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sxcnw.org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炮灰的幸福人生> 正文 楔子 我一直相信,当上帝关起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朋友说我这种想法太消极,但我姥姥总教育我说:人生还是轻松平和点好,“真味是淡,至人如常”……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闹离婚,奶奶不喜欢女孩儿,在父亲愿意多出赡养费的前提下,我被判给了母亲;还很年轻的母亲也不喜欢有个拖油瓶阻碍她的第二春,于是,我被长期寄养在姥姥家……虽然我成了父母都不要的孩子,但我的姥姥、姥爷很喜欢我,一直对我宠爱有加,所以,我觉得,她们的爱足以弥补父母的爱,我还是很幸福的…… 姥姥、姥爷都曾是某著名京剧团里的骨干,我三岁起就跟在他们后面,学着跳舞唱歌又弹琴,这一开始就十多年不曾断过…… 高考的时候,我凭着舞蹈特长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却在那年暑假发生车祸伤了腿,好了之后虽然行走没有问题,但不能再跳舞,我一度崩溃,不能跳舞了,我大学还进什么舞蹈专业啊!是姥姥、姥爷找老朋友将我从舞蹈系转到音乐系,还安慰我,不用太难过,精于一门就好,以后就专心的练琴…… 大学生活是很快乐的,我很快放开了不能跳舞的遗憾,交了很多新朋友,有了亲密的好姐妹,生活不再单调,也看看流行的动漫、B L小说……更在同寝室一个台湾来的同学的蓄意引诱下,我跟着看了几年的霹雳布袋戏,渐渐的,也迷上了剧里那些漂亮的人偶、精彩的故事,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霹雳迷…… 大三的时候,姥爷逝世了,我很伤心,但我知道,我不能沉迷在这种伤痛中,我长大了,失去姥爷的姥姥还需要我的关心……我努力地练琴,在学校的时候是钢琴、小提琴,陪着姥姥的时候,就拿着姥爷留下的胡琴给姥姥拉姥爷最喜欢的曲子…… 大四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去维也纳进修的机会,姥姥很高兴,觉得我有出息了,我也很高兴,因为姥姥笑得格外灿烂…… 我不放心姥姥一个老人留在家里没人照顾,姥姥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儿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生活三年,最后,我们决定祖孙俩一起去维也纳…… 飞机上,前一刻我还与姥姥说说笑笑,下一刻,飞机就在急流中发生了事故…… 遇上空难,机上很难有人能幸免。我既难过又庆幸!难过的是,如果不是我劝姥姥跟我一起去维也纳,那她老人家就不会搭上这趟航班,也不会……我庆幸的是,这样,起码姥姥不用在经历了丧夫之后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敢想象,姥姥在听到疼爱的外孙女遇上空难尸骨无存的噩耗时,会有多难过…… 我,胡琴,二十二年的人生因空难而终止,但‘天无绝人之路’,在空难的同时,我遇上了时下小说里说得最多的穿越,我有幸成了一个穿越者,在一个不知所谓的异时空里,我再次变成了一个拖油瓶…… "); 正文 01 魂穿了 (" 这是一个六口之家,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弟弟以及……她——胡琴。 不对,胡琴现在不是胡琴了,当她发生空难失去意识再次清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狗血的穿越了。 清醒前还是在前去维也纳的飞机上,清醒后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明明已经十岁,却瘦弱得好似才六七岁的小女孩。 胡琴现在名叫红云,据说是当年红云生下来的时候刚好是傍晚,父亲抬头看到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朵,就给取名红云……万幸,他看到不是别的,比如小猫小狗小鸡小鸭…… 穿越到这个世界两个月了,胡琴多少对现在身处的环境了解了几分…… 这是一个未知名的时空,不是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胡琴暂且称之为异界! 这是异界名为道境的地区一个小山村,村里人不算贫困,但绝不富余,而且人们都有着古代人的通病——重男轻女。 在这个家里,红云是最没有地位的,因为她不止是死去多年前妻的孩子,只是一个拖油瓶,还是一个女孩儿,人们谓之养大了是别人家的、没用的女孩儿! 没娘疼的红云只是一个爷爷奶奶都不喜欢的吃闲饭的,父亲有了后娘,又有了传宗接代的宝贝儿子,对红云是没有一分的关心;小小年纪就要包揽家里所有家务,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还不给饱饭吃……不管做得好不好,后娘对红云轻则恶声责骂,重则棍棒伺候,红云的日子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估计红云就是这么被折磨死的,才让胡琴的魂魄有了可乘之机,附上了这个瘦弱的身体,继续着她苦难的生活…… 夜已深,热闹了一天的村子渐渐*了梦乡,劳累了一天的胡琴也总算有了*休息的时间。 躺在散发着霉味的旧棉絮中,她就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双手,瘦得皮包骨,隐隐可见手背上有不少淤痕,手掌指腹间摸起来全是厚厚的茧子。 这个身体已经十岁,却瘦弱得还不如那个才六岁的宝贝弟弟。 难道继承了红云的身体就应该继续这种受折磨的生活吗?胡琴当然是不甘愿的,却没办法改变自己的现状,除非离开这里,可…… 这个村子格外偏僻,据说,就算是体力健壮的大人,从村子走到最近的小镇,也要花上一天时间,更何况是体弱的胡琴呢?估计没逃出去,就先饿死累死在路上,或者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 碾转反侧,夜不能寐,胡琴偷偷的走出柴房,想到外面透口气,却没想刚经过那对父母的房间,就听到红云的后娘与父亲说话的声音。 虽然那个女人很讨厌,但胡琴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听墙角的人,本来是没在意的,但当他们提到红云的名字的时候,还是竖起耳朵注意了下,却没想,这一听,却让她气愤难平…… 胡琴一口气跑出破旧的小院,直冲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捧起一捧溪水洗了个脸,被凉水一冰,胡琴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那对黑心肝的父母,居然要将红云……不对,现在她就是红云了,居然要将她卖到妓院去,为了二两银子,还说她吃闲饭,浪费米、油…… 我,我,我……我呸!我呸呸呸!姥姥、姥爷,对不起,我忍不住说脏话了! 胡琴实在是太气愤了,虎毒不食子,她这身体好歹也是他们家亲生孩子啊!平日里受苦受累,被打被骂,短吃短穿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将人卖到妓院…… 她在洗衣服的时候,对着水面看过这个身体的长相,又干又瘦,黑不溜丢,还脏兮兮的,跟那路上的小乞丐没什么差别,这样的样貌,卖到妓院能干吗?妓院里只有两种人,做妓的与做苦活的,很明显,胡琴要进了那里,肯定是第二种人…… 胡琴忍不住的就抱着膝盖坐在岸边小声哭起来,身体又累又饿又痛不说,这种环境下,她特别的想家,想姥姥……也不知道姥姥会不会也穿越了,她们一起出事的,她能穿到红云身上,说不定姥姥也穿到哪个世界某个人身上了……阿弥托福,菩萨保佑,如果姥姥也穿越了,请让她穿到一个好人家身上,千万不要让姥姥过她这种苦日子…… 好好的一个钢琴、小提琴高材生,还得到了去维也纳进修的机会,居然变成了现在爹不亲娘不爱,爷爷奶奶不待见的可怜女娃,说不定明天就会被卖到妓院…… 姥姥啊,你让胡琴怎么以平常心对待这种生活嘛! 胡琴小声地哭着流眼泪,越想越委屈,眼泪流得越凶,恨不得转身往水里一跳,看这次死了会不会重新穿到一个命好点的人身上…… 溪水才漫过胡琴的膝盖,她就有点后怕了,听说溺死的感觉是特别难受的,这水又特别冰,胡琴一边哭一边打寒颤,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哆嗦着爬上岸来……她是个胆小鬼,还是个怕死鬼,没勇气投河自杀…… 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被卖到妓院也是个转机呢!胡琴拼命的安慰着自己,出了这个偏远的山村,她才有机会出逃,反正,这红云的模样、年纪,就算在妓院里,应该也没什么失*身的危险,除非碰上变态,不止恋童,还喜欢丑孩子! 啊,不,乌鸦嘴,胡琴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就算变态也不会看*这样的…… 哆哆嗦嗦地放下卷上膝盖的裤脚,又小心地穿上那双破烂到不行的布鞋,胡琴擦了擦眼泪,拖着脚步往回走…… 好死不如赖活着,先活着再说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在家与被卖没什么差别。 据说妓院是穿越人士最容易发家的地方,不知道她胡琴有没有这个命,不过,胡琴能歌善舞,总比那些只会两首流行歌曲的穿越女主好吧?虽然胡琴一直不认为自己有女主命,顶多就算个炮灰;这古代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她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穿越者,就天真的以为她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她只是个炮灰或者打酱油的,能够不太早灰飞烟灭或者成为酱油被别人打就已经万幸了…… 现下,她只是一个任那对父母捏扁搓圆的拖油瓶,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还是先忍着,低调做人,静观其变吧! “小丫头!” 胡琴这脚还没迈开,就感觉前方一阵阴风吹过,凉嗖嗖的刮在脸上身上,一个诡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胡琴不由打了个寒颤…… 今晚月光挺明亮,虽不如白日,却也能视物!胡琴左右望了望,没人,前后看了看,还是没人,轻拍了下*,错觉错觉,自己吓自己罢,还是快点回那破屋子吧! 刚走了一步,那个声音又在胡琴耳边响起:“小丫头,你刚才是想寻死?为什么又不死了?” “谁!是人是鬼?”胡琴惊得往旁边跳了两步,连身上的饥饿、酸痛都忘了,愣是蹦开了一米多远……胡琴怕鬼,非常怕,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个鬼,附身在红云身上的女鬼胡琴…… "); 正文 02 遇鬼了 (" 胡琴惊慌地左右张望,前方陡然出现一个白色的影子,挡住了她正准备往家里逃窜的路,胡琴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尖叫声已经脱口而出:“呀,鬼啊……” 只听那白影处发出几声哼哼笑,胡琴也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觉得自己嗓子突然发不出声了,就剩嘴大张着做尖叫的口型,却没听到自己声音…… 胡琴大骇,双手去摸自己的喉管,还好,脑袋还在自己脖子上,也没觉得哪里疼,就是出不了声,她吓得瞪圆了双眼朝挡住她去路的白影望去,莫非这次真是碰上鬼了? 仔细一看,那白影长得人模人样,有手有脚的,虽然着一身白衣,却没有面目狰狞,也没有脚离地面空中飘,此刻,那白影正冲着胡琴咧嘴笑,看着笑得还挺纯良…… 在胡琴瞪眼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刚才那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小丫头,不用怕,我不是鬼,也不是坏人,不会害你的,你只要答应我不乱叫,我就解了你的哑穴,怎么样?” 就算他是厉鬼是坏人,她也丝毫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不答应还能怎么样? 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胡琴拼命点头。 “倒是挺识相的小丫头,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那人一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稀疏短促的胡子,要笑不笑地看着胡琴。 “……”胡琴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看那人,感觉刚才他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有活人的体温,看他的行为虽然诡异,但语气间好像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她悬起的心稍微放松了点:“回……回答你……什么?” “你刚才是想寻短见?” “乱……乱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才没有寻短见!我要回去了!”胡琴左右张望了下,揪个空子就往‘家’的方向冲…… 那人轻松地挡住胡琴的逃窜路线:“哦?那你刚刚跳到水里干嘛?这大晚上的……” 这人真是多管闲事,就算她要自杀又关他什么事?胡琴忍不住偷偷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摸鱼啊,哪个自杀会事先脱了鞋,挽起裤脚啊!” “摸鱼?这时候?”那人怪着声音扬起嘴角:“那你方才哭什么?” “我……”我干嘛要对你说啊!胡琴抬眼要瞪那人,却隐约看到那人在月光折射下显得亮亮的双眼正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只发寒,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地如实回答:“我听到我爹跟娘要将我卖到妓院去……平时只让做事不给饱饭吃、又打又骂还不够,还要将我卖了……为了二两银子就要将自己亲生女儿卖了,你说,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要是我姥姥在……” 说到姥姥,胡琴又是一阵伤心,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说话都有点抽抽噎噎了:“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些啊,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这里,还挡着我的路不让我离开,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一看就是个怪蜀黎,说不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那人看到胡琴哭也没有上前安慰,听得她编排他也不恼,只是搓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山溪村水家的女儿胆小、懦弱、怕事,终日被虐待,最是可怜,今日一见,挺有活力的嘛……传闻有虚啊!” 原来这一家虐待女儿已经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了? 胡琴谨慎地瞪着那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干嘛。 “这性子倒是挺合我意的,就不知道根骨怎样……”说着,那人已经瞬移到了胡琴身边,手搭*的手臂,在胡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好一阵摸摸捏捏,将她‘非礼’了个遍…… “……”胡琴刚回过神来,张个嘴要大叫‘色狼,变态’,那人已经放开了她,并且离了她几米远,站在远处笑盈盈地道:“倒也是个好苗子,就是年纪大了点,不过,好好培养的话,还能凑合……” 呸,变态,恋*童癖,这身体看起来就是六七岁的模样,居然还嫌大……啊,现在想的不应该是这个,赶快逃开才好…… 胡琴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揪个空子就朝着远处那简陋的院子跑去,等她跑到了院门口,发现那人居然没有像上次一样挡住她的去路,她又顿了顿脚步,小心地回头看,咦? 胡琴又仔细张望了下,刚才还站着那人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再四望了下,别说人影,就是鬼影都没有一个…… 莫不是见鬼了?胡琴打了个寒颤,双手环着搂紧自己,快步朝她那间柴房奔去,下次再也不晚上出门了,见鬼的几率太大…… 这么想着,胡琴呼哧呼哧的跑回那间简陋的柴房,关紧门,迅速的爬到散发着霉味的棉絮里,赶紧闭上双眼,努力入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当他她迷迷糊糊正要*梦乡之际,却分明听到那个声音在她耳边飘过:“哈哈,小丫头,做个好梦,咱们来日再见……” "); 正文 03 被卖了 (" 也许是想将红云卖个比二两银子更好的价钱,这几日,家里人居然不再打骂胡琴,也没有再让她包揽家里所有的家务,还破天荒的给她缝制了一身新衣服,虽然布料不怎么样,但这已经是那后娘认为做得最大出血的一件事了…… 在人牙子来临之前,胡琴被后娘与奶奶一大早的就塞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从头到脚都被狠狠地洗刷了一番…… 胡琴估摸着要不是冷水洗不干净,那后娘绝不会浪费一桶热水,直接就提着冷水往她身上泼了…… 被刷子刷得全身红彤彤,又穿上了那身料子粗糙的新衣服,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看着还是黑黑瘦瘦的,倒也是顺眼了不少,起码,能看得清五官了,红云的五官应该还算得上是清秀的…… 这是胡琴从后娘那不断点头笑得极为恶心的表情里看出来的,估计,那后娘此刻正盘算着她这一番大改造,喊价能够高上几两银子…… 终于到了这一日,长得肥肥胖胖又十分彪悍的牙婆来到了山溪村,小小的村里,卖女的倒不止红云这一家,当牙婆的牛车到达水家门前的时候,大板车上早已经坐着七八个哭哭啼啼一脸凄惨的女孩子,年纪都在五岁至十岁之内,有几个还长得特别出彩,牙婆说那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也不知道牙婆说的大价钱是多少…… 牙婆一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红云,脸上就笑开了,如盛开的菊花般灿烂无比,虽说黑了点、瘦了点,红云的小模样,二两银子还是值的…… 不一会,胡琴听到了后娘陪着笑跟牙婆说起提价的事,那牙婆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然后,两个女人就旁若无人的在那里讨价还价起来…… 胡琴冷冷地看着两个吐沫横飞的女人,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没想到她胡琴也有这一日,亲眼看着卖自己的人与买自己的人为了她的身价钱打起了口水仗…… 她总以为她前世的时候,将她扔在姥姥家不管不顾的那对父母已经是够没有爱心的了,没想到…… 胡琴冷冷的撇了眼跟在后娘身后附和的‘父亲’,这才是真正连良心都没了的人;还有那边的‘爷爷奶奶’,一个劲的对牙婆说着红云的‘好’,企图让她多加几个钱,边上的‘弟弟’更是催着母亲快点把这没用、浪费米的‘姐姐’卖了,好多出钱来给他买糖吃…… 真不敢相信,这就是红云的家人。 一时间,胡琴心中愤恨难平,这一家人都不是好货,也许,呆在妓院也比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好…… 胡琴愤恨、不屑的视线冷不防对上远处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陈旧的院门口静静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道士,看着年纪四十来岁的样子,下巴上留着几根稀薄的胡须,却又似未老先衰般,梳着规矩发髻的头发全白,连眉毛与胡子也是白色的,这道士分明就是那天晚上被胡琴当成了鬼的人。 那道士见胡琴注意到他了,朝着她咧嘴一笑,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同时,后娘也终于与牙婆商量好了她的身价钱——四两加二十个铜板。 这价钱,竟是比先前说好的足足多了一倍多,原来这后娘还有这般好口才,可惜,买女儿这种事,也只有一次机会,下次,她这身讨价还价的本事估计只能在菜市场发挥一下了。 看她的脸笑得开了花,应是很高兴一个没用的红云居然解决了全家半年的生活费…… 就在牙婆骂骂咧咧准备给钱的时候,那道士轻飘飘地走到了众人跟前,大手一挥:“慢……” 众人这才注意到,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就立在她们跟前…… 这世界的人,都特别信神佛,对传说中能抓妖除魔的道士当然也是有着几分敬意的,更何况,眼前这位道长,笑得十分纯良,衣带飘飘、白发飘飘,整个就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般,令人肃然起敬。 就是那彪悍的牙婆也一时收回了准备递到后娘手里的银子,十分恭敬地朝那道士福了福身子:“这位道长有礼!” 道士朝着牙婆微微一点头,看向后娘:“这位大婶……这是要卖女?” 后娘是个粗人,本想说我就是卖女又如何,又不是卖你的女儿,但一对上道士那明明微笑着却散发着嗫人光芒的双眼,气势就弱了几分:“小家小户的,实在是养不起,这不,给我们家红云寻了个更好的出处。” 身后红云的父亲、爷爷、奶奶跟着连连点头,只有胡琴,小声地冷哼了下,双眼望天,黑良心的。 那道士明明知道后娘是要将红云卖入烟花之地,却仍是噙着笑意微微拱手施礼,然后又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才不紧不慢道:“贫道乃是道境玄宗的道子,此次前来,乃是遵从宗主之意为我玄宗招收门徒。贫道看这位大婶的女儿根骨极佳,与道有缘,不如夫人让令女拜入我玄宗门下,如何?” 道士那代表玄宗道子的玉牌让几人震惊,当他把话说完之后,更是让几人都惊呆了…… 道境以笃信道教为主要信仰,道境玄宗更是规模宏大,门徒千百、香火鼎盛,玄宗之人道法高深,但玄宗的门槛极高,不是一般人可以入的,现下,这仙风道骨的玄宗道子居然主动上门说要收红云入玄宗门下,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但,总有一些人是目光短浅的,那些看不到的荣耀总比不上眼前白花花又实惠的银子…… “那怎么行,我都与王妈妈商量好价钱了……”后娘的话在她被道士似笑非笑的看着之后,底气越来越不足,话音越来越小。 那牙婆似是极信道教之人,虽然赚钱事大,但她更不敢得罪玄宗的道士,听说玄宗的人都神得很,抓妖抓鬼、呼风唤雨不在话下…… 牙婆的眼神在胡琴的脸上转了几圈,看她黑黑瘦瘦,也不是她非要不可的人,顺水推舟的就卖了道士个人情:“能让道长看中收为玄宗门人,也是这丫头的福气,老妇恭喜这位道长能得此佳徒!” “王妈妈,我们说好的!”后娘拉了拉牙婆的衣袖,话说得十分没底气。 牙婆只当没听到后娘的话,转身冲她挥了挥手,就动作麻利地蹦上牛车,拉着那一车子买来的孩子飞快地跑出了院子,再不跑快点,若道士再跟她说看中了她车上的哪个孩子,那还了得?这可是她已经出了钱的,再说,这车上,还有几个做花魁的好苗子呢…… 眼见谈好的生意黄了,后娘十分不高兴,又不敢得罪那道士,只得恨恨地瞪了两眼惹起这事端的元凶胡琴。 而胡琴此刻也是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到道士刚才那一举动,忽然就想起了红楼梦里那劝林黛玉遁入空门的和尚,还真是雷同啊,只不过她那是与佛有缘,这里是与道有缘。 与道有缘,不就是说她天生是做道姑的料?说到道姑,她就想起了灭绝师太、周芷若……打住打住,想远了,胡琴歪头仔细打量那道士,这人看着道貌岸然,不过,邪门歪道也不是从外表可以看出来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真小人而是伪君子。 那人好像感觉到胡琴在偷看他,低头冲着她勾唇笑,好似安抚她一般,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在红云的父亲、奶奶的催促下,后娘僵着笑脸上前两步,从他手中抢过红云:“道长,这丫头蠢笨,只怕不适合……” 后娘的话说到一半,看到道士伸手放到她眼前的一锭银子,语调就改了:“既然道长看得起,这丫头,您就带回去当个端茶倒水的奴婢吧!红云啊,可要好好伺候主子,知道吗?” 说着,后娘已经飞快的从道士手中接过那锭银子,还拿着放到口中咬了咬,哎呀,是真银锭,她立马笑得更欢,一手就将红云往道士身边推去…… 胡琴踉跄止步,回头看到后娘一家人看着银子笑得欢心的模样,心中一阵作呕,卖了女儿得来的银子有那么让他们值得高兴? 一双温热的大手搭上胡琴的肩膀:“走吧,今天起,你就是我玄宗的门徒啦,与这山溪村水家再无半点干系!” “也是!”胡琴点了下头,声音陡然高了几个调,说话故意让对面那几个所谓的家人也能听到:“都说这世间没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父母,反之,能为了几两银子卖儿卖女的人肯定不是为人父母的,从今往后,我红云,就只当我的父母已经死绝,这世上,再无我的亲人……” 后娘他们的脸马上变得很难看,先是被刺激得满面通红,再是一阵铁青,似要冲过来教训人,最后在胡琴冰冷、讽刺的目光下,脸唰的变白,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道士哈哈大笑的抱着人扬长而去…… "); 正文 04 小光头 (" “呃,那个……道长?”胡琴小跑步的跟在道士后面,心中腹诽,这人也太可恶了,明明知道小孩子腿短,也不走慢点。 “唤我师傅即可。”道士猛然止步,胡琴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他腿上,把鼻子蹭得通红。 “哦,师傅?”胡琴摸着鼻子抬头看人,不明白他为何不走了。 道士师傅怪异地看着胡琴,还皱了皱眉,最后才轻轻弯腰抱起胡琴继续往前走。 师傅的脚力没得话说,传说中要走上一天一夜才能见到的城镇,师傅几个小时就到了,只是,一路上,随着行人越来越多,胡琴师徒俩的组合也愈加引人注目。 一个一身白衣白发、仙风道骨的道士,怀里居然抱着一个身穿蓝色印花布料衣服的小女孩,小女孩头上还用红头绳眨着两个怪异的羊角辫,黑瘦黑瘦的,一双灵活的眼睛咕噜噜到处转,这一对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师傅好似也发现了外人对他们的关注,加快了脚步抱着胡琴直接进了小镇的布料店…… 布料店一般不卖成衣,那老板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把自己七岁儿子的新衣服卖给了师傅一套。 胡琴还是挺高兴的,虽说是男童装,总比她身上那件特别惹眼的床单布好,她也是穿上才发现,那哪是后娘用新布给她裁的衣啊,分明就是不要了的床单,随便缝一下,就当是给她的衣服了。 一路上,胡琴一直不懂,开始还一脸笑意的道士师傅,为何突然就变脸皱眉头了,到后来…… 胡琴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瓜子,欲哭无泪地望着她那便宜师傅,道士的女徒弟顶多就是道姑嘛,又不是让她当尼姑,为何要把她变光头? 虽然她发质不好,又枯又黄,看相十分不好,也没有碍眼到一把将它们剃光吧? “师傅,你其实是和尚吧?”胡琴摸着光光的头顶,瞪抱着她疾行的道士师傅。 “胡说,你师傅我是玄宗德高望重的得道高人。”自从胡琴换了身衣服,又变成了小光头,道士师傅的脸色就正常了,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那你为何让徒弟我当尼姑?”胡琴又摸了把自己光秃秃的头,不自觉地撅着嘴。 “……”道士师傅猛然止步,将胡琴抱正,师徒两人面对面,眼看眼,对视了好一会,他才扯出一个带点邪恶的笑:“因为小徒弟头上长虫子了,师傅不想让虫灾席卷我玄宗!” “虫子……”这词在胡琴脑袋里转了个圈,她才反应过来,立刻羞得满面通红。 头上长虱子,把头发剃光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 也不能怪她附身到红云的身体上两个月了居然没发现头上长虱子,实在是因为当时红云一身太脏兮兮了,再加*一直被奴役着做事,天天累得没时间去注意身上脏不脏,头皮痒不痒,这么脏着脏着,她就习惯了…… 见师傅还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胡琴的脸热得可以蒸鸡蛋了,她左顾右盼连忙转移话题:“师……师傅呀,我们这么走,还要走多久才到地方啊!” “这个嘛……”道士师傅轻笑了一下,胡琴直觉眼前一闪:“这不就到了?” “啊?”胡琴抬头一看,方才他们还处在荒郊野外,现在就已经到了一处宁静大院里,院里厅台楼阁,雕花梁柱,小桥流水,假山凉亭,鱼塘花圃无不具备,白色鹅卵石铺地,两旁的花圃里栽种着各式花草,小道旁种着常青树…… 说来也奇怪,花圃里有些花草,明明不是它们的花期,却开放得格外艳丽…… 胡琴瞪圆了眼四处乱看,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苏州园林嘛,啊,不对,苏州园林也没有如此百花盛开的盛状。 胡琴咂嘴赞叹,要说这里是道士的修炼之所,不如说这是达官贵人们休闲避暑的庄园,景色实在太迷人了…… "); 正文 05 美师兄 (" “师尊!您回来了!” 一个清冷的男声将沉浸在美景中的胡琴惊醒过来。 一转头,就看到一紫一绿两个美少年站在胡琴面前,恭敬的弯腰施礼,当然,他们恭敬的对象不是胡琴,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道士师傅。 “嗯,你们来了?”道士师傅微微一点头,随手指了下胡琴:“这是为师新收的徒儿,她叫……嗯,既然成了我玄宗门徒,就不能再用以前的俗名,那为师给你取个道号吧!” 胡琴点头,和尚进了庙都要抛却俗名重新取法号,看来这道号也有异曲同工之用,只要不太难听,她是无所谓的,希望师傅不要取出太真、太慈、太君、太级之类的道号…… 道士师傅眼微眯,唇角一勾,胡琴的道号顺口捏来:“那就叫赤云染吧,这与你的本名也有相近的意思,算是给你做一个留念!” “赤……云染!”胡琴伸手往自己的光头上一敲,皱眉道:“为何我觉得这名字这么熟悉?” 这不是霹雳布袋戏里六玄里面排名第三的三玄道心赤云染的名字吗? “那正好,说明你与这名字有缘,好,决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玄宗的第三代弟子赤云染,来,赤云染,为师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的闭门弟子,你的师兄……” 道士师傅指着那位身着白边紫衣、有着一双狭长眯眯眼的浅紫发美少年:“这是你大师兄,苍,你唤他苍师兄即可!” 胡琴,不,道号为赤云染的某个小光头立刻乖巧的朝着眯眯眼少年行李:“苍师兄好,以后还请苍师兄多多关照!” “嗯!”苍师兄一双眼眯得更细,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与她招呼了。 真冷淡,胡琴偷偷撇嘴。 道士师傅又指向一旁绿衣绿发、梳着贵妃头的少年道:“这是你二师兄,名叫翠山行,你唤他翠师兄即可。” “翠师兄好,以后还请翠师兄……等等,你叫什么?师傅,你说他叫什么?翠山行?”胡琴突然蹦了起来,一手指着那位梳着贵妃头,一脸温暖笑意的翠师兄,声音陡然高了几个调。 “嗯?”苍望向喳呼着的胡琴,眯成一条缝的双眼微微抬了抬眼皮:“你要说什么?” 道士师傅似笑非笑:“这是为师为你翠师兄取的道号,怎么?你又觉得耳熟?” “我进玄宗十多年,道号一直名为翠山行,有何不妥?”翠师兄一手接住胡琴指着他脸的小手,一手伸到她的光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可能觉得手感不错,一直将手放在她头上摸来摸去。 “是很耳熟,我们三个的名字放到一起念,那就更耳熟了!”胡琴喃喃自语:“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这样就刚好凑齐霹雳布袋戏里的玄宗六玄了,开玩笑,这应该是巧合,巧合,绝对是巧合…… 胡琴急急地拉着道士师傅的衣袖猛摇:“师傅,我没有师弟吧?就只有这两个师兄吧?他们叫苍和翠山行只是巧合吧?我改叫赤云染也只是巧合吧,你没有打算再收三个徒弟吧?你……” “徒儿,师傅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悟性极高,实在是与道有缘,看来,师傅为了你花了八两银子还是值的!你看你,都替为师将你后面几个师弟的道号给想好了……”说着,道士师傅将胡琴往翠山行身边一推:“苍、小翠啊,替为师好好照顾她,为师还要下山去接你其他几个师弟,等把他们全接来了,再一起行拜师礼……” 话音落,道士师傅的人已到了十里之外,当然也没看到两个徒弟恭敬施礼送行的模样。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苍率先开口:“翠山行,照顾小孩子,你比较在行,这小……他就交给你了,我去练琴了!” 说着,苍长袖一甩,双手往背后一背,挺直腰杆快速离开,剩下胡琴、翠山行干瞪眼。 沉默了半晌了,还是翠山行轻咳了下温声开口:“赤……赤云染,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哦……好!”胡琴的脑子成了一盘豆腐渣,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架空穿越到了异界还是穿到了她一度沉迷的霹雳布袋戏中,一阵乱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任翠山行牵着往玄宗弟子房间走去…… "); 正文 06 看光了 (" 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时,胡琴不由舒服地叹息一声,玄宗的员工待遇……呃,不,是弟子待遇真不错,居然还能享受到温泉。 胡琴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她在听到两位师兄的名字,还有师傅重新给她取的道号赤云染时,怀疑自己是魂穿到霹雳剧里的赤云染身上了。 如果这个道教玄宗真是她看的那个霹雳剧里的道教玄宗的话,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霹雳故事的背景就是天天死人,死很多很多人,天天死,集集死,只要不是万年男主素还真,谁都随时可能被编剧给写死。 路人甲乙丙……是随便死,秒杀;炮灰不止会死,还会死得很惨很纠结,而赤云染在故事里不就是个衬托苍、蔺无双的炮灰命吗? 她可是记得十分清楚,故事里的赤云染死得那叫一个惨……身首分离啊! 想到这,胡琴生生打了个寒颤,激起涟漪阵阵。 赤云染在霹雳剧情里出现的时候,就是道教高人了,年龄不详,不过…… 胡琴扳着手指算了下,赤云染此人,在玄宗被封印之前就是名满天下的六玄之一了,而玄宗是被封印了足足千年才解封的,也就是说…… 赤云染在剧情里出现的时候至少有千岁高龄了! “老天爷跟我开玩笑的吧!哈哈,哪会这么巧啊,哈哈哈,此玄宗非彼玄宗吧?哈哈哈哈……就算真的这么巧,当炮灰应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我现在还是十岁儿童呢,不想了不想了,一千年,我活个七八十年就满足了,哈哈哈哈哈……”善于逃避问题、寻求*的胡琴猛地伸手打在水面上,激起水花朵朵,哈哈轻笑两声,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旦想通了,胡琴立刻就精神振奋起来,哼着小曲儿拿着布巾左擦擦,右擦擦,非常仔细地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 这是胡琴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洗澡,平日就沾点冷水随便擦擦,后娘她们帮忙洗的那次不算,她们那是给牛马刷毛呢,居然拿着刷子往她身上招呼,动手粗鲁刷得她一身红得像个烤乳猪不算,还弄得她身上多处破皮,痛了好几天…… 洗干净身体之后,胡琴又赖在温泉里泡了好一会,直到泡得她昏昏欲睡,才懒洋洋地从浴池里爬出来,擦干身体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 手里拿着有点弄湿了的脏衣服,胡琴犹豫着要不要先套上再说,可是,好容易洗得干干净净,又穿上脏衣服,不是等于没洗一样?可总不能这么光溜溜的走出去吧,虽然十岁的黄毛丫头干扁身材没看头,但是,这小不点的身体里呆着的可是二十四岁脸皮有点薄的大人啊…… 在胡琴胡琴左右为难的时候,浴房的门打开了,开始带胡琴来浴房的翠山行手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 “对不起,赤云染,让你等久了,因为玄宗没有像你一样大的弟子,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适合你穿的衣服,这个是我能找到的最小的一套了,你先将就着穿吧!” 翠山行一进门,就一边说一边微笑着朝胡琴走了过来。 胡琴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看,翠山行越走越近,等她回过神时,他已近走到了她跟前,干净的白袍递到她眼皮底下。 “……”胡琴嘴张了张,没发出声来,手一松,刚才还拿抓在手上的脏衣服‘啪’的掉到了地上。 翠山行见胡琴没说话,微微低头看向她,只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有点傻乎乎地瞪着自己,干瘦干瘦的身体还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还是害怕,他不由皱眉:“你怎么这么瘦?” 说着,翠山行将衣服抖开披到她身上,准备给她穿衣,手上动作不停,视线也从上往下将胡琴打量了个遍,一边还同情心发作地道:“到了这里就好了,以后翠师兄多给你做好吃的,保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呃?……” 当翠山行的视线扫到胡琴光溜溜的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时,伴随着一声轻呼,他的声音嘎然而止,白净的面皮如充了血一般,迅速泛红,最后,翠山行不止脸面,就连耳朵,脖子都变得红彤彤的。 本来帮胡琴穿衣的手唰地收回,然后,翠山行以胡琴肉眼所不及的速度退到了门外,猛的将浴房的门带上,伴随着‘嘭’的一声大响,清亮的男声带着惊慌失措从门外传来:“对……对不起!赤……赤云染……我不知道小师弟原来是小师妹……” 被看光了! 才来到玄宗第一天,就被美少年翠师兄看光了。 虽然完全没有任何姿色可言,但……算了,总不能让人家负责吧?再说,她现在的身体是小孩子,看光了又怎样? 胡琴将刚才一直哽在喉中的那声尖叫消化掉,长吐了一口气。 她有点哭笑不得,被看光的她还没做出反应,那位纯情的翠师兄已经满面通红、惊慌地蹦出了门,就好像,他才是吃亏被看光的那个。 胡琴轻轻摇了摇头,想到翠山行在门外看不到,她又提着嗓子朝门外喊了句:“翠师兄,没什么的,放心,我还小,不会让你负责的……嘿嘿!” 谁叫她头上长虱子被师傅剃成了光头呢?人又长得黑黑瘦瘦,还穿着一身男童的衣服,如果她不说自己是女娃,谁看到都会以为她是小男孩吧? 轻叹了一声,拉起翠山行给她披上的衣服慢慢穿上,软软的布料穿在身上比起她那粗糙的床单布舒服很多倍,让胡琴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被翠山行看光的尴尬就渐渐的被她抛却脑后…… 只是,胡琴不知道的是,老实纯情的翠山行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认为自己坏了人家的清白,从此,他对名为赤云染的师妹是有求必应,本来就好脾气的他,对她更是好到了极点,从不对她大小声半句…… "); 正文 07 金鎏影 (" 胡琴穿着明显嫌大的青色袍子,顶着剃掉头发后皮肤比脸蛋还白的小光头,两条小短腿卯足了劲迈着小步子追在翠山行后面。 翠山行还没从刚才的‘意外冲击’中醒过神来,白皙的脸上红润未褪,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丝毫没察觉到由于身高差异、腿长问题、步子大小,刚从小师弟晋级为小师妹的胡琴已经是近似于小跑步的跟在他后面了。 待到达饭堂的时候,胡琴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又黄又黑的脸颊上也泛起了运动过后的*。 胡琴偷偷地瞪了翠山行一眼,暗自腹诽,真是,没事腿长那么长干嘛?长得高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故事中的翠山行明明是忠厚老实寡言的老好人‘贤妻’一个啊! 没时间让胡琴多想别的,苍冷清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翠山行,怎么现在才到?” 似是想起了什么,翠山行的脸一红:“呃……为了找适合赤云染的衣服花了点时间!” 苍的视线往翠山行身后的小光头身上扫了下,玄宗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小’弟子了,当然不可能有小孩的衣服。过大的袍子套在胡琴瘦小的身上,显得不伦不类的,苍朝翠山行点了点头率先坐下:“快点坐下吧,用饭了。” 翠山行随着苍坐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端起碗正准备开吃,却发现小师妹赤云染仍傻乎乎地站着瞪着眼睛四处张望…… “……赤云染,快坐下。”翠山行不得已只好动手将小光头安置好,又将饭碗塞到她手上…… 也不能怪初来乍到的胡琴没见识,玄宗众弟子吃饭的场景实在够让人吃惊的。 长条形桌子,每十人一桌,左右两边各五人,偌大的饭堂里大概摆了三四十张桌子,放眼望去,除了胡琴这一桌只坐了四个人,其它都坐满了,也就是说,此刻,这个饭堂同时坐着三四百人吃饭,她估摸着,这些还只是一部分地位比较高的弟子,其他的弟子另有饭堂。 三四百人同时坐在一起吃饭胡琴是见得多了,前世的时候,学校大食堂更大人更多,但是,像现在这样,几百人同时用饭,基本无人出声,都只是低头认真吃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菜碟碰撞、吃饭嚼嚼之声,且极大部分人统一穿着青色长袍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苍见胡琴还在偷偷四处张望,微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还是翠山行忠厚,低声提醒了她一句:“赤云染,还不快点吃,过了饭点,就有人来收拾碗碟,没吃完的也不准继续吃了,用饭时间都过了一半了,你还没动筷……” 不用翠山行继续说,胡琴就拿起筷子使劲儿扒饭,她是真的很饿了。 菜都是按人按量分发到了每张桌子上,每个人面前摆着三碟子菜,至于今天的菜色嘛…… 胡琴仔细看了下,萝卜白菜还一小碟子咸菜,真是素得可以,胜在菜里油水足,玄宗的厨师厨艺高,再加上胡琴很久没有吃过一餐像样的饭了,所以她觉得这些菜吃起来也挺香的。 饭是每张桌子上一大份,自己随便装,但每个桌子上就那么一大盆,碰上那一桌食量适中的,就每个人都可以吃饱,若碰上哪一桌有几个‘饭桶’,只怕手脚不够快的人就得饿肚子了…… 来这世界几个月,胡琴没吃过一顿好的,不是冷硬的粗面馒头就是稀稀的野菜粥,就是这样后娘还不给她吃饱,至于香喷喷的白米饭,自从她来这世界,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她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白米饭是这么的香甜可口,这会儿,别说配菜是萝卜白菜咸菜疙瘩,就是吃光饭,她也能吃上一大碗。 就如秋风扫落叶般,胡琴将三个碟子里的菜吃个精光,一阵狼吞虎咽,一碗白米饭全进了她的肚里,若不是胡琴还记着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她真想再吃上一大碗饭,吃到肚子撑得再也装不下为止。 同桌的几人都早早就放下了筷子朝胡琴望去,她完全没有任何吃相可言的粗鲁样子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胡琴这一桌是整个饭堂里唯一只坐了四个人的,胡琴、翠山行、苍还有胡琴对面坐着的一个金光耀眼的年轻人…… 苍是因为一向食量不大,早早吃完了,对于新来的小师弟个儿小小却这么能吃,他感到有点诧异,倒不是对她的吃相有什么意见。 翠山行心地善良,看着这位小师妹瘦得皮包骨,明显营养不良没吃过饱饭的样子,很平常的一顿饭,她都能吃得这么香,顿时觉得她格外可怜,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一定先给小师妹留着。 至于另外一个人嘛,他才是真正被胡琴的吃相恶心到吃不下饭的人。 待到胡琴吃得肚子微微鼓起,又不雅的打了个饱嗝时,那人已是受不了地狠瞪了胡琴好几眼,忍无可忍地冷哼出声表示自己对她的不满。 胡琴耳聪目明,当然听到了他明显轻蔑的冷哼,刚才忙着吃饭没注意,只是隐隐觉得坐她对面的人金光耀眼,这会儿吃饱喝足有时间了,仔细望过去…… 唉!这人可真是够闪人眼睛的,金色长发,金色发饰,金色衣服,在那人频频皱眉瞪胡琴的时候,她还发现,这人不止毛发服饰是金色的,竟然连眼珠都是金褐色的,他面容精致姣好,剑眉星目,是个美人,不过给人感觉性格很别扭不讨喜就是了。 在胡琴印象中,玄宗只出现过一位金发金眼之人……这位金光闪闪的美人莫非就是那霹雳故事传说中的玄宗叛徒‘金鎏影’?哦,时候未到,他现在应该还不是叛徒…… 见胡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金鎏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薄唇微启冷冷出声:“丑八怪!” 这声‘丑八怪’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这一桌人听到。 ‘丑八怪’三个字一般是女孩子的禁忌,即使长相不如意,被人当面这么说,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 说谁呢,说谁呢?谁丑八怪了?想她胡琴,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不是校花级大美女,却也是清秀小佳人、音乐小才女一枚,从小到大还没人将‘丑八怪’三个字安到她身上过,这会儿居然被人当面斥为‘丑八怪’…… 胡琴刚想反唇,却猛然想起她现在已不是以前的胡琴,是又瘦又小又黑又黄还是成了小光头的小小赤云染,人家金鎏影是耀眼的美少年,跟他一比,她现在可不就是个‘丑八怪’吗? 真是,被人说了还得没脾气,只能认了,谁叫他说的就是事实呢? “金鎏影,你怎么这么说赤云染呢!对一个女孩子说那三个字可是很伤人的。”翠山行见胡琴撅着嘴咬牙不说话,金鎏影气焰嚣张轻蔑地瞪视她,新晋级为二师兄的他立马护短为她出头。 “……”没想到,翠山行的话带来了意外效果,听到‘女孩子’三个字,苍失手将碗打翻了,金鎏影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抖着手指了指胡琴,他们两人不可置信视线在胡琴身上扫来扫去,最后,两人都看向翠山行,那眼神,明显就在说,翠山行你骗谁啊,这小光头是个女的?哪点像啊! 翠山行冲他们重重点了下头,两人又用怀疑的眼光看了胡琴好一会,只看得胡琴怒视他们俩:“玄宗又不是只收男弟子,我是女的有什么奇怪的?”这饭堂里,就有不少女弟子啊。 “……”金鎏影嘴角抽了抽,那些女弟子都是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是女的好不?哪像你个小光头,丑丑的不说还雌雄难辨。 “翠山行,你果然是心细之人。”苍的言外之意,我还真没看出来。 翠山行脸一红,若不是在澡堂的时候…… “嗯?”苍第一时间发觉翠山行的不对劲:“翠山行,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苍不说还好,一说……翠山行的耳根都红了,他偷偷瞄了眼胡琴,轻咳了声:“没事,有点热!苍师兄,赤云染,饭点过了,我们走吧!” 说着,生怕苍再问起什么,翠山行就一个人先朝外走了。 虽然觉得翠山行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但翠山行说没事,苍也没在意,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那位光头‘师妹’一眼,示意她跟上。 胡琴初来乍到,在玄宗,除了那位大叔师傅,她就只认识这两位新鲜出炉的师兄,现在师傅不在,她不跟师兄走跟谁走? 发觉两位师兄已走远,胡琴连忙跟上,小跑了几步又停住,她回头看向那位金光闪闪的美人,他还皱着眉头在瞪她呢! 胡琴不屑地冲他撇撇嘴,继续回头追向两位师兄! 你个傲娇受,美人了不起啊,背叛玄宗又毒害同门,心思歹毒的美人她才不喜欢呢!看过霹雳剧的人谁不知道,霹雳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随便出来个路人炮灰都是美人,赤云染的几位师兄弟不都是美人吗?女大十八变之后,赤云染也会变成大美人的…… 看着远去的胡琴,金鎏影眉头紧皱,真是没法将那又丑又黑的小光头跟女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长得丑不说,还是个小光头,吃饭粗鲁没一点女孩子样…… 出身良好的金鎏影当然不知道,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都穿不暖吃不饱了,谁还去在意吃相言行啊! 若不是胡琴都饿了几个月了,她也能优雅的坐在那里细嚼慢咽,小口吃饭。前世的时候,萝卜白菜咸菜疙瘩,是绝对不会成为她的主菜的,更不要说粗面满头野菜粥了,她以前见都没见过…… "); 正文 08 又来三 (" 许是形象不够佳,许是金鎏影对胡琴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每次一见到她,人家总要斜着眼睛看她,嘴里还会不阴不阳的冷哼两声,表示他对某小光头的不待见。 亏得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只有饭点时间才会在同一张桌子上碰到,胡琴也不是那种在意外人看法的人,他金鎏影不待见她那是他的事,她又不是金子银锭,能让人人都喜欢。斜着眼睛看我,我当你眼抽筋,你哼唧两声,我全当什么也没听到,我胡琴懒得跟你个注定悲惨收场的未来玄宗叛徒计较…… 总的来说,胡琴来玄宗后的这几日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比起在那个累死累活还要受责骂、吃不饱穿不暖的家,她现在是什么事都不用做,有吃有喝还有……咳咳,还有美男看。 不知是玄宗的水养人,还是玄宗挑弟子的时候就有相貌这一关要过。玄宗的弟子整体素质那叫一个高,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不是美少年就是美青年、美中年、美老年的,少有的女弟子也全是模样儿顶好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玄宗为了弟子的修行,多让他们食素,所以,玄宗的食堂只有每个月的一号、十一号、二十一号三天才会让弟子们尝尝荤菜,其余的日子,天天都是萝卜、白菜、豆腐…… 胡琴来玄宗七八天,有幸碰上了一个十一号,总算是吃到了来这世界的第一个荤菜。 十天才能吃上一天荤菜,萝卜、白菜这些对才十岁了看起来才不过七八岁的胡琴来说,是很不利成长的,尽吃素,将来她因为营养不良长不高发育不好怎么办? 亏得胡琴新上任的翠师兄是个大好人,他会不时开小灶弄点好吃又营养的偷偷给胡琴,大有不将黑黑瘦瘦的她喂养到白胖胖就不罢休的意思。 便宜师傅的办事效率挺高,出去半个月,就一次带回了三个。 “怎么样,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三个这么好的苗子!”师傅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没个师傅样的冲胡琴道:“这几个人看起来跟你说的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很相配吧?” 胡琴看着新来的三个那形象,就忍不住想笑,又不能不给师傅面子笑场,只好不动声色地往翠山行身后挪了两步,僵着脸皮扯了扯嘴角:“师傅,您老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找的弟子个个都是形象独特!” 明明满世界都是黑发黑眼的人,他偏偏能找到与众不同的,大师兄苍是头发浅紫色眼眸蓝紫色;二师兄翠山行一头绿发还梳个贵妃头,眼睛红褐色;再看看他新找的三个弟子…… 黄商子是名副其实的一头黄色毛发,褐黄色眼瞳,他的黄头发跟金鎏影那种金光灿灿的头发不同,他这是一种让人很郁闷的接近土黄的颜色;白雪飘顾名思义,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也不知道是少白头还是天生银发,这一头白发加上他身着白衣,倒显得他格外丰姿俊朗;三人里,能有百分百回头率的绝对是那位九方墀,有几个人见过一个人的头发天生就左右界限分明的黑白双分?还分得很匀称,从眉心到后脑勺头发分别是不同颜色,左边白右边黑,不知道这是不是应该名为阴阳头…… 胡琴用佩服万分的眼神只看向师傅:“师傅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也能被你找到……你确定这位……”她指了指九方墀:“他这形象是先天的而不是后天刻意为之?” “当然是天生的!若是连这都分不清,师傅我是白活这么多年了。”师傅端着茶慢慢喝,嘴角笑容加深。 看来,他对自己选弟子的品味非常满意。 胡琴咂舌不已,虽然这些人都跟她看过的原剧里那些人偶相差很大,但明显的外貌特征却很相似,紫头发眯眯眼,绿头发贵妃头,黄头发,白头发,黑白头……除了半路穿过来的‘赤云染’不再是原剧里的一头飘逸银发,其他都按着剧里形象一一登场了。 好吧,胡琴只能说故事毕竟是故事,她现在身处的是真实的世界,不都说故事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吗?有点不同也是难免的,她这个小光头就暂时忽略不计了。 古人不是傻子,修仙修道的玄宗众人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作为穿越者也该低调做人,像无数穿越小说里那些女主一样造火枪火药,烧玻璃制酒,唱流行歌曲,剽窃唐诗宋词等等,这些,她还是别想了,在玄宗过安稳小日子也不错…… "); 正文 09 小师妹 (" 赤云染,外号三弦道心,玄宗六弦中排行第三,也是六人中唯一的女弟子,武器是把三弦琴。 这些,是霹雳剧的官方资料,而事实上呢? 才成为赤云染不久的胡琴在五位师兄弟的排位中,因为年龄、身高、长相等问题,师傅毫不犹豫的将她排到了最末。 “那个,师兄弟排名不是只跟入门先后挂钩跟年龄无关吗?我可是比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他们三个早来十几天呢!按理说应该我排第三才对啊!”胡琴试图抗议,六弦之中赤云染不是应该排名第三的吗? 胡琴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她,视线最锐利的还是胡琴口中后来的那三个。 苍淡淡地朝胡琴点了下头道:“按理说,赤云染说的没错,师兄弟排名只与入门先后有关,年龄不在考虑之内……” 翠山行最听他苍师兄的话,苍师兄说什么他都认为没错,在他心目中,苍师兄的可信任程度比他师尊还高,所以,苍的话刚开了个头,他就微笑着连连点头几下,表示对他苍师兄的支持。 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一听苍这话,脸色全部变青。 让他们喊那个雌雄难辨、黑不留丢、瘦兮兮的小光头做师姐?她只不过比他们早到十几天,他们可都是年龄比她大上一截呢,不愿意,十分不愿意啊…… 苍十分淡定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最后对上胡琴亮晶晶的双眼,眼神一闪,面无表情的将下半句话说完:“我与翠山行是大师兄二师兄是既定事实,而你们四个,都是还没有行拜师礼的,师尊是玄宗数一数二的修道高人,他老人家收徒是件大事,过两天,才是你们拜师礼的大日子,你们四个一同行拜师礼,所以算你们入门时间为同一天,至于你们的排名……” “当然是我说了算!”一直坐在首位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师傅接过苍的话头,兴致很高地接着说下去:“我本打算只收苍与翠山行两位关门弟子继承我的衣钵,但我发现时间不够了,那日夜观天象……” 说到这里,师傅本来笑着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语气顿了顿,轻咳了声,才继续道:“你们个个都是资质上乘的好苗子,在我飞升之前,我的本事你们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总之,你们六个以后要同心合力,光耀玄宗。至于排位之事,就按你们苍师兄说的算吧!苍,下面的事交给你了,为师找玄首喝茶去。” “是,师尊,还请师尊记得三日后师弟师妹的拜师大礼,到时,玄首与众弟子都会到场的。”苍朝着师傅快速里去的背影躬身一拜,同时提醒自己不怎么管事的师尊三日后的正事。 直到师傅的身影在远处消失良久,苍才直起腰,抬头朝胡琴他们几人看去:“排位之事……你们四个就按年龄来排吧!白雪飘排在翠山行后面,行第三,黄商子行四,九方墀行五,赤云染最小,以后就是众人的小师妹啦。” 只要不叫赤云染师姐,白雪飘三人就满意,对于苍的话,他们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苍一说完,他们就连连附和叫好,生怕答得满了,苍会改变主意似的。 他们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见过不少世面,当然能够看出,师傅最是信任这位苍师兄,看气势就知道,他绝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他们对这个苍师兄是没理由的尊重、敬佩。 不要说苍这会说的话是对他们有益的,就是苍让他们叫赤云染那个小光头三师姐,他们也只能乖乖听从。 若是胡琴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估计会暗笑,难倒苍师兄这气势在白雪飘他们眼中就是那传说中的王八之气? 小师妹就小师妹,少数服从多数,胡琴当然也不能有什么意见,再者,她当时那一句抗议也不过是想着霹雳剧里赤云染外号三弦道心排行第三,下意识嚷出来的,并非一定要争个第三位。 故事归故事,这是真实,她也不能强扭着真实去附和故事情节,顺其自然就好,低调做人、安稳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胡琴挠挠自己已经长出了小刺头的头顶,哭笑不得地撇撇嘴,因为今天这个排名,从此赤云染就不能再叫三弦道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三弦琴用起来好像难度很大,她就不必去遵守原剧天天抱着把三弦琴了。 其实,她最拿手的乐器是钢琴与小提琴,可惜,这些乐器这时代没有,而她又不是万能女主,没那个本事自己制出钢琴小提琴。 不能让乐器就自己,就只能自己去就乐器了,有什么就学什么吧,到时候看师傅怎么安排再做打算。 见胡琴一直低头不说话,似乎受了委屈,新来的三个师弟对赤云染或多或少有点不待见,老好人翠山行在苍说完后,上前两步,微笑着道:“赤云染虽小,但她能被师尊选中,成为我们之中唯一的女弟子,肯定有她的优点;再者,赤云染年龄最小,才十岁,以前吃过很多苦,才会这么瘦弱,我们身为师兄的,一定要好好爱护她才是!你们说呢?” 翠山行说完,带着温和笑意的视线直射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 明明是温和老实无害的笑,却让白雪飘他们倍感压力,不知不觉就陪着笑点头称是,并保证以后一定善待小师妹云云…… 胡琴低头偷偷地笑,梳着贵妃头的翠师兄可真是个好人啊! 对于翠山行这番言语动作,苍没有反对也没有附和,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微眯的双眼眯得更加厉害,再加上又长又浓密的睫毛掩盖,他狭长的双眼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当然,更不可能有人发现,这会,他的嘴角比平常上扬了一点点…… "); 正文 10 低调难 (" 道境以笃信道教为主要信仰,而道境玄宗则是其中规模最大的道教组织,门徒千百、香火鼎盛,广布道法并授与门徒刀、剑、掌、术、乐五大技能。 玄宗创立至今近千年,其中经历过两位玄首。 第一任玄首早在五百多年前就修成正果,得道飞升了,而第二任玄首也就是目前正就任的玄真道长,是修行千年道法高升接近成仙之人。 玄玉道长是玄首玄真道长唯一的师弟,也是玄宗除了玄首之外最厉害份位最高的人。这几百年来,他除了十五年前收过两个小徒外,就没有别的门徒,所以,他这会一次就收四个徒弟,很是让人吃惊。 几个徒弟正式拜师这日,除了道教中人,还来了很多佛教儒门的人,大伙儿都想见见这位收徒‘宁缺毋滥’的玄玉道长这次收了什么样的四个高徒…… 几百年来,三教中人谁不知道玄玉道长收徒有三不收? 长相人品不好的不收;根骨不好的不收;跟他无缘让他看不对眼的不收…… 这三条,前两条还好,虽说好苗子百年难得,但也不是没有,长相好人品好的更是多,就是那最后一点,有缘无缘,能不能让玄玉道长他老人家看对眼,那还真不好说,再好的人,他若是觉得不对眼,一句无缘,就是不收,谁也拿他没辙,几百年来,他不知道用这个理由推掉了多少送上门来求他收徒的人。 玄宗大堂之上,胡琴跟着新任的三位师兄朝玄玉道长磕头敬茶之后,唯一的任务就是站在那里给众人当猴子观赏。 一下子,大厅之内百十来号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他们四人身上,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三人还好,没什么奇怪的视线对着他们,毕竟,他们都是长相一流,气质出众,根骨不凡,形象独特,被玄玉道长看上收他们为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那个被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三人光辉所笼盖,不起眼得近乎没有存在感的小身影,在搭上玄玉道长小徒弟还是女弟子这个名头之后,愣是成为四人里最是惹人注目的一个。 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雌雄难辨、黑黑瘦瘦还带着点营养不良的蜡黄,一身乳白色的新衣与她毫不搭调,就像路边的小乞丐愣是套上了富家子弟的华服,让人看着很是别扭…… 呃…… 这个平凡得路边一抓一大把的小孩,也是玄玉道长的新徒弟之一? 不是他们以貌取人,实在是玄玉道长收徒那‘三不’收徒条件太响亮了,单说第一点长相问题,这个小不点那平凡的长相到底是怎么够上玄玉道长的标准的? 莫非是她根骨特别好?这根骨好不好,摸一摸才知道。也许,这小孩子根骨好得可以弥补她所有的不足,让玄玉道长毫不犹豫的收她为徒呢! 这么一想,众人的心里更是痒痒了,都恨不得不顾礼节地冲过去给拉着她摸摸骨,看看那到底是多么了不得的人才,能够让玄玉道长破例收其为徒。 一时之间,大厅之内无一人说话,众人的视线都如刀子般射在那个名为赤云染的小不点身上,火辣辣的视线刺得人不自在的往一旁高大的三位师兄中间躲去。 她越躲,众人的视线就越强烈,众人视线越凌厉,她就越不自在,努力的想找个能够让自己低调的地方…… 奈何,大厅之中到处是人,小不点蹭到哪个师兄身后都有人注目着她。 到最后,就变成了众人齐刷刷的视线随着大厅之中那个左蹭蹭右挪挪的小身影转动…… 胡琴,呃,不,这会应该正式叫她赤云染了,从今天开始,她赤云染还没成功就已经变成道境的大名人了,今天过后,道境之人都会知道鼎鼎有名的玄玉道长收了一位平平无奇的小徒弟,她的名字叫赤云染。 赤云染这会很郁闷,头垂得低低的,心里只嘀咕。 有这么看人的吗?不就是黑了点瘦了点吗?不就是没有几个师兄那种美貌吗?不就是她看起来营养不良年纪小了点吗?不就是六个里面唯一的女徒弟吗? 她又不是猴子,干嘛那些人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看她?瞪得她这个一向没脾气的人都有点火大了。 说起来,又不是她求着要当师傅的徒弟的,是师傅花钱买了她自个儿要收她为徒的,她开始还以为他老人家是一般的人贩子呢! 再说了,收几个徒弟有必要这么夸张吗?看看这些来客,道士和尚尼姑书生侠客,还有那些个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华服之人,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本来呢,排场大不大,她都无所谓,只是这些人的视线太过凌厉了,好似剥了她的衣裳,剥开她的皮,一根根的数着她的骨头想看出好歹来一样…… 真不容易,想低调都不行,不知不觉她就变成了众人的重点注意对象。 她没有什么大理想,这阵子,在玄宗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她已经准备在这里平稳度日、混吃等死啦,如果留在玄宗的唯一办法是当师傅的徒弟,那她就老实的当个小徒弟,学点本领,全当强身健体、保护自己…… 霹雳世界是个多么危险的地方,不用别人说,看了霹雳剧的人都知道,路人死,龙套死,炮灰死,配角更是死了又死,集集死人才是霹雳剧的精髓所在…… 没有点本事防身,她怕自己在扮演炮灰角色之前,就被人咔嚓了。 嗯,在能力范围之内,学艺的时候认真点吧,在故事里,苍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身为苍的师傅,肯定是更加厉害的,能让这么厉害的人教授自己,她应该感到三生有幸才对…… 天马行空想了一大堆,赤云染居然淡定下来了,原本为了躲避众人视线一直左蹭右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还抬起头冲盯着自己的众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她认为最友好无辜的笑容…… "); 正文 11 高僧啊 (" 众人都暗暗地打量着玄玉道长新收的四个徒弟,当然,受关注度最高的就年龄最小又是唯一女弟子的赤云染了,那些人虽对玄玉道长收了赤云染有满腹的疑问,却也没有一个人开口道出心中疑虑,一时之间,大厅之中,竟无一人说话,形成了短暂的沉默。 赤云染抬头,纯粹无辜还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挂满了她整张脸,那笑容纯净灿烂得让人没脾气,特别是刚才那些用猜疑的眼光她的人,都不好意思再那么直接地注视她了。 赤云染见众人终于懂得收揽点了,心想果然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这么一笑,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少了很多,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也不吱声了。 这么想着,赤云染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面对‘小孩子’这么纯洁无辜的笑容,看你们好意思用有色的眼光看人。 被新晋的三位师兄那华丽丽的美型优质光芒笼盖着,那些人看见她这小模样会想什么,赤云染多少能猜到点,不就是形象不够好吗,也碍不着他们什么啊!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再说了,这阵子她自己研究过了,其实她五官还是不错的,眼睛大,鼻子挺,小*,鹅蛋脸,很标准的美人配置嘛!额上还有美人尖呢!只不过她现在毛刺刺的光头,黑里透着暗黄的皮肤,瘦得几乎皮包骨的小身板,让她整个人显得有有点不好看就是了,加上站在几位美型的师兄身旁,看者一对比,人比人气死人,她立马被比到十里八里外去了…… “咳!……玉师弟,恭喜你一下子收了四个高徒!”与玄玉道长并排坐在大厅首位的玄首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这一个个看着就气质不凡,将来定能成大器。” “是啊是啊!”玄首开口,众人一片附和之声。 总算有个人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他们不趁机找台阶下才怪。 “白雪飘风姿俊朗!啪啦啪啦……”众人点头! “黄商子气质不凡!叽里呱啦……”众人含笑! “九方墀之独特时间罕见!吧啦吧啦……”众人竖起大拇指! “赤云染……”众人…… “……”众人笑容僵了,声音萎了,竖起的大拇指来不及收回的人更是脸都涨红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夸那个还笑看着他们的小光头,显得愈加尴尬! 将三个师兄挨个儿轮着夸,夸到赤云染身上,就词穷了,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异常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玄玉,汝这小徒……这双眼睛生得实在好,灵气十足,看起来慧根不浅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望向出声之人……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玄首左边下首第一位手持佛珠的蓝衣人! 哦,这不是圣域万圣岩的高僧一莲托生吗? 高僧的话可信度当然非同凡响,再加上在这个尴尬时刻,就算他说的言不由心,也没人去在意了,重要的是,他的话给他们解围了…… “一脸托生大师果然是高僧,竟然一眼看出此女不凡……”吧啦吧啦…… 高僧效应立时出现,众人纷纷带上笑脸点头附和…… 什么年纪小小眼神不错,难得难得! 什么玄玉道长慧眼识人才,此徒假以时日,定能成为玄宗的决定高手! 什么此女年纪轻轻,根骨不凡,令我等佩服啊! …… 别人说什么,赤云染根本没怎么听进去,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高僧’所吸引了…… 一身华丽的天青蓝长袍,若不是衣服上莲花图案、衣边上绣着的白色梵文字,单说这衣服款式,就不像是一个和尚一个高僧该穿的,还有他那一头柔顺的湖蓝色长发,束着长发的金色发箍,头上披的浅色头纱,配上他碧绿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简直就是美不胜收,他的艳丽程度比起玄宗第一美型金鎏影还耀眼三分…… 这,这这这,这人哪是个和尚啊,分明就是绝色的妖孽啊!!! 这位就是那传说中的佛门一字辈高僧之一——一莲托生?真真是让人跌破眼镜,这样儿的人,说他是高僧,不如说是妖僧——如妖孽一般的僧人。 赤云染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怪不得在原剧中他早死,出现的时候就是一堆白骨了,他要不死,怎么印证那句千古名言——自古美人多薄命啊! 霹雳多怪事,和尚不剃头,个个都暴力,越是了不起的越是美型,越是美型的越是暴力,不说远了,但是一字辈的三位,一页书、一莲托生、一步莲华,哪个不是一头长发,该美型的美型,改帅气的帅气,特别是那一页书,还有着一身的王八之气,一声天龙吼,炸掉人半边山毁掉人一座城…… 赤云染心里浮想偏偏,正盯着人家美和尚看呢,一莲托生冷不丁转头朝她看了一眼…… 只是很温和的一眼,却让赤云染暗暗一惊,连忙移开自己的视线,出了一身白毛汗! 高僧到底是高僧,长得再妖孽也不能抹灭他的能力,赤云染只不过这么偷偷的打量他几眼,就被他一双碧眼回视过来,杀伤力惊人,貌似可以看穿她的内心,那嘴角柔和高洁的笑容,竟让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这得道高僧不会一眼就看穿她是个穿的了吧? 赤云染心中直打鼓,头垂得低低的,再也不敢抬头看人,美色误人啊!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也看不出在日后他慈悲得为渡一个魔而舍弃肉身与一千多年的修行…… “呵呵!承各位吉言!”玄玉道长笑眯眯的冲众人点点头,在他们要再次词穷的时候,终于出声,总结性发言:“这几个可都是我顺着卦象指定的方位找的有缘之人。我的技能多以‘乐’为主,若是将生平所学全部教给一个弟子,怕是我的时间不够他也会吃不消,所以,我想让这四个加上苍与翠山行刚好凑成‘六弦’,将我之技能,分别交给他们六人,这样,就算以后我不在了,他们师兄妹之间也可以相互交流,将各自所学融会贯通,共同提高,光耀我玄宗!” “师弟所言极是!”玄首点头赞同,听了玄玉道长一番话,他眼里看着玄玉道长的六个徒弟,想到自己只有一个爱徒金鎏影,心里有了一番新打算。 虽然中间小意外不断,但拜师礼总算是完成了,从此,赤云染在玄宗的安逸小日子完结,充满血汗的玄宗学徒之路拉开帷幕…… "); 正文 12 长寿界 (" 现代白领上班都是朝九晚五,而赤云染自从拜师礼第二天开始,就天天过着朝五晚九的学艺生活。 用师傅的话来说,先把基础打牢实了,他才会教她真正的玄宗本领。所以,早晚跑步蹲马步是天天必点之菜,琴棋书画四项样样都得学,师傅说了,不能让人笑话他玄玉道长的高徒是没有内涵的草包。 这可苦了赤云染了,琴还好,她前世就是吃这口饭的;棋就有点难度了,她对围棋的了解还停留在动画片《棋魂》的阶段,若让她摸着棋子,也就能下下五子连珠棋,白浪费了那么好的棋盘棋子。 师傅看在赤云染‘年纪不大’,就先把琴棋画三项放下,让人先教她识字写字。 这个,对心理年龄二十来岁的赤云染来说,本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可惜…… 她还是头疼了一阵,因为这个世界崇尚的是软笔字,可没什么铅笔、钢笔、圆珠笔,写什么都是一杆毛笔解决,这让写了二十年硬笔字的她一阵手忙脚乱。 倒不是说她不会写毛笔字,这个,她也从小跟姥爷练过,但毕竟只是当成了一个兴趣来的,平日里写点什么不是电脑键盘上敲,就是钢笔圆珠笔写,行动起来是又快又方便,现在让她天天拿着只毛笔,写字画画都靠它,好不习惯,好不方便啊! 最最郁闷的就是,这世界可没有什么简体字,只有繁体字,这让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习惯了简体字的赤云染常常写‘错别字’,还被人笑话她错得好奇怪,亏得这些人都以为她以前没读过什么书,这会新学,错了也在所难免,笑笑就算了,没人跟她较真…… 她以前没少看的繁体字小说,那些常见的她都认识,碰上不认识的她也能根据上下文意思来个连猜带蒙,看动全文不成问题;可若是将那些字全部拆开来,单独让她认,那她就常会变成‘它们认识她,她见了它们很眼熟得很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认都认不全,更别说让她一笔一划的写出来了。 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研究生一枚,不能够穿到这世界来了还被人笑话是‘文盲’啊,她的愿望是在玄宗当米虫可不是草包,该学的可不能拉下…… 当然,到底不是真正的十岁小娃,她二十来年的文化底子都在,学什么都快,因为这个,她还被师傅夸奖了一翻,只在几个师兄面前说他没看错人,赤云染是个小神童呢! 第一次被夸的时候,赤云染还有点不习惯,暗暗的脸红了一把。毕竟,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被人夸识字快,字写得能见人,实在是让人很丢份的事,不过,被夸多了,她就麻木了,别说脸红,她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不论师傅怎么夸,她都能淡定得眼皮都不抬一下,没办法,脸皮厚了,免疫力提高了,她也不知不觉做到了‘宠辱不惊’,这四字是难得开金口的苍师兄送的,可不是她自己厚脸皮加上的。 师傅是个超级高人,六个弟子他因材施教。 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三人家里都是非富即贵,琴棋书画从小学起,也学过点功夫强身健体,所以,他们一来,师傅就教他们刀剑功夫。 苍师兄翠师兄早她十年入门,琴棋书画样样不在话下,刀剑拳脚功夫基础扎实,据说,他们现在已经在学机关阵法、咒语法术之类的了。 这些,赤云染都只有在前世的YY玄幻、武侠小说电视里见过,现在发现真有这些,她兴奋了很久,一定要努力打基础,让师傅也早点教她这些,听说,若是学得好,还能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呢! 赤云染倒不是想什么长生不老当神仙之类的,主要是,有一技傍身,本领高强点,总是好的,这样也不至于随便被人拍飞轻易成为炮灰……哼哼,她就算注定是炮灰一枚,也不是什么土枪野炮就能轰成灰的! 说起这个得道成仙,赤云染昨儿才知道一件让她很惊悚的事,原来这世界就是一个长寿世界,人们的普遍寿命都有一两百年,青壮年期特别长,知道最后的二十年才会慢慢变老,若是有点本事的,像玄宗的修道高人,佛教的高僧,儒门的高手之类,寿命就更长啦,五六百年寿命是小菜一碟,更有些高人年龄已超过千岁,她家师傅就是这里面的典型人物——年近一千五百岁的‘千年老道’一枚,据说,师傅他老人家的飞升之日已经不远,就在这一百年之内了…… 被现实吓到,她都差点忘了,以前看霹雳剧的时候就知道了这里面的人特别长寿。那风度翩翩的霹雳第一男主角素还真五百多岁高龄,但在霹雳高人里面多的是比他年长辈分高的,也怪不得他碰到这个行礼道声‘前辈’,遇到那个自称一声‘晚辈’,说起来,这会,离素还真估计还是朵小莲花,离他出世还有四五百年呢! 嘿嘿,将来若是碰上,估计他素还真也得尊称她赤云染一声‘前辈’了! 呃!!赤云染忽然想起‘素还真’三个字意味着麻烦不断,死劫难逃,她生生打了个寒颤,不行,素还真就是个事故多发体,他口中的‘前辈’就是死在他前面的那一辈,她以后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万没有人愿意送到枪杆子前面给人当炮灰的理。 赤云染发现,这个世界跟她了解的霹雳故事还是有些不同的。 最起码,现在,她赤云染不是六弦里面的老三,不是白发飘飘,武器也不是三弦琴…… 这是不是意味着,就算她真如故事里的赤云染一样能再活个一千年,最后也不用变成身首分离、死相凄惨的小炮灰,而是可以安稳过小日子的霹雳酱油党一枚? 也许,她就如‘蝴蝶效应’里面那只小蝴蝶一样,扇一扇翅膀,以后,玄宗不用因为对抗魔界而一夕毁灭,翠师兄不用死,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他们也不用死,苍师兄不用成为孤家寡人…… 说起来,玄宗在道魔大战里失败,主要是因为金鎏影、紫荆衣叛变,导致宗主身亡、玄宗内部大乱,千百名道子因逆反封印几乎尽毁一夕,残存六弦与门人被封印…… 道魔大战应该也就是十几年后的事了,为了以后的安稳小日子,她还是早作打算,将一切不安因素扼杀于萌芽之中为好。 四奇现在还没出现,玄首座下唯有一个金鎏影,这个家伙傲娇小心眼还很执拗,自尊心强得很,又没人去纠正他的性子,以至于他心理越来越扭曲,最后爆发了,变态了,背叛了,可惜了一个美人一个强人…… 嗯,当务之急,在他还只是有点傲娇的时候将他给调教得乖乖的,不让他走上那条伤人伤己的毁灭之路…… 唉!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让四奇不出现,让紫荆衣不成为玄首的弟子,若是金鎏影真的调教不过来,如果他没有紫荆衣那个强大的助力,事情也会简单很多…… 每天被师傅训得比条狗还累,还要分神想这些有的没的,在赤云染还没来得及找人诉苦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一条‘恶讯’,让她的初步计划流产——玄首要收徒了。 玄首他老人家比师傅还要行动迅速,赤云染又消息闭塞,当她知道的时候,新徒弟就已经被他带到玄宗来了,加上金鎏影,他另收了三个,赭杉军、紫荆衣,墨尘音,四个人以颜色命名,称之为‘四奇’,与‘六弦’有异曲同工之妙。 道境玄宗玄首收徒,一次收三个,这消息没多久就众所周知,大伙心里都憋着个疑问,莫非最近很流行收徒弟?上次玄玉道长一次收四个,这次玄首又一口气找三个。 玄首收徒,其热闹程度更胜上次玄玉道长的收徒事件,四面八方来客不绝,玄宗的香火都更加鼎盛了。 因这事,赤云染师兄弟也得到师傅特赦,拜师礼当天,他们六人全部放假一整天,可以跟师傅他老人家去看看新来的三个‘师弟’! "); 正文 13 郁闷了 (" 玄玉道长与玄首玄真道长是师兄弟,俩人都是鼎鼎有名的道教超先天人物,修道年龄超过一千五百载,自是本领非凡,玄宗里的弟子哪个不想让他们亲自传授个一招半式的? 现在,玄玉道长收高徒,一收就是四个,加上以前的两个,六个师兄妹还凑成了一个挺文雅的组合‘六弦’,因为六人都有他们师傅送的法宝弦乐器。 赤云染何其幸运,居然当了玄玉道长的唯一女弟子,而且,在玄宗里,她的辈分还挺高。 玄宗里少数几个德高望重的大牌人物,都是上任玄首的徒子徒孙,别说他们都各自清修平日里难得碰上,就是碰上了也就是行个礼唤上一声师叔师兄的。至于其他的弟子,嘿嘿…… 师傅他老人家辈分高就是好,一般情况下,都是别人对她行礼唤上一声小师叔……咳,别的太别扭的称呼她都不好意思应声,其实他师傅实在辈分太高了,这玄宗里头,徒子徒孙徒重孙甚至重重孙都到处是,一千五百年可不是吓人的,这个世界的人本就长命,修仙修道就是不得道成仙也能延年益寿…… 在玄宗里,随便瞅着一人,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指不准人家实际年龄已是四五百岁啦! 亏得玄宗众人也知道这辈分说清楚是件麻烦事,所以,除了少数几个先天、德高望重的前辈,其余的弟子,不管是谁,一概唤名字即可。 赤云染之所以也会被人‘敬’着,完全是因为她头上顶着玄玉道长小弟子的光环,说俗一点,她就是‘徒凭师贵’啦! 十岁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灵魂,当然不会跟一般的小孩一样幼稚,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人家师傅又不知道她萝莉的身体大人的心,直呼她天才…… 当父母的都有个通病,总觉得自家孩子最好,玄玉道长这当师傅的也一样,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的几个徒弟不错,苍与翠山行已经被他拿出来夸了十几年了,没什么新意了,这新来的徒弟就不同了,还热乎着呢! 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三人年纪比赤云染大,本身就优秀,当然没有开始就不被人看好的赤云染来得让他有炫耀感! 当日拜师礼时众人的疑虑和有色眼神,玄玉道长可是都看在眼里了,哼哼哼,你们不看好她,可她确是资质非常好的,老实又听话,从不喊累,也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娇惯之气,教什么学什么,学什么会什么,真真是……没白费他那十两银子! 玄玉道长这么夸,她那五个师兄倒没什么想法,小孩子嘛,多鼓励她一下是没错的,但有人就不这么想了,这人就是——玄宗首徒金鎏影。 金鎏影最近很郁闷,玄玉师叔常跟师傅一起下棋品茗,这个,从他进玄宗那天开始,就知道了,可他一直不喜欢师傅跟玄玉师叔下棋品茗,因为他们总是边做事边聊天,两人都熟得不能再熟了,聊了上千年,哪来那么多话题? 只能没事就拿着自家徒弟当话题。 玄宗这人比较含蓄,话不是很多,一般情况下是玄玉师叔说得天花乱坠,吐沫星子只飞,自家师傅含笑听着,不时点头或者附议一下。 然后,金鎏影就开始不爽了,因为,玄玉道长总是不腻夸奖自家徒弟,先是那个十几年前入玄宗的苍,后是晚几年来的翠山行,芝麻点大的事,都能让那师叔夸上半天,好像,那俩人,就没什么缺点一样,不,是他们的缺点也能被玄玉师叔说成优点;最最让他郁闷的就是,师傅还总是笑着点头,跟着夸,怎么就从没听师傅夸过他金鎏影一句半句的? 从长相到人品,从家世到本领,他金鎏影哪点不如人?别说那梳着女人头抱着个琵琶的翠山行,资质中庸本领一般不说,还成天就喜欢做家事在厨房里转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夸的,亏得师叔夸了这么多年都不腻;就是那看着总像没睡饱的眯眯眼苍,有点本事了不起?见着人也不说话,冷冰冰的眯着眼看人,好像他金鎏影低人一等似地,很是讨厌,苍哪里有师叔夸的那么好啊! 最近就更郁闷了,自从师叔又收了几个徒弟之后,来找师傅喝茶下棋的时间虽然少了点,但他只要一来,夸人的话就没停过,夸那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三人也就算了,居然还对那个黑不留丢、丑不拉几的小光头赞不绝口,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没看出那丑丫头有哪一点好的…… 那丑丫头每天坐在他对面一起用饭,他都觉得有点食不下咽,因为实在是,影响他的味口。 最最可气的就是,那丑丫头居然还时不时用她黑溜溜的大眼‘瞪’他,眼神里带着那么一点点了然和同情,让他非常不舒服,只想一双筷子朝她眼睛戳过去…… 当然,他也只能想想,没有真戳过去,因为,人家有五个师兄护着,他金鎏影再厉害,也知道量力而行。 以前对付苍一个人也只能勉强平手,更别说以一敌六了,胜算基本为零。 师兄弟多了不起吗?‘六弦’了不起吗?眯眯眼了不起吗?丑丫头了不起吗…… ……哼!他要劝师傅也多收几个徒弟给他当师弟,不要眯眯眼的,也不要丑丫头! "); 正文 14 选师弟 (" 如果谁想知道,十几年来一直都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里是什么感觉,你可以去问金鎏影,万年*的感觉实在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得了的,更何况他金鎏影。 金鎏影是很自负的人,认为自己样样都不比别人差,可能还要好出那么一大截。这个别人主要说的是比他晚进玄宗拜入他玄玉师叔门下的苍。 金鎏影更是要面子的人,他觉得男人的面子比天还大。 于是,认为自己样样都很强的金鎏影处处都要跟苍比,人家不跟他比,他也要追着比一比,不比出个高下……不,是不赢了苍他就不甘心。 苍与金鎏影恰恰相反,是个性子很淡漠的人,只知道跟着自己的师尊认真学习,从不在乎名利,更别说攀比之心,所以,对于金鎏影的挑衅,他总是不予理会,谁知,越是这样,越是让金鎏影窝火,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失了面子,更加的不甘心了,一定要跟苍比到底……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苍一个人在玄宗得到的关注最多,远远赛过了金鎏影,作为玄首的关门弟子,金鎏影觉得很没面子 最近苍的几个师弟妹,更是让金鎏影内伤了。但是,他表面上不能露出来。 因为苍是个隐忍作风的人,所以他也要忍,要比苍显得更淡定才行。 但,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于是,金鎏影爆发了…… 这是苍得了五个师弟妹之后的事,也是金鎏影一生中唯一一次跟苍发飙,当然,别人都没看见。 金鎏影堵着苍的去路,揪着苍的衣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这一幕被赤云染看到,她可能会配个画外音:唉,既生金鎏影,何生苍? 看过霹雳剧的赤云染,当然知道金鎏影为何会有这种情绪,不就是心高气傲不能忍受苍师兄样样比他强吗?样样比他强就算了,偏偏苍师兄总是那个淡薄性子,对人家金鎏影的挑衅总是爱理不理的,好强的金鎏影立刻就觉得被轻视了,心理不窝火才怪了! 金鎏影这是标准的瑜亮情结。 不过,金鎏影比周瑜命硬,苍也比诸葛亮淡定。 所以,金鎏影不会被气得吐血而亡,苍也不会对金鎏影的挑衅给予回应。 某一方面来说,苍比诸葛亮更强大。诸葛亮还要设计草船借箭、借东风、赔了夫人又折兵三气周瑜,苍却只因他本身的存在就够让金鎏影跳脚了,而且,让金鎏影一跳就跳了十几年,往后,可能还会接着跳…… 可惜,苍没这个自觉,不知道这些,也没兴趣当圣人去理解金鎏影,所以,面对金鎏影的气愤,苍的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狭细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 金鎏影怒,在心里朝苍吐口水:“我呸,装什么样子,以为很吓人么?再眯眼睛就睁不开了好吧!” 苍说:“这是我的院子,我不在这里,难道去你的院子么?” 金鎏影气结,很好,苍,有你的,再不跟你掀桌我就不叫金鎏影。 但是,金鎏影终究没跟苍掀桌,只是气得半死,更加努力,恨不得把玄首所有的本领全部学会,他要比苍优秀,他不想输给苍。 对此苍颇不以为意,他似乎从来就没想过和金鎏影比什么。因为太过自信么? 很难说。 只是,苍不耐烦的时候,会私底下淡淡地告诫金鎏影一句:“不要再比了,不然连面子带里子我一起给你拆光。” 这是苍说得最重的一句话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金鎏影听得冒火。 他到要看看谁才是那个连面子带里子一起输光的人。 既然苍有了几个师弟,那么他金鎏影也要有,不仅要有师弟,而且要把苍的比下去。 于是金鎏影挑师弟挑的很严,长得不帅不要,长得不高不要,不够有型不要,不够个性不要,不横的不要,不拽的不要、没钱的不要…… 结果四奇简直就是玄宗的奇迹,四个人往那里一站,闪的人睁不开眼。 四奇以颜色命名,金鎏影、赭杉军、紫荆衣、墨尘音,四个美男,四个颜色。 金鎏影的金色从头黄到脚,加上他华丽丽穿金戴银的打扮,那金晃晃的一个美人儿真是不小心就闪瞎人的眼睛。 新找来的这三个,也不赖,赭杉军从头发眉毛眼珠子到衣服,一溜儿全是红色,红得让人以为他天天当新郎呢!最最不可思议的就是,这人还有张非常让人没辙的娃娃脸,可爱得让人觉得他这一身红真是太适合他了。 再看看紫荆衣,作为金鎏影的师弟,一张美人脸蛋是不可或缺的,至于其他,同赭杉军、金鎏影类似,除了肤色,其他基本都是紫色,真是紫得够纯、够嚣张的。 这几个师弟里面,最普通的要算墨尘音了,俊秀清爽的面孔,黑发黑眼再加上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头上*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饰品,不跟其他几个师兄一样,华丽丽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虽然,他也是个有钱人,只是,他一向讲求财不露白而已,他一向靠气质气势服人…… 连向来含蓄轻易不开口的玄首在看了这三个之后,也忍不住感叹了句:“金鎏影,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找他们花了你不少精力吧!” 金鎏影从样貌到本事,都是顶呱呱,当然,性格也是相当极品,没想到,他找来的几个,更极品,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看似单纯可爱的其实老成稳重得很,看似没头脑的其实最阴狠,看似纯良的其实腹黑的很……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金鎏影看着玄首对自己选的师弟摸着胡子只点头,心里很是高兴,他的眼光果然是一流的。 他再看苍的那一挂师弟,金鎏影暗爽到内伤。 苍依然没睡醒似的半眯着眼睛杵在师叔身后,翠山行依然梳着个贵妃头,像个小丫鬟似的站在苍的身边;白雪飘年纪轻轻却老头子似的一头白发,那身白衣穿在他身上简直是浪费,九方墀跟黄商子,一个从头到脚黑白双分,除了肤色,一个土不拉几的一身黄…… 同样是黄色,他金鎏影的金黄跟那黄商子的土黄色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 再看看那个小的…… 女人,还是小女人,不,连小女人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个女娃娃。 笑话,玄宗又不是给人奶孩子的,玄玉师叔居然收这么个丑娃娃当徒弟,听说都十岁了,个头还没山下七岁的放牛娃高,亏得师叔没事就跑师尊面前夸她,也不脸红,他就没看出她哪里厉害的。 不过,金鎏影看到自己找的三个师弟,个个都很出彩,不止师尊满意,连那个最喜欢夸奖自家徒弟的玄玉师叔也只夸,他心里总算平衡了,连日来的闷气顿时消了不少,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很难得的笑容。 好,很好,非常好。 就要这么把苍比下去。 赤云染不迟钝,金鎏影那么刺人的眼神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不动声色的朝翠山行身后挪了挪,试图躲过金鎏影的眼刀子。 有时候,赤云染真不明白金鎏影怎么想的,看不过苍师兄还说得过去,毕竟,万年*实在让人不好受;她都这么低调做人了,为何他还是视她为眼中钉?没事瞪她两眼,有事冲她冷冷哼哼两声,有事没事甩袖子,给空气制冷。 她知道金鎏影爱面子,但她也没做什么扫他面子的事啊,怪来了!难道…… 赤云染猛的一个激灵,又偷偷往翠山行身后缩了缩。 难倒这是她作为一个穿越女该受的?即使不是主角只是一个炮灰也不能避免? 不行,她得好好梳理梳理,看看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了,赶紧着检讨一下,下次绝不犯同样的错误。 师傅才送了她一把‘绝世法器’,那可是把好琴啊,她可不想还没学到琴声阵阵藏杀机六指琴魔之类的高超琴艺,就丢了小命。 炮灰也有炮灰的追求不是?刚在这个世界活出点感觉来,可不能这么早就被人炮轰成灰! 不过…… 赤云染躲在翠山行身后偷偷看了忽然笑起来的金鎏影好几眼! 金鎏影不愧为玄宗第一美人,那笑容就像暗夜里的毒芍药,明知剧毒,仍令人趋之若鸟……咳咳,幸好这里没有怀春少女,都是些修行之人,定力足够,才没被他给勾去毒了…… 殷素素不是告诫张无忌说越美的女人越毒吗?看来,这句话放到金鎏影身上也同样适用,她还是远远看几眼做罢,人家都已经对她有成见了,不要命了才往他身边凑呢! "); 正文 15 觉悟吧 ("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三年里,赤云染的学艺生涯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吃得比猪……诶,好吧,有家事万能男管家翠师兄在,即使常常青菜萝卜野菜根,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虽然累,但是生活过得很充实;虽然苦,她也是愿意的。 俗气点说,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嘛。 她赤云染不求本事天下无敌,却也想在强人无数的霹雳世界混个遇事能躲开、躲不开能自保,别轻易成了人家的刀下鬼、掌下魂。 也不是说师傅对徒弟们有多严厉。 除了头一年学些基础东西的时候师傅天天盯着她外,后面这两年,师傅对几个新徒弟基本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赤云染进玄宗一年后的某一天,弦部的嫡系弟子六弦与奇部的嫡系弟子四奇都全部被双方的师傅扔到玄宗后山自力更生、自由发展,之后两年,六弦与四奇分居玄宗旁边东西两个小山头上,过起了玄宗放养生活。 每隔十天半个月师傅与玄首就会检查一次功课,合格了才教新的东西,不合格就继续学习直到合格为止,若是屡教不会,那就等着被踢出师门吧!不过,目前,还没有人被踢出过! 不过,没有师傅天天盯着,赤云染不能也不敢放松丝毫,背地里偷懒,先不说她还有个比师傅严厉一百倍的苍师兄*山头,就是为了以后能安稳过小日子也得学点本能傍身不是? 苍其实不算个严肃的人,他大多数时候都半眯着眼似睡非睡,而且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很温吞,但他做事不拖泥带水,气场非常强大,就是杵在那里半天不吱声,也能让人觉得压力重重。 用赤云染的话来说:苍师兄身上有一股传说中的王八之气。 六弦之人除了老实忠厚又总是温柔微笑着的翠师兄能够如常人般与苍亲近,其他几个都是对他相当敬畏,就算最开朗活泼行事大大咧咧的白雪飘也不敢在苍面前放肆。 赤云染就更别说了,苍指点她功课的时候,她是能不出声就不出声,即使出声,也就是‘嗯’‘哦’‘是’‘知道了’,最后就是弓腰恭敬的一句‘多谢苍师兄指点!’ 赤云染也算是个熟悉‘霹雳历史’的穿越女,她当然知道苍的本事。 即使苍目前还是学艺阶段,她也看得出来,她这位苍师兄真是非常厉害,她要想赶上他,除非苍师兄原地踏步等她个三五十年。 唉,好吧,即使她不想承认是自己资质平平,练上三十年还不一定比得上人家十年,也不得不赞叹一声‘苍师兄真是天才、全才’。 苍不止魔武双修,五行八卦机关咒术全都精通,就是琴棋诗书画也无一不是行家,真是……太厉害了,让人不佩服他都不行。 有个这么本领强大、气场更强大的师兄镇场子,六弦之人皆进步显著,每个月一次的弦奇两部技艺交流会都没怎么丢场子,还常常发光发热一下下,当然,这发光之人一般都是活泼爱现的白雪飘…… 三年里,赤云染也趁着翠山行下山到镇上采买日用品的时候,求着他死赖着跟着出去见过两次世面。 不过,估计是她注定的炮灰命运霉运气场太强大,出去两次,就倒霉两次。 第一次是碰上人拐子,不,那不叫拐简直就是偷抢。她虽个头小小,到底也是二十几岁的脑子,不至于上当受骗被人一个糖葫芦就拐走,再说翠师兄还在她身边呢,哪里会给人拐骗她的机会?那拐子是二话不说,趁着翠师兄在买东西的时候一个疏忽,直接上迷药抱起她就跑,跑得还挺快。她不是百毒不侵,也没想到这人拐子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偷抱着人就跑,当时她才入门一年多,学的那点东西还没师傅本领的皮毛,不小心就着了道。亏得翠师兄反应快,不然,她现在不知道是在哪家做苦命小丫鬟或者某个青楼里当实习妓 女……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别说赤云染自己吓得有点不想往外跑了,就是她想出去翠山行也不敢带她出去了。若是这玄宗十个嫡系弟子里唯一的小师妹有个意外,师尊师兄们不会放过他,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这事之后又过了一年多,赤云染觉得自己也学到了一点点本事,不说很强,对付那些流氓小混混人贩子之流是绝对没问题了。 山上的日子太无聊,于是,赤云染好了伤疤忘了疼,望着翠师兄每个月都下山一趟,她又有点心痒痒了。再低调做人也不能让她天天守着山头当野人不是? 翠山行总是对赤云染的要求没辙,她没磨他多久,他就心软地答应偷偷地带她下山玩一次啦。 好运一如既往的没眷顾赤云染,来到小镇进了饭馆准备好好慰劳下自己被萝卜白菜咸菜疙瘩折磨很久的胃,结果菜刚上桌,她没注意就刚好碰上了黑道火拼,呃,不是,是两派江湖人物群殴。 这不是一般的群殴,这是一群高手集体以命相拼,不是赤手空拳,个个都是刀剑不离手,眨眼间,饭馆就成了修罗场。亏得她逃命功夫还不错,又有翠师兄护着她才没被人误伤误杀,但一桌饭菜是彻底报销,她特地为了逛街穿的新衣裳也被溅了不少血…… 这还是其次,主要是那打斗杀人场面太壮观惨烈,残肢断臂,鲜血乱喷溅,实在太恐怖了,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见到杀人与被杀,而且一次那么多…… 她不是圣母也不善良甚至有那么点小心眼爱记仇,她也没想过要救那些人里的谁,本就是陌生人,他们死活与她没半毛钱关系。只是,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具残缺的尸体,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回到山上之后,赤云染苍白着脸吐了很久,吐得上气不接下气。 霹雳世界果然是人命最不值钱,外面的世界好危险,她若不想在剧情没开始之前就成为炮灰人物,以后还是多学本事少出门的好。 赤云染红着眼睛回头对轻轻拍着她背的翠山行认真道:“翠师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我以后一定听师兄们的话,再也不下山了……呕……呕,那些……太恶心了……那身新衣服我也不要了……呕,溅了好多血……” 翠山行又拍了拍赤云染的背,轻声道:“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都忘掉吧!” 说完,翠山行又喃喃低语了句:“这次下山应该先找苍师兄扑一卦看看吉凶的。” “……”苍传说中算无遗漏的神卦是给你算这种小事的吗?赤云染一头黑线,偷偷看看一直静立一旁没出声的苍一眼。 苍眯了眯眼,像没听到翠山行的话一般,只是冲赤云染沉声道:“不碍事,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吐着吐着就好了。这次你就当是一次历练。” 赤云染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苍师兄,赤云染还小……”见赤云染的反应,翠山行到底不忍心。 苍一挥手,打断翠山行的话:“不必多言,这种事,也许以后还会有,这次只是旁观,下次,也许就是面对……赤云染,好好休息,晚上的训练你不必去了!” “……是。”赤云染很无语,这苍师兄也忒没人情味了,不安慰安慰她受创的小心灵就算了,还……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没说错。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江湖仇杀,强者欺弱者,你不杀我,我杀你,理所当然,甚至杀人没理由,就连和尚也不一定守杀戒,世界不会因她而改变,只有她努力去适应。 苍师兄的话听着很残忍,却又非常现实。 不过,这杀人又不是宰鱼剁萝卜,叫她怎么习惯? 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个朋友是法医,整天解剖面对的都是尸体,她开始的时候很不适应,每一次都吐得稀里哗啦,后来,她想了个办法。每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剖心她的菜色就是炒猪心之类,检查尸体肺部,她的盒饭就是红烧猪肺,依此类推,即使,一边吃一边吐,她也坚持着。到后来,她已经能做到蹲在尸体边上吃爆炒肥肠面不改色,反而吃得津津有味,让同事们佩服不已…… 呃,难倒她也要效法这位法医朋友?纠结啊,人家那是面对尸体,她可是要将活人变成尸体啊,先不要说她不愿意拿人命来试手,就是她愿意,也不能随便抓着人磨刀子吧! 呃……她还是尽量窝在这小山头里不出门算了,再来就是努力把师父那琴声杀人于无形的本事学到手,就算到时候真有那么一天,逼不得已要出手,她也不用让人死得太难看,不至于溅得自己一身血迹…… 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赤云染暗暗道,还是努力地宅在玄宗学本事吧,目前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 正文 16 好男人 (" 秋末,飒风萧瑟。 赤云染一路跟着翠山行往奇部小山头走,心里很纳闷为何师傅会出这么个馊主意。 弦奇两部分属师傅玄玉道长与玄宗的宗长玄真道长,两部之间一向和睦,除了两部弟子之间偶尔会因为术法上的看法不同,谁也不服谁,争辩之余比划几下。 这原也不算什么大事,弟子之间有斗志有竞争才有进步,可近几年这种现象有越演越烈的迹象,每次玄奇交流大会的时候,好些弟子更是如斗牛般斗红了眼…… 真是的,那些人都是闲的,没事就动嘴皮子了。 自己好面子不好意思动嘴动手降了自己的身份,就拾掇着别人来捣蛋,这不是存心跟人过不去吗? 不知道伪君子是不是这么形成的。 想想故事里他后来做过的那些事,还真担得上‘伪君子’三个字,原来,他从这时候就开始心里扭曲了啊! 现在拾掇着人给弦部之人小鞋穿,将来就拾掇着人背叛玄宗…… 苍师兄的影响力真大,什么也没做,只因为他太优秀,就让金鎏影不爽成这样,做出那让人无法理解无法原谅的事。 这金鎏影的心眼儿怕只有针孔那么大吧,明明他那么优秀了,偏偏想不开上赶着要跟苍去比,这不是自找气受吗? 唉,说起来,六弦之中乃至整个弦部玄宗,金鎏影最不待见的除了苍怕就是她赤云染了,几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过。 以前是她皮肤黑长得丑碍着他的眼了,现在,她不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却也是皮肤白白眼睛大大的清秀小佳人一枚了。 她也不祈求自个儿万人迷是人就对她无条件的好,只要每次两部交流会或者平常碰到的时候,金鎏影那眼刀子不要使劲儿往她身上射就好,不然,她估计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眼神杀死的人啦。 金鎏影的金色眼睛美是美,但如果他那美丽的眼睛总发射杀人般的视线盯着人,被盯的谁都不会好受。 以前还可以躲到翠师兄身后当做没看到,今儿起往后的一个月,没有翠师兄当挡‘眼箭’牌,没有苍师兄镇场撑腰,她一个人生活在奇部那‘敌圈之中’。金鎏影一个人就够她喝好几壶了,四奇的另外几个怪胎还不知道有什么举动呢! 这么想着,赤云染撇了撇嘴,望了望旁边神色如常的翠山行:“翠师兄,为什么?” “什么?” “两部每个月轮流派人做交换生。师傅为何会突然出这么个馊主意?” 赤云染语气中明显的不愿,翠山行自是听出来了,他平和的微笑僵了僵,随即皱了皱眉:“胡说,什么馊主意?师尊这都是为了我们好,互相学习,才能进步,交换弟子这是好事。” “可为什么还特地点名让我第一个去奇部啊?” 一个月啊,这可是一个月啊,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 最应该派白雪飘那个多动少年去,他那对谁都乐呵呵的热情劲儿让人都不好意思对不起他。不然黄商子也好啊,那家伙,大大咧咧,神经粗得匪夷所思的地步,只要不短了他的吃喝,什么言语刺激不敬举动,对他都没用。不然,九方墀也…… “哦,这个啊,师尊说这是玄首主动提起的。” “啊?”赤云染一愣,玄首会管这档子闲事? “听说,奇部之人很是羡慕我们弦部有个乖巧可爱的小师妹,这次弟子交换学习,师尊就派你第一个去奇部,也让那些人都见识见识。”翠山行心里暗暗得意,对于这个一向乖巧的小师妹赤云染,他是打从心底里对她关爱,特别是与白雪飘他们那几只不让人省心的一对比,赤云染简直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是年纪最小的一个,该是所有人对她宠爱无比的,她却没有一点娇惯之气,训练的时候,再苦也从不喊累,还经常帮忙做家事…… “呃?翠师兄你开玩笑?”奇部女弟子不多,却也有几个出挑的,都不比她差啊!他们羡慕个什么劲? “六弦四奇之中,你是唯一的女弟子,还长得这么可爱,学东西快,又谈得一手好琴,连师尊都对你赞誉有加,奇部之人怎会不羡慕?听说交流学习的事,奇部之人也是强烈要求你过去的……” 可爱?可怜没人爱?赤云染嘴角抽抽:“他们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沉默了一会,赤云染还是小声地嘀咕了句:“那个金鎏影很讨厌我的……” 翠山行脚步一顿:“金鎏影讨厌你?谁说的?他对你说的?” “他没说,也没人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她又不笨,察言观色还是会的。赤云染撇嘴,想想又补了句:“翠师兄,你忘了?他以前说过我是丑丫头来着。”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翠山行护犊心很强,尤其是对赤云染,一听这话,马上不愿意了:“我们赤云染最漂亮了!” “我刚进玄宗的时候啊!金鎏影还常常对我哼哼呢!我一看就知道,他特别讨厌我!”赤云染光明正大的在翠山行面前给金鎏影上眼药。 “你刚进玄宗的时候……”翠山行脑中马上浮现出赤云染刚被师傅带回来时的模样,黑黑瘦瘦营养不良,还是个小光头……呃,的确称不上可爱,再加*当时那副吃相,连他都被吓到了,更别说注重仪态的金鎏影,也不能怪金鎏影当时不喜她…… “咳!”翠山行轻咳了声,咳去脑中所想:“好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金鎏影虽然面上冷了点,人还不错,奇部的人也很好,你过去之后,他们不会亏待你的。奇部注重玄门化外之术,你不是一直很感兴趣吗?到了那里,要好好学,赭杉军也是个惯会照顾人的,你有什么事找他解决好了……万一有什么,也可以回弦部,反正也隔得不远。” 赤云染一想,也是,瞎担心什么呢,大不了不呆了,回弦部。 “嗯,知道了!”赤云染点头,冲翠山行笑道:“谢谢翠师兄!” “行了,快到了,我们加快脚步。”翠山行快步朝前走,没走几步,又回头冲赤云染道:“我给你做了不少点心,都是你平时爱吃的,等你吃完了,我再给你做了捎过去!” “谢谢翠师兄,有了你做的点心,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赤云染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翠山行的厨艺一绝,做的那些个小点心真是让她……怎么说呢,每次吃着翠师兄做的美味的时候,她都想着,多好的男人啊,长相好,气质佳,性情柔和,功力非凡,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将来谁要是嫁了他,一定一辈子不愁吃穿,多幸福啊! "); 正文 17 小师妹 (" 虽已秋末,赭杉军却还是身着夏季的衣裳,仗着长久习武久经锻炼从未病过的好底子,他站在灶台前,看着排开的油盐酱醋、待洗的瓜果蔬菜,又看看外面越发昏暗的天空,拿起了锅。 “放下!” 一声厉喝,一只手按了过来,毫不客气把锅抢过、放回原位,将赭杉军推了出去。 “这些是什么字?”指着厨房外壁鲜红的几个大字——赭杉军禁止入内。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赭杉军主动向外又退了两步,开口解释:“天色已晚,看你们都未回来,我想先给你们准备好。” “但我们都不想接连几天因腹泻而成为整个玄宗的笑柄。”想起几次惨痛不已的经历,金鎏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哼哼道:“凡是厨房的东西,你都不要碰,就算是帮大忙了。我做准备就是,待紫荆衣回来直接下锅。” 赭杉军还能说什么?他是公认的无任何厨艺天赋,有人主动揽下这活他当然不会反对,他点点头,来到桌边,摊开书看了起来。 金鎏影一身华丽地站定在灶台前,左右望了望,就挽起衣袖行动起来。 洗菜切菜,难不倒金鎏影,唯一有难度的也是最大一道坎,便是做成熟食。 紫荆衣他们来之前他大半时间是师尊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衣食住行自有人替他*心,他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好好学习即可。后来紫荆衣、赭杉军、墨尘音他们来了,四人都被分了出来打发到这里,一切都要自己打理。 四人住在山上之后,穿衣、住宿基本能解决,可最大的问题是——吃。 墨尘音是四人里最小的,金鎏影、赭杉军、紫荆衣一向惯着他,他不愿意与油烟为伍,三人自然不勉强他。 剩下的三人,会厨艺的紫荆衣不愿意进厨房,愿意照顾人进厨房煮饭做菜的赭杉军却天生不擅厨艺,不论什么食物,只要经过他的手,总能变成各种毒药,轻则让人肚痛腹泻,重则让人有性命之忧。 受过几次教训之后,谁还敢吃赭杉军做的东西啊! 没法,金鎏影揽下了厨房的活。 金鎏影一直很厉害,只要他愿意没什么学不会的,可偏偏…… 吃了几个月半生的米饭、味道扭曲的拌菜后,就算赭杉军、墨尘音表现出只要有得吃就行,天天都很给面子的吃完,金鎏影自己却坚持不下去了,他餐餐难以下咽,只能默默承认,自己没厨艺天赋。 最后,还是紫荆衣受不了了,自己学起了厨艺,虽不是美味佳肴,但也能入口,三人的伙食问题才得到了解决。 刀工没得话说,片片整齐匀称。金鎏影一边忙碌一边冷声哼哼。 “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这个紫荆衣更能疯了!哼!” 望望窗外,天色已黑。这个时间还不归来,不知道又是哪个师兄师弟被他缠着对招,让他乐不思归。 “他是送墨尘音去弦部,顺便去接弦部的交换弟子了。”赭杉军听了金鎏影的话,头也没抬,一边翻看已经可以流畅顺着背的书,进行倒背;一边拿出一张纸,上面落着几个字:“咯,他留下的。” “恩?”金鎏影切菜的刀停了下来,擦干净手,走出来,接了过去。 “——前略: 尔等外出,吾送墨尘音去弦部,顺便接弦部过来的交换弟子,晚归。 ——紫荆衣” 金鎏影有点激动地将信拽在手里:“上次说的,拿一个弦部弟子交换奇部弟子,墨尘音过去换谁过来?是不是苍?” 若是苍就好了,这里是他奇部的地盘,他的地盘他做主,到时候,他一定要让那苍好看,看他还敢眯着眼睛小看人…… “苍?”赭杉军抬起头来,看向金鎏影:“他可是弦部大师兄,平日里玄玉师叔不在,弦部上下都听他的教导,怎么可能被派过来?想也别想。” “那……” “可能是个师弟,或者师妹。听说,做交换弟子的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小的……” “师妹……”说起师妹,金鎏影马上想到苍身边的赤云染,他既羡慕又不自在还有点郁闷。 羡慕的是弦奇两部的人都夸赤云染乖巧可爱,比同期的紫荆衣、墨尘音他们不知省多少心,至少,做家事的时候,不会抱怨过去支使过来。不自在的是这个赤云染就是当年他很看不过眼的丑丫头小光头。郁闷的是苍先有师弟,再有师妹,个个带得那么好,可自己三个师弟,却总被他们使唤…… 为什么苍能有,而自己就没有贴心的小师妹? “只要是苍带出来的,师弟师妹都行。”金鎏影喃喃自语,心里琢磨着,这交换弟子要跟他们朝夕相处一个月,最好能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将人争取到奇部,把苍用心培育的师弟妹抢走,肯定能把他气着,哼哼…… 若是个小师妹就更好了,他要将人抢过来,然后培养出一个样样比赤云染出色的小师妹…… “对,最好是师妹!”金鎏影重复了一次,踱步进了里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玄宗山上见不到的糕点,每月采买时走几十里路下山才能用本是不多的钱买些回来。 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甜甜的小点心。 将盒子放在桌上,金鎏影有点想外出接人,但又想到去了不知会被紫荆衣怎么损——紫荆衣一张嘴向来不饶人。于是仍回了里屋,翻箱倒柜起来,看看有什么是女孩子喜欢的。 赭杉军捻长了灯芯,继续看他的书。 金鎏影翻找了许久,都没找出合意心的东西,正皱眉,突然听到外屋赭杉军的声音:“回来了?” “玄宗什么都缺,就不缺山!山路崎岖,你也累了吧!”金鎏影还未来得及踏出,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紫荆衣的。 赭杉军递来的茶杯也不接,却抢了茶壶喝起来,喝完,紫荆衣继续道:“出门晚了点,走到半路,碰上同是送人的翠山行,就换了,也省了事。” 金鎏影走出里屋,就看到紫荆衣身后一身灰乎乎的人,虽然看不真切相貌,却看明了那人梳着女孩子发型,也就是说,来人是个小师妹…… 金鎏影一阵暗喜,想走近点看清小师妹的脸,小师妹却胆怯似的往紫荆衣身后缩了缩…… 紫荆衣见金鎏影的模样,不觉好笑:“哎?金鎏影,你小心点,别吓着人家,这可是弦部上下心尖子上的人儿,翠山行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好好照顾她!” 匆匆的一眼,也没看真切,直觉这小师妹长相不错,*嫩的皮肤,被风吹得有点扑红的脸蛋,薄薄小小的*,金鎏影心里突然莫名狂喜,好苗子,还是苍心尖子上的小师妹,一定要将人抢到奇部,看着有点矮很稚嫩的样子,应该年纪还不大,正是好调教的年纪…… “这是……”金鎏影表面仍是镇静。 “这红色艳丽的是赭杉军赭师兄,这金色灿烂的是金鎏影金师兄。”紫荆衣猛地接了口,前半句是对身后的人说的,后半句是冲金鎏影去的:“房间有收拾吗?” “太突然了,没来得及。今晚和我合睡。我先带她沐浴更衣,紫荆衣你去做饭。”说着,金鎏影伸手去拉人家,却被紫荆衣狠狠拍了一掌:“你带什么带,男女授受不清,懂不!”把人挡在背后,不让金鎏影越过一步。 金鎏影瞪眼:“你就授受有清了?”他可是已经计划好了要挖苍的墙角,没想到却被自己人堵着,连墙都近不了。 紫荆衣看着金鎏影的模样,坏笑从眼中一闪而过。 “我和她是两小无猜!而且,她是翠山行托付给我的。”理直气壮拉起身后之人就走,扔下哭笑不得的金鎏影对着轻轻点头的赭杉军。 “平日连声‘小鬼’都会被他反击很久,今天是怎么了,主动‘两小无猜’?”金鎏影郁闷上了。 “无妨,不怕再多等一会儿。”赭杉军起身回房,也打开衣箱翻找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解释:“比起金色,女孩还是穿红衣好。” “又不是嫁人。再说了,人家小师妹是女儿家,你是男的,翻找衣服干嘛?她能穿上?”哼了一声,走到赭杉军旁边,手一摊,两个字:“明细。” “恩?” “这个月的采买,我明日就去。” 这个月本应轮到赭杉军,金鎏影见其不解,添上句:“女孩的物什,你会选么?” 心里暗想,这孩子打扮出来,定不输赤云染。虽然年幼,眼神却黑亮灵动,一定要将人哄到奇部来,等与苍见面的时候,可有得苍气了。 另一边,紫荆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唇,无声地大笑,这金鎏影的眼睛不知道怎么长的,居然没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直不待见的苍身边的赤云染。 三年里,赤云染跟他们也是见过很多次的,就算金鎏影平时再怎么不正眼看人家,也不至于今日这样,对面不相识吧? 再看看站在一旁低头没出声的赤云染,金鎏影没认出她来,他又有意的误导,她也不出声说明,是真的胆小不敢出声,还是有意配合他? 应该是后者,玄玉师叔与苍带出来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 正文 18 闺房啊 (" 夜已深了,赤云染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就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打量着房间。 据说这是这小山头的房子里最好的一间房了,原来是金鎏影与紫荆衣的房间,现在人家非常给面子的让给她了。 房间很整洁,看得出房间主人是个爱干净的,房间里摆设不多,却看得出每一样都是房间主人精心布置的,而且价值不菲的样子。 也是,金鎏影那样注重个人威仪举止的人,即使没有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生活环境脏乱不堪的。而且,那个紫荆衣也是非常精明能干的人,肯定能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很好。 不过…… 赤云染瞪眼望着床前的流苏,心里十分不解,今天金鎏影的举止好奇怪,平日里见她都是一副别扭傲娇样,从来不正眼看他,向来用鼻孔喷气冲她冷声哼哼,今儿个他好像格外友善激动,还主动示好…… 奇了怪了,莫非金鎏影失忆了?说起来,他今日是表现得有点像不认识她似的,不会吧,她不过是换了个装扮而已,脸还是那张脸啊,不至于变化大得让人认不出来吧? 她只不过想着,在弦部的时候,一切生活细节自有万能管家小翠师兄打理,衣服吃住什么的,都是小翠师兄安排的,到了奇部,最起码,没人给她洗那些白色不耐脏的衣服了,所以,她为了省事,才换上了一身灰不溜丢衣袍,洗起来也容易点…… 啊啊,才来奇部几个小时,她就有点想回弦部了。 奇部的晚餐真不怎么样,打顶了就是能吃而已,跟美味完全拉不上关系,与翠师兄的好厨艺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想着,赤云染就觉得头疼,听他们的口气,今晚上那餐还是紫荆衣超常发挥了,天啦,往后一个月怎么过? 训练艰苦先不说,伙食不好让人怎么有力气做事? 这些人,不会是故意做这么难吃的饭菜来整她的吧? 金鎏影那么讨厌苍师兄,对身为苍师兄很宠爱的小师妹的她,这样的下马威,他是做得出来的。 不行,得想个法子,不然往后的一个月日子没法过下去。 赤云染翻来覆去使劲想,法子没想出来,却慢慢堕入了梦乡,在梦中,她依旧在琢磨着解决方法…… 同一时间,隔壁的金鎏影也睡得辗转反侧,倒不是因为床的大小只到勉强能将他与赭杉军容下,翻个身也要难,也不是因为离了自己的床和枕头睡不好,而是睁眼闭眼,都是晚上来的那位弦部小师妹的影子。 那孩子看着十一二岁,看起来柔嫩又乖巧,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不错,很好哄的样子。 金鎏影开始不自觉地幻想着,用一堆零食糕点还有女孩子都喜欢的漂亮衣服与首饰将人诱骗……呃,不对,是说服,说服她从弦部转到奇部来。 哼哼,弦部的弟子不过在奇部呆了一个月时间,就不想回去弦部直接留在奇部不走了,这等于是往苍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再想想,这被她挖到奇部来的小师妹长大的样子,亭亭玉立,比起赤云染……不对,单外貌,赤云染那黑瘦瘦的丑丫头跟她没得比。再在他金鎏影的培养下,琴棋书画样样俱道;在紫荆衣的教导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赭杉军的照看下…… “哈哈哈……”金鎏影突然笑起来,声音大了点,赭衫军在朦胧中翻了个身,胳膊就这么不受控制的重重搭到金鎏影身上。 突然袭来的力道止了声响,可终是无法再入眠了。金鎏影小心翼翼地挪开赭衫军的胳膊,无可奈何地坐起来,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在枕头下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坐到桌前抬笔,借着朦胧的光影便写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待好了再抬头,天却已经快要亮彻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就早点起吧。 金鎏影穿好衣裳,走到院子中,深吸了口气,默默了站了一会,这才准备去早练。 一转身,眼神往四周转了一圈,却突然定了格。 定格的位置是昨天才来的弦部小师妹的房间——确切的说是金鎏影与紫荆衣的房间。 当初,师尊将他们师兄弟四个往这山头上一扔,就任他们自生自灭了,只每过十天半个月才来看看他们,是饿死了还是脏死了或者被野兽给填肚子了,若是还活着,当然是就是考验他们的修炼成绩。 师尊看着明明比玄玉师叔做事靠谱行事温和多了的,可真做起事来,可比师叔狠多了,人家六弦在东面小山头起码还有房子和日用品,可他们…… 眼前这几间房,还是他们师兄弟几个自己砌起来的。三间大房一间小房,小房是厨房,三间大房一间做了堂子,一间他与紫荆衣合住,一间墨尘音与赭杉军合用。 当时没想到会有小师妹进来,也没有砌多余的房,若是,师弟的话,挤挤就好了,若是小师妹的话…… 其实,他认为男女都一样,可偏偏紫荆衣口口声声‘男女授受不亲’,非得让小师妹一个人一间房,于是,就变成了他被赶到隔壁与赭杉军挤,紫荆衣自己在堂子里睡,而原先他与紫荆衣的房间变成了小师妹的‘闺房’。 金鎏影状似漫不经心地踱步到已变成小师妹闺房的门口,房门紧闭,屋里一片寂静,想是小师妹还没有醒来;他又踱到窗口,窗户也是关紧的,窗纸还很新,这是他过年的时候才换的新窗纸,本想侧耳贴近窗户听一下动静…… “金鎏影,早啊!”紫荆衣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紫荆衣,早……啊……” 这里的“啊”不是语气词,是金鎏影的头被重物突然击到的痛呼声,他慌忙地回过头。 伴随着一句:“这么早就过来,想干什么?”紫荆衣手里的锅铲就毫不留情地落下来:“该不是来偷看小师妹的吧?” 金鎏影咳了声板脸正经道:“我早练路过。” “你早练?你多久没起过这么早了?”紫荆衣狠狠瞪一眼,“少糊弄人了。”从膳食准备都扔给自己处理后,不到用膳前两刻,金鎏影就没起来过。况且今天为了想好好弄顿早膳,自己更是提前起了几刻。 紫荆衣的视线在金鎏影脸上扫了一圈:“眼圈这么黑,怕是一夜都没睡。干什么去了?” “温书。”金鎏影理由脱口而出,板着脸的模样要多严肃认真有多严肃认真:“等看完已经过了时辰,正好见你起来,于是过来看看。”这回,没有任何疑点。 话是对紫荆衣在说,眼角还是往‘闺房’那里瞥。 紫荆衣懒得去拆穿金鎏影的谎言,直接行动,他很干脆地拖着金鎏影,连拉带扯把人弄进厨房做帮工。 紫荆衣看着不情不愿帮忙洗菜的金鎏影一眼,心里暗笑:好你个金鎏影,没看出你也有被个女人迷得夜不能寐的一天啊,若是你知道了这小师妹是谁,会变成怎样一张脸呢?哈哈,往后的一个月不会无聊了! 等金鎏影有机会再到房门口时,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条子,写着“闺房,勿入。”绕到窗边,窗上则贴了张:“闺房,勿窥”。 金鎏影:“……” 干嘛这么防他? 他又不是采花贼也不是色狼,不过想对小师妹表示下‘关心’,然后借机说服人家自愿从弦部转到奇部来而已…… "); 正文 19 相好的 (" 早膳时间,当赤云染坐下往桌上一看的时候,不免吓一跳。 今日的早膳及其丰富,满满的一桌子,但是…… 赤云染的视线在那么多盘菜上扫来扫去,心中叹息,大清早的,本该吃清淡点,可这满满一桌子,愣是找不到半点没油水的菜品,且不说在弦奇两部,就是放在整个玄宗,也是少见。 望着桌前三人一脸‘这是为了师妹你才做的丰盛早餐啊’的模样,赤云染嘴角抽抽,决定承了他们的情,微笑不做声,默默地拿起筷子,得,就算大清早没食欲,我也给你们面子,每个菜碗里转一圈吧! 不过,赤云染实在是低估他们的热情啦,她才搬起饭碗,筷子还没往菜碗里伸,就有人夹着菜往她碗里送了。 谁这么热情?赤云染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只见金鎏影极认真的夹着菜往她碗里送,见赤云染往向他,他还冲她微笑了下,点点头,然后用很柔和的声音道:“小师妹,别客气,多吃点!” 赤云染连忙低下头,不让金鎏影看到她脸上有如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今日的金鎏影比昨儿晚上看到的还不像金鎏影,太没谱太惊悚了,他以前可从来不给她好脸色的,不,应该说他压根就没用正眼看过她,简直就到了没理由就是讨厌她赤云染的地步,现在怎么…… 昨儿晚上那样,她可以解释为她换了装扮,天色又昏暗,难免他看走了眼,没认出她是他最讨厌的苍身边的师妹赤云染,现在可是青天大白日,没理由他看不真切吧?除非他是近视眼,不,坐在一张桌子旁,即使他近视眼,也不可能看不清…… 眼见着自己碗里的菜越堆越高,赤云染小心地抬头,试探性地冲金鎏影道:“那个……呃,金师兄!” “嗯?”首次听到小师妹唤自己的名,金鎏影一阵小激动,小师妹的声音真清脆。 “金师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赤云染啊,你一直不待见的赤云染啊,你脑袋被门夹了突然变这么温柔对我,会让我消化不良的。 金鎏影一直往赤云染碗中运菜的手停了停,终于想起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忘了一件什么大事:“啊,对了,小师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 “……”赤云染愣了足足五秒,他居然真没认出她是赤云染来,摸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只不过换个简单的发型,换身不同颜色的衣服,变化就真的那么大吗? 这人什么眼神?这是什么乌龙? 赤云染瞄着金鎏影一脸温和认真还带点微笑的艳丽脸蛋,真难得,金鎏影也会有这种表情,看多了他的冷脸,对着这么一张笑脸,反而让她不适应了,不过,当他知道她就是赤云染之后,这张笑脸估计会瞬间换成冷脸吧! “我就是……” “这是红师妹,红色的红。”赤云染刚开给,就被对面的紫荆衣打断,赤云染不解的望去,紫荆衣朝她挤挤眉,这是示意她跟着他演下去? 得,她是临时居民,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她不出声总行了吧?就算到时候拆穿,也好推脱责任,话又不是我说的,都是你兄弟捣的鬼。以后,她就尽量多看少说,少说少错吧! “红师妹啊!好姓!”金鎏影慢慢的嚼嚼着这几个字:“叫红什么?” 紫荆衣瞪了金鎏影一眼:“女儿家的闺名怎么能随便告诉别的男人?” 金鎏影一愣,随即点点头:“极是,女儿家,闺誉很重要。” 赤云染:“……”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墨守陈规的人,居然还关心起她的闺誉来了。 赭杉军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吃饭夹菜,果然是正太脸大叔性子,特别沉得住气。 赤云染扫了一眼众人,也不说话,埋头吃菜,心里却暗暗叫苦,这菜味道真不怎么样,若有选择,她情愿啃翠师兄做的盐菜疙瘩。 金鎏影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盯的却是他红师妹碗里的菜,时不时夹上一夹。 一直没说话的赭杉军注意到,那位红师妹碗里的东西已经垒到了堪比他头上那顶冠帽的高度——和金鎏影刚行完冠礼的时候金鎏影总是抱怨自己冠帽没有赭杉军的高,弄得他人也像没赭杉军高了。 男人,对自己的身高是很看重的。 金鎏影一直认为自己是四奇之首,是其他三人的大师兄,不管武艺方面还是身高方面,都要比他们高才对。 “你要她吃多少?”紫荆衣看不下去,把筷子一放,瞪了过去。 “红师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多吃点。”金鎏影理所当然地说着,嚼了口碗里的白米饭。 “那个分量,是她能吃完的?” 对着紫荆衣明显不赞同的眼神,金鎏影略有所思:“也对,女孩儿,身姿不能走了样。” 赭杉军夹菜的手顿了顿,但只是一瞬,随即夹了根菜梗子放到嘴里慢慢嚼着。 赤云染继续无语,只是刚咽下一口饭,在听到金鎏影那句话的时候,差点噎到。 紫荆衣拧着眉头“扑哧”一笑,转过头对着赤云染:“不必理会,能吃多少吃多少。” 赤云染脸僵了僵,然后马上眨着水亮的眼睛略微点了下头,极为乖巧的模样:“我知道,谢谢师兄……们!” 金鎏影听了欣喜不已,红师妹就是听话,就是乖巧。一定要将人争取到奇部来,以后若是能相处好了,不知道能有多贴心。 而赤云染则一边吃饭一边心中直嘀咕。 以前看霹雳剧的时候觉得四奇里面,按本事赭杉军第一、墨尘音第二、紫荆衣第三、金鎏影最弱;按身份金鎏影第一,赭杉军第二,紫荆衣第三,墨尘音打底…… 可现在看他们相处的情况,很明显紫荆衣是幕后黑手,赭杉军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墨尘音是被三人宠着的,真正被欺压的只有金鎏影一个。 故事果然都是美化了的,现实总是让人觉得汗颜。 别说故事,就是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在今天以前,她都一直以为金鎏影才是四奇的中心人物呢! 可怜的娃,原来在外被苍师兄的优秀名头压着不说,回到家还要被师兄弟欺负,怪不得后来会变成那么性格扭曲一人。 赤云染是想着想着对金鎏影开始同情了,而金鎏影……他想着便心花怒放,表面还严肃地盯着赤云染,嘴里却跑了样:“红师妹,想不想下山去玩玩?我……” 金鎏影的话没说完,就被紫荆衣瞪了一眼:“最近不太平,山下很危险的。” 赭杉军这次也对金鎏影投去了不赞同的眼神。 赤云染也连忙摇头,开玩笑,她霉运顶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为了她的小命着想,还是别往外跑的好。 金鎏影轻咳了声,连忙改口:“金师兄我等会儿要去采买,红师妹你可有何物想要?” 赤云染抬头看向金鎏影,这温和甚至有点讨好的金鎏影,还真是让她不适应啊! 只见红师妹抬头,没见红师妹表态,金鎏影也顾不得紫荆衣针扎似的目光,忙继续道:“衣服、香包?还是……红师妹,喜欢糖葫芦么?” 听到“糖葫芦”这三个字,赤云染又无语了…… 到底当她几岁?还‘糖葫芦’,那玩意,别说她现在是大人,就是以前做小孩的时候也不吃的。虽然那是穿越女上街必点小吃,但她就是不喜欢那酸酸甜甜还粘糊糊的东西。 金鎏影见红师妹听到‘糖葫芦’时,身体稍微抖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点头。 有反应就好。 金鎏影暗自欣喜,心里记着一定要买糖葫芦。正在想着还有什么可诱的因素,却见赭衫军把碗快放下,满足地深呼吸:“吃饱了。” “自己洗碗,连同我们的一并洗了。”紫荆衣埋在碗里,头也不抬。 “嗯。”赭衫军点点头,又看向金鎏影:“采买的明细,不要落下了。” 金鎏影微微点头,心底早就盘算好要买些什么回来。手一摊,问紫荆衣讨钱,但紫荆衣的手,也伸在了他面前。 金鎏影:“银两。” 紫荆衣:“细目。” …… 然后,还没等金鎏影做反应,紫荆衣突然站起来,手一顺,一张单子就从金鎏影身到了紫荆衣眼皮低下。 “油、米、盐、东面店的糕点……胭脂……水粉……衣裳……发钗……头花……玉镯……珠链……连色彩质地都标示得这么清楚。金师兄,你多久有相好的了?” 赤云染:“……”故事里金鎏影是有个绯闻女友——诡龄长生殿美女祭司沙罗曼,不过,人家还要几百年后才出现呢!难道,在这里让她提早出来了? “咳,红师妹带的东西好少。”想了下,这并不足以解释单子上某些东西:“女孩子,从小就得好好打扮。” “噗……哈哈……对对,好好打扮,必须好好打扮……”紫荆衣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见赤云染*蠕动,好像有话要说,他连忙冲她眨眨眼,然后转头看向赭杉军:“赭杉军,你倒也说说他啊!” “金鎏影想得比我周全。”没料到,赭杉军居然接了这么一句:“有的东西长大了嫁人了还可以用。” 紫荆衣先一愣,又看到赭杉军将一张写了字的纸握在手中,揉掉。 “哈哈哈……”紫荆衣笑得起不来。 赤云染:“……”原来她就是金鎏影那‘相好的’,汗啦!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可是,还是好想笑,原来金鎏影与赭杉军是这么搞笑的人啊,哈哈哈…… "); 正文 20 训练表 (" 玄宗的门人,体术秘术都不能落下。 但红师妹不是普通的门人,她是弦部送过来与墨尘音作交换学习的弟子,是金鎏影打定了注意要挖角到奇部的小师妹,她是金鎏影梦寐以求的小师妹,是金鎏影用来对付苍的小师妹。 要让她能成为比赤云染优秀厉害百倍的传世佳人,除了玄宗门人必修的体术秘术,女红少不得,琴棋诗书画更是要修。 金鎏影研究着给红师妹制定的表单,细细计算怎样才能既不让红师妹累着了,又能让她最大限度利用时间,还能让她在最短时间里对奇部对他产生好感,心甘情愿的弃弦部而就奇部。 “这是什么?”又一次,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金鎏影发现手里的东西被紫荆衣抽走了。 紫荆衣只是大概的浏览了一下表单,就瞪向金鎏影:“时间安排得这么紧凑,你还要不要她休息?” “要严苛。”金鎏影无视紫荆衣的不满,严肃地道。心里想的却是的确有些过了,待会儿再好好琢磨下改过来。 “你对究竟她安的什么心?”紫荆衣眼中精光闪过,认识金鎏影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当然,他知道金鎏影一直对苍的事很注意,但那都是他的好胜心所致,只想着给苍使绊子将他比下去;这次居然对‘红师妹’这么特别对待,莫非…… 紫荆衣心中暗暗好笑,莫非是金鎏影的*期到了? 听说爱是盲目的,所以,金鎏影都眼盲得过了两天了,还没发现‘红师妹’就是苍的小师妹赤云染,还表现得前所未有的温柔无所不能的对‘红师妹’示好。 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想想他与墨尘音他们入门的时候,都没见金鎏影这么严苛过。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他居然写了满满一页的训练明细。 紫荆衣抚抚头,这表单,他光看着就觉得眩晕。 不管紫荆衣打在自己身上怪异的目光,金鎏影抢过表单。 “不日,她定将成为奇部之花,玄宗之光。”严肃坚定的眼神,自信满满的口气。 红师妹的确好资质,好相貌。 经那日采买后一打扮,人完全变了样,别说赤云染了,整个玄宗,整个道境,怕都没有比得上的女孩。 学东西也快,教什么会什么,细心又努力,照这个状态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能赶上紫荆衣的进度。 唯一的缺点就是甚少开口说话,不过不算大问题,女孩子家,羞涩点是好事。 假以时日,便可带去苍那边拜见了。 假以时日…… 呃…… 在这之前,一定要先把红师妹哄到奇部来。 对了,以后他们不能叫四奇了,加上红师妹,应该是‘五奇’才对,‘五奇’,听着就比‘四奇’中听…… 赭杉君与赤云染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紫荆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金鎏影,眼中玩味十足。金鎏影手捏着一张纸已然*幻想状态,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噙着大大的笑…… 来奇部的这两天,赤云染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比之以前在弦部,开口说话的时候更少了。 一个是怕露馅,她现在的身份是很受金鎏影喜爱的‘红师妹’,虽然不明白金鎏影为何要对‘红师妹’这么特别照顾,但总比用苍的小师妹赤云染这个身份呆在金鎏影眼皮子底下一个月来得好受。 二是紫荆衣有意无意的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在人家的地盘上,顺着点人家总没坏处,虽然不知道紫荆衣用意何在。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赤云染发现,不识得她是赤云染的原来只有金鎏影那睁眼瞎一个,紫荆衣知道还故意不让她表明身份,赭杉军却是奉行不做帮凶也不拆穿,只当一个看戏人,不参合进来。 “你们在讨论什么?”赭杉军带着赤云染坐下:“快到午膳时间了。” 言外之意,你们不在厨房里做饭,杵这里干嘛。 “哦,马上就好了。”紫荆衣再一次从金鎏影手中抢过那张表单:“来看看金鎏影给红师妹制定的训练表单,会让你目瞪口呆的。” 赭杉军接过表单,看了一会,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向金鎏影,提了跟紫荆衣一样的疑问:“你还要不要她休息?” 金鎏影明明心中已经打算修改表单了,面上却不显,严肃地道:“玉不琢不成器!” 紫荆衣、赭杉军:“……”这种训练强度,你是想把一块好玉直接敲碎吧,那哪叫琢? 赤云染悄悄的凑过头去瞄着那张密密麻麻爬满了字的表单,只看了两眼,就对将时间安排得异常紧凑的训练表无语了。 她本以为苍师兄的训练已经够严苛了,如今看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金鎏影这张表单,真是没有浪费任何一点可利用的时间。 若真照着那表单实行下去,她相信,不管是‘红师妹’还是‘赤云染’都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世间了,消失原因——过劳死。 偷偷看金鎏影那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赤云染心里暗暗叫苦,虽说金鎏影在紫荆衣、赭杉君面前比较没地位,但还是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若他坚持按照表单给她训练,按照其他两人的性格,只怕会如了他的愿…… 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这时候不能再沉默是金下去了。 舔舔有点干燥的*,赤云染的嘴张了张:“我说……” “我说……”紫荆衣几乎与赤云染同时开口,清亮的男声立刻盖过了细小的女声,赤云染完全被人无视,她的意见压根就能说出口。 琢磨着那页纸,紫荆衣发现了几个被金鎏影忽视的问题:“你懂女红?” 金鎏影摇头:“不懂。” “赭杉军呢?” “……怎么可能会。” “我也不懂。”紫荆衣想了想:“到时有个人女红很厉害。” “谁?”金鎏影眼一亮:“将人请到奇部来教红师妹。” “怕是你请不动。”紫荆衣暗笑:“苍的贴身管家翠山行,女红家事无一不精。” “……”金鎏影沉默好一会才开口:“女儿家,一定要会女红,不然嫁不出去。” “……”紫荆衣、赭杉军无语。 赤云染是被金鎏影雷得低头直翻白眼。金鎏影,你也想太远了,我嫁人关你一毛钱事? 紫荆衣看着金鎏影矛盾的模样暗笑:“不然,送她到翠山行那里学学?” 金鎏影一想,苍虽然讨厌,翠山行除了太听苍的话倒还是个老实人,拜托他教教红师妹女红倒也无碍,就点点头。 紫荆衣提笔将“女红”那栏的“金鎏影”三字划掉,改成了“翠山行”。 赤云染暗暗撇嘴,在弦部,翠山行是最最宠她的,哪舍得让她做针线?她身上的衣服全是出自翠山行亲手制作,若不是她坚持,翠山行连洗衣服这样的事都不会让她动手。 用翠山行的话来说,女儿家就得娇养,粗活让师兄们做就好。 平日里,除了习武学艺,她什么事都不用做。不然,她也不会在短短三年里,就丑小鸭变天鹅,从以前的黑黑瘦瘦到如今的*嫩。 本想开口提醒金鎏影他们,可话还没出口,他们已经*下一个议题。 紫荆衣将纸伸到金鎏影面前,手指向一处:“你通音律?” 话一出,金鎏影人愣住了。 “不通。” “赭杉军会?” “……不会……” “我也不懂那东西,音律一向是弦部的必修课。”紫荆衣将纸按下,眼底露出了窃笑:“找个弦部弟子来教她?” “不可。”赭杉军难得提出自己的意见:“红师妹就是弦部过来的,一般的乐理肯定会……” 金鎏影斩钉截铁地打断赭杉军的话:“对,一般的不行,一定要找音律最好的人来教她。” 紫荆衣嘴角一勾:“把她送去跟玄玉师叔学?师叔是玄宗乃至整个道境音律最好的人了。” 金鎏影眉一皱:“不可,往返山路,于时间,太过浪费。”越过几个山头,浪费时间还是其次,红师妹女孩子家娇娇弱弱怕是受不起山路崎岖。 “那就只有找苍他们。除了师叔,苍是玄宗音律最好的。”结论已下,紫荆衣提笔将“琴”那栏的“金鎏影”三字划掉,改成了“苍”。 有种心爱东西被夺走的感觉,还是被他不喜的苍夺走,心里更是不爽,金鎏影眉间凹槽更深——让自己去拜托苍,而且还是拜托他来教导自己想亲身教导的小师妹……这……这不又显得自己比不过他? 并不是说苍这个人不厉害,只是觉得自己也不比他差,但为什么不论头冠的高度,衣服的层数,武器的数目……枝末细节上,他金鎏影总要差那么点? 结论,苍这个甚是讨厌,总有一天,他要将他比下去,然后踩到脚底下,这样,才能出他心中那口恶气。 就让红师妹跟苍学习音律吧,以红师妹的资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事迟早发生,笑到最好的人该是他金鎏影…… 金鎏影想了很多有的没的,却忘了,他口口声声念着的‘红师妹’,如今只不过是弦部送到奇部的交换弟子,就算真有那么一天,‘红师妹’出息了,面上有光的也是身为弦部大师兄的苍而不是他金鎏影…… “去,还是不去?反正也要去跟翠山行学女红。”摇了摇手里的东西,紫荆衣颇有玩味地观察金鎏影那张板着的脸孔*露的千变万化:“不去找苍也可,就是这琴,是学不了了。啧,学不了也无碍,不就是琴么?在我们这边也没特别必要。” “去……!”怎么可能没有必要?若是别人还好,可这是红师妹!一次低头而已,待往后,红师妹出落得亭亭玉立之时,脸上有光的也只会是自己不会是苍。 金鎏影心里舒坦了,红师妹,比丑丫头赤云染,好太多。自己的调教,也比苍,细腻太多。 赤云染看着他们,已经无语了。 其实,她是很想告诉他们的。 这几年,她的琴艺一直都是师傅与苍师兄亲手调教的,如今,她的琴艺,在玄宗也是排在个位数的。 不过,看金鎏影兴致那么高,还是不说算了,只要他不逼着她实行那表单上的计划,就行了,再者,要跟苍师兄学琴,跟要翠师兄学女红,不就是要回弦部去?正好,几天不见,她真是特别想念……翠师兄做的那些好吃的。 "); 正文 21 鱼很鲜 (" 赤云染到底没被金鎏影送去苍与翠山行那里学习音律与女红。 当金鎏影兴冲冲拉着赤云染准备亲自送她去弦部的时候,紫荆衣冷不丁一句话让他打了退堂鼓。 “你急什么!红师妹本来就是弦部那边的弟子,轮得到你拉着她去显摆?人家夸奖她那也是给弦部脸上添光,别人只会说苍调教弦部弟子有道。” 赭杉军也在一旁点头:“女红什么的是新娘课程,你这么急着让红师妹出嫁?” 金鎏影一番思量,也是,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先把红师妹争取到奇部来才是如今最要紧之事。 立马取消了送赤云染去弦部学习的计划,并且积极的亲自教导她玄门化外之术,欲借教导之便,行与红师妹‘加深感情’之实。 赤云染冷眼瞧着紫荆衣逗小猫一样耍着金鎏影,赭杉军冷不丁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上一句,心中不觉好笑,就金鎏影这爱恨分明、直来直去、一点心眼全外露让人一眼就看穿的性格,剧情里他居然成了玄宗乃至整个道境最大的反派,这真是体现了编剧的强大,想让谁当坏人就让谁当坏人,想让坏人多坏就编到他多坏…… 赤云染暗暗叹息一声,就金鎏影这样的,比起狡猾心机深的紫荆衣,沉稳冷静的赭杉军,腹黑的墨尘音他还真是算计不过他们,可偏偏,在剧情里,他们乃至整个玄宗都在金鎏影手里残了死了…… 虽对金鎏影取消去弦部的计划有点小小的不满,但是赤云染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在这里,还是奇部大弟子金鎏影说的算,她也没兴趣参合到紫荆衣的逗猫行动中去。 她来奇部本就是想学习奇部的玄门阵法,现在金鎏影主动教予她,真是再好不过,比起拿绣花针绣花她更愿意多学点傍身保命的技能。 金鎏影教得格外认真,赤云染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学习,效果很是不错,双方都很满意,这也更坚定了金鎏影要把红师妹挖到奇部来的想法。 到奇部的第五天,赤云染对金鎏影、紫荆衣、赭杉军他们的能力是没话说,唯一有点不满的就是…… 坐在摆了一桌子菜的饭桌前,赤云染看着那油水十足的菜,却提不起一丝举筷的兴趣。 这些菜,真是十分丰富,有荤有素,有鱼有肉,赤云染看看另外就坐的三人的神色,她敢肯定,他们平时绝对不可能吃得这么丰富,也就是给她这个小师妹的面子才会在她来的这几天,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菜是好菜,只不过…… 赤云染的眼睛在桌上转了几个圈,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自己碗里,低头默默的啃起来。 青菜一入口,不是翠师兄做出的又香又嫩的口味,而是…… 赤云染扒了一口有点稀的饭才把那口菜咽下去。 本是这个季节十分难得的青菜,却被做菜之人炒得有的老有的熟烂不说,还明显的盐放多了,咸得很,就在刚才,赤云染若不是适时添了一大口饭,真怀疑她要怎么咽下去。 又吃了两口白饭,这才把口中那种咸得发苦的味道冲淡。 赤云染暗自感叹,对他们几个技艺佩服的同时,她更佩服他们几个的厨艺,那叫一个‘绝’! 鱼是腥的,肉是炒老了嚼不动的,青菜是炒熟烂的,至于油盐酱醋,更是随便加,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反正,就是不给做出个不咸不淡的味来。 就紫荆衣这样的厨艺,居然还是他们四奇里面厨艺最好的一个。 据说,赭杉军做出来的菜那都是毒药,谁吃下他做的菜,轻则腹痛腹泻,重则有性命之危。 金鎏影比赭杉军稍微好一点,由于他本人轻微洁癖加上刀剑功夫了得,所以洗菜切菜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就是不能炒,他只要炒菜就能引起厨房大火,就算侥幸做出来的成品也是诸如似木炭之类看不出原型的菜色,汗,那还叫菜吗? 墨尘音就更绝了,听说他只下过一回厨,就那一回,直接将厨房炸平了,亏得他本人反应快,没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油盐酱醋加上几个菜,墨尘音居然能配出炸药的功效来,让人不佩服他都不行…… 还是翠山行好,家事全能,煮饭做菜糕点小吃样样拿手,金鎏影他们四个加起来都比不过翠山行的一根小指头。 啊,越想越怀念翠师兄做出的美食了。 一个月的交换学习时间,这才过去了五天,还有二十五天呢,这样的伙食,让她怎么熬下去? 总不能天天晚上躲在房里吃翠师兄捎过来的糕点零食打牙祭吧? “红师妹,吃鱼,今天紫荆衣这鱼做得相当不错。”金鎏影说着,一大块鱼肉已经送到了赤云染的碗中。 赤云染还在悲催着,也没在意,无意识的冲夹菜的人微笑了一下,顺手夹着那块鱼就往嘴里送,随即,一股浓浓的鱼腥味直冲入喉咙,让她马上回过神来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吐出来,但一抬头,就看到金鎏影那张美人脸正殷勤地冲她笑,就连紫荆衣也因金鎏影那句‘这鱼做得相当不错’而高兴,觉得这是对他厨艺的肯定,看他那表情,估计正等着赤云染品尝一翻之后,赞扬他几句呢! 