子左摇右晃起来:[啊!救命啊!] 随后只听到[咚!]的一声撞击冰面的响声,就见飞寅整个人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站在远处的金禄倏地整个人飞了过去,跪在她身旁手足无措起来,嘴里直喃喃:[小寅儿……小寅儿,你怎么样,说句话啊!别吓我呀小寅儿!]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她的耳侧,刹那,两眼暴凸。 红色粘稠的血液从飞寅的头部缓缓流出,蜿蜒的血水慢慢地在脑部下方的冰面上聚集成湖,扣住她的头部两颗头颅紧挨在一起,抱紧她的身子,蓦地又抬起头来地撕心裂肺地高声呼救:[来人那!快来人那!救救我的小寅儿,快来人啊!]泪水沿着眼眶悍然而下。 [快快,帮忙十六阿哥把人先抬进十七阿哥府!]片刻后赶到的御医紧张地指挥着。 呆呆地愣在原地,衣衫上尽是她的鲜血,四目呆滞无光,像具丢了灵魂的躯壳瘫坐在血水中,自我责备无法自拔…… 本以为她真如她自己所说会滑冰,本以为她真如自己所说滑的很棒,为什么自己那么笨一点都感觉不到那是她在逞强,明明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倔强不服输,为什么偏偏相信她的话?为什么要放开手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是他是他把她退向了危险,是他一手造成现在这种局面,为什么老天要让她受伤,他情愿是自己啊!为什么要让他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倒下,却偏偏无力挽救她。如果当时他再迅速一点,如果当时他不顾一切的扑过去,那她或许不会摔成这样,为什么自己笨到以为她那时候只是和他开个小玩笑,以至于自己并没有努力去挽救她,为什么自己要让她跌倒?都是他的错,对!都是他的错啊!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硬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如果没拖她来这里,或许现在她还好好的躲在暖阁里,安安全全的完完整整的,都是他的错啊! 仰头大声嘶喊:[啊!!]双拳紧握成拳使尽十足功力捶向冰面,只听[喀嚓,喀嚓……]顿时冰面上出现几条裂缝来。 [十六哥……十六哥,不要这样啊,还是先随我回府看看御医怎么说吧,说不定寅格格福大命大没事儿呢。]胤礼担心的劝慰道。 [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啊!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金禄声音哽咽痛苦的闭上双眼。 [十六哥……别再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自责也于是无补,你要振作啊,十六哥!]见到自己的十六哥颓废的毫无自信可言,连平时见了他都畏缩的胤礼也忍不住扯高嗓子对着他喊叫起来。 眼神没有焦点空洞地看着前方,最里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小寅儿我对不起你……] [十六哥!]胤礼看不下去了,心一横甩了金禄一个巴掌,[叭!] 伸手抚着被打的一边脸颊,顿时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眼神也拉回了焦距。 [十六哥,先随我回府吧,御医已经在为寅格格诊治了。]胤礼扶起衣裳满是血的金禄。 清醒过来的金禄等不及一个提气使出轻功飞往胤礼的府邸。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看到人抓住就问:[寅儿呢,我的小寅儿在哪?] [回……回十六阿哥,在……在西厢房暖阁。]一个奴才吓得声音颤抖着回道,浑身发抖腿都软了。 甩开他一个健步就往西厢房奔去,嘴里还喊着:[御医!御医!小寅儿怎么样,她怎么样啊?]猛地推开房门。 几位御医起身向十六阿哥行礼,领头的一位御医摇了摇头回道:[十六阿哥,卑职等已经尽力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金禄怒吼着动手推开一旁的御医,跪在飞寅的床边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眼中满是愧疚满是自责,泪水又一次滑落。随即又转过身,冲到御医们面前,双手紧紧轮番抓住他们的领子,眼中暴戾的煞气突现,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一定要给我治好她,否则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卑……卑职,遵命!]被他拎在手上的一个御医吓的颤抖不已。 [十六阿哥,其实……]其中一个御医吞吞吐吐犹豫着该不该说。 [其实什么?快说!]金禄怒吼。 [其实,寅格格不是没得治,这脑部的淤血能清除掉就最好,如果清除不了恐怕日后……]御医怯怯地抬眼瞄了一下十六阿哥。 [日后会怎样?]满脸的急切,又一步冲上前紧攥住御医胸口。 [会……会影响视觉,严重的话寅格格日后会双目失明。]御医低下头不敢看金禄。 [失明……她会失明……]金禄喃喃着倒退了几步,转头看向炕上躺着的毫无血色的飞寅,[那她会醒过来的,是吗?] [回十六阿哥,是否醒得过来,这……恐怕还要靠格格自己的意志力了。]就算怕也得把后果清楚的告诉主子。 [什么意思?]蓦地瞪大双眼看向回话的御医。 [卑职的意思是……格格或许几天之后就会醒来,或许几个月亦或许几年,也许……]御医顿了顿考虑着要不要把最坏的结果告诉十六阿哥,还是说吧至少让主子知道格格不醒来但也不会很快就死去,于是又开口道:[也许再也不会醒来但也不会死,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一个晴天霹雳,再也不会醒来了么,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做她的睡美人么,不!老天爷求求你让她醒来!他愿意代替她承受痛苦,就算要减去他的寿命,不!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会双手奉上,只要她能醒来,只要她能健健康康地醒来!蓦地,只觉心冷如寒冬…… 离别 趴在她的床边迷迷糊糊中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是云里还是雾里,转身四处搜寻着什么,除了空洞的回声再无其他。 [这是哪儿?有人吗?小寅儿?胤禄?你们在吗?]金禄迷茫地喊着,朝四处张望着。 [我警告过你,叫你别碰她!]胤禄阴森着脸,一身煞气出现在金禄的背后,四目仿佛冒着红色的血光。 猛地转身在乍见胤禄的那一刻,金禄早已经痛苦不堪的脸上升起歉疚,暗哑的嗓音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 胤禄一个闪身贴进金禄,挥出一掌将他打出几丈远,愤怒地说道:[道歉?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单手撑着地另一手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低下头突然苦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接着又自暴自弃地捏紧拳头猛砸自己的脑袋。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代替寅儿吗?如果你死可以把她换回来,那我成全你!]胤禄暴怒地咬牙切齿,走上前又重重地在他腹部踢了一脚,金禄整个身躯弓起来,往后飞出一段距离,在地上拖出一串血迹。 [唔……咳……咳]吃痛地抚住腹部,嘴里呕出一滩殷红。 [你真该死!]胤禄目光瞬间阴冷,怒吼一声,扬起手刃剑气直直避向侧身蜷曲在地的金禄,眼看就要把他砍成两断,突然一个鹤发白眉雪须的老者出现为金禄挡去剑气。 [十六阿哥,且慢!]话音缥缈虚幻,仿佛来自远方天边。 老者笑吟吟地看着胤禄和蔼地说道:[十六阿哥,不可伤他,如若他消失,往后你必将会失去你所心爱的女子。] 紧紧咬着牙关,四目狠辣地紧盯着金禄,冷酷阴鸷的脸庞不禁隐隐有点抽搐,一听到老者说金禄消失自己必会失去心爱的女子,整个身躯倏地一僵,眼神也紧跟着移向老者。 [你是谁?]胤禄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呵呵,我是一个和你和他,和你们两人心中所爱的那个女子,和这一切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的人。]老者缓缓说道仍旧是慈眉善目,总是以笑脸相对着胤禄的冷酷。 [……]胤禄眉峰微蹙,眼带狐疑地凝视着老者。 见他不语反沉思,老者又笑着开口道:[十六阿哥不必多虑,我知你心中的她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也知她为何会来此又为何而离去,一切皆是缘……] [你的意思是……]胤禄听的更加疑惑不解,想问得更清楚些。 可老者又出声闲适地说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只望十六阿哥能自行参透。] [那她何时会醒来?她……]话到此出打住了,不何时老者已经悄然消失无踪影。 冷酷残虐的眼神扫过金禄遍体鳞伤的躯体,愤恨地说道:[我不许你再利用我的身体!绝对不许她再受到伤害!否则……你应该记得我说过的话!]丢下金禄消失在白色浓雾中。 浑身是伤嘴角的血粘稠地流出,金禄蜷曲着躺在地上凄然一笑,缓慢地翻过身平躺着,双目久久凝视着上方那遥不可及又似近在咫尺的白色。浓雾散去飘落片片红枫叶就如梅园里的那棵红枫…… 腊月寒冬天也黑得早了,清虚的夜空里一轮冷白明净的冬月,低垂着有些黯然神伤,仿佛颖悟到某人独守床前的凄凉。白色的月,白色的光,白色的光里浮悬着淡淡的忧伤…… 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天色也已大亮飞寅还未醒来。劝了多少次十六阿哥胤禄就是不肯回府休息,无奈十七阿哥胤礼在自己府中为他安排了房间,可他却从未去休息过,日复一日守侯在她身旁没离开过半分,也必定每日亲自喂她汤药,一勺喂进口中从嘴角溢出,他就一次次为她擦拭。 [十六哥……你再这样下去会支撑不住的。]十七阿哥胤礼在一边看着心里也难受,他自己也记不清这样劝他有多少次了。 [我要让寅儿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我!]双眼深情地凝视着床上了无生气地躺在那儿的飞寅坚定地说。 [十六哥,就算寅格格能醒过来,她也不希望见到你这副模样啊,再说都快两个月了,还没点儿要醒的迹象,恐怕……]胤礼嗫嗫地说出最坏的打算想让他十六哥接受事实。 [不!不会的!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寅儿一定会醒的一定会!]愤然转过头怒目对着胤礼大吼。 [好好好!会醒会醒过来的,十六哥你先别激动,那你要照顾她,自己先得好好照顾自己吧,不然你先累垮了等寅格格醒过来,谁来照顾她,况且你难道想让她看见你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吗?]胤礼总算说对了话,刺激了一下他十六哥,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我现在很狼狈吗?]满身颓废地胤禄,痴痴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头也没转就问道,不知是在问胤礼还是在问躺着闭着双眼的飞寅。 满脸未修剪的胡碴子,眼眶深陷,眼下一片乾枯乌黑,原本小巧润泽又微薄的性感嘴唇也干裂出血,松脱出发辫的发丝垂拂在脸颊两侧,加上一个多月未曾好好休息此时疲乏枯槁的他更显得邋遢无比。 [十六哥……]胤礼无奈地摇头叹了叹气。 突然一阵促急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见十七阿哥走向暖阁门口,一个奴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回头看了眼房里的人就跟着走了。 十七阿哥府邸前厅内,一个身穿白色袍子,留着白色胡须白色头发连眉毛也是白色的老人,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抚着胡须,满脸慈祥带着微笑站在前厅正中面朝着门外。 [请问这位老者……有何事要见在下?]胤礼疑惑地走到老者正面,双手抱拳礼貌性的问道。 [呵呵,阁下可是十七阿哥?]老人慈善地一笑反问。 [在下正事,请问老先生有何指教?我们好象不认识啊?]胤礼俊眉微皱在脑中思索着。 [呵呵,不认识不认识,可老朽认识正在贵府上做客的十六阿哥!]笑眯眯地看着胤礼,一手继续抚着他的白胡须,等待胤礼的反应。 [十……十六阿哥!你是说你认识我十六哥!?]蓦地睁大双眼,不可思意地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老人。十六哥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他怎么不知道呢,向来独来独往的十六哥怎么会去结识更不用说去结交朋友了,这老头儿会不会是在骗他? 看眼前的老头儿笑而不语,胤礼忍不住又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认识我十六哥?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 [哈哈……]老者抹了抹胡须朗声大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呵呵!] [你以为十六阿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开玩笑!我让他休息他都不肯,何况是让他来见你一个陌生人!不可能的事儿!]胤礼有些傲慢,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用力向后一甩袖子,转身坐回厅堂的主位。 [十七阿哥莫动气,阿哥只需代老朽捎句话儿给十六阿哥,他便会来见我。]站于厅堂正中的老人转过身子缓缓劝道。 [什么话?]挑高眉直视老人。 [就说:我知你心中的她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也知她为何会来此又为何而离去,一切皆是缘。他听后必然会来见我!]老者的笑容隐去,面容浮上些须严肃,声音沉稳地说道。 带着半信半疑胤礼转身往西厢房暖阁走去,天空开始飘着樱花般的小雪,雪花飘飘荡荡地在空中飞旋着,像漫天撒着雪白的盐,像幼童手中不小心散落的棉花糖,飘然随风而落,偶而几片雪花偷偷跑进廊檐下,亲吻着经过的人儿那微暖的脸颊,一瞬间就逝去了消失无踪。 匆匆地看了一眼廊檐外空中飞舞的雪花,胤礼低下头把双手放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拉了拉领口脖子更缩进领子一点,手又收回裘毛冬衣的袖口中,加快了往西厢房暖阁的脚步。 轻轻推开房门迅速地转身把门关好,不让冷冽的寒风有机会潜入房内,急步走到十六阿哥身边,一手放上他的肩膀开口说道:[十六哥,前厅有个老头子要见你……] [不见!]胤禄双手紧紧握住飞寅的小手,丝毫不加考虑地回道。 [可他说……]十七阿哥刚开口劝说,却听胤禄像吃了炸药般地怒吼出声:[我说了不见!没听清楚吗?就算皇阿玛来了,我也不见!给我滚!滚!]转回头倏地起身用力把胤礼往门外推,随后重重地把门关上,从房里把门牢牢栓住,他不想再有人来打扰他和他的寅儿。 胤礼不断在外头敲着门,嘴里不放弃地叫着:[十六哥!十六哥你开门啊,你听我把话说完啊!那老头儿说只要把一句话讲给你听,你必然会去见他的。]随后便朗朗道出:[我知你心中的她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也知她为何会来此又为何而离去,一切皆是缘。] 说完话后胤礼屏息凝神地等在门外,果然!片刻后,十六阿哥胤禄缓缓打开了房门,一派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开口问道:[那老人现在何处?] [哦!还在前厅等候,十六哥……你……要是不想见他的话……我去回绝他好了。] 胤礼嘴里像含着一个热鸡蛋,说话慢吞吞的。 [我去见他。]突然冒出这句话,着实让胤礼大吃一惊,刚刚还怒着吼着不要见任何人,现在又主动说要见,搞不懂他这个十六哥。 十七阿哥紧紧缩着脖子,两手拉高裘毛衣领疾步走在前头,胤禄紧紧一路跟随着,寒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脸颊生疼生疼的,可十六阿哥胤禄楞是不为寒风所动,挺直身子板大步往前迈进。 一路沿着走廊走过大半个府院儿,前边儿再拐个弯就是前厅了,路上脑子里尽是盘旋着老者让胤礼转达的那句话,越想越熟悉胤禄也就更是急切地想见见那位老人。进入厅堂看着眼前白衣白发老人的背影,胤禄总觉得好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慢步走上前还未开口,只见老人身形未动话音先至:[十六阿哥,总算没枉费老朽的一片苦心。] [你是谁,找我又有何事?]紧盯着老者的背影不解地询问。 [呵呵……十六阿哥不会不认识老朽了吧?!]缓缓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胤禄从淡漠狐疑逐渐转变为吃惊的娃娃脸。 [你……是你!你是来救寅儿的,对吗?拜托你,一定要救救她,就算要我的命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救醒她,我求你了!] 胤禄那张灰白憔悴的脸上,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在看清老者后突然激动地隐隐有泪光的闪现,一把抓住白衣老者的手臂,跪地哀求他救飞寅。 一旁的胤礼看的更是大惑不解,他那个冷酷残虐暴戾又孤傲的十六哥,何时变得肯屈膝下跪恳求他人,如今却眼睁睁活生生地摆在他眼前,叫他不信也难。 [十六阿哥先请起,要救那姑娘不是不可,只是……]老者略微停顿了一下,伸手扶起跪于地上的胤禄。 [老先生请直言无妨,只要我胤禄能办到,上天下海我也一定去办,如果要用我的命来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只要她能安然无恙地醒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胤禄急急地说出自己的不顾一切。 [呵呵,十六阿哥不要着急,只是……想要救那姑娘必定要把她交给老朽带走。] [这……在这里医治她不可以吗?一定要把她带走吗?天寒地冻的,留在府里就可以了吧?!]胤禄不想和她分开,他不想失去她啊! [十六阿哥,不是老朽想把她和你分开,可府中药品环境等都不适合姑娘病情的医治,恐怕再拖下去,她……就醒不过来了,现在老朽带她去远方医治方能保住她双目不失明,但也难保她还会记得这里的一切……]老者好言相劝他,容颜也稍带点忧愁。 [你是说……她……她会忘记这里的一切?那……她也会忘记我吗?] 胤禄蓦地怅然若失,往后退了几步跌坐进靠椅中神思恍惚。 [哎,一切皆是缘……]老人深深叹息着。 过了半晌胤禄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几个字:[好!我同意你带她走!]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了他会让她再记起他,就算记不起他,他也会让她重新开始认识他,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一步一步的来了解他,只要她能醒过来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光景,他抱着飞寅走进前厅,一个多月来没吃没喝灌点汤药也溢出一大半,现在的她更显得瘦骨嶙峋,一只手臂从身前滑下,随着他的步伐自由晃荡着。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怀里的可人儿,虽然舍不得但终究还是一闭眼把她放进老人的怀中。在老者接过她的一刹那,原本灰暗无生气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红光,小脸也顿时显得红润了不少。 [让我再看她一眼!]老人抱着她走出门口的瞬间,胤禄急急说出口,连带着人也冲过去,再一次紧紧握住她的柔荑,缓缓地伸出另一只大手,轻轻地好似生怕会吵醒她一般,温柔地抚摸上她的额头,沿着额头而下轻柔地触摸着她轻盒的眼睛,柔嫩的脸颊,高挺的俏鼻,小巧的樱唇,最后来到她尖尖的下颚,大手的拇指轻轻搓揉了几下,缓缓俯下头他的唇深深地吻上她的,两行清泪沿脸颊滑落。 起身嘶哑的嗓音轻喃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她?]双目仍旧不依不舍地凝视着逐渐离他而去的寅儿。 [十六阿哥,有缘自会再次相见……]老者怀抱着飞寅往门外雪幕中走去,远远传来他的声音。 [告诉我你将带她去何方?]雪下得更大了如鹅毛般纷飞着,十六阿哥追出门去却不见了老者的踪影,独自失魂落魄地站在噬人的寒风中深埋入雪堆里,任凭雪打风吹就如一尊雕像直直挺立在庭院当中。 现代 [唔……]该死的头好痛哦,这儿是哪里?佟佳言躺在病床上,浑身不适地蹙眉寻思着,小手抚上太阳穴用力揉了几下。看着周围满屋子的白色,视力有些迷糊隐约看到边上有个人影,伸出手来扯了一下那人的衣服。 [啊!佳言你醒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佟院长,一下直起身来面带惊喜,嗓音略带着激动地呼喊出声。 [呃……院长妈妈?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儿?]狐疑地看着眼前的院长妈妈底气不足地问道。 佟茵月倾身扶她半靠在床上,顺手在佳言脑袋后面多加了两颗枕头,希望能让她感觉舒服些:[这里是医院啊,前几天医院打电话来通知我,说是一个老先生把你送来的,留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老人?]努力想要从脑海里揪出点什么却一无所获。 [佳言,你去北京旅游怎么一去就几个月没了消息,都快把我给急死了,打电话去旅行社问,他们把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说你自己没按照公司的规定私自出行,出问题了他们一概不负责。我也去北京找过,寻人启示也登了就是没有你一丁点儿的消息,这段日子你到底在哪儿啊?你知道不知道妈妈好担心你啊!]说着佟茵月开始啜泣。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买了份地图就去找庄亲王府的旧址,可后面发生什么事……我……啊!头好疼!好疼啊!]越是用心去追去想脑袋就越是疼的厉害,佟佳言痛苦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不要想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你没事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啊,妈妈不想知道发生过什么,只要你平安就好……]佟院长心疼地紧抱住佳言,泣不成声地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己。 [院长妈妈,不要哭嘛,我没事很好不是吗?呵呵,院长妈妈来笑一个嘛,笑一个!]佳言乖巧地对佟茵月撒娇逗她笑。 [呵呵……你个丫头,呵呵……]佟院长顿时破涕微笑,伸手抹了抹眼泪又问道:[佳言饿了吧,来吃点妈妈熬的皮蛋瘦肉粥。]侧过身拿起床头柜上保温桶,倒出一点到小碗里喂她。 [我自己来,院长妈妈你也吃嘛!]接过佟茵月手里的小碗,奴了奴小嘴示意她吃掉保温桶里的粥。 [妈妈不饿,佳言乖多吃点啊,看你瘦成这样……哎!]心疼地伸出手替佟佳言把垂到额前的刘海撩到耳后,话语又开始哽咽起来。 [妈~~不许再哭哦!这样就不漂亮了啦,呵呵,来院长妈妈也吃一口嘛!]端起小碗伸出手来把汤匙凑到佟茵月嘴边笑着说。 [好好,妈妈不哭。]振作了一下精神,张口吃掉了佳言喂她的粥。 [呵呵,妈妈熬的粥好棒,最好吃了!是天下第一棒的皮蛋瘦肉粥耶!]古灵精怪地做着夸张的动作夸赞着院长妈妈的粥。 逗得佟茵月连连不迭地笑出声来:[呵呵,你这鬼丫头!小马屁精,就知道哄你院长妈妈开心,呵呵……] [院长妈妈,我想回家……]窝着佟院长的怀里佳言轻轻说道。 [好,回家!我们马上回家……不过要等医生再确定一下你的病情才行哦!]轻轻退开佳言劝慰着。 [恩!] 点了一下头乖乖应和道,目送佟院长出门去叫主治医师。 没过一会儿主治医师来了,拿着仪器左看看右查查,笑脸相对着佟佳言说道:[奇迹呀,真是奇迹!原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没想到才一个星期就醒了,呵呵,看来你的意志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呢!]随后转过身来对着佟茵月说:[你女儿脑部本来有严重的淤血,还怕会影响到她的视觉和记忆,现在看来都没什么问题!] [那请问一下医生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我想回家耶!]坐在床上的佳言愁眉苦脸地说着,小手不断揪着被子。 [呃……我的意见最好是明天,今晚再留院观察一晚,到明天如果没什么不舒服的,那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哦!]嘟起小嘴低下头满脸的失望。 [呃……佟小姐,你是演员吗?]主治医师突然问道。 [什么?什么演员?]佳言蓦地抬起脑袋看向医生满脸带着疑惑。 [不是演员吗?那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清朝的衣服哦!]这下换成主治医师蒙了,不是演员穿着清朝的衣服,奇怪耶! [是吗?那衣服还在吗?我……我有点记不清了耶!]抓了抓脑袋侧头看着医生询问道,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幅画面,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衣服已经被处理掉了,因为你被送来的时候,它上面都已经满是血了,不好意思帮不到你。]医师歉然一笑。 [哦,没事啦,我只是想看到那衣服或许会想起什么来,没了就没了,没关系啦。]淡淡对着医生一笑,转过头看向窗外,心里总觉得沉沉的,仿佛总有什么事或什么人对她来说很重要,但她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脑袋又开始有些犯疼,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细想了。 [院长妈妈,我想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院里有好多事都要你操心呢,明天我自己办手续出院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对着佟茵月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 [你自己出院行么?哎呀,不行不行,还是我来接你比较好。]佟院长摇了摇头,伸手帮她盖好被子。 [院长妈妈,我可以的啦,别忘了我是谁啊?我可是你佟茵月的女儿耶!]对着院长妈妈佟佳言又开始捣蛋地耍起嘴皮子来。 [真的吗?我还是不放心让你独自出院。]担心爬满了整张容颜。 [哎呀,妈妈~~我可以的啦,你别找借口偷懒哦,快走快走,回院里去工作啦!]开着玩笑硬是把佟茵月骗出了病房。 慢慢爬下病床走到窗户边上,若有所失地凝望着窗外。医院绿地上三三两两穿着病服的人,坐着轮椅的,散着步的,在金黄的银杏树叶铺成的地毯上,点缀出些许的斑驳。上海的冬天不似北方的寒冷,已经是腊月天的季节,可街头的树梢上还带着微微的绿色,偶尔一阵西北风吹过,从枝头飘下来一片微黄似绿的树叶。 天色已近黄昏,渐渐地暗了下来。寒冬的月亮,又清又冷,从西面泻下冰一样的银辉。天空像一块幽蓝色的画布,疏疏落落地被人用画笔在上面点出几颗赤裸的星星,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挨着冻,一颗流星拖着蓝白色磷光的尾巴,在夜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接着天的另一边,又仿佛从银河的当中溅出来的一滴水花儿,飞了出来,滑过深蓝色的夜空,悄无声息地飞向远方,带着无尽的思念…… 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爬上床铺,若有所思放着晚餐在边上凉着,也许是没有食欲,也许是因为她的嘴太刁了嫌医院的饭菜难吃吧。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灯也没开一直到恍恍惚惚地睡去。 梦中她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庭院中奇石盆景林立,还有一颗大大红枫树,好熟悉的地方啊,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像花园一样的院子,好漂亮啊!那假山上的四角凉亭,那跨湖而建的石桥,池中的金鱼,还有这脚底下的鹅卵石小路,咦?这路上用小石子镶嵌而成的图案怎么如此眼熟,这不是汽车的标志吗?奇怪哦,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随着小路一直往前走着,穿过花圃来到湖边的桥头,远远望去湖中间桥上的四柱亭阁里依稀有个人影,缓慢地跨上石桥慢步走向中心的亭阁,白色的纱幔垂落地面,微风吹拂过带动着纱幔轻轻地飞扬飘舞起来,走近点再靠近点,那个背影触动着她心里某个地方,挑起不知名的情愫。又粗又长的辫子有些凌乱,几丝发束偷偷的逃逸在发辫之外,随意的贴着他的耳际,长袍马褂褶皱的厉害,应该有好些天都没换了吧。隐隐约约听见对方呢喃着一个名字‘寅儿’!是他的心上人么?这男子为什么如此哀伤,连她都会觉得心痛,他那悲戚的低鸣声,微微颤抖的双肩,让她都要忍不住去拥紧他。慢之又慢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他的肩膀却从他的身体穿过,蓦地收回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那只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穿过他的身体?在穿过对方身体的同时,那男子也倏地像感觉到什么一样猛地站起身,左右张望起来寻找着什么,只听他嘴里仿佛喃喃:[寅儿?寅儿是你吗?寅儿?!]蓦地那男子转过身面对着她,佳言想趁机仔细看清楚他的容颜,却总是像隔着一层纱似的看不真切。他是那么悲痛,那么思念心里嘴里念着的人儿,此刻她也不免跟着他默默地哀伤。他看见她了吗?为何他面对着她却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呆呆愣愣的站着,她感觉到了他的颓废,他的绝望,她想叫他想要安慰他,却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没有声音,她拼命地张大了嘴她想要呼喊,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她开始紧张一手捏着自己的喉咙,死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却丝毫不能改变这个发不出声音的事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默默地穿过她的身体远去,感受他的无助感受他的失望还有他对他口中低喃的女子的思念…… [啊!]浑身是汗的佟佳言猛然间惊醒过来,坐在病床上喘着粗气。 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那人是谁?为什么觉得他好熟悉?头又开始痛了,她靠着床头双手紧紧抱住曲起的双腿,把头深深埋进其中,咬紧牙关忍受着疼痛。 窗外,东边的天空已经如鱼肚白似的大亮了,冬天的太阳像月亮一样苍白无力,虚弱地挂在海角天边。 头已经不疼了,终于等到医生们上班的时间,佟佳言换好院长妈妈帮她带来的衣服,兴匆匆地奔去办公室找医师复检完,跑回病房里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走。踏出医院大门口的瞬间,抬起头仰望天空,太阳正被薄云缠绕着,放出淡淡的耀眼的白光。举高双臂想深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鲜空气,只换来满鼻子呛人的汽车尾气,惹得她止不住咳嗽起来。哎!好像隐约中记得有个地方的空气特别的好,特别的新鲜纯净。不想了不想了头又要疼了,摇了摇小脑袋,耸耸瘦弱的肩膀,背起包包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夹杂着喇叭声,闹得她头晕脑涨的,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里赶去。 清朝(一) 红日西垂,云朵上泛起一层层金色的涟漪。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天上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红。 十六阿哥胤禄独自坐在梅园的红枫树下,痴痴地凝望着天边,手上拿着的是那天寅儿用自己指甲画的——他的肖像。飞寅离开才几天却仿佛已过千年,无尽的思念每每让他夜不能眠,一闭上眼她的倩影就在眼前浮现,饱受着折磨的十六阿哥一天比一天憔悴,圆圆润润的娃娃脸一夕之间看上去消瘦了也成熟了好多,冷酷阴森的脸上多添了几许的哀愁,散乱在发辫外的发丝被风吹着肆意地飞扬,皱巴巴的褂子长衫,满是尘土的靴子,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出他是那个阴鸷酷厉,身份显赫的十六阿哥胤禄。 自从寅格格走后,他们的主子成天就这样坐在树下拿着画像,仿佛这样看着看着,她就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塔勒、查尔巴、月桂、月梅四人远远地站在梅园入口出的拱门边看着,个个心里是既担心又难过,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月梅不知何时已经偷偷地用帕巾擦拭起眼泪,连生性开朗的月桂也垂下头低声地啜泣。 [你们女人真是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哭!]直爽的查尔巴心里虽然同样替主子难过,但被一旁的两个女人哭得不免心里也烦。 [就是啊,都别哭了,想想怎么让主子高兴起来才是啊,都已经快七八天了,爷老是这样闷着不是办法啊!]心地善良的塔勒双目远远看着十六阿哥,嘴里劝说着月桂她们。 [呜呜……但是爷真的是好可怜嘛,格格这一走才几天,爷就消瘦成着副模样,不吃不喝成天就只坐在树下,呜呜……格格你快点回来嘛,快回来救救爷吧!呜呜……]月桂边说边哭的更大声。 [你疯啦,小点儿声!别吵到爷啊!]查尔巴赶紧举起手捂住月桂的嘴巴,生怕打扰到主子。 塔勒随后又紧接着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啊,总不能老让爷这样下去啊,不行!得想个法子才是。]沉思片刻后终于决定,由月桂去密妃娘娘那里,查尔巴去皇上那儿,各自分头去请救兵。而自己和月梅留守阵地仍然紧紧盯着主子,生怕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也好防着点儿。果然,在查尔巴和月桂刚去宫里不久,守在院子门边的塔勒和月梅正自个儿管自个儿跺脚暖和着身子,搓着手放到嘴边哈了几口暖气,月桂不经意地朝主那儿撇了一眼,蓦地,从门边犹如加速火箭一样地冲到树下。 [糟了!爷!爷不见了!]月梅大声尖叫,急得在原地直打圈子。 [什么……什么不见了?]迷糊的塔勒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地问道。 [笨蛋!是爷不见了啦!]月梅叫的更大声,开始在院子里寻找。 [爷?啊!爷不见了?!这下糟了,该不会想不开吧!]塔勒紧张地冲到月梅身边,弯下腰去在梅林里寻找起主子来。 [说你笨还真不是普通的笨啊,爷那么高大的个儿怎么可能藏那里嘛,很明显就看的见了,还不快去其他房里找找?]月梅怒骂出声。 [哦!哦!]赶进缩回了身子,刚要往偏殿去寻人,就见主子手里拿着一条长而结实的绳子,从曲折蜿蜒的回廊尽头缓缓走来。 [爷!您要干嘛?爷!]塔勒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主子一步步向他走来,绕过他的身体往枫树下走去,直到看见十六阿哥把绳子往树上甩,蓦地瞪大双眼赶紧一下冲了过去,跪在胤禄跟前不断地苦苦哀求道:[爷!您别做傻事儿啊,爷!您别想不开啊,格格说不准明儿就会回来了呀!爷!奴才求您了,万万不可啊!]见十六阿哥不理他,继续甩着绳子片刻后终于把绳子弄上了粗壮的树干,他不知哪来的胆子一个前扑抱紧了主子的一条腿,硬是使劲儿拖着不让胤禄再靠近那棵树,嘴里也不停地说着:[爷,您不让属下们称自己奴才,可今儿个奴才恳求您了,您不能丢下奴才们啊,要是您去了那奴才也不活了,爷!奴才还没娶妻生子,您就算帮帮奴才吧,好歹先让奴才娶个妻留个后啊!奴才求您了!爷!]塔勒越说越凄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一旁的月梅也吓得跪在地上,痛哭起来,嘴里也不停地唤着:[爷!您不能做傻事儿啊!格格来了找不到您她会伤心啊!爷!呜呜……] [塔勒!]胤禄突然淡淡开口叫唤他。 [呃……爷!您……您想开了,不寻短见了?!]塔了顿时喜上眉梢,老天总算开眼了呀,他终于能有机会娶妻生子了,感谢老天爷! [过来点,帮我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塔勒转而抬头看着树干。 [爷?您这是要?]搞不清情况的塔勒,狐疑着起身更靠近了点。 [蹲下,借你大腿一用。]听从着主子的吩咐,乖乖地蹲下身,胤禄一脚踏上他的大腿,抬高了手把绳子打上牢牢的死结。顿时吓得塔勒脸色惨白,眼泪鼻涕又开始往外跑。不会吧,老天爷啊,你跟他开玩笑吧,主子还要寻短见啊,自己还笨到帮他做一下垫脚石,这下他不想死也难了,一会皇上来了一定要砍了他的脑袋不可啊!赶紧一把死命地抓住十六阿哥的裤腿管,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开始哀嚎:[呜呜……爷!您下来呀,爷!]见十六阿哥没理他,急忙转头对着月梅大声喊道:[月梅!快去门口瞧瞧皇上他们来了没啊!快去!] 急速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哭哭啼啼的往门口奔去。到了门口焦急地左右张望,远远地就瞧见皇帝的金銮驾往府门赶来,赶紧转身回府里去帮忙塔勒拖住十六阿哥。 [皇……皇上……来了!]月梅边跑边高声地喊,生怕他们没听见。刚刚赶到梅园,却被眼前的景象弄的愣在当场。怎么回事?爷和塔勒他们两个人怎么在做秋千?奇怪!爷不是要上吊寻死来的吗?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做秋千了?带着满腹的疑问,疾步走上前。[爷?您……您怎么……?] [呵呵,爷说做了秋千等格格回来好玩,那格格就不会觉得闷了。]塔勒笑呵呵地看着月梅回答,一手忙活着帮十六阿哥做秋千。 [呃……原来……原来是这样。啊!皇上……皇上来了,快到了呢,爷!等会弄秋千吧,奴婢伺候您回屋里换身衣裳,您这样子让皇上瞧见了,定会不高兴万一怪罪下来……]月梅怯怯地说着没了声音。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禁紧紧皱起眉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邋遢了,自己怎么也没感觉到?随后点了点头,月梅紧随着十六阿哥进房伺候着换衣服。 [皇上,十六阿哥在梅园里呢,自从格格出事后,爷就一直这样子坐在那儿,成天就愣愣地不吃不喝,都快一个星期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皇上!求皇上救救爷吧!]查尔巴说的声泪俱下,康熙听得心疼不已。 自从上次飞寅滑冰出事后,自己只顾忙着政务也没去看望她,后来被告知已由一位高人带去远方治疗,现在想见她一面也见不到,可悔时晚矣!今儿个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想去密妃那儿好好休息,聊聊天唠唠嗑什么的,却听太监来禀告说是自己的十六子又出事了,急得他已经快年愈七十的老头子,还要拖着一身老骨头前去儿子府上看看,哎!做皇帝难那,做他儿子的老爹更难!刚好月桂也到了密妃那,两人就一同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还好他这儿子的府邸就在西北皇城根下,不然他这副老骨头只怕要散架咯。 急急忙忙跟着查尔巴月桂两人进了府,一切礼节跪拜都免了,康熙由太监搀扶着刚进梅园,就见自己的第十六子,坐在秋千上晃荡着,康熙顿时傻了眼,有些微微发怒道:[胡闹!谁说朕的皇子吃不好喝不好的,这不是好好的吗?还玩的正欢呢!]真他大爷的!朕都一把老骨头了还成天被这帮小兔崽子耍来耍去,好歹朕也是一国之君,就让你这么玩来玩去的!康熙心里愤怒着很是不爽。 查尔巴和月桂吓的立刻垂头跪地,查尔巴怯生生地回道:[回皇上,这……这……奴才进宫的时候,爷……他……爷他确实还是很颓废啊!现在这……奴才也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月桂则跪在一旁不敢出声,全身瑟瑟发抖,就怕一不小心被皇帝老子要了脑袋。 密妃上前扶过康熙,缓步朝自己的儿子走去,紧盯着秋千上的儿子,眼中的慈爱和心疼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来。 [咳咳!]走近胤禄的康熙爷假意咳嗽了一声,想引起儿子的注意。 淡漠地转过头,冷眼瞧了一下康熙和密妃,淡淡地叫了声:[皇阿玛额娘是你们。]身子却还是坐在秋千上荡着。 拿他这个儿子没办法,康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密妃会意似地扶他在一旁的石桌边缓缓坐下。 [胤禄啊……皇阿玛听说你成天不吃不喝,这怎么行啊!]端出老父的威严,板着一张老脸严肃地说道。仔细看看他这个儿子,确实比之前清瘦了许多,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也好象成熟了呢,哎!爱情确实能使人成长啊!康熙在心里感叹着。 [……]看着远方的天空,荡着秋千,胤禄沉没不语。 [哎!飞寅走了就走了吧,皇阿玛再指个更好的给你。]康熙低低叹了口气劝道,以为换个女人指给他就行了么? [不!儿臣只要寅儿!]倏地,转过头双目暴睁眼神凌厉地看着康熙,语气坚定地厉声说道。 [飞寅固然是可爱讨人喜欢,但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吗?你知道她被带去哪儿了吗?为了一个女人你就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还像个大清的皇子吗?!你真是让朕失望!]康熙不免也生气起来,老脸挂着怒气训斥着胤禄。 [儿子啊,听皇阿玛的话,皇阿玛看你这样也是心疼你啊,飞寅离开了额娘和你皇阿玛也很难过,可是你不能折磨自己啊!你是额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这个样子作为额娘的我心里也痛啊!]密妃劝着美目里也不禁湿润了,拿起帕巾轻轻拭着眼角。 [额娘……可我只要寅儿!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要!只有寅儿才是寅儿啊!就算其他的女人再美若天仙我也看不上眼!]胤禄倔强地回着,一提到寅儿他就陷入昔日的回忆里,痛苦地紧闭起双眼。 [哎!]康熙帝深深的叹息着,他的儿子怎么会这么死心眼呢,怎么一点儿都不像他,反而像顺治爷一样是个痴情的种。突然想起前年去看望生重病的堂兄博果铎时,见他老来膝下无子还说过要过继一个儿子给他,现在看来他这个皇十六子正合适,改天拟个旨让他过继给博果铎吧。现下准葛尔军入侵西藏,西藏若是落入敌手,大清的江山就会被分裂,胤禄武功盖世况且西线战事吃紧,要不让他去西藏帮胤禵一把,顺便也让他忙的没什么时间去想飞寅,这样也许会好些吧,于是开口说道:[胤禄,朕决定让你去西藏助你十四哥一臂之力,你要替朕好好冲锋陷阵努力杀敌!] 康熙五十七年,十四阿哥胤禵授命大将军王已于十六阿哥胤禄之前率军奔赴西藏平乱。 [儿臣遵旨!]淡淡的脸庞面无表情,淡淡话语冷透人心。 摇了摇头康熙缓慢站起身,密妃赶紧上前扶着,康熙无奈地说道:[回宫吧……]不舍地看了一眼秋千上的儿子转身离去。密妃同样满脸的不舍,还带着浓浓的疼惜,搀扶着自己的丈夫缓缓往门口走去。 次日凌晨,东方的天边启明星还闪着耀眼的白光,十六阿哥胤禄就全副武装地披甲上阵,骑上宝驹寒星带着查尔巴和塔勒就出了府。来到午门集合领兵带队,八旗将士们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整齐地排列着等待着扶远大将军的检阅。检阅完毕,胤禄一声令下:[出发!]大队人马秩序井然地由西直门出皇城。 骑着寒星目空一切的睥睨神态,隐隐流露着狂妄跋扈和阴郁暴戾气势,胤禄一身红色的正红旗铠甲,头戴箭顶红缨铁盔,又粗又长的辫子束与背后腰带间,漠然转身回望了一眼午门城楼上的亲人,厉喝一声:[驾!]策马往军队前头飞弛而去,塔勒查尔巴亦紧随其后。 清朝(二) 战旗飘飘马啸啸,炮声隆隆杀声震耳,漫天硝烟战火,跃马张弓,利箭振弦矢飞出,疾风般的飞矢声“簌簌”不断,千军万马奔腾,厮杀场面浩大,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教人惊惧恐怖。 偌大的一片黑压压的杀戮战场中,一条红色的身影势如闪电般地晃掠穿插在千万的兵勇们之间,行如流水敏捷如风,无论是闪躲挪移飞腾,都是那么的潇洒自如优雅从容,那招招狠厉地横劈飞刺更是威猛无比。定睛仔细一看,那人手中却不用任何武器!不禁要佩服其身手的完美,武艺的高超!用“以一敌百”更甚的可以用“以一敌千、敌万”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看来皇阿玛让他来是来对了,呵呵,省了不少兵力呀!]看着眼前无人能敌,只他一人便杀敌尸体堆得如山高的人,胤禵闲适地以剑抵地,双手搭在剑柄上,悠闲地说道。 [听说自从寅格格离开后,十六阿哥就成天郁郁寡欢,不吃不喝的皇上怕他闷坏了身子,这才派他来前线打仗。]一旁的将领诺诺道。 [十六弟也真是怪可怜的,从小性格就阴阳怪气的,现在能有个让他倾心的女子实在是不易,可老天就偏偏爱戏弄人。]十四阿哥胤禵也不免替他这个皇弟惋惜不已。 双眼盯着正在杀戮场中飞旋厮杀肆意发泄的某人,低低叹息着摇了摇头:[哎,就让他好好发泄个够吧,正好我也可以省省心歇会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从十六阿哥胤禄率军相助十四阿哥胤禵援藏西征准葛尔以来,已经快两个多年头了,飞寅也依旧没有回来。康熙六十一年初秋,原本身体微恙的康熙帝出围行猎,不幸身染风寒抱恙于畅春园中,病情也久治不愈始终不见好转,终于在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在畅春园中病重,急召诸皇子见驾,宣诏传位于皇四子胤禛,十三日,康熙帝驾崩。 只因路途遥远,十四阿哥胤禵与十六阿哥胤禄并未能及时赶回京城,瞻仰康熙最后遗容。 雍正登基之后,为避名讳众阿哥皆把名字中的“胤”字改为“允”字。雍正元年,雍正帝封十四阿哥允禵郡王爵位;并遵从皇考生前嘱咐,过继十六阿哥允禄于博果铎为嗣,袭庄亲王爵位。因为平生就与十六阿哥、十三阿哥、十七阿哥几人交往甚好,所以他们也是理所当然地为雍正所重用,命十三阿哥允祥总理事务,封怡亲王。封允礼为果郡王,命管理藩院事。 圆明园中有一建筑,其建筑物的条石基础筑在湖底,整个建筑孤悬水中,取名“万方安和”以寓天下太平。房屋共有三十间,东西南北,曲折畅通,室室相连,冬暖夏凉,在通风、保暖和采光等方面都独巨匠心。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是堂堂一国之新君,雍正帝现在正忙着接见他的十六皇弟庄亲王允禄,所谓商讨的却是那些龌鹾不堪的肮脏事儿,雍正知道也只有他这个对权利金钱都嗤之以鼻,不仅对皇位毫无兴趣,甚至对皇家的一切都毫不眷恋!办事干净利落又无党无派的十六皇弟才能担此重任,不必担心会有何后顾之忧,不必担心会落人话柄。而十三皇弟怡亲王允祥,为人温和易处办事全心全意鞠躬尽瘁,所以明里则有他在台前辅助,这一明一暗为以后去除政权上的隐患,不可不说雍正真是安排的天衣无缝,。 [十六皇弟,青海西藏平乱之事可用武力明着解决,可这危害江山社稷的隐患……朕只有靠庄亲王你了呀!]雍正说的是推心置腹。 [皇上所谓何事,臣心里明白,定不付皇上所托。]允禄低垂着双眸,直视鼻尖淡淡说道:[皇上若无他事,臣先告退了。]行了个礼转身迈开步伐准备出门。 [十六弟!]雍正站起身缓步朝允禄走去。 面朝门外未转回身,允禄又冷淡地说道:[皇上还有何事?] [飞寅……她还没回来么?]话语之间有些顾虑,说实在的他其实也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寅格格挺上心,只是天生的性格使其不明于言。 [……]允禄不语淡漠地看着门外,想必心里又勾起了对她的思念。寅儿一去就是两年多,他也派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可依然毫无所获,如今皇阿玛也不在了,物是人非隐隐透着悲凉。 [呃……也好,此次你去江南办事一来可以散散心,二来也可以顺道打听打听飞寅的消息,不要太阴郁于心了。]雍正好声劝慰道。 [谢皇上关心!臣告退了。]话刚出口就一脚踏出了门外。 雍正皇帝登基以后,暗地里悄悄地把当皇子时结交的江湖高手所有的利器收为已用,秘密成立了雍正的血滴子亲卫队,誓死效忠雍正帝。血滴子是外面用革为囊,里面暗藏利刃,遇着仇敌把革囊罩他头上,一触机关,头便断入囊中,再用化骨药水一淋,立成血水!而如今正是由庄亲王允禄统领!此去所办之事就是把康熙末年储位之争所遗留的雍正政敌的党羽,像杂草一样连根拔去,还有彻底调查年羹尧,是否真有如参他的折子上所奏恃宠而娇,若真为事实那定要严办。 回到庄亲王府,允禄第一件事就是去梅园看看,他的寅儿是不是回来了,会不会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每次都是怀着希望去结果却满是失落,又呆愣地坐在枫树下,独自苦苦的想念。从前的他暴戾冷血,没人可以让他难过,就算是他的亲生父母同胞兄弟,他也不会为了他们伤一点心,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快乐,可自从飞寅的出现,他的心却被她完全的搅乱了,虽然表面上他是冷冷淡淡,这是他生来的性格脾气,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可是他对她的心却是火热的,拒绝不了她提出的一切,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到她手上。因为有了她他的生命变得丰富多彩,因为有了她他的生命才有了意义,以前孤独对他来讲或许是一种习惯,孤独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享受,一种相比承诺更可靠的感觉,可她的出现让他不再觉得孤独,相反的也害怕起孤独。他早已经清楚的了解到自己有多么在乎她,他愿意等,等到她知道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可是她呢?她对自己到底有多在乎?一点点还是和他一样?不,只要她对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只要她的心里有那么一个角落是属于他的,那么他就知足了。 伸手触摸着他为她精心制作的秋千,嘴里低喃着:[春暖方知欲归路,孰知人间已殊途。已经两年多了,寅儿……你还记得我吗?]痛苦地闭上双眼扬起头思绪纷乱,寅儿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爷!初春天寒进屋吧。]查尔巴静静地来到允禄身边劝道。 [查尔巴,两天后随我下江南。]没理会查尔巴对自己的关心,允禄突兀地下着命令,慢慢地在秋千上坐下。 [属下遵命!爷,要不要叫上塔勒,再带上月桂,好伺候爷?!]查尔巴微弯下背恭恭敬敬地询问,眼神瞟着主子的脸色。 [不需要,就你跟着去,他们几个留府守侯,万一寅儿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允禄只担心寅儿回来找不到人的话她会不会又离开。 [呃……是!那爷您这两天要好好休息啊,不然怎么有精神上路,还要办事不是么?]跟了王爷这么久,他和塔勒他们几个都知道王爷以前经常外出办事,其实都是暗中帮前雍亲王现在的雍正帝办事,个个心知肚明缄默如金,王爷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去办,绝不多问一句。 [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就回房去。]允禄淡淡地开口让他退下。 [是!对了,爷!晚膳是否要送到您房中,还是在大厅里用?]查尔巴转回身又细心地问道。 [大厅里用就行了。]允禄站起身抬头看了看秋千缓缓地说。 [是!]一行礼恭谨地退了几步,回身走出梅园。 初春,迎春花开的正旺盛,缕缕花香随着微凉的风潜入鼻。两天后,查尔巴早早地备齐行囊在大门外等候,见王爷朝门口走来,立刻机灵地走上前把庄亲王爷的爱骑牵到他跟前,允禄一下敏捷地翻身上马,对出门相送的塔勒和月桂月梅等人仔细交代一番后,率先策马像前飞驰,白色的寒星像离弦之箭,白光一闪就远在太平仓胡同尽头了。 [查尔巴,你要好好伺候着爷啊,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能让爷随着性子来,知道了吗?]