一时之间,一口腥味正浓的鱼肉含在嘴里,她吐不得,却又实在难以下咽, 最后,在赭杉军从饭碗中抬头一句‘金鎏影所说极是,今日这道鱼,味道极好,红师妹,多吃点,紫荆衣平时很难做出这个水准。’ 赤云染没说二话,咕咚一口将鱼肉吞了下去,然后还要扬起十分真诚的笑容道:“这鱼很……鲜!谢谢师兄!” 原谅她,她实在说不出‘好吃’两个字。 天知道,就是这句‘很鲜’她都有多么言不由衷! 赤云染自己都觉得她这会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啦。 不知道他们几个是不是都被紫荆衣的厨艺给祸害得没了味觉,或是多年不曾吃过真正的美食,只当饭菜只要熟了即是能吃,能吃就叫美味。 这道鱼若是翠师兄做出来,肯定是色香味俱全,绝对不会有半丝腥味,这会儿,赤云染觉得她特别的想念翠山行。 不管赤云染说得有多言不由衷,反正,她这话一出,紫荆衣明显很高兴,估计真以为自己厨艺得到了质的提高。 金鎏影也高兴,红师妹冲他笑着道谢,真是有礼貌,他一高兴,忍不住挑着那肉肥刺少的鱼肉又给红师妹添菜…… 那鱼很腥还带点苦味,赤云染一口都吃不下,偏偏金鎏影还一副巴不得将整条鱼都移到她碗里来的架势,让她拒绝不是,吃下不能,很是为难。 犹豫了好一会,赤云染才开口:“金师兄,你别都夹给我啊,你自己也吃,紫师兄、赭师兄也是!难得今天这鱼这么好吃,也让师兄们多吃点嘛!” “我没事,他们要吃会自己会夹!”金鎏影冲着赤云染笑。 这三年来没见过他的笑,在这这几天全补上了,金鎏影这人可真是个看菜下碟儿的。 赤云染见金鎏影准备再次将一大块鱼肉夹到她碗里,心里苦笑,她倒情愿他像以前一样对她冷脸哼哼,他这样的热情实在是让她承受不住。 “……金师兄,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吃鱼的。”赤云染咬咬牙道,决定不再虐待自己的味觉神经。 “……”金鎏影举着筷子僵了,筷子上好大一快鱼肉跟这停留在半空。 紫荆衣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金鎏影身上,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让你献殷勤,这下表错情了吧!’,赭杉军也抬头看了眼金鎏影,眼神暧昧不明,反正让他觉得有点尴尬…… "); 正文 22 乌鸡肉 (" 见桌上三人表情有点奇怪,赤云染想想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以前吃鱼被鱼刺卡到,遭了点罪,所以一直不怎么喜欢吃鱼。” 怪不得刚刚看着红师妹表情有点不自然,原来他不喜欢吃鱼啊,金鎏影马上释然,那筷子鱼肉被他随便丢到边上赭杉军的碗里:“你不是说好吃?来,这块给你。” 说完,又瞪向紫荆衣,理直气壮的将责任推到他那边:“紫荆衣你下次不要做鱼了,红师妹不喜欢。” 然后,金鎏影夹块鸡肉放到赤云染碗中,又迅速将她碗里的鱼肉全部移到自己饭碗里:“红师妹,不喜欢鱼肉就别勉强,来,吃块鸡,这个大补。” 虽说这鸡肉味道也不咋的,但比起腥味重的鱼肉好,这个鸡肉只是炒老了点,起码还能吃,赤云染立马高兴点头:“谢谢金师兄。” 然后,埋头做认真状啃鸡。 多乖巧的红师妹啊! 金鎏影一高兴,连连往赤云染碗里堆菜:“多吃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呢。” 赤云染脑门一阵黑线,这口气,金鎏影,你是我爹还是我妈? 紫荆衣吃了块鱼,见金鎏影还在往赤云染碗里堆菜,忽然开口道:“这是乌鸡肉,金鎏影掏私房买的。” “……”赤云染一愣。 “不止这乌鸡肉,这鱼肉还有猪肉,都是金鎏影的私房买的。”紫荆衣又加了句。 “……”赤云染狐疑地看向金鎏影,破天荒的,平日里傲娇得很的金大美人好似有点脸红了:“你是女孩子,应该吃好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赤云染的大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这句话。 金鎏影是多么骄傲的人,她还不知道?若没有企图,他会平白对一个弦部过来的交换弟子好? 赤云染一副很是感动的模样:“金师兄……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可别再说什么女孩子要吃好点,女儿家要娇养之类的,打死她都不信,金鎏影会因为她是女孩子而起了怜香惜玉之意。 金鎏影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道貌盎然:“女儿家,本来就要娇养着。不吃好怎行?到时面黄肌瘦很难看!赭杉军你说是不是?” 赭杉军认真点点头。 “……”像被雷劈了一样,赤云染嘴角只抽抽,半晌之后,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黄色衣裳,头上的珠钗,那些都是来奇部之后他们给添置的:“那这些呢?” “女儿家,就得好好打扮。”言外之意,女孩子,就得穿漂亮衣服,带漂亮首饰,打扮得美美的。就好似一束鲜花一定要有一个美丽的花瓶装着一样。 金鎏影这句话,还同时获得了赭杉军与紫荆衣的赞同。 “……”赤云染对金鎏影无语了。 平时看他那金灿灿华丽丽的着装就知道他是个很注重仪表的人,没想到他还看不得身边有人太过素雅。 看看桌边另外两位就知道,一红一紫的,虽没有金鎏影耀眼,其艳丽程度也能将身着黄裳,头带金银钗的赤云染给比到山边去。 赤云染左看右看,心中腹诽,霹雳的编剧肯定是个女的,而且还是色女,容不得丑男,所以才会让霹雳世界里那么多美男帅哥。 看看这几个,再想想弦部那边几个,明明她赤云染才是四奇六弦里唯一的女性,可若轮容貌,她肯定排到了十人里倒数的,也就比过了黄商子、九方墀。 简直没天理,以她的审美观,自己这模样真不差了,绝对算是美人坯子,可身边一个个都比长得好,还都是男人,真真是让她无语。 六弦还好,平时一向朴素,除了贤淑家事万能还梳着贵妃头的翠山行让她压力大点,四奇就不同了,一个个出挑得很,怎么耀眼怎么来,平日里远远看着顶多闪到她的眼睛,现在天天面对着,以后还得继续面对二十多天,她真怕一个月时间以后,他回去看弦部的人都会变成灰色。 有人得了雪盲症,被白雪闪瞎了眼,她是被金灿灿、红彤彤、紫幽幽闪得变色盲…… 金鎏影他们给她准备的新衣裳,一半以上是金色黄色的,还有小部分大红色桃红色玫红色的,最后居然还有几件紫色的,那些,一看就知道哪些是谁的手笔,她还不能不穿,不穿是不给人家面子,不给面子就有人给她脸色看,比如说,紫荆衣…… 这人是绝对的阴险,背后拾掇着小动作不断,然后就冷眼看好戏。 头两天,她盛情难却的穿着金鎏影准备的金色裙衫,后来,迫不住赭杉军一天三餐加宵夜的问了她四次是不是不喜欢红色衣服,该穿桃红色裙衫,然后第四天的时候,紫荆衣似笑非笑站在她面前。 “红师妹!知道紫气东来什么意思吗?” “?紫师兄,我这人很笨,您有话直说。”她应该没有得罪他吧?他要演戏,她还配合他来着。 紫荆衣这个人,一直让赤云染觉得心里毛毛的,虽然这里是真实世界,但她一直记得剧情里赤云染的死亡,是因为紫荆衣的下毒开始的。若不是中毒,赤云染怎会轻易让金鎏影砍了头去? 紫荆衣笑得那叫一个让人胆颤心惊:“紫色可是很贵气的颜色,比起那俗气的金色、红色好多了。”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在赤云染的桃红色衣服上看了眼。 “……”赤云染咬咬牙,得,形势比人强,认了:“紫师兄说的极是。” 不就是一身衣裳吗?明儿一定穿还不成吗? 为了谁也不得罪,明儿起,金、红、紫三种颜色的衣裳一天一件,我轮流穿,这总行了吧! “红师妹果然是十分……乖巧可人,怪不得金鎏影另眼相看……啊!”紫荆衣轻笑着点点头,晃悠着远去:“刚刚教你的,好好练习,等会金鎏影过来检查。” 那模样,气得人牙根痒痒,赤云染恨不得冲过去挠死他,咬死他。 “红师妹,魂兮归来!”正咬牙呢,冷不丁紫荆衣凉嗖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比什么都有效,赤云染立刻回神。 第一时间装乖卖巧,笑着抬头:“对不起,走神了!” “那都是紫师兄我精心烹制的。可别浪费了,都得吃完。”紫荆衣指指她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堆成小山包的碗里:“想什么呢?吃个饭也能走神。” “我……” “嗯?”见金、红、紫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自己,赤云染一张嘴:“也没什么!” “……” 良久之后,赭杉军感叹:“女儿家总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说完,埋头继续吃饭。 “……”赭杉军,你感叹什么? 金鎏影思量许久,忽然一拳击掌,看向赤云染:“原来红师妹现在是爱做梦的年纪啊!” “……”赤云染嘴角的笑容僵住,做什么梦?白日梦?做白日梦还分年龄段不成? 金鎏影十分认真地对赤云染告诫道:“红师妹,你还小,别乱想,影响修为。” “……”我,想什么了我!还影响修为。 “思春……吗?”紫荆衣一手在木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确实影响修为。” 紫荆衣一语雷得赤云染内嫩外焦。 “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不过吃饭的时候走神一会,怎么转眼就被人安上了一个‘思春’的罪名? “金师兄!紫师兄!你们误会了!”赤云染以比金鎏影认真一百倍的目光看向他:“我刚才只是在想……” “嗯?”又是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赤云染指指碗里的乌鸡肉块,严肃道:“这乌鸡还是炖汤好。强身健体,特别补!小炒有点浪费了。” “……” 良久的沉默之后,紫荆衣幽幽道:“我不擅长做汤呢!” 你那厨艺,没有一样菜能说是擅长好不? 赤云染在心里鄙视紫荆衣,嘴里却道:“没关系,我来做好了,其实……我也会做几个家常菜的。” "); 正文 23 好厨艺 (" 紫荆衣今日起得晚了点,醒时天已微亮,不过他没有很在意,早膳的时候动作快点做几个简单点的菜色就行了,不会误了早膳时间。 那位‘红师妹’好像不挑食,除了不怎么吃鱼,比起金鎏影、赭杉军他们,她真是好养活多了。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金鎏影那傻小子好像还没有发现红师妹的真正身份。 玄宗嫡系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怕是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忘记吧。 苍惯是个护短的人,完全将赤云染揽在自己的羽翼下,到哪里都带着她,低调得很招摇,可以说玄宗门人里只要认识苍的大部分都认识赤云染,而苍作为玄宗里数一数二的二代嫡系大弟子,又有几个人不认识他的呢;翠山行更是玄宗出了名的恋妹狂,真真将赤云染这小师妹当块宝,一点重活都舍不得她干,天天都将人打扮得跟个小仙女似的,生怕人不知道那是他们六弦里的独苗苗——乖巧可爱的赤云染。 将苍当成今生唯一死敌的金鎏影,顺带的,对六弦也没什么好脸色,赤云染身为苍宠爱的小师妹,金鎏影更是对她嗤之以鼻、冷脸相待。 每次两部交流会的时候,苍必把赤云染带在身边。他身后那抹安静的素色人影,都已近成了玄宗的一道亮丽风景。真不知道金鎏影平时是不是不带眼睛出门的,那么明显一个人,他也能记不住长相。 说起来,金鎏影最近的精力都花到‘红师妹’身上了,没什么时间去祸害别人,让他少了不少麻烦啊! 希望,赤云染的‘红师妹’身份不要太快曝光,这样事情才会越来越有趣。 几年内见面过无数次,居然都没记住人家的脸,这真是…… 金鎏影啊金鎏影,你可别怪人耍了你,谁叫你认不出人呢? 紫荆衣怪笑着摸着下巴朝小厨房走去。 还没进厨房,就听到里面有动静,这…… 紫荆衣一惊,难倒是金鎏影那自不量力的小子想给他的新宠‘红师妹’做早餐? 这还了得?平时洗洗菜也就算了,若是让他生火下厨……他可不想再次重建厨房。 “金鎏影,你是不是也要我在厨房外贴上一张‘金鎏影勿入’的……呃?” 紫荆衣说到一半的话,在他闪进厨房看到那意料之外的身影之后,自动消音了! “早啊,紫师兄!” 赤云染笑着回头冲紫荆衣打招呼,随即转头敲了几个蛋在碗里拿着筷子搅拌着,然后又动作飞快的在锅里下油,然后用小勺勺着碗里的糊糊放到锅里…… “早餐马上就好了,紫师兄请再等等!” “哦……好!”紫荆衣下意识的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一样,几步上前:“赤……红师妹,这样的活,还是让我来吧!”开玩笑,当时翠山行送人过来的时候可是狠狠地拜托他要好好照顾着。 厨房一向是紫荆衣的地盘,如今却见到看起来*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赤云染居然比他更熟练的在这里忙碌,一看就是内行人,真是让人意外,他一直以为,六弦的日常都是由翠山行包揽了的呢。 “唉唉唉!你小心点,别被烫到,油要溅到你手上了!”见赤云染*嫩的双手拿着锅铲在油锅里翻腾,紫荆衣不再多想,冲上前就要将人拉开。 “放心吧!煎几个饼而已,这还难不倒我。”赤云染笑着避开紫荆衣拉人的手,熟练的将煎得香喷喷、黄酥酥的葱油饼铲出来,堆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呃……”她看起来的确是游刃有余,而且……紫荆衣不自觉的耸了耸鼻子,朝着那盘饼凑了凑,这饼可真香,颜色也好看,没见过这样的饼,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唉!!洗手了没?”一双筷子在紫荆衣准备偷吃的手背上敲了一下,一点都不注意卫生,真是。 ……紫荆衣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狠狠朝那盘越累越高的饼瞪了两眼,他居然在赤云染面前做出偷吃这样的事。 “当然洗了。”相当认真的肯定句。偷吃已经够丢脸了,可不能再让人以为他不爱干净。 赤云染双手忙个不停,头都没抬:“六弦的厨房一向是翠师兄的个人根据地,没有我发挥的余地。翠师兄做菜很厉害的,再简单的菜,经过他的手,都会变成美味佳肴,他……” 赤云染吧啦吧啦轻轻念叨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紫荆衣听的。 长相好,身材好,琴艺好,武功好,温柔体贴,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若是选老公,整个玄宗乃至整个霹雳世界都没有谁能比得上翠师兄,顶呱呱的好男人啊。 赤云染的嘴角微微上翘,那人可是最疼爱她的师兄呢! 紫荆衣在一旁看着赤云染忙碌,也插不上手,就干脆静立一旁,饶有趣味地听她说话,还不时的附和一声。 看得出,赤云染对翠山行崇拜得很。 倒是常常听说,有翠山行在,六弦的人不怕吃不好。 真好,有个那么会下厨的人在。 不像他们四奇,若不是他实在受不了接管了厨房,他们可能还生活在厨房烧了炸了要盖房子或者吃了不知名的菜被毒倒的日子里,哪还有时间修炼啊。 赤云染把翠山行从里到外表彰了一遍才停口,好像有点过了,对着一个‘外人’,她居然啰嗦了这么久,有够丢脸的,忙转开话题。 “像这样早起做早餐,三年来还是第一次呢!”言外之意,你们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让姑娘我亲手下厨,师傅师兄他们都没尝过我的厨艺呢。 你们做的那么难吃的菜,自己能吃下去,我可是实在难以下咽,每天吃个饭,都想吃毒药一样难熬,偏偏还有个金鎏影总喜欢把菜往她碗里划拉,若是不吃,人家就一直用一双金眼瞪着人,直瞪得她吃下为止。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总行了吧。 赤云染煎好了饼,又连忙去看粥熬好了没有,试了试味,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自从穿到这世界,就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厨艺,但前辈子的手艺还是在的,这可是她最最敬爱的姥姥亲手教她的呢。 虽比不上家事万能的翠师兄做出来的,但也不差了,比起紫荆衣那手艺,简直云泥之别。 看着自己准备的早餐,煎饼,瘦肉小米粥,几样凉菜,嗯嗯,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紫荆衣眼珠子随着赤云染的动作转来转来,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啊!赤云染居然是这么贤惠的女子,他本以为在苍与翠山行的羽翼之下,她那双*的手除了弹琴练剑就没有做过别的了呢! 哎呀呀,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好了,都准备好了,紫师兄,早餐可以开饭咯!”赤云染端着盘子一转头,发现紫荆衣正摸着下巴笑得一脸怪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眼睛里都冒绿光了,看起来听瘆人的。 望望窗外,这比平日的早餐时间还早了那么一点,他应该不是饿的吧! 肯定是被谗的,煎蛋饼可是她的绝活呢,尽得姥姥真传,小米粥也是。这么香喷喷的早餐,还不把他谗坏……哎呀,她自己也谗了,不能怪她这都过了过了好几天非人生活,吃了好几天‘猪食’了。 “呵呵呵呵!我去叫金鎏影他们。”紫荆衣笑着晃荡出厨房,心情很好的往金鎏影门口走去。 "); 正文 24 我来洗 (" 也不知道紫荆衣说了什么,总之,片刻之后,金鎏影已是金光闪闪的坐到了桌前,比起平日更要精神几分,望着桌上的早餐,眼睛直放光。 估计又是一个被谗坏的娃! 赭杉军动作也不慢,金鎏影刚落座,他就进来了。 眼睛往桌上一扫,被那香气勾得娃娃脸上老成木讷的表情都松动了几分,然后就毫不客气的坐下,接过赤云染递上去的一碗粥就埋头开吃。 赭杉军绝对是一个行动派,不说一句多话,在金鎏影正感动‘啊,红师妹果然是乖巧可爱又聪明伶俐,居然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早餐云云……’的时候,他已经扫荡了四个煎饼,一碗瘦肉小米粥,如今正自个儿在添第二碗…… 紫荆衣也不甘落后,别看他吃饭动作看起来优雅,喝起粥来没发出一点声音,吃的东西可没比赭杉军少。 他夹起一筷子凉拌青菜放到嘴里,嗯,不得不承认,论厨艺,跟赤云染比起来,就是天才的他也差了那么一点,看来,她已尽得翠山行真传了。 等金鎏影回过神来,桌上的东西正以飞快的速度在减少,这可是红师妹亲手做的早餐,不能让那两个家伙都吃了,手上动作飞快,立刻加入抢吃大军。 酒足饭饱之后,紫荆衣拿出手帕抹了抹嘴,轻轻打了个饱嗝,然后看向赤云染,十二分真诚地道:“红师妹,你的厨艺很好,很好,好到……” “嗯,你厨艺好到随时出嫁都没有问题!”赭杉军轻轻放下筷子,随口接过紫荆衣的话头。 “……谢谢夸奖!”姥姥当时教她做菜可不是为了让她结婚后伺-候男-人的,而是为了让她自己过得更舒服。 “赭杉军!”金鎏影瞪向赭杉军:“红师妹还小。”说什么嫁人,还早着呢。 一抬头,见赤云染正收拾桌上的碗筷,金鎏影连忙抢了她的活:“放下放下,这个让我来就好,洗碗很伤手的。” 说完,还看了眼赤云染显得特别白-嫩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手,那是一双没干过粗活被人精心呵-护的手。 前世的时候有手套、洗碗机、洗洁精,就是那样,她也不喜欢洗碗,更何况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时空,她刚才收拾碗筷也不过是懒得听他们说什么‘可以嫁人了’之类的话题,也想着既然早餐都做了,那就有始有终,把碗也洗了吧,不过,既然金鎏影愿意代劳,她也乐得把活让给她他。 金鎏影飞快的讲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搬到厨房洗将起来。 紫荆衣跟在他身后在一旁掩着笑意:“哟,可少见你这么温柔体贴的,金鎏影你真是怜香惜玉。”平日洗碗这活一向都是推给赭杉军的。 “这是应该的。”金鎏影仿佛没注意到紫荆衣话里嘲讽的意思:“照看师妹当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是是……”紫荆衣此刻已经笑到全身抽-搐,实在不知道继续停留下来会不会就这样命丧黄泉,只好勉强直了腰:“那个,赭衫军吃多了,我带他去运动运动切磋一下,你洗好碗去指导红师妹吧,金鎏影……”一手搭上金鎏影的肩膀,怕了两下:“一定要加油,好好照看红师妹啊!” ‘红师妹’三个字被紫荆衣咬得奇重无比,金鎏影觉得诡异得很,可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紫荆衣忍无可忍地笑着朝厨房外走去,还小声念叨着什么‘……春天来了!’ 金鎏影看着紫荆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耳力一等一好的他,自是听到了紫荆衣那句念叨,他不解地望了望门外,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冬天才开始,莫非紫荆衣跟他们不同? "); 正文 25 想念啦 (" 冤家路窄,说的大概就是现在的情形啦。 真是晦气,怎么到哪都会碰到这人? 金鎏影侧头看了眼跟他并排站着的苍,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的站着等待玄首的到来,见到他来也不开口招呼一声,微微点个头就算应付他了。 看到苍这副眼里没人的样子,金鎏影就觉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咬死他才好,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玄玉师叔的爱徒,我还是玄首的嫡系大弟子呢,将来整个玄宗都是要传给我的,你与你的师弟师妹都得听我的话…… 想到这,金鎏影的心情变好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使唤苍的情形。 “你为何在此?”口气还是有点不好,这纯粹是条件反射,即使心情好,对着苍他也说不出好话,‘天敌’嘛! 对于金鎏影硬邦邦的口气,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习惯了金鎏影的这种态度,还是根本就不在意,他甚是好脾气地解释:“玄首召见。” 对金鎏影,苍一直是这态度,不冷不热的,你问我就答,烦了他就如老僧入定似的不理人,当做没看到他,回回都让金鎏影有力也不好往他身上使。 “我师尊为何召见你?”为何自己的师尊召见,苍也会在。 “稍后就知。”苍转过头去不再理人,静静等着玄首到来,为何召见他,等会不就知道了? “……”金鎏影忿忿,却也耐何不了苍,狠狠了瞪了他两眼才罢休。 就苍这就像没睡饱天天半眯着眼的模样,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敬着他呢?明明他话不多待人也极冷淡,居然连红师妹也极崇拜他。 想到红师妹,金鎏影的心情又莫名的好起来。 最近他旁敲侧击的打听,红师妹这些日子对奇部对他的印象都是非常好的,策反她来奇部应该不是件难事,而且,玄首领导的奇部,没人会不愿意来吧? 红师妹还亲自为他们做饭,听说弦部的人都没有这个待遇,也就是说,即使是苍,也没有尝过红师妹亲手做的饭菜,哈,哈哈。 金鎏影得意地看了苍几眼,你就眯着个眼睡死吧,你们弦部师妹就要变成我奇部的人啦。 对于金鎏影热烈的视线,苍仿佛没看到,淡定地半眯着眼直视前方。 好家伙,完全被他无视,未必他还没有前方那张凳子好看?金鎏影莫名的就来气,眼刀子毫不客气往苍身上招呼…… 金鎏影瞪人,苍目不斜视;金鎏影再狠狠瞪,苍当做没看到;金鎏影眼刀子唰唰唰的射过去,苍全部无视,眯眯睡眼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仿佛就要睡着一般…… 好在没多久,玄首就来了,不然,金鎏影的眼珠子非得瞪出眼眶不可。 玄首好像很忙,直接跟苍与金鎏影说明今日召他们前来的用意。 简而言之,四年一届的三教交流会这次敲定在道境玄宗举行,师叔很忙,师傅更忙,作为玄宗弦奇两部的首徒,苍与金鎏影你们有义务有责任来抗大梁,交流会的准备工作由你们全权负责啦…… 玄首好像真的很忙,交待完就让他们退下去做准备了。 其实这事也不急在一时,三教交流会在来年春天才举行,现在冬天刚开始呢,只是让他们早做准备而已。 跟苍处在一起,金鎏影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玄首的身影刚消失在帘后,他立刻转身,疾步朝外走去,三角交流会的事还早着呢,暂时先回去与红师妹多交流多博得她的好感才是正事…… 苍见着金鎏影急匆匆的朝外赶,不免有点讶异,以往他至少要瞪他两眼冷哼两声才罢休的,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眯了眯眼,想起来主殿之前翠山行的嘱托,他随即提起脚步跟上金鎏影。 “金鎏影,且慢行一步。” 苍难得的主动开口,立刻让金鎏影止住了步伐。 僵着脖子回头,硬邦邦地喝道:“何事?”语气不是一丝半点儿的冲。 “鄙师妹在奇部一切可好?”翠山行的担心不无道理,金鎏影一向不喜他,连带着也不喜弦部之人,赤云染到奇部不知道会不会受什么委屈。 苍这口吻,他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金鎏影立刻恶狠狠地瞪人,怎么,当他们奇部是狼窝还是虎穴?难倒他还会亏待了红师妹不成?(事实上,如果去奇部的是别人,肯定会被亏待,别说什么新衣服好吃的之类,光是在训练上,金鎏影就会下狠手,他绝对不会把弦部过来的弟子当个人来*练) 红师妹可是他准备挖墙脚的人选,当然得收买人心,再说了,红师妹也是真真的让人喜爱,乖巧可爱,还勤劳能干……看到苍居然举动问起她,那肯定是很重视她啦,哼哼,苍越重视他越要抢人,一定要把红师妹弄到奇部,就算去求师尊,也在所不辞…… 这么想着,金鎏影咧嘴一笑:“自然是好得很。” “……那就有劳金鎏影好好照顾师妹了。”苍一愣,金鎏影那表情是笑吧? “那是自然,我自会照顾好她的。”金鎏影笑得更欢,假模假样的摸摸肚子:“难得有那么贴心的师妹,天天给我们做那么多好吃的菜,吃得太好,最近好像有点胖了!” “……”苍又是一愣,他记得,六弦的饭菜好像都是翠山行负责的,倒不知道,原来赤云染也有一手好厨艺。 苍对赤云染给四奇之人下厨倒没什么想法,所以,对于金鎏影的刻意挑衅也没当回事,听到了赤云染在奇部一起还好,他就算是完成翠山行交代的任务了。 任务达成,他也不多待,朝着金鎏影拱手告别:“如此甚好,那我就告辞了!” 金鎏影的笑容立刻止住,留在原地,也不离开,若有所思地目送,苍这个人,还真是猜不透。 苍回到弦部,翠山行早就等候着他。 苍三言两语将玄首召见的目的说明,又将赤云染一切安好的消息告诉翠山行…… “什么?”当听到赤云染居然为四奇煮饭做菜时,翠山行眉头紧皱,连连抽气。 “有何不妥?”看着翠山行一霎间神色大变,苍微微皱眉,不知自己刚刚哪句话让翠山行这么失态。 “小师妹可是连锅铲都没拿过的!”翠山行的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甚至连白雪飘他们都被引来了。 他花了多少力气弄来药材让赤云染泡药浴,才使她的皮肤越来越好,出落得越来越水灵,特别她那双手,更是花了他不少心思,平时除了琴具武器,他都舍不得让她碰其它重物。 没想到去了奇部,她居然还要给那些人下厨,真是…… 翠山行握紧拳头,眼中精光大盛,恨不得立刻就跑到奇部将赤云染接回来。 将翠山行如此模样,苍暗道,翠山行对赤云染真是太宠赤云染了,下个厨都大惊小怪。 “赤云染一向领悟力很高,学东西很快。”言外之意,她以前连锅铲都没拿过,那是你没给她机会,并不是她不会,女儿家嘛,天生对家事比较擅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翠山行是最宠赤云染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除非她热衷的东西,不然她是不会多花半丝力气在上面的。煮饭做菜明显就不是赤云染喜爱的,肯定是奇部伙食不好,赤云染逼不得已才自己下厨的。 听墨尘音说,他自己下厨能炸掉厨房,赭杉军做出的饭菜都是毒药,不毒死人也能让人躺几天,金鎏影一下厨就烧掉厨房,唯一能做出成品的只有紫荆衣,不过,看墨尘音在弦部吃个青菜豆腐皮都能觉得是人间美味,就能猜到,那紫荆衣做出的饭菜味道肯定不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让人吃了不中毒而已。 赤云染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饭菜?还有,金鎏影会不会刻意刁难赤云染呢? 他就是担心这点,所以才让苍师兄特意向金鎏影打听下情况,果然,赤云染居然成了奇部的厨娘。 一想到赤云染那双*嫩的手要拿菜刀握锅铲…… 若是切到手怎么办?若是被热油烫到怎么办?若是…… 翠山行完全陷入假想中,慌了神。 “苍师兄,翠师兄这是怎么了?”被翠山行的一声大叫吸引过来的白雪飘等人看着翠山行六神无主绕着地板团团转的模样,不解的问一旁站定的苍。 “小师妹……”苍闭眼,思索良久,温吐出六个字,“为兄、为师、为父……” “啊?”白雪飘一向大大咧咧,完全听不懂苍的意思。 倒是抱着玄琴的九方墀豁然开朗,对苍略微欠身感谢点拨:“难怪了。” 一旁的黄商子也连连点头,在家的父母,总担心远行的儿女受了委屈,这翠师兄如今的模样,比之有过之无不及。 翠师兄对小师妹果然是溺爱过了头,其实小师妹哪有那么金贵娇弱?真论本事,翠师兄可能未必是她的对手呢,这话可是师尊的原话。 而此时,正熟悉着阵法口诀的赤云染突然打了喷嚏,嗯,一想二骂三感冒,我这是有人想念我啦,一定是翠师兄,都十天没见了…… "); 正文 26 翠山行 (" “金师兄、赭师弟、紫师弟在吗?苍师兄让我带话给你们。”这日,赤云染正在房里默记阵法口诀,屋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朝夕相处三年,赤云染自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翠山行翠师兄,绝对没错,那是翠师兄的声音。 赤云染心里一阵小激动,十来天没见了吧? 在玄宗学艺的三年,翠山行对赤云染照顾有加,除了练琴学武,生活方面,她几乎被翠山行宠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 六弦里面,赤云染最亲近、最依赖的人就是翠山行了,一日没见他就好像缺了什么似的,浑身不自在。 习惯真是害死人。三年来,赤云染习惯了身边有个翠山行关心她的衣食住行,习惯了翠山行温言温语的宠着她,离了他就吃不好睡不香,这次是她与翠山行分开最久的一次,都十来天没见了。 如今乍然听到翠师兄的声音,就感觉那声音格外亲切,让她有一种比亲人还亲的感觉。 “翠师兄!!!”赤云染几乎是含着眼泪冲出门去迎上小院中的那抹绿色身影。 “小师妹!”翠山行第一时间接住扑向他的赤云染,拉着她上下仔细打量,看看她瘦了没有,脸色好不好,心情怎么样……生怕她在奇部受到了非人对待:“我看看,好像……瘦了点。” 突然想起苍师兄提起的赤云染给金鎏影他们当厨娘的事,翠山行连忙又拉起赤云染的手检查:“手变粗糙了,好像还起茧子了,奇部都没人了吗?居然让你下厨……”以下省略几百字,全是翠山行关心师妹的碎碎念。(其实这纯粹是翠山行的错觉,不过做了几顿饭,说她炒菜就是字面上拿着锅铲炒菜而已,其它的都轮不到她去做……洗菜切菜是金鎏影做的,炒菜时有紫荆衣打下手,饭后洗碗赭杉军包了,学习奇部的玄门阵法也不用她拿剑*琴,这要记口诀就行,绝对实行也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完成的。这也不过几天时间,手能起什么茧子啊!) “翠师兄,我没事,好得很。”见翠山行眉头都皱成一团了,赤云染连忙道:“金师兄他们很照顾我呢!给我买了很多漂亮衣服、首饰,连胭脂水粉都有哦!” 拉起裙角在翠山行面前转了一圈:“看,这个就是赭师兄给我买的,漂亮吧……”一身亮眼的大红,衬得赤云染*嫩圆乎乎的脸蛋带着胭脂般的红润,漂亮又有活力。 “……漂亮。”一看就知道是赭杉军的品味,那一身红穿在赤云染身上,艳丽得好像华丽的嫁衣一般,不行不行,赤云染还小,现在谈嫁人尚嫌早了点,翠山行心中立刻纠结,赤云染还是穿粉色素色衣裙比较好看,对,少女就该穿得粉嫩嫩的,大红大绿的俗气,那么大的金钗子更俗气。 奇部的人果然不是善类,居然给赤云染买这些东西,什么品味,年纪小小,就想让她涂脂抹粉,那些个东西很伤皮肤,难倒他们不知道…… “翠师兄,苍师兄有什么事?”紫荆衣听到声音也晃晃悠悠出来了,后面是慢腾腾的赭杉军,再后面是眼直盯着围着翠山行团团转的赤云染的金鎏影。 翠山行立刻止住漫无边际的乱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正色道出此次来奇部的目的。 “苍师兄说算算时日,例行两部聚会的时间已经到了,如果你们这边没有问题的话,三日后老地方见。” 虽玄宗门人分部众多,但仅有奇、玄两部为嫡传。平日各自修行,很少交流,有时候几个月也照不上个面,为了增进两部的感情,从很久以前便有了入冬后举行一次聚会的习惯,而时间,也是在年关之前。 名为聚会,实为聚餐。 “没问题,需要特别准备些什么吗?” “人到了就可,今年该我们弦部准备。” 三言两语商量完正事,赤云染兴冲冲的拉着翠山行到自己房里说悄悄话。 翠山行自是不会拒绝,他此次刻意领了这传话的差事,一是想看看赤云染的近况,二是给她稍带亲手做的零嘴点心糕点。 见赤云染与翠山行两人之间那股热乎劲,有人不满了。 金鎏影手指着赤云染门外的那张‘闺房勿入’的字条,咬字格外重:“那翠山行是不是不识字?这样大喇喇的进红师妹房间,有损女儿家名节他难道不知道?” 当着众人的面亲亲热热,拉拉扯扯,勾勾缠缠就算了,还要私下里…… 不知怎么的,金鎏影脑中就蹦出四个字“私相授受”。 金鎏影气结,他完全忘了,如今赤云染只是暂时在奇部学习,她本身还是弦部的人,人家与翠山行那才是正经师兄妹,有点什么也轮不到他去眼红插手。 紫荆衣双手环胸,看了那张字一眼,饶有趣味的眼神在金鎏影身上溜达,只看得金鎏影双眼圆瞪,才忍着笑意淡淡道:“哦,那个啊,那个本就是用来防你的。” 言外之意,那四个字只对金鎏影起约束作用,也只有你金鎏影才能做出擅闯师妹闺房的事来。 赭杉军慢悠悠地补了句:“本就是弦部的师妹,翠山行来了,跟他说几句体己话,无碍。” 金鎏影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眼里容得下房里对着翠山行笑得正灿烂的赤云染,什么时候红师妹也能这么对着我笑呢?看来他还得努力与红师妹多接触,增加他们之间的感情,到时候,翠山行算什么?苍都得靠边站……呃,金鎏影好像又忘了问赤云染愿不愿意到奇部来。 其实,真是金鎏影想多了,赤云染也没避什么嫌,虽是拉着翠山行进了她的临时闺房,但房门窗户都大敞着,外面的人一眼就可以看清屋里的人在干什么,她做什么也没瞒着人啊,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跟着翠山行说了一会子话,又收下了翠山行给他带来的那一大包吃食,然后又一再跟他保证,自己在奇部没有受什么委屈,金鎏影他们都对她极好,做饭什么的,纯粹是她的个人兴趣,绝对没有人逼迫她…… 好说歹说,才在金鎏影等人怪异的视线下把一步两停的翠山行给哄了回去。 在外人眼里,赤云染与翠山行这样‘甜言蜜语、依依惜别’好似比起寻常师兄妹之间来得亲密了很多。怪不得金鎏影双眼圆瞪,鼻孔直喷气,就连紫荆衣、赭杉军他们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了,不过她压根就没去在意他们的眼光就是。 赤云染其实也想背着包袱跟着他一起回弦部,但一个月学习期还没完,就算他回去也会被苍派人再送过来,她了解苍,说一不二的,送她回来这种事他肯定做得出来,与其这样,还是过满一个月再回去的好,免得来回折腾,受累的是自己;再者,奇部的玄门阵法她还有很多没学到,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能没点收获。 "); 正文 27 打扮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玄奇两部聚会的这一天。 这日清晨,金鎏影是第一个起床的,他兴冲冲的将紫荆衣喊了起来,拉扯着一同去‘闺房’找赤云染。 他可不是擅闯闺房,是跟着紫荆衣一起进去的,而且事先敲门了,挣得了闺房主人的同意。 赤云染还在犯困,随便穿了件衣服就让两人进门了。 金鎏影热情十二分,拉着随便穿着的赤云染就要给她打扮,先挑出件最为鲜艳的衣服叫她换上,又翻出上次买的簪花首饰给她装点。 赤云染有点低血压,如果不是自然醒,一早上都会迷迷糊糊心情低落,这会,正好当个听话的布娃娃,半闭着眼睛随金鎏影瞎折腾。 不过,金鎏影实在没什么给女孩子打扮的天赋,衣服怎么样的她没注意,但是,头上的首饰越堆越多,她一个小脑袋被压的沉甸甸的,不受控制的垂了下去。 这么重,金鎏影,你到底在我头上插了多少钗子? 刚想抗议,紫荆衣先她一步不耐烦地跳起来,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摘下,甩开。 “这是头不是首饰盒子,你想压死她不成。” 金鎏影对自己的审美很有信心,沉着脸反驳:“女孩子家是该好好打扮,今天要去很多的人。” 虽说是两部的私聚,却没有说不准围观。 金鎏影这么说着,不由得想起了昨天跟师尊提起要将赤云染划拉到奇部来,师尊一口应了的事。 玄首人贵事忙,哪知道两部交换弟子双方派去的是哪几个?以为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弟子,就满口答应了。 难得听到金鎏影跟他要求什么,也难得金鎏影这别扭个性居然能对谁用心,主动开口求他,想想一个小弟子玄玉师弟也不会在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如果玄首他老人家知道,金鎏影看上的是玄玉道长的爱徒,六弦之内唯一的女弟子,他肯定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嫡系弟子,可都是入了名册的,能随便抢?再说了,他也不能夺人所爱,若让玄玉道长知道,他第一个不答应。 这厢,金鎏影心中却暗升起一股*,这下,红师妹就算是奇部的人了,跟弦部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是苍,也不能反驳师尊的决定。 红师妹可真真是个聪明乖巧可爱的,绝对不会比苍手下的赤云染差,不,红师妹比那丑小鬼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一对比,赤云染都被红师妹比到山沟里去了。 金鎏影想着就笑起来,再把头转回去,只看见紫荆衣斜着眼瞪他:“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什么?” 金鎏影被他塞的说不出话,只好也不再做声。 再看赤云染,身上的东西却是被紫荆衣七手八脚地拆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拍拍她:“去把衣服换回来。这一身金光闪闪,简直闪瞎人眼睛。就穿那件紫色的,优雅贵气又不俗气。” 金鎏影忙把人拉回来:“不行,不能换。” “怎么不能换,你要她穿这么艳做什么?” “小姑娘就该穿得新鲜一些。” 紫荆衣甩甩手,斜着眼睛看人,声音凉嗖嗖的:“你别老拿女孩子小姑娘当幌子。玄宗可不是青楼,你当让她穿成这样,真是对她好么,女孩子家,名声也是很重要的。” “这……”金鎏影语塞。 紫荆衣又推了推还在犯困直点头的赤云染:“快去吧,换粉紫色那件。”那是前儿新买的。 金鎏影恋恋不舍的看着赤云染的背影转入布帘后,内心万分纠结。但转念一想,这刚抢过来的小师妹还是十分出彩的,即使朴素点也不妨碍她的闪光,便释然了。 待到天又亮了一些赭衫军也爬了起来。 男人就是不能惯,赤云染不过给金鎏影他们做了几天饭,紫荆衣就自动让贤,顶多打打下手,却是再也不下厨了。这会,赤云染明显不在状态,肯定不会去做饭。 紫荆衣问:“还吃早饭么。” 金鎏影、赭杉军两个人整齐的摇摇头。 待会有的吃了,肚子嘛,还是留着的好。 吃弦部的东西,他们不心疼,最好是吃完再打包。 不过,金鎏影还是没忘记给赤云染塞两块糕点垫垫肚子,他们可以先饿着,小师妹是女孩子,可不行。 "); 正文 28 多吃点 (" 如往常的一样,虽然是两部的私下聚会,可金鎏影、赭杉军、紫荆衣带领奇部的人到场之时,屋子外早围了满满一票人。 这种聚会赤云染已参加过几次,也没什么好怯场的,自认十分低调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屋里。 有金鎏影、紫荆衣、赭杉军几个容貌、衣着皆是华丽丽、亮闪闪的打头阵,基本上,人们还没来得注意他们身后闷声不响的赤云染,就被他们几个华丽丽的给闪瞎了眼;极少部分免疫力强的,连金鎏影那样的绝色都没能迷倒他们,又怎会去注意比金鎏影他们差了不是一个两个层次的赤云染呢? 当然,这只是想要走低调路线的赤云染的想当然。 实际上,即使赤云染再不起眼,单单他跟着金鎏影他们三个一起出现,就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更何况她是赤云染呢? 四奇、六弦是玄宗的嫡系弟子,地位与别的弟子有着天差地别。 六弦之人在苍的领导下,不论是是行事还是衣着打扮,都一向低调。 比起六弦来,四奇的人就高调多了。 四奇个个都是玄宗的奇迹,四奇的金、红、紫、黑四种颜色就是奇部的特色,他们四个,任何一个都够引起玄宗轰动,平日里难得见到四个一起出动,就像难得看到弦部的六弦一起现身一样,若想看到这些个人一起出现,除非是玄宗的什么大日子里。 一年一度的两部聚会不大不小也算是个事,两部之人自然要双双到齐。 赤云染前两次都是跟在苍与翠山行后面,身为六弦唯一的女弟子,她也受到了不少关注,这次出现,她居然换了个阵营,从弦部直接蹦跶到了奇部,认出她的人自是不解,各自交头接耳想打探点消息。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一个双部茶话会,聊聊天,逗逗乐子,双方各派弟子表演一下才艺,(当然,不排除这种才艺表演有双部暗中较劲的嫌疑)然后就是喝喝茶,吃吃点心,最后一起吃个饭,吃完之后各自回家各找各妈,这双部聚会就算圆满了。 今日的聚会好像比前两次更加隆重,光是看热闹的人就多了不少。 赤云染无论怎么往紫荆衣身后藏,都能感觉到视线从四面八方朝她射过去,四周都是人,她站中间,赤云染内心里咬着小手帕泪流满面,她就是个活靶子啊,若是视线能杀人的话,她此刻已经是万箭穿心,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了……为何那些视线这么刺人?她都躲到了金鎏影他们的光芒之后了! 特别是在她承受着众多视线之余,还要被那些人的蚊子般小声的窃窃私语议论,说的无非就是‘怎么她跟着奇部的人一起出现’‘金鎏影不是最讨厌弦部的人吗’‘苍怎么舍得把自己师妹让给金鎏影’‘金鎏影居然抢了苍的小师妹’‘不会因为她引起两部战争吧’云云…… 功夫好了,听力也变好了,那些话她想不听都行,全自动钻入她耳朵里了。 唉,太过耳聪目明也是种折磨啊! 那厢,赤云染还在不断怨念,这厢,金鎏影抬头挺胸的打头阵,无视众人各种意味的视线,十分好心情的摆着玄首首徒的范儿带领众人踱步进屋。 紫荆衣拉了拉金鎏影:“你看,都来了。” 金鎏影顺势望过去,只见苍正坐于左面最高位,往下的空位是翠山行的,接下面坐着的是黄商子和白雪飘。 金鎏影不禁把赤云染朝前拉了一拉,把她从紫荆衣的身后拉到与自己并排站,他的身子又站直了一些,看吧,如今是我金鎏影的师妹了。 视线忽然对上苍微咪的双眼,金鎏影感觉苍好似笑了一下,但瞬间了被收了去,金鎏影猜想,苍应该是知道了师尊把红师妹拨到奇部的事(事实上,人家根本不知道) 苍只是朝着金鎏影点了点头,算是与他主动打招呼了。 金鎏影也略微点了头,便和紫荆衣及赭衫军找了位置坐下。 当然,他不会忘记将赤云染安排在自己身旁坐着,然后,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面对众人。 这笑容可是惊了一片人,有惊艳,有惊悚!不管怎么说,金鎏影的笑容是很难见到的。 倒是紫荆衣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没见到墨尘音,觉得有点奇怪。 按理说,两部聚会,赤云染与墨尘音都是派去对方的交换弟子,应该都要来参加的。 金鎏影带上了赤云染,苍不可能忘记墨尘音才是。 虽有疑问,但众目睽睽之下,紫荆衣也没有多问,而是转头跟人寒暄起来。 私聚,也用不着什么繁复的礼数。 金鎏影不待见苍,但他也是个明事理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会做掉自己身份的事,去刻意挑刺蹦到苍面前找不自在,只当没那个人,笑着跟坐在旁边的赤云染说话。(实际上,以苍的性格,就算金鎏影话中带刺的说个什么,他也会全当没听到,让金鎏影一拳头打到棉花里,白费了劲还气着自己。对上苍,金鎏影几乎是完败,从来就没得过什么便宜) 倒是紫荆衣与赭杉军和苍寒暄了几句,待翠山行把食物一一放上桌,也不用致辞,苍手一扬,一声“用膳吧”,大伙儿就都开动了起来,弦部的伙食可是整个玄宗公认的好。 金鎏影看向赤云染,菜色与分量都是统一的,只有她面前放的饭菜与众人的不同,明显丰富了些,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是翠山行亲自端到她面前的。 翠山行这算是向红师妹示好吗?难倒翠山行对她有那个意思? 金鎏影眼角直跳,危机感顿生,不行不行,小师妹现在是奇部的人了,肥水不落外人田,怎么说也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让奇部的人……不对不对,话不是这么说,小师妹年纪还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男欢女爱会影响小师妹修为的…… 金鎏影对着赤云染一会皱眉,一会瞪眼,脸上表情十分丰富,而赤云染浑然不觉。 她捧着碗的双手微微颤抖,望着那些菜,心里一阵激动,这都是她爱吃的菜,一闻香味就知道,全是翠师兄亲手做的,真是太感动了。 刚刚苍师兄看都没看他一眼,难道她只是去了奇部十几天,苍师兄就忘了他还有她这么个小师妹了?太没人情味了吧?还是翠师兄对她最好,前几天去看他,今天又专门开小灶,给她做这么多好吃的,为了答谢翠师兄,她一定要把这些全部吃完,一点也不浪费。 赤云染化激动为食量,头都不抬,默默扒饭夹菜! 金鎏影好容易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赤云染默默扒饭的样子,真是乖巧得可爱。在今天这种场合,红师妹都能表现得有规有矩大方得体,连吃饭都这么秀气。嗯,真不愧是他金鎏影培养出来的好孩子。(呸,你才培养了十几天,人家苍与翠山行都养了她好几年了,从丑啦吧唧黑黑瘦瘦的小光头养成了白*嫩软绵绵的美少女,金鎏影,你真是忒不要脸了) “你看什么看啊,快吃啊!”突然胳膊被人撞了一下,金鎏影回头就看见紫荆衣一点也不顾及屋外有那么多人围观,夹着菜拼命朝他碗里塞:“多吃点多吃点,晚上不做饭了。” 金鎏影皱皱眉,终于开始吃饭,视线却并没有从赤云染身上挪开,不时的夹菜往赤云染碗里堆:“多吃点啊,晚上不做饭了。” “……”暴饮暴食可不好,容易得胃病。至于吗,这么点便宜也要占。不过,赤云染也懒得多说,你夹我就吃,反正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可不比紫荆衣做的那些难以下咽的。 坐在苍下首的翠山行看着金鎏影的动作,皱紧眉头,以前金鎏影可不是这么对赤云染的,冷不丁,他脑中就跳出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不是金鎏影对赤云染有什么图谋吧? “翠山行?”苍见翠山行久未动筷,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一处,金鎏影正给赤云染添菜,还面带笑容……这,可真是难得啊! “金师兄今次,神貌、举止与别时不同。”翠山行颇有感概,更多的是不解不安,他又想起了前日里苍师兄说过的‘为师为兄为父’,看金鎏影对赤云染的热乎劲,好似他更想‘为夫’啊:“看她对小师妹的样子,必是小师妹深得他心,与以往反差颇大,莫不是有什么……苍师兄!!!” “金……鎏影!”苍微眯双眼,看着金鎏影,再看看被人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赤云染,他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淡淡吐出一句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必在意,半月后,赤云染就要回来了。” "); 正文 29 墨尘音 (" 众人吃得正兴起,忽然听到不知是谁在外大吼了一声:“苍师兄金师兄,你们也别光顾着吃啊,今天大家来,是想看看你们的技艺。” “苍师兄琴技非常,可否借此机会为大家表演一番?” “听说赭师兄的箫吹得很好,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这个耳福?” …… 见玄奇两部的人前所未有的和谐,寒暄几下就兴冲冲的吃起饭来,本就是来看热闹的人自己没得吃只能看着人家吃得香,就耐不住性子嚷嚷起来了。 一时之间,众说纷纷,唧唧喳喳不绝于耳,赤云染被吵得有点头疼,不过吃饭最大,再说这事也轮不到她出头,她就头也不抬,两耳不闻屋外声,专心致志对付那些饭菜,紫荆衣可是说了晚上不做饭啦,得吃饱点才行,不然一晚上怎么过? 按照惯例,两部的聚会上少不了技艺的交流,众人来围观,图的肯定不是两部的吃相,而就是这个。 今日的聚会是弦部做东,所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苍的方向望过去,却见他十分淡定地放下碗筷,眼神随意的扫了众人一眼,又看向赤云染的方向,然后淡淡笑了一下。 看到那个笑,金鎏影顿时心中升起一种被算计了的异样。 果然,苍放了筷子,突然侧着脸看向一旁的翠山行,他们相视一笑。 而后苍对着众人道:“前阵子,为促进玄奇两部的友好交流,双方各选了一名弟子送到对方学习,本是一个月为期,现已过去近半时间,大家可愿意提前检验检验他们的学习成果?” 苍的话一说完,众人立刻明白了为何赤云染会在奇部阵营里,当然,此刻,这个已不是重点,看好戏才是他们的目的。 人群中传来叫好声,玄宗门下六弦四奇十个嫡系弟子,个个都是才华出众,即使当年不被人看好的赤云染,也是女大十八变,不但模样儿出落得越来越水灵,武学琴艺也博得了玄玉道长的叫好声,其它众人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是华丽的还是俊秀的,个个都顶呱呱。 苍再次望了眼闷头吃饭,头也不抬的赤云染,眼神一闪,补充了句:“那今次就让两位师弟妹表演一下新学的技艺吧!” 赤云染轻呛了声,差点被噎到。她这几天都是学习阵法之类的,莫非还让当着众人的面摆阵? 偷偷地抬头瞄了眼左首位的苍,这会,他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又望向翠山行,一如既往的温和笑脸,也看不出什么来。 真是的,年纪也不见得多大,为何一个个都这么高深莫测的?莫非古人都早熟? 再看看旁边的金鎏影,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的,嗯,还是这个比较像正常人。 “这边先来。”容不得赤云染多想,翠山行已轻轻拍手,招出了今日一直没出现的墨尘音,好似一直让他在后面做准备一般,听到暗示,立刻出现。 墨尘音抱着一把琴从帘后走出,不像普通的古琴那般,那琴为一口五弦之琴,琴身修长刻有云彩为饰,垂悬羽毛流苏。 “此琴名为墨曲,蒙师叔看重,赠此琴于我。墨尘音今天就向众师兄师弟献丑献上一曲。” 开口是清亮飘渺的音色。人群里开始传出赞叹声,不愧为四奇之一啊,看这气度…… 墨尘音便正立而坐,琴放于身上。手指轻轻一拨,美妙的琴音传出,屋子里便静了下来。 琴声如流水般涓涓淌开,叮叮咚咚是莫明的美妙。 连紫荆衣都忍不住戳了戳金鎏影:“平日见墨尘音说话做事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今日露这么一手,感觉就完全不同了。他果真弹得好!苍,果真是个会教导师弟的,这墨尘音不过在弦部呆了十来天,居然就能弹出这样的曲子了。” 金鎏影脸上的笑一垮,紫荆衣这话莫不是在说他三年的指导不如苍十来天的有效? 赤云染的脸也一黑,紫荆衣也太不会说话了,明知道金鎏影不待见苍师兄,时时都想与苍师兄争个高下,他还当着金鎏影的面夸苍师兄,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墨尘音本就通晓音律,不过那把琴的确难得,玄玉师叔所赠,果真不是凡物!”赭杉军终于放下筷子,盯着坐在屋子中央弹琴的墨尘音,注视良久,终于发出感叹。 赤云染暗道赭杉军果然是个高手,这话一出口,墨尘音的琴弹得之所以好听,不是因为他琴艺好,而是有名琴在手。一句话,就把苍师兄的功劳给抹掉了,这样,金鎏影心里应该会好受点吧? 不过……赤云染眼红的看着那把琴,真真是把好琴,师傅他好人家好东西不少啊! 金鎏影仍是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墨尘音,以前怎没见他这么爱现?他这是想压小师妹一头? 心情不好,美妙的乐章在耳里也变得聒噪。 一曲罢了,掌声不断,连赤云染也象征性的跟着拍了几下,只有金鎏影动也不动的坐着。 苍难得的眼含笑意地朝墨尘音点点头,墨尘音琴一收,乖乖地站到苍身侧,突然间变得腼腆起来。 金鎏影心情更加不好了,以前怎不见墨尘音这么乖巧,说他什么总不听,还反过来使唤人。 “赭师兄,小师妹是不是也在奇部学了不少东西?”屋外,又有人开了口。 赭杉军点点头。 唰的一下,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赤云染身上,只差一句‘小师妹,来一个!’ 赤云染知道是在说她,但她头也不抬,双手摆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动,不过众人视线太过火热,看得她额头冒冷汗,莫非真让她上台去摆阵? “小师妹,相当聪慧。”苍不由自主地一声感叹,却让金鎏影觉得不怀好意。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小师妹会什么? “能让大家见识见识吗?” 早闻奇部乃玄宗的奇迹,这不,一向被苍与翠山行教导得如小淑女一般乖巧可爱的赤云染,到奇部十几天,不仅是金鎏影管教着,还有紫荆衣、赭杉军同时教导,此次一出现,穿着打扮完全不同了,那品味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赤云染直接从清秀小佳人变身成了*小美女。 金鎏影默不作声,虽然他很愿意让赤云染表演一番,让众人惊艳一把,但…… 见金鎏影有些犹豫,紫荆衣拉了拉金鎏影:“无妨,无非是弹琴写字,你还怕她不会么。” 金鎏影想起赤云染思维敏捷,气质沉稳,心里是十分宽慰的。便转过头去对着赤云染:“你有什么问题没?” 赤云染睁着大眼睛,重重的点了下头,有大大的问题:“金师兄,苍师兄刚刚可是说让我露一手在奇部所学的本事。”你还真想让我上去摆阵啊。 金鎏影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你随便上去敷衍他们一下,你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金师兄很看好你。” “……”不知怎的,赤云染忽然就开始脑补:金鎏影双手握拳,双眼冒星星,然后一句拉着尾音的‘我看好你哟!’。 赤云染立刻满头黑线,想着就够惊悚。 “去吧!”金鎏影又道了声,催促赤云染上台,他金鎏影的师妹,可不能临阵退宿,有怯场的表现。 赤云染无奈点了点头,在金鎏影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踌躇着走出去。 翠山行立刻冲她笑了笑:“小师妹,准备好了,那现在开始?”他也想看看,小师妹在奇部的学习成果呢! "); 正文 30 献艺了 (" 赤云染往屋子中央一站,众人的视线全火辣辣的盯着她,还真有点冒冷汗了,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嘛。 一定要是在奇部所学才行? 赤云染酝酿了好一会,未免造成大范围杀伤性伤害,还是决定再征求下众人的一件,她看向苍:“苍师兄,最近在金师兄那学了个镇魂咒、天雷阵、逆行法印、五行化天术,还有赭师兄也教了我八关封爻阵、四象封魔阵、四圣诛魔阵、伏魔七星阵,紫师兄也教了我紫印灭元、太元紫印……对了,金师兄的云天掌我也学了点皮毛,苍师兄,我表演哪个才好呢?无论哪个的危险性都很高,我怕……!” 剩下的话,不用赤云染说全,众人也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这些咒术、阵法没有一个是可以耍着好看的,看哪个不要命的敢过来以身试法,只要有人敢站出来,她就敢表演一翻。 众人顿时不吱声了,看热闹归看热闹,小命还是最要紧的。 “这……”赤云染说的这些咒术可都是金鎏影他们的绝学,没想到他们在短时间内,全部教授给了赤云染,一点都没藏私。 苍暗暗点头,赤云染此次去奇部没白去,学了不少实用的东西,却也有点为难,这些术法,阴狠霸道,可不能随便使出来。 翠山行自是知道了苍的为难,连忙对赤云染笑道:“不如,你也献琴一曲?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赤云染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好’字,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来:“琴曲已经听墨尘音弹过了,小师妹可有些其他的表演么?” 赤云染恨恨地看向金鎏影、紫荆衣,都是他们把她推上来的,要负大部分责任。 紫荆衣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悠闲模样,还不时的把筷子伸到她的桌子前夹点好吃的,那可是翠师兄特地为她做的美味。 明明就是他拾掇着金鎏影把她弄到台上的,还一幅无辜样,赤云染顿觉牙根痒痒,恨不得冲过去咬他两口才解气。 “这……”倒是赭杉军比较有同胞爱,他按着头道:“诸位是想看什么。” 金鎏影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感觉有点不妙。 下面又开始嘈杂起来,各种各样的意见纷纷而起,什么笛子竖琴诗词书法乱乱的搅成一锅粥,最后连唱歌跳舞都嚷出来了,他们真是太看得起赤云染了,当她什么都会多才多艺呢! 一直到苍挥了挥手,众人才稍微安静下来一些。 苍无可奈何地看向赤云染:“除了弹琴与那些咒术阵法,你有什么想要表演的么?” 苍又把问题推回给赤云染了,她低头开始思索,要说才艺嘛,琴棋诗书画里,除了琴,她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啦,至于唱歌跳舞…… 前世的时候,她倒是专业练舞很多年,不过,后来因车祸腿受伤之后不能再跳舞,她就改学琴了,到这世界之后,换了具身体,虽然腿脚灵活了,但一直习武练琴,那身舞艺,怕是早已生疏了…… 见赤云染有点无措的站在屋中央,很没精神的低着头,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样,金鎏影心头一热,腾地站起来:“小师妹向来胆小,不要难为她。” 赤云染胆小?苍一思索,好似平时赤云染面对他的时候,是有点怯怯的,连话都不敢跟他多说,他冲金鎏影点点头:“是吾考虑不周。” “那就……”翠山行最是关心宠爱赤云染,怎愿看她为难?现在苍给找了个台阶,他第一时间就要替赤云染解除困扰,只是,那句“那就算了”的话还没说完,赤云染就猛一抬头,一双黑眸闪闪发亮:“要不,我给大家跳个舞吧。” 跳舞?好啊。看热闹的众人立刻一片叫好声。 “呃?”六弦四奇之人视线齐刷刷全部看向赤云染,小师妹还会跳舞,没听说过啊! 苍负责教导赤云染,自然知道自己没有请人教授过赤云染舞蹈,除非她进师门前就会。 而翠山行平日里与赤云染最亲近,却从来没有见她练习过什么舞蹈,也没有听她说起过会跳舞,怎么…… “咳!以前,以前学过,好几年没练习,肯定生疏了,跳得不好,大伙将就着看吧!”招架不住众人热情过度的视线,赤云染有点不自在的一手掩唇轻咳了声,连忙声明,罢了,不表演点什么,众人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出丑就出丑吧,先蒙混过去再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这是她前世的时候,有一年看《大明宫词》,里面那个小美人贺兰氏那段舞蹈——翻云覆雨手。 当时她正好因为腿脚不便不能跳舞心里很是郁闷,而那个舞蹈刚好以手上动作为主,所以,她平时没事就练着,很长一段时间都以练习那个发泄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 她还因为练习翻云覆雨手,双手变得更加灵活,使琴艺跟着进步不少呢。 在脑海中将那一连串动作演练了一遍,赤云染收敛心神开始舞动起来。 宽大的衣袖因双手的动作而滑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滑嫩,纤细的手臂! 众人顿时就看呆了去,只见赤云染那双手就好似无骨一般柔软,却又灵活无比,玉手纤纤,上下翻飞,每一个动作都看似简单,连接在一起又变成不可思议的美妙…… 而那双手的主人,她瞳仁极黑,却又不是沉寂的黑,而是闪耀着点点阳光潋滟的黑,犹如折射着绚丽彩光的琉璃,流淌着自然的光亮。 她眉梢眼角都带着淡淡的笑,嘴角微微上翘,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她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随着广袖飘飘,带起微分轻拂,垂在胸钱的乌黑发丝也随之轻轻舞动…… 那画面,妙不可言,美不胜收,众人都看得移不开眼,竟没人叫一声好,他们怕一开口,就破坏了那一份美感。 直到赤云染舞毕,周围都还是一片静悄悄。 赤云染轻吁一口气,还好,虽然开始有点生疏,但没一会就找到了感觉,最后,双手越来越灵活,这具习过武,有内功心法护体的身体,竟是比她以前练舞近十年的那个身体更适合舞蹈。 “好,真好,简直太好了!” “没想到小师妹还有这一手啊!” “小师妹,你那手怎么没打结啊!” …… 静默了好一会,才传出掌声叫好声,还有人嚷着要赤云染再表演一遍云云。 这算是过关了吧? 赤云染往向苍,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严肃冷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双眼睛好似眯得更厉害了,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他睡着了。 翠师兄倒是一脸的惊异,或者说是惊喜,惊艳?反正,那表情跟他以往的温和笑脸相差甚远。 金鎏影则是高兴之情完全溢于表面,那张脸,本就生得极美,这会,更是笑成了一朵花,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花,艳丽无双,生生让她看了好几眼还舍不得移开视线。 紫荆衣本是对赤云染那意外的一段惊艳了一番,结果一回神,就见金鎏影笑得跟个傻子一样,那笑容差点闪瞎了他的眼,他猛地拍了一下金鎏影的背,声音凉丝丝的:“金鎏影,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淫-荡?” “我这是替师妹高兴。”金鎏影好容易止住笑,但嘴角仍是一个劲上扬:“不错不错,这下压了苍一头。” “你能不能不要跟他比?”紫荆衣忍不住给了金鎏影一个白眼,什么叫压了苍一头,那赤云染本就是苍的小师妹,跟你一丝丝关系都没有。金鎏影真够不开窍的,都这会了,还没发现小师妹就是他一直不喜欢的苍的小师妹——赤云染,真想看看,当金鎏影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赭杉军着紫荆衣那一脸怪笑:“紫荆衣,怎么你也笑得这么奇怪。” “……”紫荆衣轻咳了声,夹了一筷子菜堆到赭杉军碗里:“多吃点,晚上不做饭了啊!” 金鎏影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没白浪费他去求师尊的机会,这小师妹真是让他十分满意,比他意料中的还要好,看看,看看,这刚刚露的那一手,就镇住了所有人,如果再好好教导,他相信,小师妹不日就可以成为奇部之花,玄宗之花,这么想着,金鎏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赤云染正准备见好就收,走下台去,众人却不依,一个劲闹腾着让她再来一段,她求助的看向金鎏影,谁知他笑得正欢,根本就看不到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紫荆衣朝她耸肩,让她自己解决,赭杉军头也没抬,吃得正欢,没办法,她只好把求助的眼神送向翠师兄、苍师兄…… 翠山行有意替她解围,苍却好似故意跟她唱反调般:“小师妹一向多才多艺,刚才的舞蹈堪称一绝,众师弟也是意犹未尽……” 赤云染的嘴一扁,这是双部茶话会,又不是她的个人演唱会,为何让她一个担着重担? “苍师兄!!!”为何你今天兴致这么高?高抬贵手啊! 苍嘴角微扬,突然眼睛看向一旁的白雪飘:“白雪飘,你是会书画的对么。” 白雪飘点了头:“山水草木,都会那么一点。”刚才赤云染一番表演,这会,他也很有表演欲了。 苍扫了眼兴奋的众人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赤云染:“不如这样,吾让白雪飘与你做伴,你们一人做一副画吧。你看可好……” 既然赤云染不愿再表演舞蹈,那就让她干点别的吧,今日才发现,这小师妹,还有很多才能可以发掘。 苍话音一落,赭衫军便看向紫荆衣和金鎏影:“红师妹会画吗?你们谁有教过他绘画了?” 金鎏影、紫荆衣整齐的摇头。 “那计划书没来得及实行。”紫荆衣似笑非笑,既然苍那么说,赤云染应该是会绘画的吧! “那她应不会。”金鎏影慌张的接了下句,这下脸面就要丢大了,白雪飘入门开始学得一手好字画,闻名整个玄宗,怎么是小师妹比得起的? 金鎏影起了身就想要将赤云染拉回来,却被紫荆衣按住了:“你到是急什么,先看看情况再说。” 金鎏影只得重新坐回来,等着赤云染摇头回来,事好了了。待回去再好好教她绘画,小师妹学得快,一定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心里就释然了许多。突然却见赤云染点了点头。 赭杉军一脸诧异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听不懂话了?不会就应该拒绝啊。” “未必。”紫荆衣把脸凑过来,笑得古怪:“许是以前在弦部就学会了呢!” “对。”金鎏影都懒得去想在弦部就会了是谁教的,他掩饰不住兴奋的神色,几乎是叫出来:“小师妹就是聪明,什么都会。” “啧,真看不出来,这师妹这么厉害。琴艺会,舞蹈会,连绘画也会。” “小师妹当然厉害。”金鎏影再次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惹得紫荆衣一直对他抛白眼。 苍好心情的浅笑着点点头,让翠山行拿了笔墨,放上桌椅。赤云染、白雪飘两人挽了袖子执了笔,水墨便在宣纸上柔和的漾开了。 忐忑的气氛里,时间流逝得确实格外缓慢。好不容易见赤云染放了笔。金鎏影才松了一口气。 苍抬了抬手:“先给吾看看吧。” 两人同时把画递了上去。苍先是看了白雪飘的,点了点头,继而是赤云染的,脸色一变,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开始在他周围环绕。 “他这是算什么反映啊。”紫荆衣觉得好笑,不知道赤云染画的什么,居然能让苍变脸。 “不知。”金鎏影一边含糊的应着紫荆衣的问题,一边心里却偷偷笑起来了,苍定是见了小师妹的字画,觉得自愧不如了。怕是就算一百个百雪飘,都未必比的过自己的小师妹。 紫荆衣看着痴痴发笑的金鎏影,实在是有一种撞到疯子的感觉。视线又飘回到苍那里,却抑制不住一脸惊讶,扯了赭衫军和金鎏影的袖子:“你们快看……这……” 人群里不知道为何响起了一片议论声,赭衫军和金鎏影都回过神,见苍已经将那两张画举了起来,左边的是白雪飘的,一副山林郁郁葱葱,只以黑白两色就勾勒出了完美的线条和大片苍翠厚重的质感。就他们看来,那幅画实在称得上是上上品。而赤云染的…… 金鎏影骤然觉得周身气血上涌,万般压抑也没能控制得住,一抬手便带翻了整张桌子。 众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金鎏影只当没看见,咬牙切齿的扯了赤云染就朝外走,赤云染手臂被扯的生疼,却也不出声,只皱着眉头的顺着金鎏影给拖了出去。不管怎么说,先离开再说,今日这茶话会,纯粹给她找不自在的,亏得她会点卡通绘画,不然就被苍师兄给黑了,还不知道怎么丢脸呢。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再觅不见踪迹。 紫荆衣看着苍手边那副赤云染的画笑弯了腰。 虽然画风有点怪异,但笔工很好,着墨也上佳,单就画工,完全比得上白雪飘,不过内容却是——惟妙惟肖的Q版松鼠苍弹琴图。 那只松鼠还带了个标志性头冠——苍的头冠,金鎏影一直怨念的那个比自己高的头冠。 "); 正文 31 闹绯闻 (" 人人都有根八卦神经,不论是哪个朝代哪个时空,八卦总是少不了的。 像玄宗这样平日里没什么娱乐的地方,众道子的八卦之魂更甚,若是有点什么事,片刻就能传遍整个玄宗。 就像昨日才举行的弦奇两部聚会,聚会中发生了点什么事,早就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了。 而处于整个风暴中心的正是赤云染,那段柔美灵活的翻云覆雨手,那张形象贴切的苍鼠图,使她顷刻间扬名整个玄宗。 此次,很长一段时间,赤云染这个名字已成为整个玄宗讨论的焦点。 当初赤云染被玄玉道长亲自带回便受到众门人的关注,刚入门的新弟子便被玄玉道长收做关门弟子并且由玄玉道长与其大弟子苍亲自教导,已被众人讨论过一番,而今次,再掀波澜主要不是因为赤云染那段舞蹈多么惊艳,也不是因为她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是——为她,金鎏影在两部聚会上掀了桌。 翻桌的理由仅仅是赤云染画了副苍的肖像,精妙非常。 金鎏影是何等庄重矜持注重仪表形态的人,即使没见过,众门人也有所听闻。 每年武会上的金光闪耀、文会上的光芒四射,此辈弟子中最得宗主心的总是正襟危坐、看不出表情变化的三人之一,竟会为了本是弦部弟子,只是在奇部短期学习的赤云染,为一副画像,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不*的举动。 有人言:赤云染小师妹,必是倾国倾城之姿。 有人言:赤云染小师妹,必是国色天香之容。 有人言:赤云染小师妹,必是身怀绝技之身。 有人言:赤云染小师妹,定是让金师兄动了凡心。 …… 近日,若在山道碰见年龄与赤云染相仿的女弟子,众道子比平日更礼让三分,怕是遇上了传说中的赤云染小师妹,一个不好,便惊到金鎏影找上门来。 带着赤云染从苍那里习琴归来的紫荆衣,自是听到了那些传言,他一见到金鎏影便忍不住掩面大笑。 苍托人传话来说,赤云染的琴艺还得继续修习,原来就是玄玉道长授意苍教导赤云染音律的,现在,老师说她琴艺不过关,赤云染自是要继续学到能出师为止。而且,音律方面,奇部也没有人能有苍那么高的修为,就算金鎏影再不愿意,也没理由阻止赤云染去苍手下习琴,谁叫他对音律一窍不通呢? 再说了,桌是翻了,但也不能因此与弦部绝交吧,拉不下面子的是金鎏影,不是紫荆衣和赤云染。 “可有刁难?”最近紫荆衣这种张狂的笑法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金鎏影早就习惯了。 “没有没有,跟平日一样。他还特地给小师妹说画得好,自己甚是欢喜。”紫荆衣摆摆手,忍笑得脸部扭曲。 金鎏影怎就还没开窍还没发觉呢?他与赭杉军就只差当着他的面唤赤云染的名字了,而且外面的人议论得那么厉害,现在,连最远的守山门的道子都知道了,近日里金鎏影的新宠是苍的小师妹,六弦之一的赤云染,偏他还一门心思在闹别扭,也不知道金鎏影那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事事都想压苍一头,却…… “你那是什么眼神?”金鎏影皱眉:“是不是有什么事?” 紫荆衣的眼睛盯着金鎏影直转:“说起来,是有件事,关于你的……” “什么?” 紫荆衣第一百次忽略赤云染的欲言又止,只朝她挥手让她回房,看着赤云染进了“闺房”,紫荆衣才凑到金鎏影耳边:“有人说你对红师妹……嗯……她会坏了你的修行。” “苍说的?”金鎏影瞪圆了金色眼眸,第一时间把这罪名加到苍身上,如此卑劣的诋毁,被损坏清誉的是小师妹,他气得满脸通红。 紫荆衣见金鎏影脸颊通红,还以为自己中了他的心事,大感意外,还以为金鎏影这傻师兄只是闹着玩呢,没想到居然在这方面开窍了。 唔,也不能怪金鎏影动了凡心,那赤云染的确是个不错的,配金鎏影是绰绰有余的,就只怕有人会不同意,比如说翠山行、苍、玄玉师叔…… 咳,紫荆衣忙回神,想多了,反正不关他的事,他只要在一旁看戏就好,时至今日,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有趣了,简直是超过他的预想了。 “不是,是大家。你知道,嗯,人言可畏。”一路走来,他不知道听见多少人在窃窃私语:“苍对那件事倒是只字未提。” “哼。”金鎏影冷笑一声:“会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他就不是苍了。” 反正,苍在金鎏影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个腹黑的、阴险的、狡猾的人。 紫荆衣笑着摇头:“也不能这么讲!我听白雪飘说他们那里也闻别人在传,苍则说‘绝无可能’。” 金鎏影捏拳:“绝无可能?” 不借题发挥是苍的作风,但,会出面澄清,即使是四个字,也算是破了大例。金鎏影有些惊讶,苍是真的在帮自己说话还是另有所图? “他能图你什么?”一眼就看出金鎏影的想法,紫荆衣就是紫荆衣:“你要是再不想想办法,这样传下去,把苍也给传进来怎么办?” 若是玄宗还传出金鎏影、苍、赤云染之间的三角恋之类的话题,那就有意思了。 比如:玄宗奇、弦两部,为小师妹赤云染分崩离析。苍、金鎏影二人,为得师妹芳心,反目成仇云云。 光是想,金鎏影就一身冷汗。自己倒无所谓,可苦了小师妹。 “顺其自然,越描越黑。”要不是赭杉军出声,紫荆衣、金鎏影都忘记屋里还有个人了。 “这可不成,待往后淡是淡了,可大家都烙了心底。女孩家,声誉最重要。”字字*金鎏影心里。转念一想,苍那边那个赤云染就没传出过这种事情,也是,那赤云染哪有小师妹这般的姿容才能? 这是不是也可以说自家小师妹比赤云染更好? 金鎏影丝毫没有去想是谁造成的这局面,压根就忘了,这事的源起就是因为他掀桌。 见金鎏影又开始拧眉头,紫荆衣不失时机加了句:“万一传到师尊那里,师尊身为宗主,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小师妹因此被逐出师门……”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玄玉师叔最是护短,身为他老人家的爱徒,赤云染不可能会受到委屈。紫荆衣拿着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紫色羽扇,扇呀扇的,都初冬了,也不嫌冷得慌,只翘着嘴角笑,他平日里最大的娱乐,就是看金鎏影出丑,这会,当然是适时的火上浇油。 “绝对不可!”紫荆衣那一句果然有效,金鎏影立刻脸红脖子粗,声音都高了两调。 赤云染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看他们几个倒底在讨论什么这么兴奋。 金鎏影看着她,内心纠结复杂,反复睁眼闭眼,终于做下了决定:“前日师尊问我是否愿意下山一趟,处理些事情,本是推辞了……还是去吧。” 下山辟辟谣,这事,才能平息下来。 “你把宗主的委任推辞了?”紫荆衣一愣,这可没听说。 “恩……我说,要照顾小师妹。”眼瞧紫荆衣又要笑起来,金鎏影严肃道:“小师妹的课业不能耽搁,我那几日刚好在教她新阵法……” 还是没有止住,紫荆衣依旧笑得不留余力。 赤云染左看右看,他们几个之间的气氛真的太怪,不过难怪,四奇嘛,若不奇怪就对不起那封号了。 没有共同语言,懒得听他们瞎说,赤云染转身进了厨房,还有近半个月,就能摆脱这厨娘的身份了。 拿着面疙瘩使劲儿揉,赭杉军见状,忙把她拉开,自己上前揉面。 有她在边上监督着,也不怕赭杉军把面疙瘩揉成毒面团,费力气的事有人代劳,赤云染自是心情好,冲着揉面团的赭杉军一笑,看得门口的金鎏影百感交集。 “小师妹,希望下次再见,你能……你能把我教你的阵法都学会了。”不由自主地上前搭手上去,想*赤云染的头,却被紫荆衣拍开。 “是‘金师兄,我想你了’吧。”紫荆衣丢给金鎏影一个白眼:“别乱摸,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来奇部也半个月了,赤云染知道紫荆衣这么个调调说话,纯粹就是耍着金鎏影玩,也懒得管他们,只当他们在演狗血八点档,随他们玩去,一门心思的盯着赭杉军揉面团,然后指挥他做手工面。 听了紫荆衣的调侃,金鎏影只是清了清嗓子,没有接话。 “要走就趁早走,不过三五十天的功夫。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保证没人说你对小师妹不安好心了……若真是那个意思,哪有这么快就抽身的?” “我去打点一下。”踱回屋,不忘看赤云染一眼,她正对着赭杉军指手画脚,赭杉军也不恼,赤云染说什么是什么,随着她的指示折腾那团面。 三五十天是不长,可好不容易才让师尊把小师妹给指过来,让小师妹跟自己亲近了点,这么一走,也要生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段时日下来,紫荆衣、赭杉军倒无所谓,她时常要去弦部习琴,若是她更亲近苍了可怎么办? “我,尽量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回来。”依依不舍再次回看,赤云染适时回头冲他笑:“金师兄,你可是要出远门?要不要我帮忙整理行装?还是吃了饭再走吧,我给你做鸡肉炒拉面。” 金鎏影那眼光实在太瘆人了,让赤云染觉得再不理会她,自己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好说也是个极品大美人,而且现在他还不是个大坏蛋,说两句好听的,她也不吃亏,这些天的相处,她算是明白了,对金鎏影这人,一定要顺毛捋。 果然,金鎏影立刻觉得全身精气神十足,嘴角不断上扬,美丽的笑脸耀人眼目:“好,那我就吃完午饭再出发。”还是小师妹体贴人啊! 紫荆衣拍头,金鎏影,你就是个一根筋啊,平日里干嘛要装深沉,还想处处压苍一头,就你那脑子,再过一千年也不是苍的对手。 "); 正文 32 赭杉军 (" 自金鎏影离开,已经有好些时日。 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过,赤云染每日的计划也开始按着金鎏影留下的那张单子来,生活虽有点忙绿但很没了金鎏影那个粘人精在旁边叽歪,也不用小心他不时的怪异行为,赤云染觉得这些日子过得比前些日子正常多了,毕竟,金鎏影的改变,突然对她亲厚起来,她怎么适应还是觉得有点惊悚。 金鎏影的下山,明显变得不同的还有一人——紫荆衣,他最近是越发没精神,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像丢了魂。 前世在各大网站看过不少耽-美文的赤云染不免就想歪了,紫荆衣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得了相思病啊。 看来,金紫官方配对果有其事啊。赤云染觉得,自己原来还拥有一双发现JQ的眼睛。 “紫师兄,你最近很没精神呢。”在紫荆衣第一百次叹气之后,赤云染眼睛闪闪亮:“难道是冬天了,你要准备冬眠了?或者说,金师兄不在,你一时间觉得生活里缺了什么,特别不习惯?”很多JQ不是从这一步开始的吗? 一旁洗碗的赭杉军瞥了眼赤云染,不懂她为何突然如此关心紫荆衣,那双眼睛都快要冒绿光了。 但是,作为师兄弟兼同修,看到近日来紫荆衣的无精打采,即使一向沉默寡言的赭杉军也适时的问候了下:“紫荆衣,可有不适?” “金鎏影不在,少了乐趣。”趴在桌上拿筷子戳碗的紫荆衣恹恹地这样回答。 这算是默认了他跟金鎏影之间的不纯洁关系?赤云染歪头看紫荆衣,她虽不是纯正的同人女,但对与刚发现的CP,还是觉得有点小兴奋。 兴奋归兴奋,这种事还是不要去凑热闹得好,在边上看看就够了。 随手拿过被紫荆衣虐待的碗筷,凑到赭杉军一块洗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米黄色的窗纸洒在赤云染被冻得微微发红的双手上,池子里的泡沫也反射出七彩的光芒,这些都融合在一起,让人不自觉的想起聚会那天的一舞,那双手是怎样的柔若无骨,美妙灵活。 赭杉军有些恍惚了,只愣站了好久才恍然大悟的将赤云染手中的碗夺过来,将她推开,代劳了。 沉默寡言的人才是踏实做事的,赭杉军就是这一类人的典范啊,特别是有了旁边紫荆衣的对比,赤云染感叹。 平日里不声不响,只会埋头苦练,不似金鎏影般高调夺人眼目,不似紫荆衣般不喜墨守成规处事诡异,也不似墨尘音般活泼能言善语,他从不显山漏水,也不喜与人争功,但他的修为绝对是四奇里面最高深的。原剧里就是这么设定的,而现在,赤云染也是这么认为的。 每年文会、武会上四奇里大放光芒的永远是金鎏影,赭杉军从来都是中规中矩,不到必要时候,他永远不会发挥自己的实力,他这样不像紫荆衣般是刻意藏招,而是性格使然。赭杉军总是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活力、激情。 赤云染洗净了手,也不离开,就站在赭杉军方才站过的位置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那张无敌可爱的娃娃脸与他的性子实在太不合了,也怪不得原来看正剧的时候,总有FANS说他是大叔的性子,正太的脸。 待赭杉军洗完了,赤云染递上擦手的布,抿着嘴,冲赭杉军笑,四奇里面果然怪胎多,这个其实也算是另类中的另类吧。不过,比起其他几个,还是赭杉军最好相处。 “啧,不行!” “啪”地拍了下桌子,紫荆衣弹了起来,回屋里扯了件衣服就跨出了门:“我出去了!” “往哪儿?”赭杉军这并不是担心,而是顺口一问。 “找乐子!”回头一瞪:“再晚也不许自己做饭!” 语气坚决,不容反驳亦不留半点余地。这是紫荆衣以前常对赭杉军说的一句话。 但看到站在赭杉军旁边的赤云染,紫荆衣又觉得自己这一句话是多余的。 这阵子,炒菜做饭的事已经被她全权负责了,连自己也不用动手:“啧,算了,有师妹在,她不会允许你在厨房弄出毒药的。我出去了,你好好指导师妹。” 赭杉军点点头。 阵法、咒术主要的就是手势与口诀,赤云染双手灵活,打手势不在话下,同样的姿势,赤云染捏出来要比别人的好看很多。 只是那些口诀,实在枯燥了点。 赭杉军拿着本书默默的看着,没有金鎏影热心的指导,紫荆衣的说笑,周围顿时就安静起来,没多久赤云染眼皮就开始打架。 猛的一回神,抬头一看,赭杉军已经合上书看着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她移到床上去。青天大白日的,睡觉? 金鎏影出远门了,紫荆衣自个儿找乐子去了,剩下他们俩,赭杉军天生沉默寡言,她也不是个话唠,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共同语言。 赤云染歪头想了想:“赭师兄,我们也出去玩吧!” 突然想到,入冬后就没有鱼上过桌;金鎏影走后,没人掏私房,鲜肉也不多了,荤食都成奢侈品了。在弦部,这个都是翠山行*心的。 估计,紫荆衣、赭杉军这两个觉得,赤云染下厨,萝卜白菜的味道,比之以前紫荆衣做出的鱼、肉更加美味,所以,饭桌上有没有荤食,他们都没当回事。一餐酸白菜炒面,他们都能吃上一大盘。 赭杉军点点头。 赤云染眼珠一转,笑:“许久没吃鱼了,我们出去抓鱼吧,晚餐就做萝卜丝鱼汤,怎么样?既营养又美味。” 赭杉军再次点点头,主动起身,跑到箱子里翻腾,取出一件红袄子递给赤云染,入冬了,屋外很冷,这袄子是他前几天下山采买的时候买的。 “……”红棉袄,果然是赭杉军的品味。 对上赭杉军沉静的红色眸子,赤云染坚持了几秒钟就接过衣服跑进去换了。 真不明白,为何她的这些师兄都热衷于给她买衣服。 在弦部的时候,她的衣服基本全是翠山行准备的。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他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也会给他带些女儿家的小玩意,最惊悚的是,有一次,苍出门回来,居然给她带了件白色狐狸毛的斗篷,还说,觉得那个适合她,所以买了…… 拿上鱼篓和钓竿,还有随身不离的爱剑紫霞之涛,赭杉军拉着赤云染就准备出门。 赤云染不动,盯着赭杉军上下看了好一会,身材修长,红衫似火,衣带飘飘;再低头看自己,红色的棉袄穿在身上,略显臃肿,伸手摸了摸赭杉军的袍子,薄薄的一层,那好似是夏天的款式布料吧:“赭师兄,你不多加两件衣服?”这都入冬了。 赭杉军露出了少见的微笑:“不必,吾不冷。” 赤云染看看门外,北风吹吹,快飞雪了。 “没关系。”赭杉军从屋角抽出一把伞,以防出门后下雪:“好好修炼,你以后也不会怕冷的。” 是了,赭杉军修为高深,冬不怕冷,夏不怕热,她的*心,纯属多余。 不止赭杉军是这样,四奇、六弦里除了赤云染,其它几个,基本都是这样。 也怪不得比赤云染后进师门的紫荆衣他们,甚至玄宗很多弟子,都只唤她师妹。 她从进师门到现在只不过才修行三年,而紫荆衣、赭杉军、墨尘音、白雪飘他们,都是一出生或者两三岁的时候就进玄宗学习了,只不过比赤云染晚被师傅他们选做嫡系弟子而已。 若论修为,他们每一个,都比她高了十几年。即使她是“天才”,基本功也绝对没有他们扎实。 也许,再修炼个几年,她也能像他们一样,一年四季,都一袭夏装,裙带飘飘,那叫一个飘逸清灵。 风雪中一袭单衣的抱琴佳人……赤云染直晃脑袋,打消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古怪画面,想想就冷得慌。 玄宗所处不外乎成片的高山,望过去,也不见一点人烟。 赭杉军背着渔具,负着紫涛,一手拉着赤云染,一手拿着伞,慢慢行走。 两刻钟不到就能走完的路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目的地。 玄宗山多水多,银两不够的时候可以借山借水,混个温饱。 赤云染来后,奇部的三人基本是天天围着她转,金鎏影又大方的贡献私房,他们也就忘记这片山野是最大的食物产地。 河面还没有结冰,赭杉军取下钓具,上了饵食,正要抛,却见赤云染正盯着钓竿,一脸兴奋。 垂钓之乐啊,来到这个世界,从开始后娘的压榨而*劳作,到后来的苍与翠师兄天天盯着她修炼,几乎没有一天轻松过。 于是,赭杉军的钓竿移到了赤云染手中。 见赤云染找了块石头,拂干净坐下,一脸期待的等待鱼儿上钩。 赭杉军提着紫涛走到一边,衣摆捞起扎在腰间,挽起裤脚,运气御寒,准备下水。冬天,单指望钓,只恐没吃的。 赤云染见赭杉军那架势,自是知道他准备下水捉鱼,心里暗叹一声,还以为可以看到:高手捡起岸边的几块小石子,朝着水中‘啪啪啪’三下,水中立刻有三条鱼翻白浮出水面…… "); 正文 33 被鱼钓 (" “呃……赭师兄,虽然你有神功护体,但这水真的很冷,你还是不要下去了。”见赭杉军就这么大喇喇的要下水抓鱼,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赤云染还是出言阻止了下。 现在可是快要飘雪的冬天啊,那可是快要结冰的水啊。 赭杉军转头,那张面无表情的娃娃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赤云染一会,才慢慢摇了摇头:“没关系,不冷。” 不冷? 一阵冷风吹过,赤云染冻得缩了缩脖子,这个时节提议出来钓鱼,是她的失策。 见赭杉军一身单衣在风中静立,裤脚高高挽起,一副我一点都不冷的架势,赤云染再次感叹,她们的修为真不是一个层次的,即使她法术修习得再好,身体素质是坐飞机也追不上那些师兄了。 这就好比游戏里,玩法师的永远没法用那脆弱的小身板跟当战士的近身肉搏一般。 见赤云染不语,赭杉军以为她不信自己的话。 “真的不冷,不信你看。”他再次强调,为证明自己的话,赭杉军捧起一捧水,催动内力,那捧水转眼变成白色雾气,蒸发了:“这样信了吧?” 赤云染傻傻点头,她的那丁点担心也纯粹是多余,并再一次承认自己现在生活的这个霹雳时空,是比金庸、古龙武侠世界更为厉害的仙侠妖魔世界。 赭杉军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冲赤云染摆摆手:“好好修炼,你也可以。” 希望那一天快点来临吧? 赤云染再次愣愣点头,她怀疑那一天会不会来到。 六弦四奇里面,极大部分的人都是魔武双修的全能型人才,外功过得硬,内功修为高,法术咒术阵法也是顶呱呱。 当然也有偏科的,比如金鎏影就是个典范,他明显是术法天才,为了不被苍比下去,他也有发狠修习剑术掌法,但比起术法,就要差个档次了;再比如白雪飘与九方墀,现在师傅都放弃教他们强悍的外功了,但他们咒术音律很厉害,而且,他们的护体内功比起赤云染,要好上很多,起码,他们不用像赤云染一样愁着夏天没冷气、冬天没暖气。 赤云染的剑术很厉害,师傅与苍教的招式她全练习得滚瓜烂熟,但就是没有杀伤力,空有花架子。 许是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能把剑术掌法当做舞蹈一样练习;又许是她本质上是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内心深处就对伤人性命、杀人见血之事不允许,一身好剑术,到了关键时候就派不上用场了。 她也有锻炼身体,从入师门开始,天天跑步蹲马步之类的从没偷懒过,比起一般人,她的体质绝对好很多,只要不拿她跟那群师兄比。 若说起内功修为,三年跟别人的十几二十年是完全没得比,她起步就比别人晚了十年,而且,有些功夫,必须从小开始学才有效。 赤云染看着赭杉军站在齐膝盖的河水中,面不改色,心中暗叹老天爷为什么不安排个奇遇给她,让她无意中吃个什么效果独特的果实之类,最好是能增加一甲子两甲子功力的那种果实……难道就因为她是剧中注定的炮灰而不是主角,那种奇遇就没她的份了? 及膝盖的冬日的水,说不冷是假的,只是伤不了身体。 立于水中,寻觅鱼影的赭杉军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入了眼的猎物,只要紫涛在手,没什么做不了的事情。 回头看向河岸,赤云染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手抓着鱼竿,一手抓着垂在胸前的发梢搓来搓去,她瞪着水面,一会皱眉,一会叹气,也不知道在烦恼什么。 莫非是在发愁没有鱼儿上钩? 想到赤云染说的晚上做萝卜丝鱼汤,赭杉军决定再多抓一些鱼再上岸。 正低头准备继续,余光却见…… 赤云染胡思乱想正出神,手里的钓竿晃了两下,感到钓竿上传来的一阵大力,她连忙握紧钓竿往后拉,结果自己一步没有踩稳,被咬着鱼钩的鱼儿拉着往前扑,直接扑到了水里。 天啦,那条鱼,那条鱼到底有多大?这么大力气,即使她刚才恍神了,手上的劲也不小啊。 好吧,全赖这地方山清水秀,又没有人天天打渔,这河里的鱼儿肥得很,动不动就十来斤,她要庆幸碰到的不是几百斤的大鱼吗?不然,这会儿,她已经成了鱼儿的美食了。 钓鱼不成,反被鱼钓了,这事儿真够丢人的。 其实靠岸边的水没多深,只是,赤云染猛然被拉到刺骨的河水中,慌了神,一个劲在水里扑腾。 赭杉军也顾不得抓鱼了,情急得连紫涛都差点抛下,几步就跨到赤云染身边,把她捞了起来,提到岸边。 人是没事,不过呛了两口,可身上却湿哒哒的,瑟瑟发抖。 赭杉军第一时间运功将赤云染的衣服弄干,然后三下两下将自己的衣服剥下,胡乱的裹在她的身上。 大冬天带人出来玩,结果把师妹弄到水里了,这事要让紫荆衣知道了,肯定得念他,紫荆衣知道了就等于金鎏影知道了,金鎏影除了会念他还会直接付诸武力,很麻烦啊。 若因为这事,而造成师兄弟之间的不合,就不好了。 师妹还答应了晚上做萝卜丝鱼汤的,若是她得了风寒,就不能做鱼汤了……想了一圈,赭杉军的思维又转回到吃上。 若让赤云染知道他此刻所想,铁定要鄙视他了:赭杉军原来就是个吃货!亏她还以为四奇里面只有他最纯良,阿嚏! 一个细小的喷嚏传来,让赭杉军止住了胡思乱想。 衣服是干了,但到底在寒冷的河水里走了一遭,还是回去喝碗热乎乎的姜汤有保障一点。 天公也不作美,这时候,居然飘起了雪,旁边还站着一个忘了把裤子弄干的半裸-男,钓竿也被鱼儿拐跑了,今天的钓鱼计划算是彻底流-产了。 “赭……阿嚏!”赤云染揉揉鼻子:“赭师兄,我们先回去吧,下雪了。” “如此,也好。”赭杉军连忙运功蒸干裤子,又将裹着赤云染的衣服拉拉好,直接将人背起就要动身回转。 “等等,鱼。”指挥着赭杉军将他方才抓的鱼串好,然后自己提着,这才满意的让他背着往回赶。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心安理得的趴在赭杉军背上。 师兄照顾师妹这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人家一古人都没在意,她能说什么?她现在*年龄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没什么好忌讳的。 赭杉军负重脚程比起她可快多了,来时花了一个多小时,回去人家只用了十几分钟,这还是背上背着一个赤云染的结果。 "); 正文 34 风寒了 (" 煎个伤寒药而已,赭杉军却手忙脚乱。 平日紫荆衣不让他进厨房,现在进了厨房就手忙脚乱找不到东西。 好不容易找出了被紫荆衣埋在橱柜最下面的药罐,又忘记把刚才抓的那副药放哪里去了。 多生一双手也弄不过来,抓了碗又掉了瓢,赭杉军忙得焦头烂额,深刻体会到自己跟厨房八字不合。 一转身,看到赤云染穿得厚厚棉衣站在门口,刚想劝她回去躺床上,她却自己先窜了进来:“赭师兄,我没有感冒……呃,我是说,我没得风寒,不用喝药,喝碗生姜水去去寒就行了。” 以赭杉军“厨房毒药”的“美名”,他煎出来的药,她还真不敢喝。 说着,赤云染找出一大块姜,麻溜的洗干净,把姜皮剥去,将姜切成薄片。放到碗里,又找来当零嘴吃的干枣切碎放到一起,想想怕味道不好,又加入了适量的红糖,然后将滚沸的水冲入碗中。 “好了,等会就可以喝了,赭师兄也喝一碗吧。” 生姜水制风寒,这是土方子,但见效快,也比喝苦药好味多了,就算没得风寒,喝着暖暖肠胃,也是没坏处的。 赤云染另外拿只小碗,先给赭杉军倒了一碗生姜水。 赭杉军是想拒绝的,他怎会因那点小事得风寒?见赤云染坚持,一副你不喝我也不喝的架势,也就接过碗,利落的一口饮尽。 淡淡的甜味,不难喝,喝下去,立刻感到腹中暖暖的。 见赭杉军喝完了,赤云染这才满意的把剩下的那大半碗生姜水慢慢喝完。 赤云染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喝了热汤的缘故,还是发烧的缘故,赭杉军有点担心,连忙摸摸她的额头,比比自己的体温,他觉得赤云染有点发烧了,决定还是把那副制风寒的药煎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赤云染阻止也不听,无奈,只好上前帮忙。 “行了,赭师兄你还是站一旁,让我来吧。”煎药而已,再让他折腾下去,整个厨房都会被他翻过来。 赤云染连忙将赭杉军扯到一边,让他乖乖罚站。然后自己上前,先把药材倒进罐里,加上水,又把柴放进灶里,点上火,再把碗码好。一气呵成干净利落,让赭杉军暗叹,不愧是翠山行带出的师妹。 许是生姜水发挥效用了,做好一切,赤云染真感觉有点不适了,头热热的,她望望窗外:“紫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她有心回房躺一下,又不放心赭杉军一个人呆在厨房守着药罐。 “不清楚……”赭杉军摇头。 “……”赤云染看看药罐,犹豫好一会,才道:“赭师兄,我回房躺会,你看着药,等到药罐里的水熬到只剩一半的时候,就行了。” 赭杉军点点头,送赤云染回“闺房”,见她乖乖躺下,他还帮她压了压被子,这才回去守着药罐。 其实赭杉军除了有点木讷,人还是挺温柔体贴的,赤云染迷迷糊糊的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头变得有点晕晕的,也许这次真是感冒了,毕竟,在严寒的河水里泡了一遭。 抬头望窗外,天早已尽黑,月亮也挂了上来,雪还在飘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赤云染摸索着起身点亮了油灯,一没注意,被烟熏到眼睛,弄得她眼泪直流。 金鎏影那家伙,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弄几颗夜明珠代替这该死的油灯呢? “师妹,你醒了,把药喝了吧。”见到“闺房”亮灯了,赭杉军连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进来。 赤云染嫌恶地看着那碗黑漆漆还散发着异味的药,心里在估量这药被赭杉军煮成毒药的几率是多少。 “师妹……”赭杉军把药往赤云染眼前一伸,郑重认真道:“良药苦口,喝了吧。” 就算赭杉军破坏力再强,只不过让他看着火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这么安慰着自己,赤云染赶鸭子上架的捏着鼻子灌下那碗药汤。 有够难喝的,连忙从床头的小桌子上翻出一块蜜饯放到嘴里,好一会,才把那股苦药味缓和过去,继续晕晕乎乎的入睡。 赭杉军再次帮赤云染拉了拉被角,又把灯火挑小点,才拿着碗出去。 走到门口,却听到赤云染迷迷糊糊的嘟囔声:“啊,忘了不能空腹喝药……会胃疼的。” 赭杉军耳力何其好,马上听清了,脚步一顿,等着看赤云染还要说什么,可等了好一会,那边都没声音,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放下门帘,轻轻走出,疏忽了,空腹不能喝药。 走过紧闭的窗前,准备将碗放回厨房去,却又听到屋里一声叹息:“晚餐没吃……好饿……” 声音虽细不可闻,赭杉军还是听清了。 他为难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赤云染躺倒了,唯一会做饭的紫荆衣没回,赭杉军叹了口气:“虽不擅厨艺,但……还有由吾去做吧。” 重新回到厨房,望着备得整齐的瓜果蔬菜,赭杉军还是选择了下午捉到的鱼。 赤云染说的萝卜丝鱼汤,他不会。 想了想,蒸鱼吧,只是放些姜葱沫,放锅里一蒸就好,不会出什么问题,说好了今天吃鱼的,虽不是萝卜丝鱼汤。 如果不是为了鱼,也不会令赤云染落水了。 把鱼剖了腹,去了内里洗净。拿出锅,盛上水。切了葱姜,抹了盐,把鱼放锅里蒸上。然后火一生,赭杉军就坐在旁边等熟。 “一个月时间也快到了吧!”赭杉军静下来的时候想起这件事。 这些日子,金鎏影对赤云染极好,赭杉军不知道金鎏影心中的那些弯弯,以为他是想拥有一个师妹,虽然他不明白,金鎏影好似不知道红师妹就是赤云染,而紫荆衣让他瞒着不要说穿是何意。 这些日子,因着赤云染的存在,金鎏影确是比以往脾气好了不少。但一个月过去赤云染就要回弦部了…… 想到这里,赭杉军有些惘然若失。其实同金鎏影一样,他也是渴望有一个小师妹的。 不过想想也就想通了,弦部离奇部也不远,同为玄宗道子,苍的小师妹也好,金鎏影的小师妹也好,他不都一样叫师妹吗? “赤云染那般的乖巧懂事冰雪伶俐,在弦部还是奇部,都是师妹。”赭杉军念了一遍,释怀了。 看了看锅里的鱼,离熟还早。 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翻箱倒柜。 赤云染快要回弦部了,当初给赤云染买的一些头花首饰,都得让她带回去。 还有几件衣裳,都是新买的,现在过冬天冷了,不能穿了,只能等明年,也一起让她带回去吧。 想想还是金鎏影厉害,挑了那么多衣物饰品。若是都让赤云染全带走,只怕要两个人给她送行李了。 厨房里飘出鱼香的时候,赭杉军才回神过来。 急急回了厨房,灭了火,开了锅,盛出鱼来。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这可是做给师妹吃的。闻了闻,香味正常,又试了试味道,虽没有师妹做的菜好吃,但比起紫荆衣的也不差。赭杉军满意的点点头,应该没有差池。 端着去了赤云染房里,有点烫手,还好忍住了。找了块垫子,放在赤云染的床边小桌子,重新找了一个碗,想起赤云染吃鱼怕刺,又剔刺挑肉一块块弄好放在小碗里,这才叫赤云染起来。 赤云染迷迷糊糊的被叫醒,听到说吃饭,坐起来接了赭杉军递过来的碗,就半闭着眼睛往嘴里扒。 第一口吃下,觉得味道有点怪,不过她头脑还有点不清醒,又因风寒味觉有点失真,就没在意。 赭杉军见赤云染吃得皱眉头,有点担忧:“不合口味?” 赤云染听了两遍,才听清赭杉军问的什么,摇摇头,继续吃,虽没吃出个好味来,但她的确是有点饿了,吃了一小碗才罢休。 赭杉军端碗出去了,赤云染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突然没睡意了。 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生病,只是个小小的感冒,这病还是她自找的,大冬天的,没事提议去钓什么鱼?也不是多喜欢吃鱼肉。 结果鱼没钓到,反被鱼钓了,还落了个感冒收场。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怕黑怕寂寞。 当赭杉军再次进来给她送热水喝的时候,她没理由的就拉着人家的衣摆不放人了。 天大地大,生病的师妹最大,他若是没照顾好赤云染,不止金鎏影他们会不依,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赭杉军没法,只好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守着赤云染。 不多时,便听到了赤云染轻微的鼾声。一起一伏,轻轻的,小小的,慢慢的,让赭杉军也有了睡意,听着外面的雪声风声,也浅眠了。 "); 正文 35 怒火喷 (" 赭杉军的一只衣袖被赤云染拽得很紧,只得趴在床边睡着,他睡得很浅,所以厅堂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即使那是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他还是听到了。 只是床上还躺着个病人,那病人还拉着他衣袖不放,他实在怕惊扰到,也就不想起来仍继续趴着。 听脚步声,赭杉军知道有人走进了厨房,片刻之后,紫荆衣的一声惨叫传来:“赭杉军你给我出来!谁准你进厨房做毒药了!不是还有师妹吗?” 紫荆衣的脚步声越发急促了,大概是绕到了赭杉军的房间里,当然,明显是没有找到人,就只好继续拉扯着喉咙嚷道:“死到哪里去了!” “诶?”紫荆衣该是看到了什么:“这不是糟蹋鱼嘛……” 最后一句倒是很轻的,仿佛是在为那条鱼感到惋惜。紫荆衣应该是看出了那蒸鱼不是赤云染的作品。 听着外面的动静,赭衫军决定不再趴着了,但衣袖被赤云染拉着,他只能朝床半倾着身体站着,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衣袖从赤云染手里拽回来,若是他大力拉扯就必定要惊醒赤云染,这……该如何是好呢。 要不然把那截衣袖撕下来? “小师妹呢?”这声音……居然是金鎏影,赭衫军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点忐忑。 这么晚了,金鎏影居然还赶了回来,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小师妹”……不由赭杉军多想,金鎏影已经往这边冲过来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门终于被推开,然后是…… “赭杉军!你这是……!”手上的灯照得金鎏影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愤怒。 赭杉军弯着腰脸赤云染很近,他正试图一不做二不休把衣袖直接撕下来,这模样在金鎏影眼中却成了一副十分暧昧的画面。 金鎏影怒火冲天地走了过去,盯着赤云染双手纠缠在赭杉军的……衣衫上,而赭杉军一手还拉着赤云染白皙的手腕,脸离赤云染很近很近,看得金鎏影的面部表情更是激烈。 “你……你对她……”金鎏影的声音是把持不住的颤抖了,简直称得上是气急败坏:“你为什么在这里?没看到门边的字吗?” 闺房外由紫荆衣亲手书写的“闺房勿入”四个大字,此刻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四字,本是紫荆衣用来膈应金鎏影的。 见金鎏影那副抓奸在床要撕了他的模样,赭杉军连忙“唰”的一声将半片衣袖撕了留给赤云染抓着,然后猛的跳离床边两大步:“呃……金鎏影,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金鎏影冲上前,一手已经紧紧地掐了赭衫军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要对她负责!”话一出,发现错了,立刻改口:“你还要她怎么嫁人?” “不用嫁,自用了。”紫荆衣不失时机地冒了出来,眼前这幕立刻冲淡了他对食物的怨恨,眼中笑意顿现,果然,只要有金鎏影在,就不愁没人给他找乐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紫荆衣……金鎏影,听我说,赤……呃!”见紫荆衣瞪了自己一眼,赭杉军呛了一下改口:“红师妹她是……” 赭杉军本想说赤云染她是受寒了,他作为师兄,照顾她完全是应该的,可紫荆衣不让他把话说全。 “师妹她会是好新娘的。”就怕苍与翠山行不同意,紫荆衣摸着下巴想,翠山行是不是也存着把赤云染养成他心目中的女孩呢?苍常常把赤云染带在身边,莫非他也存着别的心思?这么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流不到他们奇部来啦? 金鎏影气得脸红脖子粗,“哼”地一声,将烛台甩在了地上,拂袖而去。 留下赭杉军有话没说出,一旁的紫荆衣扶墙直怪笑,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紫荆衣,赤云染……” “别当着金鎏影的面说这个名字,他正在气头上。” “嗯……”赭杉军想想,觉得紫荆衣说的没错。 “不用给他说明,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定不想你再提起此事。”紫荆衣觉得好戏还没看够,不想让它这么早散场。 赭杉军有点为难了:“但是那也不能……” “避灾避难——”紫荆衣捂着嘴直笑,这四个字一出,赭杉军立刻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你费心了……”赭杉军又上前给赤云染压了压被子,见她睡得正熟,就轻声对紫荆衣道:“师妹有点受寒了,喝了药,睡一觉应该就无碍了。”说完,就回房了。 “哈哈哈哈,说还真信了。”紫荆衣站在床前,捶着床沿直笑。 一翻闹腾,赤云染晕晕乎乎的被吵醒来,眼里尽是迷糊不解。 她伸手戳戳还在捶床的紫荆衣,哑着嗓子问道:“紫师兄,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什么新娘子不能说的……” “没事,我们开玩笑,你好好休息。”紫荆衣忍着笑意把赤云染的手塞回被窝里,也学赭杉军的给她压压被角。 隔天,赤云染的风寒果然好了,虽然人还有点没精神,但不发烧也不头晕了。 金鎏影回来了,紫荆衣也不往外跑了,看似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可只过了半天功夫,赤云染就发现不对劲了。 金鎏影话变少了,确切来说,是变哑巴了,今天一直就板着个脸,像块死木头,见谁都不吭声。 撞见人了转身就走,吃饭的时候就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到院子里去,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跟他说话也不理,特地做了他喜欢吃的菜,仍是一副死人表情。 赤云染深刻检讨,貌似最近没有做什么得罪他的事啊。 去问紫荆衣,却只是怪笑,告诉她别理他,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赭衫军和赤云染一起把筷子放下,直直地看着紫荆衣。 紫荆衣这才无可奈何的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吃啊,看我干嘛?” “你……不如去劝劝他吧。”赭衫军竟然难得露出了一点愧疚的表情:“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有出什么事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看他们两人的表情,明显就是瞒着她什么事。 “对啊,有出什么事么?”紫荆衣不耐烦的重新拿起碗。 末了看见赤云染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抬起手拍了她一下:“好好吃饭,你若是变瘦了,会有人找我算账的。” 那人一定是翠师兄,只有翠山行这么关心她。 赤云染笑了,脸上像要绽放出一朵花来。也好,反正不关她的事,再过两天,她就可以回弦部了,还是有翠师兄在的地方舒服,有翠师兄在的日子舒坦。 “等会我和赭杉军带你出去玩吧!”紫荆衣夹了筷子菜放到赤云染碗里:“来奇部这么久,都没带你出去好好玩过。” 奇部一日游?好像也不错:“好啊。” 紫荆衣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赤云染笑得愈发灿烂。 赭衫军却面若死灰,这话若是让金鎏影听到了,指不定要干出什么。忽然感到有杀气袭来,忐忑地回过头——金鎏影正直立于身后,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个……那个金鎏影你听我说,我…我……”想要解释昨晚上只是个误会,想要让金鎏影冷静,赭杉军心里的话不少,嘴上却又是百口莫辩,“我”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 这模样,被金鎏影看在眼里,就成了心虚的表现。 任金鎏影再面无表情,但他双眼灼灼,明显感觉到他那张艳丽的脸下的怒火,他忽然朝赤云染走了过去。 赤云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下,还是被金鎏影抓住了手:“红师妹,金师兄带你去玩!” 金鎏影语气重了一点,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传在赭杉军耳里好比“不杀你誓不为人”,传在赤云染的耳中好比“现在就带你出去卖了杀了抛尸。” 赤云染不笨,察言观色还是会的,面对气势汹汹的金鎏影,一手还被他紧抓着,抓得手腕发疼,她立刻慌了,忽然就想起了霹雳正剧里赤云染不正是死在金鎏影手中吗? 死得很惨,先是中毒,痛苦煎熬了几个月,后来被金鎏影的云龙斩砍死,死后还被他割下头挂在天波浩淼的门前…… 越想心中的恐惧就越大,赤云染咬着唇极力压抑,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努力告诫自己那是编剧编出的故事,不是真实的不是真实的,可她一看到金鎏影双眼冒火、黑着脸、扭曲了那张美丽俊容、杀气腾腾的模样,就不争气的吓得红了眼圈…… “你在干什么?!”紫荆衣把筷子一摔,将金鎏影的手掰开:“用了多大的力道,都青了一圈!哪儿暖和哪儿呆着去,吓唬她做什么?” 金鎏影对这赤云染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绕到门前,又回过头,瞪了赭衫军一眼,才转了身走出去。 “还真得劝劝他……” 紫荆衣白了赭衫军一眼:“不必理会。” 赭衫军点点头,回过头去看赤云染:“无恙吧?” 赭杉军这一问,赤云染的泪水就掉了下来,刚才她真是怕了。 赭衫军刚想替他擦拭眼泪,却看赤云染直直地按着肚子倒了下去。 “赤……云染?” 那是晕了?赭衫军脑袋一空,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还是紫荆衣眼疾手快地将赤云染扶起来:“师妹,你哪里不舒服?” 赤云染咬着唇摇头,她这是被吓到了,紧张得胃痛,应该是。 “哎呀,问你你就说呀!”紫荆衣也有点急了,可别玩过头了,真把人弄出个好歹了,翠山行第一个不放过他,苍是第二个,那两个都不是好惹的,可不同于金鎏影…… “你让她怎么说……”都痛得说不出话了。 “也是。”紫荆衣抓抓头:“那,师妹,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是不是头痛?” “她伤寒都好了,怎么会头痛。”赭杉军不满地看紫荆衣。 赤云染摇头,张开嘴,她是想说话的,可却只能像缺氧的鱼儿一样大张着嘴呼气,不是胃,是肚子,她的肚子实在是太痛了。 “手被金鎏影抓痛了?”紫荆衣看着赤云染手上的那圈乌青。 继续摇头。 紫荆衣纳闷地看了赤云染一会,见她的手压在肚子上:“肚子痛?” 这次终于点头了,还出声了:“我……我,肚子……好痛……” “怎么会肚子痛呢?”紫荆衣一手掐着下巴,一手摸赤云染的脉,其实他压根就不会诊脉:“莫非是吃坏了……赭衫军!” 紫荆衣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盯着赭杉军打量:“你是不是喂赤云染吃了什么?” 赭衫军脸上立刻一片潮红,这真是讽刺。 “厨房毒药”的名声他这一辈子也别想洗脱了,底气有那么一点不足:“你们不是不让我进厨房么?”末了还有一句:“难道是……那条鱼……”不过声音太小,忙着摆弄赤云染的紫荆衣没能听见。 “那就奇怪了……哎呀不管了,先把人抱床上去……” 铁定是那碗药或者那条鱼的问题,赤云染肚子痛得厉害,却仍在心里发誓,以后只要是赭杉军处理过的食物,她绝对不会再吃到肚子里去,这真是血的教训啊! “厨房毒药”这词儿安在赭杉军头上,绝对没有半点辱没他。 "); 正文 36 一团乱 (" 赭杉军从紫荆衣手上接过赤云染,几步就跨回屋里,轻轻放在床上。 身子一放平,赤云染就立刻蜷成了一个球,额角都是细密的汗珠。 “想是疼得厉害……”赭衫军望着赤云染,有些焦急有些内疚,八成是那条鱼坏的事:“我去拿药。” 四奇师兄弟几个都是铁人,生病什么的,从入门直至现在,从来没有发生过。 被师尊丢到山里修行的时候,倒是带过来了一些药,只是,一直没有用到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翻翻找找好一会,赭杉军总算是抱来了一大箱子的药,打开来一看,药有很多,却谁都不认识谁,他和紫荆衣同时傻眼。 “这……你知道都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早忘记了。”紫荆衣斜着眼睛答,他们四个人很少生病……是从来没生过病,除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外敷药,其他的药色是什么样子,早就不认得了。 忍着痛趴到箱子边往里看的赤云染,也傻眼了,她也不认识那些药,药可不能乱吃,能吃死人的。 “我……我可不随便……吃药。”赤云染咬着牙道,说完,又痛得缩成了一团,来个人,打晕她吧,她怀疑自己的肠子都被绞断了。 紫荆衣、赭杉军点头,他们也不敢随便给她吃啊。 “怎么办……” 师兄弟俩迷茫地对望一下,床上的赤云染还在极力忍耐着。 “下山找大夫。”赭杉军当即决定。 “路途太远,怕是会耽搁病情。”紫荆衣皱眉:“去弦部找苍吧,他玄黄之术还曾得到师尊的夸赞。”从这个小山头到那个小山头,用不了多少时间。 “也可。”话音未落,赭衫军已经将赤云染背在了身上:“我们很快就回来。” “等等,披件衣服。”抽了件披风把赤云染裹得密不透风,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又在赭杉军怀里塞了件棉衣:“别冻着了。” 让赭杉军去也好,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苍与翠山行那类型的人。 “嗯。”赭杉军含糊地应了一声,就朝门外冲。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紫荆衣伸头往外望,看见金鎏影正在门口的院子里耍刀,大有只要赭杉军敢过去,他就“意外失手”将人解决的意思。 “金鎏影……”赭杉军都不知道怎么跟金鎏影解释了,现在他完全被金鎏影当成杀父仇人、夺妻仇人之类的看待了,一见他,金鎏影就杀气腾腾,毫不掩饰。 “金鎏影,赤云染病了,让开!” 金鎏影微微震了一下,而后提着刀凑了过来,见到赤云染露在外面的冒着冷汗惨白的脸,伸手就要抢人:“病了?交给我。” “……我送她去给苍医治。” “……”一听说去找苍,金鎏影犹豫了。 “……赭师兄,我……痛得厉害,你先把我打晕吧。”赤云染抖着唇扯扯赭杉军后背的衣服。 “胡闹,我金鎏影的师妹,怎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金鎏影眼一瞪,但一见到赤云染难受的模样,声音又软了下来:“忍忍,金师兄带你去找大夫。” 大夫何其多,何必去找苍?说着,金鎏影就想从赭杉军手里接过赤云染。 谁知,一向不与金鎏影争的赭杉军居然避开了他的手。 “金鎏影,你让开,我带师妹去找苍。” 金鎏影寸步不让,手一伸:“把她交给我。” “……”赤云染紧咬着唇,才没让呻-吟声音溢出口,见金鎏影与赭杉军还在争执,心中恼火不已,她都痛成这样了,这边两个叽歪个没完,后边还有个看戏的……一个个的,都是她的克星,她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把小命送了。 “都给我该干嘛干嘛去!”眼见两个人僵持不下,紫荆衣将赤云染接到自己身上:“我带她去,你们给我好好看家!” 两个人没反应过来,紫荆衣已经背着赤云染走了出去,望着赤云染趴在紫荆衣背上露出那半张痛得挂满泪痕的苍白小脸,金鎏影缓缓收了刀:“赭衫军,回屋去,我不想看见你。” 赭衫军点头:“不想见我也没关系,只是有些话吾觉得应当和你讲清楚。” “我什么也不想听,你愿意在外面那我进去。”金鎏影“嘭”的把门关上,与赭衫军隔绝。 赭衫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坐在刚才金鎏影搬出来的凳子上等紫荆衣回来,冬日的风像刀割,没一会赭杉军就耐不住了,只得起身到屋檐下,打坐。 今日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平日一坐就能坐几个时辰的赭杉军几次站起又坐下,心里纷纷扰扰的。 而金鎏影在屋内也安不了心,刚想跨出门来,又想到赭杉军在外面,缩回了步子,反反复复,也有了好几次。 冬季的天黑得特别的早,两人一里一外焦急地等着,等到不得不点灯了,才盼到紫荆衣背着赤云染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赭杉军先一步,想将赤云染接下,却被紫荆衣一把推开:“闪远点,她睡着了,等会再找你算帐。” 紫荆衣的脸色非常不好,青中泛着紫,紫里透着黑,可见他这趟弦部之行,不是很愉快。 把赤云染带到弦部的时候,她已经疼得半昏迷了,硬着头皮开口见了苍,说明了来意。 苍的脸当时就黑了,一双狭长的细眼愣是瞪出了比严冬更冷的寒意,那眼神如刀子般往他身上招呼。紫荆衣几次都怀疑苍当时就想对他动手了,幸好,苍还没有准备诛杀同门,他得以没收任何外伤。 苍果然很是看重赤云染这个师妹,全没了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冷眼观世的清冷模样,眉头紧皱,又是把脉又是扎银针,还拿出了他珍藏的雪参丸喂给赤云染吃。 雪参丸是好东西,一般人吃了强生健体、延年益寿,习武修真之人服了能增强几十年内力修为,除了这些,还有些小功效,比如治百病、解百毒、美容养颜…… 只见苍眼都不眨一下的就把东西拿给赤云染吃了,好似塞到她嘴里的是个哄小孩的糖球而不是那珍贵无比、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雪参丸一样。 只盯着赤云染把雪参丸当糖球吞了,他轻吁一口气,结果又被苍冷飕飕地瞪了两眼,紫荆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该说赤云染因祸得福了吗? 想着家里还有个金鎏影在闹别扭,紫荆衣这次有点笑不出来了。硬着头皮在苍杀人的视线下将睡着的赤云染背起准备回奇部。 “紫荆衣……”苍略微眯着眼,冷声叫住了紫荆衣。 “……苍师兄有何指教?”紫荆衣额上滴下一滴冷汗。 苍盯着紫荆衣半晌,才缓缓道:“赤云染……劳烦你——们照顾了。” “……应该的。”紫荆衣脸上的笑有点僵了。 “两日后,一月之期满,届时,还要再次劳烦你送她一送了。”苍说得不紧不慢,也没听出有什么情绪起伏,但就是给紫荆衣很大的压力,他感觉,苍生气了,一定是生气了。 “紫荆衣省得。” “那,不远送了,请自便。”苍长袖一甩,将紫荆衣扔在门口就走了。 苍果然是滴水不漏的人,这话说得,明明就是威胁不满之意,却字字都是恭维谢字。 紫荆衣擦了把额头冒出的汗,背着赤云染飞快离开弦部,直到离得远远的,他才长舒了口气。 万幸,今日只有苍一人在,若是碰上那个以溺爱著称的翠山行,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完好无缺的回到奇部。 玄宗有三大众道子不敢惹的人,第一个就是苍,不管他脾性怎么样,单是他震慑众人的气势,就让人对他折服,而且他一身什么都会的本领,简直就完美得不似人,平日里的威望不比师尊低多少,谁敢惹他? 第二个是翠山行,翠山行看着温和平易近人,手段也不少,他是属于那种笑得越温和越让人害怕的人,平时人缘又好,若有谁得罪了他,就算翠山行不计较,那群追随者也不会轻易放过。几乎全玄宗的道子都是翠山行的帮手,谁敢惹他? 金鎏影天生就是个天之骄子,高傲自负,多才多艺,有着玄宗第一的容颜,却只能排到第三位,因着他人缘是三人里最差的。金鎏影是瑕疵必报的人,谁得罪他就让谁没好日子过,若是对谁好,就好到骨子里去,不过,能让金鎏影主动示好的人不多,可以说,在赤云染之前,还没人有那个荣幸…… 一下子就被苍讨厌了,估计如果翠山行知道了,也会被他列到不受欢迎名单内去,该让赭杉军去的,今日一急,居然忘了他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条,失策了。 想着,紫荆衣狠瞪了赭杉军一眼,这个才是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 赭衫军完全没接收到紫荆衣的白眼,跟着他往里走,刚到门口,又被紫荆衣拦下来,没好气地道:“外面待着!” “紫……” “紫什么紫,我一出门就想起来了,你炖的那条破鱼!都是那条破鱼惹出来的事!” “我……” “我什么我,没我的话不准进来!” 门狠狠关上,然后是放上拴的声音。凛凛寒风中,只余下门上“闺房勿扰”四个字陪伴赭杉军。 屋内,紫荆衣示意金鎏影将赤云染轻轻地小心接下,放回床上,盖上被子。 拿出几幅药交给金鎏影,叮嘱了几句,让他去折腾。而自己则靠在墙壁上,琢磨着什么,想笑又笑不出。 明明都给赤云染服雪参丸了,苍还画蛇添足的开了好几幅药给他带回来……关心即乱吗? 这边也有一个,正手忙脚乱的准备煎药呢! 赤云染有那么大魅力吗? 自从她来了奇部之后,金鎏影就变了,本以为他只是好玩,没想到,却因着她,金鎏影变得越来越有人味了,这也算是好事,总比以前那斗鸡一样昂着脖子朝天看的家伙强。 紫荆衣皱着眉头,看着金鎏影忙碌,他突然有点担心了,两天后,赤云染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以金鎏影的性格,他知道了“真相”,还不得翻天…… “呐,金鎏影,你想不想讨师妹欢喜?” 金鎏影一怔,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看着她,等她醒来第一眼发现的是你,肯定很开心。”一个人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她,赤云染总会有点感动吧。 “那你……”金鎏影疑惑,这话的意思就是把她交给自己照顾了,那么他去干什么?这一点也不像紫荆衣的作风,不时的破坏并且火上浇油极力的看他笑话,这才是紫荆衣。 紫荆衣促狭一笑:“找人算帐。” ======================= 门不开,便从窗户看,哪知紫荆衣见赭杉军探头,把窗户也捂了个严实。 无奈地回到门边,正考虑能做些什么,背后的门被一股力道拉开,赭杉军踉跄两步,回头见紫荆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那表情立刻让他联想到山那头的苍。 “赭衫军。” “嗯……?”赭杉军隐约感觉紫荆衣语气不对,还是先关心师妹的病情:“师妹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紫荆衣突然蹿了过来,劈头盖脸一阵骂:“谁让你进厨房的,谁让你做那条鱼的,你知道不知道她差点被你害死了?”还害他去弦部吃了苍半天的眼刀子。 赭衫军脸色煞白:“怎么会……这么严重……”那鱼,他明明尝过味道不错,才端给赤云染吃的。 “怎么会?赭衫军,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怎么不吃呢!” “……师妹说她饿了……” “够了!”紫荆衣摆摆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进厨房!” 赭衫军低着头不说话,不过娃娃脸上的表情已经写得清楚——“再进厨房不是赭衫军”。 紫荆衣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如果我不说,你就不内疚么?” “是赭杉军之过。”赭杉军乖乖地垂着头。 紫荆衣心里直笑,嘴上却还是说:“这也不能全怪你,可你就不想挽回一下?” 赭衫军困惑地打量着紫荆衣:“怎样挽回?” “简单,附耳来。” 嘀嘀咕咕几句,赭杉军皱起了眉头。 “这……如此的话,这开支……” “无妨,你不是有不少私房吗?我只是提议罢了。唉唉,看着师妹病成那样,金鎏影也这般生气,可如何是好?这日子也是不好过了,我是不是考虑去弦部苍那里图个好气息?” “我……” “把师妹一起带上得了,正好一月之期快满了。”手一摊,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进屋。赭衫军忙追上去。 “就没有别的办法?” “带什么东西过去好呢?不知道抱几件衣服足够,书也带两本吧,还可以和九方墀切磋切磋。” 赭衫眼一闭牙一咬:“就依你。” 紫荆衣大笑:“这就对了,你还得跟金鎏影说说。” “这……我讲他会听么,为何要我……” “啧啧,赤云染回的弦部,翠山行肯定会做很多好吃的犒劳她,翠山行做的菜可是玄宗一绝,我是一定要去凑凑热闹了……” 赭衫军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紫荆衣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屋,关门前还特意提醒:“千万别忘记。” "); 正文 37 和好吧 (" 有了苍的妙手回春、灵丹妙药,赤云染病得急好得更快,前一天肚子还痛得好似肠子被绞断一般,第二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精神抖擞的下床了。 早上一醒来,眼还没睁开,就感觉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试着运起内力行遍全身……赤云染惊讶的发现,病一场之后,自己竟是功力大增呀。 这,莫不是她半梦半醒间悟彻了什么玄机,于修行有益,冲破了某个瓶颈,导致修为加深了不少,而她自己不知道?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此事因赭杉军而起,莫非他还是她的福星不成? 狠狠一摇头,这种福,她怕不是次次都命消受。 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怪,赤云染有一种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盯上了的感觉。 果断的睁开眼,并且快速的起身…… “呀……”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亮丽面容,虽有点黑眼圈,但那丝毫不影响他的美丽。 赤云染可不是被这美丽的面孔迷住了而发出赞美声,目前的情况,说是惊吓更恰当点。 事实证明,再美丽的容颜,如果将他放大几倍,呈现在你眼皮底下,那感觉绝对不是惊艳而是惊悚。 更何况,这张脸的主人,昨天还带着一身杀气的吓坏了赤云染。 “师妹,你好了?可还有哪里不适?告诉金师兄。”金鎏影嘴角上扬,尽量扯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可惜,金鎏影平时高傲惯了,亲切两字基本与他无缘。 他自认为亲切的笑容,在赤云染眼里,比那些邪恶之人狰狞的笑好不了多少,起码,她没能从金鎏影那僵硬的笑容中看出他的一丁点好意来,还有点被他吓到的趋势。 赤云染“嗖”的一下缩到床内侧,双手紧捏着被角,等她对上金鎏影有点错愕受伤的眼神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过了,连忙半垂着头:“金……金师兄,我很好,没有任何不适了……” 虽说的实话,但刚才赤云染那如受惊的小兔子般的反应,还是让金鎏影有点难过。他有这么可怕吗,他可是奇部对她最好的人啊,为何她要怕他? 可怜的金鎏影,办完差不眠不休的赶回玄宗,又一夜没合眼的守了赤云染一宿,本来恼着赭杉军,却累得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了紫荆衣的话,坚持等师妹醒来,想她睁开眼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会变得很高兴,结果,却落得这个回报,师妹居然在怕他…… “金鎏影一晚上没睡,一直守着你。”被赤云染、金鎏影当了半天背景的紫荆衣适时开口说话,眼睛斜瞄着赤云染:“师妹。你该对金鎏影说声‘谢‘的。” 啊?赤云染瞪大眼看向金鎏影。半夜半梦半醒间是觉得有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感觉很温暖,那人居然是金鎏影,怪不得,因睡眠不足,一张完美的容颜都出现黑眼圈了。 赤云染的心软得很,好吧,她有一点点感动了,原来金鎏影还能做出这么体贴人的事儿来。是应该好好说声谢的。 拢了拢被子,半坐在床上朝金鎏影施礼,赤云染十分诚恳的冲他笑:“金师兄,如今我身体大好,多亏师兄的悉心照顾,谢谢你,谢谢!” “师兄照顾师妹,应该的。”一看见赤云染真心的笑容,金鎏影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师兄。”赤云染再次笑道,不可否认,金鎏影此刻的面部表情比刚才的诡笑要好看多了。 “好了,金鎏影,我们先出去吧,睡了那么久,师妹也该起来了。”紫荆衣半拉半拽的揪着金鎏影走出去。 对金鎏影,果然还是要顺毛捋。 赤云染笑着挥手:“金师兄也要注意身体,累了一宿,一定要好好休息啊。”熬夜是美容的天敌,虽然美人有了黑眼圈还是美人,但若那黑眼圈是自己间接造成的,就罪过了。 金鎏影高兴了,看来昨日吓到师妹的事,她也不计较了,刚才笑得那么乖巧,还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金鎏影倍感欣慰,女孩子果然贴心,就没见紫荆衣他们这么关心过自己。 一段时日未归,一回来就闹了别扭,过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好好看红师妹。看来看去似乎长高了那么一点,虽然是病后,但皮肤看起来越发细嫩了,红润润的泛着光彩。 看来赭衫军和紫荆衣还是对她照顾有佳的,只是又想起回来时撞见的那一幕,心里不自觉的愈发开始烦闷起来,该死的赭杉军。 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厅堂的桌子旁了,紫荆衣不知去了哪里,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安静。 他金鎏影的师妹可不能嫁给赭杉军那家伙,一点都不配,那家伙整日里闷不吭声的,也不体贴,不会照顾人……正想着,赭衫军却走过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金鎏影下意识的汗毛竖去,就想去摸刀:“你干嘛……” “你……不要太紧张。”赭衫军把茶放下:“找你商量些事情。” “同你没什么好商量的。”金鎏影没好气的瞪人。 “金鎏影……”赭衫军皱皱眉,还是没把话说下去,犹豫了一会把茶杯从桌上拿起,绕了一圈却是绕到金鎏影跟前。 “干……嘛?” “没什么,上次的事,是赭衫军的错。”见金鎏影面无表情,又道:“抱歉。” 金鎏影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赭杉军一番,总觉得这不像赭杉军该做出的行为,迟迟不肯接茶过去。 同修几年,金鎏影还真没喝过赭杉军泡的茶,不过一想到他做出的菜都是毒药,只怕煮的茶水也不简单…… 赭衫军也不再强求,就在金鎏影旁边坐下。两个人对视着都不说话,直到门外传来紫荆衣的一声轻咳。 “金鎏影……今天,山下镇上有庙会……”赭衫军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听紫荆衣说,庙会很热闹的。” 庙会两个字轻轻飘进耳朵里,金鎏影有点吃惊地抬起眼。 庙会当然年年都有,只是山上修行清苦,几个师兄弟住在一起好几年,也不曾去过。 “我想今年就带上赤……红师妹,我们去一次吧。” “恩?”那种地方,女儿家应该会喜欢吧,金鎏影低头沉思。 “怎样?”见金鎏影态度软和,赭衫军含笑道:“师妹到奇部这么久,一直没带她出去玩过。去庙会,她肯定会高兴的。” 金鎏影一想,师妹肯定是愿意去的,如果他不带她去,只怕赭杉军也会带她去,那还不如他带着她去:“那一起去吧。”只不过,那杯茶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接。 赭杉军舒了口气,有时候,紫荆衣出的点子还是有用的。心里却已在盘算着带多少银子才够…… “这就对了嘛……”紫荆衣把方才紧贴着窗户的脸拿开,满意地笑,对着刚走出闺房地赤云染道:“师妹,好好打扮下,师兄们带你出去玩!赭杉军请客哦!” "); 正文 38 庙会一 (" 吃过早饭,赤云染就被催着“好好打扮”一番,准备出去玩。 问他们去哪里玩,一个个还挺神秘的不告诉她,要保密。 这玄宗附近,什么都没有,就是山头多,能有什么好玩的? 冬日里,外面挺冷的,莫非他们还想带她进山打猎不成? 进山用得着打扮?不是进山,那就是下山咯。 一想到下山,就想到她前几次下山的不好回忆,赤云染立刻对金鎏影他们策划的这次“玩”有点意兴阑珊了。 她也不想什么下山玩,安全的宅在玄宗就满足了,要学的东西很多,天天修炼,她也不嫌生活枯燥。 要赤云染说,金鎏影他们几个多教她几个禁咒,她会更高兴更感谢他们,保命的本事,她一向不嫌多。 有点恹恹的任赭杉军拿着朵红色头花扎在她头上,赤云染很苦恼,为何她要乖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任他们折腾?为何一向老实的赭杉军也要来参一脚? 紫荆衣见赤云染苦着脸,上前一把将赤云染头上那朵大红花拿下来:“让她穿红衣也就算了,你还要给她带这么大朵花,还是最俗气的大红花,你真当她是新娘子打扮了?” 说着,在一旁的首饰盒里挑挑拣拣,拿出朵不大不小的紫色绒布珠花,往赤云染头上一插,多别致啊,简洁中透着高雅与秀气。 赭杉军看了被紫荆衣扔到一边的大红花,又看了会紫荆衣重新别上去的那朵珠花,慢吞吞地道:“坏了。” “哪里?”紫荆衣凑过去。 赤云染拿下那朵珠花,仔细一看,珠花底部的布托有点散线了,有一处地方布角露出来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紫荆衣手里拿着把小剪刀就将赤云染手里的珠花接了过去,又把针线拿了出来,在桌前摆弄起了那朵珠花。 看来他是跟那朵珠花耗上了。 赤云染好奇地趴在一边看着,看不出,紫荆衣还能这么贤惠,她以为,整个玄宗,只有翠山行才是“贤妻良母”型呢! 金鎏影洗好碗过来按着几乎快冻僵了的手惊叹道:“紫荆衣,你还会这个?” 紫荆衣颇有些得意的把刚弄好的珠花重新别到赤云染头上:“这天下就没我不会的东西。” “不见得。”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我不会!” “生孩子你会么?” “……” 短暂的沉默之后,“噗!”赤云染连忙捂住嘴,赭杉军背过身去,紫荆衣忽地*起剪刀朝金鎏影甩了过去。 金鎏影一闪身,剪子从他脸旁飞过,直接插在了门板上,刀锋全部没入门内。 喝!赤云染咂舌,这是闹着玩还是要人命?或者说,紫荆衣这是要毁金鎏影的容?金鎏影若是被毁容,紫荆衣就是四奇第一美人了。 见金鎏影闪过,紫荆衣尤不解气,冲过去就要凑人。看似两个人歪歪扭扭的掐成一团,可显然是金鎏影单方面被欺负。 他们闹得正欢,赤云染看得也高兴,紫金官方配对果然是有迹可寻的。 金鎏影看向赤云染,突然住手,皱眉道:“带什么假花,显得穷酸,采买的时候我不是买回了很多金钗子吗?带那个!”说着,就要上前给赤云染换头饰。 “就你一身铜臭味,带什么金钗子?俗气,特别俗气。”紫荆衣拦住金鎏影。 “……”赤云染嘴角只抽抽,在几人的紧迫盯人的视线下,取下头上的紫色珠花,换上一大一小两个白玉梅花簪,既不俗气,也不穷酸,这下,总算没人有意见了。 “走吧,下山,逛庙会。”金鎏影推开紫荆衣,拉着赤云染就要往外走。 紫荆衣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赭衫军,可不许忘了带钱,你的。” 最后两字咬得很重,赭衫军放下手里的东西,不发一言就转身回房拿钱袋。 赤云染撇了撇嘴,都没人问她愿不愿下山玩,就替她做决定了,庙会有什么好逛的?人挤人,累死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挤失散了。 紫荆衣跟在金鎏影后面:“唉,师妹,若是走不动了,紫师兄可以背你哦。” “不用。” “不必。” 赤云染与金鎏影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不累,这点路程还拦不倒我。”以前她都没有累到,现在无缘无故修为高了,就更不可能走不动。 “师妹若是累了,自有我来背她。”金鎏影的话几乎与赤云染的话同时出口的。 “……”赤云染低头看自己被金鎏影抓在手里的右手,暗暗使了几次力想把手抽回,都没有成功,又不敢当着紫荆衣、赭杉军的面大声让他把手松开,撂了金鎏影的面子,她怕右手的下场会跟左手一样,还可能更惨。 昨天惹怒了金鎏影,左手上那圈乌青,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呢。 赤云染偷偷朝天翻了个白眼,金鎏影这算是占了她的便宜不?牵她的手牵得这么理所当然,就没有人教过她男女授受不亲吗? 相比前边金鎏影、赤云染的小别扭,紫荆衣的悠闲自在,赭杉军算是最安静的。 小孩子女儿家都喜欢庙会,师妹应该也是喜欢的,他捏了捏腰间的钱袋,突然觉得这次破费也是值得。 下山的路途很顺畅,除了中间紫荆衣不小心滑了几下又乘机将金鎏影拉着垫底。 到了镇里天色尚早,集市上却已经是一片熙嚷。原本的一些建筑上,甚至枯败的树杈上,都挂着大红大红的灯笼。道路里外或排着各类铺子,或站着杂耍的人。 紫荆衣呼了口气:“再热闹不过了。” “还以为我们来得算早。”金鎏影语气里有些抱怨,一手紧拉着赤云染,生怕她走失,话音刚落又被人撞了一下,忍不住叹到:“人还真多。” “那当然啦,这么有意思的事,傻子才不来凑热闹。” “那你可也傻了好几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庙会,以前从没来过。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 两个人又起了争执,赤云染望着周围拥挤的人群,不自然的朝他们中间靠了靠,左右*在旁,应该不会招来什么怪事吧? 赭衫军山一样的杵在赤云染背后,笑着轻声道:“小师妹不要怕,我们四个人在一起,走不……” 话没说完金鎏影就一把拉过赤云染:“有金师兄拉着,走不散!” 赤云染看了金鎏影一会,见他一脸认真,点了点头,算是信了。有金鎏影这么个金光闪闪的美人在,什么小偷、流氓,劫财劫色应该都轮不到她的。 紫荆衣走在最前面,看到玩的好吃的都直接拿过,赭杉军则跟在后面乖乖付钱。 比起紫荆衣的嚣张,赤云染显得乖巧,只是四处张望,什么糖葫芦、面人、风车、小花鼓之类的,统统摇头说不要。 不是为赭杉军省钱,纯粹是不喜欢那些个玩意。不过,她的行为好像让人误会了…… 金鎏影看着赤云染有点得意地笑,就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没比红师妹懂事的了。 紫荆衣的热情是无人可当的,即使赤云染非常坚决的拒绝,手上也被塞了不少东西,她怀疑,其实那些都是紫荆衣自个儿喜欢的,却以她的名目买下来。 待到晌午,赤云染手上已尽是泥人玩偶之类,紫荆衣的肚子也鼓鼓胀胀什么也塞不下了。 赭杉军钱袋空了大半,金鎏影却觉得饿了。 一叫饿,就被紫荆衣白了一眼。刚想反驳,魂却被路边的香味勾去了一半。 只是一家卖炒年糕的,在饥肠辘辘的人眼中却胜过人间千万美食。 付了钱,也顾不上得体不得体,就站在旁边解决了。有了饱感正琢磨接下来干什么,却发现手里少了个东西——小师妹不见了。 脸色一变,先逮住不远处玩得兴起的紫荆衣,又抓住后面紧跟着的赭杉军,三人一合计——找人。 "); 正文 39 庙会二 (" 紫荆衣喋喋不休地念着金鎏影,赭杉军虽没说什么,脸色却也难看。 金鎏影自知理亏,更急丢了赤云染,找来找去找不见人,一想到莫不是被人拐子拐走了,听说有些人专门抓了漂亮的女孩子卖到那种地方……一想到这,金鎏影真想一掌把自己劈死,为着几块炒年糕,居然将师妹给弄丢了。 “红师妹!”金鎏影终于耐不住,还是大声喊了出来,奈何在这闹市中,声音根本传不了多远,让赤云染听到的几率实在不高。 再说赤云染,街上人挤人,金鎏影开始松开她的手,她也没察觉,还在对着另一只手里拿的那对乱七八糟的东西撇嘴呢。 等到她发现自己不对劲时,已经顺着人流不知道走到哪了。 赤云染想着,金鎏影他们发现她不见,应该会往前找来,而她,只要照原路返回就能碰*们,心里这么想也就没有多着急,尽量挑人少的路边慢腾腾的往回走。 可她没想到,她下山就遇上事儿的倒霉运依旧跟随者她。 这不,没走多远,事儿就找*了。 刚走到一个小巷边,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几个人将她团团包围了。 “小妹妹,怎的就你一个人呀?是不是迷路了?” “对呀,小妹妹,哥哥是好人,让哥哥送你回去吧!” “来来来,跟哥哥们走……”标准的纨绔子弟调戏小姑娘的流-氓腔,一边说,还一边将她往黑巷子里逼。 “……”赤云染傻眼,她这是碰上耍流-氓的了? 真不该跟金鎏影他们失散啊,若有金鎏影在一旁,这被人调戏的事儿怎么可能轮到她?别说金鎏影,就是紫荆衣与赭杉军也比她危险度高啊。 看这三个人的穿着,一身锦袍,佩饰都是些个贵重的,看来不是一般的小流-氓,而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怎么不说话?小妹妹,别怕,哥哥们是好人,陪你玩呢!”左边一个穿蓝衣的摇着扇子装风流。 “看这模样儿蛮可人爱的,莫非是个哑巴?”右边这个穿青衣的*着手上的玉箫装潇洒,还想拿箫去挑赤云染的下巴,被她头一撇躲了过去。 “怕是被本公子的英俊潇洒迷住了吧?”中间这个一身白色狐狸毛的更极品,自恋得让赤云染想吐,就他那张猪哥脸,也配“英俊潇洒”四个字,她随便拉个师兄过来往他们面前一站,都可以让他们自惭形秽得撞墙自杀。 “你……你们拦住我干什么?”赤云染半垂着头,颤着声音问道。 她忍得实在幸苦,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得低着头不让他们看到她忍笑的表情。 “当然是做让妹妹你舒服的事啊!”穿青衣拿扇子的那个,顺杆儿爬就口头上占了把便宜,并且只往赤云染逼近了两步。 “放心,哥哥们经验十足,不会让你疼的。”说着,另外两人也朝赤云染伸出了咸猪手。 赤云染快速的往后退,不着痕迹的将几人往深巷子最里面带:“……我,我要去找我师兄了,你们别过来,我师兄们很厉害的……” “你师兄们有哥哥们这么英俊?”三人哈哈大笑:“还是投入哥哥的怀抱吧……” 说着,三人就朝赤云染扑过去…… “啊!”一声惨叫过后,巷子里只想起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开始还有惨叫声,后来只剩下小声的呻-吟声…… “我刚才的话没说完——我师兄们很厉害,我也不弱的。”赤云染拿出手帕擦了擦双手,一脚踩在青衣男身上,另一只脚又重重往扇子男身上踢了几脚,然后蹦到狐狸毛男的脸上留下几个脚印,让他的脸更向猪哥形象靠近,又把他那身白色狐狸踩上好几个脚印,末了,拿着白玉箫打量了下,是个好东西。 “不好意思啊,我打人没什么经验的,让几位哥哥疼了吧……”赤云染随手将玉箫归为己有,又踢了踢地上呻-吟喊痛的三个:“把钱袋交出来!” 三人的喊痛声顿时没了声息,估计被赤云染的行为彻底吓到了:“抢-劫啊!” “嚷什么?你们刚才想劫我的色,还在口头上占我便宜,我向你们拿点精神损失费有何不对?”赤云染瞪眼:“少废话,钱袋拿出来……没被打够是吧?” 三人立刻的,将钱袋贡献给这位看着娇娇柔柔、很好欺负的小姑-奶奶,就怕动作慢了,又要挨打。 “值钱的玩意一块拿出来,你,说你呢,腰上那块玉不错,那个扇坠子也挺值钱的……” 紫荆衣开始塞到她手里的那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她丢了,赤云染也没在意,反正这么一会,她就收获颇丰了,满意的将所有东西收到自己腰包,这才转身走人,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 蹲在被打成重伤的三人面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只会坐吃山空,欺负良家弱女子,至今为止,怕是有不少良家妇女糟-蹋在你们手里了吧?” 若他们今日遇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女子,只怕那女子已经遇害,越想越气,赤云染觉得对他们教训实在太轻了,眼珠子一转,这种纨绔色-狼最怕什么? 拿着玉箫就往几人身上点,让你们不-举,看以后还怎么去糟-践人。 又拿着玉箫往几人脸上一阵敲,敲得他们比猪头更猪头,这才解气,满意地离开。 出了巷子,*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继续往回寻找金鎏影他们几个,这次赤云染更不急了,边走边逛,有钱在手,不用光看不买了。 走到一个摊位前,赤云染停住了脚步,这是一个面具摊位。 小摊的面具很多,每一个都做得栩栩如生,有妖怪面具、动物面具,也有人脸面具,那个人脸面具跟四面变脸的脸谱有点像,只不过刻画得没那么仔细。 赤云染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红色面具,那面具很与众不同,既不是鬼脸也不是动物脸,它上半部像朵花,下半部又像一个女人的脸,样子十分好看,最重要的是,那面具与自己的一身红衣很搭。 面具摊老板好似看出了赤云染的心思,将那面具取下来递到她手上,示意她试试,并且为那面具编了一个唯美的故事,极力推荐赤云染买下那个据说叫“花神面具”面具,当然,出的价钱比别的面具都要高…… “老板,你刚才说这面具多少钱?” “姑娘,你眼光真好,这个花神面具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我这里有这一个,一两银子绝对不贵……”不贵?才怪。 虽然赤云染这些年一直住山上,不熟悉山下的物价,但一两银子一个小小的面具……她记得,当年后娘要把她卖掉,说破了嘴,身价钱才四两银子加二十个铜板。 到底是她赤云染太廉价还是这面具太贵? “半吊钱。” 老板立刻开始咋呼:“姑娘,这可使不得,这多好的面具啊,你一下子还掉一半,半吊钱太少了……” “那算了!”赤云染扔下面具就走,一时兴起而已,本就不是什么实用的东西。 等赤云染付了半吊钱带上面具的时候,心里不觉好笑,古往今来,这些商贩,都是一样的心态,叫价会因人而异,遇到一些行家,开的价格会比较实在,而对于一些懵懵懂懂的顾客,则能宰就宰。估计,那老板,刚才就把她当没见过世面的闺中小姑娘了。 看见一个松鼠面具,赤云染第一感觉就是买下来当礼物送给苍。 想着不能厚此失彼,又给金鎏影选了个孔雀毛的华丽面具;为紫荆衣选了个狐狸脸面具,为赭杉军选了个大叔脸谱面具,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他们的也没漏下,一人选了个脸谱面具,最后,赤云染站在面具摊面前对着一堆面具为难了,给翠师兄选个什么样的面具他才会喜欢呢?那么好,那么温柔一个人,一时间,真找不到适合他的面具。 抱着一堆面具,正思索间,冷不丁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身后传来一声:“失礼了。” 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赤云染一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后,微微一抬头,一个黑色的鬼脸出现在她眼中……喝,赤云染迅速往一旁跳开两步,再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带着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那男人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眼里的光芒让她感到很熟悉…… "); 正文 40 庙会三 (" 视线再往上移,一看到那标志性的绿发贵妃式发型,赤云染忙将自己的面具揭下露出自己的脸来,冲着那男子惊呼一声:“翠师兄?可是翠师兄?” “小师妹?”白皙修长的手指将鬼面具取下,恶鬼面具下的居然藏着一张俊美的容颜,绿眸如珠玉,面容精致又不失男儿气,嘴角永远带着一丝温和无害的笑意,正是翠山行,此刻,他脸上多了几分讶异:“小师妹,你怎会在此?” 这种天气,以赤云染的性子,不像是会特意下山逛庙会看热闹的。当初她每下山一次,都或大或小出点乱子,她心有怯怯焉,还直发誓以后一辈子都呆在封云山再也不出来。 “金师兄他们带我来的。赭师兄请客。”赤云染的眼睛直盯着翠山行手中的恶鬼面具,温厚的翠师兄居然选择带着最丑陋、最恐怖的恶鬼面具,而两个极端组合在一起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们?”视线往四周一扫,没看到金鎏影、紫荆衣、赭杉军中的任何一个,翠山行微微皱眉,话语中带着苛责:“居然将你带下山就不管你了。他们也放心,人多乱杂,你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 “呃……”赤云染摇头:“不是的,我们上午一直在一起的,只是刚才不小心走散了,我正准备回头找他们呢,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弱女子,翠师兄知道我的能力的,我一直……” 在翠山行带着不赞同的凝视下,赤云染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垂着头不敢出声了。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可被翠山行这么一瞪着,她顿时就觉得理亏了。 这大概,就是家长的威严感吧? “你不行,你心太软,又害怕见血。”翠山行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是声音还是很温柔的。 “呃,翠师兄,其实,杀人不见血的方法有很多。我这几年功夫也不是白练的,刚刚就……”赤云染忙住口,差点将刚才遇上流-氓的事抖了出来,这事若是让翠山行知道了,她一定会被狠狠教训的,说不定还会告知苍,一想到苍那那微眯狭长但凌厉的双眼,她心里就有点发寒。 “……我是说,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我一定不会丢玄宗的脸的狠狠教训他们一顿的。” “是吗?”翠山行见赤云染明显心虚的别开眼,手指猛撮垂在胸前的发梢,不敢与他对视。这是她心虚说谎的小动作,相处了几年,翠山行对赤云染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比她本人还要清楚。 “是啊,是啊!”赤云染连忙点头笑道。 翠山行上下打量了下赤云染,既然人没出什么事,她到底瞒了他什么就迟些再查吧。 “……翠师兄,你看着我干嘛?”赤云染被翠山行盯得心里只发虚。 翠山行是整个玄宗对她最好的人,但是,除了苍,翠山行就是她第二敬畏的人。 她若是做错了什么,苍会用冷眼看着她用气势压迫他,而翠山行只会温言教导,徐徐图之,一直到她主动认错为止。在她看来,两者的效果一样令她不敢恭维。 翠山行,比原剧故事里的那位沉默老实的好上太多。 处事周全,性格温和,武艺高强,家事全能,多才多艺,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伤人于无形,翠山行是整个玄宗最好相处最受欢迎的人,其人气堪比玄首。 借用一下紫荆衣的话,除了生孩子,简直就没有翠山行不会的。 若不是有苍的王霸之气笼罩着,若不是他自身没有争强好胜之心,心甘情愿当众人眼中苍身后的“翠丫鬟”,六弦的“万能保姆”,如果他想争想出头,估计,金鎏影记挂着要斗赢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翠山行是受欢迎,翠山行是好相处,但太过于完美的人总给人不真实的感觉。赤云染曾腹诽过,也许翠山行其实是个超级隐性的腹黑大魔王,所有人都被他外表骗了也说不定。 不过,她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不管他翠山行到底是怎样的人,他对她的好是真的,翠山行永远是赤云染最喜欢最敬爱的师兄,就凭着这个,她就会尽力的扇起蝴蝶翅膀,避免他过早领便当去仙山报道。嗯,以后除了自己宅着避免成炮灰外,又多了人生目标。 “师妹这身红衣极好,衬得你人活泼多了。”翠山行打量了半晌,看着赤云染微笑道。 “……赭师兄的眼光自是不错的。”赤云染偷偷撇嘴,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艳丽的衣裳:“翠师兄怎会在此?” “逛庙会。”翠山行似乎很喜欢那恶鬼面具,又带上了,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在外:“每年的庙会,苍师兄都要带我们来的,你忘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开始两次是她修炼错过了,后来是她死活要宅在封云山,不愿意下山。 穿越女必逛的庙会也就这样,没什么特别好玩的。 “怎不见苍师兄他们?”赤云染四处张望,除了翠山行,她没发现附近有她熟悉的面孔。 “带着白雪飘他们在那边。”翠山行随手指了指某处巷口,望向赤云染手中的那堆串一起的面具:“你很喜欢这个?” “这个啊。”赤云染也将那花神面具戴上,又晃了晃手中的一堆面具:“这是要送给各位师兄的礼物,看,这个是准备给苍师兄的,是不是很配苍师兄?这个是……” 赤云染一一介绍那些面具是送给谁的,翠山行一直微笑的听着,等赤云染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小师妹,翠师兄平日里白疼你了。” “给翠师兄的礼物当然要是最好的,我还在犹豫要选个什么样的面具呢,就遇上你了……”赤云染看了看带在翠山行脸上的面具,明显的,比她手上那一串要高级很多:“师兄已经有了一个那么好的面具……” “师妹想厚此失彼吗?”翠山行从赤云染手中接过那一串面具,手一挥,念了个咒,原本一大串的东西,缩小很多倍,直接就可以放进袖袋里。 对上看了这一系列动作的赤云染极为崇拜的眼光,翠山行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一直以为,师兄弟里,师妹与我最亲厚。师妹送什么礼物,也会第一个想到我的,没想到……” 翠山行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淡淡受伤,恶鬼面具带来的狰狞顿时小了很多。 “我完全没有那意思。”赤云染忙摇头,她哪里见过翠山行这副摸样? “翠师兄你千万别误会,翠师兄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也是想选最好、最适合的给翠师兄,所以还在挑……可师兄已经有面具了。” “那就用别的代替吧!”翠山行抬头,一锤定音:“那日聚会,师妹的舞姿极妙,不如,就请师妹为吾再舞一次吧。” “行,只要翠师兄高兴就好。”赤云染连连点头:“等我从奇部回去,就给师兄跳,立刻跳,跳我认为最好的一支舞。” 看来,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练了,不然,就要在翠师兄面前出丑了。 “一言为定。”翠山行满意了,眼中都带着笑,帮赤云染整了整脸上有点带歪的面具,然后拉起赤云染:“既然与金师兄他们失散了,那就先跟我一起吧,我带你去苍师兄那边,等会一起找金师兄,若是找不到,就直接跟我们回玄宗。” “好的。” 与苍会合之后,赤云染就跟着他们一边逛一边寻找金鎏影他们。 苍对赤云染送他的松鼠面具好似很感兴趣,也有可能是给她面子,反正当场就带上了,赤云染觉得,那松鼠面具让苍带着,简直就是绝配。 白雪飘也挺满意脸谱面具的,只是黄商子、九方墀好似更愿意赤云染送他们妖怪面具,这是她从他们不时偷看翠山行的恶鬼面具自己猜出来的。 墨尘音也跟着苍他们一起来庙会了,还好,赤云染买面具的时候想着四奇里面都送了三个,不能独独缺了他的那份,就多买了个。墨尘音是个好孩子,结果面具,很有礼貌的笑着道谢了,比起白雪飘他们几个,乖多了,表面上。 “吾听说……”一行人随着人流慢慢走着,苍突然开口,引起几人都看向他,等待下文:“关于面具,庙会专门有个活动。” “采歌?”翠山行不愧被誉为苍最贴心的“翠丫鬟”,第一时间就能体会他的语意。 “那是什么?”能被苍记挂着,莫不是很有趣的活动?苍在赤云染心目中,一直是只能仰望、敬畏的,所以,对于那采歌,她突然就感兴趣了。 “那个我知道。”白雪飘兴冲冲的给赤云染解答:“采歌活动中,所有男女都戴着面具,在庙会广场中心载歌载舞。若哪位姑娘的歌声或者舞姿吸引了哪位小伙,他就会摘下自己的面具然后千方百计地使出浑身解数让那位姑娘也摘下面具。如果姑娘对小伙无意则绝对不会将自己头上的面具摘下。” 黄商子接过话头继续说:“当然也有姑娘摘下面具后,把小伙子吓跑的事情,但这等巧事几乎很少发生,这是道境老百姓中流行的一种风俗。” “这里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赤云染觉得奇怪,卖女不犯法,说明,这世界,孩子的命运都是抓在父母手里的。 “当然讲。这种活动,一般只有平民家的孩子才会参加。大家的小姐如果被知道参加这样的活动,会被说成伤风败俗、辱没家风,最后还有可能嫁不出去。” 居然连九方墀也知道,赤云染惊悚了,看来,他们虽是清心修练的道子,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这种能够见到大量年轻女子的活动很是注意。 “可以理解。”说穿了,所谓“采歌”就是个大型的集体相亲活动。 就算在二十一世纪,又有哪个女子会随便去参加那种相亲性节目,把自己暴漏在公众面前任人指点? 如果那样做,总会有人说一些诸如“是不是为了出名才去那种节目”“可能是嫁不出去了”“没人要”之类…… 赤云染怪异地看了眼苍,他居然有这种爱好,还特地提起,莫不是苍师兄也想去参加那什么采歌活动,勾引几个小美女回玄宗?玄宗门人好似的确没有禁嫁娶。 心目中,苍的高大形象立刻就矮了那么一截,看不出啊看不出,不管是原剧故事里还是在这个真实世界里,她都一直以为苍是个不近女色的呢!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翠山行微笑道:“我们去见识一下?师妹?”苍点点头,附议。 “啊?”赤云染瞪着眼睛看向翠山行,感觉自己吃了苍蝇一样不舒服。 苍师兄想去参加集体相亲节目,身为苍师兄贴身“翠丫鬟”的翠师兄想去给苍师兄捧场,还想拉着他们所有人去见证那历史性的一刻…… 想远了想远了,赤云染猛甩头,可她看苍与翠山行一副非去不可的模样,又开始风中凌乱了。 在她心目中一直是谪仙一般的两个师兄,几乎同一时间开始食起了人间烟火,有了七情六欲,让她好受打击。 "); 正文 41 庙会四 (" 赤云染被弄丢了,金鎏影急得跟什么似的,四处寻找,一边找还不时的喊上两嗓子,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模样早失了仪态。 赭杉军扳着脸跟着他一起找,虽没有出声,但那双眼睛却四处扫,只要是身穿红衣身形与赤云染相似的年轻女子,他就会特别注意。 紫荆衣这会也不骂金鎏影了,他反而成了三人中唯一还脸带笑容的,即使在寻人过程中,也不忘搜刮自己中意的玩意,当然,付钱的依然是赭杉军。 一路上,赭杉军捏着自己越来越轻的钱袋,不知瞪了紫荆衣多少次了,奈何他脸皮没有紫荆衣厚,口才更没紫荆衣好,虽有不满,却也只得次次跟在紫荆衣身后付钱。 师兄弟三个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还不知低调为何物的一个比一个穿得艳丽,再加上浑身的气势,自然就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师妹……”金鎏影头上直冒汗,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走到某处,他又是一声高呼,惹来路人更多的侧目。 “金师兄?”这次,金鎏影的好运总算来了,话刚出口,就有了回音。一转身,看见的是面具戴在头侧的墨尘音。 没有细想为何去弦部学习的墨尘音会在此,开口就问:“墨尘音,你有没有看见……” “小师妹和苍师兄他们在一起。”手指向附近的一条小巷:“还说再找不着你们,逛完庙会就把她直接带回家。” 急急忙忙赶过去的三人正好看见苍带着六弦的人在一个店门口,在选着什么。 再走进,是一家乐器店,里面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乐器,可能是庙会的缘故,店里很多乐器都摆在了外面。 赤云染正拿着一件奇怪的乐器,似琵琶又比琵琶小很多,仔细一看,形状与构造也与琵琶有很大的不同,金鎏影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乐器。 “师妹……”金鎏影高兴地凑了过去,很不幸,被人直接无视了。 不止是金鎏影,旁边杵着的一干师兄,全部被赤云染无视了,她正抱着那怪琴宝贝似的摸个不停。 金鎏影本想上前拉人顺便打个招呼,然后检讨一下自己不该因着几块炒年糕而将师妹弄丢了,再声明一下,弄丢了她之后,他金鎏影是多么的后悔、着急,费心费力的寻找她…… 在苍的面前,他一定要是个比他苍做得更好的师兄。 刚想上去拍赤云染的肩,金鎏影就被翠山行半强硬的拉开了,笑容十分的纯良无害:“金师兄,难得师妹对一件东西那么有兴趣,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去打搅她吧!”边上几个师兄弟,也赞同的点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真让金鎏影觉得憋屈。 若拉开他的是苍,他正好找到了跟他比试一番的借口,怎么这也要分出个高下来。 若是紫荆衣,他还会跟他斗上几句嘴;若是赭杉军,他直接拿云龙斩招呼他,前账还没算清呢! 可偏偏是翠山行,他金鎏影,最不擅长应付翠山行这一类软趴趴的人了。 比起金鎏影的思绪万千,赤云染此刻是惊喜不已,小提琴,这绝对是小提琴,这可是西方乐器,为何这道境会出现小提琴? 说是惊奇,仔细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连叶口月人那种外星人进攻苦境都被霹雳编剧给写出来了,秦假仙还常常暴英文,那么真实时空里道境出现个小提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赤云染仔细回忆霹雳剧情,霹雳里倒是出现过一个经常晚上拉小提琴的西方人,神魔一族的驱魔人——四分之三,天天追着阇城的嗜血者砍…… “姑娘,认识此物?”店老板看着赤云染拿着小琴提爱不释手的模样,大为意外。 那是二十年前一个从海外来的外族人抵押在他这里的东西,还说这东西多好多珍贵,叫什么琴的。那外族人当时说不久后一定会重金把东西赎回去,可这都二十年过去了,赎琴的人一直没见踪影,应该是早就忘了这东西了吧。这几年,这东西放在店里,一直无人问津,今日庙会,他把东西摆出来,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 “这是小提琴。”赤云染拿着那把小提琴仔细打量,小心*,越看越觉得这是把难得的精品,也许,这也是把绝世名琴呢。 “老板,这琴应该还有配套的弓吧?” 老板从放琴的盒子里拿出把弓递给赤云染:“是此物吗?” 赤云染接过,直接拿起琴随便拉了一小段,试了试音。 “音质真不错。”赤云染满意点头直笑,这次庙会之行也算不虚,居然让她发现了小提琴:“老板,这个小提琴多少钱?” “如果姑娘存心要,给二百两就把东西拿走。”店老板看这一行人个个打扮不俗,特别是那个金头发的,全身金光闪闪,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人。 赤云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二……二……二百……两。” 师傅只花了十两银子就从后娘那里把自己买回来了,而现在,一把琴,老板开价二百两。 到底是她太不值钱,还是小提琴太名贵?或者说,短短三年时间,物价已是飞涨。 “二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白雪飘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大咧咧地拿过赤云染手中的小提琴,左看右看:“就这破琴?你筐谁啊!” “是贵了。”九方墀、黄商子跟墨尘音在一旁直点头,不赞同地看向老板。 紫荆衣猛翻白眼,他不识音律,从来就不觉得叮叮咚咚的琴有什么好,这会,他摆着一副傻子才会花那大价钱买个破玩意的表情。 赭杉军则拿着自己的钱袋掂了又掂,末了,还仔细的捏了捏,显然,被紫荆衣花得差不多的钱,是怎么也不够二百两的。 金鎏影微皱着眉看着赤云染,若有所思。 虽不知道那琴有什么好,但师妹好像很喜欢那把琴啊。摸摸怀中的荷包,这个月的零花用完了,私房也用来给师妹购置衣裳头花首饰花得差不多了,若是用公中的钱,紫荆衣第一个就会反对。 看看腰上挂着的玉佩,手指上的扳指,衣服上的玉扣……随便一样,就足够抵上二百两,只是,金鎏影瞥了眼一直没出声冷眼看着的苍一眼,若他用身上的物事去换那把琴,怕是会被苍笑话他连给师妹买件礼物的钱都没有,只能用身上的东西去抵……不行不行,他金鎏影怎样让苍看他这种笑话? 翠山行不知什么时候又将恶鬼面具戴上了,只留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那店老板,语带笑意道:“老板,莫不是欺我们师兄弟没见过世面?翠山行不才,玄宗每月的采买花销都是区区负责的,翠山行对道境物价还是知晓一二的。” “……”听得翠山行说他们出自玄宗,老板立刻倒吸一口气,谁不知道道境玄宗?他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原来诸位是玄宗的道子,若是玄宗道子要买此物,便宜一点也可……” 老板的话没说完,就被苍清冷的声音打断:“玄宗门人不是仗势欺人之辈,老板放心。翠山行,千金难买心头好,既是小师妹喜欢,买下便是!” "); 正文 42 庙会五 (" “这……”翠山行迟疑下,就朝苍躬身道:“苍师兄说的极是。” 说着,就要摸出钱袋付账,店老板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伸手就要接钱。 “慢着……”赤云染连忙出声,将翠山行递钱的手推回去,仗着胆子不赞同地看向苍:“苍师兄,玄宗门人不仗势欺人,也不能让外人以为我们玄宗都是有钱的傻子,好欺负不是?” 这个苍,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二百两是弦部几月的开销,他一句话就送出去了,虽然,他原意是为了帮她买下那把小提琴。 难倒,苍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奸商”有“漫天要价”“宰你没商量”吗? 亏得有翠山行当家,亏得苍不常出封云山,没什么机会让他花钱,不然,他们都只能跟着苍喝米糠,吃野菜了。 就方才跟着他一路行来,他们一群人花的钱加起来还没苍一个人多,而他买的东西,却是最少的。看中了,就给钱,也不看看值不值那钱,好似他花的不是银子而是随处可见的小石子一般。 完全没有价值观念,怪不得在原剧故事里,四处行走、除魔卫道的苍会那么穷,怪不得翠山行跟着他要那么节省,怪不得他住的天波浩渺那么简陋。 若不是有翠山行在,苍估计连保持自身光鲜整洁都做不到,生活白痴一个。 “这……”店老板看着马上要到手的一大笔钱又被收回去了,脸色变得很不好,又不敢对赤云染怎么样,看着这群人个个都不好对付,只有那刚刚帮他说过话的苍虽然气势吓人了点,却像最好说话的,就苦着一张脸对着苍:“您看这……” 赤云染打断老板的话,朝着苍施礼:“苍师兄,玄宗门人不干那仗势欺人的事,但,是商品,就讲个物有所值,咱们也不能白白被人欺了去。这小提琴既是我看中的,还是由我来跟老板好好商量一下价钱吧。” 千金难买心头好,说得是好听,但让她天天对着比自己身价高几十倍的一把琴,心里还真会有个疙瘩。这比让乞丐抱着个金碗乞讨还让她不能接受。 苍抿了抿嘴,狭长的双眼淡淡地看着赤云染,看得她头皮直发麻,却一直没开口说话。 赤云染垂着头,不敢再与苍对视,苍与生俱来的通身的气势,随便一站,就让人不敢轻易惹他。 “苍师兄!”翠山行微笑着走近苍:“既是出来玩,且看师妹如何应对吧!” 金鎏影虽然拿不出二百两现银,但在听到苍的话之后,仍是十分不快的瞪着苍,我金鎏影的小师妹买点东西,用得着你苍出钱?还拿那小眼睛吓小师妹,眼睛再眯,只怕要看不见了吧? “苍,你别吓着师妹。”金鎏影重重说道。 苍看了眼气势有点不足的金鎏影,又看了看笑着的翠山行,这才冷声对赤云染道:“去吧,不可太过。” “是。”赤云染得了苍的赦令,转身对着老板笑眯眯道:“老板,俗话说得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那今儿我就要跟老板砍砍价啦。” 做了几十年生意,店老板自是个精明的:“姑娘如果诚心要,价钱好商量。不如,姑娘也出个价,若果价钱合适,这买卖就算成了,怎么样?” “老板是个爽快人。行,那我就出价了啊!”赤云染笑着冲店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多一个铜板我都不要。” “嘭!”一听到赤云染开的价钱,她身后,好几个师兄趴到了地上,就连苍都僵了脸,翠山行倒是笑容更深了,紫荆衣只朝赤云染竖起大拇指,捶着一旁有点呆了的金鎏影的肩膀直乐。 “多少?”店老板伸手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二十两,多一个铜板我都不要。”赤云染认真的重复一遍。二十两,可以买两个赤云染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过分。 “……”苍皱了皱眉,本想说什么,但看到赤云染十分认真的侧脸,还是没开口。 “二……二……二十两。”店老板的笑容顿时就垮了,苦着脸道:“姑娘,还价没你这样子还的,一开口就降了十倍,你这是存心不让老朽活啊……” “老板,瞧您这话说的。”赤云染对老板的可怜兮兮毫不动容:“这小提琴,在老板的店里怕是放很久了吧?这是一把好琴没错,但为何一直没有卖出去?相信老板比我更清楚。吾之蜜糖,彼之砒霜。这琴不错,但是也很偏,一般人不要说弹奏,只怕未必识得这是什么玩意,又怎会看得上它?” “这……这……”老板连连擦汗:“姑娘开的这价钱也太低了,总得让老朽赚点啊。” “二百两,怕是比暴利更暴利。老板好算计,一把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琴,转眼就用几十倍的价钱卖给我,我人小,存点钱很不容易,老板这价钱,不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赤云染说到最后,眼帘微垂,一副柔弱状,声音都小了三分。装可怜她未必还会输给一个老头子不成。 弱女子?老板看着赤云染身后那群师兄,每一个看着都不是好惹的,他心里还真有点发寒,但难得的机会,怎能错过?今日这笔生意如果做成,这一年都不用愁了。 “姑娘开的价,恕老朽实在不能接受,姑娘还是不要为难老朽了。”店老板板着脸从白雪飘手里把小提琴夺过,就要放回盒子里:“这琴,放在老朽店里,总会碰到识货的人,老朽不愁它卖不出去。” “是吗?”赤云染淡笑:“这琴可不是用经年不朽的木材做的,不知道还能放置几年,再好的琴,若是腐朽了,就一文不值。以老板的年纪,不知道还能等多久,才能等到那个识货之人……” 见那店老板听了自己的话身体一僵,却仍不松口,将东西收了起来。 赤云染也不急,只是朝着一干师兄笑道:“既是买卖不成,我们就去别的地方逛吧,苍师兄不是说‘采歌’不错吗,我们去看看吧!” 苍没说什么,看了赤云染一眼,迈步就走。 翠山行笑着点头,拍了拍赤云染的肩膀:“也好。”带着一群人跟在苍后面。 倒是金鎏影凑到赤云染身边:“师妹,你真喜欢那琴?金师兄买了送给你吧。” 赭杉军摸着钱袋跟在金鎏影后面点头,不知道金鎏影同不同意与他合买。 紫荆衣似笑非笑的看着赤云染:“平日里,真是小瞧了师妹。” “谢紫师兄夸奖。”赤云染冲紫荆衣行了个礼:“走吧,苍师兄他们要走远了。”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店老板一声大喊:“姑娘留步,二十两,卖给你了。” 赤云染笑着回头:“让老板如此为难,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老板千万不要勉强才好。” “没有勉强,买卖自由,银货两讫,老朽晓得这个理。”老板又将装小提琴的盒子搬出来。 苍与翠山行他们也回转了。 “二十两吗?”苍看了眼赤云染,眼中似带着笑意,但他眼睛眯得太厉害,让人看不真切,从自己怀中摸出钱袋,他竟是要亲自付账。 “不用了,这钱我给。”认为赤云染现在是奇部之人的金鎏影挡在了苍面前,这个人情可不能欠。二百两现银他没有,二十两还是有的。 “你哪儿来的钱?”金鎏影的荷包还没掏出来,紫荆衣的手就来了。 金鎏影心里大叫不好,手上却慢了一步。 “没收了。”紫荆衣毫不客气的把金鎏影的荷包揣进了自己怀里。 再看苍,似笑非笑,那张脸好像什么表情都可以套上去。 赭杉军挨着赤云染站定,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道:“师妹,赭师兄今日带的钱不够,说好了我请客的……” 其实本来是够的,可惜,被紫荆衣花费得太狠,只剩个零头了,赭杉军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今日请客,就不能有到处怨言,只是,此刻,不够钱给师妹买琴,很是为难。 赤云染轻笑,这赭杉军还真实可爱。 她踮着脚尖拍拍赭杉军的肩膀,笑道:“赭师兄,有紫师兄在,你存点私房不容易,我理解的。” “也谢谢苍师兄的好意。”又朝着苍道,她从自己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二十两递给店老板:“自己花钱买的东西才会格外珍惜,所以这个钱,还是我自己来付吧!” 反正,也是从几个流氓手里抢来的钱,不花白不花。 捧着偌大的琴盒,赤云染连忙央着翠山行帮忙施了缩小咒,直接将东西放到荷包里,惊得一旁的店老板眼珠子都差点凸出来。 看到翠山行脸上的恶鬼面具,赤云染又想起自己给金鎏影他们买的面具,又央这翠山行将几个缩小的面具还原,这法术太实用了,她一定要学会。 把面具送给金鎏影、紫荆衣、赭杉军,几人表情各异。 金鎏影方才被紫荆衣抢走荷包的不快马上就烟消云散了,对着那个孔雀毛面具很是得意,特别是发现苍居然带着个松鼠面具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他怎么不干脆改名叫苍鼠? 紫荆衣拿着狐狸面具若有所思,瞥向赤云染的眼神诡异得很。 赭杉军对着那大叔面具看了又看,然后高兴的带上了。难不成,赭杉军其实内心里也不满意自己那张娃娃脸,而渴望一张大叔脸?她当时给他买个大叔脸面具,只是觉得他的性子太大叔了。 翠山行要拉着赤云染去看“采歌”,金鎏影自然也要跟着去,刚带上师妹送的华丽面具,那“采歌”又是面具活动,他怎能不去参合一下? 于是,难得的,六弦四奇十人全部聚齐,一起去见识赤云染口中的大型集体相亲活动。 “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们。”好歹也是同修,面上工作还是要做的,作为四奇的大师兄,遇见了,还是寒暄几句。 “恩……”苍点点头,摸不清在想什么:“往年都不曾遇见。” “往年?”紫荆衣跑调的一声,*他们四奇不曾参与过庙会。 “恩,每年。”苍眯着眼睛,金鎏影顿觉他肯定在笑话他们,而且那个“每年”,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气一来,话也出口了:“明天的冬日大会,不知你们准备得如何?” 开冬玄宗大会,虽是以检验近几年入门弟子修行成果为重点,但颇有所成的师兄师姐们,也很被人看好。 “恩……”苍含糊不清的回答,被赤云染的自言自语掩盖住:“今日失策了,若是当时表现出对小提琴视之如朽木,应该十两银子就能拿下……不,也许五两银子就够……还价真是门学问啊!” “……”众师兄集体无语,有几个还再次趴倒在地…… "); 正文 43 艳遇记 (" 不可思议,这真是让人觉得既雷人又惊悚! 看着眼前这一幕,赤云染极不雅观地张着嘴瞪着眼,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动作极快的往后倒退几大步,仿佛动作慢了她就得倒大霉一样,跟她一个反应的还有几个师兄。 吃惊归吃惊,难得有机会看到苍出糗,这样的好戏,不止金鎏影兴趣浓厚,师兄妹几个全都兴致**。 霎时间,苍周围被几个师弟妹有意无意的给空出了两米见方的空间,与周围的人群密度极不相符。 站远点好看戏,出什么事也能闪得快,不至于溅血到自个身上。 今日里,大伙儿可能有幸能见到苍师兄变脸。 众人吃惊为哪桩?苍的众师弟妹特别是那金鎏影跟紫荆衣,几人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一个个眼珠子都舍不得移开,恨不得回到玄宗拿个小喇叭广而告之所有玄宗道子——苍师兄逛庙会逛出艳遇了,而且是人家姑娘倒贴的…… 居然有人敢惹玄宗的苍,而且还是个女人,一个带着半截面具,只露出性感红艳的双唇、洁白圆润的下巴,优美的脖颈的女人,这女人虽因为带着面具看不清她的真容,但众人都猜着她应该是个大美人,而且是个身材极好、气质妖娆、火辣大胆、敢于撞南墙的大美人。 那女人一身红艳的华服,慵懒、妖媚充满诱惑的围绕着苍舞动,面具下露出的一双勾魂媚眼紧盯着他不放,极力的要迷惑住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若隐若现的雪白双腿,低胸的衣服下胸前风光无限好,充满暗示性的挑逗动作让围观的众人转不开视线,特别是男性都偷偷的咽口水,羡慕那杵着一动不动被美人当*形钢管的男人真是好有艳福,一个个都恨不得站在那里充当人形钢管的是自个儿。 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来着? 赤云染歪头回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由于中途的偶遇,四奇六弦组成十人小队一起行动,一人带着个面具来到了广场边,参观大型相亲活动“采歌”。 的确是非常热闹的一个活到,而且在这年代,也算是很开放大胆的聚会了。 广场上有很多年轻男女聚集在一起翩翩起舞,虽然都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但是每个人都像精灵一样,每个动作都很美。 有的是男女一对一在跳,有的是一群女孩子凑一起在跳,也有几个男的围着一个女的跳 一行人九男一女,正看得兴起,忽然,一个带着金色镶嵌着红宝石面具、气质堪比午夜场头牌艳-舞女郎的*女子,出现在舞动的人群中。 比之旁人更加华贵的服饰,毫不避讳的坦-胸露-乳,若隐若现的洁白双腿,妖娆惑人的舞步,如丝的媚眼迷离惑人,顿时,她成了整个广场的焦点,没一会,众多男舞者围绕了上去,纷纷卖力舞动自己的身体,想要凭着自己的舞技得到美人的亲昵。 若说艳-舞女郎在这采歌活动的现场是个顶顶打眼的,那苍这边众师兄妹就成了一个分外与众不同同样打眼的小团体。 虽然苍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有点滑稽可爱的松鼠面具,与他本人的气质有点格格不入,但是,那丝毫没有影响他一身与生俱来的王八之气,他冰冷中严肃又凌厉的眼神,往四周一扫,顿时,周围的群众就“嗖嗖嗖”退避三米,给他让出足够的地盘来,师兄妹十个站着还绰绰有余。 金鎏影从头到脚,从衣服眼珠子到裤子鞋子,金黄一片,夺人眼目,脸上带着骚包的孔雀毛面具,高高昂起的下颚,站得笔挺的身躯,通身一副高贵不凡的气派,要说引人注意的本事,金鎏影丝毫不逊色与苍。 边上翠山行、紫荆衣、赭杉军等人,从身材到相貌,从气质到才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若不是他们只是旁观,并没有参与到采歌的歌舞活动中去,女儿家又不好意思到路边拉人,只怕,此刻他们周围,已经围绕着众多主动献舞的少女了。 就连站在他们中间一身红衣,脸上带着花神面具的赤云染,也引起了一些年轻男子的窃视,幸好她身边还有九大金刚站岗,没把任何机会留给外人,不然,以那些男舞者的热情,她已经被他们拉到广场上跟着一起蹦跶了。 此刻,赤云染根本就没注意那么多,她的注意力全都投到苍与围着他跳舞的那名艳-舞女郎身上了。 对于一个新世纪的舞者来说,她感兴趣的绝对不止传统的古典舞、名族舞那些,对于街舞、钢管舞、肚皮舞、椅子舞之类年轻人喜欢的舞蹈她虽不精通,但也多少懂一点,她一眼就看出,此刻那艳舞女郎跳的舞与现世的钢管舞有异曲同工之妙…… “翠师兄,她该不会真把苍师兄当*形柱子在磨蹭了吧?”赤云染拉了拉翠山行的衣袖,让他弯腰,两人开始咬耳朵:“胆子够大的,居然敢惹苍师兄。” “就算带着面具,我也可以猜到,苍师兄定是已经黑了脸。”翠山行点点头,抬头往苍那边看,刚好碰到苍也转头望过来:“还是想个法子帮苍师兄解围吧。” “呃……我没法子。”苍师兄刚才好像瞪她了,只是一眼,她的心里就哇凉哇凉的,真冷,一下子冷到心里啦,奇怪,她就小小的幸灾乐祸了一下,难倒被苍师兄看穿了?更奇怪的是,苍师兄那么有杀伤力的眼神,还有他此刻制造的冷气,为何对那个艳舞女郎不管用?真真是奇怪。 “嘻嘻,那是来自苦境北武林一个小部落的一种求偶舞,很难得到哦,因为那个部落已经快灭族了。”紫荆衣带着狐狸面具,摇着他的紫羽扇,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苍师兄,这是被人当众求爱了呢!哈哈哈!” “……是被当众调戏了吧?”赤云染嘴角直抽抽,为何紫荆衣会知道那舞什么求偶舞?他也太“知识渊博”了吧? 其实苍还是挺有绅士风度,挺怜香惜玉的,看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气强度就知道,他已经很生气了,但因为那人是个女子,他又本着玄宗门人不对手无寸铁之人动手的原则,愣是没有下重手把那艳-舞女郎提着扔远处去,还在忍耐着,只管加大冷气力度,力求让那女子知难而退。 不过,好像有点困难,那那女子好似天生不惧冷一样,丝毫没受周边冷气的影响,还舞得更欢了些。 “我们可能要多一个师嫂了吗?”白雪飘眼珠子咕噜噜转,也不知道小点声,大大咧咧地嚷嚷,显然,他这话在第一时间被苍听到了,瞧瞧那冷飕飕杀气凛然的眼神,真难得,苍的眼睛比平常张大了一倍。 乖乖,还以为苍师兄天生小眼睛呢,原来是平日里懒得睁开啊!赤云染暗自腹诽,苍师兄不愧是清修高人,都要修成柳下惠啦,被那艳舞女郎这般露骨的挑逗,他居然连粗气都不喘一下,愣是不动声色视那女子如无物,周边好些个男人都要化身为狼了,恨不得当街就扑到那女子。 九方墀敲了下白雪飘的头:“不要乱说话。” “哼!如果连美人关都过不了,就不配当我金鎏影的对手。”这时候,金鎏影居然为苍说话了,看样子,他很相信苍不会为美色所动。 这难道就是“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 正文 44 烂桃花 (" “此女……不简单。”赭杉军盯着那女子看了好一会,闷声道。 “是不简单,若是普通人,跳这么久,不可能呼吸不乱,滴汗未出。”跳舞之人最怕什么?怕体力不够,跳到后面,后继无力。这个女子已经跳了半个多钟头了,中间从未停歇,却越跳越精神,她肯定是个内功不错的人。 翠山行的绿眼眯了眯,看着赤云染微笑道:“赭杉军说的是……那女子跳舞的同时用了魅功……” 赤云染盯着那女子看了半晌,即使她是个女人,看久了也还真点晕呼呼的感觉,她这才转开视线,吞了吞口水小声嘀咕:“……我以为只有那些什么千年狐狸精才会……魅功。” “嘻嘻……师妹,你若是想学,紫师兄可以教你啊!”紫荆衣取下狐狸面具拿在手里晃悠,朝着赤云染笑,笑得焉儿坏. “……”紫荆衣你还有什么不会的?赤云染没好气的给了紫荆衣一个白眼。 “师妹是好女孩,紫荆衣你别教坏她。”金鎏影不满了,一把将紫荆衣推得离赤云染远点儿,然后自己站到赤云染身边,挡住紫荆衣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她,简直就把紫荆衣当成传染病毒似的眼神狠狠瞪了他几下。 转过头,金鎏影又对赤云染严肃道:“师妹,以后离紫荆衣远着点。”紫荆衣是个坏秧子,师妹若是跟他近了,免不得被带坏。 “嗯。”赤云染只点头,反正,过了明天,她的一个月学习期就刑满了,以后,一个弦部,一个奇部,分处在两个小山头,想见面也难。 翠山行倒是古怪地看了几眼紫荆衣,然后轻笑恭维道:“紫师弟不愧是多才多艺之人……魅功也会。”玄宗乃是清修正道,那种歪路子估计是紫荆衣在外面学的。 “过奖!”紫荆衣很是厚脸皮的回了句,心情很好地继续看苍出糗。 边上的赭杉军都不乐意看他一眼,转个身背对着紫荆衣 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墨尘音几个看着还杵在那里被当*形钢管的苍,不解那么厉害的苍师兄为何任那女子缠着不把人赶开,有点担心地问:“苍师兄这是……中招了?” “噗……怎么可能。”紫荆衣拍着大腿笑:“我倒是想看看他中招的样子,金鎏影,你是不是也很想看?” “胡说,这种丢玄宗脸面的事……”当然想看,他其实非常想看苍出糗丢脸的样子,金鎏影板着脸咳了声,眼睛只盯着被美女纠缠的苍,一刻也不错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画面。 “……”赤云染朝天翻了白眼,金师兄,你板着脸装也没用,你的口是心非我一眼就看穿了,我看这些师兄弟里面,就你最想看到苍师兄做出点出格的事吧?还装,你那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哎呀呀,苍师兄怎么就这么乖呢?不能打她还不能避开她? “不奉陪了!”苍狠狠的一甩袖,转身朝师弟们的方向走来。 他可能发现自己散发了半天冷气杀气都没把那艳-舞女郎吓走,知道那女人是不吃那一套,玄宗门人不轻易跟人动手,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女人动手,他只得避开。 “……”看着疾步走过来的苍,赤云染直撇嘴,原来他还知道“惹不起,还能躲得起”啊! “……咳”见众师弟们都盯着自己,苍轻咳了声,话说得有点急:“采歌也看了,天色已晚,回吧!”说着,就要带头离开…… “这位俊俏小哥,别急着走啊……”一道妖媚又令人销魂的声音传来时,那个身着华服的艳-舞女郎已经挡在了苍的前面。 看见挡在前方艳-舞女郎脸上的宝石面具,苍想起自己还带着一个松鼠面具,可能是这个面具让他给人的威严压力降低了吧,连忙将面具取下,冷着脸更冷着眼看着那女子:“借道。”这俩字,是从苍的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听着觉得格外凉嗖嗖。 “唷!小哥比我想象的还要俊俏呢!”艳-舞女郎笑得特别暧昧多情,当即就敢在苍的冰刀子招待下伸手去摸他的脸…… 当然,没摸到,苍避开了,皱着眉头:“姑娘请自重。” 女子对于没摸到苍有一丝丝遗憾:“你摘下了面具。” “啊……”糟了,赤云染低呼一声,她好像记得谁有跟她说过,采歌会上,跳舞的时候,男子对于自己中意的女子才会取下面具,苍师兄刚刚当着那个艳-舞女郎的面把面具取了。当然,她可不认为那是苍满意她才取下面具的。 “啊!苍师兄!”赤云染还没说出来,白雪飘先嚷起来了:“采歌会上,特别是跳舞的时候,面具不能随便摘啊!” “摘了就表示你对她有……那个意思啊!”黄商子的声音比白雪飘小多了,但几人都听到了,周围还不断有群众在起哄…… 在苍首次在脸上露出点失策的表情之时,九方墀又加了句:“如果女方也把面具摘了,就说明你们两情……相……悦……额,当吾没说……”在苍冷冷的视线下,九方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音。 “呵呵呵……果然有趣。”话音未落,那女子已经一把取下脸上的面具,随手就是一扔,将她妖媚动人的容颜展露在众人面前,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喧哗…… 美人啊! 舞美,人更美! 小子艳福不浅啊,美女投怀送抱你还不要,是不是有病啊…… …… 赤云染也在感叹:G奶的美艳御姐啊,声音还超级嗲,不是娃娃音,却比林志玲嗲上一百倍,嗲得人直掉鸡皮疙瘩,不过,可能有些男人就是喜欢听这样的声音。 苍的脸都变黑了,首次遇到这种难缠的人,还是个女人。 拱手一礼:“姑娘,借道。” 真是自小就培养的礼节扎了根,都这时候了,苍还记着礼貌待人,一低头,视线刚好落到女子裸-露的双胸上,他连忙抬头,视线往天边放。 女子呵呵媚笑,只当没听到,扭腰摆臀,风情万种,还撂裙子露了次腿。 赤云染额上一阵黑线,这是从哪个时空穿越过来的这么前卫的御姐?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毫不脸红的勾引人,勾引的还是她赤云染的师兄——苍,有名的冷面严肃气势压人的苍。 苍长吁一口气,不语,绕过她前进,女子身形一闪,再次挡住,再绕,再挡…… 这下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女人不止魅攻厉害,功夫也相当不错,居然能跟苍比身形快慢。 苍也有点怒了,微眯着眼十分危险的冷声喝问:“姑娘意欲何为?” 听了苍文绉绉的话,赤云染拍额腹诽:苍师兄啊苍师兄,你真是太不了解女人,特别是眼前这种可以倒追男人脸皮超厚一向对男人无往不利、势在必得的女人,你越是彬彬有礼,她越是得寸进尺,这摆明是看上你了然后要死赖着缠上你啊!烂桃花一朵啊! “既然都两情相悦了,俊俏小哥,跟吾回情天十二重吧!”白皙修长的手指绕着胸前一缕乌黑的秀发卷啊卷的,嗲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笑。 “情天十二重……听着有点耳熟啊!”赤云染嘀咕,不断回想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白痴,笨蛋,丢人!”金鎏影难得找到机会唾弃下苍,当然不可能错过。心中那叫一个高兴:苍,你也有今天啊! “噗……这是……哈哈哈……她这是要苍跟她回去当面首啊……哈哈哈……”紫荆衣拍着旁边赭杉军的肩膀笑得肚子痛。 “何为面首?”墨尘音虽然聪明,但到底年轻了些,有些东西还是不懂。金鎏影也没听明白面首为何意,但他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词,既然墨尘音问出了口,他就竖起耳朵跟着准备听正解,同时向紫荆衣投去求知眼神的还有白雪飘、黄商子。 “哈哈哈……就是……就是……哈哈哈!问……问……他!”紫荆衣笑得说不全话,手指着翠山行。 “这……”翠山行是想给师弟们解惑的,但苍却瞪了过来,明白苍不想听到这些,他就噤声了。 赤云染见翠山行面露难色,以为他太腼腆,说不出口,就替他说了:“面首就是……斯文点说叫男颜知己,说白点就叫情人、相好的,说难听点就叫小白脸、男-宠……呃……”忽然感到全身发冷,一抬头,苍师兄正瞪她呢,那眼神,冷得很,在他的视线下,冬日里的眼光根本就没一点温度了。 “呃……不过,我知道,苍师兄肯定一定以及确定不会跟这些词儿扯上的……呵呵,呵呵!”赤云染连忙亡羊补牢,脑袋一空,没有多想,就挡到了苍前面要替他解围,对着那位G奶御姐:“这位姐姐,凡事都讲个你情我愿,感情的事更是这样,你不能不顾我苍师兄的意愿,就想强迫他啊。要知道,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那女子听了赤云染的话,笑容僵了下,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消逝不见,反而笑得更加妖娆妩媚:“小——妹——妹,你还小,大人的事少管,谁说勉强没有幸福,这位俊俏小哥资质很好,我只要把他带回情天十二重好好调教,他一定会成为我最贴心的爱奴的。”说着,就要将赤云染推到一边…… 金鎏影闪了过来,一把将赤云染护住,怒视着那女人,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爱刀——龙云斩,只要她敢再靠近师妹一步,龙云斩伺候,死活不负责,还不管收尸。当然,她如果只是想带走苍的话,他绝对不会阻止的。 而赤云染,此刻她也顾不得看苍是不是气得就要发飙,金鎏影是不是会当众砍人,众师兄们都是什么神情,她已经被那“调教”“爱奴”给雷得内嫩外焦,风中凌乱啦! 这位姐姐,原来不止是美艳形G奶御姐,还是个有S-M倾向“女王大人”啊…… 苍师兄,你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这朵烂桃花缠上? "); 正文 45 救美记 (" 华丽丽的三枚师兄跳到了赤云染前方,抬头挺胸的面对着G奶御姐,理直气壮的要为自家苍师兄出头。 “休想抢走苍师兄,他不喜欢女人的。”早憋不住的白雪飘首先吱声。 “哇……”听到这话的人,除了知情者,看热闹的围观者们都不由想歪了:不喜欢女人?那就是说那家伙有某些怪癖,比如说断袖之癖之类的。众人一脸了然的看着脸黑得更厉害的苍,怪不得对那种前凸后翘的容貌美艳的美女都无动于衷啊! “苍师兄不会跟你走,他不能喜欢女人。”黄商子附和白雪飘。 这话也很有歧义,群众们又开始脑补了,原来那冷冰冰的家伙不止喜欢男人,还对女人不行。 于是,众人看苍的目光更加刺人了,更有好些男人眼中明显含着同情的意味。作为一个男人,因为那方面不行,所以只能将就男人,多惨啊! 苍虽然听不到那些人的心声,但他们打量他的眼神很让人不舒服,于是,他再次的加大周身的冷气强度,眉头皱得死紧,怒气已经快涨到临界点了。 “师尊说过,修道之人应当清心寡欲,男欢女爱会影响修为的。”九方墀到底比白雪飘、黄商子稳重点,一下就说出了重点,也让那些还在脑补的群众们不能乱想了。 “哈哈……”笑得站不直腰的紫荆衣掐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看了眼双手背在身后,双掌握成了拳的苍,凑了过去,挤开白雪飘他们三个,拱手行一礼,正色道:“这位……姑娘,我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场。”说完,还看了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士。 咦?难得啊,一向只会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的紫荆衣,居然主动跑去帮苍师兄解围。 “哼!”金鎏影狠狠地瞪了眼紫荆衣,对于他帮苍说话,很是不满,简直就把他当成奇部的叛徒了,瞪他的时候,恨不得在紫荆衣身上盯出个洞来。 “我可是相当满意这位俊俏小哥这幅禁-欲的模样。”G奶御姐一声娇笑,一双媚眼只盯着苍不放,饿狼一样的目光,那一副恨不得将苍生吞下的模样,连苍都有点冒冷汗了,第一次碰上这种状况,打不好打,骂又找不出词来还有失风度。 “放心,我很有信心让他对我死心塌地的。”世上的男人,能有几个是真正不为美色所动的?男人嘛,都一样,多情、好色、薄幸、该死…… “是吗?”紫荆衣晃悠着手里的狐狸面具,脸上笑得比狐狸还狐狸:“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敢打包票,姑娘不是苍师兄喜欢的那种类型……” 说着,紫荆衣一把将赤云染从金鎏影的保护范围内拉出来,然后将她推到那女人面前,揭下她的花神面具:“看,小师妹这样的才是苍师兄喜欢的,清秀精致,乖巧可爱,平凡中蕴含着灵动之气,苍师兄教养了几年,才将她养得符合他的标准。” “……”赤云染已经完全无语了,她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就知道,紫荆衣那妖孽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帮苍师兄?果然来添油加醋来了! “紫荆衣!”苍瞪着紫荆衣的眼中充满了寒意,他有一种出手屠同门的*了。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看着苍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一个个又开始脑补了,原来那家伙是个道貌盎然的伪君子,居然亵-玩女童,还玩养成…… “紫荆衣,你乱说什么!”苍还没发飙,金鎏影先怒了炸毛了:“师妹的名声都被你破坏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赭杉军也很不赞同地瞪紫荆衣,试图将赤云染从紫荆衣手中救出来。 翠山行倒是没动作,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紫荆衣。 其他几个师兄弟,几乎是被紫荆衣的话糊弄得一愣一愣的,开始用怀疑的眼光看向苍,大有要开口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赤云染的意思,不过,被苍冷然一瞪,他们就乖乖地不敢动了。 紫荆衣拉着赤云染避开赭杉军的手,又斜了金鎏影一眼,然后看向那位御姐,笑得眼都眯了:“看到了吧,现在的男人,很多都喜欢我小师妹这种类型的,清纯、甜美,小兔子般可爱,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喂! 赤云染又被雷了,小兔子,紫荆衣,你说谁是小兔子呢?你才是小兔子,你全家都是小兔子,你们奇部全是小兔子…… “小丫头……”G奶御姐不知从哪里变出根白玉箫,用白玉箫的一头挑起赤云染的下颚,微微靠近她,仔细打量,然后又上下扫视她周身,半晌之后,赤云染听到她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及其不屑的冷哼,明显的,她被这位大姐鄙视了。 好吧,脸蛋没你美艳,胸没你大,屁股没你翘,但好歹腰比你瘦啊……赤云染看了看御姐纤细的腰肢,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应该,应该没有自己的腰细…… “真没眼光,好干扁。”御姐扭扭腰,手上耍弄着那只白玉箫,似笑非笑的扫视着赤云染,看得她非常火大,瞧不起人也不是这样来的吧? 赤云染“啪”的一下打开紫荆衣一直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把抢回自己的花神面具,气呼呼地带上,冲到苍身边,拉着他的手,拽着苍就往玄宗方向冲:“苍师兄,我们走,怎么也不能让你落到一个女色-狼的手里。太糟蹋啦!” “小丫头!真不乖!”G奶御姐的动作果然快,顷刻间又挡到了他们前面,手臂长的白玉箫指着赤云染,娇笑中多了两分不耐:“这位俊俏小哥是我看中的男人,我是一定要将他带回惘川情天十二重的。” “凭什么呀,青天大白日的,众目睽睽的,你居然就要抢我师兄……”赤云染也有点生气了,前世加这世,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死缠烂打的女人,她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不缺男人,干嘛一定要抢苍师兄?难倒她真的看中了苍师兄带着点禁-欲感? 呸呸呸!什么禁-欲感不禁-欲感,她不知道,在她心目中,苍一直都是她只能仰视的人。 “苍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清白的,绝不让这女色魔染指你一根毫毛!”赤云染挺直腰挡在苍前面,心里盘算着,用镇魂咒还是天雷阵,或者用封魔阵直接诛杀她? “……”苍的脸又黑了,*张了张,本想说什么,但看到一旁众师弟被赤云染的豪言壮语惊得瞪着眼睛,憋着笑的模样,又抿紧了嘴,只是皱眉冷眼看着那一而再再而三给他难堪的女子。 “唷!胆子不小,口气好大!”G奶御姐一手掩着唇笑:“我骨萧看中的男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还是用镇魂咒吧,伤害小点,没那么引人注目,也不会让人……唉? “等等,你说……你说你叫什么?骨箫?那个骨箫吗?”赤云染瞪着那御姐手里的白玉箫,那哪是什么白玉箫啊,那就是一只用货真价实的骨头制成的骨箫,她突然想起为何她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情天十二重”这名儿这么熟悉了。 “原来是你,北武林三大玄音之骨箫,其武器就是一只人骨制成的警世名箫。”翠山行缓缓道出骨箫的真正身份,当她拿出那只警世名箫来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斜看了眼笑得没心肺的紫荆衣,翠山行低头沉思,只怕紫荆衣早就看出骨箫的身份了吧?她跳舞的时候,紫荆衣有特别提到那舞蹈是出自北武林的…… 赤云染觉得,她今天跟着金鎏影他们下山就是错误,跟着苍来看采歌就是个错误中的错误,她又一次被雷劈了,霹雳里住在情天十二重的不正是……:“骨箫范凄凉?” “唷,原来你们认识吾啊!”骨箫咯咯笑,笑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周围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骨箫范凄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霹雳里面她最欣赏的一个女性角色就是她了,爱得痴狂,狠得透骨,报复起来更是彻底,敢爱敢恨敢于挑战封建男尊女卑制度的一个女人。 "); 正文 46 范凄凉 (" 女子在霹雳世界里一直是身世飘零,命运多舛,几乎没一个有好的下场,她们都是命运的牺牲品,死得很惨的炮灰。 霹雳的爱情,很少见细水长流、风花雪月的浪漫,顶多,给了蝴蝶君与公孙月这对情侣特殊的眷恋,其他的,都是带血的爱恨,而其中的极致,就是范凄凉。 如果说变态也是一种美,那毫无疑问,骨箫范凄凉是整个霹雳里最美的女人,她风骚入骨,美得变态,她的人生更是彪悍无比。 年轻的时候,当人后母,老公死后,却与继子相恋,当继子腻了她这朵红玫瑰而背叛她爱上了一朵白玫瑰之后。 骨箫显出了她手段残酷,报复心极强的一面,她做了一件非常之变态的事——请了最快的刀者趁着继子睡熟的时候,剥下他的脸皮,然后给他换上一张野猪脸皮,使他那贵公子般俊逸的继子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猪头男,从此躲在深山老林不敢见人,还多了因此一个兴趣爱好——专剥人皮做人皮石鼓,成就了北武林三弦音之一的皮鼓师。 骨箫的彪悍人生还在继续,她越来越风骚,男女不忌,还拥有庞大的后宫,平常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调戏美男。 她身边最著名的是一对金童玉女:筊童欲爱、旖艳衷情,他(她)们俩是骨箫用心培育的活人尸,本身无自我意识,温驯从命,既聋且哑。他(她)们绝对不会像她的继子那样背叛她。 在骨箫的调戏史上,最彪悍的就是吃尽了霹雳一哥素还真的豆腐,从言语上到行为上,只差最后没有拆解入腹;公孙月的结拜五弟超级美男兰漪章袤君,被骨箫调戏得只能以不喜欢女人为由避开她…… 连霹雳一哥都敢调戏的人,现在来调戏苍师兄也不是骨箫做不出来的事,只是…… 赤云染使劲儿纠结,扯破头皮的不解,为何,为何骨箫姐姐会出现在道境?出现在封云山下?为何她提早了一千多年出来? 按照剧情,她不是应该在道魔大战之后千年才出现吗?为何,她被提前一千多年放出来了?难道,因为她变成赤云染的缘故,蝴蝶翅膀振动得太厉害,剧情已经完全崩坏,不再按着剧本走了?那她是不是不用担心,剧情里发生的那些惨事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师妹,你发什么呆?”紫荆衣抓着赤云染的肩膀摇晃,终于把魂游天外的她摇醒过来,小声在她耳边道:“苍还靠你救呢?” “我?我怎么救?”这位骨箫姐姐明显已经变身成风骚御姐了,对美男她还会有心情逗一逗,对女人,特别是不入她眼的女人,她一向都是毫不留情抹杀的。 她能够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变成猪头男,只为了向他证明,只有她范凄凉才是不在乎他外表只爱他那个人的女人;她能够恨着男人的薄幸而看不起天下所有的男人,将所有男人视为玩物,这样爱恨分明、手段恐怖的女人,谁敢去得罪啊! 再看看,骨箫姐姐以这幅模样出场,那她肯定已经是修行百年的高手了,恐怕苍师兄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也怪不得她那么有恃无恐的调戏他呢。 赤云染颇无奈的看向众师兄:“我倒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但是……我肯定打不过这位骨箫姐姐的。在说,就算我不怕死,在这里打架可是会殃及无辜的。” 骨箫的绝技就是迷魂箫声,若是真打起来,她在这广场上吹上一首,他(她)们师兄妹可能顶得住,周围的那些群众就不可能辛免于难了。今日庙会,广场上又是采歌活动,人口密集大,那得死多少人啊! “紫荆衣!”金鎏影忿忿的一把将紫荆衣推开,将赤云染拉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然后斜着眼睛瞪他:“刚刚坏师妹的闺誉,现在又唆使师妹打架,你给我闭嘴。” 金鎏影气冲冲,云龙斩都亮出来了,他更气的是,凭什么让师妹去帮苍挡桃花?这紫荆衣今天居然一再的帮着苍,以前没见他那么喜欢苍啊。 赭杉军将紫荆衣扯到一旁,不让他再乱说话,师妹怎么可能是骨箫的对手,他估摸着,自己尽全力要打败骨箫,也是很有难度的:“紫荆衣,这次太过了。” 作为同是以乐器为武器,以乐声为攻击的弦部几位师兄弟,他们都明白赤云染那句殃及无辜的意思,乐声一但奏出来,那可是大范围的杀伤。他们几个会顾及,那骨箫会在意那些人的性命而手下留情吗?看她的样子,可能性很小,他们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一时间,他们竟陷入了僵局。除了周围群众的议论声,骨箫的娇笑声,玄宗的十个师兄们,竟没人说一句话。 “唷,怎么,是不是都无话可说了?那么……”骨箫扭着腰挺着胸朝苍靠过去,大胸开路,本来挡在苍前面的几个师弟也不敢挤她,只能小心的避开,生怕碰到不该碰的,结果反而给骨箫让出了道,让她再次晃悠到了苍面前:“俊俏的小苍,乖乖的跟吾回情天十二重吧!” “噗……”骨箫的话说完,苍的脸更黑了,紫荆衣又忍不住笑场了:“哈哈哈哈……小苍,小苍!哈哈……” 金鎏影虽然心里笑翻了,但还是板着个脸,就是他忍不住往耳后根咧的嘴角出卖了他。 赤云染也嘴角直抽抽,还真有点惊悚,居然叫苍师兄“小苍”。 不过想想,给人取昵称,好像是骨箫的个人爱好,原剧里,她就叫霹雳一哥素还真为“小还真”,叫兰漪章袤君为“小兰漪”! “你……”苍的脸黑得不能再黑,满身杀气,周身散发的寒意已经能够冻死一片人。苍薄唇微微颤抖着,看来,他已经被气得要失去理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已是一手拂尘,一手白虹剑,一副就要大开杀戒的模样。 糟了,苍师兄怕是要失去理智了。翠山行连忙按住苍持剑的手,拍了拍,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骨箫:“骨箫……前辈!苍师兄乃吾玄宗大师兄,身兼重任,恐怖不能随前辈而去。还请前辈高抬贵手,翠山行在此感激不尽。” “噗……”赤云染连忙按住自己的唇,不让笑声溢出来,垂着头不看众师兄投向她的视线。 没办法,一想到“前辈”这个词,她就想起了这本应该是素还真的专利,所谓前辈,就是死在前面的那一辈,凡是被素还真唤过“前辈”的人,基本都死绝了,名副其实的死在了他前面。 赤云染认为,在霹雳世界里,“前辈”这一词,就是个诅咒,专门咒人早死的。 "); 正文 47 斗舞记 (" “翠师兄,你干嘛对这个女人低眉顺眼啊,我们……”白雪飘的话没说完,就被翠山行不带笑意的双眼瞪了下,然后又被九方墀捂住了嘴。 “师弟口出不逊,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说着,翠山行朝着骨箫躬身一礼。 “……还是有礼貌的孩子讨人喜欢!”骨箫媚眼如丝,视线在翠山行身上扫了一圈,她似乎很吃翠山行那一套,脸上的笑更娇媚了:“不要他也行,你来代替他吧!” “不行!”那怎么行,赤云染立刻不依了。翠山行是谁,是她来到玄宗之后,就对她悉心照顾的人,除了外婆外公,翠山行是两辈子里对她最好的人啦。这么温柔的翠师兄,怎么能被骨箫姐姐糟蹋了? 一想到骨箫挑着翠山行的下巴唤他“爱奴”的画面,赤云染就浑身只掉小疙瘩,太雷人了,太惨了。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赤云染猛的冲过去,将翠山行拉开,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后:“翠师兄,你还是别说话了,免得被人惦记上。” 骨箫一挑眉,咯咯直笑:“唷,小丫头,想跟我骨萧争男人吗?” “翠师兄本来就是我的,用得着争吗?”话一出口,赤云染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暧昧了点,容易让人误会,连忙又补了句:“是你要抢我师兄,先是要抢苍师兄,现在又来抢翠师兄。” “呵呵呵,这师兄都是你的?胃口挺大呀!”骨箫手里耍着那只人骨箫,脸上的笑容非常暧昧玩味:“出来一趟不容易,怎能走空呢?吾今日是一定要带走一个的。” “那……”赤云染想了想,手指向一直笑得跟个狐狸一样的紫荆衣:“这个也长得不错,你要觉得喜欢就送给你吧。” “……”紫荆衣这下笑不出来了,轮到其他几个师兄弟笑他了,连苍的脸色都好了点。 “哦?” “骨箫姐姐仔细看,若论长相,他比苍师兄、翠师兄都要长得好,皮肤也不错,多才多艺,什么都会,当然,除了生孩子。我跟你说,我苍师兄性格不好,大冰块、石头疙瘩一个,又不懂风情,你找他有什么意思?再看我翠师兄,他倒是性格好,但就是太好了,没一点脾气,软趴趴的,找他就更加没意思了,还是紫师兄好,他……” “小师妹!”几个师兄齐声喝道。哪有这么不遗余力的要将自己师兄送给一个女人的? 金鎏影虽有点讨厌紫荆衣老是管着他指使他做事,还老是喜欢没收他零花钱,但他好歹也是自己四奇里的师弟,怎么说也要比那个苍与翠山行重要得多,若让他选,他是巴不得苍真的被人抓去当面首。 翠山行有点苦笑不得,没想到赤云染会这么大胆的站出来维护自己,还把紫荆衣给推出去当挡箭牌。 “……好了好了,天快黑了,明天还要去参加开冬大会呢!”紫荆衣虽然被赤云染黑了一把,也变了下脸,但到底他没有辜负赤云染送他那个狐狸面具的深意,心思转得飞快,没多久,紫荆衣脸上又扬起了坏坏的笑:“既是采歌会惹出来的事,就按采歌会的规则来解决问题吧!我这么说,骨箫姑娘没有意见吧?” 紫荆衣果然比翠山行会讨好女人,一声“姑娘”,就比翠山行那句“前辈”顺耳多了,女人都是在乎自己年纪的,哪个貌美的女子愿意被人称呼一声“前辈”,生生被人喊老了。即使她真是前辈,也是不愿听到人家这么叫的。 骨箫一挑眉:“哦?说说看,什么样的规则?” 紫荆衣摇着紫羽扇笑道:“采歌本就是男男女女用歌舞来寻找意中人的活动,骨箫姑娘中意苍师兄,自然可以用舞蹈去打动苍师兄,但小师妹也是中意苍师兄的,按照采歌会的规则,她自然也可以到苍师兄面前跳舞……” 紫荆衣你说什么?谁说我中意苍师兄了?赤云染瞪眼。 “你让我与这小丫头比试舞蹈?” “大体……就是这意思。”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骨箫的眼神往赤云染身上扫,还特别在她一览平川的胸前多看了几眼:“你想跟我比吗?不,应该说,你敢比吗?” 骨箫还真不信那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师妹”还能歌善舞。 赤云染恨恨地瞪向紫荆衣,好你个紫荆衣,又来黑我。从拉我做挡箭牌那会开始,你就在算计让我跟骨箫斗舞了吧? 气归气,但紫荆衣提出的办法也未尝不是个解决之道,再者,她赤云染也是有点血性的,一再被骨箫那瞧不起人的目光谋杀,她心里也想着给自己出口恶气。 “有何不敢?”虽有几年未跳舞,但学了那么多年的东西,都已经印刻在灵魂里了,不是那么容易忘得一干二净的,这具身体可是一具绝佳的练舞之躯啊。 赤云染抬头挺胸:“前面你已经跳过一次了,现在,你是跟我一起重新跳过还是我一个人跳就够了?” “唷,很自信啊!你要是跟我一起跳,还有人会看你吗?”骨箫扭扭腰,挺挺胸,再有意无意的将目光落到没胸没屁股的赤云染身上,立刻引起围观群众的哄笑。 幸好带着面具,脸不脸红,害不害臊,生不生气,别人都看不出,也亏得有面具,赤云染还能如此冷静的面对。 “算了,我也不欺负小丫头,只要你的舞能得到周围这些人的认可,我就不做纠缠,怎样?” “一言为定。”赤云染整了整脸上的花神面具,然后又清场,将几个师兄赶远点,弄出一块够跳舞的场地。也不去看他们什么脸色了,反正,这事这么解决最好,真打起来,他们人多,虽不一定吃亏,但要苦了周围那一票人了。 “翠师兄,帮个忙,春江花月夜!”赤云染以前都是弹钢琴、拉小提琴的,在穿越过来学筝之后,花了几个月时间去练习《春江花月夜》,本想作为自己的秘密武器让师傅师兄他们惊喜一把,没想到,翠山行只不过听她弹了几遍,就能用琵琶演绎出来,而且比她弹得好,让她眼红了好一阵。 翠山行微笑一下,也不再多言,亮出自己的武器兼乐器,一把绿色的琵琶——天一剑弦。 随着琵琶声响起,赤云染缓缓的合上了眼睛,再猛的一张开,肢体开始缓慢而柔软地蠕动,跳起了一种类似于骨箫的那种艳舞却又给人完全不同感觉的舞蹈。 赤云染舞的动作幅度不大,主要是肢体的摆动。摇曳着的裙摆,轻轻舞动着的纤瘦身体,曼妙的舞姿让赤云染此刻看起来很神圣,同时透露出一丝诡异得要飘起来的感觉。 渐渐的,随着琵琶声越来越激烈,赤云染肢体舞动的幅度和频率不断加快,虽没有骨箫那样诱人的身材,美艳的脸蛋,如丝的媚眼,但她的很多动作都令周围的人感到心跳加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随时都能够从胸口里轻易的跳出来。 这么诱惑的舞由一个半大的孩子跳出来,虽然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诱人无比,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淫-邪,反而会让人生出神圣的感觉来,这令骨箫都不敢小看赤云染了。 翩翩起舞的赤云染对周围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蹈里,随着琵琶曲高-潮部分的到来,赤云染抛出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认为很碍事的宽长袖子…… 飘逸的红色身影,飞舞的长袖,细细的腰肢,衬得赤云染如同春风中的杨柳,满是魅惑。 随着《春江花月夜》的收尾,赤云染折腰应水袖,吹得她的衣裳飘舞,艳红色的衣裙映衬着如雪的肌肤,整个人就如同飞天的仙子,轻飘飘欲凌空飞去一般。 与骨箫充满魅惑肉-欲的舞蹈不同,赤云染轻盈的舞姿正好衬她的身形,长袖飞扬、飘落、旋转……妙不可言,她细瘦灵活柔软的腰肢做出各种各样美妙的动作,好似是花朵在树枝上轻轻颤动,若俯若仰摇曳多姿。 赤云染舞得越来越兴起,最后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随着琵琶声舞动自己的身躯…… 这个身体,这个学过武有内功的身体,让她做起很多前世觉得是高难度的动作都毫不费力,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她简直就是为舞而穿越重生的……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美妙舞姿惊呆,不想出一声,也不敢大声的呼吸生怕惊扰了舞者。 也不知道赤云染究竟跳了多久,众人只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却又好像只有一瞬间那么短暂。 直到翠山行的琵琶声消失,赤云染的舞蹈也跟着停下,周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半晌之后,广场上爆出如雷的掌声、叫喊声,赤云染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成了! 她这也算卖力的挽救了苍师兄、翠师兄的清白吧? "); 正文 48 冬季会 (" 一入冬,整个玄宗就忙碌了起来。只是,六弦四奇在山上清修,没能感受到那紧张的气氛。 冬季大会虽是举办在过年之前,但对于玄宗来说,一年一度的大会才是真正的过年。 平日里窝在自己地盘不出的人也在这个时候纷纷露脸,时不时又有几个师兄师姐的修出了什么新东西,也叫让大伙开开眼见。 有人期待就有人忧,比如眼下的这位…… 紫荆衣正摇着紫羽扇扯着道袍发脾气,嘴里不断念叨着为什么我还要去参加,赭杉军站在一边耐着性子解释那是因为从时间算你的确也该去。 冬季大会主要还是考察入门时间短的道子们的学习成果,入门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以下的,都要参加,也算是玄首要检验下年轻一代弟子的修炼成果。 紫荆衣虽从小开始已经修炼了十几年,但他与赭杉军、墨尘音三个都是三年前才入的奇部,既成了玄首的的关门弟子,就要多但一份责任,给奇部给玄宗多争体面。 六弦四奇里真正算得上老资格的,也就苍、翠山行、金鎏影三个,也就是说,按规矩,其他的几个,都是要在冬季大会上露脸甚至是好好表现一番的。 “我比他们利害多了,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不提还好,一提更来劲,紫荆衣紫羽扇一收,干脆将扯得皱巴巴的外衣都脱了:“怎么也不该把我跟他们算一块儿,可以同你们一起了。” 紫荆衣一向是爱看热闹看看别人笑话的,可他对于自己被人当猴看、指手画脚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像冬季大会这样的活动,他是恹恹的极度不想参加。 金鎏影一门心思扑在赤云染身上,也没理会赭杉军怎么说也不是。 趁着紫荆衣没盯着的空挡特地给赤云染扎了朵头花——金色的。花一扎上,顿觉师妹人显得更粉嫩了。 那日双部交流会赤云染一舞惊人,昨日庙会*再次一舞占尽了众人的注意,也使得苍与翠山行成功脱离女魔掌。 如今视赤云染为奇部之花的金鎏影觉得非常骄傲,特别是苍难得开金口的一本正经的向师妹道谢了,站在旁边的金鎏影简直就觉得苍那是向他低头一样,心里格外舒坦。 金鎏影越看师妹越顺眼,紫荆衣什么的,统统排到师妹后面,他恨不得将赤云染给供起来才好。自从师妹到奇部的这一个月,他见到苍出糗的次数比起这十几年还要多,师妹真是他金鎏影的福星…… 赭杉军刚想让金鎏影劝劝紫荆衣,就看见了赤云染头上那朵花,走上前想摘下又被金鎏影的目光给瞪得收了手,刚要开口解释:“师妹她是……”四字还未说完,紫荆衣又发了话。 “干脆说我不小心吃了赭杉军做的东西,病倒了。”紫荆衣耸耸肩:“他的厨艺可是全玄宗闻名的。” “怎能如此……”赭杉军就是再面瘫也不免脸一红,更何况他不是面瘫只是平日里严肃了点所以常板着脸。 赭杉军不再吭声,求助地看向金鎏影,后者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赤云染身上移开,落到了紫荆衣身上,见到被他脱了仍在一旁的紫色外袍。 “你这像什么话?师妹在此,你居然不穿外衣,是不是存心毁她闺誉?” 说着,金鎏影提着衣服给紫荆衣披上,又被他甩开。 紫荆衣狠狠白了金鎏影一样,没骨头一样的趴在桌子上。 赤云染看着觉得好笑,四奇里面,虽然赭杉军因为一张娃娃脸看着最面嫩,但其实他才是四个里面最老成稳重的。 紫荆衣就是个没定性的狐狸,想怎么玩就要怎么玩,还得赭杉军时常跟在后面规劝着。 金鎏影就是只高傲的孔雀,自尊心强还死要面子,面子比天大,谁要伤了他面子,他能跟谁拼命。苍就是因为本身太优秀,优秀得超过了金鎏影,所以让金鎏影惦记了他那么多年。 说起来,人大都只会嫉妒比自己稍强的对象。你若好得让对方只能仰望,他们就会敬服。 苍无论哪方面都表现得金鎏影强那么点,总让金鎏影有一种自己再努力点一定能赢了苍或者因为自己没尽全力才侥幸让苍赢了的感觉,所以,他就开始不服不爽了嫉妒苍了。 其实,也是苍太给金鎏影面子了,赤云染敢肯定,苍每次都没有拿出真正实力。他若是次次都将金鎏影打得落花流水,将他个比到臭水沟里去,让金鎏影深刻的了解到,苍师兄是不可超越只能仰望崇拜的,看他还来什么瑜亮情结 墨尘音这个人,赤云染虽与他接触不多,却也知道他是个极有主张外表阳光内里墨黑的,他算是四奇里面最会过日子的人吧。 “随你去不去,反正师妹必须得去。”金鎏影冲着赤云染笑,还伸手帮她正了正头花,又拿起件绣着金线的鹅黄小夹袄让她套外面,左看右看满意了。 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今天可以向全玄宗的人证明红师妹比赤云染好过太多,也可以证明自己比苍更会做师兄。 赤云染其实是不大愿意去的,以红师妹的身份在奇部呆了一个月,今儿是最后一天了,她可不想出什么乱子,可惜,目前,她是个没人权的,人家金鎏影说要去,她就只能跟着。 紫荆衣一撇头,也不看金鎏影,只看墙壁,忽然想到了什么,紫荆衣怪笑一声:“得了,我陪你们就是。” “是我和赭杉军陪你。” “那我就不去了?真要怪罪也先由你们顶着,教导不善。反正你是奇部大师兄。” 纠正了一句,又被顶了回来,金鎏影识趣地闭上了嘴。 虽然不愿承认,但如果紫荆衣有翠山行一半能干,或者有赤云染一半听话,自己也不会那样盼望着有一个小师妹了。 金鎏影庆幸的是不但有了小师妹,而且还相当的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师妹是从苍那边挖过来的。 “走吧,时辰快到了。” 一年就一次,才会觉得玄宗居然有这么多人。 人来人往不停点头示意,弄得脖子都有点僵了。 这一路金鎏影是极心疼赤云染是唯一的女儿家,又一副很瘦弱的模样,可也不能同往常一样由他们谁背着,那么多人看着,免不得污了师妹的闺誉,只能让她自己跟上。 赤云染一米六还差得远的个头,要跟上金鎏影他们几个一八零以上的高个儿,小短腿对上瘦长腿,结果立见分晓。 他们仨走一步赤云染要小跑两步,金鎏影索性放慢了步子,慢悠悠地合着。 其实这纯粹是金鎏影瞎担心,赤云染的体力好得很,再加上最近修为上升了两个层次,即使他们用轻功奔,她也完全可以得上。 对于轻功,赤云染一直认为那是逃跑保命的绝招。想着哪日真的碰上祸事,即使打不过,她也要能逃得开,这时候,一身绝妙的轻功就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她休习轻功都是特别花了苦功夫的。 赤云染的名号本就因为苍与翠山行的偏爱而闻名玄宗,上次两部聚会她的一舞更是传遍了玄宗,这回即使是不曾见过的,看到金鎏影拉着,紫荆衣和赭杉军围着,也都认识了。 不时有人朝着这边小声议论着什么,金鎏影见他们的目光多落在赤云染身上,不管他们议论什么内容,他都觉得倍有面子,也就沾沾自喜起来。 即使是被苍带在身边的赤云染,也不见得有这般引人注意过,自己也算是成功了吧。 金鎏影呈得意状,高兴之余,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与苍有关的,仔细一想,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也就放到了一边,拉着赤云染一路好心情的朝总坛走。 红师妹,人虽才到奇部一月,可无论是品性还是才干,都让他非常满意。 看看今日,她聪明、乖巧、贴心、可爱,在人堆里一站就引来一片注意,等长大了,更不用说,绝对是玄宗之花,现在就已有一点苗头了。 金鎏影越想越是高兴,面对着众道子,脸虽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心里,早飘了起来。 出行早,即使路上慢了点,到总坛的时候也没过点。 苍那边也许是早上起迟了,只比这边稍稍快了一步。而其他人,却早侯着了。 玄首立于台前,见金鎏影、紫荆衣、赭杉军拉着赤云染一齐出现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瞬惊异, 他的眼神跟着被金鎏影打扮得格外娇俏的赤云染很久,直到四人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才浮出了笑颜。 那笑容很慈爱,金鎏影一看便知宗主对红师妹相当满意。 难得看到玄首的笑容,虽然他一向待弟子和善,却也因着是玄宗宗主而保持着自己的威仪。如今,赤云染见他对自己笑了,也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相当乖巧灿烂的笑靥。 奇了怪了,居然没看到师父,自上次苍师兄说师父闭关了之后,都过去快半年了,她就一直没见到师父,莫不是还没出关? 冬季大会也算是个大节日,喜热闹的师父居然没来凑热闹,怕是修行到了紧要关头吧!作为一个人类,修行了千多年,不用想也知道有多艰辛。 环顾四周,赤云染发现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盯着她看,有的与她目光对上,立刻冲她笑,笑得还有点傻气、怪气。 一道两道视线,赤云染也是不在乎的,可那么多人盯着她,她就有点不自在了,悄没声息的就想往紫荆衣身后蹭,金鎏影却将她牢牢拽着。 红师妹什么都好,就这点很麻烦,不能显得胆怯了。 人已到齐,待时辰一到,按照惯例烧香拜天祭祖。 金鎏影只觉得这形式太多,程序太繁琐,他巴望的是接下来对弟子的验收以及之后,宗主对奇、玄两部的亲验。 时间太久,对面的白雪飘稍微有些躁动,眼珠子到处乱转,一看就是耐不住性子的,黄商子也不断拉白雪飘的袖子,这两小动作都被金鎏影看在了眼里。 再观自己这边,紫荆衣表面早显出心不在焉,不知道看什么想什么去了,而红师妹还乖乖站着,微垂着头,虽然看得出是很难受却努力忍着,但至少,她没有表现出来。 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奖励,让紫荆衣做点好吃的吧。这么想着的金鎏影,压根就忘了,最近紫荆衣基本已经不进厨房,煮饭做菜的事早被赤云染包揽了。 "); 正文 49 拆穿了 (" 等冗长的仪式过完,时间早过了晌午。领着赤云染随大流随便糊弄了一下肚子,就得往正殿赶。弦奇两部的弟子总是排在前面,算是给大家做个榜样。 金鎏影怕赤云染怯场,还特别停下脚步拍了拍她的……头,十分温和地轻言道:“不必担心,像往常一样就好。” 像往常一样就足可证明她与紫荆衣同白雪飘、赤云染的差距。 入了内,果然,金鎏影看到白雪飘那摸不清情况的样子就想笑。那家伙也是活泼过了头,不但不怯场,反而这里看看那里蹿蹿。莫非是在无人的小山头上住久了,现在看到人多他就人来疯了? 再看看另一边,苍也不管束自己的师弟,一如既往半眯着眼睛坐在右面偏席的最高位,而翠山行也同往日一样,正式场合都跟着苍寸步不离,于是就剩下……墨尘音跟着白雪飘后面追。追上了,半句话还没说,那家伙又跑了。 活泼是好事,太活泼……有点麻烦。怎么墨尘音也变那样了?难倒活泼也是能传染的? 金鎏影看看红师妹又瞥瞥紫荆衣,还好紫荆衣有做师兄的自觉。而且平日就窝在家里欺负人,出了门也会找找别的师兄师弟的麻烦,可总的来说,大事上并不含糊,没有太丢他的脸。 总的来说,自己的师弟师妹,比苍的师弟师妹好得多。 待钟声响起,晃神的白雪飘终于被翠山行唤回了位置。看看苍与翠山行身边好像缺了什么,金鎏影总算想起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以往总被他们带在身边的丑丫头赤云染没在。 金鎏影看了苍好几眼,然后暗道:莫非是苍知道红师妹太过优秀,知道赤云染比不过红师妹,所以干脆不带她出来丢人了? 哼,还算有自知之明! 玄首入席的时候白雪飘那个好动分子还没彻底安分下来。 金鎏影看着对面一直面无表情的苍,嘴角不经意爬上了一丝笑容。 这样一来,红师妹算是开场就压住了白雪飘,赭杉军也不比那个小丫鬟似的翠山行差,而紫荆衣哪次不是拔得头筹胜过了那丑丫头?今日她来都没来,那他们奇部就算是不战而胜了。至于黄商子跟九方墀,太不引人注意了,本事也平平,若不外形独特,又时常被苍带着,别人都想不起他们还是六弦之人。 如此一番计算,奇部是完胜。金鎏影暗暗点头,虽然殿内并无排名,可大家心里都有衡量的。 开始的几个时辰,都是在考验嫡系之外小有所成的道子。 玄宗门人众多,人才辈出,即使没被选入奇部弦部,也并不代表他们不如嫡系弟子。 玄首好像很欣慰,特别对定天律、穿玉霄、道清子、灵湘子、碧霞君几个都提出了嘉奖,看情况,他们都很有可能被归到奇弦两部,即使不是收为关门弟子,进了两部,也能得到更好的教导。 考效完一般弟子,总算是轮到弦奇两部的弟子了,特别是六弦四奇之人,更是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你们几个,先到前面来。”玄首也不一一点名了,手一阵指点,四奇六弦里除了苍、翠山行、金鎏影,其它几个全要上前。 赤云染早被金鎏影叮嘱了很多次,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虽然不喜欢在众人面前露脸,可她依旧随着紫荆衣、赭杉军的脚步走了出去,学着几个师兄的样子很是豪气的抱拳施礼。 “虽同为玄宗弟子,但既名嫡传之列,便有更大的责任。过去一年不知你们修行如何。” 紫荆衣嘻嘻一笑,毫不顾忌地立刻接话:“玄首,今年你想验什么?剑技、阵法、论道,还是其他?音律我可不行。”紫荆衣的个性在玄宗也算人尽皆知,如此场合如此说话也合了他的性子。 “玄首,翠山行有一言,不知可说不可说。”突然站上前的翠山行叫人惊讶,金鎏影拳一捏,心一沉。莫不是苍深知自己那几个师弟跟这边一比会丢脸,特地想了什么来周全。 “哦?翠山行你有什么提议?” “紫荆衣师弟技艺出众早已超出同龄的各位,赭杉军师弟也是,他们已可归入吾等行列。若一开始便是由紫荆衣师弟出马,接下来的各位师弟师妹,不比也下去了。” 若论本事,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加起来,也不一定是紫荆衣与赭杉军的对手。此事,其实也是知情之人公认的。 赤云染歪头看金鎏影,果然,虽还是板着严肃正经的脸,但脸色就有点不好了。 说起来,在原剧里六弦平均素质没有四奇高,但是,四奇的人加起来还不如一个苍…… 玄首轻抚着胡子,微笑着对翠山行道:“你的意思是……今年让他与你们作伴?” “非也,是让紫师弟、赭杉军做为特例,留在最后可行吗?”恭恭敬敬地一鞠躬,翠山行也不归位,站在正殿中央等着玄首决定。 “不差,以他们的资质修为,明年他也不必如此,可与尔等正式同列了。而奇部的墨尘音相当踏实,前日听闻又学会了新的技艺,弦部的白雪飘的悟性也很高,还有弦部的赤云染……” 玄首的目光落向赤云染处,眼睛又笑了起来。 “弦部的小师妹,也是相当聪慧。”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只是改了几个字,依旧平平淡淡的从苍的嘴里脱出,配合着苍的话,翠山行一副吾家有女的笑脸拍了拍赤云染的头…… 金鎏影很不客气的上前将翠山行的手拨开,还很小心的帮赤云染正了正被翠山行碰歪的头花。 “是奇部的小师妹。”金鎏影板着脸没好气的纠正,却见宗主笑得不仅是慈爱,而且是匪夷所思。 苍相当用心的打量了下对着赤云染表现出一副好师兄模样的金鎏影:“……是苍失言。” 金鎏影得意的站直了身子,正得意,又闻玄首道:“金鎏影,你真费心了。” “玄首过奖……”金鎏影心里觉得古怪,“费心”二字从何而来,师尊也知道自己对红师妹尽心竭力的教导了?如果是上次那谣言入了师尊耳里…… “知道吾一直担心奇弦两部不合,特地提出了两部弟子交换教导,联系两部感情。” “玄首过奖……”这点子其实都是紫荆衣提出来的,金鎏影当时也是打着如果弦部来人,他就狠狠的欺负,给自己出口恶气的打算。谁知来的是个乖巧可爱的师妹,计划全乱了,但也没差,因此得到一个小师妹,还是很划算的。 金鎏影还在心里美着,没曾想玄首继续说道:“如今看到你如此爱护弦部送过去的赤云染,吾也心安了。” 金鎏影挖挖自己的耳朵,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努力压了下来。 赤云染?谁是赤云染?红师妹是赤云染?红师妹多久成赤云染那个丑丫头了?!穿着漂亮的裙子,绑着乖巧的头花,会帮他们做美味的饭菜,整天跟着三人身后转来转去勤学好问的贴心师妹是苍的赤云染? 金鎏影僵着脖子转头看向苍,他正一脸似笑非笑。看向紫荆衣,正努力憋着脸都红了。再甩头看赭杉军,得到一句很轻微的:“开始是紫荆衣不让说,后来吾本想告诉你,但你说不想听吾任何……解释……” 金鎏影脑子里“轰”的一声,比周围忽然而起的议论声更加嘈杂。 “玄首,金师兄真是用心良苦,我们都对小师妹好得不得了,特别是金鎏影,花光了自己的私房,给小师妹买了很多女孩子用的衣服首饰胭脂水粉……我们奇部所有人都很喜欢小师妹。” “恩。”玄首微笑着点头,目光更是和善:“有像你们这般为师弟师妹着想的,我也更加安心。” 接下来的事情金鎏影全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眼中仅剩下个红师妹。至刚才为止都还可爱乖巧讨人喜欢到极致的红师妹怎么瞬间就变为了苍的师妹赤云染了?不该说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而是该问自己的红师妹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也彻底忽略掉了所有的人。 只等宗主一声:“今日便到此为止。”金鎏影立刻拉起赤云染抢在人流之前就出了正殿。赭杉军紧随其后却还是差了一步,两人一下就没了影儿。 翠山行一脸不解,怎么好像金鎏影完全不知道在奇部呆了一个月的小师妹就是赤云染小师妹?他本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却被苍拉住,紫荆衣也笑着对他道:“放心放心,没事。” “紫荆衣,今日一过,一月之期满。”在紫荆衣准备去寻人的时候,苍在他身后淡淡道。 “……紫荆衣明白。” 金鎏影也等不及回屋再说,直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就拉着赤云染停下,脸上挂着愤慨和疑惑,看得赤云染连退几步,不小心被绊在了地上。 金鎏影的火气很大,她明显感觉到了。 她也是想着当金鎏影的红师妹,在当交换弟子的一月内,日子会好过很多。她知道总有一天会拆穿,却没想到是今天,她作为交换弟子的最后一天,在冬季大会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由玄首说出口。 金鎏影最是爱面子,这么颜面扫地,他指不定会杀她灭口……不,灭她口也没用,大厅里那么多人,他还能全灭了? 金鎏影肯定会恨死她,被金鎏影这样的人记恨,她以后的炮火之路会更加艰难了…… 天,金鎏影为何背叛玄宗霹雳故事里一直没有明说,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吧?赤云染差点被自己脑海中出现的这个念头吓呆?难不成,她就这吗成了罪魁祸首? “你怎么可能是赤云染!”金鎏影翻来覆去踱了几圈,终于忍不住,拳一捏,心一横,拉着赤云染凑近仔细打量她的脸,怒火冲天摸到她的下颌处,看她是不是有带人皮面具,如果说她是赤云染,那她肯定是易容了。 赤云染哪里见过金鎏影这种架势,他以前不待见她,也就是扬着下巴,鼻孔朝天,对她极为不屑的冷哼两声而已。 这会儿,被他抓得手臂死疼不说,他还色狼一样,直往她脸上摸,又踢又抓还是被金鎏影制住,不小心,还被撕破了衣襟…… 一时之间,赤云染都忘了自己学的那些武艺、法术可以用来对付色狼。只被吓得不知所措只想掉眼泪的时候,好不容易觅到两人行踪的赭杉军、紫荆衣赶了过来。 赭杉军一把将金鎏影拉开,紫荆衣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疯了不成!” 金鎏影算是被着紫荆衣一巴掌打回过神了,看着抱着赭杉军哭得天翻地覆的赤云染,心里一软,想去安慰,赤云染却死死挽住赭杉军的脖子,躲在赭杉军怀里,不肯让他碰了。 “红师妹,我……” “是赤云染!”紫荆衣打断金鎏影的话。 紫荆衣不提醒还好,他一提起,金鎏影那瞬间的心软就被怒火冲走了,一张精致的脸扭曲得可怕:“好你个赤云染……骗得我好惨,你现在很得意是吧!果然是苍的好师妹……” 金鎏影很愤怒,也有失望、伤心、不甘,这一嗓子一吼出来,让本来还在悲催“自己可能成了金鎏影叛变玄宗的根源”,立马一个冷颤清醒过来。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补救,即使金鎏影将来有可能像原剧里一样叛离玄宗,也不能是因为今天这事而让他起了异心。 “金师兄!你听我解释……”赤云染做好心理建设,就要过去跟金鎏影联系感情,可她话刚开口,就在金鎏影恶狠狠的瞪视下住口了,再一看他横眉竖眼杀气腾腾的脸,差点很没骨气的就跐溜一下躲回赭杉军身后了…… “你凶她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别又不听人解释。” 看着小心翼翼赔不是的赤云染,金鎏影瞪了紫荆衣、赭杉军一眼,深吸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忍耐心这么好。 “……我不知道奇部没人告诉你,来奇部学习的是赤云染。”赤云染小小声的开口,小心翼翼的看着金鎏影,生怕他再炸毛,然后龙云斩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了:“其实,我没入师门前就叫红云,赤云染这名字也是师傅根据红云之意而取的……呃,所以,师兄们叫我红师妹也没错……” “哼!”金鎏影一甩袖子,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天,不看赤云染。 “……我与金师兄……也算认识三年多了,金师兄一直不喜我,我也是知道的……那个……”赤云染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表现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小小声的说话,一边说还一边打量金鎏影的神情:“我……我没想到金师兄居然连我的样貌都不记得……呃,我真没想骗金师兄的……也怪我,小人之心,怕被人故意为难,所以……所以……” "); 正文 50 冲突起 (" 金鎏影脸涨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赤云染戳穿了他的初衷,他猛的一转头,瞪着赤云染:“……你当我金鎏影是那种欺负师弟师妹的人吗?” 你倒是不欺负自己的师弟师妹,你想欺负苍,欺负不到他,就想欺负苍的师弟妹,出口气也好,若她真的表明着身份呆在奇部一个月,就算他金鎏影不动手欺负她,言语上的为难肯定也不会少的,总之,她在奇部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 当然,这话,赤云染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她又不是傻了。金鎏影这性子,也只能顺着他捋毛,不然,指不定被他记恨上。想想原剧里被金鎏影弄死弄残的人,她就心里后怕。 赤云染一双乌亮的黑眸对上赤云染,眼角还有点泛红,她诚惶诚恐道:“怎么会?我从来没那么想过。谁不知道四奇之首奇部的大师兄金鎏影不止是玄首的爱徒,而且气度非凡,仪表堂堂,文武双全……” 赤云染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过?还全是自己听着都掉鸡皮疙瘩的奉承话。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厚着脸皮拍别人马屁的一天,而且这人还是金鎏影。 不管这些说辞管用不管用,最起码,金鎏影身上的怒气杀气没有再增加了,也算是个好现象。 赤云染刚暗暗松了口气,谁知有人不想让她这么轻松过关,她这刚说得金鎏影松动了点,紫荆衣就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你也别夸他了。这事,要怪就怪金鎏影自己,平日里用鼻孔看人,哪有花了三年时间还没记住同修师妹容貌的人?赭杉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赭杉军看了眼金鎏影,想起自己曾经很多次想提醒他的:“我是想告诉你的,每次你都不耐心听,总是我话没说完,你就打断……说也奇怪,赤云染这般灵慧,又时常被苍带在身边,只要见过她的弟子绝对不会下次见面就不认识,金鎏影,你……” 赭杉军你这死脑筋,怎就这么耿直? “赭师兄你还是别说了!”赤云染拉拉赭杉军的袖子,指指金鎏影涨得通红的脸,快要冒火花的金眸,赭杉军若再说下去,金鎏影就要爆炸了。 “金师兄……” “小师妹!” 赤云染刚想运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得金鎏影不再计较这事,就被一道呼声打断,扭头一看,竟是翠山行带着墨尘音过来了。 “翠师兄,你怎么来了?” 翠山行看到赤云染衣衫有点凌乱,像是跟谁拉扯过,再走近一看,发现她下颚、脖颈处有不少红痕、青痕,像是被人掐的、抓的。 本来还面带微笑一派温和的翠山行立时没了笑容,看向面色忿忿的金鎏影时,眼中多了几许不满。 显然,他将那些痕迹的制造者当成了金鎏影,而事实上,也确实是金鎏影做的,只是与他心中所想金鎏影对赤云染出手暴力有所偏颇。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那些青紫在赤云染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翠山行拉过赤云染,抬起她的头左看右看,还好没什么大碍,不然,估计在场的几个可以有幸见识到一向好脾气的翠山行发飙,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师妹。 虽如此,翠山行也是不悦的,赤云染自入师门开始,就被师兄们宠着,被他们护着,在玄宗,还没得谁敢碰她一个手指头,就连一向个性冷淡、严肃的苍师兄都对她比常人温和几分,没想到,今日,她确是被金鎏影给欺负了去。 “哪有人欺负我?我一向都是秉持着吃什么也不吃亏的原则。翠师兄千万不要多想,是我对金师兄失礼了才是,没得让金师兄背着黑锅的。”赤云染见翠山行板起了脸,心想怕是不好,可不能让翠师兄与金鎏影他们翻脸。 翠山行看到金鎏影裤腿上尽是小脚印,脸上还有几道抓痕,眼眶还黑了一个,对比赤云染的几个青痕,的确是金鎏影显得更为狼狈,他也就心里舒坦了点。 金鎏影虽然不喜红师妹就是赤云染,赤云染就是苍的小师妹,但她示好维护还是让他很受用。 对于翠山行,无论他脾气多好、人缘多好,本着“敌人”的师弟就是自己的“敌人”这一点,金鎏影就是不喜翠山行的,他板着脸,昂着头:“哼,你来干什么?” 翠山行躬身行李:“回金师兄的话,一月之期今日为止,是苍师兄让翠山行来接小师妹回去的。” “……一月之期?”金鎏影一愣,随即想起,摆着架子冷声道:“前些日子,我已秉过玄首,红……小师妹调到奇部由我亲自教导。” 翠山行听了金鎏影的话,眼中光芒闪过,随即微笑道:“这,方才玄首召苍师兄说话,也没提起这个……再者,赤云染小师妹乃是吾师尊亲收,已入玄宗弦部六弦名册的弟子,说起来还是玄首的师侄,怎能说调就调?怕是中间有所误会。” 这误会是什么,不用翠山行说,金鎏影自是知道,立刻脸色变黑。 “不是说好明天我亲自送她过去吗?”紫荆衣可没忘记出大殿的时候苍的提醒。 “苍师兄最是疼小师妹,平日里都亲自教导,这次一去奇部就是一个月,师兄很是挂念,想是一晚也等不了啦。”翠山行笑着慢慢说道,赤云染却在一旁听着冒冷汗,翠师兄这话说出来,还不膈应死金鎏影?心里也奇怪,明知道金鎏影对苍师兄不喜,为何一向温厚的翠师兄还会这样说。 “哼!他是怕我欺负她心爱的师妹吧?”金鎏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 “金师兄说的哪里话,都是同修,苍师兄的师妹不就是金师兄的师妹?”翠山行十分恭敬的道:“苍师兄还让翠山行多谢金师兄这些时日对赤云染小师妹的照顾呢!” 赤云染抚头,好了,这下翠山行也要被金鎏影惦记了。 金鎏影听了翠山行的话,立时想起苍眯着眼看好戏一样的看他对赤云染献殷勤的画面,他早就知道却不点破,一直看他笑话,亏他还带着赤云染到处招摇…… 怒极之后又是一懵,金鎏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金鎏影发飙了,赤云染有心安抚,却被翠山行笑眯眯的拉着回弦部了,没再给她机会接近金鎏影。 唉,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一到奇部就大喊三声:“我是赤云染,我是弦部苍的师妹赤云染。”虽然那一个月日子会难过点,总好过这么骗着金鎏影,伤了他的面子他的心,还有八成可能被他记恨上。 ——————————————————————————— “启禀玄首,四奇四名弟子今日全数缺席。” 人一点完,整个正殿便议论四起。 赤云染也是脑袋一蒙,不会是叛变提前了吧?还四个人一起,这次糟糕了…… 就连台上的玄首都有些按耐不住的架势:“四个人全没有来?” 那弟子反复点了点头。 玄首眉头蹙到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突然瞥见苍面无表情的走出:“启禀玄首。” “讲。” “不瞒玄首,昨日从玄首之处离开之后,苍曾在归去的小道上见过他们四人。” “莫非出了什么事?”玄首一脸的疑惑:“昨日还好好的……大会还尚未结束,至少应该告假一声。如此一来成何体统。” 苍略微眯了眼,一脸愁容:“确是事出有因,此番也是迫不得已。” “倒是说来听听……” “他们四人在散会后挑了处僻静切磋技艺,本是好好的,金鎏影却突然倒下了。” “倒下了……?”玄首眼一闭:“吾看他昨日离开时气色尚好,怎么就突然倒下?是被其他几个伤着了?” “这……理应不是。但实情苍确实不知,不能妄下定论。” “罢了……”玄首叹了口气:“既是如此,吾也不好再追究。只是四个人全数缺席,竟不来禀报一下,实是让吾担了心。” 苍紧皱着眉:“恐怕是太过匆忙,不知道金鎏影现在怎样。” “吾也十分担心呐……” “不如……”苍附在玄首耳边轻轻一句话,便让玄首脸上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正合吾意,那便有劳你了。” “是弟子分内之事。” “翠师兄,怕是因为我的事,才害金师兄他们闹成这样的。”赤云染昨日回去,已跟翠山行说明了原由,让翠山行很是意外,苍倒是不动声色,好似早就知道一般。 “金师兄的脾气……怕是气极了所致。”翠山行见赤云染满面愁容,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不用太过自责,既已发生,想法补救才是,苍师兄此番,可能正是此意。” “能补救得了最好……”怕就怕金鎏影实在气不过,少不得要多陪小心啦,如果紫荆衣还火上浇油的话,只怕要让金鎏影解气,她就是陪了命也不一定能达成。 记得当时是紫荆衣做主瞒了她的身份,她也就为了日子舒服点才顺水推舟……说起来,最开始还是紫荆衣引起的。 难不成,紫荆衣是异度魔界的间谍,特地引起事端的?虽然原剧里他并不是,但,现实与剧情差了太多,这样也不是没可能。 六弦四奇里面,金鎏影的确算是最好撩拨的人选,他太好强,太骄傲,过满则溢过刚则折…… "); 正文 51 开解下 (" 奇部山上小院内,师兄弟几个忙炸了锅。 紫荆衣在厨房里跑前跑后,药煎了一副又一副,被赭衫军全数退了回来,话就一句:“没用,不肯醒。” 紫荆衣擦擦额角的汗皱眉道:“平时不见怎样,原来还这般的娇气。” “是娇气,还是气极攻心?”赭衫军叹了一口气:“之前我还是该给他说明。” “赭师兄你就不要将责任划拉到自己身上了,我不问都知道,这事注意责任在紫师兄身上。”墨尘音虽不清楚事情原委,但也猜出了个大概:“咱们四人里面,只有他闲不住,不弄出点事来心里就不舒服,平日里也一惯是紫师兄欺负金师兄的。” “关我什么事?”紫荆衣愤愤地煽着火,仔细的煎着第五副药:“他想要师妹,我给他了啊。赤云染懂事,又听话、好学,舞也跳得好,还有一手好厨艺,不正是他喜爱的那一类型吗?事实也是这样,你不知道他这一个月,因着师妹整个人走路都带飘的。连师尊交代的差事,他都想推掉,就为了陪着他的‘红师妹’,” “那不同,赤云染是苍师兄的师妹。你又不是不知道,金师兄对苍师兄好像有点误会,一向不喜他,你还瞒着不告诉他。” “苍的师妹又怎样,同为玄宗弟子,苍的师妹不也是他的师妹吗?又不是选老婆,老婆只可以是自己的,师妹还不是大家的?有必要怎么麻烦吗?况且赭杉军想跟他说,他还不肯听呢。” “那是……”赭衫军成功被紫荆衣忽悠住了,本想辩解,转念又觉得紫荆衣说的也确实不差,自己之前一直想给金鎏影解释,却频频被压下来,话刚开口,他就要抡刀子了,可是怎样也没想到真相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暴出来。不说其他的,玄宗数人在场,金鎏影上次为小师妹掀了桌子可都还没被忘记,光面子就丢不起。再加上翠山行那句“苍师兄还让翠山行多谢金师兄这些时日对赤云染小师妹的照顾呢……” 以金鎏影的脾气,他真怕他不死也要得了失心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玄首理解偏差,把这件事算是圆了。 想起赤云染,幸好被翠山行接回去了,被金鎏影那一番“非礼”,还得小心翼翼的讨好金鎏影,给他陪不是,可金鎏影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任何解释?若是被伤到就不好了。 赭杉军嘴里不自觉的就念出来:“说起来,苍真是将赤云染教导得很好,只是不知那舞蹈是谁教她的……难道是翠山行?” “……不可能吧?”墨尘音摇头:“翠师兄虽然十分能干,虽然很好看,但也是女人才跳的舞。” “赤云染真是个乖巧又灵慧的,她若是奇部的……”赭杉军话说到一半,看了紫荆衣一眼,换了话题:“看翠山行的样子,恐怕以后难得有机会接近师妹了。” 紫荆衣已经煽了一脸的灰,那药捧在手里滚烫滚烫的,一边跑一边喊:“苍与翠山行都是护短的,金鎏影将师妹的衣襟都撕破了,他们以后不让师妹接近我们也不希奇。” 墨尘音耸耸肩:“若不是紫师兄拾掇着金师兄弄什么交换弟子,事情也不会到这一步,所以,这事,还是得紫师兄来解决,他不是最有办法的吗?” “他闯祸使坏的本事不错,收尾的事哪次不是我们三个?”赭衫军一说完,墨尘音也出声了,这事跟他基本没关系,这一个月,他可是去了弦部的,金鎏影怎么怪也怪不到他身上。 师兄弟两个人愣愣对视了一会,忽听到隔壁屋子里一阵咒骂的,紧接着是瓷器破裂的声音。 赭衫军拍拍墨尘音的肩:“走,一起去看看吧。” 墨尘音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金鎏影的房间,一踏进去却又呆住了。只见药碗摔碎了,药水溅出很远,像是故意甩出去的。紫荆衣就更离谱一些,整个人压在金鎏影身上又捶又打。 赭衫军忙绕过一地的瓷片,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人拉开。 一拉开,两个人倒是出奇的安静,赭衫军本想追问究竟,也硬压了下去。 金鎏影坐在床上,半个身子倚着墙,脸色是一片青白的。看得赭衫军心里也不舒服,紫荆衣却不大在意的样子:“有精神和我顶嘴,看来也死不了。” 墨尘音撇撇嘴,虽然赭杉军才是会进厨房就能制造出毒药的那个,但紫荆衣却是满嘴喷毒汁的,上*一碰下*,就可以喷得人灰头灰脸,从某一方面来说,紫荆衣比起赭杉军毒多了。 赭衫军实在无语,望了望金鎏影,他竟然就面无表情的把脸别过去。 他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金鎏影也不说话,就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紫荆衣又叉着腰笑道:“是,我无聊,伙着赭杉军还威胁赤云染瞒着你的,赤云染怕你怕得要死,你也惯是不喜欢她,我随口一句红师妹,连名字都没说,你就相信了。若不是你特别想要一个师妹,怎么会不多问一下?弦奇两部,就没有跟赤云染一般年纪大的师妹,四奇六弦身份非同一般,奇部送过去的是墨尘音,弦部送过来一个师妹,不是赤云染能是谁?你是真的不认识她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是惯会说谁谁坏了她闺誉的吗?赤云染被你一个大男人非礼了都没计较,你金鎏影到成了哑巴,这事传出去不知道又要让多少人笑话呢。” 看着金鎏影额角的青筋突然跳起来,赭衫军忙瞪了紫荆衣一眼,紫荆衣打了个哈哈:“无妨,他懒得看见我了,我走就是。”甩甩袖子竟然就离开了,墨尘音一看,这事他也说不上话,就跟在紫荆衣后面出去了。这种安慰人、规劝人、说道理的事,一向都是赭杉军做的。 “唉,我早便想告知与你,可……”赭衫军顿感悲怆,也不知道满腹安慰的话该从何说起,想了好半天就是一句:“你要想开一点,弦部的师妹奇部的师妹又有什么关系呢,都是玄宗的弟子。我知你与苍师兄之间有点误会,但这也不能迁怒到其他人身上。赤云染是个懂事的,又听话、好学……舞也跳得好,还帮我们做饭,难道因为她是弦部的,你就不喜她了?没进玄宗之前,我……我娘跟我说过:女儿家,都是要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你以前,那样对小师妹,我是说赤云染,实是过了。” 这话是紫荆衣刚才说出来的,现在却又被他用到了金鎏影身上。除此之外,他也确实不知还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金鎏影垂了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其实我早也想过了,赤云染也好红师妹也好,只是……” 金鎏影心里实在不舒服,话也说不下去,眼睛转了一圈又落到回墙上:“你不要管我了。” 赭衫军想,说这话多少有点自生自灭的意味在里面了。 金鎏影这人平时总是暗地里和人特别是苍师兄咬着一口气,这次怕是功亏一篑了。 正犹豫着要怎样劝,却听到紫荆衣在外面大叫了一声,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赭杉军、金鎏影耳里。 “不知金鎏影身体如何,苍与弦部众人特奉玄首之命前来探望。” 这下倒是好了,人齐了,对金鎏影更是雪上加霜…… "); 正文 52 探病记 (" 苍? 一听到屋外传来的那个声音,金鎏影立马恢复了精神,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绝不能让他看了笑话。想也不想立即翻身起来,穿衣服,致力将自己打理得精神焕发。 “苍师兄,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紫荆衣往院门口一横,拦着不让进。 “你们四人今日未到,玄首担心了。”苍答非所问:“金师弟身体好点了吗?” 屋里在赭杉军帮助下依旧手忙脚乱的金鎏影一听苍的话,脸色煞白。看来,定有人看到了昨天那幕,还在众人面前说了。 颜面何在,颜面何在? “能吃能睡能折腾,苍师兄你说好不好?”紫荆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 “应是无事。”苍眼微眯,似乎在思考,然后眼神一扫:“怎就只见紫师弟你一人,其余三人呢?” “看到墨尘音了!”白雪飘往院内一指。 因金鎏影的病,紫荆衣的时间都用来煎药了,没做早饭,而一顿没吃饿得慌的墨尘音好容易从赭杉军屋里头翻出个大饼,刚咬着饼走出屋,就被白雪飘一声大叫,弄得他嘴里含着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白雪飘兴奋地从紫荆衣身边蹿了进去:“墨尘音,出来玩吧!” 不知怎么的,墨尘音到弦部学习的那一个月,就被爱玩好动大大咧咧的白雪飘视为知己兼第一玩伴了,有什么事都拉着他一块。弄得墨尘音很是无奈,白雪飘精力无穷,做的事还挺没谱,幼稚得很,比起来,他情愿是紫荆衣瞎胡闹,起码受祸害的多是金鎏影轮不到他。 被祸害了一个月,墨尘音看到兴冲冲的白雪飘,就脑仁儿疼,想都没想的就退回了屋里头。 “咳!” 白雪飘还没冲到墨尘音面前,半路就撞上了刚从房间出来的金鎏影,他退在一边老实了许多。躬身拱手施礼喊了一声:“金师兄好!”就退在一边,等金鎏影看苍不再看自己的时候,就追着墨尘音的身影溜进了他的房间。 “金师弟,你无事吧,气色很差。”苍像是摇了摇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 “苍师兄你费心了。”金鎏影嘴上是客气,心里却盘算着不知道苍在打什么主意。 “那甚好。”苍轻轻颌首:“翠山行。” “是。”翠山行拿出一个布包,交予金鎏影。 “这是……”金鎏影提着布包,感觉内里瓶瓶罐罐不少。 “健体的药、安神的药、定心的药……”见金鎏影脸色越发不好,苍又补了句:“还有降火气的药,都是玄首让我带过来的。” “玄首和苍师兄,都费心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金鎏影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无事,苍便不再打扰,金师弟好好休息吧。”苍说完便领着众人准备离开。 金鎏影看了乖巧的站在翠山行身边的赤云染一眼,感觉心里又梗着了。 赤云染看着金鎏影强撑着维持自己的骄傲,脸色泛青,心里也是极不舒服,一步错,步步错,她当时太短见了,才惹出这样的事来,弄得大家关系这么僵:“金师兄,我……” “苍师兄,我能不能再留一会,晚上一定会回去的!”见大家要走,白雪飘跑了出来,也打断了赤云染的话。 “恩……?” “墨尘音说要修习新剑法,我想见识下。”白雪飘一把拽出墨尘音,墨尘音脸色有点不好:“我觉得男子汉还是应该舞刀弄剑。” 弦部主要以修习音律为主,所以,白雪飘进弦部之后,在玄玉道长与苍的教导下,他大部分时间都要抱着把琴努力修身养性,若不是怕了玄玉道长与苍,他哪里耐得下性子*琴? “白雪飘,墨尘音剑术一般,哪里比得上苍师兄?”墨尘音扶着额头道,没想到回了奇部,白雪飘还缠了过来,而且更热情,缠劲更大了。 “其实金师兄的云天掌与云龙斩才是奇部最厉害的。小师妹还学了几招云天掌呢,你问问她就知道,其威力非同一般。” 金鎏影感觉被抽打了下,更是不看试图与他说话的赤云染一眼。 苍看了眼赤云染:“有劳金师兄照顾小师妹了。这段时日,小师妹修为增加甚多。” 金鎏影淡淡道:“嗯!” “苍师兄。”紫荆衣忽然站到金鎏影旁边:“昨日师妹走得匆忙,行李还没收拾呢。” “既是如此。”苍眯着眼睛,好像笑了:“赤云染,你留下收拾行李,今*就跟白雪飘一起回弦部吧,不要给几位师兄添麻烦。” “是!”赤云染还没说话,白雪飘已是开心地一笑,拉着墨尘音又进屋了。 赤云染轻轻点头,偷看了眼金鎏影,依然脸色不好,但也没有开口赶人,算是默认了。 “赤云染、白雪飘就麻烦你们了。”苍向几人欠了欠身:“告辞了。” 望着远去的苍,金鎏影闭目不语。 紫荆衣撞了赭杉军一下,大声道:“你就放心白雪飘与墨尘音在你的房间捣鼓?练剑呢!”赭杉军点点头,跟了进去。 “紫荆衣……”许久,金鎏影还是开了口。 “啥?” “带……赤云染师妹前去收拾行李吧。” “你这是想清楚了?不怕大家笑话了?” “外人未必清楚,苍怕是早已洞悉,笑话都来看过了!”金鎏影长叹一声,算是接受了现实,也是自己安慰自己:“面子丢了,以后找回来就是。” “你能这么想最好。”紫荆衣盯着金鎏影看了半晌,看他不想是想不开的样子,才转头对赤云染道:“师妹,跟我来。” 赤云染看向金鎏影,嘴张了张,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金师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要你不生气,随你怎么样都行!” “……你。”金鎏影看了赤云染一会,十足道歉讨好的模样,比起以往更显得乖巧十倍,他怪声道:“怎么样都行?” 赤云染猛点头,让旁人担心她会不会就此将脑袋点下来。 “那到奇部来吧。” “呃……”赤云染垂着头,声音陡然小了很多,蚊子哼哼似的:“这个是师傅与苍师兄说了算。” 金鎏影也没在这事上多做纠缠,率先朝屋里走去:“去收拾行李吧!” 赤云染恹恹的跟在后面:“是。” 金鎏影抬头挺胸,拳头一握,心里还是憋着,但已经在开始说服自己。 弦部奇部无所谓,只要是师妹,只要肯叫声自己师兄,是个亲近人的聪明乖巧好师妹就行了。 这个师妹很好,比许多人都好,不用再苛求什么了。 紫荆衣说得对,又不是选老婆,何必那么介意。 被笑话又怎么样?也是他开始没认出她来。 为着这个师妹,被笑话……也就笑话吧。 面子算什么,师妹比面子重要。想想,做饭、跳舞,哪个不是因为她来了奇部才开始做的?苍最宠爱的师妹对他好,该气的是苍才对。对,就是这样没错。 昨天伤了她,她没怪他,还跑过来道歉,多好的师妹啊。 一盒糕点被放进了手里,金鎏影一愣。 赤云染小声道:“金师兄,这个是我跟翠师兄学了亲手做的绿豆糕,当做赔礼的礼物,你试试,很好吃的。白雪飘他们想吃,我都没给。”绿豆糕降火,希望金鎏影吃了火气能小点。 紫荆衣看了,甩了甩手,怪笑道:“苍与翠山行也有?” “我第一次做,就做了这一盒,全拿过来了。”言外之意,特地为金鎏影做的,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福气能吃到赤云染亲手做的糕点。 “唷,满意了?”紫荆衣手肘撞了撞金鎏影。 金鎏影望着那盒绿豆糕,点了点头,脸上稍微有了点笑容。 紫荆衣朝着屋梁翻白眼:“还真好哄,闹这么大,一盒糕点就……” "); 正文 53 熟不熟 (" 尽管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没闹太大,冬季大会也总算是平稳落幕了。 虽然因奇部四人在第二天的大会上缺席而造成了一点轰动,但在玄首的粉饰太平下,也没出什么了大乱子,只是大会之后的余波在玄宗荡漾了很长一段时间。 关于两部不合、两男争一女……此类的流言,在玄宗道子内部再次悄然而起。 不过,这些,金鎏影不知道,因为他因失了面子,最近过得很低调,甚少在众人面前露面;赤云染更不知道,她最近忙得很,把扔了几年没有练习的舞蹈与小提琴重新提起,整日里苦练,在玄宗学的功夫也不能拉下,她真是忙得很,恨不得把时间掰开来花,已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再说,也没人敢在苍的眼皮子底下说道什么。 冬季大会之后,玄宗就开始忙碌年节了。 让赤云染感到高兴的不是年节的到来,而是玄首与玄玉道长分别发到弦奇两部的一道调令。 在时隔三年之后,在众人在小山头上自力更生了三年之后,他们终于被允许回到封云山主峰了,一是玄首觉得他们觉悟都不错,没必要再在山上进行环境恶劣的苦修了;二是为着来年开春的三教交流会提早做准备,回来更便于与玄宗众道子交流、学习,共同提高。 封云山主峰上气候与其他小山头不同,没有四季之变,四季如春,这是赤云染最喜欢的一点。毕竟,她是一个夏怕热冬怕冷的人,做不到像众位师兄一样,一年四季,一身单衣既省事又省时还美观。特别是冬天,北风萧萧的情况下,他们还能一袭单衣面不改色,端的是比旁人显得多了几分飘飘欲仙的仙风道骨。 可惜,在那仙境般的地方,没住上多少时日,赤云染就被苍与翠山行打包带到弦部小山头过苦日子去了,美名其曰苦修。 ……又不是苦行僧,为何一定要让她们置身在如此环境下修炼? “小师妹,还没收拾好?”一乱想,赤云染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直到翠山行敲门进来:“我来帮你吧!” 翠山行很自然的就接手了赤云染的工作——整理衣物。 “一直觉得你衣物不多,打理起来才知道……”翠山行有条不紊的将叠好的衣服分季摆放到衣柜里,一边还轻笑道:“我们五个人的行李加起来还没小师妹一个人的多。” 赤云染也跟着笑,她的衣服首饰从来都不是自己*心的,除了少数几件是另外几个师兄下山办事的时候给她带的礼物,其他的,全都是翠山行张罗的,其中,还有些是翠山行亲手做的,赤云染,顶多也就是在旁边动动嘴,划拉个花样子而已。 “还不是多亏师兄们特别是翠师兄的照顾?嗯……这一些明显已经小了,不能再穿了,丢了也可惜,这些我要好好收着,留作纪念。”说着,就将那些已经不合身但仍有五成新的衣服全都收到一个箱子里摆好。 翠山行看着赤云染的动作,只是轻轻摇摇头,却对着另一个箱子里的东西笑出声来:“呵呵!说起来,我倒是很佩服金师兄他们。” “咦?” 那一大箱子衣物,正是赤云染在奇部的那一个月,金鎏影、紫荆衣、赭杉军三人给她添置的:“可惜……大部分都用不上了。添这么多,难倒他们误会了什么,以为我们亏待了师妹?” 这次回到这里,就不用再回去小山上,而封云山这个大山头,因为大型法阵的缘故,能维持着四季如春,在这里,冬衣是基本没有发挥之地的。 “怎么可能?他们只是……只是一片好意。”赤云染看看那一大箱衣服,金色居多,红色紫色也不少,除了少数几件是春装,其它都是厚重的冬衣、夹袄,那些颜色,其实都不是她所喜爱的,不过,到底也是人家的好意:“金师兄他……其实人挺好,就是有点爱面子、认死理,还有点自信过度、审美观也不好,眼光真有问题,貌似这个是他们四奇的通病,大男人,偏偏喜欢穿红戴金,弄得花枝招展、简直闪得人睁不开眼睛,特别是金师兄他……” 赤云染正数落,翠山行突然出声打断:“赤云染!” “嘿嘿,他还特别幼稚……嗯?什么事?翠师兄?” “我记得,当时去奇部的时候,你还说过很……讨厌金师兄的,只差没哭着说不愿意过去,就是怕金师兄欺负你。”翠山行微笑着看着赤云染说得眉飞色舞,冷不丁就说了句。 赤云染顿时语塞:“呃,那是我对他有点误会,那时与他不太熟……” “这么说,现在很熟?”翠山行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愈加温和了几分。 “……也不太熟。”赤云染笑得嘴角僵硬,感觉今日的翠山行有点怪怪的。 “不太熟?那金鎏影真是太大方了。看这些,不止是金鎏影,怕是赭杉军、紫荆衣也出了不少力吧!”翠山行又指指梳妆台上那一盒子首饰,首饰盒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里面全是头花首饰,其中又以金色的物件为主,那金光闪闪的珠钗手镯让赤云染顿时从贫穷了三年的玄宗小光头变成了颇有家财的弦部小富婆。 那大半盒子的金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赤云染添置的,一看就知道是金鎏影的品味。以金鎏影的脾性,若不是对赤云染有充分的好感,怎可能为她添置这么多东西?那些首饰,可不是镀金的铜制品,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金饰。那些,可要花不少银子啊。 头花基本都是紫荆衣、赭杉军的杰作,看颜色,就知道,哪些是紫荆衣买的,哪些是赭杉军买的。 不是说翠山行不给赤云染添置这些,只是,翠山行比起金鎏影他们四个品味高多了,人家选的都是些玉簪子银簪子宝石之类既素雅又不失灵气,显得赤云染庄重大方小淑女样的饰品,就连衣服也是偏素色粉色的。 苍也曾给过赤云染一只簪子,白玉簪子,赤云染不敢怀疑那簪子不值钱,凭手感就知道,那不是凡品,让她爱不释手了很长一段时间。 “咳!翠师兄。”翠山行微笑着看赤云染,笑得那叫一个平和,让她绞尽脑汁开始瞎编:“你知道,金师兄他们……他们其实,其实就是想试试有师妹的感觉是怎样的。当然,我感觉,紫师兄跟风看金师兄笑话的动机更大点。” “哦?” “你想啊,如果有个师妹,就能尝试下宠师妹的感觉,给师妹买胭脂水粉、珠钗首饰,漂亮的裙子,将师妹打扮得美美的,然后带到外面转一圈,艳羡死一片人……金师兄就是想试试这种感觉。谁叫苍师兄平日老带着我出去晃悠,而我长得还算对得起父母,又多亏翠师兄的呵护教导,表现也可圈可点,这叫没有师妹的金师兄他怎不嫉妒?” “……歪理。”看了赤云染好一会,笑骂了声,翠山行没再说什么,将那箱金鎏影、紫荆衣他们添置的衣服收拾到衣柜上层,倒有点束置高阁的意思。 又随手拿起首饰盒里的一个金簪子晃了晃,眨着眼睛轻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半月形:“小师妹若是喜欢这样的,翠师兄也可以……” “千万别。咱弦部的钱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开玩笑,奇部那几个,都是有钱人,买那些个,他们也不心疼钱,弦部比起他们小资多了,也就混了个能够解决温饱,没得那么多闲钱买奢侈品。 奇部几个特别是紫荆衣、墨尘音本就比较有赚钱手段,自是不缺钱,而金鎏影又是家里有钱的,即使在玄宗修行这么多年,家里也从没停过往玄宗砸银子,往金鎏影手里递零花钱。 赭杉军虽不比金鎏影,却也算个道境高干子弟出身,每年,他家里往玄宗孝敬的银子也不少,更别说,赭杉军还是个山下小有名气的“神棍”,看一次风水多少多少钱,卜一卦又是多少多少钱,也怪不得紫荆衣除了喜欢压榨金鎏影,就是算计赭杉军的钱袋子了…… "); 正文 54 空间宝 (" 六弦这边几个就不同了,论出身,整个玄宗,倒是没有人比苍更好,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修真世家,可他们家族遗传下来花钱如流水,不会理财的毛病特别厉害,再多的钱,到了苍手里,也能被他化掉。 苍也不计较钱财与生活质量,无论吃肉还是吃咸菜,无论住大殿还是茅屋,他都能做到不喜不悲、冷眼观世,最近还修炼得随时都能睡着,也不知道他练的到底是什么高深*,据说睡梦中都能继续修炼。 说到做“神棍”的资质,玄宗还没人有苍厉害,可他轻易不出手,即使有时任务需要,那钱财也是只在他手里过一过,来得过,花得更快。 翠山行家家境不好,算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玄玉道长拐回玄宗的。当时玄玉道长说:知足寡欲、淡薄恬静、温和有礼,翠山行确实适合修道。 其实,真正的理由是:翠山行做的菜很好吃,又是个能干懂事的,玄玉道长想拐个免费的厨子、任劳任怨的傻子。 果然,翠山行不止免费给弦部的人做饭,还要免费管理玄宗的日常收支,更是跟在苍后面十几年来任劳任怨,被人视作苍的贴身丫鬟,也无一句怨言。 白雪飘倒是不错,可惜,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只知道疯玩,他的钱从来都是直接交个翠山行保管,不管吃什么,管他饱就行,就别想他有什么敛财赚钱意识了。 黄商子、九方墀算是中规中矩,不用人*心,也不怎么花心思去*心别人,一门心思全花在修炼上,他们不算天才,但“勤能补倔”这词能在他们身上得到印证。 赤云染就更别提了,不止是个标准的无产阶级,还倒欠了玄玉道长十两卖身银子。更因为她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几乎天天宅在山上,三年里,出去的次数一个手掌数得清,没赚过一分钱,白吃白喝还被翠山行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其实玄宗也没什么赚钱的产业,全靠香火钱供着上千人的整个玄宗。幸好,道境玄宗名气大,门徒千百、香火鼎盛,目前,还没有闹过缺钱的事…… “哎呀,别说那个啦!”赤云染有心转移话题,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翠师兄不是很喜欢金鎏影他们,虽然一样是笑脸,不只看到,就是说到金鎏影的时候,翠师兄的笑意也有点怪异。 “翠师兄,你再教教我,小提琴被我缩小了就变不回来了。”搬家的时候,东西都是打包好直接缩小咒一次就装过来了,只是,她对缩小咒把握还不太好,有时灵验,有时无效。 翠山行很轻易就将小提琴还原了:“小师妹还得多加练习。” 赤云染高兴的坐在床头摆弄着小提琴,擦擦灰尘,调调弦,精力都集中在小提琴上,随口答道:“若是像玄幻小说里一样有个空间戒指、项链之类的空间道具就好了,既可以当随身包裹,还可以当便携式冰箱。可惜,那都是YY小说里才有的……”起-点的YY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仙侠小说里,空间戒指那是必须有的,多好的东西啊。 “……空间饰品,也不是没有。”虽没听明白什么叫玄幻小说、YY小说,便携式冰箱,但空间戒指、项链,翠山行还是听懂了,他看着赤云染微笑道:“据我所知,玄首有块玉佩是玄宗至宝,据说里面的空间能容纳下整个封云山;师尊也是有的,他一直带在手上的那个黑色的大扳指就是;苍师兄,也有家传的……” “呃?不会吧?”还真有,还这么不稀罕?人手一个? “翠师兄也有?”赤云染准备练习一曲的兴趣立刻转到那传说中的饰品上了:“真的是空间首饰?真的能放很多东西进去?玄首那个玉佩,真的那么厉害?该不会是什么神器吧?” “我这个是……师尊奖励的。”翠山行有点不好意思说,当时他进玄宗不久,就被玄玉道长拉着天天要给他做好吃的,食材都是他亲自去采买,缩小咒虽能方便携带,但到底不能保持食材的新鲜度,如此,师傅就扔给他一个空间首饰当装食材的,空间戒指里,时间是静止的……那正是他这些年一直带在手上的——翠玉戒指,取下戒指,递给赤云染。 赤云染立刻兴奋的接过,翻来覆去的观察,想一观戒指内的空间。 翠山行笑着用意念打开戒指空间,任赤云染观赏。 这翠玉戒指内的空间当然没有玄首那可以装得下整个封云山的空间大,也就一间房子那么大,大部分空间都是整齐摆放着一些食材。 赤云染看得直咂舌,翠师兄还真把这空间戒指当成便携式大型冰箱了,里面就没放什么别的,除了角落一个小柜子,地上基本都堆着食材,还有一边一个桌子上摆着做好的糕点之类…… “真……惊人啊!”赤云染双眼直发光,不枉她穿过来一趟了,空间戒指,空间戒指耶!若她有一个,她就…… 见赤云染拿着自己的戒指只流口水,翠山行拍拍她的头:“如果是其他东西,翠师兄一定送给小师妹,这个戒指……” “翠师兄,我,我又不是那种夺人所好的人,我就是没见过,一时看花了眼而且,我压根就没有打过要将戒指占为己有的想法,翠师兄千万不要误会哦!”嘴里虽这么说,手上却极不舍得的将戒指套回翠山行手上。 翠山行轻笑,巴在赤云染头上的手轻轻的又拍了拍:“这戒指是滴血认主了的,除非主人死亡,方能易主。不然,就是看在小师妹这么喜欢这戒指的份上,送给师妹又何妨?身外之物而已。” 不止嘴角在笑,眼睛在笑,他脸上的每一处都在笑,与平常温和的面具式笑容不同,这个笑容,让本就长相不俗的翠山行显得更加耀眼了,绿眸中散着盈盈水光,鬓角的发散落到脸颊旁,翠山行慢慢把它们撩开搭到耳后,白皙修长的手指衬着绿色的发,温润而始终透着高雅的姿势,随意一个动作,由他做起来都美得好似一幅画,让赤云染一时间看呆了去,这样一个男子,是她的师兄,对她一直照顾有加,让她无意识间已是对他越来越依赖…… 半晌,她才喃喃道:“翠师兄,你真漂亮。” 翠山行脸上的笑意更深,很自然的将赤云染有点乱的头发整理了下:“傻丫头!男人怎能说漂亮?那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那……翠师兄,你真好看。” “好像也不对。” “翠师兄,你怎么就这么优秀呢?简直就完美无缺啊,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谁要是娶了……谁要是嫁给你,简直是家里的祖坟冒青烟了!”这话她丝毫没有恭维的意思,在她印象中,即使加上前辈子二十来年的见识,也没得谁能比得上翠山行的。 翠山行脸红了红,佯怒道:“说的什么话!年纪轻轻就娶啊嫁啊的,是不是在奇部被紫荆衣他们教坏了?” 也不能怪翠山行多想,在未去奇部之前,赤云染向来乖巧,但也与师兄们保持着一定距离,呃,也不是说她从奇部回来之后就不乖巧了,只是,总觉得她活泼了不少,像今日这样亲昵的说话,三年来,还是第一次。 “紫荆……紫师兄虽然狐狸般狡猾,但我本性纯良,绝对不会学坏的,翠师兄放心。”赤云染觉得,她今儿个比平常表现得幼稚很多,有点扮嫩的嫌疑了,幸好,只有她自个儿心里明白,这幅萝莉外皮下,有着一个大人的灵魂,年龄比翠山行还大。 “……这样也好,我本就没想将你教导得太过乖巧,胆小,还是有点活力好。”翠山行轻笑:“小师妹,师尊出关了,若是想要空间饰品的话,不妨去缠缠他老人家。”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空间首饰,如此方便的东西,怎么着也要从师傅那里磨一个出来,如果他真的还有的话。 毕竟是修行千多年的高高手,应该有几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刚出关的玄玉道长,一路打着喷嚏,风寒吗?都几百年没得过了呢! "); 正文 55 小翠一 (" 做玄宗的弟子不是他自愿的,一开始,他是被人拐来的。 翠山行看著眼前巍峨壮丽的玄宗大门,不自觉吞了口水。只要一想到从今开始自己便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胃不禁一阵翻滚……虽微笑的面上没显出,却仍是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大门前停住脚,翠山行开始思考自己是怎麼到这里的? 从小,翠山行就是很知足的人。娘亲因难产而死,他自小与爹亲相依为命,一般人家的小孩可上学堂读书、习字,他却必需为每天的生活努力。 他刚学会走路,就开始跟在爹亲身后帮忙;他还没有灶头高的时候,就开始站在凳子上学做菜做饭;他五岁的时候,已经包揽家里所有的家事,洗衣、做饭、打扫样样纯熟无比,甚至还跟邻居大婶学针线,自己缝补衣服。 只要自己与爹亲能温饱,过一日便是一日,日子简单却也单纯幸福。七岁不到,爹亲病逝,也是翠山行一人打理所有后事,几日忙碌让他忘记悲伤,待后事完毕又是为生活汲汲营营的时候。 那时候他卖掉家里的田,拿著钱准备到外地投靠表亲。离开时附近的人问他:为何不留著田以后才有老本?他只是笑笑说道:总是要到外头看看,总归有个亲人在身边才好。 翠山行一直记着爹亲说过的话,笑总比哭好看,所以,他从不吝啬笑脸对人。 就在不久前,翠山行独自一人走在往城里的官道上,不想看到一具“活尸”,这里的活尸讲的绝对不是僵尸更不是死人,而是一个倒在地上动也不动活生生的人。 翠山行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即使从未念过书本不懂大道理,翠山行也知道看到他人有难要伸手帮忙的道理,更何况宽坦的大路上只有他和那个“活尸”。基於同情心,翠山行靠近倒卧在地的人身旁,轻轻摇晃。 “你还好吗?可以站起来吗?”才靠近就闻到浓重酒味,肯定是喝醉酒了!爹亲喝醉酒的时候也会这样。 “……好饿……” ………… 树荫下,一大一小席地而坐……吃大饼。 “抱歉,我身上只有大饼可以吗?”翠山行从随身行囊掏出两块大饼,递给方才的活尸……不,是大叔。 “可以,多谢你了,小兄弟。”大叔微微一笑,接过大饼,雍容的气度完全想像不出和刚倒在地上狼狈模样的“活尸”是同一人。 “要不要喝点水?”翠山行将腰间的水壶递给眼前之人,内心不禁怀疑:拥有如此气度之人怎会当众……扑街? “唔!这……这……”刚咬下一口饼的大叔,瞪著眼前看似平凡无奇的饼,内心不禁呐喊:太好吃了——!多年修行,虽不忌口,但仍以素食为主,这大饼,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还是素饼。 “这饼是我自己做了从家里带过来的,已放了几天,想必不合大叔胃口吧?”微蹙眉,翠山行心想这般粗食当真不该让人吃,方才真应该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店家。 “不,这饼好,很好。你说……是你做的?”举止优雅但却速度惊人的吃完大饼,喝口水,大叔终於有时间好好看看眼前的小孩是生何模样。 一头发丝简单绑起,顺垂而下的翠绿发丝像湖水泄下般令人心旷神怡,白净的脸庞和一双碧绿色的双瞳,乾净无尘,看年龄像只有五六岁,却异常早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面带笑容行为举止非常得体。嗯嗯……很好很好。 轻点头,翠山行对於大叔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下去的眼神流了一把冷汗,身体也不自觉的与他拉出一点距离。 大叔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吓到孩子,拉过他的手,又是把脉又是摸骨,左看右看,愈加满意的直点头:“你会厨艺?除了做大饼还会别的吗?” 翠山行这下是真的觉得这位大叔是位怪大叔了,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许,却仍是老实回答了问题:“会做几个家常小菜。” “……孩子,你与玄宗有缘,入我门下如何?”用自认最具魅力的表情裂嘴一笑,大叔抚著下巴上的一缕胡子满心期待答案:快说好啊!这样我就可以每天吃好料的,哈哈哈…! 玄宗可是道境非常有名的道教组织,多少人想入玄宗,不得其门而入,即使入了,甄选严格,也可能被退回。难得这次他亲口邀人,当了他的弟子,可跟其他玄宗道子不同。这个孩子,玄玉道长太满意了,继大弟子之后,他第一次产生再收关门弟子的念头…… “抱歉,大叔,我尚有事待办,失陪。”语毕,翠山行已收拾行囊,起身准备继续赶路。 “呃?不要?”玄宗玄首之同门——玄玉道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进一步询问原因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满身酒味加上刚刚是躺在路上被人救济的那个,而对方还是一个小孩子,现下这话怎麼听都是……骗人的。 这番模样倒比较像是拐小孩的人拐子。早知道就不该一时贪喝把钱全花在酒上,弄得自己一身狼狈,这下不但收不到这个弟子回去还会被叨念一顿,真是人财两失。 但如果这样被拒绝玄玉道长就死心,那他就不是修行千年脸皮跟道行一样高深的玄玉道长了。 “孩子,入玄宗你可以学写字、读书和习武,甚至有很多相仿年龄的孩子一起生活,还有……(以下省略一千字)总之,玄宗可以说是你第二个家,我就是你的师傅。”玄玉道长不死心,拦着翠山行誓要说服他,杀价靠魄力,收徒靠毅力,只要坚持,人就是你的! 被一连串文字轰得头脑昏沉沉的翠山行只接收到一个讯息。 “第二个家?” “当然,去了就知道!”语毕,不等翠山行再做表决,玄玉道长提起衣摆抓起人,眨眼,消失眼前,人已在千里之外。 回想完毕,翠山行偷偷看了一眼据说是玄宗第二高位者的玄玉道长,算是信了他之前跟他说的一大串话,虽然他没听进去几句。 “这里就是玄宗?”抬头问高出他很多个头的玄玉道长,在云雾围绕下,醉酒扑街吃了他大饼的“活尸”居然就仙风道骨起来,翠山行顿时有种看见仙人的错觉。 “是,你看。”用手指门上刻画“玄宗”二字的横匾,续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翠山行认真的看那个横匾,很有气势,光看横匾就知道,这个玄宗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这也是翠山行今生第一次识得的字——“玄宗”。 虽然没能找到表亲,如今进到玄宗是翠山行始料未及之事,但他也不觉有何不妥,还有点期待大叔口中的“第二个家”是怎生的模样。 低头望着站在玄宗山门外,一脸微笑、双眼纯净、面对陌生环境适应非常快的小孩,玄玉道长下了一个结论:“知足寡欲、淡薄恬静、温和能干,你确实适合修道。” "); 正文 56 小翠二 (" 爬了很久的山路阶梯,累得脚有点打颤,后半段路程还是玄玉道长抱他走完的。翠山行很是不解,明明从城外到山下就是一眨眼的事,为何还要费劲爬阶梯? 翠山行不知,玄宗有规定,为了锻炼弟子,一入封云山范围,就不能使用神行千里之类的法术,特别是上山的阶梯,连轻功也不许用,只能脚踏实地的一步一个脚印爬,为了做个榜样,除非急事,不然,玄首也要一步一步慢慢走。 总算上了封云山,甫踏进玄宗,迎面见到几位道子正在切磋武艺,走在前头的玄玉道长停下脚步观看,翠山行也顺著视线看去。 只见其中一位金发金眼的道子手持残枝使招,起手收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刀势之中带有霸王之气,式式挟带破风的威力,却总在要伤到其他道子时收起,与其他道子之间形成奇异的平衡。 看那金发道子的样子,年龄应该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有如此的功夫。 “羡慕吗?”玄玉道长摸着胡子笑。 看得正专心,翠山行一时间没回神,只反射性点头。 “不急,以后你也可以。”玄玉道长迈开脚步,继续往前。 回过神的翠山行快步跟上,心里头吊著一句话始终没说出口。 “比起刀这般伤人武器,我宁可学琴自娱也娱人。” 玄宗收徒有个规定,玄首要召集所有玄宗道子聚集,并亲自朗诵弟子的名号,藉此让道子们熟悉新人,也让新进弟子认识其他人。 “翠山行,今日起入我玄宗门下,众道子之间和气相处,切磋武艺点到为止,相互论道……(以下省略千字)。” 这个据说是玄首的大叔,虽看起来很温和慈祥,却比起他就要称师傅的大叔,更加啰嗦。 经过一长串话的疲劳轰炸,众道子早已偷偷在下面打起瞌睡,还醒著的也不知神游到那里去了。 总算,玄首朝玄玉道长点点头,满意的离开了 “翠山行你可要好好学习知道吗?”玄玉道长招手唤了一道子,在他耳边盯嘱几句便要翠山行跟其退下。还来不及应答,翠山行就被那道子带出大厅。 “我叫碧霞君,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先带你到房间去吧。”一路上碧霞君细细叮嘱注意事项,也大略介绍了玄宗的地理位置。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隔壁那间是苍师兄的房间。苍师兄近日被玄首派出去办事,短期间不会回来。”碧霞君微顿,又补上一句:“苍师兄和你都是玄玉师傅的直系弟子,你若遇著可要尊称一声师兄。”碧霞君嘴里说著,脑里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玄玉道长虽贵为玄宗玄首之直系唯一师弟,平日也极为照顾众徒弟,但玄宗上上下下也知道他们的师父师叔是个老顽童,平日游山玩水的时间多过於教导弟子,玄首身在高位事物繁忙,所以玄宗大多是由师叔伯与先进弟子带领后辈。 而玄玉道长对美食的坚持,更是无人能出其右,再加上刚刚师父特地召她过去交代事情,让碧霞君更确定收弟子一事绝对是别有目的。 “若无事,便把东西放下跟我到厨房,师傅交代……” 於是乎,当翠山行拜完师,认识完玄宗环境,连字都没学上一个就莫名奇妙的被师父派到厨房,还被嘱咐了一句:“没把他们教好不准回来见我!” 回想碧霞君模仿的语气,翠山行原先不懂师父的意思,而当他来到厨房,看着眼前据说是厨子一字排开的十二人,翠山行顿时明白,同时体悟到若不尽心尽力,也许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师父,学不到字,念不到书…… 眼前的厨子们,身上衣服污渍片片,披散一头乱发,手也乌黑肮脏。 灶上放著沾满油垢的锅炉,竹架上食材凌乱摆放无保存之道,旁边地上还有许多败坏的食材,整个厨房里还散发着一股异味。 这……这是厨房还是杂物房垃圾房?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厨子能做出好吃的饭菜来?即使做出来了,能吃吗? 难怪……难怪师父要将他带回来。 翠山行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玄玉道长在晚膳结束之时,当着众道子,大大夸奖翠山行一番,就是玄首,也是满意的点头微笑。而玄宗众道子虽不若玄玉道长这般热爱美食,但在长期非常人能忍受的饮食荼毒下,身体强一点的顶多闹个胃痛,差一点的腹泻不止。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已是家常便饭。此次多亏翠山行的加入,让玄宗道子明白何谓一顿像样的饭。 因此玄宗上上下下个无一不感激翠山行的大恩大德,翠山行自此一饭成名,年纪小小,却是玄宗最受欢迎的道子,不用玄玉道长交代,就有很多师叔伯、师兄姐愿意花时间去教导他,无论什么,只要他们自己会的,就倾囊而授,绝不藏私,这也直接导致了翠山行以后的“万能”…… 此后玄宗道子间流传著一句话:“玄宗可一日无主,一餐无翠山不行!”自此不难看出,翠山行在玄宗地位之稳固。 翠山行就这样打开自己在玄宗的人际关系,同时也开始跟著玄玉道长学习道法、武术。 每天作息规律,日复一日。但翠山行心中始终有一疑问,也曾多次向玄玉道长询问,但都只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急,顺其自然就好。” 每每都这样一句话带过,但翠山行真的更想知道,尚未见面的师兄——苍,究竟是怎样的人? 高耸的峭壁顶,一抹绿颜色站在边缘眺望整个玄宗。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山林环绕整个山头,其中有数条河川贯穿其中,偶见飞禽走兽在其中穿梭,倏忽又不见踪影。 翠山行偶尔会到这个山头走走,在玄宗的生活规律单纯而且快乐,是他人中难得不需为生计苦恼的日子。 玄玉道长曾告诉翠山行:玄宗就是他永远的家。的确如此,玄宗上上下下和乐融融,师兄弟姊妹待他就像自家人。 这阵子,翠山行多了些烦心的事。除了把关玄宗厨房地卫生与营养,他还要管理玄宗的财政状况。至於是为了什麼……原因就得从翠山行某天不小心看到玄玉道长花钱如流水的那一幕说起。 话说一个月前,翠山行下山采买储备粮食,某师尊大人说…… “小翠,自从你来玄宗后尚未下过山,师父怕你迷路,所以今次带著你一道走吧!”玄玉道长摸摸胡子,一双眼半开,一副高人样。但其实大家知道一切都是藉口!他只是想去买山脚远近驰名的“香喷喷糕团店”的高级点心“梅露糕”。 于是乎,那次采买,翠山行大大见识到何谓花钱如流水,砸钱手不软的豪情。 但他同时也知道为何每次经过帐房,里面的人总是在讨论是不是该减少玄首与玄玉师叔的食禄,原来事实的真相是如此。 “掌柜,梅露糕来四盒,还有那个松花饼也来四盒,以及……我刚才点的,来双份,师兄交代要给他带。”看著自家师尊熟练的点了一串,翠山行在旁快速的心算了一番,这一买下来竟然是玄宗半年的食费! “师父,您还有什麼需要买的吗?徒儿帮您效劳,您就先回去吧!”翠山行忍着想往玄玉道长后脑勺打过去的*,就这样半请半强迫的将玄玉道长骗回山,当然那一堆食物也被他退了大半。 从那次之后,翠山行抓到机会就向玄玉道长灌输钱财得之不易、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节俭是种美德、要为玄宗众道子的生活着想……等等。玄玉道长也在他的谆谆教诲下稍稍收敛了一点,玄宗的帐房从此也变成翠山行的管辖之一。 同时,翠山行做糕点的本事越来越厉害,极力要用最少的成本食材做出最美味的糕点,以求让师尊、玄首满意,不再花钱去买那些卖相好价钱更好的糕点。 "); 正文 57 苍记事 (" 今天,翠山行很闲,甚至闲到可以数树上的叶子总共有几片。 这时候,众道子一定会有疑问,玄玉师叔难道没有指派功课给他吗?例如:煮个满汉全席或是来个雪片糕红豆沙之类的…… 站在玄宗大门口的树荫里,翠山行偶尔拉拉衣服,偶尔抬头看着时辰或是盯著远方发楞,那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等谁? 顺了顺头发、衣摆,尽管这动作他已做了不下百次,但翠山行总是觉得好像还有地方不对劲…… 他很紧张,或许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的紧张。 因为今天,更正确的说是等一下,他就要看到苍师兄了。 之前翠山行听闻许多关於苍的评价,有人告诉他,苍在襁褓之年时就被玄玉道长带进玄宗,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 玄玉道长抱著苍站在玄首与众道子面前,宣布将收其为第一关门弟子,说时迟那时快,苍白*嫩的小手抓住玄玉道长耳边的发丝狠狠扯下。那是玄玉道长当年仅剩唯一还算是黑色的头发,就这样毁於苍的天真无邪。当下,整个道场保持最高品质的静悄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玄首都做好了劝说玄玉道长消消气的准备。 “哈……哈哈哈……有胆识,有胆识!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玄玉道长爽声大笑,让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殊不知玄玉道长偷偷在心中流下了“老人泪”,唯一的黑发啊! 还有人告诉他,苍三岁便识字可自习;四岁以琴驭气劈掉玄宗大半片山林;五岁不小心用术法将一大堆同门关进异空间,二、三天后虽然会被自动释放,但道子们足足做了一个月的恶梦,梦里总喊著:都怪那个苍!九岁练功不小心炸掉厨房……等等诸如此类。 更有人告诉她,任何事都无法从苍的眼皮下溜过,就算他的眼睛总是眯到——整个让人误以为他其实早已周游太虚去了;更正确的说,就算苍真的与周公在联络感情,他还是知道发生何事。 总之,苍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恐怖的人,如今虽然锋芒内敛了很多,轻易不惹事,但他仍是玄宗许多人心里的噩梦。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听到这么多关于苍的丰功伟业,翠山行还是对苍不了解,甚至更搞不懂了,想象不出这样的苍师兄,应该是怎样的面貌。 他期待见苍很久了,是说为什麼执着于未曾谋面的人?连翠山行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师尊说苍是他唯一的直系师兄,所以他下意识里将苍当成了自己的兄长也不一定。从小没有兄弟姐妹,翠山行想要一个长兄很久了,那种会温和的摸着他的头笑着夸奖他的兄长…… 只是翠山行不知,当他看到苍的那一刻,梦想就要破灭了。兄长也许是,但绝对是严厉冰冷型的,温和两个字,从来就跟苍扯不上边;摸着翠山行的头笑着夸他,那是想都不要想,除非某一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你便是翠山行?吾之师弟?”蓦然一句问话打断翠山行的思绪,那声音清冷透净,声响如同石子投入湖面一般,让翠山行顿时清醒过来。 回首,入眼的人就是他期待了很久的苍师兄? 扶疏的翠绿树海中,叶间挤进的破碎阳光落在一身淡紫衣道子身上,点缀出一种怪异的透明感,随风飘摇的衣摆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弧线,淡紫衣道子狭长半眯的眼直直盯著他。他似乎对这个新师弟也觉得挺好奇。 “苍师兄?”呐呐然,翠山行看出了神,勉勉强强应了声。这个半大少年就是苍?看起来并无不妥,只是冷了点,严肃了点,想象不出这样的苍师兄,会有那样的传奇。 “进去吧,师尊已经在等我们了”率先跨进门内,苍带头前往玄玉道长主房。 这个师弟让苍挺满意,据说他很能干,厨艺还能让师傅满意得直接收他为关门弟子,笑容不错,眼神也不错…… 两人才刚靠近玄玉道长的房门,房门已自动开启。 苍也自动自发地走进去,就像自己家一样,而翠山行则是站在门外等候。 “回来了?” “徒儿多日未归,让师尊挂心。”苍恭敬的施礼。 “哈哈!你这小子少来这套,该不是没拿到东西吧?”摆摆手,玄玉道长像是在挥苍蝇一般,一派悠闲,双眼却直勾勾的瞪著苍手上的包裹。 “师尊的交代徒儿不敢怠慢,东西自是到手了。”苍卸下行囊,向玄玉道长展示囊中物品。 “很好很好!你们可以下去了。”拿过包裹,玄玉道长再次挥手让苍和翠山行离开,依旧是赶苍蝇的样子。 “徒儿告退。”苍顺势带上房门,回头看到翠山行必恭必敬站在门外,一见他出来便走上前询问。 “师兄要不要先回房休息?还是要请厨房做个茶点?不对不对……应该先洗去一身灰尘才是,我去准备热水吧。”翠山行对这个苍师兄一点也不敢怠慢,心里暗想要不要亲手给苍师兄做几样小菜给他接风洗尘? “无妨,你不用忙。” “啊?”闻言,原本低头思考的翠山行倏地抬头,对上苍的眼,那紫色的眼中平淡无波,不露一丝情绪。 “等了许久,想必你已累了,回去休息吧。”交代完,苍独留翠山行一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翠山行有点忐忑,是不是苍师兄不满意他这个师弟?看来,以后要更加尽心才行…… 回头再看看,苍出差近两个月,究竟带了什麼东西给玄玉道长呢? 封云山玄宗主殿中央,现任玄首师弟之房内,现正传出阵阵诡异的笑声…… “哼哈哈……呵嘿嘿……终於又让我找到了!呵哈呵……”这些诡异的声音,惊得路过的道子都以为是有妖魔鬼怪入侵,要不是有人认出那是自家师傅的变态笑声,可能早就让弟子招集众人围剿了! 只见房内,玄玉道长捧著苍刚送上的包裹笑得嘴巴都快要裂开,原来包裹里面装的是一颗颗白*嫩的馒头。 那些馒头上面都盖著一个“杜”字。 后来,翠山行才知道,他尊敬的师尊派传闻中很厉害,事实上更厉害的苍师兄出门办差那么久,就为了让他去寻找传说中能做出绝世好味馒头的杜一苇,从他手里求几笼馒头,不管苍花再多钱也务必要买到杜一苇亲手做的馒头…… 如此劳民伤财,如此大材小用,如此…… 据说,玄宗有一段时间,餐餐都是馒头,而且味道天天不同,不断改进,直到玄玉道长再也不敢说起杜一苇馒头为止,不,应该说,玄玉道行从此再也不敢因为想吃什么东西而派苍下山…… 而苍,对他那新来的师弟是越来越满意,最后,几乎是对教导翠山行的重任全权负责,不需玄玉道长多加嘱托,还养成了到哪都带着翠山行的习惯。 而对于玄玉道长有时的荒唐行为,两人还会一冷一热联合起来让他们的师尊大人只道吃不消,自此规矩了不少,潜心修炼,竟是功力猛增,让玄首都连连称奇…… "); 正文 58 打击啊 (" 早上的时候,六位出类拔萃的玄宗弦部高材生各忙各的,练琴的练琴,练功的练功,背书的背书,教导人的教导人……不,今天眯着眼睛教导人的那位没在,一大早就被玄玉道长叫去面谈了。 赤云染推开窗子,打了哈欠,揉揉隐隐泛着青色的眼眶,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又回头看了看桌上的那本书与边上厚厚的一摞纸,那书是一本玄宗法术大全,据说是师父的珍品,师父小气得很,只给了她五天时间,到期就要归还,不然后果自负…… 她自认记忆力还不错,但要她在五天时间内记住那本可以当板砖砸死人的书,不出一丝纰漏,还真是没可能。 玄术咒法远比刀法拳术更费脑子,但比起流汗练肌肉摸刀子,赤云染更倾向于法术类远程攻击的修炼。 整整五天时间,她就致力于将那本书抄下来,有了手抄本,对与里面的那些法术,她可以慢慢的花时间融会贯通。 当然,那一摞纸也不全是赤云染自己抄写的,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厚度是翠山行趁她不注意偷偷帮忙的,翠山行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孰不知他的字迹跟他的人一样,太过端正温润,即使是模仿着赤云染的字迹来的,也好认得很, 赤云染没打算说穿,只是有感翠师兄真是太温柔体贴了,这般照顾她还打算做好事不留名,真是好人啊! 去找师父还书的时候,刚好碰上从师父那里出来的苍,对于这位苍师兄,不管是故事里还是现实中,赤云染都是对他怀着十二分的敬畏,平时有点痒的爪子,从不敢在苍面前露出一丝半点。 一见苍背着手走过来,赤云染连忙低头行礼:“苍师兄——”然后规矩的站到一旁,给他让路,没办法,有些人,天生就是让人仰视的,比如眼前这位—— 苍行至赤云染身旁,微微颌首:“嗯。”打过招呼,苍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定,眯眼看她。 赤云染的身高本就只到苍的肩头,又垂着个头,苍的视线就定在了她随意挽着个发髻的头上——那根固定发髻的白玉簪被乌黑的秀发衬得非常显眼,却又不刺人眼目,显得分外素雅。 苍的眼不由眯得更厉害了。 比起翠山行包揽赤云染的衣食住行,什么都给她准备好,那白玉簪可以说是苍唯一送给赤云染的东西,那是因为赤云染居然自创出几首苍听着觉得很不错的曲子,白玉簪就是苍心情不错给赤云染的奖励。 虽然,到最后,那曲子经过苍的手弹出来,比起赤云染弹得要好听多了…… “苍师兄——苍师兄是有事要吩咐我?”赤云染见苍迟迟没有迈步离开,只感觉他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头顶,下意识的以为刚刚出门忘了梳头,心里不由紧张,在谁面前出丑不好,偏偏被苍看到,怕是要被抓住上思想教育课了。 “无事。”苍的视线移到赤云染怀中抱着的书上:“都记住了?” “呃……”赤云染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没开始记。顶多在抄写的时候,对一些法术有了些印象。 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可能在五天之内将那本书记全,干脆把时间用来抄书了,中途还是翠山行的帮忙,她才能顺利的在这时候跑来还书给师父。 苍微微扯了下嘴角,动作快得让人难以察觉:“虽然慢了点,但——对你来说,尚可。” 不怪苍偏心,在他心目中,赤云染的实力确是六人里最差的,不过,她是十道子里唯一的女性,年纪最小,无妨,她胜在乖巧听话,勤能补缺,以后,还得多多教导监督她才是。 “呃……”别说她在这五天根本没记住什么,就算她真的记住了,也只能得到苍一句“尚可?”而且前面还嫌弃五天记住还算慢? 赤云染极度不甘心,迫切想听听怎样的成果才叫“可以”:“……苍师兄,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其他师兄花多少时间记住这本法术大全的?” “黄商子、九方墀四天不到就可以将整本书默写出来……” “……”开玩笑的吧?她真没看出来那两位师兄居然还是过目不忘的主。 “白雪飘只花了三天,就可以说出哪一页写的是哪一个术法……” “……”那个白雪飘?苍师兄你确定你刚刚说的是那个年过二十*奔三没心没肺只知道疯玩不认真修炼的白雪飘? “至于翠山行……” “怎样?”赤云染瞪着眼睛,竖起耳朵,一向知道翠山行“万能”,莫非他比刚才说的那三个天才师兄更厉害? “翠山行只用了短短一日,就可以倒背如流,而且能随意运用里面的术法。