月桂不放心地叮嘱着,不时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看着已经渐行远去的主子的背影。 [是,我知道。] [查尔巴,爷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口味重了偏了爷都不爱吃,要是不对爷的胃口,爷不吃你就要千方百计想法子让他称了心对了嘴啊!千万别忘记了啊!]月梅也一口一个爷地唠叨着查尔巴。 [是!我记住!]机械化地点着脑袋,眼神颇有些无奈。 [查尔巴,你要好生保护着爷啊,不能让爷受伤了,不然回来有你好受的,明白了?!]塔勒也出声警告他。 [是!我明白!]他大爷的,咱家王爷功夫天下无敌,还用得着他来保护?开玩笑了,他不拖王爷后腿,不让王爷反过来保护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查尔巴……]听见月桂又要出声唠叨,查尔巴立即一个大吼:[有完没完啊你们,爷都快出内城了,你们还在这里唠叨,爷火了倒霉的是我啊!懒的理你们。驾!驾!]大喝几声,拉过马头朝着庄亲王允禄策马的方向急驰而去。 [查尔巴!记得还要帮我们好好找一找格格啊!]月桂扯着嗓子朝着查尔巴的背影大声地喊着。 骑在马背上转过头来,伸出手朝王府门口的几个人挥了挥,微笑着继续策马追赶庄亲王允禄。从太平仓胡同出来笔直往南行,直到广济寺处再一个右转西行,从阜成门出了内城。查尔巴策马狂奔,终于在出了内城不远的地方追上了庄亲王允禄。 [爷!我们这是往哪啊?]查尔巴扯开嗓子略带兴奋地问道。 [先去暗访年羹尧。]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满心期望这次江南之行最重要的能找回寅儿,其他公事就算办不成他也无所谓。主仆俩人一前一后,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万籁俱静,如勾的新月爬上西边柳梢头,偶而几声猫叫嗲得叫人骨头酥麻。忽然有两个黑影先后跃上年府屋顶,小心谨慎地轻手移开几片瓦砾,观察着年府大厅里的情况,机警地听着屋里人的谈话。 [年大人,这是下官的一点点小意思,还望大人收下。]一个臃肿肥硕穿金戴银的胖子,满脸的讪笑着屈膝跪拜于地,双手递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这个年羹尧好大的胆子,竟然要比他低级的官员行跪拜之礼!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靠!不好意思还伸手收下了! [呵呵,还望年大人您能多多提拔下官呀,呵呵。]满脸的肥油,张大着嘴笑个不停,整张脸上多余的赘肉也跟着抖呀抖的,呕吐啊! [原来年羹尧也是一个收人钱财贿赂的贪官!]查尔巴轻轻地说着,心底愤愤不平。 允禄一个凌厉的眼神射过去,暗示他最好乖乖地闭嘴。他们俩不能让人给发现了,虽然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他好歹是庄亲王爷,可这次的任务是秘密暗访搜集年羹尧贪赃枉法的证据,所以千万不能暴露了行踪。 [老爷用晚膳了。]一个矫揉造作嗲声嗲气的女人声叫唤着,随后只见一具扭腰摆臀的女性身躯出现在眼前,像条蛇一样缠上年羹尧。 [放肆!真不懂规矩,没见有客人在吗?!]虽然嘴上是这么百般正经,可一只大手却不知何时已摸上女人的丰满圆润的臀部。而那个看似像年羹尧妻妾的女子,也恬不知耻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允禄一个眼神无意间瞟向已备好酒菜的餐桌上,顿时就瞪大了双目,大眼上的两条俊眉紧紧的蹙拢。没想到年羹尧的进膳规格竟然和皇上的相差无几,真是莫大的不敬!转头看向查尔巴,微微一甩头暗示可以走人了,瞬间,倏倏两条人影容于夜幕中不见了踪影。 一回到客栈,还没换下黑色夜行衣,允禄就赶紧吩咐查尔巴准备笔墨,待一切准备妥当,走到案边粗略地抚平一纸张,匆匆执笔把刚才自己亲眼所见的点点滴滴跃然于纸上。 片刻后,[查尔巴!你先回一趟京城,把这份密报亲自呈递给皇上,速去速回!]允禄一脸严肃,认真仔细地做着交代。 [是!属下遵命!]恭敬地打了千儿,转身出门之际只闻允禄又补充道:[回来时直接去苏州,在那里汇合。] [爷,您是要??]主子不会是想去苏州找美人一解相思之苦吧?不对不对,爷不是这种人,那是去干嘛呢?傻着眼愣在当场胡思乱想。 背对着门允禄开始动手解开身上夜行衣的扣子,微侧过头见查尔巴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禁厉声喝到:[还不快去!] [呃……是!是!属下这就走,这就走。]一缩脖子一伸舌头,转身就往门外逃也似地溜了。 换好衣服转身在桌子前坐下,随手倒了杯茶默默啜饮起来。听说溧阳天目湖附近有一位隐世而居的高人,通晓周易八卦等奇门遁甲之术,庄亲王允禄这次下江南主要任务虽是为雍正帝办事,但还是抽空想去拜访这位高人,一心想着找到有关飞寅行踪的线索。 多日之后,年羹尧因恃宠而娇,命低品级官员对自己行跪拜大礼,收授贿赂和进膳规格与皇帝几近相同等等大逆不道之罪,雍正帝极为不满,下旨降其为杭州将军,以示惩戒。毕竟雍正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年羹尧多多少少也帮过他,念及旧情只降为杭州将军,实在已算轻判。 天目湖水清冽,水质清澈见底,可见鱼儿自由游戏与其间;湖岸环弯曲绕,不远处峰峦连绵,湖内大小岛屿蜿蜒伸向苍山黛色之中。 湖畔,一个身着黑色长衫淡黄色马褂,粗黑乌溜的发辫垂至腰间,粉嫩的娃娃脸上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儿,水润的双唇,别提有多可爱了,要不是他的身高泄了底,别人只以为是哪家的娃娃偷偷跑出来了呢!再三的打听后,才知此隐世高人居住于距天目湖远有十三里地的竹海林间。允禄几个凌波微步,一提气脚尖轻点草叶,蓦然腾空飞起,半晌后一个微微下降,在明如镜澈如溪的湖面上蜻蜓点水,身影犹如雄鹰般向前飞去,只留下湖面上的圈圈涟漪。 回清 花开花落春去春来,从医院出来已经两年多了,那个时常在梦中悲戚的男子,总是会突然地跑进佟佳言的脑海,弄得她时不时的发发愣。看吧,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杯子,两眼没有焦点,一定又是神游太虚去了。 [喂!佳言!]同事小瑾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了,[喂!又神游去啦?!]见叫她没什么反应,出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啊!什么事?什么事?老总来了吗?]终于回魂了,汗死! [什么老总,你老姐我来了!]翻了一下白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我说你怎么回来上班以后都没正常过啊?两年了耶!你知道不知道自己这两年工作老是心不在焉的啊?虽然工作没什么好忙的,但你这样老是魂不守舍的,真的很恐怖耶!我真怀疑你会不会在过马路的时候也突然神游去了,那就出人命了呢!] [呃……我有吗?]一脸的无辜惺惺然的起身,走到饮水机前倒水喝,可她却忘了自己杯子里是有水的,这一开水龙头,好了吧,热水溢出来烫到自己手了。[哎呀!]吃痛的叫了一声,赶紧放下水杯查看。 [怎么样?我说了吧,你心不在焉的,哎!我看你是没救了!]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拉过她那烫伤的手背揉揉吹吹,又说道:[都红了耶,等我一下,我去找烫伤膏来帮你擦擦。] [没关系啦,一点点而已……]刚想让小瑾不要拿了,突然间看到隔壁同事桌上的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清代人物,只是不见面目只有身躯,让人不禁思索着这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缓慢的地放下手中的水杯,走到桌前摸了摸封面,为什么她看到这个封面上的图,又会想起梦中的那个男子?[浩明,这书是你的吗?借我看看可以吗?]手上拿起那本书,轻柔地问着坐在电脑前书的主人。 [哦,你拿去看吧,我也是无聊去逛书店的时候随手拿了一本就买下来了,随便翻了翻,不感兴趣,你喜欢就拿去看吧,不用急着还我。]浩明露出和善的笑容转头看了看她,又回过头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仔细地工作起来。 [呵呵,谢谢你。]边翻开书页,边随口谢道,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缓缓坐下,一头栽进书中。 [耶?佳言,你又看这种书啊,我都快晕了,电视剧你也只看清宫的,现在连书也不放过,怎么回事啊,鬼上身哦?两年了你都不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吗?]拉过她的手小瑾边说边帮佟佳言上药。 自顾自翻看着默默不语,突然翻到一张画像,因为是翻印的所以有些泛黄了,模糊的面容看不真切,刹那间眼前闪过几幅破碎的画面,模糊的可爱娃娃脸有笑吟吟的,有冷酷淡漠的……她皱起眉头思索着,想把脑海中某个角落里的某个人给挖出来,蓦地头又开始微微犯疼,赶紧伸手按摩太阳穴来缓解疼痛,再仔细一看书页上标着:康熙皇十六子允禄画像!允禄?好像很熟悉又好象很陌生,不能想了头好疼。迅速地翻开抽屉找出止疼药,吃了一颗想找杯子喝口水过药,找了半天没找到。 [哎!在那边啦,我去帮你拿。]小瑾叹着气走到饮水机边,帮她拿过杯子倒了水递给她喝下,又开口劝道:[佳言,我看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老这样下去,精神会受不了的。] [我想再去趟北京。]突兀地从佟佳言嘴里奔出这样一句话来。 [什……什么?你还要去北京?两年前你去那旅游就差点回不来,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害我好伤心,你不能去了啦,那个地方和你犯冲,不要去啦!]小瑾吃惊地大声叫起来,声音响的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频频往她们俩人这边看。 吐了一下舌头乖乖坐到椅子上,又开始给佳言洗脑:[佳言,不要去了啦,我是要你去看医生耶,又不是让你去北京,不要去好吗?] 不管小瑾怎么劝她佟佳言都听不近去,倏地站起来往老总办公室走去,隔着玻璃门小瑾在外面偷偷窥着里面的情况,只见老总满脸的犹豫,不知道佳言说了些什么,蓦地就见老总的脸黑的像碳一样,随后就见佳言打开玻璃门,迅速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起东西来。 [佳言,你……你做什么?]紧张地看佟佳言,小瑾狐疑地问道。 [我辞职了,我要去北京!]整理好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伸手带上了那本浩明的书,抱起自己的东西,背着包包就走了。 [佳言,那也不及这一时啊,佳言!佟佳言!]看着她毅然离去的背影,小瑾高声喊着她的名字。她怎么可以这样丢下她这个朋友,说走就走一点情份一点友谊都不顾!?气死她了! 佟院长家里,母女俩人面对面坐着正用着晚餐,看了看佟茵月几眼,佳言缓缓开口:[院长妈妈,我……我明天要去北京!]怯生生地盯着佟茵月的脸,担心她是不是会生气。 [哦,是出差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抬头看一眼佳言。 [呃……算是吧。]低下头心虚地扒了几口饭,不敢看对面的妈妈。 [什么叫算是吧?]放下碗筷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看进佳言的眼底,仿佛能把她的一切心思看穿。 两眼游移不定,咬了咬下唇终于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辞职了。]头垂得越来越低,再低就要藏到桌子底下去了。 [为什么辞职?难道……就为了去北京?!]佟茵月的双眼蓦地睁大,话语里带着不可置信。 [呃……我想请假,可是……可是老总不批,所以……所以……我就……]佟佳言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说话愈来愈小声。 [你!哎!你不知道上次去北京就失踪了差点回不来吗?你竟然……]佟院长又气又急,右手重重地在桌面上捶了一下。 [妈~]低声下气地叫了一声,随后又坚持着自己的信念说道:[妈,我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我想要去北京把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给找回来,妈我长大了,你就放心让我去吧!]起身走到佟茵月身后,撒娇地搂上她的肩膀。 [哎!孩子大了,翅膀长硬了,想管也管不住了。你想去就去吧,不过自己千万要小心啊,到了那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知道吗?]贴着身体背后那小小温暖的身子,不觉感到那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佳言已经长大成人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抱负,她不能再干涉她了。 [恩,知道了妈!呵呵,妈吃饭吧。]开心地笑着在佟茵月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看着对面笑得如朝阳般灿烂的女儿,佟茵月淡淡地开口。 [明天就走,我机票已经买好了,中午的航班。]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咕哝着。 [这么急啊?哎,算了机票都买了,你这是先斩后奏啊!那吃好晚饭早点休息养足精神!]佟茵月无奈地看了眼佳言,低头吃起饭来。 晚餐结束后,两人各自洗洗弄弄也将近半夜十一点了,道了晚安各自回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可佟院长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干脆爬起来穿上睡衣进了佟佳言的房间,敲了几下门进了房间,见她也还没睡,于是两人就钻在一个被窝里聊天,等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午时太阳都照到屁股了,猛然间从佟佳言的卧室发出一声惨叫:[啊!糟了!要误点了!]迅速从床上窜起来,穿好衣服冲入洗手间,洗脸刷牙梳头一气呵成,拿起昨晚整理好放在门口的包包就出了门,连院长妈妈帮她准备的早餐也原封不动地放在餐桌上。一出门刚好打到一辆出租车,直接往机场方向驶去,可慢慢地老天爷不给面子,越接近机场雨就下的越大。不过还好,她刚刚赶上即将暂停办票的飞机。喘着粗气拎着行李登上了经济舱,刚刚坐下没五分钟,从广播里传来空服人员柔美的嗓音:[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因为暴雨的关系航班有可能延迟起飞时间,请大家谅解!谢谢!]郁闷着沉下脸,早上睡到太阳照屁股,航班也差点没赶上,登机了又因为暴雨要延迟起飞,怎么总觉得今天好倒霉! 在机舱里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终于雨势转小,飞机也正常起飞了,心情也慢慢开始好起来,想着自己能找回什么样的记忆,就有些莫名的兴奋和紧张。刚从机场跑道起飞的飞机,在机场上空一个左旋刚刚驶到大海的上空,突然间一个闪电劈下,厚实浓密的乌云又罩住了整个机场的上空,也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了整架飞机。在雷雨云层中,飞机师焦急谨慎地操控着,蓦地一个颠簸飞机遇上了一阵极为怪异的气流,整架飞机开始摇晃起来,最后只听见从雨云中传来“轰”的一声。 救生船救护车全部紧急出动,奔赴机场的海滩边救援,新闻记者等媒体工作人员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盯着电视上播出的新闻,佟茵月已经愣的忘记要哭,这个航班确确实实是昨天佳言给她看的机票上一模一样的啊!那佳言是不是也……她不敢想下去了,蓦地泪水如江水汹涌奔流出眼眶,抓过一旁的手提包赶往新闻上播出的伤者收治医院。像无头苍蝇一样冲入医院,抓住一个护士就问,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病人家属带她找到了这次空难的负责人,在遇难者名单上赫然写着佟佳言三个字,顿觉眼前一黑,佟茵月整个人昏了过去。 一夜之间佟茵月老了很多,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变成了灰白色,虽然佟佳言不是亲生,但她视她如己出,全身心的爱都给了她,可如今一切如过眼云烟。 因为找不到佟佳言的遗体,所以佟茵月只能在家中找了几件佳言的衣物,烧了当作骨灰摆放在墓地里,以后的几年也就每到这一日便买点花买点水果去墓地扫墓看看她。 清朝松江府海边。 [哎呀,你们看,那边海面上有一个人浮着耶!]一人高声叫道。 [真的耶,真的耶!]一群人开始附和着,海滩上的渔民开始围拢起来,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可是却没人愿意下海去救起那个漂浮在海上可怜的“布娃娃”。 突然从人群里飞出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黑马褂的男子,使出轻功几个蜻蜓点水一弯腰就把海面上漂浮着的“布娃娃”拉进了怀中,迅速的又一个转身脚尖点水借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岸上。 [姑娘!姑娘!]青色长袍的男子蹲在被救起的女子身旁,关切地呼喊着。渔民们都纷纷围了上去。 伸出手探了一下鼻息,还好她还活着。男女授受不亲嘛,于是赶紧脱了自己的外套折了几层,垫在这个姑娘的腹部,用力按了几下。 猝然一口海水从她的喉咙呛咳出来,迷蒙的双眼看像四周,只看到一堆模模糊糊的人头,半撑起身子来,小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再环视一下四周,蓦地瞠目结舌愣在当场。怎么那么多人都打扮得跟清朝人一样?是不是自己成天想着这些,所以在飞机上睡着了做梦?迅速拖过离自己身边最近那个男子的手臂,狠狠地掐了一下。 [啊!姑娘,你这是干嘛,我好心救了你耶!] 霎时,那双英挺如刃的剑眉揪在了一起,不满地出口埋怨着。 耶?会痛哎,那不是做梦咯,那难道自己??只记得坐上飞机遇到了暴雨,然后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再然后醒过来就看到这群古里古怪的人,不会是自己挂了吧?魂魄飞来古代了?那他们也不可能看的到一个鬼魂啊?难道是……穿越时空??晕啊!那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在这古代混下去哟?哇塞!这古代还有如此帅的哥啊!如刃的剑眉,眼神锐利如鹰,如雕刻般的五官,有棱有角的脸俊美非凡。运气真好,哈哈!就决定死赖着他不放了。 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一转身紧紧拉住那个男子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用哀求的眼神紧盯着他:[大侠!我一个人孤苦无依,无家可归了,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吧……呜呜……]一瞬间声泪俱下,令在场的人也为之动容。偷偷瞄了一眼那俊美的男子见没有答应的意思,更加哭的大声了,周围的人纷纷替她说情,有的还开始指责起他来。 [呃……这……这,好……好吧。]尴尬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无奈地只能答应收留她,又开口:[那在下该如何称呼姑娘你?] [呃……你叫我言儿就好了,嘿嘿!]一抬头眼泪不见了只觉得她笑得像偷腥了的猫一样。 这女子还真是特别,眼泪还真可以收放自如。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她身上那套奇怪又湿透了的衣服,小小的身躯还有些许的颤抖,微皱了一下眉说道:[那言儿你先跟我回客栈,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不然会着凉的,我去帮你买套新衣服。]站起身就独自往前头走去。 [哦。那大侠请问一下我要怎么称呼你啊?]应和了一声紧紧跟随在他身后,边走边问道。 [我叫墨砚竹!]回头笑吟吟地回答她,见她紧抱着双臂想必冷的很,遂停下脚步把刚刚脱下的外套递给她:[先披上吧。] [哦,谢谢墨大哥!]伸手接过迅速披上肩膀。人家都没同意呢,她就老大不客气地叫人家墨大哥,佟佳言的脸皮真有够厚的! [呵呵,不用客气。]两人一前以后互不作声朝客栈走去。 恩公 一踏进客栈的大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请问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躬着背微弯着腰,一条白毛巾搭在右肩膀上,两眼思忖着打量起进来的一男一女。 [要两间上房,对了帮这位姑娘准备点儿热水拿到她房里去,她全身上下湿透了要暖暖身子,再备点酒菜送到房里来。]俊逸的脸上没有半丝的笑容,双目环视打量着客栈厅堂里的众人。 [好嘞!两间上房!]店小儿吆喝着,随后一哈腰一伸手恭谨地说着:[两位客官这边儿请!]前头带路走上了楼梯。 两人的房间被安排在相邻的隔壁。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送热水上来了,等人一走佟佳言赶紧脱了湿衣服钻进了热腾腾的澡桶中。好舒服哦,没想到这样的“浴缸”也蛮舒服的嘛!闭上双眼,把毛巾拧干了往脸上一盖,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来,蓦地一阵敲门声夹杂着一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 [言儿姑娘,言儿姑娘?我给你送衣服来了。]墨砚竹又抬起手敲了几下门轻轻唤道:[言儿?在里面吗?]脸上透着疑云轻推开房门,环视了一下房间,人不在?怎么会呢,把衣服放在桌上慢步走到屏风后面。倏地,赶紧转过头来,脸色窘得通红一直从前额开始烧到耳根子,顿觉手足无措起来,终于还是嗫嗫地说道:[呃……抱歉……我……我不是故意……故意看你洗澡,我只是……只是叫你没听见你回答,以为你不在,所以……所以就……冒然闯了进来,还请言儿姑娘原谅!]背对着澡桶里的人,僵直着脊背独自对着前面的空气说话。 这人在说什么呢?庸懒地拉开毛巾,狐疑的双目看向背对她的颀长身影,眼珠子咕溜溜一转。呵呵,古代人还真古板的可爱。倾过身子趴在木桶边缘扯了扯对方的衣摆:[喂!墨大哥,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说什么呢?]微张着小嘴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大眼直愣愣的盯着他。 [啊?我……我……对不起,我先出去了。]眼神游移不定,被她一扯心里更加慌乱起来,尴尬地低着头就要往外溜。没想佟佳言的小手劲儿还挺大的,紧扯着他的衣摆,他这身体一移动连带着整个澡桶都翻了下来。 [啊!]听得一声尖叫,佟佳言光裸的身子整个儿趴在地上。本能地转过身子想要扶住她,映入眼帘的却是她那嫩白光滑的娇柔身躯,冰肌似雪吹弹可破,因为泡在热水里的关系,全身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瞠目结舌艰难地咽下口水,非礼勿视!君子不能有违礼教,迅速转过身,声音有些暗哑:[言儿……我……对不起,你赶紧把衣服先穿上,我……我到外面去等你。]伸手抓了抓脖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靠!他爷爷的哟,摔死我了,这人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哦?!]苦着一张小脸,蜗牛似地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桌边拎起衣服东看看西瞧瞧,这衣服怎么穿啊?好复杂。慢吞吞地擦干身子胡乱套上白色的内衣,拎着外套脸上露出困窘的神情。这件好象更艰巨啊! 穿衣服要这么久?是不是刚才摔倒弄伤了?等在门外的墨砚竹开始有些不安。[言儿?言儿你好了吗?] [呃……算好了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诺诺地开口。 推开门一抬眼,只见她身穿白色内衣衫,大大咧咧地站在他面前拎着外套无奈地小脸对他微微一笑耸了耸肩。[怎么不穿外套?] [呃……不知道怎么穿耶,我不会穿你们这儿的衣服。]低垂着头很可怜的样子,随即又接口道:[墨大哥,你能不能帮我穿啊?] [……这个……男女授受不亲,恐怕……传出去会有损言儿姑娘的名节,还是不要的好!]谨守礼教的谦谦君子。 [可我的身子早已经被你看光了耶!怎么办哦?]他越是尴尬越是窘迫她就越想逗他,换上一脸的委屈,幽怨地开口道:[我的名节早已经被你毁了,你要怎么赔我?] [呃……我……言儿姑娘若不嫌弃在下,在下愿意……愿意娶言儿姑娘为妻,这样就不会有损姑娘的清誉了。] 如遭雷击一般,脑袋“轰”一声炸开了锅儿。不会吧?她只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骗点钱财来花花外加防身,他却给她那么大的惊喜!受不起啊,虽然他救了自己没错,但也不需要她以身相许来报答他吧?[呃……这个……这个这个,算了啦没这么严重啦,墨大哥只要稍许赔我点儿银子啥的就可以了,嘿嘿!]贼兮兮地笑着,小手伸到胸前食指和大拇指捻了几下,笔划着数票子的姿势。 [但是言儿姑娘的名节……] 未等他说完话,佟佳言就不耐烦地嚷嚷开了:[哎呀,什么名节不名节的,我不说你不说有谁知道啊!] [……可是……这样对姑娘太不公平了。]犹豫地看着眼前的她。 [很公平很公平的啦,你供我吃穿住玩,反正我的一切开销都由你负责就行了,那……你看光我身子的事儿嘛,也就一笔勾销了。]说的大义凛然,好像自己有多吃亏似的:[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来来,先帮我把衣服穿好嘛,墨大哥。]管他三七二一,自己先决定了。 [啊?哦。]愣愣地回应了一声,走到她跟前动作娴熟地帮她穿上衣服扭好扣子,伸出舌头来滋润一下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吞了吞口水说道:[好了,我去把饭菜拿过来。]转身出了房门。 怎么刚才他帮自己穿衣服扭扣子的时候那么熟悉?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情景,是不是电视里?还是梦中?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思索着,轻微的疼痛又从太阳穴的部位传来。 [怎么了言儿姑娘?身体不舒服吗?]手中端着饭菜出现在门口的墨砚竹焦急地问道,脸上带有关切。 [没事,头有点疼而已,呵呵,一会儿就好了。肚子好饿哦,有什么好吃的?]佳言对面前的帅哥展露出笑颜,略微伸出脖子看向他手里的饭菜问道。 [呵呵,不知道对不对你的胃口,这里小客栈没什么好东西,随便点了几样小菜,明儿个我们去苏州,找间大点儿的客栈投宿,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就先将就着吧,好吗?]歉然一笑在她旁边坐下。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讲究的,我最爱吃蔬菜了,呵呵,如果都是鸡鸭鱼肉的,我反而吃不下饭呢!]迅速拉过饭碗来,低头开始扒饭,肚子真的好饿哦! 看着面前努力吃饭的她,一抹浅笑在嘴角勾起,独自拿起酒壶来斟了一杯女儿红,又抬眼看了一下她低头默默饮起酒来。 俗话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现下扒着饭的佟佳言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帅哥手中的酒杯。那家伙喝什么东西呢,好像味道还不错的样子。想到这就停下扒饭,搁下碗筷一手就抢过墨砚竹手里的酒杯,大眼瞄了他几下连闻都没闻酒杯里是什么东西,头一仰学着他一下把酒灌入口中吞进肚子。倏地,被酒辣的呛咳了几下,小舌头也伸的老长,手当成扇子不停的朝嘴巴里扇着风,脸也呛得通通红。 [好辣好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是酒啊!?]揪紧着小脸埋怨他。 [呃……我……来得及吗?]做贼的喊抓贼,哎,他无奈的苦笑。 [那你就应该抓紧了不让我抢过来嘛!]佟佳言有些无理取闹了。 [呃……对不起,言儿姑娘不会喝酒吗?]墨砚竹歉然笑笑问道。 [谁……谁说我不会喝酒啦,只是今天……今天状态不佳而已,况且我只喝红酒哦!]打肿脸也要充一下胖子,佟佳言嘴硬地回道。 [红酒?恕在下浅薄,不知这是何种酒,还请言儿姑娘赐教一二。]规规矩矩地双手抱拳,满脸的认真样儿,漆黑如子夜的双眸紧盯着她。 [呃……这个红酒嘛……]顿了顿卖个关子先,斜眼瞄了一下见他期待的满脸焦急的样子,心底里暗自窃笑起来,吊胃口的目的达到,嘿嘿,满意地一笑随后又慢吞吞地开口:[为什么叫红酒呢?当然是因为它是红色的嘛,那为什么是红色的类?因为它是用葡萄酿的咯!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呵呵!]傻傻地笑笑,低头继续夹菜扒饭。 [原来葡萄可以酿成红酒,呵呵,看来言儿姑娘还真是博学多才呢,听姑娘一席话,在下真是受益非浅啊!]乐呵呵地笑着举杯畅饮。 [我说墨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姑娘姑娘地叫我啊?听着很不习惯耶,很见外的感觉哦!]有些不满地瞅着身旁正举杯喝酒的男人。 [呃……呵呵……知道了言儿!]俊脸有些羞涩地微微泛红。 [这样才对嘛,乖哈,以后就这样叫不要忘记咯?]哈哈,孺子可教也。老不客气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把他当孩子一样,倒啊。 顿时,墨砚竹满脸通红火烧脖子根,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心里隐隐约约泛出丝丝涟漪。 [吃好饭我们去哪里玩玩吧?]嘴里咀嚼着饭菜,油腻腻地嘴唇一动一动的,嘴巴里都是未下咽的食物。 [好,言儿想去哪里玩?]放下杯子举筷夹了点菜送入自己嘴里。 [呃……这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不熟悉,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是跟定你了。]“跟定你了”!!晕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墨砚竹眼神间有一丝莫名的情愫一闪而过,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好,那我们快点吃完,我带你去街上逛逛。]温柔一笑,刹时两道如刃的眉毛溶化成了两条柔柔的曲线。 片刻后两人已然并肩走在松江府的街道上。佟佳言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子上看看,一会儿又奔到那个摊子上瞅瞅,连卖糖葫芦捏面人儿的都不放过。 [啊!好漂亮哦,是古董耶!]站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前,佟佳言手里拿着一块翠绿的如意玉佩,大惊小怪的嚷道。 [呵呵,喜欢么?]墨砚竹负手而立,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生怕一个转眼就把她弄丢了,其实应该是她乱跑乱跑的把他弄丢了才对。 [恩恩,喜欢!]双眼没离开过那块玉佩,两眼中只闪着金钱的光芒,脑袋点得都快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这玉佩多少钱?]眼神换上精明的凌厉,看着小摊的老板。 [三两。]迅速地从腰间取下钱袋,掏出三两银子丢给小摊老板,转头对佟佳言笑道:[走吧。] 佟佳言还拿着玉佩不停地研究着,哈哈,清朝古董耶,能带回去就发达啦,看来要多多搜刮点,找机会能回去的话统统都带走,院长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呵呵。她的梦想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啦!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满脸挂着傻傻的笑。 佟佳言在前头走着,傻笑着。墨砚竹忽然在一个卖发簪子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缓缓伸手拿起他一眼看中的粉玉簪子,小小的梅花形坠子垂下来,很适合言儿戴。遂问了价钱也就买了下来,一转头只见言儿快走出他视线了,一个运气单脚点地,倏地离地飞起,一个起落已然稳稳的在佟佳言面前站定。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柔情,磁性的嗓音柔柔道:[言儿,这个……送给你!]缓缓递出手中的粉晶发簪。 [哇!好漂亮哦!不亏是帅哥啊,眼光还真不错呢,谢谢你!]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簪子看了看,欢喜的不得了,又多了件古董,还是自动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哈哈!随意地把马尾辫绕了几圈,想把簪子插进头发里,可不知怎么的就是搞不定,气呼呼地嘟起小嘴来:[哎呀,怎么搞的嘛!墨大哥,你帮我一下啦!] 欣喜地咧开了嘴,接过她手中的发簪子,轻柔地帮她把头发固定好,满意地笑笑:[呵呵,好了,真适合你戴言儿!] [啊,真的么?呵呵,谢谢,我是天生丽质嘛!戴什么都好看的啦!]脸皮真厚哦,怎么老喜欢往自己脸上抹金呢,鸡皮疙瘩掉一地。 [呵呵,言儿你真的很漂亮!]墨砚竹不自觉地双眸温柔凝视着她。 仰起头对着他浅浅一笑,脸也不禁有点微红,毕竟被人家帅哥这样夸奖还是头一遭呢。头一遭?好像不是,怎么觉得有人也夸过她呢?那个人总是笑吟吟的,到底是谁?又粗又长油光发亮的大辫子,发质好象很棒的那人,他到底是谁?想着想着小脸也困惑地紧紧揪了起来,疼啊!该死,一到紧要关头脑袋就该死的给她来点头疼。恨恨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用手大力地揉着太阳穴。 [言儿,你怎么了?]蓦地墨砚竹满眼的温柔换成了焦急的关切。 [我……我头疼,墨大哥,我头好疼!啊!]疼得她快坚持不住了,整个人猛地蹲在地上,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那我们回客栈吧,还走得动么?]她现在的样子他看在眼里,竟然莫名的觉得心好疼。 [啊!好疼啊!]一声尖叫使得周围的人都停下来驻足观望。 男女授受不亲啊!滚一边去吧,现在她都快疼死了,他的心也紧紧揪起觉得好疼,顾不得那么多了。猛地弯腰大手一伸打横抱起她轻盈的身子,使出轻功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人群而去。 等待 [掌柜的,快去叫大夫!]焦急得墨砚竹说话几乎是用吼的,满脸紧张的神色,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儿,疾步上了楼梯。大脚用力踹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伸出手来在她的头部轻柔地按摩着,佟佳言也慢慢地静了下来,昏沉沉地睡着了。 半晌后,掌柜的领着大夫进来了,墨砚竹站起身,挪出一点空地儿来方便大夫替言儿诊治,自己则紧靠在边上担心地看着。大夫先把了一下脉搏,又翻开佟佳言的眼睛瞧了瞧,脑袋上又摸了摸。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老夫没诊断错的话,姑娘的头部受过严重的伤,而且依脉象来看,姑娘的心脏也有问题。] [那大夫可有良药医治言儿的病?]墨砚竹心头一惊焦急地问道。 [老夫只能开几副药暂时缓解一下姑娘的头疼,要治根的话……只是时间问题,这恐怕还要靠姑娘自己,而这心病嘛……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此话怎讲?]无能为力是什么意思?不能救了吗?不会的!刚松了一口气,一听到大夫说无能为力,墨砚竹一颗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儿。 [哎!]叹了一口气,大夫缓慢道出原因:[公子你还不知道吗?这位姑娘的心病是天生的,而且依老夫刚才把脉诊断,她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了,恕老夫冒昧说一句,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啊!]说完,拿出纸笔沾上墨汁,稍作考虑后便迅速地在纸上写下止疼药方,交给墨砚竹后交代了几句煎药时所要注意的,随后拿了诊金背起药箱就走了。 怜惜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紧紧凝视着她,刚才苍白的小小瓜子脸,现在总算是有点血色了,但看起来还是很憔悴,她瘦弱的身子到底承受了多少病痛啊!轻轻叹息着温柔地伸手拂开她额前的乱发,才一天的光景,这个古灵精怪的神秘女子,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虏获了他的心! 江南的初春,绿叶都依恋地留在枝头,带着点点嫩绿的新芽,一望无际的毛竹倚山抱石,高耸挺拔翠竹丝丝,在微风吹拂下犹如一幅巨大的绿绸缎向山谷里漂流而去。一缕缕阳光金丝般穿过竹叶的间隙,在地面上印出深浅班驳,山间潺潺溪流清澈如琼浆,蜿蜒地从一间竹木小屋旁流过。 应该是这里了。允禄环视了一下四周,稳步走到竹屋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有人在吗?屋里有人吗?]静静在门口等待了几分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绕到窗口往里窥探。 [咳咳!年轻人你找谁呀?]一个白发苍苍,头戴斗笠肩背竹篓的老人站在不远处问道。 [呃……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梵老先生?]缓步走到老人跟前,双手抱拳作揖。 [你找他有什么事啊?]边说着边走到门边放下身上的背篓,摘下头上的斗笠,拿在手里扇着风,两眼打量着允禄。 [……]沉默,他的心事,他心中的痛,属于他的寅儿,他不想告诉其他人,不想让毫不相干的人知道。淡漠着脸冷冷看了老人一眼,举步离去。 刚走过老人身边,突然老人开口了:[呵呵,年轻人偶尔要学着怎么忍。]停下了扇风的动作,脸上挂起严肃的表情走到云禄背后,高深莫测地说道:[公子是否要找人,而且是个女子?] 允禄心里蓦地一惊,可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静静地站在原地。老人见他如此沉得住气,便又接着开口说道:[此女子不比一般女子,她并非本朝之人,其余的想必公子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吧。] 这个老人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自己并没透露任何信息啊?莫非……顿时大喜,迅速转过身,恭谨谦虚地向老者道歉:[恕晚辈无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梵老先生原谅。]微低下头双手抱拳作揖。 [呵呵,年轻人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打听此女子的消息吧?呵呵……]慈眉善目的老人和蔼地笑着,伸手拉起允禄朝竹屋里走去。 [来来,公子不必着急,先请坐喝杯茶。]砌好茶递过茶杯,自己也缓缓坐在允禄对面,举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公子想问些什么?] [不瞒先生,在下想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身体是否已经无恙,还想……还想……]欲言又止,心里苦苦挣扎着说出来是否妥当。 [呵呵!公子是否还想知道此女子是不是还会回到公子的身边?]老人仰起头来哈哈大笑,右手抚着自己的山羊胡须。 [……]脸色有点微窘泛出淡淡的晕红,低头饮茶以掩饰尴尬。 [呵呵,公子稍等片刻待老夫算来。]轻合上眼,左手微抬掐指默算,右手仍旧不停地抚弄着胡须。几盏茶之后,梵老先生缓缓睁开双目,看着允禄一脸期待的紧张神色,微微笑了笑说道:[公子想知此女子身体是否无恙?] [是!]炯炯有神的双目紧盯着老人,淡淡开口回道。 [依老夫算来,此女子身体确实已无大碍,不过……尚有陈年旧疾未能痊愈。]话到半途老人又顿了顿。 [那她现在何方?我要如何才能找到她?]她没事她还好好地活着!允禄心中狂喜,猛地站起身急急追问。 [公子莫急!待老夫道来。公子三日后可去苏州府?] [是!]梵老先生确实厉害,连他三日后要去苏州府都算的出来。 [那公子可在苏州府多待几日,并要多多留意身边的人。老夫只能告知这么多,已经是天机多露了,呵呵!]说完又仰起头笑开了。 [多谢梵老先生,那晚辈就此告辞,多谢!]说完便行礼转身离去。 [呵呵……呵呵……]随着老人的笑声愈来愈远,竹屋周围忽然云雾笼罩,蓦然原本那位梵老先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鹤发童颜白胡须,白色衣摆随风冉冉舞动,顷刻之间便消失无踪。 原本早就应该到苏州府的墨砚竹他们,因为佟佳言突犯的头疼,所以拖延了一天才动身。一大早佟佳言就起来收拾好东西,等在墨砚竹的门外。 [帅哥墨!好了没啊?快点啦!]等得百无聊赖的佟佳言,开始嚷嚷起来,天知道她已经好想去苏州玩了呢!才几天而已,她已经和墨砚竹混的滚瓜烂熟了,自然称呼上她也不再那么规矩,偶尔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才会乖乖地叫他一声墨大哥,而墨砚竹也不在乎她怎么叫自己,只要看到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那他也就很安慰了。 [好了,看把你急得,呵呵。]背着行囊开门出来,就笑脸吟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笑笑笑!知道不知道我都等你好久了耶,快点走了啦!]无赖地拍掉他摸在自己头上的大手,转而拉扯着往楼下走去。 走在街上看到一个卖苹果的水果摊,佟佳言两眼珠子咕溜溜一转,立马拖着墨砚竹走过去,拿起苹果来闻了闻:[哇!好香哦!]不由分说地挑了几个装进自己怀里,又转头一笑:[帅哥墨,付钱!]俨然把他当自动提款机了。宠溺的眼神看着他无奈地摇头微微一笑,转手付了银子紧随其后。 [喂!不要告诉我,我们要走着去苏州吧?]一手拿起苹果来吹了吹,又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几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香哦!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下,甜啊!不停地啃着苹果,边咀嚼边走马观花地看着边上摆的地摊,说不定一会又有什么新玩意儿入了她的眼。 [从前我一个人来来去去都是用走的,可现在有了你……]墨砚竹打量了一下眼前瘦小的她:[我想我确实需要一匹马了,我们到前面马房去看一下好了。] [哈!我也要骑马哦!我才不要坐那该死的马车,颠都要颠死人的呢!]突然满脸的欣喜一转眼被困惑所取代。为什么她会知道坐马车会颠?难道她以前有坐过吗?不可能啊,她从来没坐过马车才对啊,现代哪里有什么马车让她坐,连黄包车都被政府严令禁止了,更不要说马车了,马车……马车……蓦地,佟佳言改口说道:[呃……墨大哥,能不能让我坐一下马车?我想坐马车耶。]眼神尽显无辜,脸上也堆满了讨好的神色,语气略带撒娇地看着墨砚竹。 [呃?你不想骑马了?不是说马车很颠吗?你还要坐?] [恩,我要坐马车。]很确定地点了点头。一心希望着坐上马车能帮助自己想起什么来。 疼爱地看着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温柔地说道:[好,坐马车。] 来到城门附近的马房,墨砚竹先为她挑了辆马车,吩咐店家尽可能把马车里面弄的舒服些,赶路的时候让她坐在里面尽量不会觉得很颠。然后又为自己挑了一匹脚力强劲的良驹,随后便请了个车夫,三人缓慢地朝苏州府进发。 妈哟,马车真他大爷的颠死人,靠靠滴!以后杀了我也不坐了!弯腰驼背窝在那些墨砚竹为她准备的软垫里,整个身体随着马车前进的步伐,有规律地抖动的,犹如一个人坐在一台抖脂机上。心里暗暗骂着,满心期待着坐马车能回忆起点什么,可丝毫没想起一点一滴来,连记忆中或许残留着的破碎片段也不蹦一个出来让她惊喜一下,越来越后悔自己选择坐马车了。得,干脆整个人都躺下来了,颠着颠着就这样沉沉睡去。 也真佩服她哦,颠成这样儿她还睡得着,怀疑她是什么投胎的!? 从竹海离开之后,允禄便施展轻功,不用三天的功夫,他就已经到达了苏州府。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他便来到大街上等待,翘首盼望着寻找着,没等到寅儿的出现却等来了查尔巴。 [爷!事情办好了。皇上让属下提醒爷,反清乱党逆贼的事儿……皇上希望爷能尽快解决。]查尔巴拉着马匹走到允禄跟前小声地禀报。 [知道了。]冷冷地回了一声,双眼不停地向四周观望着。 [爷,您在找人么?找谁啊?属下帮您一起找。] [不用,你先回同来客栈。]威严的声音里透着命令的语气,凌厉地眼神“刷”地一下扫过查尔巴。 [哦!]诺诺地回应了一声,乖乖地牵着马朝客栈方向走去。 他提早到了苏州府,今天等不到寅儿,相信明天一定能等到她!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他好想她啊!早在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何况在她离开他这两年多的时间,他对她的思念,他对她的爱有增无减,反而有日渐炙烈的趋势,奈何自己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山峦,连绵起伏重重叠叠,西下的夕阳照耀在厚厚的云层上,把云层的周围镶出了一道金边。回首城内的大街小巷也尽收眼底,观望了片刻转身下了城墙,慢步在街上闲逛着,忽然看到一家小店里有卖和他身上那支一模一样的玉笛,大步一迈就进了那家店铺。 [这位公子,请问要买些什么?我们这有许多唐宋的古乐器,不知道公子可有看中哪件?]店家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笑容客气地问。 走到陈设乐器的柜子边,缓缓拿起那支玉笛,若有所思地用手抚摸着,淡淡地说道:[这支笛子我要了。]没问价格直接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就走了。 惹得老板开心地鞠躬哈腰直感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走好啊,有空常来啊!]走到门边望着允禄的背影还目送了很远。 玉笛,从今天起你便是寅儿的了,以后我会教她如何来吹奏你,如何用你来吹奏出美妙的旋律。允禄低头看了看玉笛,很爱惜地收入怀中,往客栈走去身影逐渐没入人群中…… 错过 为了照顾佟佳言,他们一路上走走歇歇在半道上的小客栈里露宿一晚。今儿一大早太阳才刚露脸,佟佳言就不耐地催促着墨砚竹上路了。昨晚下过雨路上都湿的,沿着泥泞的官道往苏州府走,那淡淡的清清的雾气,那润润的湿湿的泥土气味,不住地扑在墨砚竹的脸上,钻进他的鼻子。 清澈的空气使大地广漠无垠,临近午时,在蜿蜒的官道尽头终于看见了苏州府高大的城墙。 [言儿!言儿!我们快到了!]骑在马上转回头,欣喜地叫唤着她。 [啊?什么到了?]被马车颠得迷迷糊糊地佟佳言一手掀开布帘,探出小脑袋问道。 [呵呵,我们马上就要到苏州府了,你看!]大手遥遥指向前方。 蓦地,佟佳言原本的迷糊被她甩得一干二净,双目圆睁惊喜的小脸上爬满了笑容:[哇!真的耶!太棒了,终于不用坐马车了,哈哈!车夫先生麻烦你快点儿。]急急地催促着,掩饰不住她的兴奋,干脆整个爬出来和车夫并肩坐在外面。 [言儿,坐里面去,外面凉,你的头疼病才刚好,要注意身体懂吗?快点坐回去,乖!]墨砚竹微蹙着剑眉,语气中尽是心疼。 [呃……墨大哥,让人家坐一下下啦,老坐在里面很闷耶!好不好啦,就一会儿嘛!]佟佳言摆出可怜的样子,猛对墨砚竹撒娇。 [哎,真拿你没办法!那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坐回去知道吗?]叹了叹气无奈自己拿她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难道她生来就是他的克星? [嘿嘿,好啦好啦,到城门口我就回里面去,呵呵!]讨好地对他甜甜一笑,墨砚竹刚要转过头,佟佳言又出其不意地叫他:[帅哥墨!]转到半当中的脑袋停住不动,佟佳言继续道:[你对我真好,谢谢!]缓缓转回头来柔情漫溢的眼神注视她良久,嘴角如新月般上翘起来。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寅儿,他的寅儿啊!允禄一大早便已经起身来到大街上,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告诉她,也有好多好多的话要问她,可最让他害怕的就是:他的寅儿还记得他吗?还认识他吗?想到这儿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缓步踏上城墙的阶梯,远远眺望着面前的官道,来来去去的行人车辆,到底哪辆车上坐着他的寅儿?允禄愈是焦急心理也愈是不能平静。 [言儿,快到城门了,坐里面去吧,乖啊!]墨砚竹柔声说道。 [哦。]抬头张望了一下高耸的城墙,蓦然被城墙上一具挺拔颀长的身影吸引住了视线。为什么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熟悉,他到底是谁?带着疑问她缓慢地坐回了马车内。 原本正全心观望着官道上的允禄,此刻正巧查尔巴找来请示某些要事,两个人站在城墙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商讨着,所以根本没注意到临近城墙的一辆马车上,有个瘦小的身影正缓慢地坐回马车里,也没感觉到她那凝视自己的疑问眼神。 [爷,皇上要您赶紧处理掉反清那帮逆贼的事儿,您看是不是先去办了,随后您在一心一意地找您要找的人?]查尔巴眼神带有怯意地看着允禄,虽然他是爷的人,可皇上的旨意他可不敢违抗啊! [我要找的人比他的事重要!]允禄狠狠地撂下一句话,眼神骤然变冷,全身泛出煞气,转头继续看向城外官道。 [可是……爷……皇上他……]查尔巴仍旧不怕死地开口。 [……]默不作声,可以感觉到此刻的允禄僵直的脊背,隐隐流露出的寡绝暴戾。 查尔巴深知主子现在是隐忍不发,乖乖地闭上嘴不再出声,若再分不清楚状况,只怕皇上还没要他脑袋,他庄亲王就先要了他的小命儿,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让他只是一个下人呢。老老实实地低垂着脑袋,站在主子身后随时等候差遣。 今天又等不到寅儿了吗?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戏弄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双拳紧握,突然一拳狠狠地击中城墙的石砖,刹那间只见那快石砖深深陷入,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形状。 [查尔巴,你带上几名血滴子亲卫去把皇上交代的事儿办了。]不在意手背上隐隐流出的鲜血,背对着查尔巴允禄冷冷地吩咐着,随手丢给查尔巴一块令牌。 [是,属下遵命!]这是第一次爷让自己带血滴子亲卫去办事儿啊,接过令牌的查尔巴满脸的惊喜,简直可以说是受宠若惊啊!打了一个千儿,速速退下城墙,赶紧飞也似地替主子办事儿去了。 [言儿,我们到了,下车吧!]墨砚竹翻身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了门前的下人,付了银子把马车夫打发了,来到布帘边轻声唤道。 [哦!]急速掀开帘子,轻盈地一跳就下了马车,抬起头来看了看落脚的地方:[同来客栈!好象蛮大的哦。嘿嘿,今天要好好的大吃一顿了!帅哥墨,小心你的荷包哟!]意有所指地挑眉对墨砚竹笑笑。 [呵呵,言儿,你墨大哥可不会把钱看的那么重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踏入客栈的大门。店小儿堆上满脸的笑立马迎了上去,未等他开口,佟佳言就大声嚷嚷开了:[小二哥,要两间上房!呃……还有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给我端上来,我们家公子可有得是银子。知道了吗?]临桌几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把头凑在一起低语起来。 [啊,是是,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两位客官准备最好的酒菜!两位客官先随小的上楼看一下房间吧。]一听对方可是有钱的主儿,店小二显得更加的殷勤,鞠躬哈腰的满脸谄笑。 进了房间两人把行李放置好后,缓步下楼来,找了个可以观望街道的座位坐下,片刻后,酒菜也都一道道地上来了。 [两位客官请慢用。]店小二笑着伸手点下头示意两人慢慢享用。 佟佳言早就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菜往嘴巴里送了,边吃着还边点着头咕哝:[恩恩,不错不错,真是比松江府那个小客栈里的强多了。呵呵,帅哥墨!别客气哈,快吃快吃!]好象她才付帐的那个人。 疼爱地眼神看了看她微笑着,墨砚竹夹了一只烧鹅腿放进她的碗里,柔声说道:[慢慢吃,别咽着了,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我们一会儿再叫几个菜。]自己则缓缓拿起酒壶来倒了杯酒,抬手饮起酒来。 满嘴的食物也开不了口说话了,只能用点头回应他。随后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他的碗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你也吃啊,多吃蔬菜有益身体健康,排毒养颜美容瘦身!] [呵呵,谢谢言儿!]夹起她放进自己碗里的青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心中觉得突如其来有些暖暖的东西流淌着。 斜眸望了他一眼,点头笑笑又回到自己和食物的“三百回合大战”中,也不顾是不是有损淑女形象,那么好吃的食物她可是第一次尝到。 用罢午饭,佟佳言又拉着墨砚竹去逛大街,这儿可是苏州府耶,大城市肯定会有更好玩的东西啦,心里打着算盘又想敲墨呆子一笔。 [耶?那有卖面具的耶,几百年没见过这种玩意儿了,哈哈,好玩,过去看看!帅哥墨!快点啊!]放开墨砚竹的手,自己急急奔向卖面具的摊子,拿起五花八门的面具来,像小孩子一样放在脸上玩。玩到没新鲜感了,丢下面具转身就跑去另一个更吸引她的地摊。 [哇塞!好漂亮的荷包哦,付钱!]专注着手上的荷包,头也不回地让紧跟在她身后的墨砚竹付钱。笑兮兮地回过脸来,贼贼一笑:[那,看你对我这么好,这个荷包算我送你的啦!]往他手里一塞,又蹦又跳地往前面走去,不时又回头笑笑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赶紧跟上。 紧紧捏住她塞在自己手里的荷包,心中被幸福填地满满的,看见前方的她向他招手,迅速把荷包收入怀中,疾步跟上去。 又过了午时了,今天允禄又没用午膳,仍旧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城内成外。四方巍峨的门楼,清楚划分出的东南西北四条主干,形成一个“十字”处在城的正中,围绕在外的护城河隐隐流淌着。偌大的一个苏州城,他到底能在哪里碰到他的寅儿?英挺颀长的身形,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地面上到印出一个斜斜的落寞身影。 踏着沉重的步伐,缓慢步下城墙,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的孤寂他的落寞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一切嘈杂仿佛都打扰不到他,他只沉浸在思念她的世界中。 [帅哥墨!]忽然一个叫唤声,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寅儿!他的寅儿!是寅儿的声音啊,没错,是寅儿回来了,他的寅儿!像无头苍蝇似的,允禄在人群里发疯似地乱找,蓦地看见前方一个酷似寅儿的身影,一提气使出纵云梯,轻巧地落于那女子身后。大手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一拉,那女子回头一看张口就骂道:[神经病!]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就走了。 不是,怎么不是寅儿?!是自己太思念她了,是自己的幻觉吗?可刚才那一个叫声,却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啊!苦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转回身继续慢吞吞地往客栈方向走。 一味地沉浸在痛苦落寞当中的允禄,在转身的同时,却没注意身边正有个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缓缓从一顶伞后,探露出她那白里透红犹如粉雕玉琢般的俏脸,那一颦一笑足以使众生神魂颠倒。 [这把伞漂亮么?]佟佳言手里拿着伞转来转去,笑着询问道。 [漂亮,喜欢么?]哎,如今在他墨砚竹眼里,不管她佟佳言问什么,他总是附和着她,一点都没有自己的主见。 [不喜欢!]噘起小嘴来,丢下手中的伞,转身朝允禄相反的方向走去。蓦地,心里突觉空荡荡的,好象和什么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了。 挥去心中的不快,正往前走着看着,突然半途伸出一只大手来抚住她的嘴,使劲把她往边上的胡同里拖。第一个想法就是:糟了,有人绑架她!倏地,反应及快地朝那只肮脏的大手上一口咬下去。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只手果然松开了她。赶紧边大声地呼救边往人群里跑去:[救命啊!墨大哥!救命!!]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高大的身形一闪,挡在了她的面前,嘴里怒喝:[想活命的就给我乖乖地滚!]墨砚竹怒目相视,肃杀的气息笼罩全身。这帮人一定是刚才进客栈就盯上了他们,言儿又嚷嚷着掀自己有钱的底牌,他们就暗地里跟随着,看准了时机现在动手,好狠狠地勒索他们一笔。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看了看了自己人多,胆子也就大了几分,开口嚷到:[小子,大爷今天盯上这娘们儿是看得起你,乖乖地把钱拿出来,不然的话……哼!别怪爷爷们手下不留情!]说完还拿起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来扬扬,想吓退墨砚竹。 [废话少说!今天你们栽在我墨砚竹手上,算你们倒霉!]不知什么时候墨砚竹手上多了一把软剑,剑身闪着寒冷刺眼的光芒。 [墨……墨砚竹?!]一个略微知道点江湖消息的男人,站在最后双腿开始发抖。墨砚竹可是红花会赫赫有名的香主啊!这下死定了! 可那些不知道情况的几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举刀就向他砍来,只见墨砚竹一个横穿,再低掠侧身,旋转翻闪,最后一个鹞子翻身,没等那些匪徒惨叫出声,就用剑尖把他们一个个定在那里,每个人的脸上流露着恐惧,每个人身体相同的心室部位,都出现了一朵血红如花的血迹。倒数三秒,那几人手中的武器猝然“铿锵”几声掉落在地上,人也七倒八歪地瘫倒于地不醒人事了。 还未见过真刀真枪实战的佟佳言,吓得脸色惨白。小手也不安地抚摸上自己的心脏部位,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冷汗开始隐隐泛出。身子缓慢地靠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小脸痛苦地揪成一团。该死的,心脏病又犯了,这里有药可以医治她么?怎么办!?谁来救救她?!终于,痛的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相见 墨砚竹急速收起软剑,奔到佟佳言身边蹲下,焦急地呼唤着:[言儿!言儿,你怎么了?言儿!]猛地使力抱起她,紧紧地搂住她贴于自己胸前,使出轻功往同来客栈飞去。 [来人那,快叫大夫!]气急败坏地高声喊着,人已经抱着佟佳言上了楼梯,速速进了房间内。 原本坐在临近街道边的座位上的允禄,也不自觉被这焦急的男声所吸引转过头去。隐约撇到那人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子,想再仔细看清那女子的容貌,那人却已经上了楼,无奈转过头继续注视着街道。 半晌后,大夫急匆匆地赶来,店小二引领着上了楼。 [大夫,怎么样?]墨砚竹满脸的焦急凑在床边不安地开口问道。 [哎!]大夫低低叹着气,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公子,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呀!依老夫看这姑娘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了。]连连叹着气,连药方也没留下,自然诊金也没收,拿起药箱下了楼。 叹着气摇着头走下楼梯,连掌柜的都忍不住好奇地迎上前问:[哎?大夫,楼上那位公子是怎么回事啊?好象天要塌下来似的。]两眼不停地往楼上墨砚竹他们的那两个房间瞄。 [哎!还不是那个姑娘嘛,真是可怜呀!哎!]大夫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继续低声说道:[那姑娘先天性的心脏有病,听她身边的那位公子说,刚才出门的时候被几个歹徒吓了吓,就这样发病了,哎!那病是治不好的了,活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那姑娘的毅力可真是挺强的!换了一个大男人或许也挺不到这么久啊!]摇了摇头离开了客栈。 掌柜的也耸了耸肩膀,当小道消息听过就算了,转身回到柜台内。 坐在桌边一心注意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允禄忽闻掌柜的和大夫之间的谈话,蓦地心里打了一个颤,他们说的那个女子怎么和寅儿如此相似。倏地一下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淡漠地问道:[掌柜的,那女子在哪个房间?] [呃……]抬头看了一眼,被允禄冷凝的神色吓的不轻,赶紧接着说道:[在……在……在天字二号房。]手也颤微微地指向房间的方向。 别过身子几个大步就上了楼梯,心里忽然感觉有些紧张起来,手心里也微微地有些出汗。来到房门口举起手来刚想敲门,蓦然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儿,正是自己朝思慕想的寅儿。倏地冲向床沿,一把拉开坐在边上的墨砚竹,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小手,眼中已经雾气腾腾。 [寅儿!寅儿!睁开眼看看我,寅儿!看看我啊!]恍如隔世,止不住的思念在乍见到她的那一刻,让泪水犹如洪水泛滥般地从眼眶里涌出。双手颤抖着把她的小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轻轻抚触着感受着她的存在。浓浓的深情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她瘦了,下巴也更尖锐了,一定吃了好多的苦! 被突如其来地允禄拉到一旁的墨砚竹,愣愣注视着眼前的画面。这男人是谁?怎么可以如此轻薄他的言儿!怒气冲上脑门,刹那两眼敌视地紧盯着允禄,出声喝止:[你是谁?快点放开我的言儿!]迅速从腰间抽出软剑,直指允禄的颈项。 [言儿?!]瞬间目光变得阴冷,流露出暴戾残酷的气息,缓慢地转过身子,阴鸷地凝视着拿剑架于他脖子上的墨砚竹。 [是,她叫言儿,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寅儿!你认错人了吧!]双目不甘示弱地瞪着允禄,又接着说道:[快把你的手送她的手上挪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眼神里有怒火冒出,他怎能容忍其他男人碰她! [哼!]可爱的娃娃脸此刻更加阴鸷酷厉,冷冷的眼神中有一抹嗜血的光芒闪现,使那张脸变得有些扭曲,让人心中不禁有些恐惧起来。 [快点放开她!]墨砚竹紧了紧手中的剑厉声喝道。 允禄丝毫没有惧意,嘴角略微勾起,淡淡地说道:[红花会点睛堂香主——墨!砚!竹!]后面的名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允禄的齿缝里蹦出来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讳!]墨砚竹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哼!本王爷正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给我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顿时,允禄满脸的煞气。 [王爷?!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十六阿哥庄亲王允禄!?]墨砚竹心底着实一惊,江湖上传闻的庄亲王武功盖世,长相也出奇地年轻,不知道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那个暴戾嗜血的庄亲王,要不是他刚才自己称呼自己王爷,连他也绝对想不到眼前的男子就是庄亲王允禄! 眼看允禄就要动手擒拿墨砚竹,而墨砚竹此时也已经暗暗手掌运气,两人即将拼个你死我活,突然此时却传来佟佳言醒来的咕哝声。 倏地,两人同时收起内力,紧张地围到床边,异口同声地呼唤道:[寅儿!][言儿!]又似很默契地齐齐转头仇视地看了对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关注着躺在床上的人儿。 迷糊的睁开眼,蓦然见到两个特写的帅脸正紧盯着她,不由得把她吓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寅儿,寅儿!我是允禄啊!寅儿!]焦急地双手伸出去,想要把她遮住脸的被子扯掉,想要她仔细得看清自己,想要她知道他是她的十六阿哥允禄!可他越是用力拉,她就越是害怕地躲进被子里。 [啊!你是谁啊,想干嘛呀!非礼啦!墨大哥快把他赶出去啊!]拿被子严严实实地抚住脑袋,连发出来的声音听上去也是闷闷的。 [王爷!听到了吗?言儿叫你出去,她根本就不认识你!]墨砚竹见到佟佳言如此抗拒眼前的王爷,心里也不禁有些欣喜,挑眉斜眼睨着允禄,语气里带有些挑衅的意味儿。 [不!寅儿!你看着我!寅儿!]允禄近乎疯狂地低吼,两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她,可她却不认识自己了吗?不,他不接受! 佟佳言也被这一声低吼吓住停下了抵抗,抖抖缩缩地露出小脸来,双眸带着怯意躲闪的眼神看向允禄。蓦地,睁大眼睛紧盯着他看,好熟悉的脸哦,在哪里见过呢?梦中?还是…在脑海中不停地搜索,片刻后尖叫出声:[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允禄哦!康熙帝的皇十六子!]突然回忆起自己看到过的那本书中有记载,还有他的画像,欣喜地一把拉过他,开始研究起来。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又伸出手摸摸他的大辫子:[哇!发质好棒耶!比我的都好呢!]笑兮兮地看着他。 [寅儿,你还认识我!?寅儿!]第一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摸他的辫子,欣喜若狂地允禄大手一揽把她紧紧抱入自己怀中。 [啊!你干嘛,请你放尊重点!墨大哥,救命啊!]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紧紧抱住,佟佳言蓦然惊叫出声求救。 [放开她!]墨砚竹一步上前,使劲把他拉开,随后紧紧搂住言儿,柔声安慰着:[言儿,别怕,墨大哥在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乖!别怕!]一手轻柔地拍着佟佳言的脊背安抚着,双目恨恨地怒视着允禄。 允禄眼中顿时充满了痛苦酸涩,那明明就是他的寅儿啊,可现在却在其他男人的怀里,见到他却犹如陌生人般,泪水又一次在他眼眶中肆意流转,偏偏倔强的不肯弃舍眼眶落下。他会给她时间,他会让她想起他的。允禄从怀里掏出那支专为她准备的玉笛,缓缓递到她跟前,嗓音有些暗哑,艰涩地从喉咙深出挤出一句话:[这支笛子是专为了你而准备的。]把笛子塞入她的手中,带着满脸受伤的神情转身离开。 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泛着幽幽绿光的玉笛,无语地漠然注视着那离去的背影,那种落寞那种哀伤那种悲戚,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么眼熟,又为什么他会叫自己“寅儿”!?他……难道是他?!那个在她梦中出现的男子?难道他把自己当成他思念中的人了? 低垂下头抚摸着玉笛,轻笑出声:[呵呵……] [怎么了言儿?]突然发出的笑声让墨砚竹有点担心,是不是刚才的事情让她受到刺激了。 [哦,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那个王爷有些可怜呢!]诺诺说道。 [可怜?!你心地可真善良,竟然会觉得那种人可怜!]对于他们反清志士来说,清狗夺取了汉人的江山,杀死了多少反清复明的好汉,而这个庄亲王爷更是杀人不眨眼,言儿竟然还会觉得他可怜。 [怎么了?他不可怜吗?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哀伤他的心痛,就是帮不忙上他什么忙。]耸了耸肩继续专注地研究起笛子来。 [哼!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语气里尽是对清狗的仇恨。 [不……不会吧?!墨大哥你不要乱说哦!]大眼狐疑地看着他。 [哎,算了,说了也会吓到你!]弯腰替她盖好被子,无奈地说道。 [真有那么恐怖啊,那算了,还是不要让我知道的好。]吐了吐舌头,窝进暖暖的被子里。 用过晚膳后,墨砚竹回了自己的房间,佟佳言也钻进被子里准备休息,可不知为何允禄哀伤的眼神总是牵扯着她的思绪,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穿了衣服到客栈的花园里散散步。刚走没多远,袅袅丝竹声,随风隐隐约约从不远处飘来。 耶?好棒的笛音哦!忽而呜呜咽咽悲戚孤寂,忽而如泣如诉温柔缠绵,悠悠扬扬的显得格外苍凉。佟佳言追随着笛音来到花园的空地,转头寻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心里不禁开始乱想,难道有鬼?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正想往回走。 蓦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挡在面前,吓得想大声尖叫,只见他缓缓回过身,掩饰不住深情地眼神,柔声安慰道:[别怕,寅儿!是我!]慢慢靠近她,眼神也逐渐变得热切。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鬼呢!怎么你一下突然就冒出来了?]顿了顿一眼撇见他手中的玉笛,又接口问道:[刚才是你在吹奏笛子吗?好棒哦,好听耶!你的笛子和送我的一模一样嘛!]伸出小手来戳了几下允禄手中的玉笛。 [是!]淡淡回答她的问题,眼神仍然留恋在她的脸上。 [呵呵,那你刚刚在哪里吹啊?我怎么在花园里找不到你的?]对着面前墨砚竹口中的杀人恶魔,她却丝毫都感觉不到害怕,反而有一种日久未见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想知道?]淡淡的话语刚落,不等她有所反应,允禄伸手一揽搂上她的蛮腰,一个纵身就轻巧地落于屋顶上。 [哇!你刚刚就在这里哦,难怪我找不到人影呢,呵呵!好厉害哦。]欣喜又有点害怕的佟佳言,始终不敢放开允禄独自站在屋顶,无奈只能紧紧攀在允禄的身上。 扶着她缓慢坐下,自己也落坐于她的身旁,此刻允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缸,五味陈杂什么味道都有,混杂在一起不知从何开口。 感觉身边的他有些不对劲,佟佳言好心地侧头询问:[王爷,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好很多的。] [有用吗?]淡淡的声音里隐藏着一丝自暴自弃,抬首眺望星空。 [有用啊,怎么会没用,那你可以跟我说啊,我发誓绝对不会说给任何人听,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举起右手摆出一个发誓的姿势。 看着她做出的动作,苦涩地微微一笑,她明明就是他的寅儿,可现在她却根本想不起他,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见他不出声,佟佳言又伸出小手指来:[那……我们来打勾勾。]一脸认真的等着,允禄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手指,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的那一刻,佟佳言的脸上又露出和那天相同的笑容,贼兮兮的。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人的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凝望着身边的她,相同的情景相同的话语,他的寅儿啊!允禄忍不住倾身上前,小巧微薄干涩的嘴唇覆盖上她的柔润,他的吻也从原本的轻柔逐渐转变成热切,充斥着无尽的爱意和两年来对她深深的思念。 不远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站立着一个身影,默默地注视着此刻发生的一切。 相随 墨砚竹房间里漆黑一片,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不点灯就着黑暗两人在桌子边低声交谈。 [香主,那小子原来就是庄亲王!?那我们何不就此动手做了他?]只听得那人说的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允禄的皮,拆他的骨头喝他的血再吃了他的肉。 [不可,你我二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墨砚竹理智地出声阻止。 [那也不能让他继续逍遥下去,该死的清狗!应该千刀万剐!] [他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了,看来他也正在帮那狗皇帝查我们,不过他却没有动手对付我,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墨砚竹也满腹的疑问。 [不过,刚才我在暗中观察到,他对那个女人很不寻常,看来那女人对他很重要,要不……我们从那个女人下手!]那人愤然提议。 [不行!动谁也不能动言儿!]墨砚竹忽然震怒,压低声音斥责道。 [为什么?!她可是庄亲王的软肋!说不定还是他的死穴,有了她这张王牌还不怕他乖乖束手就擒?!]那人还是不死心地又开口道。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反正你们不准动言儿一根汗毛!]墨砚竹愤然暴怒喝道。他不能让言儿陷入危险,更不能允许她受一点点的损伤,绝不允许! [香主!你……]那人嘴上敌不过,心里可是恨得紧。香主摆明了要护着那丫头,说不定连香主自己也已喜欢上那个女人,看来要过他这关是不可能了,还是暗地里偷偷地去办,甩了一下手愤然离去。 屋顶上两具身躯紧紧相贴在一起,挂在柳稍头的月亮也害羞地躲进云层中。 [唔……恩……王……王爷。]好不容易终于让佟佳言钻到空子,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了寅儿?!]允禄低头关爱地看着还被他搂在怀中的可人儿,两眸中眼神迷离,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激情中退去。 [呃……很晚了,我……我要去睡了。]夜色很好地替她掩饰了此刻已红的像番茄一样的脸,迅速逃离他怀中,一时忘记自己是在屋顶上,倏地站起身可脚底却一脚踩空,整个人眼看着就要从屋顶翻落下。闪电般地一只手臂伸出紧紧抓住她,使劲往回一拉,她又稳稳地靠在允禄胸前。四目相视可两人却无言以对。 罢了,急不得,越是急只会适得其反。允禄提气轻灵地一跃,把她平稳地带落到地面,可是仍然舍不得松开她。 [王爷……你……你可以松手了。]语气羞涩,双手也轻轻地推了推他,头也不回地逃离开现场。 允禄不语任凭她推开自己,眼看着她从自己怀里退开转身离去。 春光明媚,枝头翠绿百花飘香。佟佳言耍赖加撒娇统统用上,墨砚竹拿她没办法,只得答应带她上苏州城外的寒山寺游玩。 死鸭子嘴硬自告奋勇地嚷嚷着要单独骑一匹马,到头来比走路还要慢,无奈墨砚竹让他坐于自己身前,另一匹马的缰绳攥在手里,这才稍许可以策马扬鞭,加快了速度争取赶在午时之前到达位于苏州城正西方的寒山寺。 远远的在他们后方,一匹白色骏马背上稳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绸缎的长袍少年,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跟随其后。 神经大条的佟佳言自然没发觉,可身为红花会点睛堂香主的墨砚竹怎可能毫无知觉。 那小子又跟来了,怎么就老是阴魂不散呢!难道想趁此机会对自己下手?又不像啊!还是为了言儿?都说明白了不是他的寅儿,怎么还这么不死心!算了他想跟就让他跟,只要不打扰到他和言儿就行了。不易察觉地又看了后方的人影一眼,扬鞭策马继续赶路。 [呃……我说帅哥墨呀,今晚我们枫桥夜泊一下下好不?]侧过小脸来神秘兮兮地笑着问道。 [枫桥夜泊?你想晚上住那里?]墨砚竹挑眉问道感觉有些诧异。 [对呀,体会一下唐朝大诗人张继的江枫渔火对愁眠嘛!]古灵精怪地摇头摆脑袋地学起古人作诗来。 [你有忧愁?]墨砚竹低头审视身前的她,看这样子应该没什么烦恼啊,她给他的感觉总是充满活力充满了精神,让靠近她的人也被她所感染,感觉到生活是多么美好。 [呃……没吧,那……那就体会一下下夜半钟声到客船嘛!]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难道她真的有忧愁有烦心事未解开吗?幸好她反应够快又扯了一个理由来搪塞他。 [呵呵,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对她他只有溺爱,不忍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若不是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稳住她,或许他会忍不住伸出手来,好好地宠爱一下她的小脑袋。 本想去北京找回记忆,莫名奇妙的来到清朝,可还真是见鬼的觉得某个人好熟悉,她现在的烦恼可以说是越来越多,让她越来越忧愁。她要怎么回现代?那段记忆还要怎么寻找?好烦那!靠靠滴,不想了!天生乐天派外加脑袋少根筋,既来之则安之,天塌下来还有身边这个墨呆子撑着,她怕啥?!哈哈,放心大胆滴玩儿呗! 傻不拉叽地猛摇了摇脑袋,忽然就嘿嘿地笑个不停,赶紧伸出手来抚住了嘴巴笑,仿佛怕被别人听见。 [言儿,快看,前面就是寒山寺了。]墨砚竹抬头遥望着前方。 [真的耶!我要爬山哟!嘿嘿!]笑得是花枝乱颤,像个疯婆子。 [呵呵。]轻声浅笑,又一扬鞭高喝:[驾!]马儿如离弦之箭飞出,片刻后就到了寒山寺的山脚下。 上山下山人来人往的,看来寒山寺的香火算是挺旺的了!妥善安排好一切,两人就开始徒步登山。刚开始佟佳言的脚头还算轻巧利索,可才爬到山腰就嚷嚷着不行了,耍赖地往石阶上一坐,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走不动了,累死我了啦!帅哥墨,我不行了,你自己先上去。]两只小手不停地捶着双腿,嘴里叫苦连天。 [哎,言儿是你自己说要爬山的,不然的话我早就带你飞上去了。] [啊?飞啊?那你不早说!]蓦地双眼发亮,迅速从石阶上站起身,催促道:[快啊,现在带我飞上去。哈哈!] 双眸睨着她,一抹温柔的笑意从嘴角升起。倏地,一道白影从面前一闪而过,再仔细一看言儿已经不见了。 [哇!好棒哦!我在飞耶!我真的飞起来了,哈哈!帅哥墨……]还想要说什么突然就哽在咽喉,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可爱的娃娃脸。好熟悉啊,是什么时候他也如此这般地带自己飞过?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抚摸上允禄的脸颊,忽然轻笑出声:[呵呵,王爷,你的胡子好硬哦,才摸一下就扎到我的手了。]微微吐了一下小舌头,又继续问到:[呃……王爷,我有见过你吗?我觉得好熟悉哦,就是想不起来。] [……]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喜,身体也有些激动地微微颤抖。 树枝头轻踏而过,微风徐徐迎面吹来,四目相对允禄紧搂着佟佳言,翩然如鸟儿般地站立于一棵高大的松树顶端。 [你是我这一生中唯一心爱的人!]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佟佳言无所适从,尴尬地不知所措,小脑袋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他。 温柔地伸出手固定住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不让她再逃避自己的深情:[不许逃避我!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我的寅儿!我最最挚爱的人!不是墨砚竹口中的言儿!]低声吼出自己的辛酸苦涩。 [我……我是言儿啊,是我让他这么叫的,他没有骗你啊!王爷,你的寅儿是不是和我长的很像?你是不是认错了!]害怕地睨眼看着他,却不知为何他对自己表白的时候,她会觉得好高兴,看到他悲伤她竟然会心疼他。可自己不是他口中的寅儿啊,不能让他越陷越深误认为她就是他的心上人,否则那个寅儿以后回来了一定会恨死自己。 [不!我没认错,你是寅儿!你是!]痛苦的眼神紧紧凝视着她,她越是不承认,他的心也越痛,蓦地愤怒地咆哮出声。 [可……可……王爷,你……你现在的样子好恐怖啊!]佟佳言脸上顿时爬满了委屈,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欲泣的眼神哀怨地瞅着允禄。 [寅儿,对不起!我……]看见她欲哭的表情,允禄立刻不知所措,。 这个王爷虽然娃娃脸蛮可爱的样子,但是发起脾气来好恐怖哦,佟佳言不免打心底里对允禄感觉到恐惧,嗫嗫地说道:[呃……王爷……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下去,我要去找墨大哥,他找不到我会担心的。]胆怯地瞟了几眼面前神色哀伤自责不已的允禄,心里略微有些不安也有些莫名的心疼,静静地等待着他送自己回地面。 [墨大哥?!叫的这么亲热!哈……哈哈!]允禄仰起头苦笑。 [王爷……你怎么了,叫墨大哥也算亲热吗?可是……]还想跟他解释在自己那个时代叫大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话还没出口,就被允禄蓦地咆哮哽在喉咙里。 [闭嘴!我不许你这么叫他!他是红花会的逆贼!你最好离开他!]圆圆的大眼睛顿时笼罩上一层浓浓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红花会!?那不是还有陈近南?!]愣愣的瞪大双眼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太巧合了吧!?那会不会有韦小宝啊?大眼珠子机灵地一转:[呃……我说王爷,那康熙皇帝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叫小桂子的太监啊?他的真名叫韦小宝!] [韦小宝?!没有!]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大伤一场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允禄剑眉蹙起狐疑地凝视着她。 [哦。呃……我们一定要在树顶上聊天吗?]转着头看了看四周。 顺她的意允禄一把紧搂住她,轻身一跃灵巧地落于地面,刚好就在寒山寺的寺门口。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老衲在此已等候多时了!]貌似方丈主持的老和尚从里面走出来,对着他们两人说道。 [呃……等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哦?]佟佳言满脸的惊讶。 [施主不必多问,随老衲来便是。]微侧过身子伸出手请他们进去。 允禄冷漠着脸淡淡地看了方丈一眼,大手拉过佟佳言的柔荑,跟在老方丈身后随他进入内室。 [两位施主请坐。]待允禄牵着佟佳言进入内室,方丈便开口请他们坐下,随后又状似有意地看了一眼佟佳言,缓慢地说道:[恕老衲直言,施主的身边人本不该在此,她应该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允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方丈的弦外之音他岂会不知道。双眼倏地眯起,眼中诡芒一闪即逝,瞬间又变回原来的淡漠表情冷冷开口:[方丈所言在下不明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就此告辞!]站起身来拉着佟佳言就要走。 佟佳言满脸莫名其妙,听的更是一头雾水,只能傻傻地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话,自己也不停地锻炼着“向右看齐,向左看齐”! [施主且慢,施主这样做是有违天意,还望施主能好好想清楚!] [不必了!天意就是让她来到我的身边,天意就是让我再也不会放她离开,天意如此我怎会有违天意!]盯着方丈的目光瞬间阴冷得吓人,全身散发着森寒冷冽的酷厉之气。谁要想从他身边夺走他的寅儿,谁要想企图阻止他和她在一起,那就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蓦然转身拉起搞不清楚状况的佟佳言,大步一迈由内室出去,走向大殿外,留下独自叹气摇头的老方丈一人。 情敌 刚从寺庙的大殿出来,就见到焦急赶来找人的墨砚竹,一见到允禄拉着言儿,蓦地两眼大睁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一个大步迈上前,因为生气所以有点粗鲁地抓起佟佳言的另一只手,转身就拉扯着她要往山下走,一边的允禄也紧紧握着不放手。一时间,佟佳言就像一条绳子似的,系着两头的两个男人,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你们……你们两个干嘛啦!]困惑的小脸瞅瞅这边又看看那边,跟本就瞧不出来两个男人之间已经点燃的战火。 墨砚竹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里升上一股仇恨,不知道是夺国之仇还是抢走心上人之恨。 再看看庄亲王那可爱的娃娃脸,不禁要让人抚嘴窃笑。两只瞪得暴凸的大眼睛,抿紧的小嘴薄唇,像是和人家吵架不服输的顽童。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阴冷森寒,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若不是寅儿被对方拉扯着,若不是他怕伤到寅儿,他早就出手对付他了。 [墨大哥!王爷!你们怎么了嘛,放开我啦!我的手被你们捏的好痛哦!]佟佳言噘起小嘴,满脸的委屈,那水汪汪的双眸也早已经泪眼模糊。 倏地,两人无比默契地同时松手。墨砚竹还没来得及靠近她,允禄就轻柔地一把抓起她的手,仔细地端详起手腕被捏出的淤痕,伸出手来轻轻搓揉,脸上还是刚才那般的战火硝烟,两眼“刷”地一下如利箭般射向墨砚竹,狠狠地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墨!砚!竹!我要你的命!] 身形一闪便到墨砚竹跟前,瞬间,飞沙走石两大高手交战,其他人等还是回避的好,可偏偏她佟佳言杵在当场一动不动,两人忽而腾空飞起,忽而侧身低掠旋转翻身,穿刺横劈招招凶狠无比,可也处处躲避着站在战场中间的佟佳言。 蓦然回过神,眼见着两个大男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就在这时佟佳言聪明的小脑袋里闪过一个鬼主意。倏地,以极其快的速度抱住头蹲下身大声地尖叫起来。倒数三秒钟都嫌多呢,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帅哥又几乎是同时收手,飞到她的身边,同样的焦急又不安。 [寅儿!怎么了?心病又犯了么?!]允禄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言儿!头又疼了吗?]墨砚竹也迅速收起软剑,蹲在她身旁。 [唔……疼……疼,好疼!]从手指缝里偷偷瞄着两个一脸焦急不知所措的男人,心底暗自窃喜。嘿嘿,还蛮管用的嘛! [怎么办?怎么办?]墨砚竹急的没了分寸,一味地喃喃着。 [快叫大夫!]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允禄猛地出声怒吼。 [啊!哦哦,我这就去!]看了一眼佟佳言,使出轻功飞向远方。 猛然间倏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伸长着脖子望向墨砚竹离去的方向,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呼!还好我反应够快,嘿嘿。] [寅儿!你……]顿时允禄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我什么我?我没事啊,好的很,呵呵!看把你们给紧张的。要不是我聪明,你们还要打个你死我活呢,男人怎么动不动就要打架呢,真是好野蛮好粗鲁!]佟佳言不满地撇着嘴咕哝,随即又紧紧抓住允禄的手问道:[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心脏病!?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啊,只有我和我妈妈知道。王爷,你怎么会知道的快告诉我!] [我说过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寅儿!]允禄的眼中又浮现出那抹淡淡的忧伤,几许浓浓的痴情。 又来了!佟佳言马上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但是,他说话的时候是那么的真诚,总觉得他不像是骗她的。会不会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和他有关?碰到这个奇怪的娃娃脸王爷以来,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或许她可以从他身上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王爷,你说我是你最心爱的女人,好!但是……你要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回答出来了我就相信你,怎么样?]小脸蛋儿上的一条秀眉挑呀挑的,水灵的大眼睨着允禄。 [说!]心里有些惊喜有些紧张,喜的是她愿意相信他给他机会,紧张的是他怕自己答不上来她的问题,可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听好咯!一,草地上来了一群羊,二是随后又来了几匹狼,各打一种水果。还有你可知道我的真名叫什么?]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大,紧盯着允禄等着他说出答案。 [草莓和杨梅!佟!佳!言!]紧绷的弦在一听到这个迷题的时候即刻松懈了,在说出她名字的时候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如此清晰。 [你真的是认识我啊!这个迷题是我独创的,没其他人知道耶!我的名字也没告诉过其他人!]佟佳言顿时瞠目结舌,但是她却丝毫也回忆不起他:[但……但是我为什么想不起你来呢,我……我为什么想不起你啊!]懊恼地捏紧小拳头开始使劲往自己的脑袋上砸。 [寅儿!]允禄赶紧一步上前紧紧搂住她,不让她伤害自己:[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会等你想起我,我一定会等到你想起我的。]安慰她也安慰着自己,略感辛酸地闭起双眼。 此时,墨砚竹急匆匆地带着大夫飞上山来,蓦地被眼前两人的紧拥给愣住了。又猛地惊醒,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他们,怒目相视说道:[王爷,请你自重!言儿是个姑娘家,请你不要毁了言儿清誉!] 允禄却没有了丝毫的怒气,淡漠着脸冷冷地看着墨砚竹不语。因为他发现在寅儿心中还是有他的,不然她为何不抗拒他,反而觉得他熟悉。只要自己再努力些,或许就能让寅儿想起以前的一切。 为了不使两人的关系又僵化,佟佳言迅速一手勾住一个,笑兮兮地左右一看:[帅哥们!我们出发去枫桥咯!晚上大家一起夜泊啊,哈哈!]语闭独自拖着两人往山下冲去,三人形成一个“〈”型,尖尖的前端当然是她佟佳言,两边自然是那两个死对头帅哥,撇下被带上山来的大夫,像傻瓜般站在寺门前的空地上,待他们走远了才想起还没给他出诊金,抬脚追赶可毕竟人老了比不上他们年轻人,只能停下脚步捶胸顿足地发泄怒骂,虽然没诊但人出来了还是要给出诊金啊! 乾清宫是皇上治理国政之所,宫广九槛深五槛,中间设有宝座,殿上有“正大光明”扁额,殿前列有铜龟铜鹤各二。大内禁苑的夜色,永远是那么的阴森诡异,烛光摇曳忽明忽暗,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闪一闪,巍峨的宫墙,森严的殿阁,红墙黄瓦,雕梁画栋,斗拱飞檐。 在乾清宫中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坐殿阁,东为“弘德殿”西为“昭仁殿”,明朝的“昭仁公主”便是在此殿被手刃而亡。北向的大门两旁,有东书房和西书房。在东书房周围的暗处中,站着数十名腰中佩刀的黑衣“血滴子”亲卫!此刻的东书房内却灯火明亮辉煌,只见那案桌前站着一位身材颀长,身穿紫袍从背影隐隐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与雍容华贵的气质! [怡亲王你怎么看?]雍正递给怡亲王一本奏折,脸上丝毫看不出此刻他内心的想法,温吞吞地问着站在身侧的十三阿哥怡亲王允祥。 [臣觉得田文镜参奏隆科多,必然有其私心,不过既然十六弟已经替皇上调查清楚,故皇上欲治其之罪也是理所当然。]站于雍正身侧恭谨地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随后便据实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呵呵,还是十三弟你了解朕的心思。]轻点着龙首微微咧开了嘴又接着说:[好!那朕命你怡亲王即日便带人去抄了隆科多的家!] [臣遵旨!]刚要弯腰行礼,雍正出手制止,笑着说:[十三弟,现下又不是在朝堂上,都是兄弟不必拘礼,来坐下陪我再说说话。]边说着边拉起怡亲王的手,走向桌边先行坐下。 [呃……这……皇上乃是天子,臣不敢……]还想要婉言谢绝,就见雍正佯装怒意道:[好了!现在我们只以兄弟相称,不分君臣!快坐下!]一伸手就硬是把允祥拖坐在了椅子上。 [是!皇上想谈何事,臣必当知无不言!]消瘦的脸庞带着和善。 [呃……可有十六弟的消息,这小子此次去江南也有些日子了。怎地就是人不回来也得派人给朕带点消息回来啊!十三弟你可有他的消息?]雍正对十六阿哥庄亲王允禄颇感无奈。 [臣弟不知,十六弟做事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行踪去向也不告知他人,以免办事时有所拖累,不过皇上大可放心,十六弟的能力定可以替皇上把事情办妥的。]尖瘦的下颚和康熙帝是如出一辙,笑脸吟吟地安慰着自己的四哥当今的雍正皇帝。 [呵呵,也是,十六弟的能耐在前线打仗那会儿,就已经是让众人彻底的心服口服了,哈哈!]雍正说完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尸体堆得如山高,连允禵也直嚷嚷皇阿玛派十六弟去真是去对了,省下了大半的兵力!呵呵]连怡亲王也忍不住和雍正一起,拿他们的十六第庄亲王允禄当成调侃的话题对象。 正当两人谈的舒心笑的乐和之际,一名身着黑色紧身衣,外披黑色红内衬斗篷的“血滴子”亲卫匆匆入内禀报。 [禀皇上!奴才……]眼神一下撇到怡亲王,蓦地收住了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说,赶紧低头不语。 [无妨,怡亲王乃是朕的亲兄弟,你有何事禀报快快报来!]雍正摆出威严的皇帝架子,挺了挺腰板坐坐正。原本坐在一边的怡亲王也恭敬地起身站与一旁。 [回皇上,奴才此次随庄亲王去江南办事,庄亲王令他的属下带领我们“血滴子”亲卫灭了红花会的老巢,可惜让几个逆贼跑了,有一个逆贼是红花会点睛堂的香主叫墨砚竹,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前几天……前几天……]跪在底下的那名“血滴子”亲卫考虑着不知该不该说庄亲王的闲话,毕竟他是皇上的亲兄弟,也是皇上很信任的人。 [前几天怎么了,快说!]雍正顿时蹙起细长的眉毛脸带怒意,见那名“血滴子”有所顾虑便又开口道:[放心说,朕赦你无罪!] 这下有了皇帝给的定心丸,只见他便放心大胆地继续说道:[前几天,奴才见着庄亲王和那女子甚是亲密,恕奴才眼浊依奴才看,好像……好像那女子是庄亲王的心上人!] [心上人!?]雍正和怡亲王很是诧异地张大了嘴异口同声道。 [是!奴才奴才亲眼所见庄亲王搂着那女子。] [好了,你先下去吧!]禀退了下人,雍正皱眉满脸的疑惑,缓缓侧过头看向怡亲王,怡亲王允祥也以同样的表情回看着雍正。 [心上人?可能吗?十三弟!十六弟他……他不是为了飞寅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振作不起来,现在怎么会搂着别的女子?难道他也是因为那个女子,所以那么久了也不回京城一趟?] [这个……臣弟也不知,不过皇上的“血滴子”亲卫说那女子和反清逆贼在一起,是不是有可能是那些反贼使的计谋,想要迷惑十六弟!?]怡亲王大胆地推测,略带不安地说出心中的想法。 [不可能!十六弟武功谋略都甚高,岂会中了那些反贼的美人计!]雍正立刻举起手来摇摇,否定了怡亲王的推测。 [那……这样吧皇上,不如派十七弟允礼去一趟江南,打探清楚后速速快马赶回京城,也好让皇上放心。]怡亲王又提出建议。 [也好,就让十七弟去吧,记得叫他快去快回。]雍正颔首微点道。 [是!臣遵旨!那皇上若无他事,臣先告退了。]怡亲王微弯腰一鞠躬,抬眼又撇了一眼雍正,见他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转身跨出了门槛没入沉沉夜色中。 枫桥 次日,怡亲王允祥拿着圣旨带人抄了隆科多的府邸,查抄出富可敌国的万贯家财,令人惊讶的是隆科多竟然私抄玉牒藏于家中。怡亲王当即快马加鞭赶回宫上奏雍正。 [皇上洪恩,只命为臣查抄隆科多府邸,可为臣在隆科多家中查抄出他私抄的玉牒!应当拿问治罪!]和善如怡亲王也不禁有些温怒。 [好大的胆子!他隆科多把自己当什么了,王公大臣今儿个又有人参他,列出他大不敬罪五件,欺罔罪四件,紊乱朝政罪三件,奸党罪六件,不法罪七件,贪婪罪十七件,大臣们都奏请应把他斩立决!妻子为奴,财产入官。]雍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停地在文案边来回踱步,忽然又停下来阴沉的脸上浮现出惋惜,直直看着怡亲王道:[可朕念他是两朝元老有功之臣,恕他不死只查抄他的家产,没想到他竟然胆敢私抄私藏玉牒!?真是让朕心寒!传朕旨意把隆科多抓起来押入大牢!]雍正震怒那细小狭长的双目冒着火光,僵直着脊背愤然重重地一掌击拍于身前的案桌上。 [臣遵旨!]怡亲王一鞠躬速速退出,前去捉拿隆科多。 隆府庭院内,全家老小皆齐跪于地,都低垂着头不敢大声地哭泣,身子个个都瑟瑟地发抖着。府门前怡亲王伫立于台阶之上,正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隆科多负恩狂悖,以致臣民共愤,此伊自作之孽。皇考在天之灵,必昭鉴而默诛之。免其正法于畅春园外,附追空地造屋三间,永远禁锢。其家产统统收缴国库!其妻子亦免为奴,伊子岳兴阿着革职,钦此!]怡亲王缓缓抬起头,消瘦的脸上染满严肃的神情,惋惜地环视着身前跪于地上的隆府的一家老小。 哎,隆科多呀隆科多,为何你偏偏不肯安份守己呢,可怜了你全家上上下下的几十口人,老老小小都要受你拖累!怡亲王在心里独自叹息着,缓缓把圣旨收起,一挥手命令侍卫捉人。 蓝蓝的白云天,悠悠的水边柳,春风吹拂过脸庞暖洋洋的。十七阿哥果亲王允礼一得到怡亲王的吩咐,次日一大早便起程赶往苏州府,现下正飞马驰骋在前往苏州府的路上。 十六哥有心上人?不太可能吧,冰块儿似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快又喜欢上另一个女人,寅格格出事的时候他还要死要活的,十三哥他们是不是消息有误哦?越想越好奇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们面前,看看那个女人难道真的要比寅格格还吸引十六哥?想着手上的鞭子也不禁加大力度抽起来:[驾!马儿马儿你快快跑,看到美人喂到你饱!驾!] 苏州城外枫桥头,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子,正噘着个小嘴不满地朝着面前两个大帅哥发脾气撒娇。 [啊!人家不要嘛!谁让你们下山那么慢害得客船都满人,昨天就已经不能夜泊了,今天我一定要夜泊客船啦!]不依不饶地跺着脚,忽地又跑到一俊男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摇晃道:[墨大哥~人家不管啦,今天我一定要住在客船里啦。] [呃……这个……言儿,可是人家客船都满客了嘛!]面容俊秀鼻梁高挺的男子苦笑着回答。 [啊~~~不要啦,王爷~你一定有办法的哦!我要住客船啦,就一晚就一晚好不好嘛?]迅速转过身来双手合十,惹人怜爱的苦苦哀求另一个长着娃娃脸可神情却十分淡漠的男子。 [……]默默地凝视着她不语,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王爷!你可是王爷耶!?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小意思吧,难道你也搞不定?]佟佳言故意下巴一抬横眼看着他,用激将法挑衅着允禄。 [言儿,我们不能这么霸道,人家先来的,难道你要王爷用他的身份把别人赶出去吗?]墨砚竹好声好气地劝说道。 耶?他们两人不是死对头吗?墨呆子怎么帮王爷说起话来了?!疑问的眼神瞟向墨砚竹:[你怎么帮他说话了?和好啦?不过我真的很想住一下下客船嘛!长这么大从没试过耶!]又变回可怜兮兮的语气,斜过眼瞄了瞄允禄,后者脸上闪过一丝不领情的神色。 [……]两个男人都抿着嘴沉默不语。 突然,一个叫唤声打破了僵局。[十六哥!十六哥!终于找到你了,哈哈!我刚到城里就碰到了查尔巴,他说你在寒山寺,我跑了一大圈找你,结果你在这里,可把我累死了。]果亲王允礼一路奔过来一边乐呵呵地嚷着,没注意到站在一边瘦小的佟佳言。去转过头欣赏着枫桥河边的景色,继续说着:[啊,真不错,不愧是人间天堂,呵呵!十六哥呀,那个……呃?寅格格!你……你回来啦!]刚跑到允禄身前,正眼仔细一瞧,天那!他十六哥身边站的女人不就是飞寅吗?!难怪啊,难怪十六哥都把其他事丢在一边也不回京了! [寅格格?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一下子冒出来个什么寅格格?帅哥你说的是谁啊?]迷糊地揪起大眼来打量起眼前的男子。长的也可以嘛,和那个王爷有点像哦,叫他十六哥?那他们因该是兄弟咯! [我说的就是你啊,寅格格你没事吧,伤好了吗?]说着大咧咧地伸出手探向她的后脑勺,想看看那天滑冰摔的伤口有没有好些了。 倏地,允禄一下侧身挡在佟佳言身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允礼。 [呃……十六哥别发火儿嘛,不看就不看嘛,呵呵,别发火儿。]咽口唾沫脖子一缩,讨好地讪讪一笑。 [弄条船,里面布置得舒服点。]冷淡淡的表情用醇厚嗓音说道。 [呃?弄条船?干什么十六哥?你要钓鱼吗?]不可思意耶,他那冷冻似的十六哥竟然会想要弄条船!?难道想用来钓钓鱼泛泛舟? [你管那么多!快去!]允禄浓眉一皱怒声厉喝,随后淡淡地斜睨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墨砚竹。 [是是是!知道了啦,十六哥那么凶做什么啊?寅格格刚回来别把她吓着了。]狂点着脑袋,赶紧照允禄吩咐的去做。 [他……他也认识我?]直直凝视着允礼远去的背影满腹疑问。 [是。]允禄用那独有的低低的淡淡的嗓音回道。 [那我真的是他口中的寅格格?]蹙眉喃喃低语思绪开始紊乱,耳边一切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嗡嗡”声,闭上眼“刷刷刷”闪电似的几幅画面闪过脑海。 [啊!救命!金禄!]突然间佟佳言大喊出声,猛地抱紧允禄。顿时允禄悲喜交加,她记起来了吗?可她记起的不是自己而是金禄吗? 墨砚竹满脸担心焦急,想过去抱紧她,却被眼前的一幕愣住了,她抱的是他,她主动投向他的怀抱而不是自己!是自己先救起了她认识了她,而庄亲王只是半道插进来,为什么她可以和他那么亲密?一脸的受伤,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是他自作多情吗?从一开始她都没喜欢过自己吗?那为什么她要送他荷包,为什么她要对他撒娇?从怀中颤抖着拿出她送给自己的荷包猛地攥紧,紧咬着牙关看着此刻在庄亲王怀中的她,不知不觉掌中使出内力,顿时手中的荷包变成一堆碎布,缓缓从墨砚竹手掌中滑落。眼眶中水雾早已升起,就是倔强地不肯形成泪滴,哀伤地一咬下唇转身离去。 紧搂着扑向自己的寅儿,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充满不屑于敌意的眼神紧盯着墨砚竹的背影,直到他渐渐从视线中消失。 [咦?墨大哥呢?]片刻后佟佳言从允禄怀中抬起头来,转过头寻找着墨砚竹。 [走了。]仍旧是如清风般淡淡的话语:[你刚才想起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个人叫金禄,可是我记不起他长什么样子?墨大哥为什么要走?有事要去做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困惑的小脸不断地东张西望着。 [逆贼还会有什么事要去做?]两眸倏地眯起,眼神骤然变冷,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说到:[可惜凭他一己之力还想对抗朝廷!?