奇部那边,金鎏影他们个个都是不比翠山行逊色的……”苍的声音虽冷淡,但听着很沉稳,带着微哑,十分性感,当然,赤云染目前没时间去注意苍的声音好不好听,她已经被他话中的意思给惊悚到了。 原来翠山行根本不能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了,他简直就是“鬼才”,比起射雕里黄蓉的老妈看过一遍九阴真经就默写出来要厉害多了…… 金鎏影他们也是…… 等等,翠山行这般厉害,金鎏影那般厉害,苍一向是十道子里最强的,天生的修道天才,纯血的道家人,他是不是更厉害?如果那几个是“天才”“鬼才”的话,苍不成“神”了? 赤云染没勇气也不敢再开口问苍了,她怕再这么受打击下去,要没脸见人了…… “你还要多加努力。吾好好教导你的。”苍看这赤云染头越垂越低,耳朵颈子都红透了,轻咳了声:“去吧,师尊在等你。” “是。”赤云染朝着苍弯腰行礼,抱着书匆匆奔走,等会一定要跟翠师兄统一好口径,不能让苍师兄知道她抄书的事,不然,那句“尚可”被收回不说,少不得要被苍师兄提拉过去“亲自教导”!更不能让其他师兄知道,不然,少不得被奚落,特别是奇部那边…… “噗——小师妹还是这么可爱。”望着赤云染远去的身影,一直跟在苍后面几个年轻道子轻笑出声。 “小师妹脸红了……” “可不是,苍师兄这么一说,她估计以为玄宗人人都像位师兄一样过目不忘了……” “幸好苍师兄没说自己,不然小师妹怕是要更加羞愧了……” “苍师兄是不可超越的……”这位说着说着,又开始崇拜上了。 苍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几位立刻噤了声,得意忘了行,居然忘记苍师兄还在旁边了。 苍其实也挺护短,自家的师妹,自己怎么教导责罚都没事,别人说她什么都不可以。只是,他表现得没有翠山行明显而已。 “走吧,贵客来临之前,还有很多准备。”苍淡淡说了句,带着众人离开。 赤云染小跑着进了玄玉道长的院子,一路上,低着头向前冲,碰上师兄师姐师弟妹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 正文 59 小饭堂 (" “师父,徒儿来了!”站在玄玉道长主房门外,赤云染长吁一口气,平息下脸上残剩的*,才恭敬地开口。 房门自动开启,“进来吧!” 赤云染将那本该死的法术大全放到玄玉道长面前。 “看完了?不错!”想也知道,道长的看完了绝对不是说浏览完了那本书那么简单,至少,也该是能记住了那本书里的所有术法。 “呃……”经过刚刚苍的那一打击,赤云染心虚得很,头一次觉得,跟那些师兄相比,她岂止是“普通”两字可以形容?简直就是太过于平凡了。 努力想找个话题将此事盖过去,千万不能让师父想起来个当场抽查,赤云染眼睛咕噜噜转,视线转到了玄玉道长右手拇指上的黑色大扳指,她记得翠师兄提起过,那是一个具有空间效果的道具…… 好想要,比起缩小咒,空间道具方便多了。 缩小咒咒语又长又麻烦,要达到翠师兄那样意念一动就成功的效果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空间道具多省事啊,还附带保鲜功能。 赤云染望着玄玉道长的大扳指眼睛放光,只差流口水了,其意图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师父——” 好容易师父出关,今儿看着他老人家心情也不错,赤云染大着胆子,腆着脸开始卖乖,誓要从玄玉道长手里磨到个带空间机能的戒指、项链之类…… ………… 赤云染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儿往小饭堂走。 远远的,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赤云染点着脚尖轻跑到他身边:“紫师兄——” “唷,小师妹,心情很好嘛!”紫荆衣一转头,一手摇着紫羽扇眯着眼冲赤云染笑:“几天不见,小师妹更加漂亮了!” “哪里哪里,比不上紫师兄丽质天成。”赤云染随口回道,四处张望,奇怪,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你找什么?”紫荆衣看赤云染伸长脖子四处望的模样,怪声道。 赤云染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连忙端正身子恢复原样,一本正经道:“没什么——紫师兄,你这是往哪里去?” “饭堂啊!” “咦?”赤云染指指相反的方向:“紫师兄,你路痴吗?饭堂在那边!” 紫荆衣不答反问:“那小师妹往哪里去?” 赤云染眨眼:“饭堂啊!” “这不就结了?正好顺路,来来来,一起走!” “可……你们不是一向到那个大饭堂吃饭的吗?”因为离大饭堂路途遥远,小饭堂可以说是翠山行给弦部道子开的小灶,那一向都是弦部内部人员的专利,赤云染是这么认为的。 “这边近嘛!”紫荆衣拉着赤云染疾步朝小饭堂走,好似怕去晚了没人给他留菜一般。 回了主坛,紫荆衣最高兴的就是再也不用因为不能忍受赭杉军他们制毒一般的厨艺而逼着自己下厨,每天尽可以到了饭点忘饭堂一坐,就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能不像样吗?玄宗的大小厨子,都是经过翠山行指导的。 因着偏殿离主殿太远,又因弦部有个翠山行,偏殿就多了个小饭堂,这事,墨尘音是奇部第一个知道的,拜白雪飘所赐,继墨尘音、紫荆衣之后,奇部所有人都知道了偏殿小饭堂的事。 墨尘音身为白雪飘的“知己”,在小饭堂成立的当天只至今天为止,餐餐都到小饭堂报道。 翠山行的厨艺,从来没人怀疑过,即使骄傲如金鎏影也不例外,每次双部大会,只要是由弦部主持的,奇部的几个都是早上不吃饭,中午吃个饱,晚餐都省了……可见,翠山行的厨艺有多吸引他们。 见到墨尘音的行为,紫荆衣早就想跟着去小饭堂蹭饭吃了,奈何…… 金鎏影不愿意,他不愿意去就算了,还不许赭杉军、紫荆衣去,不然——绝交、龙云斩伺候。 为何不管墨尘音?因为墨尘音没有与紫荆衣他们合起来骗他,因为墨尘音金鎏影管不了,人家不甩他。 即使不因为小师妹事件,金鎏影也不允许自己跑到苍的眼皮子底下蹭饭吃,这可不是双部大会,人家没发帖子过来…… 开始几天,紫荆衣还随着金鎏影,大食堂的饭菜总比自己做的好吃,可是……白雪飘经常跑过来,还跟墨尘音说这餐吃的什么什么,那餐有多好吃多好吃,翠师兄的厨艺又进步了云云…… 紫荆衣爆发了,结果就是,一个人偷跑过来,厚着脸皮坐到了六弦一桌赤云染的旁边。其实,六弦的人真的不在乎饭桌上多双筷子…… “嗯,不错不错,这鱼的味道真正宗!”紫荆衣一筷子,就扫去了半条鱼,顷刻之间,留下鱼刺扔到桌子上。 翠山行微笑:“紫师弟别客气……尽管吃。” “嗯,放心,紫荆衣没当自己是外人!”紫荆衣咧嘴笑,说话间,又低头扫了个盘子…… …… 亏得弦部众道子也不是吃素的,在紫荆衣一个人风卷云涌的当口,也给自己抢下了几筷子下饭的菜,赤云染是看着紫荆衣吃就觉得自己饱了,吃了两筷子青菜就撂了筷子。 在奇部一个月,没见过紫荆衣这么“另类”的就餐礼仪啊,今儿怎么表现得像是十天半个月没吃过饭的人一样? 酒足饭饱之后,紫荆衣重新摇起了紫羽扇,装起了风流公子哥的范儿,好似方才那般如狼似虎的不是他:“翠师兄的厨艺又见长了,紫荆衣今日真是恨不得连着桌子一起吃下去。众位别见怪,方才紫荆衣失态了。” 苍静静地放下筷子,端起翠山行沏好的茶慢慢地喝着,大老爷一样,四平八稳的坐着,眼皮都不抬一下,那眼睛本就小,这会又眯得厉害,若不仔细看,别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对于紫荆衣今日的不请自来,饭桌上的反常行为,他似是丝毫不感兴趣,由着翠山行去做外交:“紫师弟过奖。” “紫荆衣这是实话实说。”紫荆衣笑得焉儿坏:“此等美味,真相天天能吃到。” “……”紫荆衣,你这句话才是今天的目的吧!赤云染偷偷冲紫荆衣翻白眼,心里竖起小指鄙视他——吃货。 “同为玄宗弟子,又是同修,紫师弟若是不嫌弃,此乃是翠山行的荣幸。”怪不得翠山行这么有人缘,看这话说得,这不是紫荆衣自己要厚着脸皮来小饭堂,是翠山行天天做好了饭菜候着他来呢! “这——苍师兄不反对吧。”紫荆衣看向苍,说的话都是肯定句,苍反对也没用。 “当然,不反对。”苍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给紫荆衣真相了:“这小饭堂本就是因偏殿离主坛大饭堂太远而专门给住在偏殿的奇弦两部设的。玄首决定的。” “是吗?”紫荆衣表示怀疑,他怎么没听说过。 “金师兄没告诉你?”翠山行微笑:“上次苍师兄与、金师兄与玄首面谈的时候决定的。” “可能,有吧!我忘了!”紫荆衣直咬牙,该死,肯定是金鎏影故意瞒着的,因为他不愿意跟苍一桌子吃饭,就干脆也拦着他们,紫荆衣猛的一起身:“……刚才吃撑了,我出去溜溜食,不打搅了,告辞!” 说着,紫荆衣摇着扇子疾步出了小食堂,转过回廊,紫荆衣提起内元,运起轻功忘奇部飞去。找金鎏影算账去。 “我敢肯定,金师兄没告诉紫师兄小食堂是弦奇两部共有的事。”赤云染嘿嘿笑。 “怪不得……”翠山行看了眼墨尘音,怪不得,这几天,奇部一直只有墨尘音一个人出现在小食堂。 “金鎏影。”苍的眼睁开,站起身,似叹息似自语:“应该习琴的。” 习琴,能修身养性。 对于苍的话,翠山行了悟的点头,其他几个却是不懂苍的意思。 但他们都知道,金鎏影明明法术咒术高超,却单单喜欢挥舞龙云斩,因为那样看着很男子汉——威风。习琴、习音律什么的,是他最讨厌的,所以,即使他再想超越苍,也从没想过要在音律方面赢过苍……要让金鎏影习琴,真是很难很难…… 苍转身即走,走到门口,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赤云染,跟吾来。” “是,金师兄。”赤云染本打算向翠山行炫一下自己刚赖来的空间手镯,就被苍冷冷一声给牵着乖乖练习去了。 "); 正文 60 贵客到 (" 道境的环境十分好,是得天独厚的清修宝地,特别是玄宗所在的封云山脉。这里群山与苍穹比高,云海与波涛相接,水烟缭绕,仙气汇聚,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温润舒适。 封云山脉三面环海,整座山都是玄宗以秘法形成的封界,*封云山玄宗的山下,有一条狭长岩道,道名“风云舍生”,乃玄宗驻守关,尽头处有笔直天梯“云阶登天难”直达玄宗总坛大门。 圣域环境与玄宗相似,崇山峻岭倒是难不倒今日玄宗的贵客一步莲华,优雅地化作一道莲花光影,不消片刻已站在镌着太极印的牌匾之下。 仰首只见“玄宗”二个斗大金字下方,另有一行小字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此乃老子道德经开篇,为玄宗所奉,阐述了有无相生的道教根本。一步莲华执珠合目,脸上微露笑意,正所谓无处不可参悟,无时不是修行。 佛曰因果,缘起性空,性空缘起;道曰自然,无中生有,有中生无。说法迥异,道理却是相通。再观玄宗一路布局,与圣域大同小异,“风云舍生道”对“菩提再生道”,“云阶登天难”对“云路天关”…… “大师?” 忽来的声音打断了佛者静思,自太极门内走出一男一女两名道子。男子清秀儒雅,微风佛面,身着绿色道袍,手执一把翠玉道扇。他身边的女道子脱俗灵动,嫩绿的袖摆,同色的流苏,在一身雪白束纱的映衬下格外鲜艳,虽年纪尚小,却已是显露出清修宝地出来之人的纯净灵秀。 来人正是翠山行与赤云染,奉苍师兄之命而来迎接贵客的。 早就听说近日有贵客要来玄宗,接待贵客的任务被玄首全权委任给苍。本是应该由苍与金鎏影两人联手接待客人的,可金鎏影好似不怎么愿意与苍公事,直言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抽不开身,推脱了此事。 苍倒是很配合金鎏影,一力揽下了,还眯着眼睛劝慰金鎏影:修炼之事,切不可*之过急云云…… 金鎏影最近因上次赤云染的事有点不愿见苍怕被他笑话、又因修炼太累有点疲乏,等到苍这句似褒似贬的话一说完,金鎏影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你是怕我勤于修炼,修行超过你吧…… 别过玄首,金鎏影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回去闭关修炼了,还放下狠话,不修出几个绝招来绝不出关,今儿的年节都不要去找他了…… 对于金鎏影的种种行径,苍根本没放在心上,从不与他计较,生命中的来来往往、是是非非,本就是鸿爪雪泥,道家的淡泊是超然也是无欲,不萦于物,亦不萦于人。 金鎏影有斗志也是好事,看他最近修为猛增,估计是化悲愤为修为了。 说是苍负责接待贵客,其实忙的依旧是旁人,负责去山门口接贵客的是翠山行、赤云染,负责端茶倒水的是九方墀,负责……总之,弦部内,大小道子都有事忙,只有苍,依然眯眼稳坐,就不知他是在偷懒睡觉还是在参禅悟道啦,也没人敢去打搅他。 封云山各处皆有阵法,任何生人行迹皆逃不过守护者的注意。 一感到有生人到来,翠山行就知道是等待的贵客到了,与赤云染两人特意去迎接。 一步莲华微一欠身报出法号,他很自然的说是苍的朋友,倒未提自己是圣域来的。在他看来,后者已无必要。 结果…… 赤云染在听到一步莲华的自我介绍时明亮的大眼睛瞬间睁大了三分,一脸难以置信的道:“一步莲华大师?大师真是苍师兄的友人?” 不能怪赤云染惊到了,一步莲华的大名实在是如雷贯耳。前世的时候,好几个看霹雳故事的朋友都是大师的忠实粉丝,天天在她耳边宣扬大师的美,大师的皮肤水,大师额上金色梵字印记,大师的慈悲大师的微笑,大师那标志性的带兜帽的白丝僧袍,当然,必不可少的是大师慈悲的皮相下依然拥有霹雳和尚皆暴力的特征,他那强大的金刚法印、莲华圣功如何如何了得…… 如今一看,外表与故事里的人物描写完全吻合。 赤云染盯着一步莲华的脸仔细看,不愧为“桃子大师”,那皮肤真是比水*还水嫩,成心让女人嫉妒的。 赤云染自认为,在玄宗里面,她的长相也就清秀两字概括了,但皮肤,却是她自认非常不错的,自己的尽心保养加上翠山行的精心呵护,她脸上没色斑、没豆豆,没黑头,看不毛孔,肤白胜雪……人说一白遮三丑,赤云染就因着自己的肌肤光洁如玉,到哪都被玄宗道子赞一句乖巧可爱,在玄宗,也算是拥有一定的人气…… 今日见到这位大师,才知道什么叫肌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赤云染觉得自己手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捏两把过过手瘾。 一步莲华是个泰山压顶亦面不改色的,被赤云染这么火辣辣、直勾勾的视线盯着,也不尴尬,反而直视她,冲她微微一笑,是特别慈悲的那种微笑,给人有点虚幻不真实的感觉,反而让赤云染有点不好意思了,轻轻施礼道:“第一次见苍师兄有访客,赤云染失礼了。” 苍那性子,实在不像四处结交的,就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同样喜欢宅在圣域的一步莲华,交情还好到大师亲自上门来会友,而且在年关前几天。 原剧故事里有说他们两个是好友,但也没交代前因,赤云染心中的八卦之魂又苏醒了:“大师怎的成为苍师兄友人的?” 一步莲华以一贯温和的微笑道:“虽只有两面之缘,却是一见如故。” …… 这俩若是一男一女,那他们的交情就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可惜,是俩男的,还一个是道士一个是和尚。 道士不是一般的道士,没人禁止他恋爱娶妻,但他心无旁贷一心修习仙道,将来指定要*成仙的;和尚也不是一般的和尚,没有剃发没有在头上烙戒疤,但他心性慈悲,只想着以自身修为渡世救苍生,这俩怎的就一见如故了? “原来是‘一见如故’啊!”赤云染跃跃欲试,很想继续八卦。 翠山行是个稳重干练的人,听到一步莲华的话,眼中却也闪过一丝讶色。不过他很快执礼如常,见赤云染还要追问,连忙喝止道:“小师妹,不得对大师无礼。” 一步莲华笑了笑:“无妨。”看样子,这两位应是苍的师弟妹了。比起独自修行的自己,苍有同修相伴,想必修行之路不会寂寞。 “大师,苍师兄等候多时,请!” 一路行来,翠山行温和有礼的介绍一些玄宗的情况,对于这位自称苍师兄好友的莲华大师,他竟是不由自主给了他与苍师兄同等尊敬的态度。 赤云染一直没开口,维持着自己小淑女的模样当着两人的小跟班,其实,暗里却仔细在观察这位“桃子大师”。 听着他与翠山行的言谈,还是看得出很多不同的,比如,这位,慈悲是慈悲,却不是满口慈悲、以众生平等为理念连万恶之徒也徐徐图之试图感化之人。 这位现实中的一步莲华,他是不可能似原剧里一步莲华那般,一味慈悲得近乎愚蠢,为着除魔为着苍生为着“赎罪”,任由圣域拿他当枪使,弄得自己伤痕累累,最后丧命,却毫无怨言,一心只知慈悲为怀,慈悲得连身为他半身的恶体袭灭天来都替他不值,想为他流两滴眼泪…… 原剧里的一步莲华她是不怎么喜欢的,对他最多的感想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慈悲过头了。 这样真实的一步莲华很好,起码不用他再背负原剧里的悲剧。 “苍居于六弦之首,上回倒未听他提起。”一步莲华随口一说。 赤云染瞅着他,好奇之余又不免起疑,这位不会是假扮的吧?一步莲华越来越不像一步莲华,身上有佛气却也有戾气;再者,身为好友,为何对苍与六弦的事几乎一无所知?难倒是魔界派来的探子?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若他是假的,不会连这些都不调查清楚,一见着苍,假的不就无所遁形了?傻子才会往枪头上撞。 翠山行自小就敬服苍,闻言微笑回答:“虽然同为六弦,但苍师兄的能为早已凌驾于吾等之上。玄宗之内除了玄首与师尊还有两位常年闭关的师伯,没人敢说能胜过他的。” 跟在苍身后十几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位师兄,翠山行端正的神情渐渐生动,露出崇拜之色。赤云染对于苍的能力,那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听到翠山行说起,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苍师兄尤其擅长观测天机,洞悉乾坤。他在法术方面的造诣,丝毫不比四奇逊色。”金鎏影都与苍斗了十几年了,就从来没赢过,这就是苍位于十道子之首的证明。 一步莲华静静听着,最后淡淡一笑,看得出,苍在玄宗在师弟妹眼中,评价很高。 "); 正文 61 想怎样 (" “翠山行。” 两道太极光影随声出现,幻化出两位气质不俗的道子挡在了翠山行一行前方。 一者身穿绣金纹龙道袍,气宇轩昂,有威有仪;一者头戴紫晶,轻摇羽扇,毫不掩饰狂狷之气,二人正是金鎏影与紫荆衣。 “玄宗圣坛何时允许外人随便*?” 金鎏影目光一扫带着兜帽看不清真容的一步莲华,俊朗的眉宇,睥睨的眼神,尽显昂然傲慢。 倒不是金鎏影故意找茬,只是他向来自信骄傲,说起话来不免就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很是傲慢。 玄宗门人众多,素来讲究规矩,翠山行领赤云染躬身见礼,微笑着口气却不落下风地道:“大师乃苍师兄之友,何来外人之说?” “他?苍也有朋……”紫荆衣咳了声,金鎏影语气顿了顿:“倒是交友广泛啊!” “不请自来的朋友吗?”紫荆衣轻笑:“好像月许前也有那么一桩,让玄宗着实热闹了一番。”紫色衣袖随扇羽摇曳,语气中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金鎏影也是眼神在一步莲华身上扫来扫去,俨然将他当成了不怀好意的外来者。 翠山行脸色略变,一个月前有个法号为破行僧的和尚拜会玄宗,一派苦境高僧风范,实乃魔界暗桩,身份虽被识破,却也窥去玄宗不少秘密。 这事,闹得有点大,自此玄宗的戒备更是森严了很多。此事,赤云染也是略而耳闻的。 紫荆衣说的是实情,翠山行一时无语。 “金师兄,紫师兄,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赤云染见翠山行为难,连忙上前解围:“这位大师乃圣域的一字辈高手一步莲华大师,大师是苍师兄的‘至交’,不是来历不明的‘外人’,两位师兄尽管放心。” 一步莲华兜帽内的神色微微一变,他记得自己没有说明来处,即使与苍也没说过。 介绍完这边,又介绍那边,赤云染也不看金鎏影、紫荆衣是何脸色,反正,她的本意就是想和稀泥:“大师,这边是玄宗四奇其中的‘高手’,金师兄金鎏影,紫师兄紫荆衣。两位师兄都是玄首的爱徒呢!” “一字辈高手?”金鎏影的视线更加强烈了,恨不得一道目光烧穿挡住一步莲华大半张脸的兜帽,看看传说中的一字辈高手是何模样,更想试试这高手的能耐。 一字辈高手算是佛门中精英中的精英和尚,冠上一字辈法号的和尚都是高僧中的大师,在赤云染印象中,霹雳里面就出现过三位一字辈高手:一莲托生、一页书、一步莲华。 “这次,小师妹的消息真灵通。”紫荆衣摇着玉扇笑,笑得有点假,明显不信赤云染的话,还有一种要生事的诡异。 “……”赤云染瞪眼,无语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前世看电视知道一步莲华身份的吧?失言了,还不如不开口。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这话真不假。 翠山行微微皱眉,脸上的微笑少了两分,苍师兄还在等着,而金师兄又摆明着不让轻易过去,正欲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眼前蓦地金芒闪烁,头戴兜帽神态温和的一步莲华,身上散发出了昊然佛气。 瞬时间,殿宇,地砖,树木,乃至周围的青山浮云都被镀上了一层圣莲光辉。玄宗内正在修行的道子纷纷惊诧地仰起头,观望这一佛光普照的美景。 “纳三千广明,虚智慧之空,修十法世界,尽无藏之功。” 一步莲华拈指轻念圣域传世箴言,微动的双睫下仿佛掠过慑人光芒。然后,又柔和下来,谦和而从容地道:“一步莲华贸然来到,失礼之处,就请玄宗各位见谅。” 佛珠回到一步莲华臂弯,祥瑞的光华消尽,只余一缕缕雪白的烟晕柔柔荡着。 高手,绝对是高手! 紫荆衣轻浮的羽扇顿住,金鎏影也敛起倨傲,致意道:“原来大师真是来自圣域,方才是吾二人失敬了。” 赤云染红润的唇角扬了扬,冲紫荆衣眨了下眼,不知道他干嘛一定要瞎胡闹,心下震撼却同样不小,传说中的圣地,一字辈的高僧,圣洁的莲华,温善却不容冒犯……以前看原剧的时候无数次的见识过这种画面,却从没有方才亲眼见证真实来得震撼。 苍师兄那样的人物,也只有一步莲华这样的人物,才担得起苍师兄的一声“好友”。 不由得,赤云染又偷偷地往兜帽下的容颜望去。 忽觉一抹微笑从那白色帽檐下的唇角飘来,柔和的眸光似是能看穿人的心思。 赤云染垂睫掩笑,大师果然是很“拽”的。好一招刚柔并进,连金鎏影都一时服软了。 与人相处之道,苍师兄应该跟一步莲华学学了。他只要有一步莲华五成功夫,金鎏影都不会天天斗牛似的见到他就红眼。 有些人你对他太好,太隐忍纵容,只会让他越发的认为那是理所当然,更会姑息放纵他得寸进尺,就好比金鎏影这种性子的人,天生有点*骨头,紫荆衣常常使唤他、捉弄他,他反而与紫荆衣最友好;苍处处顾及他的颜面,从不给他难堪,他反而将他当成最大的敌人。 趁众人不注意,紫荆衣突然一扬扇,将一道劲气打入一步莲华体内,一步莲华身体微微一顿。 “紫荆衣,你做什么!”翠山行惊道,好脾气的他都有点怒了,脸上微笑顿去,眉头紧皱,奇怪紫荆衣为何三番两次为难苍师兄的好友,即使在大师表明身份之后,仍施以暗招。 赤云染也皱眉,心想紫荆衣不会又抽风了吧?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平时欺负本门弟子也就算了,那可是圣域的一步莲华耶…… 狐疑地瞪着紫荆衣,怎么他总是不做好事呢?这家伙不会想引起两教争端吧? 紫荆衣*着羽扇,睨眼笑道:“翠师兄——,小小一道真气,死不了人的。人家万圣岩大师都没慌,你急个什么。亏你整天跟在苍师兄的身后,怎么连他一半的气度都没学到!” 赤云染心道,紫荆衣你是自找死路,居然敢这么说玄宗人气最好的翠师兄,以后有的是人给你小鞋穿。 “你……”翠山行人好脾气好,跟紫荆衣一张喷毒汁的嘴比起来,他很不擅口舌之争,但他不是没脾气,心里盘算着,以后紫荆衣去小食堂的话,给他的饭菜单独加点料吧! 赤云染望向一步莲华,见他凝然不语,不似受伤忍痛,也不似生气,但那抿嘴的表情与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还是有点不符的,不由问道:“大师觉得如何?” “微不足道。”一步莲华淡淡地说,兜帽略扬,表情并无变化,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紫荆衣的羽扇越摇越缓,最后脸上的狂妄彻底冻结。他下的这道真气属水,本身不足致命,却能造成中招者人体内水火并存,使人有点感到“小痛”。 看到紫荆衣瞬间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赤云染不由在心中冲某大师竖起了大拇指,这四字说得真够绝,紫荆衣彻底被大师鄙视乃至无视了。 不长不短的沉默后,一步莲华一声告辞,谈不上温和,却也不失礼。 赤云染朝翠山行使了眼色,自己留下拦住还有点蠢蠢欲动的某人。 翠山行、一步莲华两人走远后,紫荆衣神态回复轻狂,一弹羽扇道:“这就走了,圣域僧人还真是好修养。” “你又胡来了了。”打紫荆衣出手后就一直冷眼旁观的金鎏影开口道。 “这不正合你的心意?” 赤云染撇嘴:“紫师兄,你也太没风度了,丢脸都要丢到万圣岩去了。那位大师,你可别小瞧了,他厉害着呢!” 对着赤云染,金鎏影还是有几分不自在,方才人多他刻意忽略那种感觉,现在就剩他们三个,他看向赤云染的眼神都有点飘了,不怎么直视她,随口答道:“一字辈高手,自然是有真功夫的。” 转瞬又是一声冷哼:“苍那样的人,居然有朋友。” 紫荆衣笑道:“酒肉朋友?” “和尚好像吃素的。” “苍师兄怎的不能有朋友?他虽然冷了点、严肃了点、懒了点,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师兄啊!”赤云染见着紫荆衣拿着那紫羽扇一直摇啊摇的,摇得她心里烦,一把拽了过来:“他没骂过你们、打过你们、也没暗地里害过你们,为何你们看他不顺眼呢?我就不明白了!” “他目中无人。” “他眯着眼看人。”金鎏影最气苍这点,总是高高在上,眼缝里瞧人。 “噗……”赤云染大笑:“金师兄,紫师兄,你们要体谅苍师兄的苦衷,他没有一双你们这样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那下垂眯眯眼是天生父母给的,再瞪也就那么大,那小眼睛,怕是一辈子也大不了啦。” “比试的时候,他赢了就赢了,还看不起人。” “他怎么看不起人?”赤云染觉得奇怪,苍会有那种多余的感情去看不起人? 想起往事,金鎏影恨得牙痒痒:“比完之后,他还故意说什么:金师弟又进步了,无碍吧?或者金师弟真是进步神速,苍佩服……次次都这样!” “……”赤云染神情奇怪地看金鎏影:“那金师兄希望苍师兄怎么待你?或者说,苍师兄怎样说你才不觉得他是故意的?” “我……” “每次比试都狠狠的打败你,然后出言讥讽: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大爷面前显摆,下次再来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胡说什么!” “不顾同门之宜,一下就将你打伤打残,然后冷声喝道:活该,自不量力,这就是骄傲自满的下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三脚猫功夫,还敢来献丑……” 这下,不止金鎏影,连紫荆衣都瞪眼看着赤云染。 “何止要眯着眼看你,以后不是对你视而不见,就是对你冷言冷语,与你争锋相对,抓住你的小辫子就当着众人的面将你奚落得以后没脸见人,不打死你也要气死你……”赤云染不管金鎏影越来越不好的脸色,紫荆衣杀人的目光,冷冷地接着说下去:“让你说不过,打不过,气不过,你又能怎样?联合奇部众人对苍师兄下黑手?若还是斗不过,就干脆叛离玄宗联合外人……” “住口!”金鎏影一声大喝,苍白的脸又涨得通红。 赤云染灿然一笑,捏着紫荆衣的羽扇拍拍金鎏影的肩膀:“跟我刚刚说的这些相比,金师兄认为,苍师兄如今的做法如何?” “当然是……”金鎏影猛的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直发抖。 “唉!金师兄,你好好想想吧!”看金鎏影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赤云染又有几分不忍,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香包,放到金鎏影鼻子前晃了晃,然后将香包塞到金鎏影手中:“这是我做的香包,里面的药物有静心安神的作用,送给金师兄吧!第一次做,别嫌弃我女红不好哦!” 又将玉扇扔回紫荆衣怀中:“紫师兄也别总任着金师兄胡来,明知道他的性子,不劝劝也就算了,每次都火上浇油,难道紫师兄希望金师兄越走越极端?” 拍拍手,赤云染微笑一下:“好了,说了这么多,如果师兄们听不进去,就当我刚才只是放了个屁……哎呀,若是翠师兄知道,又该说我不文雅了。”躬身行李,谦恭道:“赤云染先告辞了!” 望着赤云染远去的身影,金鎏影捏紧她塞到手中的香包,若有所思,紫荆衣摇着羽扇默不作声,眼神闪过,看到金鎏影带点迷茫的模样,微微扯了下嘴角。 “我……闭关,有事没事都别找我。”扔下一句话,金鎏影瞬间消失在紫荆衣面前…… "); 正文 62 万物生 (" 赤云染花了大半天时间来观察苍与他那一见如故的好友之间怎么相处的。 一见面,互相问候了一句,然后就坐着开始喝茶,不,是品茗,一边品茗一边一边聊天。 品茗期间,他们的聊天内容乏味得让赤云染觉得犯困。无非就是佛法道法;佛缘、道缘,宿命轮回、天命所归之类,越说越玄乎…… 他们还真是合拍,品了一个多时辰的茗,期间翠山行给苍添水五次,又给一步莲华添水五次。翠师兄,苦了你了,成了添水的小童了。 赤云染暗自腹诽,喝那么多茶水,待会看你们乱没形象的往茅房跑。 品茗之后,两人开始下棋,围棋不是赤云染的那盘菜,回自己的院子呆会去,练了一个小时的舞,又记了两个小时的法咒,最后泡了个温泉,一身清爽的再次往苍那边去。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苍与一步莲华这局棋总算是下完了,最后结果是两人平手,棋艺不分伯仲。 苍还很有兴致的要弹琴给一步莲华听,一步莲华耶兴致很高的要当个好听众,趁着两人下棋入迷的时候偷空出去做了晚饭的翠山行一脸为难的站出来喊停了。 不管是弹琴的还是听琴的,先吃完晚饭再说。 为了一步莲华,翠山行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素斋,就怕怠慢了苍师兄那唯一的好友。 晚饭的时候,苍陪着一步莲华在自己房里吃素斋,翠山行陪客伺候着两位十指不沾洋葱水的高人。 赤云染与黄商子、九方墀去了小饭堂。 一坐下,她才发现,今日饭桌上虽然苍与翠山行不在,却继墨尘音、紫荆衣之后,又多了个奇部的师兄——赭杉军。 目光一扫,四奇四个里来了三个,单单缺了上午被她“教训”的那个,不会是她话说得太重,金鎏影承受能力不够,小心肝受到伤害躲起来不见人了吧? “金……” 赤云染刚开口,紫荆衣就笑着摆摆手:“放心放心,金鎏影好得很,什么都事都没有。” 紫荆衣的话不可信,赤云染望向赭杉军。 赭杉军扳着正太脸,似乎很欣慰,认真道:“金鎏影闭关修炼,短期内不会出关。”金鎏影总算开始做点正事了,不用跟在背后收拾烂摊子的赭杉军无比欣慰。 闭关? 难道被刺激过头了?准备化气愤为力量,发狠修炼了? “怎么好好的就闭关了?”赤云染还真是有点不放心,别搞出个走火入魔来了。 “他早就准备闭关了,前天就跟师尊报备过了。”紫荆衣毫不客气的先开吃了,一边吃一边笑着说:“放心,有小师妹给他的护身符,他现在不知道多来劲。” 听了紫荆衣的话,赭杉军看向赤云染,点点头一副了悟的样子,原来香包是师妹送的,怪不得金鎏影那么宝贝,他多看两眼都不行。 赤云染低头吃饭,不理紫荆衣的调侃,一副“食不言”的模样。 不管金鎏影闭关是好是坏,成果怎么样。 对于赭杉军来说,金鎏影一闭关,他总算可以跟着墨尘音他们一起来小饭堂混饭吃而不用被金鎏影威胁绝交了。 大饭堂的饭菜比紫荆衣做的好吃,这小饭堂的饭菜比起大饭堂又要好吃很多,谁也不会嫌弃美食,这顿饭,吃得最满意的就是赭杉军了。 ……………… 苍身边亲近点的人一向只有翠山行,所以,苍的小院一向是最冷情的。除了安排住在他一个院子的道子,平日里出入的人一向很少。 今日,苍的院子里热闹难得一见。 除了准备继续跟进苍与一步莲华交流之路的赤云染,六弦其他三人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也闻风而至。 苍师兄的朋友,没有人不好奇的。 众人自入门以来,便从未听过、也未见过任何人以此名目拜会弦部大师兄。 并非苍在玄宗的人缘不好,于上,他得师尊器重喜爱,于下,他被同袍爱戴依赖。只是,立于顶峰便免不了寂寞,洞悉天机自会淡漠世情,身负众望,注定不能随意流露情感。 天生的与无边的冷漠融合,仿佛天然的封印一般,在苍与他人之间,划下不可逾越的界限。 但是这个“结界”,显然对一步莲华无效。 果然,一步莲华与苍是同一类人吗?赤云染暗想,差不多的际遇、成长经历、身处的地位……所以,才会有默契、共同语言。 “大师与苍师兄初识之时,不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压力吗?”话最多话的白雪飘壮着胆子偷摸着问道,趁着苍正在另一边调试琴弦。 一步莲华微笑:“没有啊,苍如其名,苍天、苍海、苍云……,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其实一步莲华也是个情感不着痕迹的人,但与生俱来的清圣温和,使身边的人总是如沐春风。 原来淡然,也可以不同。 白雪飘愣了一下,每当想到师兄,他脑中闪过的都是苍凉,苍茫、苍冷,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其实,别说白雪飘,就是赤云染想到的第一个词也是“苍凉”。 赤云染是听玄玉道长说起过苍道号蕴含的玄机的:苍,便如那暮色苍穹,即将归于寂静虚无,却又蕴育着明朝无限的可能。这个“苍”才是苍又被人称呼为黑色道子的真正含义。 “大师不愧是圣域高僧,境界非吾等能及。”白雪飘由衷感叹,这小子难得多愁善感一回,没想到其他道子跟着纷纷点头。 知己非寻求可遇,交心无关修为身份。 一步莲华依旧淡笑,他这才知道,有着一群师弟妹的苍,原来在自己之前,苍从没有朋友。 一声琴声传来,是苍已经准备好抚琴了。 众人各自找好位置安置好自己,静心听琴。 近两年,苍抚琴的次数越来越少,要听到他的琴可不容易,今儿,大家都沾了一步莲华的光了。 赤云染本以为苍会弹那首最著名的《洗心》,那手曲子可说是苍为了给一步莲华除去心魔而专门谱曲的,没想到,苍居然腹黑了把,他,他居然…… 赤云染竖起耳朵从头听到尾,没错,这是她非常熟悉的一首曲子,是她前世的时候寝室里放得最多的一首曲子,是她到这个世界之后最近才开始练习的一首曲子,居然被苍师兄给拿来练手了,而且远比她弹得好…… ——萨顶顶的《万物生》,这还是前世的时候,某个喜欢一步莲华的室友在土豆网看了个一步莲华的MV之后强迫着全寝室的人跟着她一起听此歌,一天至少听个十遍以上,弄得最后,全寝室的人都能自己哼,当时还是胡琴的赤云染曾经被姐妹逼着用小提琴、钢琴、胡琴等等只要她会的乐器,都将这首曲子演绎了个遍…… 《万物生》,令她印象何其深刻啊,这也是所有大师的粉丝公认最适合他的一曲歌,竟然会在此时此刻,由苍的手下抚出,专门弹给一步莲华听…… 苍师兄,你怎么也跟着翠师兄来这招?存心让我没活路啊! 赤云染心中的小人泪汪汪地咬着小手帕,翠山行是这样,苍又是这样,一个两个的都是,只不过远远听她断断续续的弹了几遍,最后居然青出于蓝了,让她这个前浪死在沙滩上了。 她想不承认不都行,要达到苍今日的效果,她至少还要苦练三四个月……要不,以后还是练自己的老本行——小提琴吧? 看着认真听完一曲,一步莲华一脸柔和的要求再听一遍,苍也二话不说的弹了一遍,又一遍…… 赤云染的心里总算舒服了点,至少,让这位大师高兴了,让苍与他唯一的好友都高兴了…… "); 正文 63 无题啊 (" 苍的好友一步莲华大师一直在玄宗住了三天,天天与苍品茗、说佛轮道、弹琴听琴,不曾腻。 赤云染也有幸见识到了他们这对好友一见如故到什么程度——同吃同喝同睡,闪瞎了玄宗一干道子的眼睛,惊掉了一群道子的下巴。 原来苍师兄也可以与人亲近到如此地步,更多的是对那位大师的佩服,能得苍师兄如此另眼相待的人,不简单啊……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又有贵客上门…… 这次,依然是赤云染与翠山行去山门口接人。 这个头戴法冠,身穿蓝色华美佛袈,手持宝莲蓝绢拂尘的佛者,就是圣域万圣岩的善法,与一步莲华同样为万圣岩带发修行的高僧,原剧里据说是万圣岩上下、三界之中唯一能让一步莲华心虚胆怯的人,说白点,这位就是一步莲华的专用管家公。 管家公善法脸色很不好的从万圣岩找到玄宗来了,怕是一步莲华这访友仿得久了点,人家善法直接上门抓人来了。 当然,这只是赤云染的猜测,善法的到来,官方说法是:他是一步莲华的同修好友,有点急事找一步莲华。 果然,一进门,看到一步莲华悠然微笑着与苍对弈,善法是深呼吸又深呼吸,恢复他一贯的雍容华贵,庄严持正,蓝绢拂尘利落一抖,细长的眉一扬,毫不容情地问道:“一步莲华,送个年礼,需花上三天?” 善法估计气坏了,年关将至,万圣岩也是很忙的,而一步莲华却悠闲的在这里与苍下棋喝茶,全不顾他忙得团团转还要分身来这里找人。 玄宗众人终于知道,一步莲华来玄宗的真正目的是代表万圣岩给玄宗送年礼,看望好友苍才是顺便。 赤云染默了,众人头上冒黑线了,都看向苍,而苍,依然眯着眼面无表情,没人看得出他心情好坏。其实,若是有人仔细观察过苍的话,就会发现,刚才他执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说到万圣岩给玄宗送年礼,据说,每年都有送,而且东西不少,价值不菲。 这不由又让赤云染想歪了,前世看过几篇霹雳同人文,都有说万圣岩善于经营,香火又旺盛,也没有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比起玄宗,万圣岩简直就是超级大富,而玄宗,常常要靠万圣岩资助度日…… 看着一步莲华留下的那一大堆年礼,赤云染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万圣岩果然有钱,凭着这一大堆东西,玄宗今年绝对可以过个热闹年。 事实也如此,除了下山各回各家过年的人,留在玄宗的道子都发现了,今年年节伙食特别好。 不过,说是年节前出关的金鎏影一直没有出现,很难得,这样的热闹,以前他都不会错过的。 年节过后,玄宗的香火愈加旺盛了,只至元宵夜,闭关几月的金鎏影终于出关了,他的出现只给人一个感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依然自信、倨傲、有威有仪,但言谈举止多留了三分余地,不再高高在上,把话说死、把事做绝,最让人觉得意外的还是金鎏影对苍的态度,骄傲仍在,却不再目中无人,面对苍,他变得多了几分谦恭、佩服…… 看到金鎏影的改变,赤云染差点吓到以为他也被人“穿”了。期间多次试探,又从紫荆衣他们那里旁敲侧击,最终不得不承认,金鎏影还是金鎏影,只不过,他突然开窍了。 如果说金鎏影的一些改变让玄宗道子吃惊的话,那么,元宵过后玄首发起的玄宗同修大会,就在整个玄宗引起了一阵轰动。 因为这次同修大会关系了两个月后三教交流会参选人员,只有在这次同修大会上得到好成绩的道子,才能代表整个玄宗出赛三教交流会。 同修大会可以由修为高的师叔伯推荐直接参加最后的决赛,也可以自己报名从头比起。也就是说,此次同修大会,虽有内定人员,但也给了平常弟子们机会,谁不想趁此搏一把,一时间,玄宗道子们都变得勤奋苦练起来。 嫡系弟子的十道子都占了个便宜,只要参加最后的决赛就好了。 赤云染倒不在乎这个,她本身入门时间短、修为也不高,也最是有自知之明,她没想过也没那本事在同修大会乃至三教交流会上发光发热。 翠山行也是不赞成赤云染去争这个名额的,同修大会还好,都是熟识之人,交手会留三分余地,不至于误伤了她,若是进了三教的比试,难免不会碰到出招极端的人,刀剑无眼、术法无情,一个不好,赤云染就会被血溅三尺了。 这点上,赤云染的几个师兄以及四奇几人都是赞成翠山行的想法的,毕竟,十道子里,就赤云染一位师妹,他们很怕这根独苗苗被人无意碰伤了。 关于这点,玄玉道长的想法好似与翠山行他们不同,他认为,只有充分的实战经验,将之所学实用,才能让赤云染修为增长更快。 所以,当赤云染提出弃权在一旁给各位师兄加油打气时,被玄玉道长一口否决,并且长袖一挥,就将她下放到群众中,让她从普通战场一场场打上来,并且给了她硬性指标:最差的成绩,也要能*最终试场。 赤云染不知道,这个“馊主意”,就是眯着眼不管事的苍提出的,若她知道了,只怕又要咬着小手帕腹诽苍是个大腹黑了。 玄宗大殿前的试炼场,除去几个关闭修炼的师叔伯、长老没有出席,其他十来个长老、师叔伯全部在主席台上一字排开,当然,玄首坐在最显眼的那个位置,那场面着实壮观,十几位平日里很少能见到的道行高深的玄宗高层的威仪、仙风道骨也是震撼无比的。 赤云染远远的向主席台上望去,刚巧对上玄玉道长投来的视线,玄玉道长嘴角的笑容加深,朝赤云染轻点了下头,目光兴奋,透着淡淡的鼓励,更多的是想看好戏的兴味。 赤云染看到苍冷冷地扫了眼台下的众多道子,低头径自喝着茶,身为弦部大弟子,苍的实力已经得到了玄宗所有人的认同,他根本不用参加这样的同修会,就可以直接去三教交流会,据说还是热门人选。 当然,金鎏影也与苍同样的待遇,奇部之首是很得玄首看重的呢,特别是他这次闭关出来之后,突然开始变得锋芒内敛了,更是合了玄首的口味。 翠山行一直站在苍身后,看着赤云染微笑着,这种平常的比试,他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还有……金鎏影…… 赤云染感觉自己的心中一突,刚巧对上金鎏影直勾勾的视线,她本能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讨好成分居多。 也许是因为以前在奇部得到他很多的关照,她却瞒骗了他觉得歉疚,也许是因为那天说的那些话,觉得有点重了可能伤了他的心,对与金鎏影的改变,赤云染总感到有点不安…… 在玄首和几位玄宗重要人物都致辞完毕后,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一共有近八百名道子报名,一对一淘汰制,如此推算一个人要连胜五六场,才能*最后比试,与直接*决赛的预留人员比试。 总之,这场将会持续几天的玄宗同修比赛,才要,刚开始呢。 "); 正文 64 镇魂咒 (" 整个第一轮是需要时间最长的一轮比试,整个大场地上同时有将近几百组道子在一对一对战。 白雪飘在赤云染所在的场地旁大喊:“小师妹,加油啊!!!师兄我看好你啊!别让师父他老人家失望啊……” 紫荆衣摇着紫羽扇冲赤云染笑,他绝对是来看好戏的。 墨尘音拉着白雪飘,貌似很像伸手捂住他的嘴,好歹也是六弦之一,他就不能庄重点吗?非得像个猴儿精一样四处蹦跶。你蹦跶就蹦跶嘛,还偏偏总要拉上他…… 作为裁判的是一个奇部修为不错的道子,他核对了下两方身上的号码:“第一轮,三五五号对七七七号,双方可使用任何已掌握的玄宗技能,赛到一方战斗不能或自动认输为止,现在开始。” 裁判的话音才落,赤云染已经轻飞到对手身后,一指抵在对方肩头,轻轻地开口:“镇魂咒。” 金光闪过,一声痛呼,那位三五五号道子干脆利落的应声倒地,刹时间,周围陷入一弹指的静默,尘土四起,乌鸦掠过,连相邻的几个正在比试的道子都停下动作朝这边望过来。 赤云染走回自己的位置,十分安静淑女的看着,等着裁判宣布结果。 那位作为裁判的奇部道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俯身查看趴在地上的人,然后起身宣布:“呃,来两个人将他抬走,这位师弟轻伤昏厥,不能再战斗。”他将手里的红色木牌递给赤云染:“七七七号晋级,请拿这个牌子去那边记录,准备下一轮比试。” 赤云染双手接过木牌,后退三步,朝躺在地上的人弓腰行礼:“承让了,多谢指导。”转身向一方的记录处走去。 赤云染觉得有点对不起对方,因为她的心态有点不好,把被迫参加比试的怨气发泄到对手身上,只想速战速决,丝毫没给人留面子……不过这一招真的很好用啊! 这时白雪飘才反应过来,拉着墨尘音蹦跳着冲过去:“哇!小师妹你挺厉害的啊……我还没看清楚他已经倒了。原来你的轻功已经快到这种程度,太棒了……对了,那招什么……镇魂咒是不是苍师兄偷偷教你的?我都不会。苍师兄也偏心了……” “呵呵,不是苍师兄,金师兄教的,不过我修为不够,只能发挥‘镇魂咒’原有效果的几十分之一。”赤云染挺无耐的笑,白雪飘的大脑构造怎么就这么简单呢? 轻功是她认定的逃命绝招,赤云染在那上面花的功夫一向很多,如果不快,怎能成为逃命绝招? 镇魂咒是金鎏影教的,她觉得这招很好用,所以特别多练习了。镇魂咒是类似于精神攻击的法术,因为赤云染修为浅,她虽然能做到直接舍弃吟唱直接出招,但伤害值大打折扣,目前,她的修为使用这招,只能让中招的人暂时性身体麻痹而已。 同样的招数,如果是金鎏影使出,只怕,躺在地上的人,在中招的那一霎那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不管怎么样,轻功配上镇魂咒,真是非常实用啊!想到这里,赤云染轻笑,一抬头,刚好对上远坐的金鎏影的视线,他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估计,是对赤云染在这大场合下用了他教授的招数,觉得很自豪吧! 而依旧站在原位的那位奇部高材生裁判,郁闷地看着地上的伤员,低低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看清楚那个小师妹是怎么过去的,那个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吧。他这个裁判才当了不到一碗粗茶的功夫就结束了,亏他之前还很期待,以为可以威风一把,嫡系弟子就是不同啊,怪不得能成为十道子里唯一的女弟子,只不过入门三年竟然都强到这种程度了……还真是伤自尊啊,他都修炼十年了。 第一轮的比赛整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全部结束,八百多人刷掉了一半,第二轮按时开始,又到了赤云染对战的这一场。 赤云染看着自己的对手——一个胡子一大把的大叔,貌似不怎么好相处,她还是谦恭地行礼:“请……多多指教,谢谢。”其实,她本来想喊一声师兄或者师叔的,但按辈分来算,她是玄玉道长的关门弟子,对面那一位老大叔,指不定还要喊她一声“师叔”。 “咳!指教不敢当,就让我见识一下六弦之一的本事吧!”老大叔貌似有点狂,也是,人家都潜心修炼几十年了,赤云染不过一个才入门三年的小娃娃,若不是命好,被玄玉道长收入门下,哼! “刀剑无眼,术法无情,等会若是被我伤到了,别跑到你师兄面前哭啊……哈哈哈!”这位果然很狂,俨然一副赤云染已经成为他手下败家的嘴脸。 赤云染虽然不喜与人结仇,但也是有点脾气的,人敬我一寸,我敬你一尺;人进我一尺,我进你一丈。她侧头看裁判,仍然是那个奇部高材生:“好了,可以开始了。” “呃…好,咳!”奇部高材生裁判轻咳了几声,等到恢复正常后才宣布:“第二轮七七七号对八零九号,规则你们已经清楚了,那么,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才落,随即,那边又是一声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镇魂咒。” “砰~”那位八零九号老大叔同他的前任一样应声倒地。他的抱负,他誓要打败六弦小娃娃给自己扬名的抱负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一句“镇魂咒”给打击得烟消云散,他那个气啊,胡子都竖起来了,全然没感觉到自己还保持着四脚朝天的丑态…… 四周寂静无声,看过赤云染上次比试的一些道子,心里暗道,这次好像比上次动作还快啊,上次还能看到个人影飘过,这次她简直就是瞬移了,一眨眼功夫,胜负已分。 赤云染笑得特别甜,向一脸不甘心的对手施礼:“真是……承让了。多谢指导!” “哎呀,哎呀!小师妹真是速战速决啊!怎么就不用我教的那些术法呢?”紫荆衣摇着紫羽扇又晃悠过来了:“你看看金鎏影,他都高兴坏了,小师妹这么给他面子,每次都用他的绝学打败对手,真是给他长脸啊!” 赤云染朝着金鎏影的方向遥遥望去,可不是,金鎏影那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一见赤云染望向他,他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来比起苍,赤云染更喜欢他啊!给他做饭,送他香包,还语重心长的劝说他……再看现在,苍教了她几年,比试的时候,她没用一个苍的绝招,全用他金鎏影教的“镇魂咒”解决。 ……赤云染自是不明白金鎏影的想法,如果她知道,只怕要满头黑线了,她真的纯粹是觉得“镇魂咒”好用又方便而已。 她也不是故意不用紫荆衣教的那些术法,紫荆衣的教的那些,都太阴毒了点,她可是本着友谊第一、比试第二的原则参加比试的,没想过把对手弄得非死即残。 之后,第三轮。 赛前赤云染认真行礼,先朝对手表示尊重:“幸苦了,请多多指教。” 然后就是裁判话音才落,跟着一句干脆利落的“镇魂咒”,胜负即分。 面带微笑,目光澄澈又带几分诚恳的赤云染小师妹再次对面前的‘横尸’施礼,态度特真切:“承让了,多谢您的指导。” 周围全默… 再之后的第四战亦是宛若镜头重放一般相似。 当第四轮顺利结束,*午餐休息时间后,一个关于‘镇魂咒杀手’的称号在玄宗道子之间悄然流传。 赤云染本身乖巧可爱之外有真实实力的一面也让人不得不承认了。 先不说她是不是取巧了,最起码,那身轻功得到了所有见证了几场比试之人的肯定,而比起其它比试场不时出现的受伤流血事件,赤云染下手知轻重,击倒对方,却又恰如其分的不伤人分毫,也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尊重、推崇…… "); 正文 65 云天掌 (" 中午,玄宗大饭堂里角落的一张大桌上,六弦四奇的几位师兄们吃饭都不怎么在状态,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赤云染身上瞟,白雪飘更是饭都不吃了,筷子一撩,用双手支着下巴看着斜对面专注用餐的人。 赤云染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食物,拿出丝帕擦了擦唇边,十分无耐地抬眸:“有事?你这么盯着,会害我消化不良的,白师兄。” “没……就是有点郁闷,原来小师妹变得这么厉害了。”白雪飘难得多愁善感地拿起筷子戳戳自己碗里的香炸鱼:“你的轻功可真厉害,我都比不过你了……明明你才修炼三年啊!” 白雪飘不知道,因为苍的一粒雪参丸,赤云染平白增添了几十年修为,轻功更是进步神速。 “……别浪费食物。”赤云染同情地望了眼那条香炸鱼,好心的提醒,翠师兄最是讨厌浪费食物的人,如今他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白雪飘居然敢这么糟蹋食物,也不怕被翠山行在心里记上一笔:“我的轻功……还不快。” 她的轻功是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苍师兄教导她的时候,时常皱眉,她一眼就看出苍是不满意她如今这速度的,跟他比,她只有被耍着玩的份。 估计,苍也是想着,就算不能把她教导出一身高超本领,也要让她的逃跑本事无人可比,这样,最起码,以后不用为她的生命安全担忧,因为她还有一项逃命本领。。 “咳……呐……小师妹,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翠山行奉行食不言,所以,他直到吃完撂了筷子,才认真的问赤云染问题,这是一个困扰了他一上午的问题。 赤云染点头笑道:“当然可以啊,翠师兄。” “那个……你……”翠山行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苍,又瞅了眼金鎏影:“为什么你一直用镇魂咒?” “就是啊……”被翠山行盯了一会,埋头认真吃鱼的白雪飘又猛的插话:“在弦部,师父、师兄们教了你三年,你偏偏要用别人那里学来的咒术,真是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师兄们都很伤心呢!你们说是不是?” 白雪飘望向苍,苍头也没抬,一直在慢条斯理的挑鱼刺,仿佛没听到白雪飘的话,他自讨没趣,又望向翠山行,翠山行微笑着,不出声,白雪飘心虚,只好拿好欺负的黄商子、九方墀两个凑合:“你看你看,黄商子、九方墀都点头了,小师妹,你太伤我们心了!” “呵……小师妹的比试,我每一场都有去看呢!你的轻功,还可以,那个镇魂咒也用得不错,就是威力小了点,你应该多向金鎏影学习学习,那一招,如果是金鎏影使出来……哼哼!金鎏影,你说是不是?”紫荆衣拐了一旁做认真吃饭状的金鎏影一手肘,笑得很欠揍,让赤云染恨不得扑过去挠他几下。 “咳……师妹上午的表现还不错,但是……”金鎏影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告诫赤云染:“我可提醒你,你的轻功对付修为高点的人是没用的,谁会让你有机会绕到身后去?后面几轮的对手会越来越厉害,咒术对咒术,你那招是没什么胜算的,至少,对上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你都不可能有胜算。” “喂,金师兄,你说得太过分了吧……你看你,明明就很得意小师妹只用了你的绝学,还要装样子教训人,指不定你心里多得意呢……” “白雪飘,吃饭。”苍淡淡地打断白雪飘的咆哮,端起茶杯轻泯了一口,看向赤云染:“你金师兄说的没错,赤云染,你……” “放心吧,苍师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赤云染冲金鎏影点点头:“谢谢金师兄的教导,我会更加小心努力的。”她也没想过凭着一个修炼不成熟的镇魂咒就打遍玄宗无敌手,她的目标是,再打一两轮,*决赛完成师父交代的指标就功成身退。 金鎏影撇了眼苍,昂着头勾了勾嘴角:“你还要多练习,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指导你一下的。” “……好。”金鎏影果然还是金鎏影,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头换面的,这不,虽然能和平的与苍面对面吃饭,却仍是改不了他有点什么就想在苍面前显摆一下的怪毛病。 既然苍开口了,白雪飘是彻底不敢吱声了,一旁又有翠山行盯着不许浪费粮食,他这会正无比认真的吃饭。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之后,一直认真吃饭没出过声的赭杉军突然说了句:“其实……小师妹,太极方印也很方面的,又比镇魂咒简单。” …… 赤云染侧头看一眼赭杉军极为认真的娃娃脸,旁边几位变得有点奇怪的师兄,再看看自己对面专注品茶的苍,瞪眼看赭杉军的金鎏影,她低头无语了,“呃……赭师兄…”原来你也这么有才啊。 那边赤云染还在感叹,这边赭杉军又很诚恳地补了一句:“真的,吟唱短了三十个字。” ……紫荆衣一口饭哽在喉中,差一点就喷了:“咳!赭杉军。”你别用那么认真的表情说这种话。 金鎏影在心中计算了一遍,果然,镇魂咒比起太极方印多了三十个字,不过,小师妹都把镇魂咒练到舍弃吟唱也能发出来的地步了,多三十个字少三十个字,对她来说,是没有差别的,那么,这就意味着,对于没有实用过的太极方印,当然是让她胜利了几场的镇魂咒用起来更顺手啦……哈哈…… 当日下午,还是主坛大坪上。 “那么,第五轮,七七七号对七六一号,规则同前,对战,开始!” 因为中午的时候金鎏影说过厉害的人是不会给她机会用轻功绕到身后的,所以,这一次,她决定先不用轻功,只加快咒术的发出。 赤云染只等裁判话音落下的同时,抬手,依旧舍弃吟唱,快速地开口:“镇魂咒。” 对方果然也是要用咒术对付她,而且对自己异常自信,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唇角泛出一丝笑,他同样舍弃吟唱,同样抬手,选择快速的咒术攻击:“玄雷一击。” 在两道声音重叠响起的瞬间,四周的道子几乎全部屏住呼吸,一金一紫两道光芒自空中交汇,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逼视。 此刻的主席台上,玄玉道长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哎……终于*比较有看头的阶段了。”随口问到:“苍,还剩多少人?”恩,赤云染表现还不错。没用他教的绝学?都是玄宗武学,谁的绝学不是绝学?她能学到就是她的本事。 “等会要开始的是第六轮,还剩三十一名道子,其中弦部占了十名,奇部占了十一名。”苍没说话,开口的是站在他身后的翠山行,他拿着个小本子尽职的回答,随即,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脸上笑意不减,看来翠山行的心情还不错。 坐在玄玉道长旁边和蔼可亲的玄首看着大坪里正南那块咒术相击光芒灿烂的场地,有些诧异的抚了抚胡子:“咦……那是……”将所有玄宗高层的目光都引向那边。 那耀眼的光团只在场地中心维持了一会,随即炸开来,站在东面的青衣道子唇边的笑意还未来得及退去,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才爬上脸颊,身后的一只手已经轻拍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颓然倒下。 “嘿……云天掌。”赤云染甩了甩手,不知不觉又借用了金鎏影的招数。 翠山行将自家师父的茶杯里添了茶水,又同样给旁边玄首添了水,尽职尽责的补了一句:“现在奇部也只剩名十名弟子了。” 坐在苍旁边的金鎏影,挑眉,轻轻的笑声自唇间溢出,异常热烈的视线让比试场上的赤云染背脊一僵。云天掌,又被她弄成半调子了,既然她那么喜欢使用他教她的东西,那他是不是应该到弦部将她借过来一段时间,将她的半调子修正呢? 苍放下茶杯,看着正南方向再次晋级的赤云染微微挑了下嘴角,随即微眯起眸子扫向旁边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金鎏影,缓缓闭上眼,在心里轻叹,莫非赤云染更适合放在金鎏影手下教导? "); 正文 66 琉璃串 (" “小师妹,你想什么出神呢,快点去做晋级记录啊!”见赤云染站在场地中央不语,紫荆衣上前一把拉着她往外走。 “真是的,我们是六弦也,六弦的特色就是以弦乐做为攻击,不然剑术也可以啊,你倒好,尽用一些……”白雪飘又凑了过去发表自己的不满,一张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赤云染抬头,笑得格外乖巧:“白师兄,过程不重要,达到目的才是关键。紫师兄,我还要比试几场才能*决赛?” “啊?刚刚是第五轮完了,该第六轮了,六轮之后应该就是决赛了。”紫荆衣拉着赤云染到记录处记录了,冲着她只笑:“师妹,说不定,我们还能在决赛上碰上呢!” “……紫师兄你想多了,我有几斤几两重,自己还是知道的,我可不敢对上紫师兄。” “这个嘛!放心放心。”紫荆衣轻拍赤云染的肩膀,笑得很有师兄范儿:“我会少下留情,与你来一场指导比试的。” “那……还真是谢谢紫师兄了。”紫荆衣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奸诈,不知道他这会子心里又在想什么鬼点子设计人。 赤云染轻轻挣开紫荆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微微躬身施了个礼。她早就想好了,不管对手是谁,*决赛她就准备弃权的,如果对手是紫荆衣,她更加会尽早认输,她才不想与这狐狸比试呢。 “何必这么多礼?”紫荆衣不动声色的又在赤云染肩上拍了两下,见她微微皱眉,脸上更是笑得欢,手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声音陡然低了两个调,声音格外暧昧:“啧!如果真的在比试场上碰到,我就算不看小师妹的面子,也要顾及金鎏影几分啊……啧,他如今可是把你当眼珠子看待呢!” “……紫师兄。” “何事?小师妹尽管说。” “我发现你最近说什么做什么总喜欢把金师兄拉扯进来。”这事真真让赤云染觉得怪异,不知道紫荆衣想要做什么。 “我有吗?” “你有。” “呵呵,顺口而已。”紫荆衣摇着扇子笑,抬头望天。 那还真是顺口啊,每次将话说得那么暧昧,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见皮条客啦!打死她都不信金鎏影会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 “来来来,小师妹,翠师兄特意让我交给你的莲蓉糕,为下场比试做准备。”白雪飘蹦跳着过来,塞了个小纸包给赤云染:“翠师兄说了,让你好好比,再一场就能进决赛啦,我们也许会碰上哦。” “谢谢。”赤云染拿着莲蓉糕冲白雪飘道谢,不管决赛上遇到谁,她都没想过继续赢下去,而且,如果对手是师兄们,她根本就没有获胜的机会…… 她会报名参加,本来就是因为师命难违,*决赛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所以她只要赢了接下来的一场比试,剩下的比赛基本跟她无关了,苍师兄说过的:要避免毫无意义的战斗。 “哪有这么巧?我应该不会与白师兄、紫师兄你们在比试场上碰上的。”即使真碰上了,她也会弃权。 “哎?不一定哦。不过,小师妹,我可先说好,真碰上了你可要拿出真本事来,我是不会放水的。”白雪飘握着拳头做努力状:“让我们在剑术上一决高低吧!” 剑术?看来白雪飘最近对剑术很是入迷呢! 赤云染眨眨眼,轻笑道:“白师兄这么厉害,即使放水,我也比不过的,明知比不过,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呢?”她可能天生就没有成为别人目光聚集点的气魄……想苍师兄他们那样,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泰然自若,她可不行。 “呃……”白雪飘怔住,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最后干脆直接转换话题:“你这么没斗志,师尊与苍师兄会不高兴的。” “你们还杵在这里干嘛?”金鎏影忽然出现,板着俊脸催促着:“快去做准备,第六轮马上就开始了!赤……小师妹,要赢啊,你可是嫡系弟子,别给我……们丢脸。要给玄宗做表率,一定要加油!” 赤云染侧头看着金鎏影,难得看到金鎏影说出这么正经的话,玄宗的表率?一直顶着这个称号的人似乎不是她吧?这个不一直是六弦之首、四奇之首的帽子吗?怎么今天被金鎏影安到她头上了?哎? 赤云染的视线越过金鎏影,看向他身后不远处。正在低头与苍说什么的翠山行突然抬头望过来,刚好与她的视线对上,一发现她,翠山行脸上的微笑更甚,还冲他眨了眨眼,貌似在给她加油;她看到苍眯着眼看着自己,难得的扯了扯嘴角,又冲她轻轻颌首;玄玉道长更是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莫非,大家都这么看好她?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赤云染冲金鎏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金师兄,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面对赤云染灿若夏花的笑容,金鎏影的脸僵了僵,随即从怀中掏出个东西仍给赤云染,语气别扭:“拿……拿着这个,这是香包的回礼。” 说完,转身就用瞬身法闪回了自己的座位,撇头不再看她。 赤云染捏起那东西仔细一看,是琉璃珠手串,在阳光照耀下,灿金色的琉璃珠异常漂亮…… “哎呀,金鎏影真舍得,那个可是……”紫荆衣顿了顿,利落地把赤云染*着的手串套到她的右手上,然后神情怪异地拍拍她的头:“仔细带好,这可是诸多术法加持的灵器,你若带着这个上场与我比试,我还真得费点功夫。” “……”赤云染摸着右手上的琉璃珠,一个香包换回个价值的灵器,怎么着也是她赚了。想起金鎏影给她添置的那一堆金饰、衣物,再看看这个琉璃串,她心中感概,金鎏影果然是有钱人啊。 带着手上金鎏影的回礼,第七轮比试正式开始。 赤云染走到比试场中央,看到站在中间的人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修为高又暂时没参赛的道子都有可能轮流做裁判,苍师兄当然也不会例外 苍淡淡地望了赤云染一眼,正要宣布开赛,做为赤云染这一轮对手的弦部弟子忽然开口:“等等,小师妹,听说你一路镇魂咒通杀到底?你不是应该已经学了不少术法吗,师父教的、苍师兄教的、翠师兄教的,那么多东西,你为何总用那个镇魂咒?莫非其他的你都不熟练?” “不是。” “真的?”那弦部道子微微一挑眉:“那我拜托你换一个好不好!听说小师妹琴技不错,剑术也得苍师兄真传,还会很多术法,你就换一个吧!” 赤云染看着眼前这个貌似开朗又多话的对手,眨眨眼,因为感觉对方似乎比较友善,没有刻意为难她的意思,她笑着回了一句:“琴太重不好拿,剑术太麻烦,至于术法……镇魂咒,最方便,伤害最小。” “啊?” “有些术法伤害太大,我又不能完全控制好力度,如果给师兄们造成永久损伤会很麻烦,镇魂咒是精神攻击,我掌握得刚刚好,最安全,最方便,所以我才用。”赤云染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的解释完毕,看对方呆楞在原地没有反应,她微笑一下:“如果你不愿与镇魂咒对决的话,那么,天雷咒,四象封魔咒,或者诛魔咒,您选哪一个?” “哎……小师妹果然是苍师兄带出来又被金师兄亲手调教过的,再乖巧也有着嫡系弟子的风骨。”那弦部道子侧头对作为裁判的苍师兄喊了句:“苍师兄,可以了,开始吧!” 赤云染微微一愣,没懂他的意思。 苍可没想让他们再站在那里聊下去,当机立断地开口:“第六轮,七七七号对六一号,开始。” 他记得眼前这个道子,是在弦部普通道子里一贯排名第一的人,不过,服过雪参丸的赤云染,比他更强。 "); 正文 67 弃权啦 (" 在苍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弦部弟子已经飞速跃到赤云染面前,随之一掌已经拍了过来,赤云染一手格开对方的攻击,接着屈腿挡开对方的横扫,墨黑色的眸子轻眨了一下,心中讶异了一下…… 这个人,想用近身攻击分胜负,看来他对自己的拳脚功夫很有自信,又看她娇娇弱弱的样子,不像是格斗技术厉害的,而且几场比试她一直用术法决胜负,可能给了别人一种错觉——赤云染近身攻击无能。 看到再次打向自己的拳头,赤云染本能地提起内元用云天掌对上对方的右拳,纤腰一闪,然后足下一点,轻功跳出近身战的战圈,拉开合适的距离,在她对上那人掌击的瞬间,赤云染看到那弦部弟子眼中露出的一丝惊讶。 趁那人没来得及再次欺身过来,赤云染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然后:“镇魂咒。” “呃!”那弦部弟子闷哼了一声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倒下,果然比先前几个对手厉害多了,受了同样的攻击,只是延缓了一下他的动作。 一瞬间,那人的双掌又袭了过来,动作非常迅速,看得出,他的轻功是非常快的。 赤云染心知那人善近战,有一身蛮力,硬碰硬可不是她的行事准则,只要那人一近身,她就闪开,身形灵巧,左躲右闪,愣是没让那人占到便宜。 苍在一旁看着,微微皱眉,赤云染不应该被追得这么狼狈的。 那边,金鎏影与翠山行也在皱眉,打打杀杀不适合小师妹,女儿家,还是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即使这样,金鎏影对于赤云染一直坚持用他的招式对敌还是感到很高兴。 闪躲了一会,那人紧追不舍,赤云染有点腻了这种一追一赶的模式,贴身战,真是个体力活,趁着那人再次挥拳而上的时候,她直接闪过,然后快速的:“镇魂咒,镇魂咒镇魂咒!” 一个不行,连续几个,她就不信他不倒下。 果然,那人痛哼两声向后倒下,但他是个实力雄厚的,没像赤云染之前的那几个对手一般晕厥,还在那龇牙咧嘴:“喂!小师妹,太不给面子了吧!不是说好不用这个了吗!呃,还真疼!” 赤云染垂眼,看着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自己心口疼得直咧嘴的人:“我想来想去,还是镇魂咒适合你。” 第一个镇魂咒效果不大的时候,赤云染有犹豫是不是换咒术,但想起那些术法攻击力太毒辣,这位对手同为弦部道子,把他弄成重伤就不好了,就因为考虑这个,她才闪躲了那么久。 苍扫了眼躺在地上已经不能战斗,却似乎在咧着嘴傻笑的人,淡漠地宣布: “七七七号晋级。”赤云染一直回避近身战斗,是不是以后应该在这方面让她多加训练呢? 赤云染一如既往的屈身行礼,因为苍在一旁,她的态度比平时更加谦恭、乖巧:“承让了,多谢您的指导。” “小师妹也太客气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能与小师妹一战呢!”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弦部弟子还笑嘻嘻地,不像道家人,反似个痞子:“我们刚刚拳对掌了吧?哈哈,我这三天不洗手了,让那群人羡慕死。” “三天……”喂喂!赤云染嘴角直抽抽,怎么弦部还有这样的活宝? “……我碰到地可是两部大会时表演过惊艳一手的师妹的手耶!不旺我今天特意选择拳脚功夫对决啦!” “什么什么……”赤云染歪头一想:“你是说翻云覆雨手?”两部交流会的时候她有表演过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翻云覆雨手。小师妹,你那手怎么动的?怎么没打结?你的那双手也太巧了吧?”那人竟是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有伤员的样子,也没有躺在地上模样很不雅的自觉。 赤云染只想翻白眼,对着那位师兄小声笑道:“我是女孩子嘛,女孩子都‘心灵手巧’啊……” 突然感觉身边气氛不对,转头一看,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忘形,忘了自家苍师兄还在旁边冷眼看着,赤云染连忙不再理那人,转身对着苍恭敬地行礼:“苍师兄,幸苦你了,我先去那边领牌子了。” 苍眯眼看着赤云染,看得她心里只发悚,头越垂越低,这才轻轻挥了挥手:“……去吧!” 赤云染如临大赦,偷偷松了口气,连忙闪人。 “呃……小师妹,什么时候再表演下那个……喂,别走啊……啊,苍师兄,我什么都没说……哈哈。” 苍扫了眼已经躺在地上的人,只对一边的几个道子抛出两个字:“抬走。” 不能动了,不就只能被抬走吗? 当比赛进行到第七轮的时候,诺大的场地上只留下正对主席台的一座演武台,剩下的八名道子加上特别推荐出的十二名道子,一共二十名两两一组,依次上台对决,并改由玄宗的玄首亲自作裁判。 赤云染本来是打算这一轮上去就自动退出的,可她*运来了,居然碰上一个几乎全是凭运气晋级至此的道子,不是十道子中的任何一个,一上场,那人一见她是六弦之一,玄玉道长的嫡系弟子,旁边还有好几个玄宗公认为不好惹的精英人物微启加油喝彩,那人竟是自己吓自己,在赤云染开口之前,就急呼呼的自动认输了,于是,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顺利*下一轮了。 呃,在这一轮,连黄商子还被刷下去了呢!不过,不能怪他不争气,谁叫他好死不死碰上金鎏影呢? 六弦里面,就黄商子最背,本来是保送*决赛,结果决赛第一场就成了金鎏影的踏脚石,华丽丽的被他打晕了了事。 不过,接下来一轮,赤云染的好运也没再跟随她了。 这一轮比试,简直可以说是要在万众注目的状态下进行,赤云染对手是——赭杉军。 赭杉军虽行事低调,他的能力可不参假的 原著故事里面,四奇里最厉害的不是金鎏影而是赭杉军,金鎏影之所以成为四奇之首,那是赭杉军太有同胞爱让给金鎏影的。 事实上呢?赭杉军虽不见得比金鎏影厉害,但他修为深不可测,既不争功,也不显摆,低调做人低调做事,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什么都让着金鎏影,专门跟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赤云染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抬眼看着身为裁判的玄首嘴一张一阖的重复规则,而对面,作为她对手的人赭杉军在……发呆? 赭杉军是在发呆没错吧?而且完全感觉不到他任何战意…… 赤云染抬头,望了眼天,有种想叹气的感觉,赭杉军这样的老好人,不会是想着她是他一直想要的小师妹,是个女儿家,然后不好意思动手,想着主动弃权吧? 那怎么行?虽然她荣誉感不强,也知道如果是赭杉军,三教交流会上他一定能发光发热,几战成名为玄宗争光的,他有这本事,可别因为她而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赤云染侧头,望向主席台上永远带着温柔笑靥,与其他人相比存在感略显淡薄的翠山行……这么说起来……翠师兄说过……打打杀杀,不适合女孩子的。 师父交代的指标她也已经超额完成,她自己也有点腻了这种万众瞩目下的比试,高调,真不适合她。 “嗯,那么,最后一场,四号赭杉军对七七七号赤云染,比赛开始。” 在玄首话音落下的同时,出乎全场道子预料的一幕出现,赤云染、赭杉军全都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几乎同时开口,只是赤云染的动作比对面略微有些迟疑的赭杉军略快一瞬,冷静地抛出一句:“我,弃权。” 说完,赤云染转身走下演武台,感觉全身轻快,步子都轻灵了,果然是没负担一身轻啊。 全场陷入无法言语的静默,因而那清脆口齿清楚的声音可以听得异常真切,“赭师兄修为高深,赤云染入门时间短、修为浅,绝不是赭师兄的对手,所以,我弃权,为玄宗争光的机会就交给赭师兄了!赭师兄,加油哦!” 反正,打也打不过,即使打,以赭杉军的性格,百分百会放水,那样也没意思,还不如就这样。 “我弃……哎?”赭杉军顿时呆住,面无表情的娃娃脸上也出现了惊愕,望着微笑着退出的赤云染,愣愣地眨眼:“小师妹……弃权?” 玄首微笑着拍拍赭杉军:“胜出者,四号赭杉军。” "); 正文 68 别误会 (" “你们看,这场谁会胜?”玄玉道长扭头笑问自己的一干徒弟,随手指指比武场上的两位——翠山行、紫荆衣。 苍眯眼看着比武场中双手抱着琵琶,面带微笑静静站立的翠山行,又看看一如既往摇着紫羽扇笑得一脸狡诈的紫荆衣,垂眸,思索了好一会,然后十分肯定道:“翠山行。” “可是平时翠师兄都很少修炼……”白雪飘咋呼,不能怪他对苍的认定表示怀疑,翠山行在一干师兄妹心目中的形象,向来是万能管家,平时忙不完的都是家事、杂事,还真没怎么见他认真修炼过。 “翠师兄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翠师兄在厨房呆的时间比他修炼的时间还多。”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不是跟在苍师兄后面就是弹弹琴、看看帐……” 听了白雪飘的话,赤云染也在一旁猛点头,她还真的很少看到翠山行认真修炼。 翠山行一向温和,即使他本事高过紫荆衣,在这种不关乎生死的同修会切磋上,也定是不会发挥自己的实力。 说白了,翠山行是个善于藏招的,而紫荆衣完全不同,他是想怎么打怎么打,这场比试的结果也许是紫荆衣用十成修为对上翠山行的使出的五成功力,如果这样,紫荆衣还是败了的话,只能说,紫荆衣修行不过关,翠山行确实是个强悍的。 不过,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吧?看紫荆衣胜券在握的样子,应该,大概…… “小翠本事还是有的,就是……”玄玉道长貌似有点无奈的轻叹一声:“他总是温温吞吞的,没什么战意啊!” 没战意? 赤云染仔细望过去,抱着琵琶的翠山行依然微笑着,与往常无二,可她总觉得怪怪的,啊,对了,是他看紫荆衣的眼神,他的笑容没达到眼中,搭在琵琶上的右手蓄势待发…… 汗,莫非紫荆衣在什么时候得罪了翠山行?不知道是得罪得多狠才能让温和的翠山行计较上了。 “金师兄,紫师兄是不是找过翠师兄的麻烦?”赤云染转头小声地问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金鎏影,他们两个一向形影不离的。 “谁知道他……”金鎏影下意识的昂头冷声回答,等他发觉问问题的是赤云染,声音顿了顿,抿了抿嘴,脸转到一旁,然后轻咳了声,语调陡然软了几分:“……有可能。他最近他吃多了,闲着,到处惹事,赭杉军都懒得劝他了。” “哦,也是。”紫荆衣就是个吃饱了没事干的,说起来,前段日子,身为被紫荆衣“欺负榜”上第一位的金鎏影闭关了,他就更无聊了,可能惹事惹着惹着,不小心就惹到翠山行了。 最近几个月,紫荆衣一直在弦部蹭饭吃,与翠山行也可以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以紫荆衣的惹事本事,不惹到翠山行的几率很小。 不过,紫荆衣胆子也够大的,天天跑来蹭饭,还敢惹翠山行,他也不怕翠山行在饭菜里做点手脚……呃,翠山行那么纯良,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吧? 赤云染心里想着,直摇头,在她的认知中,玄宗没有谁比翠山行更温柔无害了。 看看,翠山行在赤云染面前塑造形象多成功,她竟是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好感度满分啊。若是翠山行知道赤云染心中所想,只怕往后对着她会笑得更加“温柔无害”了,若是被金鎏影他们知道,只怕得咬碎一口牙了。 在金鎏影认知中,翠山行能干归能干,也很听苍的话,但他绝不是一个“无害”的人,相反的,他可是相当不好惹,至少,比起苍,金鎏影更不擅与翠山行打交道。 若是紫荆衣知道,自己的形象竟是这么的不堪,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继续那么悠闲自得的摇扇子,他俨然已经成了奇部、弦部、乃至整个玄宗的危害源啊。 “金鎏影,你说说,他们谁会赢?”玄玉道长听完苍的答案,又转头问比试场上另一位的师兄——金鎏影。 金鎏影的眼神正定在赤云染手上,她左手无意识的一粒一粒的搓着右手腕上那串琉璃珠,一圈一圈的搓,好似虔诚修佛的人一粒粒数着手上的佛珠般。 金鎏影心中得意起来,自己送给赤云染的琉璃串得到了她的珍爱,当然,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赤云染此番动作纯粹是手闲着也是闲着,痒得慌,将以前搓发梢改成了如今的搓琉璃珠,这都是下意识的小动作,跟喜爱不喜爱,还沾不上边。 ……这还真是十分美好的小误解啊,哈! “金鎏影?”见金鎏影眼珠子盯着赤云染恍如失了神,玄玉道长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哦?他看到什么了?那手串真是十分眼熟啊! 想当年,金鎏影才入玄宗不久,人儿小小,本事没有,却傲骨天成,下巴朝天抬,脾气又不好,难免得罪人,一个小娃娃身为玄首第一大弟子,难免让人眼红,难免有人背后使点小绊子,玄首事多人忙,怕自己对金鎏影照顾不周,就给他戴上了一个护身符,即使受再大的攻击,也不怕他有性命之忧…… 那护身符,跟现在赤云染手上那个手串真是惊人的相像啊! 嗯?玄宗道长抚着胡子怪笑,突然有种吾家有徒初长成的感觉。 我家徒儿就是魅力大啊,竟然能哄得金鎏影将保命符送到她手上,哈哈哈,果然是,年过完了,冬天过完了,春天来了啊! 不过,赤云染这么乖,送给金鎏影还真舍不得,自己几个徒弟都不错,不知道能不能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幸好,玄玉道长前段时间闭关,不管事,若是他知道金鎏影还送了赤云染一大堆衣服首饰,估计,他会直接认为那都是金鎏影送过来的聘礼啦。 赤云染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全身汗毛一竖,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转头找不对劲,就发现玄玉道长怪异的视线盯着自己……与金鎏影,嘴角还挂着一抹诡笑,真的很惊悚,她感到自己要被师父算计了。 “师父,您有什么事?”这么盯着人看,怪吓人的。 莫不是抽风了? “……哦,没什么事。”玄玉道长貌似有点不舍的将视线收回,看向金鎏影,诡笑变慈祥的怪笑:“金鎏影……” 别说,玄玉道长这慈祥的笑让向来自诩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金鎏影生生打了寒颤,什么高兴啊兴奋啊都飘走了,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他这位师叔。 金鎏影板着俊脸,冷声道:“师叔有何吩咐?”有什么事找自己徒弟去,别找他。 “金鎏影呀!赤云染的那个手串,你觉得眼熟吗?” “哦!那是我给她的回礼。”金鎏影回答得理直气壮,眼皮都不眨一下。 “哦?”玄玉道长呵呵呵的笑,眼睛望向赤云染。 赤云染被自家师父的笑寒汕得掉鸡皮疙瘩,总觉他老人家说的话越来越带歧义,把人往暧昧里拉,连忙转移话题:“师父,比试开始了,翠师兄出乎意料的有干劲呢!” “……女大不中留啊!”玄玉道长视线是转到比试场了,但看了片刻之后,又幽幽的叹道,似自言自语,声音却大到刚好让他们几个听到:“居然背着师父都交换信物了。” “师父……”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她家师傅居然生出了一双发现“奸-情”的眼睛。 “师叔……”金鎏影大骇,他心里还真没那么想过,连那么点意思都没生起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回礼,怎么到师叔口中就变成什么信物了? “……”其他几个听到了的完全无语了,包括苍。 “师父,你真的想多了,我跟金师兄是非常纯洁的师兄妹关系,你说是不是,金师兄?”赤云染也顾不得什么乖巧形象了,再不说点什么,明天,不,不用等到明天,只怕过会之后玄宗就会传出六弦之中唯一女弟子赤云染与四奇之首金鎏影私定终生之类的流言了。 “当,当然,师叔,小师妹是女儿家,你可不能随便说话,这样会坏了小师妹的闺誉的。”金鎏影义正言辞,脸都气红了。 赭杉军在一旁直点头,相当同意金鎏影的话。 “哦?”玄玉道长视线一扫,见几人都不赞同他的话,难得的没再多说什么,笑了两声:“那,认真看比试吧?翠山行今日出乎我意料的有斗志啊!” “呼……”不知怎么回事,赤云染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眼神随意一扫,居然发现金鎏影也有跟她类似的举动,比起她来,爱面子的金鎏影更怕被绯闻缠身吧? "); 正文 69 贤内助 (" 翠山行一手抱琵琶,一手灵巧的拨弦,美妙的琴音传出,竟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几米见方的淡绿色防御圈,让紫荆衣根本不能靠近。 手指再轻轻在琴弦上拨弄一下,一道绿色的劲气只射伤紫荆衣,紫荆衣羽扇一扬,旋身闪过,那到劲气打在地上,立刻尘土飞扬,地面上出现一个大洞,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紫荆衣闪,一道道劲气追着他打,不一会,竟逼得紫荆衣收敛了那股懒散随意,在衣衫上出现多处破烂还有几处隐约见血之后,羽扇收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云天极刃,眼神无比认真,开始努力回击。 …… 赤云染瞪大眼,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原来翠山行这么厉害,他这模样压根就不能跟原剧故事里那任金鎏影、紫荆衣宰割的形象挂上钩。 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期间,紫荆衣舞剑左劈右砍,上跳下窜,虽游刃有余,但比起从开始到现在,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只是微笑着拨弄琴弦的翠山行,紫荆衣就显得被动、狼狈了。 法师嘛,只要战士近不了身,还不是把战士耍着玩?赤云染忽然想到前世的时候,有个喜欢在网游里面玩法系职业的姐妹这么说过,她突然觉得这句话很适合目前翠山行、紫荆衣的战斗模式。 …… 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 不,那话一点也不适合他们俩,紫荆衣与翠山行都是双修啊。紫荆衣发现再高超的剑术也砍不到翠山行之后,收起剑,就开始朝着翠山行丢咒术,怎么狠就怎么来,就这样,一个防,一个攻,又是大半个时辰,两人打起了消耗战,一时之间,竟让人看不出胜负,连旁边当裁判的玄首都有点打瞌睡了。 …… 还是大半个时辰,两人又双双改变战略,紫荆衣手持云天极刃,翠山行一手天一剑,一手道扇,两人真刀真枪又斗上了…… “紫师兄到底怎么得罪翠师兄了?”当看到紫荆衣开始落下风,被翠山行一芭蕉扇,呃,一道扇当苍蝇般拍开,顺便一剑将他的长衫下摆划成高开叉之后,赤云染忍不住感叹起来。 紫荆衣若不趁早认输,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衣衫就要变成破布条了,而且,极有可能露点了。 幸好,翠山行是个君子,没有趁机下死手,只是划开紫荆衣的衣服而不是他的皮肉。 “……我真不知道。”金鎏影看这场上的情况也有点不对,现在的翠山行竟是比以往凌厉了很多,转头问赭杉军:“你知道吗?” “呃……”赭杉军仔细回想…… 一旁的苍眼睛眯得更厉害了,见到紫荆衣的狼狈,他嘴角还微微上翘:“点到为止的切磋罢了,翠山行一向大度,紫荆衣即使说错什么,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苍不说还好,他一说,在场几人都知道,翠山行今日为何如此了。 以前也有过切磋,从没见翠山行这么认真过,今日他这么不留颜面的将紫荆衣……的衣服削成条条块块,怕是紫荆衣喷毒汁喷到了翠山行身上。 “哦,想起来了。”赭杉军右拳啪的一下打在左手掌上:“紫荆衣说翠师兄会做饭、会裁衣、会养花、会整理、弹琴、洗衣……什么都会,而且天天跟在苍师兄后面,真是苍师兄的贤内助啊!” 说到最后,赭杉军连语调都学着当日紫荆衣的来,一点没发觉,他越说,在场几人脸色越“好看”。 苍的眼眯得更厉害了,脸色隐隐发青,看着场中比试的两人,赤云染真怀疑他会站起来吼上一句:“翠山行,别客气,削死紫荆衣那喷毒汁的,师兄我支持你到底。” 白雪飘一副“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啊”的表情,幸好翠山行在比试,而苍没时间去注意他,不然,他以后的伙食质量会直线下降,修炼估计会更加幸苦。 黄商子、九方墀等人是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金鎏影低头在思索,好一会之后,认真地说道:“紫荆衣真是胡闹,翠师兄再厉害,他也是个男人啊,男人怎么说是‘贤内助’呢?”别人却不知道,金鎏影曾无数次羡慕苍有翠山行那么一位‘贤内助’,而他,几个师弟全是给他找罪受的。 喂喂喂,金鎏影,你是认真的还是吐槽啊! 赤云染嘴角只抽抽,她也忍得很辛苦,在苍面前,她还真不敢笑,紫荆衣还真敢当着翠山行的面前说,欺负人家好脾气也不能这么嘴*吧? “哈哈哈……说的真好……哈哈……”唯一一个敢这么放肆笑出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听说,最开始说翠山行是苍的“贴身丫鬟”的好像就是这位。 玄玉道长笑得直拍苍的肩膀,也不管他家爱徒眼眯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越难看,周身的冷气都要将在场的人冻结。 “哦,原来是发型。”金鎏影居然还在思索紫荆衣说出那句话的原因,盯着场中的翠山行看了好久,撇开他的“万能”不谈,翠山行除了脾气好点,其他长相什么的跟女人可搭不上边,长得再俊,看起来也是个男人样……直到他的视线移到翠山行随着身形飞舞的头发上,那贵妃头……整个玄宗的男道子,只有翠山行的发型是那样的,跟他看过的某些贵妇的发型有相似之处…… “呃……”对于翠山行的发型,赤云染曾经试图给他改正,可翠山行好似对那贵妃头情有独钟,平时什么都很好说话,单单是这个,他异常的顽固,死活坚持,赤云染也无法,最后放弃说服他,反正……美型的人加上华丽中性的发型,只是显得他更美型了,并不显得他女气,有点颜控的赤云染,看着看着就觉得很顺眼了。 金鎏影的话一出,众人一默,最后,又是玄玉道长大笑打破沉默:“金鎏影啊!你弄错重点了。” “?”金鎏影不解。 “算了,不解风情的小子。”玄玉道长拍拍金鎏影,看着比试场感叹:“小翠这孩子,真是太合我心意了。” 是啊,还能有谁,把你那追求美食的嘴照顾得那么周全?知道的,你是收了他当徒弟,不知道的,以为翠山行是你的专用厨子呢。 赤云染暗暗腹诽自家师父,没个正形,不知道这老人家一千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赤……小师妹,还是劝翠山行换个发型吧!”金鎏影说得异常认真,虽不愿承认,但翠山行对赤云染不同,是不可否认的。 赤云染很无语,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金师兄,我曾努力过三年,结果……你也看到了。” 金鎏影往赤云染头上看了几眼,一头黑发,歪歪的一个发髻,一根白玉簪子随意固定着,回了弦部,她又是这么一副简单的打扮,没个女孩家样,他微微皱眉喃喃道:“我觉得,那发型更适合你。”如果再配上他给买的那些金钗、头花,就更完美了。 赤云染想象一下自己梳着华丽贵妃头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金师兄,你就饶了我吧,那样的……我不会。” 来这世界三年多,开始的时候,她是个小光头,根本不用为梳头费神,后来头发长了,她也没想过要弄什么花样头型,直至现在,她也就会梳几个简单的发髻。 “没个女儿家样。”玄玉道长敲了下赤云染,对于赤云染总不仔细打扮自己这一点,他跟金鎏影的想法一样。 苍扫了一脸不平的赤云染一眼,淡淡道:“比起以前,现在很不错了。” 以前,小光头,现下,娇娇俏俏、白*嫩小少女一枚,的确是天壤之别了。 金鎏影破天荒地第一次同样了苍的观点,点了下头。 在座几人都笑了起来,女大十八变啊,他们都是见证者…… “……”被人当成笑点了,赤云染咬了咬唇,想了好一会,想不出反驳的话,最后一张嘴:“哎呀,快看,翠师兄赢了,嘿嘿,紫师兄的造型太搞笑了,真可惜,那身衣服看来挺贵的。” “赭杉军,等会一定要狠狠的嘲笑紫荆衣一番,叫他平时总欺负人。”金鎏影看到自己奇部师弟输了,不但不生气,还很高兴,兴奋得都站了起来,跃跃欲试地就要去打击紫荆衣…… 看来金鎏影是平时被紫荆衣欺负得狠了,好容易有个机会,怎会错过,难得的是,赭杉军居然点头同意了……紫荆衣,该说你太没有人缘吗? "); 正文 70 加油吧 (" “翠师兄,恭喜你啊!”翠山行一走过来,赤云染、白雪飘他们就恭维上了。 平日里他温文尔雅,说话都和气得很,就是平日与师兄弟切磋,向来都很给对手面子,从来都是下手留三分——点到为止,今日里他算是英武了一回,男子汉气概蹭蹭蹭的往上涨,愣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翠师兄,喝杯茶,歇会儿。”赤云染马上让座,又是递茶又是递帕子擦汗。对于翠山行赢了紫荆衣,她可是相当高兴。 “小翠,你今日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啊。”玄玉道长很高兴,只拍着翠山行的背,哈哈大笑。 翠山行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师尊不是常说,年轻人要有干劲吗?我今日也就搏上一搏,万幸,没给师尊丢脸。” “行了,别给我文绉绉的,总之,你赢了,我很高兴。”玄玉道长又重重拍了几下翠山行的背。 那闷响声,让赤云染觉得,师父这几下铁定让翠师兄内伤了。不过,估计翠山行被拍惯了,居然面不改色,笑得十分从容,还跟一旁的苍聊上了。 “你做得很好。”苍点点头,比玄玉道长更像个长辈:“外功防御上还要多努力。” “翠山行知道了。” “小师妹,以后多跟翠山行学习。”苍话音一转,就说到了赤云染身上:“谱曲不光是用在舞蹈上。” “啊?是,苍师兄。”赤云染反射性的遵从苍的吩咐,却还没弄明白苍的语意。 “那首曲子,很耳熟。”倒是一旁的金鎏影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是想去嘲笑嘲笑紫荆衣的,没想到紫荆衣直接回了,估计是因为衣衫太破回去换去了吧? 本来坐在这里看着翠山行、苍他们相见欢,谈得兴起,竟没有他介入的空间,心里一阵郁闷,好容易有了个他能接得上的话头,金鎏影立马就见缝插针了。 也没注意自己居然接了他一向不喜的苍的话头。 “哦,对了,赭杉军,刚刚翠山行在比试场上那首琵琶曲,就是那天采歌会上小师妹跳舞的时候那首曲子吧?也是翠山行弹的。”一个人搭话太尴尬,金鎏影立马将赭杉军拉了进来。 “……想起来了,春江花月夜。”赭杉军想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是啦,就是那个,那天光看小师妹跳舞去了,没住意翠师兄的曲子。”白雪飘恍然大悟,黄商子、九方墀也是当日的目击者,跟着点头。 “呃……”赤云染语结,她没听出来,翠山行居然将一首《春江花月夜》弹得杀气腾腾,还用它将紫荆衣打败了 。 果然,厉害!赤云染眼睛冒光地看着翠山行,她也能用琴音发出劲气,但,弄得整首曲子都充满劲气……以后老实修行吧,她还差得远呢!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着怎么好像赤云染能歌善舞的,你们都看过,就我老人家不知道?”玄玉道长吹胡子瞪眼睛。 “师父啊,你是没看到,那天啊,小师妹……”白雪飘就是个活泼的,立马就凑了过去,对着玄玉道长呱唧呱唧、嘀嘀咕咕,语速快还声情并茂,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幸好,白雪飘还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没将当日苍被人看上差点强行抢走做面首的事说出来,只说了一下赤云染与人斗舞的情节。 玄玉道长听得兴起,一边喝茶,一边直点头,看赤云染的眼光越来越“慈爱”。 “苍,翠山行,做得好。”玄玉道长忽然猛夸苍与翠山行:“你们如此看重赤云染这个小师妹,把她教得能歌善舞、琴棋诗书画样样精通,又是个乖巧懂礼的,我很高兴。以后继续,继续……” “……这是徒儿的本份。”虽然有点弄不清状况,但苍与翠山行仍然站起躬身行礼。 “赤云染呀!”转到赤云染这边,玄玉道长的语调突然就变得语重心长啦:“为师平日对你太疏忽了,竟然连你的舞都没看过,好歹为师当日也花了十两银……” 赤云染垂眸,得,又来了。 “师父若是想看徒儿跳舞,随时都可以。”赤云染连忙站起来又是行礼又是递茶水的,一个劲的表孝心,这人老了,都一千多岁了,都是随时要飞升的人了,性情倒是越来越难捉摸了,还得好好哄着他才行。 “哼哼!” “正好呀,我得了个新乐器,又新练了几首曲子,师父若是有空,徒儿随时过去给您老人家逗逗乐子。”这会儿,赤云染都直接站到玄玉道长身后给他捶肩了,一边捶一边不断给翠山行打眼色,帮着说说话吧。 “师尊,反正人在这里,您想听曲还是想看舞,就是吩咐一声的事,小师妹能不遵从?”翠山行看着赤云染的样子,轻笑了下:“下场是苍师兄的比试了,可不能错过。” “苍的比试啊,没看头。”玄玉道长随意地挥挥手,意气阑珊:“他哪次不是拔得头筹?没意思,都看腻了。” 一旁金鎏影的脸色有点不好了,因为苍这场比试的对手就是他。若不是因为说这话的是玄玉道长,他当场就掀桌子了。 赭杉军拉了拉金鎏影的衣角,递给他一杯冷茶,示意他冷静冷静。 “比试之事,未到最后,谁胜谁负,不得而知。”苍看了眼金鎏影,朝着玄玉道长躬身行礼,朝比试场走去。 “苍师兄,加油啊!”赤云染冲这苍的背影轻喊。 “哼!”金鎏影冷哼,站起,衣袖一甩,气哼哼的。 “呃!”赤云染立马收回还在朝着苍比着加油手势的手,转头朝着金鎏影露出一个带点讨好的笑,忘了旁边还坐着这位了。 金鎏影瞪着赤云染,又是一声冷哼。 赤云染回视他,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金鎏影再瞪,双唇紧紧抿着,一张精致的面容愣是板得十分冷傲,气势十足。 “……”赤云染有点笑不出来了,脸上肌肉都要僵了,总不能让她收回给苍加油的话吧? “咳。小师妹。”赭杉军见气氛越来越怪,忙小声道:“苍师兄这场的对手是……金鎏影。” “……啊!”赤云染眨了眨眼,得,原来这样,给苍加油不就是给金鎏影减油吗?她马上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金师兄,你也加油啊。” 金鎏影这才脸色好看了点,微微点了点头,但仍站在原地不走开。 赤云染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明白金鎏影还要干什么,忽然看到自己手上的琉璃串,得,当时她比试的时候,金鎏影送了他一串护身符,还是个灵器,现在他比试了,还是跟苍比试,这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一场重要的比试吧? 好吧,来而不往非礼也。 赤云染低头在自己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坠子,亲手挂在金鎏影的腰间,与他那个她亲手做的香包摆在一起,然后抬头微笑:“金师兄,加油,我看好你哦!” 那坠子哪来的?当日逛庙会的时候,从那不长眼的小流氓某某手里‘拿’过来的扇坠子,今日刚好派上用场,充当了一回安慰大使。 看着腰间的小坠子、小香包,金鎏影觉得圆满了,冲着赤云染点点头,抬头挺胸笑着大步朝比试场而去,那叫一个斗志昂扬啊,压根就没注意到在场各位的怪异脸色什么的。 …… “小师妹,去奇部一个月之后,你与金师兄相处得越来越好了。”翠山行微笑得有点扭曲。他照顾赤云染这么几年,还没收到过她的什么礼物,这金鎏影倒好,又是香包又是坠子的。 “有些人,顺着毛梳理总比触他逆鳞来得好,把人逼得心理扭曲就不好了。”赤云染轻轻笑道:“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总那样看着金师兄横眉竖眼的对人吧?金师兄其实挺好相处的,抚顺了毛就行了。真的。” “……”几人都无语了,玄玉道长本想调侃两句的想想还是安静喝茶了,就连本来想与赤云染说说不用太顺着金鎏影的赭杉军都无语了,感情赤云染将人当成猫了,还顺毛。 "); 正文 71 大改变 (" 苍与金鎏影的比试,赤云染都不想形容了,简直是太……激烈了,从中午时分打到吃晚膳的时候,他们还在继续打,所有人包括做裁判的玄首都回去吃了晚饭,天也黑了,吃晚饭回来一看,他们还摸黑在打。 两人十八般武艺轮流用,金鎏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越打越来劲,苍这回难得有耐心的陪着金鎏影打到他尽兴为止。 最后结局——平手,两人都是一身狼狈。 赤云染怀疑苍有偷偷的放水,但看他平淡的表情又不像。 金鎏影倒是挺高兴,觉得苍这次表现不错,没有像以往一样的敷衍他,而是陪他打到尽兴为止,顿时对苍有了点好感。 打完之后,金鎏影非常难得的面对苍行全礼表示尊重,脸上也没了平时那种恨不得随时扑上去挠苍几下的忿忿表情,还不吝啬地恭维了苍几句:“苍师兄修为高深,金鎏影佩服。” 听到金鎏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赤云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金鎏影,揉揉自己的耳朵,一度不相信这会是金鎏影说出的话。 要知道,以前,不论金鎏影输给苍多少次,那都是一副极度不满加冷冷哼唧两声然后甩袖而去。 “哪里,金师弟近日功力猛增,想是此次闭关突破了瓶颈期修为又上一层了。”苍回礼,说得十分诚恳:“苍在此恭喜金师弟!” 苍的态度让金鎏影很受用,更高兴了,一向喜欢与苍比严肃总是在外人面前板着脸的他居然露出了笑容与苍寒汕起来:“此番切磋,很是尽兴,希望以后,苍师兄也能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金师弟若有需要,苍定当奉陪。”苍微微翘了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 看着那边两位寒汕来寒汕去,金鎏影躬身行礼,苍又礼貌回礼……赤云染有点恍惚地转头望向一旁的师兄们:“他们两个,是不是因为没吃晚饭,饿得神志不清了?” 紫荆衣手里摇着的扇子掉到了地上都未知,难得露出了一幅半张嘴、瞪着眼的傻样:“那金鎏影是假,一定是假的。”谁不知道,金鎏影最是不耐烦苍那副死人脸冷淡性子? 赭杉军看了半晌,然后右拳轻击左掌心,感概状:“金鎏影……懂事了。”赭杉军何其高兴,以后不用天天跟在金鎏影后面收拾烂摊子了,没了金鎏影惹事,紫荆衣就算再蹦跶,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翠山行抱着道扇微笑:“这是好事,不是吗?” 黄商子、九方墀跟着点头。 墨尘音呵呵呵笑:“金师兄这人,其实很好相处的,投其所好就成。” 金鎏影其人,相当简单,就是死爱面子,如果给他三分面子,他就看你顺眼了。 其实,以前苍也是给足了他面子,比试的时候,总是留招,不是平手就是输给他,但金鎏影觉得苍这是看不起他,故意给他难堪。 而今,苍痛痛快快的跟他比试,虽仍是平手,可金鎏影觉得苍尽力了,自己也尽力了,结果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主要他觉得苍给足了他尊重,再加上那日赤云染一番话,他心里也没那么偏激了,现在自然就没了那么多疙瘩,反而看苍顺眼了一点。 像现在这么平平和和的与苍说话,也就自然而然了。 赤云染思索半晌,轻叹,谁说女人善变?这男人变起来,更快。 ……………… 虽然中途小状况出了几个,同修会还是圆满了,以苍、金鎏影为首的十二个玄宗高材生被玄首敲定参加春季三教交流会。 因两部之首的友好宣言,奇弦两部之间的气氛变得活跃了。 金鎏影不再别扭着情愿多走路去大饭堂也不跟着‘叛变’的紫荆衣三位来弦部小饭堂,而是每日饭点准时报道,有时,甚至比紫荆衣那吃货还积极,他这一改变,让赤云染咂舌了几天。 不止如此,还有另一重大变故,让玄宗所有人包括玄首、玄玉道长都一度觉得不可思议。 苍与金鎏影开始形影不离了,呃,不,应该说苍与金鎏影结成了长期合作友好切磋联盟,大半时间,他们开始共同修炼,就不知是苍成了金鎏影的陪练,还是金鎏影贴上去做了苍的靶子,反正,金鎏影那傻子,常常因为切磋输了弄得灰头灰脸还挺乐呵。 赤云染常看着苍那阴晴不显的脸腹诽,苍师兄你其实很高兴吧,白白多了个练功的活动把子,还是有受虐性质的傻子,你越认真与他对招他越高兴,这样,多尽兴啊,只要不把他弄死了,随你怎么折腾,这还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让你虐的,不用你负责…… 有时候,赤云染又暗想,就因为她当日的一席废话,将金鎏影这傲娇给扭曲过来了,生生拆了苍翠官方CP,紫金CP,不知道是对是错。 玄宗第一第二黄金搭档苍、翠山行与金鎏影、紫荆衣,一夕之间拆散改组变成了苍、金鎏影形影不离、相谈盛欢,紫荆衣成了孤家寡人,整日无所事事欺负无辜道子,翠山行安心当起了玄宗大管家——主要管钱、管伙食,这事,一度成为玄宗的热门话题。 紫荆衣最近很无聊,金鎏影天天找苍报道,他想欺负金鎏影都找不着机会下手,手很痒啊! 翠山行近日有点闲,因金鎏影,他不用当苍的陪练了,对于这种改变,翠山行倒是很高兴,总算可以摆脱“翠丫鬟”“贤内助”之名了。 赤云染曾与白雪飘、墨尘音他们讨论,为何会变成如今的局面,经过一群人的深思熟虑、踊跃发言,最后,他们得出共同结论:苍与金鎏影,打出来的友情。 玄首、玄玉道长最近频频夸奖金鎏影、苍,修行进步神速,看来,有个功力相当的陪练,有利于共同进步啊。 翠山行跟着苍的时候,也常常与他对打,但翠山行行事温吞,向来不喜打斗,苍也不能肆意出手,反而局促了。金鎏影就不同了,与人斗,其乐无穷,与苍斗,他是激情飞扬,精力旺盛,随时奉陪。 赢了苍,金鎏影高兴;输给了苍,他就绞尽脑汁相克制之法,争取下次胜利……如此反复,两人竟是进步神速,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修为竟比得上平常一年的成效,这让他们两人都非常满意,这不时切磋的相处模式就固定下来了。 因两位大师兄都这么努力进步,下面的师弟妹也不好意思偷懒,一个个都缪着劲练功,最后带动了整个玄宗,引起了一股修炼热潮,这让玄首是笑开了眼,嘴都何不拢,有什么比自己弟子努力上进更令他高兴的事呢? 在三教交流会前夕,弟子们都修为猛增,也是给玄宗给玄首长脸啊! 赤云染自然也是努力大军中的一员。 她要加强外功防御修炼,要冥想修炼内功,不能放弃一直以来练习的逃命绝招轻功,一大本的法术大全才学会了几个,以前学会的咒术要争取个个都能舍吟唱发出得练习再练习,奴琴役气得加强,答应翠山行的一只舞他都隐隐提了几次了,啊,还有她的老本行小提琴也不能舍弃…… 赤云染心中泪流满面,她怎么总觉得时间不够花啊,人长两只手不够用啊,一个脑子想事记术法太累了…… 最痛苦的就是,最近,检查赤云染功课的时候,总是苍在前,金鎏影陪同,翠山行殿后,三人轮流上阵,有时候,闲得发慌晃悠到弦部来的紫荆衣还要拉着赭杉军过来插上一脚。 他们都太热心了,都很殷切的要教导她这教导她那,检查这个看看那个……他们都是天才、鬼才、神,就没想想,她赤云染,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赤云染觉得,最近她过的日子,比在以前弦部小山头苦修还累,还充实。 明明以前苍只会偶尔检查她的功课,翠山行也是很温和的指导,现在……她只能暗叹一声:师兄多了也是祸害,苍与金鎏影感情好了她也受罪,都联合起来往她身上使劲了,啊,不,是都上赶着欺负她来了。 "); 正文 72 闲聊记 (" 预期一个月的三教交流会十日后正式举行,参加交流会的儒、道、释三教各门各派、各个组织、个人开始陆续来到封云山玄宗。 在此之前,玄宗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派弟子出去到三界各处送帖子,三界三教有点来头的门派、个人才有资格得到玄宗发出去的帖子,只有拿到帖子的人或组织才能*封云山玄宗的大门。 一般想看热闹的也只能在封云山下的小镇上呆着,就近打听打听最新消息。 封云山下的小镇一下子人流多了,各种生意都红火起来,特别是客栈酒楼,简直就是人满为患。整个小镇的热闹程度比起每年的庙会盛状有过之而不及。 山下热闹,山上更热闹。 玄宗所有的道子都没闲着,忙着迎接各种客人,忙着为陆续来到的客人安排吃住,忙着提防魔界之人趁乱混入玄宗,加强各处戒备…… 看着为三教交流会而忙碌的玄宗众道子,赤云染感叹:“虽说承办方有面子,但这明摆着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多浪费钱啊,玄宗又不富裕,要是有人赞助就好了。” 来了不少大神、先天,个个都不可小觑,得小心招呼着,谁也不能得罪。得按着客人的身份来,越大牌越厉害的当然安排住最好的地方,准备最好的食物;次之的就不能越过前面的人去,但也不能得罪人家,还是得好好招呼着…… 怪不得在此之前,身为玄宗大总管的翠山行与玄首、苍他们为这事计划了好几天,具体的哪个客人住哪里,有哪几个弟子跟着招待,又由谁送一日三餐之类都规划得清清楚楚,不然,像现在这样客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还不乱了套。 赤云染领了个门面上的差事,到山门口迎接客人,这事,不难,她做惯了的,与她一起做这差事的是寡言少语的赭杉军而不是八面玲珑的翠山行。 赤云染坐在大树下充当临时接待处的小桌子前,一手随意地翻看着翠山行塞给她的记录客人名单、简单介绍的小本子:“客人可真多。我看看,万圣岩的豪华阵容啊,住持无垢尊者、剑僧一莲托生带领一步莲华、善法、雪钵五僧,哇,还有好几个武僧,看起来就觉得很了不起,这次圣域可是劲敌啊……” 一步莲华、善法的本事不容置疑,雪钵五僧在原剧故事里也只是简单提过,他们能简单净化被异度魔界魔化的琉璃仙境,可见其修为高深。 “不知道苍师兄对上一步莲华,有多大的胜算,都好厉害的样子……” 赤云染一个人叽叽咕咕半天,赭杉军居然一字未说,径自笔直坐着,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很呱噪一样,有点丢人。 瞅了瞅赭杉军,明明是一张显得很稚气的娃娃脸,红色的发红色的眼应该会衬得他很热情奔放才是,可他偏偏面无表情,给人一种沉稳、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赭师兄。”赤云染轻轻唤了声,赭杉军笔直端坐,双睫微垂,一动不动,她还以为他犯困睡着了,伸手轻推了下他的手肘:“赭师兄?” 赭杉军抬眼,轻咳了声,慢慢开口:“圣域是苦境佛教至高圣地,包容着各宗派的佛理教义以及修行僧众,自然是人才辈出。一步大师是圣域高僧,苍师兄亦是玄宗顶梁柱,他们若是对上……”赭杉军思索良久:“胜负难以预料。” “额,也是,高手过招,胜负只在霎那,运气有时能左右局势,嘿嘿,那倒是要看苍师兄的运气怎么样了。”赤云染脸上嘿嘿笑,心中却已经判定苍常胜不衰。 原剧里,一步莲华是有名的倒霉蛋,为了渡化吞佛童子,花费了不少修为、时间,念了不少经,最后得了个被人乘人之危背后捅一刀弃他而去的结果;为了成圣,佛魔双分,分身袭灭天来跟他对着干一千多年,最后他落得两面不讨好,声望扫地,还间接害死了善法,最后拼上自己的元神才将袭灭天来一起带入轮回,死啦死啦的。 苍就不同了,实力过得硬,运气好得很,谁死他都没死,玄宗死得只剩他一个,他还能很威风的四处蹦跶,到处除魔,弃天帝的摊小手推死了那么多高手,他都没事,可以说,在整个霹雳故事里,除了万年男主素还真,道教先天剑子仙迹,苍是运气、人品最好的一个。 不对,素还真还死了又活三四次呢,剑子仙迹还一度成为独臂大侠呢,只有苍,一个人代表整个玄宗,健健康康混得越来越威风。 “嘻嘻,苍师兄肯定能在这次大会上拔得头筹。”赤云染撑着下巴只笑,能见证苍辉煌的开始,也不错啊。 “小师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赭杉军从赤云染手里拿过小本子,翻了翻,然后将某一页摊到她面前:“这次,有很多高手来到……比如这个人,玄首一直对她赞誉有加。” “玄首赞誉有加?”赤云染立刻瞪大了眼,玄首那人,向来很少夸奖门下弟子,即使优秀如苍、金鎏影,也很少得到他的夸奖,这样的玄首,居然对某人“赞誉有加”? “嗯,小师妹应该向这位师姐学习。”赭杉军手指轻轻指着那页纸上的一个名字——练峨眉。 哦,原来是她,怪不得。 霹雳第一女强人,对于这位师姐的强悍,赤云染无条件的崇拜,因为这位在剧情里被说得非常的厉害,她厉害得以一招道留萍踪就打出阎魔旱魃之心。阎魔旱魃可是跟玄首、玄玉道长差不多厉害的异度魔界魔族主君呢。 如果她也参加这次交流会,不论是苍还是一步莲华,都只能乖乖的让贤了。 “这么厉害,真想看看,这位师姐的真容啊!”赤云染根据布袋戏里的形象脑补练峨眉的模样,应该是个有着御姐外型的冷傲大美女吧! “会看到的。”赭杉军微微笑了下,正想与师妹交流下感情,突然表情一变,立刻站起,同时将赤云染拉起:“来客人了。” 赤云染连忙摆正姿态,将小本子收入怀中,静候客人上门。 淡蓝的光芒一闪,山门口法阵中走出一位黑衣黑发道者,手持佛尘,背上背剑,白色袖口在他的动作下随风飘起,俊秀的面容如刀刻般清晰。 呀,这位也是道教中人,虽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单独前来,人不可貌相,这位,应该大小也是个人物吧? 修道之人,真的不能凭外貌断定他的年龄,就师父那模样,怎么看也就是个四十岁的大叔,谁知他的真实年龄早已逾千五百岁? “尊驾是……”赭杉军上前行礼。 “云缥缈蔺无双。”声音清亮吐字清晰,回答得既简洁也傲气。 “蔺无双?”乍一听到这名字,赤云染惊讶出声,连忙掩口。 实在不能怪她一时失态,刚刚还在跟赭杉军说起霹雳第一女强人练峨眉,下一刻,练峨眉的头号爱慕者蔺无双就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 正文 73 蔺无双 (" 仔细一看,那双红彤彤的兔子眼不正是蔺无双的个人标志吗? 比起同样眼珠为红色的赭杉军,这位蔺无双师兄,他不止眼珠是红色,眼白也是粉红,就连眼角、上眼皮都是像眼睛发炎一样的微微泛红,正是一双正宗的红兔子眼。 本事面容俊帅的一个人,偏偏有一双惹人怜、惹人爱的兔子眼,真是矛盾啊!幸苦他本人气势一等一,让常人不敢直视,也就少了不少麻烦。 “咳,是赤云染失礼了。蔺师兄,请出示帖子。”赤云染连忙行礼,憋得泛红的脸上扬着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对于赤云染的异样,蔺无双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把眼神放回站在赤云染前面的赭杉军身上,从怀中拿出帖子递给他。 ……蔺无双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两人里 做主的是谁?赤云染自我检讨,以后在外人面前一定要大家闺秀、淑女一点。 赭杉军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下,将它递给赤云染,又从赤云染手里接过小本子,翻到蔺无双那一页,变出一支笔在蔺无双的名字下划线,然后把东西收好,谦恭道:“原来是蔺无双蔺师兄,刚刚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无妨。”蔺无双手一挥,异常潇洒。 “蔺师兄,我是玄宗奇部的赭杉军,这位是我小师妹弦部的赤云染。”赭杉军自我介绍顺便介绍了下赤云染。 蔺无双冲他们轻点了下头,微微拱手:“多指教。” “蔺师兄,这边请。”赭杉军也不是多话的人,自我介绍完毕,就领着人往接待客人的一处偏殿走。 赭杉军走前,蔺无双走中间,赤云染殿后,一路无言。 其实,赤云染是想像前几次接待的几波客人一样,简单的介绍一下玄宗的,可气氛太怪,实在是没开口的机会,也就算了。 看着身形笔直满身傲气的背影,赤云染暗道,不愧是心高气傲的蔺无双,他全身上下都是一股自信之气,虽然狂,但是不让人讨厌。 没一会,就走到了接待客人的偏殿。 “苍师兄,这位是蔺无双蔺师兄。”苍带着黄商子正等在院中,赭杉军上前简单说了几句。 听到蔺无双的名字,苍眯着的眼睛居然睁大了点,赤云染站在一旁终于可以清晰的看到苍蓝紫色的眼眸,如琉璃珠一般美丽,透彻又幽静,眼中充满睿智,幽深望不到底。 “原来是上次三界证道大会的第一名蔺无双,苍久仰了。”苍微微躬身行礼。 “勿需介意,虚名而已。”蔺无双回礼,口里这么说,但口气还是很傲,赤云染听得出,他其实还是挺自豪那第一名的头衔的。 苍的视线转到蔺无双背上背着的剑上,眼又睁大了点:“这……莫非就是上次证道大会的奖品——明玥剑?” 剑者,都希望自己有一把绝世好剑。苍虽然是六弦之首,修行以音律为主,但他也有一身好剑法,对剑,他也很在意,事实上,玄玉道长送他的白虹剑就是把罕有的好剑。 “正是。”蔺无双点头,他听说过苍,道教仙家出身,天生的道法天才,封云山玄宗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得玄玉道长真传。 苍又顶着那剑柄看了会:“……好剑。有机会请让苍见识一下。” 蔺无双再点头:“可以。” 赤云染见苍的模样,心里腹诽:苍师兄啊苍师兄,你不用一副这么垂涎那把明玥剑的模样,早晚,那剑会成为你的,而且还是人家蔺无双蔺兔子亲*代要送给你的。 “黄商子,为这位蔺无双蔺师兄领路……天波浩淼的西厢。”苍将黄商子招过来,沉声交代。 “天波浩淼,苍师兄,那不是……”黄商子话未说完,被苍淡淡瞟了一眼,立马噤声,转向蔺无双,行礼完十分认真道:“蔺师兄,这边请。” “有劳了。”虽不知道黄商子一瞬的惊讶为何,蔺无双仍拱手告辞,爽快的跟着走了。 “……”赤云染在暗暗吐槽苍,为了把剑,有必要这么明显的勾搭人家吗?都把人安排到自己的小院去了。蔺兔子啊蔺兔子,在盛产腹黑狐狸的玄宗,心高气傲且行事率直光明磊落的你要小心啊!别被人黑了还不知道。 “蔺无双!”望着远去的背影,苍淡淡开口,似自语似说给赤云染。赭杉军听:“此次双劫临身!” 赭杉军也是喜欢玄门八卦、推算掐指的人,听苍一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还请苍师兄明示。” “一者生死之劫,另一个令苍感觉陌生的劫,竟是情劫。” 苍师兄你铁口直断啊!赤云染一脸佩服的看向苍。 如果练峨眉此次也参加了大会,就一定会遇上蔺无双。 举世奇才蔺无双,一身醇厚至极的云气,修为高深,心高气傲,未逢敌手,如果碰上霹雳第一女强人练峨眉,他会败,而且败得很难看,一招就被重伤,从此,他的心中就记下了练峨眉这个人,可不就是生死劫加情劫? “苍师兄仅凭面相与几句交谈,就推算出,赭杉军佩服。” “蔺无双修为如此高……情劫,破坏修行,可惜!”苍感叹,随后,看到赤云染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他轻轻拍了拍赤云染的头:“小师妹还小,这些你不懂,等以后再说!” “……”赤云染暗自吐舌,按心里年龄,她比他还大,还在这当她是小孩子哄呢! 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纸包,塞到赤云染手里:“去吧!” “是!”苍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她还真特别的听话走开。 莫非真是奴性? 懵懵懂懂的就随着赭杉军离开了,走到半路,将纸包打开——两块红豆酥,翠山行的得意之作。 ……苍师兄,你真当我是小孩在哄了吗? “赭师兄,我们一人一块吧!” 本着丢脸她也不一个人丢,赤云染利落的将纸包撕开,装了一块红豆酥递给赭杉军。 出乎意料的,赭杉军二话不说就接过了红豆酥,轻轻地咬了口,慢慢品尝,还由衷地夸了句:“翠师兄的手艺又进步了。” “……”难道玄宗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 正文 74 故人到 (" 其实,接待客人这差事也不错,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很多高手。 赤云染很感谢苍给她安排了这差事,托他的福,这几天,她看到了好几个闻名霹雳世界的先天级高手。 比如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疏楼龙宿,道教稳居腹黑榜首的剑子仙迹,一头银海螺的暴力和尚佛分说……三教流氓耶,没想到,他们真跟剧情故事里的一样要好,三人结伴而来的,因为他们,赤云染兴奋了大半天。 如果不是面前的这位实在让她胃疼,赤云染可能还会继续兴?奋下去…… “唷!小丫头,好久不见呀!”懒洋洋的强调,妩媚的容颜,红艳的纱裙,若隐若现的雪白大-腿,这位“熟人”,一下子吓住了赤云染、赭杉军。 “呃……原来是骨箫……姐姐呀!”一对半露的白花花的巨乳晃得人头晕,赤云染笑容僵硬,赭杉军明显不擅应付女人,特别是这种风骚入骨、放荡不羁的极品御姐,僵了半天,还是她先开口了。 看到这位,赤云染的第一感觉是,要糟,麻烦都找上门来了。 抚额,该说苍师兄、翠师兄你们魅力太大吗? 不对呀! 赤云染连忙拿出记录客人名单的小本子翻翻翻,再从后往前翻翻翻,压根就没有骨箫范凄凉这名。 看来是不请自来啊! 在自家门口,怕人家干吗? 赤云染立刻拿出气势来,端正姿态,一副公事公办的微笑:“骨箫姐姐,请出示请帖。” 哈哈,都没请你,看你哪里来什么请帖,没有请帖,对不起,恕不招待,请自觉原路返回,如过非暴力不合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玄宗现在高手如云,她就不信骨箫敢没脑子的在这大门口惹事。 想着,赤云染微笑得愈加甜,但怕有意外,她还是很没骨气的将沉默的赭杉军推到前面。 “诶!赶快把那帖子给人家小丫头,可不能让人家以为我们是不请自来呀!” 立刻,一张烫金的帖子递到了赭杉军面前。 咦?赤云染嘴半张,她这才发现,骨箫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呢! 一个有着小胡子、穿着大方得体的中年帅大叔,一个很清秀的褐衣黑发少年。 赭杉军接过帖子,打开看了下,赤云染伸头一看,哟,又是一个“熟人”——令狐神逸。 剧情里当年帮骨箫剥了她小情人脸皮的那位令狐神逸。这位听说是一代名匠,善铸刀剑,本身刀剑造诣亦臻出神入化,是个超级快刀手,他的刀快到活生生的完整剥下一个人的皮,那人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一想到这个,赤云染背上汗毛直竖,生生打了个冷颤,这人不能惹不能惹,这么想着,赤云染的眼神还是偷偷的扫了令狐神逸几眼,这人看着挺正派,怎么就跟骨箫那位名声不怎么好的御姐混到一起去了?令狐神逸貌似结局挺惨,被骨箫的情敌的情人给割了脑袋,而他这么惨,都是骨箫造成的…… 令狐神逸感到赤云染充满同情的目光,虽然不明意义,但他很是具有高手风范的回了她个微笑。 赤云染连忙往赭杉军身后躲了躲,比“赤云染”还炮灰的人物,还是躲着点吧! 想是感觉到了赤云染的不对劲,赭杉军轻咳了声,目不斜视,对着令狐神逸拱手:“原来是巨锋里宗主,久仰。吾之师妹年纪尚幼,失礼之处,请不要见怪。” 令狐神逸摆摆手笑道:“这是在下之好友——骨箫范凄凉,她也想见识一下三教大?会的盛况,一同前来,不碍事吧?” 赭杉军一愣,随即摇头:“既是宗主好友,无妨。” 寒汕两句,照例带人去客房。期间,赭杉军一个人挑大梁,与令狐神逸闲聊几句,敷衍两句骨箫的调笑,说话死板,一张娃娃脸更是严肃得让骨箫都没了调笑的心情。 赤云染跟在后面,尽量充当背景板,一声不吱,还离着骨箫几米远。 这位骨箫姐姐,看故事的时候,挺佩服她,现实中,她实在是不敢招惹。 好容易把客人带到了苍师兄面前,赤云染也不管苍看到骨箫时一瞬间的变脸,只想交了任务闪人。 没想到…… 赤云染哭丧着脸将骨箫带到自己的小院,领着她进了其中一间空房。 苍师兄太过分了,为了逃避被御姐调戏,居然将骨箫这烫手芋头扔给她,还美名其曰,不能让女客住在一堆男宾的偏殿里。 "); 正文 75 隔离吧 (" 明明人家垂涎的是你,你招架不住她的调-戏就将人推到可怜的小师妹这里,太,太没同胞爱了! 真想跟苍师兄换一换,爽直的蔺兔子比骨箫姐姐容易对付一百倍。 安排了骨箫住进了最好的客房,又自掏腰包拿出一堆翠山行亲手制作的糕点,又是陪笑脸,又是说好话、忍着被女人调-戏,又很是不厚道的推出个师姐作陪,终于将骨箫安置好了,赤云染轻呼一口气,飞起似的逃出自己的小院子。 一出远门,刚好碰上斜侧面也从自己院子出来的金鎏影。 最经玄宗事多,每个人都很忙,身为玄首首徒的金鎏影更是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挤,说起来,她都好些天没见着金鎏影了。 “金师兄!!”赤云染挥着手就小跑着凑了过去。 刚在骨箫那里受了太大的刺激,她想从金鎏影这里找点安慰。 金鎏影的确很忙,他又不像苍一样,几个师弟妹都很懂事能干,像紫荆衣那种师弟,不给惹事就不错啦;墨尘音到处跑,不着家,别说使唤他,连人都找不着;只有赭杉军,还能帮点忙,白天与赤云染一起接待客人,晚上陪着他忙到半夜。 “小师妹,你不是在山门口接待客人吗?”见到赤云染,金鎏影也挺高兴,板着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几天没见了啊。 “金师兄……”金鎏影不说还好,他一说,赤云染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迫不及待的就要发泄一下:“金师兄,你听我说,苍师兄,苍师兄他太过分了!” “苍?”金鎏影一愣,这阵子与苍相处得不错,本来对他有了点好感,现在看赤云染苦着脸一副委屈得很的模样…… 金鎏影想都不想就偏袒赤云染,苍与小师妹根本没得比!他也乐意见到赤云染冲他撒娇……赤云染这个样子,应该叫撒娇吧?他记得紫荆衣好似说过的。 “苍是不是欺负你了?快告诉我,金师兄给你出气!”金鎏影只差拍着*证明自己有多可靠。 “苍师兄居然塞了个女人到我的院子里。”赤云染想到骨箫那媚-笑着男女不拘调-戏苍又摸她腰摸她屁股的模样就觉得胃痛。 “啊?”莫非是弦部又收了个师妹,苍将那师妹分到赤云染院子里了?金鎏影暗笑,小师妹应该是怕那新来的师妹抢走众人对她的关爱,吃醋了。 “苍师兄自己应付不了那女人,就把麻烦推给我了。你说过不过分?” “嗯?”看来是个那位新来的是个很棘手的。 “金师兄,你要帮我想个办法,如果那个女人住在我院子里,我不敢想象我以后会生活得多么水生火热……”整整一个月的三教交流会啊,那位大姐生冷不忌,她怕一不小心,自己的清白就毁在一个女人手里了。 “这么严重?”金鎏影皱眉:“是个什么样的人?” “脸蛋很美,身材更好,武功高深……” “……”跟小师妹完全不是一类型的啊。 赤云染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落:“特别花心,男女不忌,风骚入骨,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春-药……” “赤云染!”金鎏影一声轻喝,打断她的话:“女孩子家,什么……风-骚、春-药的,这种话别随便说。” 赤云染忙住口,一时忘形,居然忘了眼前这位除了爱面子,也注重规矩,他一度想将赤云染培养成真正的大家闺秀,又怎能容忍她说话没个正行? “对不起。” “行了,以后注意。”金鎏影倒也没多加责难:“苍为何将人安排在你的院子里?” 搬回主坛之后,十道子每人分了个院子,四奇的院子与六弦的院子面对面,两排院子隔着一条石板路。 赤云染的院子相对来说是最小的,右边是苍的院子,左边是翠山行的院子。金鎏影的院子与苍面对面,只隔着那条石板路。 他们每个人院子里都安排了几个本部的道子,赤云染院子里也住着几个弦部的女道子,处了几个月,一直相安无事。 现在,赤云染对一个新安排进去的女道子这么大反应,而那人,还是苍安排的…… 金鎏影想了想:“走,带金师兄过去看看。” “呃?”赤云染一愣:“还是不要吧?那位骨箫姐姐很恐怖的,我怕金师兄……”被她给啃得骨头也不剩! 后面的话,赤云染没说出来,金鎏影这厮,虽然本事有,也够性格,但还是挺单纯的,他怎能应付得了骨箫那种经验繁多的极品御姐? “骨箫……这名字有点熟悉!”金鎏影脚步不停。 “就是那位啊,庙会采歌会时先看上苍师兄后看上翠师兄的那位跳舞的大美女啊!”想着苍不厚道的将人推给她,她还丝毫不敢反抗的将人领了回来,赤云染又苦恼了:“她要住到三教大会结束才走呢!” “她?”金鎏影脚步一顿,原来是苍惹来的“麻烦”啊! 想想那位当日在庙会上的豪-放大胆行径,听说还男女不拘,名声很不好,金鎏影转身看向赤云染,白*嫩,娇俏可爱,还一舞艳压那位…… 金鎏影当即决定:“小师妹,金师兄的院子大,空房间多得很,往后的一个月,金师兄会好好照顾你的。” “啊?” “千万别回你自己的小院了,离那女人远着点。”别被带坏了。 “苍师兄……” “苍那里,我会与他说的,总之,直到那女人离开,你都不许接近她。知道吗?”金鎏影十分严肃的叮嘱赤云染:“你现在就去收拾几件衣服。” “这么快。”赤云染瞪圆了眼,如果她与苍当骨箫是麻烦的话,金鎏影直接将她划分到病毒一类去了:“我还要做事呢!” “听话,赶快去!有什么事,搬完再说,赭杉军一个人也没关系。”金鎏影十分坚持。 “哦!”难得见金鎏影这么严肃,赤云染懵懵懂懂地小跑着奔向自己的院子。 “等等,我陪你进去。”若是碰上那个女人,他先挡一挡,千万不能让那个女人缠上小师妹。 ……骨箫御姐若是知道自己被个男人这么嫌弃,不知会有何感想! "); 正文 76 练峨眉 (" 金鎏影的院子于赤云染的院子只隔着一条石板路,实在是够近,隔离作用其实不大,这是金鎏影失算了,也是骨箫姐姐太强悍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赤云染越是躲,骨箫越是觉得有趣,反而缠*了,闹得她头痛胃也疼。 金鎏影跟着一起疼,他有意护着小师妹,可是…… 实在是他段数不够,清纯小道士一个,实在不是那男女通吃的妖女的对手。 几场交手下来,文斗、武斗都输得彻底,还几次被人吃了嫩豆腐,憋屈啊! 跑去找罪魁祸首苍算账吧,几次都找不着人,身为玄宗弦部之首,他忙啊…… 作为奇部之首,金鎏影也忙,随着三教大会的临近,他更难抽出时间了,对小师妹的担心只能心里干着急了。 麻烦若是沾上了你,是躲也躲不开的,要解决麻烦,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直接将麻烦解决,要么祸水东引,将自己的麻烦变成别人的麻烦。 赤云染与金鎏影打了个招呼,干干脆脆的住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苍师兄啊苍师兄,论远近,比起金鎏影的院子,我与你的可只有一墙之隔啊! 状似很不小心的就将这消息透露给了正觉得无聊的骨萧,赤云染算是看出来了,骨萧拿她当猫逗呢,比起她来,这位骨萧姐姐绝对更喜欢调戏男人,特别是极品好男人——比如苍师兄。 看着扭着水蛇腰的骨萧转进了苍师兄的小院,赤云染抹了把汗,苍师兄,别怪师妹我,死道友不死贫道,往后一个月,幸苦你了。 但愿苍能让骨萧保持一个月的新鲜感,赤云染望天。 几次去苍的小院都没见着人,骨箫不但没退却,反而来劲了,不找着人不罢休。 事实证明,一物克一物,彪悍如骨箫姐姐,也是有克星的,那就是苍最新一见如故的好友蔺无双蔺兔子。 苍真是好命,居然还有人充当护草使者,想着看好戏的金鎏影、紫荆衣等人暗自撇嘴。 赤云染感叹,这就是人品啊,苍的人品,绝对全玄宗第一。 当不要脸的碰上不要命的,只有两种结果出现:一是不要命的被不要脸的活活气死;二是不要命的将不要脸的活活打死。 蔺无双心高气傲,在他的认知里,天下人分两种:强者和弱者。 什么老少之分、男女之分,那些都是浮云,不关他的事,不管男女老少,只有强过他的,才能让他看进眼里,骨萧什么的,再美再媚也得靠边站。 骨萧本是冲着苍过去的,几次没见着人,这次去了之后,居然让她发现了一个比苍狂比苍拽的蔺无双。 当骨箫碰上蔺无双,蔺无双那性格让她很有调-教欲-望,那红色的兔子眼更是难得,骨箫姐姐一下子就生起了一股收藏欲,企图上前调戏调戏顺便将蔺兔子收归自己的后宫。 没想到,蔺兔子根本不吃她那一套,也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怜香惜玉的觉悟,骨萧穿得再不良家妇女都不关他的事,可她居然企图破坏他的修行…… 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女色,那是会破坏修行的,是修道之人的大忌。 骨萧姐姐风情万种、风-骚入骨的*挑逗立刻被蔺兔子认定是要故意坏他修行,想让他在此次三教大会上败北的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 简单来说,在骨箫姐姐上前调戏蔺无双的时候,蔺无双第一时间就将她判定为敌人、罪人了。 对敌人不手软,是蔺无双一贯的原则。 在骨箫扭着腰、媚笑着缠上他身体的那一霎那,蔺无双顺手就一掌拍出去了,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那一掌是又快又猛,完全是准备一掌将人拍扁拍死的架势。 若不是骨箫闪得快,她现在绝对不止*一半的右乳被拍扁。 躲在暗处偷看的紫荆衣拍着墙头无声大笑,这过瘾的一刻,应该叫金鎏影、赤云染他们一起观赏才对的,可惜了,他(她)们没这眼福。 幸好他听到赤云染说骨箫被她拾掇到苍的院子里去了,就偷偷跑过来看看,才没错过这场好戏。 哎呀呀,那女人引以为傲的*被那位蔺……蔺无双一掌就拍得变成大小胸了,终于笑不出来了,紫荆衣右拳只捶自己胸口,笑岔气了。 ………… 苍再次将女客人塞到赤云染的院子里了,不过,这次她没有一点不甘愿,反而特别高兴。 赤云染乐颠颠的领着客人就往自己的小院走。 这次的客人可是闻名已久的练峨眉啊,这位被人喻为霹雳第一女强人的练峨眉其实是个很有清圣之气的美女,褐色的长发挽着最简单的发髻,琥珀色的眼睛清亮有神,气质清灵无比,有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偷偷瞅了她好几次,也试着攀谈了几句,发现她不止声音好听,性格看着也挺好,很好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那种下手利落、彪悍的强悍暴力女。 她冷艳瞅着,目前住在苍师兄院子里的那位蔺无双,的确是个人物。事实上,能跟苍师兄一见如故、有共同话题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这位剧情故事里据说一招打败蔺无双的练峨眉,到底会强到什么程度呢。 赤云染数着手腕上的琉璃串告诫自己,人不可貌相,道教多腹黑,霹雳多怪胎,这位,只怕也不例外。 面上保持着友好的微笑,心思却四处乱飘的赤云染,脚步轻快的与练峨眉并排走着,小院就在不远了,刚拐了个弯,从苍的院子前走过,冷不丁院里传出一声冷喝:“三招不败你,蔺无双当场自尽!” 喝!赤云染猛的往旁边一跳,瞪圆了双眼,若是墙能被她瞪穿,此刻,那院墙上一定多了两个大洞。 赤云染不是被那声音吓到,而是被那句话惊悚到了! 从苍师兄的院子里传出来的,这明摆着是蔺无双蔺兔子的声音,莫不是与苍师兄起了矛盾?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句话,那句话“三招不败你,蔺无双当场自尽!”,这话不是剧情故事里道魔大战千年之后,练峨眉被炮灰之后,蔺无双重出江湖,对北辰元凰说的吗? 这话怎么从苍师兄的院子里冒出来了? “怎么啦,怎么啦?”赤云染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管三七二十一,蹭蹭蹭就冲进了苍的院子,跑的时候,还不忘拉上蔺无双的官配练峨眉大姐。 :冲了进去,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紫荆衣就悄无声息的凑了过来,咧着嘴笑道:“小师妹,你来晚了,错过了好戏!” “……”这时候,你怎么在这?赤云染扫了紫荆衣一眼,又将视线转开了,这时候,没时间管他。 这……这,这画面够劲爆了! 赤云染频频咂舌,骨箫姐姐一手捂胸,衣衫不整,又露腿又露胸的,难得的是,脸上没了平时那股勾人的媚笑,反而多了几分危险的怒意,几分戒备,好似还有几分隐忍痛楚…… 这是被非礼了还是被揍了? 刚刚蔺兔子那一声说得煞是冷傲,煞是自信。 想想骨箫的性情,再看看蔺兔子的脸色,赤云染当即拍板,骨箫这是调戏到铁板了,调戏不成反被揍。 打吧,打吧!让骨萧那妖女得点教训也好,免得她看到谁都上去调戏。 说起来,也许当日庙会的时候,苍师兄也不是打不过骨箫,不过是对着没什么大仇的女人,他有着种种顾虑,才会一再的退让罢了。 蔺无双可不同,不像个怜香惜玉的,他是二话不说、说到做到的主。 气氛僵持了好一会,蔺无双蓄势待发,只要骨箫敢再上前一步,赤云染相信,她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 “唷,小丫头,莫非来了新房客?”骨箫好狡猾,眼神扫了几眼练峨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准备看好戏的赤云染打招呼。 “……呃,嗯。”看来是打不成了,赤云染僵硬的微笑着挥了挥手:“骨箫姐姐好……蔺师兄好,这位是练峨眉练师姐,很厉害的哦!” 骨箫扭着腰笑着朝赤云染走近,虽然她表现得很镇定,但赤云染还是发现了,在经过蔺无双的时候,她特意的远着点,动作也有点僵硬,看来,她很忌讳蔺无双。 总算也知道怕了啊,若是赤云染没闯进来,骨箫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练峨眉冷眼看着骨箫阿罗多姿的荡了过来,视线长时间停留在她半-裸的胸上。 骨箫朝着练峨眉眨了眼,轻轻笑:“无聊得紧,不知不觉就逛到这里来了,碰上这位小……道长,有点小误会,别在意。” 赤云染敢肯定,刚刚那个停顿,骨箫是准备说“小帅哥”之类的吧? 若骨箫不捂着受创的胸,若蔺无双不冷眼带着煞气地瞟她,这句话的可信度可能会高点。 赤云染当然也不会傻得去点破,努力学习翠山行用她最柔和的微笑对着蔺无双微微躬身行礼道:“蔺师兄好,蔺师兄有没有兴趣到小院喝杯花茶?” 蔺无双扫了赤云染一眼,本来蓄势待发的手掌带着衣袖一甩,背到身后:“不必了。”说着,朝着几人点了下头就转身回房了。 喝!赤云染盯着院子中间那被蔺无双随意一甩袖就粉碎的石凳,半晌无言,拽也是有实力拽的啊。 “……紫师兄你自便,练师姐,骨箫姐姐,我们走吧!” “……走吧!”骨箫认栽了,急着回房修补受创的*。 练峨眉无声的跟上了,直到进了赤云染的小院,看着骨箫脚步有点急的回房,才认真的说了句:“她没事吧?看起来伤得很严重,那个地方,能补好吗?以后大小胸就难看了。” …… 赤云染哑口无言,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练峨眉口中说出来的。 骨箫“嘭”的关上了房门,然后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 练师姐,你才是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啊!道教盛产腹黑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 正文 77 摇篮曲 (" “终于,三教大会明天正式开始了。”紫荆衣一手趴在桌上,一手撑着下巴,说起话来漫不经心的。 对于紫荆衣的话,金鎏影似乎没听到,坐在窗边,双眼闭着竖起耳朵听远处传来的琴声,平时总喜欢板着的俊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微微上翘的*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柔和。 “上午应该是些琐事,三教先天、重要人物寒暄讲话什么的,正式的比试怕是要下午才会开始。”与金鎏影的认真倾听不同,紫荆衣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的,说起话来也是懒洋洋的,没个正行。 金鎏影压根就没搭理紫荆衣,让他一个人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说自话,认真倾听远处赤云染弹奏出的琴声。 不用问金鎏影为什么,也不用他刻意去观察,听着琴声他就知道,这肯定是赤云染在弹琴。 小师妹的琴真是弹得越来越好了,琴声婉转悠扬,舒缓柔和,都说琴为心声,她琴声就像她的人一样,给人感觉温暖又亲切,乖巧又可爱。 “不知道明天第一场的对手会碰上谁。唉,听说苍那院子里住着个高手叫蔺无双的,是上届论道大会的魁首,很是厉害,连苍都对他敬佩得很,那可是个劲敌啊,金鎏影,你有没有把握……” 金鎏影皱了皱眉,紫荆衣的声音有点高了,都要害他听不清小师妹的琴声了。 摆了摆手,金鎏影冲紫荆衣“嘘”了一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紫荆衣吧啦吧啦说了半天,一直没得到回应,还被人“嘘”了一声,这才发现自个说了这么久人家金鎏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金鎏影!你也听我说说话好不?”金鎏影对赤云染的关注好似越来越多了。 “安静,等会说。”金鎏影转头瞪了紫荆衣一眼,一副你再吵,我就不客气的表情。 紫荆衣耸耸肩,摆摆手,行,听你金大爷的。 金鎏影生起气来,还是很不好哄的,明日就是三教大会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 苍的院子中,花厅里,苍与蔺无双静坐着一边赏月一边品茗。 “真是方便。”蔺无双指着玄宗专用的照明道具赞了声:“玄宗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苍不紧不慢地将茶水倒到两个茶杯中,又将其中一杯茶递到蔺无双面前:“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罢了,为了生活方便而已。” 这个小伎俩还是当年翠山行为了节省玄宗开支,半强迫的逼着苍与玄玉道长开发出来的。 整个玄宗,都被这照明法阵笼罩着,天色黑到一定程度,法阵就自发启动,让整个玄宗都亮如白昼,天色一亮,法阵自动关闭,这个,虽然不算什么大法阵,却也颇为方便,让玄宗上下都对苍与玄玉道长感激得很。 自然,翠山行也很满意,算盘打得啪啦响,不用购置蜡烛、灯笼,这样一来,玄宗每天每月每年得剩下多大一笔开销啊。 “蔺无双受教了,生活中处处可修行。”蔺无双点了点头。 “请!”两人慢慢喝茶,惬意赏月。 在寂静的夜里,隔壁小院里突然传出悦耳的琴声,琴声悠扬、婉转、舒缓,一下子划破了这宁静的夜空,却又不显的突兀,反而为这美好的月色添加了几分生动。 “那是谁?”蔺无双眼一动,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几天来的疑惑:“每每这个时候,那个院子都会传来相同的琴声。” “隔壁是吾之师妹的小院,那应该她在练琴吧!”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搭在桌上,手指好似随着琴声轻轻在桌面上敲着。 苍的小师妹……蔺无双在脑海中搜索,片刻之后脑中才出现一个眼珠黑亮相貌模糊不清的人影:“莫非是上次与赭杉军一起给蔺无双领路的那位师妹?” 是了,那位自称赭杉军的红衣道子是位深藏不漏的高手,所以他特别注意了一下,只是对于他顺便介绍的那位弦部谁谁谁的女道子没怎么在意,只不过在她高呼一声之后淡淡扫了一眼,倒没什么出挑的,眼睛比常人黑亮了点。 这几天早上晚上蔺无双一直有听到这个的琴声,没想到居然是那位女道子弹出的。 琴声优美动人,婉转悠扬,充满感情,能弹出这样琴声的女道子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吧? “是,那是吾之小师妹,也是玄宗六弦之一的赤云染。”苍好似淡淡的说着,言语中却也透漏出对赤云染的喜爱:“她入门晚,修为不高,琴技却还是不错的。很得师尊喜爱。”其实,玄宗上下,对这位师妹印象都还是不错的,特别奇弦两部的几位师兄,都极为捧着赤云染。 听苍这么一说,蔺无双想起了苍所在的弦部本是以乐律为首,那位赤云染虽修为一般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好,但她这一手好琴艺却没有辱没她身为六弦之一的份位。 蔺无双又静静地听了一会,才开口:“好琴艺。令师妹真是心思玲珑,早上弹奏提神醒脑的曲子,晚间就奏催人入眠之曲。” 苍微微勾唇:“好友过奖了,她还需好好教导。” 话虽这么说,苍心里却将赤云染的弹的曲子默默记下了。 他这位小师妹,好似在谱曲方面特别有灵气,从以前的《春江花月夜》到后来的《万物生》,再到这几天早上让人提神醒脑的晨曲,晚上催人入眠的曲子,每每让人惊艳。 这不一样的琴声,应该是赤云染用她庙会那次得来的……小提琴弹出来的,琴声果然很有特色,与古琴比起来,别有一番风韵。 “如此月色,如此琴声,如此香茗,如此令人心情舒畅的时刻……”蔺无双难得感性地叹了一声,举起茶杯:“好友,蔺无双以酒代茶,敬你!” 苍眯着眼与蔺无双碰了碰杯,心情很好。 慢慢地喝茶,静静地听曲,偶尔说上两句话,两人也很有默契的放低了声音。 赤云染若是知道,自己晚上的练琴无意中促进了苍与蔺无双的友情,更让自己的名字被蔺无双记住,应该也会高兴吧? 毕竟,她也是很欣赏蔺无双的。 不过,此刻,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因为在她练琴的时候,练功房里多了两名不请自来的观众——骨箫姐姐、练峨眉练大女强人。 骨箫来她可理解,因为她从来不是个闲得住的人。 为何练峨眉也来了? 莫非她的琴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这位女强人的睡眠? 赤云染轻轻放下小提琴,有点不解的看向练峨眉,《摇篮曲》不是很催人入眠的吗? “不好意思!打搅到你们安寝了吗?”赤云染笑着走向她们:“是我的不对,还请骨箫姐姐与练师姐见谅,下次我一定注意。” 骨箫轻轻拍掌,被倚着靠着门框笑道:“小丫头,刚刚的琴声真动听。”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骨箫站得离练峨眉远远的。 赤云染腹诽,骨箫姐姐不会也知道了练峨眉是她惹不起的霹雳第一女强人吧? 对骨箫的话,练峨眉也赞同的点点头,眼盯着赤云染手里的小提琴:“那是什么乐器?吾从未见过。” “这是小提琴,是西洋乐器的一种。”赤云染晃晃手中的小提琴:“刚刚的曲子叫《摇篮曲》,你们听着有没有那种催人入眠的感觉?” “有,听了很心安。”练峨眉十分认真道。玄宗果然人才辈出,一个不显眼的女弟子,也有如此能耐。 没人跟她说,赤云染也不是那种爱现摆自己的人,练峨眉自是不知道,这个不显眼的玄宗女弟子,好歹也是玄玉道长的爱徒,六弦之一。 "); 正文 78 不对劲 (" “早就听说你们师兄妹六个每人熟识一种乐器,看来是真的啦。”骨箫右手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下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道:“上次好像看到那个绿衣的小哥弹得一手好琵琶,这几天也曾听到隔壁传来的古琴声……呀!玄宗好男人不少呀!” ……赤云染默,这位大姐怎么就一定要做出一副缺男人的色女模样呢?明明她应该是那种着淫-荡的外表,专一的内心之人啊! 倒是练峨眉看不得骨箫的不正经模样,皱了皱眉,冷声道:“伤患还是多休养为好,留下后患就糟了。” “……小伤,早好了。”骨箫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更媚:“多谢关心。” 练峨眉又不理骨箫了,转而看向正把小提琴放到琴盒里去的赤云染,认真道:“琴为心声,可见,你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赤云染冲她笑了笑。 练峨眉又平平说了句:“不过,你这样的性格,不适合修习仙道。” “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我性情凉薄呢!”赤云染并不生气,因为她也没想过要长生不老、修炼成仙,她轻笑:“不说这个了,这几日是我的不是,夜晚练琴打搅到你们,这厢赔礼了。” 赤云染弯腰施礼。 练峨眉摆了摆手:“无妨。” “真是不可思议……”骨箫阿罗多姿地摇摆着走到赤云染跟前,明显带着研究的眼光围着她转了两圈,才将说到一半的话说完:“不知道又是谁教了小丫头那么一身好舞艺,我冷眼瞧着,那*的舞蹈功夫,可不像三两年间学出来的。” 而且,据她调查,玄宗弦部六弦之一的赤云染,只不过入玄宗三年而已,一入玄宗就直接被玄玉道长收为关门弟子,这事还曾引起一阵小轰动。 而这位赤云染在入玄宗之前,据说只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 听了骨箫的话,赤云染一怔,果然……骨箫其实是冲着她来的吗?只因为当日一舞让她输了吗? 赤云染冷笑:“这也不是什么不可靠人的,我这本事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生来就会,也许……”想起前一世,她四岁开始学琴,五岁开始学舞,也吃过不少苦,但她不觉得苦,因为有慈爱的姥姥姥爷在,即使有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她也从来没喊过苦,即使因为车祸而失去跳舞的机会,她仍能笑着面对,二话不说的转而专心学琴…… 恍惚了一下,对上骨箫探究的眼神,赤云染马上回神,微笑着缓缓道:“也许是转世的时候,忘了喝那孟婆汤,而将前世所学带到这辈子来了吧!” 赤云染话说得半真半假,练峨眉、骨箫一定以为她开玩笑的,其实,她不就是带着记忆穿越重生的吗? 就不知道,当日与她一样遇上空难的姥姥现在怎么样啦,是重新投胎了,还是与她一样的穿越了?如果她穿越了,有没有可能与她穿在一个时空…… ……………… “咦?”金鎏影一震,突然站起。 “怎么啦?”紫荆衣正昏昏入睡,被金鎏影的动作惊醒:“琴声停了呀,别说,小师妹这琴声真是催人入眠,只要听着她的琴声,我当晚一定睡得特别香。” “怎么就停了,平时至少还要弹上半个时辰的。”金鎏影咕哝。 “可能有什么事吧?”紫荆衣伸了懒腰:“明日就是三教大会了,估计小师妹也兴奋了。” 金鎏影压根就听不进紫荆衣的话,他想什么总喜欢往坏处去:“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在玄宗。” “最近来了那么多外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居心叵测的家伙混进来……”金鎏影不断脑补,越想越觉得赤云染是遭遇了什么事。 “……喂。”紫荆衣抚头,金鎏影越来越不着调了,对赤云染也太在乎了……当日的玩笑开大了,让他入了局就再也走不出来了吗? 想到这,紫荆衣感觉自己有点头疼了,金鎏影这种性格,若真遇上情*爱,如果能得到回报两情相悦还好,若是得不到,只怕他会疯魔…… “紫荆衣,我们去看看吧?”金鎏影拉着紫荆衣,就准备去关心关心今晚无故少练了半个时辰琴的赤云染。 “喂喂喂!你急什么急?”紫荆衣“啪”的一下打掉金鎏影,刚才他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这会心情不太好,看着金鎏影这没出息的傻样,开口就喷他:“你也不想想,她的两个邻居都是什么人,人家有正经的师兄将她捧在手心里,用得着你这么*心?别说翠山行了,就是那冷冰冰的苍,不也把她当眼珠子似的宠着?上次她不过一个小小的风寒,苍就将他珍藏的雪参丸给她服了……” “……紫荆衣,你。”金鎏影被紫荆衣吼得莫名其妙,不过,被吼了没脾气的就不是金鎏影了,他口气也很冲:“不陪我去就算了,还说一大堆,那翠山行与苍是她的师兄,对她好不是应该的?你干嘛跟我说这个?我也是她的师兄啊,我对她也不比苍对她差啊,雪参丸……算什么,我的琉璃串还是灵器呢!” “……”紫荆衣一时无语。 师兄弟两个眼瞪眼好一会,还是紫荆衣先开口,他很好似好无奈地拍拍金鎏影的肩膀:“金鎏影,你知道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吗?” 金鎏影白了紫荆衣一眼,他又不傻,又没失忆。 “难倒你不觉得你最近的行为很不寻常?” 金鎏影理直气壮:“不觉得。” “……你这一阵总与苍混在一起,算正常?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稍微与他套下近乎,他就当我的陪练,我最近修为猛增,得益不少。”金鎏影觉得这样很好。 “你……好,我先不说这个。”紫荆衣感觉头痛了,今晚上,他彻底笑不出来了:“你腰上那是什么?不过是个香包,你干嘛那么宝贝?谁都不让碰;不过一个劣质玉坠,你用得着当稀世珍宝一样的一天早中晚擦拭三回吗?” 金鎏影瞪眼,说得更理直气壮了:“我喜欢,有什么不对?”那可是赤云染送他的…… “……”紫荆衣猛的坐下,然后又恶狠狠地对金鎏影道:“你也坐下,咱们好好聊聊。” “哪那么多废话,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金鎏影不理,既然紫荆衣不陪他去看赤云染,他准备自己一个人去了。 “……”紫荆衣眼看着金鎏影就要闪出房间了,连忙道:“是关于赤云染的,你要不听,以后会后悔死的。” 金鎏影转头看紫荆衣难得一脸认真的模样,思索了一下,还是走回来坐在紫荆衣对面,脸色臭臭的:“说吧。” “你对赤云染是不是有什么想法?”紫荆衣也不绕弯子,他说得太含蓄,也许金鎏影这傻瓜还听不懂。 这家伙单纯得很,从小到大身边就没什么雌性出现过,突然出现一个赤云染,乖乖巧巧,秀秀气气,白*嫩,还擅厨艺,他就当成宝了? "); 正文 79 开窍了 (" 金鎏影一愣,不懂紫荆衣怎么突然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想也没想地回答:“什么想法?还能有什么想法?她是师妹。” “她是苍与翠山行亲手教导、养大的,是你哪门子师妹?莫非你以为平日里碰上了喊你一声师兄,她就真成你师妹了?不过一个礼节上的称呼罢了!”紫荆衣双手双胸,哼哼冷笑两声,把话说得很毒,力图将金鎏影点醒。 “……她是玄玉师叔的弟子,是玄宗的门人,是十道子之一,也算是我们的同修,怎么不算是我师妹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金鎏影郁闷了,以前紫荆衣劝说他的时候还说什么都是玄宗门人、苍的师妹就是他的师妹呢,现在口气变了,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金鎏影用怀疑的眼光只盯着紫荆衣,这家伙,不会因为小师妹对他比较好,嫉妒了吧?哼哼,香包、玉坠都没他的份,也怪不得他眼红了…… 紫荆衣被金鎏影的话气到,更被他怪怪的眼神盯得不是滋味,以前怎么没发现金鎏影的脑子这么不会转弯? 他见金鎏影满脸不耐,一副“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你不会是嫉妒了吧”的神情,差点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他到底是为了谁啊!既然都懂得去用礼物、用怀柔手段讨好赤云染,为何就不想想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呢? 真不知道金鎏影到底算是开窍还是没开窍。 紫荆衣深吸一口气,再度保持心平气和:“好,我换个方式问你。” “你还没完了。”金鎏影哼了声,语调凉凉的。心中已经认定,紫荆衣是眼红了。 “……我是为你好。”紫荆衣差点又被气到,以前可只有金鎏影被他气得跳脚、拔刀的份,这次可好,金鎏影一次全还回来了。 指甲在桌面上划得“呲啦”一声响,紫荆衣咬着牙,话从牙缝里逼出来:“这话很重要,事关你下半生的幸福。” 这么严重?说话阴阳怪气的,偏偏还一副异常认真的表情. 金鎏影斜着眼睛看紫荆衣:“问吧。” “好,我问你,当日,你见赭杉军与赤云染‘亲密’,为何那么生气?还要拿云龙斩砍他?” 紫荆衣不提还好,他一提起,金鎏影又想起了那日他见到的画面,虽然赭杉军一直说是误会,他还是很生气:“废话,他坏了小师妹闺誉。我能不生气?” 紫荆衣怪笑一声:“大不了,让赭杉军负责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负……咳,负什么责?”金鎏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紫荆衣冷冷道。 “乱来。”金鎏影蹭的站起,一掌拍在桌子上,“嘭”的一声,桌子彻底散架,金鎏影才不管,气冲冲地冲紫荆衣吼了一句:“小师妹……赤云染她才十四岁,十四岁!” “十四啊。虚岁是十五了吧?平常人家的女子,这年纪可以嫁人生小孩做母亲了。”紫荆衣看着金鎏影激动的模样,觉得头痛,金鎏影怕是对赤云染情根深种不自知吧。 “那是小师妹,赤云染可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子。不能用平常人那套来说事。”金鎏影气得脸愈来愈红,金色的眼睛亮得都能点着人了,他恨恨道:“即使要嫁,她也应该嫁个最好的人,赭杉军不行。” “哦?那依你看,小师妹嫁谁最合适?”紫荆衣也不与金鎏影争辩,顺着他的话凉凉丢下一句。 金鎏影瞪着紫荆衣,抬头挺胸,面色认真,理直气壮,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当然是……” 被自己脑中忽起的念头吓到,后面的话,愣是憋着没说出来,金鎏影顿时噤声。 “是谁?”紫荆衣似笑非笑,焉儿坏的说出与金鎏影心中所想完全相反的人名:“是一直教导小师妹、严肃又冷冰冰的苍,或是悉心照顾小师妹,温柔体贴的翠山行?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也都不错,无论是哪个,我相信,他们都会好好待赤云染的。毕竟,他(她)们朝夕相处了几年,都是知根知底的,从他们之间找,真是最适合不过了。” 顺着紫荆衣的话,一个个画面出现在金鎏影脑中,苍与赤云染举案齐眉的,翠山行与赤云染恩爱和谐的…… “啊,赭杉军也不错,我看前几日赤云染与他接待客人的时候,就配合默契,相处和谐;还有……” “……”金鎏影心中所想的“最适合赤云染的人当然是我金鎏影”顿时像个幻像一般被那一幕幕戳破,还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紫荆衣,他总不能对着紫荆衣吼:谁都提到了,你怎么就单单忘了我?不说翠山行与苍,难倒我还比不过赭杉军与那帮子谁谁谁的? 下意识的,金鎏影就默认了,说到对赤云染的关爱,他的确比不过苍与翠山行,人家都好几年的感情了,而他,在几个月前,甚至没记住赤云染的脸,失了先机啊! 金鎏影双手背在身后,像个陀螺一样在一地木屑的房里踱来踱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会皱眉,一会撇嘴,一会又叹气,面上表情精彩之极,让紫荆衣叹为观止。 …… “喂!地板都被你踩穿了。”知道急就好,见金鎏影这幅模样,紫荆衣反而冷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以往欺负人时的水准,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金鎏影大惊失色:“我说,金鎏影,你是不是喜欢小师妹?” “小师妹那么乖巧,谁不喜欢她?” “你别扭曲我的意思,我说的是男女之爱的那种喜欢。说,你是不是喜欢小师妹?”紫荆衣一手指着金鎏影的鼻尖,双眼盯着金鎏影的眼眸不放。 “喜喜……”金鎏影差点蹦起来,地板瞬间被他跺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侧过头,不看紫荆衣,重重地说:“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把她当师妹!师妹!!我对她是师兄妹的喜欢。你想什么幺蛾子?” 金鎏影虽然矢口否认,但不像头前那么理直气壮了,语调拔得异常高,脸还涨得通红,这是被人说中了心事而恼羞成怒吧? “师妹?”紫荆衣似笑非笑地看着金鎏影,看得他面红耳赤却昂起头瞪人,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 …… 紫荆衣摊手:“好吧,算你赢,师妹,是师妹。” “什么算我赢,本来就是你胡说。” “行,我胡说。”紫荆衣异常好说话的没有刁难金鎏影,不过语调怪怪的:“修道之人,本就应该清心寡欲,那些个情*爱的,会扰人修行。” “还用你说?”金鎏影回答得越来越心虚了。 “你知道最好。”紫荆衣拍拍金鎏影的肩膀:“作为你的同修兼好友,我可不愿见你陷入单相思的痛苦中。” 说完,也不管金鎏影什么表情,摆摆手就走出去了,人到了门外,紫荆衣又补充了句:“我可提醒你,别说赤云染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就算她有,人选也绝对是翠山行。这是我亲耳听她跟人说过的:玄宗里,只有翠山行才是最适合当丈夫的人。你,好自为之吧!” 金鎏影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满脑子都是紫荆衣那句“玄宗里,只有翠山行才是最适合当丈夫的人”,然后整晚都在想他金鎏影哪点不如翠山行了,攀着手指头算自己与翠山行之间的优劣,小师妹有没有送过翠山行香包?有没有送过他玉坠?有没有…… 压根就忘了,前一刻,他还信誓旦旦的夸口什么师兄妹之情! 紫荆衣摇着扇子,晃悠着回了自己的小院,不管金鎏影作何想,反正,他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至少,金鎏影往后对着赤云染送东送西的时候,应该已经想清楚他要的是什么了吧? 晚上可以睡个真正的安稳觉了。 不得不说,紫荆衣真会挑时间,第二天就是三界大会了,他晚上将事情给挑明了,就不怕金鎏影忧虑过重,到时比试失利吗? 狐狸的心思不好猜啊! 比起彻夜难眠的金鎏影,翠山行是伴着赤云染的催眠曲,早早就入眠了,他不知道,在一夜之间,金鎏影已经将生平第一对手从苍换成了他翠山行。情敌啊情敌! 也没征求赤云染的同意,金鎏影已经决定将她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 正文 番外(一) (" 紫荆衣其人,他从小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但如果早早有人告诉玄首这小子将来会叛门,会坏事做绝,将玄宗陷于灭门之地,他一定会很惊讶,怎么也不会相信。 理由很简单,几乎全玄宗上上下下都知道,紫荆衣会来玄宗是避难,修行只是顺便,他从进门那天就已经在倒数回家的日子,而以他的功力想要对玄宗造成影响两百年内是不可能的。 紫荆衣会在玄宗修行两百年? 别开玩笑了! 紫荆衣家世显赫,是道境世家大族,又是家中嫡出的小儿子,若不是算命的说他八字太轻,唯有修行渡劫,家里说什么也舍不得送出来的。 玄首是个明白人,收紫荆衣入玄宗之门一方面卖个人情,一是有缘,最后一个原因则是这孩子资质极佳,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当然,也许这只是美好的奢望。 倒不是怕紫荆衣吃不了苦,只是这小子什么事都表现在行动上,一眼就看得出个性激烈,顽固不化,好恶又太过分明,实在不适合修行。 对此,紫荆衣不以为然,谁要在这里当道士啊? 至此,对于玄宗的课程,他完全是用玩乐的心态在学,也许正因为这种没有压力的心理刚好符合了“道法自然”的理论,此君竟然悟出了自己的门道,一不小心便成了玄首入门弟子候选人,也就是后来的四奇之一。 玄宗内玄首另一个极端是玄首爱徒金鎏影。 跟紫荆衣相反,为了超越苍的金鎏影简直是在用非人的方式修行,从不早退,从不迟到,从不缺课,天天加班加点,练功永远是最认真的一个。 这世上的道理并不都是一个扯字概括,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不只是空口白话,想当然的,金鎏影的成绩也和喜欢在安全线玩刺激的紫荆衣不同,永远是板上定钉一样扎根在红榜上。 可以说,后来“四奇”的平均水准能高过“六弦”,完全是金鎏影和大他们两岁的赭杉军的功劳。 很多时候,紫荆衣和墨尘音的存在,就是为了把这两位快要满分暴表的狂人拉回现实,不时提醒他们一下这边还有两个不求上进的同修存在。 虽然紫荆衣、赭杉军、墨尘音还没入正式被玄首收为关门弟子,但因为资质出众,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玄首亲自教导,与金鎏影一同学习。 不管认真不认真,他们的成绩,都比同期道子好上不少。以至后来,金鎏影大刀阔斧要找出色的师弟组建四奇强过六弦,选遍了整个道境、玄宗,最后还是舍远求近点了这三位奇葩。 因为玄首的厚爱,他们修行要比他人更为严格,因为在专修一门特长的同时还要兼顾很多内容,课程排得满满,为了培养默契,玄首特意给他们四人安排了单独的院落,为此,紫荆衣一度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俗话说浑水好摸鱼,以前睡通铺,人多热闹,虽然挤了点臭了点,但是偷个懒,落个跑也容易。 早课叫别人帮忙签到,自己就借着身形小卷成一团窝在墙角伪装成一坨被子……躲过查勤的老婆婆。 现在好了,晚有金秀才挑灯夜读,早有赭道长闻鸡起武,若不是身边还有墨尘音,紫荆衣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异类。 说到墨尘音,就要好好说道了。 在紫荆衣眼里,小墨好啊,小墨不但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正常人。 修行的时候,只有墨尘音会跟他一起打瞌睡;早课的时候,只有墨尘音会跟他一起翘*,早晨懒床被赭杉军掀被子的时候,只有墨尘音会和他一起哀嚎。 在墨尘音身上,紫荆衣深深嗅到了同道中人的气场,以及那种共同的,只有他们才懂得,被那金、红两块木头在气势上打压的痛苦。 于是,当紫荆衣、墨尘音的目光第二百零五次在罚站专用的走廊相对,四奇分之二间的友谊就这样诞生了。 看吧,这才是正常十三四岁少年的样子嘛! 果然,四个师兄弟里,就只有他和小墨,才是正常的! 紫荆衣几乎要呐喊:小墨,你简直是我在玄宗混下去的动力!什么金鎏影、赭杉军的,迟早要欺负死他们。 紫紫荆衣、墨尘音两人,一个够嚣张,目无王法;一个够随性,毫无章法。 旁门左道,一拍即合! 在玄宗六弦成立之后,四奇随之组成。 六弦内部团结,修行有声有色,而四奇,有拼命修行的,也有狼狈为奸的。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奇景,阶段互测上,墨尘音的成绩—— 赭杉军评语:琴艺稍有增长,术法不进反退,应加紧练习。 金鎏影评语:琴艺有精进,术法尚需提高。 紫荆衣大笔一挥:堪称完美,众人典范。 赭杉军、金鎏影:…… 而事实告诉我们,友谊从不是单方面的付出,紫荆衣的成绩—— 赭杉军评:阵法有进步,术法有退,应加强。 金鎏影评:阵法精进,术法尚有提升空间。 墨尘音大笔一挥:毫无瑕疵,值得嘉奖。 赭杉军、金鎏影:…… 当然,在玄宗,这样通过“不正当渠道”而产生的友谊以及明目张胆的包庇行为是被鄙夷的。 在玄首不知道第几次查课时在校场南边抓到一只溜号的紫荆衣,北边逮到一枚走神的墨尘音之后,终于做出决定:四奇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 哎呀呀,紫荆衣想,被这样指责,金鎏影和赭杉军真是有够冤枉的……这也算从侧面欺负了他们一次哦。 玄首的想法是把墨尘音送到六弦去,那边的孩子比较听话一点,借此氛围希望小墨变得成熟稳重一点,再者墨尘音喜欢乐器,爱钻研,六弦也更适合些。 于是,在某次十道子聚会的时候,玄首如此向自己的师弟玄玉道长提出。 这怎么可以? 紫荆衣平日里拽惯了,一听说唯一的战友也要被隔离,立即就炸了:“不行!墨尘音不能走!” 墨尘音借机往紫荆衣身上一倒:“唉!” 紫激动:“小墨,你怎么了小墨!” 墨落泪:“紫荆衣,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你是知道的,经此一别,不知你我可还有相见之日,我这心里真是……唉!” 玄首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棒打鸳鸯的恶人,这两个混小子术法不好好学,演戏倒练得不错,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旁门左道。 就在二人搭戏搭到兴头上时,赭杉军和金鎏影竟然同时开口:“师尊。” 两人也是诧异,对望一眼。 赭杉军道:“师尊,四奇同修,若就此分离,恐怕有违成立之本意。” 金鎏影:“是啊师尊,二位师弟年纪尚小,是我们管教不周至此,还望师尊从轻发落。” 金鎏影想啊,紫荆衣、墨尘音再没规矩,那也是他金鎏影选进四奇的,若是将墨尘音送过去,不是在苍表明他无力管教,只好劳烦苍吗?这不说明他在管师弟方面不如苍吗? 这时候六弦一脉的苍大概睡醒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打了个冷颤后,也略显突兀地站出来求情。 苍的心理活动大致是:六弦底下那几个小的特别是白雪飘已经够调皮了,再来个孩子王墨尘音,他依稀都能看到自己英年早逝、憔悴而死的悲惨结局。 其实小墨也不是不好,但是小墨过来,六弦必定也要送过来一个,自己手底下的师弟妹再怎么淘气也是自己教导了这么久的,别说他舍不舍得,六弦要是少一个,就连最懂事温柔的翠山行都能用添盐加醋的饭菜膈应死他。 玄首多半说的也是气话,如今有了台阶下,事情也就好商量了。 讨论的结果是,四奇内部问题,内部解决,两个优等生各分问题儿童一只,回去自行教导。 自此,四奇被玄首仍到了某个偏远小山头,金鎏影负责紫荆衣,赭杉军负重墨尘音,实行一对一的新教学模式。 不过紫山伯和墨英台终于不用分离了,也算是好事。 这也是金鎏影与赭杉军悲惨生活的真正开始,从此,紫荆衣以欺负、指使金鎏影为己任,以让赭杉军收拾烂摊子为每日趣事…… "); 正文 80 三教会 (" 道境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景物灵秀,几无四季之分,让来客都很满意赞叹。 三界大会能在玄宗举行,很多玄宗道子都毫不掩饰其自豪之情。 三界大会是儒、道、释三教最瞩目的一件盛事,三境三教杰出的人均会参加,其间除了武学的切磋,亦有佛法道法儒学的交流,攀交叙旧,是顺带的目的。 玄宗独掌道境,气派自然非凡。 玄宗玄首玄玉道人以及师弟玄玉道长与另两位长老太始君与六合子,各自带着爱徒坐在主位,弦部不能参战的有赤云染、白雪飘两人,而奇部,有运气不怎么好的墨尘音也没能参战。同修会的时候,他先是碰上苍,后又对上赭杉军,最后被挤出了参战名单,不过,看他的样子,挺高兴不用被人当猴子看了。 上午,众人云集一堂,几位领头者轮流说话,无非就是叙说三教大会召开的意义、宗旨之类,接着,介绍各界各方势力,让大家心里都有个底,哪个是黑马,哪个是冷门,都互相认识认识。 赤云染仔细的观察了下,结合她前世看过的剧情故事,有几位修为完全不逊色于苍,甚至远比他厉害的人物。 苦境来的以号昆仑为首的道教道子,其忘年交好友萍山云人练峨眉,是唯一够资格与他同辈论交者,可见其修为高深程度;剑道无双、身背古尘斩无私的剑子仙迹。幸好,他只是跟着其好友儒门龙-首来看热闹的,不会参与战斗,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大败而归;蔺无双,掌剑双修,虽是新一代人才,却与剑子仙迹在伯仲之间,亦可啸傲顶峰。 佛教中,万圣岩、鎏法天宫都是高僧辈出,一步莲华、梵刹迦蓝,一个是圣僧,一个是小活佛,都是佛法无边的高僧。幸好,那几位厉害的暴力和尚佛剑、一莲托生都只看戏,不准备上场演戏,不然,伤员肯定会成倍增加。 儒门组织里的儒门天下、学海无涯由疏楼龙宿与太学主带队,也带来了一批强悍的儒门学子,其中就有赤云染印象深刻、身为素还真几百年好友的北窗伏龙曲怀觞,还有儒佛双修的雅僧佛公子。 …… 赤云染拍着胸口庆幸她被早早的刷下,不必参加此等盛事。不然,差距太大,给师父师兄们丢脸啊! 能参加三界大会的都是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人物,所以,比试起来,也不可能像玄宗内部的同修大会一样,很多场比试同时进行,而是严谨的一场一场慢慢比试。 几百人里,最终决出最后的三位胜利者。 赤云染暗暗撇嘴,这三界大会又不像超女海选一样限定时间的,有时候一场打下来,就得花去半天,怪不得,一个三届大会要为期一个月了。 赤云染不喜欢打打杀杀,而现在,比武场上比试的两人是她不认识的两人,打了一个多时辰了还不分高下,赤云染渐渐没了兴致,虽然身为六弦之一,她还是占到一席位置,但干坐着实在无聊。 左右看看,不论是玄首、师父,还是苍、翠山行,就连那边的金鎏影、紫荆衣他们,都看得异常认真,眼睛不放过场上两人的任何一个动作。 师兄们力求通过观摩学习提高自己的修为,而她…… 好吧!赤云染承认,她没有什么武学追求,她会第一眼先看看比试的两人长相怎么样,美不美型,打架姿势够不够漂亮……没办法,两辈子都改不了的颜控发作了。 场上那两人,一个是头发都花白的老头子,怪事,不是新人比试吗?为何还会上去个老人?还有一个是肌肉纠结、肤色黝黑的万圣岩武僧,一个耍阴狠毒招,一个力量至上,鲜血与汗水飞扬,这不符合赤云染的美学,忍耐了一个时辰,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左右张望,师父师兄们的眼珠子都放在了比试场上,没人注意他,很好,偷偷的闪开一会…… 没人注意……这纯粹是赤云染的个人想法。 在她低头垫脚往后退的时候,苍淡淡扫了一眼,翠山行轻笑了下,白雪飘见有了先行者,他也跟着开溜;一整晚都胡思乱想没睡好带着一对黑眼圈示人的金鎏影频频朝赤云染方向偷望,对于她的偷溜行为,自是看在眼里…… 他其实想跟去与赤云染说会儿话,可身为玄首首徒,奇部大师兄,没得他退场的理,只能咬牙眼望赤云染消失在人群后,紫荆衣伸手戳了他几下,才回过神,转过头继续看比试,心思其实早飘走了…… “你不是说男子汉就要打近战吗?刚刚那个武僧的战斗不正合你口味?”见着白雪飘跟着跑,赤云染奇怪。 白雪飘撇嘴哼哼:“那个老头子太丑了,我怕等会吃不下午饭。” “嘘!小声点。”赤云染左右看看,松了口气,还好,没人注意到这边:“让苍师兄知道,你这么说客人,肯定罚你。” “切,我有没说错。”白雪飘嘴硬。 “白师兄,长得丑不是他的错,你大声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让人听到了,少不得认为咱们玄宗的人没礼貌,平白让人看轻了去,何必呢?”赤云染拉拉白雪飘,小声地告诫他:“苍师兄罚人可从不心软。” 想想被苍押着学琴的日子,白雪飘打了个冷颤,认真点头:“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说人丑了。” 白雪飘轻笑了声,也怪不得白雪飘一时不习惯,霹雳多美人,道教更甚,六弦四奇几师兄弟,哪个不美型不年轻?就是玄宗道子,即使是半百弟子,也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就拿那一千多岁的师父、玄首来说,看着仍是帅大叔一枚啊! 走到玄宗九华殿后的道情园,离着比试场有一段距离了,美景为屏,竹下的玉石上,坐着墨尘音与几人在闲聊。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知道此次大会,谁能拔得头筹。”墨尘音笑道:“师尊很好看苍师兄呢!” “举世奇才蔺无双,一身醇厚至极的云气,你们玄宗的六弦之首恐怕难有胜算。”悦耳舒服的声音、轻和好看的饮茶动作,即便是争执中的嘲语,也优雅地不含半分讥意。 苍一向是玄宗鳌首,但因此次参加三教大会的高手太多,所以,即使是玄宗内部,也不是人人都看好苍的,更别说外界之人。 此人的话,虽捧着蔺无双,却也没有太过。 赤云染与白雪飘都听到了,赤云染倒也同意那人所说,可有人不这么想了。 白雪飘虽然平时小小有点不满玄首管他太严,但对于自家师兄的能力,他确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 一听到这番言论,白雪飘嗖的就闪到了他(她)们面前,看向方才发表“谬论”的那位,怒意只燃烧了一瞬,即被其完美的笑容融去大半,最后勉强作出不满的睨视:“苍师兄很厉害的,怎么可能输给蔺无双?” 那位微笑不变,将眼光滑向一旁的儒家女学子,柔声求助道:“楚姐姐,你以为呢?” “蔺无双成名已久,获胜也不足为奇。”气质高雅的楚君仪淡然一句,说话时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三教之中,高手如云,不止道教、佛教,儒门此次也来了不少人才。” 四奇与六弦,虽隐有对峙之势,却还未至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会,四奇少了金鎏影与紫荆衣两个犀利人物,六弦不见冷漠的苍,余下的几位道子,倒能温和相处,特别最近,因着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感情也愈加好了起来。 墨尘音冲白雪飘招了招手,让了个位置给他与赤云染,嘴里也不忘夸夸自家师兄:“金师兄经过闭关,也是功力大增,上次同修会,金师兄与苍师兄还打了平手。” 白雪飘信心不减地道:“你们有所不知,苍师兄最近修为大为精进,连师尊都说其实力已不在他老人家之下了。” 瞎说,几十年跟一千五百年的差距,远着呢!赤云染暗暗吐槽,不是她贬低苍,他再怎么纯血、神才,也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多年追上师父的境界的,人家可是即将升仙的境界呢!比起来,金鎏影就更差点了! "); 正文 番外(二) (" 小墨同苍一样,是在襁褓时期被抱进玄宗的,从小就跟赭杉军亲近,所以和赭杉军理所当然的分成一组,剩下的,金鎏影、紫荆衣则自行成组。 不知道期限的寒山艰苦特训正式开始,每两个月由玄首亲自测验一次,四奇之路,面临最大考验。 玄玉道长所带的六弦之所以安定团结,是因为有玄玉道长门下第一大弟子苍掌舵,而玄首深信,有赭杉军和金鎏影两位爱徒坐镇的四奇,他绝对可以放心。 说起赭杉军,一是正直,二还是正直。有这位认真到过头的师兄监督,可想而知墨尘音接下来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啊。墨尘音原本底子就不错,只是性格随性不喜约束,不过他素来拿赭杉军没辙,如今也只得收敛静心。这以上种种进步,正是玄首乐见的。 反观另一组,依然是——不走寻常路。 金鎏影是怎样一个人呢?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金鎏影就是个完美主义者。 同赭杉军的扎实稳重不同,金鎏影这人更多了分执着。许是玄首对他报以厚望,而与他齐名的苍又是如此优秀,此君给自己压力甚大,凡事都要求尽善尽美,不计付出,很长一段时间,超越玄玉道长门下的苍,是金鎏影奋斗的唯一目标,好像只有如此才对得起师长。 既然接下了紫荆衣的功课,金鎏影自然就在第一时间做出最细致的补课计划。 但是,反观其对象,什么成绩啊,考试啊,在紫荆衣眼里,那都不是事儿。紫荆衣向来聪明,在修习功课上也往往能独辟蹊径,取巧成功,金鎏影的踏实风格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再加上,紫荆衣很是看不过金鎏影那副死命认真的模样,哪里会任他管着自己?他可是一直想欺负人家金鎏影来着。 于是,在第一百八十多个瞌睡被金鎏影打断后,紫荆衣终于爆发了。 紫荆衣小少爷最擅长的无外乎发脾气,冷战热战,一张刀子嘴喷起毒汁来那是玄宗上下都畏惧的绝世利器。原本以为金鎏影会发怒,结果他却只是冷下脸,什么也没说走人了。 冷战开始。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紫荆衣算是明白了,若是冷战,金鎏影比他在行。这人不能欺负他狠了,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金鎏影也是有脾气的,一帮一计划,你紫荆衣不配合,那就不能怪他扔下师弟不管自个儿狠命修炼去了。 紫荆衣怕什么,嚣张惯了,热闹惯了,他就怕没人理他,没人被他欺负。 在这人烟稀少,稀少等于四的小山头上,紫荆衣想去找志趣相投的小墨玩吧,小墨被赭杉军管得死死的,没空理他,他去找赭杉军吧,小墨都没空了,赭杉军更别提起…… 到最后,紫荆衣悲催的发现,他能够去搭理的人只剩下跟他住一屋的金大秀才了。 腆着脸陪着笑,黏糊上去,紫荆衣第一次伏低做小算是圆满成功。 等着吧,看我以后怎么折腾你,一次的示弱只为了以后无数次的欺负你,紫荆衣如此咬牙暗道。 从此,某狐狸似的紫荆衣就学会在金鎏影底线范围之内有效的使唤他,使劲儿折腾他,当然,紫荆衣也没忘给管着墨尘音的赭杉军找点儿麻烦,让墨尘音清闲点。 金鎏影、紫荆衣组合的成立让整个玄宗包括玄首在内都十分意外,也说不上什么时候起,紫荆衣每次想出馊主意都拉上金鎏影,金鎏影的想法是既然我阻止不了你只好盯着你别出事,好把危害性降到最低。 结果,可想而知,在外人看起来就成了金鎏影、紫荆衣双双对对的到处捅篓子,于是大家明白了一件事实——紫荆衣近朱者赤失败,金鎏影近墨者黑成功。 反观另一方,由于墨尘音的配合,又有一个天天被折腾的金鎏影做比较,赭杉军是吃嘛嘛香,营养均衡,整个脸圆了一圈,包子脸的形状越发过分,玄宗一代招牌娃娃脸正太就此在众人视线中扎根。还不知不觉被墨尘音拐着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在外人眼中,四奇师兄弟四人那是感情深厚,有难同当,有麻烦同惹…… 于是,玄首差点到玄宗历代先祖面前认真地反省自己的过失。 列祖列宗在上,他是不是错了? 原本以为把紫荆衣、墨尘音拆伙可以各自引入正道,如今怎么看被拐的都是自己珍爱的优等生弟子啊。这是怎么说,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身为一位正道先天他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问题是都成事实了,还容得他不承认吗? 悔之,晚矣。 …… …… 玄玉道长闭关,六玄归入玄首管理范围之内。 惹祸太多,紫荆衣和墨尘音被罚闭门思过十五日,抄书三十卷,今日刚好是刑满日期。 早上的时候,众人照常集合在大殿。 玄首半眯着眼睛,走神一般地开了个早会,而底下的人,以苍为首的,也就眯着眼睛半梦半醒地听了场早训。 一个人,眯眼其实可以有很多理由。 有的人是高人,眯眼是气度,比如玄首,比如苍;有的人没那么高,其实只是困得睁不开眼了,比如墨尘音,比如苍;有的人则是天生眼睛狭长,睁再大也像睡着,比如……苍——赤云染吐槽,苍师兄您还真是百搭啊。 但是,高深的人和打瞌睡的人,绝对是有区别的。 比如玄首叫苍的时候,苍立刻答应,抬起头,也还是眯着眼睛——于是大伙儿知道了,六弦之首苍是个高深的人,因为他就算打着瞌睡,都能立刻应声。 又比如玄首叫墨尘音的时候,迟迟无人回应,直到赭杉军使劲儿推了他一下,后者才清醒过来——于是大伙知道了,这,就不叫高深,叫打瞌睡。 玄首问墨尘音与紫荆衣:“书都抄好了吗?” 墨尘音答:“墨尘音和紫师兄都已如期完成。” 这显然是一句聪明的话,聪明得没给紫荆衣开口机会的话。因为他其实偷懒了,作业没完成。 玄首点了点头。 于是包括紫荆衣在内,大家都以为玄首是要点阅检查,然而这次,玄首却只是挥了挥手:“今日吾与几位长老尚有要事,但规矩不可废,苍,你代吾去点查吧。” 苍一怔,金鎏影每次见他都跟斗狮一样,他是不想参合到四奇的烂事里去的。再说,让他去,也不合规矩。 或者说,在场之人都很意外,包括紫荆衣,包括墨尘音,包括金鎏影,包括赭杉军。 苍想说什么。 玄首却一挥手:“散了吧。” 无人再可多言。 大殿之上,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紫荆衣冷哼一声,第一个拂袖走人。金鎏影追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在场众人,看到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皱眉,然后立刻去追紫荆衣。 墨尘音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礼貌地道:“苍师兄,墨尘音先回去准备。” 在四奇印象中,苍可是很讲规矩,不讲情面的凉薄之人,让他检查,肯定会一丝不苟,只怕到时候,先别说少抄的那些,就是金鎏影、赭杉军帮忙抄的那些都有可能露馅。 四奇走了三个,最后只留下一个赭杉军。 “苍师兄……”赭杉军有些烦恼地道:“他们年纪下,你见谅。” 这话很勉强,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除了苍与翠山行,他们个个都比墨尘音他们年纪小,特别是赤云染,比起紫荆衣,差不多小了十岁。 苍闭了下眼,又睁开,平和地道:“赭师弟,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 苍当然不至于因为这些事而有所波动,只是心中也难免感慨:“玄首啊玄首,你算是把苍推到最尴尬的位置上了……” "); 正文 番外(三) (" 六弦四奇,同属玄宗嫡系弟子,地位平等,弦首和奇首也同为众弟子之领袖。 只是四奇几个人年岁相差无几,混在一起年头多了,彼此又都是勾肩搭背的兄弟,好事坏事同进退,从最开始就没有什么奇首的概念。加上那时候天下太平,“首”字也就是一个称呼,意义不大,因此并没有人认真计较这个。 但是六弦不同,苍一个人比底下五个师弟妹大出好多年岁,修为更不用多说,六弦之首,舍他其谁? 久而久之,山上弟子多称呼苍为弦首,但是对四奇山头这边,却往往是金师兄、赭师兄的叫着,“奇首”之名甚少听闻。 虽然金鎏影是最先入门的,但他素来严肃,紫荆衣不在的时候,偶尔还能端端师兄的架子唬人,至于我们那娃娃脸的没啥吓人资本的赭道长,调皮的小弟子直呼其名的也大有人在。 而如今,玄首却要苍来代为点查四奇的作业,这事就算在赭杉军看来,也是不妥的。 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赭杉军匆匆离开,赤云染暗地里为苍掬了把同情泪,玄首这不是给苍找麻烦吗?四奇的火气,您就受着吧?不过,苍师兄是那种被动的人吗? 这事的不让人理解程度,就好比两个一直在暗地里较劲的班级,导师突然让甲班的班长来检查乙班同学的作业,乙班的同学心里当然会不舒服。就算这个甲班的班长是你的好朋友,就算他也是出于无奈,就算你毫不在意,还是可以理解乙班同学的不悦。 何况人,都是护短的,赭杉军也是人,只是更自制一些,不那么明显罢了。 况且玄首会这么做,就只有两种可能:一者,玄首是太忙了,忙到没时间计较这些细节,才顺口做了这个不妥的决定;二者则是……试探,试探苍,也试探四奇,会不会服苍。 无论哪个,都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紫荆衣是个个性很激烈又敏感的人,他没有赭杉军那么沉着,他没有墨尘音豁达,他不像金鎏影是个场面人,他和苍也没什么交情,所以他爆发起来特别强烈,更甚者,他私心里还偏向着一个看苍不怎么顺眼的好友金鎏影。 其实,很多时候,金鎏影对苍的矛盾就是紫荆衣火上浇油激化的,以前,金鎏影虽把苍当成对手,却也是佩服苍的本事的,后来,他对苍已经不待见到了见面只能僵着脸说说场面话,以往的良性切磋从此不再有。 就算四个人都没有明说,就算赭杉君的修为与金鎏影在伯仲之间,如果愣是要在四奇里选出个奇首来,那其他三个一定都会说是金鎏影。 所以,在紫荆衣的认知中,其实金鎏影就是与苍身份地位旗鼓相当的奇首。 当金鎏影追上紫荆衣的时候,紫荆衣似笑非笑的狠狠瞪了金鎏影好几眼,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如果不是因为金鎏影,他大概只是随便气一下,然而因为金鎏影是自己至交好友、难兄难弟,他大概要多气上好几个时辰了。 金鎏影虽然不甘,却也只能暗自咬牙:“紫荆衣,再怎么不高兴你也不该当着人家面就……”好吧,其实他也想像紫荆衣一样当着苍的面拂袖而去,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你这是在训我了?” 紫荆衣冷笑,他是为了谁啊他,若不是金鎏影死要面子,他又何必做坏人? “紫荆衣!” 一片好心一再被曲解,加上心情同样不好,金鎏影也按捺不住了,他本也不是个喜欢压抑自己的人。 紫荆衣用少有的严肃口吻说:“想要那个位子的人,从来就不是我;把苍当作对手的人,也更不可能是我。” 他跟苍半点交集都没有,充其量就是对一个完美者的内在心理表示惊异和好奇,连矛盾都算不上,他所抱的不平,是为了谁? “紫荆衣,我……”金鎏影突然有些词穷。 紫荆衣与金鎏影走得近了,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无非就是超越苍,夺得玄首之位。紫荆衣也对同屋的金秀才那拼命三郎的狠劲折服,所以才这么上心的帮他盘算着,甚至和苍起冲突。 紫荆衣说:“你是不是真以为只要你认真努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金鎏影,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天真?别告诉我你一点打算都没有。” 金鎏影被问得一怔。 要直说么? 会被骂吧…… 他最近跟着他们几个在山上一起修炼、一起胡闹,很久没起过那个念头了。 金鎏影的沉默让紫荆衣怔了半晌。 他想,自己在玄宗左右是没意思,什么四奇之一、玄首嫡系弟子,他都不放在眼里,指不定哪天挥挥衣袖他就走人,但是金鎏影却是有心的,他有目标,他想站得更高。那么朋友一场,在自己走前,总要尽可能的替他盘算盘算。不然,就他那个木头脑袋,中规中矩的,一个人能行吗? 他真是这么想的。 ——他还总说金鎏影木讷,几个金鎏影也斗不过一个苍,现在看起来,他们两个比起来,到底谁更呆一点? 这算“傻”逢知己,还是“呆”逢敌手呢? 紫荆衣突然有点想笑,看看金鎏影,摇摇头:“我说,这么下去,你很可能没戏。” “那也没办法,你不也说过,顺其自然就好吗?我也会尽力的。” 看不顺眼也不能改变事实,苍,是一个强大得难以超越的存在,而且,玄首的意思也有点明显了。 ………… 金鎏影不爽,非常的不爽,他看苍不顺眼,从来没这么不顺眼过! ——这种气压深沉得连苍都感受到了。 他没做什么啊,他也没想过要压奇部一头,他只是无奈地听从玄首的指示,前来点查抄书页数。 他甚至没细看,只是大概地扫了一眼,明眼人如他,又怎会分不出赭杉军和墨尘音的字迹? 所以到紫荆衣那摞的时候,他根本没准备看,这些如果全是紫荆衣写的,他“苍”字就倒过来写。结果正要应付交差,却在转身的时候带落一片纸张。 这是……苍弯腰拾起。 金鎏影一看,顿时扶额,那是紫荆衣睡着前的狂草,被他顺手垫在最底下,想不到居然好巧不巧地露了出来。 “好字!” 忽然来一声有点儿突兀的赞叹,在场众人皆为之一怔,苍却满目赞赏:“早闻紫师弟习得一手好字,果然是飘逸俊秀,一笔风流。” 好话谁不爱听?加之刚跟身边的木头说开了心情正愉快,而说这话的人有是那个向来冰冷严肃的苍,紫荆衣顿时有点飘飘然,于是好言道:“哪里哪里,苍师兄过奖,昨日抄书甚晚,至此张已是半梦半醒,信笔胡来,倒让行家见笑了。” 紫荆衣第一次觉得苍这么好说话。 “紫师弟过谦了。” 苍顺手又多翻了几页,却是时而舒展时而皱眉:“不过师弟的字发挥似乎不是很稳定。” “噢?怎么说?” 苍挑了几张出来:“这几张,笔画就太过随意,不似之前的意韵潇洒,倒像是心不在焉。哈,像闭着眼睛写的。” 噗!金鎏影一口空气呛到。 那几张……还真就是他闭着眼睛写的。 紫荆衣开始还皱眉,接过一看,顿时明白了七分,偷瞄了金鎏影一眼,心里忍不住想笑,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咳咳,苍师兄所言极是,想必是我真的睡着了,哈、哈哈……” 那头紫荆衣和苍相谈甚欢,金鎏影看着某个有点得意忘形的师弟,越发不想听下去了。他若无其事地抽出一张“原稿”来细细欣赏,结论是:苍,你果然在胡说八道吧?要不就是眼神儿不太好使? 这龙飞凤舞的,到底哪里俊秀了?他天天看,天天看,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他就只知道每次紫荆衣想糊弄了事,都会来上这么一笔。 苍一走,金鎏影拉了墨尘音小声问:“这字俊秀么?俊秀么?” 墨尘音实话实说:“紫荆衣的字是好看啊。” 金鎏影纠结了,难道是他审美有问题?金秀才不能理解,因为他写字向来一笔一划中规中矩,什么草书之流,向来不会在他笔下出现。 墨尘音叹气:“金师兄,草书最讲究神韵,神韵最讲究眼前一亮的感觉,你天天像看经书似的看,当然不觉得了。” “有道理啊。”金鎏影点点头。 墨尘音一笑:“人也是一样,越是熟悉,反倒越是容易忽视对方的优点,你说是不是?” 金鎏影一怔,再回头,紫荆衣已经张罗着吃午饭去了。 那……真是这样? 就当是这样吧,嗯。原来紫荆衣也有优点了,写得一笔连苍都赞不绝口的好字…… 苍眯着眼回弦部了,几个师弟妹怕他在奇部受到非人对待,立刻围了上去,嘘寒问暖一番。 苍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安定人心:“无事,此次去奇部,与之相谈甚欢。” 是啊,都闭着眼说瞎话,都绞尽脑汁夸奖人了,能不相谈甚欢? 众人还是不放心,只有赤云染冷静的给苍端茶倒水,因为她知道,这位再怎么昏昏入睡,也不会将自己置于弱势之地。 说句不好听的,苍师兄再怎么严肃冰冷,他骨子里仍是个神棍,谁要是撞上去找他麻烦,少不了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 正文 81 无题啊 (" 那边那位蔺无双的死忠固执得很:“我仍是看好蔺无双,据说近十年以来,从未有人能与他对过三招的。” 赤云染暗笑,原来蔺无双的三招不败早就闻名了,哈,不过,蔺无双这记录就要被人打破了。 为了不显得太离群,赤云染偶尔说上一句:“练峨眉练师姐也很厉害。”厉害得一招就将蔺无双十年内无敌的记录给破了。 “练峨眉,那是谁?”练峨眉也不是高调的人,名气比不上蔺无双。 赤云染知道,练峨眉真正出名是因为她一招击败蔺无双,而让她扬名三界三教之事是道魔大战时,练峨眉以一招道留萍踪打出阎魔旱魃之心。 也正是那一掌,奠定了练峨眉“霹雳第一女强人”的强悍地位,即使再过千年,也没人能超越。 “练峨眉是位不输于蔺无双的苦境道家高手。”这群人里,有几个苦境来的:“听说被号昆仑前辈引为忘年交,以平辈相称。”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 …… 众说不一,白雪飘却仍是对自家苍师兄的本事无条件的相信。 在他眼中,苍师兄可是闭着眼睛睡觉都从没被师尊、玄首发现过的人啊,每天看见他眯着眼睛没做什么,可修为却总是蹭蹭蹭的往上涨,他们谁也追不上。 可能真像翠师兄说的那样,苍师兄修炼的是一门特别的功夫,睡着了也是一种修行。 怪不得,最近两年,苍师兄的眼睛眯得越来越厉害了,估计是功力越来越高深的缘故吧? 白雪飘挠头,扔下赤云染凑过去吹嘘自家师兄去了。 赤云染听他们扯了一会,就偷偷的退出了。 转过竹林,没走几步,却发现,一旁的白玉石凳上坐着一个人——一步莲华。 安静垂眸而笑的一步莲华,为这飘渺之境添加了一道温煦和暖的风情。 只隔着一道天然屏障,看来,那边那些咋呼,一步莲华也全听到了。 赤云染有点意外,一步莲华会坐在这里,她以为他是个喜静的。 缓步上前,赤云染倾身行礼,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一步莲华听到又不惊扰到竹林那边的人:“一步大师,赤云染有礼。” 一步莲华起身回礼,一脸柔和悲天悯人的笑。 每次赤云染看到他这种笑,就觉得自己好似是他要超度之人,虽然,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但那笑容太过圣洁、慈悲,让她不免就想检讨一下,平日里有没有不小心踩死蚂蚁虫子、花花草草…… “大师,大师认为,他们谁会胜?”本来没对苍抱很大希望,但刚才听那群人一说,赤云染心里凉凉的。到底是自家师兄,玄宗的骄傲,赤云染还是希望苍能赢的。 “谁与谁?” “大师应是对苍师兄与练师姐的实力有所了解吧?” “吾略知一二而已。蔺无双,当世少见的道教天才,当年证道大会已是大放光彩,几年的磨练想必更为沉稳内敛。不过六弦之首,亦非会败之人。”比武贵在切磋,一步莲华并不担心苍:“因为在苍的眼中,本无输赢,正是这种自然无为而当仁不让的心境,令苍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赤云染差点冲一步莲华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一见如故的好友,对苍了解得透彻。 刚才被那些人勾起的对苍的那点担心立刻飘走,还是不庸人自扰了,苍不是金鎏影,即使比输了,他也不会想不开。 金鎏影…… 想到金鎏影,赤云染眉头皱起,这位才是真正让人担心的啊。 虽然近来他性格已改了不少,但,多年养成的性情又怎是三两天能改的?怕就怕他只是在勉强自己,若是,此次三教会,他输得太难看,以他的性格,还不逼着他自个儿狠命修炼…… 如果真那样,金鎏影不被憋屈死,也会过劳死。 想到这,赤云染忙向一步莲华施礼,匆匆告辞。 转过长廊,走进花园,居然碰上迎面而来的蔺无双。 看来,偷溜不看比武不是她赤云染的专利啊。 “蔺师兄!”赤云染乖乖的行礼并退到一边给他让路。 蔺无双随意点了下头,疾步而过,可走到拐角处,他又回头看向低眉顺目、谦恭有礼的赤云染,最后干脆转身走回赤云染身边:“你是……苍的那位琴艺非凡的小师妹吧?叫什么名来着?” 正准备继续朝前走,忽然又被快步返回的蔺无双拦住,赤云染觉得奇怪,以为自己刚刚的礼节疏忽了让蔺兔子不满,却没想,他居然特意来问她的名字。 蔺无双脑中可从不记无用、无能之人的,她要不要感到荣幸? 六弦里,每个都精通音律,若要说“琴艺非凡”,她赤云染只能排到最末位置。 “呃……我是苍师兄的小师妹赤云染。” “是啦,苍有说过他师妹叫赤云染,也是六弦之一的,你的琴弹得很好。”蔺无双顿悟,然后,细细打量了赤云染一翻,最后点点头,底子还算扎实,比起她的人,他对她的琴声印象更深。 蔺无双不知道,那所谓的扎实的底子,是苍用一粒无价的雪参丸给撑出来的。 让赤云染纠结了,原来蔺无双也是个记不住别人脸的吗? 怎么说也给你领过路吧?怎么说赭师兄也顺便介绍过我吧?怎么说这几天,咱们也碰到过好几次吧?最近一次,骨箫姐姐调戏你,我还在边上看了下热闹呢,也曾邀你喝茶呀,虽然你没理人…… 赤云染垂眸笑道:“有诸位师兄在前,赤云染可当不起‘琴艺非凡’四个字,蔺师兄谬赞了。蔺师兄才是道教举世奇才,一身云气醇厚至极,当年证道大会大放光彩,一举拔得头筹,想必此次三教大会也能满载而过。” 哎呀,牙都酸没了。看来,要把奉承话说得不酸到自己,也是一种境界啊。 听了赤云染的话,蔺无双皱起了眉,本来就不怎么显得亲和的他更是冷了几分,但依然是周身的傲气,声音淡淡的:“赤师妹,这些场面话还是免了吧!” 苍的师妹,倒是口齿伶俐,只是没用对地方。 原来蔺无双不喜欢听这些漂亮话啊,赤云染眨了下眼,抿嘴轻笑:“这话儿可不是我说的,刚刚听人议论来着。我原是不知道,蔺师兄是这么厉害的,不过,我苍师兄也很厉害的,蔺师兄若是对上苍师兄,请务必小心!” 其实,赤云染更想说:对上练峨眉大姐,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她是女人就小看人啊,不然,你会输得更难看的! 蔺无双一听,多看了赤云染两眼,才冷声道:“吾也期待与好友一战。”顿了一顿,又问了句:“你好像并不关心苍的输赢。他不是你师兄吗?” “因为我苍师兄自己也不在乎输赢啊!”赤云染低着头小声道,声音虽然小,但足够蔺无双听到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友谊第一,比试第二……”蔺无双半响没出声,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赤云染低着头,也看不到蔺无双的表情,见他久久没出声,想着自己说错话了? 能说出“三招不败你,蔺无双当场自尽”这样话的人,怎可能不在乎输赢? 蔺无双与苍同样是道教难见的天才,但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内敛如珠玉含晕,一个外露如利剑出鞘。 苍根本不在乎那些个虚名、胜负;而蔺无双,高傲自信,久未逢敌手的他更是有一种“独孤求败”的感觉,但如果真输了,他又在乎得很…… 若苍是蔺无双那性子,金鎏影早被他欺负、打击得撞墙去了。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怪…… “不打搅蔺师兄了,赤云染先告退!”赤云染倾身行了一礼,准备闪人。 “你……”蔺无双看赤云染怯怯的模样,微微扯了下嘴角,显得柔和了点:“你晚上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听着挺好的。” “……摇篮曲。”赤云染终于明白蔺无双说她“琴艺非凡”的意思了。 还是快点把那静音咒学会吧,这样,只要在自己房间设下静音咒,就不会打搅到别人了。 “扰了蔺师兄的睡眠,是赤云染不对。” “不,很好听。”蔺无双说完,怕赤云染不信,又十分认真地重复了遍:“很好听,真的。” “谢蔺师兄夸奖。”赤云染翘起嘴角,虽说不是武艺方面,但能得到一向高傲的蔺无双的肯定也不容易啊。 "); 正文 82 突惊醒 (" 三教会进行了五天之后,开始陆续有玄宗弟子被淘汰,等到了第十天,九方墀被鎏法天宫的小活佛梵刹珈蓝击败,有幸成为参战的十道子里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 倒不是说九方墀的本事就只能走到这一步,而是,他面对着一个只有八岁模样的小活佛下不来手,结果很快就被那八岁外貌真实年龄近百岁的梵刹珈蓝击败。 到第十五天的时候,黄商子被自家苍师兄淘汰,要说也是他运气不好,玄宗这么多人,加起来也打了不少场了,只有黄商子抽签碰上了自家人,而且还是完美的苍师兄,简直就是完全没有胜算。黄商子也是个痛快人,见对手是自家苍师兄,二话不说就弃权,免去一场打斗也为苍保存了实力。 第二十天的时候,出乎人意料的,众人眼中的热门一步莲华被金鎏影击败。 赤云染暗想,一步莲华运气还真是不好,同样是比试,苍总是碰上实力一般的,对手很容易就被他解决了,而一步莲华,从第一场开始,到最后,他一共比了五场,每一次的对手都是狠角色。 比如第一场碰上儒门教母楚君仪;第二场他碰上学海无涯的雅僧佛公子,这位比楚君仪更厉害,学海无涯的教统,太学主的得意门生;第三场,他又碰上同是万圣岩高僧的善法,又是一场恶斗;第四场,鎏法天宫小活佛梵刹珈蓝…… 这四场打下来,一步莲华消耗过大,金鎏影本就厉害,又碰上一步莲华状态不佳,五十招不到就将他淘汰了。 三教大会过了二十天,有几个人已经成为众人议论的魁首热门人选。 第一个,当仁不让是上一届证道大会第一名的蔺无双,掌剑双修,内功深厚,出招霸道无比,每场比试,都是三招之内将对手击败,动作干净利落强悍,让人叹为观止。 第二个,练峨眉,某方面来说,这位受关注的程度可能还超过了蔺无双,因为她是迄今为止,参战选手里剩下的唯一女性,并且,是个年轻漂亮功夫高超的女性。与蔺无双一样,练峨眉也属意速战速决的战斗方式,每一场比试都尽量在最短时间内解决,绝不拖泥带水。 外人都道她功夫深不可测,往往被她一招道流萍踪就击败。 其实,练峨眉并不是故意显摆,蔺无双三招败人,她就只出一招,而是…… 赤云染想起剧情故事里练峨眉的官方介绍:因身体体质特殊,不能承受凡尘的浊污之气……没错,练峨眉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病,不宜生活在空气不好的地方,更不宜剧烈运动,所以,她如果上场比试,只能速战速决。 想起练峨眉欣赏玄宗美景时的一句话:“封云山真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赤云染想,若不是因为此次三教会在玄宗举行,练峨眉即使收到请帖也不会参加的,道境的环境跟苦境比起来,就好比一个是神仙府,一个是凡人村,云泥之别啊! 扯远了,继续说此次三教会大放异彩的人。 第三个是苍,比起蔺无双、练峨眉,苍显得低调、稳重很多,虽然每场都赢,但他很给对手面子,不让他们输得太难看,也正因为这样,他博得了此次参加大会的大多数人的好感,觉得他顾全大局,很有大家风范。 除了这仨,金鎏影也是不得不说的一个,自从他败了一步莲华,就成为继蔺无双、练峨眉、苍之后,最大的夺冠热门。 与前几个相比,赭道长、翠山行真是低调得可怜,可偏偏他们,悄没声息的就紧跟着苍、金鎏影成为了十道子中*第六轮的另外四分之二。 “小师妹,听金鎏影说,因为带着你给他织的平安如意结,他才能顺利晋级的呢!”赤云染还在东想西想,冷不丁身后吹来紫荆衣的话语。 连忙转身:“原来是紫师兄,刚刚真是太可惜了,紫师兄为何认输?明明是五五之势。” 差点忘了这位,紫荆衣,他甚至比谁都顺利的进到了第五轮,却在第五轮比到一半的时候举手认输了,不解。 她看到玄首都皱眉暗暗瞪了他好几眼呢!想必是对紫荆衣这番主动相当不满。 “因为没有小师妹亲手织的如意结保佑,我为了不出现无谓的伤害,就趁早认输了呀。”紫荆衣摆摆手,笑得很欠扁,摆明着来调侃赤云染的。 “……紫师兄说笑了,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而已。”赤云染瞅瞅紫荆衣腰上挂的紫玉龙佩,精巧贵重又赏心悦目。 紫荆衣挑挑眉,凉凉地道:“你看金鎏影那样的人,会上赶着把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挂吗?” 金鎏影的品味,赤云染不敢恭维。不过,她也知道,金鎏影喜欢金色的东西,特别是黄金,整天把自个弄得像个移动金人一样,闪光得很。 那么喜欢金子的一个人,突然稀罕*五个铜板成本的中国结,真是怪事。 因为知道金鎏影下毒、砍赤云染头的剧情,赤云染从没把金鎏影列入可交往男性名单中,所以,金鎏影的示好,她压根就没想过是因为金鎏影对她有好感的表现。 “那是……金师兄应该是图个新鲜吧?”她也吃不准金鎏影最近怎么回事。 最近很奇怪,天天能跟金鎏影碰上,碰上了他还会很“柔和”地与她聊一会,而且次次都会送她点小玩意,虽不是无价之宝,却也是样样贵重。 一度,赤云染以为金鎏影被散财童子俯身了,知道你家里有钱,你不缺钱花,也用不着这么天天往外送吧? 赤云染也爱钱,有点贪小便宜,但她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所以,当时金鎏影送她琉璃串后,她马上将自己的收藏品中看起来最贵重的白玉坠子送了金鎏影当回礼。 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怎能轻易被那些“糖衣炮弹”打倒呢…… 话是这么说,金鎏影把东西给她,她不收金鎏影就摆脸色给她看,一副“你不收我就将它砸了”“你不收就是对我有意见”的嘴脸,没办法,只得收了,然后想方设法弄个东西当回礼,以表示她赤云染没白占金鎏影的小便宜。 可……事情完全朝着崩坏的方面发展。 金鎏影收到“回礼”之后,更加来劲了,又送她东西,说是上次的“回礼”,如此反复,没完没了。 赤云染差点泪流满面,当时她怎么就嘴*“劝说”金鎏影呢,当时她怎么就手*送了个小香包给金鎏影呢? 没错,赤云染坚信,这崩坏的源头就是那个小香包。因为一个小香包,赤云染这几年收藏的小玩意,几乎全成了“回礼”到了金鎏影手中,弄到最后,她实在没招了,托人从山下带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线,开始编中国结…… 现在,赤云染的收藏品,有百分之八十是最近金鎏影送的;她的梳妆盒内,有一半首饰是金鎏影给置办的;她可能几天没与苍师兄、白雪飘他们说上几句话,却天天能与金鎏影偶遇“聊一会”…… 赤云染瞪大眼,脸色瞬间一片苍白,她突然觉得很震惊,不知不觉中,金鎏影已经融入她的生活到这地步了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死忠的苍师兄、翠山行派,与金鎏影、紫荆衣他们交好,也只是为了尽自己努力。不让他们像原剧故事里说的一样,在某天成为玄宗的叛徒,在某天成为自己的“命运终结者”。 明明计算得挺好,怎么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小师妹……赤云染!!” “啊!”赤云染眨眨眼,回过神,看清站在旁边的紫荆衣一脸怪异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在紫荆衣认知中,会得风寒,会因吃了赭杉军做的鱼而中毒的赤云染,身体不是一般的弱:“走,去让苍看看。” 赤云染避开紫荆衣要拉她手臂的手,咧嘴笑了下:“我没事,紫师兄,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也不管紫荆衣是什么脸色,赤云染朝他弯了弯腰,匆匆忙忙地就要跑开。 紫荆衣拦住她:“你脸色不对。” “我没事。”赤云染微微笑了下:“紫师兄,如意结明天也送你一个吧,靛蓝色的可以吗?” “啊……”紫荆衣一怔,赤云染已经跑远了。 “原来不是金鎏影独一份的啊!”紫荆衣摸摸自己的下巴:“跑这么快,难倒是我开玩笑话说过头了?” 视线一转,却瞄到一个金色的人影跟着赤云染离开的方向而去…… "); 正文 83 真巧啊 (" 赤云染很奇怪,苍的掐算就等于先知一样,能够事先知道某些东西,可不管那掐算出来的是好还是坏,他从没去改变什么,而是顺应时事,任其发生。 比如他算出了蔺无双参加三教大会会有两劫:生死劫、情劫,却没打算告诉他,而是看着,等着事情的发生。 莫非,这就是道家崇尚的修行仙道,应运天时,知天机而行天命? 仔细想一想,苍是不是知道某些东西,却奉行那套“应运天时”而冷眼观世? 是啦,霹雳世界里的高手们,很多修仙修道,神通广大,甚至长生不老,都隐世不出,但他们笃信“天命不可违”,即使看破天机,也没想过去改变、预防,而是等着事情发生之后叹上一声: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啊。 赤云染甚至怀疑,如果她说出“我命由我不由天”“人定胜天”这样的言论,会受到众多人的训斥、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苍能看破天机,师父玄首他们修为高深,肯定知道得更加清楚,可他们却都三缄其口,而她…… 因为知道霹雳故事剧情知道“赤云染“的悲惨炮灰下场就日防夜防,小动作不停,努力想改变自己,改变别人,就怕自己某一天真正被人炮灰了,这样,已经违背道家的“应运天时”论了吧? 人活一世不容易,能重活一次更不容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说什么拯救世界拯救全人类之类的,最起码,不能放任自己顺着原定的绝路走。 赤云染的悲剧,起因就是苍与金鎏影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他们之间的矛盾,主要因为金鎏影对苍的不甘、嫉恨造成的。 霹雳故事里有提起过,道魔大战,玄宗之所以惨败,近千道子死伤殆尽,主要是因为金鎏影、紫荆衣的当场叛变。 而金鎏影拉着紫荆衣叛变的最大因素就是苍当了他一直相当的玄宗玄首,他认为那位置应该是他金鎏影的,却被苍抢走了。 如果金鎏影不存这份心思,如果金鎏影与苍能成为朋友,那身为金鎏影好友的紫荆衣就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几乎可以说,只要将金鎏影一人拽在正道上,就能改变她赤云染、改变整个玄宗的命运。 想清了觉得挺简单的,可做起来还是有点棘手的,如今金鎏影看着好似很正常,也不那么偏激了,可她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呢? 等等,赤云染猛然站住,她突然想起当年自己进玄宗的原因。 身世可怜不是重点,重点是师父是事先算出有她这么个人,才特意去那偏远小山村找她的;根骨好不好有没有道缘不是重点,重点是师父算出他与她有缘,与玄宗有缘。 就因为有缘,她资质平平却被师父亲自带回玄宗,而且马上被收为关门弟子,得他亲自教导;就因为有缘,她有幸成为十道子里唯一的女性;就因为有缘,师父乃至苍都宠着她、放任她去做某些事。 赤云染不相信,以苍的脑子,会不知道金鎏影那点小心思,可他十几年来不但不去改变,反而任其心里发展得越来越扭曲。 他也不阻止赤云染去改变,反而有那么点乐见其成甚至从侧面支持她的意思。 莫非师父,苍他们其实也想改变某些他们事先预测到的不好未来,所以才对她做的事推波助澜? 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 “赤云染,好巧啊……你在想什么?”赤云染正胡思乱想,脑袋快炸掉的时候,再次与金鎏影“巧遇”了。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十一次“巧遇”,见鬼的,哪有那么巧? 甩甩头,让自己清醒点,别的事先放一边,这会儿,预防“回礼”事件发生才是重点,还得照顾金鎏影的心情,不能让他觉得委屈了。 “是啊,好巧啊……金师兄,你也回偏殿吗?” “哦,刚刚打了一场,有点累了,回去歇一下。”金鎏影扬扬头,笑得有几分自得,这次打败的可是一步莲华,万圣岩的下任圣尊者,此次三教大会一直被人看好的大热门。 路过两个小道子,见了赤云染与金鎏影,立刻过来行礼问好,赤云染笑着问好了句,心情很好的金鎏影也不吝啬的给了他们一个笑容,两位小道子立刻脸红红,双眼发光。 啊!金师兄果然是玄宗一枝花——而且是最美的那枝,那笑容比翠师兄的还亮眼。等会可以炫耀一番了,居然让他俩看到了难得一见的金师兄的笑脸。 直到赤云染与金鎏影走远了,两个小道子还呆在那目送“玄宗一枝花”的背影…… 赤云染可不知道,自个儿刚才成了金鎏影的背景板,她的清秀更衬托了金鎏影金灿灿艳丽无双的“美貌”。 最近,金鎏影在玄宗的人气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以前,为了超越苍,因为苍是个隐忍作风的人,所以金鎏影告诉自己,他也要忍,要比苍显得更淡定高深才行,有什么表面上不能露出来,成天面无表情,阴沉着脸,让人对他退避三舍。 可自从上次被赤云染说了之后,金鎏影想了整整两个月,终是相通了。 超过了苍又怎么样?看他那张死人脸,冰块脸,赢了输了都一个表情,一点都没有成就感。 而且,这天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苍又不是天下第一,他即使打败了苍,也不能成为天下第一,用紫荆衣的话来说,没意思极了。 玄首的位子?他以前是很想要的,后来想想,算了吧。 玄首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看看玄玉师叔跟师尊就知道,一个闲得不是逗逗弟子就是吃美食、赏美景,剩下来的时间,他才用来修行,都这样了,他修行的时间还是比师尊多很多。 师尊要管理整个玄宗,事务繁忙,总是没多少时间修行,所以,师尊明明是玄玉师叔的师兄,修为却不及玄玉师叔高深。 据说,玄玉师叔大概十年内就能修炼到飞升之境了,而师尊,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啊。 金鎏影想啊,如果他当了玄首,不是会少很多时间修行?处理玄宗事物什么的,也不是他的兴趣啊。每天忙,没时间修行,不会把他与苍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吗?这样,累死自己不得好的事他可不愿意。 如果让苍当了玄首,哈哈,每天给他找点事,忙死他,让他没时间修炼,也没时间睡觉,更没时间去管教……赤云染。 呃,不过,苍可能会把所以事物都推给翠山行做吧?以翠山行的“万能”,说不定他会游刃有余…… 可恶,怎么紫荆衣、赭杉军他们就不如翠山行能干呢? 金鎏影咬牙恨恨地想,脸上的笑开始变样。 赤云染一见,以为金鎏影又怎么了,忙笑着说:“对了,还没恭喜金师兄顺利*第六轮呢!” 说着,她弯腰认真地行了个礼,再一抬头,笑容显得特别真诚:“对手是一步大师呢,金师兄好厉害。” “嗯。”金鎏影点了点头,挺胸抬头,显得很高兴,却也没有骄傲过头,轻咳了声道:“这次算是捡了个便宜,一步莲华前几场的对手都是难缠的,我有点胜之不武了。” 赤云染心道算你识相,没有过度自负,嘴上却道:“这也是种运气,金师兄前面不是也打了四场吗?赢了就是赢了,还是要恭喜你的。” “运气吗?”金鎏影想了想,翘着嘴角笑:“要说运气,我是比一步莲华好多了。” “希望金师兄的好运能保持到最后。”两人并排走,赤云染小声地对他道:“接下来的对手会越来越强,金师兄你一定要小心应战,别受伤了。” “放心,我不会给玄宗给师尊丢脸的。”金鎏影自信满满,只差拍拍*保证拿个第一名回来:“赤云染,你就看着吧。” 赤云染有点无语,有信心是好事,你若是碰上蔺无双、练峨眉那样的硬角,怎么办?输得太难看,伤了你男子汉的面子,你还不憋屈死? “咳……比赛第一,友谊第二,输赢都无所谓,金师兄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尽力了就好。”赤云染小三的用词,想给金鎏影事先打个预防针。 "); 正文 84 嫩豆腐 (" “你,你不信我能夺得最后的胜利?”金鎏影的脸霎时就变了,脸色泛红,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是了,你是弦部的人,肯定是想你的苍师兄赢吧?” “嗄?”赤云染傻眼,怎么她的话被金鎏影曲解成这样了?真不知道该说他思维活泛还是自信得有点自卑,什么事,还没说到苍身上,他就尽量往苍靠拢想了。 赤云染根本不担心苍与金鎏影对战,因为,她知道,苍即使真的赢了金鎏影,也会给他足够的体面,让他不会输得很难看,而蔺无双与练峨眉就不同了。 蔺无双心高气傲而且行事率直光明磊落,赢就是赢,何况是比武场上,凭实力说话。如果他真的三招能败金鎏影的话,绝不可能拖到三十招,他可不会想着还要照顾照顾对手的面子问题。 而练峨眉因为身体问题,根本容不得她长时间作战,如果她估计自己三招之内能赢,赤云染猜测,练峨眉一定会尽力在两招内解决对手,越省力对身体越好不是? 赤云染一阵乱想,一时间就忘了旁边还有位金秀才需要安抚,而金鎏影,见赤云染瞪着眼、半张着嘴的样子,以为她无话可说,心里更不平衡了,那火气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哼,我就知道……”金鎏影冷哼一声,丢下酸溜溜的半句话甩袖而去。 他长袖带起的那道劲风一扫过去,地面上零散的几片落叶立刻被扫到了黑角落里,石板路上顿时干干净净,像有专人打扫过了一样。 赤云染立刻回神,啊,金秀才炸毛了,顺毛去。 “唉……金师兄,金师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赤云染忙小跑着追上气呼呼往前冲的金鎏影,小心地陪不是,一面斟酌着尽量不说出带歧义的话让金鎏影再次想歪:“金师兄身为玄首高徒,四奇之首,玄宗之内谁不知道你与苍师兄的实力是伯仲之间?我刚才的意思是说,不必把胜负看得太重,心里压力太大反而影响金师兄的发挥,平常心对待就好。而且……” 偷看了眼金鎏影,发现他脸上神情平和了点,赤云染再接再厉:“而且苍师兄与金师兄都是玄宗的门面人物,你们谁笑到最后不都是给玄宗长脸吗?你们平时切磋就是各有胜负,要问谁输谁赢,我可说不好,不到比试过后,谁也不知道结果,且看个人运气吧?” 除非苍真是霉运当头,或是过意放水,不然,金鎏影与他对手,胜算真不大。这话,赤云染可不会跟金鎏影实说,自个找晦气呢。 金鎏影的脸色开始放晴,手摸了摸腰上编着白玉坠子的金色如意结,说得颇自信:“运气的话,我也不比苍差的。” “可不是?我当然也是希望金师兄笑到最后的。”赤云染立刻点头,望了金鎏影一眼,又垂下头,有点可怜巴巴地小小声道:“不过,金师兄你这脾气得改改了,听风就是雨的,我刚刚多委屈啊,平白被你误会了,苍师兄、金师兄不都是我的师兄,我可没有偏心谁。” “呃……我……”金鎏影摸摸鼻子,想上前拍拍赤云染的肩膀,又觉得有点不妥,手缩了回来,抓着腰上的如意结搓。 看着赤云染委屈的小摸样,金鎏影有心说点什么哄哄她,可从小认为男子汉面子比天大的金鎏影,长这么大他就从没给谁道歉过,更不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怎么写,更别提亲口说出。 *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吱吱呜呜半天,还在你啊我啊的,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牙一咬,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有错就认,道声歉又怎样?对象又不是别人。 “那个……赤云染,我……”金鎏影抿抿嘴。 “嗯?”赤云染抬头,乌黑的双眼亮晶晶的,长长的眼睫毛眨呀眨的,有点肉肉的脸颊*嫩、红扑扑的,感觉应该也是软绵绵的,让人很想伸手拈一把。 事实上,金鎏影也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了上去……啊,果然是软绵绵的,手感非常好,捏着捏着他还往两边扯了扯,*也不错…… 金鎏影捏得上瘾,完全忘了自己方才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准备好的道歉的话还没说。 “……¥%……¥%!”赤云染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她,被别人掐了嫩豆腐了,对象还是那个最爱面子、重规矩、木讷的金鎏影。 你捏了捏呗,还下手没个轻重,捏完还要扯,弄得人脸颊生疼,赤云染怒了,重重的拍下金鎏影的手:“……&%¥¥#,。放……手。” 揉揉脸颊,好疼,肯定红了吧!她如今也算是被翠山行养得细皮嫩肉了,哪经得起金鎏影那么一掐一揉的? 想着,狠狠地瞪了眼金鎏影,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突然动起手来。 手上一疼,金鎏影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手并且快速的往后一跳,一下子跳离赤云染好几米远,脸涨得通红,他很尴尬:“呃,我,我……” 他刚才是怎么啦? 瞪着自己的双手,手指搓了搓,方才那滑嫩的手感好似还停留在手上。 金鎏影简直不敢相信,方才那不合礼节、坏赤云染闺誉的行为居然是他做出来的。 赤云染本来有点生气的,可她一见金鎏影的动作,又觉得好笑了。 跳开那么远,当她是病毒不成?还有,双手搓啊搓的那是什么动作,莫非他还在回味不成?那他那一脸为难又迷茫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尴尬或者害羞吗? 又揉了揉脸,赤云染朝金鎏影走了几步:“金师兄,你身体不舒服?脸一阵白一阵青啊!” 金鎏影又往后退了几大步,与赤云染保持了大概三米的距离,也不看赤云染,而是头侧着,眼盯着一旁的高墙:“我,我没事。” “真没事?”赤云染又往他走进两步。 金鎏影立刻再次倒退三步,就是不看赤云染:“真没事。” “……你退什么?”赤云染瘪瘪嘴,什么嘛,好似她会非礼他一样,事实上,被吃了豆腐的是她呀:“你师妹我又不会吃了你。” “吃……”金鎏影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他绝对想歪了。 又羞又气,偏偏还要严肃的板着脸说教,说教时还偏着头不看赤云染:“赤云染,你是女儿家,说话要注意。” “金师兄。”赤云染又朝金鎏影走了几步,金鎏影虽然不再退,却全身僵硬的杵在那,脸说什么也不转过来:“你说。” 他是害羞了吧,绝对是害羞了。 赤云染捂嘴,偷笑一下,这样的金鎏影还蛮可爱的:“金师兄,跟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这是一种礼貌。” “……”金鎏影终于将脸转了过来,脸上*未退,却仍是板着脸,对上赤云染含笑的双眼,他双手忙背到身后,清了清嗓子:“咳,赤云染,此次我能打败一步莲华,你功不可没。如意结真的给人带来如意了。” 金鎏影,你这招转移话题真够逊的。 这么想着,却仍是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金鎏影脸皮薄,不想继续那个话题,而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她也不会因为脸被人掐了下就耿耿于怀。 边聊边走,没一会,赤云染就将自己被人掐了嫩豆腐的事抛在了一边,尽力的将金鎏影的毛顺好,不时的隐晦提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管输赢,量力而行”,等到了自己院门口,她已经扯到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也许是金鎏影还在对自己刚刚的反常行为进行反省,所以,赤云染无论说什么,他都听着,丝毫没有生气。 “金师兄,你也好好休息,最好是先泡会温泉,纾解下全身的疲劳再睡,这样对身体比较好。”站在自己小院门口,赤云染笑着朝金鎏影挥挥手:“为下场比试做好充足的准备哦!” “啊,嗯!”金鎏影浑浑噩噩点点头,含糊应了声,继续往自己的地盘走去。 怎么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啊?赤云染摇摇头,也没再多想,转身走进了院子。 “对了!赤云染,你等等。”赤云染还没走两步呢,金鎏影的声音又喊住了她。 扯扯嘴角,赤云染转头笑看金鎏影:“什么事?” “这个,给你的。”金鎏影隔着几米远,就抛了个东西给赤云染。 赤云染连忙接住,仔细一看,是根镶银翠玉梅花簪。 “以前给你置办的那些金饰你好像从没带过,看你挺喜欢银饰、玉饰的,这个,应该可以吧?”虽然不理解为何会有人不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但金鎏影还是*赤云染的审美弄了这么根他认为很小气、很拿不出手的银簪子。 赤云染已经无语了,扯了这么久,她就怕这次“偶遇”金鎏影又来个“回礼”,没想到,还是没躲过…… “怎么样?”金鎏影愣是要问个好歹,见赤云染迟迟不语,他又乱想了,果然还是金子讨人喜欢吧。 “呃……很好看,很雅致。” “那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能说不喜欢吗? 金鎏影满意的走了,赤云染又开始郁闷了。 就白占了这次便宜吧,回礼什么的,再也不弄了,要不,真要没完没了啦。 金鎏影只高兴了一会,等瞄到自己的双手,再次忆起赤云染那粉嫩嫩的双颊的触感,他又开始纠结了。 赭杉军做了坏赤云染闺誉的事,他可以拿着龙云斩砍他,现在他自己做了更过分的事,该怎么自处? "); 正文 85 饭桌上 (" 不管美丑还是聪明愚笨,家长总认为自家的孩子最棒。 翠山行对自己养了近四年的赤云染就是这个心态。 从开始的黑黑瘦瘦小光头到如今白*嫩小少女,翠山行是越看越欢喜,怎么都觉得自己小师妹是最乖巧可爱、聪明懂事的。 不过,小师妹越来越可爱也不好,容易招来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金鎏影就是“麻烦”之最。 六弦四奇十道子一共十个人,九个是大男人,只有六弦之一的赤云染一朵奇葩。 虽没有说出来,但看四奇的眼色就知道,他们其实也很想要个可以宠着的小师妹的。 金鎏影也不例外,他很多时候看到苍带着赤云染出现,所想就是:凭什么他苍能有个人人夸赞的小师妹,而他金鎏影确只有一个老实正直的赭道长加两个调皮捣蛋转给他惹麻烦的师弟? 大多情况下,赤云染是玄宗最受师兄们宠的,特别是近几个月,确切说是自从赤云染从奇部做交换弟子回来之后,隐约与六弦不对付的金鎏影为首的四奇,乍然改变态度,与六弦友好起来,特别是金鎏影,居然破天荒的对赤云染献殷勤起来。 没错,就是献殷勤,看赤云染那些从起步搬回来的衣服首饰就知道,比翠山行还准备得周到,胭脂水粉都备上了。 与苍和四奇一起长大的翠山行,自是知道,以前的金鎏影,有多讨厌苍就有多讨厌苍周围的人。 从小时候起,金鎏影就不喜欢苍,老是与他过不去,找着机会就就想掐架,连带的,他对苍带领的六弦都不待见,特别是被苍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赤云染,他是极不喜欢,没本事、长得丑、还是个女的,偏偏人人都去捧着她。 翠山行一直不接,赤云染在奇部生活的那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何事,居然让金鎏影态度改变如此之大。 但他知道,肯定是赤云染的原因。 据说,她去奇部之后,还要动手下厨做饭给金鎏影他们吃……天天照顾赤云染吃住的翠山行从不知道,赤云染原来是擅厨的,难倒是四奇全被她的厨艺征服了? 交换弟子之后,第一次双部交流会,还有那次山下的庙会采歌会,赤云染又让大家吃惊了,她居然是擅舞的……翠山行从不知道,自己带大的孩子,居然还能歌善舞,他与苍师兄都不曾找人教她舞蹈,那应该是她进玄宗之前就会的吧? 翠山行从没有问过赤云染她进玄宗之前过的是什么生活,但他从她当时的小可怜样知道,她以前的生活应该不美好,可能,比他小时候还不如…… 翠山行完全可以理解金鎏影对赤云染的喜爱,像赤云染这么乖巧懂事又聪明可爱的小师妹,又有谁不喜欢呢? 以前金鎏影不喜她,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她看进眼里吧? 一起生活一个月之后,天天相处,金鎏影自是发现了赤云染的可爱之处吧? 就不应该逼着赤云染去奇部的,但是打个折扣把白雪飘送过去就好了,反正,他本来就与墨尘音能玩到一块儿。 理解跟接受是两回事,翠山行对于金鎏影接近赤云染,是极不愿意的。 现在这样,他怎么感觉平白给赤云染招了只狼过来。 看赤云染对金鎏影也不错的样子,绣小香包、送玉坠子,送如意结……他与苍师兄教养了她三四年,还从没有过那待遇。 一种自己的东西要被人抢走的郁闷陡然从翠山行心中升起,他脸上的微笑却更加灿烂了几分。 了解翠山行的人才知道,他越是生气、心情不好,笑得越是温和如春风,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吃饭时不能想太多,不然会影响味口。 主张不许吃饭浪费的翠山行,第一次觉得吃饭如嚼蜡,面上虽然不显,却暗暗瞪了眼坐在对面的金鎏影。 不看金鎏影还好,这一看,翠山行居然发现对面捧着饭碗的金鎏影也吃得心不在焉,本来这不关他的事,只要他不剩饭就好,可他发现,金鎏影居然不时抬头瞅赤云染一眼,表情一脸纠结,眉头紧皱,脸色忽红忽白,饭都要吃到鼻孔里去了,他还没注意到。 金鎏影这表情怎么那么怪?好像是…… “我说金鎏影,你能不能先好好吃饭?”翠山行还在想用个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金鎏影,坐在金鎏影旁边的紫荆衣忽然一拍桌子,将金鎏影第十二次夹菜伸错地,戳到了紫荆衣饭碗中的筷子重重拨开,怒视他:“你发-情期到了还是怎的?吃个饭还不安生!” 紫荆衣一张毒嘴真是名不虚传,顿时就让金鎏影被饭呛到了。尴尬有之,恼羞成怒有之,但更多的却是心虚…… 没错,金鎏影心虚了,他刚才正在想昨儿个唐突了赤云染的事,冷不防紫荆衣来那么一句,他顿时大骇。 “……”本来认真吃饭的六弦四奇其他几个包括半睡半醒眯着眼吃饭的苍,都唰的将视线直射向金鎏影。 金鎏影虽然咳得面红耳赤,眼泪差点出来了,但他还是用余光看清了苍微张的双眼里那抹笑意,该死的苍,就知道他的冰冷严肃只是假象,真是个坏胚子,他刚刚绝对是在取笑他,绝对是。 被人取笑了,金鎏影更是面子抹不下来,再加上被紫荆衣说中了他某点心思,他是又羞又气,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饭桌上算了,连要找说这话的罪魁祸首算账的事都忘了。 “管杀不管埋”的紫荆衣毒汁喷出,概不负责,拍开金鎏影的筷子,他很愉快地埋头大吃,这翠山行的厨艺又进步了。 直到旁边传来金鎏影喘粗气的声音,他才不耐的转头看。 这一看,就让他惊到了。 只见金鎏影脸涨得通红,双眼大瞪,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胸膛一起一伏,身体在发抖,头顶好似在冒青烟……显然,金鎏影已经生气到一定程度了,随时都会爆炸。 金鎏影这又是怎么了?自从上次赤云染的身份揭穿之后,金鎏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生气了,以前总看他生气不觉得稀奇,如今隔了几个月再看,还……挺吓人的。 金鎏影生气的时候,最好谁也不去搭理他,不然,他还就没完了。 熟知金鎏影秉性的紫荆衣自然不会去碰这个雷,转开头,若无其事的继续埋头大吃,还不着痕迹的从金鎏影那份菜里偷渡了一个红烧肘子,吃得津津有味。 喂! 饭桌上其他几个看紫荆衣的模样,都一脸黑线,这罪魁祸首倒是挺心安理得的大吃大喝,全不把旁边生气得要掀桌子的金鎏影当一回事。 “咳!”赤云染咽下口中的饭,打破饭桌上一时的平静:“金师兄,你别介意,紫师兄就是嘴臭,他乱说呢,你当做没听到吧,吃饭,继续吃饭啊,今天的菜很丰富呢,呵呵。” 赤云染的声音不算特别好听,但是像糯米团子一样软软的,让人听着感觉很舒服,特别是她方才又特意放软了声调,软软糯糯,最后那声笑还有点甜,听在人耳里,更是让人没脾气,金鎏影听了更是觉得格外舒服。 “尝尝,今天的鱼特别鲜。”夹了块自己不喜欢吃的鱼放到金鎏影碗里,赤云染冲他笑了下:“金师兄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快多吃点,好好补补。” 怎么可能睡好? 想着自己轻薄了赤云染,心慌得不止如何是好,自杀谢罪?舍不得死;负起男子还该负的责任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想想就脸上冒烟,修道之人怎么想这个?破坏修行破坏修行! 碾转反侧,一夜无眠,还是没想出个章程来。 "); 正文 86 各思量 (" 不过,金秀才虽然爱面子、死脑筋,喜欢钻牛角尖,但也好哄,赤云染这么软乎乎的关心一句,还亲手给他添一筷子菜,他立刻就先将烦心事抛到一边了。 刚才还面红耳赤、想死想活的金鎏影,火气迅速退去,望着自己饭碗里那块鱼尾巴肉,他心情变好了,撞桌子死什么的,为这点小事,太不值得了。 刺都没吐一根,三两口就将那块鱼尾巴肉吃完,最后剩下一根骨头,他还舍不得丢,夹着放到嘴巴里嘎巴嘎巴咬碎了合着一口饭吃下肚了。 “……”白雪飘、黄商子他们都鄙视的看了金鎏影一眼,埋头吃饭,实在看不下去了。 赤云染咂舌,这么个吃鱼法,金鎏影,你莫不是猫儿变的吧?倒也挺可爱的。 苍颇含深意的看了下金鎏影,又看了眼正低头吃饭的赤云染,微皱了下眉,继续端着碗公扒饭。 翠山行也吃了块鱼,却不是金鎏影那个囫囵吃法,鱼刺被他仔细的挑得很干净,慢慢咽下鱼肉,他望着金鎏影笑得满面春分,凉凉说道:“原来金师兄属猫的,吃鱼都不带吐刺的。” 赤云染双眼放光望向翠山行,差点蹭过去与他来个击掌,他(她)俩想到一块去了。 “嗯。”金鎏影心情正好,压根就没注意翠山行说了什么,敷衍的哼唧一声,算是应声了。 翠山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金鎏影可以说是十道子里最要强、最爱面子的,也是脾气最坏最容易被人激怒的。 为了超过苍,他可以不要命的苦修;谁要是让他丢了面子,他非跟人拼命不可;谁要是当着他的面说道他,他铁定过去削那人一顿。 没想到,如今,这招对他不管用了。 翠山行看金鎏影不顺眼了,应该说,从金鎏影开始“心怀不轨”接近赤云染献殷勤的时候,翠山行就看不顺眼他了,现在看他一脸春意的模样,更是觉得他刺眼得很。 看赤云染对金鎏影软声细语,柔声问候,她居然还亲手夹菜给金鎏影,虽然夹的是她不喜欢的鱼肉,还是刺多的鱼尾巴肉,翠山行还是心里不平静。 他养她近四年,苍教导了她那么久,师尊对她有再造之恩,都没得这种待遇呢! 翠山行心中猛然升起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概……看向金鎏影的眼笑眯了,谁会将自己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小师妹让你得了便宜去? 赤云染却是不知道翠山行所想,不然她一定大喊“冤枉”。 对待金鎏影变成如今的态度,就好比“爱闹的孩子有糖吃”,金鎏影别扭的时候,赤云染为了怕金秀才因此而心里扭曲,走上原剧中的变态叛徒之路,次次都会软着性子去给他顺毛,哄好了才罢。 像苍那样的完美的人,喜怒不显,谁可以想象赤云染蹭到他身边将他当小动物般抚毛会得个什么下场? 翠山行,自从赤云染进玄宗,他就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那么温柔的翠山行,向来都是赤云染撒娇卖乖的最佳人选。至于给他顺毛,万能的翠山行,还真没给机会给赤云染,相处近四年,赤云染就没见他生气过。 至于玄玉道长,老小老小,玄玉道长年纪千多岁的人啦,却是年纪越大性子越随小孩子,不止赤云染,就是苍乃至整个弦部,都得顺着他、哄着他。整个玄宗,唯一跟“教训”玄玉道长的只有翠山行,谁叫他掐住了玄玉道长的伙食质量呢? 将剔了鱼刺的鱼肉夹给了赤云染,得到了赤云染一个灿烂的笑容,翠山行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几分,同时侧头半眯着眼睛剜了一眼金鎏影,愣是让本就有点心虚的金鎏影整餐饭都没敢有多余的动作,他其实是想像在奇部吃饭时一样,给赤云染添菜,直到将她的碗堆满为止。 这一阵子因为三教大会的召开,翠山行很忙,每天只有饭点才能见到赤云染,没想到一不留神,就被金鎏影钻了空子去。 将赤云染细细打量一番,翠山行发现,不过短短的日子没注意,赤云染就长大了、变好看了。 赤云染不是顶漂亮,但玄宗少有人不喜欢她,不说她美丽的。 相由心生,说的就是赤云染。 赤云染的人是一种很纯净的美丽,身上有一种清澈的气息。 现在赤云染的皮肤白里透红很健康,她进玄宗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身体底子太差,大半年时间过去还是一种蜡黄病态的瘦弱,不知道翠山行给她泡了多少药浴、灌她喝了多少补药,才将她养得如今的*健康还带点婴儿肥。 赤云染的睫毛很浓密,眼睛是适中的那种,既不挑也不长,双眼皮也不明显,但看着,却总觉得眼睛里面有层盈盈的水光,再细看,她的眼睛,不止黑亮,还像一潭藏在深山里的湖水,那么清,那么亮,会把人灵魂吸进去般漂亮。 玄玉道长曾笑言:赤云染,全身上下,最出彩的就是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睛,明亮有神,会说话似的,让人想将它们挖下来收藏起来…… 赤云染额头很饱满,几丝乌黑的头发散乱的贴在上面,像水面的浮草,优雅而自然。 赤云染眼睛总喜欢溜溜地转,鼻子很小巧,薄唇是很嫩的粉色,微微嘟着,身材看似柔弱娇小,实则经过几年的修炼很有爆发力。 翠山行想起当日采歌会上赤云染的那惊艳一舞,时而柔若无骨、身轻如燕,时而轻盈灵动,充满力道的甩袖更是让人转不开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相信那看着柔弱的赤云染,居然能跳出那般连骨箫范凄凉都甘拜下风的舞蹈呢? 原来赤云染除了乖巧可爱、懂事体贴之外,还有如此热情灵动的一面。 她虽看似普通,却一直在给人意外。 这样的赤云染,这样的小师妹,不止翠山行,就连看似严肃冰冷的苍,也愿意去宠着她,金鎏影虽比他们迟了三年,却在短短一月的相处就对她态度大变,也能够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 这大概就叫“个人魅力”了,翠山行忽然想起赤云染曾与他说过的这个词。 赤云染从饭碗中抬起头来,见翠山行笑望着她,下意识的回了他一个甜笑,继续低头吃饭。 她拿着筷子正在挑菜的手如书中所言:十指不沾阳春水,细长*,这是翠山行努力给她保养的成果。 吃饱了的紫荆衣随着金鎏影不时“不着痕迹”瞅瞅的动作望过去,正好看到赤云染的手,发现她动作随意却散发出一种隐隐诱人的风情来,得,完全把金鎏影迷住了。 看不得金鎏影那副傻样,紫荆衣一肘子拐向金鎏影的腰眼,注意点啊,人家正派的师兄们都在呢,特别那个苍,难倒你没注意到,苍那双小眼正盯着你呢。 金鎏影不悦的瞪了紫荆衣一眼,差点忘了他方才给他惹出来的尴尬,等会非教训他不可。 紫荆衣朝苍那边努了努嘴。 对上苍睿智、了然的脸,金鎏影有点狼狈地转开视线。 心中暗骂自己,心虚个什么?又不怕他,也不是打不过他。 低头看着自己拿筷子吃饭的手,苍白如玉,略泛出温润的光泽,掌大且骨节分明,与赤云染那双*的小手完全不同。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啊,金鎏影暗暗点点头。 赤云染今天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带长水袖的裙子,衣襟处用白线绣了数朵梅花,衬得她脸色晕红,气色显得格外好。一头青丝堪堪的用根红缎带高束着,斜里横插了支通体透明的玉花簪……怎就没用他昨儿给的那支镶银翠玉梅花簪呢,不是说喜欢的吗? 在金鎏影、翠山行心不在焉,苍与紫荆衣旁观看好戏,赤云染与其他几个只负责吃得情况下,一顿饭总算是用完了。 "); 正文 87 受罚了 (" 三教会开始后的倒数第五天下午,有一场几乎所有人都关注的比试,练峨眉对蔺无双。 一女一男两个魁首大热门,谁输掉都是可惜,谁赢了都没人意外。 “苍师兄,你说谁会赢?”自从上次被某个蔺无双崇拜者*之后,白雪飘一直很关注蔺无双的每一场比试。 白雪飘发现蔺无双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就喜欢这种实打实的人,掌啊剑啊才是男子汗该用的比武方式,而且蔺无双每次比试都特别干净利落,三招之内将人击败,那叫一个帅啊。 要不是玄宗还有个完美无缺至今无败绩的苍镇场子,白雪飘就要毫不华丽的加入蔺无双后援团了。 “听说蔺无双蔺师兄掌剑双修,比了那么多场,我还没见他拔过剑呢,那他每场比试应该都没尽全力吧?” “听说蔺师兄成名至今,还没有拔过剑呢!”墨尘音本人是琴剑双修,尤以剑术为佳,所以,他是很想看看蔺无双的剑术的。 可是一打听他才发现,虽说蔺无双是掌剑双修,但他更喜欢用掌,不到危急时刻,是不拔剑的,直至现在,还没有人能逼得他拔剑。 “用掌就这么厉害了,不知道用剑会厉害成什么样子。”白雪飘满脸的崇拜。 赤云染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听了白雪飘的话,暗暗撇嘴,看蔺无双拔剑?只怕还得等上一千年。 未遇上练峨眉之前,蔺无双比试从无敌手,光用掌就可以击败对手,从没遇上能够让他拔剑的人。 对上练峨眉之时,他先是小看了练峨眉,比试的时候留招,等到他发现对手不可小觑,想用真功夫的时候,已经晚了,出道多年未尝败绩的他被练峨眉雷霆一掌击败了。 之后,他多次向练峨眉挑战,次次惨败。 再之后,比啊比的,他就对练峨眉产生了男女之情,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练峨眉一门心思在修炼仙道上,对他的感情先是无视,再是明言拒绝。 可蔺无双居然是个少有的痴情种,被练峨眉拒绝之后仍不放弃,从此改明恋为暗恋,并发誓“蔺无双的明玥剑只为一人而拔”将明玥剑弃于黑河,留下“白云萍山不相逢”的誓言退守白云山,一等就等了一千年,最后只等到谈无欲传给他的练峨眉被狂龙与阎魔旱魃害死的消息…… 当时看电视的时候,赤云染也曾为蔺无双这段坚持了一千多年的苦涩初恋唏嘘感叹过。 放眼整个三界,还有谁有蔺无双痴情?为着一段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的单恋坚持了一千年不求回应,只至死也不曾放弃。 今天,就能见证蔺无双这段初恋的开始了,赤云染心里忐忑总是静不下来。 毕竟,无论是蔺无双还是练峨眉,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电视里那让人牵着线的精致人偶,被人*作着演出来的一场戏。 “我们来打个赌吧!”甩甩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赤云染蹭到这群师兄前面笑道:“就赌这次蔺无双师兄与练峨眉师姐谁输谁赢。输了的人要认罚哦!” “……”一时之间,竟无人出声。十道子都在这,除去开赌局的她不是还有九个吗? “怎样怎样?你们也说句话呀!”赤云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挑了脾气最好的翠山行开刀:“翠师兄,你赌谁赢?” “小师妹!”翠山行难得没有笑,而是严肃的板着脸,认真地训诫她:“玄宗有明文规定,门内弟子不得聚赌。” “呃……”玄宗那本老厚的规范守则,她还是在三年前才入玄宗的时候翻看了一下,早忘到十里八里去了。 怪不得她刚才的提议,没一个人附议。 “赤云染!”苍冷冷淡淡的喝了声,皱眉看着她,看来是等着她主动请罪道歉。 苍平时一般叫赤云染“小师妹”,只有不悦、不耐的时候,才会直呼她的名字。这是赤云染当了苍整整大半年跟班之后才总结出来的,正确率高达九成。 如今听到苍这一呼,赤云染奴性使然,脑子还没转过来,身子已经自动上前冲着几位师兄躬身行礼,低头认错,语气特诚恳:“是赤云染之错,请苍师兄责罚。” “嗯。”苍轻点下头,看来对她的认读态度还算满意。 废话,赤云染都在他手底下磨练了三年多了,苍的优点何其多,赤云染没一样学精了的,却因为苍威严不可犯,她生生打磨出了一个谦恭温顺、乖巧可爱的壳子,至今为止,无人识破。 这副姿态让赤云染多次从号称冰冷无情、严厉示下的苍手底下逃过。可以说,六弦里,除了翠山行,赤云染是被苍训教得最少的一位。 赤云染还曾暗笑,如果霹雳也有奥斯卡,凭她,不说得奖,至少可以入围。 “念你初犯,认错态度良好,就罚你……”苍眯眼想了想才开口,看到站在赤云染旁边的一脸不认同的金鎏影,他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嘴角沉声道:“就罚你三教大会结束之前,负责我等十人的三餐好了。” 翠山行听到苍对赤云染的处罚,先是一愣,随即一脸微笑的拍拍赤云染的肩膀,语气很愉悦:“尔后几天,小饭堂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跟翠师兄说,知道吗?” “是。苍师兄。”对苍躬了躬身,赤云染转而面向翠山行:“翠师兄放心,虽然我厨艺不佳,但绝对不会做出诸如赭师兄那样的厨房毒药的。” “……”不能否认,他的厨房毒药名声早已传遍玄宗,赭杉军一张娃娃脸顿时涨得通红,人不动声色的往金鎏影身后闪了半步。 赤云染又转向众位师兄躬身一礼:“往后几天,还请各位师兄不要嫌弃赤云染手艺不佳,翠师兄的不能剩饭菜的规定大伙儿还是要遵守的哦。” 白雪飘不知道赤云染会厨艺,更没有尝过她做的饭菜,当即,就对她能不能做出来像样的菜表示怀疑,不能怪他,从很久以前开始,玄宗道子,除了翠山行,都有一个共同点:不擅厨艺。 说不擅还是客气的,实际上,大多数玄宗道子,只要下厨,就能如赭杉军般制出毒药来。剩下的小部分,手艺,跟紫荆衣有得一比。 “我看,我这几天还是去大饭堂吧?”白雪飘拉拉墨尘音:“小墨,我们一起吧?” “白雪飘你不用这样,听金师兄说,小师妹厨艺很好的。”墨尘音有幸作为交换弟子在弦部过了一个月神仙般的生活,回到奇部,面对着紫荆衣那上不了台面的厨艺, 四奇师兄弟,天天感叹。 墨尘音想念翠山行做出的美味,金鎏影为首的其他三个念叨赤云染的好。 这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幸好,没多久,他们就被玄首召回主坛,不用再过食不下咽的生活,玄宗大饭堂的伙食虽没有翠山行、赤云染做出的好,到底也是经过了翠山行训练出来的厨师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小师妹,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九方墀冲赤云染点点头,黄商子也跟着点头附和。 感动,关键时刻,就只有这两位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师兄给予支持,赤云染眼睛眨呀眨,决定为了报答他们另外给他们加菜。 “哼。”金鎏影一甩袖,带起一阵风吹过,他看了看赤云染,扁扁嘴,然后极别扭的冷声道:“赤云染的厨艺,比之翠山行,毫不逊色。” 太感动了,金鎏影居然给了她这么高的评价,决定了,也给他加菜。 “对啊,小师妹,都几个月没见识过你的厨艺,我还挺想念的。”紫荆衣衣带飘飘,紫羽扇上羽毛飘飘,一派风流佳公子做派。 不知怎的,同样是认可的话,到了紫荆衣口中就能变味。赤云染决定不给他加菜。 赭杉军好容易退下了满脸*,一脸认真地直点头:“小师妹厨艺很好。” 这话说得很朴实,听着就觉得他没说谎。到最后,这位说的最实在,加菜。 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完赤云染的厨艺问题,众人一边走一边聊,金鎏影轻咳了声开口:“等会蔺无双与练峨眉就比试了,来猜猜谁能得胜吧?紫荆衣,你看呢?” 紫荆衣是毫不犹豫就做出了选择:“自然是蔺无双。他还是挺有本事的。” “我跟紫师兄一样,也猜蔺无双蔺师兄。”白雪飘见到有人支持自己的新偶像,立马出声附议。 “我看练师姐身体不太好,不能长时间作战,估计最后还是蔺师兄得胜。”翠山行天天跟着岐黄之术出色的苍,久而久之,也习得一些医理。 “既然翠师兄说是蔺师兄,那我猜蔺师兄。”黄商子紧跟着翠山行的脚步。 九方墀迟迟不作答,只看向苍,看来,他准备根据苍的选择做出选择。 赭杉军好似思索了良久,才慢吞吞的道:“五五之势,平手吧!” “总要分出胜负,哪有什么平手?赭师兄,你这不算。”墨尘音与白雪飘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却完全没有支持白雪飘新偶像的意思:“我就猜是练师姐。” “咦?小墨,你不支持我了。”白雪飘嚷嚷。 “乖,小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蓝子里,你选蔺师兄,我选练师姐,这样的话,无论谁输谁赢,我们都有一个是猜对了的。” “也对。” “……”我说,你们,就没有一个真正认定练峨眉会赢吗?还有,这算什么个事?刚刚还因为我开赌罚了我,这会又赌上了。 而且,这些人,骨子里就是些重男轻女的,练峨眉与蔺无双的每场比试,在场每个人都看了,结果除了墨尘音玩笑似的猜练峨眉赢,就没有一个人认为练峨眉这个女流之辈能胜出。 苍一直眯着眼睛走路,居然从来没踢到石子摔倒过,怪不得人人都说他很高深的样子。现在,这位高深莫测的人也说话了:“吾倒是同意赭师弟所说的五五之势。” 金鎏影望向赤云染,赤云染眼睛眨呀眨,就是不开口。 “赤云染,你呢?猜谁赢?”金鎏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了赤云染身旁。 “不是说不准聚赌吗?”赤云染小小声嘀咕:“怎的就罚我……” “谁告诉你我们聚赌了,我们不过是预先猜猜胜者为何人而已,赌博有彩头,我们可什么都没有。”紫荆衣指着赤云染大笑。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赤云染暗暗吐舌,面上却是认真的道:“我自然是猜练师姐赢咯,她可是很厉害的。而且呀,我还猜,蔺无双蔺师兄会输得很惨。”这算不算是了? 赤云染的话一说完,不知怎的,翠山行就想起当日苍见到蔺无双之后,说过的蔺无双有两劫:生死劫、情劫。 莫非,这话,要在他与练峨眉这战上应验吗? “小师妹……”翠山行笑看向赤云染,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与众不同:“小师妹为何笃定蔺师兄会输得很惨?” “这……”赤云染左右看看,见没有外人,才小声对道:“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蔺师兄赢得越多名声越大,就越心高气傲,难免就会松懈了小瞧人,可是,人不可能真正天下无敌,即使是蔺师兄,也总有踢到铁板的一天,而练师姐,就是那块坚韧的大铁板。” 说完之后,赤云染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不出声,连一直走在前方的苍都回头看了她两眼,颇含深意。 她有点不适应这种沉闷的感觉,呵呵笑两声,搓着发尾低头道:“我也是瞎猜的啦,做不得准数的。不过,蔺师兄输一场其实对他有好处的,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让他知道,道无止境,他还不是天下无敌的,一个身体不好的女人也能将他打败,也好让他改改那自我感觉良好的性子……呃,我又说错话了吗?你们干嘛瞪我?” “你说得很好。”苍沉声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夸赤云染想得远,想得深,的确是长大了,会想事了…… 金鎏影倒是皱紧眉头,一直没出声,沉默的跟着大部队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赤云染见他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也没在意。 "); 正文 88 意料中 (" 当四奇六弦一干人落座的时候,大多数看官已经到齐,因为离比试还有段时间,人们三五成群扎堆,有联络感情的,有志同道合谈佛论道的,自然少不了讨论一番此次比试,练峨眉与蔺无双谁的胜算更大点。 练峨眉倒是早早就到了,却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坐着优雅地喝茶,本来是挺唯美的画面,不知怎的,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好似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众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所以,虽有不少人关注她,却没人主动上前与她说话。 连与练峨眉同样住在赤云染院子里的骨萧,前几天还喜欢找练峨眉掐,这会儿都不找她了。 赤云染经过她的时候,笑着问了声好,并预祝她比试旗开得胜,练峨眉淡淡点头,说了句:“承你吉言。” 同一个院子住了二十几天,练峨眉很赏脸的每天到她的练功房当听众,当观众,不管琴弹得好不好听,舞跳得好不好,她都很给面子的事后赞一声“很好听”“很好看”,让赤云染觉得很高兴,霹雳第一女强人可是很少赞人的。 蔺无双姗姗来迟,走路有风,昂首挺胸,唇角微扬,自信满满的样子,看来,他是胜券在握了。 经过练峨眉的位子的时候,蔺无双瞟都没瞟她一眼,目不斜视的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静等比试的到来。 自始至终,蔺无双一副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下场比试对手练峨眉的模样,除了与苍点头打招呼之外,他就与练峨眉一样,谁都不理。 练峨眉似乎一点不因蔺无双对她的无视而不高兴,应该说,她对蔺无双也采取了同样的态度,蔺无双经过她身旁的时候,她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品茶。 赤云染撇嘴,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腹诽道:某些作风,这两人其实还挺相似的。两个都很有大神范儿。 白雪飘倒是个坐不住的,一见蔺无双到了,就跃跃欲试的想去与自己的新偶像攀谈几句,可他刚起身就被苍斜了一眼,立刻,白雪飘比小兔子还乖的坐下,连东张西望都不敢。 苍师兄威武,赤云染看着白雪飘的小媳妇样偷笑。 “不管今天赢的是谁,如果后天赭杉军赢了的话,那人就是赭杉军的对手啦。”紫荆衣摇着紫羽扇笑道。 “是这样吗?翠师兄。”赤云染看向翠山行,负责管理比试章程的是他,哪天哪场谁对谁,没有人比翠山行更清楚。 “我看看。”翠山行拿出比试详情表,翻看一番:“没错,后天赭师弟的对手是学海无涯的曲怀觞。” “哦!赭师兄这么厉害,肯定会赢的。”听了比试对手的名字之后,赤云染放心了,赭杉军对曲怀觞应该没大问题的。 曲怀觞,素还真的好友,又是一个被素还真祸害得悲壮的领了饭盒早早去仙山报道的霹雳炮灰团成员之一。 紫荆衣笑嘻嘻道:“要我说,最好那练峨眉与蔺无双打得两败俱伤,这样,赭杉军一定会轻松很多。” “这样未免胜之不武。”正直的赭杉军皱眉,觉得有点不妥。 金鎏影剜了赭杉军一眼,恨铁不成钢:“这只能说明你运道好,他们运道差。” 自从赤云染给金鎏影说过一番运气论之后,金鎏影就记住了,谁若是输了,他都在旁边哼唧一声:“这人运气不好。” “可是……” “你可是什么?每次比试之后,都给了足够时间恢复的。”紫荆衣双手环胸,咧嘴笑:“那两个,无论是谁,修为都比你多了十年以上,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她们两败俱伤,你也不一定能赢。你努力吧!” “也是。” 赤云染撇嘴,两败俱伤?不可能发生的事。 蔺无双可能会不管不顾,以命相拼,练峨眉可是个非常冷静的人,她怎可能为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试做出有损自己身体的事? 她敢肯定,如果练峨眉的身体不再允许,她绝对会果断的喊停认输。 比试时间到了,赤云染看着那边双双走向比武台的蔺无双、练峨眉。 骄傲使人自满,自满使人松懈、大意,论心态,还没上台,蔺无双已经输了一筹。 “请!”练峨眉、蔺无双分别行礼。 蔺无双见练峨眉身体很瘦、面无血色的样子,直皱眉,若不是看过她的比试,他只觉得这样的一个女人,连自己半掌都受不住。 “练峨眉是吧?看在你是女流之辈,蔺无双让你半招,如何?”蔺无双其实有心打场点到为止的比试,奈何那话说得太难听。 练峨眉眉一挑,上下打量了蔺无双一番才启唇凉凉地道:“蔺无双,听你这口气,很看不起女流之辈?” “不敢。” “那就好,我练峨眉出道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看不起我的。”练峨眉冷声道,看不起她的找她晦气的都被一掌拍飞了:“让招就算了,时间宝贵,开始吧。” 好大的口气,比他还狂啊。 “既如此,请!”蔺无双本就不是墨迹之人,见练峨眉如此说,就大手一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管怎么样,对方是个女人,这比试打的是切磋点到为止的旗号,他也不想找麻烦,将对手打死打残了。 提起内元,蔺无双准备先出一招试试对方的深浅。 没想到,正是他这种想法,让他才一招就输了。 练峨眉可没有蔺无双那么多想法,只觉这蔺无双比前几轮的对手厉害不少,应该是个经打不容易死的,所以第一招就用了十成力,准备速战速决。 三四成功力的一掌对上十成力的一掌,双方又都是实力相当的高手,不用想也知道,结果怎样? 赤云染眼都没舍得眨下,盯着比试场上的两人,只听练峨眉轻喝一声“道流萍踪”,雷霆一掌朝蔺无双拍过去,蔺无双那试招的“云逸涛涛”就被推到不见踪影了,眨眼间,外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强劲掌风过后,战斗已经结束,只留下地上一个巨大的掌印,蔺无双已被拍飞出比试场,远远的倒地不起,怕是被打残了吧? 毫无悬念,练峨眉以绝对的优势赢了蔺无双。 蔺无双也在这一刻应了苍为他掐算的第一劫:生死劫,此时,他已是人事不知,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他也就没运气护体,结果就成这样了。 蔺无双输得有点冤,可谁叫他小看女人,不重视对手呢? 竟是这样的结局,本来期待一场轰轰烈烈战斗的众人都傻眼,偌大的场地里,半晌都没人出声。 最后还是玄首打破沉静,高声宣布胜者为练峨眉,然后众人议论纷纷,这练峨眉不简单啊,也有人大着胆子上前祝贺两句的。 身为蔺无双一见如故的好友,又有一身了得的岐黄之术,苍对练峨眉道了句恭喜,然后留下赤云染陪客,就匆匆救死扶伤去了,翠山行冲赤云染笑笑跟在苍后面也走了,黄商子、九方墀自是跟随。 白雪飘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的新偶像蔺无双蔺师兄,竟然被人一招就打成重伤,那练师姐得有多厉害啊,立刻的,白雪飘双眼闪亮亮。一脸崇拜地看向练峨眉,他的新偶像从此刻起变成了练峨眉。 不能怪白雪飘移情得快,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喜欢凭实力说话。 “赭杉军,你后天输了也没关系。”紫荆衣拍拍赭杉军左肩,一脸郑重,总比对上练峨眉的时候被揍成重伤得好。 是啊,是啊,总比生活不能自理得好,赤云染低头偷笑。 不过,练峨眉今天也是被蔺无双那心高气傲的模样激怒了,才多用了几成功力吧! 赭杉军这样的温厚老实人,又有一张让人恨不起来的娃娃脸,即使他修为不如人,练峨眉也不会对他怎样的,前几场的对手,可没有一个得到蔺无双那般厚待的。 赤云染笑着看向练峨眉:“练师姐恭喜你又赢了一场,等会为你庆祝庆祝吧!” “没什么,运气而已。”练峨眉冷冷一笑:“我高估了对手,而对手又低估了我,如此而已。” 十成功力的道流萍踪,练峨眉一天顶多用四次,再多用就得搏命。 练峨眉早就打算好了,此次三教大会,不管多厉害的对手,如果十成功力的四招用完还没有结果,就自动退出。 蔺无双本事是有的,值得赤云染拼上四招,可谁知他…… “练师姐你干嘛去?”见练峨眉轻轻朝着众人点点头,就准备离开,赤云染想起苍交代她的“陪客”任务,连忙喊住练峨眉。 “有点累了,回房休息。” “……”赤云染无语了,累什么?整场比赛,才花了五分钟。 转头看向金鎏影:“金师兄你们继续看下场比试吗?” “嗯。”金鎏影点头。 “练师姐有点累了,我陪她回去休息,你们随意啊!”赤云染朝着金鎏影他们摆摆手,又推开双眼冒光的白雪飘、墨尘音,拉着练峨眉就走。 “赭杉军。”金鎏影看向依然面无表情一张娃娃脸的赭杉军,想了好一会才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这样的女人,输给她也不算丢脸。” “……”赭杉军还能怎样?点头吧,他还没想过不战而降,摇头吧,他没什么把握能赢。 “别说赭杉军啦,我记得,你下场比试的对手也很难缠的。”紫荆衣最喜欢做的事果然还是给金鎏影找不自在:“只有赢了下一场,你才有机会与苍一教高下。” “苍师兄下场对手是个叫月灵犀的女人,武器也是琴,没意外的话,苍师兄准赢。” “雅僧佛公子,学海无涯教统,儒佛双修的修道高僧,身穿云霓袈裟,手持黄金钵,胸挂七彩霞琅,足踏日月鞋,身背无筝琴。听说,只有超脱七情六欲三毒之人,方能聆听到无筝弦音。”赭杉军拿出个小册子,那是当日做接待的时候翠山行准备的客人资料。 “乖乖,一身是宝啊!”紫荆衣摇着紫羽扇没心肺的笑看向金鎏影:“我说金鎏影,明天比试的时候,你可别只带着那些不值钱又不顶用的小香包、玉坠子、如意结之类的上场啊,再怎么说,打不过人家也不能在穿戴上也输了啊!把你压箱底的宝贝都带上,千万别舍不得。” “紫——荆——衣!!”都带上,当他是移动藏宝箱吗? “我可是实话实说,那个雅僧佛公子即使本来修为与你不相上下,如果加上那身宝贝,你肯定输得很难看。” “……这些我知道,不用你说。”金鎏影憋红了脸恶声恶气道,别别扭扭地转身走开,估计回去整理宝贝去了。 他金鎏影,可不能因为几件仙器灵器输了。 "); 正文 89 昏迷中 (" 受了练峨眉雷霆一掌,被拍飞的蔺无双就这么在大庭广众的注视下,被抬回了苍的小院,接受苍的治疗。 当内伤颇重的蔺无双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有点迷糊的发现自个居然躺在床上,自然的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竟是无法动弹,周身疼痛不已,特别是胸口处,动一动就疼得他冷汗直流。 这疼痛倒是提醒了蔺无双,自己为何会这般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那场比试,与那个叫练峨眉的女道子的那场比试…… 蔺无双陡然呼吸紧促,记忆停留在自己被拍飞当众晕厥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此刻蔺无双不能动弹,连内元都无法成功聚集,他一定在想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掌击天灵盖自杀了。 他云缥缈蔺无双,修炼多年有所成,自出白云山入世以来,不说天下无敌,在同期的修行者之间,却是向来所向披靡,未逢敌手。 就是几年前的证道大会,他也是轻松夺得魁首,赢得了绝世宝剑——明玥剑。 此次参加三教大会,他细细看来,认为能与自己一搏的只有那位让人看不透的好友——六弦之首苍。 没成想,未与苍一战,他就先输了。 输得如此狼狈,如此让他不敢置信,如此令他羞愤欲死。 三教名人聚集的众目睽睽之下,他蔺无双被那看似羸弱的练峨眉一掌击飞,瞬间昏厥…… 想到此,蔺无双又气又羞,牙痒痒。 这会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只能瞪眼望着床顶。 这真是他蔺无双毕生的屈辱,人生最大的污点,此生之恨…… ………… 气了好一会,只闹得自己周身疼痛之余头也疼了,最后还是莫可奈何。 蔺无双终于有时间去想想别的。 那个……练峨眉,居然有这么霸道的招式。 他真是太大意了,才导致输得如此难看。 不过,那练峨眉功力高深是不可否认的,却是他看走了眼,小瞧了她。 能一掌将他三成功力的“云逸涛涛”完全化解,并轻松将他击成重伤。怪不得她敢比他还狂,整个道教,有她那般修为的女子的确难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没想到,能让他蔺无双如此难堪的人,居然是个女子。 蔺无双开始闭目养神,脑子里转开了,如果自己小心对付,应该能胜出……那招好像叫什么“道流萍踪”吧?应该怎么去化解才对呢……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直到他的房门前停住。 蔺无双顿时全身紧绷,这般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丢脸样子,也要被人看去了吗? 这一刻,蔺无双完全忘了,他更丢脸的样子都被所有人看过了,这重伤在床也已是众人皆知的事了。 他认为的丢脸不留脸,难堪不难堪,都已是既定事实了。 “吱呀”一声,这是房门打开的声音,蔺无双紧闭双眼,装睡。 虽是他轻敌导致惨败,到底是输得太难看了,被拍飞就算了,还晕厥了,应该是有人将他抬回来的吧? 真是太丢面子了,一招,只有一招…… 有点不愿醒来面对现实、面对外人的蔺无双,打定主意装睡到底。 无法面对,唯有逃避。 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香味与更加浓烈的药味。 蔺无双竖起耳朵仔细听,鼻子轻微耸动了下,看来是有人送汤药进来的,脚步轻盈,送药的应该不是苍,反而似是个女子。 不是苍最好,本来说好两人要痛快的比试一场,却没成想,他已是先败了。 蔺无双还没想好,拿什么脸面见那位好友。 想起苍高深莫测的眯着眼睛能看穿人内心的样子,蔺无双的头更痛了。 还是死了算了吧…… 脚步声渐近,来到床边停下。 蔺无双装睡得更加认真。 一声轻响,那是药碗轻放在床边小几上声音,再接着……淡淡的香味、来人的呼吸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蔺无双全身紧绷、紧张万分,他感觉靠过来的那人都快要贴到他身上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那人呼出的微热气息已经拂到了他脸上。 “唉!还没醒呀!奇怪,苍师兄不是说该是这时候醒的吗?”一听声音,蔺无双就想起来了,来人不正是苍那位琴艺不错的小师妹赤云染吗? “哈,苍师兄也有失策的时候呀!真好。”再怎么完美到底不是神,还没到算无遗策的境界。 苍有失误,作为师妹的却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苍有一个有点怪的师妹。 “看来伤得真挺重。”赤云染随手将蔺无双的被子拉好,然后坐在床边盯着他的脸看。 蔺无双有一张很清秀的脸,虽然没有金鎏影的艳丽、紫荆衣的秀美、苍的酷帅、翠山行的温润精致,却也是一张很耐看很有男人味的脸。 闭上眼睛睡着的蔺无双看起来少了那份自傲,清秀柔和的面容,会让人觉得他很好相处。 见蔺无双未醒,赤云染放心的自说自话:“蔺无双啊蔺无双,你也有这般老实无依惹人怜的时候呀……” “……”这口气听着怎么都觉得是在幸灾乐祸。 赤云染伸出一根手指往蔺无双的脸上戳啊戳的,看着他的脸颊被戳个印子又迅速淡去,戳个印子又恢复。 嗯,肤质不错,*很好。 “……”若不是记着要装睡,蔺无双一定蹦起来将那胆敢“轻薄”他的手指砍了,管你是苍的师妹还是谁的师妹。 居然这般恶劣,亏得他还以为她是个不错的。 赤云染轻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蔺无双的脸玩:“叫你狂妄自大,叫你心高气傲,叫你小看咱女人……” “……”忍耐忍耐,莫不是他蔺无双无意中得罪过这位师妹?对他这么大的怨念,合着她不是来送药,而是特意找他麻烦来的? 没一会,蔺无双的脸竟是被赤云染的手指头戳出一个红印子来。 哟,这脸还挺嫩。 赤云染阴测测的嘿嘿冷笑两声,这才把手收了回来。 “哼哼,输了也好,让你长长记性,杀杀你的威风……有本事还闹玩票儿,幸好今日比试只是点到为止,若是碰上你的敌人,少不得趁你病要你命,那可就真正玩完了……” “……”一副他师尊训诫他的口吻,说得虽然有点理,但怎就说得这么难听? 她还越玩越来劲了,他蔺无双何时这么受人“欺负”过?这装睡真痛苦,有点装不下去了。 蔺无双紧闭眼睛,眉头紧皱,该死的,流年不利,虎落平阳被犬欺。 赤云染没时间去注意蔺无双的异样。 因为她突然想起原剧故事里蔺无双一生所有的劫都是因为练峨眉而起,生死劫,情劫,隐居千年再入世的死劫。 第一劫是因为他轻敌被练峨眉拍飞落得重伤生活不能自理;第二劫是蔺无双有心,练峨眉无意,这情劫,纠结了他千年;最后的三次死劫,蔺无双执意要为练峨眉报仇,苍不忍见自己好友死于非命,说破天机告诫他:你以后的人生将有三劫,相同的考验,是否能通过,皆在你一念之间。 可惜蔺无双缺心眼,人家苍都警告过他这三次劫难都是因为同一个人,他还是在狂龙的真情流露痛哭流涕之下三次心软,看在狂龙是过世的练蛾眉的亲生弟弟的份上不忍心赶尽杀绝。 于是,这第三次的劫难,蔺无双没抗过去。 他死了,悲壮无比,含恨而亡。“赤云染”抱着他的尸体,双泪垂君前…… 等等! 赤云染突然囧了,她居然忘了,原剧中的“赤云染”对蔺无双曾有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明恋,跟在他后面帮忙,最后也没得到回应还要帮他收尸,加上伤心透顶为他流了一缸子眼泪…… 呃,赤云染拍拍脸,赶忙冷静冷静,现在不是赤云染换她做了吗? 她是谁?她可是二十一世纪来的胡琴,她熟悉剧情绝不会重蹈覆辙,蔺无双也完全不是她胡琴喜欢的型,她喜欢的是宜家宜室的新好男人,比如,比如翠山行那样儿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 呸呸呸,想什么呀,她怎能去意-淫对她最好的翠师兄呢? 甩甩头,把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抛开,拍拍脸,赶走脸上那不自然的*,有点心虚的轻咳了声,幸好没人看到,没人知道她刚才乱想了什么。 都怪这蔺无双,害她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赤云染恶狠狠地瞪着仍然“昏睡”的蔺无双,小声道:“听着,蔺兔子,你必须,必须……对待朋友要如春天般温暖……唉,算了,这个就算了,这个比让你自杀还难。” 也不管人家还“昏睡”着,赤云染俯身到蔺无双耳边,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记住,千万不能心软,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无情,你可要好好儿记住,知道吗?不然,以后你会死得很难看。” 还没了“赤云染”给你收尸为你哭泣…… 坐回床边,赤云染的心情变好了,望了望渐渐冷却的那碗药,蔺无双还没醒。 咬咬牙,她准备给蔺无双灌药了。 "); 正文 90 醒来后 (" 咦,这蔺无双莫不是在做噩梦?怎么眉头紧皱脸色发青*颤抖呀! 也是,受这么大打击,不做噩梦才是怪事。 拿着绣花帕子给蔺无双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赤云染有点同情他了。 天之骄子,一下子被人用云端拉回地上,心里肯定不好受。 “唉,可怜见的,来,先吃药吧,这可是好药,都是苍师兄的珍品,一般人他还不拿出来呢!看我苍师兄对你多好,要记得他的好啊,以后要是我苍师兄告诫你什么话,你可要听进去,记在心里,霹雳三大神棍之一说的可都是天机……” 赤云染嘴里碎碎念,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勺了一勺药放到蔺无双嘴边,手上稍稍用力想利用勺子将他的*顶开,未果,这蔺兔子嫩是嘴巴抿得紧紧的,一点也不配合她。 撬不开蔺无双的嘴,一勺药全招呼到他脸上了,忙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幸好这药不太烫,不然,还不得把他汤坏了? 细皮嫩肉。 “怎就这么不合作呢?” 上辈子加这辈子,她都没这么伺候过人汤药。 上辈子,姥姥、姥爷有个三五病痛,立马往医院送,打针吃药,有医生有护士有保姆,她在病房里负责陪床解闷就行。 这辈子,师父与几个师兄都是铁打的身体,别说生病受伤,连个咳嗽都少有,近四年来,嫩是没人给过她一个侍疾的机会。 赤云染将药放回去,看着蔺无双,不吃药怎么行呢?不吃药伤不会好,不吃药就浪费了她花了一个多时辰煎的这碗好药。 “喂个药怎就这么难呢?”想了想,赤云染撂了撂衣袖,伸手就要去掐蔺无双的下颚将他的嘴扳开…… “你要干什么?”蔺无双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 赤云染的手还没站上蔺无双,就被他冷厉一声喝道。 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直冒火的红兔子眼,赤云染连忙把手缩回,低下头不看他:“呃,我……” “说话。”蔺无双是真生气了,还气得不轻。他这也是忍无可忍,实在装不下去了,要是再不“醒来”,还不知道这个苍的师妹要怎么折腾他。 赤云染偷偷抬眼瞄了下蔺无双,喝!脸色青里透着红,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中透着一股子森冷。 这是标准的“兔子急了也咬人”模式启动了啊! 莫非他早就醒来了?莫非她方才的话被他听去了?就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这可如何是好? 赤云染真相抽自己两巴掌,怎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乱说了一通,还不定被蔺无双当成疯子。 又瞅了蔺无双一眼,除了脸色难看点,眼神吓人点,倒也没怎么样。 暂时就当他刚醒,把事情抹过去吧! 赤云染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再抬头看向蔺无双时,已是满面高兴的笑容,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透出的都是满满的关心:“蔺师兄,你终于醒了,醒来就好,醒来我就放心了,躺了这么久,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什么?你现在内伤过重,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还是吃鸡肉粥吧……” 说着,赤云染已经上前将蔺无双脑后塞了两个软软的大枕头,扶他半靠着,然后从自己的空间手镯里拿出一碗她准备拿来当宵夜的鸡肉粥,还是热气腾腾的,勺一勺还放到嘴边吹吹,吹温了才送到蔺无双嘴边…… 若不是蔺无双一直在装睡,对赤云染的一举一动都知道,看这么她无懈可击的表现,他肯定会以为她是一位温柔解意、可爱体贴的好师妹。 蔺无双盯着赤云染看了良久,嫩是没从她脸上看出半点破绽,那笑容甜美得没人忍心拒绝她的好意…… 他可没忘记她刚才对着“昏睡”的他,又是讥笑又是讽刺,又是喝斥又是告诫,最后,她居然还可怜他,他云缥缈蔺无双用得着谁可怜?最过分的是,她还对他动手动脚,是不是女子啊。 赤云染被蔺无双盯得心里只发凉,拿不定他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不管怎样,面上却是什么也不显,只做她乖巧可爱的赤云染,有点怯怯地看着他:“蔺师兄?” “你刚才要干什么?”蔺无双冷眼瞪着她,口气不怎么好。 任谁,被那么对待,他都不可能心情好。 更可况,是心高气傲的蔺无双。 “我……我给蔺师兄喂汤药啊!”赤云染很无辜地看了看小几上那碗还散发着热气的棕黑色苦汤。 “那蔺无双谢过师妹的照顾……” 赤云染咧嘴一笑,刚想说句“应该的”,蔺无双话音一转,冷喝一声:“有你那么喂药的?” 一勺药全弄到他脸上就算了,那银勺子差点没戳掉他嘴上的皮,最后若不是他“醒”得快,她不会想卸掉他的下巴直接灌药吧! ……恭喜你,蔺无双,你虽没猜得全对,但也想去不远了。赤云染就是想掐着蔺无双的额骨,让他自动张嘴,然后,灌药。 “我……我没有照顾伤号的经验嘛!”赤云染瞅了眼蔺无双,连忙又低头,一手端粥一手端着一勺子粥很累人啊! “蔺师兄,喝粥吧!这鸡肉粥很美味的,翠师兄亲手做的哦。”说着,那勺子鸡肉粥又往蔺无双的嘴边送了送。 “……拿开,我不吃。” 微微转开头,不再看人 蔺无双何等的有气魄,何等的有脾气,何等的行事率直,何等的心高气傲,说不吃就……不……吃…… “咕噜”很不巧的,肚子抗议了。 蔺无双霎时脸色难看至极,太丢面子了。 气愤羞愧得他差点又要当场自尽,幸好,他现在被练峨眉打成生活不能自理,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赤云染也觉得很尴尬啊,将那勺子粥放回碗里,眼睛四处飘,就是不敢看蔺无双。 被她看到了狼狈的一面,不知等蔺无双伤好之后,会不会杀她灭口。 一手拿着帕子擦额上的冷汗,这房里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还沉闷得让她不敢开口。 一股药味从帕子上传来,赤云染才想起,这帕子,先是当了蔺无双的汗巾,接着又做了回蔺无双的擦嘴布。 咦!好脏! 赤云染不动声色的收起那块“抹布”,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那碗鸡肉粥,本来垂得很低的头,突然抬起,面带着微笑望向蔺无双,当做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笑得没半点恶意。 再次勺起粥送到蔺无双嘴边,带着点讨好地道:“蔺师兄,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有天大的事,也请蔺师兄先进了这鸡肉粥再说吧!” 蔺无双诡异地看着赤云染,看她微笑盈盈,语气认真且透着关心,女人真是善变,看不懂她。 好一会,蔺无双才慢腾腾的开口:“刚才不是说喝药吗?” “赤云染刚才想起空腹喝药伤胃,蔺师兄还是先用这鸡肉粥暖暖胃填饱肚子,过会再喝药吧!” “……算你说得有理。”蔺无双不是自虐的人,饿了吃饭也是人之常情,脸都丢尽了,死又死不了,还怕什么? 同样心高气傲,爱面子,比起来,一个过于偏执,一个有点缺心眼,蔺无双却是比金鎏影豁达多了。 蔺无双终于大发慈悲的张嘴,大爷一样的等着赤云染上前伺候。 赤云染一勺一勺慢慢地喂蔺无双,这般被人伺候,蔺无双到底觉得不自在,那双兔子眼到处乱瞟,别扭地就是不看赤云染。 粥到嘴边,他就张嘴吃,然后嚼吧两下,机械的吞咽…… 如此反复,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整个房间里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清脆细响与蔺无双吞咽鸡肉粥的声音。 虽然两人心里各做着盘算,这喂粥的画面却也挺和谐、温馨…… "); 正文 91 劫难日 (" 因着喂粥的缘故,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却是隔得极近,近得蔺无双可以数清赤云染端碗的那只手腕上那串琉璃珠一共有多少粒,她前襟上绣着几朵小梅花。 她的睫毛不止乌黑浓密小扇子一样,还又长又翘。 她抿着嘴,微翘嘴角,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优雅恬静贤淑…… 蔺无双觉得,这个赤云染,不说话的时候与说话的时候就像两个人,人前人后更是切然不同,人怎么可以这么多变? 赤云染抬眼看向蔺无双,他立马“唰”的把视线再度飘移开,心虚什么?他到底心虚什么? 想通跟现实总是有点距离,对于自己只能躺着任人鱼肉……呃,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蔺无双一时半会怕是不能适应,喝粥期间,他一直别别扭扭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一样变幻不停。 自小被师尊带着深山老林里清修,入世后,热衷于与高手比试,蔺无双从没与女人相处的经验。 可以说,赤云染算是第一个被蔺无双记住了名字的女人,只因他住在苍的小院听了她几十天琴,他是先记住了她的琴音才记住她的名,在今日之前,蔺无双对赤云染的印象一直不错。 如果不是一场“昏睡”,怕是直到离开玄宗,蔺无双对赤云染的好感都只会有增无减。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现在,蔺无双不止记住了还看清了赤云染,更将这一切的源头——练峨眉就记上了…… 在诡异的气氛中喂完了一碗粥,赤云染正准备继续喂药,苍与翠山行来了。 人未进来,声音先到:“小师妹,蔺无双的药喝完了吗?” 手一抖,一勺子药再次招呼到蔺无双脸上脖子上了:“啊,蔺师兄,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赤云染赶忙掏出帕子给蔺无双擦擦干净,当然,帕子用的是被蔺无双用脏了的那块。 “……无妨。”蔺无双咬着后槽牙捧出俩字。 今日真是他蔺无双的灾难日!一直在女人手里倒霉! 苍与翠山行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很和谐的画面:赤云染俯身温柔的帮蔺无双擦拭嘴角。 ……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这一幕,苍眼一眯,脚顿了顿才跨进来,翠山行面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接着笑得更加柔和,绿色的眼睛一直在蔺无双身上转。 “苍师兄,翠师兄,你们来了。”赤云染暂时停下喂药的工作,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镇场子的。 “你们……”震惊归震惊,但苍果然是苍,微眯了下眼,看向蔺无双,话音一转:“好友,汝可好?” “……尚可,多谢好友挂念。”蔺无双面上忽红忽白,本是要故作轻松的笑,结果,脸部肌肉一扭曲,嫩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吓得赤云染赶忙往旁边闪,把位置让给探病的苍与翠山行,她还真怕蔺无双会杀人灭口。 苍拉起蔺无双的手,把脉,好一会才点头道:“大体无碍,只要好好休息,坚持喝药,半个月就能痊愈。” “半个月?”蔺无双吊高了声音怪叫。 苍的视线在蔺无双神情变来变去的脸上转了一圈,才慢慢开口解释:“好友体质非凡,恢复自然快。” “……”蔺无双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是嫌半个月太久了。 半个月之后,三教会早已结束,他要雪耻,到哪里找练峨眉去? 闲聊了几句,见蔺无双兴致缺缺:“汝好生休息,吾明日再来。”苍起身,拱手告辞。 “多谢,不送。”半个月啊半个月…… 苍走到门口,发现翠山行没有跟上他的脚步:“翠山行?” “苍师兄,男女授受不亲,小师妹照顾蔺师兄到底不妥,还是由翠山行来吧!”翠山行恭恭敬敬地冲苍躬身,绿眸闪了闪,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眼中的色彩:“苍师兄放心,我一定将蔺师兄照顾得妥妥。” 苍看了眼一旁“如得特设”满脸喜色的赤云染,淡淡点了点头:“也好。” 赤云染喜滋滋地对面如土色的蔺无双施了个礼,嘴上还是客气几句:“蔺师兄,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有空我会常来看你的……”转而又对翠山行交代一下:“翠师兄,蔺师兄就吃了碗鸡肉粥,估计不够,药也还没喝完……” “嗯,我知道了。”翠山行温柔笑着拍拍赤云染的顶毛,拍完还顺了顺:“去吧,明日起,小饭堂可是交给你了,好好干,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嗯,翠师兄,蔺师兄我先走了!” 翠山行接下赤云染的工作继续喂药,面带微笑的端着勺子送到蔺无双嘴边,哄小孩喝药一样柔声道:“蔺师兄,来,良药苦口,啊……” “……”蔺无双抿着嘴,一双兔子眼死瞪着翠山行,当他是小孩子啊。 前些天怎么没发觉这成天笑眯眯的翠山行这么恶劣? 不喝还不行,那不是告诉翠山行他连小孩子都不如吗?喝个药哄着他都不行…… 翠山行一边喂药,一边微笑道:“蔺师兄不用急,苍师兄说了,你的内伤虽然重,但手脚无力的情况过两天就会好的,只要……蔺师兄认真喝药。” “……多谢了。”蔺无双磨着后槽牙道,仿佛那是一碗毒药。 “应该的。”翠山行继续笑。 ……蔺无双觉得,比起赤云染几次将药喂到他脸上,翠山行的这番照顾更让他后背发凉。 ………… 脚下生风地飘着出了蔺无双的房间,赤云染心情顿时变好。 才走出房门,刚好看到白雪飘拉着墨尘音过来探病。 白雪飘看到赤云染很高兴,隔老远就冲她招手:“小师妹,你也来看蔺师兄啊,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嗓门真不小,赤云染抽抽嘴角,她也不是自愿来的,苍师兄交代的任务。 “小师妹你猜得可真准,蔺师兄不止输了,还输得很难看。”白雪飘蹦到赤云染身边,大眼中闪着好奇:“莫非你也像苍师兄、赭师兄他们一样,可以未卜先知?” “嘘……”赤云染恨不得拍白雪飘两板砖:“你小声点,蔺师兄就在屋里面呢!我哪有什么未卜先知啊,不过这些日子与练师姐相处,知道她有多厉害而已。” 她当然不会说,练峨眉与蔺无双的比试走的是剧情路线,胜负早就注定! “是啊,没想到练师姐这么厉害,那一掌……”吧啦吧啦一堆,白雪飘说得眉飞色舞,越说越起劲…… “是是是,你非要在人家门外讨论这个问题吗?”她到无所谓,就怕里面躺着的那个气得要自杀来保全面子。 说人坏话好歹也背着人家嘛! 不对,他这是站在人家的地盘说人家“敌人”的好话,从某方面来说,这样更气人。 “我说,墨师兄你也阻止他一下吧!”对于白雪飘的活泼、缺心眼,赤云染感到头痛:“你们这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打击人家的?” “哦,我只是被白雪飘拉来的。”墨尘音摊摊手。 言外之意,他既不是来探病也不是来打击人的,他纯粹无聊来着。 “……算了,我看你们今天还是不要进去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蔺兔子可不是一般的兔子,他是一只绝对有实力的暴力兔子,要是他来个秋后算账,大伙都没好日子过。 赤云染与墨尘音拉着还手舞足蹈的白雪飘快速闪人…… 房内,翠山行放下空了的药碗,拿着赤云染留下的那块帕子给蔺无双擦了擦嘴边的药汁,笑问:“蔺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今天果然是他的劫难日,那个练峨眉,他一定要打败她,很多次。 玄宗的教育是怎么回事?六弦四奇,不是两面人,就是缺心眼,剩下的都是一肚子黑水…… "); 正文 92 无题啦 (" 赤云染看着徐徐然与练峨眉行礼,笑得满面春风的翠山行脚步轻快的走下比武台,然后平和的对着苍师兄道:“苍师兄,翠山行无能,只能走到这一步,之后,六弦就靠你争面子了。” “嗯,你幸苦了。”苍也是极淡地回了句,就转头朝玄玉道长那边走。 然后,翠山行就与赤云染他们几师兄妹愉快的聊起天来,从早上的粥味道甜了还是淡了,到苍师兄院子里那位蔺无双恢复得真快,本来以为要两天才能动弹的伤竟然一天不到就能下床扶着墙走动了,云云。 赤云染盯着翠山行左看右看,他是不是事先与练峨眉说好了,点到为止的过了十几招,就主动认输了,这像翠山行会做的事,却没想到练峨眉会配合……呃,不对,怎么忽然对手改变了? 忍不住,她还是问出了口。 紫荆衣摇着扇子怪笑:“怎么?小师妹你还不知道啊?” “你真是一点也不关注这三教大会的比赛呀!”翠山行也笑着摇摇头 “对啊,上午金鎏影的比试都没到场声援他。金鎏影可是一直盼着你出现呢!” 金鎏影脸色有点怪,神色古怪地看了赤云染一眼,马上强着脖子撇开来,哼哼两下,就不吱声了。 事实上,从下午开始,金鎏影一直是这态度对着赤云染,不跟她说话,时不时阴森森瞥她一眼,冷哼两声,等到赤云染看向他的时候,他又“唰”的撇开头,不理人…… “咦?上午有金师兄的比试吗?我不知道。”赤云染瞪圆了眼,她明明记得金鎏影的比试在明天。 “嗯?虽然是临时改动计划,但我记得……”紫荆衣扫了眼与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聊得起劲的墨尘音:“有叫墨尘音他们带话。” 墨尘音带话……想起来了,因为头次接掌小饭堂,她正琢磨午饭菜单,墨尘音、白雪飘他们来邀她看比试,她二话没说推了…… “我有叫小师妹啊,不过她说很忙,走不开,还说反正没什么好看的,无聊得紧,还是不浪费时间了。”墨尘音说得挺无辜,却同时让好几个人变脸。 赤云染第一感觉就是,金鎏影估计生气了。 紫荆衣是笑得更欢了,看着金鎏影黑沉沉的脸色好不高兴。 金鎏影本来就一直郁闷着,赤云染没去看他的比试就算了,碰到了也不解释一下,翠山行比试的时候,却双眼盯着比武台眼都不眨,明明输了,她还上前嘘寒问暖…… 待遇差这么多,这不明显的告诉他,翠山行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与他金鎏影不是一个层次的吗? 心里很不爽,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厚着脸皮冲到赤云染面前要个说法吧? 面子还要不要了?那他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所以,从方才开始,金鎏影就一直别扭着,不时看赤云染一眼,想着她什么时候与他说上两句,最好为上午没来看他的比试道歉一番,这样,他就勉强原谅她。 现在墨尘音这么一说,金鎏影的脸是整个都黑了。 好,很好,没什么好看的,无聊得紧是吧? 金鎏影不断地磨着后槽牙…… 喝! 金鎏影怨气太强,众人自动远着点他。 赤云染总算明白为何她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就是金鎏影的缘故吗? 从午饭的时候开始,金鎏影没来小饭堂,紫荆衣一直用诡异的目光看赤云染,还不时紫羽扇挡着大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冲着她贼笑两声。 下午来看比试的时候,从碰上金鎏影直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她想笑着跟他打个招呼,却只收到金鎏影白眼一枚,冷哼两声与紫荆衣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怪笑无数声。 因为注意力都被这场比试的人是翠山行与练峨眉的疑惑占去,所以她也没对金鎏影的失常多想。 “呃,金师兄,我真不知道墨师兄他们叫我去看的比试是你的,不然我肯定不那么说,你千万别见怪啊。” “……”金鎏影看了眼直搓发梢的赤云染,不出声。 “如果知道上午是金师兄的比试,我怎么可能不来看嘛,金师兄的术法高超,刀法更是一绝,不用想也知道,金师兄肯定赢了吧?”赤云染偷偷瞄死板着脸的金鎏影,眉头紧皱就算了,脸色阴沉,嘴也抿得紧紧的,金色的眼中满是阴郁,撇了她一眼,就双眼放空直视远方。 呃……怨气好强。 这比炸毛的金鎏影还让人觉得不好惹啊! “呃……”赤云染转头看向紫荆衣,紫荆衣耸耸肩,摇着紫羽扇一脸高深莫测的怪笑。 看向赭杉军,他好像对金鎏影这模样一点感觉都没。 不,不对,他还是看到金鎏影脸色不对了,所以他很认真的问了他一句:“金鎏影,你无事?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上午比试时受了内伤?上午的比试,真是凶险,你太松懈了,比试的时候怎能分心到处瞄?” 金鎏影的脸唰的一下沉了,本就阴沉的脸上更是乌雨密布,马上就得出现雷阵雨了,眼刀子更是不断往赭杉军身上射。 “……”赤云染觉得神经痛,赭杉军,你就是个天然系吧! 唉,顺毛工作只怕更加艰难了。 赤云染揉揉额头,瞅了眼金鎏影,关于顺毛,还是等雷阵雨过了再去吧! “小师妹,你不舒服?”一直在旁边笑看着没出声的翠山行,一见赤云染揉额头,马上柔声问,还伸手摸摸她额头:“是不是着凉了?” 金鎏影第一时间盯着翠山行放在赤云染额头上的那只手,如果眼刀子管用,翠山行那只手可能就不能用了。 感到金鎏影的视线,翠山行撇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给赤云染试探体温的手好一会才拿开,对赤云染的态度更是温柔了几分:“等会我给你煎副药,喝了睡上一觉应该就会好的。” “药……翠师兄,我没着凉,好得很,不用吃药。”想起那些中药,赤云染就觉得嘴里发苦,赶忙摇头,:“对了,怎么比试是不是临时变动了?我明明记得今天没有金师兄的比试,翠师兄你的对手也不是练师姐的。” “你呀。”翠山行手指轻点了下赤云染的额头:“早上时我不是有说?合着你全没听进去。” “嘿嘿!”早上有点低血压,又忙着准备早点,翠山行说什么她也当耳边风了。 “出了点事,儒教学海无涯全部退出提早离开玄宗了。”赭杉军解惑。 赤云染一愣,半张着嘴惊呼:“什么时候的事?学海无涯的人撤了,那不就是说雅僧佛公子、曲怀觞、月灵犀都自动弃权了?” 一夜之间,金鎏影、赭杉军、苍的下一轮对手都没了?然后比试重新抽签决定对手? “所以翠师兄你的对手就变成练师姐了?”赤云染咂舌,翠山行点点头:“幸好对手不是自己人。” 赤云染又转向站得笔直,看也不看她一眼的金鎏影:“那金师兄你上午的对手是谁?” “哼……”金鎏影转头瞪着赤云染,憋了半天气,最后沉着脸扭过头不看她,半晌后才哼唧两声嘴里挤出个名字。 “呵呵,不认识的,反正金师兄赢了就好。金师兄中午怎么不来小饭堂?我还特地做了金师兄爱吃的菜呢!结果全部紫师兄吃了,金师兄没来真是好可惜。” “谁叫他不去的?放着浪费不如进了我的肚子。” “……”金鎏影剜了紫荆衣几眼,转头就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晚上给我准备双份。” 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话明显是对赤云染说的,可他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她一眼。 赤云染满脸黑线,她怎么觉得金鎏影变得更别扭了?不对,是变傲娇了。 谁把他惯成这样的? "); 正文 93 道缘由 (" 三教大会到最后,几乎成了玄宗同修会,几百人余下四名,练峨眉、苍、金鎏影、赭杉军,就有三个是玄宗道子,四奇就占了一半,很是给玄宗张脸。 玄宗玄首脸上多添了两分笑容,待弟子更和蔼可亲了。 能走到这一步,除了实力,当然也有运气。 四人以抓阄的方式决定对手。 最后结果,金鎏影对赭杉军、苍对练峨眉。 赤云染暗道,有看头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金鎏影,但她一直认为苍与练峨眉比金鎏影要厉害那么一点。 除非金鎏影人品爆发,或者故意放水,不然,金鎏影对上两个之中的任意一个,胜算都不大。 赭杉军与金鎏影对战,最后胜的铁定是金鎏影。 赤云染知道赭杉军的性格,他正直淳厚,向来是闷头苦练型的,本领过得硬,但向来不喜出风头,更不会与金鎏影争什么。 修炼方面,金鎏影比赭杉军对自己更狠,只求成绩,不求付出,论努力,整个玄宗乃至道教都没有人比得过金鎏影。 金鎏影与赭杉军不同,他骄傲自信,付出了就有期待,有期待才去付出,付出了就期待回报。 论修为,目前,金鎏影也确实比赭杉军强,所以,金鎏影更加不会允许自己输给赭杉军。 何况,金鎏影还想着赢了赭杉军取得晋级最终决赛的资格之后,与苍一决胜负,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玄宗鳌首。 不要问他,为何认定苍与练峨眉比试苍一定会胜出。 即是他金鎏影认定的一生的对手,那么,苍就只能输给他。 这大概就是,把自己的对手定位在一个难有人攀越的高点,自信只有自己才能超越吧? …… 金鎏影与赭杉军的比试,没出赤云染意外的,金鎏影胜。 以她的眼光看来,金鎏影胜得名副其实,没有任何虚假,也赢得不怎么费力。 带着赤云染崇拜的目光高兴走开的金鎏影,为着下一场他认为的与苍一战做准备去了。 上一回为对付雅僧佛公子翻出来的宝贝,因为学海无涯的人全数退出而没有派上用场。 这次,就带上与苍比试吧! 关于学海无涯的退出,赤云染打听了下,好似是有强敌入侵,留守之人抵挡不住,发来求救讯号,太学主带着所有学海无涯的人连夜就赶回去了。 那个,不是赤云染关心的,重点是金鎏影就是木头,她整整费了两个时辰与他从大道理说到小道理,才让他认同“装备”好也是实力的一种证明,“装备好”也是胜利的一个关键,这可不是什么“胜之不武”。 那边,金鎏影脚下生风的走了,这厢,紫荆衣的毒嘴开始朝赭杉军喷毒汁:“赭杉军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还是那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赭杉军面无表情的娃娃脸转向紫荆衣,问:“紫荆衣何以有此一说?” “你今日为何不尽全力?”赭杉军刚想说什么,紫荆衣又道:“别把我当成金鎏影那木头,你有几斤几两重,同修的我会不清楚?” “近日金鎏影潜心修炼,修为有所成,赭杉军确实不及。”赭杉军面不改色,一点也没有被紫荆衣说穿的尴尬,反而答得认真:“你我都知,金鎏影期待与苍倾力一战……” 余下的话,赭杉军没再说,紫荆衣已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着一本正经的赭杉军笑出声来:“没想到,赭杉军还有这般体贴人的时候。” 话音一转,紫荆衣哼的一声又冷笑起来,紫羽扇后的脸多了几分讽刺:“只怕你这番好意要浪费在完美无缺替他人着想的苍手里了。” 因为金鎏影一直与苍不对付,与金鎏影玩得最好的紫荆衣也对苍很不喜。 每次看金鎏影因着苍气得不要命的埋头苦练,紫荆衣都觉得很不爽。 就好比自家的孩子再怎么不好,如果被外人欺负了,还是要护着的。 “此话何意?” “什么意思?” 赭杉军与一直没出声的赤云染同时问出声。 “不懂吗?” 两人摇头。 “你们觉得苍把金鎏影当成什么?”紫荆衣撇了撇嘴。 “同门!” “对,同门,苍每次与金鎏影比试,做得最多的就是念及同门,手下留情,点到为止。”说道最后,紫荆衣满脸不屑的嗤笑。 “有何不对?”赭杉军觉得苍做得没错,念及同门,手下留情,点到为止,这是玄宗规矩的基本。 赤云染没出声,他知道,像金鎏影、紫荆衣他们这种骄傲的人来说,“手下留情”才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宁愿受伤也要不愿被人看不起。 这大概就是那些自尊心特别强的人的“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一种人生态度。 这一世,若不是赤云染追在金鎏影身后顺毛,只怕,他连表面的友好都不愿维持,会沿着剧情的老路走。 原剧里金鎏影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无路可走,一条绝路走到底。 苍“念及同门,手下留情”,一退再退,最后玄宗被灭,六弦只余他一人,被逼到极点终于“不再留情”…… 当时赤云染看到最后的时候,还曾感叹。 可惜,苍不曾了解金鎏影,不曾问过金鎏影,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惜,金鎏影性子太别扭,死鸭子嘴硬型的,从不曾要求苍比试的时候不用故意手下留情,他要的与苍倾力一战。 可惜,性格决定命运。 苍是个冷眼观世、行事应运天时的人,多余的话,他不会说。苍的不留情只会对敌人,而金鎏影一直是苍认为的同门、同修。 金鎏影是个木讷高傲自尊心极强的人,他只会一次次的用自己的行动逼苍与他为敌,让他不留情与他比上一场。 金鎏影期待的那一战,他等待了一千多年,用尽了手段,付出了所有,包括生命…… 紫荆衣瞪了赭杉军一阵,这样的性子应该跟着苍混的,干啥到了他们四奇里? “哈……赭杉军你真不了解金鎏影,枉你与金鎏影同修近二十年,你可知金鎏影一直讨厌苍?” “自是知道。”虽然他极力调和,还是无果,反而他与苍熟识起来。 “那你可知金鎏影为何讨厌苍?” “因为……”赭杉军低头想了想,想起金鎏影每次输给苍之后不要命的苦修,才道:“他无论如何努力总是差苍一着。” “小时候,人不懂事,也许是这个原因,但现在……”紫荆衣冷森森地嗤笑一声:“苍最令人反感的是他自以为清高,立于鳌首,道貌岸然的姿态!一场比试而已,谁要他手下留情?” “……”赭杉军还在努力消化紫荆衣的这些话。 赤云染的心思早就转了好几圈了,看着打了鸡血一样有点疯魔状态的紫荆衣,她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这么好笑?” “咳……唉,你们男人的心思真复杂,苍师兄完美也是错?若是不满,当着他面说出来就是,苍师兄又不是那种听不进别人话的人。紫师兄,你以后还是不要在金师兄背后推波助澜了,你可知道,有一种病,叫偏执症,这种病俗称心理变态,害人又害己,你与金师兄正手拉手往病坑里走呢!”赤云染看着紫荆衣一片冰凉的蓝色眼睛,认真道:“我并不是帮苍师兄说话,只是……紫师兄、赭师兄,你们难道不觉得比起执着一些没意义的东西,不如每天过得开心点吗?你们不觉得金师兄最近笑容比以前多了?他为何笑?因为他高兴嘛!” “……” “我知道,金师兄想堂堂正正的打败苍师兄,得到他乃至全玄宗的认同。我会找个机会劝劝苍师兄,让他在下次比试全力一战,不管输赢如何,就算他与金师兄以往矛盾的了断吧?”赤云染扬唇笑了笑,眨了眨眼:“让金师兄痛痛快快的与苍师兄打一场,不管是谁,留口气别死了就行,怎么样?” “苍会肯吗?”紫荆衣斜瞄着赤云染,他到不先关心金鎏影,反而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你能说服那个苍?” “呃……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没信心了。你好好给金师兄做做工作,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比试,即使输了也不许生气……呸呸呸,我说错话,其实我很想看看苍师兄输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还是那张快睡着的冷脸?” “起码会皱皱眉吧?” 紫荆衣与赭杉军居然就这个问题讨论起来。 赤云染却开始愁了,该怎么跟苍师兄开口呢? 直接说:苍师兄,这次比试,你不必客气,直接将金鎏影揍个半死吧,不用给谁面子…… 或者:苍师兄,金师兄弄了一身法宝,基本已是金刚不坏之身,攻击力也大大增强,你不用手下留情,不然小心蔺无双的例子在前面呢! 还是:苍师兄,金师兄他就是个M,你就是他认定的那个S,你越揍他,他越高兴,为了弦奇两部友谊长存,不必客气,尽管下黑手吧…… …… 咳,还是等明儿苍赢了练峨眉再说吧! 如果练峨眉继拍飞了蔺无双之后,又将苍拍飞,那,金鎏影再被拍飞,前面有两个丢脸的垫背,特别是苍也是先烈,他应该不会太难过…… "); 正文 94 夜谈心 (" “今天比试,苍师兄赢了呢!” “……这种事情,跟我天天要吃饭一样平常。” “但这次,是苍师兄跟那位一招打败上届证道大会魁首蔺无双的练峨眉打啊!”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苍师兄那么厉害是不会输的,你见他输过吗?” “……没有。最后一场是苍师兄与金师兄的比试呢!不知道谁会赢。” “那还用问?苍师兄呗!” “据说金师兄自从上次闭关潜心修炼,修为精进有所成,之后几次与苍师兄切磋,两人都是伯仲之间呢!” “……是吗?” “……据说这次比试双方都会拿出各自真正的实力,认真投入的比试呢!” “不是每次都是金师兄找苍师兄掐吗?” “这次可是三教大会的最后一场,金师兄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可不是意气用事,他真正的实力是不可小觑的,玄宗上下,如果说谁还能与苍师兄一比,那就唯有金师兄了!嘿嘿,这次比试有看头哇!” “别傻了,这玄宗上下,苍师兄会认真和谁打啊……念及同门,手下留情,那是一贯的。” “啪!” 聊天的两个小道子闻声回头一看,那边桌子上的一个金发道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拂袖而去。 念及同门,手下留情…… 留情…… 哈! 为何这个时候,金师兄会出现在这?不,应该说,为何这个时候,四奇全部在这里坐着吃东西,晚饭时间早过了,玄宗又不流行吃宵夜…… 两个小道子瞬间有一种“这下死定了”的感觉。 “再来试试我做的这个……咦?金师兄人呢?”赤云染提着两个食盒,一进门,却发现本应该坐在那里吃菜喝粥的金鎏影已不见踪影。 “是我们的错,都怪我们乱说话!”两位小道子倒是认错得快。 赤云染问清缘由,心道,一下触了金鎏影的逆鳞,怪不得气跑了。 明天就是金鎏影与苍的比试了,若是金鎏影因为刚才的话心态不对,这下有点糟…… “我去看看吧!”把另一个食盒交给两个小道子,请他们将东西送给六弦几位师兄,赤云染顺着紫荆衣指的方向去追金鎏影了。 “金鎏影怎么啦?”一旁专心喝粥吃菜的赭杉军见到金鎏影的突然离去,莫名其妙地问一旁的墨尘音。 “唔,他嘛,因为明天要与苍师兄比试,心情太激动吧。” “要是仅仅因为如此,那倒简单了。”