不自量力!]话语如同尖尖的冰菱从嘴中射出,仿佛瞬间可以杀死所有人。 [什……什么意思?]佟佳言倒抽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冷飕飕的。 允禄转过身负手而立沉默不语,国家大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十六哥!船来咯!寅格格,快点下来啊!]站在船头的允礼朝桥头的两个人猛招手,大声叫喊着。 淡淡撇了一眼船上的允礼,大手一揽紧搂住寅儿的小蛮腰,纵身轻灵地一跃,稳落于船头。 [呵呵,怎么样怎么样?十六哥,你十七弟布置的还可以吧?]一进入舱内允礼就变成“王婆”开始卖起“瓜”来。 [哼!]允禄环视了一下整个舱内布置,不屑地轻哼一声。 [耶?十六哥你不满意哦?我可是费了好大心思才布置好的耶!算不上漂亮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不满意地哼给我听吧!?]允礼不满地嚷嚷开了,这船可是花了他好大一笔银子呢,心疼啊! [呃……那个,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啊,帅哥!?]既然墨呆子有事要办不放便带上自己,况且她现在对这王爷兄弟俩人感觉也不错,不如就先赖着他们,等墨呆子回来再和他一起继续游南闯北,思及此佟佳言搓着自己的双手,侧过脑袋来对允礼笑笑问道。 [我?当然叫我十七哥咯!你是皇阿玛生前亲封的多罗格格耶!]允礼瞪大眼睛,不可思意地瞅着佟佳言。不会吧!?脑袋受伤去了远方,回来后都不认识我了?思忖着缓缓靠近允禄,微微偏过脑袋在耳边,只闻得声音不见嘴皮子动地低语:[十六哥,她真的是飞寅吗?怎么会连我也不认识?是不是你认错人了呀?!]不回答我?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十六哥。然而,他却只见到胤禄眸中倏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淡漠的脸上双唇始终紧闭。他不觉惊讶地瞠大了双目,猛地退后一步扯开嗓子嚷道:[难道?!她连你也不认识?!] 允禄低眸不语。默认了?允礼又一下子贴进他身边低低开口:[十六哥,我说她会不会是假的,听十三哥和皇上说……你和一个反清逆贼身边的女人在一起,还……还好象对她动心了。会不会就是她易容了想接近你对你下手?!] [闭嘴!不许你诬赖寅儿!]顿时允禄眼角深陷,眸中幽幽地闪着鬼火一样的光芒,让允礼忍不住往后退缩了几步。 [呃……好好好,不说不说!人家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嘛!]碎碎叨念了几句,撇过眼去审视起寅儿。 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自己的下颚,显得很莫测高深的样子,围着寅儿一圈一圈地绕着打量着。 身子微微后仰与允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依她现在看来他脑子有病:[喂!你干嘛这样看我?脑子进水啦!]没好气地开口。允礼没理睬她,又转个身盯着她看,浑身上下被他看的不自在,蓦地出口:[有完没完啊你!STOP!给你做个测试题,做不出来你就是个笨蛋!] 猛然间被她这一个STOP吼的顿住,眨了几下眼后才尴尬地说道:[做就做,谁怕谁啊,来!]双手左右撂起袖子来,一副准备打架的把势,双手一插腰等着她出题。 [请问米的母亲是谁?给你三秒回答。三、二、一!笨蛋!是花!]挑衅地对允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接着道:[那米的母亲改嫁给一个洋人后,生出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三、二、一!傻瓜!是花生酱啦!哎!]又斜眼白了他一下继续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用这个说话?]走上前伸出青葱食指猛戳允礼的嘴巴。 [这个我知道!因为你是哑巴!]原本答不出问题失落的一塌糊涂,一听这个问题不难赶紧举手回答,还满脸附带上得意的笑容。 [错!因为那个嘴巴是你的嘛!哎!]盯着允礼叹了口气猛翻白眼,随后又看了允礼几眼,又忍不住叹气:[哎!哎!]叹气叹地直摇头。 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法的允禄,淡漠的脸上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他的寅儿啊,只有她才能这样鬼灵精怪,只有她才想得出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听到准确答案了,允礼一下子呆若木鸡,失落自卑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为什么这个小女人可以和寅儿一模一样赢过他!蓦然俊脸苦楚地犹如败下阵来的大公鸡,垂头丧气的往船头走去。 [喂!你怎么啦?开个玩笑嘛,干嘛?还真生气啦?不是故意要叫你笨蛋的啦,对不起!对不起嘛!不过……不过你真的……真的是蛮迟钝的啦!]糟糕,把人家帅哥都快玩儿哭了,还是道个歉吧。 [不要理我,伤自尊啊!]允礼站在船头,抬起手轻轻擦拭着眼角。 苦着小脸转过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允禄,希望他能开口说几句好话,帮帮她的忙打打圆场。 以为他已经心领神会,见着允禄气宇轩昂地走到允礼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但没开口说话。 [十六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相信她是寅格格了,呜呜……]晕倒,大男人竟然哭得泣不成声。 [回客栈去哭!]冷硬地从允禄喉咙深出说出这句话。 [啥?十六哥,我那么辛苦布置好的船,总得让我享受一下吧,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和她一起欺负我,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 [够了!给我回去!]蓦地,允禄脸色阴霾震怒地吼道。 “轰隆隆”允礼仿佛听到打雷的声音,倏地收起眼泪,拔腿就往岸上跑头也不敢回,好像慢一点就会被雷劈到了似的。 在舱内的寅儿也不禁被吼得目瞪口呆,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他。 转回身,允禄又是那样淡淡的如清风,拉起寅儿的手坐在船舱里的软榻上,不用多语只静静地让她挨着自己,轻柔地像抚摸小猫咪一样抚着她的秀发。 被绑 [王……王爷。]小声地从紧贴着允禄胸膛的嘴巴里吐出几个字。 [恩?]闭着眼睛状似歇息,慵懒地从他的小嘴里逸出。 [能不能放开我,这样我很不习惯耶。]嗫嗫地声音带有一丝怯意。 不理会她的小小抗议,依然如故地仿佛享受似地抚着她的秀发。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佟佳言开始不依地挣扎,小手使劲试图推开他,整个身体也开始从允禄的胳膊下面往外钻,终于一个用力如愿以尝地脱离他的“钳制”,但人也因为惯性往后倒去,允禄修长地手臂及时一勾,把她轻稳地扶住。 [呃……呃……]淡淡的红晕染上她的脸颊,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呃”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适当的话题:[啊!对了,王爷您会吹奏笛子哦,可不可以再吹一次给我听听啊?!]美目闪闪发亮,期待的眼神让人不忍心拒绝。 允禄那平静的无一丝波澜的眼眸,紧紧凝视了她片刻,毫无欲警地站起身走向船头,气宇轩昂地在船头迎风伫立,从怀中掏出那支玉笛,缓慢地置于唇边,悠悠灵动的音符跃然而出,那笛音是如此地缥缈,袅袅丝竹声萦绕在上空,宛如从天边仙境飘来。 刹时,佟佳言震住了。他……他吹奏的是……王菲唱的《水调歌头》!!怎么可能?这……这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苏轼作这首诗的时候已经把它编成曲子了?诧异地忘记了闭上小嘴,就这样愣愣的门户大开,一只苍蝇进去飞了一圈又飞出来。 片刻后,[你……王爷你……怎么会吹奏这首曲子?]略感紧张地问着,话语也一顿一顿地不连贯。 [是你教的。]停止吹奏缓慢地垂下握着笛子的手负于背后,两眼遥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湖面,银灰的马褂内白色的长袍下摆随风轻舞,阳光斜斜的照射在他身上,在衣服颜色的反称下,他身子的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允禄不紧不慢地回过头,淡然地看了她一眼。 佟佳言那如玉雕的模样,定格在他回转过头的一瞬间,闪着亮光的水眸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允禄,差点就错以为是仙人下凡。几秒钟后顿觉自己的失态,赶紧假装咳嗽了几下,刚想再说点什么来掩饰,突然,[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传来五脏庙的呼唤声,蓦地,两手紧抚住自己的小肚子,尴尬的小脸涨的犹如猴子屁股般通红,迅速耷拉着脑袋越垂越低。 [饿了?]大步一跨来到她的身边,低声询问。佟佳言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点头不作声,脑袋还是低垂着,不好意思看他。 [乖乖待在这儿,我就回来。]允禄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仔细叮嘱。佟佳言又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船舱纵身一跃,修长的双腿在船舱顶棚轻踏几步,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飞离到几丈之外,脚尖轻点物体借力,一眨眼就不见影了。 不远处的树林里,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低声地交谈着:[大哥,那小子走了。] [好!现在墨香主也不在,就剩下这女的一个人,把她抓起来!留张纸条让那清狗拿命来换!]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两眼冒着仇恨的火花,恶狠狠地说着,便起身带头朝船坊移动。 刚要坐下好好放松一下,猛然间几个陌生男子跳上了船,满脸来者不善的样子,吓得佟佳言直吞口水,声音也发抖起来:[你……你……你们想……想干嘛?!]身子不住地往后退缩,两手也左右乱摸想寻找东西保护自己。 [哼!姑娘不要怪我们,要怪只能怪你是那清狗的心上人!]那个看似像领头的大胡子道出原因,随即突然高声命令道:[快把她抓起来,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一声令下,另外两个男人上前,左右挟持着佟佳言连拖带拽地要把她拉出船舱,佟佳言是何等人物,自然是打死都不从的,努力地挣扎,抬起两条小腿来左踢右踹,可惜女人终究只是女人,还是敌不过那些身强体壮的大老爷们儿,在拉扯拖拽之时,佟佳言一个猛烈地挣扎,一不小心脑袋撞上船舱的门框,顿时昏了过去不醒人事,那两个男人也轻松地把她拎起拖着迅速撤离。 临走到船头大胡子一转身,挥手射出一支标扎在桌子上,上面钉着一张纸条,接着便随站在岸上守着的另外几个同党一起没入树林。 急匆匆地提着一包吃的东西赶回船上,赫然瞠大了双目,眼神扫过船舱内凌乱一地的摆设,蓦地定在桌面的红花标上,急速拔出红花标,拿下纸条打开一看,瞬间大眼里笼罩上阴狠毒辣的浓雾,勃然大怒地一掌将桌子震得粉碎,紧紧攥着纸条的手背青筋暴凸,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娃娃脸也扭曲得狰狞恐怖。 同来客栈的某一间房内,一个男子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来回回地踱步,嘴里还喋喋不休着:[逆贼,该死的逆贼,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大清的寅格格也敢虏,瞎了狗眼借了豹胆了他,反了反了!] [允礼!给我坐下!]允禄紧皱着眉大声喝道。 乖乖地停住步子转身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下,又忍不住开口唠叨:[十六哥,那些逆贼真是罪无可赦!非要把他们统统杀个干净不可!十六哥,我帮你,我和你一起去救寅格格!] [不用,你明天就回京,告诉皇上我会把红花会最后的“杂草”清除掉!]磁性嗓音淡淡地说,狠厉的眼眸中忽闪过一丝噬血的光芒。 [可是……]果亲王还想竭力争取能和庄亲王一起去救寅格格,在撇见允禄如撒旦般冷戾的面孔时,愕然改口道:[好啦,知道了,听十六哥的吩咐,我明天就回京去行了吧!]满脸的不甘心,还想趁这次机会救出寅格格,好歹能让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有所提升,看来是玩完了,他在她心目中只能永远做个笨蛋。 几天后保定城外一坐小破庙里,撞昏过去的佟佳言被捆着双手双脚,丢在一边的草堆上仍旧未醒。破庙中间几个男人围着火堆在谈论着要如何对付庄亲王。 [听墨香主提起过,庄亲王那清狗武功了得,连香主也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我们几个人打是打不过他的,只能用智取!]大胡子男人率先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若不是香主对这女的也有意思,我们只能瞒着他把这女人绑了来,不然加上香主的武功就算要硬拼,我们也不一定会输。]个子偏瘦的男人附和着,听语气他是对墨砚竹颇有微辞。 [无妨,现在有她在我们手上,就算没香主的武功相助,我们也可以胁迫那清狗就犯!]另一长的白白净净的年轻后生也出口说道。 [恩,所以我们大家都要小心防范,别让这女的跑了,最重要就是要小心注意清狗的动向!]大胡子男人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佟佳言,又轻声唤着外面看守的两人:[陆青、汪全宗你们进来吧,快入夜了外面凉,来里面吃点东西。]站在庙外头的两人随即转身进去,走到大胡子三人身边坐下,依然警觉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爷爷的,头好疼!想伸手摸摸却发现手脚被捆得牢牢的。靠!那帮子王八蛋,竟然这样对我!很不方便地勉强坐起身,想挣脱绳子的束缚,可不知道这绳结是怎么打的,她越是挣扎就绑的越紧,痛的她忍不住苦叫:[哎哟,哎哟!] 在场的几个男的同时转过头看向她,大胡子男人起身走了过去问道:[姑娘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得出来?你看我现在这样子难道是自己绑的吗?绳子捆的很紧耶,要不你绑自己试试看?]没好气地说了一通。 [是你自己想要挣开绳子逃跑吧,不然绳子不可能会收紧的!要不是看墨香主的面子上,早就对你不客气了!]瘦子用厌恶地眼神看着她,谁让她和清狗是一条船上的。 [你……我是女人耶!你们几个大男人还看不住我一个女人?还要用绳子来绑着我?丢不丢人那!]墨香主?难道是墨呆子?不过他不可能让自己手下的人绑架她啊?这么说他们几个红花会的人是自作主张咯?那她就不用怕了,哈哈!随即又说道:[再说了,我和你们墨香主可是很熟悉的哦!不怕我告诉你们香主,说你们背着他偷偷绑架我吗?]切!认识他们香主就是拽! 被她这一威胁,其余人统统用埋怨的眼神看着那个说露嘴的瘦子,而那瘦子也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尴尬地缩起脖子闭起嘴不吭声了。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逃跑的,只要你们给我松绑,那我也绝对不把你们绑我的事告诉你们的……墨香主!怎么样?]微微一抬下巴灵动的大眼睛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个男人,说出她的交易条件。 [这……]那个白白净净的后生言语间挣扎着,看了看一起的兄弟,见没人吭声也低下头不再多说。 [怎么样嘛,没人说话是吧,那就是同意咯。帅哥来,帮我松绑。]佟佳言用下巴指指那个白白净净的后生。 [大家……大家同意吗?没人反对……那……那我就给她松绑了啊?]怯怯地起身过去,帮她把手上脚上的绳子统统解了。 [啊,舒服多了,靠!手腕都红了耶!]轻轻搓揉着手腕上红红的印痕,心疼地嘟起小嘴来吹吹。察觉到他们对墨砚竹还是有些许的敬畏,她也就更加放心大胆地肆无忌惮起来。很不客气地走到他们中间一屁股就坐下,嚷嚷道:[肚子好饿哦,这个是你们烤的?]小手指了指木架子上的烤兔子,舔了下嘴唇吞下口水。 毕竟是红花会嘛,都是明事理的有志之士,再说她也只是用来诱杀清狗的饵罢了,他们也不会伤及无辜,大胡子看了众兄弟一眼,动手扯下只兔子腿递给她。 [呵呵,好香哦,谢谢!]开心地接过兔腿来闻了闻张口就咬:[哇!好棒耶!如果再涂点香油胡椒什么的就更美味了,呵呵!] [姑娘对煮东西也有研究?]大胡子蓦地开口问着,红花会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全会里最有名的厨子,他煮的东西可是一等一的好吃呢,这只兔子也是他烤的,可是眼前的女人却居然说这烤兔子还有缺点!让他不免好奇自己的手艺是不是退步了。 [呵呵,略懂皮毛啦!]佟佳言满嘴啃得油光光,头也不抬地回答。 [切,要说煮东西,崔大哥可是我们红花会第一名厨,他不仅东西煮的好吃,武功也不差。听你的口气难不成你还嫌大哥烤的兔子不够好吃?]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的瘦子出口挑衅着。 [他?是红花会第一名厨?]蓦地停下啃兔腿,嘴里叼着一块兔肉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大胡子崔缚。 [怎么?!不信?]瘦子又嚷嚷着,他最爱吃崔大哥煮的东西了,这小妮子竟然不相信崔大哥是红花会的第一名厨,眼瞎了!要不就是口条坏了味觉失常的! [呃……不是不是,好吃,兔子烤的好吃!]赶紧夸赞着,继续啃她的兔子腿,不理会那个对她充满敌意的瘦子。 [李民山!]大胡子崔缚对瘦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住嘴,接着自己继续开口问道:[姑娘,看你刚才对这烤兔肉喃喃有辞,显然在下的兔肉烤的还不够美味,既然姑娘对煮东西也有研究,可否告知在下如何能让这兔子肉烤的更好!]一听到有关煮食物的事,他就忘了自己先前抓她来意图,全心扑在烤兔子肉上面,想要好好研究这个美食。 [这个嘛……]眼珠子骨碌一转,接口道:[也行,不过……] [姑娘请说,只要在下做的到定竭尽所能!]看来他是迫不及待啊。 [嘿嘿,我有个要求?]佟佳言挑眉看了看崔缚,贼笑着问道。 [请说。]大胡子有点迫不及待,看来他对煮东西真的是很热忠啊。 [我把秘方给你,你要付钱给我哦!]一副财迷样儿,笑得眼睛里都仿佛可以冒出白花花的银子来。 [放屁!你少得寸进尺,我们崔大哥问你是看的起你,别不知好歹!]瘦子猛地站起来怒目对着佟佳言吼道。 [呃……要不……我们合作,我出技术你出力咱们一起开个餐馆,五六分成你们五我六,怎么样?]突然想到这个好主意,嘿嘿不赖哦。 [恩,这个主意不错,还可以给咱们红花会赚点儿开销钱,不错。好吧,我同意!不过,为什么你分六成,我们才五成?我们人比你多,你一个人就要拿六成,不行得换换,我们六你五!]大胡子有点抗议。 [这样啊?让我考虑考虑……]眨巴着眼睛看着头顶,片刻后说道:[这样的话,我的秘方就不能给你看,只能让我来把秘方配好后,再给你来烹调食物,如何?]一说到烹调的东西看他那猴急的样子,看准了他舍不得放弃这美食秘方,佟佳言用了激将法来刺激他。 [这……这……]不成,他最在乎的就是要知道那秘方啊,不然还不是等于不知道怎么烹调?[哎,好吧,你六就你六。我们成交!什么时候开办餐馆?] [这个嘛……统统教给你负责咯,我是不熟悉这里的规矩,你一切安排好了再告诉我吧。]耸了耸肩膀独自坐到一边靠在墙上休息。 斜眼瞄了一下正围坐在一起积极讨论着的几个男人,心里暗自想着:嘿嘿,这些人真奇怪!绑我绑出谈生意来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火堆旁的几个男人还围在一起兴冲冲地谈论着,根本忘记了他们原来绑她来的目的,都沉浸在开餐馆为红花会赚开销的事情里,还讨论着为餐馆起什么名字?倒塌咯! 真爱 傍晚时分天边飘来了浓厚的乌云,雷声隆隆闪电也劈得“咔嚓咔嚓”直响,如豆般大小的雨点落了下来,砸在破庙的屋顶上,那声音像似有人站在上面撒着黄豆。 怕黑又怕闪电怕打雷,佟佳言此刻缩成一团害怕地贴紧墙角,双手紧抚住耳朵,小脑袋低沉着不敢抬。 突然,黑漆漆的夜雨中出现一个人,举步艰难地朝破庙里一步三跌地走着,终于支撑到门口把整个身体都靠在门框上,奄奄一息吃力地从口中吐出:[墨香主……红花会……会的总舵被……被清狗……]话还没说完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 几个围在火堆旁的红花会兄弟这才发现了他,崔缚急忙起身冲过去扶他:[小兄弟!小兄弟,总舵怎么了,快说总舵怎么了?] 手中拖着剑浑身是伤,伤口还流着浓稠的鲜血,加上被雨淋湿了全身,现在看起来像落血鸡!忍受着伤口的疼痛,整个人瘫在崔缚的身上:[庄亲王……的血滴子……血洗了总舵……连陈总舵主也……也死了!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勉强逃了出来……来通知你们,叫墨香主……小!心!]说完两腿一伸咽了气,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上方。 [小兄弟!]崔缚大吼一声,痛心地闭上眼睛,伸手缓缓从死亡兄弟的脸上拂过,再一看那死去的红花会兄弟,睁着的眼睛也闭上了。 本来就看佟佳言不顺眼的瘦子,立刻恼怒地拿起剑来直奔到她面前:[我要杀了你为我红花会众兄弟报仇!]举起剑来就要砍下,突然间就被闪入的一条人影隔挡住,定睛一瞧原来是他们的墨香主。 只见墨砚竹满脸的怒容,眼神更是哀伤:[李兄弟,她不是罪魁祸首,她是无辜的啊!我们不应该把她卷进来!] 缩坐在角落里的佟佳言蓦地膝行几步,赶紧抓住墨砚竹的衣衫,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被李民山这一吓全身也剧烈地颤抖着,心口那种隐隐的不适感也一股比一股强烈地向她袭来。抓着他衣服的手也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里。 墨砚竹感觉到了身后人儿的不对劲,迅速蹲下身:[言儿,你……怎么了?]此刻,在枫桥那发生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就算是一相情愿又如何,只要她活得开心幸福,得不得到她的心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没……没什么,老毛病歇会儿就好了。墨大哥……你突然离开怎么都没告诉我,害我好担心。]强忍着不适缓慢地出口埋怨着他。 [我……我……]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转而说道:[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小心地扶她靠墙坐下,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对着其余几人说道:[红花会总舵被血滴子血洗,这个仇一定要报!但是我们不能拿言儿姑娘来做诱饵,相信总舵主在的话也绝不会同意此种小人行径!] [可是……墨香主!她是唯一能逼庄亲王就范的人啊!是那狗贼的血滴子杀了我们红花会所有的兄弟,我要为他们报仇!只要杀了这个女人,那狗贼一定生不如死!]瘦子李民山忍不住大声抗议,两眼仍然愤恨地死瞪着佟佳言。另外几个较明事理的人都低着头没出声。 [如果你敢碰她!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一道白影一闪,出现在破庙门口,神情阴狠中带着血腥,话语冷得足可以让一切事物都冰冻住。 [狗贼!你来的正好,今天我要为红花会所有惨死的兄弟报仇!]李民山卤莽地冲上去挥剑就刺,还未靠近站立在门口的人,只见一个手里提着血滴子的亲卫,挡在他面前拎起血滴子就要下手。 蓦然,[不要!胤禄不要!]佟佳言大声叫喊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抚住胸口脸色惨白,疾步挡于李民山身前。 只见那血滴子猛地就要往身前的人头上套下,允禄赶紧出手相救,血滴子一偏划过他的手臂,衣袖破碎露出一个满口牙印的伤疤,那个是她咬的牙印,但是不知为何印痕始终退不去。 [寅儿!你……你记起来了?!]允禄脸上充满了惊喜之色。 [胤禄!拜托你……不要杀他们,求你了……不要杀他们好不好!]顾不得心脏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咬住下唇艰难地恳求着他。 原本对她就心生厌恶的李民山,此刻心里也极大地震惊。其余红花会的几人也纷纷拔剑站到李民山身后。 [……]允禄沉默不语,残忍嗜血的眼神一一扫过红花会众人,把她往自己胸口一搂挡住她的视线,随后微侧过头一挥手,身后的血滴子一个个冲入破庙内,顿时响起兵刃相交的厮杀声。 蓦地,佟佳言迅速抬起头来。只见两队人马早已杀得不可开交,虽然墨砚竹的功夫也不算差,但毕竟他们人少寡不敌众,慢慢地红花会众人趋于下风,突然墨砚竹手中的剑被打掉于地,身体也因救其他兄弟多处负伤,嘴角挂着一丝粘稠的血,被击倒于地上,眼看着血滴子就要往他头上飞去,不知哪来的力量,佟佳言一把推开允禄,扑到墨砚竹身上。 [住手!]允禄心头一紧焦急地大吼出声,自己也飞身到佟佳言身前护住她,血滴子亲卫一见是庄亲王,猛地回旋一个后空翻顺势收回了飞出的武器。 [言儿……你……]墨砚竹震惊地凝视着扑他身上护着他的言儿。 强忍着不适,小巧可人的脸蛋也因此扭曲:[胤……禄,墨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不能让你伤害他!]沉甸甸的乌云中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座庙宇,也让佟佳言的脸色更突显苍白。 眼中诡芒一闪即逝,紧紧凝视了她半晌,沉默不语搀扶她起身。 [胤禄!我求你了!放过他们……啊!]一股巨痛袭来,佟佳言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允禄沉静得有如一滩死水,冷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庙宇内的所有人,双眼倏地眯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转过身一挥手臂,手掌形成的剑气已然让跟他前来的几名血滴子命丧黄泉! 淡淡地转过身脸色阴霾可内心是何等得心疼,迅速扶住佟佳言,她苍白的小脸上也露出他久违了的微笑:[谢谢你,胤禄!] 一时破庙中李民山、崔缚几人看得傻了眼。没想到庄亲王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难怪连墨香主也说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才知道就算加上他们几个也是枉然。 [言儿!你怎样?]墨砚竹不顾自己伤口的疼痛,不安地瞅着她。 [没……没事,过一会儿就好。]顺了顺气她对他微微一笑。 [言儿姑娘,对不起!] 转眼看向一边正内疚的崔缚,微弱地说道:[大胡子师傅,没关系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一起开餐馆的吗?以后你要好好……经营它……我就只管收钱了啊。]此时佟佳言还不忘开开玩笑来调节一下沉重的气氛。 [恩,我一定尽全力帮姑娘!]崔缚眼中也忍不住泪花闪闪。多么宽容多么善良的姑娘,他一定不能辜负她!不能辜负她不顾生命救了他和兄弟们的性命。 [是我们餐馆,不是……不是我一个人的。]惨淡的笑着纠正他。 [恩!我一定尽全力经营好我们的餐馆!]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头抬起手臂来偷偷擦拭眼泪。 [墨大哥,你们……请你们原谅胤禄!他……他也只是听命行事!]痛苦地揪着眉头,低头看着墨砚竹恳求着。 [言儿……]墨砚竹被崔缚从地上扶起,心里略有些不甘。 [墨大哥,你们只是各侍其主,我相信你能明白他的!]艰难地环视了一下红花会众人:[大家请原谅他,不要再计仇了,拜托!] 允禄此时虽然沉默,但全身仍然散发着一股狂暴的嗜杀之气。 红花会众人都沉默着,终于墨砚竹缓慢地开口道:[我答应你。] 松了一口气,佟佳言释然地对着他欣慰地一笑:[大胡子师傅你们走吧,好好照顾墨大哥。] [恩!我会的,言儿姑娘你多保重!] [言儿……]墨砚竹不舍地叫着她的名字。 [墨大哥,有缘我们会再见的。谢谢你从海里救起我!]强忍着痛说了那么多话,此时她已经再也承受不了更多,整个人倒在允禄怀中。 允禄一惊高声喊到:[查尔巴!] 倏地,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出现在门口,恭敬地低头垂手立在允禄身后回道:[属下在!] [斗篷!清理一下尸体!]简洁地下着命令,接过查尔巴递上的斗篷,紧紧裹住佟佳言的身体,抱着她使出轻功迅速消失在漆黑夜雨中。 使着轻功疾行千里,当晚便到了北京城内城里的庄亲王府。屋外雷雨交加漆黑森冷,庄亲王府内却是灯火通明。 [格格!你终于回来了,格格,我们好想你哦!]一看到主子怀里抱着的人儿,月桂欣喜地奔上前喊着,眼泪却止不住潸潸滑落。 [格格,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月梅满脸的担心,她感觉到佟佳言的不对劲。 [爷,格格她怎么了?]塔勒也不安地跟在允禄身后追问。 充耳不闻没时间理他们,允禄一步不停歇地直直往梅园里奔去,月桂等人也紧紧跟在身后。 梅园,久违啦!她在清朝的闺房!在允禄怀中的佟佳言虚弱地转头看着这熟悉的环境,脸上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塔勒急速赶到允禄前面,眼明手快地打开寝室门,允禄跟着抬脚就进了屋子,把佟佳言安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一声不响地突然冲出了房间,很快地又回来了,坐到床前拿出那瓶只剩下三颗药丸的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于手中俯下身要喂她吃药。 [不!胤禄,我不能吃。]看着面前的药丸,佟佳言苦笑着说道。 蓦地,胤禄脸色一惊:[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她病痛的时候可以吃,现在她却说不能,明明这药可以缓解她的疼痛啊!为什么她却拒绝吃? [因为……呵呵……因为这药丸过期了,我不能吃。] [过期?!]疑惑地注视着她,嘴里喃喃着。这药也会过期吗? [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药品都会有一个保质期限,在一段时间之内才有效果,超过了这段时间服用就会起反效果,严重的话会导致人死亡……]终于坚忍不拔的毅力和强大的忍耐力,使她又一次熬过了这锥心的疼痛,恢复了点儿元气,说话声也比刚才高了些。 猝然允禄呼吸一窒,他……他差点就要了她的命!他的身体有些隐隐颤抖着,神色更是内疚加自责。 [呵呵……你不知道不是你的错,胤禄我好想你……]苍白的小脸浮上一抹嫣红,缓缓靠向他的肩头…… [寅儿……]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温柔地环抱住她。 古人有云: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此刻的允禄深切地体会到,这古人云得果然是一点也不错啊! [胤禄……我要告诉你……]小嘴贴上他的耳际,话语如兰轻吐。 [……]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话语。她在他耳边呼吸吐呐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的想拥有她。 [我爱你!我要嫁给你!]刹那,整张小脸通红犹如象征着喜气的红灯笼,人也害羞地直往他怀里钻。 [寅儿……]深情地捧起她的脸蛋,眼中溢满了浓浓的爱意,低下头有点臊热的唇覆盖上她的柔润,在舌与舌之间倾诉着他对她的思念。片刻后,允禄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她的唇上移开,微微喘着粗气说出他心中早已念了千遍万遍的话:[我要你,做我的福晋!] 婚礼(一)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持续不断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庄亲王府,红色高大的王府正门上镶嵌着如馒头般大小的铜钉,廊檐下的红灯笼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门口两尊守门的石狮子也仿佛咧开嘴欢笑着,面阔七间的大殿、东西各阔五间的配殿加上后殿、后寝、后罩房,王府里里外外都挂满了红色的绸带,窗户上也贴上了丫鬟们特意剪出的鸳鸯喜花。今天可是庄亲王允禄成亲的大好日子。 王府内外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热闹非凡,素来喜欢清净的庄亲王原本想简简单单地把婚礼办了,没想到被大嘴巴的果亲王允礼在皇上面前儿一说,得!这皇上一声令下哪个皇亲贵戚、达官重臣都不得带着贺礼来王府恭喜呀! [庄亲王今儿个大喜,皇上政务繁忙脱不开身,奴才奉皇上旨意前来贺喜!小喜子,拿礼单。]一个公公走进门来身后跟了一长串捧着贺礼的奴才,满脸堆着笑走到庄亲王面前道贺。身旁一个小太监也很利索地把一长串的礼单递给站在门边迎接的查尔巴。 庄亲王允禄一身大红色新郎官儿喜服,头上也是相同色系的帽子,连发辫上都系的是红色的流苏发饰,胸口更绑着一个大大的新郎官儿喜花,今儿个是他的大喜之日,原本应该脸上带笑喜气洋洋才对嘛,可他仍旧一副好象别人都欠他钱似的面孔,冷冷地忘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自己府邸,更本就不把皇上送来的贺礼放在眼里,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紧拧着眉头伫立在大厅门前看着周围的嘈杂,大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刚想开口赶人蓦地被怡亲王抢了先:[呵呵,有劳高公公,还请公公先进里面喝杯水酒。] [呃……呵呵,奴才只是为皇上先行送礼的,宫里还有事等着奴才去办,多谢两位王爷,奴才先行告退了。恭喜庄亲王大婚!]高公公一打千儿赶紧走了,最懂得看人脸色的他,现在哪里看不出庄亲王此刻哪有什么留人之意呀,还是识趣地找个好借口开溜。 待高公公一走,怡亲王允祥赶紧拉了允禄到一边,轻声叮咛道:[十六弟,不是十三哥要说你,今儿个可是你和寅格格的大喜之日,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忍着,从简固然是好,可你有没有为飞寅想过?她嫁给你当然是想风风光光的,如果你把人都赶跑了,落得个冷冷清清,那她的面子往何处放,以后在众多的亲王福晋们面前,她免不了要被她们奚落一番,你舍得吗?] 允禄冷凝的脸上蓦然一震,双目看着前方大门处正笑脸相迎宾客的查尔巴。 怡亲王见自己所说的话有触动到他,紧接着又念叨:[看吧,连你手下的奴才都知道怎么为主子广结善缘,他不仅是为了你庄亲王,也是为了即将成为他们福晋的飞寅。现在懂了吗?十六弟,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十三哥我也就说这么多,你看着办吧,是要为飞寅考虑还是为了你自己逞一时之快。]收了劝戒的话语,脸上又挂起和善的笑容,迎向刚走进门的张廷玉。 [恭喜恭喜啊!庄亲王大喜,下官薄薄绵礼不成敬意呀!] 笑脸吟吟地作揖道贺,转身示意随同前来的下人递上自己的贺礼,查尔巴恭谨地一躬身顺手接过。 [呵呵,张大人快请快请。]怡亲王拱手作揖笑着把他请进了门带往内厅的酒水桌,临从允禄身边经过时还不忘用眼神提醒一下他。 原来他是那么的自私!他没想到寅儿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他是应该要为寅儿多考虑多着想啊!婚礼越风光以后寅儿在众多的亲王福晋面前才有面子,虽然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但毕竟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十三哥说的没错,他该为她广结善缘而不是结更多的仇家!以前他独自一人无论做什么都不用考虑过多的后果,现在不同了,现在他有了她,不管他做什么事都会影响到她,就算自己的保护再周全,也偶尔会有出纰漏的时候,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啊!一瞬间,允禄豁然开朗。 院子里摆满了一个个大圆桌,桌子上摆满了丰富的美酒佳肴,塔勒、月梅两人也是忙里忙外地乐此不疲。 [哎,你你!把菜端到那桌,对了就那桌。]塔勒高声指挥着下人端酒送菜,不时地看着周围哪桌客人需要添酒加菜。 [哎,小心别弄洒了。]月梅面带着微笑,伸出手扶了一把从身边经过又差点把手中酒壶泼洒了的丫鬟,细声叮咛道。 塔勒乐不可支地看着众人个个脸上带笑,举杯喝着酒抬手夹着菜,步子也朝月梅身边挪去。 [哈哈,咱们爷总算如愿以偿了。]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转过头来对月梅笑着说。 [是啊,爷总算不用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有所感触似的,月梅不禁抬起衣袖来拭拭眼角。 [喂,今天可是爷的大喜日子,你干嘛哭哭啼啼的!?]塔勒赶紧转身挡在月梅面前,怕让旁人给瞧见了。 [人家……人家是替爷高兴嘛!]不说还好一说这眼泪还真止不住了,连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别哭了行不行啊!让人看见多不好!大喜日子的哭什么哭!]塔勒有点手足无措,慌乱地转头看向周围的人,脸上的笑也略显尴尬。 [月梅!喜极而泣也别在那么多人面前啊,找个没人的角落去随你怎么泣!]突然,允禄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爷!我……]顿时,月梅怯怯地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主子的脸色,她知道不喜欢热闹的主子现在一定是满脸的铁青,恨不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赶光光。 [爷!月梅只是太高兴……才……!]塔勒也低垂着头帮月梅解释。 [行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高兴,快去招呼客人吧!]蓦然听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和善,塔勒有点不敢置信地怯然抬起头撇了一眼。当场就惊得瞠目结舌,盯着允禄直愣愣地眨巴着眼睛,也忘记了回话。 天那!他们的主子在笑耶! [还看!还不快去帮主子我招呼客人!]允禄一脸惬意地笑着,假装微怒地出声训斥塔勒。 [呃……属下这就去!这就去!]塔勒脸上瞬时盈满了惊喜,连连回应着主子,赶紧拔腿左右招呼于宾客之间。 [月梅?你别愣着看我了,快去看看哪桌需要加酒添菜的,就快点去厨房吩咐,别怠慢了宾客,知道吗?]允禄转而一脸笑意地说道。 [奴婢遵命!]对允禄福了福身,转过身来就要往客人堆中钻去,猝然又定住脚步,缓慢回过头来对着允禄笑兮兮地说:[爷!您今天真是不一样呢,呵呵,爷真的好帅哦!]脸一红一头钻进宾客中。 帅!?呵呵,这丫头敢情是和寅儿待的时间久了,连她说话的字眼习惯都给学来了。刚刚拜完堂后新娘子就被送入了洞房内,而他则按照礼节被留下来招呼宾客。寅儿今天一定好美,现在他是迫不及待的想立刻就见到她。嘴角微微勾起,双眼看向寅儿此时所在的新房的方向,脚步也不听使唤地沿着曲折蜿蜒的回廊走向位于后院的梅园。 地面上的石砖由于被踩踏过多而有些发亮,墙面上绿油油的爬藤植物不知何时爬上了墙基,绿色琉璃瓦整齐地排列在屋脊上,屋脊两端大吻与垂兽、跑兽安详地守卫在它们的位置上。 刚要接近新房门口欲推门而入,却被里头的月桂挡在门外。从房内把门牢牢地栓住,还用背抵着门嘴里嚷嚷着还未到时辰,新郎是不能进新房来找新娘子的等等诸多的理由,无奈只能强忍着想见寅儿的冲动转身离开。 [哎呀呀!十六哥就这么心急呀?迫不及待地想入洞房了?]果亲王满脸戏谑的笑意,嘴上也不忘占一下他十六哥的便宜。 丰神俊朗地迎向正朝他走来的允礼挑了一下眉,嘴角也勾起一抹邪气的微笑,用他那温润醇厚的嗓音说道:[十七弟是不是羡慕你十六哥我呀?那赶明儿个我让皇上给你指一个?]帅气的脸上浮现出挪揄的神情,得意地看着果亲王的反应。 欵?这……这是他的十六哥吗?他竟然在对他笑!而且还配合他的调侃随着他开起玩笑来!?允礼一下子愣地定在原地,只有脑袋随着允禄的走动而转动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任凭他伸出手来拍了拍了自己的脸颊,而后狂傲地仰天大笑地离去。 本来想瞧瞧他那向来喜欢清静的十六哥,在看到今天府邸热闹嘈杂的情景时,是不是会黑了脸把所有的宾客都吼得跑光?然后自己再趁机占下他的便宜奚落一番,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 片刻后,允礼终于回过神来,像身后有鬼追似地疯狂跑向前厅。 [十……十……十三哥!十六哥他……他是不是……是不是病了?!]大惊小怪地嚷嚷着,几步冲到怡亲王面前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病了?]怡亲王允祥还没注意到允禄,自己正忙着替他的十六弟招呼客人呢,头也没转地回问着允礼。 [哎呀,十三哥,你看看十六哥啊!那边!]允礼一把拉过怡亲王,朝着庄亲王允禄所在方向,仰了仰头用下巴指指允禄。 [十六弟他怎么了?不会又……]顿时张大嘴瞪着眼一脸的愕然。 [他……他他他……他是十六弟?!]怡亲王也吓得不轻,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撇下一旁的果亲王允礼,直愣愣地朝着正满脸堆笑的招呼宾客的允禄走去。 [呵呵,谢谢谢谢,请随意享用!]盈满笑意的娃娃脸越发可爱,拱手作揖地招呼着前来道贺的宾客,不经意地撇见满脸吃惊地朝他走来的十三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角又多添了一丝诡异的邪魅。 [十三哥,怎地这副模样儿?十六第我有帅到让你如此吃惊么?]允禄修长健硕的身躯傲然伫立,双手环胸兴味盎然地勾着嘴角。 [十六弟,你……你没事吧?!]允祥傻傻地干瞪着眼睛盯着允禄,然后咽了一口唾沫缓缓问道。 [呵呵,十三哥你看我像有事么?不就是急着想见我的娘子么!]允禄哀怨地两眼瞅着怡亲王,噘起他那柔润饱满的小嘴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呃……这……这个,十六弟心中的迫切,十三哥我明白也理解。不过……再急切也总要等宾客都走了,才好……对吧?!]怡亲王尴尬地红了脸,嗫嗫地对庄亲王说着。 [可十六弟我等不急想见娘子了么!]允禄蓦地垮下娃娃脸来,小嘴一撇幽怨的眼睛里仿佛有雾气升腾,没一会儿果真形成了水珠子,在那两只偌大的眼眶里滚动。 [呃……十六弟,这个……]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蓦地见着允禄像个孩子似就要泪眼决堤,猝不及防他十六弟会来这招,怡亲王赶紧出口道:[你去吧!外头十三哥帮你张罗着!] [呵呵,多谢十三哥!]那哀怨的娃娃脸马上收住,整个人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地谢着允祥,一个纵身便消失在怡亲王面前。 新房内端坐于床边,一身红色的满清喜服,衣领袖口都用金丝线绣满了喜字,宽大的披领围在颈项间,高高的喜冠此刻罩着红色的喜帕,帕内藏着新娘的娇艳容颜。 有了刚才被拒之新房外的经验,此时允禄是使了轻功来到门前,蹑手蹑脚地迅速进入新房内,让月桂连抗议都来不及说出口,一把拉过月桂来把她推出门去,又快速地关上房门,任凭月桂在外面大声地拍门高呼抗议都充耳不闻。 既紧张又兴奋,一时之间背抵着门,不敢靠近坐在床边的寅儿。 他终于盼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成为他的福晋了,眼眶激动得有些湿润,脚步也缓慢地朝寅儿走去。来到新娘子跟前,或许此时的心情太过复杂,站立了许久之后,终于伸出修长的手指,颤巍巍地摘去了盖在新娘头上的喜帕。 婚礼(二) 蓦然,呈现在允禄眼前的是一位沉沉入睡着的“清朝睡美人”!惹得允禄是哭笑不得,看她双手平放在双腿上,手中还轻攥着一方红色丝帕,低垂脑袋身子还微微摇晃着,嘴角留有一丝晶莹。 允禄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还没黑她就累得睡着了,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肚子一定饿了吧。轻轻地从她手中抽出丝帕,温柔地为她擦拭着嘴角边淌下的口水,不知不觉轻笑出声。 [呃……王爷,你来了啊。]睡地迷迷糊糊的佟佳言睁开惺忪的双眼,又抬起手来擦了擦嘴角:[呃……我……我睡着了吗?] [呵呵,寅儿,饿坏了吧?来先吃点东西。]疼爱地看着眼前的她,拉过那只柔嫩的小手走到桌前扶她坐下,拿过一盘糕点递到她面前。 [你……你不是胤禄!]小脸马上露出警觉,说话也有点怯意。 [我是允禄,以后不能再叫胤禄了,不然就犯了忌讳,懂么?]允禄脸上还是笑意盈盈,很是和气地出口对她解释着。 [不!允禄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他很冷很酷,你不是他!]一再地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人,蓦地恍然大悟道:[啊!金禄!是你吧?!] [金禄?!]她把自己当金禄了,现在的他难道像金禄么?说起金禄自从寅儿出了事,他在那个白茫茫的世界中差点杀了他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不会再出现了!]吟吟笑脸面对着她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难道他的病好了?佟佳言两眼臆测着允禄。 [你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吧,来试试这个萨其玛,味道很好哦!]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萨其玛,放到她的嘴边喂她。 不说?算咯,反正病好了就成,她也不用多担这份儿心了。耸了耸肩对他露出可爱至极的微笑,一张口他手中的萨其玛就被她咬掉了一半:[唔!好棒哦,很酥耶!王爷你也吃一块嘛!] [寅儿,我们已经拜过堂了,要改叫我夫君或者相公。]允禄保持着喂她的姿势,柔声细语地纠正着她的错误称谓。 [呃……相公?夫君?可……可是人家不习惯这么叫耶!很肉麻的感觉。]佟佳言小脸顿时揪紧一副颇感为难的样子,但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又如沐春风似地笑开了:[没人的时候我叫你老公,有人的时候我才叫你爷或者夫君,好不好?] [老公?!是什么意思?]允禄那双灼灼的大眼隐约透露着疑云。 [呵呵,老公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称呼啦,就是夫君、相公的意思。] 无奈地对佟佳言微微一笑不语,算是默许了。伸手刚要摸上她那粉嫩嫩的脸颊时,蓦地响起敲门声和查尔巴焦急的叫唤声。 [爷!爷!快出来啊,墨砚竹来了!]查尔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墨砚竹!他怎么来了?真是不知好歹!允禄放下手中的半块萨其玛起身去开门,佟佳言一听是墨砚竹来了,也立即喜上眉梢,站起身跟着允禄走到门口。一开门,只见查尔巴一副如临大敌的摸样,允禄挑眉问道:[他人呢?] [爷!在前厅。]查尔巴偷偷撇了眼允禄身后的飞寅。 [我要去见墨大哥!]飞寅兴高采烈地像孩子一样嚷嚷着,穿着喜服抬脚就要跨出门槛,却被允禄伸手拦住。 [娘子,你不能去!乖乖的在房里等为夫的回来。]转回头暧昧地抬手用食指勾起她的下颚,缓缓俯下头凑近她的脸颊,在即将要碰到她柔软饱满的嫣唇时,倏地打住抬起身,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勾起嘴角,转过身大步悠然地朝前厅走去。 [呃……]刹时,飞寅的小脸染上两抹红霞,低下头不语。 门外的查尔巴也看得不禁一缩脖子,窃笑着跟随在允禄身后。 他……他好迷人哦!飞寅情不自禁地犯起花痴来,两眼闪着光紧紧盯着允禄远去的背影,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正要大步追上去,月桂迎面拦了上来。 [福晋,您不能出去啊!新娘子可不能在众人面前儿抛头露脸的。快快快,回房去回房去!]不由分说地把飞寅往新房里推。 [但是……我……我要去见墨大哥啦!]拧着劲儿硬是要往外头钻,嘴里嚷得也更大声:[哎呀!月桂!让我出去!我是你们的福晋耶!不听我的话是不是?我告诉爷哦!]瘦小的身子左闪右闪就想等月桂一不留神的时候她好钻出去。 [呃……福晋,这个……您不要为难奴婢啦,让您出去了爷会要了奴婢的脑袋!]月桂苦着脸左挡右挡,就是不让她得逞。 [月桂!我以福晋的身份命令你,给我让开!]飞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插腰摆出一副福晋的架子,气势汹汹地对月桂下着命令。 [福晋……]月桂那张脸痛苦地扭曲着,嘴角向下挂着一抿一抿,不知道她是想笑还是想哭,阻挡的架势也一下子有点僵住了。 飞寅趁此时刻,一把推开月桂,双手提起喜服长长的下摆,脚下采着寸子,犹如一阵狂风似地往前厅飞奔而去。 [福……晋……]有气无力地从月桂嘴里吐出两个字,心灰意冷的准备好了等待爷的责罚,可还是不得不紧紧跟随在福晋后面。 我跑我跑我跑跑跑!爷爷的哟,这身衣服可真沉那!跑了才一半不到的路,飞寅就气喘嘘嘘地一手撑着回廊的柱子一手插在腰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靠!什么东西这么沉,压的我脖子都快断掉了。]皱着眉头伸手扶了扶脑袋上的喜冠,整了整喜服又拔开腿来继续跑。 [福晋!福晋您慢点儿,小心别摔了!]月桂紧张地追在飞寅身后提醒着,生怕她一个不当心歪到脚脖子摔了。 沿着蜿蜒的回廊转过最后一个弯,蓦然看见身穿一袭棕色长袍马褂的墨砚竹伫立在允禄的对面,他身后还站着李民山、崔缚两人。 [墨大哥!]瞬间飞寅脸上的笑容犹如阳光般灿烂,大声高喊着朝墨砚竹飞扑过去。 听见那熟悉的呼唤声,墨砚竹顿时狂喜不已,视线也立刻朝着声音所在方向望去,可在看到飞寅的刹那,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她穿着新娘的喜服,她真的嫁给了庄亲王!他真的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从此他只是她的墨大哥了吗?哀莫大于心死,一抹凄厉哀伤从嘴角轻微勾起,又如雷电般快速地闪过。 [墨大哥,好久不见你了,我好想你啊!着段时间你过的好吗?]不在意众多宾客的切切私语,飞寅大大咧咧地双手拉住墨砚竹的手臂,抬起头满脸的兴奋又惊喜。 [呃……我……我很好,今天是特地来看看你的,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两位成亲的大喜日子。]墨砚竹尴尬地看了看她,眼神又瞟向允禄,只见他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墨砚竹欲言又止,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嗫嗫地说道:[我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就算是作为大哥的我送给妹妹的亲婚礼物吧。]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支她遗落的粉晶发簪子。 这时月桂也喘着大气跑到允禄身后,怯怯地低着头认错:[爷,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挡不住福晋,请爷责罚!] 允禄淡淡的脸上双眼紧盯着墨砚竹,挥挥手示意月桂别多话。月桂很识相地乖乖闭上嘴,退到一边守着,两眼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墨大哥……谢谢你!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呢,呵呵!]正要伸出手从墨砚竹手中接过粉晶发簪,猝不及防地被允禄伸手接过,顺势把飞寅带进自己怀中,大手占有性地紧搂在她的腰间。 [呵呵,大舅子能赏脸光临,妹夫我真是深感荣幸呀,还请大舅子能赏脸留下来多喝几杯啊,我待娘子谢过大舅子的礼物了,不过这么点礼物可不够哎,改日一定要补偿哦!]又圆又大乌溜溜的眼睛,对着墨砚竹眨呀眨呀,那嫣红饱满又润泽的小嘴,更可爱地噘起。 在场所有人顿时都看傻了眼,庄亲王啥时候成这副模样儿了?!那可爱的样子犹如一个讨好撒娇着的奶娃娃,真教人忍不住去捏捏他粉嫩柔润的脸颊,再狠狠地亲上几口。 [夫……夫君,你……你怎么了?!]看不到允禄此刻的表情,但听他一口一个大舅子叫的这么殷勤,飞寅也不禁纳闷地犯起口吃来。 [很好啊,今儿个成亲嘛,大舅子来当然高兴呀!呵呵。]伸出手柔了柔她的前额,转头又朗声吩咐道:[查尔巴,招呼三位入座,好好招待着!]不等飞寅出声抗议就紧搂着她转过身大步往后院新房走去。 查尔巴赶紧一甩马蹄袖打了个千儿道:[属下遵命!]恭敬地把三个人迎到座位上坐好,一个一个都给满上了酒,这才微微躬身说道:[三位请慢用。]随后转身退开到一边。 [老公,怎么不让我和墨大哥多说几句话?人家好久没见到他了耶!]嘟起小嘴不依地扯着允禄的袖子直嚷嚷。 [娘子,今天你是新娘哦,按规矩要乖乖地待在新房里不能出来的,你不听为夫的话还偷偷跑出来,为夫的现在就要回房好好的“惩罚”你!]嘴上说是惩罚,可眼里却溢满了深情,一脸的兴味盎然。 [惩罚?!不要啦,相公!夫君!老公!老爷子!爷!亲爱的,不要惩罚我啦,人家知道错了嘛,以后一定会乖乖地听你的话了啦。]飞寅顿时一的脸惊慌失措,不依地把头靠向允禄怀里磨蹭着撒娇。 [你说的哦,那以后为夫说的话娘子你都会听?]蓦地转过头来两眼灼灼地盯着她问道。呵呵,他的小女人偶尔真是单“蠢”那! [恩恩恩!只要是夫君你说的话,以后我都听!那夫君你可不可以不要罚我了?]狂点几下小脑袋,可怜巴巴地对允禄猛眨着眼睛。 [呵呵,小娘子你好可爱!哈哈!]蓦地,允禄仰天大笑起来。她要怎么想他是管不了啦,反正他可没答应不惩罚她哦,哈哈!猛地一个弯腰大手往她小腿处一捞,打横抱起飞寅一个纵身飞往梅园新房。 [查尔巴,那三个是福晋的亲戚?开玩笑的吧!?]见主子已经走远,月桂缓缓靠近查尔巴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着。王府里他们几个都知道福晋不是普通人,如果那三个人是福晋的亲戚?那难不成他们也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妈呀,这怎么越来越感觉恐怖呢,时空可以如此自由的任凭他们穿梭么?! [岂止开玩笑,简直是开大了!]查尔巴神秘兮兮地看了看两旁,确定了没人才又压低声说道:[是红花会的人!] [什么!红花……唔]月桂蓦地被吓得脸色刹白大声喊道。 幸亏查尔巴反应够快,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紧张地转头看着周围,大大呼出了一口气道:[呼!还好没人注意咱们,不然就死定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到爷呢!你们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一点儿事情就大呼小叫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切!]怒气冲冲地白了月桂几眼,一甩手掉头走开了,丢下月桂一个人还傻愣愣地杵在那里。 月梅忙地穿梭于众多宾客之间,见着月桂一个人站在那发愣,从酒席桌间往她身边移动。 [喂!月桂!]月梅故意悄悄地接近她,突然在他耳边大声叫道。 [啊!你要死啦月梅,干嘛吓我!]月桂惊呼一声,随后噘起嘴来没好气地打了月梅一下,作为月梅吓她的惩罚。 [呵呵,你做什么发愣啊,今儿爷大喜性子好你就偷懒那!]月梅轻笑出声,平白无故自己就这么被她打一下,也不依地出口戏谑道。 [谁……谁偷懒了,还不是那该死的查尔巴。]月桂愤然说道。 [他怎么了?惹你生气啦?]秀眉一挑两眼暧昧地盯着月桂说。 [他……哎呀!你去问他啦!]被月梅这样暧昧的看着顿觉浑身不自在,尴尬地赶紧把问题丢给查尔巴,拔腿就跑得没影儿了。 酒席桌边,墨砚竹一行三人都愣愣地傻坐着,既不举杯畅饮,也不起筷夹菜,李民山和崔缚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了许久,转过眼注视着他们的墨香主,只见墨砚竹紧紧凝视着允禄紧搂飞寅离去的背影,满脸的凄苦面容也仿佛在瞬间变得苍老。尘缘如梦几番起伏总不平,到如今都已成烟云,情也成空宛如挥手袖底风,幽幽一缕香飘在深深旧梦中,明月小楼孤独无人诉情衷,惟独有我残梦仍未醒。墨砚竹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他那刀削斧砍似的脸上染满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忧伤。 洞房花烛 夜,挟着凉爽的微风,吹过那发散着馨香气味的花儿,浓郁而又清新的空气格外醉人,又高又蓝的天空稀疏地缀着宝石一样的星辰。 夜阑人静,偶尔一声两声狗的吠叫,街道上冷落的寂静无声。从庄亲王府出来时墨砚竹就已经喝多了,步履不稳东摇西晃地被李民山和崔缚扶着回客栈,一路上还时不时地呕吐着。 墨砚竹的脸在月夜下呈惨灰色,阴影让他的颧骨更显得高高地突起,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嘴唇微微翕动着忽然又大声地嚷嚷,挥手甩开李民山和崔缚的搀扶:[啊!拿酒来,我要喝酒,要喝酒!] [香主!我们回客栈去喝,啊!]崔缚愁眉不展地看着墨砚竹为情所伤,心疼地低声像哄孩子一样地哄他。 [哼!这都要怪言儿姑娘,若不是她,香主也不会消极成这副模样!]虽然飞寅从允禄手里救下他们的命,可是李民山对她的好感却仍然没有增加多少,要不是看在墨砚竹的面子上,他才不会跟着来看她,没想到还碰上她和那该死的庄亲王成亲!早知道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香主来跑这一趟的。 [李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人家言儿姑娘也救了咱们一命,怎么能怪人家,感情的事是说不清谁对谁错的,一切皆是缘份,只能怪墨香主和言儿姑娘有缘无份,哎!]说到这崔缚也不禁黯然神伤。 [言儿……言儿……]墨砚竹不停地醉酒低喃,突然猛地一个侧身紧紧地抱住李民山唤道:[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言儿……]。 李民山顿时一惊身体也有点僵硬,和崔缚相视一眼,脸上挂起苦笑,无奈地直摇头猛叹气:[哎!哎!]喃喃不断地安慰着此刻犹如孩子般没有妈妈疼爱的墨砚竹:[哎,好好好,放心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你的,乖啊!] 抬起手来摸了摸墨砚竹脑袋前光秃秃的部分,翻了几下白眼继续和崔缚一起搀扶着他前行,三条人影逐渐融入夜幕中。 庄亲王府梅园新房内,红色烛影忽闪摇曳,在帐内印出两具身影,一具颀长健硕一具娇小可人,那可人的身影此刻正小鸟依人般地偎在某人宽阔稳健的胸膛里。 [爷,你今天好奇怪哦。]小脑袋贴着允禄的胸口,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嘴里柔柔地道出心中的疑问。 [恩?]微闭着眼睛,一手抚着她如丝般的秀发,嗓音有些慵懒。 [一下子变得好可爱,一下子又变得坏坏的,还突然叫墨大哥大舅子?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像小猫一样窝在允禄怀里咕哝着,贴着他胸膛的脸颊还在他胸前蹭了几下。 一如既往闲适地瞌着眼,享受着有她在身边的感觉,鼻息间尽是淡淡的独属于她的香味。笑意缓缓从他微薄性感的嘴角边荡漾开,侧过头微微贴近她的耳边轻声呢喃:[你喜欢哪个?]那磁性的嗓音仿佛是来自地狱里的魔音,飞寅不禁整个人有点醺醺然。轻柔地在她耳边呼吸吐呐,一阵阵轻柔的气息不停地抚弄着她的耳际,飞寅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一波波痒痒的酥麻感自脑中散开,情不自禁地低吟出声。允禄满意地看了一眼此刻她的反应,突然张开嘴含住了她那柔白似玉令他垂涎已久的白嫩小耳垂,轻轻地吮吸几下,口中灵舌不断挑逗翻弄着,蓦地温润濡湿的舌头往耳朵深处探去。 顿时,飞寅整个人清醒过来,全身僵直神经紧绷,从未经历过这等仗势的她,两眼圆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口水都忘了要咽下喉咙,这样的感觉要远比他第一次强吻她的时候来得强烈,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刻身边的这个男人想在她身上寻找些什么得到些什么。谈过几次失败的恋爱,可最多也只是牵牵手逛逛马路,或许是因为自己太保守,所以才让他们宁愿选择离她远去。 [娘子,你还没回答我?]恍惚中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音再次响起。 [什……什么?]飞寅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反问的话语停顿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说什么她一点都没听进去。 [呵呵,为夫的问你喜欢哪个?]允禄轻轻地笑出声重复道,左手轻搂着她的蛮腰,右手挑逗似地来回抚摸着她柔滑细腻的颈项,头埋在她颈项间神情更显陶醉,深深地吸着气仿佛要把她的味道统统吸入自己的身体里。 [喜欢……唔……喜欢你……]他的手在她的颈项间游移,轻轻的柔柔的一股酥麻感突然席卷而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又轻哼一声,都没经过脑子细想嘴巴一张就说出了“喜欢你”三个字。 那略带邪佞的嘴角扬地更高了,倏地收起一切动作,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两个小酒杯,挑眉看了一眼呆坐在床边的飞寅,眼中闪过一丝狡猾而深邃的光芒,在她身边缓缓坐下,侧过身递出酒杯。 [呃……这是……]疑惑地抬起那双仍旧迷蒙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轻起嗓音哑哑地问道。 [合卺酒。]坏坏地笑眼眯着她,从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抬眼看了一下允禄,又看了看那小小的酒杯,缓缓伸出手接过,低下头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白酒啊!?]拿着杯子端详起来喃喃自语道:[那么小一杯应该不会醉的哦。]蓦地抬起眼与允禄对视,灵动的大眼骨碌碌一转忽然眯起眼睛一笑,勾起他拿着酒杯的右手:[老公,我们喝交杯酒,喝完以后我们就……] [就早点歇息了。] 猝然被允禄接下话尾,炽热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她,眼神中隐约有火光的闪现,烧得飞寅的小脸蓦地通红。 两人一起缓缓抬头举杯饮下,闻起来绵绵的有点甜的酒,入了口却顿时辣得呛人,飞寅呛咳得脸蛋更加艳红,允禄笑而不语地拍抚着她的后背,片刻后只见飞寅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影射着烛光的大眼睛也仿佛有一层薄纱蒙在眼前,看不清前面的物体,她眯着两眼仔细地看也始终只看到模糊的轮廓。 允禄更没想到他的小娘子竟然这般不甚酒力,才一小杯的合卺酒下肚,她就醉成了猫样儿。蓦然,他原本就盈满笑意的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是时候该好好的惩罚她了。当即,一弯腰替她除去脚上的寸子,摘去头上的喜冠,又解掉了肩上的披领,再轻轻地把她扶躺在床上,随后迅速地脱去自己的靴子翻身上床,一挥手臂帐帘也随之落下。 刚刚侧坐在飞寅的身边,就见她猛地反手抱住允禄,一条腿还很不客气地搭上他的大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唔……老公,你是金禄的时候好坏哦,唔……还色色的……呵呵,老公啊……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了……你身体里……身体里还有金禄,所以……不管他有多坏有多色,我都喜欢……因为他就是你……喜欢……唔,喜欢金禄……喜欢允禄你……喜欢。]咕哝咕哝便一转身平躺着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允禄蓦地一震,她早就知道他与常人不同了,可她根本不在意也不害怕这样的他还嫁给了他,顿时觉得心头有股暖流在涌动,深情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小的脸蛋,恍惚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轻微摇了几下脑袋,他今天也就喝了刚才那杯合卺酒,怎么眼睛也模糊起来,难道这酒真有烈到连他也顶不住么?蓦然眼前一片白茫茫…… 这是哪儿?他怎么又来这里了?已经快两年没有过这种情形了,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怎么又出现这种情况,不许他绝对不许! [金禄!一定又是你!让我回去!]允禄定定地站在原地仰天高吼。 帷帐内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气息,不同的是他的眼神,那眼神带着忧伤充满愧疚,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摸上飞寅的脸颊,蓦然,泪水一滴两滴从他的眼眶里滴落。 [唔……下雨了……老公下雨了,打雷我怕……怕唔……]闭着眼睛直往他的怀里钻小嘴也不停地呢喃着。 [小寅儿……对不起!害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对不起!对不起!]金禄满脸的泪痕,嘴里不停地道着歉。此时无论再说什么也弥补不了他那天所犯下的错误,泪水又止不住地滴落到她的脸上,赶紧轻轻为她拭去。那天看到她倒地不起,看到她的鲜血染红了衣衫,他的心犹如一把钝刀在那来来回回地割着,一次比一次疼一次比一次痛,疼痛到他几乎不能呼吸,他是那么爱她却深深地伤害了她,他不能原谅自己,他没有勇气来面对这一切,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逃避在允禄体内的某个角落,躲在那黑暗中自己轻轻舔舐着伤口。[小寅儿,请你原谅我,这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伤害你了,只请求你能原谅我,寅儿……请你原谅!]浑浊地眼眸中溢满了哀伤。 [唔……好吵哦,金禄……一定又是你对不对……唔……不许吵,人家要睡觉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人影,咦?好像是金禄耶,他怎么在哭呢,今天是他们俩成亲耶,刚刚还是允禄怎么一下成金禄了?对,一定是在做梦!傻傻一笑随即又蒙头大睡起来。 [小寅儿请你原谅我!]耳边又想起金禄的话语,好吵哦!该死的金禄怎么连在梦里都那么坏,闭着眼睛咕哝了几句:[原谅……唔原谅你,……再吵罚你……唔……教我吹笛子,臭金禄……]又睡着了。 猝然,金禄脸上的哀伤逐渐消失转变成释然,她原谅他了,她说她原谅他了,惊喜激动兴奋一一从脸上闪过。可他还有勇气来面对清醒后的她吗?没有,他没有这个勇气,他承受不了如果万一的那些后果,他只要能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笑得阳光般灿烂,他的心就会好暖,看着她伤心哭泣他的心就会好痛,他希望能给她幸福给她欢笑,但结果他带给她的却是伤是痛!罢了!他该回到那个属于他的黑暗角落,他可以在那里默默地爱着她守护着她,这就足够了!别了寅儿别了今生唯一的挚爱!充斥着不悔的深情与眷恋的不舍,他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像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闪过一丝绚丽的光芒…… [唔……不要动……痒痒……唔,走开。]什么东西在嘴上爬哦?痒痒的不舒服。猛地抬手推开了正在啃她嘴嘴的允禄,一翻身转过头朝里面继续睡她的。 蓦地被飞寅一推,允禄顿时回过神来,他回来了!?该死的金禄!紧抿着地薄唇带着一丝冷凝,倏地两眼一眯肃杀之气笼罩全身。 [呵呵……老公……你好可爱哦……呵呵。]飞寅抱着红色的绸缎喜被,忽然憨笑着咕哝道。 瞬间,允禄原本一脸僵硬的线条化成了温柔的曲线,大手缓缓抚摸上她的秀发,烛火在他眼中摇曳着,紧紧凝视了她半晌,轻轻转过她的身子,纤细修长的手指从发际开始下移,轻柔地抚上她粉嫩嫩的脸颊,流连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渐渐俯下头,那濡湿的性感薄唇贴上她的,闭上双眼意随心动,大手不老实地从一开始捧着她的脸颊,逐渐游移到她的胸前。 半梦半醒之间,飞寅抬眼看了一下允禄,轻声问道:[老公,你在干嘛?还不睡啊?好困哦别吵我,刚刚金禄吵死了,让我睡觉啦。] 某人默不作声,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最后一粒盘扣终于在他手指间放弃了抵抗,乖乖地送开了双手,拉过喜服就往地上丢去。轻松地扯去白色的内杉,大手一伸就探进了她袍衫肚兜内,厚实的手掌一下就包住了她的圆润丰满,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份地往她的腰间移动,不一会儿她的亵裤也从他的手中滑落。 怎么冷冷的?飞寅艰难地睁开睡意正浓的眼睛,猛然瞪得如铜铃大睡意全无,倒抽一口冷气吞下口水,迅速拉过被褥想盖住自己的身子。 [不许盖!]淡淡的话语间隐约透露着霸道与狂傲,大手一把扯掉了飞寅刚盖上身体的被子。 [呃……可是……]通红着脸浑身不自在,嗫嗫地开口想再说些什么,猛然间被他温热的唇紧紧堵住。他的舌在她口中来回翻搅,勾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引诱着她进入他的口内与他嬉戏。 半晌后,他才不舍地从她唇上离开,飞寅满眼的陶醉迷离,两片濡湿微肿的红唇楚楚可怜地轻启着。没等她回过神来,某人又埋头开始“干活”,在她又想开口之际先发制人道:[你答应过我,以后无论什么事都听我的。]倏地,他那修长健硕的身躯压上她柔软的躯体。 [但是……可不可以……]温柔点哦,人家第一次会怕怕的嘛! [闭嘴!]那个人家蓦地紧紧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片刻后,那个人家又开始不安份地动手想要推开他。好难受好热哦! [不准动!]某人正在兴头上,不要破坏气氛好吧。 呜呜……人家紧张嘛,呜呜…… 不到一刻钟,那个人家像条蛇一样地扭动着腰枝。好怪的感觉哦! [抱紧我!]两条如藕的手臂紧紧环上允禄健硕的身躯。 蓦然,允禄奋力地一挺身,他的坚挺深深埋进了她的体内。 [啊!痛!]飞寅脸色一变,无法忍受那种几呼将她撕裂的疼痛。开始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弄疼她的硬杵,眼眶里尽是委屈的泪水。 [该死!别动!]按捺住体内那强烈的欲望,声音有些斯哑地低吼,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也因强忍欲火而显得有些痛苦有些扭曲。 [呜呜……痛……]天声怕痛的飞寅此刻更是哭地梨花带雨。 [乖,放松,别紧张。]该死!她好紧!他的小娘子太紧张了,连带着搞得他都不敢动,该死,他现在好想不顾一切地在她体内驰骋。 他的手再次出其不意地探入她的肚兜内,大手罩上那呼之欲出的浑圆,低下头亲吻她柔嫩光滑的肌肤,那攫住一只丰盈的魔爪开始掐弄,摩挲着艳红的蓓蕾。 飞寅身上只剩下一件薄如蝉翼的肚兜,根本遮挡不了她那玲珑的有致的曲线,俏挺饱满的双峰,纤细的蛮腰还有那平坦的小腹,修长的美腿都一一落入允禄那燃烧着欲火的炽热眼眸。他的小娘子好美!允禄低下头继续啃噬她性感诱人的颈项,在白嫩嫩的肌肤上烙下几处吻痕,那是属于他的印记!两手齐上恣意揉弄着她浑圆的雪乳,直到两朵蓓蕾硬挺。突然,他那修长性感的手指微微使力一挑,肚兜的细细的带子断开,随之挥手一扯掉到帐外地上犹如落花。一俯身,允禄张嘴便含住了送入口中的红莓,用力吮吸起来。 飞寅紧闭着眼,两手紧紧攥着身旁的被单,连连娇喘不已。 一路缓缓向上,濡湿发烫的舌头舔着她的耳垂,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允禄不时在她耳边轻吐着灼热的气息,诱惑她随自己一起堕入情欲的深渊。 飞寅慢慢地停止了挣扎,不再抗拒体内他的存在。察觉到她的变化,允禄再也控制不了澎湃高涨的欲望,开始在她体内缓缓律动。 [恩哼……]最初的疼痛逐渐被强烈的愉悦感代替,不停的摩擦在她体内点燃了情欲的烈焰,她目光迷离小嘴里轻哼出紊乱的呻吟。 薄汗从允禄的额头流下,爱死了她在他身下的模样,冲刺的速度也更加地快速。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撞击,一次比一次更愉悦的快感,让她的神情也变得更冶艳更迷人。 蜡烛渐渐烧光熄灭,帷幔内却仍然是一片旖旎风光…… 什么叫: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真把式,连说带练全把式!在某人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新婚燕尔 缕缕阳光透过雕花的门窗,穿过帷幔照射在“奋斗”了一夜的两人身上。光滑柔嫩的脊背紧抵着某人健壮宽阔的胸膛,两具赤裸裸的身躯像连体婴儿一样,紧紧贴合着没有一丝缝隙。 哎哟,身体怎么又酸又痛的,全身像要散架了一样。睁开惺忪的睡眼,很轻微地动了一下身子,蓦地,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一动。瞬间清醒过来,急急地想要退离他的胸膛,猝然响起的话语让她僵住。 [不要动,除非你想再要一次。]慵懒磁性的嗓音总是那么地动听,某人闭着眼大手很随性地搂在她的腰间。 又来?!不要啊,她非瘫掉不可!OK,不动她不动总行了吧,乖乖地随他搂着,嘴里却嗫嗫说道:[可是……已……已经天亮了耶。] [我要休息。]淡淡的语气却隐隐透出不容质疑的气息。 [可……可你不用上朝的吗?]这个理由很正当吧,上朝耶!国家大事你能不起? [已经午时了。]闭着眼还是淡淡的慵懒。 [呃……可……可……我饿了耶。]可了办天可不出个是来,突然灵机一动假装自己饿了,天知道她从来不会因为不吃早餐而肚子饿。 [我喂你。]倏然一个天旋地转的大翻身,允禄已然伏在她的背上,两人的身体依旧紧密地贴合着。 [啊!不……不要啦,我不饿了,我不饿了啦!]猛然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又硬挺起来,紧张地大声否认希望他能放她一马。 [不饿了?]允禄贴在她耳边淡淡地轻吐气息问道。 [不饿不饿,我不饿。]飞寅趴在他身下赶紧摇头再次否认。 [可是我饿了。]修长的手指开始挑逗她颈项间的敏感带。 飞寅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假装出很贤惠的样子说道:[啊?你饿了啊!那你先放开我嘛,我去帮你端午膳过来啊!]双手使出劲儿来想撑起上半身,却被允禄强健的身子牢牢压住不能动弹:[爷,你不是说饿了么,做什么还压着我不起来啊,快点起来啦,不然你会饿坏的哦!] [我要吃你!]话语刚落,一头就埋到飞寅的颈项间开始啃啃啃。 呜呜……可怜的小白兔又被大野狼吃了,连骨头都啃得好干净。 某人嘿咻地正在兴头上呢,蓦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爷,爷,起床了没有啊?皇上来啦,在外头等您呢!爷?]不识好歹的查尔巴高声嚷嚷着。可不能怪他啊,不是他想来打扰主子的好事,可皇上一声令下,圣旨最大啊,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呃……爷……啊,爷……停……停下啦,皇上……啊……皇上啊!]飞寅哼哼唧唧地想提醒允禄。 [不准叫他,你只能喊我的名字!]抬头凝视着她霸道地低喝,一只大掌牢牢地把她的双手压过头顶,不理会门外的喊叫俯下身来继续。好浓的醋味哦,不过他这个醋吃的有点没道理吧?!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起,还夹杂着允礼的叫喊声:[十六哥!该起床啦!不要沉浸温柔乡乐不思蜀啊!皇上有事来找你啊!十六哥,快开门!不开我们可就撞门啦,别怪我哦不是我出的主意!] 霎时,飞寅焦急不已奋力从他的手掌下抽出手来,赶紧拉过早已经被允禄甩到一旁的被子,急急地往身上拉盖。允禄被她这突如其来地一抽手,蓦地停下身体的律动,挪出一只手来扯掉她紧紧拉盖在身上的被单,可飞寅却死命地拉着不放,真是扫“性”啊!就这样两人在床上僵持不下,扯着条被单你来我往地“缠绵”。缠来缠去的结果,变成了他们两人让被子给缠住,翻来翻去还挣脱不开,最后只听“咚”的一声响,两人犹如一根“京葱卷大饼”,赤裸裸的肌肤紧贴在一起,只露出两人的脑袋,滚在了青石地板上。 外加上又一声[碰!]的巨响,随之便是两扇雕花门被撞开后反弹到门背的声音。 门外冲进来几个人——雍正皇帝、果亲王允礼、怡亲王允祥加上查尔巴,当然那冲在第一个的人是踹门的果亲王允礼。 [十六哥~~,该起来啦……十……]后面几个字卡在喉咙出不来了,两只眼睛傻傻地瞪着地上的夹心卷似的两人。 怡亲王刚一脚踏进房门,就被愣在前头的允礼挡住了视线,所以不明就理地开口问着:[咦?十六弟这么晚还不起,昨晚没看到他有喝多少酒啊?天没黑就让我替他招呼宾客自己躲房里来找新娘了,这会儿都过午时了怎么……]猝然话语声中断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皇帝不愧是皇帝,看到这种阵仗,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在旁边凳子上一坐,才清清了嗓门慢吞吞地说道:[咳……咳……我说十六弟那么晚了还在房里不出来,原来是在努力“做人”呀!呵呵,不错不错啊,手脚还挺快的嘛!哈哈!]雍正细长的眉目间尽是戏谑,抬起头来还越笑越大声。 某人满脸冷凝的神情,极其不悦地撇了一眼正嚣张狂笑的雍正。冷冷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笑够了吗?]蓦地,笑声消失无踪。 [滚出去!]很不给面子的咆哮声又突然响起,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呃……这……十六哥,皇上可是有很重要的国事要找你商量耶!]允礼非常不识相地出口反驳着,现在十六哥他连手带脚都被裹在被子里,他才不担心他会钻出来追着他砍呢。 还是查尔巴明察秋毫,看见主子一脸要杀人的样子,赶紧出声劝慰几位爷:[皇上,两位王爷,还……还是先请回前厅吧,等我家主子……呃……完了后再……再……]低垂着头嗫嗫地对雍正和两位王爷说着,还怯怯地撇了一眼皇帝,蓦然见到雍正微蹙着眉头很是尴尬。 [呃……对对,皇上,我们还是出去等吧,十六弟……]讪讪地看了一眼卷在被子里的两人,又接着说道:[呃……十六弟你继续,不要憋着会伤身子啊!加油“奋斗”啊!咳咳……十七弟!还不走?!走啦走啦。]说完就伸出手拉过仍然傻愣愣杵在他们前面的允礼,带头扯着那个不懂事儿的家伙走出房间。 雍正也慢吞吞地起身,走到门口还不望转回头看他们一眼,隐忍着笑意挪揄道:[那……你们继续“做人”,记得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就给朕做女儿啊!呵呵……] 连带着查尔巴也在带上门之际,嗫嗫地抛下一句:[爷,继续加油啊,我们支持你!]迅速反手拉上房门飞奔离去。 从头到尾,飞寅紧闭着双眼,始终不赶抬起头,一个劲儿地往紧裹着的被子里缩,脸红的像被沸腾的开水烫过。她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从今往后叫她怎么敢出去见人那?! 待听到他们都走远了,飞寅才怯怯地抬起头,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偷看,却看到了一脸不以为然的允禄,她气呼呼地嗔怒道:[都怪你!] [……]挑眉看着她不语,裹在被子内的双手却开始作怪,挑逗着她光滑如丝的肌肤。 [恩哼……怪我,都怪我,不要再碰了啦,痒痒……呵呵……痒啦,老公!]被他用手撩拨着躯体,被裹在被子内的双手也无力制止他的放肆,只能娇嗔着求饶。 [恩?]哑哑的嗓音中带着点性感,头埋在她的颈项间继续啃噬。 [痒……啊……好难受,唔痒……老公快住手啦!]在他肆无忌惮地抚弄挑逗下,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让本能操纵着身体,她呢喃地呻吟着,舔舔干涩的嘴唇。 住手?怎么可能!在他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继续和她缠绵! 斜斜阳光幽幽清风,午后的悠闲尽现。雍正高坐在庄亲王府大厅的主位上,泰然自若地喝着茶。怡亲王坐在右下首的椅子上,一想到刚才撞见的状况就忍俊不禁,为了维持王爷威严的形象,脸都憋得一阵红一阵白的。果亲王允礼却实在是坐不住,不时跑到通往后院的门边瞧东瞧西的,又折回大厅中间,嘴里也像只麻雀一样唧唧喳喳个不停:[十六哥咋就这么“勤奋”呢?一大早的就忙着“做人”,还是他憋了这二十多年,一下子爆发了呀?!]边说着又走到门口往后院瞧瞧:[怎么还没完事儿?还要等多久啊这是,咱们还等着他商量事儿呢!塔勒,去催催。] [王爷,这……这这……这恐怕……怕怕……不太好吧,奴才……不……不敢去。这节……节骨眼儿上,爷……爷……爷非砍了我不可。]塔勒心慌意乱地舌头打起结来怯怯地说着。 [哼!你个没用的家伙。]允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瞪瞪了塔勒。 猝然,眼尖的塔勒看到正往前厅走来的允禄,犹如看到救兵似地嚷嚷起来:[皇上!王爷!爷……爷他来了,来了,呵呵!] 总算完事儿了!允礼促狭地一笑走回到椅子边坐好,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双眼撇着门口就等他十六哥的出现。 允禄一脸淡漠的神情,丝毫没有疲倦的神色,反而更加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大步跨进厅堂里,在怡亲王身旁的椅子上一坐,默然不语。 [咳咳,十六弟真能啊,不过要小心身子别累坏了。]怡亲王允祥看到他这副像没事儿发生似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戏谑允禄。 [十三哥和皇上今日来,是特地为了提醒十六弟我小心身子的么?现在说完了可以走了。]眼睛漠视着前方,淡如清风地说道。 [呃……]顿时怡亲王语塞愣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脸的尴尬。想嘲笑他却反过来被他小子将一军,失败啊! [十六弟,朕是为了铸钱币的事来找你商量。]雍正一本正经地说,见允禄没有开口询问他的意思,于是只好继续道:[若非张廷玉上奏,朕还闷在葫芦里不知道。现在银子和钱价已经失衡,可是却不知问题出在哪个环节?十六弟去的地方多知道的事情必然也不会少,所以想来问问十六弟的看法。]语闭,拿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 [康熙钱铜铝比例不对,半铜半铝,所以我在江南行走的时候也有听到一些风声,有些奸民收了钱,熔化重炼造了铜器去卖。]端起月桂奉上的茶轻啜了一口,蓦地,眉头微微一蹙,低头一看恍然大悟。 月桂轻笑出声,不小心撇见雍正一脸阴郁的表情,猛然间收住,赶紧怯怯地行了礼开溜。 [所以朝廷采铜再多,也堵不住这个无底洞!]怡亲王也茅塞顿开。 [对哟!明朝亡国,也有银钱不平这一大弊政!]允礼也突兀说道。 雍正听得脸色一沉蓦然大骂出声:[我大清朝岂可重蹈覆辙!] [呃……我还是等会儿再来吧。]飞寅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置着几个杯子,刚到门口想要跨进来,猝然被雍正一声大吼给吓住了,低着脑袋低声地说着,身体也已经开始往后退。 [寅儿!过来!]刹那间,允禄温润的嗓音命令似地叫唤着她。 [可以吗?]大眼盯着厅里的几个男人瞧了瞧,看着雍正发怒地表情,直觉告诉她进去好象不是很妥当,于是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她?眼神再看向允禄,后者抛给她一个很坚决的犀利眼神。迅速地移动脚步走到允禄身边,放下手中的托盘,刚要站他身后去,却被允禄伸手一拉跌坐到他大腿上。 [别动,好好坐着。]淡淡的命令口吻又从他性感的唇齿间逸出。 其他厅内的几人看得是大跌眼镜,尴尬的尴尬,窃笑的窃笑。谈国家政事他庄亲王竟然也把妻子抱腿上! [茶!]飞寅以为允禄叫他把端来的茶给皇上和怡亲王他们拿过去,遂赶紧起身端起茶杯来,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送到手边。 [没让你给他们送茶!你只能服侍我!]允禄淡淡的话语中充满了酸酸的味道。蓦然,飞寅端完茶快速回到他身边来,乖乖地又坐在他的大腿上,识相地端起茶来喂他啜饮。 看到这一幕另外几人更是尴尬地面面相觑,雍正的脸更是微微一抖,很是无奈地沉着脸色说道:[咳咳……十六弟,要亲热等咱们走了随你怎么亲,现在能不能先放一放,谈国事要紧啊!] [我在听。]允禄一脸的漠然,淡淡的语气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呃……那你认为,该怎样做才能消除这个弊端?]雍正现在只关心如何才能解决这钱的问题。 [启用雍正铸钱。茶!]飞寅又迅速地端起茶来送到他口边喂他。 蓦地,雍正的脸色微微一变,很是为难地开口说道:[可这样做的话有违“父丧,子不改道三年”之义啊!] [不让天下人知道不就行咯。]飞寅忍不住快人快语地脱口而出。 [弟媳妇儿的意思?]怡亲王允祥心里其实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 [皇上不是可以写密谕嘛!“开枪滴不要,偷偷地进村”连小日本都知道的。]电视看多了最基本的她都了如指掌,哈哈! [小日本?]雍正敏锐地抓到她话中的尾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呃……是一个弹丸小国啦,就是……倭寇!]终于被她想到古代的时候小日本不叫小日本,而是叫倭寇,呵呵,她记性还不赖嘛! [啊呀呀,十六嫂知道的还挺多嘛!厉害,十七弟佩服!]允礼一脸的崇拜神情,堆上讨好的笑容猛拍马匹。谁让他刚才踹了他们新房的门,还出言不逊地戏谑他十六哥,现在当然要拍一下嫂子的马匹咯,万一十六哥要找他算帐的话,起码还可以寻求嫂子的帮助。现在整个内城的人都知道,他庄亲王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他却偏偏拿他的福晋没办法。 [允礼,别吵!要拍马屁等商量好后再拍也不迟。]怡亲王斥责道。 讪讪地一笑缩了下脖子,朝着飞寅做个了鬼脸吐吐舌头,伸手揉了一下鼻子问出关键问题:[那就算皇上写密谕铸新币的话,这钱该怎样个铸法?比列又该是多少?]随即拿起飞寅端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猛然诧异地瞪大双目惊呼出声:[天!这是什么茶?好好喝哦!] 怡亲王允祥和雍正皇帝几乎同时端起自己的那杯茶,一掀开茶盖呈现在眼前的就那泥巴水一样的东西,顿时满脸的不解。 允祥苦笑着很不确定似地问:[这……这是茶?真的可以喝吗?]雍正也一脸的纳闷样儿,看看杯中的泥巴水再抬眼瞧瞧喝得正开心的允礼,吞了一下口水,真的可以喝吗?不是真的可以喝吧? [真的那么好喝?]怡亲王挑眉看着允礼喝得一滴都不剩,还舔着嘴唇敢情是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似的,遂伸出舌头来试探性地舔了一下杯中之物,顿觉一股香甜充斥在舌间,转而便仰头一饮而尽。 雍正见着连十三弟允祥也喝了,遂而也举杯喝了一口,蓦然两道细长的浓眉高高扬起:[真的不错!这茶是怎么做的?]仰头喝掉杯中的最后一滴。 [呵呵,皇上,这是奶茶哦,我独创的!]飞寅满脸得意坐在允禄大腿上自豪地拍拍胸脯。 [哇!十六嫂,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允礼又开始拍马屁,舌头舔呀舔的一脸贼兮兮的笑道:[嘿嘿……十六嫂独创的奶茶真好喝耶,嘿嘿……能不能再……] [不能!]飞寅一噘小嘴转头不看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断然拒绝。死小子还想贪杯?没门儿! [十六嫂~~就再让我喝一杯嘛!好嫂子~]有这么好喝的东西,脸皮是啥玩意儿?值钱吗这东西? [没了啦,要喝自己做去!]边说边端起茶杯很贴心地送到允禄嘴边,一副很贤惠的样子:[相公喝茶。]声音嗲得叫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哼!十六嫂欺负人,叫我自己做也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吧?]存心欺负他没茶喝吗?还喝那么一大口。允礼看着他十六哥喝下一口奶茶,也跟着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允礼那副馋嘴的模样,飞寅不禁哑然失笑:[哈哈,看你馋成这样儿,好啦,看在你叫嫂子的份上告诉你。听好咯:奶,随便什么奶都可以;茶,最好是红茶像铁观音什么的,还有就是糖,就这么简单的几种材料。然后就是比例问题了。]飞寅的眼神瞟向允禄,两人的视线一相交,她便别有用意地笑了笑转过头继续说道:[一般喜欢奶味重一点的话,对半分五杯奶加五杯茶水,但是如果四杯奶六杯茶水,那奶味就会稍差茶的味道会多点,如果拿这奶茶来开店赚钱的话呢,必然是茶水放的多而奶则尽量少放,因为奶比茶水来的贵!]语闭,飞寅转身朝允禄投去询问的眼神,允禄回以一个赞许的神情。 他的小娘子果然与众不同啊,明着是教允礼怎么做奶茶,侧面却是在告诉他铸钱比例该如何调整。允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雍正终于清了清嗓子,满脸认真地说道:[好了,允礼!要喝奶茶回家慢慢琢磨去。先说正事,这铸钱到底该如何铸比例又该如何?] [哼!]允禄冷冷地轻哼一声,随即说道:[皇上,你还不明白吗?]淡淡地眼神看了一眼正满脸不明所以的雍正,又缓缓地说道:[雍正钱因以铜四铝六为比例,虽然成色会稍微逊色,字迹也模糊点儿,但可以使钱商无利可图。] [耶?十六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哦?]允礼很是不解地问道。 [说你笨你还是真的有够笨耶!懒得跟你解释。]白了允礼一眼,就迅速回到允禄身边,乖乖坐上他的大腿,对着允禄微微一笑。 [十六嫂!你又欺负我……十六嫂~]允礼开始耍起无赖,装出被欺负一副欲哭的模样,看了还真叫人忍不住反胃。 蓦地,[你闭嘴!]三人异口同声,另一个允禄向来是不需要多说什么的,只需用利刃般的眼神恶狠狠割允礼几刀就够了。 [好,就照十六弟说的办吧,呵呵!十三弟铸雍正钱的事就交给你了。哎呀,这时间也不早了,朕该回宫了。十六弟媳妇,别忘记朕说的哦,生下女孩要给朕当女儿啊!]说完这些话,雍正就起身抬头挺胸手负于背后,迈着大步往外走去。 连带怡亲王和允礼也满脸促狭地看了她一眼,紧跟着雍正走了。 被雍正这一提飞寅蓦地两颊飞上红霞,想到踹门被撞见的那一幕,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都快丢死人了他们现在还来取笑她!顿时飞寅不依不饶地揪着允禄的衣服嗔怒:[都是你啦,害人家都没脸见人了啦!]小拳头不停地落在允禄的胸膛上。 她在赶蚊子吗?允禄不禁纳闷着,这才是真正的花拳绣腿呀! 避暑水榭 树干上树阴里知了鸣叫得惹人烦,连风吹在身上也是热烘烘的,大地也被太阳烤得热气升腾,往地上倒一盆凉水,立刻发出“滋滋”声冒起一股雾气。 庄亲王府后院的湖中有一间四面开窗环水的水榭,冬暖夏凉是休息的好场所,此刻庄亲王允禄正悠闲地躺在这新修葺的水榭当中。 藤条制作而成的摇椅,前后有规律地摇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允禄躺在摇椅上闲适地看着书,飞寅则乖巧地在一边替他扇着风。扇了几下就从旁边的水果盆子里摘一颗葡萄,拨去皮送入允禄口中,随后摊开着小手等着他吐出葡萄籽,再给自己拨一颗丢进嘴巴里,拿起扇子继续扇着风伺候允禄看书。 这鬼天还真是热,要不是有这间亭台水榭可以避暑,恐怕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年代,她一定会中暑而死。飞寅嘴里吃着葡萄手里边摇着扇子,小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突然就笑开了颜。 [想什么这么高兴?]双眼未离开手中的书籍,面容淡然地问道。 [啊?只是没想到这没有空调的日子我居然也能过的下去,呵呵,换了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温度只要高一点我就会出汗了,粘粘的很难受耶!没想到在水中建房子也可以用来避暑,效果还不比空调逊色呢!]飞寅笑容满面地回想着说着,手中的扇子也不禁地停下摇动。 [空调?又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古怪玩意儿!]允禄回问着放下手中的书,从飞寅手中拿过扇子,贴心地给她扇扇。 [对啊,是一个铁盒子一样的机器,呵呵,我也不懂那么多啦,反正它在冬天可以吹出暖气,夏天可以吹出冷气,不过经常吹皮肤会变的好干哦,所以一定要多喝水才行。]一说到二十一世界的高科技,她就一脸喜滋滋的得意样儿,而现在俨然像个正在教学生的小老师。 允禄不语坐直了身子继续摇着扇子,一手取了颗葡萄凑到她的小嘴边,单手一捏,一颗葡萄果肉就跳进她的口中,而葡萄皮却完整地留在他的指间。 [是不是想二十一世纪的家了?]双目紧紧地凝视着她淡然问道。 [恩……]一提到家,飞寅眼眶中不禁泛出雾气,顿时垮下了小脸。 [……]淡淡的脸庞闪过一丝歉疚,温柔地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脑。 过去了片刻,终于允禄又淡淡地开口问道:[如果……]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儿颤抖,连这个假设都让他感觉害怕,他不想再次失去她,缓缓情绪又接着说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你会选择回去吗?]离开他回到那个她应该回的世界,想到这个他心中不禁有些疼。 [我……]看了看允禄避开她的眼神,她知道他嘴上问的好象蛮不在乎的,可他心中一定是非常的挣扎。蓦然升起一股逗逗他的想法,随即小脸一变欣然说道:[当然回去!] 一霎那,允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她选择回去!!她选择了离开他!不,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 蓦然,却听到她贼兮兮地嚣张狂笑起来:[哈哈!那是不可能的!瞧把你紧张的,不会啦,我既然选择了嫁给你,那我就不会离开你,你们古人所谓的出嫁从夫,我还是懂的啦。当然我也会偶尔想念我的院长妈妈,但是不可能那么巧还可以回去,就算可以我也不会走,院长妈妈有她的事业她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两眼深情地凝视着允禄缓缓地说:[而你……却只有我!我知道,如果我走了你便一无所有。] 瞬间,允禄眼中涌现着狂喜,猛地紧紧拥住她,紧得仿佛要把她融入他的身体里,健硕的身躯也不禁激动得有点隐隐颤抖。她懂他,他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懂他的!他虽生在皇家衣食无忧,却也失去了孩提时应有的欢笑,从小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本应属于自己的母亲的疼爱,失去了想要的向往的生活,他宁愿像普通的寻常百姓一样,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权利地位,只求自在地逍遥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无奈生在帝王家不是自己的选择啊! [爷,你抱这么紧,人家喘不过气了啦!]飞寅笑着嗔怒道,满心的欢喜他是如此在乎她,纵然一副冷酷淡漠甚至于会残暴绝情的他,对她却是甘之如饴的打心底里宠着爱着疼着呵护着,这就足够了! 稍微地松开了一点,但还是搂抱着她,下颚摩挲着她的额头,大手也轻柔地抚摩着她的秀发,似满足又似安心地叹息着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两人甜蜜地相依相偎着,此时只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朝水榭方向走过来,到了门口停下敲门声响起,随后便是查尔巴低低的叫唤声:[爷,宫里来人了,好象有急事儿,在前厅等着,您快去看看吧。] [爷?]飞寅柔声唤道,双手轻推他的胸膛,小脑袋也退开了些。 淡然的眼神紧紧凝视着她,两道剑刃似的浓眉微微蹙拢,偏过头语气里带有些许的不耐烦,冷冷地说道:[知道了!]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摩了一下她柔嫩的脸颊,转身走出了水榭。 他连说话都是那么酷!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举手一抬足,都透出他的俊逸非凡,也许在其他人眼里他是个恶魔般的人物,但在她心目中他就是那个童话里的王子。 庄亲王府前厅,一个身穿盔甲风尘仆仆看似像一个将领的人,正站在允禄面前低着头恭敬地等待着庄亲王的回应。 坐在主位上的允禄,淡漠地看着手中皇帝亲笔的急件信,一副与事无关的神情,看完随手把信件往手边桌上一搁,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哼!侍郎常寿谕和罗卜藏丹津?既然决定了还来问本王爷做什么?!滚!]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吓得那个将领不禁两腿发软,身体也有些抖抖索索的微微轻颤。庄亲王发起狠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可以要了任何人的命,现在面前的王爷脸色更是极度的暴戾寡绝,搞不好一个不爽就要了他的小命,他还不想死呀!固然一听到那个暴吼出声的“滚”字,立刻像是听到福音一样,赶紧一甩马蹄袖子行了礼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飞寅倚靠在窗边看着池塘中的鱼儿,听到开门的声音,趴在窗口的她转回头来,只见允禄脸色阴霾显然刚才很是生气,走过去娇柔地轻轻勾住他的手臂问道:[谁惹我家爷不高兴啦,让娘子去教训他!]飞寅侧着小脑袋眼中带笑斜着允禄。 [你不用管,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任由她勾着语气冷淡地说。 [人家也是关心你嘛!好心当成驴肝肺……]嘴里不满地咕哝着,脸上也露出不悦的神情,两边的嘴角有些委屈地往挂下。 略显无奈地轻微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像窗外的湖面,冷冷地说道:[是皇上的事,他已经决定好了,还让人来问我的意见,多此一举!] [爷,你好象对皇上的决定不是很赞同哦?]脑袋瓜子转的飞快,挑起秀眉用询问地眼神看着他。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她对他的一切,已经可以说是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决定的事,我再多说也无益处,最后还免不了要我去收拾烂摊子!]不屑地冷冷哼了一声,脸色更加的阴沉。 [爷……]抬眼看向窗外的树影倒印在湖面上随波荡开,水中的红色鲤鱼优游嬉戏着,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飞寅嘴里轻声唤道。 [恩?]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脸色恢复以往的平静淡漠。 [已经六月了吧?]笑意慢慢从嘴角荡漾开,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恩!] [爷……]眼神慢慢往天空游移,蓝色的澄清的天空,飘着朵朵如棉花糖一样柔软的云,今晚的月亮一定很圆很亮。 [恩?]他的小娘子今儿个是怎么了?说话有点不干脆利落哦! [今儿十五了吧?]时间过的好快呀,再过几天就是十八了,嘿嘿! [恩!]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她,轻挑起一条浓眉,颇有看穿她心思的意味儿,淡淡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嘿嘿,人家只是想和你一起过生日嘛!]勾着他肩膀的手楼得更紧了,人也整个贴上去撒娇着。 [什么生日?]顿时,允禄有点纳闷,轻挑着的浓眉倏地蹙拢起来。 [就是生辰啦,六月十八呀,你忘记了?]不会吧,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他记性有没有这么差啊?! [哦。]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沉默不语。她的生辰快到了吗?他才发觉自己竟然从未问起过她的生辰,他都已经忘记自己的生辰是何时。 等了老半天他竟然给她一个“哦”就完了,该死的他能不能偶尔不要这么酷啊!?[爷!六月十八耶!你真不记得是什么日子了吗?]飞寅不依地扳正他的身子,让他直视着自己,气呼呼地问着。 [想要什么?]脸上的神情仿佛清楚地诉说着他早已经知晓答案。 [什么想要什么,有没有搞错!六月十八可是你的生日耶!]飞寅诧异地张大了小嘴双眼直愣愣地瞪着他。这家伙居然连自己的生日也不知道么?还是真的只顾着忙国家大事都给忘了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眼满脸促狭的笑意,两只水灵的大眼骨碌一转:[不过……也是我的生日,哈哈!没想到吧,我们是同一天生的哟!]眼睛笑眯成一条线,嘴角更是向上飞扬得老高老高。 顿时,允禄恍然大悟随即又是满脸的震惊:[寅儿,你和我是同一天的生辰!?]浓长的睫毛丝毫也掩盖不住大眼中的惊喜之色。 [嘿嘿,对呀,大吃一惊吧?不过我事先声明哦,这次生日都由我来安排,保证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哈哈……]脑袋微仰朝他神秘兮兮地得意一笑。 夏天风云多变幻,刚才还万里晴空飘几朵白云,转眼间却淅沥哗啦地下起雨来,雨不绝如缕地打在湖岸边的芭蕉上“哗哗”作响。 窗前他从背后温柔地楼着她的腰,把她圈在自己胸膛前,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她幸福地轻靠在他的怀中,双手覆盖着他的,轻轻哼着此刻最能代表她心情的歌:[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随着她的歌声,他环住她轻轻摇摆着。 酷王爷对音律的精通早在几年前的中秋晚宴上她就见识到了,虽然那个时候他是另一个他,不过现在他又一次让她大开了眼界! [爷,我教你跳舞吧。]转过身面对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一手轻柔地与他的交握,自己的另一手搭上他宽厚的肩膀,抬起眼来对他挑眉微微一笑:[我哪个脚往前一步,你相对着的那个脚就往后退一步,我的脚往哪儿你的脚就跟着往同一个方向跨出一步,understand?]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盯着他眨眨询问道。 [……]随她摆弄着自己的姿势沉默不语,两眼如漆黑夜空中的星子般闪烁着,紧紧凝视着他的小娘子。 [好了,准备开始咯。]抬头挺胸收腹,嘴角带着灿烂的微笑,对他自信地轻点一下头继续说道:[跟着我喊的节拍来哦,预备开始:一二三,一二三……呵呵,不错不错,老公你好棒耶!] [哼!]用鼻子轻轻哼给她听,一脸淡漠不屑的神情,这么小儿科的东西难得倒他堂堂庄亲王么?天大的笑话! 跳啊跳啊允禄这个才学不久的徒弟竟然比她要跳的好,从刚开始她的主导地位逐渐转移到了他的脚下,轻松地搂着她翩翩起舞,窗外的雨也不知何时停了,太阳慢慢地透过云层探出头来,羞羞答答地看着他们相拥起舞,金灿灿的阳光倾泻下来,注进万顷碧波,使单调而平静的湖面闪着耀眼的粼光,一条绚丽的七色彩虹,从地平线的尽头跨过大半个天空,像一座连接仙凡两界的桥,一直延伸到天的另一边…… HappyBirt day(准备) 还有一天就是允禄和飞寅的生日了,现在整个王府最闲的就只有允禄。原本天气这么热,答应了这次一切都听她的安排,她不许他参与这次生日的策划布置,所以他想回水榭避暑可她偏偏不让,只有明天生日的时候才能进去,于是他只能一个人托着下巴坐在厅堂主位上,噘着红艳润泽的小嘴,一脸无聊至极的模样,那双大大的眼睛飞来飞去地看着他们几个像小蜜蜂一样忙得不亦乐乎。 [月桂,一会儿陪我去买点东西。]从允禄面前经过,忙得都没时间给他一个笑容,连手中拿着的东西都神秘兮兮地用布遮挡着。 [娘子~为夫的陪你去吧。]急急地从座位上站起,凑到飞寅身边满脸堆起笑容,水嘟嘟的小嘴噘起,大眼可怜地眨眨哀求道。 [不要,你给我乖乖地去那边坐着就行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一藏,扬起小脑袋直摇摇,腾出一只手来推他去椅子上坐好,转身就走可在快要走出门口时,又有点儿纳闷地转回头来看向允禄。从结婚那天他就变的好奇怪,以前他总是酷酷的,就算金禄出现的时候也是坏坏的,可现在金禄没再出现过,而他却会变得好可爱好可爱。 孤单可怜坐在那儿的允禄瞧见她蓦然回首,顿时欣喜不已,赶紧对她投去一个迷死人的笑容,没想到她却丝毫不为所动,转过头就走连个回报的笑容也不给他,蓦地笑容消失可爱的娃娃脸垮下来,小嘴委屈地撇着,大眼睛里充满了哀怨。 [月桂,过来。]不经意地一眼瞟到正拿着东西往里奔的月桂,赫然拿出主子的架子来出声叫唤道。 [呃……爷,有何吩咐?]停下脚步缓行到允禄身前,心不在焉地向里面张望着。 [手里拿着什么,让我看看。]探着脑袋刚伸出手来想去拿月桂手中的东西,冷不防地月桂往身后一藏,歉然对他一笑说道:[爷,不是奴婢不让您看,是福晋吩咐的不到爷生辰的那天,什么东西都不许让您看到,还请爷谅解,呃……要是爷没什么事的话,那奴婢就去忙了,一会儿还要陪福晋去买东西,奴婢告退。]福了福身子没得到允禄的回应就飞也似地撤离。 他大爷的,现在府里的人都福晋长福晋短的挂在嘴上,一个一个的心都向着她,根本不把他这个王爷当回事儿,他快气的抓狂了,不行!他一定要扭转乾坤,拿回属于他的主导地位。 刚巧查尔巴走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个藤条做的圆球,这次没拿东西遮挡着终于被他看到了。倏地,允禄从椅子上站起,双手负在背后老神在在地走到查尔巴面前。 