紫荆衣说着,从赤云染放到桌上的食盒里一连拿出好几块绿豆糕放到粥里,用筷子拌一拌,立刻成了一碗绿色的糊糊,看相很不好,他还端起碗举到另两人面前,弄得赭杉军和墨尘音立时没了味口。 “好好的糕点小粥,被你糟蹋成这样,若是被小师妹看到,看下次还让你吃不,若是被翠山行看到,只怕你以后别想进小饭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寒汕人?”墨尘音一下将紫荆衣的碗推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若是还在山中的苦寒日子,只要不毒死人,能填饱肚子,饭菜看相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可自从加入翠山行亲管的小饭堂之后,生活水平蹭蹭蹭的往上涨,以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吃食,就很影响人味口了。 “我乐意。就跟金鎏影老是要和苍掐着来一样,这也是他乐意。” “唉……金鎏影到底是想干什么呀……”赭杉军叹息道,苍其实很不错的啊,脾气也好,待人平和。 “我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 紫荆衣拿着筷子在碗里翻搅着,兀自将好好的碗中之物弄成更稠的糊糊。 “当局者迷啊!”墨尘音叹道。 紫荆衣不语,他想起那一日金鎏影说的话:“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要当什么玄首了。要我说,整个玄宗,最适合当玄首的人就是翠山行,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用修为是玄宗最高,却要是被玄宗之人拥护为玄宗做事的人。苍那老眯着眼偷睡,什么事都丢给翠山行的样子,做了玄首还不是翠山行在后面做牛做马?既然这样,那干脆翠山行当玄首就是,我也服气,苍就干脆在玄宗当个……对,吉祥物,他就干脆当玄宗的吉祥物得了。” 其实,赤云染的原话是:苍师兄特别适合当玄宗镇场子的吉祥物,看看玄宗,谁敢惹他? ========================================================== 修道之人,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潜心修持,但少年心性,总是不免争强好胜, 各人之间的暗中比较,总是有的。 而每隔一段时日,也会有类似考核的比试。 尽管玄首总是谆谆教导说修道者应以修德为先,学武仅为防身,不可视之过重。 但所谓“德行”,无论如何没有确切的评判标准,武艺的优劣却是拳掌刀剑术法之下显而易见。 因此各人心中品评修为的秤杆,还是不免要向“武艺”这边倾斜的。 而金鎏影因为屡次败给同修的苍,虽然技不如人也不好埋怨,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忿,每逢比试临近的日子,是分外用功地钻研武学。 这次三教会的最后一场,金鎏影更是格外重视,势必拼尽全力与苍一决高下。 却没想,还没比,就有人认定他输定了,心里怎能舒服? 金鎏影生活单调,不管喜怒,发泄途径永远只有一个——练功。 说到胜负,最看得开的倒是赤云染,这几年以来稳居十道子最末的位置,雷打不动。 每次武会,她只等从各位师兄手中败下阵来,便退下场笑着看场上的几人交手。 对于苍,赤云染原本是抱着尊敬多与亲近的态度,除非必要,她对苍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苍长久以来在众人心目中都是那样十全十美的形象,他很有天分,也很刻苦,修为显而易见的为同辈弟子里最高的,平常待人也是十分有礼进退得宜,是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崇拜的那种类型。 但是于赤云染而言,自身的不平常遭遇总让她对这世界有一种维和感,身边的人,都曾今是电视里的一个个角色,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与好似能洞悉人心的苍共处的时候,她总有一种秘密无所遁形的感觉,而且苍有意无意间流露的关心,也会让赤云染觉得无所适从。 赤云染更爱的是那种平凡无常的宅生活,受了人的关心,便会觉得总要找个机会来回报。 欠债还钱很容易,可是欠了人情债,她却不知道怎么还,所以,对照顾她的翠山行与教导她的苍,赤云染在他们面前一向是乖得很,没得一点脾气,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盲目崇拜的地步。 苍说:赤云染,你可以再认真些,才能变强。 翠山行说:小师妹,你可以多点野心,才能进步更快。 努力一些,可以让自己更强,野心大点,可以有更多的力量,登峰造极,得道成仙。 一般人,该都是这么想的。 又或是,按照玄首和苍的想法,有能力,就应当担负起与之相应的责任,并为之拼上自己的性命。 想及这些,一直认为人生苦短只有几十载的赤云染总有莫名的空虚和迷茫。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定,一份代替了故事里的炮灰人物活着,也能拥有的安定生活。 开始,她想要保护的人,只有自己,其他的人,于她而言,是生是死,似无关紧要,反正,他们都是那“戏”里的人,注定了要死的。 这样无情的话,倘若说出口,怕是要被众人指责的罢。 可是,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 不管是身为胡琴还是赤云染,她都不是冷血动物。于是,她有了想法,想要改变,想要救赎…… 咳。她也想要穿越小说里超级女主的金手指…… ========================================================== 赤云染找到金鎏影的时候,他正在道境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大树下……旁边的平地上练功,赤云染走过去,坐在树下安静地看着。 “我不会输给他。” 金鎏影说这话的口气,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十分的认真,一字一顿,字正腔圆,毅然决然。 “嘿嘿,有志气,好!我自是相信金师兄的。”赤云染眨眼,冲金鎏影笑了,随即正色问道:“金师兄,你知道,我师父与玄首他们多少岁了吗?” “一千五百岁以上吧!” “在玄宗,只要认真修炼,不管你我还是苍师兄他们都可以活到那岁数,甚至更久……我这么说,金师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金鎏影眼睛只盯着前方,忽然又是一招送出,气劲顿时掀起一阵飞沙走石。 赤云染呛了声,单手挥开受到波及四散而来的碎石和尘土,认真道:“即使明天的比赛结果不如你意,你也还有很久的时间,很多的机会打败苍师兄。所以,你与苍师兄比试的时候,可以拼尽全力一战,却不能拼命去打。如果命都没了,你就永远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你是这么想的?这算是关心我?”金鎏影倏地回头,月色下,金眸之中精光闪闪,赤云染却看不清他眼中的意思,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是的呀!金师兄是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你也是个好师兄,我不希望你因为与苍师兄置气而盲目斗狠失了性命或者受到伤害的。”赤云染招手示意金鎏影歇一歇,坐过来,等到他小心的隔着她半米的位置坐下。 金鎏影坐得端正,双手平放在双腿上,被挺得很直,对与他连随意坐在地上还能做出这等优雅端庄的气势来,赤云染又笑了,其实,金鎏影真的是个很惹人疼的人! "); 正文 95 苍金战 (" “金师兄,你可不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弃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不顾啊!有时候,你也回头看看,就会发现,有很多人都注视着你,关心你的,尊敬你的,崇拜你的,爱戴依赖你的……” 赤云染吧啦吧啦说了很多…… 其实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表现得很乖巧,几乎不曾与人认真的说过这么多话,唯二的两次,都用在了给金鎏影顺毛上。 这一次赤云染对金鎏影说了不少感性的话,在这个春日的晚上,天空很晴朗,星星也很繁密,彼此真正认识、有交际的日子只有短短几个月,赤云染却已经将金鎏影当成了自己自己的一种“责任”。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 几个月前,金鎏影讨厌却不曾记得赤云染的脸,赤云染不屑也不愿与金鎏影相处…… “我只不过想痛痛快快的与他打一场,你想太多了。”如果那些话让紫荆衣或者任何一个四奇的人说出来,金鎏影都不可能这么好耐心听下去。 两个人坐在道境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大树下,金鎏影也认真的听着,最后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到最后,大家都不免有了些睡意。 据说,人在三分睡七分醒的时候,是最容易多愁善感。 在两人都*这种状态的时候,一颗流星突然划过夜空,看在半朦胧的睡眼里,自是美丽异常。 “好美!” 首先赞叹出声的是赤云染,她骨子里是个随心的人,感触于心,也不怎么掩饰的,再加上,她莫名的在金鎏影面前没带起那张乖乖牌的面具。 “这是我来到玄宗后,第一次看到流星,真美!”现代人认为,看到流星经过马上许愿的话,愿望可成真,可惜,她只顾看着,忘了许愿。 “若是一世能和赤云染你同观如斯美景,此生又复何求……” 金鎏影平时正经八百的严肃样子,感慨一上来,倒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金鎏影的感慨,在同样状态下的人听来,感触甚多。 赤云染迷迷糊糊地想,金鎏影这算是被她从偏执变态的道上拉回来了吗? 以前的金鎏影是不会说出这种感性的话吧? 于是赤云染也颇有同感地说:“倘若真能如此,便也无憾了。” 是啊,金鎏影一人身上系着玄宗千余条人命,包括“赤云染”的,如果他改变了,“赤云染”也不会死无全尸了吧? 希望金鎏影这样的好心态,能一直维持着…… 要怪就只怪那阵不识趣的冷风,正当两人感性的时候,突然就从赤云染的正面吹过来,那寒意,恰巧是能让欲打瞌睡的人清醒过来的程度。 赤云染理所当然地清醒过来,而金鎏影则因为他恰好坐在被风位置,还停留在原先的状态。 于是乎,金鎏影有点肉麻的感慨,赤云染此刻听了,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复一层,层层叠叠。 “嘻嘻,金师兄你真是不适合说感性的话。” 赤云染在自己快要将胃里的晚餐归还大地之前笑着打断了金鎏影的话,金鎏影愣了一下,也便住了口。 “金师兄,明天的比试,加油!加油!希望你能打败苍师兄……”赤云染手握拳头,朝金鎏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后半句话就不必要说出来扫兴了。 金鎏影眼睛直视前方,半晌之后才冷哼哼地冒出一句似带着酸味的话:“你居然希望我赢?不怕你的苍师兄知道了不高兴?” “不怕。” 苍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影响自己的发挥?若是被影响了,他就不是苍了。 “……这次一定不会输!” “嗯。” ========================================================== 从某种意义上说,赤云染是个有点随波逐流的人,很多时候她都会勤学苦练不休息,只因为她处在玄宗这个人人都修道的地方。 她会非常积极地修炼,原因多半是勤奋的师兄们尤其是苍与翠山行盯得她太牢,虽说一个严谨一个温和,但教导她功夫的时候都是毫不含糊的,非常严厉,导致她除了认真修炼还是只能认真修炼。 当然,开始两年是这样,后来赤云染出去了两趟,发现霹雳世界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为了让自己不太废,轻易就被人秒杀,她也认真起来。 人群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平时完全没有任何努力的迹象,到真正要出手的时候,却没几个能胜过他。 紫荆衣就是这种人的代表。 赤云染曾经非常羡慕他。 六弦四奇十道子里,苍的资质最好毋容置疑,可很多人都说紫荆衣的资质并不逊于苍,他如果有金鎏影那般努力,苍要打败紫荆衣,还得自个好好掂量。 每次武会之后,玄首感叹得最多的就是:“你可以更努力些,勿要浪费了你的天赋。”苍、赭杉军等亦都点头赞同玄首的话。 紫荆衣每次都非常谦恭地点头说“多谢提点”,而后依然如故。 赤云染觉得很神奇,紫荆衣与金鎏影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努力,一个极懒散,偏偏他们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 紫荆衣不明白努力来有什么意义,现在的水平已经够用,并且他也无意成为大家的模范鳌首,况且师尊不是老说习武仅为防身之用么?为何又要求他更努力?想让他成为第二个苍或者金鎏影、赭杉军吗? 这样的疑惑,紫荆衣只私下里对金鎏影说过,金鎏影沉默半晌说你平时不总喜欢说率性之谓道么,自己喜欢就好。 紫荆衣当时的反应是大笑三声,然后没事人似的走开,留下金鎏影傻站在原地,纳闷自己哪里说错了。 自以为是地要求别人按照自己认为好的方式来生活,是大多数人的通病。 “我是为你好”总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管他人是否需要,硬生生地塞过来,这样不免令人困扰。 尤其当对方是自己不得不尊重的长辈或好友时…… 所以紫荆衣基本不交朋友。 来玄宗近二十年,紫荆衣只有一个二个半好友,第一个,墨尘音:是从小到大狼狈为奸的难兄难弟;第二个,是与他一对一帮忙学习的金鎏影,正是因为金鎏影那句“自己喜欢就好”,他才决定将金鎏影当成朋友;还有半个是赭杉军,为何赭杉军只能算半个?因为他们既不志同道合,也没有共同语言,但他真的是出于一片好心收拾他与金鎏影惹出的烂摊子好多年,姑且算是他半个好友…… ========================================================== 此时正是玄宗总坛的比试场上,三教大会的最后一场的较量。 极端的对抗下谁是胜者,其实双方交手这么多次,心中对结果早已了然。 只是执迷放不下,将近二十年的得失都凝结在同一个人身上,明知扑火还是执拗地要印证这场胜负,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会输给他。 这句话是简直是金鎏影的座右铭。 金鎏影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与苍比试无数场,从不认输,倔强地追究着不存在的顶峰。 身在局中人不知,直到赤云染将他点醒。 竟是他错了,苍根本就不是最高的顶峰,在苍之后,还有无数个顶峰。 “已走到这一步,你是要求最后的结果才罢休吗?” “不到最后一刻,又岂知最后结果?来吧,最后一招。” “……你可别死了。”苍犹豫一下,点头道。 苍突然想起赤云染说过的:与苍师兄竭力一战,是金师兄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执念,既然是他所求,你就不必过于“手下留情”,让他求仁得仁,也让他了了这桩心事。 听了苍的话,金鎏影放声大笑,冷声道:“有人说,我是好人,好人该长命。苍,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苍还用说什么?既然是金鎏影要求,他又何不顺了他的意? 只要保金鎏影不死就行了是吧?躺个三五个月都没关系是吧? 说实话,在玄宗这么多道子中,除了紫荆衣,金鎏影是苍最想痛揍一顿的人。 紫荆衣那张嘴太膈应人,行事风格太不合规矩,金鎏影那脾气有点让人喜欢不起来,而且很缠人,总像找他打架,有时候,苍也有点烦他。 ………… 最后一招过后,胜负已见分晓。 金鎏影看着天空渐渐变成红色,金色的眼睫上沾着的温热而粘稠的液体慢慢溢满视线。 这样望向天空,红得很艳,很美,像是玄宗的黄昏,天上飘着火红色的云彩。 金鎏影动了动手指,茫然地试图抬起一只手,伸向天空,想*那片看起来这么低这么低的天空,然而却什么也没抓到。 近在眼前,却无法触摸,不是迟迟天涯,而是根本隔绝着两个世界。 金鎏影的云龙斩脱离他手落到一边地上,苍的白虹剑透过了金鎏影的胸口。 剑锋与血肉相接之处,潺潺地涌出鲜血。热的,奔涌的鲜血,顺着闪着寒光的剑身传至握剑人的手中,成了热的,奔涌的心绪。 苍与金鎏影两个人,一瞬间都有些失神。 一剑之隔,一招之隔,胜负之隔。 四周彷佛寂静无声,又似嘈杂喧闹。 有风声,有春蝉,还有似有似无的谁人的一声叹息,呼喊…… 胸口痛,头更疼。 急什么呀,还没死呢! 吵得人头疼。 金鎏影摸了把额前的血,眨眨眼,仔细一看,这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人不正是赤云染吗? 哭得丑死了。 果然,女儿家还是笑着才好看。 "); 正文 96 养伤中 (" “金师兄,金师兄……你可不能有事啊?”赤云染见金鎏影全身是伤,头上胸口的血流起来不要钱似的,金色的衣裳头发,八成被染成了血红色,实在够惨,够吓人。 拿出帕子擦金鎏影的脸,瞬间,浅色的绣花帕子就能拧出水……血来,赤云染急得团团转,眼泪直流…… 没想到苍师兄居然真下这么狠的手,这下可真是不留情啊! 呃,好吧,是她特意去求苍师兄不要“手下留情”认真比试的,可她明明也隐晦地提了让金鎏影躺个三五个月就算了啊! “我没事,好得很。”至少,这世上,还有人为他哭…… 金鎏影瞬间又精神起来,恶狠狠地对着还有点失神的苍低吼道:“赢了就赢了,你还想怎样,你还打算把这把破剑插在我胸口做纪念不成?” 好着金鎏影理智还在,知道周围看客众多,声音不是太大,却也是恼羞成怒了,输了,还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戳了一剑,简直就大失面子啊。 不过,这一吼,也是吼得苍瞬间眼睛瞪大,嘴角抽了抽,心道刚才这一剑真不该故意偏离金鎏影胸口两寸。 金鎏影心里呸苍,小眼睛再瞪也就那么大,瞪什么瞪? 苍不语,手快速在金鎏影胸口各处要穴点下,然后猛的将白虹剑从金鎏影胸口拔出。 手法真好,不愧是岐黄之术厉害的人,这一剑抽出来,竟是半滴血也没流。 白虹剑剑锋薄而窄,金鎏影虽是被白虹当胸贯穿,剑锋抽出之后,伤口却只有一个一寸来宽的小口子。 “哎呦,痛……”随即想起男子汉大丈夫呼痛太丢面子,金鎏影马上忍住。 “你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拔剑也不说一声。”金鎏影眼中都要喷火了,俊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 苍挑了挑眉,唇角扬了扬,默不作声的甩甩剑,将上面残余的血迹甩掉,宝剑归鞘重新背到背上之后,苍才淡淡道:“伤口不大,用点刀创药即可。不过……内伤还得好好养着,放心,卧床月余即可。” 赤云染眨眼,瞬间抹掉脸上的泪水,不到两个月,比预想的好很多啊! 扫了扫一身是血的金鎏影,赤云染暗道,原来只是看起来很惨而已啊!白浪费她泪水了,还以为金鎏影就此提早一千年领了饭盒去仙山报道了呢! 金鎏影本就受了伤,又被苍气到,差点直接背过气去,身体都站不住晃了晃,幸好紫荆衣冒出来扶住了他:“你消停点,别没被人一剑戳死,最后被气死了!” “……哼!”金鎏影狠狠的扭开头。 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不过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众人的叫好声一如既往地宣告了比试的终结。 受伤败下阵来的金鎏影沉默着推开紫荆衣的搀扶,独自一个人走向远处,直到走出人群外,他才皱着眉狠狠叹了口气。 追上来的紫荆衣笑着拿扇子往他额上敲了一下。 “走吧走吧,陪你回去敷药去,这几天还真是无聊得紧啊!”紫荆衣说着就拉金鎏影往偏殿走,却发现对方的双脚似钉在了原地,未曾移动半分。 “不愧为玄宗鳌首……” “好激烈的一场决斗……” “到底是世家出来的,资质好……” 嘈杂人声中的话语偏有那么一句半句分外清晰地传入耳中,金鎏影垂了头,一言不发。 “走!”这厢紫荆衣用力地扯他。 到底还是不舒坦,金鎏影心中一阵焦躁,他甩开紫荆衣扯住自己的手,一手捂着伤口,忍痛大步流星往偏殿走去,紫荆衣也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你又何苦跟着我这个手下败将,没得讨好。”金鎏影心情不佳,说话的语气也重了几分。 紫荆衣听罢愣了愣,须臾又恢复常态笑道:“何出此言呢,我,不也是你的手下败将么?” “不要将你我混为一谈!” 话一出口金鎏影便后悔,因他窥见震惊受伤的神色从紫荆衣脸上掠过。 然后紫荆衣匆匆说句“对不起”便转身离开,只留金鎏影一人杵在原地。 刚才自己……是说了伤人的话吧…… 竟然将火气发到紫荆衣身上了,实在不该。 理智告诉金鎏影他应该赶快追上紫荆衣为自己的失态而道歉并安慰对方,但是纷乱的思绪,输了比试很需要人安慰的金鎏影又拼凑不出安慰人的字句来。 待他恍过神,紫荆衣已经离开了金鎏影的视线范围。 还是追过去看看吧……怎么眼睛看不清路? 等赤云染追来的时候,刚好接住失血过多受伤不轻终于晕倒的金鎏影。 赤云染急哄哄的招呼人将金鎏影抬了回去,又扯着苍过来把脉开药,赭杉军与墨尘音把他那血污了的衣服剥掉,合力给金鎏影洗干净,翠山行帮忙上药,赤云染煎药…… 等到紫荆衣一身酒气过来看金鎏影的时候,已是晚饭过后,刚好碰上赤云染给金鎏影送饭。 金鎏影一脸别扭地靠坐在床上,面无血色还满脸阴沉,眉头更是紧皱,眼瞪着赤云染端着碗做到床边,一副要喂他的架势。 “金师兄,这个是我特意为你炖的鸡汤,来,先喝一碗……” 赤云染动作轻手轻脚,声音糯糯软软的,眼看一勺子汤已经送到嘴边了,金鎏影脸唰的一红,长这么大,他何其受过这种待遇? 忙道:“我自己来……唔!”一勺子汤已经被赤云染趁机喂下去了。 唔,味道真好。 上午恶斗了一场,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还受伤失血过多,再加上午饭、晚上没吃,金鎏影是真的饿了。 趁金鎏影出神的时候,赤云染又喂了几勺……最近她跟病号挺有缘,先是蔺无双,后是金鎏影。 等到金鎏影回过神,一碗鸡汤,已经去了半碗,他连忙伸手将碗端过来:“我的手没受伤,自己吃,自己吃……” 结果动作太慌张,差点将汤撒在床上,赤云染惊呼:“小心点,金师兄,还是我来喂你吧。” “我可以的。”说着,金鎏影也不用什么勺子了,直接端着半碗鸡汤倒进嘴里,一口气喝完,喝完,还挺傻的拿着空碗放到赤云染眼皮底下晃晃:“看。” 活像个要向主人要奖励的金毛狗,赤云染下意识的就伸手顺了顺金鎏影披散的顶毛:“乖!” 说完,她就差点嘴抽了…… 紫荆衣跌跌撞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忍不住巴着门板指着金鎏影大笑起来,本来在金鎏影那里受的那一点点气,一下子全消了:“人生最大乐趣,莫过于饮酒与看金鎏影你抓狂、出丑啊。” 赤云染也是做完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在金鎏影涨红着脸、额头上冒青筋、圆瞪着眼的注视下,慌忙把作了坏事的手收了回来,朝她怯怯一笑:“金师兄,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呃,是顺手,对太顺手了,啊,我在说什么?反正你千万别介意……啊,两餐没吃饭,金师兄肯定饿坏了吧!来,吃饭,吃饭……” 金鎏影坚持要自己动手,不让赤云染喂,赤云染就干脆拿布垫垫,把小桌子弄到金鎏影床上了,不时的给他布菜,试图把刚才的尴尬赶走。 紫荆衣带着一身酒气走过来,看看金鎏影,又看看赤云染,最后,干脆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盯着两人……面前的那一桌子菜,目不转睛了。 “紫师兄,你还没吃过?” 紫荆衣那视线实在太热烈了,金鎏影正恼羞成怒呢,闷头吃饭,眼皮头不抬,赤云染夹什么他吃什么,只是在一次吞下一片鱼之后,僵硬地说了句:“反正我吃不完,没吃就一起吃吧!” “好。”等的就是这句话,紫荆衣都不客气一下,扫视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饭碗,他直接拿着金鎏影刚喝过鸡汤的钵子,装了一大碗饭,移坐到床边,津津有味开吃起来。 赤云染咂舌,除了那淡淡的酒气,紫荆衣这利落的夹菜扒饭动作,哪里还看得出他是个醉鬼啊! 金鎏影见菜在紫荆衣的动作下,越来越少,他也憋着劲把菜往自己饭碗里扒拉…… 赤云染不禁莞尔,这对好朋友,有时候还真是可爱。 ========================================================== 道境的确是个适合修仙的好地方,三教大会结束有大半个月了,练峨眉居然还没有提出离开,而是带着一丝高兴的提及想再多呆些日子,这地方利于她修行。 玄首自是点头同意,事实上,他恨不得练峨眉就此加入玄宗,给玄宗添个助力。 与苍比试的时候,练峨眉只与他过了五百招不到,就认输了,场面上说“自知不敌”,其实,赤云染知道,她是身体不行,运动过多,会发病。 练峨眉人很好,还不时的指导赤云染武艺术法方面的事,女人与女人到底比较有共同语言,练功都事半功倍,赤云染最近的修为竟是唰唰唰的见涨。 有件事倒是像原剧里说的一样照常发生了。 蔺无双蔺兔子真是个蟑螂命,那么重的伤,竟然在短短十来天内就好了。 自从蔺无双伤愈之后,竟然是缠上练峨眉了,天天跑到赤云染的小院子找练峨眉,官场话,讨教讨教。 最意外的就是,练峨眉那冷冷淡淡的性子,居然没有将蔺无双扫地出门,两个人还很和谐的论道伦武,不时切磋切磋…… 嗯,赤云染很看好他(她)们。 从以前开始,赤云染就觉得这一对非常搭。 蔺无双输了也没在练峨眉面前表现出丢脸的样子,还很虚心的求教。而练娥眉又在这一阵一直陪伴着蔺无双,助他在修炼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也没有什么培养对手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想法。 单从这个方面上来看,这两人还是挺一致的。 赤云染常看着这十分合拍的两人,暗喜,日久生情吧,日久生情吧! 借用慕少艾的一句话:烈女怕缠郎,你要勇敢地迎上去,粘久了就是你的!蔺兔子,加油! 显然,赤云染还忘了一个人。 直到那人气势汹汹的找上玄宗,赤云染才想起来,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蔺无双能得到练峨眉的另眼相待。 好孩子与坏孩子的区别实在是太明显了。 练峨眉有个弟弟,练云龙,江湖人称——狂龙一声笑。 狂龙一声笑官方介绍:罪恶坑第一恶首,个性残忍,反覆无常,近乎疯子一般,表面上时哭时笑时闹,完全无规律章法可言,但其实心机深沉、细腻狡猾,是一名性格十分特殊的恶人。 狂龙可以说是动漫电视剧史上出名的恶人加变态,众所周知《猎人》里的西索常具动漫变-态榜第一位,这个狂人,比之更甚。 他也是练峨眉身边除了蔺无双之外第二个死心塌地对她痴情的男人。 没错,狂龙他就是一个标准的恋-姐狂。 他想尽一切办法想争得练峨眉对他倾注所有关注。杀人、放火坏事做尽,就想引起练峨眉的注意。 练峨眉本就性子冷淡,被烦多了她就干脆不理狂龙,只有他做得特别过分的时候,才会出面去教训他,所谓的教训,就是狠狠揍他。 狂龙是个名副其实的变-态,做尽一切,就为了引自己姐姐出来,被揍了,揍得快死,他还兀自喜极而涕:偶家阿姐终于注意到我了…… 想也知道,练峨眉这样一心修习仙道的女人,连蔺无双那样的好男人都一口拒绝,何况是自己不争气的亲弟弟? 又是一个落花流水。 对于这份没有回报的爱,蔺无双选择继续等待,而狂龙比较极端、变态,得不到就要毁掉,所以,他伙同阎魔旱魃将练峨眉害死了…… 现在,这位变态的人找上门来了。 亲眼见到真人比看电视的时候冲击力大多了。 这是赤云染来到霹雳世界近四年以来,见到的长得最残的人:眉发尽绿,扎着辫子,脸颊纹着黑龙,浑身用绿鳞片做装饰,长得又丑又个性,衣服穿得特别没品位。 看过狂龙之后,赤云染发誓以后再也不嫌弃金鎏影他们四奇的审美了。她情愿被四奇哥几个的华丽丽闪瞎眼,也不愿被狂龙那样的给雷残。 赤云染可不敢招惹绰号“疯狗”一口一个自称“小龙龙”的狂龙,忙求着苍来镇场子,有苍师兄在旁边,就是有安全感。 练峨眉对狂龙的不喜根本就不加掩饰,从见到他那一刻开始,脸就沉着,冷眼看着狂龙那变-态死不要脸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折腾了大半天,最后练峨眉终于告辞离开玄宗。 不是狂龙的招数奏效了,而是练峨眉不愿给玄宗惹麻烦。 练峨眉走的时候,蔺无双二话不说的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也告辞了,场面话是三教会已经结束,不好意思再打搅。 听到这话,赤云染只撇嘴,切,当她不知道白云山离萍山很近? 不过,她还是追着蔺无双小声告诫了几句:“那个狂龙就是个恋-姐狂加变-态狂,对于接近练师姐十米范围内的,不管男女全部视为情敌,然后杀杀杀,杀了之后,他还把人眼珠子挖了当零嘴啃,蔺师兄你一定要小心,别看那狂龙是个疯癫没大脑的,其实,他阴险得很,人特别坏,你可千万别中了他的毒计,你这双兔子眼还是挺好看的,千万要保住,别让狂龙那变-态吃了……” 蔺无双脸色很怪异地看了赤云染许久,才有点跌跌撞撞的离开,看来,赤云染的话,对他影响挺大。 ========================================================== “柳絮因风起……” 望着帘栊外院子里飘飞的柳絮,金鎏影信口吟道。 “看了半天了,还看不厌。”赤云染的声音在金鎏影门口响起。 随后脚步声响起,然后一袭长袍披到身上,切切实实的温暖。 金鎏影攥住衣襟,回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捧着托盘的赤云染,玄宗主坛的四季如春,其实并不冷,但……一件袍子,披着就披着罢。 “这个时候,苍与翠山行没有管着你练功?”虽然心里是高兴的,但金鎏影就是嘴硬。 “苍师兄又闭关了,翠师兄下山采买了,嘿嘿!金师兄一个挺无聊吧,来,尝尝看,味道中意不。” 赤云染说罢与金鎏影相对坐了,将托盘放在二人之间的几上,托盘上放的正是热气腾腾的一碗桂圆肉蒸蛋。 “这是什么?” “桂圆肉蒸蛋。”赤云染将盘子推到金鎏影面前,又把勺子递给他,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试试看味道合你意不?” 吃了一小勺,金鎏影点点头:“好吃。” “那就好。”第一次做,有点没信心啊,既然金鎏影说好吃那就是好吃咯。 金鎏影只吃了小半碗,就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眼赤云染,见她满脸带笑地看着自己,咬咬牙,继续低头吃。 吃到大半碗的时候,金鎏影额上已是冒起了冷汗,呼吸也重了些…… 赤云染终于发现不对劲,忙起身去扶人:“金师兄你不舒服?我去叫苍师兄……不行,苍师兄闭关了,翠师兄也会医术,啊,翠师兄下山了,起码晚上才会归来……怎么办……” 她以为是自己做的小点心出了问题,吓个半死,别是一碗桂圆肉蒸蛋将人给毒躺下了……呸呸呸,她又不是赭杉军,就算做的不好吃,也不至于做出毒物来。 “别急,我躺会就好了。”金鎏影轻咳了两声,打断赤云染的话。 赤云染忙扶着金鎏影往床边走。 “这样,会好受一点么?”紫荆衣将金鎏影的枕头垫高了些,再扶他躺上床去。 “唔……”金鎏影虚弱地应了一声,正待说自己没事,却觉嗓子一甜,忙用手去捂嘴,但暗红的血已从嘴角渗出,滴在洁净的被褥上。 赤云染慌忙从怀中拿出帕子塞到金鎏影手里,金鎏影接过帕子捂着嘴,一面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被赤云染握住他的手说了句:“金师兄你别逞强,你是不是偷偷的动用真气了?” "); 正文 97 温馨中 (" 金鎏影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赤云染瞪眼,皱着眉,责备道:“你……这个样子,说了要静养一月,不能妄动真气,干什么还去练功啊。” “……太闲了。”金鎏影说道,声音十分虚弱:“静养一个月,武艺不知道会荒废成什么样子。大家都在修炼,只有我静养……” 赤云染听出来了,前面那句是敷衍她的,后面那句才是金鎏影的心里话。 扶金鎏影躺下,赤云染半晌没做声,拿药给他服下,见他气死慢慢恢复,这才松了口气。 默默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飞的柳絮…… 比起她那满院子的桃花,金鎏影这栽满柳树还有个荷花池的院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金鎏影靠着枕头半躺着,侧身看向窗边的赤云染。 她好像不高兴。 算金鎏影还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 自己不顾伤势偷偷练武弄得口吐鲜血,被赤云染看到,不自觉气势就矮了三分,见赤云染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理他,金鎏影破天荒的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做了低姿态:“我……我伤愈之前不再修炼就是了。” 金鎏影等了一会儿,见赤云染不出声也不看他,好似根本没听到他刚才的话一样,连忙又道:“赤云染,你生气了?” 赤云染还是不出声,金鎏影有点急了,咬咬牙,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好吧,这次算我……错了,” 看似一句不怎么有诚意的认错的话,却是金鎏影的极限。 金鎏影是个认真执拗的人,同样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要他认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能做到这个程度,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这已经说明了赤云染在他心目中多少占了点分量。 在金鎏影如豁出去一般说出认错之话之后,赤云染总算是转过身来。 她其实也没生气,刚才纯粹是被院中的美景迷住了…… 金鎏影突然有点不敢看赤云染,眼睛只盯着绣花的窗幔,偶尔才装作漫不经心的瞅一眼赤云染,随即又马上转开视线。 赤云染重新走回金鎏影床边,搬着小凳子坐下,她盯着别扭的金鎏影看了良久,才轻叹一口气。 这一叹,叹得金鎏影心一沉,眼中多了一丝慌乱,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可能怕赤云染就此不再理他吧? “……唉!金师兄,我刚刚看到你吐血是真有点不高兴的,不高兴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乱动真气。”赤云染轻轻开口,语气很平淡,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两辈子加起来,赤云染都是不擅人际关系的人,生活圈子窄,谈得来的就这么几个人。 在玄宗,师父师兄全是男人,同住一个小院的女道子也是年龄与她相差极大的,平日里,她根本就没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所以,三教大会那一月,练峨眉虽冷,骨箫虽风骚,她还是挺高兴有这么两个人与她住在同一个院子的。 金鎏影性格如此别扭,赤云染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去顺毛。 “身体是本钱。适时的休息,只是为了走更远的路,金师兄,你先将身体养好,等痊愈了,再潜心修炼也不迟,也许还会事半功倍呢!” 赤云染说着伸手取下金鎏影头上的发簪,简单的发髻散开,总被绑得一丝不苟的金色长发披下来,很是好看。 金鎏影,果真是个美人呢! “嗯,还是这样好,多……自在。”不管金鎏影有没有听进去,赤云染转移话题。 这里的人啊,睡觉不喜欢解头发,特别是那些发髻复杂的,梳个头几天都不解的,难道他们头皮不痛? 对上金鎏影带点疑惑的眼神,赤云染噗嗤一声笑了:“金师兄,我没生气……披着头发是不是舒服多了,绑这么紧,头皮不痛?” 金鎏影有点茫然地摇摇头:“披头散发,不很喜欢这样。” “金师兄何必那么严肃啊。” “只是不习惯而已。” “哈,习惯么……习惯也可以慢慢改的,金师兄以后睡觉解开头发睡,会发现睡眠香很多的。” “是吗?”躺在床上的金鎏影迟疑地喃道。 “金师兄先睡会吧,晚点我再给你送饭来,想吃什么?伤员可以点菜哦!” “随便。”一句“伤员”,金鎏影又郁闷了,有点泄气地小声嘟囔:“整天睡,睡不着。” 赤云染闻言笑笑,站起来替金鎏影将被子掖了掖,说:“金师兄这话,说得可真像小孩子在闹别扭。” 金鎏影闭上眼睛,挑了挑眉,似在表示不满。 可不就是在别扭着? 自己作为师兄的威严气势在赤云染面前都撑不起来了,还被半强制的卧床养伤。 “睡不着的话,我念书给你听吧。”赤云染眼珠一转,顺手拿过放在旁边小几上的一本书建议道。 “……也好。”金鎏影说。 赤云染翻开第一页,正待开始念,却发现手里拿的是本《道德经》。 “啊,我还是去换本传奇故事来罢。”赤云染说。 “不必了,就这本就好,”金鎏影急急地说,随即又特别小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金鎏影的后半句话声音小到赤云染没有听清,不然,她估计会觉得自己刚才吞了只蚊子,好强爱面子的金鎏影,怎可能说出这么示弱的话来? “也就外间的书柜……”赤云染方起身,见金鎏影一脸的不情愿,随即又坐回床边。 “好,依金师兄,就这本,”伤员最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赤云染翻开第一页,开始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念了几句,赤云染已觉得无聊,偷眼去瞅金鎏影,想看他若是露出感觉烦闷的神情,便借机去换一本来。但是躺在床上的人非但没有厌烦,反而双目微瞑,有滋有味地聆听。 ……好吧,继续念。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赤云染一字一句地读下去,努力将枯燥无味的文字读出些抑扬顿挫的韵律来。 她完全拿出了她前辈子念小学的时候,早自习朗读语文课本的架势来。 居然来用《道德经》安抚伤患,也算是闻所未闻罢?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唉。”金鎏影跟着念一遍这句话,末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怎么?金师兄听到这个,倒是精神起来。” 赤云染倾身探问道,心下也有几分明白——金鎏影心中感慨的,多半是他与苍的多年之争。 从少时延续至今的胜负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次输了,金鎏影肯定也是不会死心的……只希望,他不要钻死胡同吧? 这几日,她冷眼瞧着,金鎏影倒是一直没有提起比试之事,态度与以前大不相同,好似不在意的样子。就连来探望他的人,偶尔不小心聊起,金鎏影也是轻笑掠过,仿佛看得很开。 若不是他偷偷练武,被她发现,她可能也会以为他把胜负看淡了吧? “……我不喜欢这里。”金鎏影硬生生地说,脸色变得很不好。 “不喜欢……这里?”看着有点激动的金鎏影,赤云染为难道——天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什么,伤成这个样,还想不好好休息到外面去晃悠或者找苍再打么? “在这里,无法静心。”金鎏影说罢长吁一口气,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这……这里……你是指?”赤云染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金鎏影的“这里”莫非是指“玄宗”?因为玄宗有个苍,做什么总是压他一头,他怎么努力也追不上,所以心理压力太大么?别是这个意思吧? 别是她努力这么多,最后事情还是要照着剧情发展,金鎏影最终仍是要离开玄宗…… 越想越心慌,赤云染正待细问,却发现金鎏影已经睡熟。 算了,以后再问罢。 ========================================================== 清澈的泉水冲下馨香的茶叶,白雾氤氲中,两人默契地对视。 “赤云染泡茶的手艺,是愈发长进了。”金鎏影执壶,往面前的浅瓯中注上香茗。 “熟能生巧啊!”赤云染啜一口自己泡的茶,细细品咂其中滋味,嗯,不错。是翠师兄教得好啊! “可惜,”金鎏影摇摇头,放下手中茶杯,即使掩饰还是被看出一丝不悦:“终究还是比不过翠山行的手艺,连苍的手艺都比不过。” ……翠山行为苍煮茶十几年,苍跟着喝茶有时也自己动手,同样是十几二十年,她只是初学者,怎能比? “我自然是比不过苍师兄翠师兄他们的,哈。”赤云染笑着轻轻放下茶杯,理所当然道:“他们是师兄嘛,当然比我厉害。” 不知不觉被金鎏影划分到他的同类中,与苍和翠山行完全分开看待,不知道她该不该高兴。 金鎏影皱眉看赤云染,太没上进心了:“赤云染倒是看得开。” “是啊,金师兄应该学学我,心放宽些,何必苦苦执著于胜负?”赤云染轻笑道。 似是说者无意的一句话,却让金鎏影的面上浮现出难堪之色,未及完全下咽的茶水呛了喉咙,他俯*去,咳嗽得满脸通红。 赤云染走上前去,拍着金鎏影的脊背,说:“金师兄,何必呢?” “这可是规劝?”金鎏影冷冷反问道。 金鎏影一回头,望进赤云染眼中的是一双金色却带着薄怒阴郁的双眸。 “金师兄你……算了,我不多言。”赤云染坐回去,继续慢慢喝茶,心思已经转了几个来回。 金鎏影的伤几乎痊愈了,可他最近脾气反复无常,实在诡异。 这让负责顺毛的她很难做啊。 是闲着想太多的缘故吧? 还是闲久了闲出毛病来了? 金鎏影的目光触到赤云染穿着的浅蓝色纱衣,视线再往上移,她安安静静的端坐着,手捧茶杯,小口小口慢慢嗜着,看着有几分委屈的感觉。 *地脾气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几分。 “最近,我常常做梦。”金鎏影开口打破这一室安静。 这算是为他刚刚的失态做出解释吧。 赤云染抬头,脸上带着浅笑,一副安慰天使的模样:“什么样的梦,竟影响了金师兄的情绪?” “一个……”想起了最近那梦中被鲜血染红、被绝望摄了魂的自己,金鎏影心中隐隐抽痛,皱了皱眉,启唇说出的话却已变了:“赤云染,就连你也认为,我要胜过苍的执著,很可笑么?” 金鎏影没有抬起头,沉闷的声音有些发颤。 “啊,我没有那个意思……” 赤云染急急地解释道,有点后悔自己方才的言辞。 怎的又转回这个话题了? “哼!你不懂。” 这是切切实实的不满,并不加掩饰,赤云染听罢很无语。 此时的金鎏影,完全就是一只大型金毛犬状态,渴望人关爱肯定却又害怕受到伤害,只用他一双金眸恶狠狠的瞪人,不让人靠近,很好的将自己伪装起来。 这时顺毛,不知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 唉! 赤云染慢慢起身,走到金鎏影身边,伸出手去,从背后抱住金鎏影。 这个拥抱,无关*,只是一个安慰,上辈子姥姥、姥爷就常这样待她。 “谁说我不懂,是金师兄你自己想太多。”赤云染的口气是些微撒娇的抱怨,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 她姥姥可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此时的金鎏影,全身僵硬,脸色慢慢变红,没一会,就连耳后根脖子都红透了,双手握紧,眉头紧皱…… 是羞是怒,无从得知,但他却没有拒绝赤云染的靠近,反而相对的放柔了声音:“抱歉,我语气重了。” 金鎏影这话,听着是很有诚意的道歉。 “嘿!喜怒无常,正是金师兄的率性所在。” “……你倒是脾气好。” “我是师兄们乖巧的小师妹嘛!” “……辩不过你。”最终金鎏影笑着说。 这毛算是顺好了,赤云染放开搂住金鎏影的手,松了口气:“金师兄的伤痊愈了,明日起就不用偷偷的修炼了。” 赤云染重新坐回金鎏影对面,倒了杯茶继续慢慢喝。 心情一放松,苦茶都变能喝出甜味了。 看着赤云染神态自然的模样,金鎏影的脸色倒是慢慢恢复正常了,只是他看赤云染的眼神渐渐怪异起来。 一个拥抱,代表什么? 赤云染丝毫没多想,认真严肃的金鎏影则是想得太多! "); 正文 98 无题中 (" 作为修仙修道为主的道境玄宗,时间是以年计算的。 五年的时间,在玄宗很多道子眼中,只不过是眨眼之间。 赤云染虽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但在玄宗呆久了,她也没觉得这五年很难过。 不止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师兄们都热衷于闭关,她不知道他们闭关都干了些什么,但他们每次闭关一闭就是好几月,每次出关都如脱胎换骨一般修为精进不少。 比起闭关还要人每天送饭的师兄们,作为六弦师尊的玄玉道长就厉害多了,他已经早就修炼到了辟谷境界,一闭关就是以年计算,密室一关,谁都不许去打搅,送饭什么的,都省省吧! 距离玄玉道长闭关*密室已是一年半,期间,赤云染曾数次怀疑师父他老人家被饿死在里面,再不进去看看,可能已经成为干尸一具。 赤云染是不信有人真的能几年不吃不喝的,好几次求着翠山行偷偷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是否还健在。 结果不但被苍喝止了,还连累翠山行跟她一起被训了一顿:师尊早已入辟谷境界,怎会饥饿?纯粹胡闹,若打搅了师尊,严惩不贷。 这也间接证明了,玄玉道长平常指手画脚要吃这要吃那,纯粹是他对美食的执念,而不是他不吃就会饿。 这个暂且不提,掠过。 且说这次,苍闭关三月始出关,赤云染前去祝贺…… “苍师兄要回家探亲?”当听到苍交代往后的一两个月将离开玄宗“回家”一趟的时候,赤云染不淡定的惊呼出声。 苍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才淡淡点头:“探亲?也可如此说。” 望着眼前冷静如老僧入定般的眯眯眼苍,赤云染脑补不能,想象不出能生出苍这等“神”一般人才的苍之父母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很急?连约定好的切磋都推了!”金鎏影可不管苍是探亲还是下山游玩,他在意的只有本来约定好苍这次出关后的两人之间的比试。 “嗯,等翠山行收拾好行李即可动身。”苍居然面露难色:“事出紧急,切磋之事容吾回来再履行。” 亏他一听说苍出关了,就急匆匆跑过来“讨打”……金鎏影欲说点什么,翠山行已经抱着包袱过来了,苍放下茶杯,交代了句“幸苦了,吾不在的日子有劳翠山行了。”随后又对金鎏影拱了拱手,接过翠山行手中的包袱随即化光而去。 ……化光而去,苍真的是化成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唰的就离开了。 霹雳故事里常见的高手先天超先天们来去都是这么光来光去的,没想到苍已经到这一境界了。 被苍忽视到底的赤云染看着这一幕咋舌不已。 “苍师兄这次闭关真是修为猛进啊,化光诶,化光诶!”赤云染直拍一旁金鎏影的背:“金师兄你刚刚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你也努力哦!” 被人小看了,本就因为没架打而心情不好的金鎏影更是不高兴了。 金鎏影恨恨地回头,咬牙切齿状:“那有甚了不起?” 说着,金鎏影竟然瞬间化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光球,那光球在半空中浮着,金鎏影气呼呼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绝技,这化光随影我两年前就练成了 ……” “翠师兄,这个球就是金师兄?”赤云染瞪圆了眼,扯扯在一旁微笑的翠山行的衣袖。 翠山行笑着摸摸赤云染的顶毛:“咳,小师妹,这个球,呃,这就是金鎏影金师弟,这化光随影,只要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能练成。金师兄这几年来一直辛苦修炼,修为长进之快真是令我等望尘莫及呀!” “哦,金师兄果然厉害。”赤云染对着那个金鎏影光球敷衍似的赞一句,然后笑得双眼亮晶晶地提议,为了庆祝金师兄出关之后修为再上一个台阶,晚上四奇六弦来个聚餐吧! 本来应该也有苍的,谁叫他回家探亲了呢? 特意为他而准备聚餐?金鎏影挺高兴,瞬间变了回来…… 自三教大会金鎏影惨败给苍之后,本以为他会消极一段时间,没成想他伤一好,如同打了鸡血般越战越勇了,一年十二个月时间,他倒有七八个月在闭关苦修,其努力程度,连一向严谨认真的赭杉军赭道长都自愧不如,一向懒散的紫荆衣没有金鎏影给他欺负也认真修炼起来。 金鎏影每次出关第一件事,找苍友好切磋,所谓“友好”就是每次切磋之后,卧床养伤五天以下。 此外,苍的医术因为金鎏影有了质的进步,赤云染做的补汤味道越来越好,翠山行每次看见金鎏影笑得越来越柔和,堪比圣母,相对的是金鎏影每次受伤喝的药越来越苦。 金鎏影最近一次受伤是在五个月前,翠山行在苍给开的药里多加了一两黄连,还微笑着对赤云染道:“良药苦口嘛!” 翠师兄这是明显的拉她下水啊! 不过,喝药的又不是她,只要不影响药效她不介意让金鎏影吃点小苦头。 赤云染偷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能理解紫荆衣为何喜欢欺负金鎏影了——金鎏影紧皱着眉头别扭傲娇的样子让她看着心情都变好不少。 金鎏影喝药的时候二话不说、眼都没眨,从不嫌药苦,只能从他皱眉头的深浅看出他其实是非常厌烦那些苦苦的汤药的。 可谁叫他受伤了呢? 这是玄宗另一个令所有人掉下巴的事,自三教大会之后,苍的行事手段不若以前温和处处手下留情,而是冷厉了不少,虽然该留情的还是留,但是一般都会让人受点教训——金鎏影就是最好的证明。 比起以前总是让着金鎏影的苍,现在的他,每次都是毫不犹豫的让金鎏影适当的见点血。 在赤云染看来,苍好像也挺乐此不疲的与金鎏影比试然后亲自看诊开药。 不过金鎏影倒是受伤得心甘情愿,没了以前那种偏执的不甘与怨气,反而斗志昂扬的誓要在苍的那双小眼睛上添两个黑轮。 受伤就要喝药,这是经过医术圣手六弦之首苍的权威认证的。 不喝?不喝就是怕苦,怕苦不是男子汉…… 金鎏影是拉不下面子拒绝喝药的。 所以,每次喝药的时候,金鎏影都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苍也试试这灌苦药汤的滋味…… 金鎏影唯一庆幸的就是,每次受伤了,都有赤云染的悉心照顾,炖汤煎药,嘘寒问暖,比平常不冷不热带着疏离、送个小礼物还不情不愿接受的赤云染温柔了十倍不止。 哼,试问,玄宗还有谁能受到赤云染如此厚待? 怕是苍与翠山行也没有过如此待遇吧? "); 正文 99 缚灵阵 (" 赤云染顺着赭杉军的指引,找到这人烟稀少的履月峰,果然看见正试验新阵法的紫荆衣。 玄宗教导的知识多种多样,从文学武艺到音律应有尽有,紫荆衣不爱嚼文也不好斗,对音律更是天生无感,但对于阵法他却是充满热情,而他在这方面的天分也的确很高,在阵法大师三长老的教导下,紫荆衣是玄宗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论刁钻古怪或杀伤力强的阵法,谁也比不过他。 玄玉道长给赤云染的空间手镯里有好些平日里在玄宗资料里看不到的古阵法、咒术书籍……后来问玄玉道长才知道,原来她磨来的空间手镯是自家师父以前用过的,只是后来,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带个镯子着实不像话,才改用扳指的。 赤云染想,真正手上有很多天地灵阵密法的原来是自己的师父玄玉道长,而六弦里完全得到师父真传的只有苍一个。 六弦里,翠山行不喜打斗,只习了音律;白雪飘比起术法更喜剑术,黄商子是除了音律就致力于炼制丹药;九方墀是六弦里除了苍之外的另一位全才,但他中规中矩,阵法咒术跟擅长术法的四奇比,就差了些…… 至于赤云染,每次武会她都是十道子里垫底的。其实这也不代表她学艺无所成,起码,对于咒术阵法她还是用心研究了的,不能浪费空间手镯里那些古书不是? 这会,赤云染看着紫荆衣在地上布的阵法,她把自己的事先放到一边,问道:“紫师兄,你要布的是什么阵?” 紫荆衣难得认真,头也不抬,答道:“缚灵阵,是个困阵,前几天偶尔在三长老那里看到的,我想了几日,终于想通诀窍在哪儿了。” 缚灵阵,怪不得觉得有点熟悉,这个阵法她的书里有的。 赤云染想了想,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一阵法的详叙,再低头看紫荆衣的布置,猛的一惊,忙拉住紫荆衣道:“紫师兄,好像有点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我都推敲了好几日了,肯定是这样没错!”紫荆衣挣开被拉住的手,停也不停继续动作,“再说了,也没有人教缚灵阵,你怎么知道有什么不对。” “……”这是紫荆衣的另一个优点,非常自信,相信自己的聪明才智绝不会出错。 赤云染哽住了。 学没学过缚灵阵都没有关系,任何阵法都在相同的五行规则之下,因为对着书研究过“缚灵阵”,赤云染自然看得出来,紫荆衣现在所布之阵的规则绝不是缚灵的“困”。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无师自通”。 说自己有这个关于这个阵的书?书哪里来的?咱师父你师叔玄玉道长随便给的…… 紫荆衣的脾性便是高傲自信,对自己认定的事理有着金石一般的执着,即使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必定不会停下来的。 要不,把书拿出来给他看看?师父有没有交代要她不要随便把那些书给人看呢?应该没有吧,那给紫荆衣看看也无妨……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赤云染拍拍头,无奈啊,一边配合着手捏法诀,一边留神阵法的变动准备救人。 紫荆衣深吸一口气,将一块黑曜岩放到阵眼。 瞬间,紫黑色的光芒从阵眼流出,霎时充斥着整个法阵,风雷之声隐隐响起。 赤云染将自己的轻功发挥到极限,一个箭步上前将紫荆衣拉了出来,下一刹那阵法中的光芒爆开,风声厉厉飞沙走石。 赤云染本能地将紫荆衣往远处一推,然后运起身体里即使服了雪参丸,体内的法力也难以承担自己运起的强力防御术法,一咬牙,赤云染祭起一层气罩挡住尖锐的飞石,半晌之后,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之际,周围终于平静下来了。 紫荆衣顿时冲了过来,拉着赤云染的手神情紧张地问道:“有没有受伤?” 赤云染摇头答没有。 紫荆衣上下检查了一下,相信了她。没有受伤就好,若是因为他的阵法失误让赤云染受伤,被那些人知道了,不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所谓那些人,以金鎏影、翠山行为首,苍做强力后盾,都不会让紫荆衣轻松。 放下心来,紫荆衣便撇下这边不管,继续回到法阵里检查,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可能啊,是哪里出错了呢……” 赤云染摇头,拍下一身的尘土,看着紫荆衣试验了一阵。而在太阳渐渐偏西的时刻,成功终于来临了——紫荆衣将这困阵改成了一个杀阵,披着困阵的外衣再加上威力十足的爆炸,简直可称为灭灵阵了。 紫荆衣不甚满意,因为这毕竟是由失败的作品衍生而来的。 赤云染却暗暗朝紫荆衣竖起了大拇指,简直是天才,这么快的时间就能改造出一个这么厉害的阵法。 “紫师兄有没有想过……” “嗯?”完成了新阵法心情还算不错的紫荆衣重新摇起了扇子:“小师妹还在啊!” “……我一直在。”赤云染额头冒黑线,她有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紫师兄对阵法总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啊,不过,任何阵法都在相同的五行规则之下,只要是熟识五行之人,破阵只是早晚的事……”赤云染撇了眼有点不耐烦听她啰嗦的紫荆衣,嘴角一扬,诡笑道:“不知道紫师兄有没有想过……嗯,做出披着五行规则外衣内里却是逆五行的阵法?” “哦?小师妹此话何解?”紫荆衣扇子挡住大半张脸,但赤云染还是从他眼中看出兴味来。 “就是用平常的五行规则打幌子,阵法实则是按逆五行规则排成,若是有人进了阵,先不说阵法本身的杀伤力,就是那人要破阵,如果他按五行规则来破阵,以逆五行以生害生的破阵原则,谁有命出阵?嘿嘿,紫师兄,我想的这点子怎么样?”若是真制成这样的阵法,将来道魔大战,哼哼,让那群魔吃不了兜着走。 “非常不错,不,简直是妙极了。”紫荆衣一击掌,走过来只拍赤云染的肩膀,俨然将她当成了知音:“小师妹这话,让我茅塞顿开啊!” “我也是想当然呢,不知道可不可以加大阵法的覆盖面积,让阵里下暴雨出冰冻再漫天霹雷地上当然也少不了爆炸什么的,有毒药配合就更好了,最好就是弄连环阵,只要入了阵,就不能后退只能前进破阵,每突破一道阵法就再形成一道固若金汤的法阵完全断绝后路。哼哼,如果是敌人,即使他再厉害,就算他最后破阵出来了,也被耗损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还不是任守在阵外的人宰割?”剧情里有提过,四奇的封魔大阵,连异度魔界的朱皇都承受不住。 赤云染想着,若是真能有这样的阵设在玄宗各个要道口或者覆盖整个封云山,即使将来道魔大战,异度魔界的人杀过来,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紫荆衣已是双眼闪闪发亮,摇着扇子不断转圈圈,赤云染说的这些个,简直是太对他味口了,他非常有兴趣啊。 “小师妹,没想到啊没想到……”紫荆衣坏笑着上下打量赤云染:“我本以为在玄宗没有与我志同道合的人啦,没想到,原来知音就在眼前。” 赤云染说的这些,其阴损程度,他的点子真是望尘莫及…… 紫荆衣叉腰茶壶状仰天大笑:“若是成功,只怕苍也只有哭的份……” “……紫师兄,我说的是将这些针对敌人啦,敌人,敌人,你可别到时研究出来了,将他用在自己人身上,那可真要人命的。”赤云染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 苍师兄,你那么厉害,即使碰上紫荆衣的奇阵,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霹雳故事里,泪阳奇象的风水禁地之害,好像就是紫荆衣弄出来的,风水禁地的众多阵法全是逆五行规则设置,当年让多少苦境之人吃了亏啊,其中就包括霹雳第一暴力和尚一页书,他因为身先士卒闯阵最后被弄成重伤,退隐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一页书之后,后面闯阵吃了苦头的包括一步莲华、紫宫世家、善法……啊,善法好像就是被阵法里的以生害生破阵法弄死的,当年她看电视的时候,还为善法流了好几滴泪,太不值了。 ……赤云染直冒冷汗,难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不成? 她若是不对紫荆衣说这些,紫荆衣根本没想到要转而研究这个。 风水禁地若是让异度魔界的魔去闯,能耗掉他们多少战力啊…… “紫师兄,紫师兄,你研究可以,就是研究出来了,千万不要拿自己人实验啊……外面的坏人多得是,你让他们来试阵吧!比如异度魔界的那些魔……”啊,赤云染想起了正事。 “紫师兄,明天你有没有空?能陪我去趟山下镇子里吗?”赤云染伸手戳戳还摸着下巴怪笑的紫荆衣。 估计他已经在想着怎么弄阵,怎么在阵里多加些刁钻古怪、阴损杀伤力强的元素了。 紫荆衣明显心不在焉:“嗯,嗯,什么事?” “我说,我想让紫师兄你陪我下山一趟。”赤云染不得不提高音调,心里泪流,我为何要这么多嘴?我多嘴其实想着为防御异度魔界做准备啊,为何到了紫荆衣那里好像就变玩票性质的啦?看他那坏笑,等他真的将研究成功,不知道该谁倒霉了…… 紫荆衣奇怪的瞅了赤云染一眼:“你去山下干嘛?平时拉你都不去的吗?怎么叫我陪不叫你的那些师兄?” “……苍师兄出远门了,翠师兄很忙,让我代他下山采买,其它几位师兄不是忙着修炼就是闭关了,只有你……”赤云染白了紫荆衣一眼。 以为她愿意找他帮忙啊。十道子里,还有谁能闲过紫荆衣?闭关什么的,这么多年,她就没见他闭关过,偏偏他还跟别人苦修的修为同步增长了,太没天理了,他紫荆衣也太天才了吧? 紫荆衣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我去把金鎏影叫出来吧,我看他肯定乐意‘陪’你下山。” “喂,金师兄不是在闭关苦修吗?你随便去打搅他,不怕他走火入魔啊!”赤云染连忙拉住紫荆衣,她近年越来越捉不准金鎏影的脾气了…… 她笑得有点不自然:“为这点小事打搅金师兄,我怎么好意思呢?” 开玩笑,翠山行特别交代,找谁陪也不能找金鎏影,虽然她不知道翠山行这话的意思,但听翠山行的话,准没错儿。 赤云染其实是想找稳重的赭杉军的,但人家没空,她也不能看人家脾气好就强求,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最闲的紫荆衣了。 紫荆衣除了懒散了点,爱玩了点,本事还是有的,关键时刻,应该能指望他吧?应该吧? 赤云染也是没办法,听说这两年,不断有异度魔界的魔出现在道境,好像是刺探玄宗来的。 她一个人下山,翠山行不放心,她自己也有点后怕,找个厉害点的人陪着,安全点。 “紫师兄,你不也很久没下山玩了?你就陪我去一次吧!”赤云染眼睛咕噜噜转,咬咬牙,从空间手镯里拿出个线装本子在紫荆衣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紫荆衣漫不经心地接过,随手一翻,没看两页,他就脸色大变:“这……这……这不是……这个你哪里来的?” “怎么样?如果紫师兄陪我下山采买的话,这书就借你半年。”赤云染猛的将书收了回来,塞回空间手镯里,对着紫荆衣闪闪发亮的靛蓝色眼眸咧嘴笑:“这可是我师父的珍藏,据说里面很多机关阵法是只有下任玄首才有资格学的,一般人,就是想看看都没得机会……怎么样?紫师兄,去不去,一句话。” “自然是去,说好了,书借我半年。”紫荆衣一愣,随即摇着紫羽扇懒洋洋地笑:“正好,我想念‘天香楼’的全羊宴了。” “……”紫荆衣你个吃货!反正别想让我付钱。 "); 正文 100 拦路魔 (" 赤云染本以为她出玄宗就变事故体质的倒霉运总算没有跟随她了,却没想到,唉! 大早就与紫荆衣一道下山,正逢镇上赶集日,按着翠山行给的采买单子买东西,从这条街到那条街,从这个店到那个店,虽然繁琐,却也没有遇上诸如宰客、拒卖、缺货……的麻烦。 采买完,紫荆衣主动请客吃全羊宴,菜味道很不错,分量也足,她们没有遇上店大欺客之类的事。 吃完后,两人还随意逛了逛,毕竟,难得出来一次,出来了就别浪费。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准备打道回玄宗。逛街期间,没有被流-氓、登徒子、小偷盯上,也没有遇上江湖仇杀,一切都很顺利。 赤云染很高兴,看来,霉运到头,她的出头之日近了。 心情很好的轻快而行,赤云染心中暗暗决定,以后没事可以常常下山逛逛也是不错的,可是…… 望着眼前这位……呃,应该是魔吧! 这个魔,绿色海藻头,红褐色战袍,手握银色长枪,神色凛然十分拽的挡在赤云染与紫荆衣的回程之路上。 很明显,这魔就是冲这他们来的。 赤云染远望前方五百米处高大的玄宗山门,心中叹息,原来今天不是她好运来了,而是霉运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比小偷、流-氓登徒子之流厉害千百倍的硬角拦路找茬来了。 “呃……你是……”赤云染刚开口,就被紫荆衣一把推到他身后,虽然还是随意地摇着紫羽扇,但他眼神却谨慎地盯着那魔,沉声道:“你是何人,拦住我们做甚?” “哼!吾乃异度魔界先锋战神鸠盘神子。”拦路之魔鸠盘神子理直气壮,神态倨傲,带着睥睨一切的狂傲,很不把紫荆衣与赤云染放在眼里,长枪直指两人,冷冷出声:“你们是玄宗的人?那么,出招吧!让吾试试闻名道境的玄宗有多厉害。汝们,可别让吾失望!” 此魔还真是够狂,够傲,也……够直接! 异度魔界先锋战神鸠盘神子?霹雳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她只记得霹雳剧里异度魔界出现过两位战神,前任战神异度魔界鬼族之王银鍠朱武,还有一位的是现任战神心机魔吞佛童子…… 赤云染躲在紫荆衣身后,探出个半个脑袋打量自称异度魔界先锋战神的鸠盘神子,他的这身装扮加上那个名字的确让她有一种熟悉感,可惜,一时半会愣是没想起关于这人的记忆。 不过,这位鸠盘神子既然是异度魔界的魔,那么,他应该也是异度魔界派来探查道境、探查玄宗的一员吧? 据说,这几年,陆续有不少魔试着想混进玄宗,旁敲侧击的探查玄宗实力,却没有一个有眼前这位这么直截了当。 不但光明正大的挑战,更毫不掩饰的自报家门。 不知道他是太自信呢还是太一根筋。 赤云染眼睛只瞅着手握银白长枪,神情倨傲的鸠盘神子,撇撇嘴,这位应该是属于前一种情况吧! 果然是力量代表一切,一看他,赤云染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虽不至于被秒杀,但顶多撑个十招,就是紫荆衣…… 看紫荆衣神经紧绷、严阵以待的模样就知道,那位鸠盘神子的实力怕是在他之上。 紫荆衣虽然平时懒散随意,但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除非对手强大到威胁他的生命,不然,他是极少认真的。 认识紫荆衣这么久,赤云染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如临大敌、谨慎异常。 不过,就算如此,紫荆衣仍然是紫荆衣,再紧张的气氛也不影响他喷毒汁的水准:“就你?是异度魔界的先锋战神?哈!异度魔界已经没人了吗?派出的探子脑子不好使也就算了,还如此没有美感,顶着头海藻披着个麻袋也敢出门,难倒异度魔界已经穷得连买衣服的钱都没了?” 呃,紫荆衣,虽然人家的海藻头有够丑,像多年没洗头导致头发结成一缕缕,衣服也没你的华丽,但你也不用这么怂人家吧?看看,把魔惹毛了吧? 脑子不好使?不就是骂他笨蛋吗?没美感,不就是说他穿着丑而且是个穷酸吗? 鸠盘神子周身散发出通天的骇人魔气,迎面逼来,让她感觉呼吸开始不顺! 扯扯紫荆衣的衣角,赤云染小声责备他:“紫师兄你干吗故意惹怒他啊!” 紫荆衣认真道:“小师妹,回答人家的话是一种礼貌。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其实你们真是绝配,一个语狂,一个嘴毒。相比起来,紫荆衣好像还更阴一点。 “再说,这人长得实在碍眼。” “呃……这人……这魔一看就是个厉害的,你打得过他吗?”该担心的还是要担心,这可不是玄宗的同修会,切磋武艺,点到为止。 对面那位可是玄宗的死敌异度魔界的魔,魔大多是无情的,而且,这个鸠盘神子既然是异度魔界的先锋战神,战力值肯定很高,紫荆衣虽然厉害,但毕竟实战经验少,修行时间短…… “嗯,这是块硬骨头,至于能不能嚼烂,啃过才知道。”紫荆衣手一扬,云天极刃代替紫羽扇,又将赤云染往后推了推:“站远点,小心等会溅血到身上。” 随后,云天极刃直指鸠盘神子,紫荆衣下颚微抬,冷笑道:“就让紫荆衣会一会你异度魔界先锋战神吧!” “哼!汝们一起上吧,能死在吾鸠盘神子之枪下,汝们不冤!”鸠盘神子的声音高亢尖锐,再加上他狂傲轻视人的语气,简直是难听得很。 紫荆衣可不是没脾气的,相反,他脾气大得很。 别看金鎏影那样,平日里可都是他让着紫荆衣,单方面被欺负、被使唤…… 本还打算与这人试试招,情况不对就带着赤云染迅速闪人,现在被鸠盘神子这么一说,他马上改变主意,怎么着也要让对面那家伙吃点苦头。 在玄宗学艺二十年,他紫荆衣虽不至于在玄宗横着走,但也从没被人如此看不起过,就是玄宗之主玄首,虽然时常为他感到头疼,却也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的。 “不,对付你,我一个足矣。”要比狂,要比拽,紫荆衣可不会输:“可别脏了我小师妹的手。” “哼!吾越来越想见证一下,汝的命是不是与汝之嘴一般硬。”鸠盘神子白色长枪一挥,黑色的魔气直逼向紫荆衣。 紫荆衣提起内元,紧握云天极刃,眼中精光闪闪,一派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气氛凝重,战斗一触即发,转瞬间,双方已经对上…… 赤云染双眼盯着战场中的一人一魔,不时分神望一眼远处的玄宗山门,她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跑回玄宗找人帮忙呢? 几百招过后,眼看着紫荆衣渐落下风,赤云染心焦了,闪吧! 紫荆衣,你不能怪我不厚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嘛!我这可是贯彻你一贯的行事方针。 反正她留下也帮不上忙,快点逃回玄宗,还可以拉救兵过来…… 心动不如行动,赤云染提起内元,准备以最快的轻功绕过打得尘土飞扬的一人一魔奔向玄宗山门,变故在一瞬间发生,让她改变主意,蹲远点继续看戏! 一道劲气直冲入战场,以鸠盘神子的功力也没能避开的速度击上他的右肩,让他挥枪的手一僵,紫荆衣怎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掌剑齐上,口中还念起咒术,什么阴损招儿都使了出来,目的只有一个,一定要给这个狂傲的鸠盘神子放放血…… "); 正文 101 悦兰芳 (" 那道劲气太霸道,竟伤得鸠盘神子的右手一时动弹不得,战场上,失了先机,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紫荆衣一向是个识时务还有点阴损的聪明人。 他很不客气的专往鸠盘神子的右手边招呼,没多会,就让鸠盘神子伤上加伤,右肩多了个血窟窿,手臂上好几道血口子…… 其实,论实力,就算鸠盘神子一只手不能动,紫荆衣也不可能轻易伤到他,可突然而来的那霸道的劲气让鸠盘神子多了几分顾虑,对付紫荆衣的同时,还要分神去提防背后不明实力的黑手…… 事实证明,一心不能两用啊! 赤云染一见这情况,也放下心来,不忙着回去叫救命啦,站远点观战。 不管背后那人目的如何,既然他伤了鸠盘神子,那就说明,他至少不是敌人。 事实上,一人一魔没打多久,背后出手之人就现身了。 令几人吃惊的是,竟有两人同时出现,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赤云染曾有一面之缘的佛门高僧一字辈排头的一莲托生。 上次见到他是九年前她的入门仪式上,一莲托生是玄宗贵宾。 之所以近十年过去,赤云染仍能一眼就认出他来,是因为一莲托生妖孽般的美貌十年如一日的未有丝毫变化。 一莲托生仍是一身华丽的天青蓝长袍,衣服上印有莲花图案、衣边上绣着白色梵文字,一头柔顺的湖蓝色长发,束着长发的金色发箍闪闪发亮,头上披着浅色头纱,碧绿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刀刻般的轮廓,虽然艳丽却又周身带着不容人亵渎的圣气。 至于另一位…… “吾乃御笔丹青悦兰芳,汗青编御主。此魔是吾之目标!” 大红头发、全身大红衣袍,头发与胸前皆以羽毛点缀,端正俊美的脸,羽扇轻摇任风流,端的是潇洒不羁、风流俊雅,加上他那一口儒音,又为了他添加了几分儒雅之气。 “紫师兄,这位……你亲戚?”赤云染嘴角只抽,那红袍之人穿着打扮俨然是紫荆衣的翻版,同样的头上以羽毛做点缀,手上握羽毛扇,再加上相似的气质,只是两人,一个红一个紫。 紫荆衣双眼发亮,那绝对是看到了同好、知音的眼神。 虽这样,紫荆衣也不是随便认亲戚的人,听赤云染如此问,他嗤笑一声道:“看他的红发红眼红袍,与赭杉军何其相似,若说亲戚,也该是赭杉军的亲戚吧?” “呃……”好吧,赤云染揉揉额头,不得不承认,外貌与气质品味相结合,悦兰芳就是赭杉军与紫荆衣的组合版。 赤云染没得来及多说什么,紫荆衣已经兴致**颠颠儿的上前与人聊上了。 两人先是就同为羽毛癖的方面进行了一番交流,接着又对对方的高品位高审美观大大恭维一番,最后才对穿红袍俊还是穿紫衣帅辩论了一场。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没多一会,紫荆衣与悦兰芳已经称兄道弟起来。 就赤云染看来,单论气质品味,他们还是有几分兄弟相的,若是赭杉军也站到一起就更好了,一家三口,齐了…… 这厢,紫荆衣与悦兰芳相谈甚欢,那边,一莲托生开始对受伤被制住的鸠盘神子开始了*般的劝说,劝他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管是人是魔,都能证佛,最后,还很兴奋的当场就诵了几遍降魔真言…… 赤云染看了半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高兴道:“啊,想起来了。”那鸠盘神子不就是霹雳传闻中被高僧一莲托生以毕生修为感化的黑莲化身剑雪手机的前身吗?传闻中的纯血佛心魔胎就是他! 一声惊呼引得几人的视线立刻都转向她,赤云染忙缩了缩头,很无辜地冲紫荆衣道:“我想起翠师兄还等着我才买的东西急用呢,紫师兄,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这……”紫荆衣看看新交的朋友有点不舍。 他有心想邀悦兰芳去玄宗做客,却又顾忌玄宗门规,不能随便带外人进玄宗。 随即想到悦兰芳的身份,紫荆衣眼睛一亮,盛意拳拳:“不知紫荆衣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汗青编御主至玄宗做客?” “能往闻名三界的玄宗做客,自是悦兰芳的荣幸,不过……”悦兰芳忘了眼那边被一莲托生缠住的鸠盘神子,摇着扇子歉意道:“今日吾有要事在身,做客之事,只能留到日后了。紫荆衣还请见谅!” “留名青史的汗青编御主,玄宗随时欢迎汝的到来。”紫荆衣也摇着羽扇笑道,虽有点遗憾,却也不能勉强。 “哪里哪里,紫荆衣谬赞了,得空吾一定上玄宗拜访……” “吾恭候御主大驾……” …… 看着两人寒汕,赤云染掐了把冷汗。 紫荆衣他真敢说,也不怕引狼入室,招来祸根。 过了这么些年,对于前世看过的霹雳剧情她已经不再记忆清晰,但,对于悦兰芳这名字,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悦兰芳,具有强烈的野心,曾被其亲弟弟经天子夺走御主之位,但他以高超的枭雄手腕,逆向*作,顺利使御主易位,重登大堂,但他城府深,*各方势力之间,直至权谋用尽,后被策谋略化为定风愁行走江湖,被舒石公、素还真等人感化,痛改前非,假扮素还真对抗欲界波旬,终为正义捐躯换得流芳百世之名。 悦兰芳是霹雳故事里一个极经典的由邪变正,最后英勇捐躯的例子,所以她才对他这么印象深刻。 悦兰芳现在还是汗青编御主,那就说明,他现在还没有改邪归正……这人阴得很,太危险了,还是尽量让紫荆衣远着点他吧! 赤云染忙上前,躬身施礼然后拉着紫荆衣冲悦兰芳微笑道:“既是御主还有要事在身,那我们师兄妹就不打搅御主了,您忙您的,请!” 说着,也不管紫荆衣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拉扯着他就转向仍在力求感化鸠盘神子的一莲托生:“大师,看来大师也很忙,那我们就不打搅大师慈悲了,晚辈们告退!” 一莲托生嘴里诵经不断,忙里伸手朝他们挥了挥,示意你们可以走人了。 赤云染赶忙行了个礼,又朝悦兰芳躬了躬身,拽着紫荆衣就往玄宗的山门走,直到通过阵法进了玄宗,又一口气爬上山,她才松开脸色臭臭的紫荆衣。 长吁一口,终于安全了! 她觉得,那悦兰芳比之鸠盘神子,还危险数倍,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鸠盘神子找个麻烦还老实的先自报家门。 那悦兰芳,最擅长做的事就是阴死你不偿命。 紫荆衣虽也行事阴损,但跟悦兰芳一比,明显不是一个段数的,还是趁早将他们隔离开的好,免得被带坏了。 “小师妹,你,你这是干什么?”紫荆衣被赤云染强硬的一路拽着飙回玄宗,心情很不爽。 玄宗都是些无聊的人,好容易碰上个聊得来的,居然没说上几句,就被赤云染给搅了。 “紫师兄,我干什么了?”赤云染眨着眼睛微微笑,看起来很无辜:“我这不是急着回来吗?” “那悦兰芳……我本来还想邀他来玄宗做客数日的。”紫荆衣重重道,扯着脸皮假笑。 “他不是说了有事不能来,拒绝你了吗?”赤云染还特别咬重了“拒绝”俩字的音,生怕紫荆衣没听清:“再说了,玄宗有规定,不得随便带外人进来的。紫师兄,你莫不是忘了?” 紫荆衣摇着羽扇的手一僵,随即不自然地反驳道:“那可是汗青编御主,御笔丹青悦兰芳,哪里是随便的人?相信玄首也会高兴悦兰芳的到来的……” "); 正文 102 谁阴损 (" “到底是玄首高兴还是紫师兄自个高兴先不说……那汗青编与玄宗一向无往来,虽同处道境,却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为政的。玄首不与之往来,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赤云染认真道,见紫荆衣还有点不服,她不由得感叹,悦兰芳个人魅力还真不小,不过相识片刻,寥寥几句寒汕,居然就能让紫荆衣这么偏袒他。 紫荆衣还欲说什么,赤云染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道:“紫师兄,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悦兰芳,你还是远着点吧!”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算计了那么多人的悦兰芳最后混得有多惨? 众叛亲离,被天策真龙视为弃子,重伤时刻还被人扒去了那张俊美的脸皮,却又在他手臂上刻下“悦兰芳”三字作为他身份的证明,这分明就是侮辱他,想让他死都没脸见人,名声败尽,最后虽然被人所救改邪归正,却还是落个抱憾身死…… “嗯?”紫荆衣一怔:“师妹何出此言?汗青编可是……天地至圣名列汗青,忠孝节义虽死犹生。道境中有名的清圣组织,专为天下间符合忠孝仁义之风的英雄烈士埋葬,流芳百世……” 切!赤云染撇嘴,这世间,可怕的不是真小人,而是伪君子。 紫荆衣这人,有点小坏,却仍是个单纯的。 当然,她若不是熟知剧情,对今日悦兰芳的出手相救,再加上他那绝代风姿,只怕也会将他当成救命恩人推心置腹,悦兰芳那副皮相气质,实在是怎么看也不像个坏的,也正是这种人,才能做到卖了你你还帮他数钱啊! “……紫师兄,咱们先不说这个,路遇异度魔界鸠盘神子截击,又有汗青编御主与一莲托生大师相救的事,我们还是应该报告玄首的。”想起方才紫荆衣与鸠盘神子的打斗,赤云染仍心有余悸,若不是刚好悦兰芳与一莲托生赶到,他(她)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未知数。 紫荆衣一想也是,就与赤云染前去玄首处将路遇鸠盘神子的事详细告知…… 玄首听紫荆衣说完,脸上的笑容淡了,眉头紧皱:“这异度魔界愈发嚣张了,以前还是暗探,现在居然明打了……传下去,宗内弟子无事不要外出,让巡逻的道子仔细些,不得疏忽。” 想了想,玄首又道:“那鸠盘神子的事吾玄宗无须再过问,相信一莲托生大师有办法治他,汗青编御主吾会休书汗青编道谢……紫荆衣,金鎏影应该要出关了,你们四奇仔细检查修护一下封云山周遭的封印、阵法,若有异象,即刻回报予吾。赤云染,汝与白雪飘、黄山子、九方墀皆辅助四奇行事。” “弟子明白!”赤云染躬身。 “是!师尊。”紫荆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爽快、诚心地接受了此次任务,因为他刚从赤云染手里得到的古籍,迫切想印证一下里面的一些阵法机关。 两人随之告退,刚走几步,又被玄首唤住。 “赤云染,苍之归期是何时?” 赤云染低头一想,答道:“回玄首,苍师兄没有说具体哪天回来,不过苍师兄走得急只说需一两月,如今一月未过,怕是还需些时日。” 玄首皱眉低语:“师弟正到紧要关头,若是到时无人*……罢了,吾亲上吧!” 随即玄首一挥手:“无事,汝们你下去吧!” 退至门外,赤云染才偷偷问紫荆衣:“紫师兄,方才玄首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紫荆衣正急着回去研究刚到手的古籍呢,随口答道:“既然师尊说无事,你就不必*心啦,我先回去了,晚饭就不过来吃了,你与翠山行说一声。” 说着,从怀里摸出赤云染不久前才借给他的古籍,乐颠颠的快速闪人。 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紫荆衣还是非常有学习精神的,他迫不及待地想把古籍里的古阵法、咒术机关都学会,那方才还被他引为知己的悦兰芳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赤云染看着紫荆衣消失的紫色背影,笑着摇头,钻研这个总比他成天喊无聊到处欺负宗内道子得好。 回到弦部,对着等急了迎上来的翠山行,赤云染又将今日的遭遇细细的诉说一遍,引得翠山行一阵唏嘘,后悔不该让赤云染下山替自己去采买,又暗暗鄙视紫荆衣那个靠不住的吃货,开打之前居然不知道让赤云染先离开…… 赤云染随之又拉着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他们传达了玄首的指令,才得空坐下好好喝杯水。 玄宗的宗旨就是:玄宗之人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但,异度魔界蛰伏已久,上次道魔大战已是千年前的事。 玄宗道子,除了玄首与玄玉道长,就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参加过上次道魔大战,其余之人,对于异度魔界的恐怖邪恶,皆是听老人长辈的传说,真正屠过魔的一个都没有,甚至很多弟子,是根本没杀过生的。 而异度魔界则不同,他们天生善战嗜血。 异度魔界族群分为魔鬼邪三族,尤其是魔族,属于魔界战斗力最强的先锋部队,以强悍、冷酷、沉著、睿智、刚猛、团结为教条…… 若不是玄宗有修为高深有超先天级别的老将驻守,再加上封云山的守护结界牢固,让异度魔界有所顾忌,只怕,真正明刀明枪的对上,玄宗会死伤惨重。 赤云染熟知霹雳的故事情节,自是知道,道魔大战玄宗输得多惨烈,门徒千百,一夕尽灭,偌大一个玄宗,最后只剩四奇六弦十人。 在玄宗生活这么多年,赤云染再也不能置身事外将周遭的一切当成看戏,她已经将玄宗当成了自己的家,将这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又怎能忍心让他们陷入剧情里的惨烈局面呢? 赤云染一改常态,积极的跟在金鎏影、紫荆衣、赭杉军的后面,结合前世看过的霹雳剧情和今世自己的所学,对此次封云山结界提了很多意见,力求以后道魔大战的时候,让异度魔界竖着过来横的也出不去。 比如各处要道守阵不能只守不攻,而是要攻守兼备,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即积极的防御。 在守阵的基础上重叠灭魔阵、封魔阵、降魔阵等只针对魔的大型灭绝性伤害阵法……以魔为引子,只要有魔*,就启动阵法,让魔有进无出…… 当然,阵法中间也可以加设一些机关咒术,总之,这些针对敌人而设的阵法,不必太心软,哪种阵法杀伤力更大就设哪种,怎么阴损怎么来,怎么让己方占便宜怎么做…… 赤云染一说完,金鎏影在一旁直点头,还是他教导得好啊,赤云染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与紫荆衣相处久了,金鎏影一点也没有觉得赤云染的这些点子有点不太正路,过于刁钻。 紫荆衣双眼只发亮,没想到,小师妹居然是同类啊,看她说的这些,很多他都没想到呢!看来,最毒妇人心这话是一点也不假。 赭杉军倒是皱起了眉,责备的眼神看向紫荆衣,多么乖巧的小师妹啊,都被紫荆衣给带坏了,居然开始跟着钻研起阴人这门学问来,令人头疼的是,她还青出于蓝了! 白雪飘与墨尘音也是爱玩的,两人对阵法没什么研究,倒是出了不少鬼点子,并声称要提供一部分刁钻的小机关。 黄商子对机关阵法一窍不通,却提出可以在阵法内设置弦音驱魔,九方墀跟在后面不断点头,他感觉今日对机关阵法有了新的认知,这都多亏了紫荆衣、赤云染他们。 幸好翠山行不在,不然,只怕金鎏影、紫荆衣往后的几个月都只能吃“加了料”的饭食,居然把赤云染带坏了。 谁叫这几年,赤云染与他们特别是金鎏影走得近呢,他与苍师兄教导赤云染几年,她都是个乖巧的,这跟金鎏影他们接触多了,就开始学会使坏了! 往后的日子,几人行遍整个封云山,大家各抒己见,将各个路口的阵法都改良又改良,紫荆衣研究了那本古籍之后,更是拉着赤云染金鎏影偷偷的实验新阵法,在玄宗各处边沿设下种种无第四人知道的古阵法,每个阵法都是针对外敌设置的,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启动…… 赤云染很兴奋,古人诚不欺我,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话真是一点没错,与金鎏影、紫荆衣混的这段日子,她的修为特别是阵法咒术机关方面,增长显著,其进步之快,连翠山行都无理由不让她往紫荆衣他们身边凑。 四奇还根据古籍合修了一个新阵——四奇无量周天阵,简称即赤云染在前世就熟悉的四奇阵,据说此阵若成,威力惊人,但现在还是磨合阶段,四奇仍需努力…… 平淡充实的日子没过多久,玄宗近千年来,最大的一桩喜事亦是难事发生了——玄玉道长出关,修为增长到飞升境界,当天晚上,天生异想,玄玉道长最后的天劫来临…… "); 正文 103 好运呼 (" 半夜十分,玄玉道长预测到自己天劫即将到来,即可出关,召集众人交代事宜。 修道之人,修炼至飞升境界不容易,但这世间仍有不少人能达到这个境界,可一个修仙者历经天劫成功飞升成仙更加不容易,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许多修仙者,修行千年,功力高声,却仍是在天劫的关卡功败垂成,千年修行毁于一旦。 玄玉道长自是知道这个理,所以,他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这会,他说的话就好像是临终遗言一般,童心不老的玄玉道长难得的严肃认真了一回,将自己的几个弟子托付给玄首,又满脸慈爱的开始分配遗产……呸呸呸,不是,是开始给小辈们发送礼物。 一人一件空间饰品,玄玉道长难得大方一次,连四奇几个也有份。 待发完东西,玄玉道长不舍地轻叹道:“无论我这次成也好,败也罢,我收藏多年的这些东西,以后都用不上了,这就便宜了你们……那空间饰品里的药物都是补助修炼的灵药,书籍也都是有用的,你们好好珍惜吧!” 说着,玄玉道长站起身,抖抖长袍下摆,笑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改交代的事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可惜,苍那小子不在,我留给他的东西待他回玄宗后,翠山行交给他吧!” 说完,玄玉道长头也不回的走向殿外,玄首苦笑一声,随之跟在玄玉道长身后出了殿门。 众人躬身大礼目送他们离开。 赤云染眼睛微微泛酸,她不明白,师父即将飞升,明明是好事,为何搞得像临死诀别一般凄凉。 虽说这些年,玄玉道长这个正儿八经的师父大多数时候是将赤云染扔给苍教导,比起苍、翠山行他们来,玄玉道长与她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但她知道,玄玉道长是真心关爱他(她)们这些徒弟的。 “翠师兄,师父即将飞升成仙,改高兴才是,为何还这么悲观?他刚刚说的话,好像交代……那什么似的。” “遗言”两字,赤云染实在说不出口,但在场几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翠山行解释了一翻飞升之前的天劫是怎么回事,看到赤云染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又笑着安慰道:“有玄首给师尊*,应是没有问题的。” “以玄首的修为,只怕也离飞升之期不远,有这么强的*在,小师妹不用担心!”紫荆衣对玄玉道长的飞升之事不太担心,倒是对玄玉道长送的那空间扳指很是欢喜,不断翻找着扳指里的东西,可能里面玄玉道长真的留了不少好东西,紫荆衣不时的啧啧感叹出声,脸上的惊喜不言而喻。 “我想去看看……”本来赤云染还挺乐观,觉得玄玉道长要飞升当神仙去了,是好事,可听翠山行那么一说,她脑中立刻出现了很多前世看过的仙侠故事里的所谓天劫即为天雷劫,就是活生生的被雷劈,而且不是劈一次,而是好几次。 想想就混身发冷,她可是见过被雷劈的大树,瞬间就被烧焦了。 “小师妹,紫荆衣说得没错。”翠山行拍拍赤云染的肩:“师尊怕天劫对玄宗破坏太大,已经往人迹稀少的履月峰去了,师尊他们修为高深,不会有事的,我们功力尚浅,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赭杉军在一旁点头附和翠山行:“师尊交代了不许我们出主峰的。” “站远点应该没事的吧!”白雪飘、墨尘音早就想跟去看看了,飞升耶,天劫耶,能碰上,不见识下岂不是憾事? “不行……”翠山行与赭杉军齐声道。 苍不在,身为在场几位的师兄的金鎏影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板着脸严肃道:“去看看吧,就算帮不上忙,难得的机会,见识一下也是不错的。就如赤云染所说,站远点就行了。” 赭杉军欲再说什么,却被金鎏影狠狠瞪了眼,只得闭嘴,翠山行还没来得及开口,金鎏影又冲他道:“翠师弟若是很累,就先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赤云染的。” 翠山行微笑的眼眯了眯,温温润润开口:“不麻烦金师兄了,那就一起去吧,小师妹还是我亲自看着比较放心。” 得,苍不在,六弦一般就是翠山行做主,现在他说去,其他几个就自然是去咯…… 当几人赶到履月峰时,天象已然开始变化,他们远远只见玄玉道长背手站在山顶空地处的阵法中心,而玄首则静立于玄玉道长几丈远处。 赤云染几人就远远站在一旁,以免打搅到他们。 履月峰上的天空开始翻滚起来。乌黑的云彩瞬息之间遮掩了整个天幕。刚才还在闪烁的满天星斗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乌云之中。一朵红云出现在玄玉道长所处的上空。如沸水一般不断的翻腾着。丝丝的闪电在红云的翻腾之中不断的划破虚空。一股慑人的威严从天空之中直传下来。 在这天之威的压迫下。赤云染等人都盘膝而坐,运功抵抗这天的的威严;而这履月峰的生灵则纷纷朝山外奔逃开去。它们也知道天劫的到来,虽然知道这天劫并不是针对它们而来的。但是作为生灵,它们仍然对这种天的雷火之威力不寒而栗。 随着红云越来越厚重,越来越亮,一个巨大的红色雷眼终于在天空之中形成。 直接面对天的威严的玄玉道长运气元功双手中产生一个闪着彩光的球体,球体化作五彩的云霞,将玄玉道长傲立的身躯团团的护在云霞之内。 赤云染他们都提着心、眼也不眨的盯着那空中的异象。 从那越来越低的雷眼之中飞出了一道手臂粗的红色天雷,直向空地之上的玄玉道长劈去。 在天雷劈下的瞬间,履月峰周遭上空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护罩,发出淡淡的青光。 红色的天雷狠狠的劈在青色的护罩之上,荡起了阵阵的波痕。不过护罩的设置很明显不是把天雷全部抵挡住,当天雷劈在青色护罩的一刹那,青色的护罩从中间崩裂开来,已经耗尽大部分能量的天雷变的只剩手指粗细,有气无力的劈在玄玉道长头顶的云霞之上,随即就消散在天地之间。 就在赤云染为玄玉道长度过第一道雷劫而欣喜之时,翻腾不已的红色雷眼又劈出了第二道天雷,这次的天雷依然是朱红色,不过它的体积却是比前一道粗了好几倍。 当第二道天雷劈下之时。本来消散开来的青色护罩在空中又聚集起来。再次挡住了大半威力的天雷之后又消失不见。不过天雷的威力这次就算是消去了一半,也比第一道天雷来得厉害,面对这道来势汹汹的天雷,玄玉道长化成彩霞的光球再次挡住这第二道天雷。 红色的雷光劈在彩霞之上,激起千层的浪,化成无穷无尽的细小闪电,犹如一道道红色的小蛇在彩霞之上翻滚,那彩色的云霞虽然也是不错的防御之壁,却也只是险险的抵消了第二道天雷的威力。 当第二道天雷也消失之时,彩色云霞也随之消失了。 不过,现在,不论是玄首还是在外围等待观看的赤云染他们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后面的天雷会越来越厉害。 玄首有自己的顾虑,如果他倾力协助玄玉道长,玄玉道长应该是能成功渡劫的,但他身为玄宗之首,不得不为整个玄宗考虑,他若竭力,届时异度魔界来攻,他何以*?所以,他需保留实力…… 此时的玄玉道长也开始严肃起来,果然,这天雷劫不是谁都可以渡过的。 当第三道红紫相间的天雷劈下来的时候。玄玉道长咬咬牙盘腿坐下,认真运功抵抗。 雷声轰鸣,瞬间就穿过了玄首所设的青色护罩的抵挡。 向着盘坐的玄玉道长劈去。 紫红色的雷光裹挟着无穷的威势,笼罩了履月峰顶空,更锁定了平地之上的玄玉道长! 就在这时,玄玉道长昂起头迎空吐出一颗火红的内丹。 玄玉道长竟一届凡人竟修成了的内丹,那内丹虽然小,但是去势却是那样的勇猛直前! 看来,这内丹是玄玉道长的后招,甚至连玄首也没想到,玄玉道长居然有此实力。 内丹发着淡淡的霞光,迎上了凌空劈下的紫红色天雷! 天雷如红紫两色的狂龙,狠狠的劈在了火红的内丹之上。 天雷内丹相撞,一时溅起千道的红光。 天雷轰鸣,紫红两色的狂龙不甘的收缩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条只有手指粗的小蛇,继续着自己的使命。 玄玉道长火红的内丹在绽放出绚丽的红光之后,再猛的幻出一道白光,渐渐将小蛇融化,最后光芒散去,内丹也变得暗淡无光,重新飞回到玄玉道长的口中。 赤云染他们都紧张不已,看着玄玉道长慢慢站起。 随即,他们都欣喜万分。 特别是赤云染,更是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一切会在她的一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此时,玄首也发现了藏身在远处的赤云染、金鎏影、翠山行他们,不过他也没恼,对自己的几个徒弟他还是了解的,他们若是不跟来,他才会觉得奇怪。 见多识广的玄首看出他们的紧张,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师弟已经过了三道雷劫,接着就该是最后一道天雷了。这最后一道雷,虽然会比前几道威力强大,但师弟的修为远远在吾意料之外,他一定没问题的,你们看天劫的雷眼都开始转变……” 说到这里,玄首突然停止不语了! 众人都诧异的顺着玄首的眼神望去…… 原来,天空的雷眼*成了可怕的深紫色,并且有一股比刚才的雷眼还要恐惧百倍的气息直压下来,深深的震颤着他们的心灵! 就在这时,瞬间变色的玄玉道长惊呼出声:“九天雷劫。竟然是九天雷劫!本以为这次我好运,没想到……看来,我只有一拼了!” "); 正文 104 危机中 (" 面对这九天雷劫,如不设法抗之,只怕,这不止是玄玉道长一个人的劫,更是整个封云山玄宗的大劫。 玄玉道长严阵以待,玄首冲赤云染她(他)们所处的方向厉喝一声:“是九天雷劫,金鎏影,快,请三位长老前来履月峰*。其余人等,速速撤离履月峰。”说着,就运起法诀与玄玉道长一内一外联合布阵,准备迎接那九天玄雷。 金鎏影与赭杉军、翠山行对视一眼,三人立刻光速离开,拉救兵去了。 剩下的赤云染、白雪飘、墨尘音、黄商子、九方墀却没有乖乖的离开,只是又向后撤离了十丈远,躲得更隐秘点继续偷看。 在那紫色的雷光犹如狂龙一样劈下的时候,空地之上再次升起青色的光罩,只不过这次光罩比前三次更加凝结,愈加的光芒照人,这是玄首、玄玉道长二人合力之作。 雷光如龙,劈在护罩之上,轰隆隆的声响震的地面不断的颤抖,整个履月峰顶也摇动起来,在雷光劈下的一刹那,赤云染惊得以为那一下就可以让人飞飞湮灭。 雷光轰鸣,狠狠的冲击着青色的光罩,但是这次青色的光罩并没有像前三次那样,消耗掉天雷的大半力量之后就消失不见,此时的光罩,坚韧的抵挡着天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当青色的光罩露出一丝裂痕的时候,第一道天雷终于消耗掉了它最后一丝力量,消失在天地之间,轰隆隆的雷声不时的从半空中传来,紫色的云依然不停的在雷眼四周翻滚。 长老们来得很快,天有异像的时候他们发现不对劲,已经往履月峰赶,金鎏影他们刚走出去没多远就与他们迎头碰上。 准备迎接第二道天雷的玄玉道长朝三位长老苦笑一声:“看来,这次我玄玉为玄宗带来了莫大的灾难。” 大长老一挥袖子,叹了口气道:“唉,没想到是九天雷劫,就算摊上吾们几个只怕也是难逃此劫!汝不必自责,看情况,这九天雷劫并不是对着汝来的,而是对着吾封云山守护阵而来,不幸的是,偏偏让汝凑巧赶上了!” ……虽然现在情况很危急,大长老与玄玉道长说的也是很严肃的话题,但赤云染还是忍不住吐槽下:师父,你老人家人品不怎么好啊,居然这么背,过个天劫都比别人难。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若是今天没人能挡住这天雷,只怕她的炮灰人生也很快会走到尽头了。 听着大长老说九天雷劫是针对封云山守护阵的,赭杉军第一个急了,打破一贯的面无表情,双眉紧皱慌慌张张地问道:“大长老,怎么会有针对封云山守护阵的雷劫?这守护阵会不会有事?” 不止赭杉军,在场所有的人都了解守护整个封云山的阵法之重要性。 封云山的守护阵法是千年以前数位道教超先天的心血之作,阵法的绝对防御比较霸道、逆天,力量强大得异度魔界一直不敢进犯。 这么多年来,异度魔界暗探明察都没有探查出任何破阵的方法,所以,异度魔界虽有心降临道境,准备一统,却因没有把握攻下道境最大的组织封云山玄宗,一直不敢贸然行动。 从这两年异度魔界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来看,可见异度魔界的耐心不多了,破阵是他们必要为之的首要之事。 异度魔界之魔个个骁勇善战,若是玄宗没有了守护阵,其后果……赤云染打了个冷战,她不敢再往后想下去。 原剧里异度魔界能攻破玄宗,是因为四奇里金鎏影、紫荆衣背叛,赭杉军、墨尘音被伏阴师所骗刚好离开玄宗,阵法从内部被金鎏影,紫荆衣所破,导致整个道魔大战,全盘皆输,道境被封印,玄宗千百门徒,皆数战死。 现在,金鎏影的心态被赤云染拉扯正,紫荆衣当然也不会无止境的使坏,赤云染相信,如今,金鎏影、紫荆衣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玄宗的事,本以为只要金鎏影、紫荆衣不背叛,玄宗就不会输,却没想到…… 轰隆隆的雷声不断,赤云染望着紫色的雷眼在半空之中轰隆隆地疯狂运转,雷电从四面八方以雷眼为中心聚集。天空之中阴云满天,除了亮紫色的雷眼处,再也不见一丝地亮光! 莫非是玄宗堪比作弊器的守护阵惹怒了老天?哈!难倒这是天意?赤云染苦笑出声。莫非老天因为金鎏影不会再背叛帮魔界破解守护阵,所以不允许事情走出轨道的老天爷亲自来修正? 赤云染关心师父,怕他撑不过这九天玄雷劫,她更怕天雷劫就此打破玄宗的守护阵,让玄宗众多道子失了保护伞。 据说现在异度魔界的主君是阎魔旱魃,他很擅长“趁你病要你命”这一套,是个标准的善战分子,野心家,而且是个很有心计的战争狂,若玄宗守护阵法被破,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即使对阵法研究不深的赤云染也知道,想布一个四方守护阵这样的大型远古阵法,需要的不止是至少四名以上超先天级别的玄术阵法高手,更需要时间做准备。 赤云染有点自私,又怕死,但她绝对做不出抛下所有人一个人逃离玄宗这样的事来。 如今,她就是与玄宗绑在一条船上的,只有确保整个船不沉,她才能继续安全、安定的生活下去。 人定胜天这话说出来容易,可看着眼前的光景,赤云染真不知道这么弱小的自己用什么去阻止这九天玄雷的毁灭性破坏。 “大长老,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赤云染的声音有些颤抖,下唇被她咬得出血,却仍止不住突然冒起的恐惧寒意。 发现到赤云染的不对劲,翠山行轻拍她的背,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大长老,这……这如何是好?在玄宗,您岁数最大,肯定有办法的吧?” 此时的翠山行已经顾不上语言是否有失礼之处了。他关心的是这个关系玄宗命运的守护阵,因为跟着苍这么多年,履月峰是封云山守护阵阵眼之处,他也是知道一二的。他当然希望守护阵能继续庇护着玄宗的道子立足于这封云山上! 对于这关系到整个玄宗命运的事情,在场的所有小辈此时都满脸希冀之色的看着大长老,真想听他说出守护阵不会有事、他有办法解决那九天玄雷的话来! 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希望越是迫切,失望来的也越快。 叹了口气,大长老说道:“九天雷劫,道道天雷诛神灭仙,特别是第九道紫府神雷更是威力无穷,,这履月峰能够保存下来的希望几乎很小,没了履月峰,阵眼被毁,守护阵自动解开……”说到这里,大长老的脸上也露出了黯然的神色。 另两位长老也是面带土色,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作为这封云山玄宗资格最老的老祖,地位之高,无人可比,连玄首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但是地位也意味着责任。封云山玄宗守护阵经历了千年岁月,庇护了一代又一代的玄宗道子免受外敌的困扰。如果此次毁在这九天雷劫之下,让他们三个老家伙有何颜面再去面对那些逝去的先人? 玄首与玄玉道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唯一的想法就是,拼尽全力、耗费一生的修为,他们也要挡下九天雷劫,决不能让这千年的古阵毁在自己面前。 知道挡住天雷的希望很渺茫,但不能坐以待毙。 大长老一挥手:“快,第二道雷要下来了,布阵,盘古开天阵,此事关于玄宗存亡,吾们只有舍命一搏了。” 话不多说,三位长老已经开始走位,玄首随之配合。 平地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站一人,玄玉道长居中,纷纷捏起道印结阵。 没等三位长老与玄首的阵法布置好,第二道天雷已经劈了下来。 玄玉道长吐出元丹,运起元功,一个人撑住刚才的阵。 紫色的天雷轰下,比第一道天雷更粗更亮也更有威势,伴着轰鸣的雷声,狠狠的轰在了玄玉道长制造出的光罩之上! 青紫两色光芒在天空之处纠缠在了一起,伴随着雷声的一阵阵轰鸣,从青色的护罩之上传出了噼噼啪啪的锻炼之声。 光罩上开始出现裂痕,接着裂痕越来越多,没一会,光罩上的裂痕就多得像蜘蛛的网一样。 远处看着的赤云染、金鎏影、翠山行他们脸色忽青忽白,他们知道玄玉道长的光罩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大家都不忍心再去看了,虽然护罩内的元丹不断的向光罩输出青色的光芒,修补着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裂痕,但无异于杯水车薪,哪里改变得了光罩毁灭的命运? 犹如被大锤击碎的玻璃,青色的光罩在天空之中崩裂开来,无数的青色光点犹如燃放的绚丽烟花,绽放了它们最后一抹璀璨夺目的光辉。 在青色光罩崩溃的一刹那,完成了使命的第二道紫色天雷也耗尽了全部的能量,随着青色的光点一起消失在了天的之间! 呼!这边远远看着的几人都松了口气,还好,这次挺过来了,长老们与玄首的阵也布好了。 都怪他们太弱了,帮不上什么忙! 本以为自己很努力已经够厉害的金鎏影,这几年一直以打败苍为目标奋斗,但在看到这天威犯难的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与苍置气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这会,金鎏影觉得赤云染曾经说的话真的很有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身为井底之蛙犹不自知,实在是眼界太窄了。 他一直以为厉害得他甚至不可能超越的师尊、师叔、长老们,面对着九天雷劫,竟也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金鎏影的脑中猛然升起一个想法,在这浩瀚天威面前,苍他算个屁,斗得赢老天的才是大爷。 想起最近与赭杉军、金鎏影、墨尘音练习的四奇阵,好像就是五行克金的,据紫荆衣那本书里说,那是个很厉害的古阵,不知道能不能挡下一道天雷…… 突然就有点跃跃欲试了,金鎏影拉扯着几个师弟,躲到一旁嘀嘀咕咕,也不知道金鎏影怎么说的,除了赭杉军开始有点为难随即被紫荆衣拍了一扇子也无声的点头了,另外两只——紫荆衣与墨尘音简直就是双眼发光了。多好的试阵机会啊!不能错过。 偷偷摸摸地,四奇几只不怕死的就趁着场中几位长辈注意力都放到盘古开天阵上的时候,在他们外围开始布阵。 真是,年少气盛,不知者大无畏啊! 翠山行是一向不管四奇的闲事,金鎏影与紫荆衣那性格,也不是翠山行他们劝一劝就会乖乖听话的。 更何况,翠山行也没想过要阻止他们,对于一直把玄宗当成自己的家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师尊、玄宗更重要。既然金鎏影说他有办法想一试,他自然不会阻止,相反的,他也想掺一脚,可惜,金鎏影、紫荆衣齐齐鄙视他的玄术阵法学得差,没得他用武之地。唉,若是苍师兄在就好了,苍师兄肯定有办法的吧? 赤云染是想着霹雳剧情里四奇阵如何如何厉害,一个失神,金鎏影他们已经偷摸唧的开始布阵了,再阻止已经来不及,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期待有神迹出现。 但愿这四个不要轻易就被天雷给劈成焦炭啦! "); 正文 105 偷饼记 (" 夜当午,饥肠响如鼓。 圆晕的月亮,浮在重重云层上面,像一个刚出锅的鸡蛋饼,隔了天与地那么远,却似乎仍能闻到香味。 金鎏影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和玄宗历史一样古旧的木床,颤颤悠悠的,发出吱啦吱啦的长鸣。 轻轻叹了口气,金鎏影有些自嘲地拍了拍肚子。 人是铁来饭是钢,空腹睡觉饿得慌,数羊不见整只羊,眼前乱晃羊肉汤。 耳听得梆子敲过了三更,金鎏影心意已决,下了床,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出了去。 七拐八拐,绕过众同修和师尊长老等的屋子后,竹林掩映处,有“食”字大旗飘飘,一屋一院,正是翠山行专用的小厨房,空气中也似乎有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金鎏影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力自幼便较常人为佳,此时虽距厨房尚有十米之远,他就已经依稀听到屋内传来喀嚓喀嚓的声音,极似封云山后山的松鼠啃松果时所发之声。 金鎏影顿时心中雪亮,却忘了自己的来意也是彼此彼此。 半夜此处四下无人,是以宵小猖獗,合该以浩然之气震慑一下,于是,金鎏影索性大步上前,双手齐伸,将厨房大门一推而开。 屋门的震动声中,只听嗖一声轻响,片刻后,万籁俱寂。 金鎏影心念电转,立刻从窗口跃出,但见月在中天,竹林漫漫,风起影曳间,不见来处,难分归路。 他略一沉吟,便又快步入屋,月光从侧墙大敞的窗子照进来,屋内的一应物事皆入目可辨。 金鎏影仔细地扫视了一遍,不见任何前来偷食的阿猫阿鼠。 他又扫视了一遍,这次发现桌上那摆的一排盘子里,有一个盘子的盖子歪了,在整整齐齐的盘子大队中,显得有些突兀,于是走过去,掀开盖子,却见那么大一个盘子,只放了一个大号的酥皮月饼…… 闻到香气,他更饿了! 金鎏影一把抓起酥皮月饼,咬了下去,脆生生的,又香又甜的松子酥皮,唷,还是红豆蓉蛋黄馅的,真好味。 他完全忘了方才还准备寻找宵小的事,现在屋子里只剩下金鎏影自己喀嚓喀嚓的啃饼声。 和他的胃口比起来,这一个酥皮月饼实在不算什么,于是,吃完酥皮月饼的金鎏影干脆把其它的盖子一一掀开,却发现全都空空如也,这一排空盘子,只是摆得好看而已,实质内容只有一个饼! 金鎏影有些失望的拿起桌中间那个瓷瓶晃了晃,发现还有小半瓶水,于是就拿过一个碗,倒了大半碗凉开水,灌了下去,腹中顿时充实了许多,令人满足得只想睡觉。 金鎏影出了厨房,合上门,踏着月色慢慢地走了回去。一路上一直默默思量着,那嗖的一声,无论气劲,速度,实在不似一般的小动物啊…… ========================================================== 第二天清晨,四奇六弦十道子聚在一起用早膳,却见一向主张不许浪费特别爱惜粮食的翠山行放着桌上热腾腾的粥不顾,手里一直拿着一堆木条和铁丝鼓捣,神情专注,身前摆满了斧子、凿子、锤子、锯子等各种工具。 “他在做什么?”金鎏影向坐在对面的苍问道。 经过赤云染在中间调和,金鎏影如今总算能与苍和平共处。 苍正不紧不慢地喝着粥,眯着眼睛一副神游万里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没睡醒在打盹,还是在想什么心事。 金鎏影瞪他两次又用筷子敲了他两次,才回过神来,望了翠山行一眼,苍答曰:“捕鼠器。” “金师兄你不知道啊?今天是中秋节,昨晚上翠师兄做了十个红豆蓉蛋黄馅的松子酥皮月饼,准备今个大家一起吃的,今早却发现月饼不翼而飞,盘子旁余有一堆饼屑。所以翠师兄他非常生气,说一定要把偷饼吃的罪魁逮捕归案!”白雪飘塞了一嘴包子皮,鼓着腮梆子插了一句,然后用力的咽下。 “放心吧!翠师兄是按照当年鲁班送给祖师爷的图纸做的,这可不是一般的捕鼠器,别说是老鼠,就是黄鼠狼,狐狸,松鼠,甚至老虎,都能抓到!,你看,这个框……” 白雪飘在那边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冷不防被苍插了一句:“能抓到人吗?” “抓人?”白雪飘一楞,只听噗的一声,将还没咽下去的粥喷了坐他对面的赤云染一脸:“哈哈哈……大师兄,你真搞笑,哈哈,对,对不起,小师妹……” “白、雪、飘!”赤云染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来一字一顿的喝道。 女孩子都是比较爱干净的,被白雪飘这么喷了一脸粥,真恶心……赤云染温顺乖巧可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对不起,小师妹,我不是故意的!”白雪飘见势不妙,拔腿就跑。赤云染拿帕子往脸上抹抹,抬步就追,一会儿两人就没了影。 “真是一群孩子。”赭杉军感叹道,伸出筷子,去夹桌子中央那盘子里最后一个包子,却发现另一双筷子也停在了包子上,他抬头一看,正和一双细长紫眸对上。 苍和赭杉军顿时非常有默契的同时缩筷,未发一言,谦让之意实是不约而同。 “咦!你们都不吃啊!那我就不客气罗!”紫荆衣伸过筷子,一把将那个包子叉了过去,正待张口就咬,却看见边上金鎏影正瞪着他,于是将包子一分为二,递了半个给他。 昨个晚上他也不过吃了一个饼,一碗白开水,现在早就消化了,早上来迟了,现在只得到紫荆衣自动贡献出来的半个包子,外加人人一份的一碗白粥。 金鎏影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抬头,刚好对上对面苍诡异的视线,吃不饱的金鎏影心情不爽,立刻狠狠回了苍一眼才别开头。 苍抿唇淡淡一笑,端起碗将最后一点粥喝下。 自从有一次翠山行见有人浪费食物之后,由他管辖的小饭堂就严格控制每个人的食物,正好顺便节省点伙食费。 美名其曰所谓正确的养身之道,男人吃饭应该只吃八分饱。 自然,备受翠山行宠爱的赤云染是不在这项计划之内的,人家有翠山行天天开小灶。美名其曰,女儿家得娇养。 八分饱怎够?他们这些师兄弟都是年轻力壮能吃能喝胃口奇佳的年纪,而且胃口还在不断增长中,每次一冲上饭桌,几位道子一阵风卷残云,很快就所剩无几。和这些抢起食物来风风火火不顾脸面的家伙们比,苍与金鎏影、赭杉军哪里是对手啊! 自此,金鎏影、赭杉军和苍好像就很少能有吃饱的时候。 苍身为大师兄,一言一行都是众道子的表范,他怎会做出在饭桌上抢食的事来? 金鎏影一向爱面子,自然也不屑为之。 赭杉军则是个老实的,八分饱是养身之道,那七分饱、六分饱应该也不差,于是,赭杉军饿肚子的时候就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身为师兄,自然得让着师弟们,饥饿我一个,吃饱众同修,对此,苍他们都是有着发自内心的优良觉悟。 虽然玄首、玄玉道长有时也看在眼里,不过他们想着,这几个弟子已经开始练辟谷之术了,少吃一点,清心寡欲,有利修行,却浑没想过,他们几个,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胃口最好的时候呀! 这不,又是一个难熬的饥饿之夜。耳听得梆子再次敲过了三更,金鎏影再次离开自己的房间,大踏步向翠山行专用的小厨房进发。 眼看快到了,金鎏影特地放慢了步伐,仔细的听了下,这次的厨房倒是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莫非翠山行那捕鼠器真的起了作用?金鎏影想到此,快步上前,推开了屋门。 桌上一个大盘子,好好的摆着三个葱油皮大月饼。嗯,好像是某个人的最爱。 金鎏影不禁微微一笑,只见盘子边上,正是翠山行做的那个捕鼠器,机关的一条细线正好连到月饼那儿。 金鎏影从头冠上拔出一支龙形簪子,轻轻一拨,捕鼠器应声合拢,将盘子整个罩住,露出明晃晃的刺勾来。看上去,翠山行这东西做的还满精巧,若真是一般偷食的老鼠,那还真插翅难逃。 捕鼠器既已合上,倒也省力了。 金鎏影内力运处,再拿簪子一挑,那分量不轻的的捕鼠器,就飞了开去,哐当一声,落到桌面的另一端。 金鎏影顿时放心地拿起一个葱油皮月饼啃了起来,真好味,还是猪肉馅的。啃到第二个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金鎏影一惊,他金鎏影,玄首的首席爱徒,堂堂四奇之首,可不能被人看到在厨房偷吃此等事,四下看了看后,袖袍一拂,一阵风起,屋门掩上。然后他拿着啃了一半的月饼,轻轻一跃,就上了横梁。 脚步声越来越近,金鎏影听声辨人,暗想这人内力绝不亚于自己。一会儿,屋门被推开,衣襟晃动,有人踱了进来。 这身影,真是很熟悉啊,金鎏影暗暗想着,没想到啊没想到,哈哈,居然会是他…… 只见来人慢慢地走到桌前,看到了那被拨到一边的捕鼠器,微微一楞,四下望了望,又抬头往上看了一会儿。 金鎏影借着横梁隐蔽自己,屏住了呼吸,默念:看不到,看不到。 果然,下面的人好像真的没看到,只见他很镇定地拿起了剩下那个葱油皮月饼,又从桌上的水瓶里倒了一碗水,然后用脚一勾,一把椅子到了身旁,但见他左手一掀衣摆,施施然往椅子里一坐,斜倚在椅背上,再将衣摆在身前铺整齐,然后端起水碗,开始慢悠悠地啃饼,一边吃还一边抬头欣赏起窗外月色,中秋的月色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封云山本就风景好。 那人整个姿势闲雅至极,看得金鎏影又好气又好笑:好你个厚脸皮的,你偷食还吃得这么悠哉悠哉?这事若让外人知道,只怕会惊掉人大牙! 于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吃,一个看,两人就这么无言了一会儿,却听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金鎏影现在的心情已是囧字也不足以形容了,心想:难道偷食的还不只这边两个,还有第三人? 却见下面坐着啃饼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站了起来,想是他也听见了脚步声,只见他袖袍一挥,风动处,屋门轻轻合上。手法、气劲,和方才金鎏影所使的简直一模一样。然后他一手端着水碗,将半个饼扣在碗沿上,却是想也不想,看也不看的,就往上一跃,姿势熟练曼妙至极。 金鎏影大惊:暗叫,别上来!这里挤不下! 来不及了,该人袖风飘然而至,一只脚已到了梁上。他看到了金鎏影,却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此处横梁空间已不足以容两人立足,来人反应极快,空下的一只手,往边上的斜梁上一扣,借力身子一转,人已斜坐在横梁一角。臀下所挨之处,仅有金鎏影的三分之一。一只脚则搭向边上斜梁借力。 金鎏影瞪眼暗暗啐了声,亏他摆了这么个高难度姿势,居然还没失了平衡掉下去摔残。 要是被他师父看见,定然会捋着五柳长须满意的想:吾徒小时候的梅花桩真没白练。 金鎏影看他这个姿势实在辛苦,犹豫了一下,好吧,同是偷饼人,大家都坐到一条船上了,如果那位弄出点动静被发现,他金鎏影也会跟着遭殃丢尽面子。 金鎏影伸手过去,想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过来点,却见夜色下,来人不大的眸子,隐隐生光,他伸出手指放在嘴边,朝金鎏影轻轻的嘘了一声。 哼!不识好人心,金鎏影忿忿撇头。 与此同时,屋门哐当一声,被人重重推开。 进来的却是翠山行! 金鎏影微微一楞,然后马上想起,今天玄宗藏经阁轮到翠山行当值,此时正是夜半锁门时分,想是他结束了值班后,顺便来厨房查看一下。 翠山行见葱油皮月饼已经不翼而飞,而自己费了一天工夫所做的捕鼠器居然合拢了,到了桌子另一边,吃了一惊,上前将捕鼠器拿起来看了又看,低头沉思起来。 金鎏影想着自己居然和苍偷食撞上,挤在一起躲人,不禁微微涨红了脸,毕竟偷吃实在不是什么荣耀的事,幸而月色下并不明显,苍应该不会注意到才是。 他向苍望去,但见他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在笑,不由心中一跳,顿时醒悟,昨天晚上厨房里的声响定是他,他吃到一半后,自己来了,他定然是像这次一样,一跃而上横梁,而自己只顾着看屋里动静,竟未发现他。 金鎏影的脸越发烫了,哪个人不好,怎就偏偏是这个苍呢?转念一想,哼,我丢脸什么?他苍可被人誉为玄宗鳌首、众道子的模范,却做出这等偷吃之事,他还能笑出来,我凭甚要脸红不好意思?该是我嘲笑他才是。 立刻的,金鎏影心情变好了。 此时,下面的翠山行,已经屋里屋外,来来回回转了几圈,还是未发现任何端倪。 金鎏影想,翠山行迟早会查看头顶横梁,见身边的苍就这么斜坐着,不但半片紫纱衣襟还挂在横梁外面,还有一只脚也露在外面,白色的靴子上亮晶晶的银饰和紫色丝线,就这么在半空中微微晃着,实在是嚣张得碍眼。 于金鎏影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他的衣襟和脚。 对方眉毛微微一挑,心领神会,继而又眯了眯眼,轻轻地摆了摆手,白靴子干脆还在空中明目张胆地晃了两下。 金鎏影暗骂:好你个苍,偷吃便偷吃罢,你也太不低调了。平时别人面前你可从来不这样啊。 正想着,下面的翠山行抬头朝上面望过来。 金鎏影不由暗暗叫苦,月色如此之好,这样明晃晃一只白靴子,怎会不被发现?除非翠山行有夜盲症。 他忍不住狠狠瞪了苍一眼,心中又骂:混蛋,这次被你害惨了! 苍却正好转过头,视线和金鎏影相接,金鎏影只觉得他目光如水沉静冰冷。 想来偷吃还这么镇定,也只有他苍了,金鎏影转念一想,罢了罢了,那就舍命陪君子罢。他再一想,不对,苍偷吃比他偷吃肯定更引人注目,最丢脸的那个肯定不是他金鎏影。 上面的人心念电闪间,下面的翠山行已经眼睛眨也不眨地望了上面好一会儿了。 金鎏影屏了息,就等着下面的人喊:“下来吧!我看见你们了,偷吃鬼!”然后,就先把苍推下去,再自己跃下,朝翠山行尴尬的笑。 下去后该说点什么呢?金鎏影突然有点头疼,难道就直接说“我很饿”吗? 金鎏影其实是实诚孩子,竟没想到,他应该什么都不说,让苍和翠山行说才对。 好吧,其实他还有个更好的方法,就是把身边的人一脚踹下去,而自己继续呆在上面。以苍的性格,应该也不至于当场把他拖下水。 金鎏影也不傻,这点他倒是想到了,不过这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呀,这不等于让苍抓住了他的把柄吗?于是这念头就这么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了。 谁知道下面的翠山行看了好一会儿,竟然又低下头,把桌子上的盘子水瓶摆好,一声不吭地走了,连门也不关。 金鎏影大感诧异,目送着翠山行的身影在竹林尽头隐没。翠山行一向精明仔细不好对付,这实在太反常了。 正想着,见旁边的苍已经一跃而下,将一个已空了的水碗放在桌上,把剩下半个月饼拢在袖子里,整了整衣襟,朝上挥了挥手,作告别之意,然后身影一晃,嗖一声轻响,已从窗口跃了出去。 窗口的竹叶晃了几下,那声音,那情景,正和昨夜金鎏影所见一模一样。 金鎏影从梁上跃下,这次他倒也从容了,干脆也倒了一碗水,坐在椅子上,学着苍,边赏月边慢慢将剩下半个月饼吃下。 ========================================================== 第二天早晨用早膳,金鎏影看见翠山行一进来,白雪飘和赤云染就迎上去,一个劲地问,那个捕鼠器的效果如何。 翠山行淡淡答道,偷吃的家伙太狡猾,居然被它逃脱了。 “哇,居然有这么狡猾的老鼠,能逃的过翠师兄的手掌心!”白雪飘一边叫着,一边用夸张的手势比划着。 翠山行微笑摇头:“这么狡猾,未必是老鼠,也许是后山的——松鼠,你们也听师尊说过,后山有几只被他亲自喂过的松鼠,沾染了师尊多年清修的天地灵气,都成了精了,长得就如人一般的大,力气也大得很,还非常聪明,学会了武功和术法。” 翠山行一把说着,一边眼神悠悠的,有意无意间,朝桌那头正淡定喝粥的某个人扫过去。 “对哦,可是大家从来都没见过,难道不是师尊喝醉了瞎吹的么?师尊还说过他养的鸡,下的蛋有西瓜那么大,他用酒喂过的马蜂有麻雀那么大。” “话不能这么说,俯察宇宙之内,品类之盛,何奇不有?虚虚实实,师尊他老人家的高深,又岂是我辈弟子能轻易领悟的?师尊他老人家的眼光,又岂是我辈弟子能轻易企及的?”翠山行正色道,一边眼角余光还是往桌那头瞥去。 白雪飘突然被翠山行灌输了这么一通大道理,连忙恭敬状点头称是。却趁翠山行不注意,转过头吐了吐舌头,心想,翠师兄今天怎么了?变得比苍师兄还像苍师兄。 “那如果真的是已经成了精的松鼠偷吃的,我们就不管了吗?”赤云染继续问道。 “先看一看吧,丢几个饼还是小事,如果下次出大事,比如为师尊寿宴准备的食物都被偷吃了的话,我会采取非常手段的。”翠山行笑眯眯道。 “什么非常手段?” “昨天紫荆衣向我提议,用他亲手研制的老鼠药,下在食物里。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杀手锏,姑且备份待用,不过老鼠药要治成了精的松鼠估计还是不行,实在没效,我可以考虑去买点鹤顶红什么的。”翠山行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走到桌边挨着苍坐下。 “哇,真的是杀手锏!”白雪飘和墨尘音一起惊叹了一下。 金鎏影见苍神色如常地夹了个包子放到翠山行碗里,不觉暗暗好笑,看来翠山行是发现了苍的,只是却并未看向自己,看来并不知道自己当时也在上面。 只是——金鎏影突然想到,如果当时不是苍把脚露在外面给翠山行看的话,以翠山行精打细算的性格,可能还真会跃上横梁来查看一番。那么两人都藏不住。苍这么做,是自露形迹,于是翠山行会意而退,却始终只以为上面只有一人。故此口口声声,都是在揶揄苍,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一如往常。那么苍这么做,其实正好是*了自身而掩护了他,难怪当夜苍的作风那么反常。 金鎏影这么想着,抬头却见紫荆衣正用探询的目光看向翠山行和苍。不由又想,紫荆衣向来敏感,想来也感觉到什么了。不过,这事有这么复杂么?也许只是巧合而已,苍又怎么能摸准翠山行会沉默而退,而不是把他们两个揪下来? 苍竟是这么了解翠山行不成? 想到这里金鎏影摇了摇头,白了苍一眼,心想,不管你是有意无意,别想我感谢你! 当日晚餐,翠山行亲自掌勺,这次他把饭菜的分量,给加了四分之一,众道子正在高兴中,却突然传来消息说,有四位客人临时到访玄玉道长,于是,这边又给拿了四人份的饭菜过去。结果,苍、金鎏影、赭杉军照旧没吃饱。 ========================================================== 当夜,金鎏影在床上翻来翻去,他在犹豫要不要去厨房,发生了那么多事,也许今晚翠山行又会去检查。他实在觉得以翠山行那个细致的性子,就算不是轮到他半夜当值,也会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查看一番的。 然后金鎏影想到苍显然也没吃饱,不知道会不会去。 想到这里,金鎏影就坐了起来,他突然觉得就算不是去找东西吃,而是去看看那传说中半夜偷食的“大松鼠”也是满有意思的事。 毕竟,看苍偷吃实在是难得的事。若不是怕自己做的事*,金鎏影真想把紫荆衣叫上一起去看好戏。 金鎏影兴奋地一路小跑奔到厨房门口,听了一下,没有动静,感觉失望。 既是如此,填饱肚子为第一要义,他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却见这次没有了捕鼠器,桌子正中一个大号的盘子,居然装了一整只香喷喷的烧鸡,上面洒满了好看的葱花。 金鎏影果然还是个单纯的,居然想着,这一整只鸡,如何分才好。不知道苍今夜会不会来?要不要留两只鸡腿给他?想到翠山行居然故意留了这么诱人一只烧鸡来喂那只“大松鼠”,金鎏影不由的感叹,苍真是好命的,有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师弟。 金鎏影往窗外望了下,月上中天,苍若是会来,也该来了,于是他决定再等一下,他直觉苍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风起,窗外竹影摇曳间,金鎏影的衣袖也翻起了很好看的弧度,而桌前已多了个身影,紫带轻扬,非常熟悉的身影。 金鎏影心中一喜,明明是来了个和自己分食物的,他却也搞不清自己为何欢喜。也许是因为两次偷食的事,让他觉得高高在上、高深莫测的苍原来也是个普通人啊! 见对方望向自己微微颔首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有种心照不宣的欣喜在内,金鎏影更得意了。哈,与苍一起做贼,感觉竟比拼尽全力打赢了他还好很多。 既然来了,那就两人分了吧。 苍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往前一伸,摆了个谦让的手势,一个“请”字还未出口,却见金鎏影朝他摇了摇手,他又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苍不解,这是何意? 金鎏影兴奋小声说道:“平分何等无趣,各凭本事。” 言毕,身移影动,已是欺身而上。 原来是要和自己较量来着,苍再性情沉静,但毕竟还年轻,又是在此时此刻,顿时也起了几分好胜心,一声“奉陪”,人也是蹂身攻上 只见两人展开拳脚,围着那只烧鸡,很快就来回了几十招。却听乒乒乓乓声不绝,两人拳脚过处,转眼间,破坏厨房桌椅无数,盘子碎了一地。而那只烧鸡一会儿被两人的掌力震向空中,一会儿又被弹出的盘子接住,一会连盘带鸡到了金鎏影手中,一会儿又到了对方手中,竟如杂耍般,上下左右,来来回回了许多次。 眼看着烧鸡又到了苍手中,金鎏影突然灵机一动,一掌击过去,逼得对方托盘的手不得不撤下,他另一只手却从头冠上拔下了那龙形簪子,往半空中一挑,整只鸡便稳稳的被那簪子叉在手中。而苍手里只接到了个空盘。 “好!”苍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句,身形忽晃,脚踏七星,左腿横扫过来,正是玄宗秘传八卦连环七星步。 只是这套步法,一向只是防身之用,用以在对方攻势下,闪转腾挪,极是精妙,怎么被他给变换了,用作进攻? 金鎏影暗暗佩服,师尊说苍话最少,脑子里却是花样最多,果然不错。料他这一扫之下,还有多个后招,只是他如此打法,见所未见,一时间到找不到合适的招式化解,心念电转之下,干脆依样画葫芦,也来了个脚踏七星,左腿横扫攻了过去。 反正这套步法是两人都熟悉的,现在横竖你怎么来,我就怎么回便是,任你变化万端,我只以此法应对。 对方见状,知此招无用,又变勾为直,将左腿横荡了开去,同时步法再变,又换了套身法。 苍是什么人?两招一过,便知金鎏影已摸出了门道,八卦连环七星步共有四十九路,无论他如何变化,对金鎏影已是无效,那就只能再试新招了。 两人就这样,堪堪从屋里打到了屋外,月光下,两人身影攒动,身姿曼妙,招来招往间,煞是好看。 两人边打边走,不知不觉,就*了厨房边上的竹林里,袖袍翩翩,穿林步叶。烧鸡不知道第几次易手后,在半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往一边的竹身上撞了下,正好那人离那杆竹子较近,他一下跃起,抢在金鎏影之前将烧鸡接在手里,金鎏影正待上前再抢,忽见那竹身晃荡不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来,直往苍头上砸去。 那是什么? 金鎏影心念电闪,不妙!但见苍方才感应到风声,抬头望去。 金鎏影不急细想,下意识大叫:“苍!快闪!”同时手一挥,从腰上扯了个玉佩,径往那团物事击去。 所谓当局者迷,将要挨砸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明白那是什么东西,闻声身子急忙一侧,那团物事被玉佩击中后,砸在他身后三丈的地上,。 玉佩同时顺势击中不远处竹身,弹了回来,金鎏影一把接在手中。 好险!金鎏影看了看苍,心想,明明感应到有东西掉下来,居然不忙着躲开,还有闲心抬头去看,人淡定到这份上也只有你了……呃,我干嘛帮他啊,他倒霉我才高兴,刚才居然还用赤云染送给他的玉佩当暗器帮了苍,我真是手*啊我! 金鎏影暗暗唾弃自己,没事手那么快干嘛?连忙检查玉佩,看有没有碰坏哪处…… 不过好像事情还没完,只见苍看了看地上那团物事,这回他可看明白是什么了,他抬头苦笑道:“好像麻烦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金鎏影啐了声叫道:“还看什么呀,快跑!”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抬步,疾奔了出去。 他们的身后,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响,一群马蜂从地上飞了起来,一拥而上。 两人奔出几十步,马蜂却是越追越近,更糟糕的是,好像还有被惊动的其他马蜂,从别处飞来支援。 这封云山有天地灵气加持,山上的生灵都极有灵性,马蜂亦是,此时充分发挥了“一方遭殃,八方支援”的精神,其他同类纷纷从别处赶来帮忙围堵。 苍袖中拂尘弹出,舞起劲风漫天,飞出一道气流迎上那群马蜂。 飞过来的马蜂这股气流吹得到处乱撞,很多撞到边上的竹子身上,撞死了掉在地上。 地上死马蜂越来越多,一片狼藉。 不过情况不但没好转,反而恶化了,因为从各处飞来的马蜂,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大。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无孔不入的马蜂,再这样下去,便是气流也挡住不它们。 苍至今所学武功和术法,都是以除魔驱妖为目标的,还真没学过该怎么对付成千上万的马蜂的,想来祖师爷也应该从未教过。 看苍出洋相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不是?金鎏影不得已也一边运气帮忙,一边说道:“怎么回事?这些马蜂大得出奇,见所未见。” 苍道:“难道师尊说的是真的?” 玄玉道长爱吹牛是玄宗上下都知道的,除了吹嘘像人一样大的松鼠,下的蛋有西瓜那么大的鸡以外,还说过自己用酒喂的马蜂有麻雀那么大。 正说着,却见远处半空中扑腾起黑压压的一片,正朝这边涌来,嗡嗡嗡声大的出奇,直欲淹没人声。 任是一向淡定的苍,也淡定不起来了。 两人不禁*然变色,这些马蜂,真的有麻雀那么大! 怎么办? 苍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金鎏影:“别挡了,逃吧!”说罢扯着金鎏影往西边奔去。 金鎏影跟着苍脚下不停,心中登时雪亮,出了竹林西边,是一个小瀑布,而瀑布下,是一个不小的山湖。 幸亏瀑布不远,很快就到了,马蜂紧追不舍,两人扑通扑通,跳进了湖里,屏气沉了下去。 这一到了水下,金鎏影就觉得身边的苍有点不对劲了。 前几年与紫荆衣、赭杉军、墨尘音在小山头上修炼的时候,为了丰富菜色,他们常常轮流去河里抓鱼,是以,四奇师兄弟人人熟识水性,到了水下极是从容自如,加之有玄门内功护持,气劲悠长,便是要他潜上半天也不是问题。 可旁边的苍,怎么好像倒紧张起来了?开始手忙脚乱地扑腾个不停?当然,水下乱动之余,还不忘一手紧紧抓着自己。 难道他不识水性?金鎏影坏心眼的想到,哈,终于发现苍的一个弱点了。 想到看起来无事不精的苍,居然不识水性,金鎏影不禁觉得甚是有趣,幸灾乐祸起来…… 不过,金鎏影还算是个好心的,伸出另一只手去,将苍的另一手也紧紧握住了。苍也感应到了,定了定神,人不再乱动了,随着金鎏影慢慢的在水下随波流转。 隔了一盏茶工夫后,金鎏影先浮上水面,见四周已经安静下来,只有瀑布的水声哗哗。马蜂已经飞走了,水面上飘了些马蜂尸体,他深吸了一口气,水面上的空气甚是清新,此刻月朗风清,金鎏影劫后余生,只觉心情很是美好。 “上来吧。”金鎏影双手使劲一提,水花飞溅,苍立刻被他拽得破水而出。 但见苍那招牌似的六撮碎毛,此时却乱七八糟的贴在额头上,金鎏影忍不住笑了。 苍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发上的水珠在月光下熠熠发亮,水纹围着他俩一圈一圈荡漾了开来。 金鎏影扯开嘴角怪笑道:“苍,你不识水性?” 苍点了点头,倒没觉得不好意思。 金鎏影将他这种行为定义为——厚脸皮。不过,心里很高兴,知道了苍的一个弱点,不枉他今晚上被马蜂追杀了。 “可惜。”苍说道,“那只烧鸡丢了。” “……”他居然还记着那只烧鸡!金鎏影顿觉头疼,心里十分佩服翠山行能跟着伺候这样的家伙二十年。 此时已经入秋,暑意已退而寒潮未至,最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加之两人有玄门内功护体,虽是衣衫尽湿,却也并不担心会着凉。两人坐在草地上暗运内劲,以至刚纯阳之真气运行大小周天,但见身侧水汽升腾,身上袍子所浸的水,已慢慢蒸发了大半。而额头上所附,已不是湖水,而是汗水了。 “金鎏影”苍突然问道:“你好像很宝贝那块玉佩。” “你说这个吗?”金鎏影拿出那块一直被他握在手心的玉佩,挺得瑟的冲苍咧嘴笑:“这个可是赤云染送给我的,我随身带了很多年,越来越有灵气了。” “哦?”苍眯眼仔细打量那个白玉坠子,眯眯眼闪啊闪,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良久才开口:“是件精细物事!赤云染有心了!” “那是!”金鎏影洋洋得意。 …… 金鎏影、苍两人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平时都要带着那帮淘气的师弟师妹们,责任沉重,两人俱是要摆起一点师兄样子,少有说笑,难得今夜如此轻松,金鎏影又因觉得苍没有平日的高高在上的感觉,不自觉的与苍闲聊起来,聊着聊着,不觉身上的衣袍都已干却。 金鎏影突然一拍脑袋道:“糟糕!” “嗯?” “那厨房被我们弄成这样,明天师尊那儿定然交代不过去了,翠山行就是想包庇你都不成了。” “顺其自然罢,怎么罚怎么领便是,不过——”苍突然望着金鎏影道,“你可不要多想才是,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觉得丢脸的。” 金鎏影被说中了心事,不禁脸微微一红,狠狠在苍肩上拍了一下大笑道:“你都不怕丢脸,我金鎏影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怕过?” ========================================================== 次日中午,玄首追究起小厨房的一片狼藉来,苍金二人坦诚不讳,玄首大怒,罚他俩去封云山的后山面壁半年。 众师弟师妹们跪了一地,苦苦求情。 平日温和的玄首铁青着脸:“看看,你们还好意思帮他们两个求情,身为师兄,毫无表率,带头不把门规当回事!”他掰着指头数道,“偷吃,私斗,破坏公物,每一样都是门规严令禁止。面壁半年已是轻了,你们再求情,吾就要改为一年了!” “玄首……”白雪飘急的叫了一声,金师兄怎样他才不管哩,不过苍师兄…… “不许再求,再求就动家法!”玄首干脆袖袍一挥,直接把他给堵了回去。 众弟子闻言,吓得赶紧闭了嘴,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了。要是因为自己多嘴,害的两位师兄挨打就糟了。 苍和金鎏影对视了一眼,苍心中默默庆幸,一起面壁好像也不错,至少有个人说说话;金鎏影想着,反正有苍一起受罚,没了翠山行跟着伺候,估计他还能看到生活白痴的苍闹不少笑话,真期待啊! 谁知道玄首不愧是玄首,竟像看穿了他俩心思般,接着说道:“后山有两座主峰,隔一里而遥遥相望,苍,你去南高峰,金鎏影,你去北高峰。 晴天霹雳!这下可真的惨亏了!没人说话,没得笑话可看! 赤云染眼珠子在苍与金鎏影身上咕噜噜转过来转过去,看着那边两位,暗笑,这是不是叫一只烧鸡引发的惨案? 笑掉人大牙啊,苍与金鎏影这两个最注重个人威仪举止的人,居然做出半夜偷吃这等事。 赤云染顿觉两位师兄开始越来越有人气了,特别是苍,仿佛天上的仙人突然下了凡尘,食起人间烟火来,让她感觉苍一下子就与她(他)们这些师弟妹没了以前那种隔阂,距离拉近了不少。 紫荆衣却在暗骂金鎏影,这等好玩的事,金鎏影居然不叫上他,越想越气,趁人不注意,就往金鎏影脑袋狠狠呼了一扇子。 赭杉军、白雪飘、墨尘音、黄商子、九方墀一直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光望着依然显得淡定的苍,下巴都差点掉了,金师兄就算了,他早就被紫荆衣带坏了,为何,为何苍师兄会跟着金师兄一起做坏事? 若是金鎏影知道他们所想,一定会气得跳起来,苍偷吃可是在他之前,呸,苍简直就是道貌盎然,师尊为何才罚他面壁半年?至少得罚满一年……金鎏影压根就忘了,他与苍同罪,若是苍得面壁一年,他也一样。 "); 正文 106 飞升了 (" 第三道紫色的雷光再次从雷眼之中凌厉劈出! 轰隆隆的雷声像是一声声敲响的丧钟,在空中很是让人恐怖的回荡着。 赤云染头阵阵发疼,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她真想申请外挂,为空地中的那几位作弊。 这么恐怖的雷,不作弊能赢吗? 在第三道天雷就要劈下之时。 紫色的狂龙划破夜空,裹挟着轰隆隆的雷声直向祭坛轰去。平地上空陡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山峰,挡住履月峰上空。 高大而黝黑的峰身悬浮于半空之中,山峰高有百丈。整个峰身从远方看宛如一把出鞘的长剑。直插苍穹。 看着突然出现且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山峰。不管是赤云染还是一边紧张兮兮的白雪飘、黄商子等人,都在震惊之后重新升起了希望。 首先回过神来的赤云染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果然不愧为‘盘古开天阵’,太厉害了,居然能凭空造山,还是座不比履月峰小的山,玄首、长老们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啊,这下,师父他老人家应该能平安渡劫了吧?守护阵也应该没有危险了吧?”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翠山行听了赤云染的话,也微微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么强的法力,再加上师尊有千年元丹做引,因是无事的吧?小师妹,我们玄宗安全了,师尊安全了!” “怕就怕……”黄商子皱眉,话没说完,就被白雪飘呸呸呸打断了,关键时刻,黄商子你可千万别乌鸦嘴。 紫色的天雷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而下,紫电如龙,张牙舞爪之间似要将这突然出现的山峰撕成一块一块,让这胆敢挡路的家伙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紫色的天雷如入海的蛟龙一般,接触之下就钻进了那如剑一般高耸山峰内部。 本来对着突然出现的山峰抱着无穷希望的赤云染等人见此情形却是目瞪口呆。 白雪飘更是一脸的沮丧,他猜想接下来那紫色的天雷就会在山峰之内爆炸出巨大的能量,从而将这出场很是拉风的山峰蹦出一块块的石块,消散在天的之间。 没道理啊,白雪飘挠头,师尊很厉害,玄首很厉害,三位长老虽平时不管玄宗之事,但他们却是玄宗的老祖,年龄、修为更是比师尊他们高深,只是因为师尊、玄首修炼仙道,而三位长老修习凡道不走升仙路,不然,三位长老早八百年就飞升当神仙去了。 玄宗最厉害的五个人,联手之招居然还挡不住九天玄雷第一道?不可能啊…… 赤云染也心焦,眼睛闭上,都不忍再继续看下去。 站在赤云染傍边的翠山行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场中。 他神情如常,若不是脸色过于苍白,握着赤云染手臂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抓紧,让赤云染一阵生疼,她会以为翠山行练就了泰山崩顶面不改色的本事。 事情果如白雪飘所想,在紫色天雷劈进山峰的一瞬间,黑色的山峰在半空之中突然遍体发出紫色的光芒,巨大的能量让所有人心生恐惧。 就在翠山行准备带着赤云染他们先躲远一点再说的时候。从山峰的内部又有一道黑光闪过,将即将崩溃的山峰团团围住,山峰又恢复了黑色的模样,不过在峰身之中却出现了一道道紫色的光影,犹如一道道紫色的小蛇,盘在如剑树立的山峰之上,从赤云染她(他)们所处的位置看去,那本来有点古怪的山峰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 怎么回事?莫非是来了强力外援?赤云染仔细一看,不禁笑了…… 原来是玄玉道长将自己的元丹置于阵中心然后用毕生修为协助布阵的三位长老与玄首将盘古开天阵的威力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至于那边…… 在三位长老与玄首外围,紫荆衣见到如此威力十足的天雷,却笑了,他是个不怕死的,要玩就玩大点,那才能玩得过瘾!只见他慢悠悠道:“哦……好大的一条紫电啊。那咱们也开始吧。金鎏影、墨尘音、赭杉军,开阵吧。” 墨尘音也是个胆大的,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一个娃,他闻声一笑,墨曲牵引,身势随转,足踏乾坤步,掐出法诀,朗朗出声:“乾一归元!” 金鎏影也同样动作起来:“坤轴为亨!” 赭杉军闷声接道:“兑泽无利!” 紫荆衣手指翻飞,脚下不停:“卦天为贞!” 无量周天阵缓缓浮现,道气沛然,威势惊天……呃,当然不全是他们这阵的威力,只是刚好与玄玉道长的动作一致,再加上这几个都是有备而来,一身极品装备,其中尤其以金鎏影为最,什么极品宝贝都往身上带上了,比起平时的金鎏影更要金光闪耀一万倍,在乌云遮月、大山压顶的履月峰上,金鎏影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人形闪光灯,照耀了他方圆几十米。 这种时候,赤云染自然是不会笑话金鎏影的审美不佳的,相反的,她高兴极了,觉得那几位老的若是也有金鎏影这种打架就该换上极品装备的精神,只怕,他们几个今个晚上的表现会好上三分。 嗯嗯,赤云染边看边点头。 四奇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人人一身极品,再加他们布的刚好是克制金系的奇阵,一时之间,他们的阵法威力竟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紫色的雷光犹如一道道盘绕的长蛇,在黑色的山峰之上盘旋闪动着,像是用紫色的绳子将黑色的山峰捆住了一般,在黑光的压制之下,紫色的雷光每隔一会儿就会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要突破黑光的压制,将这黑色的山峰爆开一般。 仔细打量着这座盘古开天阵造出来的山峰,翠山行发现每当紫色的光芒被压制下去,黑色的山峰就会以肉眼也看得到的速度缩小一点,当紫色的如长蛇的雷光闪了九次消失不见之后,那巨大的山峰竟然缩小了一半的体积。 不可思议的是,那黑色的山峰虽然缩小了,但是从山峰上端传来的压抑气息却是越来越沉重,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对着转头望向翠山行希望他能解惑的白雪飘、黄商子他们,翠山行心里突然冒起个想法,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若是苍师兄在就好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知道的。 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第四道紫色的雷光从巨大的紫色雷眼之中直劈下来,紫芒似电,划破了整个夜空! 黑色的山峰依然稳稳地飘在半空之中,任由这道更粗且更具毁灭性力量的天雷劈在它的身上。 紫色的雷光再次穿过剑尖一样的峰顶,钻进了黑色的山峰之内,随着一阵匹匹啵啵的声响,紫色的长蛇再次盘绕在黑色的山峰之上。 四奇阵搭配盘古开天阵的效果是显著的,可惜…… 随着山峰内紫色闪电的活跃,四奇四人开始身上冒汗,都顶冒烟……装备再好,必将修为不够,五位长辈皆是修为一两千年的超先天,而金鎏影他们四个,就是年纪最长的赭杉军也不过二十五年修为……明显的,四奇布的阵,虽然是雷电的克星,爆发力也强,但因为没有高深的修为做后盾,时间一久,他们后力不足的弊端显露无疑…… 随着一次又一次紫色般的紫色雷电发出耀眼的光芒,又一次次被黑色的光芒所压制,那黑色的山峰也在慢慢的缩小,直到紫色的雷光消失不见,原来百丈长的巨大山峰已经缩小到二十多丈高,黑色的光芒也黯淡了很多…… “不妙啊……”翠山行一向心细,自然发现了四奇阵的不足,虽说这时候人海战术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但…… “我们把内力都传给金鎏影他们,四奇阵对付天雷很有效,不能让阵法因能源枯竭而散了……”翠山行瞬间做出决定,转头对赤云染等人道,说着,自己已经率先向空地中央奔去。 “翠师兄……”赤云染大喊:“把装备带上……我是说,我们把所有防身的配饰之类灵器仙器都带好,这样防御高点。” 翠山行点点头,飞快的从空间首饰里把所有的有防御特质的东西都弄到自己身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赤云染自然也不例外,一个个都弄得跟个移动首饰盒一样,就各自奔向四奇身后。 金鎏影是四奇阵的中心,他耗费最多,所以赤云染、白雪飘两个一起给他输法力…… 这时候,赤云染就应该就感谢苍了,当年苍给她服了一粒雪参丸,让她平白增加了一甲子的功力,这时候,终于看出效果来了,内衣源源不绝的输入金鎏影体内,一时半会,赤云染丝毫没感觉到自己有内力枯竭的现象,就是一旁白雪飘开始头上冒烟了,她还是显得很轻松。 有了赤云染、翠山行她(他)们的支援,四奇阵的威力一下子见涨了。 第五道雷光劈出…… 第六道雷光劈出…… 第七道雷光劈出…… 第八道雷光劈出…… 随着一道道天雷被山峰拦腰截断,那巨大的黑色山峰也变地只有一丈多高,现在看去那简直算不上什么山峰,也只能算是一块平淡无奇的黑色巨石罢了! 不过,这山峰的威力却是愈加厉害了,莫非是整座山峰的精华部分? 九道天雷只余最后一道,赤云染轻吐了口气,额上的汗流到眼睛里好难受,她却不敢空出手来抹一抹,关键时刻了,生死存亡就在那最后一道天雷了。 旁边的白雪飘两色白得跟他身上的衣服一样,金鎏影的衣服汗湿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隔着几层衣服,她的手掌仍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再微微颤抖,是累的也是紧张的。 没时间去注意远处的几人,想来他们的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来要当神仙这么难的,一个天雷劫,动用了玄宗除了苍之外的所有精英,还不知道能不能善终……赤云染暗暗道,她还是修炼凡道吧,也不用长生不老,能够像原剧里的赤云染一样保持青春貌美几百上千年就足够了…… 也许是因为前几道天雷被挡住了的缘故,紫色地雷眼在半空之中轰隆隆地疯狂运转着,海量的雷电从四面八方以雷眼为中心聚集而来,天空之中狂风怒号,阴云满天,除了紫得有点发黑的雷眼处,再也不见一丝地亮光! 在声声巨雷轰鸣之下,伴着狂风瓢泼一样的大雨洒落在履月峰上。 随着雨势地不断增大,赤云染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那千呼万唤地第九道天雷——紫府神雷终于积蓄够了能量! 随着一声震惊众人的轰鸣之声,这道粗有十丈地雷光犹如一道粗大的紫色光柱,向着山峰洪水巨浪般汹涌而来,凌厉地直劈向履月峰山顶! 玄首突然大喝一声:“三位长老,金鎏影他们根基尚浅,四奇阵的威力远远不足以抵消这紫府神雷,这盘古开天阵由吾与师弟撑着,还请三位长老助他们一臂之力。” 三位长老也不多说,迅速的走位,在四奇阵中又站出一个三角形,手捏法诀提起内元增强四奇阵的威力,而玄首则踏着乾坤步闪身到玄玉道长三米处,单独控制这哪变身成了巨石的黑色山峰…… 就在那巨大的紫府神雷要穿过山峰,劈在履月峰、劈在阵中玄玉道长的身上之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黑色的山峰之上再次溢出了黑色的光华,犹如一道黑色的光幕,将十丈多粗的紫府神雷全部吸入了只有一丈多高的黑色山峰之中。 有了三位长老的加入,四奇阵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阵中所激发出来的黑光遇见勇猛。 一时间,黑色的山峰之中紫光透体而出,似有无数的天雷要破体而出,但是那围在山峰之外的黑色光幕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一般,将只有一丈大,的山峰团团护住。 紫色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在小小的山峰之中不断地碰撞着。随着越来越大的碰撞巨力,一丈多高的山峰犹如一个陀螺一般在天空之中飞速旋转! 带着黑紫两色的光芒,丈高的山峰越转越快,本来还泾渭分明的黑紫两色光芒最后揉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道蓝紫色的光幕,照耀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面对不断旋转的蓝紫色光幕。不要说赤云染她(他)们这些小辈,就是见多识广的长老、玄首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如处置,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能任法力像流水般输出阵法之中,极力的维持两个阵。也许是他们付出得到了老天的回报,那天空之中旋转不止的山峰渐渐的慢了下来! 随着山峰旋转速度的渐次变慢,本来光华照人的蓝紫色光幕也慢慢的暗淡下来,通过不太耀眼的微弱光芒,赤云染累得有点睁不开的眼睛还是发现那本有一丈多高的山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半尺多高的蓝紫色的小石头。 那袖珍型的蓝紫色山峰慢慢的停止了旋转,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蓝紫色的光芒,悬浮在已经竭力摇摇欲坠的玄玉道长的头顶之上,犹如一盏散发着蓝紫色光芒的彩灯。 就在此时,如山洪爆发一般的瓢泼大雨慢慢的停了下来,怒号的狂风也减弱了它的肆虐脾气,轰隆隆的雷声偶尔还在半空之中响起,但已经没有了开始之时的威势。 翻腾不已的雷眼也慢慢的平静下来,随着不断四溢而去的流云,这雷眼也要分散开来。 看来,玄玉道长这九天雷劫算是过了。离玄玉道长最近的玄首也笑了,在玄玉道长晕厥倒地的时候拖着自己也快到极限的身体上前,想扶一把自己的师弟,没想到,变故突生:“小心……” 那蓝紫色的小石头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炸裂开来…… 决不能小看这小石头爆炸的威力,前世看到的枪战片里,糖丸一般大的一颗炸弹,却能瞬间将方圆几里夷为平地……这是赤云染被那光芒闪得真不开眼睛,随之又被巨大的爆炸声刺激得耳朵内回声不断的时候所想到的。 再次睁开眼睛,赤云染看着眼前的一幕倒抽一口气:“怎会这样……”她不明白,为何倒下的会是金鎏影那厮! 明明前一刻她还扶着因为力竭而站立不稳的他,为何下一刻,她就看到金鎏影整个人变成了烧焦的木炭? “咳!”空地中的木炭咳了声,鲜血随之唇角……好吧金鎏影侥幸没死,也没变成木炭,只是被炸黑了而已…… “怎么回事?”赤云染愣愣道。 玄玉道长上气不接下气道:“爆炸的瞬间,师兄推开了我!” 玄首紧皱眉头,眼中隐隐有感动、欣慰,叹道:“金鎏影突然冲过挡在吾前面……” “呸!呆子,傻子,木头,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尊师敬老?”紫荆衣冲到金鎏影面前,骂道,想动手打人,却发现无处下手,金鎏影浑身是伤,若不是人被炸得黑黑的,他那身鲜血一定吓死人。 赤云染回过神,立马冲过去,把自己空间手镯里的疗伤圣品就往金鎏影嘴里灌……然后,只会紫荆衣、赭杉军小心翼翼的将他抬到一旁治伤。 “还好,有他身上这些宝贝替他挡了大部分伤害,没有危及生命,你小子命大!”善医的三长老骂骂咧咧,一边掏出不少外敷的内服的瓶瓶罐罐塞给赤云染:“内伤挺重,要注意近期不要动武,特别是内力。” “咳…………咳,三长老……近期……是多久?”金鎏影一边吐血一边还不忘争取自己以后的人身自由。 “一年吧!” “呃……咳……一……咳,一年?”金鎏影激动了,他刚才为何会冲上前当挡箭牌?以师尊的修为,这种爆炸他肯定能躲过的,就算躲不过,他也不会被伤到的。 又咳了阵,吐了好几口血,金鎏影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脚,刚才好像是他的脚自动冲过去的,又是他的手自动推开师尊的,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金鎏影纠结了,难道他的骨子里就觉得师尊比他的命还重要吗?怎么可能,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 这边看伤的看伤,发呆的发呆,那边,仍坐在地上的玄玉道长处终于又有动静了。 一道九色的光华从半空之中射出,绚烂多彩的照在了几愈昏迷的玄玉道长身上。 仙道*,经三道天雷炼身者,由三色祥光引往上天,成就普通仙人;经六道天雷炼身者,由六色宝光化形,成就天仙之体;经九道天雷炼身者,非神仙不能也。经此一劫,由九色神光相助引领往九天之上,成就九色神体,前途不可限量。 九色神光从天而降,犹如一道迷人的彩虹,照耀在法力透支的玄玉道长身上。在神光照耀之下,玄玉道长脸色越来越好,随着一道道化形的彩光没入玄玉道长的体内,身体的疲劳慢慢的退去,没一会,玄玉道长精神满满的站立在神光之下。 赤云染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脑中一闪,不顾一旁金鎏影伤重动一动他就得吐好几口血,**的就要把他拖到那神光之下去,准备让神光也治治被炸得惨兮兮的金鎏影。 赤云染拖了好一会,金鎏影吐了她一手的血,她却还是没能动他分毫,气喘吁吁的一抬头,见紫荆衣眼睛咕噜噜地盯着自己,她一扁嘴:“唉?紫师兄,赭师兄,别愣着啊,快快快,来帮我抬着金师兄!你看那七色光效果多好,师父没一会就活蹦乱跳了,快点,别浪费啊……” 紫荆衣眼一闪,立刻会意,合着赭杉军抬着金鎏影就往神光下跑,赤云染屁颠颠的跟在他们身后…… 别说,那神光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金鎏影的伤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愈合,比什么灵药都见效得快,连被炸黑的衣袍都逐渐恢复本色。 就是她自己,沐浴在神光之下,也感觉温暖安心异常,没一会,身体内的疲惫一扫而光。 “翠师兄,白师兄,你们都快过来,这个七色光真的很有效,疲劳一扫光也……你们也过来晒晒,没坏处的,快点,等会就没得了!”赤云染那个兴奋啊,瞪大眼拽着翠山行的衣袖猛摇。 又便宜不占是傻子,在场没得一个傻的,立刻的,以玄玉道长为中心,其他人站成一个圈,一边晒七色光恢复体力内力,一边围观处于飞升状态的玄玉道长。 看着变得仙气飘飘的玄玉道长,好似他头顶有道力在吸着他往上伸一样,渐渐的双脚离地,人也变得感觉轻飘飘的,随着神光不断往上伸,赤云染目瞪口呆的摇晃着翠山行的衣袖:“嗷嗷……这就是升仙状态是吧,是吧?好厉害的样子!” “喂,小师妹……”翠山行努力地将袖子从赤云染爪下扯出,“你再扯下去我的衣服就要破了。” “有什么关系,我针线学得不错了,给翠师兄你补好就是!”赤云染仰头望着越升越高的玄玉道长,双眼闪闪亮着:“怎么那七色光还认人的啊,这么多人站在这里,还是一下子就认定了师父……真好,真拉风啊!” “……”这赤云染今天是刺激过度了吧! “哈哈哈哈……”在玄宗之中一向以不苟言笑威慑于全玄宗的老祖宗二长老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豪爽的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好事啊,没想到玄玉居然还有这等仙缘!” 忍不住激动的二长老接着开口说道:“这九色的光芒叫做九色渡仙神光,是最好的升仙之物!在我玄宗几千年的历史之中,有九色神光渡化的也就玄玉一人而已,吾相信,此事,不日就将在四境三界掀起一阵波涛。” 听了二长老的话,本来围观玄玉道长的众位都围着二长老问个不停,其中包括因晒了神光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金鎏影…… “……”随着神光越升越高彻底被人忽略的玄玉道长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这副往上飘的模样相当冒傻气…… "); 正文 107 蜕变中 (" “金鎏影最近有点不对劲!”午膳过后,紫荆衣拦住正准备回自己小院的赤云染,一副很有话说的样子。 赤云染想了想最近看到金鎏影的情形,点点头:“嗯,金师兄最近是有点气色不好,眼圈也泛黑,他可能睡眠不足。” “我不是这个意思。”紫荆衣狠狠扇了几下羽扇:“他最近太认真了。” “金师兄哪天不认真?他可是咱们玄宗有名的拼命三郎!” “也对……不,我总感觉不对劲,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变得一点也不好欺负了。”紫荆衣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靛紫色双眸,咕噜噜地转个不停,秀气的双眉微微皱着,心里咒骂一百遍,他为何要为金鎏影*这份闲心? 赤云染噗嗤笑出声,紫荆衣,你那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可能是上次师父历天劫的时候,金师兄看了受了点打击,终于发现他自己还太过弱小,所以开始奋发图强了。”赤云染看着紫荆衣突然气呼呼猛摇紫羽扇的模样,笑弯了眼:“金师兄一心修炼是好事啊,紫师兄不用着急,不过,也不能太过急进就是,这个还得麻烦紫荆衣规劝一下金师兄。” 紫荆衣不耐地摆手:“啧,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金鎏影他以前也认真,但没认真到现在这样,整天不休息彻夜练功。我怀疑再这么下去,金木头迟早累死。不,不对劲,金木头他肯定心里有事。” “那紫师兄去劝劝金师兄啊,你可是金师兄的好友,整个玄宗,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感情最好?” “……”紫荆衣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地道:“问了,他说没事。”金鎏影越说没事,紫荆衣越觉得他肯定有事。 “……那就只能当他没事了,金师兄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也是,金鎏影那家伙傲娇得很,即使有什么心事也决计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的意思是,小师妹你去找金木头谈谈心吧!”紫荆衣早就看穿金鎏影了,哼,金木头就是个重色轻友的。 瞅了赤云染好半晌,紫荆衣又在心里鄙视了金鎏影一番,金木头真是个没眼力劲的,这赤云染的姿色,还不如墨小四呢,就他巴巴的将她当个宝了。莫非玄宗已经缺女人到让他饥不择食的地步了? “这个就不必了吧?苍师兄回来了,我等会还得跟几位师兄一起去汇报这两个月的学习成果呢!”赤云染连连摆手,顺毛这等事,是个技术活,特别是顺金鎏影的毛,这几年,他是越来越不好哄了,她常常把自己都给绕进去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玄宗门徒千百,自然不缺少八卦之魂,因修炼生活单调,玄宗的道子甚至比一般人更八卦。 这几年,玄宗内部传得最多的就是四奇之首的金鎏影师兄与六弦之一的赤云染师姐不得不说的故事,言情版本的就有五六个之多,现在,金鎏影俨然成了赤云染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的绯闻男友。 都是顺毛惹的祸!她真没有窥视金鎏影的美色啊!只不过偶尔纯欣赏一下而已。 对此,翠山行多次找赤云染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远离金鎏影远离绯闻,莫做那八卦中心的人,那是严重影响她女儿家名声的。 苍虽然没说什么,但却不动声色的给赤云染增加了不少功课,还空出大量的时间来亲自教导她,让她几乎没得任何空余时间去注意金鎏影的动静。 并且,苍在与金鎏影切磋的时候也越来越手黑了,致使金鎏影的时间,不是用在勤学苦练上就是耗在养伤上。 “……那好吧!”紫荆衣很不高兴地走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下:“有空的时候一定记得去看看,也不知道金木头最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脾气变坏了,对我们也不理不睬的,无趣极了……” 赤云染没怎么在意紫荆衣的话,高兴的去找好久不见的苍了。 虽然苍平时很严厉,也不苟言笑,但一段日子不见,还是挺想念他的。 如今师父飞升了,弦部归入玄首门下听教,但玄首事忙,而且又高高在上,她(他)们师兄弟妹有什么不懂的也不没胆子去打搅他老人家,只有等苍回来。 这么说起来,苍还真是无所不能啊,好像从以前到现在,就没人问倒过他,天文地理,玄术阵法、机关咒术、音律医术,琴棋书画,只要他们想学的,苍就没有不会的。 苍就是一个标准的全能型大神。 不过短短两月不见,赤云染就觉得苍与离开玄宗之时明显不一样了,整个人就好像脱胎换骨一般。 紫衣的苍飘逸潇洒,待人张持有度,礼到辄止,风度万千但又非和蔼可亲,甚至说有一丝淡漠,淡紫的睫毛半睁半阖,让人感觉他总能动烛先机,冷沉的气质,雍容的矜贵,既有儒门的风华又有佛门的沉寂还有道门的出尘,超群之气浑然天成。 他比之以前愈加沉稳内敛、高深莫测,有了上位者的气势,简而言之,如今,苍周身无形中散发的王八之气更加强烈了。 赤云染偷偷腹诽,苍师兄这次回去探亲,不会是在家里吃了什么仙丹吧! 不得不说,赤云染真相了。 几天后,翠山行偷偷告诉她,苍此次回去,其实是因为家中父母病重无治,急诏他回去见最后一面的。 据说,苍的母亲去世,他的父亲跟着殉情,在迷离之际,苍的父亲将自己近千年的功力全输给了他…… 原来还有这层故事在里面啊。突然增加了千年的功力,怪不得她看他愈加有先天高人的气势了,最没想到的是,这么冷情的苍师兄,居然有个情种父亲…… 赤云染好几次偷偷瞅苍,他面色未变,神态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丧父丧母的悲伤。 “赤云染!”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赤云染的胡思乱想。 “请苍师兄指教!”赤云染忙停下拨动琴弦的双手,规矩的将双手放在双膝上,垂眸道。 “此话该吾问汝!”都瞅了他半天了,这一曲弹错了几个音她都没发觉。 “赤云染!汝有何事?”苍睁开眯着的眼,虽然,这在赤云染看来,他的眼还是眯着的。 提到苍的眼,那是极有特色的,玄宗乃至道境有名的眯眯凤眼,眼角微挑,视线高于水平面,猛一看,会给人轻蔑孤傲的错觉。其实非也,苍所看不是眼前人、不是眼前事,而是包罗万象的世态。 人以眼为神,苍的外在也好内在也好,迷蒙的双眼就是他的魅力之一,纵不开口,一双眼涵盖炎凉。 这也正是赤云染总是怕苍的原因,与他相处,苍随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赤云染有一种自己被人看穿了的感觉。 是,她有不少秘密,不能与外人说的秘密,也正因为如此,她怕面对善观天时、掐算古今的苍,比玄玉道长、玄首更怕。 在苍面前,赤云染一向是无比乖巧的,不能说的话绝不多说半个字,不应该做的事,她绝对不做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她恨不得自己就是苍背后的一个背景板,永远不要引起苍的注意才好。 “……没事。”赤云染可没那胆子去问苍:为何你家父母刚去世,你一点也不伤心呀!你是不是冷血啊你!这不是戳他的痛处吗?她又不是活腻了。 “有事就说!嗯?”最后一个音飘得长了半个字符,赤云染打了个激灵,增加了千年的功力果然大不一样,苍师兄的震嗫力愈加强了。 “我……”赤云染眼珠子咕噜噜转,想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赤云染,莫非汝想敷衍吾?”赤云染眼珠子一转,苍就知道她又想忽悠人了。只有金鎏影,才会任她忽悠了去。 事实上,整个玄宗,只有苍忽悠人,还没人能忽悠苍,紫荆衣不能,飞升了的玄玉道长不能,就是玄首……玄首身为一宗之主,德高望重,自是不会去忽悠弟子。 赤云染心说惨了,她怎么忘了眼前之人是苍师兄,不是可以随便敷衍的人。 再也不在苍师兄面前开小差了,赤云染心里泪流满面,却不得不老实的交代:“我……我是奇怪,为何苍师兄一点也不伤心?” “嗯?”苍一愣,随即明白了赤云染的意思,他看了眼她,淡淡道:“家父母天命如此,寿终正寝,吾伤心亦于事无补,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家父母寿过千年,无憾矣!” “就是说,苍师兄还是伤心的咯!不过,伤心也有个度而已,是不是?”见苍平和的与她交谈,赤云染顿时胆气噌噌见涨:“苍师兄真厉害,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这么好。” 苍踱步到赤云染跟前,伸手……赤云染吓得眼一闭,苍微凉的手在赤云染头顶拍了拍:“汝还需学习!” “是,苍师兄,我一定认真修炼。”赤云染猛点头,恨不得将苍压在她头顶的手给摇开。 “凡事不能太尽,太尽,缘分势必早尽。”苍轻声喃了句,似是对赤云染说的,又似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苍的声音太小,赤云染没听清。 “无事。”苍收回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赤云染:“此乃吾这次带回之物,于修行有帮助,汝拿着吧!” 苍师兄所赐,就算是毒药她也不敢拒绝,何况是灵药?赤云染立刻将东西收到荷包中,然后冲苍讨好地笑开了花:“谢谢苍师兄回去探亲也不忘给我带手信,等下次我出远门,一定也不会忘了苍师兄的手信。苍师兄,这个药应该怎么用?” 苍一甩袖,背过身去,冷冷淡淡地道:“修炼内功之前内服即可。” “嗯,知道了,多谢苍师兄,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修炼,不辜负苍师兄的厚望的。”赤云染笑眯了眼,据说苍的家族是道境世代修真的大族,他特地从家里带来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汝继续练习吧,吾还有事。”苍头也不回的交代了句,就匆匆离开--不过,双脚跨出门槛的刹那,“唉”的一声叹息,令赤云染的心情莫名的低落了。 苍师兄也有烦恼了吗?她方才引起的话题果然令苍师兄伤感了吧? 赤云染自是不知道,苍给的那小瓷瓶里的两颗小药丸,并不是什么家族炼制的灵药,而是,而是他那刚去世不久的母亲留下的千多年的元丹。 苍接受了父亲的传功得了千年元功,却并没想再进一步将母亲留给他的元丹也服用了,而是用那颗元旦炼制成了六颗大小一致的药丸,分别送给自己的几个师弟妹。赤云染最小,又因为苍自己都不知道的某种偏爱,赤云染一人独得两颗。 ========================================================== 接下来的日子里,赤云染果然如她自己所说,认真修炼起来,服下一颗小瓷瓶里的药丸,她果然觉得自己修炼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没几日,就修为见涨。 对于这样的成效,赤云染高兴极了,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修炼上,阵法、机关、咒术、音律,甚至是舞蹈也不落下,白雪飘笑称赤云染为弦部拼命郎三妹。 因为忙于修炼,直到过了好几个月,赤云染才真正发现到紫荆衣所说的金鎏影变了,好像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一样的奇怪。 仔细一想,这几个月,赤云染竟然一次也没见到过金鎏影。 抓住路过的墨尘音一问,金鎏影并没有闭关,只是很忙。 这就怪了,没有闭关,为何不见他到小饭堂吃饭?莫非是去了大饭堂! 再次抓住路过的墨尘音一问:“金师兄很厉害,已练至辟谷之境。” 所谓辟谷之境,就是不吃饭也饿不死,反之,想吃什么仍然可以吃。 翠山行的厨艺有多好,玄宗的人都知道,紫荆衣就因翠山行的好厨艺,在整个玄宗,欺负谁都不去欺负翠山行,找苍的麻烦也不找翠山行的麻烦。 金鎏影高傲,但面对翠山行的时候,从不用眼白看他。更是每天坚持一到饭点就准时到小饭堂报道,风吹雨打绝不缺席。 现在金鎏影连翠山行做的饭菜都不吃了,的确是有点不对劲。 “听说了没?金师兄又找苍师兄比试了。” “肯定又输了吧!” “是啊,听说金师兄‘又’受伤了。” “没事,苍师兄有轻重的。” “今天苍师兄好像心情不好……” “所以……” “所以金师兄伤得有点重。” “估计金师兄又要养几天了。” 两个随意聊着的小道子见到赤云染,慌忙行了个礼,跑开了。 赤云染头疼,本来她刚才还在惊悚,不是金鎏影也遇到了魂穿事件吧?莫非是师父飞升那天受伤的时候就被穿了?现在听到几个小师弟说金鎏影又找苍比试了,她心安了,还好,金鎏影的芯子里绝对还是金鎏影。 不过……苍师兄心情不好?金鎏影受伤有点重?还是去看看吧! 奇部金鎏影的小院—— 金鎏影随意地坐在门槛上,向着天空中飘舞柳絮的伸出手去,夹着柳絮的微风,明明不冰冷,却将带伤的手渐渐吹得麻木。 他看到漫天飘舞的彷佛不是白色的柳絮,而是鲜红的血珠!漫天的血,染红了天,染红了地,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彷佛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幼童站在血泊之中、花海之内,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箜篌上的血迹…… 那幼童像他,但不可能是他,他金鎏影是天之骄子,是昭瑞王朝穆晚长公主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穆晚公主是王朝的实质掌权者,是最尊贵的凤凰,而他是凤凰之子,他有着最幸福的童年。 为何这么尊贵的他要被母亲送到玄宗来?为何她从来不来看他?为何总不接他回去?为何……那个血色中的人与他那么像? 金鎏影猛的将额头往门框上一撞,“嘭”的一声响,疼痛把他从疯狂边缘拉了回来。 自从上次受伤又被神光治疗好以后,金鎏影只要一睡着就会做噩梦,重复的一片血色的噩梦。 所以,他不眠不休,天天努力修炼,试图用忙碌将噩梦抛却脑后,却总是没有成功。 前几天又去找苍比试了,苍的修为更加高深了,他又输了,金鎏影感到很无力,玄宗的日子让他感到压抑了…… 温暖的血液从裂开的伤口淌出,一滴,两滴,落在铺满白色柳絮的地上,洇成朵朵*。 几天了,金鎏影手上的伤口愈合又裂开,偏生他怎么也不愿好好包扎,只简单涂了层止血的药膏便罢。 他知道,再过一会,院子里便又会响起那个有点大惊小怪的声音。 “伤口又裂开了?”声音出现得比预料的时间稍早了些。 金鎏影也不答应,只斜倚着门柱,看着伤口周围的血液在地上渐渐变成暗色的一小滩。 “金师兄怎的不爱惜自己。”很无奈的叹息。 总是那样的语调和句子,初时也曾被路过的紫荆衣讥笑说一成不变,没得新意,也没得女人的温柔解意。 但日子久了,这仿佛是赤云染与金鎏影二人之间的默契一般,没有人想要去更改,紫荆衣也懒得再嘲笑。 循声望去,果然见赤云染手拿一个装药的瓶子匆匆进了院子,面上带着责怪担心之色。 “一点小伤,无妨。”金鎏影僵着声音道,嘴角微扬,是带点放肆的娇纵笑意。 比起讥笑骂个不停有时还敲他两扇子的紫荆衣,赤云染的关心总是露于言表。 赤云染瞪金鎏影一眼,将药瓶放在旁边,又去端来备好的温水。 挽起金鎏影的袖子,长长的创口从手腕延到手臂,暗红色的一道,裂开的地方断断续续地往外渗着血,在原本金色的衣袖上染出斑斑点点的艳红色来。 赤云染用浸过温水的棉布仔细地擦洗着伤口周围的血块,她尽量轻柔的动作。 这几年,赤云染的医术进步飞速,基本全拜金鎏影所赐。 他喜欢挑战苍,喜欢弄得自己一身伤,还不愿让人近身。 “金师兄,疼的话,不必硬撑着。”察觉到金鎏影异乎寻常的安静,赤云染不放心地补上这么一句。 “没有的事……” 尽管不时感受到棉布擦过伤口产生的刺痛,金鎏影却没有露出半点不适的表情,有时候,痛也是种享受。 死鸭子嘴硬,赤云染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你最近很忙?”金鎏影问赤云染,每次来给他换药还来去匆匆,以前都会给他炖补品,还陪他聊天解闷的。 “我……有点忙。”赤云染脸色有点苍白,一面说,一面取过药瓶,将药粉均匀地敷在金鎏影的创口上,却不期然被金鎏影乘势抓住了手腕。 金鎏影凝神探过赤云染的脉象,蹙眉道:“你有走花入魔的迹象,事出无常必有妖,你最近太急进了!练功该有个度。” 因为那颗丹药的效果太好,赤云染怕浪费,所以拼命的修炼,难倒真的过度了?回头找翠师兄看看吧! “练功该有个度,噗!金师兄,整个玄宗,你是最没资格跟我说这话的人。”赤云染抽回手,别过脸去:“血止住了,便好好休息罢,免得伤口恶化。小心些,别再让伤口裂开了,留下疤就不好了。” “替我包扎吧。” “呃?” 略带迟疑的单音停顿在半空,赤云染疑心自己是否听错了。 “金师兄不是说,不喜欢手被裹得像个粽子吗?”赤云染问道,记得那天看到金鎏影手受伤,自己苦口婆心劝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仍是坚持不肯包扎,虽是从丹房取了上好的药散来止血,但伤口总不免时时开裂,让他自己留心不要磕碰,他也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让赤云染颇伤脑筋。 苍师兄以前都喜欢让金鎏影内伤,这次怎么在手上开了个口子?莫非真像那个小师弟说的,当时苍师兄心情不好? “你说过,这样会好得快一些,已经烦你照顾那么久,足够了。” “金师兄你……不必这样说。”像是明白了什么,赤云染后半句提高了音量,颇有斩钉截铁的味道。 她虽然觉得金鎏影脾气傲娇顺毛有点难度,但她也没把金鎏影当成麻烦,也没有嫌弃他的意思。 金鎏影这别扭孩子,太敏感啦。记得有人说过,自信过头就是自卑,她突然觉得金鎏影有点这种迹象了。 “玄宗的日子太过单调,我也觉得无聊了,苍的功夫已经涨得不是我能够挑战的啦。”金鎏影似是自嘲,又似是不甘。 “你,金师兄你妄自菲薄了。这不像是你,我眼中的金师兄,是高傲的,是自信的,是永不服输的!你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金鎏影,你的好不用与苍师兄比。”情急之下,赤云染不加掩盖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谁说我妄自菲薄?我不过喜欢找苍比试而已。哼,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自己的一片天空!”金鎏影反驳道。 赤云染默默的帮金鎏影把伤包好,然后轻声问闭着眼的金鎏影:“金师兄,你是不是有心事?” 金鎏影斜靠在门框上,仰起头睁开眼,金色的眸子凝望着玄宗清澈明净的天空,默然半晌,却答非所问,“赤云染,你喜欢这里么?”。 “自是喜欢,这里风景独好!” 赤云染轻轻答道,想起风景独好的封云山可能会因为道魔大战成为遍地鲜血的修罗场,很多道子,会成为封云山上的一滴滴鲜血,挫骨扬灰,尸骨不存;而自己还太弱小,若是事情这你的发生,她什么也做不到。 金鎏影一转头,就看到赤云染一脸挣扎担忧的表情,他有些犹豫,却仍是忍不住问了出口:“那么,赤云染,你喜欢玄宗吗?” 过了一会儿,等来的却是赤云染忽然露出的笑脸:“金师兄,你知道,我是被师父十两银子买回玄宗的,玄宗就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愿意为这个家做任何事。”她花了十年时间才清这个事实、真正融入这个家。 听到这个答案,金鎏影沉默了。 他的根在集境,他的家有穆晚公主的昭瑞王朝,他知道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将玄宗当成家,所以他无法理解赤云染说的对玄宗这样的感情。 可是听到赤云染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却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弥漫在四肢百骸。 紫荆衣常说玄宗无趣,他其实是赞同的,玄宗不止无趣,还让他觉得压抑,他一直希望母亲来接他离开这个地方,他总这么想着,他从没爱过这片土地,这么些人,他爱的只有自己。 金鎏影用手臂挡住温暖的太阳,艰涩地笑了,见鬼的,他多愁善感了。 金鎏影有点男生女相,虽然他不显女气,但他的容貌从来都是让人惊艳的,但有着这样一张脸的金鎏影为了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一向都板着脸很少笑,现在,他笑了,虽然笑得很好看,但赤云染却觉得他整个笑容都透着一股悲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跟着心酸。 轻咳了声,赤云染忙改变话题:“金师兄,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刀谱,你是练刀的,这个你拿去参详参详吧!” 想了想,赤云染又从荷包中拿出个小瓷瓶:“这个是有助于修行的灵药,金师兄修炼内功的时候服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着,就将两样东西塞到金鎏影没受伤的手上:“总之,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找翠师兄商量点事情。”赤云染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走开去,丝毫没察觉,自己将苍的一番好意——一颗约含两百年功力的丹药送给了金鎏影。 半晌后,金鎏影轻笑一声,放下挽起的衣袖,收起赤云染塞给他的东西,踏过散落的柳絮,径自朝丹房走去。 "); 正文 108 气晕了 (" 上了能去疤的外伤药,丹房负责施药的道子用干净透气的布条在金鎏影的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金鎏影皱眉冷脸坐着,静待包扎完毕。 “我来取一些舒心丹。”身着紫黑相间道袍的苍从外面走进来,虽是疾步,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急促慌乱的迹象。 “手……可好些了?”冷不丁耳边响起这样的询问,本来准备将来人无视到底的金鎏影愣了下,有点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问话的是苍,见金鎏影点头,他遂淡淡说声“那就好”,仍是惯常那种不喜不悲的神情,看不喜恶,真真让人不爽。 “放心好了,这伤是吾自找的,不会怪你的。”金鎏影皱眉冷哼一声,话语里带出几分傲慢和讽刺。 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现在糟糕透了。苍这是什么意思?还假惺惺的当着几个小道子的面过来寒汕下,想体现他对同门很关爱吗? ……金鎏影还真想多了。 其实苍曾经多次试图接近过金鎏影想与他打好同修关系,记得当时还小,有好几次苍来找金鎏影演练阵法,切磋心得,却都被他以种种借口躲了开去——施舍?同情?不管是什么,和苍站在一起,被人比较,金鎏影就是无法忍受。 ……居然碰到苍了,今天不应该来丹房的!大男人手臂上有个疤根本不算什么。 苍闻言迟疑了一下,说:“吾并非此意。”苍一直觉得玄宗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人也好,师弟能干,师妹乖巧,唯有金鎏影……是个嘴硬的刺头。 “喔?我误会了什么,你又在解释什么呢?哈。”金鎏影说着,目光却并没有投向苍,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对苍说话。 连日噩梦,睡眠不足,金鎏影的脾气非常不好,一两句话不对头就心头只冒火。 “只要好起来,便足够了。”苍没理金鎏影的挑衅,取了药,走出门外,赤云染还在等着他的药。 “……”金鎏影眉头皱得更紧,愈加不明白苍说这些话的意思了。 “小师妹……赤云染很担心你。”像是突然想起,苍回过头来,补了这么一句。 “是么?多谢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赤云染一向是个好的。” 故作平淡的语调中仍是不小心露出了一星半点的欣喜的痕迹,金鎏影板起脸咳嗽一声,试图掩饰过去,小动作看在苍眼里,觉得金鎏影别扭得挺有意思,于是苍眯了眯眼,翘了翘嘴角,很包容的样子。 “呃?”刚才他那是笑了吧笑了吧? 苍那难得见到的笑容让金鎏影一时不能适应,他看着苍走远,好一会方才恍过神来,见鬼了…… 手上的伤,按这个恢复的情况来看,再换两次药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对于这样的轻伤而言,的确已经拖了太久了。 可是好起来,又怎样? 到与苍比试去再负更重的伤么? 说实在的,金鎏影现在对与苍比试有点腻了,赤云染也一直不怎么喜欢他找苍切磋的,以后想打架就下封云山找妖魔打吧! 其实,他对道境对玄宗本身倒并没有感情深厚到要时刻准备着为其奉献一切的那种程度。也没那种对魔物妖物深痛恶觉的心理。 只是赤云染好似很喜欢玄宗……对于异度魔界也很痛恨,看她提议他们在封云山周围设置的阵法机关就知道,全是驱魔封魔灭魔的…… 在赤云染眼中,相比调皮的墨尘音、白雪飘,恶作剧的紫荆衣,好似死板严肃、一根筋、一条路走到黑的他金鎏影才是最该被她担心的那个。 望着包扎好的手臂,金鎏影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有人关怀是不错的事,特别是那个温言关怀他的人是赤云染,就让人心情更好了。 想着赤云染的事情,脑海里却不期然掠过方才苍临走时那一笑。 说来那样的笑容,该是在笑话他吧! 苍该哭才对,赤云染对他一向比对苍好,他记得赤云染说过,她对苍有敬重,更有害怕,总之,不敢过于接近他。想来,苍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就是不知道他心里好受不好受,现在看来,眯眯眼真是个好的,眼睛太小,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哈! 虽然常常输给苍,但是无论如何,金鎏影还是那个勤奋好学俊俏厉害的四奇之首,这是性情使然,没得改变的。 因此当知道金鎏影被派去玄宗保护范围内的某小国斩妖除魔时,玄宗众人都甚觉理所当然,但是赤云染却注意到了二长老力荐时高座上玄首不悦不赞同的眼光。 据赤云染所知,金鎏影虽然是玄首首徒,却甚少派出去单独任务。一般情况下,有赭杉军同行,就算赭杉君另有任务,至少会让紫荆衣同道。 不知道是玄首太紧张金鎏影还是不想让金鎏影建功立业一味的将他揽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着,只一味的将他捧得高高的。 赤云染又偷偷瞄了眼玄首,他已经恢复了一脸慈爱的笑容,好似方才的异样只是她个人的错觉。 怎么感觉这么诡异呢? 蓦的,赤云染心里闪过一个想法……苍师兄不过几十年修为,就能窥测天机,玄首修行千年,肯定更厉害,莫不是玄首他算出金鎏影以后会对玄宗不利,所以一直防范着他? 不对呀,金鎏影虽说是传说中的皇室子弟,但玄宗是什么地方?若玄首对他不满意,又何必处处顾念着他?他大可以寻个由头将金鎏影遣送回家,金鎏影其实巴不得回家的,赤云染知道。 想破了脑袋,赤云染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反正金鎏影已经慢慢改变,万不会做出背叛师门残害同门的事来…… 玄首那一霎那的表情太过怪异,赤云染碰巧看到纠结了好久,没想到的是,金鎏影居然也刚好看到了。 ——师尊,玄首他,不想让自己去, 出发前没见到赤云染,只跟紫荆衣、赭杉军、墨尘音道别,收拾行装之后,金鎏影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金鎏影这人,大多数时候都迟钝了些,但是对于某些事情却极度敏感。 特别是最近常做噩梦之后,他想事的时间多了,心思也活络了不少。 对于玄首,金鎏影一直都是尊敬的,但自从睡着就会做那个血色的噩梦之后,无形中,他对玄首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明明尊敬他却又下意识的想戳他两刀,想要那种报复的*,是要报复他什么呢,金鎏影也不知道…… 金鎏影被自己的这种想发吓到,多么大逆不道啊,虽然一直不喜玄宗,但这里是他生活二十年的地方,师尊更是从小和蔼慈爱的教导他,几乎是充当了他一直渴望的父亲的角色…… 今日陡然见到师尊怪异的眼神,刀锋般冰冷的目光,有着明显的不喜与否定,金鎏影又开始多想了。 他开始以为师尊是担心他,怕他受伤,但一想,十道子里,除了赤云染,连最小的墨尘音都能单独出任务,有何为他担心的?莫非是不想他建立功劳,但想想他以前与赭杉军、紫荆衣他们出任务,师尊从未阻止过自己,最高功劳也往往都是他的。 那除了这些个,还会有什么原因?直到到了目的地,金鎏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罢,既然出来了,先做好任务再说。 嘉郡国是个小国,以王陵所在的嘉郡山产的灵果而著名。嘉郡山风水不错,那灵果更是蕴含着难得的天地灵气,向来是献给玄宗的高级贡品之一。 这东西,师尊没少给他吃,的确有增加功力的效果,对于妖怪魔物而言,更是难得的补品。 玄宗曾应前前前代嘉郡国国君的请求,在嘉郡山上设下了强大的保护阵法保护灵果与王陵,自此之后,这里一直很稳定。 这次,却不知是哪里的问题,居然还有妖怪魔物能在阵法中心的王陵作祟。 查探了很多天,才探出点眉目。 金鎏影缓缓踏入皇宫,犀利的视线逐一扫过皇宫里神情萎靡的女官奴仆们——没有,没有,不是,还是不是…… 一阵微风拂过,金鎏影神情一敛猛地后退,怪物居然一跃而起朝他直扑过来,千钧一发之际,金鎏影聚起真气,云龙斩对着怪物猛劈下去,霎那间怪物被劈开两半,现出猫的原型——原来是猫妖,同时一颗金色的珠子状的东西朝金鎏影直射过来,金鎏影瘁不及防,那珠子居然融入了他的额头;同一时刻云龙斩上余劲四射,将整个寝宫的地板都掀了开来,隐隐间一阵蓝光从寝宫一个角落亮起,金鎏影心里一声“糟糕”,便被蓝光包围住了。 那蓝光阵法是个传送阵,金鎏影松了口气,待光芒熄灭之后四处一看,四周绿水青山,北边一座秀丽山峰,这景色,却是嘉郡山下。他正要起身,全身却忽然剧烈疼痛起来,那痛苦仿佛易脉洗髓般令人窒息,金鎏影咬牙,几乎要晕厥过去。。 半刻之后,疼痛渐渐缓和。 前方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金鎏影忍着晕眩,强睁开眼,但此刻他朦胧地什么也看不清,只依稀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 “……咦?无事否?” 但耳边听到的,却是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嗓音。 金鎏影想到来人是谁,再想到自己如今这般狼狈,一时气急攻心,头往地上一栽,便昏了过去。 =======================赭杉军小番外======================== 赭杉军是个爱书成痴的人。这个是玄宗上下一致认可的结论。 因为赭杉军可以一头扎进书里面就对外物不闻不问,然后,那么一天就过去了。 闲暇的午后,赭杉军会泡上一壶茶,然后坐在窗前看书。 有时候,看得久了,连茶也冷了,他丝毫不在意。 偶尔看不过眼的金鎏影会帮他换來一壶新的茶,他头也不抬,说了声“多谢”,但大概是连來人是谁都不知道的。 赭杉军这一点倒是让玄首与同门都觉得十分省心。特别是有紫荆衣、墨尘音作比较的情况下。因为只要給一本书给赭杉军,一整天不用管他都可以。所以,紫荊衣若想拉墨尘音偷下山玩,就必然会去书阁找來一本十分值得研究的书丟给赭杉军,然后当天晚上闹得多晚上山,赭杉军也不会多说一句。 其实赭杉军倒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只是,他通常都會比较专注在一件事情上。 而等到他从这件事情上回过神來之后,紫荆衣偷跑下山的事情也过去了,他也不会事后再来说什么。 紫荊衣总是说他爱说教,实际上赭杉军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爱说。只是恰好碰上了就觉得身为同修、师兄弟,不说也不好,而那么恰好的,紫荊衣总是被自己碰上。 这一点,赭杉军也觉得自己是……很无辜的。 当然,赭杉军的专注不仅在书上,也在剑上。 根据苍的说法,就算赭杉军不是能人所不能,至少能他所不能的——一整天下来只练这么一部剑法。说起來,赭杉军的剑术一向比苍好倒真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苍觉得,任何东西能持之以恒上百年甚至一直持之以恒下去,他在这件事上都能称得上是高手,一如苍的琴艺。 有一段时间,金鎏影曾精确的总结过赭杉军的一天。 只需要八個字:吃饭睡觉看书练剑。 如果碰上哪天有课有任务,后面四个字可以自行更替。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玄宗所有人对赭杉军的认知都是:一个很沉闷的人,性格与脸太不相符了。 "); 正文 109 求抚摸 (" 金鎏影陷在半梦半醒中。 刚才他做了个恶梦,虽然不是以前那个血色的梦,其内容却更让他觉得惊悚。 金鎏影梦见自己居然栽在了一只吞了风生兽内丹的猫妖手里,不但误吞了混合了猫妖妖力的风生兽的内丹,功体受创,误打误撞被传送到了嘉郡山下,还好死不死地还遇见了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苍。 啊,真是个噩梦,比起来这噩梦,他情愿做以前那噩梦。 此时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轻揉他的太阳穴,因噩梦而起的头痛立刻感觉好了很多,金鎏影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给金鎏影*的赤云染一愣,欲收回手,随即看到金鎏影眼下因睡眠不足而出现的阴影,心中轻叹一声,好人做到底,继续轻轻的给他*。 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被金鎏影额间的绛红色朱砂印吸引住了。 赤云染记得很清楚,她最后一次见金鎏影是玄宗正殿主厅里,金鎏影接受了出外斩妖除魔的任务,那时候,金鎏影的前额眉间绝对没有这个朱砂印。 应是斩妖除魔途中出了状况吧!居然会晕倒在山下小路上,亏得刚好遇上前去相助的苍师兄,等他醒来再问问吧! 第一次如此近的端详金鎏影,他本是美人,因着多了朱砂印,整张脸显得更加艳丽了,而闭眼安静躺着的他,褪去了带刺的保护壳,多了几分柔和安详,让人觉得他更真实了。 赤云染轻吸一口气,她本就喜欢欣赏美人的,这样的金鎏影,她无法不被吸引。 抬起手抚向金鎏影眉间那一点绛红的朱砂印,指尖微微摩挲想要抚平他一直皱着的双眉。 赤云染无声轻笑,金鎏影真是个别扭的家伙,连睡着了都不知道放松神经。 苍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赤云染微微笑着眼中浓浓的温柔,那眼神对着的人是被他在嘉郡山下捡回来的金鎏影。 苍愣了下,微皱了下眉,眼眯了眯,还是将前进的脚步放轻了。 金鎏影半梦半醒的,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那双手很温暖,但是还不够,他想要更多。 金鎏影下意识地扬起头靠向那双手,赤云染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收,下一刻却已被金鎏影握住,将手掌覆在自己脸颊,他又舒服地轻叹一声,忍不住依着那只手蹭了起来。 赤云染的手指纤细修长,不似金鎏影常年练刀的手,手指节节分明,她的手显得更为柔软,指腹因长年练琴拨弦而蒙上了一层薄茧,却不觉得粗糙,抚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金鎏影禁不住握住那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摩挲着,又是一声舒服地轻叹。 噩梦过去,终于开始做美梦了吗?金鎏影微微翘起了嘴角。 掌中传来丝丝的暖意,感觉着自己逐渐失序的心律和愈长的体温,赤云染心下一丝懊恼。 喂喂喂,她对金鎏影真的是没存歪心思的啊! 只不过,金鎏影这动作也太那个什么了点吧? 不说她前世的唯一一段爱情还是纯纯的初恋,这一辈子,她可是从没跟哪个师兄弟这么亲近过的。 不过,金鎏影这动作怎么越看来越像她前世养过的那只金丝猫?还蹭一蹭,又蹭一蹭的,他是在求*吗? 赤云染满头黑线,算了,看在他是金鎏影的份上,不与他一般计较,这双手就借给他一会。 一阵低低的笑声在近处响起。 那声音该死的令人熟悉,什么噩梦美梦都瞬时碎了,金鎏影一顿,维持着蹭蹭的姿势成了化石。 “怎么了?”那双手的主人似乎觉察到了掌*体的僵硬,低声问道。 这个声音一出,金鎏影化成化石的身体瞬间粉碎,被风吹一吹,粉末都没留下。 ——噩梦,噩梦,绝对是噩梦。 若不是噩梦,为何他先听到苍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了赤云染的声音? 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 最不愿自己狼狈的一面让苍看到,最不愿自己软弱的一面被赤云染看到,结果,在他狼狈又软弱的时候,这两人都出现了…… 金鎏影鼓起勇气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是赤云染清秀白净带着笑意的面容。视线再往她身后移,正对上那张永远冷静得令人发指的脸,连那万年眯眯眼也一点儿没变。 一把抓下自己额头上浸了凉水的手帕朝苍一扔,苍自然是头一歪就避开了,完全条件反射的金鎏影身形迅速的闪过赤云染,一爪子朝着苍狠狠抓过去,被对方反应迅速地躲过,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却在蹦起的刹那发现身体不堪负荷疼痛传遍全身,猛的无力落回床上。 “唉唉?金师兄,你别乱动,受伤了就老实的躺着,再乱动就伤上加伤了啊!”赤云染连忙将人压着躺好,又将被子给他盖好,这可不是四季如春的玄宗,初冬的天气还是挺冷的。 剧痛褪去,粗喘一阵,金鎏影终于平静下来。 “你受了内伤,吾已帮你治疗过,这两日还是不要动的好。”苍的声音冷冷清清在金鎏影耳边响起,虽然冷淡,还是有关心同门的成分在里面的。 金鎏影头撇到一旁,冷哼一声不答,却也没有再乱动。 赤云染坐在床边轻叹:“金师兄你最近流年不利耶,受伤的频率也太高了吧?这次幸好苍师兄及时赶到……” “我没让他救!”金鎏影立刻干巴巴地低吼。 “是是!”赤云染敷衍着平息金鎏影的怒气,然后自动解释自己与苍出现在此的原因:“金师兄逾期未归,大家都很担心,玄首就派苍师兄过来看看,嘿嘿,我只是跟在苍师兄后面来见见世面的,没帮上苍师兄什么忙。” “我一个人可以,根本不用他来帮忙!”金鎏影继续黑沉着脸嘴硬,也不想想,他现在是躺在床上不能乱动的伤号,而他能如此安稳的躺着,还多亏苍及时把重伤的他捡回来。 好吧,金鎏影不是不知道,他只是选择性遗忘了,免得想起自己是在最狼狈的时候被苍救了,他就有种气血逆流、呼气不畅的感觉。 “……我们自是相信金师兄的本事,只是担心你而已。”赤云染头疼,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喝下,又给金鎏影喂了杯。 看来让金鎏影心平气和的与苍共处一室,是不可能的事,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只浑身眨了毛的猫,不断的冲着苍龇牙示威。 “发生了何事?”苍直接切入正题。 金鎏影虽然不悦苍的到来,到底还知道公私分明,瞪了苍好几眼之后,不情不愿的讲述起事情由来…… “所以说,金师兄你最后打败了那只吞了风生兽内丹的猫妖,还不小心将那颗内丹给吞了?”赤云染瞪圆了闪闪发亮的双眼——兴奋的。 千年风生兽内丹耶!前世看过不少玄幻小说,里面就有说过某些道士、妖怪的一种修炼方法,专靠吸收别的妖怪的内丹增加自己的修为。 怪不得书上说自古福祸两相依啊! 金鎏影虽然受了点内伤,却因祸得福,吞了颗千年风生兽内丹。也就是说,金鎏影一夕之间,修为猛增千年以上。 ……赤云染看看金鎏影,又瞅瞅苍,他前不久才继承自己父亲的千多年功体,结论,这俩都是超级好命,随便就能涨个千年功力。 歹势啊,这好运怎就不降临到她身上?她才是最需要能力自保的那个啊! 苍听金鎏影说完,不顾金鎏影意愿给他诊了次脉,随后,他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对金鎏影道:“恭喜你,金师弟,因为那颗风生兽内丹,你的修为已不可同日而语,一夕间增长了至少千年的元功!” “啊?”上一刻,金鎏影还在担心自己被苍碰过的手会不会烂掉,下一刻,他就被狂喜冲击得脸泛红光,金色双眼闪闪发亮——同样兴奋的。 哈!苍刚刚说什么?他因为吞了那颗元丹,多了千年功力? 那不就是说,他以后找苍打架,打败苍就像切小葱一样容易? 本来腻了每次都输给苍,近期内都不想再找苍切磋的金鎏影,这会已经恨不得立刻跟他打一场。 打一场当然是不可能的,金鎏影内伤未愈,起床不能,即使好全了,他也不可能打苍就像切小葱一样,苍可是接受他父亲修道千多年的元功,那千多年跟金鎏影这千多年可不同,金鎏影吞的是妖兽元丹,而苍的父亲传给他的是纯正的一千多年的道教元功。 优劣一听便知。 "); 正文 110 除魔记 (" 苍的治疗、赤云染的悉心照顾再加上两天的休息,金鎏影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体内的那颗内丹还没有与自身融合,于是这看起来毫无自保之力的状态大概还会持续个十几日。而更让他郁闷的,就是暂时必须接受苍的保护这一令人沮丧的事实,金鎏影心里虽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幸好,还有个赤云染在中间和稀泥,金鎏影才能在这些天内一直没有爆发。 早饭吃完便要出门干活。 苍看着用完餐的赤云染与金鎏影,道:“金师弟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吾要出门办点事情,可能会有危险,你与小师妹留下吧?” 金鎏影想了想,如今他也是拥有千年修为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怕那“可能会有危险”的事?这次便要去露一手给苍看看,于是道:“我也要去。” “那小师妹……”苍看看赤云染。 金鎏影不耐地打断他:“小师妹自有我保护,你做你的事就行了。” “我本来就是跟着苍师兄来见习的,怎能不去现场呢?苍师兄、金师兄你们放心,别的不说,我逃跑的本事还是不错的。”不枉她这些年的苦练,轻功一直是赤云染引以为傲的长项。 “如此……便启程吧!”苍点了点头,带领赤云染、金鎏影一起朝往嘉郡山中的王陵走去。 王陵与山下的村庄皆以被魔化,嘉郡国君便派了军队守在离嘉郡山几里外的地方,禁止别人*。 苍打头阵,赤云染走中间,金鎏影垫后,他(她)们身手灵活地在树林里穿梭,避过守卫便进了禁区。 嘉郡山下有个小村庄,村里的人世代照看着王陵。而此刻,眼前的村庄房屋没有一丝破坏的痕迹,可是浓重的血腥味与魔气妖气扑面而来。 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腐尸随处可见,气味实在难闻。 这情况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早在拜会国主的时候金鎏影便被告知了情况,但他没想到这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苍手中拂尘一扬,驱散妖瘴魔气,便*了村庄,赤云染小心的踩着苍的脚印走,第一次见识进到妖瘴魔气如此重的地方,她难免紧张,每走一步都很谨慎,就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本该是金鎏影的任务,现在多了一个苍,但他也不会就此罢手的。 有始有终,一向是金鎏影的做事原则。 金鎏影四处观察,想从蛛丝马迹中找出有用的线索——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王陵里的妖魔是什么东西,但无论是什么,都绝对不普通,因为单只是这村庄里残留的妖魔之气,便足以让普通人窒息而死了。 他(她)们的脚步在一间简陋的民居前停了下来。 房子里传来嘤嘤的低泣声。金鎏影皱眉,护着赤云染随着苍*了房间。 眼前是一男一女的尸体。尸体已经腐烂了,这腥臭难闻的气味,翻涌的尸虫,还有一地暗沉的腥血,更让坐在尸体中央哭泣的小女孩诡异万分。 他(她)们沉默地站在房门口,拿不定主义那小女孩是不是个陷阱。 虽有人说最毒妇人心,但赤云染却觉得,女人是世上最容易心软、最有爱心的。起码,她看到那个悲悲切切哭得可怜看起来又毫无攻击力的小女孩涌起了同情心。 下意识的欲上前抱起小女孩安慰一番,却被金鎏影拉着苍伸手挡着了。 过了一会儿,苍才轻轻走过去,尽量放柔面部表情,伸手摸了摸正低头哭泣的小女孩的头,开口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那小女孩抖了一下,然后抬头。苍白的挂着泪痕的小脸上带着浓重的死气,她抽泣着答道:“我……我叫小花,爹……爹和娘都不动了……呜呜……” “小花。”苍把小女孩从尸体中抱出来,放在椅子上,说道:“小花,为什么爹和娘都不动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小女孩抽泣着,答道:“那天晚上娘正唱歌给我听,每天晚上都唱的……然后我听到窗子外边有小宝宝的哭声……爹和娘要出去看……但突然就……突然就躺在地上不动了……爹……娘……” ——婴儿的哭声?。 金鎏影在心里过滤着黑名单——发出婴儿哭泣的声音引人入瓮是魍魉怨鬼之类常用的伎俩,但这里妖气如此强大,绝不会是不入流的鬼怪,而从村庄里的尸体来看,大部分都被啃食得残破不堪。 强大的,发出婴儿哭声的,吃人肉的……。 有几个倒是符合,但是…… 金鎏影心里闪过一个答案—— “九婴?” 赤云染与金鎏影同时说出一个名字,苍默默点头:“有可能。” 那个是很难对付的妖魔啊! 赤云染只在玄宗书库的《异物志》里见过简图与描叙…… 而金鎏影则在冥思苦想,在脑海里演练了几百种方法,但还是找不到胜率较大的方法可以除了那妖魔,难倒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苍在赤云染面前大发神威,回玄宗领全功? 金鎏影越想越纠结,情绪明显得连苍与赤云染都感觉到了。 显然,金鎏影忘了,好歹他现在也是吸收了一颗千年风神兽内丹,修为比以前有了质的跳跃,对付九婴,他完全不用愁成这样,也是有拼一拼的资格的。 赤云染拽了拽金鎏影的袖子,微笑着说道:“金师兄别担心,先去看看吧,大不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苍亦冷静道:“金师弟功体还没有恢复完全,此事就交给吾吧!” 听到这话金鎏影不由得抖了抖,更加纠结了。 赤云染弯身抱起小女孩,温柔对她道:“小妹妹,你就先跟着我们吧!” 见赤云染此番动作,苍皱了皱眉,本欲告诉她那是一个死灵,但见她一脸母爱的笑容,对一旁准备上前阻止赤云染的金鎏影摆了摆手。 随便她了,反正,那死灵是无害的,且看赤云染什么时候才会自己发现,她抱的不是一个一般的“小女孩”。 苍施了个法隐藏住三人的道门气息,掐指算了下时辰,便依之前的顺序三人加快脚步朝王陵进发。 到达王陵前的时候已是酉时一刻了。 王陵周围没有一丝生气,陵墓的石门已被外力砸开了,从外面看进去黑幽幽的望不到底,风从里面吹出来,寒气糅合着浓厚的妖魔之气,带来刮骨般的疼痛。 苍回头看了看赤云染略显苍白的脸色,皱眉道:“小师妹,若是感到身体不适,你就离远点等吾吧!” 赤云染一见天色渐晚,周围又魔气浓厚阴森森的,她立马直摇头,开玩笑,哪里都没有两位现在有千年元功的师兄身边安全,若是她等在远处遇见点什么,他们也远水救不了近火不是? “苍师兄,我无事,只是刚刚看到那些腐尸,感觉有点恶心而已。” 既如此,苍一丝犹疑也无,寻好方位便开始在陵墓四周布阵。 金鎏影一直守护在赤云染旁边,看着苍的动作,明白了他的意图。 眼下苍所施的阵法是困阵,大概是因为里面那只东西太强的缘故,他们不宜正面冲撞。 依玄宗精妙的阵法,要困住这只妖怪却也不是很难,困住之后再慢慢对付就是。 显然,金鎏影再次忘了,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功力上千年的玄宗道子了。 不过,对于阵法,金鎏影与赤云染都有很大的兴趣,跟在苍后面,悄悄在困阵上面动手脚,不动声色的将只有束缚能力没有丝毫伤害力的困阵,在其基础上,加上了一个个与困阵相连接的杀阵与诛魔阵灭魔阵。 对此,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其实,他心里还很欣慰,没想到,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金鎏影已近这般厉害,就是赤云染,布起阵来也有板有眼。 不过…… 苍皱眉看着那一环接一环的阵法,全是霸道阴损得很的。 他以为,这样的阵法,只有紫荆衣才会做,没想到……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金鎏影基本已经被紫荆衣染黑了,以后,还是拘着点赤云染吧,赤云染被紫荆衣带坏,就是翠山行也不依的。 计划很完美,但金鎏影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许是因为体内妖丹的缘故让他更敏锐了些,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许是最近血色的噩梦做得太多,金鎏影想事都开始悲观起来。 他盯着黑洞洞的陵墓入口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苍。 苍的表情严肃,手下动作一丝不乱,就在要输入真气启动阵法的一霎那,金鎏影心里猛地一跳,他大叫了声,本能地一手捞起赤云染一手拉着苍的衣领往后扯,苍警觉,两人迅速地往后一跃,就在他们跃开的刹那,一颗巨大的火球砸在了他们原先所站的地方,那地方随即融出了一个大坑。 苍面色一凛,把背上怒沧琴卸下,双指一勾琴弦,蓄势待发。 妖雾袅袅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滑行的声音。那东西渐渐从黑暗的陵墓里走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婴儿般的叫声,一只九头蛇身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两人面前,九颗头上的青绿色眼睛盯着三人,特别是苍,像是看到了美味猎物,口中利牙寒光闪闪,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九婴,居然真的是九婴。 天地初分之刻,阴阳之气交融孕体而生九婴,九头蛇身,能御水火,但九婴虽有九命,却无魂魄,只靠本能四处猎食。 这东西,看真家伙与看图志完全不是一回事,看图的时候,赤云染只觉得九婴可真丑,与那传说中的八歧大蛇类似,现在看真实的九婴,不止丑,更让她觉得邪恶凶残,让她忍不住的心中发寒,露怯。 此刻这只怪物紧盯着苍,突然其中一个头张口一甩,一颗巨大的火球向苍直射过来,苍纵身一跃,避开火球,勾住琴弦的双指一放,一道气劲朝九婴射去,对方却是毫发无伤。苍示意金鎏影将赤云染带远点保护起来,再放下怒沧琴,双手捏出法诀:“*天道,化两仪,北帝五雷!!” 虽然想身先士卒,不让苍一个人对战九婴,但保护赤云染,亦是重中之重的事,犹豫一瞬,功劳与赤云染,赤云染立刻占了上风。 金鎏影拉着赤云染找了个较为安全的位置观察着。 妖魔皆惧雷击,因此雷术是降妖伏魔最常用的法术。但九婴亦不是普通的妖魔,而是上古妖魔,只怕,苍有得一番苦战了。 雷光从天而降,却被九婴敏捷地躲开,并转头朝苍直扑而来。两人战火激烈,金鎏影只得护着赤云染后退。 地上的阵法已完成,金鎏影预备运行真气启动阵法…… 赤云染脸色更加苍白,抱着那死灵身体微微发抖。这变是真正的斩妖除魔,如此恐怖,如此残酷,没有搏命的觉悟是不行的。 赤云染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命,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本想无耻的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逃走,却在看到与九婴拼搏的苍,全力启动阵法的金鎏影后,双腿沉重得怎么也迈不开步,不是怕,而是不愿,不愿抛下这两个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人,不想成为他们的负累,想做点什么,想帮到他们…… 冰锥如雨般射落,金鎏影正运功启阵,躲避不及,赤云染将怀中的小女孩放到身后,迅速双手结印,撑起一道防御罩挡住那冰锥。 九婴实力与赤云染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她的防护罩很快就不行了。 眼见一团火球直射过来,苍闪身挡在赤云染面前强行挡住火球,手结日天印再结风天印:“伏天王,降天一,日天成就,风火金雷,敕令神封!!” 火球熄灭,九婴却紧跟火球之后朝苍直扑过来,而苍却仿佛已没了力气般连躲开都不能,千钧一发之际,金鎏影放弃启阵,本能地体内妖丹的妖力爆发,现出风生兽之原形,往九婴扑去,将这怪物撞翻在地,前爪死死按住九婴的蛇身,并一口向它一颗头咬去;九婴痛极,其余八颗头齐齐朝他咬过来,金鎏影忍住剧痛,只是死死摁住九婴不放,大喊道:“苍!!启阵!!” 就在金鎏影要被撕碎的前一刻,就在赤云染闭上飙泪的双眼不忍目睹这惨烈一幕失声大喊:“金鎏影!”的时候,法阵的光芒亮起,困阵杀阵封魔阵灭魔阵数个包含道教真气的阵法同时启动,九婴立时被制住,力气一松。 金鎏影感觉到有人将他拉离九婴,而后便昏了过去——力竭痛晕的。 同时,赤云染也晕了——吓晕的。 已经晕了两个,同样也很累的苍就没有了累的权利,只能再次充当一回搬运工,上次只要搬金鎏影一个,这次是,双手一手一个,公平了,两手都没得闲着…… ========================================================== 金鎏影又做梦了。。 苍以无比风光的姿态被玄宗所有的道子崇拜,赞扬。金鎏影在看见苍的衣着那一刻,心里就不爽了。虽然没人说过,苍会成为下任玄首,但金鎏影就是知道,苍从头冠到紫黑相间的袍子,无一不是未来玄首的象征。而自己这“玄首首徒”就好像是个笑话。 金鎏影其实并不是想要玄首那位置,他只是觉得自己呕心沥血辛勤苦练的东西,被轻易抹杀了,他发觉众人的眼睛都望向苍,连他看作是半个好友的赭杉军也是如此。 谁也不例外,除了紫荆衣,因为紫荆衣比他更不屑苍那样一本正经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梦见有那么一次,苍来找他排练新的阵法,他找了个借口推了墨尘音与赭杉军去应付,而过了几日他便忘了这事,满院子找这两人找不着,最后还是被紫荆衣拖去的演武场。 苍,翠山行,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还有墨尘音与赭杉军。 金鎏影在远处默默看着,只觉得手里空空的,很难受。 ——他能抓紧的是什么?连同修这么多年的赭杉军与墨尘音也俨然站在苍那一边。 没一会,赤云染提着食盒从远处走来,走到金鎏影身边时,笑着对他道:“金师兄你也来了,正好,一起吃点心吧!” 金鎏影不愿过去,赤云染也不强求,小心的从食盒里拿出一包糕点放到他手中让他带回去吃,接着,她提起食盒继续朝苍他们那边走去,转身时,她说了句:“对了,金师兄,这是我做的栗子糕,我新跟翠师兄学的哦。” 那时他看着赤云染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不由自主地想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紧紧地,但他却久久没有动作,因为她正朝着苍、翠山行他们身边走去。 …… 苍撤了输送内力的手掌,赤云染立刻红着眼眶巴巴地凑到了床前,金鎏影再一次身受重伤,关键时刻,他救了他不屑的苍,不知道他醒来后,会是什么脸色。 月光下,床上金鎏影的金发很美,赤云染不由自主地拾起一络头发细细看着,那披散开的金发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似的,再加上那张俊美的脸,还有皱紧的眉,带着忍耐与痛苦的神情…… 他是痛的还是在做噩梦?为了让金鎏影有个好梦,赤云染再次充当了一次按-摩女。 窗外传来夜虫的微响。 在这样的夜里,苍与千百个夜一般,神情平静,看着床边温馨的一幕,他说不出翠山行一再交代的“男女授受不亲”,赤云染离金鎏影太近了些,太亲昵了点…… 苍微微叹了口气,起身离开,离开前,只状似随意交代了赤云染一句:“早点回房休息!” 赤云染给金鎏影*好一会,他终于舒展了双眉,安详的入睡。 收回了手,赤云染起身,准备回房。 床上的金鎏影翻了个身,脸上痛苦又增,眉皱得更深,不知又是梦到了什么, “……别离开……” 低低的呢喃消失在夜晚的寂响里,无声无息。 赤云染的手颤了颤,陡然心里发酸,仿佛自己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寂寞的灵魂,仿佛第一次发现金鎏影的脆弱。 第二天,赤云染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金鎏影的床边趴了一夜,一只手,被金鎏影抓得紧紧的,紧得有点生疼…… "); 正文 111 出糗记 (" 沐浴,焚香,弹琴。 大清早的,站在门边伸懒腰的赤云染看了看树下进行每日必修之事的苍,听了苍的琴声,她觉得心中的那点烦闷都被驱散了。 洗漱之后,随手拿着几块点心全当是早餐了,坐在离苍不远的廊下,一边啃点心,一边听他弹琴,实乃是一种享受。 在赤云染来去期间,苍一直头也没抬,好似十分投入的用心抚琴。 苍这个人,连弹个琴都像极了他那张脸,水一样的平静。 脸上看不出悲喜,琴声中亦让人听不出喜怒。 这样的苍,本应该是冰冷无情的人,但奇迹般的,苍居然在永远保持着一张平静的脸的同时,他亦给人一种大爱无私温暖异常的感觉。 就好比他现在的琴声,格外的让人安心。 昨日醒来后,赤云染发现自己与金鎏影被苍带回了他在嘉郡国的临时住所,而庆幸的是金鎏影的伤没有性命之忧,休养几天就成,她更是一点伤也没有,很丢脸的,她是被吓晕过去了。 幸好,苍是不苟言笑的人,不会笑话她,那时他端来一杯子水,跟她说那上古异兽九婴已被拘于陵墓的法阵内,暂时不能脱出,待他们恢复之后,再去善后处理。 仔细想想,苍师兄真是一个温柔内敛的人呢! 苍的琴声平缓宁静,是修道之琴。 赤云染一向是喜欢听苍弹琴的,用白雪飘的话来说,苍师兄的琴声对于他们的修炼非常有益。 每次听苍一曲之后,都有一种超脱自然的感觉,对于修炼过于激进的赤云染,苍的琴声能起到安抚引导的作用。 与在屋外听琴听得心情很好的赤云染不同,屋内本来沉睡现在被琴声闹醒的金鎏影,他半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个平静弹琴一个用心听琴的人,心情越来越复杂。 苍的琴声,除了有次双部聚会他弹过一曲之外,金鎏影并不怎么听过,也从来不去听他弹琴,这就是典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此时听来,觉得果然如此,苍这人连弹的琴都跟他金鎏影不是一路的,苍的琴声不掺杂一丝半点个人感情,似引导众生,似超度万物,这样儿的人,唯有圣域的一步莲华才能与他有共同语言,一样的……都是神棍。 虽然同是玄宗道子,金鎏影可从不认为自己与苍那样神神道道的人是一条道上的。 不过墨尘音倒是喜欢找苍切磋谈论琴艺,还经常谈得夜不归宿,金鎏影不是一次感觉比起四奇,墨尘音更适合在六弦发展,当然,若能把墨尘音送进弦部,而将赤云染调到奇部来那是更好的。 想到这里时,金鎏影忽然想起在封印九婴之时,自己曾冲口而出苍的名字。就好似他迫不及待向苍求救似的…… 他连忙抬头看向院中树下弹琴的苍,可盯了许久,在那张脸上什么东西都瞧不出来。只是,苍那随意微抬的眼睑有意无意地撇了撇金鎏影这边,那眼神无端让金鎏影有些微的冷意——就像他的心思早被看透了似的。 金鎏影忙将眼神收回,随即又理直气壮的瞪回去。 呸!他可不是怕死,他挡在苍前面也不是为了救苍,他是怕赤云染受到伤害,若不是他当时分身乏术,才不会叫苍起阵…… 等等! 金鎏影咧嘴嘿嘿笑,这么说起来,是苍欠了他金鎏影一命才是,若不是他当时化身成风神兽遏制住九婴对苍的攻击,什么玄宗鳌首、玄首*人都已经被九婴撕成片片,烤成串串,变成烂葱头…… 金鎏影心情变好了,瞬间就以苍的救命恩人自居了。当然,救苍绝对是顺便的,他的本意是保护赤云染的。 “金师兄,你醒了啊!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昨天可真是吓坏我啦,太危险了。” 金鎏影得意嘿嘿笑的时候,赤云染跑了过来,隔着窗趴在窗台上给他问好。 “咳!”金鎏影忙收住嘴角的笑意,做出可靠的师兄样,板着脸认真摇头:“无事,小伤而已。苍也真是的,这种危险的任务,带你出来干甚?幸好……赤云染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是一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在赤云染面前,给苍上点眼药,金鎏影心情更好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可随后赤云染却说,“看来,这次金师兄能大发神威多亏吞了风生兽的内丹,于是情急之下能幻化成风生兽的外形与力量制住九婴,真厉害啊……这么说来,金师兄现在也是有上千年修为的高人了,恭喜你了金师兄,你可是咱们玄宗第二个实际修行几十年却拥有了千年修为的道子呢!” 金鎏影艳丽的脸更是笑开了花谦虚道:“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话到一半,金鎏影突然笑容消失,第二个,什么第二个?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赤云染说他是第二个,莫非还有人比他金鎏影更好命,有了相似的际遇不成? 金鎏影眼神灼灼盯着赤云染:“我居然不知,还有谁也如此好运……”可千万别说是对面树下气定神闲弹琴的家伙…… “啊!”赤云染回头小心地望了望抚琴的苍,她与金鎏影的话苍应该能听见才是,见他没有异样,看来他对自己的那点“秘密”是不是继续成为“秘密”,根本不在意,赤云染这才放心地转回头,一时间也没去注意金鎏影因为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动作而霎时青了的脸色。 赤云染小声道:“其实是苍师兄啦,苍师兄上次回家省亲得了他父亲大人传承给他的千多年元功……” 苍的家族金鎏影有听说过,那是道境传闻中的修道一族,据说族中人人皆是道门高人,苍的父亲传给苍的肯定是最纯正的道家功体。 金鎏影脸色瞬间又煞白,千年妖丹与千年道家纯正元功,两者一比,孰轻孰重,不言而喻,他……又输了。 哼!金鎏影丢了个白眼给抚琴的苍,怪不得他上次比武输得那么惨,原来那时苍已经拥有了他父亲的元功…… “他可真好命!”金鎏影忿忿嘟囔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想如果有选择的话,苍师兄肯定情愿不要那千年元功,只要他的父亲大人能平安活着,毕竟,那是他的……”赤云染突然感觉苍的琴声跳了一个音,她心里一顿,再怎么用天命已到做借口,毕竟是血肉至亲,怎么可能不在意? 赤云染抿抿嘴,心中对苍说了声对不起,不该提起他的伤心事,忙转换话题:“金师兄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食过来,你等着啊!” 说着,就小跑了出去。 赤云染没注意到,留下的两人,屋外低头弹琴的苍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屋内半坐着的金鎏影呼红呼白的脸色,他也有至亲朋友,即使对苍有成见,他也不会揭苍的伤疤,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的胜过苍。 两人谁也不看谁,各做各的事。 看起来,苍显得更加淡定,依然不动声色地抚琴。 屋内,金鎏影一会往苍处瞪两眼,一会又低头咬牙气呼呼扯床单。 与九婴缠斗时受的伤说重不重,却也不轻,无人帮忙,金鎏影是绝对没法子带伤回玄宗的。 赤云染以照顾他伤势为名,让他暂时留下养伤,金鎏影无法反驳。 对金鎏影来说,虽然玄宗甚是无趣,但这样时时与苍面对面,能早一天回玄宗也是好的,但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想要回千里之外的玄宗,似乎的确不可能。 于是金鎏影便只好将就着总是听苍抚琴,顺带养伤。只待伤势一好功体复原,便潇洒地走,不说再见。 当然,他会带着赤云染一起回去的,一路上有什么危险,赤云染还要靠他去保护呢! 而在伤好之前,只好忍耐。 ——可怜见地,金鎏影压根就忘了,苍身为赤云染的大师兄,是被他带出来历练的,就是回玄宗,也是跟着苍一起回去。 苍的琴声一丝不差的全传进了金鎏影耳中,金鎏影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哼! 金鎏影双手抓住被单狠狠撕扯,忿忿地想,会弹琴了不起啊,等我哪天心情好露一手,看惊不死你们! 怎么说,他金鎏影的母亲可是穆晚公主。 据说穆晚长公主的箜篌天下第一,甚至能引来凤凰——乐声能不能引来凤凰金鎏影并不清楚,他倒是知道母亲最厉害的杀招便是用箜篌弹出来的凤凰引,他隐约记得他曾听过一次…… 不知怎的,金鎏影每次想到母亲的箜篌声便头疼,或许是因为对母亲的记忆中最后一次听她弹的箜篌太惨烈,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烙印,以致于金鎏影后来在玄宗上乐理课的时候总犯恶心,因此他与玄宗那班乐器能手们更没有共同语言,玄宗上下理所当然的认为金鎏影五音不全,对乐器无-能。 但,其实金鎏影的箜篌尽得了母亲的真传。 他想,这次伤好以后,定要弹给赤云染听听。 肯定能让赤云染惊艳一回,弹琴嘛,不止苍会,不止六弦会,他金鎏影也是个中高手的。 扯着扯着被单,金鎏影发觉那边苍的一曲早已结束,而苍正站在树下透过窗子趣味盎然地盯着正与被单战得如火如荼的他。 金鎏影顿了顿,默默地撒手,默默地躺下,默默地将背对着窗,默默地将被子拉拉好给自己盖着。 他在心里狠狠地诅咒——这可恨的混血内丹让他一不注意便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让他抽-搐的动作来,这太可怕了。 妖丹,果然是比不得苍那从父辈身上得来的纯正道教元功。 然后,金鎏影听到了门口赤云染的噗嗤大笑声:“金师兄,你,你还真是可爱!” 一抬眼,原来她已不知道端着粥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金鎏影脸只发烫,这么丢脸的行为,不止让苍看见了,更让赤云染看在了眼里。 金鎏影泄气的整个将头缩进了被子里,来了个掩耳盗铃的幼稚行为。 这时,金鎏影发现,修为高了也不好,特别是吸收了风神兽的内丹之后,耳朵灵敏,听力特别好。 赤云染更加大声的笑与苍罕见的低低压抑的笑声一丝不漏的全透出被子传进了他耳中…… 该死的!都是妖丹惹的祸! "); 正文 112 暗生情 (" 虽然极不甘愿,金鎏影还是安安分分地与苍、赤云染在嘉郡国呆了几日,这三日里他没事就闭目养神试图加快恢复,他能感觉得到体内的妖丹正被道家真气所汇合消融,想来功成那日不但能完全恢复功体,还能将风生兽内丹的力量完全吸收,无奈的是,若有人用同源道教真气运功相助必能事半功倍,但眼前只有两个选择——苍与赤云染。 苍功力高深当然是最佳人选,但金鎏影十二万分不愿意欠苍的人情,打死也不愿意让苍帮忙,苍也只得作罢,他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赤云染同为玄宗嫡系弟子,即使根基尚浅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大男子主义的金鎏影觉得自己没尽好保护师妹的责任已经很丢面子,怎会让她为自己耗费内元疗伤?用“男女授受不亲”的借口拒绝了赤云染的帮助。 其实对于这几日的养伤生活,有赤云染贴心照顾,大致上金鎏影还是挺满意的,当然,如果没有苍不时在面前晃悠加琴声骚扰,让他觉得体内的妖丹作祟人致使他兽性大发,简直难以控制住自己一爪子拍下去让玄宗之鳌首那宝贵的脸添上几道魅力的血痕的欲望…… 嗯,除去这个,他是很愿意“慢慢”养伤的。 或许,他可以考虑考虑,如果下次赤云染还想出门历练的话,由他陪着她一起。 第四日的黄昏之时,苍他们的暂居之所来了位重要的客人,出门迎客的只有苍一人,赤云染得到苍的特许,上街给留在玄宗的各位师兄采买礼物去了,伤势好了大半的金鎏影自是寸步不离的贴身保护。 嘉郡国都真的很美,也很繁荣,丝毫没有受到妖气魔气的影响,赤云染也逛得高兴,一时忘了自己出门必糟霉运的人品,直到日落时分,才兴致高昂地拉着金鎏影回转。 幸好有空间手镯,不然,两人估计会拎着大包小包,形状狼狈。 这会儿金鎏影的心情也很不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乖乖的地任赤云染拖着衣袖往回走,一边还愉快的与她聊着方才在街上看到的一些趣事。 但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隔着老远金鎏影便感觉到了那股熟悉得令人烦闷无奈的气息——真不知是因为吸收了风生兽内丹而变得如动物般敏锐,还是该归结于本能的从小到大的深刻情感。 原本还觉得非常愉悦的心情,此时却隐隐心头发闷。 离门口好远他就听到前厅轻微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然后是苍沉稳的声音:“弟子拜见玄首!” 这玄首二字,又轻易触到了金鎏影的痛处。 他——金鎏影,从来都是玄首的一颗弃子,一步废棋。这是他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作为玄首首徒的他,从一开始就被剔除在玄首*人之外,自始至终,不管是师尊还是师叔长老们,他们最中意的一直是苍。 有了苍的玄宗,是不需要金鎏影的,他这么认为。 自那以后,金鎏影就对玄首产生了一种近似于怨愤的感觉,总觉得他这些年处在那尴尬的位置上,玄首自己尊敬的师尊“功不可没”。 金鎏影是玄首亲自带回玄宗的,是玄首主动将他收为关门弟子的,是玄首让他背负着“玄首首徒”的包袱的…… 玄玉师叔飞升那天,金鎏影受伤,之后,他噩梦不断,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最近,他甚至感觉到了玄首好似在防他,每每看他的眼神都很矛盾,冰冷偶尔带有杀意却又马上变得慈爱、不舍,明明他可以胜任的事,却总是让苍、赭杉军去完成,有时甚至宁愿派经验、修行不够的黄商子、九方墀去,也不派给他任务。 就好比此次嘉郡国的任务,明明是二长老力荐他来的,最后玄首好似不放心般把又苍派过来了。 “……为何只有你在此?金鎏影呢?又不务正业了?真是……”这声音沧桑沙哑而坚硬,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金鎏影心里冷笑一声,胸口翻腾,自己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原来师父一直对他是这个印象。努力使自己无视听到的一切,却发觉困难重重。 金鎏影默默地拉着赤云染绕开谈话的他们,离得远远的。 师尊在他面前从来不会这个口气说他,他一向都是和蔼的慈祥的,即使说教也是语重心长的,就好似,只有金鎏影才是玄宗未来的栋梁,玄宗缺了金鎏影不行,我对你金鎏影期待得很,你不能辜负了我的期待云云…… 奈何吸收了风生兽妖丹之后,听力太过灵敏,虽不说是千里耳,却隔着很远,仍能清晰听到那两人的交谈。 “这……是苍教导不力,小师妹顽劣想见识一下嘉郡国都的繁荣,金师弟只是作陪的。” “任务都完成了,为何不尽早回玄宗?” “弟子学艺不精,金师弟为保护吾而受伤,只得留在此暂时静养几天。” 一阵沉默过后,那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苍,你需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于修道之人而言,难的不是如何保护,而是如何舍弃。” “……弟子明白。” ——人是敏感的动物,对于异常敏感又自尊心强的金鎏影来说更是如此。此刻他脑子里某些曾经噩梦时模糊不清的鲜血淋漓的片段一再清晰涌现,而玄首那最后两个字“舍弃”更是像回声似的如同催化剂,打开了他记忆的开关。 金鎏影吃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试图让紊乱的气息平静下来,却止不住纷乱血腥的画面不断冲击他的大脑。 “这次九婴之害,吾与三长老已经处理了,待……待金鎏影伤势好转,你们立刻回玄宗。” “是,弟子遵命。” “金鎏影有无不妥?” “无大碍,只是,金师弟误食千年风生兽内丹……” “千年妖丹?”一阵惊呼过后,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玄首的声音再次响起:“罢了,苍,汝记住,待金鎏影伤势好转,尽快将他带回。” “……是。” 此时金鎏影已是全身颤抖,快要压制不住爆发的气息,远远两人的声音模模糊糊灌进耳里,他只是勉强支撑住意识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熟悉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背上一股清凉的真气徐徐导入,他渐渐平静下来,嘴里被塞进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不知什么药丸,然后他便听到了赤云染的声音:“金师兄,静心,莫动气,深呼吸……本来你体内的真气正在融合那妖丹,只要再过得几日便能大功告成,但眼下你的真气忽然紊乱,引发内伤——现在我助你一臂之力,你别拒绝好吗?只有这样,方能不让妖丹反噬,保证你的魂魄不受损害。如何?” 金鎏影听了,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乖乖点头,心中唯一觉得安慰的就是,此刻给予他帮助的不是别人而是赤云染。 多亏赤云染的动作,将他从无限心魔中拉了回来,不然,此刻他只怕已走火入魔。 就在方才,突然很多他不熟悉不熟悉的画面突然涌入脑中,看起来好似是他以前见过的事,但仔细回想,只是一阵阵头疼,却没有半分那些画面的记忆。 那些画面,好似是他小时候还未入玄宗时发生的事,满目的血红,惨烈一曲凄厉而死的美丽女人,可怜无措却双眼充满恨意的小孩,那是他的母亲与他,却又不像。 他童年很幸福,他的母亲穆晚公主亦活得好好的……这么安慰自己,金鎏影脑中却在怀疑为何这些年母亲从未来接自己回去,莫非,那些画面是不好的预兆?她发生了什么事? 因赤云染的鼎力相助,慢慢回归清明,逐渐将妖丹融合的金鎏影脑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即使没有母亲的召唤,他也一定要回去一次,见自己母亲一面才放心。 遇上上古异兽九婴这件颇为惊吓且不甚愉快的金鎏影受伤事件就此按下,三人回转,玄宗上的一切看似都没有变化。 “小师妹……苍师兄,你们没事吧!”翠山行拔高了声调的惊呼,在人声嘈杂的大堂里依旧显得突兀。 翠山行难得如此失态,只是此次苍他们出去太久,而传回来的消息是有人受伤耽搁了行程,金鎏影与苍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唯有赤云染……只是单问候赤云染一个显得他太过偏心…… 苍用眼神制止了翠山行的惊呼,表示自己没事,赤云染也连连保证自己无事,却挡不住众人同样紧张而关切的嘘寒问暖。 而金鎏影,就站在赤云染的身旁,暗运真气制住身上因奔波过久引发的未曾痊愈的内伤。 待到有人想起问一声“金鎏影师兄呢?他还好吧?”的时候,金鎏影早已拨开人群走了出去,紫荆衣随之而后。 俗话说得好,金屋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金鎏影回到自己依然柳絮飘飞的小院,心里才算是踏实了。 许是太疲惫,又许是爆发的内伤让他倦意顿生,出乎意料的,从嘉郡国回玄宗的第一天,金鎏影睡了最近以来第一个好觉,还做了个美梦。 看着睡得舒服的金鎏影,紫荆衣摇头,听说玄首派苍去支援金鎏影,而苍,带上了赤云染同去,亏得他为他担心,怕金鎏影看到苍与赤云染同时出现,刺激过度,没想到,这家伙一回来就睡安稳觉。 算了,紫荆衣泄气的瞪了睡得舒服的金鎏影一眼,本来还想问下他带一身伤回来是怎么回事,还是去问赤云染吧! 想到赤云染就想到金鎏影明显对赤云染的异样情愫,其实赤云染对金鎏影也好,却好得让他看不透,翠山行对赤云染向来也是与众不同的,苍好似也……真是纠纠葛葛一团乱麻,紫荆衣骤然想起“孽缘”这个词。 ……天时地利人和,金鎏影好似都不占啊,咳,他为金鎏影*心这个干什么?他又不是他爹,人家本人还没开窍呢! 外间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紫荆衣笑笑,回过神来,只见金鎏影的睫毛闪动几下,终究是没有醒过来,这金木头,真是好眠,紫荆衣走到外间打开门。 不出所料,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赤云染……与苍。 “这么晚了,有事么?”瞥见苍手中的药瓶,赤云染一脸忧心,紫荆衣心下已是三分了然,但碍着屋里还有个睡得舒坦实际还带伤的,说话间也不免带了些疏远淡漠。 紫荆衣其实很护短,整个玄宗欺负金鎏影最多的就是他,但他有种自家的孩子自己随便欺负,就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的心态。 不说金鎏影本人对苍成见很大,就是紫荆衣,也是不怎么待见苍的,在紫荆衣的意识中,金鎏影是同为四奇的“自己人”,而苍,是真正的“外人”,介于金鎏影对赤云染的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再加上赤云染对金鎏影也的确不错,姑且,他也把赤云染算是“自己人”。 若是来人只有赤云染一个,紫荆衣不会是这个态度的。 “这药,是玄首给的,说是调理内伤不可多得的良药。”苍将手中精巧的青瓷瓶子递过去,面上的神情一如往常地波澜不惊。 “劳……你费心了,那家伙。”紫荆衣收下瓶子,药是好药,只是送药的人不对,想起金鎏影的别扭性子,紫荆衣叹口气:“不过,要让金木头吃下这药,恐怕还得瞒着吧,你也知道。” “我了解,而且他这次的伤,我也有责任。” 紫荆衣挑眉,就知道跟苍脱不了关系:“哦?” “他……算是代我受了的伤吧。” “什么?” 紫荆衣诧异地捏紧了手中的瓷瓶,猪都可以上天飞了,金鎏影居然代苍受伤了。 “呃,紫师兄,其实是这样……”苍说得不明不白,紫荆衣护短的性子赤云染清楚,她不想事情横生枝节,连忙上前将那日遇到九婴的事详细说了下,最后又将金鎏影误食风神兽内丹的事一并说了。 紫荆衣摇着扇子想了下,脸色还是很不好,看苍的眼神也有那么点不善:“就是说……他为你挡住九婴争取开阵时间,才伤得那么重?” 至于金鎏影为保护赤云染尽力的事,紫荆衣自动略过,对于赤云染这小师妹,紫荆衣还真讨厌不起来,若她不是苍一手教导出来的,他对她的好感会更多点。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同修十几二十年,同样的一句话,从赤云染口中说出,更能影响到金鎏影。 也许金鎏影对赤云染一开始只是紫荆衣认为的与苍争一时之气,但之后这几年……金鎏影,已经中了一种名为“赤云染”的毒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有个翠山行横着先不说,眼前的苍,就是个最大的结,赤云染对苍,那可是言听计从,乖得跟只小猫一样。 越想,紫荆衣看苍的眼神越不善。 “紫荆衣……吾觉得,吾们可以聊一聊,现在了,关于金鎏影的。” “可是金鎏影好似有点发烧……” “应该没那么快会醒来的,让赤云染守着吧!”苍说,眼底却有意无意地闪过一丝焦急。 “这……好吧。”紫荆衣将瓷瓶递给赤云染,随苍走出门外。 对于苍,不管有没有金鎏影的因素在里面,紫荆衣对苍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苍长久以来在众人心目中都是那样十全十美的形象,他很有天分,也很刻苦,平常待人也是温和有礼,是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却又不敢放肆的那种类型。 金鎏影不喜欢苍的优秀衬出他的再多努力也变得无力,但是于紫荆衣而言,自身的桀骜不驯在和苍共处的时候,总会被反衬得更加明显,而且苍有意无意间流露师兄对师弟的关心,也会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紫荆衣更爱的是那种无牵无挂的洒脱感觉,除了“自己人”,受了外人的关心,便会觉得总要找个机会来回报,欠下的人情包袱,于他是种很沉重的负担。 努力一些,可以让自己更强,可以有更多的力量,登峰造极,成就大业。 一般人,该都是这么想的。 又或是,按照玄首和苍的想法,有能力,就应当担负起与之相应的责任,并为之拼上自己的性命。 想及这些,紫荆衣就觉得玄宗不是他该呆的地方。 就如赤云染所说,总觉得他与玄宗格格不入。 ========================================================== 赤云染轻轻推开门,金鎏影睡得沉,脸色泛红,额上有薄薄的一层汗,轻轻探了探,的确有点低烧。 回程的时候,金鎏影倔强的忍着未完全复原的身体拼命赶路,怎么劝也不听,也不知道他到底跟谁赌气,幸好,赤云染喊累要休息的时候,金鎏影会默默地停下,等她,顺便自己也歇了一下。 看着金鎏影皱眉难受的模样,赤云染忙跑去打了盆水,拧了块帕子放在金鎏影额上。 “母亲……”睡梦中的人喃喃唤道,赤云染心中一动,拿帕子贴上他那由于低烧而微微发烫的面颊。 “终于见到你了……”梦中的人似无知觉,喃喃自语,将面颊往赤云染的手中的帕子上偎了偎,眉头松开,嘴角上扬。 看来是做了美梦! 赤云染掩嘴低笑,金鎏影原来也有如此恋母的一面,在睡梦中仍唤着母亲的名字入睡。 “赤……云染……很好,嘿……”虽然声音不清晰,语调很软糯,赤云染还是一下子就听清了,方才从金鎏影口中吐出的是自己的名字…… 金鎏影在梦中念起的,还有自己啊……这算是在表明自己于他而言也是有一定的重要性么? 清醒的时候,他可不会这么坦白。 算起来该怪的也是他别扭的怪性子,整个人总是板着脸说话硬邦邦的,说不出什么感性的话。认识金鎏影这么多年了,他总是别扭的口是心非。 想到金鎏影寻常种种不露痕迹的示好,赤云染的嘴角浮起若有似无的浅笑。 金鎏影,其实,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 正文 113 凤求凰 (" 玄宗以刀剑掌术乐五大类教导门下弟子,弟子们资质喜好师尊不同,选的课业自也不同。 紫荆衣主学术法与剑法;而金鎏影术法与刀法皆是出众。 紫荆衣对剑法其实并不太热心,他喜欢钻研些稀奇古怪的阵法,相比起紫荆衣的偏科,金鎏影可谓勤奋好学玄宗楷模一名了,除了最近经常走神之外。金鎏影对学习武学极度热衷,他主攻的是刀法和阵法,但剑术掌术也都极为出众。 其实,除了基本入门的道术武术外,玄宗授徒一般只授心法与原理,道子们便自行参研具体招式,因此学武者的性格便起了绝对的作用。 金鎏影虽是玄首首徒,但大多时候,他的指导者是二长老。只要未闭关或出任务,他一般十日一次便会去二长老的居所接受指导,余下的时间便是自行演练,当然,也要不时接受玄首的抽查。 吸收了风神兽内丹之后,金鎏影心中恐有不妥,却没有去找师尊玄首咨询,而是往二长老处跑得勤了。 金鎏影一早就出门到了二长老居所。敲院门,听到应声,推门而入时金鎏影看到二长老屋子的窗正被关上。而二长老正徐徐踱步而出,白发白须白色长袍,份外慈眉善目。 比起师尊,二长老给金鎏影的感觉更柔和,说起来,除了那日在嘉郡国有听到师尊的声音,这些日子,金鎏影一直未曾见过玄首,即使那日回来交任务,亦刚好碰上玄首闭关。 也好,刚好让他有时间平复心绪,金鎏影如是想。 “二长老。”金鎏影行礼,并未询问屋内的是谁。 二十多年来他来上课时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在二长老的屋内,但却从不被引见。 金鎏影并非不通情理,也就从没问过。 今日是一套剑术心法,二长老简单讲解过后便让金鎏影自己想法融会。但他试着执剑在手,挥划了几下,却始终觉得不太对。 金鎏影有个坏习惯,这家伙不大喜欢说话,更不服软,即使是遇到了问题,也习惯闷在心里自己一个劲苦思冥想,有时候不免就钻进了死胡同。学习时还好些,心法原理不明时他会问,但这种该由自己解决的东西,他却没有想过向别人求救。 他动作顿了顿,再举起剑挥了几招,谁知砰叮一声,一把上好的剑便被过大的气劲折断了。金鎏影无奈,只得停下来,皱眉看着手中断剑。 二长老此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笑容和蔼,道,“此心法与你擅长的刀法截然不同,柔巧多变,剑势在于以静制动。你的武功路数本不是这一路,也别太勉强自己。” 金鎏影收起剑,点头。这心法与他平时大开大合的浑厚路数迥然不同,却不明白眼前的老人将它传授于自己的用意何在。 二长老带着金鎏影的肩,与他一起走到凉荫处:“此心法源自清静经,重在这清静二字。”顿了顿,看着金鎏影青黑的眼圈,语句更意味深长:“金鎏影,过多杂念是道门之忌。” 金鎏影默然。 “金鎏影,你且说说,学武是为了什么?” “自是为了维行天道。”金鎏影回答得不假思索,这是玄宗弟子的标准答案,但看到老人微笑着摇头的模样,他抿唇沉默。 他为何来玄宗,已经记不大清楚,隐约知道是母亲政敌太多,担心他的安危,才将他送入名声远扬的玄宗,他学武为何?初时不过是因为母亲希望他有自保之力,之后是为了不辜负师尊对他的厚望,后来他觉得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最好,再后来,他不甘落后于苍,就一直拼命的努力…… 金鎏影陡然想到赤云染,巧笑嫣然,每每在他受伤时为他送汤送药,她不是很美,却很温暖,也很脆弱,会的很多,偏偏自保能力不够…… “为了……为了自保,更为了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金鎏影喃喃道。 声音很低沉,也很坚决,甚至有着一丝动情的意味。 随即,金鎏影正色道:“二长老,我想,回去见一见母亲。” 二长老动容,眼神飘到自己屋那扇关着的窗,再拍拍身边这孩子的肩,默默无言,片刻之后才道:“此事待道家交流会结束之后再说吧!” 半刻钟后,二长老目送金鎏影离去,叹了口气,除了当年带金鎏影回玄宗的玄首,没有人比二长老更清楚,金鎏影的母亲早已……唉! 回到了自己屋里,二长老看了看窗边坐着的人,静静地想了想,然后目光落在对方手握的茶杯上,笑道:“玄首,茶都凉了,重新泡一壶吧。”顿了顿,又道:“金鎏影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 玄首轻轻哼了声,皱眉没说话,本来乌黑的发丝不知何时竟是两鬓斑白。 “他近日心情似是杂乱了点,你此刻拿清静经过来给他,虽说是想一举破了他心中尘障,却未免*之过急。这孩子,太认死理,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感悟出什么的。 玄首却答道:“他若悟不了,便永远也无法领会玄宗最精深之学问。也罢!吾对他本无任何期盼。再说,亦没有时间让吾去期盼了。” 老人却摇头,“为何要领会?此刻不也挺好,阳光正好,风景曾谙,玄首,好友,吾的好弟弟,时光如梳,桃花依然,便已足够。倒是你,好似消耗内元过度。” 对方闻言,静了静,而后松开手中茶杯,开了窗。 阳光洒入照耀那一角紫色衣袍,窗外果然一片明媚,天时正好,而屋内的玄首却面无血色,幽幽叹道:“好友,吾看到了未来,天机!玄宗——大劫将至,金鎏影他……” 又是一声长叹,良久之后,传出了玄首近似于下定了决心的沉痛之语:“于修道之人而言,难的不是如何保护,而是如何舍弃。大爱无私,小爱……舍了也罢!” ========================================================== 日子么,总是过得很快。于修道者而言,几个月不过一个眨眼的瞬间,但是对于成长中的道子来说,每一日都是新鲜而不同的。 对金鎏影而言,时间唯一的意义便是武艺修为的积累,他总是习惯埋头用功,为着心底莫名的彷徨急切,生怕落下半个脚步。为着不久之后的苦境道境道教交流会,他便又不由自主地栽进练功房里了。 金鎏影的练功之所很偏僻,因为他不喜人打搅,除了偶尔去瞎胡闹的紫荆衣,周围稀少有人迹。 其实太安静亦不好,太过安静的环境,特别是夜晚,总是让人觉得寒冷寂寞。 平日的金鎏影是没得闲暇功夫去寂寞感性的,这一晚是例外,噩梦初醒,没得睡意,更没有心情修炼,突然闲下来,金鎏影——觉得寂寞了。 全玄宗的人都以为金鎏影不善乐理,所以他对所有乐器都不拿正眼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也有自己的乐器,离家那日,母亲亲手将一样事物放到他手中——是母亲最爱的凤首箜篌。 “小金啊,这个留着给你追你未来娘子,到时候弹一首凤求凰吧。” 天知道,为何过去了二十年,他还会清楚的记得当初五岁时母亲的离别之语。 金鎏影跃上屋顶,抱着箜篌坐下,望着头顶的月光出神,在无穷的寂寥里,他的手划拉了几下,怀里的箜篌发出了悦耳的声音,指再轻轻一挥,一段清脆乐音流出,却不甚流畅,金鎏影皱眉,开始调试。 母亲穆晚长公主的箜篌非常有名,据说可以引来凤凰。 金鎏影微微笑了,笑中带着一丝期盼。 ——却不知若是他,在这般冷清的夜里,会引来个什么东西? 那晚金鎏影自然是没有引来凤凰。 他引来的是——赤云染。 “……金师兄,原来你会弹琴的啊!”提着食盒过来的赤云染仰头看着金鎏影标准优美的动作,感叹道——夜色美,琴声美,人更美。 金鎏影一愣,手上的动作陡然停止,没想到,还没开始弹就真引来了人,却是赤云染,莫非这就是他的天命? 咳! 金鎏影呆呆看着自己正在调试乐音的手,愣了片刻,随即眼神凝结,面色沉了下来。 他总以为自己是天生厌恶乐器,所以这么多年才对乐艺如此排斥,而今他却骤然发觉或许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 箜篌在金鎏影手中抖了抖,他无法解释这种突然涌上心头的排斥与害怕是因为什么,正如他对自己噩梦的片段终究是无法释怀。 ——在意识不到的深处,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曾试过各种方法回想与那噩梦中片段的记忆,得到的总是一片空白与阵阵头疼。 二长老对他说那是他心魔所致,而金鎏影却没有办法相信,没有发生过的事为何会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他梦里? 他从未停止做恶梦,梦里总是鲜血淋漓,甚至画面越来越凄厉。 月光披洒在鹅黄色纱裙上,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背上,一如赤云染的眼睛,笑成半月形,黑亮黑亮的融入淡淡月光的黑夜里。 或许是此时此景太过宁静寂寥,金鎏影看着赤云染提着食盒轻盈缓步走来,飘飘忽忽,竟像是正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灵魂里。 鼻前飘来一阵香风,他看着赤云染走到屋前,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柳眉杏眼,巧言娇笑,面容白皙,眼波流转间有着异样的温柔。 “金师兄。”赤云染唤了他的名字,同时向他作出了师弟妹对师兄最正式的见礼:“人人都道金师兄不懂乐理,谁又想到,你原来还是个中高手呢?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怕是打死我也不信呢!” 在这一瞬间,金鎏影感觉到命运的巨轮重重地自他身上碾过,砸得他眼冒金星。 脑中莫名又钻出“天命”两个字! 他曾想过让赤云染听他的琴,却没准备在他心境不稳的今时今日此地。 金鎏影放下箜篌,缓缓站起,亦回了赤云染一个正式的礼。 “——赤云染,小师妹。” 在这之后的是片刻的寂静。 而后赤云染微微笑了笑,说道:“金师兄难道不准备尽尽地主之谊?不请我上去坐坐么?”看到金鎏影点头,她便纵身一跃,也上了屋顶,在金鎏影不远处坐下。 似乎看出金鎏影不太想说话,赤云染开口道:“听说这段时间赭师兄一直在追踪魔界军师伏婴师,前几日追着他到紫霞山附近,却半途被魔界之人拦截住,好险赭师兄本领高强,没被魔界之人陷害。啊,对啦,我跟翠师兄学做了两样新点心,人人有份,独独金师兄不在,就向紫师兄问了路给你送过来了。” 说着,赤云染就将食盒打开,往金鎏影面前凑了凑:“金师兄,试试看,味道如何,这是翠师兄根据药膳的原理改良的糕点,对身体有好处的哦!” 金鎏影一手轻轻抚着身旁的箜篌,另一手随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入口中,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是紫荆衣喜欢的口味,但点心却不是他所好。 不过,在这样的夜里,还有人能记得他,并给他送来糕点,金鎏影心里是欢喜的,即使不喜甜食,他亦不动声色的将赤云染送来的糕点吃了个精光,简直是非常捧赤云染的场。 赤云染亦高兴,眼睛都笑得眯成了月牙状,指着那箜篌嘿嘿出声:“金师兄,点心吃完了,你可以开始了。” 金鎏影接过赤云染的帕子擦擦嘴、手,他想起了母亲说的话,心中一动,不禁轻笑道:“听到这乐声,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哦?是何代价?”赤云染问道,兴趣盎然。现实果然比故事来得真实,那大霹雳故事里可没有告诉她,金鎏影还有一手弹箜篌的绝活。 金鎏影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到赤云染腰间的白玉扇上,然后视线又移到她的脸上。 有一日,曾听翠山行状似无意与他提起,赤云染专为他翠山行一个人舞了一曲扇舞,没错,那扇舞用的扇子正是她腰间那把白玉折扇。 “舞。”金鎏影沉默半晌,说道,“哪日我们合作一曲吧!你,跳舞,我奏曲。除了琵琶,箜篌伴奏也是不错的。” 赤云染诧异地瞪大了眼,她没想到金鎏影的要求是这个…… 金鎏影见赤云染不语,以为她不愿,顿时心中酸味上涌,对于赤云染来说,他金鎏影自是比不上翠山行、苍他们的吧?她对他的好,自然也不会超过她那些真正的师兄们! “还是算了,当我从未说过。”有些寂寥地轻笑了声,随手一拨琴弦,便又望着月亮发起呆来。 今日的金鎏影格外不同啊,好似变得非常感性,呃,不对,是多愁善感,林姑娘上身? “能得金师兄为我伴奏,我自是非常荣幸啊!”赤云染缓缓开口,微笑说道:“我刚刚都惊呆了,没想到金师兄会主动提出为我伴奏。” 金鎏影转头,看着赤云染的笑容在月光下异常灿烂,让金鎏影此刻麻木的心也跳动了起来,胸口的酸味儿苦味儿顿时透着一丝丝的甜意,嘴里却道:“还是不必勉强了!” “有一支舞,我最近练习很久了,没给任何人看过的哦!明日我把谱子送来给金师兄,今日的舞就先欠着吧!”赤云染捧着脸颊冲金鎏影甜笑道:“金师兄,你看,不知我是否有幸先聆听一曲?” 哪有先欠着的?金鎏影在心里呐喊,敷衍道:“我只会一首曲子。” “是哪首?” “凤求凰。”金鎏影答得斩钉截铁,眼睛却不看赤云染,手随意地拨弄着箜篌。 赤云染愣了愣,继而狡黠笑道:“那我就先帮金师兄你品鉴品鉴,看将来能不能打动你的意中人。” 意中人啊!他的《凤求凰》本就是只谈给意中人听的啊! 金鎏影无言,想起母亲的话,呆了一会儿,却仍将琴放妥,手一拨,琴声流泄而出,一曲《凤求凰》在无尽的月光中徜徉开来…… "); 正文 114 昙华梦 (" 五月,阳光明媚,春机盎然。 鸟不生蛋一向幽静的履月峰后山却“轰”的一声巨响,升起一股浓烟。 “金师兄!”这是赤云染的惊呼声。 “金鎏影!!”从尘土中爬起来的紫荆衣则气急败坏地冲到废墟里一把拎起那个惊魂未定的家伙,恶狠狠道:“你是十年没睡了吗?!居然在设阵启阵的时候神游天外!!” “紫师兄,你先放开金师兄,他好像受伤了。”赤云染抚额,动作麻利的从空间手镯里将一应治疗外伤的药粉、干净布条之类拿出来准备好,她都快成了金鎏影的御用药师了。 金鎏影做事一向认真严谨,今日却心不在焉,出了纰漏,他应该庆幸,今日排的阵不是杀阵。 金鎏影回过神来,看向一地废墟,只眉头紧皱,默默不语。 赤云染暗暗摇头,金鎏影这人,从不对人道歉,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是那么一副表情,让人骂也骂不下去。 “紫师兄,还是先放开金师兄吧,他受伤了呢!”赤云染一手伤药一手布条,朝紫荆衣使眼色。 紫荆衣哼了声,放开了金鎏影。 而失去紫荆衣支撑的金鎏影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赤云染、紫荆衣皆是一惊,他们以为金鎏影只是小伤,却没想到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赶忙扶住他上下查看,果不其然,小腿一片鲜血淋漓,看来是被飞射的尖利碎石击中的。 还好,看似严重,其实只是皮外小伤,只是可惜了金鎏影那么好的皮肤,看来得给他多上点去疤的药粉,看不得美人身上有疤痕的赤云染想着,又从空间手镯里翻出瓶翠山行特制的去疤嫩肤药。 “哼,你这走神可走到天边去了,连这种爆炸也能伤到你!”紫荆衣一边恨恨地埋怨着,一边扶着金鎏影到不远的小溪边清理伤口,赤云染忙上前动作麻利的给他上药包扎。 紫荆衣在一旁摇着紫羽扇撇嘴道:“本以为这种程度的小阵法绝对不会有事的,我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幸好小师妹都随身备着这些,不然……哼哼,你就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腿去丹药房吧。” 不过一点小伤,说残腿是严重了点,但看着金鎏影一副木愣愣的傻样,就忍不住口头发痒不刺他几句心里不顺畅。 看着赤云染细心温柔的给金鎏影上药,再看金鎏影乖乖地任赤云染在他小脚上做文章还一脸甘之如饴的傻样,紫荆衣又意味不明的怪笑两声:“还是姑娘家细心!看看小师妹准备得多齐全!金木头你也是个有福的,能得小师妹如此悉心照顾。哎呀,小师妹的包扎技术越来越纯熟了!” “我这不都是被金师兄训练出来的呀,我倒情愿金师兄少受点伤,不要总给我机会练手呀!前几天,苍师兄还夸我岐黄之术有了显著进步呢……哎呀!”赤云染猛的一拍头,惊呼一声:“说起苍师兄,我突然想起,今日苍师兄还要检查我的功课呢!” 快速的将东西收进空间手镯,赤云染急匆匆地站起来:“紫师兄,金师兄的伤虽不重,却也不宜剧烈运动,你盯着点金师兄,研究阵法就算了,近两日千万别让他练刀练剑啊,金师兄,我过后再来看你,你可要乖乖的啊啊啊!!!” 声音未落,人已经到了远处。 紫荆衣摇着扇子咂舌:“女人就是麻烦!一点小伤也大惊小怪!不过,你也是的,一个小阵……” 金鎏影点点头,顿了顿,他看向紫荆衣,说道:“是我大意了。” 看着金鎏影那张严肃的俊俏面孔,紫荆衣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最近一直没精打采的。” 本以为金鎏影的失常过一阵就会好,却没想到,出了次任务回来之后,他反而越来越颓废了,这可不像他认识的金鎏影。 按理说,一直致力于提高自己的金鎏影平白得了风生兽内丹的千年功力,他应该高兴不是? 听到这话金鎏影却别开了脸,脸色沉了下去,低低答道:“我没事。”。 ——没事才有鬼! 紫荆衣望天翻了个白眼,知道这木头倔犟脾气又犯了,这会儿是怎么也不肯说的,心里莫名一阵郁闷,便打定了主意,他说的话金木头不听,有个人说的,他还是能听进去吧? “你别去找赤云染乱说,女儿家容易胡思乱想,我不想她瞎担心。” 正计划着呢,又听到金鎏影加了句,不由哼了声,打趣道:“你倒总顾着她啊!修道之人,得静心,不能有杂念,情*爱伤身伤心还有碍修行!” “……紫荆衣,你多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我要什么!” “……”是吗? ========================================================== 紫荆衣如果能乖乖听金鎏影的话,那他就不叫紫荆衣了。 第二天,紫荆衣就找赤云染聊了聊。 吧啦吧啦一堆,大意就是金鎏影那家伙又闹别扭了,求顺毛。 赤云染收敛着脚步声,轻轻朝金鎏影院子走去。 金鎏影此人,其实是极为无趣的,赤云染认为的满院子飘飞的柳絮很有浪漫气息,那些柳树其实都是紫荆衣移栽的,说到底,最喜欢柳絮的不是金鎏影而是紫荆衣。 当然,当柳絮飘飞的时候,金鎏影也觉得,比起满院子光秃秃的,有几棵柳树也是不错的。 熟门熟路的穿过倚重柳树柳絮排列而成的阵法,走上廊下,拂开落在脸上的柳絮,赤云染忽然想起,紫荆衣好像还真有个称号叫柳飘絮,莫非是由此而来? 金鎏影的每个门外都设了个小小的法术,一旦有人闯门便会警醒里面的人。这个小法术在天下太平的玄宗根本没有必要,不过是为了一点稀薄的安全感罢了。 赤云染轻易破解了这法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金师兄,你……”看到屋内的情形,赤云染的声音嘎然而止。 明亮的日光透过窗口照进来,光线很足,房内一切一目了然,金鎏影的每个房间都如他的人一般的一丝不苟,所有的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书架上满满的书整整齐齐,书桌旁也整齐地摆放着一叠的书。 赤云染把目光移到书架下的长踏上。 金鎏影躺在那张看起来很硬的长踏上,一本看了一半的书压在胸口,金鎏影明显坠入了梦乡。 赤云染往前两步看着沉睡中的他,目光有些移不开。 金鎏影长相艳丽,却少年老成,平时总是一副端整严肃的神情,再加上他是二长老的中意的玄宗弟子,更是玄首首徒,这身份在玄宗青少年之辈里难有人及,当然,除了被人称为玄宗鳌首的苍,众人对金鎏影都是尊敬景仰,有多少人注意过他的本来面目? ——怕也只有金鎏影的同修兼损友紫荆衣一人而已。 赤云染是难得有机会这么仔细打量金鎏影的。 再次感叹,金鎏影真是生有一张极好的面孔。 说实话,金鎏影的面容真是男生女相,而且是让人惊艳那种。 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脸——金色耀眼的眼睛此刻是闭着的,那高挺的鼻子,削薄而性感至极的双唇,线条优美的下巴,白净细腻的皮肤,衬得额上的绛红朱砂痣格外醒目,为他本就艳丽的面容又增添了两分颜色。 那所谓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描绘他的美丽。 每次赤云染看到金鎏影这张妖孽般的脸,总会坏心的想:他怎么不去换张脸,明明是男子却长得如此国色天香,让天下女子如何面对!可惜,他不但没有换脸,反而出落得更加美好。 幸好,金鎏影常年严肃的板着脸皱着眉,身材高大修长,气势也很强,又是那样的性子,目前为止,玄宗还没人敢拿他的脸做文章。 赤云染无声笑了,这样的脸,居然还被玄宗很多小道子背后称为“死人脸”,可见,金鎏影平日为人有多注重个人威仪举止。 “死人脸”此称呼的由来,追根究底,理所当然是紫荆衣发明出来的,金鎏影倒没有对这称呼变脸,毕竟,“死人脸”要比“女人脸”来得好听很多。 突然一阵轻微的动静,赤云染回过神来,原来是金鎏影自己在拉扯头冠。 金鎏影的头,梳得一丝不苟,头冠稳稳的带在头顶,这样让他看起来很精神、很有气势,只是,怕是头皮很不舒服吧! 赤云染伸手帮忙,轻轻解开金鎏影束缚头发的金冠,让那一头金发散开,然后收回了手。 两人这样的姿态在这静寂的午后,让人有种温馨平静的错觉。 赤云染极力压抑着自己伸手触摸的欲望,眼神闪烁,趁机掐油是不对的,何况对象是金鎏影。 过得片刻,金鎏影突然微微一动,眉头皱了起来。 赤云染一惊,猛然觉得若是金鎏影这时醒来,她会有点尴尬。 再一看,察觉金鎏影没有醒来,赤云染才放下心来。 她收敛神色,看到金鎏影的眉越皱越紧,脸上渐渐浮出痛苦恐惧的神情,双手握拳,身体竟也颤抖起来。 这显然是做恶梦了。 却不知是怎样的噩梦能让金鎏影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不……母亲……”。 赤云染听着金鎏影的喃喃梦语,想握住他的手,却又顿住了。 她伸手结了个印,微微的莹白光芒于手中闪现,覆在金鎏影额头而后消失。 安神咒还是有效的,金鎏影渐渐平静了下来。 看着金鎏影眼下的一圈乌青,脸上不正常的苍白,她明了了,原来金鎏影最近的失常是因为噩梦失眠所致。 赤云染再呆了半刻,便悄悄离开了。 第二日吃饭的时候,金鎏影发现小饭堂没有赤云染的身影,然后被人告知赤云染与翠山行接了个任务下山去了。 金鎏影觉得有些奇怪,翠山行从来都是管理玄宗内务为主,甚少做任务,却不知为何这次会这么积极,跑去千里之外的小国斩妖除魔,还带上了修为不够毫无经验的赤云染,想来,他定是看上了那里的什么好食料,趁这机会捞回来罢。 金鎏影对翠山行起了小小的不满,自己出任务就算了,为何捎上赤云染?他能保护好她? 虽然紫荆衣一再强调,那真的是一个很小的任务,不止翠山行,就是赤云染也能完全胜任。 一个月后,翠山行、赤云染回来了,两人都毫发无损,任务完美成功。 赤云染还给众人带回了很多小国的特产,人人有份。 她还算有良心,不枉金鎏影这些天为她提心吊胆,一回来就跑到他的小院笑着问候他:“金师兄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看你眼底发黑精神不济的模样,修炼也不能这么拼命,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 金鎏影心情还不错,答道:“你却还是老样子。” 说着话,赤云染便挥挥手,猛的从空间手镯里捧着盆植物凑到金鎏影眼前:“这是给金师兄的手信。” “这是……幽夜昙花?”金鎏影讶异地问道。 赤云染点头,道:“这次去那边任务顺带也去了趟优昙山,刚巧碰到这么一株,便带回来了。” 金鎏影知这幽夜昙花属世间珍品,花香可治失眠,花瓣可以解毒,花茎可以疗伤,皆有奇效。 赤云染能找到这么一株,也不知交了什么好运。她送他这盆花,着实是个大礼,顿时,金鎏影觉得今日心情格外好,晚膳都能多吃一碗饭。 正想着呢,又听见赤云染说:“金师兄,这盆花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要做个惜花之人哦!”说着便顾自把花放在金鎏影房间的窗台上,然后告辞了。 晚上守夜时,金鎏影很不巧的与出外散步的翠山行“偶遇”了,金鎏影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便继续巡视, 未想微笑满面的翠山行在与金鎏影擦身而过的时候冷幽幽地轻声道:“那株花……小师妹花了半个月搜遍优昙山才找到,然后又五日不眠不休待到最佳时机才把它挖出来的!” 金鎏影一愣! 翠山行头也不回,手执道扇飘然远去,最后,还留下一句轻飘飘的:“金师兄你可千万小心,别把那花养死了,不然,翠山行饶不了你……” 是夜,金鎏影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反正睡着也是噩梦连连,干脆不要睡了,正想拿本经书熬了这夜,目光却触及到窗台的那盆花上。 幽夜昙花白日里闭合的花苞此刻正徐徐展开,月光下洁白的花瓣柔和莹亮,美丽异常,金鎏影仿佛听见夜空中回荡着花苞绽放时那细微的声响,那是世间最美的乐音。 他凝视着昙华,笑了,久违的温暖烫贴着胸口,一夜无梦。 "); 正文 115 泪满襟 (" 若说十年前异度魔界对道境还只是停留在勘测刺探,如今已经是发展到小规模的试探骚扰了。 玄宗接到各方来报,仅最近一年,道境便有十数个村庄据点被魔界扫平,而当玄宗派的人到达出事地点的时候,对方早已人去楼空踪影全无。 玄宗并不是异度魔界在道境的唯一目标,早在几年前,魔界就曾对道境另外一大组织汗青编出手,勾结汗青编辅官经天子,辅助其夺兄长悦兰芳御主之位,时至今日,魔界的势力怕是早已渗透汗青编吧,只是,那悦兰芳也不是易于之辈,异度魔界怕是要踢到铁板啦。 玄宗的道士们总有些预测天机的能力,比如这次,玄首下了令,命金鎏影前往玄宗以南的紫霞山协助赭杉军除魔。 辅助,又是辅助……金鎏影眼神一暗,难道以他金鎏影的能为还不能单独撑起大梁吗? 算了,赭杉军是同修,前去助他也是应当的。 心里虽有一丝丝不舒坦,金鎏影仍没有异议的接了这个任务,拉着紫荆衣带着墨尘音后面还跟着苍派过来的“历练”为名的赤云染和死赖着要跟着的白雪飘,几人一起下山旅游……呃,接应辅助赭道长去了。 ——旅游的目的?白雪飘是凑热闹、赤云染是历练,墨尘音是长见识,紫荆衣是作陪,而金鎏影是接应赭杉军顺道帮忙解决任务。 应该是嘉郡国那次,苍发现了赤云染临场能力不行,所以,这次有意让他跟着金鎏影出去历练一番。 紫霞山离玄宗有些距离,金鎏影五人便一路游……咳,一路行侠仗义,斩妖除魔。 一路上,一般总是白雪飘、墨尘音出手,金紫两人在后边看着帮把手,赤云染则是偶尔出手主要围观,倒也分工明确,各自满意。 赤云染算是真正的开杀戒了,她发现自己的适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只是开始不适了两天,后来竟是得心应手,当然,一般留给她动手的都是些虾兵蟹将,估计,是那几个人故意留给她练手的…… 这一回,赤云染深刻体会到了“何谓江湖,人杀杀人!”霹雳世界比一般武侠世界更加残酷,人、妖、魔、死神、邪灵……种类繁多,人族总是最被动最受欺负的那一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以前身处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的胡琴是觉得这话太过自私的,而现在,处在霹雳世界的赤云染,已经渐渐接受玄宗道子的天职就是斩妖除魔,维持天道。 倒不是赤云染就认定玄宗、认定自己就一定是正义的一方,只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你不杀他,唯有被他杀,忍无可忍,就要残忍,也许,为了活得长一点,她还应该学会剑子仙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厚黑学。 就这么和谐地行走江湖大半个月后,几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紫霞山,到达的时候望着满山葱翠,赤云染有些感概,好山好水好景,灵气十足,位置正佳,此地的确是一处宝地,怪不得,这里会让异度魔界看中想要魔化掉。。 等赤云染感概回神,却发现四周环境已变,同伴们……一个都不见了。 这个陡然变幻出来的景象,她非常熟悉,这正是她还是胡琴时的那个世界,她与姥姥正在去维也纳的飞机上,两人有说有笑,谈论着以后的幸福人生……陡然,巨变发生,机舱剧烈震动,接着,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痛,来不及尖叫一声,视觉内,姥姥脸上的笑意依然在,她就失去了意识…… 姥姥,您没有感觉到恐惧疼痛,直到最后的那一刻也是幸福的吧!也许,那就是您在那个世界的天命已尽,所以才……您也如胡琴一样,成了另外一个人,在某一出地方过着平淡却幸福的生活吧! 果然是在玄宗呆久了,她居然开始用命理之说来安慰自己了…… 回过神来,赤云染发现脸上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满面泪痕,却也正是这冰凉让她清洗过来,再望四周,先前的影响已然不见,依旧是青山绿水,只是周围多了一层浓雾,让这山水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是幻术!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若不是赤云染开始精神恍惚,连她这个修为不甚高深的人都不会中此招。 所谓幻术,对心思纯净的人,基本是起不来作用的。 赤云染左右观察了下,没看到其他人,看来是被分隔开了。 那几个师兄,无论哪一个,都比她厉害,应该不会中这种小计俩吧! 如今她与几位师兄走散,站在原地等死不是赤云染的行事规则,但走远了又怕与那几位错过,先小范围的四周查看一下吧,祖师爷保佑,别让她遇见什么妖魔鬼怪,即使遇上,也不要太厉害的啊! 妖魔鬼怪倒是没碰上,却碰巧找着了一个自己人——金鎏影,而且是明显情绪不稳、泪流满面、几欲爆发的金鎏影。 看着飞扑过来,紧搂着她,眼泪鼻涕糊湿了她肩头的金鎏影,赤云染本来准备笑话一句“原来金师兄特别不擅长幻术啊”之类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感觉仿佛被人一盆冰水给浇了个透一般,一时无措,竟不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金鎏影之前应该是落入了幻术陷阱,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场面,居然哭得如此凄惨,完全不顾形象,没了平日的规矩、沉稳,脆弱得仿佛心防完全崩溃,再也受不了任何一点刺激。 人总是下意识的同情弱者,更何况赤云染从来就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而眼前的人又是让她特别注意了好多年的金鎏影。。 此刻的金鎏影,比起当日她看到的做噩梦的金鎏影还要来的震撼她的感知。 一个寂寞的灵魂原来还拥有一颗脆弱的玻璃心,需要有人去温暖他,呵护他! 金鎏影的泪水沁透了赤云染的衣裳,山风一吹,变得冰凉一片,一阵冷意从肩头一直传到心口,冷得她整颗心都随着金鎏影的抽噎声阵阵发疼,还疼得要命,金鎏影越哭,她越疼…… 手足无措过后,赤云染轻叹,回搂了他,伸手默默*着金鎏影紧绷的背。 这一刻,赤云染是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到金鎏影,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思考良久,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应他似的紧搂着他,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金鎏影的背,无声的给予他最真实的温暖。 远远看去,两个人纠结成一团,竟看不真切是金鎏影搂着赤云染,还是赤云染搂着金鎏影,即使金鎏影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哭得很没形象,这一刻,他们周围的气氛依然让人觉得非常和谐。 感受着赤云染的动作,金鎏影弓着腰头深埋在她颈窝,半响过后,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道:“赤云染,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中了他一向嗤之以鼻的幻术——金鎏影这次看到无数次噩梦中画面的详细过程,那是他儿时的场景,母亲穆晚公主被人一剑穿胸,凤首箜篌染满了鲜血,而对方的脸依然模糊不清怎么也看不见,同样的画面,一再在他眼前浮现,让他感觉母亲在他面前被重复的杀害,一剑穿胸又一剑穿胸,染红了琴,染红了地,染红了他的整个世界,一片红色中,那画面依然重复放送…… 幸好,赤云染将幻阵打破,他才从那一片血红中解放出来,来不及多想,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搂着赤云染不放,就像紧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牢牢地不松手。 这一刻,金鎏影需要的不是面子而是温暖的抚慰……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久,直到远处紫荆衣他们的声音传来。 在赤云染纠结着要不要开口提醒金鎏影的时候,金鎏影已经迅速的松开她,开始打理自己的一身狼狈。 比起苍,金鎏影的生活自理能力强多了,他动作非常麻利,等到紫荆衣他们过来,他已经是无事人一样仪容整洁得一丝不苟了,抛去他一看就是哭过的红肿双眼,无论从他的衣装还是神情,都看不出,方才趴在赤云染肩头哭得抽抽噎噎、毫无形象的人是他金鎏影。 反观赤云染,虽然已经用内功将被金鎏影泪水沁湿的衣衫烘干,但那块地方的衣服变得皱皱的,头发有点乱,表情也有点不自然,看起来比金鎏影狼狈多了。 五人小队重新集合,不待紫荆衣他们开口发问,金鎏影先发制人,下巴一抬,哼了声:“事不容缓,继续出发。” 说着,率先走去,根本不给其他几人开口问缘由的机会。 迫于一路上金鎏影强势的“我很不爽,最好别来惹我”的气场,白雪飘、墨尘音虽然对金鎏影那红肿的双眼表示很好奇,却谁也没得那个勇气去踩风暴中心问缘由,唯有不时的偷望两眼。 紫荆衣可不吃金鎏影那一套,盯着金鎏影的眼睛看了良久,啧的一声挑眉道:“你这眼睛是怎的了?看起来不像是被人打的啊,莫非刚才你碰到的魔绝招是撒胡椒粉、辣椒粉、洋葱水?” 金鎏影眼角一抽,额头暴起两条青筋,然后硬气道:“只是……沙子迷了眼!” “……”赤云染抬头望天,天气真好啊,金鎏影你能不能说个好点的理由?这也太假了吧!傻子才会信你的话。 “哦?那……可真是太‘巧’了。”紫荆衣紫羽扇遮住半张脸,扇后露出的一双紫色眼睛冷幽幽地只盯着金鎏影不放,好像要从他脸上盯出朵花来。 金鎏影不与紫荆衣对视,扭头,却刚好与赤云染憋笑的眼神对上,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立刻面红耳赤地再次扭头,凶巴巴地对紫荆衣哼哼:“就有这么巧。不行吗?” “行。你说沙子迷眼就迷眼。”紫荆衣笑嘻嘻道,紫羽扇摇啊摇,视线在金鎏影与赤云染之间转了几圈,最后留下一个“我发现了你们的奸-情哦”的眼神,闪到一边与墨尘音他们说笑。 明明不是紫荆衣理解的那个意思,但金鎏影觉得若解释会更让紫荆衣笑话他,只得强着脖子道:“哼,做正事!”接着,长袖一甩,再次加快步伐冲在最前面…… "); 正文 116 隐忧生 (" 五人追寻着蛛丝马迹,循着魔气上了山。 一路冲上去的时候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赤云染心里一惊,与几人对望一眼,发现个个神情凝重。 跃上一个小坡,前面是一座小山庄,山庄此刻被魔气完全笼罩,浓重的黑暗里打斗声传来,是魔气与道家真气的对撞。 白雪飘抱着琴,墨尘音握紧手中剑,两人意欲冲上去,却被金鎏影拦着,紫荆衣拉住:“墨小四,白雪飘,情势不明,莫*。” 白雪飘、墨尘音按捺住,点头,望向紫荆衣、金鎏影。 赤云染也偷偷将准备捏法诀的手背到身后…… 紫荆衣打量了下四周形势,嗤笑一声,收起手中羽扇,运真气捏法诀吟咒语,一个蓝色的阵法图形于空中缓缓浮现,渐渐凝结成一团光球,上升于空中。紫荆衣一声低喝,运气往前一推,那团光球便急射入黑暗魔气之中,然后一声炸响,蓝色光芒冲破黑暗,驱散了魔气。 五行八卦,排兵布阵,紫荆衣自认不会随便输给异度魔界之人。 “唷!想不到还有人来援助你,赭杉军。”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空中漂浮的一个身穿巫服的少女,那少女整个身体都散溢着邪恶的能量,此刻正对着地上红衣红发的赭道长发起猛烈的进攻。 “伏婴师!”金鎏影咬牙,眼刀子毫不犹豫的朝少女身后嗖嗖嗖地射过去——玄宗的道子,没有不对异度魔界的魔咬牙切齿的,特别是伏婴师,这家伙身为异度魔界的军师,最擅长的就是背后阴人,玄宗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上次风生兽与九婴的事,就是伏婴师的杰作…… 赤云染的目光在赭杉军身上停了停,一眼扫过去,果然看到巫服少女后方裹着豪华花棉被,带着诡异面具的伏婴师。 伏婴师:异度魔界术法师,同时也是魔皇得力助手与军师。惯以半张面具遮掩面容,言行动作皆透露出神秘邪魅的气息,擅长*纵变化各种式神及尸身、人体,咒术高明,其人城府深沉、深谙人心。 对于这位伏婴师,赤云染还是第一次见真人,第一感觉就觉得他是个非常难缠的魔。 感应到金鎏影、赤云染的目光,伏婴师眼神缓缓扫过来援的几人,最终把目光定在金鎏影身上,看到他的金眸时,愣了愣,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 “哟……” “破天云龙!!”金鎏影一凛,手中云龙斩一挥,金色云龙冲天而起直击伏婴师。 金鎏影的行为令一旁的墨尘音、白雪飘咂舌,没想到金师兄也有这么热血的时候啊,看来,他真是非常的讨厌那披棉被的家伙啊! 赤云染倒是挺希望金鎏影能将伏婴师砍成块块的,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道魔大战玄宗的失利,与最后关头墨尘音、赭杉军被伏婴师调虎离山也有很大的关系。 最最可恨的就是,伏婴师还在赭杉军身上下了双生血咒,致使赭杉军身中咒术魔气缠身,一张赏心悦目的娃娃脸变成了苦哈哈的大叔脸,成为半人半魔之躯长达千年之久。 金鎏影,加油,将伏婴师砍成片片,然后打得他魂飞魄散,赤云染朝着金鎏影握拳,一边朝紫荆衣使眼色,示意他不用太正人君子,打架还是群殴好。 可惜,赤云染的希望落空了,伏婴师何等聪明,没胜算的仗他压根就不打。 面对金鎏影来势汹汹的攻击,伏婴师急召回巫服少女挡住攻击,看着金鎏影再度诡异地笑了笑,再望向赭杉军,道:“既然有人来了,那这次我就不耽误你与朋友相聚了。下次再见,赭杉军。”说罢一扬手,一阵风卷起他与式神消失了。 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追…… 墨尘音赶忙冲上前去,询问赭杉军伤势。金鎏影与紫荆衣赤云染、白雪飘跟着过去,金鎏影行了个礼,问道:“赭杉军,我奉玄首之命来此接应你,刚才那人,是异度魔界的伏婴师吧?” 赭杉军连忙还礼:“多谢金鎏影了。不错,刚才那人确实是异度魔界之人,是魔界军师伏婴师。我奉命前来此地查探,发现紫霞山上魔气涌动,便过来查探——遭到伏婴师偷袭,幸好你们来到……多谢了!” 想起伏婴师最后的那句话,金鎏影几人一起商量着寻找伏婴师袭击赭杉军的目的。 “最近异度魔界之人在道境频频出现,颇有可疑。此次伏婴师直接袭击你,证明他们果然不怀好意,定是把你当成隐患欲除之而后快。此处并不保险,伏婴师随时可能来偷袭,还是尽快净化了此处回玄宗吧!”。 正直如赭杉军,也不免对金鎏影红肿的泡泡眼多看了两眼,见金鎏影面色沉静严肃,老实人的赭杉军倒也没说什么,只当他什么也没看到。他认真点头答道:“金鎏影此话极是。” 墨尘音听了,喜笑颜开,“太好了!一起回玄宗吧!” 赤云染对伏婴师的出现很担忧,心里胡思乱想很久,最后得出结论,不管怎样,那家伙肯定是使坏来的,以后得防紧点。她还要再努力才行,不说保护别人,起码不能再拖他们后腿了。 任务完成,赭杉军也无碍,金鎏影嘴角微扬,忽而想起伏婴师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又冷了下来。以他对伏婴师不算深刻的了解,那家伙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指不定目标就是自己。 金鎏影扶额,有些头疼,最近真是连年不利,衰运连连。 特别是在赤云染面前,他已是里子面子全没了,偷偷瞅了眼赤云染,见她望向自己,金鎏影连忙转开头,他得好好想想,以后怎么面对赤云染,对,得好好想想…… "); 正文 117 明玥剑 (" 这日是玄宗与苦境道家交流会。 金翠山行负责玄宗很大部分的日常事物,这次还要安排苦境道家一众的事情,忙得没一点空闲,而赤云染,被派来充当翠山行的助手,同样忙得要死,行色匆匆路过演武场的时候,她眼光不经意一扫,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停了下来。 阳光下俊雅青年背上一把古朴碧青长剑虹光流转——时光过了几载,赤云染或许已经认不出那个背影是谁,但是那把剑她一直记忆深刻。 记得那年三教大会,她还特别注意了那把剑,青铜剑身雕琢青花纹彩,映射圣洁之灵气,剑鞘则系有一排环扣,造型典雅别致——霹雳原剧故事里最后终结金鎏影生命的明玥剑。 明玥剑本来是蔺无双的佩剑,后来蔺无双遭狂龙所设计,最后含恨而终,明玥剑也托“赤云染”转交予苍,而金鎏影,就是被明玥剑所杀。 演武场里的人转过身——果然是好几年不见的澜无双,赤云染看得眉头紧皱,想着金鎏影可能会死在那把剑下,她就心里烦闷不已,恨不得把那柄剑毁尸灭迹。 此时金鎏影在场内看到路边的赤云染,想起那日自己的失态,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问道:“赤云染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说着,金鎏影随着赤云染隐隐敌意的目光看去,道:“那是苦境的蔺无双,你好像……与他挺熟的,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赤云染收回目光闭上眼恢复思绪,才微笑道:“不,我跟他不太熟,苍师兄倒与他是好友,我认识的是他那把剑。” 现在,赤云染完全没得那个闲心去关心蔺无双与练峨眉的感情生活顺不顺,狂龙有没有给他添麻烦,不过,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应该是生活不错吧…… 果然是心态变了,以前,她更注意澜无双那个人,注意那把剑,也不过是之于想看看霹雳故事里所说的终结金鎏影生命的明玥剑到底是何等宝器,而现在,蔺无双已无关紧要,她所想的是,不管那明玥剑是名剑还是废铁,她只希望——名为“明玥”的剑,最好不要再存在这世间。 金鎏影听了赤云染的话有些讶异:“你不是一向喜欢用水袖与琴当武器的么,怎么留意上剑了?” 赤云染没有回答,心想要是能把那把剑拿来投入熔炉回归烈火的怀抱,也算是安心点了吧——虽然原剧里用那柄剑的人她是永远没那个立场、能力与胆量去对他做什么的,也永远不会对他做什么…… 在玄宗苦境交流会结束那日,金鎏影与紫荆衣给苦境众人送行,夜里,紫荆衣与金鎏影来探望因此次交流会而一战成名的赤云染,探望礼却是赤云染非常之眼熟的一把剑。 看到那把剑的时候赤云染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紫师兄,这柄剑,你怎么骗到手的?” 之所以不问金鎏影,是因为她可以百分百肯定,就算把剑弄过来是金鎏影的意思,但出点子把剑弄到手的肯定是紫荆衣。 紫荆衣摇摇扇子得意地笑:“哼哼,我紫荆衣出马,有什么搞不定的!” 金鎏影见赤云染惊愕的样子,也露出点笑容道:“我对剑术也有一定研究,赤云染,要不要我指导你几招?” 紫荆衣毫不客气地拆金鎏影的台,指着他的鼻子大笑道:“金鎏影你不是与我一样使刀的吗?这玄宗,论剑术,最好的就是赭杉军与苍啦!” 赤云染望着眼前的剑,又神游了。 “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紫荆衣看不下去,一扇子敲下去:“金鎏影不是说你很想要这剑吗?我可费了点力才把剑弄到手的,这就算我这做师兄的送你的出名的礼物吧。” 以前紫荆衣只敲金鎏影一个人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赤云染也沦为了他扇子下的“牺牲者”。 金鎏影伸手,本来打算拍拍赤云染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对上紫荆衣暧昧的眼神,又想起那日他抱着赤云染大哭的事,突然就变得不自在了,手在半空打了个弯,握成拳掩着唇轻咳了声,眼睛盯着地板上的青石地板道:“方才说笑的,你把剑收好吧!那日我看你那样子根本不像是喜欢它,反倒是想毁了它似的——埋在地里或者丢入熔炉里都成,不过比较起来后者更稳妥些,这事儿就留给你自己去办了!” 赤云染接过剑,看着金鎏影,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笑得眼睛黑亮黑亮的:“谢谢你,金师兄。” 金鎏影亦随之翘起嘴角…… “喂喂喂,我出力最多好吧!”紫荆衣摇着扇子小声嘟囔,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嘿嘿怪笑。 “赤云染!”金鎏影看着赤云染,突然很严肃地说道:“你该天天笑的。”她的笑容就好比冬天的暖阳,让人感觉温暖,舒服。 “什么?”赤云染刚才走神了,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金鎏影撇开头:“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说着,不管紫荆衣的抗议,拽着他就要走。 “等等!”赤云染想起了什么,将明玥剑收起,又跑到书桌前翻找了下,最后拿着一叠纸递给金鎏影:“这是谱子,金师兄,我可没有忘记我答应你的事。” 金鎏影接过,低头看了下,然后看向赤云染认真点头:“我会认真练习的。” “我当然相信金师兄的资质!慢走!”赤云染笑着挥手。 一路上,紫荆衣一直想从金鎏影手里把东西抢过去看看,金鎏影护得没一丝破绽,此行为,让紫荆衣嗤之以鼻:“切,金木头你可真是过河拆桥,别忘了,要不是我出的主意,别说把澜无双的佩剑弄到手,估计你还不知道会吃什么亏!” “随你怎么说!”金鎏影把院门“嘭”地关起,顺便将紫荆衣排除在院门外! “喂!金木头!!!” 回答紫荆衣的是金鎏影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可以想象,金鎏影压根就打算再搭理他,直接回房了。 练琴得没人打搅啊,特别是不能有紫荆衣干扰,如果有紫荆衣那家伙在,别说练琴,只要看到金鎏影抱着琴,估计他就会笑死。 “哼哼!下次别想我再帮你,看你不被人欺负死!见色忘友的家伙!” 由此可见,在紫荆衣眼里金鎏影是极其容易被欺负的,他完全忽略了金鎏影这家伙是目前玄宗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而金鎏影是不是真是那么容易被欺负呢? 其实也不尽然,最起码,赤云染就不这么认为,大部分玄宗弟子对他都是信赖与尊敬的,况且,不管怎样都还有个赭杉军垫底不是么?那个才是真真正正的从不动歪脑筋的正直派。金鎏影,已被紫荆衣带黑了不少! "); 正文 118 家书来 ("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四奇六弦十个到齐了九个,唯有平日吃饭最积极的紫荆衣不见踪影。 虽然紫荆衣没来,但众人也没觉得奇怪,也许他有事吧! 可众人都吃完撂筷子的时候,紫荆衣过来了。 “吃了没?”金鎏影问。 紫荆衣摇摇头,神情有些古怪。 翠山行扫了眼紫荆衣,微笑道:“你来晚了,你的那一份已经被白雪飘、墨尘音瓜分了。” 若是平时,紫荆衣定会不依,但现下,他居然淡声道:“无妨。” 不正常!白雪飘、墨尘音本来做好了被紫荆衣一张毒嘴攻击的准备,却没想到紫荆衣居然简单就放过了他们。 赤云染也略带诧异地看了看紫荆衣,其实紫荆衣对她还是不错的,既然都来了,她万不会让他空着肚子回去。 于是,她对坐下的紫荆衣道:“厨房应该还有的,紫师兄你等着,我去给你热点饭菜。” 说完,赤云染颠儿颠儿地给紫荆衣热饭去了。 翠山行望了眼赤云染闪进厨房的背影,留下一句:“既然小师妹亲自为你热饭,那这次就破例一回吧!”玄宗的规矩,饭点时间准时开饭,逾期不候,过了饭点,不管是谁,都饿着肚子等下顿吧! 然后,随着拱手一礼的苍一起离开了。 见此情形,其他吃完了的六弦也各自告礼离开了,饭桌上,只余下四奇。 其实,十道子里有几个修为高的,已经练到了辟谷之境,即使不食东西,也不会饿坏,只是,练就辟谷之境并不代表没了食欲味觉,翠山行的厨艺一绝,即使是苍,也是坚持每餐吃饭的。 等待赤云染热饭期间,赭杉军喝茶,墨尘音喝汤,金鎏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大馒头塞给紫荆衣:“你先吃个馒头垫垫胃,看你没来吃饭,特地给你留的。” 扇子一收,紫荆衣没什么疑义地接过馒头:“好,多谢金师兄了。” 哐当! 刚从厨房出来的赤云染手里的碗落地开花,摔了个粉碎,而墨尘音张大了嘴巴,金鎏影早已僵着了。 紫荆衣,他刚才叫金鎏影什么? 金师兄? 没听错吧?这真是……大白天见鬼了啊! 赭杉军看看石化的赤云染、金鎏影、墨尘音和明显心不在焉的紫荆衣,没说什么,然后淡定地取了扫帚将打碎的碗收拾干净,碎片扎到人就不好了。 处理完碎片,紫荆衣已经抓着那个馒头出门了,赤云染、金鎏影和墨尘音还像中了咒术一样一动不动。 赭杉军看看三人,又看看门口,严肃认真道:“我觉得荆衣今天很奇怪啊。” “我、们、知、道!!” 赤云染、金鎏影和墨尘音齐齐应声,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何止奇怪,简直像中邪一样!说“谢”就算了,竟然还对整日被他呼来喝去的金鎏影叫“金师兄”,世界末日要来了么? 如果说赤云染是惊奇、墨尘音是惊讶,那么对金鎏影来说这简直是惊吓!认识紫荆衣这么多年,他何时听紫荆衣唤过他一声“金师兄”? 金鎏影、墨尘音两人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赤云染本来也想跟去看看情况的,但看看桌子上的狼藉,还是收拾了再说,翠山行爱整洁,尤其看不得厨房、饭堂脏乱。 看着金鎏影、墨尘音两人失了冷静地冲出去追紫荆衣,赭杉军慢半拍地点头对赤云染道:“噢,原来你们也看出来了。” 赤云染翻了白眼,赭杉军你还可以更迟钝点吗? 院子里,紫荆衣静静地坐在回廊下,手里还拿着颗馒头,只是眼神恍惚得吓人,全没了平日的神采。 金鎏影与墨尘音冲进紫荆衣的小院,看到就是他失常的这一幕。 墨小四认定紫荆衣被妖怪附身了,当下就要念咒驱魔,被随后而来的赭杉军死活拦住,真要是念个咒摆个阵这院子就毁定了:“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啊墨尘音墨小四好友啊师弟啊!” 好不容易说服了墨尘音,赭杉军想着这事还是得和金鎏影商量:一来紫荆衣本就跟金鎏影关系最好,二来金鎏影素来行事稳重,思虑周密。结果这一回头赭道长吓得差点三魂离体,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厢行事稳重思虑周密的金秀才已经把驱魔阵画到了最后阶段,还念念有词道:“墨小四啊,来来,两个人一起布阵威力更大一点,哪来的邪魔敢动我们四奇之一,你死定了,叫你碎尸万段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收拾好饭桌,跑过来看情况的赤云染,刚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让人很无语的一幕,听到的就是这让人胃疼的话。 话说,原来护短不是紫荆衣一个人的专利嘛,看金鎏影这番作为,他护起短来,比紫荆衣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而赭杉军,他第一次明白,为什么玄首叮嘱金鎏影的时候,是说,好好照顾紫荆衣;而叮嘱自己的时候却是说,好好照顾金鎏影、紫荆衣和墨尘音,四奇之路你任重而道远啊,赭杉吾徒。 赭杉军觉得头疼! 赤云染看赭杉军为难的模样,心里不觉对着金鎏影吐槽:某个方面来讲,金鎏影,其实你根本就是潜伏在老实人里的紫荆衣、墨尘音同类对吧?居然能让老好人的赭杉军头疼! 不过,现在赭杉军也没时间怨念头疼,他眼下必须要做的就是阻止金鎏影:“金鎏影快住手,不可啊……小师妹,你别在一边看着了,快过来帮我拦着金鎏影!” 就在这边四个乱成一团的时候,一声幽幽的叹息飘飘然传来,几人同时一怔。 院子里的气场骤然直线下降到了负数,赤云染不觉松开了本来拽着金鎏影的手。 紫荆衣浑然不觉众人的异状,只是站起身进了书房,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极认真的神情像对待一只极品羊毫笔一般将手里的馒头“挂”在笔架上,接着不理跟在他背后进了书房的几人,转身出了书房离开了自己的小院。 金鎏影和墨尘音呆若木鸡地看着他离开,一颗心也跟那颗被勾在笔架上“暴尸示众”的馒头一样,悬在半空,摇曳了起来。 赤云染拍拍自己脸颊,最先恢复过来:“紫师兄真的很不对劲啊!” 墨尘音转头看赭杉军:“怎么办?” 金鎏影皱眉道:“不行,紫荆衣魔障了,我不放心,我要跟过去看看。” 走到门口,金鎏影忽然转头看赤云染,咬咬牙,好似下了很大决心牺牲了很大如壮士断腕一般道:“赤云染,你能把……苍叫来给紫荆衣诊断一下吗?” 赤云染点点头,虽然她觉得这几人有点大惊小怪,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让苍师兄过来看看,也无不可。 作为受刺激最大的一个,金秀才的心情实在无法平静。 赤云染走出了门,赭杉军还拉着他在劝他:“你们冷静一下,还是先查清问题在哪儿……” 金鎏影却听不进去:“不能放着他不管啊,你都看到了,他竟然叫我金师兄啊,那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有的奢望啊!完了完了,天要下红雪了,异度魔界与玄宗握手言和了,苍被我当成小葱切切切了,紫荆衣竟然好声好气地对我用敬语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凄凉呢?” ……赤云染差点崴到脚,满脸黑线,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 苍没请到,不过赤云染很快又回来了。 赭衫君看赤云染是一个人进来的:“小师妹,这么快,苍有事去了吗?” 赤云染摇摇头,轻笑道:“我没去找苍师兄,不过我倒是知道紫师兄失常的原因啦!” 对着唰唰唰看向她的几道发亮的眼神,赤云染接着道:“刚碰到替玄首传话的小师弟,具体听说……” 紫荆衣的失常原来和玄首今日早上的召见有关。 事情的起因是一封信。 封云山下送来的消息,紫荆衣父亲病危,临终前说什么也想见小儿子一面,要接他回家。 这个回家代表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紫荆衣家里还有个大他不少的哥哥,照理说老头子要是挂了,长子继承爵位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大户人家里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说得清楚呢?紫荆衣的娘亲身体不好,生完紫荆衣没两年就去世了,而老头子年纪大了,也不怎么管事,家里上下都由兄长一手打理。若紫荆衣是个女孩儿,这会儿兴许就不会有什么八字太轻,修行渡劫的说法了,可偏偏他是个男孩子,又是个老来子,还颇得老爷子喜爱。这让原本高枕无忧的长兄有了危机感,于是在老爷子跟前一个劲儿地进谗言,最终把当年尚幼的紫荆衣送到了玄宗来,而觉得有所亏欠的老头子,每年就像流水一般的往封云山上送东西,从钱到衣物日用品,一应俱全,弄得整个玄宗都知道,紫荆衣家里是超有钱的大户。 如今,老太爷命不久矣,想见上小儿子一面,本来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紫荆衣那个从中作梗的大哥会甘心吗?万一老爷子临死前觉得对小儿子亏欠良多把家业传给次子,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功亏一篑了?接紫荆衣回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他那个兄长心眼比芝麻大不了多少,连当年几岁的娃娃都容不下,能容下如今年少有成的弟弟回家去给他添堵? 现在只有两个结果:一来,紫荆衣回去,和兄长斗上一斗,争个你死我活;二来,紫荆衣回去,凡事乖乖顺了他兄长的意,想办法平息他兄长的疑心病,求个一席之地。 且不说紫荆衣势单力薄没什么胜算,且不说紫荆衣也做不来那忍气吞声的人,四奇分之三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无论选哪个,紫荆衣都是捡起了尘缘,这一去,紫老三多半是回不来玄宗了。 那不回去? 不说紫荆衣心里想不想见上亲爹最后一面,就是玄宗这头,想留住紫荆衣,也无理可占。 孩子的确是人家的没错,玄宗不能强留,一切还得看紫荆衣自己的决定。 于是屋子里的气压还没来得及回升就又飙回到负值,一时间连本来是本着看热闹心态的赤云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 玄宗的人,包括金鎏影在内,大家都以为紫荆衣是想家的。 其实,想家的原因是什么呢?就算外面人再怎么把他的身份传得神乎其神,紫荆衣自己也明白,家里人是不怎么想他的。 什么避难,什么修行渡劫,都是兄长的借口而已,世袭的爵位,一个长子足矣,次子的到来只是给老迈的父亲带来老来得子的喜悦,以及长子继承家业的威胁。所以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送来了玄宗。若是现在的他,必定早早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以前年幼的紫荆衣,天真得跟什么似的,每年约定的日子都等着家里人来接他回去,好继续过着家有良田千亩,终日不学无术,无聊时带着几个狗腿子到街上调戏一下豆腐西施,后花园逗逗蟋蟀,人称混世小霸王的日子。 但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随着日子越来越久,除了年年按规矩送来的财物,家里的消息越来越少,紫荆衣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感到一种孤独,一种被抛弃者独有的心境。 如今已是很多年后,他都已经长大了,长得这么高这么帅了,人也懂事了,从最初的逃避和排斥到现在彻底熟悉也适应了玄宗的生活,他已经在玄宗有了自己的朋友和同修…… 对同样等着母亲接他回去的金鎏影,他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 不过,玄首的话,好似家里让他回去,玄宗也不能强留他,单看他自己的意思…… 紫荆衣生平首次为难了,血缘之情不可断,老头子等着他回去见最后一面,见一下是应当的,可是…… 虽然紫荆衣一直觉得玄宗很无趣,呆在玄宗很无聊,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还是对这无趣的地方还有一些无趣的人有点不舍的! "); 正文 119 我走了 (" 金鎏影平时对紫荆衣的毒舌、做坏事拉他下水感到特别头疼,但一听说他要离开玄宗了,马上开始不舍了。 赤云染见金鎏影眉头紧皱、一脸沉重,围着方寸之地踱步子转圈圈,差点没把地板磨穿,心里不觉对此事上心了。 其实她挺能理解金鎏影的想法,金鎏影不比墨尘音外向、活泼交际广,又不比赭杉军实诚、正直人缘好,他能称上一句好友的也就四奇其余三人,熟悉一点的也就天天饭桌上见面的六弦几人,紫荆衣,算是他唯一一名从小玩到大的损友吧,虽然紫荆衣平时欺负他、使唤他,却也是玄宗里与金鎏影关系最近的一个,真有什么时,紫荆衣也是护着他的。 若是紫荆衣一走,金鎏影在玄宗没了说话、斗嘴纾解压力的人,指不定以后性子更往极端走,虽说赤云染自认这几年与金鎏影相处不错,顺毛工作做得非常好,但毕竟男人与女人不同,很多话、很多事,金鎏影是绝对不会让她知道的。 赤云染起身,挡到金鎏影面前打断他磨地板的行为:“金师兄,你在这干着急也没用的。去找紫师兄吧,与他好好谈谈,看看紫师兄自己有什么打算!” 金鎏影马上接受了赤云染的意见,墨尘音刚要说话,素来作风沉稳的金秀才已经是拉着赤云染飞奔出门了。 “真是的,我想说一起去的啊。都是同修,人多力量大嘛!” 墨尘音嘟囔,他一直以为金鎏影会对紫荆衣百般迁就多半是因为师尊的交代,如今才猛然发现,原来四奇里最关心紫荆衣的那个人,并非跟从小跟紫荆衣志趣相投的自己。 金鎏影、紫荆衣二人和墨尘音与赭杉军不同,自从玄首将他们分组,墨尘音被赭杉军带着,赭杉军脾气一等一的好,墨尘音也不是胡搅蛮缠之辈,所以两人关系一向很好;而紫荆衣、金鎏影在搭档以后,一直相处不愉快,金鎏影更是沦为被紫荆衣压榨、使唤的对象,怨念颇多,想不到朝夕相对的这些年里,他们友情已经这么深了。 大概金鎏影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这样想着,墨尘音有点欣慰,金鎏影那个性,有个人闹着他才不会被自己憋死;紫荆衣那种个性,能有个人愿意盯着他,总是比较让人安心的。 墨尘音推推一直沉默不语地赭杉军:“赭杉,我们也去找吧。” 赭杉军点头:“分头找吧。” 第一个找到紫荆衣的是金鎏影——与被他拽着的赤云染。 偏要说理由,那就是运气、天意,与默契什么的无关。 要不怎么解释墨尘音翻遍了平日紫荆衣爱去的古怪地方都找不到,而金鎏影凭着直觉乱走就找到了呢? 赤云染远远地看到紫荆衣站在某个高耸的山头上,双手背负,颇有些遗世独立的仙风道骨。 她只是给金鎏影一个建议,没想到却被他一起拉来了。 男人们之间的友情,她不太理解,特别是金鎏影、紫荆衣之流,说他们感情好吧,紫荆衣平日对金鎏影不是嘴里喷毒汁就是羽扇往他脑袋上招呼,金鎏影也是对紫荆衣多颇有怨言,常常头疼不已;若说他们感情不好吧,金鎏影有麻烦,紫荆衣一定第一个护短,紫荆衣有麻烦,金鎏影一定也跟着一起去兜着…… 赤云染推推猛然止步停在距离紫荆衣几米之外啥望着的金鎏影,示意他有什么话就上前说着。 金鎏影嘴张了几次,却没有说出只字片语。 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紫荆衣呀,别走了,什么兄长老爹的都不要管了,好好在玄宗修行,修行够了咱们一起成仙玩去。” 金鎏影说不出口。 