查尔巴低垂着脑袋想要绕开允禄的身体,可往左跨一步,允禄就往相同的方向跨出一步挡着他,改而往右允禄就接着挡,来回几次快变成俩老爷们跳摇摆舞了! 咦?爷干嘛挡着不让他走啊?他今天要忙的事儿可多那,福晋吩咐了今天不忙完都甭想睡觉,呜呜做奴才的就是好可怜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允禄那张挑衅的娃娃脸赫然映入眼帘:[爷!别挡着属下呀,今儿个属下我有好多事儿要忙那,福晋吩咐下来不做完可不让咱们睡觉呢,您就别为难属下,啊!属下告退。]一鞠躬又溜了一个。 他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呢,查尔巴就迅速撤了,丢下允禄怔怔地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双手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 远远看见允禄站在门口一副像要发飚的样子,塔勒赶紧转个身想开溜,没想到早被眼尖的允禄看到了,蓦地大声高喝:[站住!给我过来!]允禄双眼火光直冒,小嘴紧抿成一条线。 [爷?有事您吩咐。]塔勒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听着语气主子八成是被谁给气疯了,还是规矩点免得惹祸上身。 [塔勒,爷我知道你是最忠诚的属下,老实告诉我,福晋吩咐你们都在做些什么事儿?]允禄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道。 [呃……这个……这个……,爷,您就放过属下吧,福晋吩咐过就算是死,属下也不能说,爷~您就行行好,别再为难属下了,想知道直接去问福晋嘛。]塔勒一脸的为难,苦苦哀求着。 [……你!]允禄刚要发作,猛地飞寅从背后一把抱住他,侧身探出小脑袋来,朝塔勒猛眨眼睛示意他快走,塔勒会意打了个千儿走人。 [爷,不要生气嘛,再忍也就这一个晚上啦。]飞寅撒娇地柔声说道,双手紧搂在他的腰间,隐约可以感觉出他僵直的脊背隐忍的怒气。 蓦地,僵直的背影柔和下来,缓缓转过身来的允禄满脸的委屈,眼神更是哀怨,噘着个樱桃般的小嘴抱怨道:[娘子都不告诉为夫的你在忙什么,还丢下为夫的一个人不理不睬,真的很让人搓火儿嘛!]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来陪你了么,不生气了哈。]见到他这副可怜又可爱的奶娃娃样儿,飞寅不知不觉母爱泛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娇媚地一笑倾身靠向他怀里柔声安抚着。 [那你一会儿买东西要带上我。]允禄趁机耍赖地和她谈起条件。 [这个……]她想说不行来的,可转眼瞧见允禄那副哀怨的模样,眼眶中蓦然还真有水雾升起的现象,想了想反正也打点的差不多了,算了就让他跟着去吧,于是便轻笑出声道:[呵呵,好啦,让你去行了吧,好了好了乖啦,不要再难过咯。] 睁着晶亮的水眸,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踮起脚尖来喜孜孜地将樱唇嘟起,对准他的小嘴重重一啄。 [娘子,这算是你刚才不理我的补偿么?]满脸促狭地对她笑问。 [呃……随便你怎么想啦。]美目轻抬娇羞地睨着他。 [哦,那我要求补偿多点,可不可以?]未等她有所回应,他便已经俯下身霸道地吻上她的娇嫩嫣唇。大手顺势往她柳腰间一搂,另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允禄的吻温柔而熟练,从原本的柔情似水转成浓密的深吻,之后又狂放地将舌探入她的樱口,深深吸吮、翻搅。 不知何时月桂和月梅两人已经站在门外,两人一见这状况害羞得赶紧转过身去,捂住嘴巴偷笑出声:[呵呵……] 两人这才不依不舍地分开,飞寅脸蛋通红地躲在允禄怀里,不好意思看她们。 [咳咳!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偷师啊?]允禄清了清嗓子故意调侃道,惹门外的两个人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爷,您笑话奴婢,奴婢学来也无用啊。]牙尖嘴利的月桂嗔怒道。 [怎么没用?不是还有塔勒、查尔巴么,挑一个吧。]允禄挑起眉用下巴指指他们所在的方向,促狭地贼笑起来。 [福晋,您看爷取笑我。]月桂转而向允禄搂在身侧的飞寅求救道。 [呵呵,好啦,爷也是开玩笑的嘛。准备好了么?我们该出发买东西去咯。]走上前牵过月桂的手笑笑安慰着,转回头对着允禄喊道:[爷,走吧,娘子我带你上街玩儿去。] 一行三人来到街上,看见布匹店就进,看到颜色鲜艳的就买,而且买的又不多,连做件衣服的袖子都不够,搞的允禄一头雾水,问她还保密不肯说,只神秘兮兮地对他笑,让他等着生辰那天自然就会知道。害他从出来进第一家布匹店开始就一直噘着小嘴,郁闷了好久。 回到庄亲王府,飞寅又神神秘秘地拉着月桂和月梅钻进水榭,而且声明他不许靠近水榭半步,不然晚上就别想上床睡觉,命苦啊…… 月光光心慌慌,床上的允禄辗转反侧,到底他小娘子要给他什么惊喜啊,惹得他心痒痒的,转过头看身旁的人儿像睡熟了,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边,刚打开门想要去水榭一探究竟,蓦地,她睡意浓浓的话语响起:[老公~]闭着双眼小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呃……]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无奈收回已经跨出门的一条腿,关上门乖乖地爬上了床,哎!算了反正等天一亮他就可以知道一切了。 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儿蒙蒙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允禄迫不及待地起床了,飞寅也没有阻止他。可等他一路奔到水榭门口,愕然发现门被上锁了,狂郁闷啊!没精打采地回到房里,刚刚起床的飞寅正坐在镜前梳妆,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暗自窃笑,这家伙一定是去水榭了,还好她机灵吩咐查尔巴把门锁着,不到天色暗下来绝对不能开门。 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转头对他悠然一笑,明知顾问着:[爷,起这么早呀,练功啊?] 只见允禄哀怨地嘟着小嘴,气呼呼地走到案桌边坐下不理会她,瞪着大眼直愣愣地看着窗外。 [呵呵,不理我啊?那我走咯……]双眼仍然盯着他,脚步却故意往门口挪动几步。 果然允禄急急地转过头那模样像要开口留住她,但一见她是故意戏弄他的,猛地又掉转过头,小嘴一抿满脸的委屈,眼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飞寅赶紧靠上去连连道歉着。 [好嘛好嘛,对不起啦,想不想帮我一起准备吃的东西?]双手圈住他的颈项从背后搂住他,引诱他加入她准备食物的行列。 [……]允禄像孩子一样赌气不语,其实心中早已经蠢蠢欲动了。 [哎呀,来嘛,帮我啦相公。]边说着边拉起他的手往门口拖。 允禄随着站起身,就像姐姐拉着弟弟似的,一前一后往厨房走去。 飞寅走到桌子边,拿起一个大大的汤碗,往里面敲了几个鸡蛋黄,随后拿了一双筷子递允禄:[那,帮我打鸡蛋哦,速度要快力道要匀,我在边上帮你加配料。] 从她手中接过筷子,满脸狐疑地看了看碗里的蛋黄,一抬手暗运内力于手中,很轻巧地搅拌起蛋黄来。飞寅在一边看得连声叫棒,她差点忘了他会武功打蛋这种小事,一会儿就搞定了。过了半刻看着碗中的蛋黄有点干厚了,飞寅拿起一边准备的油倒了一些进去,允禄则继续轻松地搅拌着,这样反复了添加了几次油,开始加白沙糖进去,也同样是边搅拌边添加,随后又添加了其他原料。原本做沙拉酱最好是要放点柠檬汁进去的,可是她找了好久没找到柠檬,或许那个年代还没有吧,于是她找了其他的水果代替。[停!]往碗里倒入她准备好的西瓜汁,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恩,不错,继续哈,快完成咯。] 允禄挑眉看了一眼碗里自己正在搅拌的东西,怎么越看越觉得恶心呢,于是好奇地问道:[娘子,这……也是用来吃的吗?] [当然啊,不要偷懒哦,继续搅拌!我去切水果,等我切好沙拉酱也因该差不多可以了。]转过身想从刀架上挑一把最小的刀,可是连最小的也是那种用来切菜的跺骨头大小的刀,吃惊地瞪着眼睛咽了口唾沫,纳闷地问道:[爷,咱们府上就没有小点的刀了吗?] [呃……这个……]他是堂堂庄亲王耶,从来不用自己动手弄吃的,他哪里知道有没有小刀! [哎,算了。我将就一下好了。]费力地从刀架上取下那把菜刀,猝然皱起秀眉小手摸着下巴,头疼地研究着要如何下刀。这边?不行不行。这里吧,也不行会切到手指头哎。小手里拿着大菜刀,左笔划右笔划,顿时无所适从起来。 [娘子,来看下可以了么?]允禄看到她的为难出声问道。 [呃?哦。]放下手的刀走到他身边,伸脖子一看说道:[恩,可以了,还是老公厉害,没两下就搞定了,如果要我来起码要用半天的时间呢,呵呵。]神采飞扬地望着他笑容在嘴角荡漾,竖起大拇指夸他。 [呵呵,谢谢娘子的夸奖。]放下手的器皿和筷子,走到放了水果和菜刀的案板前,轻松地抓起菜刀,拿起水果往上抛去,挥起拿着刀的右手在空中挥划着,只见果皮均匀地像雪花一样四散飘落,随后左手拿起一旁的盘子顺手一接,一块块整齐的果粒落入盘中。接着把剩余的水果都一个一个的解决,全部搞定后放下刀,一手端起盘子潇洒地一转身,对她扬扬下巴眨了眨大眼睛,抛过去一个迷人的笑容。 [哇!老公你好棒哦,呵呵!]飞寅看得既诧异又吃惊,愣在当场没了任何反应,直到他对她眨眼对她笑才突然回过神来猛拍手叫好。 [是么,那娘子是不是要给为夫的一个奖赏啊?]说完故意嘟起小嘴来,两眼盈满了笑意睨着她。 飞寅微微一笑会意他的意思,红着脸缓慢走到他面前,害羞地低垂着脑袋,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裳示意他低下身子。 [呵呵,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啊?]允禄低下身戏谑地眨着眼睛。 红着脸大眼直直瞪着他,娇嗔道:[还要不要奖赏啦,不要算咯。] [啊,要要,当然要啊,来。]蓦地,闭起眼睛小嘴高高噘起。 飞寅娇羞地白了他一眼,缓缓凑到他的俊脸前,飞快地在他性感的薄唇上啄了一下,随即退离开几步脸蛋更嫣红了。 [呵呵,娘子,你这也叫奖赏?为夫的不依啊,重来!]允禄一个健步上前大手一探抄过她的蛮腰,一用力她便整个人窝进他怀中。慑人炽芒自允禄眼中射出,飞寅小脸顿时泛起红潮,无措的感觉心口一阵不规则的跳动。他的头微倾薄唇便吻上她的柔润,男性的阳刚气息不段地侵入她的鼻息间,让她的大脑不能思考一片空白,全身犹如失去了重量般瘫在他怀中。 HappyBirt day(惊喜) 正当两人拥吻得热火朝天久久不舍得分开之际,突然有一个不识好歹地声音插入:[咳咳……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蓦地,两个紧贴着的人同时转头看向来声之处。只见怡亲王允祥尴尬地摸着鼻子正要转身,而站在离他身后不远处的跟屁虫允礼,则是一脸促狭的笑着。 [十三哥,没见到十六弟我正和娘子亲热着么,还故意来打扰。]大眼睛哀怨地瞅着怡亲王,小嘴不悦地噘起。 [呃……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竟然一时词穷,还是赶紧转移目标:[哦!十六弟妹,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找来了。] [啊!太好了,谢谢十三哥。]顿时高兴得满脸阳光灿烂,只差冲过去抱着允祥感谢他了。 [十六嫂,你要那个什么,哦对了,苏打!你要这个做什么啊?]一旁的允礼开口问道,满脸的疑惑不解。 [嘿嘿,秘密哦。]神秘地对着他们一笑:[十三哥,东西呢?]离开允禄的怀抱走到允祥面前,伸出小手来。 允祥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迅速地接过纸包,对着允禄嫣唇微微扬起说到:[爷,你先陪他们俩聊聊哦,我先去忙咯。]随后又转头对着允祥和允礼两人说:[十三哥,十七弟,你们随便喝点茶聊聊天,我失陪咯。]说完没等他们开口就转身飞奔进厨房,还神神秘秘地把门严严实实地关紧。 [耶?十六哥,十六嫂这是搞什么呀,那么神秘?!]允礼摸不着北地问着允禄,想走到窗口一探究竟,被允禄长臂一伸拦住了。 [十七弟,不许偷看你十六嫂哦,不然你十六哥我可是会吃醋的。]允礼顿时惊讶不已,连怡亲王允祥也错愕得直瞪着眼睛不眨一下。 [咦?十三哥咋滴了,难道十六弟我这般模样不够可爱么?]允禄猛眨着他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红艳艳水润润的小嘴不满地嘟起。 [呃……这个……啊!我们去前厅喝茶吧,皇上有事要我告诉你。]允祥顾左右而言他,突然想起皇上托他办的要事。 允禄耸了耸肩带头朝前厅走去,允祥和允礼跟在后头,允礼还时不时地走几步回头看看厨房,真是个好奇宝宝啊。 厨房中飞寅一个人忙着合面粉,她托怡亲王从洋人传教士那里讨来了苏打,想亲手为他也为自己做个蛋糕,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烤炉,但她也想了法子用其他的器具来代替,但比起二十一世纪的设备当然要差多了。 忙活得都出汗了,抬起手臂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继续专心地揉着面粉,连把面粉弄上小脸都不知道。花猫脸的飞寅仔细地一样一样往面粉里添加着香料白沙糖等等的作料,大半天后终于搞定了,托起铁盘中的雏形蛋糕,满意地笑着欣赏自己的成果,随后小心翼翼地把铁盘放入代替烤炉的器具中,点上火封闭上面的盖子,就等时间到后取出来再加点水果沙拉酱点缀了。傻愣愣地一笑,幻想着等一下允禄看到蛋糕的表情,一定会很吃惊很吃惊吧,呵呵! 当飞寅在厨房忙着做蛋糕的时候,怡亲王几人端做在前厅,气氛却有些沉重,三个人都各自喝着茶沉默不语。 [十三哥,皇上真的指明一定要十六哥去吗?]允礼沉不住气地开口问着,脸上尽是替某人不满的神情。 [是……]允祥抬眼望了一下允禄无奈地说着:[皇上虽是口头上先提一下,但想必几日内,圣旨便会抵达王府了。] [可是十六哥才刚成亲不久啊,这新婚燕尔的就要让他们分开,这也太……太……]允礼显然很是气愤替允禄抱不平,可一下子竟也词穷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 [耶?你们在聊什么哦,干嘛一个一个脸色这么凝重?十七弟你在太什么啊?太了老半天的?]蓦地,飞寅从门外冒出头来。 [呃……没什么,我们是在说十六弟妹你太可爱了。]允祥看到大花猫一样的飞寅有些忍俊不禁,再看看坐在一旁冷着脸的允禄,更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那笑容别提有多尴尬了,憋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淡漠着脸走到她身前,温柔地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把脸颊和额头上的面粉擦去,搂着她走到椅子边坐下,习惯性地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继续沉默。 几个人都怎么了?怪怪的,连她的可爱老公都不见了,又变回那个一巴掌打不出个响屁来的酷王爷。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飞寅坐在允禄腿上不语,古灵精怪地眼神一会儿瞟向这个一会儿瞟向那个,一一审视着面前的几个大男人。最后把目标定在最容易下手的允礼身上。 起身走到允礼跟前不怀好意地笑笑:[十七爷,我是你嫂子吧?] [呃……是!]允礼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他这个嫂子又想玩什么新花样,老拿他来做靶子。 [那你是不是因该尊重嫂子,听嫂子的话呢?]贼贼地笑睨着他,怎么像活见鬼似的,还吞口水!她有那么恐怖吗?飞寅不禁纳闷起来。 [是……]允礼苦着脸看向他十三哥,后者则是满脸的同情,转眼用眼神哀求着允禄,可偏偏他十六哥却淡漠着一张脸不看他。 [那……嫂子问你话是不是也应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呢?] [呃……十六嫂,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了。]实在是憋不住了,她在这样问下去,还真是让人提心吊胆不得安生。 [呵呵,孺子可教也。]上一刻还笑眯眯的脸蛋,下一刻马上变得像母夜叉般,语气更是霸道的可以:[好!那就老实告诉我,你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快说!] [……]允礼霎时错愕不已,惊恐地看向允禄,只见他两道利刃杀过来,不言而喻是在警告他不许把事情告诉飞寅。 [没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走了。]允禄淡漠着脸从椅子上站起身,急急催促着他们快点离开。 [呃……对对,宫里还有事儿,我们是该回去了,十七弟!]允祥对允礼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走!?] [哦!十六哥,十六嫂,我们先走了,告辞!]瞟了一眼允禄又看了一眼飞寅,拔腿就冲出庄亲王府大厅,害得怡亲王直在后面追着喊等等。 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允礼像逃命一样地奔出去,飞寅更加确定了他们有事情隐瞒着她。这里面一定有鬼!蓦地转身走到允禄跟前,撒娇地挽住他的手臂柔声唤道:[爷,告诉我嘛。]无辜地朝他眨眨眼睛。 [……]淡淡撇了她一眼不语。 [爷~]看来要用交换条件来引诱他咯,随即又开口道:[那这样吧,我们交换好了,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水榭里的事,如何?以一换一很公平的哦。] [……]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沉默,水榭里的事今晚他就知道了还用得着和她做交换?哼,他有这么笨吗?! 呜呜……她要那个可爱的相公回来,这个酷王爷一点都不好玩!眼看飞寅扁着小嘴委屈的不得了,长长的睫毛上也已被泪水沾湿了。 [寅儿……你相信我吗?]沉默中淡淡地逸出一句话。 [信,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啊!]大手缓缓揽过她的腰间,轻轻叹息着轻拥她入怀,另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又是淡淡的话语:[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要相信我一个人就好。] [恩!]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她觉得好安全好满足。 夕阳西下天已近黄昏,太阳慢慢地钻进薄薄的云层,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圆球,西边天际出现了一抹娇嫩的粉红色。 飞寅满脸兴奋地用帕巾把允禄的眼睛给蒙上,一路挽着他的手臂来到水榭门前。转眼望了一下守侯在旁边的查尔巴,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开门。只听得“喀嚓”一声,铜锁被打开的声音。看向里面一片黑洞洞的水榭,再抬眼看了一下身边蒙着眼的允禄,不禁得意地咧开了嘴,她能预感到他等下一定会很吃惊。挽着手臂继续前行,提示他跨过门槛后走到桌前站定。 [不许拿掉帕巾偷看哦!]随后便转过身关上了门,又轻手轻脚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和月桂他们忙活了一会。 终于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允禄虽被蒙着眼睛,但凭这身好武功他也能感觉出周围的不同,以练武之人的警觉性微微侧着头,感觉出四周仿佛有隐隐晃动的光影。 此时飞寅又慢慢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来一手捏住帕巾的一角,语气有些紧张有些兴奋地问道:[准备好了吗?]感觉到允禄微微点了一下头,缓缓地摘掉了蒙在他眼上的帕巾。 蓦地,顿觉眼前一亮,满屋子点满了红烛,橙色的烛光微微跳跃着,屋顶的雕花梁柱上拉满了色彩绚丽的布条,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逛布匹店买的布料连个袖子都不够做。突然,头顶上那个用藤条编制成的一个圆球从中间裂开,飘飘洒洒的花瓣纷纷落下来,夹杂着晃动的烛光,像似在光幕上点缀出的斑斑花纹。 允禄满脸的诧异和惊喜,缓慢地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突如其来的感觉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身子有些轻颤。飞寅咧着嘴微笑,对自己设计的这一幕也颇感到满意,拉着他一起坐下,机灵的月桂和月梅立刻上前把桌子上盖着的盘子一个个打开,飞寅自制的美食便一一呈现在眼前。 充满了惊喜的大眼盯着桌上那只圆圆的如糕点一般的东西,上面还有乳白色的“HappyBirt day”英文,中间是用草莓摆设出的两颗相连的心,周围用各种水果做了点缀,看了都让人直流口水,淡淡蹙了一下眉头,狐疑地眼神看向坐在一边的飞寅。 [呵呵,知道这是什么吗?]眨着眼睛对他笑笑反问道,见他不回答遂又继续接着说道:[这是蛋糕哦,我们那个时代过生日的象征,本来上面还要插上漂亮的生日蜡烛,几岁生日就点几支蜡烛,可惜我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就在屋子里点了51支蜡烛,是不是很漂亮啊?] 允禄脸上浮现出别样的柔情,眼睛眨也不眨地牢牢凝视着她。 飞寅兴奋地滔滔不绝地继续介绍着自己的杰作:[呵呵,再看看这个,里面有你的功劳哦,它叫水果沙拉很好吃呢!还有这个……] 一个一个轮着介绍完,站在两旁看着的查尔巴等人都已经嘴馋得直咽口水。这么新奇的食物从来没吃过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看上去感觉好好吃的样子哦!四个站在一边各想各的心事,却同样伸长着脖子看着桌面上新奇古怪的食物,猛吞几口唾沫。 [呵呵,大家都来坐,一起吃蛋糕啊!]飞寅笑说道。 [呃……奴婢不敢!][属下不敢!]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着话,可眼睛还是动也不动地盯着食物看。 [呵呵,没关系的啦,过生日嘛当然要大家一起才热闹啊!]说着就起身一个个拉过来按坐在凳子上,然后转头对允禄笑笑继续说道:[今天过生日嘛,就不讲什么规矩礼节的了,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不是很好吗?爷,你也同意的哦?!] 允禄淡漠着脸不语,抬眼看了看她,随即又把视线移到桌上。 [好啦好啦,爷,要先许愿,然后再把蜡烛吹灭,要一口气吹灭愿望才会灵验哦!]说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许愿。 淡淡的眼神紧凝着她被烛光映红的脸蛋,跟着微微一闭眼,许下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等他张开眼睛只见到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随后再看了看周围的蜡烛。蓦地,心领神会。剑眉微扬嘴角轻微勾起,气运丹田手臂一扬,瞬间整个屋子的蜡烛都灭了。 月桂立刻起身点燃了屋里的两盏油灯,室内才恢复了些光亮,不过比起刚才的当然要逊色许多。 飞寅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在琉璃杯中倒入她辛苦压榨出来的果汁,得意地递到每张惊讶的面孔前。 [好啦,大家开动吧!]双手一击掌搓揉了一下,带头举起手中的琉璃杯高声说道:[祝我的夫君爱新觉罗允禄还有我自己,生日快乐!大家干杯!]蓦地,一仰头喝下果汁。 [哇,好棒耶福晋,好好喝哦!]月桂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后直嚷嚷。 [呵呵,好喝吧。尽管喝我有榨好多哦。]顺手又给月桂的杯子里满上。 [恩,福晋,蛋糕好好吃啊!很松很软呢,还有一股水果味儿,这上面甜甜的粘粘的是什么东西啊?]查尔巴咬了一大口蛋糕,不顾形象地边咀嚼边问道,还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沙拉酱。 [嘿嘿,那是你们爷做的沙拉酱哦!很棒吧!大家多吃点哦,这些东西今晚要统统吃光,不然不许睡觉哦!]又不许睡觉?晕了,不过能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睡也值得啦! 整个一圈兜下来,就属允禄吃的最文雅点,虽然是真的不错,但也是要细嚼慢咽才行啊。 一顿果汁足蛋糕饱后,又吃了许多从来没见过的新鲜菜肴,一个个的摸着滚圆的肚子直打饱嗝,飞寅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偷偷从一边拿了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色口袋,起身拉上允禄来到水榭外面。 一轮圆月镶嵌在墨蓝墨蓝的夜空上,显得格外皎洁,银雾般的月光如薄纱般洒下。 [老公,带我飞上去好不好?]抬头看着屋顶,伸出小手指了指。 撇过头睨了她一眼,伸手揽上她的腰提气一个纵身,跃然于屋顶上,搂着她并肩坐下,抬头遥望星空。 [爷,看见那颗最亮的星星了么?那就是我哦!]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小熊星座中的北极星,轻柔的嗓音继续接着说道:[我就是你的北极星,是那盏为你引路的明灯,当你在路口徘徊迷惘彷徨的时候,当你每次抬头看到它的时候,希望你能够想起我。] 大手有些颤抖缓慢地抬起,轻柔地抚上她的侧脸,抬起头看向夜空深处那颗正北方最亮的星星,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澈。 [爷,我们来放孔明灯吧!]从黑色袋子里拿出来一盏事先准备好的小型孔明灯,拿出火折子在允禄面前晃了晃。 月夜星空下的她是那么的神采飞扬光彩夺目,就像那遥挂在星空的北极星般眩目,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 点燃的孔明灯缓缓上升,刚要脱离他们的手飞向漆黑的夜空,允禄猝然咬破自己的手指腾空飞起,随灯往上飞升着,迅速在灯的四周纸壁上写下自己对她的爱。 飘然轻身稳稳落下,在飞寅身旁站定,一手搂过她,扬起剑眉嘴角微勾,从怀中拿出一个闪着点点荧光的小袋子,温润醇厚的嗓音响起:[打开它。]从他手中接过,纤细的手指轻轻扯开袋口,蓦地,只见从袋中飞出点点“星光”,片刻他们便已融入漫天飞舞的荧光中,闪烁的星光与屋顶上绿闪闪的点点荧光相应成辉,在水榭周围的湖面上形成倒影…… 千里之外 太阳刚从东边探出脑袋,知了便已经耐不住热地在枝头鸣叫。 湖面九曲蜿蜒石桥上的凉亭里,一个二十左右绾着把子头,只以一支粉晶簪子作为装饰,身穿藕荷缎绣藤萝衫的女子倚着亭子的栏杆,兴意阑珊地向湖中抛撒着鱼食。 已经两天了,她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昨天宫里来了圣旨,他也不许她出去和他一起接,他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可是问他也问不出半个字来,也曾试过各种办法问他的属下和丫鬟们,却仿佛都很有默契似的,一个个守口如瓶嘴紧得连半点风声都不透露。连平时藏不得半点心思的月桂也怕说错话,所以故意躲着她,郁闷之下也不想待在水榭,顾不得外面天气炎热太阳晒人,在这桥上凉亭里喂喂鱼来舒气。 不远出水榭临水一面的窗前,一袭青色长袍外套镶黄边褂子的健硕身形,静静地倚立在窗边,漠然地注视着前方凉亭里娇小的身影。他不忍告诉她,下个月他就要出征去青海,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他才刚刚重新拥有她,却又要面临分离,而他更要远去千里之外征战沙场,她一定会担心会害怕,她也一定会孤单会寂寞,她会想念他而他又何尝不是呢。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哀叹生在帝王家的无奈。 晨曦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屋内仍旧是一片漆黑,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飞寅床前站定,那漆黑的眸子却闪着比星子更耀眼的光芒,静静地紧紧地凝视着床上的她,半晌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地吻,带着深深的不舍和依恋。拂袖转身离去前,在她的枕边放下了一枚只有一半的鸳鸯玉佩,他用自己的头发编成了绳子,当她挂在颈项间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倒他的存在,就像他陪在她的身边。走到门口定住,缓缓转头又贪恋地看了熟睡中的她一眼,轻轻掩上门离去。 日头高升,照得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飞寅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这么早就起来练武了?纳闷着起身穿衣梳洗,平日每到这个时辰他就会亲自来叫醒她,可今天却有些反常,他竟没有来,一股不知名的失落感又夹带着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匆匆出了寝室,也没注意到枕边的玉佩,未用早膳就急急地翻遍整座王府寻他,却一无所获,不安在心中扩散的越来越大。再看看周围的奴仆们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定有事瞒着她,一个个地询问,却一个个地低垂着脑袋不吭声,焦急地她像无头苍蝇似乱撞。 [求求你们告诉我,王爷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副模样?告诉我啊!]这种氛围这种感觉让她害怕,也让她更急着想找到他。转身扑到月桂前面,又苦苦哀求:[月桂,平日你对我无话不说,为什么今天连你也要瞒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爷去哪了啊?!告诉我啊!]说到最后她几乎是用吼的。 [爷……天未亮就启程……出征青海了。]月桂低着头嗫嗫回道。 [福晋,大队人马刚过德胜门,或许……还来得及见爷一面。]查尔巴紧跟着补充道,爷不让他们说,既然现在都知道了干脆说清楚吧。 蓦地,如遭雷劈。青海……青海!他去青海打仗,他去保卫大清的江山,他去征战沙场啊!瞬间,眼泪夺眶而出。不顾一切地冲出王府大门,也不管是谁的马,一个利落地翻身骑上马背,猛力地挥鞭策马飞奔。她要见他一面在出征前,他怎么可以连送他出征的机会都不给她!她是他的妻子啊!风迎面吹过脸颊,泪水随风肆意飞扬,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那张未施脂粉的脸。 一骑飞奔出了德胜门,急驰了几里地,终未能见着西征大军的踪影,一扯缰绳紧急调转马头,往城外至高点的山头飞驰而去。穿过青翠山林跃过奔流的小溪,终于在山崖顶上大军人马一览无疑。匆匆翻身下马手站到山崖最前端,一路上心里不止一次地呐喊着他的名字。此时此刻,在看见他一身戎装傲身骑于马背的身影,双手摆成喇叭状放于嘴边,竭尽全力地一遍一遍高声呼喊着:[允禄!] 军队前头的白马上,那抹红色戎装蓦地一顿,缓缓转过头像在寻找着什么。他回首她高举起手臂挥舞帕巾,终于他看见了山头伫立的小小身影,那英挺的浓眉间不自觉染上了一抹不舍的酸楚。 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到她发疯似地挥舞着手臂,一声声呼喊是那么朦胧但仿佛又是那么清晰,他知道她在哭,他知道她对他有多么的依恋,没有他在她身边,她伤心时谁来安慰?她哭泣时谁来擦泪?她怕黑她怕打雷,她能照顾好自己么?他不敢再去想,怕自己控制不了那愈加强烈的感情,而不顾一切地违背圣旨回到她身边。 战马继续向前行进着,那深黝幽沉的双眸仍旧贪恋着山顶上她的身影。望着山顶那具身影无力地缓慢瘫坐于地,他的心里像沸汤煎熬着苦不堪言。早就知道让她面临和自己分离的那一刻有多么残忍,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她隐瞒她,却还是碰伤了她。苦苦压抑着心中的痛,深吸一口气狠心地闭上眼,转头不再看她。心默默念着:寅儿,等我胜利归来,我便放下一切于你归隐山林,从此做对闲云野鹤。扬手挥鞭跨下寒星如箭般往前飞驰,八旗将士们也紧跟着加速前行。 看着那抹红色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紧拧着眉头泪眼决堤。虽然她知道历史上的他可以活到七十三的高龄,可历史上的他也有十个老婆,而且嫡福晋是郭络罗氏!并非是她佟佳言,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也是最好的解释,她终究会因为那该死的心脏病消失在这个世界,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可她一点都不在乎到底几时会死,她只怕没有了她在身边他会寂寞会孤独,她想牢牢把握住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可现在老天却要硬生生的让他们面对分离,剥夺她原本就不多的和他相守的时间。她知道最后她和他始终会分离,知道和他在一起只是流星划过夜空闪现的刹那芳华,但她就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爱新觉罗允禄!而此刻她心爱的人面临的更是兵戎相见硝烟滚滚的沙场,即使他的武功再好再天下无敌,始终是刀剑无眼炮火无情,她好怕他会受伤!伸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她更怕自己没那么久的时间等他回来。 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近了马蹄声变缓,随后便是有人下马的声音,细碎的脚步声走到她身后停住,许久没有出声,片刻后从她的肩头后方递来一方手帕。哭得早已红肿的双眼,转过头看向来人。 [福晋,别伤心了,爷就是怕福晋您会太伤心,所以才吩咐属下们瞒着您,毕竟面对面的道别更让人痛苦,属下跟了爷这么多年,原本也是要随他去西征青海的,可爷担心福晋的安全,命属下和塔勒留在京里保护福晋。爷骁勇善战武功超群,一定能够大胜而归的。]查尔巴的语气里也略带着分离的哀伤。 接过手帕还未擦干眼泪,站起身眺望着允禄离去的方向,只剩下滚滚尘土在飞扬。 他去西征后的第一天,辗转反侧孤身夜不能眠。 他去西征后的第二天,魂不守舍独坐雕花窗前。 他去西征后的第三天,漫无目的逛遍整座府院。 他去西征后的第四天,张张纸片画满轻狂酷颜。 他去西征后的第五天,翻尽一切仅属他的物件。 他去西征后的第六天,觅寻余味泛滥锥心思念。 他去西征后的第七天,一骑红颜飞驰追至天边。 天还未亮,飞寅留下字条就背上包袱骑马出了京城。隔天清晨一大早,月桂去寝室叫飞寅用早膳,推门进入屋子,只见床上铺叠得整齐干净,不似有睡过的痕迹,整间屋子也不见她的踪影,不经意撇见桌上的字条,蓦然全身神经紧绷,转身冲出寝室奔向前厅,嘴里还大声地高呼着:[查尔巴,塔勒,不好了,不好了啦!] [怎么了?什么事啊?瞧你急得大呼小叫的?]查尔巴白了月桂一眼,没好气地嚷嚷道。 [福……福……福晋,她去青海了啦!她留了字条说要去青海找爷啊!怎么办?怎么办啊?]月桂气喘吁吁地直叫。 [什……什么?!你说福晋一个人去青海找爷了?]查尔巴突然一声大吼,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糟了,爷叫他们留下来是保护福晋的,这下可好了福晋一个人跑去那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要如何向爷交代啊,非要提着脑袋去不可了。 [那可是战场,福晋千万不能有事啊,查尔巴!塔勒!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福晋找回来啊!]月梅反应够快大声提醒道。 [塔勒,我们走!]查尔巴焦急地出声叫道,转身朝马房奔去,等他们牵着马出来,月桂和月梅也早已经为他们打包好行囊。 骑上马背接过行囊,几声高喝:[驾!驾!]急急朝德胜门而去。 山间小道上一个身穿橙色长袍,外套银灰镶边马褂,帽子前镶了一块稀有的紫色翡翠,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是位难得一见的俊俏公子哥。可此时不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跨下的马儿放慢奔跑的速度,逐渐停在原地,枣红马那两只大大的鼻孔里连续地发出喘息的声音,还不停地摇晃着头,显然是长途跋涉了很长一段路,需要好好地歇歇。 糟了,一定是她走错路了,这条道上没半点大军经过的痕迹,折回去的话又要浪费好几天的时间,算了继续往前走,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经过山西再过陕西,过了甘肃就到青海了,可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哦?没地图没指南针还真是挺麻烦的。 抬眼四处张望着,蓦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茶摊,正好口喝了过去歇歇顺便问问路,遂下了马牵着马儿走到茶摊边,把枣红马绑在旁边的一颗树干上,走过去找个座位坐下要了碗凉茶。 [呃……老板,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了?]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茶水,装出男子的粗哑嗓音和气地问道。 [哦,听这位公子的口音,应该是外地来的吧?]茶摊老板边擦着边上的桌子,抬头对她笑了笑又接着说:[这里是陕西的地界了,公子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对着老板笑了笑,又端起碗来喝了口凉茶,这才缓缓说道:[我要去青海。] [青海?听说那边儿正打仗呢,公子没事儿还是别往那边儿去。]老板一听说面前的这位俊俏公子要去青海,顿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走到桌子对面好声劝慰着。 [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有亲戚在那儿,我不放心他们。]回以老板一个感谢的微笑:[老板,此处可有客栈?] [哦,公子翻过这个山头,再往西走三里路,就到榆林府了,城里几家客栈都不错,价格也还算公道。]老板客气地说道,还伸出手指了指往西的山路。 [呵呵,谢谢你老板。]微笑着脸点了一下头,站起身又问道:[茶水多少钱?] [谢谢公子,一钱。]老板笑兮兮地走到她跟前回道。 笑了笑从钱袋里掏出铜钱放到老板手上,转身走到树边解开绳子,翻身上马挪了挪身子坐坐稳,一手拉过缰绳攥紧,挥起另一只手猛地一扬鞭子,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随后便越来越远,直往那西方的山间小道上驰骋飞奔。 故人重逢 太阳在蓝得发暗的天空中火辣辣地照着,在山坡小道的两边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有些地方长出来几根野草,苦重而闷热的空气仿佛停滞了,连一根麦穗都不动摇一下。 火热的脸愁苦地等候着风的亲吻,可此时风偏偏不来,虽戴着没有帽檐的帽子,小脸完全裸露在太阳面前,也愈发被晒的通红。 哎,这秋老虎敢情大清朝就有了呀,要是也有棒球帽就好了,这该死的破帽子连个遮太阳的帽檐都没有。 马背上的俊公子从袖口里抽出丝帕来擦了擦脸额上的汗水,又抬起手遮着烈日的阳光,转头看了看四周一望无际的麦田,脸上扬起舒畅无比的笑容,骑着马儿缓步行在这金黄色麦田中的羊肠小道上。 这时,从身后传来急驰的马蹄声,听上去感觉有两三匹的样子。回过头来一看,还真有三匹马朝她这儿飞奔过来,赶紧勒住缰绳让马儿靠边上停住,让开一点道,免得被撞翻了。 三匹马儿犹如利箭般地从她身侧飞过,带起一阵热烘烘的暖风。耶?那人怎么好像墨大哥哦?狐疑着望向前头突然停下的三个人,只见三匹马儿都猝然掉转过头来,有一匹还缓慢地踏着步子朝她过来。 脸上蓦然升起防备之色,微微侧身低下脑袋,不去看那个马背上的人。心底暗自嘀咕着:不会是想打劫吧?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扮相,总不可能是劫色吧,她现在可以是男儿身的打扮。劫财?那么倒霉?要钱统统拿走,只要不把他留给她的玉佩抢走就行。想到这里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半枚玉佩。紧张地吞了几口唾沫。 [这位公子是不是要上榆林府?]那人骑在马背上突然问道。 咦?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哦!狐疑着缓之又缓慢之又慢地侧过脑袋,大眼睛有点怯怯地斜着向对面马背上的人撇过去。耶?好面熟哦!想着想着小脸已经正对着来人,微蹙着眉,脑袋瓜子还在不停地回忆。是谁啊?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是谁……是谁来着? [你……你不是……言儿姑娘吗?]马背上的男人在看清楚对面那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时,突然满脸惊讶的表情,突兀地说道。 [呃?你……认识我?]蓦地,瞪大了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又继续问道:[觉得你好面熟哦,就是想不起来。] [呵呵,我是陆青啊!保定城外破庙里,言儿姑娘还救了我们一命呢,忘了吗?]陆青顿时欣喜不已转回头朝着另外两人高呼:[香主!崔大哥,是言儿姑娘啊!] [香主?墨大哥也来了吗?还有崔大叔?]飞寅迅速转头朝山坡上的两人望去,只见他们已经调转了马头朝这边奔来。 [对呀,我们刚从太原赶回来呢。]陆青一脸的笑容兴冲冲地说着。 [太原?去哪里干嘛?]看了陆青一眼,随口问道,又转过头去。 [言儿!言儿!]远远的墨砚竹的叫喊声就传了过来,听声音就感觉得到他此刻有多么的兴奋。 [呵呵,墨大哥!]骑在马背上飞寅对着策马飞奔过来的墨砚竹猛挥手,满脸洋溢着久别重逢的那种惊喜笑容。 一眨眼,骑着黑色乌雅的墨砚竹已然来到她面前。一身浅蓝色的长袍,腰中系着一条相同色系的腰带,浑身散发出气宇轩昂的帅气。 [言儿,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你,你……过得还好吗?]墨砚竹的眼眸中诧异惊喜激动一一闪过,随之而来浮现的却是许久不见的思念,还有那永恒不变的爱恋。 [墨大哥……我很好,你好吗?]莫名地眼眶中升起雾气,秀眉微蹙扁着小嘴,有种像见到亲人般的感觉。 [好,好!见到你什么都好!只要你过的好,我也就都好。]一时太过激动说出了原本不敢说不能说,但也是心中最想说出的话。 飞寅的小脸有些微微的臊红,清澈剔透的双眸也飘忽不定的不知道看哪儿才好,攥着缰绳的小手也紧了紧。 话刚出口顿觉自己太冒昧了,于是尴尬地轻咳了几声讪讪说道:[呃……言儿,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我……我想去青海,现在赶去榆林府找家客栈先住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墨大哥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抬眼对他微笑着问道。 [呵呵,那正好同路,我们也去榆林府,一起走吧。]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洋溢着微笑的俊脸转回头看着她。 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嘴角的咧得更大了,刚才的焦躁不安统统飞到九霄云外,整个人都为之精神焕发。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地向着金黄色麦田的尽头,不急不缓地策马西行着。 [大胡子师傅!你马背上驮着什么呀?]好奇地眼神盯着崔缚身后的一个大麻袋,又抬眼望向那张满脸笑意张满了胡子的大脸。 崔缚高兴地咧开着大嘴,转过头略显兴奋地说:[哈哈,言儿姑娘,那是我们进的货物。]说完又转回头目视着前方的道路。 [货物?]小脸不解地眨着眼睛转过头望向墨砚竹:[墨大哥,你们现在改行做生意了吗?] [呵呵,小傻瓜。反清复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们要生活也就只能靠做做小生意来养家糊口啦。]无论是墨砚竹的眼神中还是话语里,仍然充满了从前的那种疼惜和溺爱。 [哈,那现在墨大哥可是老板咯?羡慕啊!]飞寅摇头晃脑地开着玩笑,仿佛以经有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羡慕什么!?言儿姑娘你可也是老板之一呀,难道你忘记了么?]已经策马骑在前头的崔缚转过身来,话语中满是浓浓的取笑之意。 [我?怎么可能哦?我是老板我自己还会不知道?]切~骗我是三岁小孩子啊,寻我开心呢吧。一脸的不信继续说道:[大胡子师傅,你是太无聊了耍我玩呢吧?]看着前面的男人仰头大笑,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嘟起小嘴来不依地嚷嚷。 [呵呵,言儿姑娘,你记性那么差呀。忘了在保定破庙里你说的话了?]跟在他们后面的陆青也笑着说道。 [破庙?]飞寅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灵光一闪,莫非……遂又紧接着说道:[难道……你们真开了一家餐馆?]蓦地,瞪大双眼用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墨砚竹,满是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墨砚竹笑而不语,两眼神秘地朝她眨了几下,转过头目视前方。 [哈哈,何止是一家餐馆啊!等言儿姑娘一会儿到了榆林就知道了。哈哈……]倒是陆青忍不住大笑着开口,又丢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听他这么一说,飞寅更是急不可奈,催促着要赶紧到达榆林府,好让她能一窥究竟。于是一行四人便高喝着策马在这小道上飞奔起来,一转眼就没了人影,只留下身后那扬起的滚滚尘土。 重峦叠嶂连绵起伏的群山迅速往身后飞去。四人策马快骑着穿过一个柑橘林,林中已无满枝繁花,却有累累硕果。那圆圆的柑橘有如万千盏小灯笼,金灿灿,红彤彤,在墨绿的树叶里灼灼闪光。 [哇!好帮的柑橘哦!]飞寅欣喜不已地高呼,转头向四处看着。 蓦然,骑马奔驰在她身侧的墨砚竹一提气从马背上飞出,在柑橘林间穿梭了短短几许的时间,一眨眼又潇洒地飘然稳稳落坐于仍然向前奔驰着的马背上,转过头丰神俊朗地对她一笑,递过一个小布包。 飞寅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狐疑着想要打开,却被墨砚竹制止了:[言儿,不要急,等到了榆林再打开。]看着她一脸好奇又焦急的模样,墨砚竹微微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难不成她想现在打开了就当场拨着吃吗?已经偷了人家的柑橘了,还在人家的地盘上留下偷食的证据,那岂不是也太嚣张了点儿嘛! [哦!]乖乖地应了一声,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收起布包。耸了耸肩膀,还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等一下就等一下咯。 到达榆林府高耸的城墙外时,夕阳的余辉也已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还替它们镶上了亮晶晶的花边,一会儿就幻化成了玫瑰色的晚霞。余辉从西山上斜射过来,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随着夕阳的半个脸蛋慢慢没入地平线,黄昏夹着习习凉风飘然而至。毕竟已是秋天了,秋老虎再厉害,可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凉风吹来,飞寅不禁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冷了么?进城到了客栈里就暖和了。]墨砚竹温润地嗓音响起,迷人的微笑仿佛有魔力一般让飞寅顿时感觉温暖不少。 [恩。]微笑着摇了摇头,想说自己不冷,可嘴里的答案却是肯定。 转眼间,来到一家客栈门钱,墨砚竹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风度翩翩地伸出手说道:[言儿,来] 搀扶着他的大手下了马,抬头望了一眼客栈的招牌:聚缘客栈!感觉好像还不错哦。又继续审视了一下外观,才点了点头随着墨砚竹踏进了客栈的门槛。 [香主,回来啦。]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从墨砚竹手中接过东西,刚要转过身跑回柜台放好,不经意地撇见了跟在身后的飞寅,蓦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瞠目结舌起来:[她……她她……她不是言儿姑娘吗?] [呵呵,你还记得我呀。你在这里做帐房先生?]从墨砚竹身后一个大步走到前面,开心地笑着两眼眯成一条缝。 [呵呵,对呀!这家客栈是我们开的啊!]郭少衿对她笑笑,转回头对着内堂里大喊[李大哥,快出来看看,谁来啦!]。 [原来是开客栈哦!难怪会说何止是餐馆了,呵呵,我真笨耶。]讪讪地吐了吐小舌头,红着脸微微一笑。 这时从内堂里传来吆喝声:[谁啊?是香主他们回来了吗?]李民山胸前绑着大围巾,手上拿着大勺子俨然一副掌勺大厨的模样,从内堂走了出来,当见着立于大堂中央的飞寅时,竟然也一时愣住了。 [呵呵,好啦,别发呆了,回去做事吧。]墨砚竹笑着提醒道,又转回头来对着飞寅说:[言儿,来。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墨砚竹一时也没想太多,顺手就拉起她的小手,往楼梯走去。猝然,握着的小手微微一使劲挣脱了他的手,有点愕然地转头望着她,随即便感觉到自己的唐突,那被挣脱开的手很是尴尬地捏成拳。以为她是故意为了要和自己划清界限,谁知她却是转回身跑去拿马背上的那个小布包,这不由得让墨砚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嘴角也因此高高扬起。 手里拎着布包转过身来,高高举起来对着他扬扬了,随后便笑着冲向站在楼梯上的他,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客房。 刚推门进入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把行李往床上一扔,走到桌子旁还未坐定就急急地拆开布包,几个橘黄水灵的新鲜柑橘跃然桌上。 [哈哈,我就猜到你帮我摘了柑橘了,呵呵,棒耶,维生素C多多多哦!]拿起柑橘来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抬起小脸对着他猛笑。 [喜欢就好,拨来吃吃看甜不甜。]墨砚竹也仿佛被她感染了,盈盈笑意挂满了整张俊秀的脸庞,那温柔地嗓音缓缓说道。 熟练地拨掉柑橘的皮,然后把果肉一掰两瓣,很不文雅地拿起一大半的果肉往自己嘴巴里塞,只觉香甜的果汁四溢,充斥在唇齿之间,舔着嘴唇嘴巴里不停地咀嚼着,笑眯了眼睛也笑弯了眉毛,猛点几下头,猝然把剩下的另一半果肉塞进了墨砚竹的口中。 [唔……还真是好甜啊!看来不够你吃的啊,早知道就多摘几个了。]看她又继续拨着另一个柑橘,一副贪吃的模样,墨砚竹也不禁轻松地开起玩笑来。 [够了够了,呵呵,人家只是嘴馋而已啦,我对水果没什么抵抗力啦,呵呵,特别含维生素C多的水果,我最喜欢吃了。] [维生素C?是什么东西啊?]张开嘴巴吃下她递过来一瓣果肉,边咀嚼边咕哝着问道。 [哦,那个啊,是……对身体有益的营养成份啦。要多吃哦,可以防止感冒,可以增加皮肤的白皙哦!嘿嘿!]贼贼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又继续开始对付面前所剩不多的几个柑橘。 [呵呵,言儿懂的东西还挺多啊!佩服佩服。]和她在一起永远都是这么的开心随意,如果自己比他要早遇到她就好了,哎!洋溢着笑容的脸上,那眉宇间不禁染上一丝酸楚。[言儿,你……能留下来多住几日吗?] [这个……可是我……我还要赶去青海找我家爷。]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话语间有些吞吞吐吐。 [青海在打仗啊!你这样去很危险的啊!]墨砚竹脸上满是焦虑。 [我不怕,我一定要去那儿,我要见他!]一提到允禄她的脸上瞬间溢满了苦楚,蓦然眼眶里滚动着泪珠,小嘴委屈地扁着:[墨大哥……我好想他哦……]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经潸潸滑落。 蹙起剑眉心疼地看着她,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来想搂住她安慰她,可却硬生生地僵住,痛苦地徘徊在安慰与否之间抉择不定。蓦地,飞寅站起来一个转身,脑袋轻抵着他的胸膛,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双肩微微颤抖着。墨砚竹也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两手搁在半空中,可最终还是缓缓地搂上了她的肩膀,抚摸着她的秀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痛苦地闭起双眼,感觉心被撕裂的疼痛,任凭她因思念某人而无声地哭泣,放任她的泪水湿了他的衣衫,也痛了他的心…… 诡异紫虫 由于众人的再三恳求,无奈天生心软的飞寅只得同意再多住一段时日,也顺便教了他们几个自己的拿手菜,现在都已经是聚缘客栈的招牌菜啦!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生意比往常要好得多了。 她这一住又耽搁了好几个月,天也逐渐寒冷,好说歹说客栈众人终于同意放她西行,不过为了她的安全,墨砚竹也是费了大半天时间磨破了嘴皮子,才好不容易使她点头同意让他一路跟随着保护她。 当她在榆林耽搁的这段时间,查尔巴和塔勒一路追来,却始终没见着福晋的影子,每路过一个城他们就停留几日仔细留意有关福晋的蛛丝马迹,可仍然毫无收获,于是两人当下决定,由一人快马赶去青海通报主子,另一个则留下来一路继续寻找。 此时青海大营的将军营帐内,一人身着红色戎装站在营帐中央,全身笼罩着阴鸷酷厉的气息,那张可爱的娃娃恐怖地扭曲着,眼神更是残佞嗜血,恶狠狠地瞪着底下跪着的人,一副欲杀人的气势。 跪在底下的人吓得全身直哆嗦。失策呀,应该让塔勒这个呆头鹅来的,干嘛自己非要逞这个能捧这烫手的山芋呢,真他妈的笨!查尔巴跪在下面心底暗暗地后悔着,恨不得能狠狠地掴自己几个耳光。 [找不到福晋提头来见我,滚!]红色身影紧握着拳,指关节也微微泛出白色,额头上更是暴凸着青筋。 [是,属下遵命!]主子不要自己的脑袋,还不赶紧闪人啊。一溜烟跑出了营帐外,翻身上马挥起鞭子就策马狂奔离去。 帐内的红色戎装,一掌奋力击于桌面上,顿时桌子应声倒地,七零八落地碎成一堆木材,只见某人又暴怒地一挥手,身旁的铜铸灯架也逃脱不了悲惨的命运,眨眼间就断成了两截,躺在地上结束了使命。 [叫岳钟琪来见我!]语气中已然不见了刚才的震怒,只透露着将军的威严。 [是!]守侯在帐外的侍卫毕恭毕敬地一躬身,转头朝岳钟琪所在的营帐走去。 没过一会儿,岳钟琪便匆匆进入将军帐内。营帐内两人商谈了许久,当然商谈些什么也无人知晓。只见片刻后,从帐内走出一个大眼小嘴娃娃脸,肌肤白皙嫩滑的俊朗少年,身穿白色锦缎镶银色绣福字花边,外套同色系马褂,腰处挂着一块只剩半枚的鸳鸯玉佩,整个人气宇轩昂,隐隐流露的狂傲气势,目空一切的睥睨神态更是浑然天成。 从一个侍卫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一跃稳坐于马背上,凌厉的眼神凝视着站在帐门口的岳钟琪,但见后者一个屈膝跪地高声说道:[请王爷放心,属下定当尽全力打赢这场仗。] 俊朗少年收回慑人的利芒,潇洒地双腿一夹马肚,扬鞭远去。 整个内城的人都知道庄亲王疼自己的福晋是出了名的,以前总不太相信一个大男人,况且还是那冷血绝情的庄亲王,就算再怎么疼自己的妻子也都会有个尺度吧,没想到这次算是让他开了眼界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人说谣言不可信,这话可说的一点都不错,这谣言传的可远远不如他亲眼瞧见的来得震撼啊!岳钟琪望着那已远去的身影,诧异的脸色还未平复过来,自叹不如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回帐内。 原本打算得很好,由榆林府一路南下到绥德州再经延安,然后西行庆阳府至兰州府再到西宁,而青海就在西宁府边上了,到那时候他就找人去通知庄亲王来接她。而现在飞寅仗着自己懂一些地理,又知道一些基本的辨别方向的常识,非要抄近道由榆林直接穿过沙漠戈壁去西宁。现在可好,两人不得不在野外风餐露宿。 要不是有墨砚竹相随保护,飞寅怕是要死在这荒郊野外。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背风的岩石,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了,毫无野外过夜经验的飞寅只能像傻瓜一样坐在一旁,两只眼睛左右左右地看着墨砚竹跑过来奔过去的忙碌,没一会儿就熟练地架起了木材生起了火。 已经是十二月的寒冬天了,加上这沙漠戈壁没遮没挡的,一到了晚上更是寒风吹得“呼呼”响,颤抖着缩了缩身子,往火堆旁挪了挪屈膝而坐,手臂紧紧地抱着双腿,下巴也埋在膝盖中间,可还是冷得止不住地发抖,牙齿也“咯咯”作响地打起架来。 [言儿,还是很冷吗?]墨砚竹心疼地紧拧着眉,坐到她旁边。 [瑟瑟……呵……还……瑟瑟……还好啦。]倔强的脾气让她不愿意低头承认,连说话都直“瑟瑟”地吸气,嘴皮子还偏偏乱逞强。 倏地,墨砚竹从地上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就披到她身上,又坐回她身旁,拿起一边刚刚捡拾的木材往火堆里加了几根。 [墨大哥,你穿着啊,这样会着凉的,我不冷,真的!] 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赶紧扯下他披在自己肩上的外套,想要给他披上。 [没事,我是练家子,这么点冷冻不着我的,呵呵,你穿着,听话。]转过头微笑地看着她,眼中闪动着火堆的橘红色光芒。 [墨大哥……]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着,一丝灵光从脑海中闪过。身子朝着墨砚竹更贴近了一些,蓦地扯过肩膀上的外套,一手拉着外套的衣襟搭上他的肩膀。 猝不及防她会有如此动作,墨砚竹愕然地转头望着她,只见她抬高脑袋对他微微一笑说道:[一起披,呵呵。]大手拉过她披上自己肩膀的另一半,心中一阵激荡,转过头偷偷凝视着她的脸,精致如玉雕琢而成的小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红通通的光泽,那水灵透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跃的火苗,宁静的神态仿佛定格一般煞是迷人。 [墨大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现在又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嘴里喃喃地说着,目光还是没离开那堆火。 [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你不也是救过我的命吗,呵呵,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以后不要再想这些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墨大哥,那我这个大哥对妹妹好也是因该的啊。]在说到“大哥”和“妹妹”这两个字眼时,他的心里是多么的苦涩,而脸上却要故作轻松。 [有哥哥疼的感觉真的好棒,我从小是个孤儿,一直都希望能有个疼爱我的哥哥,现在终于有了,呵呵,我好高兴哦!]撒娇地把头靠在墨砚竹的肩膀上,双手也紧紧地楼抱住他的手臂。 她……是孤儿!他从来都不知道,心头最软的地方又被轻微的触动了一下。伸出手来轻抚着她的头,缓缓说道:[墨大哥也好高兴,有了你这么个善良可爱的妹妹。] [哥,告诉你个秘密哦。] 靠着墨砚竹的肩膀,闭上眼睛微笑着说道。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改口叫他哥,而不再是墨大哥。 [什么秘密?]一阵风吹来,夹带着一阵阵野狼的哭嚎声,感觉到身边的她害怕地颤抖了一下,他赶紧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不想她吓着。 [我……是未来世界的人,不是这个时代的,我的真名叫佟佳言。]墨砚竹愕然地转头凝视着她,而她却坦然依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抬眼看向夜空深处黑暗的苍穹,那眼神里有一种期盼一种向往。顿了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轻松地笑了笑又抬头看向星空:[呵呵,很吃惊吧,感觉你就像我的亲人,所以就想毫无顾忌地把一切都告诉你。]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也许……不久以后我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不过我很高兴有了一个对我这么好的哥哥,还有一个很爱很爱我的夫君,我很满足了。只是不知道老天爷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再来拿走我的生命……]泪水默默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一滴两滴…… 墨砚竹怔怔地看着她落泪,胸口也为之揪紧。倏地,把她紧搂在胸前,苍白无力地问出他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消失?不会的,你不会消失的,我不会让你消失!]搂着她的手臂更紧了。 [我有心脏病,大夫说我活不过十岁,呵呵!我已经多活了十几年了,这个病不能生孩子,不然大人就难逃一死。]飞寅脸上的笑容坦然无畏的叫人心疼:[我知道自己终究会死,只是早晚的问题,与其等死还不如主动点为他生个孩子,这样就算死我也无怨无悔。]飞寅的小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小腹,脸上的微笑是那样的甜蜜。 [言儿……你……已经有了?!]墨砚竹注意到了她轻微的动作,蓦然瞪大双眼紧张地询问。 [呵呵,恩!所以……我要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再见他一面,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她并没留意到自己迟迟不来的例假,因为以前她也有过例假迟到的现象,原因无非就是内分泌紊乱什么的,可是以前再迟也不会超过半个月,而在榆林逗留的那几个月里,她无意中发现这几个月都没有来。她欣喜地知道自己有了他的骨肉,因此她才更加迫切地要求抄近道去青海。 一轮新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沙漠戈壁上,仿佛笼起一片轻烟,朦朦胧胧,如同坠入梦境。晚云飘过之后,戈壁滩上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夜。 靠着墨砚竹的肩头感觉着亲人般的温暖,不知不觉眼皮觉得沉沉的,轻轻地哼着那首在王府水榭与他相依相偎时唱的歌,脸上挂着幸福无比的笑容,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整整一夜,墨砚竹睁着眼睛想着重重的心事,就这样搂着心疼着,无言地感觉着她的无助她的坚强。 还未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感觉是如此的美妙苍茫。 墨砚竹轻轻推醒了靠在他肩头熟睡的飞寅,趁着天还未亮透,他们因该早点赶路,虽然现在是寒冷的冬天,可是在这毫无遮掩的戈壁滩上,阳光还是很烈,弄不好就会把人照得头晕目眩,加上如果体力不支就会昏厥过去,况且她现在又有了身孕,更加不能有什么损伤。 飞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深深呼吸了一口充满沙漠味道的新鲜空气,感到精神抖擞,浑身是力量,仿佛一夜休息下来,自己就已经力大无穷到可以独自上山擒虎、入水捉蛟。 墨砚竹捧了一些沙子把还冒着白烟的火堆掩埋了,拍了拍手掌里残余的沙粒,收拾好东西牵过马匹,刚把行李放上马背,猛然间听到飞寅一声惨叫:[啊!] 丢下东西赶紧奔上前,只看见一只奇怪的小虫子,全身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正迅速逃离她的身旁钻进沙子中,回过头满脸的担心和焦急:[言儿,怎么了?有没有伤到?]低头仔细查看,蓦然,一个泛着淡紫色的印痕,很显眼地出现在她的手腕处。只是很怪异的,伤口处并没有血迹,只有一股奇异的紫色烟雾缭绕,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烟雾散去,只剩下一条紫线正缓慢沿着血脉往上爬升。 [怎么……怎么会这样?言儿,你有没有看清楚是被什么咬的?]墨砚竹紧皱着眉,脸上露出几许惊惧与不安,语气里也不由自主地透着紧张。他从没见过这样怪异的事情,而且那紫色的小虫子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这该怎么办?她会不会有事啊?他好担心好害怕。 [我……没注意,刚要站起来,就突然觉得手腕刺痛……只顾着看伤口了,没……没注意是什么咬的,我……哥……我的头……头好……]话没说完只觉得眼睛越来越模糊,随后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言儿!]墨砚竹痛喊出声,一脸的恐慌,跪在地上紧搂着飞寅。 怎么办?怎么办?!这荒芜人烟的地方要怎么救她?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她出事,他不要她有事啊!一时之间他竟然像一个不经人事的小毛孩子,那么的惊慌失措,那么的恐惧无助,泪水从眼眶中无声无息地滑落,他已经失去做为他丈夫拥有她的权利,而现在他不能再失去做为亲人做为哥哥来保护她疼爱她的这份权利和责任! 险遇狼群 一匹黑色的乌雅背上乘骑着两人,在这沙漠戈壁滩上缓缓前行。 墨砚竹一手扶着昏迷未醒的飞寅,一手牵着另一匹马儿的缰绳,努力地辨别着方向。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沙粒,脸颊隐隐有些刺痛,体贴地扬起宽大的袖子遮住飞寅的头部,不让她受到风沙的侵袭。抬头看了看远方,顿时浓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糟糕!有沙尘暴!赶紧翻身下马,动作迅速地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让马儿屈膝跪伏在地上,又让她紧紧靠着马的身体,再打开包袱拿出里面所有衣物裹住她的身体,随后自己赶紧又伏身在她的身上。转眼间风越来越大,夹杂着沙子从沙丘的远处滚滚而来,黄色的风沙漫天飞舞,在耳边仿佛“鬼哭狼嚎”似地叫嚣着。另一匹枣红马受了惊吓,嘶鸣着挣扎地站起身,发狂似地乱奔乱跑没了影子。一瞬间,墨砚竹的靴子里、领子里,到处都灌进了黄沙,连嘴里鼻子里都被不少的沙粒入侵,以至于使他不停地呛咳着,隐隐感觉到胸口咳得越来越疼痛,猜想到也许是因为沙子被吸入太多,侵袭到了肺腑,于是凭借练武之人的吐纳运气,艰难地并住呼吸,终于熬到风沙尘暴的远离。 沙尘暴过后,茫茫一片黄色沙丘,犹如海洋里的波浪般起伏着。蓦然,在一片黄色中间,隐隐露出一点天空色的湛蓝。那抹蓝色身影还未顾及除去自己身上的沙尘,率先伏身查看他保护在身下的女子。 她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否则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内疚一辈子。满脸的焦急,动作也有些粗鲁,一件件扯掉裹在她身上的衣物,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她,身上只留有少许的沙粒。 [唔……我……我怎么了?]扶着脑袋轻微揉了几下,再定睛仔细一看眼前甚是狼狈的墨砚竹,顿时诧异地开口问道:[哥,你怎么满身是沙子啊?]说着站起身来,抬高小手轻轻拍抚掉他衣服上、头发间的沙粒,突然发现墨砚竹有点惨白的脸色,一脸的担心揪着眉又问道:[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你的脸色好吓人!] [没……没什么,不用担心,我们快点走吧,在这里逗留的越久也越不安全,我们得赶紧走出沙漠,我怕你……] 墨砚竹强忍住肺腑被沙子侵蚀的疼痛,一伸手抓过她那被诡异紫虫咬过的手腕,不安地看着那条紫线又往上爬升了不少,他的心蓦地揪紧。这条神秘的紫线到底代表了什么?当它每向上爬升一点,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不安?[言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刚才你突然就晕过去,让我好担心你知道吗?]大手抓紧她的双肩,担心焦急的脸色一览无遗。 [没有不舒服啊,我感觉很好,真的!哥,你不用但心我啦,倒是你……脸色好差哦。]转过头想从自己乘骑的那匹枣红马上取来水袋给墨砚竹润润喉咙,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干哑。这才发现马儿不见了:[马!我的马呢?不见了,水袋都在那匹马背上啊!]顿时垮下脸来。这下惨大了,没有水要怎么在这沙漠里活下来啊! [刚才……咳咳……刚才有沙尘暴,你的马受了惊吓……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没关系的……咳咳……我……我这里还有一个水袋,只要我们抓紧时间赶路,节省着点儿喝……因该能够支撑到我们走出去。]艰难地说一会儿话停顿一下,吞咽几口唾沫,感觉到喉咙痛痛的,也许是由于刚才沙尘暴时,沙粒也侵袭进嘴里,所以现在喉咙不仅干涩疼痛,还隐隐泛出血腥味,估计喉咙里已经破了。 [沙尘暴!那我怎么……]飞寅顿时一惊,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墨砚竹,还想要再多问些什么,愣是被墨砚竹截下话尾:[好了我们走吧!]轻而易举地把她抱上马背,自己也利落地翻身坐在她身后。 [我们走,驾!]皱眉忍痛哑着嗓子喝道,双腿一夹马肚扬鞭赶路。 一连走了几天了,干粮早就已经吃完,水还剩下一点儿,又渴又饿的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行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 [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坚持要走近道,现在也不会落到如此的下场,哥,对不起你,连累你陪我一起受苦。]飞寅嘟着小嘴,愁眉苦脸很是内疚地说道。 [别说傻话了,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早日走出沙漠,不要老想着谁对不起谁。]墨砚竹佯装生气地板着脸,可语气还是那样的温柔。 骗三岁小孩你在生气呀,狂晕,谁信你哦!这哪是生气的语调嘛。 蓦地,只听见身前的她高声大呼:[哇!哥,你快看那边,好漂亮的绿洲哦!快点我们去那里!]小手还兴奋地遥遥指向他们的右方。 [小傻瓜,那是海市蜃楼!]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墨砚竹望向她遥指的所谓绿洲,立刻就辨认出那是什么,无奈地苦笑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前额,语气里尽显宠溺。 [海……海海……海市蜃楼!?]不敢置信哦,活这么大了第一次亲眼看到海市蜃楼耶,原来比书中描写的要漂亮好多啊!满脸的欣喜加兴奋,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远方的美丽幻境。突然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缓缓说道:[哥,我是不是眼花了?海市蜃楼中怎么跑出好多小黑点来啊?好像还是朝着我们来的耶!] 墨砚竹微侧过头仔细往海市蜃楼的方向一看,那犹如鬼斧神工般雕刻出的俊脸霎时紧绷,原本柔和的线条此刻却犹如戈壁滩中那风化的岩石般棱角分明。 [言儿抓紧!]蓦地,墨砚竹紧张地高声喊着,双手勒紧缰绳调转马头,使劲一夹马肚子,马儿犹如懂得主人的心思一般用尽全力拼命向前飞奔。 [哥,怎么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呀?连你都紧张成这样!]飞寅不明就理地转过头询问着。 [别动!抓紧!]墨砚竹一声厉喝,语气更显紧张,迅速转回头看了一眼,猝然瞧见那群黑灰色的狼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该死!]低咒了一声,加紧了挥鞭的频率,也加重了挥鞭的力度,可惜跨下的马儿已经有几天没有进食,况且背上还驮了两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程,就算是宝马良驹也早已累得体力不支。马儿奔跑的速度逐渐减慢,眼看着连人带马就要摔倒在地,墨砚竹大手紧搂住飞寅的腰,一个飞身早一步稳落于地面,而黑色马儿则在一声哀嚎般的嘶鸣声后倒地。 就这在一眨眼的瞬间,狼群已经团团把他们围住,这时飞寅才知道她刚才看到的小黑点是什么,而他那么紧张又是为了什么。看着四周那群张着血盆大口,舔着舌头流着口水的野狼,飞寅害怕地直咽唾沫。难道天真要亡她吗?先是被奇怪的虫子咬,会不会有毒还不清楚,现在又被狼群围猎!天那,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啊,她只是想在死之前能再见他一面,能生下腹中她和他的孩子,难道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成全她吗?!满脑子地胡思乱想,小手也紧紧抓着墨砚竹的衣衫,牙齿紧咬着下唇,因害怕而用力过头已经泛出血丝。 墨砚竹把飞寅护在自己的身后,右手抽出腰中的软剑,全身的神经紧绷,全神贯注屏息凝神地防备着狼群的突然攻击:[该死!这群沙漠戈壁中的狼应该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对它们来说我们两个可是一顿美味的大餐。] 飞寅害怕地紧贴住墨砚竹的后背,紧攥着他衣服的小手不停地颤抖,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抖的:[大……大大……大……大餐?!]呜呜……不要啊,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可是从来没想到过会葬身于狼腹啊!这种死法太震撼了,她残弱的心脏受不了啊!心脏?耶?奇怪了,她现在好害怕,可是她的心脏病怎么不犯呀? 正当她心不在焉地思索时,猛然她身后的一匹野狼嚎叫着向她扑来。墨砚竹迅速地转身,手起剑落之间,只见那匹狼连死之前痛苦哀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倒在地上死翘翘了。 [糟糕!它们忍耐不住了,要小心!别离开我的身边!]墨砚竹仔细地叮咛着,两眼炯炯有神地紧盯着周围的狼群。 话音刚落,只见那群野狼一匹匹都龇牙咧嘴,粘稠的唾液沿着齿缝淌下来。倏地,一只像似领头的野狼猛地扑向他们,随后便接二连三地不断有野狼扑来。原本还能轻松应对,可不知怎么的,这狼仿佛是越杀越多,可见他们是错入了狼窝。墨砚竹一边要防守扑向他的野狼,一边还要分心保护好飞寅,渐渐地他感觉到力不从心,几天没吃东西,外加沙尘暴的时候伤到了肺腑,现在他只觉得内力正一点一滴地在流失。一个不小心,被一匹从左侧扑上来的野狼咬了一下左手臂,硬生生地被野狼坚硬的牙齿撕扯出一道很深的伤痕。撇头一看,那道伤口两边都沿着皮肤外翻了。深吸了一口气,皱眉忍住疼痛,扯下一条衣服的下摆做临时绷带,用嘴吧咬住绷带一头,迅速给自己的伤口包扎好,继续挥剑抵御野狼的袭击。 [哥!你受伤了……]飞寅见状立时难受地揪紧了眉头,眼眶中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而出,小手担心地抚上他受伤的手臂。 [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握剑的右手回握了一下她的肉荑,沉稳的嗓音里透露着坚定,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哥……]心疼、难过、感动、后悔、自责……一一从她心中闪过,脸上也已不再是惊慌,她也学过空手道和太极拳啊,她可以保护自己。蓦然,一个转身她和他背对背而立,各自防守着自己面前那一片恶狼。 一开始还应对自若,可后来不知道是那些恶狼闻到她的肉肉香嫩,还是知道她的武功蹩脚欺负她,蓦然几匹狼一拥而上,飞寅顿时慌了手脚,一不小心被其中一匹给咬了个不大不小的伤口,连着腿部的衣衫也被扯掉一半。吃痛地低咒了一声,咬紧了牙关忍住,继续使出太极加空手道功夫来防御。 天色越来越暗,狼群大部分也暂时体力不支,有一大半的野狼已经放弃补猎他们,转而去对付那匹累倒在地的可怜黑马。随着马儿痛苦地嘶鸣,转眼间,浓烈地血腥味儿扑鼻而来。一匹又一匹饥肠辘辘的恶狼争相扑到马身上开始撕扯,接连而起的狼的嚎叫声,仿佛是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又仿佛是对食物充饥饱腹的满足。 趁着这时天色愈加的昏暗和狼群力量的分散,墨砚竹精明地从地上捡拾起一跟木材,随后从腰带间拿出火折子,“噗”的一声,顿时眼前火苗晃动,赶紧点燃了手中的枯枝交给飞寅。自己再用手中的火折子吓退欲扑上来的几匹意志较坚定的野狼,寻着另一根枯枝点燃。 于是借着狼怕火的习性,两人终于有惊无显地逃脱野狼的围困。 [快,我们走!]墨砚竹大手揽腰一抱,紧搂住飞寅的蛮腰,用最后剩余的内力使出轻功,带着她飞离危险的地带。 在他们纵身飞出的一刹那,从飞寅被野狼撕碎的衣衫内,掉落出一支青翠并泛着幽幽绿光的玉笛。 飞过几座沙丘,内力损耗过多,体力也已透支,幸好已经离开了危险范围,外加天色已黑不便行走,于是两人就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席地而坐。 [哥,你的伤……]飞寅揪紧着眉头不安地问道,小手已经轻抚上他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绷带,大眼睛里再一次变得水汪汪。 [没事。这小伤算不了什么!况且我随身还带着金创药呢,呵呵。你帮我上药就行了。]墨砚竹忍着疼痛,故作轻松地和她开着玩笑。 接过他手中的药瓶,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惊醒触目的伤口外翻让她蓦地愣住,早已在眼眶里滚动的泪水无声滑落,回过神轻轻往他伤口上撒着药粉,随后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条布来帮他包扎好。 [言儿,来,换我帮你上药。]墨砚竹露出柔和地笑容来安慰她。 伸手卷起裤腿管的一刹那,她的脸上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伤?伤呢?她明明记得自己被狼咬到,还记得当时的疼痛,衣衫被撕烂的地方还留有血迹,怎么会连伤都没有啊?!抬头看向墨砚竹,木然地说道:[哥,我……我没伤……] [没伤?!怎么会?]墨砚竹迅速低下头,凑近火堆仔细查看,呈现在他眼前的只有那如藕如玉般白嫩丝滑的美腿…… 天下有双 放眼看去只有那一望无际单一的黄色,不免让人眼睛觉得疲累。墨砚竹与飞寅两人相互搀扶着,满身的狼狈,自打那天从狼口脱险,行李包袱水袋统统丢了,幸好银子是贴身放的,不至于走出沙漠后会落得要去沿街乞讨那么惨。 [哥,我们到那个沙丘上去看看,都走了好久了,还没看到有绿洲,我好担心我们迷路了哦。]是呵,迷路了可咋办哟?晚上还可以认着北极星来寻方向,可一到白天会不会又绕圈子走了呀,要说看太阳,可这方圆数百里,不管怎么看,这大太阳还是在头顶挂着。 [也好。]声音是如此的沙哑无力,一路费尽心力地保护她,以至自己内力耗尽,现在也只能倚靠她的搀扶,两人奋力地往沙丘上爬。 赫然瞧见不远处长长的一支骆驼队,骆驼脖子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正循序渐进地从他们眼前经过。 [有驼队!我们有救了!]墨砚竹用暗哑的破碎嗓音,艰难地说道。 猛然,飞寅放开搀扶着墨砚竹的手臂,抽出袖口的丝帕,不停地跳着挥舞手中的丝帕,高声呼喊:[救命啊!救命!我们在这里啊!救命!]终于可以放松紧绷的神经,在她高呼救命的一刹那,墨砚竹两眼一翻,身体犹如飘落的雪花,猝然倒在沙丘上不醒人事。 骆驼队伍中央,一个模样清秀可人,明眸皓齿,朱唇雪肤,以一方纱巾遮住下半部娇颜的女子,正在左右观望着这沙漠戈壁与众不同的景致,突然间瞧见右侧沙丘上有人挥帕,动作之疯狂像是在求救。 [等等,那边好像有人在求救,快过去看看!]嗓音温柔婉约霎是动听,纤纤玉指遥遥指向沙丘顶端的人影。 [是!格格!]身旁行走的几个身穿便服的随从侍卫忙一躬身打了千儿,转过头去往沙丘上跑,没过一会儿就带回来了一个娇小女子,另一个男子则已经晕厥,看来是受了重伤。 [格格,这个男人昏过去了,好像还受了伤。]一个貌似头领的人高深莫测地撇了一眼飞寅,随后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作揖回禀道。 [好,去拿水来。]那被称为格格的女子,并没多注意侍卫搀扶着的晕厥过去低垂着头的男子,明眸流转间蓦然在飞寅的脸上顿住,瞪大着双眼很吃惊的样子,玉手也猛地抬起捂住欲惊呼出声的嘴巴。 [呃……格格,谢谢您,拜托您先救救我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东西喝过水了,他还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格格,我求您了!]飞寅蓦地一个屈膝跪倒在地上,顾不得自尊地猛磕起头来,嘴里不停地哀求着。 [姑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见死不救的,呵呵。你上来,我们同乘一匹骆驼,来。]那女子柔柔地伸出手邀请飞寅同乘。 [这……这怎么可以,您贵为格格,我不过是……]想婉言谢绝,蓦然那女子开口说到:[不要拒绝我,我有事要告诉你。]随即向飞寅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只见那侍卫一个低身,大腿摆成扶梯状抬起手臂等待她踩踏而上,无奈只得半推半就地骑上了骆驼。等她坐稳后,那女子又略带着命令似的语气柔声说道:[好好照顾那位公子。] 侍卫起身作揖恭敬地回道:[是,格格。]转身递给那女子一个羊皮水袋,便与另一个侍卫搀扶着墨砚竹退到一旁,好生细心地照料着。 [格格有何事,请说吧,民女洗耳恭听。]悲哀啊!福晋落难了,还是老实点摆摆低姿态的好啊。 [姑娘,你仔细看看我。]青葱玉指缓缓拨开那条遮住了娇颜的淡绿纱巾,露出一张美艳不足清秀有余的瓜子脸,肌肤如雪晶莹剔透。 当飞寅看清楚那张清秀容颜时,愕然吃惊地目瞪口呆,张大了嘴想惊呼出声,却像有东西卡在喉咙似的久久不能发出声音来。 [呵呵,是不是很意外?我刚刚看到你也吓了一大跳。我叫汝凝,请问姑娘如何称呼?]她的笑容让人有如沐春风般的暖意。 [哦,我叫飞寅。呃……请问一下格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飞寅有点心不在焉地问着,转头看向后方已经苏醒的墨砚竹,他正骑在骆驼背上和照顾他的侍卫一起赶上来。 [呵呵,我们刚从关外回来,我阿玛奉命去替王公大臣们置办冬天穿的毛料子和皮革。只顾着说话了,你先喝点水吧。]汝凝格格递给飞寅手中的水袋,随后转过头看了看。心里蓦地“咯噔”了一下,是他!那个让她在十岁庙会上被他所救后就芳心暗许的男子。顿时,娥眉粉黛笑逐言开地对飞寅说道:[呵呵,飞寅,你哥哥没事了。] [恩,还要多谢格格的救命之恩。]飞寅笑笑,对眼前这个和气又温柔婉约的格格霎是好感满满。 [不要这么说,其实你大哥在很久以前就救过我的命。]汝凝的脸颊顿时飞上两片红霞,思绪飘到那几年前的午后…… 京城庙会上人潮涌动,肩挤肩脚踩脚,不知道突然发生什么事情,大群的人统统往一处挤。这时,人群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推倒在地,眼看就要惨糟被践踏的命运。倏地,从旁边飞出一个着青色长袍的身影,少年大约十八、十九岁的样子,丰神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年少轻狂的傲气,以极快的速度抱起小女孩,纵身飞离人群。小女孩的父亲一脸紧张搀扶着哭哭啼啼的妻子急急赶来,千谢万谢不够还直嚷嚷着要用重金酬谢他,可他淡然一笑摇摇头便走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那张淡然浅笑的脸庞,永远不会。 [言儿!你没事吧?]墨砚竹刚赶到她们身旁就急促地询问着她。 [呵呵,哥,我很好啦!倒是你,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微微一笑,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些许内疚。 [感觉好多了,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眼神撇向飞寅身前戴着面纱的女子,双手作揖俊脸带着淡淡微笑,一如几年前的那天。 [公子不必客气。礼尚还有往来呢!]戴着面纱只能瞧见汝凝笑弯的眉毛和眼睛,她回答的一字一句是话中有话,是暗示是提醒。 [呵呵……]墨砚竹回她一个淡然的笑容,眼神盯了飞寅一会儿,转回头注视前方,心里纳闷地想:礼尚还有往来?也是,她毕竟救了他和飞寅,如果是想要向他们讨些钱财来做救命的赏钱,这未尝不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几眼,身旁骆驼背上那两个聊得正欢的女人,总感觉那个蒙面女子老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里看。那个女人怪怪的,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墨砚竹眯起那双深邃的瞳眸,望着前方蹙眉凝思。 日落西山时,残阳似火烧。队伍前头的一名身着便服的侍卫走过来恭谨地禀报:[格格,前面不远就是宁夏府了,老爷问格格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赶路?] [不用了,你去回禀阿玛叫他快点赶路,等到了宁夏府找家好点儿的客栈,这样休息也休息的舒服点儿。]汝凝抬眼看了一下前方正回头看她的父亲,随即又接口说道:[哦,对了,告诉阿玛让他多准备两间上房,我两个朋友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快去吧。] [是,格格。]快到宁夏府了,他们做下人的也终于可以好好的泡个热水澡,喝喝暖酒吃顿饱饭了。也许是想到这些,那个侍卫赶忙打了千儿,欣喜万分地跑向前面去回禀老爷。 她是格格!?墨砚竹倏地转头,剑眉轻蹙,紧抿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凌厉地眼神反复打量着身侧面戴纱巾的女子。 他在看她!汝凝一时之间害羞地红了脸,缓慢地微微低下头。 [哥!你不要这样盯着人家看嘛,汝凝格格都被你看的不好意思了耶!]飞寅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墨砚竹嚷嚷道,言辞间尽显挪揄。 [飞寅,你取笑我。等会到了客栈看我饶不饶你。]汝凝不依地说。 墨砚竹尴尬地眨了眨眼睛,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前方。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赶路,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宁夏府的城门前,毕竟是北方大漠里的一座大城,其外观气势之豪放雄壮,与京城及江南的各大城市可谓是大相径庭。 一整支长长的骆驼队进了城,找了间最大的客栈住下。汝凝吩咐下人带领飞寅和墨砚竹到为他们准备好的上房,又吩咐客栈里的店小二为他们备好泡澡的热水,随即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未坐定,细心的她又唤来在门外守护的侍卫,给了几锭银子吩咐他去替飞寅和墨砚竹买两套新衣,待侍卫走后,她方才安心坐下倒了杯水解渴。 终于走出沙漠了,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也可以放松一下。飞寅缓慢地走到屏风背后,望着正冒起腾腾热气的澡桶,深深吸了一口气,褪下满是尘土破碎不堪的外衫,整个身子浸泡在暖暖的水中,只露个小脑袋在外面,瞌着眼帘享受着此刻的舒适,倏地又张开眼睛眨巴几下,随即紧紧闭上眼憋住气,身体往下滑,水逐渐浸没头顶。以前连游泳池都不赶下的旱鸭子,也只有在这方小小的木桶之中,才能去寻找去体验那种被水包围的感觉。 [飞寅,你在里面吗?飞寅?]汝凝柔柔软软的声音唤道,又抬手来轻轻敲了敲房门。 猛地从水中窜出,用小手抹掉了脸上的水,急急回应着:[呃……我在洗澡,汝凝格格有什么事?] [呵呵,我进来喽,我帮你拿置换的衣服来了。]轻推开门进入,随手又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床边把衣服放好,又说道:[叫我汝凝吧,呃……我……我还要帮你哥送衣服过去,你慢慢洗吧,我先出去了。]话语里难掩小女儿的羞涩,脸上也不自觉地浮上一抹嫣红,若不是飞寅正在洗澡看不见,否则她又要取笑她了。 [呵呵,哦,谢谢你汝凝!]闭着眼睛回应了一声,听到门被开启又关上,憋住气又把自己沉入木桶中,倒数五秒,猛地一下从水里钻出,擦干了身子又用毛巾使劲搓揉着湿发,熟练地穿上汝凝拿来的新衣。呵呵,还真合身呢!转身走到那堆旧衣服旁胡乱地翻着,她的笛子呢?他送她的玉笛怎么不见了?!顿时美丽容颜愁云密布,刚沐浴完红嫩嫩的脸色也蓦然刹白。紧捏着脖子上挂着的那半枚玉佩,泪水不禁滴滴滑落,嘴里不断低喃:[对不起,允禄!对不起……]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啊,而她却把它弄丢了,她真该死,真该死啊!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内心不断地自责埋怨着,小手也紧握成拳,突然狠狠地朝桌子上砸去。 痛!抬手一看,砸碎了一只茶盅,手背上划破了一道口子,正殷殷流出血来,抽出丝帕来轻轻擦掉血渍,整个人错愕地呆住,伤口?伤口又没了?!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看过的科幻小说中有不死之身,和自己现在的情况好像,难道自己也基因变异了不成?那……那自己不就会变成被众人排挤、唾弃、惧怕的妖怪?!不!她不要!一定是自己弄错了,一定是老天爷和她开的玩笑,一定是! 发了疯似的拿起桌子上的碎瓷片,贝齿紧要着下唇,重重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又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忍着疼痛深深地喘息着,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伤口,只见那道划痕像拉链一样自动并合,随后变成一条淡淡的粉红色,渐渐消失不留一丝疤痕。 震惊地愣在当场,目光呆滞无神,脑中反复着一句话:她是妖怪! 在墨砚竹的房门口,汝凝手捧着衣物迟疑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来抬手敲门,小女儿的害羞显露在脸上:[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呃……等……等等一下。]墨砚竹顿时一片慌乱,从没人在他洗澡的时候进来过,仓促间赶紧从一旁抓了条毛巾来盖在身上,随后又缓了缓气息故作镇定地说道:[好了,格格你可以进来了。] [吱呀~]门被推开,随即又被关上,侧耳倾听莲步轻挪到桌子边。 [公子,我帮你拿来了替换的新衣服,呃……我放在桌子上了。]汝凝轻声细语的说着,眼神忍不住向四面八方乱瞟。 [呃……谢谢,你能不能先转个身,我……我好过来拿衣服,我……我……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穿,你别转过来哦。]墨砚竹尴尬地说着,嘴里像含了东西似的,说话不利索。 [呃……呃……知道了。]刷地脸红到耳根处,低垂着头面向门口,白嫩的小手放在胸前不断地绞着丝帕。 听见水声哗哗响,随后便感觉到他走到了自己身后,只一阵风的瞬间,墨砚竹拿了桌子上的衣物便躲回屏风后,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一切整理妥当,这才以手握空拳放到嘴边虚咳几声,掩饰刚才的尴尬。 [不好意思,让格格您见笑了。]墨砚竹抬手抓了抓后脑勺,俊俏的脸庞不禁有些绯红。 [不会不会,是汝凝卤莽打扰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汝凝不好意思地低垂着头,两手放到一侧腰间福了福身,随即又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郭络罗汝凝。]起身抬眼相望,娇媚动人。 [呵呵,在下墨砚竹。]礼尚往来,微微倾身双手抱拳作揖。 [可否容小女子叫一声墨大哥?]那顾盼生辉的眼眸,含情脉脉地盯着墨砚竹,等待他的回应。 [呵呵,格格若不嫌弃,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着面前这个与飞寅容貌相似,却甚是温柔的陌生女子,他不禁露出和善的笑容。 [墨大哥还记得九年前的京城庙会吗?]讪讪地红着脸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马上低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丝帕。 [京城庙会?九年前?]困惑地皱起眉看向她,突然又一脸的释然:[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好像救了一个小女孩。] [呵呵……墨大哥,你救的小女孩……就是我!]娇艳的容颜更红了,嘴角荡漾开一朵芙蓉花般的笑容,是那么的璀璨那么的光彩夺目。 [是你!?]墨砚竹惊喜地瞪大了双眼,欣喜地说:[真没想到啊,当年吓得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已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呵呵!] [墨大哥~你也学飞寅取笑人家。]汝凝臊红着脸不依地娇嗔道,立即转移话题说:[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时间了,叫上飞寅一起下楼用晚膳吧。] [呵呵,好,好,我不笑不笑了!走,去看看飞寅好了没有。]收不住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憋得一脸的通红通,和汝凝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房间。 因祸得福 [飞寅,你好了吗?该用晚膳喽。]汝凝边问着边推开了房门。 跟在她身后的墨砚竹面带着微笑,看来两人刚才聊得很投机,可当视线落到房内像失了魂的飞寅身上时,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一脸的担心冲到她身边,抓紧她的双肩摇晃了几下,焦急地呼喊:[言儿,言儿,你怎么了?言儿,你不要吓我呀!] [哥……我是妖怪,我变成妖怪了……]木然的表情,空洞的眼神,毫无焦距地落在远方,嘴里胡乱地重复道。 [什么妖怪,你胡说什么?言儿,醒醒啊!]又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缓缓抬起手中的碎瓷片,当着墨砚竹的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手腕上划下,刹那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言儿!你疯啦,你干什么!?]墨砚竹高声惊吼,一把从她手上抢下碎瓷片丢出门外,恼怒又紧张地低下头查看着她的手腕。倏地,惊讶不已地抬起头来望着她。 [呵,看到了吧,哥,我是妖怪,我变成妖怪了……他一定会害怕这样的我,他一定会不再要我了……不,所有人都会害怕我,所有人都会把我当成妖怪……]木然的脸上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滑落。 [不,不会的,哥不怕,哥永远不会不要你!言儿,不要哭,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谁敢把你当成妖怪,我就杀了他!]一把紧紧抱住她娇小的身躯,心痛不已地对她诉说着。 [墨大哥……飞寅她……]温柔心慈的汝凝脸上的表情是愕然是震惊,怯怯地开口想问些什么却哽在喉咙,灵动的眼眸中有泪花的闪动。虽然,当她第一次看见和自己有一张相同容颜的飞寅时,在她心中早已把飞寅当成自己的亲人,可亲眼目睹了这样光怪陆离的事情,她不免也会害怕和惊惧。 [你若说出去你所看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墨砚竹转头冷冽的眼神紧盯着汝凝不放。虽然她有一张和飞寅一样的脸蛋,可是气质性格完全不一样,飞寅是活泼可爱偶尔会耍赖的调皮小捣蛋,而她却是那种聪慧贤淑的女子。 [我……我不会说的,你放心,在我心里她就像是我的亲人,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做出对你们有害的事,请相信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汝凝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直视着墨砚竹回应道。 [希望你说的到做的到。]又是那种寒冷的语调,冻得汝凝的心不禁颤抖着,有些疼。 [哥,我不要去找他了,我不要看到他那种厌恶惧怕的眼神,不要,我会受不了,那会比让我死还要痛苦百倍。哥,带我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他了,哥……]趴在墨砚竹的胸口,无助地低喃哀求。 [好,我答应你,我带你走!]墨砚竹牵起飞寅的手转身就要走向门外,蓦然,被汝凝伸手拦住。 [不,你们现在不能走,天已经黑了,此处不比中原,晚上都会有野兽出没,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飞寅想想吧。]聪慧如汝凝早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大步一迈挺身挡在门口,拿飞寅的安全做挡箭牌,就算当她是恐吓也好,她绝不能让他们拖着疲惫又受了伤的身体,在夜晚的边关大漠就这样离开,她会不安心,也放心不下他们。 汝凝的话让他顿了顿,心甘情愿站在原地,仔细地衡量利弊,用头脑去思考,寻回原本该有的理智。 [我……听你的。]低沉地嗓音缓慢从齿缝逸出,转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飞寅,柔声说道:[言儿,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几日,等你精神恢复后,我便带你走,好么?] 飞寅不语,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了看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飞寅,走吧,跟我下楼去用晚膳。]汝凝笑笑拉起飞寅的手臂就要往外走,却突然被墨砚竹出声制止。 [不用了,我一会给她端上来。] [墨大哥,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汝凝放开飞寅,把墨砚竹拉到一边,细心地低语道:[你就想这样让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吗?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下去,她的心就封闭了死掉了吗?要让她开朗起来,就要让她接触人群。否则她以后只会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再与真实世界的人沟通,她已经够害怕世人会拿异样的眼光来看她,真的这样下去,那她也就没救了。难道你真想让她变成这样吗?]说的头头是道,墨砚竹也顿时恍然大悟。 [呃……多谢汝凝姑娘的提醒,我们去楼下和大家一道用晚膳。]墨砚竹脸上又恢复了那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是答谢汝凝的聪慧体贴。 [呵呵,墨大哥能信任汝凝,汝凝就很满足了,走吧,大家都在楼下等着了。]伸出手来牵起飞寅就率先走了出去,墨砚竹紧随其后。 用膳时,汝凝的阿玛见到长相和自己女儿相同的飞寅时,也很惊讶地愣了半晌,汝凝还不停地追问是不是自己有个同胞姐姐,可他自己清楚她绝对不会是汝凝的同胞姐妹,因为他夫人确实在生汝凝这一胎时只生了她一个。随后又从汝凝口中知晓墨砚竹就是几年前救他们女儿的那个年轻人,于是百般客气又是夹菜又是倒酒,欢笑声不断,倒是映称出飞寅那格格不入的沉默。 气色是好多了,心情也平静了。心不在焉地吃罢晚膳,刚要起身上楼,被汝凝反手拉住:[飞寅,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吧。]转头向一边的墨砚竹甜甜一笑,柔声说道:[墨大哥,麻烦你帮我们拿件披风下来可以吗,谢谢。] [呃……我这就去拿。你们等等,我马上来。]急匆匆站起身,几个大步就上了楼,一转眼的时间,就抱了两件厚厚的绒毛披风下来了。 [给,汝凝。]伸递过一件深褐色领口黑色兔毛装饰的披风给她,随即又体贴地把另外一件深蓝色镶白兔毛的披风,轻柔地为飞寅披上,再扳正她的身子面对自己,细心地为她打好结扣。 一切看在汝凝眼里,那眼神中是羡慕,但也有些许的嫉妒。呸呸呸,有什么好嫉妒的,他们是亲兄妹呀,汝凝你乱吃什么醋啊!轻轻摇晃了几下脑袋,挥去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 [飞寅,我们走吧。]挽起飞寅的手臂,刚要带她走去客栈的后院天井,墨砚竹不放心地也跟了上来,汝凝转过头软软话语抛来:[墨大哥,你……不要跟着好吗?在客栈的院子里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况且……我和飞寅要讲讲女儿家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在旁边,恐怕……不是很方便。]说完转身带着飞寅步向月光洒满的后院天井。 [飞寅,你……不要想太多,没人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墨大哥是你哥哥,他一定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汝凝的话语顿了顿,突然举高手臂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郭络罗汝凝,要是泄露半点今天看见的有关你的秘密,我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请相信我,飞寅。没人会把你当妖怪看待的,相信我!] [谢谢你,汝凝,但是他……他一定会惧怕我厌恶我的!]话未完泪先落,楚楚动人的泪人儿,抬头仰望着高挂天空的明月。她好想他啊,可是,她不能再和他相伴一生了吗?她不敢去想当最爱的他亲眼看见她不同与常人的时候,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她,她不敢! [不会啊,飞寅,墨大哥是你亲哥哥,怎么会厌恶你惧怕你,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很疼你,不是吗?]汝凝以为她说的那个他是墨砚竹。 [不!汝凝,墨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我爱的只有一个人,那人便是我的夫君——庄亲王允禄!]飞寅转回眸望着汝凝。 [什么?庄……庄亲王是你的夫君!?]汝凝的脸上顿时刹白,错愕地瞪着两眼看着飞寅,又嗫嗫低语:[你……你是……庄……庄亲王的福晋!?]话音颤巍巍地发抖,看来吓得不轻。 飞寅不语,抬头望星空,轻轻点了一下头。 天那!外界传闻那个无情寡绝的庄亲王竟然是飞寅的夫君,难怪飞寅她如此担心他会厌恶她惧怕她了。突然觉得眼前的飞寅好可怜,轻轻靠近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想借此来传达自己的温暖和力量。 飞寅收回视线,转眼盯着汝凝看,蓦然想到什么点子,紧紧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急急地恳求道:[汝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算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求你了。]语调越来越急,突然“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她要试试,如果心脏病确实因此也消失了,那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当他知道真相时惧怕她抗拒她,到那时对她来说,连死都是一种奢望,而她却只能永远地生活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福晋,你先起来啊,我受不起,你先起来啊!]汝凝也一被她吓着了,焦急地不知所措。 [你先答应我。]飞寅紧抓着她的手腕,情绪激动地颤抖着。 [好!好!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快起来!]汝凝急促地答应道。别无他法,先答应再说。 [谢谢你。我想请你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就吓我一吓。]诚恳地说出自己的请求,可脸上是那样的苦涩酸楚。 [为……为什么?]汝凝张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揪着飞寅。 [我……我想试试自己的心脏病,是不是还会发作,或者……像伤口一样会自己修复,从此就没有心脏病了。]无助的苍白感笼罩着飞寅的全身,连月光洒在她身上的颜色也是惨白。 [我……我……我怕……]汝凝怯怯看着她,话语也断断续续的。 [别担心,如果心脏病真的发作,那也是天意,没有人会怪你。] [呃……好……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站在飞寅身侧提醒道,随后便先回了客房。 [恩,我一会儿就回去。]依然抬头望着夜空,生日那天她和他一起看月亮数星星,那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什么时候她变得不再乐观?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佟佳言了吗?如果哪天她的心脏病真的已经好了,那她等于有了不死之身,那她还在悲哀些什么?她不用害怕自己会因此死去,离开最爱的他,可是……她不害怕了,那他呢?他会害怕这样的自己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缓步走回客栈。 时隔几日,突如其来的惊吓一次又一次出现在飞寅的身边,连她身旁的人都吓得直哆嗦,而她竟然全无发病的症状。她的心脏病……好了!一时之间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哥,我的心脏病好了!我……]欣喜和忧虑交织着,抬手捂住嘴巴,泣不成声。 [呵呵,太好了,言儿!]墨砚竹激动得眼眶中闪着泪花。 [你们都别哭嘛,这是好事啊。]汝凝疑惑地皱起了柳眉。病都好了怎么还哭,真搞不懂他们,是喜极而泣么? 两人蓦然破涕微笑,被汝凝这副迷茫的模样逗得笑弯了眉毛。 [哥,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要远远的再看他最后一眼就足够了。]思前想后好几日,仍然不敢去面对他,不敢去想他知道结果后的眼神。她决定逃避,远远的看着他就行了。 [好,我陪你去。]大手搭上她的肩膀,温润的嗓音中透着坚定。 [我也陪你去。]汝凝很有义气地站出来,也伸手搭上飞寅另一边的肩膀。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和飞寅已经像亲如同胞的姐妹。 隔日清晨,三人向汝凝的阿玛道清事情原由后,能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他们西去青海,谁让飞寅竟然是庄亲王的福晋呢!乌纱帽不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条老命还想留着啊! 几天后,宁夏府的大街上,一位大眼小嘴奶娃脸,乌溜溜的发辫垂在脑后,一身白色长袍银色镶福绣马褂,腰挂半枚玉佩的俊朗少年,一副寡绝的表情,冷凝着脸走在街上,周围的人都无不恐惧地退开几尺。 此时,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身着胡服的小厮,手里拿着一支翠绿的玉笛,在阳光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芒。 [哎~哎!这位公子请留步,小的这里有件上好的绝世宝贝,公子是否有兴趣啊?]贼眉鼠眼的小厮把手里的玉笛呈到那少年面前。 寅儿的玉笛!怎么会在他手里?少年一把从小厮手中夺过玉笛。 [说!从哪儿来的?这笛子的主人现在何处?]少年猝然探手掐住那小厮的脖子,两眼恶狠狠地闪过一丝残佞。 [什……什么主人,这笛子是我……我的。]那小厮不要命地挣扎。 [快说!]目露残佞的光芒,两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神色愈来愈狰狞恐怖,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我……我……在……在沙漠里捡……捡到的。]小厮吓得颤抖着说出实话,双腿软得直跪在地上,只怕在嘴硬下去,他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滚!]突然掐着小厮的手臂用力往旁边一甩,直把他甩出几丈远满地打滚。少年背对着他,阴丝狠毒地从齿缝间奔出一字。 那小厮当着围观众人的面,紧紧不顾是不是很丢脸,连滚带爬地逃命去也。 三人同行 气宇不凡的俊朗少年刚一脚踏进客栈门口,店小二就立马招呼上来,见着少年这身打扮穿着,见多识广的小二哥立马就断定此人身份不一般,不是达官显赫家的公子,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一心盼望这位贵公子见他招呼周到会打赏点小钱什么的,于是更显得殷勤无比。 允禄要了间上房,随后又点了几样小菜,独自坐在寂静的角落用晚膳。每到一处地方停留歇脚,他必定只住一晚,只待能空出更多的时间来寻找寅儿。用罢晚膳,不多做停留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允禄站在窗前仰望天边,残月低檐挂玉钩,丝毫不畏寒风的冷冽,全然不觉脸颊的刺痛。手执玉笛放于嘴边,悠悠笛音如水流淌,一腔思愁如诗悠扬。轻柔的雪花在月光中飘飘悠悠地落下,几片雪花淘气地飞进窗口,打断了那婉约悠远余音绕梁的旋律。伸手接住在半空中飞舞的雪花,落在温暖的手掌心上,看上去似乎是透明的,慢慢地,融化了。 [客官您不多住几日吗?外面天寒地冻的,等天气回暖些再走。]掌柜的从柜台里出来,一脸的讪笑,不知算是热情、关心、还是其他。 允禄冷着脸置若罔闻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是透明的空气般。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要跨出客栈门口的瞬间从背后叫住他。[王爷!下官能特参见王爷!]汝凝的阿玛恭谨地抱拳弯腰低垂着脑袋站在允禄身后。刚才坐在一边用早膳,看着一个大眼小嘴的气宇不凡的少年从楼梯上缓步而下,顿时觉得眼熟,再仔细一瞧果然是庄亲王。敢情这时候他不在青海沙场坐镇指挥,跑来这宁夏府是为了……难道是为了福晋?如若自己告诉王爷福晋的下落,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能特?允禄维持着原来的姿态,仍然面对着门外,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能特见庄亲王不出声,了然王爷原本就是沉默寡言之人,于是缓行到允禄身侧,怯怯地说道:[王爷此次亲自来宁夏府,是专程来督促下官早日把奉皇上旨意置办的这批毛料皮革送抵京城的事儿?还是……]能特意有所指地拖长尾音。 允禄一脸淡然,而眼神却是利如剑刃般,直直射向能特。 [呃……请王爷恕罪,下官并不是想打听什么,只是……有些事儿,我想……王爷可能会有兴趣知道。]能特不愧是朝廷重臣,在官场这么多年了,也练就了一副老奸巨滑的习性。 双眼倏地眯起,利刃般的眼神中忽而带上了几许森冷,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如冰棱般砸向能特:[本王没时间听你说废话!]语毕,欲大步跨出客栈的门槛。 能特顿觉自己的失误,原来庄亲王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也不是个能容他说话吞吐隐带暗示的人。能特心急之下,急急躁躁地伸出手拉住了庄亲王的手臂。 不敢置信能特胆子大到敢抓他庄亲王的手臂。允禄蓦地侧过头,两道残佞嗜血的犀利视线,紧射到他那老皮褶皱的手上,又缓缓抬眼紧蹙起眉盯着能特已吓得惨白的老脸。 自知自己犯了大忌,颤抖着身体,赶紧放开允禄的手臂。眼看着允禄挥起手刃就要朝他那只抓过他肩膀的手劈下,能提惊惧地直吞口水,往后退了好几步,立刻紧闭着眼睛以极快地速度说道:[王爷的福晋已经在西行青海的路上了。]他已经说了,王爷还要砍他的手吗?怯怯地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细微的小缝,咦?人呢?两只眼睛大睁,跑到门口左右张望。 [老爷。]一个着便服的侍卫走到能特身后,怯怯地叫了他声。 [干嘛!]刚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语气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我说,您不用看了,那人已经走了。]侍卫的脸上有些忍俊不禁。 [什么那人那人!那人也是你这种奴才叫的吗?那人可是庄亲王!]能特吹胡子瞪眼睛地训斥着,不解气地伸手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小侍卫缩着脖子,低垂下脑袋不敢再发出声音,摸了摸自己被敲疼的地方,灰溜溜地跑去一边儿。 漫天飞雪,白茫茫,雾蒙蒙,天地不分。北风呼啸着吹来,墨砚竹三人艰难地牵着缰绳行走在飞雪连天的原野上。凛冽的空气频繁地从领口灌进衣服里,风执拗地把一切都往一个方向吹,随后似乎又突然改变了方向,迎面向他们吹来,雪花模糊了双眼,露出的前额发稍上、眉毛上,都沾满了白色的雪花。慢慢地风终于小了,太阳也悄然探出了脑袋。身处在白色的世界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一种强烈的光反射着,刺得人眼睛有些不适。 在二十一世纪的上海,冬天已经是看不到雪了,这样堆积起来深到膝盖的大雪更是让人觉得惊讶。褪下披风上连着的绒帽,闭起眼睛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一口这雪过天晴的新鲜空气,好棒啊! 环顾着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就像童话故事中冰雪女王住的国度,想象着女王的马车从雪地上飞驰而过,带起一阵飞舞的冰晶雪花,飞寅不由自主地嘴角勾起微笑。童话世界,真的存在吗?王子和公主真的能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微笑渐渐从脸上消失。 [墨大哥,这是哪了?还有多久才能有客栈啊?]汝凝虽是位格格,看上去也是斯斯文文身子娇贵,虽然她从小就经常跟着自己的阿玛走南闯北,看遍祖国大好山河。可在这么冷的深冬季节,又走了这么远的路程,着实现在是感觉又累又饿。 [再一柱香的时间就到西宁府了,要不是我们赶路太急,直接从宁夏府往西宁走,否则现在也许可以在兰州府避避风雪天。]墨砚竹回头对汝凝笑笑,又继续说:[呵呵,汝凝你是不是累了?] 汝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撇了一下嘴巴,转头看向飞寅。 [呵呵,汝凝,你和言儿上马,把缰绳给我。]温润醇厚的嗓音,体贴的话语,让人听了顿时觉得很贴心很窝心。 [汝凝你上马吧,我还不累,我要……踏雪寻梅!哈哈。]一脚踩下去雪“嘎吱嘎吱”的响,让飞寅的心情也不禁开朗许多。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上海,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雪,现在还不趁机好好体验一下踏雪的感觉,她才不要骑什么马呢。 [言儿,你有孕在身,不能累着,还是和汝凝一起上马。]墨砚竹不放心地叮咛着。 [放心吧,哥,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累了我会上马的啦。] [呵呵,好吧。难得你今天那么高兴。]飞寅的开朗让墨砚竹也放心不少,既然她不想上马休息,那就随她吧,开心就好。 [那……那我也不要上马了,我陪福晋一起踏雪寻梅!]在父母面前是乖乖女的汝凝,和飞寅他们处久了,也不禁变得活泼淘气起来。 [呵呵,你哦,还陪我踏雪寻梅呢,是陪我哥吧!]心请好话也多,飞寅忍不住调侃起汝凝来,贼贼地对着她有意无意地笑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汝凝对墨砚竹的那点小女儿心思,飞寅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只有墨砚竹还一味地沉浸在对飞寅的过往中不能自拔。看来能让他清醒过来的也许就是汝凝。 [福晋~你又笑话我!]娇柔的小脸蛋刷地一下绯红,汝凝娇嗔道。 墨砚竹尴尬地虚咳了几声,假装没听见,默不作声地继续赶路。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飞寅假装糊涂地朝她眨眨那双状似无辜的大眼睛,又紧接着说:[哎哟,汝凝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啊?难道是天太冷了被冻着了?]说完撇过头缩着脖子偷笑起来。 [汝凝,你冷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听到飞寅这么说,墨砚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蓦然看见汝凝的脸颊真的通红,心里莫名地有点担心。不会是真的冻着了吧?千万不要在这节骨眼儿上感冒了啊!那飞寅的事不就又要耽搁下来了?不去理会心头的那股不知名的感觉,把自己对汝凝的担心,统统归咎于,是不希望飞寅的事被耽搁。 [呃……我没事,谢谢你……墨大哥。]心中暖暖的,他在关心她!幸福的笑意在嘴角边荡漾开,两眼偷偷地瞧着前方牵着缰绳的男人。 快日落的时候,三人终于来到西宁府城外。微黄的阳光斜射在山腰上,那白色的积雪好像忽然害了羞,微微露出点粉色。 一进了客栈先要了两间上房,把随身的行李包裹等放好后,又缓步下了楼,找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壶热酒几样小菜,安然用起饭来。 在路上的时候,飞寅还挺开朗的,可一到西宁府,离青海越是接近,她的心里也就越不安越紧张,连现在吃饭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言儿,要不……我们等过几天再去见他?]墨砚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显然她又是为了那事心情紧张了吧。不动声色地朝汝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飞寅的情绪。 轻微点了一下头,蓦然说道:[福晋,我身体不舒服,好象感冒了,能不能让我在客栈里多休息几日?过几天再陪你一起去青海找王爷好吗?或者……让墨大哥梢信给他,让他来接你?]会错意的汝凝愁苦着脸装出不舒服的样子,可怜兮兮地说着。 [汝凝,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冻着了啊!]猝然,墨砚竹担心地询问着,紧张的神色溢于言表,就他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心。 汝凝猛给他摇头使眼色,偏偏他却不明白她的意思,急得她满脸涨红。 这让墨砚竹更担心,以为她是不是真的冻着了,现在犯头疼病,不然怎么在那摇头摇个不停?倏地,伸出手来搁到她前额上,嘴里狐疑地说:[咦?没有发烧啊?] 丢给他一个“卫生眼”,猛地拉他到一旁,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啊,我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我只是在拖延时间,在这边多住几日,让福晋调整好情绪再出发去找庄亲王嘛!] [呃……还是你聪明。]墨砚竹对她笑笑,脸上浮现出一丝欣赏。 [呵呵,过奖啦。]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座位,默契地互看了一眼,继续一人装病一人在旁边帮腔。 [汝凝的身体要紧,多住几日休养好身体再说吧。哥,你好好照顾她哦。]淡淡地对墨砚竹一笑,转头看向窗外。 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几个身着胡服的人,正围拢起来窃窃私语,像在探讨着什么重要大事,时不时地还朝墨砚竹他们那桌看几眼。 背对着他们的墨砚竹自然是没看到什么,面对着他们的飞寅则满腹心思地看着窗外,坐在侧面的汝凝却细心地察觉到了旁桌的诡异。 用手肘子轻轻顶了一下墨砚竹,不动声色地靠近他,轻声说道:[墨大哥,你看那桌人怎么神秘兮兮的,还老是往我们这里看,奇怪!] 墨砚竹一脸疑惑地转头往后方望去,只见那一桌子人的眼神立马倏地从他们那桌收回,看屋顶的看屋顶,看窗外的看窗外,有两个人一下不知道看什么东西好,于是嚷嚷着假装划拳,嘈杂的一塌糊涂。 [那些胡人也许是来做生意的吧,你们两人都是中原女子,气质不凡,相貌也……]话语不知为何顿了顿,随后又继续说道:[很出众,所以引来旁人的目光也是不足为奇啊。不过,这里是偏远地区,还是小心谨慎点儿好。] [恩,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 含娇带羞地低垂下头,双眼含情脉脉地瞧了墨砚竹一眼,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两抹嫣红。 [言儿,是小菜不对胃口吗?怎么都不见你动筷子?]飞寅无精打采地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不落下夹菜,两眼无神、目光涣散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心思。 [呃……小菜很好吃,很好吃啊。]赶紧随手夹了一点菜往嘴里送。 [呵呵,那就多吃点儿,汝凝,你也多吃点儿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不自觉地去关心汝凝,看来在他心中汝凝已经悄悄扎根了,可他却仍然毫不自知。 无悔相随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一大清早,墨砚竹和汝凝两人还在柜台前结帐,飞寅就跑去门外看雪景了。站在客栈门外眺望千里冰封的白色雪景,突然想起这《沁园春雪》,现在她终于能体会到,当年毛主席作这首词时,所要表达的祖国壮丽山河的雄壮景色。 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雪,房屋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素装,柳树变成臃肿银条,城墙像条白脊背的巨龙,伸向远远的白蒙蒙的晨雾之中。 [言儿,看什么呢这么带劲儿?]墨砚竹右肩背着行囊,又细心地从汝凝手里结果她的包袱,看着门外的飞寅笑着问道。 [啊?没什么啦,看看这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致嘛!]站在原地拉了拉披风上的白兔毛领子,转回头对两人笑笑。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呵呵,形容的真是贴切呢,原来福晋还是个懂得舞文弄墨的才女啊!]汝凝不禁有些佩服飞寅。 [呵呵,汝凝,你笑话我了。我哪里是什么才女,只是打肿了脸来充胖子而已。]住在客栈里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有些事情迟早要去面对,那不如表现得坚强些,不要让任何人瞧不起。有些东西不是她的,就算她哭天抢地哭得天昏地暗,那也始终不会属于她。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让自己轻松一点,笑着去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一切。飞寅那乐观坚强的一面又慢慢回来了。 [哈哈,好啦。你们两再这样说下去,恐怕又要再野外过一夜才能到达军营了。]墨砚竹笑看着如同双生姐妹的两人,出声提醒道。 [啊?不要!这么冷的天要在野外过夜,那不要冻死才怪哦!]汝凝现在面对墨砚竹已经不再表现得很拘束,甚至偶尔还会吵闹着玩。 [那还不快走!]从客栈小厮手中接过缰绳,潇洒地一甩头缓声说。 各自从墨砚竹手中接过马儿的缰绳,又被墨砚竹一个一个贴心地扶上马背,随后三人朝着清兵大营进发。 只待三人前脚先走,后脚那一群身着胡服的人就上马紧跟在后。墨砚竹他们在客栈住的这段时间,这群人怕像第一晚那样打草惊蛇,于是第二天一早便换了家客栈,只在暗中派人紧紧地盯着。所以,得知今天墨砚竹一行三人即将动身去青海,他们也立刻结帐紧随其后。 从榆林一路赶来青海,不知不觉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现在已是二月天,可毕竟是北方,这天气还是冷得真够呛。昨晚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雪,虽然没有深冬时节那样深到膝盖处,但也足以深到没过人的脚脖子。所以,眼下三人骑着马儿到了这荒野草地上,不得不缓下速度,马儿也迈着犹如马术比赛中的步子往前行进。 当三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时,突闻身后有杂乱的马蹄声,三人同时好奇地转头像后看去,蓦然惊呆,只见身后一群胡人凶神恶煞地朝他们三人冲来,嘴里还嚷嚷着什么。 [那……那不是前段时间在客栈里,隔壁那桌鬼鬼祟祟的胡人吗?他们……他们好像来意不善啊!]汝凝不禁有点担心害怕起来,话语也断断续续地有些颤抖。 [来者不善!快下马!]墨砚竹蹙着眉,紧抿着嘴。全身神经紧绷,暗运内气。飞寅和汝凝赶紧下马,紧紧靠在墨砚竹身后。 来的人有七、八个,个个手上挥舞着利刃,叫嚣着把他们三人团团围住。他现在不仅要保护好言儿这个大肚子孕妇,又要保护好汝凝格格不受伤害,着实有点难度,还在想着要怎么攻防,突然对方几人猛地从手中挥洒出一阵药粉。顿时,三人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墨砚竹行走江湖多年,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中了软筋散!这下糟糕了,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要怎么保护言儿和汝凝?!昏昏沉沉的三人两眼一翻相继倒地不醒。 墨砚竹从迷糊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间黑暗的狱室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在角落的草堆上看见了还未苏醒的言儿和汝凝。软筋散真的是太厉害了,现在的他等于是没有武功的废人,摇晃着身体缓步走到她们身前,轻轻地推了几下汝凝。 [唔……这是哪里?]扶着脑袋迷糊中看见墨砚竹那张放大的特写俊脸,被突如其来的俊脸给吓到了,汝凝赶紧把头往后仰,惊叫道:[墨大哥!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这……这到底是哪里啊?] [因该是牢房,不知道那些胡人为什么要抓我们?]墨砚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汝凝,你看一下言儿有没有事,我要先试试看能不能运功把软筋散的毒逼出来。] [好,我来照顾她,你放心吧。]汝凝乖巧应了一声,走到飞寅身边蹲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恩,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随后便一屁股坐到飞寅身后,只让她轻轻地靠着自己,没有叫醒她。 阴暗的牢房尽头,两个小卒围坐在桌边,正喝着酒窃窃私语。 [哎,我说这回将军出去一趟回来就带了三个人质,听说这其中一人还是大清庄亲王的福晋那!]小卒说完捞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中。 [庄亲王?那不是比这次正和我们打仗的清军中的奋威将军还要高?]话刚出口,此人的脑袋被刚才那个小卒狠狠敲了一下。 [你真是笨!那可是亲王,一个将军怎么能和他比?再说了,听说这次来青海和我们打仗,连那个奋威将军都得听他的。]自觉知之甚多的那个小卒很是得意,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连连发出“啧啧”声。 [那……我们这次不是赢定了?庄亲王的福晋在我们手中,他还不乖乖投降?他庄亲王不可能不管自己的妻子吧!]那个被骂笨蛋的小卒也喜行于色地说道。 [哈哈,那是。将军已经派人送消息去清军兵营了,只等他们来投降,哈哈!来来来,喝酒喝酒。]看来谁都不希望打仗啊,知道可以不用流血拼命就结束战争,连他们守狱小卒也是既开心又兴奋啊! 墨砚竹闭眼凝神双腿盘坐运功逼毒,不远处那两个小卒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数都听进耳里,了然于心底。原来他们是被敌人给抓了,该死!在客栈的时候,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注意,把身份都泄漏了!从那时候那开始,那群胡人扮相的贼人就已经开始盯梢了!真是不小心! 后悔莫及!现在也只有快点把毒逼出体外,才能靠自己的力量搏一搏,能把她们两人救出去,那是最好不过。如果救不出去,那他也可以拼尽最后一份力去保护她们。 紧拧了一下眉头,脸色严肃许多,轻轻地顺了一口气,继续运气。 早他们好几日的时间到达青海的允禄,一进大营就叫来岳钟琪,皱着眉头询问,他的福晋是否已经来了,但却被告知并未到达。顿时脸色森寒得叫人惊惧。从能特口中知道,寅儿已经先他一步前去青海,那他自然不能再去其他地方找,只能静静守侯在大营里,等着她。 [王爷!王爷!敌军派人送来的信。]人还未进帐,就听闻一男音高声嚷嚷,随后便见岳钟琪疾步从帐外进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 允禄暗沉着脸色,冷漠地视线落在信函上,不悦地皱眉看了岳钟琪一眼,缓慢地伸手接过。当他看清楚信上内容时,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满脸的肃杀之气,神经绷得如同上了弦的弓,噬血的瞳眸中仿佛闪着殷红滴血的光芒,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吩咐道:[岳钟琪,召集齐兵马在外等候,今天王爷我要铲平罗卜藏丹津!] [是,王爷,为臣这就去准备。]岳钟琪拱手一揖,退出白色帐营。 一身红色戎装,头戴金缕铁盔,雄姿勃发中又透着沉沉地残佞暴戾,森冷的目光犀利地如同大漠上空盘旋的鹰。 全场士兵们各个精神抖擞,军容肃整,整齐划一。只等他庄亲王一声令下,便齐齐挥矛指向敌军。 敌军大营内,一小卒仓皇地奔进将军营帐内,惨白着脸色,说话都抖抖索索,因恐慌而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报……报报……报将军,清……清兵全军……全军全副武装,朝……朝我方大营前来。] [什么!?竟有这种事?难道他庄亲王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他的福晋么!传令下去,把那三个俘虏给我带出来,随时准备迎战!]身着铠甲的阿尔布坦温布满脸怒气,愤然拍桌子起身,拿起一边兵器架上的武器,匆匆走出帐外迎战。 马蹄声擂鼓声呐喊声,声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沙场上的战歌。 骑在战马上的允禄未等对面的敌军将领开口,便一声大喝命令道:[给我杀!]阴丝狠毒的眼神,狰狞地表情,使那可爱的脸庞极度扭曲,阴鸷毒辣的气息笼罩全身,手中的银蛇剑倏地直指对方敌阵,那弯曲如一条蛇身的银剑闪着寒冷的白光,犹如一条毒蛇正“嘶嘶”地吐着红芯,盯着前方的猎物,不把他咬死绝不罢休。 立时全军八旗兵勇震声高呼,手持兵器无比英勇,冲入敌军阵营,瞬间短兵相接血光冲天,厮杀、呐喊、哀号声此起彼伏。不到半天的光景,地上已是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眼看清军胜利在望,蓦然,敌军将领阿尔布坦温布令属下带出头上罩着黑色布袋的三人。 一脸的洋洋得意,手拿着利器指着三人,高声喊道:[住手!不然我要你们福晋人头落地!]语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地笑容。 顿时,为数不多的两方士兵都全数停止了搏斗厮杀,往后退行至自己一方将领的身侧,全身的神经仍然警惕着周围可能发生的一切。 允禄神色狰狞地站于原地,那柄银蛇剑也仿佛噬血般早已染上殷红的鲜血,细长的剑身朝下抵于地面。狂乱血腥的眼神紧紧凝视着三人,默不作声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举动,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我说庄亲王,没想到吧?你的福晋在我手上,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否则……哼哼!]阿尔布坦温布嚣张地哼了哼,剑头指向身后三人。[哪个是他庄亲王的福晋,给我站出来。] 当飞寅刚要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听闻一边的汝凝高声说道:[我!我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大清朝是绝对不会投降的!]话语说得是郑地有声,不禁让墨砚竹从心里佩服她,对她要刮目相看。 也许是蒙在布袋子里的缘故,声音是朦胧不真切的。允禄眯起精锐的双眸上下打量着她,身型高矮胖瘦几乎都相似,但是在没见到她的容貌前,他仍然不会轻举妄动。 [哼!还挺沉的住气嘛,好!让你见识见识她到底是不是你的福晋!]似嘲笑,又仿佛是佩服庄亲王的沉着冷静。 话音一落,汝凝头上的黑布袋子就被人摘了去。猛然在阳光底下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睛,只能轻微闭上眼撇过头,等瞳孔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光后,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 在看到周围那满地死相恐怖的尸体时,汝凝不禁[啊!]一声尖叫,随即双手掩面,不敢再继续看。 [寅儿!]离得稍远的允禄模糊地看到了那张他朝思慕想的容颜,不禁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眼神忽而转变成温柔,但在下一秒却染上噬杀的浓雾。敢这样对他的寅儿,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右手拖着仍然滴着血的银蛇剑,一步一步逼近阿尔布坦温布,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那道沟中还留有剑身上滴落的鲜血。 [你……你……你站住!不然我就杀了她!]阿尔布坦温布把剑架在汝凝的颈项处,想以此来恐吓住庄亲王。 [你敢动她,你就试试!我保证会让你先下地狱!]允禄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残佞的笑。 阿尔布坦温布拿着剑柄的手不禁吓得有些颤抖,直愣愣地盯着一步步逼近的庄亲王,惊惧恐怖的脸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看他狗急跳墙,架在汝凝脖子上的剑一变方向,直直朝着飞寅刺去。 [不要!]汝凝惊呼,转身扑向飞寅,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了那一剑,刹那间,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流淌而出。允禄趁势矫健的身形一闪,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阿尔布坦温布就咽气嗝屁了,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的表情,显然死之前的一瞬间有多么得令人恐怖害怕。 [寅儿!]允禄冲向受伤倒地的汝凝,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当他刚要抱起负伤的她,离开这满地血腥的沙场,汝凝急促的呼吸,忍着疼痛幽幽开口:[王爷!救……救救墨大哥!还有福……晋。] 步子突然顿住,他怀中的女子竟然不是他的福晋!允禄愕然,缓慢地转回头,看向另一个貌似孕妇的女子。把汝凝轻放于地,缓步朝那女子走去,也许是激动,他的身体竟然有些颤巍巍。 刚刚揭去她套在头上的黑布袋子,他狂乱的眼眸中闪现着狂喜。还未解开飞寅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便不顾一切地低下头,深深吻上自己思念久矣的她的唇瓣。 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不在重要,就算他知道自己变得不伦不类,就算以后他会唾弃自己,她也要抓住此刻属于她的幸福,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激动的思念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深情地回应着他的吻。 蓦然,允禄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顿时一震,他被人偷袭了!吻着飞寅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猛地回身使出全力,将偷袭的那人一掌打飞出几仗远,口中喷出鲜血。 那贼人原来正是——罗卜藏丹津! 允禄手捂着伤口强忍疼痛,用剑抵着地面强撑起身子,解开了飞寅身后绑手的绳子。血沿着胸口的伤涌出,失血太多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苍白得几近透明。[去……去解开墨……墨砚竹,快去。]喘着短促的气息,要紧牙关艰难地催促道。勉强挺立的身体,仍旧傲然对峙着被他一掌打出几丈远,从地面缓速爬起的罗卜藏丹津。 泪流满面的飞寅赶紧依言解开墨砚竹被绑的双手,又迅速来到允禄身边搀扶着他。 墨砚竹让汝凝倚靠在他怀中,随即拔出腰中的软剑,站到允禄身侧共同对敌。汝凝为了救飞寅宁愿以身犯险来挡下那一剑,汝凝的受伤让墨砚竹慢慢看清了她对自己的重要性。他以为自己喜欢的一直是飞寅,以为自己对汝凝好只是因为她是一介女流,以为偶尔的莫名心动只是因为她长相和飞寅相似。可现在他什么都清楚了,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看似柔弱,实际却胆识过人又聪慧的女子,他爱上的是她——郭络罗汝凝!对飞寅从开始的懵懂情感,到现在已经转变成了兄妹之情,是亲人之间的爱啊! 当罗卜藏丹津又想趁机对他们出手,此时,远处岳钟琪带着另一队人马刚好赶到,见形势对自己不利,罗卜藏丹津赶紧带伤仓皇逃逸。 在见到岳钟琪带队前来救援的一霎,允禄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断了,两眼一翻猝然倒地,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胸口的戎装,越来越大,仿佛要把他的躯体整个地吞噬。那穿心一剑是致命的,他挺到现在无非就是为了她,他是勉强自己硬撑的,现在,知道她会平安无事,他也就可以放心地闭眼了。 支撑不住他下滑的身体,随他一同跪倒在地上,泪如泉涌。[允禄!允禄!你睁开眼啊,你不能离开我!允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你!起来啊!允禄你睁开眼看看我!]悲戚地哭叫着,一声声一声声。那闭上的双眼,深陷的眼眶,失血过多的脸早已苍白如纸,嘴唇也干裂泛白,血丝粘稠地挂在嘴角,呼吸已经停止了,心脏也不跳了,不!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不相信他会真地抛下她一个人,把她孤零零的留在这陌生的人世间。 [你真的要走?真的忍心抛下我和孩子?]一滴眼泪又从飞寅的眼眶滑落,滴在允禄的脸上溅起一朵四散的水花。低头伸手轻抚了一下凸起的肚子,喃喃低语:[好,那我和孩子陪你一起去。]倏地,从他背后的伤口处一把拔出那把匕首,狠狠地往自己心窝处刺入,血沿着匕首流出,与匕首上他的血融合,又沿着往下滴落。 抱着汝凝的墨砚竹顿时一惊,蓦然大声嘶吼:[言儿!不要!]可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眼睁睁看着鲜血流出,然后一滴一滴地溅落到允禄的身上、脸上、伤口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红花。 猛地一下拔出匕首,预见的血并未从心脏的伤口中喷出,而伤口却逐渐地愈合了。从为有过的无助和痛苦,让她声嘶力竭地仰天悲鸣:[啊!为什么?我只想与他相随归去,为什么不让我死?]可笑,天大的笑话啊,为什么她连死都做不到!欲哭无泪,握紧从心口拔出的匕首,像发了疯似地一刀一刀割着自己的手腕。 蓦地,一只染满鲜血的大手紧紧抓住她的,那正要割下手腕的手立时顿在半空,随着那只血手渐渐往下看去,早已泪眼模糊的双眼对上了一双深邃泛满了血丝的眼睛。疑惑、愕然、诧异、惊喜、一一从飞寅的小脸上闪过。[允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会丢下我一个人,我以为……]狂喜地扑向地上的人,泪眼决堤。 [寅儿,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允禄的妻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大手揽上她的背,低声倾诉着。 [那我……我这个样子……你会……怕我吗?你会不要我吗?] [我陪你!我说过,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坚定毅然的眼神灼灼盯着她,指了指自己那一剑穿心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会?]飞寅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伸出手触摸着。 [你的血。]允禄支撑起身体,低头用手抹了一下伤口处的血渍。 [那你……和我?] [恩。]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她扶自己起来。 [王爷!罗卜藏丹津跑了,但是抓到他母亲。]岳钟琪匆匆骑马来报。 [知道了。]淡漠着脸看向墨砚竹和那个相貌酷似飞寅的女子,收回视线漠然牵起飞寅要离去。 [允禄,救救汝凝,她是为了替我挡那一剑才受伤的,她全都是为了救我,你一定要救她。]站在原地双手死命地拖紧允禄。 缓缓转头回忘她一眼,随即又转向岳钟琪一个眼神示意,便拉起飞寅就走。 岳钟琪会意,走到紧搂着汝凝的墨砚竹跟前说了几句,随后便见到墨砚竹抱着汝凝上了马,跟随在后一起回了清军大营。 偷龙转凤(大结局) 时逢三月春暖花开,青海大军大战告捷,罗卜藏丹津遁,获其母阿尔泰喀屯,青海平。 大队人马班师回朝,声势浩大,前有快马开道,后有铁甲旗勇。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军容肃整。庄亲王骑一匹白色高头大马,几十名武将紧跟其后,行进在高高飘扬着的正红旗下,沿途万人空巷,夹道欢迎。场面蔚为壮观。 远远望去,雍正皇帝的金銮驾已经在城外早早守侯,亲迎大军胜利归来。 [塔勒,查尔巴!]允禄淡漠撇了一眼远方那刺眼的明黄色,嗓音淡淡地低唤着自己的两个属下。 [塔勒在!]塔勒骑着一匹枣红马出现在允禄的右侧。 [查尔巴在!]另一个紧跟着出现在他的左侧。两人都恭敬地回道。 [先把福晋和另外两个人带回王府,记住!别让城门前等候的那些人发现!]眼睛直视着前方,语气依旧淡漠。 [是!属下遵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往后而去。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偷偷从队伍中间离开,往一旁的岔道弛去。 金銮殿上,雍正狭长的单凤眼笑眯眯地望着大殿内的众臣。威严的声音徐徐说道:[奋威将军岳钟琪,此次助庄亲王平青海有功,朕特封其为三等公,并发帑金二十万犒军。] 岳钟琪上前一步,轻拍两手腕一甩马蹄袖双膝跪地,朗声高喊:[臣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欣喜地转眼看向庄亲王。 [谢皇上。]岳钟琪红光满面,从地上起身,恭谨地后退至群臣中。 [庄亲王,加封一等公……]雍正喜上眉梢乐不可支地凝视着一脸淡漠的允禄。每次都是他这个十六皇弟帮他把棘手的事情都摆平,他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啊! 可未等他的话说完,庄亲王就接口说道:[皇上,臣已经有够多的头衔,这一等公还请皇上收回,臣只有一事望皇上成全。] [呵呵,说!你现在可是大功臣,有什么事直管说。] [回皇上,臣想请辞!还望皇上恩准!]允禄微低着头,淡淡地说。 [什么!这万万不可!皇弟可是朕的左膀右臂,这事朕不能答应!]雍正脸色一下子阴沉灰暗,紧皱着细眉略带不悦地扫视一眼底下正窃窃私语的群臣,顿时拿出皇帝的威严,严肃地说:[这事以后不许再提,朕累了,都退下吧!]语闭,从龙椅上站起身,微怒地看了一眼庄亲王后,一挥衣袖就离开了大殿。 一阵悉悉梭梭的嘈杂声过后,大殿内群臣都已经走的差不多,只剩下庄亲王、怡亲王还有果亲王三人。 [十六弟,你……哎!要请辞也不能当着众臣的面儿啊,好歹也要让皇上有个台阶下嘛!]怡亲王允祥叹了叹气,直摇头。现在的雍正已经不是当年的四哥了,允禄这样做无非是在得罪他。 [就是嘛,十六哥!你刚刚大胜归来,军功累累,在朝中的威望正是高的时候,为什么事情要突然请辞啊?]十六哥现在喜欢这样突然给人惊喜的吗?允礼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盯着允禄直嚷嚷。 [哼……]允禄冷冷哼了一声,转身朝殿外走去。丢下允祥和允礼两人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 庄亲王府内,月桂和月梅两人犹如看见了外星人,四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汝凝上下打量。 [月桂,月梅!收敛一下好吧,好歹人家可是个格格。]飞寅笑弯了眉毛,调侃着两人。早知道她们会有如此反应了,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呃……哦。格格吉祥!]月梅机灵地一个福身给汝凝请安。 [格格吉祥!奴婢刚才有不敬之处还望格格恕罪!]月桂也福身请安,起了身还朝飞寅吐了下舌头。福晋哟福晋,早不告诉她们是格格,现在可得罪人家,要是这个格格脾气好那还没什么,如果是个叼蛮格格,那她们两人就惨大了。 正待几人沏了茶坐在大厅中聊得正欢,允禄冷着一张脸进来了。一进大厅的门槛直奔到墨砚竹面前,淡淡地说道:[你想不想娶她?]随即便面无表情地撇了汝凝一眼。 [呃……我……]允禄突然之间这么问他,墨砚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顿时一片空白,随后脸颊淡淡的绯红,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哼,从今往后你便是庄亲王,她既是庄亲王福晋。]冷冷地哼了哼,便拉起飞寅往后院走去。 飞寅满脸地疑惑不解,看了看允禄又转头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两人,小跑步地被允禄拉着往里走。 [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终于忍耐不住,飞寅好奇地开口问。 [别问这么多,快收拾东西。只带上你喜欢的。]淡淡的话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动。]飞寅一屁股往寝室的凳子上一坐,噘着小嘴挑眉看向允禄,摆明了又开始耍赖。 [哎!]允禄低声叹了口气,走到飞寅身旁坐下,伸过手握住她的小手,接着说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归隐山林,从此做对闲云野鹤,没有金钱权利地位,只有我和你?] [愿意,我当然愿意了。]飞寅欣喜不已,反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手。 [我刚才向皇上请辞,皇上不许。]缓缓抬眼凝视了她半晌,看着她欣喜的神色从脸上消失,又随即说:[前有始皇帝为求长生不老药费尽心机,难道今朝的雍正皇帝他不想长生不老吗?你我现在这样的不死之躯,难保不会哪天被人发现,若是让他知道了,那你想想他会拿我们如何?] 飞寅猛然间吓住了,嗫嗫地有点口吃地说道:[把……把把……把我们拿……拿拿……拿去炼……炼丹药!] 以前有关的历史资料上她看到过,雍正是很痴迷于炼仙丹灵药的。 [现在你可以收拾东西了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走到房门处,未转过身又接着说:[只带上有用的东西,要快。] [哦,我这就收拾。]回过神来,飞寅赶紧打开衣柜,在床上扑好一块大方巾,开始收拾她觉得重要有用的东西。 片刻之后,允禄和飞寅两人背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众人面前。 [爷,福晋,你们这是要去哪啊?]月桂大惊失色,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冲到两人面前。看主子们的架势好象是准备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月桂,要好好照顾你们未来的新福晋哦。]飞寅随和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呃?福晋您说的什么话,奴婢怎么听不懂啊?什么新福晋?难道爷……爷要另娶一个?]月梅也会错意,两眼瞪大了看向允禄。 [不是,你想错了啦,我指的新福晋就是汝凝格格,而爷从此以后也不在是原来的爷,明白吗?]允禄怎么可能会另娶,她知道他的心里就她一个,从此以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飞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他。 [福晋,您都把我搞糊涂了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月桂急得直跺脚。连一旁的查尔巴和塔勒都听得一头雾水。 [我和爷要走了,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幸福逍遥,祝福我们吧!]飞寅撒娇似地轻搂住允禄,对着众人洋溢出只有幸福中的小女人才有的笑容。 [什么!?属下也要跟爷和福晋一起走。]顿时,查尔巴和塔勒两人双膝跪在允禄和飞寅两人的身前。 月桂和月梅一瞧,也赶紧跟着跪下,急急地说道:[福晋,奴婢们也要跟着您。] 飞寅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四人,又转头无奈地看着允禄,沉默。 [我们从此以后就不再是王爷和福晋了,跟着我们以后有的只会是更多的苦日子,你们要考虑清楚。]允禄淡然地扫视了一眼几个忠心的属下奴婢,缓缓地说出以后会碰到的艰苦。 [我们考虑清楚了,爷!我们要跟着您和福晋!]查尔巴替四人说出了心中一致的答案。 [好!那从此以后,我们便不再是主仆关系。]允禄一抬手示意几人快快起身,又紧接着提醒道:[快去收拾东西,查尔巴背马!] [是!]四人纷纷从地上起来,迅速地各自分头行动。 [哥,汝凝,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以后就辛苦哥要易容后出门了,你向皇上提出要娶汝凝为妻,我想皇上一定会同意的。若是问起我,就说在青海被贼人杀了。]飞寅走到他们跟前,紧紧握住汝凝的双手,依依不舍地叮咛着道别。[呃……还有,皇上说过生的第一胎是生女孩的话要给他做女儿。] 飞寅转头看了看允禄一脸淡漠的神情,又转回来吐吐舌头接着说:[如果你们不想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那就去抱养一个吧,不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哦,否则是会掉脑袋的。] [飞寅……]汝凝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抓着她的手,舍不得她走。 [言儿,放心吧,就算不为你,我也会为了自己为了汝凝,一定会尽力扮演好庄亲王这个角色。]墨砚竹看着即将离开的飞寅,诚恳地说。或许以后他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了,但他一定会牢牢记住,这一生中曾经遇到过她——一个来自异时空的女孩。 [爷,福晋,准备好了。可以走了。]查尔巴等人相继来到大厅中,塔勒从允禄手中接过包袱,先行一步走到大门外的马车边,把行李统统装上马上,转过身来等候着他们。 允禄在一边淡漠着脸冷冷地看着等着,终于等到飞寅哭鼻子抹眼泪地勾上自己的手臂,不吭一声地就带她往马车走去。 几天后,怡亲王与果亲王两人来到庄亲王府,突然发现王府上下的人统统换了个彻头彻尾,连庄亲王允禄也像改了性似的,脾气从来没有那么好过,而那个从来都不输给允礼的调皮福晋,却出了奇的温柔贤惠,弄得两人是莫名其妙兼一头雾水地回了府。 几年后,松江府靠海边的一栋宅子里。两个女人满院子地追着几个小娃娃,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小阿哥,小格格,你们不要乱跑啊!] 几个小鬼头才不理他们呢,吐吐舌头做做鬼脸继续又跑又跳。 宅子里的一间寝室内,一个年约二十六岁左右的女子,正双腿跪坐在床上,对面坐着一个二岁大的男娃娃,一脸淡漠的表情,大大的眼睛冷冷直视着她,神情酷似某人。 [乖儿子,来,叫额娘!]那女子和颜悦色地诱骗着面前的男娃,偏偏那二岁大小的男娃娃就冷冷的看着她,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乖仔,来嘛,叫声额娘,额娘给你吃糖糖哦!]偏不信他死小子就不开口说话,小孩子不都喜欢吃糖嘛,不信你会抗拒得了糖的魅力。 [死小子,叫额娘!]半晌后,那女子终于放弃原本的诱哄方式。 [小混蛋,快叫我额娘!]又过了一段时间,她连粗口都骂出来了。 [呜呜……爷……你看啦!你儿子都不叫我额娘!]那女子转身下了床,走到一旁的书桌边,撒娇地趴在一个娃娃脸男子的背上。 [他不是也从不叫我阿玛么!]男子翻看着手中的书,淡淡地说。 [我不管啦!都是你的种不好!你要负全责!]女子不依不饶地粉拳一个一个直落在男子的肩头上。[你要赔我!] [我会陪你一辈子够么。]两眼仍旧未离开书,半晌后书在他手中又翻过一页,淡淡地话语才又响起。 [喂!别扯开话题嘛!我要你赔我一个好儿子!一个叫我额娘的好儿子!]女子从他手中夺过书,愤然丢在一边,对着他大喊。 男子淡漠着脸沉默了半晌,突然一个起身猛地抱起她走向两人的寝室。一脚踢开了门,又随即用脚把门带上。走到床边把她往床上一放,自己迅速开始动手宽衣解带,随后便赤裸着全身往床上一躺。紧紧凝视她片刻之后,以急快的速度退去她的衣衫,大手一挥放下帷幔,缓慢地帐内温度升高,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旖旎风光。 一翻云雨过后。 [爷……] [恩?] [人家还想要个叫你阿玛的好女儿嘛!] [恩!] [爷……] [恩?] [人家真的很想要个叫你阿玛的好女儿耶!] [恩!] [爷!] [恩?] [不够啦!不够啦!人家还要个女儿嘛!] [……]一阵沉默,突然大手一使劲,让她整个人跨骑在他的腰腹间,淡漠的脸上那双眼却盛满了浓浓的情欲,忽而一丝戏谑从他眸间一闪而过,淡淡地开口说道:[你想再要几个就要几个,那现在就看你的了,努力吧!]说完,双手置于脑后,闲适地闭起双眼。 帐内只剩下那女子骑于他腰腹间努力地嘿咻,香汗淋漓…… 公元二十一世纪某年某月某日,上海郊区的一栋居民楼里,只见一户人家一家许多口人正匆忙地搬着家。 [老妈,都几百年了,老搬家烦不烦啊?]貌似大儿子的男子开口抱怨着,手里抱着个大箱子。 [习惯就好嘛,谁让我们家和别人家不同呢,这就是代价啊。]看上去才二十七岁左右的女子转过头回答。那个被叫老妈的女子竟然和他儿子看上去差不多大。 [哎!我说妈,老搬家害得我到现在连个好朋友都没有。]一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女子又开始埋怨了。 [乖女儿,忍忍吧,代价啊!]那女子无奈地摇头苦笑。转头看向一边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至始至终淡漠着脸不说话,整个某人翻版的四儿子。心底喃喃:哎,还是弘昱好啊,虽然从出生到现在没听他喊过自己一声妈,但起码在某些时候不会抱怨个不停。谁让他们一家人都比较特别呢,长生不死,永远保持在二十七岁左右的长相,虽然现代的科学技术能使人青春延长,但他们也必须每过个几十年,就不得不搬一次家。否则一切穿帮了,就等着做白老鼠被研究吧。 [妈……]正待还有几个儿女也想开口抱怨。一个有着粉嫩嫩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水润润的小嘴,可表情却是一脸淡漠的帅哥,冷不防地开口:[闭嘴,你们有完没完!快搬!]语气是威严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 话语一出,只见几个儿女动作比刚才要迅速好几倍,没一会功夫统统装车完毕。 [呵呵,还是老爷子厉害!]那二十七岁左右的老妈,嗲嗲地往那娃娃脸帅哥身上一靠,甜甜地撒着娇,嘴角笑开了花。随后扬起手来拍了拍,叫唤着:[好了好了,快上车,我们要走了。]留恋地望了一眼住了几十年的屋子,低低叹了声:[哎,又要走了。] 某人柔情地伸手挽住她的肩膀,温润醇厚又带点磁性地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走吧。] 轻轻抹掉眼角的泪花,点了点头,随着他绅士般打开车门,她最后又回头看一眼,转过头钻进车内。 [碰!碰!碰!]几声关车门的声音,一家几口人三部车子,接连着向远方驶去。 你们身边是不是有经常搬家的人家呢?或许他们一家人就在你们的附近哦。有娃娃脸的帅哥不?一定要仔细看清楚啊。或许他们就是以上所写的那一户人家哦! ————全文完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