赤云染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比起金鎏影,她跟紫荆衣还没熟到无话不说的地步,这时候,她上前去不是给紫荆衣添堵吗? 紫荆衣无比纠结的样子,即使赤云染这个“外人”也看出了,其实他还是很想回去见见家人的,即使兄长容不下他。 紫荆衣重感情,但凡他在意的,就算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他也当宝一样在意,尽管他嘴上从来不说。这一点,倒是与金鎏影挺相似,都是死鸭子嘴硬的一类人,怪不得两人能成为好友。 紫荆衣那一张刀子嘴,说尽眼中不待见,笑尽心中不平事,他紫大侠看不顺眼的,不管是谁,从不留一点情面。但紫荆衣真正在意的事,却是捂得严严实实搁在心里最秘密的地方,谁也不说,谁也不懂。 比起金鎏影的嘴里不说,行动却出卖了他,紫荆衣是属于越是在意,越是藏得深沉的那一类人。 赤云染与金鎏影在紫荆衣不远处站了良久,最后金鎏影叹了口气,走到紫荆衣身边,席地而坐,赤云染犹豫了好一会,觉得此时默默撤退好似也不妥,最后还是跟着上前了。 金鎏影轻舒一口气,一副“今天天气很好啊”的口气对紫荆衣说:“坐下吧,站着累。” 他语气不轻不重,内容不着边际,融进山里的风,却反倒听进了紫荆衣的耳朵里。 “人心要是累的话,就算躺着,也是一样。”紫荆衣轻轻地说。这话说得好似感触良深,却极不似紫荆衣改说出的话,紫荆衣一向是嬉笑怒骂随着性子来,哪里这么感性过? 金鎏影却挑眉道:“不一定的,要不你躺下试试?” 紫荆衣皱眉看向金鎏影,觉得这不像一板一眼的金鎏影会说的话。 金鎏影笑了笑,就在紫荆衣诧异的目光中向身后的草坪一躺:“挺舒服的。你们也试试!” 这下,赤云染也惊讶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情今天的天气太好,这俩都出格了,一反常态,全部感性起来。 她还发呆呢,被金鎏影拉了一把,顺势也躺在了草地上,别说,这草地松松软软,还真挺舒服。 草地的芬芳近在咫尺,一睁眼就看见蓝天,听到的都是风的声音,感觉自己从没有和大自然这么亲近过。久了,竟也忘了天与地的距离,忘了自己置身何处,仿佛伸手就能够到白云,就这样,连人世间所有的烦恼都远去了…… 紫荆衣看看金鎏影一脸认真的模样,又看赤云染半眯着眼躺得很享受,想了想,竟真的坐下,挨着金鎏影,有样学样地躺在松软的草地上。 天气晴朗,阳光暖和,草地松软,躺在草地上也的确舒服,让人昏昏欲睡,但……现下好似安静得太过,有点尴尬了。 赤云染本来是等着金鎏影开口开解紫荆衣的,谁知道,他就这么躺在草地上望天不说话,等了片刻,以为是因为自己在,所以有些话,他不好开口,于是准备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别扭的师兄弟,谁知,她刚坐起来,就被金鎏影伸过来的手紧拽着手臂不让离开,看向她的眼神中甚至透着一丝丝的无助…… 好吧,赤云染对这种小动物般的眼神最没抵抗力了,不让走就不走了呗! 紫荆衣不会示弱主动坦露心事,金鎏影不知道如何开口挽留,唯有她来当这个调节气氛的中和器啦。 赤云染倏的拿出几盒子点心:“紫师兄没吃早膳,肚子饿了吧,来,吃点心垫垫肚子!”亏得她的空间手镯里,一年四季都存放着大量她喜欢的点心。 紫荆衣也许是真的有点饿了,也许是他也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竟笑着接过,吃心来。 边吃点心,还边与赤云染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些不着边际的 ,总算把气氛给带起来了。 直到紫荆衣慢条斯理连着吃完好几盒点心,赤云染笑得嘴都僵了,眼皮子直打架,昏昏欲睡,估计被太阳晒的,或者是被紫荆衣一直摇个不停的紫羽扇给催眠了,最后她也记不得自己还担着和稀泥的重任,“啪”的直接一倒,刚好倒在一旁的金鎏影腿上……睡过去了! “……” 金鎏影被赤云染的动作吓一跳,赶紧给她诊脉…… “放心,不过给她下了个催眠咒而已!”紫荆衣看金鎏影紧张的模样,撇嘴笑了声。 金鎏影一听,放下心来,涨红了脸不敢乱动,生怕打搅了某人的睡眠,沉默了好一会才状似无事地轻声道:“紫荆衣!” “嗯。” 紫荆衣轻轻应了一声,将最后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你还是不喜欢玄宗吗?”金鎏影问。 紫荆衣想了想:“大概不喜欢吧。但是……” 但是?金鎏影侧过头,看向紫荆衣。 紫荆衣说:“我不喜欢没有自由的感觉,玄宗不适合我。但是,我喜欢墨小四,喜欢赭衫,也喜欢小师妹、翠山行他们……” 说着,紫荆衣瞄了金鎏影一眼,又继续说道:“你也是我的好朋友,金鎏影金师兄。” 一声“金鎏影金师兄”,叫得金鎏影心中五味俱杂,于是他问:“其实你不想走对吧?” 紫荆衣却答非所问:“多谢你,天空很美。” 说完,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屑,紫荆衣踢了踢还呆呆的金秀才,又朝赤云染打了个法诀:“起来吧,好好送赤云染回去吧。” 于是,赤云染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金鎏影大腿上,吓得她立刻清醒了,跟紫荆衣说着说着话睡着了不说,还大吃金鎏影的豆腐摸他大腿,天……她糗大了。 立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看紫荆衣戏谑的眼神,也没来得及看金鎏影何种脸色,脸微微发烫地丢下一句:“哎呀,我不打搅你们师兄弟谈心了,先告退了!”然后一溜小跑跑远了,连点心盒子都忘了收起。 赤云染发誓,她绝不是什么少女情怀的害羞,而是觉得自己出丑了,没好意思继续呆下去。 只至赤云染的身影消失好久,金鎏影才所无其事地坐起身,整整衣冠。 “金鎏影,我不会忘记玄宗的!”半响后,紫荆衣说。 声音很小,很轻,但是清晰,坚定,也挺感性煽情。 刚从赤云染脸红红如小兔子般蹦远了那一幕中回过神来的金鎏影却没心思感动,一来这语气不适合紫荆衣,二来,这话真是很不吉利。 金鎏影突然想清了,原来自己这么着急这么失了方寸是因为舍不得紫荆衣这个“好友”走。但是,如果这是紫荆衣必须面对和选择的,那么他作为朋友也就只能支持,无条件的支持。 于是金秀才金道长开始酝酿情感,他准备给这个三师弟一个拥抱,一个来自同修的,温暖而有力的拥抱。他知道紫荆衣其实挺寂寞的,他知道现在的紫荆衣需要力量。 金道长正欲起身,突然听到一声惊叫,然后眼看着一个灰蓝色的人影冲过来把紫荆衣撞得后退两步。 “紫、荆、衣!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天大的事有大家在呢,你怎么都行,就是别一个人在悬崖边晃啊,你要吓死我啊!幸好刚才碰上小师妹,告诉我你在这里。” 墨尘音脸色有点苍白,扯着紫荆衣的胸襟说起来没头没脑,估计他以为紫荆衣想不开要寻短见呢! 紫荆衣一脸黑线:“我没一个人。” 原来那这地方荒无人烟,杂草已经长到半人高,金鎏影坐着,远远望去,就跟不存在一样。 墨尘音一撇头,见金鎏影也在,不由松了口气,一阵脱力,便像小时候那样靠过去,顺势把紫荆衣抱了个满怀:“紫荆衣啊,好友啊,你可吓死我了。” 紫荆衣先是一僵,随即又咧嘴笑着回抱上墨小四:“你傻啦?我可是紫荆衣。” 此时呆坐在草丛中的金金鎏影,感觉则很微妙,有点感慨,有点感动,关键时刻,师兄弟之间见真情啊。 远远的,赭杉军也找了过来,看见二人都在,松了口气,只是奇怪金鎏影哪去了,赤云染不是说紫荆衣跟金鎏影在一块吗? ——想当然的,赭杉军的角度,同样看不见还在草丛中僵坐着的金鎏影。所以,金道长站起来的时候,向来不动如山的赭杉军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紫荆衣走的日子是第二天早上。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紫荆衣离开了玄宗,比预定的时间早走了一个时辰,送行的人只有——赤云染。 其实,赤云染也不是专程去送紫荆衣的,她是早起晨练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提早离开的紫荆衣,就顺便送他一送。 默默无语一直将人送到封云山下,赤云染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在紫荆衣潇洒的一甩袖:“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不用再送了,就此别过,我走了!”的时候,拉着他的袖子大声地说道:“紫师兄,你不是一个人的,只要你转身回头,就会发现,无论何时,你的身后都有人等着你,金师兄、赭师兄、墨师兄……我们整个玄宗……我的意思,你的,明白不?” 紫荆衣摇扇的手一僵,随即状似不耐烦的打断赤云染地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好意!废话不多说了,我走了!” 随即,紫荆衣好似身后有鬼赶他一样,居然迅速的化光而去,远远给赤云染留下最后一句话,托孤一般的语气:“以后看着点金木头……” 话音未落,人早已远去,此次一别,下回再见,不知又是何时……赤云染忽然感概起来,紫荆衣其实是个好人,只不过嘴毒了点。 本来说好了,四奇六弦一起给紫荆衣送别的,这家伙却先溜了,估计是他受不了那离别的气氛吧,赤云染微微撇嘴,其他人还好,估计金鎏影又要闹脾气了…… "); 正文 120 魔逼命 (" 封云山常年在结界阵法之中,四季如春,而处于阵法之外的封云山下,却已是秋风瑟瑟,红枫飘零,深秋之像,阵内阵外,切然不同的两种景色。 随手接住一片飘至眼前的火红枫叶,赤云染顿时起了踏秋赏枫之心。 封云山边上的这座小山名叫红叶山,恰逢秋季枫红之时,这景着实应了山名。 虽不在阵法之内,却依然算是玄宗范围内,平时少有外人上山,为保完全,整个红叶山也是在几个大型诛魔阵范围之内的。 赤云染暂时将方才送别紫荆衣的那些惆怅心理抛却一边,一路欣赏美景还不忘将自己平日里学习的一些针对妖魔的小阵法随手布下,她这既复习了功课,又为守护玄宗诛妖除魔尽了一份心不是? 不过,即使是异度魔界之魔,也不会这么傻傻的跑到玄宗山门口来捣乱吧!毕竟,这些年,双方虽有暗斗,却一直没有明确开战。 不知不觉就到了红叶山半山腰,赤云染看看日头,快到早膳时间了,赏枫也赏够了,明日苍师兄要检查的功课她也顺便熟练了,小跑着回去好了,刚好能赶上早膳。 将至红叶山下之时,陡然感觉自己方才在山边随手设下的迷魂阵法被人随机触动了…… 这未必太巧了吧! 赤云染咂舌,据她感应,这入阵的应不是修为厉害之辈,是山下的村民乱入了阵法或是真的有不怕死的小妖小魔不怕死的闯到玄宗山下来捣乱? 来着应该有四人以上,赤云染不敢大意,小心的窥探,一刻钟左右之后,她放心了,因为她设的第二个阵法又被人触动了,那是一个杀伤力不小的封魔阵,只对妖魔有作用,这一小伙魔很快被封魔阵所灭,山脚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赤云染凭方才的魔气判断,来的居然是异度魔界的妖魔,没想到异度魔界如此狂妄,居然直接摸到玄宗门口来了。 只怕这几个只是探路的小兵,厉害的还在后面,赤云染心中一紧,急着回玄宗报告此信息。 这个时候,什么赏枫吃早膳的心情都没了,赤云染只想施展轻功快速赶回玄宗。 但她又怕红叶山下还有魔界主力军到来,唯有小心的闭气潜走,并且手捏法诀做好了准备等待阵法再次启动,等了一刻钟,她也快潜到了山角,离封云山山门也越来越近,这段时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红叶山离封云山山门还有段小距离,即使赤云染动作再快,出了红叶山她总会有一瞬什么遮蔽物都没,完全将自己*在阳光之下。 小心驶得万年船,赤云染躲在红叶山山脚隐蔽处,皱了皱眉,随后凝聚真力,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个帘幕般的真力屏幕出现,上面显示的正是迷魂阵前的形势。 赤云染倒抽口冷气,果然,那边还有不少魔兵,幸好她没有猛撞的跑出去…… 她看到一个红色头发将领模样的魔正在山边边的树林前仔细查看,过了一会儿他回到阵前,交待了部下一番,几个魔兵领命匆匆而去。 赤云染再仔细一看,却蓦然发觉对方是准备放火烧山! 红叶山山林比较密集,红叶山脉连接封云山脉,附近更有好些村庄,若魔军真放火烧山,封云山固然有阵法守护,玄宗众人皆可以安全无恙,但红叶山的阵法需要时间启动,若时间不够,将化为一片火海,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其中。 赤云染想了想,最后咬咬牙,捏起手诀朝天空发了一个紫得耀眼的风天法印作为信号,引起玄宗众人的注意,随后她运起真气,双手凝结成法印。 顷刻间一条水龙从天而落直击魔兵们手中的火把,赤云染的举动好比打草惊蛇,却也*了自己的行踪,她对自己的轻功还算自信,法诀一发出去,立刻提腿就往封云山下跑。 魔兵趁机追击,入得林中,却不想入了赤云染所设的杀阵,一时被困住,死伤不少。 赤云染随手布置的阵法并不怎么高明、牢固,只能困住一般小兵小魔,真正修为高深的人不甚受影响,而对方那红发的将领,明显不是易于之辈。 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几个小小的杀阵为她争取的时间并不多,她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奔回玄宗,才算安全。 果然,魔将领马上注意到蹊跷,没花多少时间,就从阵法薄弱处着手,把阵法破了,随即就朝赤云染方向继续追击。 赤云染这么多年苦练的轻功还是很有成效的,虽后有追兵,但玄宗山门近在眼前了,只要她入了山门,以封云山强大的结界能力,就是再厉害的妖魔,也得好好掂量着是否再越雷池一步…… 十五米,十米,七米,五米……安全了…… 才怪,最后时刻,赤云染前方空气迅速裂开,裂纹电色,电流“啪啪”做响。只是一瞬间那空气的裂纹竟裂开了丈许,蓦然一阵兽吼震耳袭来“嗷……呜……呜……”竟似是狼嗥。然后,在赤云染前方陡然横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狼烟戟,若不是她及时刹步,就直接撞到枪头上了,好险! 更险的还在后头,赤云染眼神一扫,发现自己陷入了前后夹抄,进退两难,小命危矣的境地。 前方,空气的裂纹中跳出一只五尺来高的白色巨大狼兽,这雷狼兽头生双角,獠牙突唇,那雷狼兽背坐着一个单弓右脚怀抱战戟的武者,他斜斜瞄了赤云染一眼,眼梢高挑的狭长眼目黑白分明,暗凝清光的瞳却是威势凛凛,十分锐利逼人,他就这么横挡在赤云染前方,将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让她没敢再往前一步……明明,山门就在眼前的! 见到来人,赤云染虽不至于破胆,却还是心中发寒,突然升起一种若是师兄们不及时来援,估计她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此人,不,此魔,赤云染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但她立刻猜出此魔的身份,异度魔君麾下头号杀将——赦生童子,而眼前凶猛高大的狼兽正是赦生童子的坐骑雷狼兽——蕾梦娜。 赦生童子有多厉害,据说他一旦狼烟挥动,刹时电流异闪,代表无尽的杀戮。 此时,他杀气磅礴,威压得赤云染额上开始冒冷汗,她心中有数,赦生童子面前,她想硬闯怕是难,打不过只能跑,一回头,后面追上来那个一鞭子横过来,地上裂开一条大缝,刚好截住了她的退路。 再细一看,赤云染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绝望,三个字在脑子里飘来飘去“死定了”…… 后面这位,她也是闻名不如见面。 螣邪郎,赦生童子之兄,魔君阎魔旱魃麾下猛将,性格嚣张狂傲,我行我素不可一世,如蛇蝎般的毒辣。允文允武,机灵且工於心计,非常懂得判断时机与战况。 打一个都勉强,何况是两个,而且里面还有是工于心计、智勇双全的螣邪郎,赤云染陡然汗毛直竖,冷汗直流,眼神直往玄宗山门口飘,打不过,跑不掉,她如今唯一的生机就是师兄们快点儿赶来救场了! “哟!女人?倒是出乎本大爷意料之外!”背上背着长枪的螣邪郎双臂环胸,一手握着血红色的鞭子甩啊甩,口气虽然有着调笑之意,眼中却是一片冰凉杀意。 赤云染谨慎地看着螣邪郎,咬唇,长袖里的双手紧握,输人不输阵,:“怎样?” 螣邪郎啧啧出声,摸着下巴打量赤云染,语调极为不正经:“方才的阵法是你吧!看来你也是玄宗的人,玄宗的女人,长得很一般嘛!” 赤云染嘴一张,一句“是比不上你男生女相,*动人!”差点冲口而出,幸好,她即使捂住了嘴,不然,肯定将对面的魔惹怒,她脑子不断转,唯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等救援了,说点什么好呢? 可螣邪郎不给她拖延的机会,一手持鞭,一手食指朝赤云染勾了勾,语气很轻佻:“来来来,就让本大爷试试玄宗的女人有几分能耐!” 说着,红色的长鞭朝赤云染挥去,看鞭子的来势,竟是没得一丝怜香惜玉的直接朝赤云染的脸上抽去,这一鞭子若是下去,她铁定脸上开花——毁容不由分说。 瞥了眼那边赦生童子,好似准备旁观的样子,赤云染稍稍放心了点,看来他们没准备兄弟联手,群殴她。 没退路,逃不掉,虽然明知胜算微小,但对方都打过来了,赤云染只能硬着头皮挥袖迎上…… "); 正文 121 及时雨 (" 水袖飞扬,鞭子飞舞,一时间,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红衣的螣邪郎,粉绿纱裙的赤云染,螣邪郎的鞭子甩得很威猛、阳刚,而赤云染的武功路数*,一双水袖借力使力,四两拨千斤,运起玄宗轻功心法,与人周璇,更显得她体态轻盈,身姿曼妙……撇开他(她)们在相杀这一点,这副景象看起来非常唯美。 乍一看,赤云染与螣邪郎拼了个平手,但只有赤云染自己才知道,轮武力值,她远远不及生来就骁勇善战的螣邪郎。 这是赤云染第一次单独对敌,而对手是如此强大的魔界赫赫有名的先锋战将螣邪郎,更别说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骑着妖兽封住她去路的赦生童子。 一开始,赤云染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越打下去,她那种感觉越真实,螣邪郎好似没想要她的命,而是游戏般顺着她想拖延时间的想法陪她玩下去。 赤云染心中窃喜,不管螣邪郎抱着好玩的心态还是另有目的,只要她能拖到她那群师兄们、靠山们来了,她就安全了…… “哼!”一声冷哼过后,赤云染陡觉背后一阵杀气袭来,下意识的一闪身,一道寒光从耳旁略过,一小缕黑发在空中飞散开来。 赤云染暗道好险,好在她反应快,险险避开赦生童子突然忽然挥过来的狼烟戟,不然,她现在已经成了无头鬼,再轻也是脑袋开花。 看着还在空中飘啊飘的自己的那缕黑发,赤云染心里一沉,脊背发凉,吓出一声冷汗,赦生童子怎么突然发难啊,刚才不还旁观得好好的吗? “小弟,对付一个女人,为兄还不用你帮忙!”对于赦生童子的突然插手,螣邪郎一皱眉,嘴里抱怨,却身形往后一纵,邪鞭收回,将战场让给了好小弟。 “啰嗦,拖拉浪费时间!”赦生童子冷冷道。 “哎呀,小弟,你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个女人……”螣邪郎一指赤云染:“据说玄宗阳盛阴衰,女弟子少,据探报,这个女人可是玄宗四奇六弦里唯一的女人,很受她师兄们宠爱呢!多难得,杀了多可惜,抓活的一定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说不定……” “如何?” 螣邪郎摸着下巴阴笑:“只用一个女人,就能牵制整个玄宗……” “你要抓就抓,为何浪费时间?” “哈!因为这女人打架就像跳舞一样,趣味极了!小弟,难道你不觉得?”螣邪郎双手抱胸怪笑:“我打过无数次架,也有过对手是女人,却没碰过这样的,魔界的女人就更别说了,皆是华颜无道、别见狂华那类怪力女、暴力女……” “……”赦生童子的视线在赤云染身上扫了一圈,期间特别注视了她的脸,然后很不屑地撇开头去,冷冷地鄙视道:“螣邪郎,你是饥不择食还是品味只有这样?” 在赦生童子眼里,赤云染的容貌跟自己的母亲邪族女王九祸一比,赤云染那等容貌,只能勉强算是清秀可人而已。更何况她是玄宗的人,玄宗乃异度魔界的死敌,不管女人还是男人,美还是丑,撞在他手上,唯有成为他狼烟戟下之鬼的一条路可走。 “唉!小弟,你别这么说……好吧,别瞪我,反正,于魔君大业也没差,这个女人随你处置吧!”螣邪郎摆手,他这个小弟,一向只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两人的母亲九祸女后,一个魔君阎魔旱魃,他这个大哥说什么,小弟向来不放在心上。 赦生童子狼烟戟直指赤云染,其目的不言而喻:“女人,死来!” 简单。直接! 赤云染抿嘴,不说话,手飞快地捏起法诀,艰苦奋斗这么多年,就为了好好活着不要太早成为炮灰,她怎可能甘于死在此时此地? 即使面对的是螣邪郎、赦生童子这样的劲敌,既然没了退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她就只能拼上一拼了。 方才与螣邪郎打斗她飘来飘去,水袖乱舞,也不是纯粹的躲闪,而是偷偷的布下大型杀阵防范于未然,不过,没有东西加持,阵法可能要打折扣了。 本以为没机会用上的,如今看来,师兄们竟然一个都没到,幸好她多想了一步。 以她的修为,一个人开启一个这么大的杀阵有点勉强,不过,也只有这种强力的杀阵,才能对螣邪郎、赦生童子之流起作用。 赤云染运气全身真气直指杀阵的阵眼,在赦生童子挥起狼烟戟的同时,启动阵法——“*天道,化两仪,八卦极天!!” 杀阵启动,一道诡异的黑色云雾自地上阵法升起,瞬间形成黑色风暴席卷周围一切事物,本来站在螣邪郎、赦生童子身后的魔兵被强劲风刃撕碎,连尚未来得及反应的赦生童子、螣邪郎都受了不少皮外伤。 螣邪郎拿起背在背上的长枪挥出挡开自己周身的风刃,赦生童子也在同时强硬挥出狼烟戟,带着雷电之光暂时稍微压制住风暴。 对于此种情况,螣邪郎一声怪笑,赦生童子一声冷哼,渐渐提起真气抵抗风刃慢慢朝阵中的赤云染逼近。 无形的威压笼罩赤云染之身,眼前两人的根基修为非她所能敌,此阵也拖延不了多久,不过……应该够她等到援兵了! 赤云染微笑,从空间手镯中拿出小提琴,她也是有绝技的,比如音杀,颇得苍师兄真传呢! 身为六弦之一,太过被人看轻既是丢玄宗的面子也是丢师兄们的脸啊,既然如此,她怎么也得扳回一城,别让这两个魔太过于嚣张。 这个阵法,她本就没得伤他们的必得把握,果然,他们不过提元护身,就能避开阵内风刃的攻势。 只是……赤云染手腕一转,另一手手指在琴弦上飞舞,优美又带着肃杀的琴音响起。 随着琴音而起的是一道锐利的劲气破空朝赦生童子而去,狼烟戟横档,劲气竟顺着狼烟戟*而上。 密集的风刃那边,只见赤云染微笑挑衅的面容,手腕轻转,手指灵活舞动,劲气化作长鞭*在狼烟戟上,然后只取赦生童子面门,如刀般的气劲倏的掠过,竟是让他脸颊一凉。 鲜红的血液顺着俊俏的面容滑落,更添一分危险邪气。赦生童子终是正眼看向阵中心手拉小提琴的赤云染,缓缓开口:“不差!” 而一旁的螣邪郎见赦生童子脸上见红,脸色一变,力提真元,迎着密集的风刃上前两步,长枪直指阵中心的赤云染:“吾乃异度魔界先锋战将螣邪郎螣大爷,女人,你的名字。” 螣邪郎真气威逼,赤云染渐感自身力气快无以为继,她的眼神飘向不远处的玄宗山门口,心中狂喊,快点出现,快点出现……怎么回事,关键时刻,那些师兄们全掉链子,一个也还没赶来,莫非老天注定她今天亡于此? 容不得赤云染多想,她手上动作加快,一道道劲气随着琴声攻向对面的两人,一对一已是勉强,现在她一对二,还要费内元支持没有基石灵器护持的杀阵,为了不露出破绽,*被自己咬破,咸腥的血液味道流入喉咙。 赤云染尽量面不改色扬起嘴角冲螣邪郎轻笑一声凉凉道:“你们异度魔界不是探子了得吗?想知道是谁让你小弟破相,自己查去!” “你!”螣邪郎立马脸色一变:“女人,你还真不怕死!” 赤云染撇嘴一笑,琴声劲气并不攻击螣邪郎,而是致力于困住他,但对赦生童子,却非常恶趣味的坚持直往他脸上招呼…… 前世看霹雳剧的时候, 螣邪郎的恋弟就让她映像很深,没想到今日一试,果然如此,见到赦生童子脸上见红,螣邪郎立刻翻脸,刚才的调笑趣味全没了,周身杀气更甚,一身充沛真气猛然爆开,步步朝赤云染进逼,赦生童子虽没出声,但看他的气势,就知道,他也被赤云染惹出火来了…… 兄弟两人真正联手,威压愈加厉害,赤云染也到了极限,自身力气几乎无以为继之刻,那边兄弟两人又是提高了几成真气威逼过来,成了最后压死骆驼的那根草,赤云染手一软,琴声立时消停,小提琴掉落,她失了全身力气般瘫倒在地。。 赦生童子见状,强硬挥出狼烟戟压制住渐渐变弱的风暴,而螣邪郎直取阵中心毫无反抗之力的赤云染而来! 赤云染面对兵器夺命的寒光,却无法动弹。 已经没时间想后不后悔刚刚故意挑衅了那兄弟俩导致他们大怒,致使拖延计划失败.。 她闭上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一生会是这般结束,一丝不甘涌上心头,却不知究竟在不甘些什么。 ——是终究不能避免被早早炮灰的命?是还没有等到迟迟不来的师兄们的救援?抑或是其它的什么? 脑中最后出现三个字——金鎏影! 已经没机会去思考为何最终的时刻,她会想起金鎏影,夺命的寒光已至眼前…… 只是一个电光火石的瞬间,在利刃刺向赤云染的刹那,一道耀眼的金光亮起,罩住赤云染的身体,又一道清澈的白光闪过将螣邪郎逼退。 两道光来得及时,又配合得天衣无缝。 赤云染惊了一惊,人已经被一道劲气带起,往远处送去,一双有力的双手将她接住随即搂进了怀中…… 熟悉的气息,垂下的金发,赤云染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金鎏影。 再看那边,带着怒意的清冷声音传出:“吾乃玄宗六弦之首——苍,方才承蒙两位关照吾之小师妹,指教了!”说着,一条紫色的人影一手拂尘一手持剑从天而降落入战场,佛尘一甩,带起一道夹杂万钧之力的气劲只扑螣邪郎、赦生童子,顷刻间,苍已经与螣邪郎、赦生童子过了好几招。 “赤云染,你没事吧!”金鎏影的声音在赤云染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不可忽视的关心与焦急,然后,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握在手中——把脉。 赤云染有点呆地摇头,她还没从死里逃生的刺激中彻底回过神。 接着,她的手被轻轻放下, 耳边传来金鎏影的轻呼声,微热的气息全喷在她的脸侧,感觉痒痒的,麻麻的,稍微放心点的金鎏影轻声道:“还好,只是真气损耗过度,修养两天就好了!” 随即,没等赤云染再开口,她又被金鎏影推到了随后赶到的翠山行怀中。 金鎏影额上青筋直暴,声音变得恶狠狠,带着明显的肃杀之气:“翠山行你好好照顾赤云染,我去把那两个胆敢欺负她的家伙砍成无数块,剁碎了喂狗去……” 说着,金鎏影抽出云龙斩就往战场里冲,走前不忘冲同时赶来准备前去帮忙的赭杉军道:“赭杉你就不要出手了,那边两个,我跟苍一人一个刚刚好。” 赭杉军看看战场,又看看不容人反驳的金鎏影,点点头,默默的收回了紫霞之涛,转而跟翠山行一起检查赤云染的伤势。 没一会,白雪飘、黄商子他们也全部赶来了,在此刻不可逆转的情势之下,螣邪郎迅速扔下一封不知道是挑战书还是求和信的纸卷,带着一身伤拉着同样多处挂彩的赦生童子坐着雷狼兽,跳进赦生童子撕裂的空间裂缝撤离了…… "); 正文 122 劫变数 (" 所谓师兄们姗姗来迟的真相,听翠山行说完,赤云染真是哭笑不得。 她果然料得没错,到了约定的时间,众人准备一齐给紫荆衣送行,可到了他的小院,才发现因紫荆衣不告而别了,还留下一封貌似“遗书”的道别信。 金鎏影炸了,当场就发飙将紫荆衣的半个院子夷为平地,然后握着刀杀气腾腾的大有不顾一切冲下封云山追上紫荆衣将他大卸八块的架势。 墨尘音第一个上前阻拦,被直接撞飞,接着赭杉军去拉他…… 发怒中的金鎏影势不可挡,再加上他完全将风生兽千年妖丹融化吸收,赭杉军竟亦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只有修为与金鎏影相当的苍亲自出马。 金鎏影发飙这事还不能闹大,若是被玄首长老们知道,怕是受罚免不了。而众人,都知道金鎏影只是一时恼怒*,都有心替他遮掩。 于是,苍一边牵制金鎏影,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他往一处离他们所处比较近又比较偏僻的演武场引过去。 其余几位,除了翠山行回小厨房外,都抱着观摩学习看好戏的心态跟着去演武场了。 而金鎏影本人,本来对紫荆衣的不告而别很生气,但跟苍对上百招之后,他居然兴奋得忘了紫荆衣那档子事,一门心思与苍打上了。 这可以说是金鎏影完全吸收融合了千年风生兽妖丹后,第一次与苍比试,他非常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增强了多少,而苍,觉得与金鎏影切磋比试一场,对修为有利,就顺水推舟慢慢认真起来。 打的打得兴起,看的看得兴奋,一开始还疑惑为何众人说好了那时间集合去给紫荆衣送行,独独赤云染缺席了,后来金鎏影一闹,他们都给忘了。 连赤云染在红叶山下朝天发的那个风天法印都差点被他们忽视,后来还是苍觉得那道紫光很眼熟,仔细一想,那不正是自己所创的绝学吗?除了他,就只有被他亲自教导出来的赤云染会那招,记得当时赤云染学到这招的时候还笑称,风天法印是最好用来当信号光的一招…… 苍喊暂停金鎏影还挺生气,但一听说赤云染可能有麻烦,火急火燎的就往信号光方向赶,险险赶上,及时救了赤云染一命,真是千钧一发啊! 翠山行很生气,第一次没有丝毫笑容,严肃地训了赤云染一顿,居然没有人陪同,不经允许就随便出了山门结界,打不赢不会跑吗,这些年轻功都白练了…… 其他几位跟着附和翠山行,待苍向玄首报告完整件事,又将螣邪郎留下的那封信教给玄首,来看赤云染顺便为她诊脉的时候,赤云染已经被众位师兄们训得快把头缩到被窝里去了。 苍诊完脉,眯着眼睛盯着赤云染,盯得头皮发麻,心道这次轮到苍师兄训她了,相比起来,她情愿被那边六七张嘴联合起来喷口水,也不愿被神棍模式全开的苍不带责备却异常锐利的眼神盯着,然后语意高深、令人费解忽悠得她头晕晕并且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赤云染垂头乖乖女状,不敢抬眼,等待苍的训示,静默半晌,意料之中的训话声一直没有出现,赤云染觉得奇怪,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小心的抬眼往苍瞅了眼,立刻对上了他意味深沉的眼神,吓得她忙将视线移开。 别问她苍师兄眼睛眯得那么厉害,为何她一眼就能看出苍眼神深沉与往日不同,这是她的直觉。 因为苍的沉默,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就连一脸关心想冲到赤云染床边,安慰她两句,自责两句,又责备她两句的金鎏影,也不用赭杉军、墨尘音猛拽着他了,沉着脸站在苍身后,眼神在赤云染与苍之间扫来扫去,眼珠子只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冷凝的气氛因苍的一声轻叹,再一声轻笑而解冻:“赤云染,汝的确是猛撞了,但此次玄首不予追究,吾也不说你了……螣邪郎、赦生童子乃异度魔界有名的战将,汝能在他们联手之下争取甚多时间,吾甚欣慰,汝确实长进了!” 说着,苍从怀中拿出个小瓷瓶放到赤云染枕边,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此乃玄首所赐内伤良药,吾还有事,汝好好休息!小师妹!” 赤云染忙点头,苍在众人注视之下,一脸冷静的离开了。 翠山行见状,嘱托了赤云染几句,说去给她做点粥品,然后开始笑着替她送客。 其他人都很识趣,乖乖的各回各院各做各事去了,唯有金鎏影本是想上前与赤云染单独说几句的,说什么都好,却被赭杉军拉着,墨尘音拽着,翠山行笑眼盯着,一丝机会都没有,直到赤云染笑着冲他挥挥手,先是保证自己没事休息两天就好,接着感谢了他及时救助还为她出头海扁了欺负她的人云云,才绷着脸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迈着轻飘飘的步子随赭杉军、墨尘音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翠山行回到赤云染床边,为她拉好被子,又眼神古怪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嘴里小声咕哝了句:“莫非是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待赤云染问他说什么的时候,翠山行眼神一转,笑着拍拍她的头,意味深长道:“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小小人儿的赤云染都长大了,变成大姑娘了,有什么事也不跟翠师兄我说了……不过,小师妹啊,你不要对他太好,太容易得到的他就不知道珍惜了!知道吗?” “呃?翠师兄你是说谁?”赤云染一愣,随即马上领悟过来,脸不自觉微微发烫,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此时自己为何会有种心虚的感觉,她一直认为自己对金鎏影好,也只当他是同门师兄,为了将他扭曲的脾性扭正而已,光明正大,没啥见不得人的,翠师兄好像误会了什么…… 翠山行依然嘴角微扬,笑容柔和,将赤云染眼神闪烁看在眼里,却也不再多说,轻声嘱托她好好休息,就带上门走了,留下赤云染胡思乱想好一阵,才迷糊入睡…… 赤云染其实没受什么伤,只是真气消耗过度,休息两天,就好了。 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之后,赤云染更加体会到自己的修为不够,缪着劲准备苦修,可计划还没实施,身体恢复的第二天,玄首的随身道童传话说玄首召见。 赤云染觉得奇怪,来玄宗这些年,她真正见到玄首的次数不是太多,而且每次都是大场合里才能见到,像此回这样单独召见,还是第一次。 她不敢延误,带着疑问,随着道童走向玄首的私人住处,以前玄首召见弟子,一般不都是在大殿吗? 阳光有些刺眼,玄宗玄首书房的檐角上,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材质晶莹剔透,阳光下照耀下显得五彩斑斓。 一阵风吹过,风铃随着风轻轻摆动,却不见声响。 不会响的美丽风铃,赤云染不免多看了几眼,忍住想上前拨弄一番试试到底会不会响的*,心里猜测那莫不是什么难得的宝物? “咦?金师兄!”方才注意力全放在风铃上,居然没发现,屋檐下还有个同样盯着风铃看得出神的金鎏影:“你怎么也在这?” 金鎏影默默看着,不甚清晰的记忆里*宫里那一串风铃,与眼前的这串好似很像,他亦从没听它响过,于是越发喜欢去摆弄它。隐约在自己离家来玄宗那年,那串风铃终于被自己失手打碎。 那时他看到母亲眼里映着一地晶亮的碎片,神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哀伤。 他当时还小,不懂那眼神的意思,如今想来,那时母亲眼里的确是满眼的哀伤,好似那风铃对她很重要,但她却没有责怪他…… 晃神回来,发现赤云染站在他前面,一手在他眼前晃,金鎏影下意识的冲她弯了弯嘴角,有点奇怪道:“赤云染你怎么在这?” 金鎏影居然会青天白日下望着串风铃失神,而且脸上表情是又怀念又忧伤,一改平日的板脸严肃,真让她不适应,那表情让跟着心里微微发苦,忙上前将他晃回神。 “玄首召见我,莫非金师兄你也是?” 金鎏影更加诧异:“师尊也召见你?”奇怪,在书房单独见他就已经很奇怪了,还同时召见赤云染,玄首他,到底是何意? 金鎏影觉得自己越来越猜不透那小时记忆中很慈祥和蔼的师尊。 赤云染点头,又抬头看那串风铃:“没有声音的风铃,金师兄也觉得它很美吧?” 金鎏影闭了闭眼:“……很美!走吧,一起进去!”带着赤云染大步踏入玄首的书房。 “弟子金鎏影参见师尊!” “弟子赤云染参见玄首!” 两人同时跪在地上行全礼,却好半晌才听到上座之人淡淡的、沙哑的声音:“起来吧!” 金鎏影、赤云染同时站起,抬头看向玄首,只一眼,就双双暗暗有些吃惊。 金鎏影已有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师尊了。 之前一段时间玄首一直在闭关,闭关之后也极少在众人面前出现,偶尔召见的弟子也只有苍一人而已,有什么指令都是通过长老们传达的,而就是这么一段时间,金鎏影赫然发觉,自己的师尊玄宗的玄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威严,沉稳,睿智,果决,玄首站在玄宗最高处,坚定的目光从来没有动摇过。紫色的衣袍闪动而过,只让人想匍匐在地发誓一生追随,仿佛跟着他便能达到自己的终点,绝不会走错方向——这便是玄宗玄首百年来给人的印象。 从小,玄首就仿佛金鎏影的指路标,他一直朝着玄首所指的方向努力苦修拼命。 慢慢长大后,金鎏影越来越不能认同,玄首那种为了大义,什么都值得牺牲的坚定。 起码,金鎏影自认无法做到这一点,他是自私的,他眼中只有小爱,但他知道也肯定那根葱可以。 金鎏影垂眼,眼神微沉,也许这就是他和苍最大也最无法跨越的区别,所以,玄首中意的人才会是苍。 即使心有不甘,他亦不得不承认,苍是玄宗最完美的弟子,继承了作为玄宗玄首所具备的一切…… 亦在此刻,赤云染发现玄首鬓边居然有了白霜,那慈祥的面容也变得没有表情,且透露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憔悴。 这一点,同样令金鎏影吃惊。 两人无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心里不由猜测,是什么让玄首如此迅速衰老、虚弱。 赤云染陡然想起玄宗道士最擅长的——是闭关参详天机的后果么? 能让道力如此高深的玄首憔悴成这样,却不知他看到的是怎样一个天机?金鎏影心想。 赤云染忽然升起一个想法,心里一寒,瞅了眼金鎏影,又偷偷看向玄首,当她发现玄首看向金鎏影的冰冷中带着微微杀气的眼神时,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了,莫非玄宗算出金鎏影会背叛玄宗? 不,不可能!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赤云染连忙打住自己飞转的念头,金鎏影已经改变,绝不会做出那样背叛师门、残害同修的事,绝不会。 应该是她想多了,绝对是她想多了! 垂下头,不敢再看玄首,赤云染静立等待玄首的指示。 玄首凝视着金鎏影一会儿,又连连看了赤云染好几眼,才开口道:“想必你们已知道了,上次螣邪郎替魔君阎魔旱魃送来文书,邀请玄宗一赴异度魔界商谈最近频频发生的摩擦事件。” 赤云染微微一愣,她这几天一直养伤,却是没听说这件事,想必那文书就是她差点没命的那次送来的吧! 怪不得螣邪郎有胆子、有闲情在封云山下行凶,并且任她拖延时间,莫非,他当时根本没打算要杀她,只是耍耍她而已,他们兄弟的真正目的是来送信? ……难倒是她自己惹恼了他们,才引来杀机? 想到这里,赤云染脸上冒黑线,随即一想,反正他也没捞着好处,仔细清算起来,她还赚到了,她只是真元耗损过度,那俩可是带着一身伤跑回去的。 “是,弟子已然听说了。”金鎏影答道,他可不像赤云染一样这时候还能出神。 “异度魔界狼子野心,这点不容置疑。此次商谈,不过是相互试探。”玄首顿了顿,眼神往下首站着的两人一扫:“金鎏影,赤云染,你们可愿意走这一趟?” 金鎏影一愣,随即低头,“弟子谨尊玄首之命,不敢有违。” 赤云染却蒙了,垂头没出声,为何会是她?鎏影也就算了,人家是四奇之首,另一位不应该是苍师兄、赭师兄甚至墨尘音、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中的任何一个吗? 论年龄,她最小;论修为,她最弱;轮资历,她最浅……让她深入异度魔界,这是让她去长见识还是送她去当炮灰? 这边,赤云染还在瞎猜,金鎏影又躬身道:“此事交给金鎏影一人即可,只是赤……小师妹年纪还小修为又浅,她就不必……” 这话还没说完,金鎏影、赤云染只闻玄首一声冷笑,道:“文书上点名让你们两人同去,吾亦有吾之考量,赤云染,你可愿与金鎏影一齐去?” 赤云染还能怎样,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弟子愿意!”心里默念: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她也不是一个人单独赴约,还有金鎏影呢,关键时刻,他还是很靠得住的。 玄首点点头,终于露出些微笑意:“嗯,这就好,苍亦与吾说,赤云染根基不错,可堪此重任!是吗?苍!” 赤云染、金鎏影一惊,抬头一看,见苍从里间缓步而出,看了她(他)们一眼,再向玄首深深一拜,道:“见过玄首,弟子所言属实。” ——这是怎么回事,苍是故意的吗?不好好护着赤云染就算了,还将她推入如此危险之地!金鎏影心里怒气猛地窜了上来,他强压住自己的怒气,向玄首告了退,拉着赤云染转身便离开了。 既然如此,不管他们有何考量,赤云染便由他来守护,他绝对不会允许因为大义而牺牲赤云染! 玄首凝望着金鎏影、赤云染的背影,说道:“这是天命。我们无法违背天命,只能顺着它的轨迹,寻找最好的出路,这是玄宗千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原因,为此,有些牺牲总是不可避免,”他静了静,一双眼深邃无底:“有些事情终是要发生的,不若趁早给它一个结束。” “弟子却觉得,时候尚早。”苍恭敬答道。 玄首深深地看着苍,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弟子告退。” 待得苍走到门口,却又听得玄首沧桑沉静的声音,“苍,我便给你这次机会,仅此一次。劫数也好,变数也罢,吾都不允许他们威胁到玄宗!” “苍谢过玄首!“ 苍看了看前面金鎏影拉着赤云染急急而去的背影,回头,看到书房里高座上玄首毫无动摇的表情与握着座椅扶手用力到发白的指节,耳边传来微微的清脆的风铃声,像是谁意识深处令人难忘的幻音。 ——要怎样坚定与不朽的意志,才能不露丝毫情感地亲手将自己的血脉推进死路? 苍默默看了眼檐角璀璨的风铃,转身走入阳光之中。 "); 正文 123 归去来 (" 出发前,金鎏影、赤云染有半天时间收拾行李,为此次去异度魔界做准备。 没一会,几位师兄都知道了金鎏影、赤云染要作为玄宗使者去异度魔界的事。 不约而同的跑去问缘由,其实,他们大多是不解为何会让赤云染同去,异度魔界之行不用想也知道暗藏危险,十道子里,有的是比赤云染更合适的人选。 赤云染没说是苍推荐,也没说不愿意去,只是笑着安抚一脸担忧的几位师兄:“玄首既然作此安排,应是有他老人家的用意。几位师兄不必为赤云染担心,我也长大了,是该独当一面了,何况,此次还有金鎏影师兄同行呢!” 而金鎏影甚至比任何一个人都维护赤云染,这一点,大伙儿都心里明白。 翠山行皱了皱眉,想了想,点头:“总之,一切小心!” “放心吧,别的我不敢保证,若是在谈判桌上,我一定会舌战群雄,给咱们玄宗争取最大的利益的。”说到这,赤云染噗嗤一笑:“说不定,玄首就看中了我这一点才选我去的呢!” “若是真这样,那没有人比紫荆衣师兄更适合!”白雪飘在一旁嘟囔,黄商子、九方墀一脸认真的点头赞同。 “玄宗双绝应该加上紫荆衣师兄的毒舌改为玄宗三绝的!” 可能大家都心知肚明异度魔界一行人员名单已成定局、不能更改,所以,刻意的避开那个话题,说点让人心情愉快的事,一边陪着赤云染走进金鎏影的小院,一边说笑着。 赤云染水袖掩着唇笑得眉眼弯弯:“玄宗三绝……苍师兄的茶艺、翠师兄的厨艺,再加紫师兄的毒舌吗?可不能让紫师兄知道咱们这么‘夸’他……” 想到紫荆衣已经离开好几天啦,以后会不会再见面还是未知数,赤云染笑不出来了,声音低了下来:“应该是没什么机会让他知道了!” 翠山行拍拍赤云染的肩膀,迎上刚出门的金鎏影,扯着他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到金鎏影一会皱眉一会咧嘴,最后拍得*砰砰响,一脸严肃认真,好似在赌咒作保证似的…… 除了不放心的翠山行,一向不多话的赭杉军也走到赤云染面前嘱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一时间,金鎏影春晖院里气氛变得有点压抑,不过,这种气氛没有保持多久,即在一声巨响后,挥散得一干二净。 院门被以颇为豪迈的方式一脚踹开,依旧嚣张的紫衣人摇着羽扇欠扁地大笑:“啊哈哈,我紫荆衣又回来了,好友们,同修们,可有想吾?咦……你们……聚得可真齐啊,一起排队迎接我吗?场面这么大,太够意思了啊! 众人一脸黑线:“……” 紫荆站在门口。 依旧是气势嚣张得很,羽扇轻摇一派悠然,眼神流转间是数不尽的风流和傲气,好像是个人都要遭他嫌弃一般的欠扁模样,从表象到骨子里,一根汗毛都没有变。 当然,其实满打满算他也只不过才离开九天八夜而已,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务的出外时间还短。 院里的众人好不容易才托回失落的下巴,面面相觑,什么担心之情,嘱托之意,全被紫荆衣搅没了。 墨尘音抱怨:“赭杉,你没说昨天设的那个阵还能化出人形来。” 赭杉军皱眉默。 四奇突然少了一人,他们三人都有点不习惯,于是,三人合力摆了个阵,那阵可以说是专为紫荆衣摆的,只为测试他行踪的,没想到,还有此等意外的效果…… 金鎏影走到紫荆衣跟前,对着他手中的羽扇仔细地看:“连这个都幻化出来了啊!” 在场之人都知道,紫荆衣手里那把紫雨扇,是他当年拔光了后山那只蓝翅鸟尾巴上最好的毛制成,很少见的。 蓝翅鸟可是道境珍惜品种,早已所剩无几,玄宗也仅有三只。 赤云染也绕着紫荆衣转了两圈,原来这是赭杉军他们用阵法幻化出来的啊,啧啧,相似度99%,转身朝赭杉军竖起大拇指:“赭师兄,好样的。” “……这是我们合作的。”赭杉军默默的看了眼墨尘音,又看了看还在绕着紫荆衣转的金鎏影。 墨尘音干咳了一下,点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阵法还有此等效果。” 惊讶过后,其他几人,也纷纷跑到紫荆衣幻身面前打量一番。 翠山行直点头:“连行为举止表情形态都一模一样,此阵法,妙!”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马上跑过去围住赭杉军、墨尘音,就要与他们探讨一番那阵法的玄妙…… “我说你们……”紫荆衣揉了揉太阳穴:“就这么欢迎我回来是吧?” 赤云染、金鎏影这才想起什么,奇怪的是他俩竟然不理紫荆衣,而是齐齐看向赭杉军。 赤云染道:“赭师兄,弄个幻像也不是事,阵是你们三个摆的,不会解除也要三个人一起吧!我与金师兄还有任务在身,下午就要动身了呢!” 金鎏影道:“赭杉,这个幻象要怎样才会消除?该不会连性格都一模一样吧,那可糟糕了。” 说完,金道长感到一股熟悉的杀气。 下一刻,云天极刃已经一剑劈了过去,夹杂着紫荆衣的冷笑:“金、鎏、影,你想死可以直接告诉我!” 很好,他性格很糟糕哈? 真敢说啊…… 紫少爷今天就让你糟糕透顶! 于是,春晖院里传出金道长惊叫:“赭杉!你没说过这个幻影杀伤力也可以媲美真人啊!” ——真是,怎么连暴力的个性都一点没变啊! “哎呀,赭师兄,这个应该是真的吧,你看,他砍金师兄的那把刀可是紫师兄贴身的爱刀云天极刃!” 翠山行最冷静,拉着赤云染站在远处看着金鎏影被追杀得哇哇叫,嘴角上扬:“看情况,这个应该是真的没错了!紫荆衣,回来得可真快啊!” 一番暴力认证后,大家终于得到了共识。 虽然这个事情听起来有够梦幻,但——紫荆衣真的回来了。 之前替他送行的前一夜,大家伙连散伙饭都吃了,满心以为此去经年,应是诀别,那天早上,紫荆衣没让众人送行,就提前离开,他们还都伤感了一会子,特别是金鎏影。 结果,紫少爷只走了不到九天,就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众人深深的觉得自己被命运玩弄了。 当时的离别伤感,突然全部都变得好没意义啊。 面对数张半死不活的囧脸,紫荆衣青筋暴起:“你们几个够了吧!不欢迎我回来啊!没关系,大不了本少爷再回去……” “少废话了你!”墨尘音白了紫荆衣一眼拉住他:“一身风尘仆仆的,还没吃饭吧?” “行了,先吃饭再说吧!”金鎏影整了整打斗中碰歪的头冠,然后……看向管饭的翠山行。 翠山行点点头,看在紫荆衣去而复返的份上,就破一次例,干脆今天中午早点开饭吧!正好也为这次小师妹的任务践行,异度魔界一行,总是让人不放心啊! 赤云染忙道:“我去帮翠师兄!”说着,急急追上翠山行,拽了拽他的衣袖:“翠师兄,中餐做丰盛点吧,我给你打下手啊!” 紫荆衣肩膀一垮,微微有些丧气。 倒是白雪飘走过去,眉目间喜悦尽现:“他们是怕你饿坏了,走吧,谁规定吃过散伙饭就不能再吃合伙饭的?” 金鎏影到底忍不住在去魔界前找个时间问了:“我说,你回去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竟然能让你这么马不停蹄地逃回玄宗来?” 紫荆衣的家按说离玄宗也不是很近,即使日行千里,这么来去如风的一个来回,还是有点拼命的意味在里面了。 又折腾了好一会儿,大概这几天蹦跶得太厉害,回到玄宗觉得特别有亲切感,紫荆衣说话间竟也少了丝平日的锐利,甚至有些好声好气:“我回家的时候,老头已经走了,最后一面……没见上。” 金鎏影皱眉:“那你哥呢?就让你回来?” 紫荆衣冷笑:“他能有这份心?” 家里上上下下都在传说老头子死得蹊跷,好好的人突然就病得不久于人世了。其中因由,紫荆衣心知肚明。他刚一回去,久违的兄长就送了他一份大礼——不准他进灵堂。 那个自称他兄长的男人乱七八糟地说了长长的一堆理由,紫荆衣根本没听,直接把人推开就进去了,然后看了他爹一眼,恭恭敬敬地上了香,行了礼。像说“我回来了”一样,说了声“我走了”。 男人气得脸都青了,紫荆衣却正眼都没瞧,讽刺地摇摇头,大步流星地走人。 从此这个地方,就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金鎏影一怔:“你就这么走了?” “嗯啊,不然还要干什么?人死不能复生,那人再可恨也是他儿子,老头子未必想立即在仙山见到他。” 紫荆衣轻描淡写,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金鎏影沉默半晌,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说:“这几天大家都很想你。” 紫荆衣“嗯”了一声。 中午这一餐,果然非常丰盛,堪比过节饭。 吃饭的时候,向来沉稳内敛的赭杉军把愉悦写在了脸上,而墨尘音则是一边嘴上抱怨,一边又不停地给紫荆衣夹菜。 连苍,也亲手泡了一壶茶。 “紫师兄以后再也不走了吧!”中途,赤云染小心地问了句,这也算是为大伙儿问出他们的心声。 紫荆衣埋头吃饭,直到吃完,又将苍递给他的茶一口喝掉,然后才闷闷地开口:“嗯,以后没地方去了……”随即,又情绪高涨插腰笑道:“果然,还是玄宗的人好欺负啊!” 众人黑线:“……” 不过,大家都没忘跟紫荆衣说一句:“欢迎回来!” 对于金鎏影与赤云染去异度魔界的事,赤云染本以为紫荆衣知道后会想法子要跟着去,没想到紫荆衣见了一次玄首之后,直到送他们下山,都没说什么。 直到最后,他才笑道:“长老们正在准备一个威力巨大的阵法,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我这段时日要去那里帮忙,翻查古籍,做做试验,倒也不会无趣,你们是作为玄宗使者去异度魔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放心得很。是说,连苍都舍得放自己最疼爱的小师妹去了,我担心你个什么?” 面容清俊,气质肃穆莫测的苍此时温和地冲赤云染点点头,沉声道:“吾相信你行的,去吧!”又看向金鎏影拱手一拜:“小师妹就有劳金师弟照顾了!” 金鎏影对苍推荐赤云染去魔界很恼火,但此时见苍的做派,也就随意回了一礼,冷声道:“不用你说,我自是会护她周全。” 赤云染屈腰朝送行的众师兄一拜,眨眨眼道:“赤云染知道各位师兄都是非常关心我的,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你们都会伤心,所以,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众位师兄伤心的!” 苍望着金鎏影与赤云染并肩而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心中却从不曾后悔此次力荐赤云染与金鎏影同去。 先不论赤云染资质如何,单凭她是师尊观星象亲自选进玄宗这一点,他就对她格外看重,因为一直相信师尊所说的:赤云染会引起玄宗的变数,当然,是说好的变数。 过了几日,到达异度魔界的入口时,金鎏影与赤云染见到了引路人任*——说到这个人,金鎏影一直有些疑问,秉着一张异常典型道教人士的脸与打扮,他曾一度以为这位仁兄是玄宗派去魔界的卧底,可真的卧底大概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连马甲也不披一件的吧,想到这,金鎏影便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了。 赤云染想的却与金鎏影不同,任*,是霹雳故事里魔界放到苦境最好最成功的一个暗棋,可以说,只有他玩无间道连马甲都不用换就能将苦境一票高人玩得死去活来,整个霹雳故事里,没有谁的无间道有任*玩得好。 连向来敏感的金鎏影都差点用看同道中人的眼光看此人,单凭这点,赤云染就对这个道貌盎然的魔界人士任*抱着十二分的戒备。 金鎏影有点惊讶地看了看一脸平静自始至终面带微笑的赤云染,心想这次不是苍或者赭杉军出使魔界,玄宗的底牌保留了几张,其实对玄宗来说,是好事。不过赤云染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摆着张笑脸,高深莫测的模样,还真是翠山行与苍的组合版,莫非是那两人私下里交代了她什么? 一想到这,金鎏影有点不舒服了,难道她认为跟在他身边这么没安全感吗? 他想问赤云染,但此刻时机不对,只能忍住。 那边金鎏影、赤云染各有所思,这边,任*却是面露怪异之色。 魔君送去文书邀玄宗之人来魔界相谈,意在试探,本以为来的不是玄宗宗主也会是下一任玄首*人人称玄宗鳌首、六弦之首的苍,没成想,来的是这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很是古怪,男的脸色从见到他开始就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看,一副恨不得将他看穿的狠劲,虽严肃的板着脸,脸色却五色盘一样变个不停;女的呢,从一开始就似笑非笑的,不时地扫他一眼,然后低头掩唇,好似在偷笑…… 身为魔界中人,却做道士打扮,真的这么让人好笑吗?任*纠结了。 到达魔城,见的人却只有女后九祸,据说魔君将事全权交予银煌朱武,而银煌朱武有事脱身不得,所有交涉事宜都由女后来决定。 九祸真是难得的大美人,魔界的美男也不少,可惜,此刻的赤云染无心欣赏。 而这事情的过程么,金鎏影与赤云染的安全倒是真不用忧虑的,只是一场场真假虚实间的试探与交锋,颇费了一番力气。而金鎏影在整个过程中都显得安静,极少开口,倒是让赤云染出了次风头。 不是金鎏影不想担起重任,而是,口才,从来就不是金鎏影擅长的。 其实,魔界这次是很礼遇的招待他们,没有一丝为难。 此外,金鎏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赤云染很反感并且防备对方的军师——伏婴师,只要伏婴师靠经他们三米之内,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拉着他避开。 虽然他也及其不喜那阴阳怪气的伏婴师,但他还是不解赤云染的做法,问她,赤云染脸色有点古怪,最后才神神秘秘地小声道:“伏婴师是咒术师,他的咒法很阴毒,与玄宗的术法刚好相克,咱们得防着他,别让他有机会对咱们下手!” 其实赤云染还有些话不能对金鎏影说,原剧里,赭杉军就是中了伏婴师的双生血咒变成半人半魔的。 她怕在这个现实空间里,已经慢慢改变的金鎏影受同样的罪…… "); 正文 124 夜私语 (" 一场宴会之后,金鎏影、赤云染两人被带到了休息的房间。 赤云染就住在金鎏影隔壁。 不管安全问题多么能够得到保障,只要一想起白日里伏婴师不时呵呵阴笑两声瞅人的模样,在敌人的地盘里赤云染怎么也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夜,她终于耐不住起来了,穿好外衣到院子里静静坐着。 在魔界,即使是深夜也不平静,赤云染听到四周事物悄悄地嘈杂着,即使是花草,在血红色的月光下仍在展现着强悍的生命力。 赤云染看得入神,却在下一瞬间头一转,双眼谨慎地盯着院门口。 “姑娘还没睡?”院子门口,伏婴师裹着华丽的毛裘棉被微笑着看着她。 赤云染皱眉,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紧绷着神经问道:“军师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伏婴师走入院中,却答非所问:“刚才看见姑娘一直盯着角落的地苔,我甚少离开魔界到其它地方走动,不知魔界的青苔与道境的青苔是不是有所不同,惹得姑娘如此注意?” 很明显,伏婴师这是没话找话。 赤云染答道:“这两者一个沾染了魔气,一个是道家之气,但无论出于魔界还是道境,青苔便是青苔,本性的东西总不会变的。”一说完,赤云染心里哑然一笑,这话怎么这么像苍师兄说出来的?果然平时听苍师兄说多了道法。 “哦?这样的想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伏婴师微微笑了笑:“姑娘不觉得本性的东西才是最难以维持不变的么?” 看着伏婴师脸上的面具泛着冰冷的光亮,连带着让赤云染觉得他此刻的微笑也格外冰冷森寒。 聪明人说话总是喜欢语带玄机,赤云染微微皱眉,看伏婴师一脸高声莫测诡笑的模样,她总觉得他刚才的话意有所指,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怎么说?”赤云染随意地一问,眼神一转,却发现金鎏影静无声无息的站在他的窗边。 可能他也跟自己一样半夜睡不着,也可能是被伏婴师与她吵醒的,他房里并没有点灯,只是人静静地站在窗口注视院中的赤云染与伏婴师,绝没有过来一起聊的意思。 赤云染本打算随便寒汕几句就撵人的,所以,也没有要把金鎏影喊过来,淡淡朝他笑了下,金鎏影的影子立刻消失在窗边。 伏婴师好像也发现了金鎏影,有意无意的往已经没了人影的窗口扫了眼,声音陡然提高了,刚好是能够让屋里人也能听到的音调。 “不变么?我也曾经这么以为,总以为即使百年千年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却没想到世事其实一直在变,只是自己不愿去看清楚而已。” 伏婴师笑了笑,除下面具,抬头问向赤云染:“你说,现在觉悟会不会太晚?” 伏婴师的面具下是一张异常俊美的面容,不过,赤云染有攻略,早就知道他这俊美面容依然只是一张面具,也知道他的真容并不怎么美好,甚至可以说,那是一张能吓哭不少小孩的番茄脸。 赤云染不明白的是,伏婴师为何要在此刻在她面前除下面具,脑中唯一的念头是,莫非伏婴师他想用美男计? 赤云染被自己的想法吓笑了——以她两世经验来说,这般多愁善感的表情绝不可能出现在阴险狡猾的伏婴师那张脸上。 陡然一阵风刮过,金鎏影嗖的闪了出来,手搭上赤云染的肩,低声道:“闭气!” 此时空中传来一阵几乎淡不可闻的异香,赤云染猛地一惊,屏住了呼吸。 “呵呵,看来是伏婴师的不是了,居然把道长也吵醒了。”伏婴师呵呵笑着,若无其事的又将面具戴了回去,只余上扬着一个诡异弧度的*还有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对上金鎏影鎏金的双眼,又是呵呵两声笑,笑得那边谨慎的两人头皮发麻:“道长的这双金眼,真是格外美丽呢!” 这是语带调戏?话里有话?还是废话?赤云染思索,陡然想起,说到金眼,异度魔界倒是有好几个有名的魔将都是金眼啊,比如螣邪郎、吞佛童子…… 金鎏影冷着脸与伏婴师对视:“多谢夸奖,身体发肤父母所赐!” “哈,想必令母也有一双同样美丽的金眼啦,令母安好?” “她自然是很好!”金鎏影不耐,没心情与伏婴师聊家常。 “呵……月上中天,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伏婴师微笑着与有意无意挡在赤云染身边的金鎏影擦身而过离去:“两位还是趁着时辰尚早休息一会吧,再过不久有一场好戏,两位贵客可千万莫要错过了。” 不明白伏婴师所指的好戏是什么。 但与其担心这个,赤云染倒更在意刚才的异香。 她运起真气顺着奇经八脉*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唯有收起真气,准备回房休息,回身看向金鎏影,却看到金鎏影一脸严峻地看着自己。 赤云染知道刚才自己和伏婴师的见面全被看到了,她打量了金鎏影一眼,微笑道:“金师兄也睡不着吗?” 金鎏影看着赤云染半晌,微微呼了口气,说道:“伏婴师来这里定是有目的的,你白日里还叫我小心他,怎么方才那么大意?那阵香气你也闻到了吧!” 金鎏影吸收了风生兽的内丹后,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伏婴师揭下面具的那一霎,他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自面具里面发出。 “是我大意了!还连累了金师兄!”虽不知那香气是什么,但从伏婴师身上传来的,肯定不是好玩意。 金鎏影其实并不太在意伏婴师如何如何,只是怕伏婴师对赤云染如何。 “我检查了,那香无事,也许是我们多虑了。”金鎏影静了静,终于忍耐不住问道:“赤云染,玄首派你来,苍推荐你来,究竟为的是什么?” “我……”赤云染刚开口,金鎏影又打断:“我知道苍肯定跟你说了什么,不然你不会一路这么紧张我,反而疏忽了自己的危险。别用那些场面话来敷衍我,你应该知道,我功体比你高太多,用不着你……” 突然,金鎏影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白,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莫非,师尊不放心我,所以派你来监视我?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了,他们明知道……” 赤云染怔了怔,随后看向金鎏影:“不是那回事,金师兄你想差了……” 赤云染左右看了看,拉着金鎏影回房,又在房间里接连布下几重结界,确保不会被人偷听,才拉着椅子与金鎏影面对面坐着。 “金师兄,我没想到你当真会问我——也好,你肯问,事情便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我本也没打算瞒着金师兄你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而已……” 玄宗历代宗主都能预测天机看到未来,但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些未来将会发生的片段场景。 宗主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在这些零碎不知所云的场景之中求得玄宗与道境的生存之道。千百年来甚少有人做出过错误的选择,这也是玄宗能够屹立至今的一个原因。 而到这一代,异度魔界带来的威胁比历史上所有的纷争更加严峻,宗主与长老们只得步步小心。 “苍师兄并没有说这次玄首所看到的天机究竟是什么——这是高度机密。苍师兄说玄首起初并不愿相信,因此耗费元神试了一次又一次,试到自己两鬓都白了,结果都还是一样。金师兄你也看到了的,玄首的确是一夕之间瞬间衰老了。”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莫非他预测到我将来会背叛师门为玄宗惹来祸事?”金鎏影呼吸急促,冷笑出声。 ……赤云染瞬间瞪大眼,不得不说,金鎏影他真相了! 其实赤云染并没有从苍那里问出什么实质信息,而是听他说了以上的大道理,但她根据自己前世知道的剧情推测,魔惑临头的重要时刻,玄首却独独防着金鎏影一人,必是他在预测天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八成是与金鎏影叛变有关的。 预测天机看到未来并试图改变天命是要耗损寿元与修为的,玄首会一次又一次的测试,就是不愿相信预测结果…… 但作为一宗之长,玄首要顾大体,绝不会因私情舍大爱,既然确定了金鎏影迟早会成为玄宗的威胁,即使他是玄首自己养育教导了二十来年的爱徒,也断不会手软。 赤云染深知玄首牺牲个人成全大体的道义,若真确定了金鎏影是玄宗的劫数,别说金鎏影是他的爱徒,就算金鎏影是他的爱子,他也能下得去手…… 小心的看着金鎏影的眼睛,赤云染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他爆发:“金师兄你冷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天机需要人为,天时随时会变……我大胆的说一句,你金师兄没做的事,谁也不能赖在你头上不是?” 其实苍没告诉赤云染的是,玄首想选择一劳永逸的办法,将所有祸源一举根除,却迟迟没有对金鎏影下手,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便是这次魔界之行,这还是苍求来的。 “哈!那不就是那意思了!这可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他们当我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还是*不如?我区区一个金鎏影能为玄宗带来怎样的劫数?”金鎏影哈的笑出声,并没有赤云染想象中的暴怒,却笑得格外凄凉,被自己尊重敬爱了这么多年的师尊否定,感觉自己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只觉得特别心酸难受。 虽然赤云染说得不甚详细,但金鎏影何其聪明,根据玄首对自己的态度改变,还有那眼中藏都藏不住的杀机,他大致猜得到玄首看到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为玄宗带去了祸事之类。 他知道若自己成了玄宗的威胁,被牺牲亦是理所当然——玄宗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为了大义去死,但绝不会是他。 金鎏影虽觉得玄宗让他个人的存在如此渺小,让他觉得郁闷窒息;但他也爱着那方山水,他的一切都出自玄宗,而那里也有他认为重要的朋友们。 他并没有做什么,玄首就想判他的死罪,让他感觉自己好似站在祭台边,真是可爱至极! 心绪翻滚,金鎏影反抓着赤云染的手不断用力,克制着陡然生出的那些不甘、怨愤。 金鎏影看着赤云染。 眼前这个师妹明明手被他抓的生疼,也不开口,神情一片温柔,微微颦眉,眼里的不知是同情还是什么。 他端详了她许久,终于开口:“那么你呢,他们派你跟着我又想做什么?或者说,你在这其中又想充当什么角色?”金鎏影顿了顿,以前一直说不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口,表情却是有些空洞的平静:“赤云染,他们猜得没错,我是喜欢你,但我不是非你不可!” ——想同情怜悯?抑或想拯救?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金鎏影松开赤云染的手,转身欲回房,可一只胳膊却被赤云染猛地拉住。 他回头,看见赤云染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放开了他…… "); 正文 125 在乎她 (" “你向来最听苍的话,而苍为唯玄首是从,他们让你盯着我莫非是怀疑我会与异度魔界勾结?”金鎏影看着低头不语的赤云染,不说话是默认还是无话可说? 眼神黯淡下来,金鎏影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哈,还真是下血本了,居然舍得将你推出来!” 狠狠一闭眼,再睁开,眼中已是平静无波,金鎏影一甩袖转身就要离去。 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霎,本还在组织语言的赤云染倏的弹跳起来,朝他冲了过去…… “金师兄……”她拉着他的手臂不放。 金鎏影不语,却也没动,似是等着赤云染说话。 一小会之后,却没有听到她任何声音,金鎏影心里不免失望,想抽回手离开,赤云染却不依,由一只手拉着改为两只手同时用力拽着…… 两人皆默默使力,近似于拔河的架势拉锯着。 论力道赤云染当然比不过金鎏影,不过金鎏影思绪万千,顾忌颇多,不曾真正使力,倒是给了人一种欲拒还迎的错觉。 也许,他本就在期待她的挽留。 不甚明亮的灯光笼罩在身边拉着他不放的女子身上,为女性的轮廓罩上一层橘色的温暖光辉,只是今日此时,这样的温暖,却让金鎏影觉得自己与她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条无可逾越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他怎么也无可跨越。 金鎏影觉得额头上的朱砂痣、以往紧握云龙斩的双手乃至胸口都在隐隐发疼,好像不断提醒他现在等同于被师尊被玄宗否定、成为弃子的身份。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一直一直,在玄宗的二十年时光以来,对师尊怎么看待自己的、玄宗是不是需要自己一直都很介意。 为了成为别人眼中师尊的得意爱徒,为了不虚“玄首首徒”之名,他一步步一天天一年年,努力又努力,不曾有一刻的倦怠。 苍的过于优秀,轻而易举所得到的一切,有时却成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的所在。 玄宗鳌首,师尊的肯定,这是金鎏影多年的追求,苍轻易得到却似乎毫不在意,这让他这般努力情何以堪? 想给自己找个继续努力下去的理由,所以执着,所以随时想找机会与苍比个高下,所以对苍无由来的不满。 明明他才是玄首悉心教导长大,明明他才是玄首首徒,为何他偏偏成为被忽视、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成为被舍弃的存在? 正因从未得到过,所以才分外的渴望。 为了配得上“四奇之首”的名号,他不畏艰辛苦修;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他一次次的向苍挑战……即便明知有些东西,不是付出就有回报,他亦不是执迷不悟、不懂道理之辈,只是,这么坚持,至少证明他还有努力的价值。 其实金鎏影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在玄宗没有了什么意义! 手心、怀里、心中,一直空落落的,需要什么来填满。 所谓与苍争高下,他并非如表现出的那般狂热。 争了这么多年,其实,他只不过想要一件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身边的女子,鹅黄纱裙,白皙清秀的面容,不是顶美,但他却认为她胜过世间任何女子。 修道人虽不似佛门弟子清规戒律严明,其中色戒排前头,但心无旁贷总是有利于修行的。 他的心,早就因为她,乱了…… 金鎏影突然觉得被赤云染拉着的手臂着火似的的滚烫,下意识的想把那双手甩开,却久久没有动作…… 明明是零距离接触,明明渴望着靠近,却又不自觉的想远离,身体却又背叛了心思不给予行动。 赤云染宽大的衣摆随着主人的动作,直接滑到手肘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而这双手臂此刻正紧搂着他的右手,金鎏影被那片白花花晃花了眼,顿时觉得脸也烫得疼,立马撇开头去,极力忽视这一幕,心里想着自己如果被玄宗完全放弃,即使不死也不可能再留在玄宗,那他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见到不可能会离开玄宗的赤云染? 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对赤云染的感觉已经慢慢变了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具体金鎏影也不知道,一开始明明是想夺苍的心头之好的…… 也许是出于多年来形成的自我保护本能,真正动了心、动了情想要得到的东西,怕承受不起失败的可能。 心里有些懊恼方才的嘴快,居然说出了“喜欢”,看她的样子,很为难吧? 金鎏影是修道之人,只懂道法,不屑于慈悲为怀的佛法。 佛理中大概有一点是让他唯一认同的: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但他从来不曾做到。 若是不去奢求,也就不会承受失败的可能。 赤云染沉默的举动让他觉得心里苦涩异常……他果然还是奢求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赤云染与他亲近,送他礼物,哪怕只是一个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香包,他虽嘴里不说,心里却是高兴的,挖尽心思送回礼,每次东西送到她手里,他都要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若是她皱一下眉,下次绝对不再送类似的东西…… 突然发现,她的亲近,可能是另有目的,是受人所托,虽心生恼怒,但“绝交”两字,他想都没想过。 可他一想到如果有一天,他彻底成为弃子,赤云染不需要看着他了,她就会远离他……光是想,金鎏影已经觉得从心口到指尖都冰凉一片。 赤云染几乎是耍赖般地拽着金鎏影不松手,近乎是半个身子贴着他,能这么容易得逞,全赖于金鎏影的心不在焉。 金鎏影比赤云染高了一个多头,她必须仰着脖子才能与他对视,亮晶晶的黑眼对上游魂似的双眼无焦的金鎏影。 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摇了摇他的手臂,金鎏影还是石像一样呆着,似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赤云染对他这个精神状态分外担心,本来酝酿好的话语全没派上用场。 她清楚金鎏影的性格,也知道要改变一些事,同样需要金鎏影本人的配合,所以并没有打算瞒着他行事,而是倒豆子一般全说出来了,当然,关于前世带过来的攻略永远只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她以为金鎏影很坚强,抗打击能力很强,虽然愤怒、失望是肯定的,但他应该还承受得起的,没想到…… *蠕动了下,千言万语最后说出口的却成了想热络气氛的调笑之语:“金师兄,你,刚才,说的那个喜欢,算不算是对我表白心意啊?” 虽然不是赤云染预期的效果,不,如果赤云染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金鎏影暂时别记挂着什么弃子身份,那她的目的是达到了。 这句话,好比晴天霹雳,本来还在心神恍惚的金鎏影,陡然被“表白心意”四个字打回了原型,立马面红耳赤,什么伤心难过心凉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张嘴结舌就想解释来着…… 说什么呢? 说她会错了意,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寻常的师兄对师妹的关爱喜欢而已……骗鬼去吧,整个玄宗都没人相信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空白解释。 干脆梗着脖子承认了,他的确对她有了非分之想……若是被拒绝了,会不会连普通师兄妹都做不成了? 左右不是,金鎏影吱吱呜呜,“我我我……”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额头直冒汗,眼神直飘忽,都不敢直视赤云染。 眼神这么一飘,又望到了还搂着自己一只手的那截*嫩的小臂,小臂小臂小臂,*嫩的小臂…… 也许是做贼心虚,金鎏影心里的嘭的一下脸热得烫人,猛的将手抽回,往后蹦了一大步,却不小心没掌握住身体平衡,刚好一个踉跄直接坐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金鎏影实在是反映过激,赤云染察觉到他不对劲,而这不对劲明显是因她而起,当然,她绝对没有考虑到色相迷人这方面去,她还在想着方才那招转移话题还蛮成功的。 带着十二分的关怀凑近金鎏影,赤云染微微弯腰问:“金师兄,你没事吧?” 金鎏影一抬眼,倒吸了一小口气,心里咒骂翠山行,看你给你小师妹做的什么衣裙,先前露手臂,而现在…… 赤云染所穿纱裙,独特的设计让她微微弯腰一动作露出了锁骨和脖颈优美的曲线。 金鎏影眼神再次漂移……这是什么混蛋衣服?下次还是他给赤云染去买衣服吧,绝对将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金师兄,金师兄……金鎏影师兄,你没事吧!!!” “唔唔……哦,我没事,我好得很!”金鎏影直直将眼睛焦点放到赤云染身后的冷墙上,轻咳一声,试图化解心中的尴尬。 “金师兄,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我是怕你太生气了,故意错开话题才那么说的……总之,金师兄,你没有做的事,谁也不能赖到你头上,将来的事情,没有发生,玄首他们也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见定你的罪,不管怎样,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相信你的,金师兄!” 听了赤云染的话,金鎏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丝丝喜悦,也许,他等的就是她的这番话吧! 嘴里说出的却只是轻飘飘近似敷衍的一句:“……嗯,我知道了!” 尽管金鎏影口气表现得再怎么无所谓,但他微微上眼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赤云染本还想再说点什么,顺毛再进一步,坚定金鎏影爱护玄宗的心,院外突然响起一阵阵嘈杂的声响。 两人神情顿时严肃,他们可没忘记现在还处在魔界的地盘上,对望一眼,出了门口一看,却是魔兵们喧闹着朝着魔界出口的方向蜂拥而去。 “怎么回事?”两人再次对望,都不清楚这突发的状况。 此时身后突然风声大作,一道刀气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扑金鎏影后背。 金鎏影一凛,飞身躲过,同时右手一展,云龙斩现身一挥,一道剑气蕴着雷电之力击向偷袭者的方向,旁边的赤云染也发动了攻击,偷袭者在两者夹击之下毙命。 “金师兄,看来魔界是出了什么乱子,或者故意制造点乱子想趁乱要我们的命。”赤云染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即刻离开吧。” "); 正文 126 公主府 (" 情势紧急,其它的事只能先放在一边。 金鎏影朝赤云染点点头,两人随即离开异度魔界安排的留宿院子,尽量隐了身形朝魔界出口奔去。 一路上赤云染抓了名魔兵一问,才知道事情起因。 原来异度魔界战神银煌朱武私自带走了一名魔界重犯,事因不明,魔后九祸暴怒,发兵追击,同时魔将吞佛童子与螣邪郎起了争执,双方部属混战,导致魔界一时乱成一团。 只是,这些事情发生得未免太过巧合,定是有人策划,意欲引起魔界动乱,而动机却隐在一大堆线头之中看不清楚。 金鎏影想了想,此事定与伏婴师脱不了干系,而依伏婴师的爱好,他所针对的必是银煌朱武与那名魔界重犯。 至于将方才针对他与赤云染的袭击,怕只是顺势而为,想来个一箭三雕。 隐秘处赤云染与金鎏影谈了谈,商量一番,皆同意尽快脱离魔界回转玄宗才是最好选择。 两人一路小心前行,但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仍是被一大队魔兵挡了下来。 金鎏影虽然想一人包揽所有敌手将赤云染护得滴水不漏,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在生死关头面对强大的敌人之时,唯有携手抗敌才是上策。 金鎏影与赤云染同修这么多年,他虽知道赤云染并不是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但心中总下意识的一马当先在她出手之前就扫平一切障碍,所以,他们俩真正共同抗敌的机会几乎没有。 负责教导赤云染武艺术法的主要是苍,她与金鎏影一同修行的时候并不多,按理说,赤云染对金鎏影的武学并不是特别熟悉,但性命攸关之刻,赤云染顾不得那么多,全力施为配合金鎏影,她守他攻竟然默契异常,生生在魔兵人海之中撕出一条血路。 金鎏影挥动云龙斩,锐利的刀光剑气斩开身前一名魔兵的身体,鲜红的血花喷射而出,溅到他的脸上。 那腥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身体深处猛地躁动起来,眼前陡然血红一片,仿佛困扰他多时的血色噩梦再次在此时缠上了他,一股嗜血的*让云龙斩也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 金鎏影惊骇,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攻守阵线被破,几股攻击击向愣神中的金鎏影。 “金师兄!!” 金鎏影回过神来,即被赤云染拉着手臂往另一方向一带一推,她自己却未来得及完全躲过刚才扫向金鎏影的攻击。 赤云染受了几道剑气,松开金鎏影,*紧抿,没时间去询问金鎏影为何在紧要关头失神,眼光所及之处,魔兵魔将越来越多。 论单打独斗,这些魔兵们没一个是他们的对手,但时,架不住他们人多,在这样的人海战术之下,赤云染与金鎏影力竭而败只是迟早的事…… 眼见金鎏影神情不对,不在状态,两人合力而形成的战圈就要被突破,赤云染一咬牙,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而后她双手结印,念出口的是玄宗秘法之一的伏魔咒。 如此,他不但没能保护好赤云染,反而让她护着他了,怎会如此?金鎏影呆呆地想。 伏魔咒威力巨大,近些的魔兵直接被绞碎,远些的也被重击倒地。 解决了包围的魔兵后,赤云染明显是施力过巨,面色刷地苍白,身体摇了摇,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替金鎏影挡了两下剑气,又强行施展了还不十分熟练的大咒术,她到极限了,但好歹,解了燃眉之急。 喉中涌起一股腥热之气,眼前一黑,一张嘴,一口猩红喷出,人随之朝前栽倒…… 鲜血有几滴溅到了金鎏影手背上,烫人至极。 金鎏影眼神一闪,眼中血光退却,立马回过神来,忙上前伸手扶住了赤云染。 手与赤云染皮肤相接处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 明明说好了会保护好她的,却让她为他*心,眼看着她为护着自己而受伤吐血…… 金鎏影不再恋战,揽住赤云染,朝不远处的出口疾驰而去。 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惹得金鎏影胸口闷痛。 他是金鎏影,他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以及保护人,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亦不需要应该被他护着捧在手心里的赤云染为他挡枪挡剑。 他究竟想要从赤云染那里得到什么,茫然过后他才明了,他要的是她,她的整颗心整个人。 他要她的心里没有什么苍师兄、翠师兄,唯有他金鎏影一个,这不是为了与苍攀比什么;他要的不是她的师兄妹之情,而是……对,没错,是扰人心,乱人修行的男女之情。 ========================================================== 赤云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处金碧辉煌的房间。 虽不知自己晕了多久,但看房间陈列摆设,此处不是一般的客栈也不是一向崇尚简朴的玄宗。 正当赤云染迷茫不解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一位中年妇人随之*。 “姑娘,你醒了!”见到赤云染清醒,中年妇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忙上前将她扶坐起。 “这里是哪里……我金师兄呢?”赤云染揉揉还有点犯迷糊的头,突然想起她本是与金鎏影一同逃离魔界,她半途晕倒,而此刻,却不见金鎏影…… “姑娘放心,少主很好,姑娘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少主一直不眠不休的看护着你,现在为姑娘端药去了。”中年妇人扶着赤云染,喂她喝了大半杯水,才继续说道:“这里是金象国大公主府,也是少主的家……” 中年妇人突然发出感叹:“二十年了,大公主府的主人终于回归了!” “你口中的少主……说的莫非是金师兄?”赤云染瞪大眼,方才的那点点迷糊顿时消散:“原来金师兄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啊!” 可以理解他无时无刻都华丽丽金光灿灿的一身行头了! 原来金鎏影还有这么一个华丽的俗家身份,怪不得他是整个玄宗里最有钱的道子。 妇人点点头:“少主乃是金象国穆晚长公主唯一的子嗣,公主殿下掌管金象国百年,这金象国的天下,本该是少主的,若不是二十年前……” 妇人突然噤声,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金鎏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了。 金鎏影眉头皱得死紧,*紧抿,端着药一言不发走近赤云染。 赤云染发现他气色很不好,眼圈下明显的因睡眠不足而隐隐发黑,脸色更是白里泛着青,相比起来,自己这个伤号反而比他显得好多了。 金鎏影看起来心事重重,一举一动都好似透着丝丝悲凉、缕缕阴郁,又隐隐透着煞气…… 眼前这人的气质,简直就不像是金鎏影。 金鎏影即使受再大的打击,他也是骄傲的,绝不会如一摊死水般让人觉得心里发寒犯冷。 莫不是在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金师兄你……” 赤云染刚开口就被金鎏影送到嘴边的一勺药汤堵住了嘴:“喝药吧!” 金鎏影的声音比平时显得低沉沙哑,这样的声音,就好似是号坏了嗓子后的后果。 再仔细一看,赤云染果然发现金鎏影眼圈微微泛红。 金鎏影他哭过? 赤云染被自己这个认知弄得一下子蒙了! 她无法想象出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要强的金鎏影嚎啕大哭。甚至哭嘶哑了嗓子,哭红了眼睛。 方才那位妇人说金鎏影曾不眠不休照顾她两天,虽然她知道金鎏影一向对她很好,但她肯定,金鎏影变成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主要责任不在她。 “金师兄你没事……”话刚出口,再一次被送到嘴边的汤药堵住了。 如此反复两次,赤云染确定了金鎏影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的失常,并且不希望赤云染问起他时常的原因。 …… 喂完药,金鎏影不给赤云染任何说话的机会,扔下一句:“这里很安全,你安心养伤,好好休息,待你完全复原后,我们再回玄宗!”就匆匆离开了。 赤云染更加肯定,金鎏影一定是瞒着她什么,不想让她知道。 之后的数天,赤云染的伤势渐好,金鎏影却一直不曾出现,负责送药照顾她的人正是上次醒来见到的那位中年妇人——年近三百岁的大公主府管家。 管家很热情,几乎不用赤云染刻意的旁敲侧击,她就倒豆子似的曝了不少金鎏影的老底给赤云染知道…… 比如金鎏影的母亲穆晚公主曾经是何等惊采绝艳,艳冠道境……看金鎏影的脸就知道,他的生身之人绝对是美人。 比如金鎏影的母亲穆晚公主弹得一手好琴,而金鎏影完全得了穆晚公主的真传……这个她有幸见识过了,当时她的感觉就是金鎏影真真是真人不露相。 比如金鎏影是穆晚公主怀胎百年才生下来的……赤云染无语了,原来金鎏影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如此之中不同了。一般人怀胎十月出生,一般妖魔三个月就瓜熟蒂落,而他金鎏影,竟然在娘肚子里呆了一百年。 比如金鎏影小时候多么可爱讨人喜欢,整个公主府没有人不喜欢他的……原来金鎏影不是生来就板着一张脸的啊!他也有乖巧可爱的童年生活。 比如金鎏影也该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这次看到他带回一位姑娘,全府的老人们都觉得非常欣慰,姑娘,*家哪里的,吾好带人去下聘啊……这个,呃,管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金鎏影跟我还不是那种关系啊…… ……最后,赤云染才知道,原来金鎏影的母亲穆晚公主早在二十年就已经去世,而金鎏影以前好似忘记了她母亲去世的事,此次回来听闻,大受打击。 赤云染了然了,原来最后这才是金鎏影失常的原因。 受不住打击而失忆么,又因刺激而恢复记忆吗? 还真够狗血的! 赤云染烦恼了,这次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金鎏影了。 而且,金鎏影好似故意对她避而不见,她就是想给他顺毛,还见不着人…… "); 正文 127 慰心聊 花费了多天,只至赤云染伤势痊愈,金鎏影始终不见人影。. 早上,赤云染向管家问起金鎏影行踪的时候,管家说世子爷一个人早练去了。. 上午,赤云染问起金鎏影在哪里的时候,管家一脸欣慰的说世子爷在看这几十年来积存下来的账本。. 中午,是人都要吃饭,金鎏影总会有空一起与她一起吃个饭吧!她也好顺便向他咨询下回玄宗的具体归期,可管家一脸感动的说世子爷工作认真,午饭就在书房用了。. 言下之意,他忙得很,没空。. 好吧,可以理解,二十年的账本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完的。. 下午,赤云染还没问,管家就眼含两泡泪开始跟她感叹世子爷真是能独当一面了,这不,马不停蹄的出去巡视公主府产业了。. 晚上……由于公主府产业众多,金鎏影不止当天以后连着几天都没能回府……. 如此过去数日,就算赤云染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这是金鎏影有意的避开她不与她见面呢!. 赤云染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唯今之计,只能继续对金鎏影的行踪进行围追堵截,她就不信啦,他还能躲多久,如果逾期不归,玄宗迟早会再派人来的。. 话说,她不记得有哪里做得不对啊,金师兄,你给个痛快话好不?. ==========================================================. 阔别二十年,金鎏影终于回到了这个他一直想念着的地方。. 当他站在冰冷宽敞的正殿里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一道道似曾熟悉的记忆迎面扑来。. 无时不在的血色噩梦,他终于明白了,他全部想起来了……. 五岁时,金殿上站在美艳无比的母亲身边的他;六岁时,依偎在母亲温暖怀抱中的他;七岁时,与母亲手牵手在花蝶谷中赏花笑得天真灿烂的他;八岁时,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目视母亲一身金色华服、手持鎏金凤首箜篌缓缓走近的他;九岁时,有了温厚慈爱的继父,以为一辈子都会这么幸福下去的他;十岁时,一片血海中,站在母亲尸身旁边静静擦拭凤首箜篌的他……. 高兴的、悲伤的、愤怒的、痛恨的各种情绪突发,冲击着金鎏影身上每一根神经,他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透骨的心痛、愤恨徘徊在胸口,久久不散……. 穆晚长公主,他的母亲,她的风华绝代,即使逝去了二十年,也仍然没有从国人的记忆中消失。. 直到如今,管家妈妈仍然是这么跟金鎏影感叹,公主主子的美貌天下无双,公主主子的箜篌天下第一,乐声甚至能引来凤凰……. 母亲的乐声能不能引来凤凰,金鎏影不敢肯定,但他却记起了母亲曾经想与那个男人同归于尽的杀招便是用那凤首箜篌弹出来的凤凰引。.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凤凰引是在花蝶谷中,母亲与太子争权,太子请来了强力的帮手,正是那人——母亲曾经的恋人,他血缘上的父亲,逼得母亲弹出了最后的杀招——凤凰引。. 那一天,血染红了整个花蝶谷,红色的土地上落满了蓝色的花瓣,凄美到极致。. 金鎏影想,那一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刻骨铭心!. 谁知,这些记忆后来都被那个人封印了,因为封印的副作用,他的身体从十岁缩小到五岁幼儿的模样,随后,就以五岁之身被带到了玄宗。. 真可悲,无知的他还天天的期待着母亲能接他回去,承欢膝下……. 或许是因为穆晚公主最后一刻弹的箜篌太过惨烈、凄厉,即使没了记忆,金鎏影灵魂深处仍然留下了烙印,以至于他后来对玄宗的乐理课厌恶至极,与那班乐器能手毫无共同语言。. “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著之者,不名道德。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著万物;既著万物,即生贪求;即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但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这是清静经里所叙,其实这书算是玄宗弟子入门的必读书目,可金鎏影从来没能好好领会过,因为他潜在的心魔。. 他一直有妄心,一开始就失道了,所以他总是与玄宗格格不入,越来越不受玄首喜欢……. 金鎏影看着自己的手,一片空落。. 那个从来德高望重受众人崇拜的人,他……如今恨之入骨的人,难道就从来没有妄心?. 他若没有妄心,怎会偷跑出玄宗继而与母亲相识、相恋?. 既然爱了,为何又以道魔自古不两立这种虚伪的正义为借口,残忍的抛弃她?. 魔的感情是强烈的,敢爱更敢恨,即使母亲身上的魔族血统已经非常稀薄,她耿耿于怀、不曾原谅、充满怨恨直至死……. 金鎏影缓缓把脸贴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直觉倦怠异常。. 即使用再多的工作麻痹自己,身体疲倦到极致,心里依然很难受,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计较、不去恨。. 事到如今,他能抓紧的是什么?. 除了恨,他什么都做不到。. 玄武真君啊!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放弃的理由吧……. ……. “哈哈,金师兄,这次被我逮到了吧!”赤云染大马金刀的推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书桌上的金鎏影:“咦,睡着了吗?”. 她轻手轻脚的绕道书桌一侧:“真是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吃成的,二十多年的公事,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处理完嘛,这不是给自己找……”. 猛然对上金鎏影那双本应该因瞌睡而阖上的金色双眼,赤云染念叨的话戛然而止。. 金鎏影的金色眸子非常漂亮,从来都是炯炯有神、生气盎然,或生气、或愤怒、或高兴……不管怎样的情绪,他的眼睛里总是散发着**生气,让人看着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而现在,金色的双眼大而无神,眼底什么都没有,沉静得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让她感觉,他仿佛要无知无觉的在黑暗中融化。. 这,到底是受了怎样的打击才能变成此等摸样?.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她养伤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师兄,金师兄?”赤云染手在金鎏影眼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又上前轻轻的摇晃他:“金师兄,你这是怎么啦?”. 手一搭上金鎏影的肩膀,赤云染就有点慌了,金鎏影他……. 身体紧绷,全身冰凉又不断的微微颤抖。. “是冷吗?冻病了?”赤云染连忙接*上的披风披在金鎏影背上,又急急把书房睡榻上的薄棉被拿过来裹在他身上,发现情况依然没有好转,她才想起,她应该先给他把脉的。. 一摸脉,发现,他除了有点疲劳过度,体力严重透支,居然还有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心中思虑过多,大喜大悲,郁结于心,没有排遣而导致内息混乱不已。. 倒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休息两天就会好的,只是,如果他继续这个状态下去,是有可能导致走火入魔的。. 如今的金鎏影身负千年风神兽元功,体内灵力浑厚、源源不绝,若是修行不正,走火入魔,不但不能修成仙道,还可能因此堕入魔道,人性尽失,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嗜杀狂魔……. 这种后果,赤云染想想就怕。. 不行,不能任由金鎏影这样下去!. 别说他只是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趋势,就是他已经堕入无边的黑暗地狱,她也要把他拉回来!. 赤云染忙从身上摸出两枚玄宗自制安神灵药,喂入金鎏影口中,又催动真元,将丝丝灵力输入他体内,助他化开药力,随即一个有一个的清心咒用在他身上,助他安神静心。. “金师兄,金鎏影,金鎏影……”赤云染一手法诀不停,一手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缓缓输入内力,温暖他的身体,嘴里一遍又一遍的轻唤金鎏影的名字,从背后搂住他,试图给他更多的温暖。.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金鎏影的双眼眨了眨,慢慢回过神来,然后感觉到后背赤云染身体温度的传递与身体内不属于自己的真气流动,这些,最大程度的安抚了他的痛苦难受。. 金鎏影缓缓侧头,看见了赤云染苍白无色的侧脸,清秀的脸上冒着细细的汗珠,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怜惜。对上他的双眼,黑色的眸子里立刻充满了欢喜的笑意,却久久无语,半晌之后,她才怔怔笑道:“金师兄,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就回玄宗吧!”. “回……玄宗?回玄宗……”金鎏影缓缓嚼嚼着这三个字,随即苦涩一笑,有那个人在的玄宗,还是他可以回去的地方吗?. 赤云染彷佛没看到金鎏影的苦涩,笑得愈加灿烂:“是啊,回玄宗,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宗主、师兄他们肯定都担心了。”. ……金鎏影嘲讽一笑:“还有人会担心我吗?”. 赤云染一愣,随即道:“金师兄你这么说,将玄宗这么多同门师傅师叔置于何地?反正我是绝对不依的,当日听说紫师兄离开玄宗回家,大家有多舍不得他?不说别人,你们奇部三人不是因为太过想念他,还造出形神追踪阵呢!结果他十天不到就回来了,大家都高兴得啊……金师兄,当日大家有多舍不得紫师兄,如今他们就有多担心你!”. 赤云染越说,金鎏影眼中的神采渐渐回复,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那群家伙,真拿他们没办法,特别是紫荆衣,若没有我管着他,还不知道会闯什么祸呢!”. “就是就是,金师兄,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金鎏影立刻沉默下来,连着脸上那丝笑容都沉了下去。. 无声叹息一声,赤云染看着金鎏影轻声道:“生活本就是这样子,不可能事事尽人意,但这也是真实的生活。有时候,既然我们改变不了现实,那么,就去改变我们的心态吧,尽可能快乐的生活,对自己好一点,也不枉我们来这世间走一遭……”. 说到最后,赤云染竟觉得这话是劝解金鎏影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什么霹雳世界,什么炮灰酱油的,都有点杞人忧天了!不管是轰轰烈烈还是碌碌无为,只要自己感觉幸福快乐,就不枉她穿来这世界一遭了!. “你真真是个乐天的性子。”金鎏影万般无奈地低叹一声,似深有感触:“我若是你这性子该多好!天大的事情,到你那里,都变成小事一桩了。”. 赤云染回以一笑:“虽然不知道金师兄你在我昏迷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但事情终有解决的办法……”. “我又怎么能对他动刀……”金鎏影皱眉咕哝。. 若是别人,他早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啦,又怎会如此痛苦?. 可老天就是这么作弄人,那人是他的杀母仇人却又是他的生身父亲,母亲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他该是与母亲感同身受的,可那人偏偏又是教养了他二十多年的……. 每当想到这里,金鎏影总是想,那人怎么不干脆将他一起杀了呢,多好啊,一了百了,何来今日的纠结?. “赤云染,你说,有那负心寡义之人,抛妻弃子,之后更为什么狗屁的除魔卫道手刃结发之妻,他该不该死?”金鎏影喃喃道,是问赤云染,更是问自己。. 赤云染想都没想就咬牙切齿道:“自是该死的!”. 原来这就是金鎏影这阵子反常的原因啊!. 这事要发生在她前世,法治社会,发生这样的事,自有法律去制裁,惩治杀人犯,渣子男,无压力。. 可这里是孝义天下的时代,奉行的是“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所以,父母对孩子有生杀大权,更能随意卖儿卖女。. 即使有着一身反骨的紫荆衣都因为父子之情赶回去见老父最后一面,在灵前上一炷香,何况是向来行事规矩、注重个人威仪举止的金鎏影?. 即便他真的为母报仇,杀了那渣子男,心里不但不会痛快反而会痛苦吧?. 三观端正,生平最恨小三、陈世美的赤云染握着拳头在空中晃:“这种渣男,死一百遍都不够赎他的罪!!!”. 看着赤云染龇牙咧嘴,气愤难平的样子,金鎏影反而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劝我以德报怨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赤云染自认自己虽然不是瑕疵必报的小心眼儿,但也绝不是退让无底线的圣母玛丽苏。.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还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居然抛弃了金鎏影母子。.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金鎏影喃喃念着,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喜乐哀怒变换不定。. 赤云染看着金鎏影,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的心思。心想,既要让他消除心理的那份执念,又不用背负亲刃生父的良心包袱,金鎏影又是个认死理的人,这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金鎏影突的一笑,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想这么多有什么用?那么厉害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看来那渣男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赤云染眼珠一转,结果话头道:“金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俗话说得好,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又有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金师兄正当青春年少,有大把的时间去努力,而且你身负千年风神兽元丹,潜力无穷,何愁没有机会报仇?”. 见金鎏影若有所思,貌似把这话听进去了,赤云染决定打铁趁热:“再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即便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了,痛苦的,也是那一瞬间罢了!便宜了他,还脏了金师兄自己的手。要我说,总得想个法子,让他年年*恼悔,无地自容,天天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承受良心的谴责!”. 听了赤云染的话,金鎏影越想越是这个理,一时间,心里的杂念顿时抛开,脑中已有了打算。. 他拿着桌上的书轻敲了下赤云染的头:“没想到,你歪理倒是不少,我不记得有教你这些,谁带坏了你?莫非是紫荆衣,不,他一向是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听到金鎏影这么评价紫荆衣,赤云染轻笑出声:“金师兄,没有人教我,我自己就这么想的。我早就长大了,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有些事,不用谁教,我也理解,再说了,师兄们都说我本性纯良呢,哪是那么容易被带坏的呀!”. 话到最后,带着浓浓的撒娇,充满了小女儿意味。. 金鎏影心情变好不少,认真的点点头:“也是,赤云染最是乖巧,谁也教不坏你的!对了,母亲留下的首饰很是精美,我看有不少都适合你带,明日师兄带你去挑一些带回玄宗吧!”. 虽然不知道金鎏影有了什么打算,但短时间内总算拨开乌云见太阳,赤云染心高兴,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的首饰够多了,再说,金师兄母亲的东西,都是留给金师兄的,怎么能给我这个外人呢?”. 金鎏影板着脸道:“我一个大男人,要那些首饰有什么用?”. “金师兄可以留给你未来的媳妇啊!”. “……媳妇……”金鎏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发烫,轻咳一声,愈加板着脸严肃状:“既然留给我了就由我做主,别多说了,明天带你去挑选,那些都是好东西,可不是封云山山脚下那些珠宝店里的不入流的能比的。”. 话毕,金鎏影又拍拍赤云染的肩头道:“听说,女儿家,一辈子得有几件像样的首饰才行。”. 见他主意已定,赤云染不再拒绝,笑着点点头:“那就谢谢金师兄啦!”. 不得不承认,她也挺高兴,女人对珠宝的喜欢是天生的,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珠宝首饰?. “三日后,回玄宗,你也去准备一下,我会吩咐管家妈妈帮你打点行李的。”. “那金师兄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别忙了,事情是做不完的,再说,不是还有管事的……”. “好了,小管家婆!”金鎏影推着赤云染出了门:“莫非跟着翠山行太久的缘故?”.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流淌着丝丝甜意,对于赤云染的叨唠很是受用。. . 正文 128 浮生闲 异度魔界之行没有实质意义,赤云染、金鎏影有默契的没有提公主府半个字,只汇报了此行的始末细节。.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宗主虽对金鎏影冷漠依旧却不再咄咄逼人,而魔界,因内部问题此刻正自顾不暇,暂时偃旗息鼓。. 金鎏影一改以往工作狂状态,毫无怨言的卸下了自己所参与的一切事务,走上了频繁的闭关修炼之路,闲暇之余,读书饮茶,笑称安逸的日子也不错。. 某些阴暗的曾伴随了他许多年的情绪,似乎都在充满回忆的公主府里发泄光了。. 金鎏影如此变化,众人虽觉有些反常,更多的却是感叹,金鎏影这是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了。. 就连赤云染也不知道,金鎏影心中已有打算,决定在不久的将来,为所有的事做个了结。. 这日,天高气朗,惠风和畅,自异度魔界屡次骚扰玄宗起,难得的六弦四奇十人聚齐,没有人出任务、没有人闭关。. 金鎏影拿着饼,认真的品尝,然后对赤云染点点头:“很好吃!赤云染,你的厨艺实在进步非凡,翠山行教育有方!”. “我还有得学呢。”赤云染笑道,翠山行微笑不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金鎏影不再叫她小师妹而是直呼其名。自异度魔界回来之后,她更是发现他开始直呼六弦四奇每一个人的名字,包括苍。. 她当时听到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又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金鎏影总算是真正成长起来了,开始韶光养晦、善待自己,也学会了肯定别人,酸的却是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那个乌鸡眼似的喜欢事事争第一的金鎏影啦。. 桌上几大盘糕点,煎得两面金黄,煞是好看,尝起来嘛,味道真真不错。. 紫荆衣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说木头,这萝卜糕,做得再好吃还是块萝卜糕,怎么就能看出厨艺进步了?就一会子,你都吃第几块了,午饭没见你少吃啊!”. 墨尘音搭话道:“话不能这么说,萝卜糕也是糕点啊,而且由小师妹做出来的意义就不同了,她还做了好几种不同味道的呢!一般人有这福气吃到?听过这句话没有?看不起萝卜糕的人以后终会为萝卜糕哭泣的!”. 白雪飘哈哈大笑:“紫师兄以后会不会为萝卜糕哭泣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小师妹的厨艺得翠师兄真传,他这么说,以后去小饭堂吃饭,翠师兄会让他哭的。”. 另几人一听,想起人翠山行对赤云染的护犊之心的确是常人不能及,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翠山行继续微笑不语,看起来越来越有高人的范儿了。唯有苍、赭杉军,老僧入定、气定神闲的端坐——吃萝卜糕,喝茶。. 大家吃饱喝足,苍与翠山行品茗,不时聊上几句,都是高深莫测旁人听着莫名其妙的禅语道意,白雪飘、墨尘音比划剑招,九方墀断断续续的试着新乐谱,不时与边上的黄商子交流心得,金鎏影与赤云染在树荫底下下棋,赭杉军一旁观棋,紫荆衣在树下躺椅中小憩。. 岁月静好,时光仿佛就在这一刻凝缔,这是封云山最宁静祥和的时刻。. 时间缓缓流过,太阳逐渐西斜,天边的云彩绚丽多姿。. 金鎏影不再放水,落下一子,结束了棋局,思索一下,认真道:“赤云染,宵夜吃鸡蛋羹如何?”. “好,愿赌服输!金师兄棋艺愈发精湛了,我根本不是对手。”赤云染笑着点头,然后对正在收拾茶具的翠山行道:“翠师兄是准备去做晚餐了吗?我也去帮忙吧。师兄们,晚上的宵夜,我请大家吃鸡蛋羹,不要太早睡哦!”. 赭杉军帮着收拾棋盘:“鎏影,你的棋下得越发好了,且棋风大改,不似以前执着于小局之胜负而忽略全局的走势。”. 金鎏影愣了愣,瞟了眼收拾棋子的赤云染,然后轻笑道,“放下,自然会自在,亦能得到更多——总是有人这样在我耳边唠叨,我大概被潜移默化了罢。”. 这实在不像是金鎏影会说的话,似感悟更似告诫自己。. 一直静坐的苍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 “金师兄你是顿悟了么?”一直与白雪飘比划着剑招的墨尘音忍不住抬扛大声道。. “他不是顿悟,是大彻大悟!指不定哪*们就见到他投奔集境去了呢!”紫荆衣懒懒地说道。. 本与翠山行已经走到院门口的赤云染,闻声心里一动,不禁转头去看紫荆衣,却只看到对方懒散模样,神色如常。她又去看金鎏影,他正低头摆子,准备与赭杉军来一盘,心里突然就有些酸楚,很久没有想起的原剧情突然就在此刻重新冒上心头。. 金鎏影、紫荆衣从小玩到大,两人感情最好,他们原该是最好的生死兄弟,最不分彼此,最后竟也曾拔刀相见。. 也许是彼此太熟了,考虑对方时已经不再作移位思考,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进行推测和预期。结果,产生了小小的差异就十分敏感……本有差异却没有差异准备,都把差异当作了背叛。. 就是因为彼此关系太好,所以忍受不了一丝一毫的背叛。. 为什么有的人使朋友损失巨大却能重修旧好?有的人只因为说了短短两句话,却使朋友终生无法原谅?为什么有的敌人经历过长期争斗后却能成为朋友,而有的朋友一旦龃龉之后却不如一个敌人?. 人性真是复杂啊!听到紫荆衣如此说,赤云染心里猛惊,莫不是金鎏影心里做了什么打算,而紫荆衣已经察觉啦?. 虽说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而不是以悲剧赚人眼泪的霹雳故事,又有古人云净信书不如无书,但是每次一有点敏感事件、话题,赤云染总是心惊胆颤的,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担心起来。. “赤云染?”翠山行见赤云染迟迟没跟上,回头唤道。. 赤云染想了很多,最后决定还是顺其自然、见机行事,只希望那个故事里的结局永远不要发生才好。. “没什么事。”小跑几步追上翠山行:“翠师兄,晚上的菜单是什么?”. 两人顺着院墙慢慢走,边走边聊着晚上的菜式. 与赭杉军杀了一盘,金鎏影规整好棋盘,收拾收拾心情,开口道:“最近我从二长老的藏书中发现了一个四人阵法,这种阵法的特点是一人化多人,不同属性的道气相辅相成将敌人绞杀于阵内,而这一人多化的关键便是灵识,只要有对方灵识,即使另三人相隔天涯或者人死灯灭了,也能一同作战。”. “哦?”对机关阵法有兴趣的几个都是兴趣盎然,连苍也坐近了,玄宗每个长老、高层都有自己的绝学和古籍孤本,金鎏影说的这个阵法,他还真没见过。. 墨尘音已是迫不及待的凑过来问道:“如此说来此阵岂不是威力超出想像?若是我们其中一人出战,齐聚四人的灵识结成阵法,即使魔界四将也怕是有天大的麻烦吧?”. 金鎏影摇头,解释道:“这种阵法虽能以一人释放多人之力,但对于这个灵识寄体而言却是负荷过重不堪*,可能遭到反噬,所以非到搏命之刻不能轻易动用。”他看了眼墨尘音,说道:“眼下玄宗与魔界全面开战势成必然,乱军之中多一份准备便多一份希望。”. 不是金鎏影怯场,玄宗与魔界之间的战争,他并不看好玄宗。. 单说我方在明,敌方在暗,打了这么多年,都是异度魔界魔界的人来道境找麻烦,玄宗就施力打回去,太被动了,时至如今,玄宗还没摸清异度魔界的老巢在哪呢!. 在公主府里的时候,他曾想过就此留着赤云染不回玄宗了,可是她肯定不会愿意,赤云染曾说过,玄宗就是他的家,那里的都是她的家人,他不能勉强她。. 他又想趁硝烟未起将四奇带离道境,但是他纵有一千条计谋将他们暂时留在集境,几人最终也会分崩离析。. 若玄宗陷入战火,他拦不了赭杉军,放不下墨尘音,而紫荆衣呢?他甚至不知道如今已算是无家可归的紫荆衣会不会与他一起走。.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有命。想了又想,他还是乖乖的回来了。. 除了去准备晚餐的赤云染与翠山行,现场还有八人,四弦四奇,刚好两组,几人都是多年同修了,早已默契非常,这个极为特别的阵法熟悉演练起来也并非难事。. 匆匆用过晚膳,两组人极不厚道的抛下翠山行、赤云染收拾残局,继续演练,月上中天时,两组人便都已掌握了诀窍,只需再花些时间熟悉适应而已。. 结束之后,赤云染、翠山行送来了鸡蛋羹当宵夜,吃完之后,才各自散了,. . 正文 129 夜桂香 金鎏影闭关半年,出关的时候已是九月,中秋月饼大伙儿都已吃过了。. 苍师兄说他又修为大涨,跟着黄商子出任务归来的赤云染带着月饼来到清辉院。. 月色正好,夜风里有些桂花的味道。. 金鎏影坐在石桌边,为赤云染沏了一壶茶,然后认真的吃起了月饼,他的吃相很好,小口小口慢慢嚼嚼,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赤云染却觉得金鎏影这样有点可爱,一直微笑看着,没有说话,直到他吃完那几个月饼。. “咳……上次去魔界面谈的时候,刚好看到黑色曼陀罗,花开了。以前听人说,看到黑色曼陀罗花开定能实现心中愿望……”. 金鎏影犹豫了半晌,他看着赤云染神色,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没什么愿望,现在这样就好。”赤云染替金鎏影也倒了杯茶,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反而问:“黑色曼陀罗,我怎么没看到?”. “你当时忙着与人唇枪舌战呢!”金鎏影很苦恼:“就没什么你想要的?”. 赤云染听了,奇怪的望了望金鎏影,道:“金师兄,你可不像是会问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的。”. 金鎏影一滴冷汗滴下,忙说道:“没有,就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突然想跟我谈理想论人生?”感觉有点不妙啊!. 赤云染放下茶杯,神色认真地看着金鎏影:“金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吧,我认真听着呢!”. 惨烈的某一幕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掠过,金鎏影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他低头替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道:“没有,我就是觉得……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把你杀了……醒来后一直不安,总想为你做点什么。”. 赤云染听了,心里一惊,莫非是命运的预告?. 呸呸呸,面上不显,赶紧暗念静心咒,故意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又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金师兄,肯定是你练功过急,神经绷得太紧,把你紧张得神不守舍了——莫说你这只不过是个梦,就算真的发生了……”她顿了顿,神色变得特别平静,冲金鎏影眯眼一笑:“无论结局如何无可奈何,那毕竟是自己选择的路……再说了,金师兄你忍心伤害我?”. “……如果是真的,你会伤心会恨我吗?”金鎏影低下头,衣袖遮掩下双拳紧握。. “假设不成立。”见金鎏影紧张的模样,赤云染失笑:“那么认真干什么,不过是个梦罢了。金师兄,你该不会是做了恶梦想要我安慰吧,来来来,我给你念安神咒,帮你*放松放松……哎哎,你这是怎么了……你……”. 感觉金鎏影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赤云染吓到,金鎏影虽然面像很美,可他本质上绝对是个铁汉,如今这幅模样,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突然想到那次看到的玄首冰冷的眼神,赤云染悄声问金鎏影:“是不是玄首训斥责骂为难你了?那可难办了,我还真不敢去找他麻烦,估计整个玄宗都没有敢的,!……说真的,你还只能受着了,不过呢,玄首应该也是为了你好,可能话说得重了点,唉,爱之深责之切嘛……”. 金鎏影点点头,压着嗓子道:“是我多想了!可能最近练功过急了,情绪有点不稳,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的!”赤云染摆手,她看他笑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天色不早了,金师兄早点休息吧,睡一觉就会好的。”. 说着,赤云染站起来,调皮的福了个礼:“金师兄晚安!”. “嗯,晚安!”. 目送赤云染越走越远,就快要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金鎏影突然又叫住她:“赤云染!”. 赤云染笑着回头,朦胧的光线中,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显得特别亮,让人看着感觉温暖又安心。. 被这样的视线盯着,金鎏影突感脸上火辣辣的,轻咳了下,板着脸严肃状:“月饼很好吃!”. 赤云染的笑容更灿烂了,挥挥手,转身走出了远门,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院墙拐角处。. 金鎏影慢慢在石凳上坐下,对着天上那半弯明月长舒一口气。. 毒液般渗透灵魂煎熬至极的记忆不堪回首,爱之深责之切吗?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唷!”紫荆衣突然从房顶上蹦下来,啧啧啧的围着金鎏影转了两圈,然后笑了笑,调笑般道:“你这副模样可千万别让旁人看到,否则你一世威名可就毁了,全玄宗的人都会哀悼他们严肃端整的金鎏影师兄本质原来是这么一个我见犹怜、对月长叹的柔弱美人……”. 金鎏影无言,收拾好表情怒瞪着紫荆衣:“这么晚了,你过来干甚?”. 紫荆衣哈哈一声:“哎呀呀,只许有些人清风晓月夜会佳人,就不许我深夜无眠探好友?”. 金鎏影脸一热,皱眉板脸:“别胡说!”. 紫荆衣摇着羽扇坏笑,拍拍金鎏影的肩膀,眼神诡异地盯着他:“木头,昨晚我在研究新的阵法,半夜里去你房里找火咒图,结果居然发现你在说梦话。”. “梦话?不可能吧。”金鎏影收敛神色,疑问地看着他。. 奇部师兄弟四个里面,金鎏影的睡相是最有规矩的,不打呼,不磨牙,不踢被子……晚上躺床上的时候什么样,早上起来还什么样,即便赭杉军都自认比不上。. 紫荆衣目光从金鎏影头顶扫到脚底,接着慢悠悠地说道:“你一个劲的喊娘,一边喊一边哭来着,木头,你要实在想*了,就找个时间回去看她呗,师尊那老家伙还能不让你回去不成?”. 金鎏影呆滞了。. 半晌,他*抖了抖,答道:“你肯定看错了听错了,我早就过了哭着闹着要娘亲的年纪了。”接着便全身僵硬地起身回房,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了。. 紫荆衣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自言自语道:“这家伙怎么那么不禁逗了,那么慌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小师妹给弄的那盆幽夜昙花不是很有助眠效果的吗?怎么失效了?”. 正嘀咕,金鎏影把门打开了:“……紫荆衣,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下次别半夜进我房里了,很没礼貌。”. 说完,也不管紫荆衣怎么反应,再次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 正文 130 父与子 玄宗最近特别热闹,到处都能看到弟子们辛勤习武修练,有些甚至不眠不休废寝忘食。这是因为玄宗的大事即将到来的缘故。. 所谓玄宗大事,便是这五十年一度的竞试。. 五十年一次,所有修行达到一定水准,未入长老名下的弟子都可以参与这场竞试,与同修比试文修武斗,展现自己的能力。而后其中的佼佼者会拜入长老们的名下,真正参与玄宗大大小小的事务。. 而已经成为记名弟子的人也可以互相交流比试,拔得头筹者可以得到宗主或者某一位长老的奖励——可能是物质上的,也可能是一次指导比试。. 其实说起来,六弦四奇平时演练、比试随时都可以,所以,这五十年一度的竞试基本与他们无关的。. 大家基本都知道彼此的底细,也不是那争名夺利之人,所以,几人都是以组织者的身份对待此次事情。. 事实却总出人意料,突然听闻金鎏影也要参加,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诧异。. 在很多心目中金鎏影宗主首徒的地位不可撼动,宗主一向对他教导用心,他何必多此一举参加竞试?. 赭杉军也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了。. 金鎏影却冷冷一笑,道:“赭杉,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太认真了。”说完便入了场,留下其余也准备上前问个究竟的几人莫名其妙互相观望。. “金师兄怎么怪怪的?”赤云染盯着金鎏影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隐隐不安。. 太善变了,前阵子还好好儿的,大家无不感叹他变得随和好说话了呢!. 这变脸的速度,六月里的天都赶不上啊!. “……鎏影身上怎么有戾气?”赭杉军疑惑道:“是我的错觉么?”. “不是错觉,确实是有戾气。”紫荆衣摇着羽扇,紫眸望向场内,太不对劲啦,貌似很久以前,金鎏影就隐隐有些不对劲,自异度魔界之行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省心!. 紫荆衣暗啐一声,紧盯着金鎏影不放,见他严守着比试的分寸,才稍稍安下了心:“大概是近半年的闭关闷坏了吧?”. 赤云染点头,虽说金鎏影经常闭关,但半年之久还是第一次:“是啊,可能想借机活泛活泛筋骨呢!哈哈!”. 几人都交谈着,唯有苍,沉默地眯眼看着场内的金鎏影良久,随后,垂下双眼,什么也没说——不是戾气,是杀气。. 赤云染嘴里打着哈哈,心中的不安感不减反增,她看着场中引人注目的金色人影,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无形中,两人之间以往的那种祥和感再也找不回了,最近,她更是觉得,他说话间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金鎏影在前段日子闭关,一关就是半年。出来后功力猛增,眉眼间却隐隐有些不妥。她抓着他看过,发现不是走火入魔。只当他还纠结*的事情,也不去戳他的痛处,只旁敲侧击的软声宽慰他一翻。. 她想起金鎏影闭关之前教给另外几个人的四奇阵,想起那夜他问自己的问题,她想起这次这么执着地要参加竞试,那双眼里满溢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赤云染越想便越觉得不安,她抓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猛撮,那分明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眼神,她突然又想起公主府里他在书房那晚,问她负心寡义、抛妻弃子、手刃亲妻的人该不该杀那种矛盾的眼神——恨到透骨却又带着几分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 赤云染倒吸一口气,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金鎏影那位渣到极致的生身父亲,可能就在玄宗,而且还是位长老级的人物。.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清为何金鎏影一定要下场与那些长老们的记名弟子一争,他是想要那个最后的奖励——与那人亲自打一场,拼着自己的命也要为*、为他自己讨一个公道。. 长老级的人物,怎能可能是金鎏影随便能战胜的?他若是过界,便是忤逆,玄宗是个尊师重道的地方,忤逆可是要重罚的。. 若是金鎏影真的做了,轻则关禁闭、逐出师门,重则处死啊……. 如果她的猜测对了,想想金鎏影的精神状况,他可能真的做得出来。. 赤云染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不行!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事,她还不能跟谁说,没影的事,中伤长辈,金鎏影还没忤逆,她就要先以妖言惑众的罪名被关起来了。. 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去拉苍的衣袖,语焉不详的说金师兄有点不对,求他多注意点。. 对于赤云染含含糊糊的话,苍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带几分了然的深深看了她一眼,就爽快应了。. 赤云染这才稍稍放心了点,以金鎏影如今的修为,同辈弟子中,能压制金鎏影一二,又能帮他说上话的,就只有苍啦。. 相比赤云染的紧张,金鎏影却平静异常。. 此次参与竞试的人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该说同辈和小辈中除了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把云龙斩从一个同修颈子前移开,说了句“承让”,便又朝下一个目标走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几日,竞试结束时金鎏影毫无悬念地胜出了,. 这是量与质的比较,他赢了一个就马上挑战下一个,不曾好好休息,到有几分车轮战的感觉。. 虽赢了,却他也一身疲惫,但他心里很雀跃,一切就为了这最后一刻。. 金鎏影走上大殿,暗暗调整内息,看着高座上宗主身穿黑边紫色暗纹的衣袍走近。. 两人对视半晌,宗主那双沧桑平静的眼里严厉警戒依然,却是淡了很多,金鎏影想这大概是因为他交出了玄宗一切事物、不再力争上游的关系,也许,也与赤云染上次汇报任务时明里暗里夸他而苍适当的称赞有关——苍的话,宗主一向能听进去。. 他并不明白苍为何会替他说好话,莫非是赤云染求他的?. 不管如何,他也顾不上去追究了。. 如今,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宗主凝视了金鎏影良久,说道:“金鎏影,吾之爱徒,你于玄宗竞试中完胜,我与长老们都见证了你的杰出。甚好甚好,为师甚感欣慰!你有何求,尽管说来,吾与诸长老,皆满足你。”. 这夸奖人的话他以前也听到两次,金鎏影心里有些微微发堵。. 当时他听到,有多么高兴,而如今,便有多深的怨恨。. 金鎏影在这男人面前缓缓跪下,手执云龙斩,匍匐在地。. 看起来无比虔诚、恭敬,但他的声音无比坚定,更有些不顾一切的意味:“谢宗主与众位长老看重,但弟子只有一个要求……”金鎏影没有唤他师尊,语调渐渐激昂,声音响彻大殿,“弟子金鎏影请与宗主一战!!”. 全场一片寂静,皆不可思议地看着金鎏影。. 赤云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满含惊恐的双瞳瞪向宗主。. 她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果——那个男人居然是宗主,打死她都想不到。. “弟子金鎏影请与宗主一战!!”金鎏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依然是无比坚决,他今天一定为一切做一个了结。. ——他说的不是请求赐教,不是比试,而是“战”。. 金鎏影抬头,这么久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恨意与愤怒在这一刻猛然爆发了开来,那目光神色仿佛在说他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看到金鎏影那眼神,赤云染本想不顾一切冲过去阻止他的脚步再也迈不出,事到如今,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得了他啦,唯有宗主——赤云染望向宗主的眼神变得异常热烈,恨不能替他答上一声“请求驳回”。. 可宗主默默注视着金鎏影,良久后,他应了;“允你。”. 一旁的二长老一听忙过来劝阻,却被宗主拦下,他微微叹了口气,对二长老说道:“你知道,我与他终会如此。”. 全场的寂静之后是议论纷纷的嘈杂喧嚣。. 二长老吩咐了下去让众人回避,一时间,偌大的比武场只剩下宗主、金鎏影。. 众人各自散开,赤云染趁人不注意,绕了一截路,闪向比武场后墙。. 双鬓斑白、略显憔悴的宗主凝视着金鎏影,说道:“自从你瞒着我去了集境,我就知道你我终归会如此,而令我欣慰的是,你是对我一人发出的挑战,而不是针对整个玄宗。”. 犯上的孽徒与玄宗的叛徒,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金鎏影却不语,在这一刻语言已是没有必要。他手持云龙斩缓缓于空中划了个弧度,却是母亲金穆晚的起手式。. 宗主一看,微微动容,轻轻叹道:“原来如此。那么,请吧。”. 赤云染摸到比武场后墙死角远远偷看的时候,激战刚刚拉开序幕。. 尽管内力还是归于道门无法改变,但金鎏影所使的招式全部是母亲当年所教的招式。这样做其实并非刻意,只是潜意识而已。. 但事实却是,尽管金鎏影出尽全力,他与宗主的实力还是相距太远。他用云龙斩一挡,躲开了宗主的剑锋,然后纵身往后一跃,利剑却如影随形而至,瞬间他只感觉肩头一阵冰凉,然后是刺痛,鲜血已染红了衣裳。. 金鎏影并没有退缩。. 他冷哼一声,凝聚真力,每一个攻击都是迅猛毫不留情的杀招,刀光剑影密集地交织在一起,两人再度分开时宗主的手臂有几道血痕,而金鎏影却是被一掌当胸击中,蹒跚倒退,口吐鲜血。. 赤云染看不下去了,想冲过去,劝金鎏影,就这么算了吧,打不过的,但身形未动,先被一只手从背后搭*的肩膀,压制了她所有的动作:“噤声!”. 是苍的声音:“且看着吧,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的!”. 赤云染欲说什么,苍又道:“宗主心中有数。”. 她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暂时如此,密切的关注比武场动态。  . 宗主看着金鎏影,眼神幽深,也不知是个什么情绪,只看他视线停留在金鎏影身上的殷红,淡淡说道:“还有继续的必要么?”. 金鎏影冷冷一笑,道:“你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你为的是玄宗的大义,由此所有一切的牺牲都是允许的,不管那些有没有发生过或者会不会发生!!”. 他扔下云龙斩,双手结印,一股烈焰从他脚底升起,直冲云霄,但忽然间他脑中一痛,他仿佛闻到那夜在魔界空气中漂浮着的异香,莫名地所有不堪的记忆一齐涌上脑海并混淆起来,他的神情随即变得激动,朝宗主喊道:“大义凛然地将‘魔女’金穆晚抛弃,你知道她后来遇到了什么吗?!你为了除魔卫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能杀,你还有良心吗?你将我的记忆封印带我上玄宗你以为这是救我性命吗?我该对你感激涕零……”. 说到后来,金鎏影已经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了,只一味的把心中的怨恨全部喊出来:“你赐我宗主首徒的名号把我推入战场死地只为了保住苍你还要我三呼玄宗万岁吗?!你欠下的债你要怎么还你能回答我吗?!”. 冲天烈焰带着炙人的温度与绝杀的力度冲向宗主。. 宗主虽被金鎏影一番话语震住,却也本能地架起防护抵挡住这能让人血肉消融的火焰。. ——不够,不够!!. 金鎏影只觉得理智渐渐消失,愤怒与怨恨莫名地在身体与脑海里扩张,他盯住眼前这个神色黯然的男人,只想要他血溅三尺死无全尸。. 他眼眶发红,将所有的真力都释放了出来,火焰再度冲天而起,却是金穆晚的西凤鸣,同归于尽之招。. “不要!!!金师兄!!”远处是赤云染担忧的大声呼唤。. 金鎏影脑中掠过一丝清明,他低下头,承受着脑中剧烈的疼痛,极力地压制着力量——不对,有什么不对。他抬头,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宗主的刹那又沉入了愤怒之中,嗜杀感主导了他的身体,他控制不了自己。. “你该用你的死来赎清你的罪孽!!”金鎏影凄声大吼道,随即催动全身法力,火焰带着逼命的气势朝宗主袭去。. 这极招一释出金鎏影便遭到了反噬,胸口一阵闷痛,鲜血自身体每一处渗出,双眼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意识更为混乱。. 宗主咬牙拼全力硬生生欲将极招接下,可金鎏影却被极招反噬重伤在身,那火焰转头便将他自己包围了起来,如回光返照一般,在殒命的前一刻他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想,果然是这个结果。对上宗主他本无胜算,他只是想正面和他交战一次而已,不管最后是因为犯上被囚禁被驱逐,还是死在宗主剑下,他再也不需要背负着那让人窒息的痛苦和怨恨了。. 金鎏影想,他其实早该死了,在一片血海的花蝶谷中时面对着母亲被鲜血染红了的冰冷的尸首时,他就该得到解脱的。. 只是最后的走火入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意识的崩溃让所有的一切如此真实的展现却不是他想要的。. 哼!这只能“拜谢”那想借刀杀人的伏婴师了。. 所思所想不过刹那。. 烈焰焚烧的是灵魂,反噬的痛苦极难忍受,金鎏影已站立不住跪倒在地,意识模糊间他听到了赤云染紧张的呼喊声:“金师兄,你不会有事的,听我说,澄心定意,抱元守一!!”. 一股纯净的道门真气自背后源源而来,嘴里被喂了颗清凉的丹药。. 金鎏影依稀看到自己周身的火焰被宗主以极寒之气消融,然后看到苍黑色的衣角在眼前闪动,最后满眼都是赤云染满脸担心、眼泪婆娑的样子。. 他想,为什么他每次狼狈的时候都会被赤云染撞个正着?让她为他担心,她都哭了呢!她很坚强,从来不哭的,她的笑容最好看,如今哭成这模样,是他害的。他欠她的越来越多了,该怎么还啊,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意识消失之前难得的轻松诡异的思维掠过金鎏影脑海,随后他便头一栽,带着一身鲜血昏倒在赤云染的怀里,鲜血迅速染红了赤云染一身浅粉的纱裙……. . 正文 131 定钟情 金鎏影迷迷糊糊醒来,全身无力,头还是一抽一抽地疼。他勉强撑起自己,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了清心殿里。. 清心殿,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清心思过的。这也没什么意外,他众目睽睽之下,目无尊主,挑战宗主,还重伤了他,简直是罪无可恕,现在只是被关起来养伤,这已经算极为优良的待遇了。. 此时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金鎏影扶着额头,本能地要喊损友紫荆衣的名字,走进来的却是赤云染。. “终于醒了?”赤云染手里端着碗药,走到床边对他说道:“正好,把药喝了吧,这药能彻底驱除伏婴师的蛊毒——想来是在魔界时那天晚上在你身上种下的蛊毒,我虽一直怀疑那香不对劲,但我们两个都闻到了那香味,修为浅的我都没事,所以,想着对金师兄就更加不造成威胁了……没想到……是我大意了,那香是伏婴师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见金鎏影不接药碗,赤云染皱皱眉:“手没劲端碗吗?也是,都昏迷两个月了,金师兄,我喂你吧!”. 金鎏影愣了愣,忍不住说道:“那些人居然让你来伺候我这个罪人?”. 对于这有嘲讽意味的一句话,赤云染看起来并不在意,只是淡笑着将碗端到他面前看着他,声音轻柔得让他心里打颤:“苍师兄亲手抓的药,都是玄宗珍藏的好东西,别浪费了。”. 听到是苍抓的药,金鎏影习惯性地拒绝,不去接药,只是低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蓝色印花被面。. 在赤云染的注视下,他没坚持多久,最后他接过碗,低头自语般地说了句:“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便把药喝了。.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赤云染从他手里接过空碗搁在旁边,异常平静的道:“长老们下令暂时让你在这里养伤,不让人打扰。不过你昏迷的这两月,紫师兄他们都来过很多次了。”. 想到那几个,金鎏影不禁露出了个微笑,想着他们大概不会被连累。回过神来抬头却发现赤云染正盯着他看,接触到她的视线他便转移了目光:“你也回去吧,以后别来这里了,我认命了,该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有异议。”. 一向乖巧听话的赤云染哼了一声,瞪着金鎏影恶狠狠道:“我想来便来,谁也管不着我!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若不好好养伤,看我不挠花你的脸。”. 金鎏影一点不因为赤云染的恶声恶气生气,反而怕赤云染在这里待久了会被自己被连累,想了想,正要再开口劝她,却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熟悉的,沉重的,让人心生崇拜,或者仇恨的。. 金鎏影自醒来一直放松着的身体突然便紧绷了起来。. 赤云染自然发觉了,皱了皱眉,眼神有些忧心。. 来的人是宗主……还有走路无声无息的苍。. 宗主站在金鎏影床前良久,神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目光却复杂许多。他凝视着金鎏影许久,才开口道:“你受的伤不轻,先呆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罢。”. 金鎏影自觉与宗主已无话可说,仿佛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随着演武场那一战而剩不下多少了。. 金鎏影转头,闭上眼睛靠在床上,拒绝看宗主,看起来有点小孩子赌气的意味,赤云染看了,在这么严肃紧张的场合里还是忍不住无声的笑了。. 黑暗里金鎏影听到谁轻轻一声叹息,然后是宗主威严平缓的声音:“我想你也知道了我为何如此警戒你的理由,今日我只是想来最后否定——或者证实我所看到的天机。”. 天机,不过是未来的片段。. 金鎏影睁开眼,望着他,“谁能够预知自己将来会做什么事情,谁又有这个能力证明自己未来不会做某件事情?你这样与直接判我死刑有何不同?不过是玄宗道貌岸然的虚伪罢了。”. “作为玄宗的宗主承担着什么,我认为我毋须向你解释。我不能放过一丝的威胁,尤其这个威胁与玄宗的生死存亡直接相关。但是,”宗主语调略略提高,道:“却是好些人为你坚持寻找另一条路,金鎏影,你该想清楚。”. 金鎏影有些恼怒地看向多管闲事的苍,却见苍神情平静坚定地道:“天机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还是人。以未来的有罪判定现今的无罪,这却是违背玄宗之道了。”. 金鎏影看出了宗主与苍之间的僵持,还有宗主的妥协。觉得这情景却是有些新鲜了。他想宗主为何会选择与自己秉持完全不同原则的苍作为自己的继任者?苍一向遵天命而行事,对于展望未来的天机也足够重视,但是他很多时候却也不吝弃天机而坚持自己的路——而宗主却是将天机作为最重要的指引。. 不过这都不是他所烦恼的问题了。他开口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证明不了。”. 苍微微叹了口气,眯眼看金鎏影:“我们不是想让你证明什么,我们只需要你的承诺。”. “我承诺了你就信么?”. 苍点头,赤云染狠狠点头,宗主没说话,赤云染当他是默认了。. 金鎏影有些疑惑,他仔细看着苍,这个他多年的对手,道:“我自己对自己都没有把握,你为何就能那般自信,认为我不会违背承诺?”. “如果你真要做出什么,便不会向宗主挑战。”苍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神情无比的神棍。. “我一直在看着你,金师兄,我相信我看到的那个你,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同门的事。”赤云染站在苍与宗主的身后,伸出个脑袋冲着金鎏影笑,笑得无比肯定。. 金鎏影的心莫名地一跳,他不由得移开视线。. 他瞥了眼宗主,然后对苍道:“即使你相信又如何?难道你还能视玄宗等级为无物越过宗主来庇护我么?”. “我庇护的不止是你,还有我所认定的道。”苍答道,然后转身对宗主行了个礼:“弟子请宗主宽大处理。”. “请宗主宽大处理。”赤云染跟着苍朝宗主行大礼。这样的求情,早不是第一次,这阵子,为金鎏影求情,成了六弦四奇的早晚课,烦得几位长老都不再追究此事全部闭关去了,如今唯有宗主还镇守岗地。估计,他也快要被攻克了。. “……”见苍与赤云染为自己求情,金鎏影嘴张了又张,最后板着脸什么话都没说。. 宗主看着面无表情的金鎏影,最后微微叹了口气,终于妥协道:“你们好自为之。”罢了便转身欲离去。. “宗主请留步。”. 留人的却是金鎏影,他不再唤他师尊。. 赤云染大急,生怕金鎏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他们一群人这两个月里到处蹦跶为他求得的机会白费。. 她不断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少说几句,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别逞强。. “金师兄,感谢宗主的话就不要多说了,你身体还没好,赶紧的,好好休息!”最后几个字几乎从牙缝里逼出来的,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你的伤如果不好好修养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 “不,让我说。”金鎏影坚定的摇摇头,他望着宗主,面色平静地说道:“有些事情我原本打算死也不说出来,这样过去便永远是过去,不会干扰如今一分一毫,也不会令我再度失去任何东西。”金鎏影闭了闭眼,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事情若不说出来,我还是无法解脱,汇聚在心头,日夜滋长,让我疯魔。”. 他转头望着赤云染,一字一句道:“抱歉,赤云染,可能让你失望了——由始至终,其实我都是这么一种人,自私、爱记仇,心狠手辣,从来没有变过。”. 接着他眼睛一闭,道:“苍,窥镜术。”. 窥镜术是玄宗禁法之一,它能将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与秘密提取出来,*于日光之下。言语有时并不是那么可靠,但是窥镜术所展现的却是绝对的真实。. 赤云染不懂这个秘术,苍与宗主却是知道的,这个术对身体有损害。. “我们也算是同修这么多年了,没求过你什么,今*就当日行一善吧!”金鎏影闭眼淡淡道。. 苍静了静,叹了叹,然后从袖里摸出一颗丹药,道:“施行窥镜术对你的精神将会有所损伤,先吃颗药补充补充力气吧。”. 金鎏影二话没说,接过一看——是珍贵无比的补气灵丹,整个玄宗大概只有宗主级人物才能如此随随便便地拿出手。. 一切在寂静中展现,抽取记忆的过程很痛苦,那就像活生生被剖开脑袋把脑浆晾到太阳底下一般。金鎏影全身颤抖,被迫回忆着过去所有的丝丝细节,记得的不记得的,真真假假,前世今生。. 小时候母亲忿恨凄美的容颜,迷迷茫茫被带上玄宗的日子,付出全部心血的自己,最终被否定的自己,被不甘与怨恨压垮的自己,回复记忆将愤怒憎恨施加到玄宗每一个人身上的自己,逃离的自己,杀死紫荆衣的自己,还有最后说着永不原谅的自己……. 这就是*着他莫名其妙的今生的噩梦,他认为已经恢复的记忆却只在这些画面的某一刻就已经变质。. 赤云染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属于一个人的两段不同的记忆,一段是这些年金鎏影的历程,还有一段……明明就是霹雳正剧里的剧情啊,怎么会从金鎏影的脑子里的放出来?. 思前想后,她突然悟了,这世界可不只有‘魂穿’这个时髦词儿,她怎么就忘了还有比魂穿更风靡的‘重生’这一说呢?. 总结一下,就是金鎏影同志如霹雳剧情所说一模一样,过完自己的餐具一生,然后华丽丽的重生了,大概刚好重生在*去世记忆被封印的那个时间,然后,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一起被封印,依然顺着人生轨迹被带上了玄宗,开始这一辈子的生活,本来一切都是走的原来的老路,不同是从赤云染入玄宗开始一点一点变化的……后来他小时候的记忆恢复,后面那部分与这辈子事实不相符的前世记忆,就变成了噩梦,时不时的骚扰他一下……. 这一刻,赤云染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她无比的佩服金鎏影,在不知道自己是重生人士的情况了,两辈子的不愉快记忆交织着找他麻烦,他居然还没有精神分裂……真是既令人敬佩又令人为他心痛。. 赤云染看向金鎏影的眼神更加柔和了,这样的金鎏影,无法不让她为他心疼。. 金鎏影承受着灵魂欲爆发的痛苦——这是他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如此详尽地回忆过去的一切,那种深刻的疼痛,究竟是来自法术还是他从未意识里的愧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能僵着身体靠坐在床上,双手紧抓着被子,全身冰凉不断颤抖,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双手,一个温热带着淡淡香气的身体靠近了他,稍稍缓解了他的痛苦。. 一切都结束之后,金鎏影睁开眼,看见宗主苍白无色的面容,那神情是说不清的复杂与萧瑟,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怔怔苦笑道:“原来如此……”. 所谓的天机不过是如今窥视到的一个南柯之梦,这就是真相。. 那么为了这天机而隐忍的人,痛苦的人,愤怒的人,又算什么呢?. 宗主最后抬头,金鎏影凝视着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内心。. “若有一日我不再是宗主了……”这个男人最后看了眼金鎏影,随后步伐迟缓,转身离去:“欠你们的那时再还吧……”. 其实已经了结了,金鎏影想,他们谁都不是什么正直的好人,这些烂账就此打住罢。. “赤云染,好好照顾金鎏影。”苍嘱咐赤云染一声,看了眼金鎏影,随即离开。. 赤云染点点头,不断的搓着金鎏影冰凉的手,直到那双手变得温暖起来,才作罢。. 感受到那温暖金鎏影猛地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与赤云染离得多近。他脸上直发烫,忙忍住剧烈的头痛往床里边移了移,与赤云染拉开一定的距离,这才抬头看她。. “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我,那些事情……那么我曾是玄宗的叛徒,我害了你,害了那么多同修,我做了那么多违背正道的事,直到如今还是死不悔改——你还信任我?”. 赤云染低头想了许久,决定还是不跟金鎏影解释他可能是重生人生的事。他说的这些,正是她一直害怕的事情,但她早已决定不再依靠攻略,一切从本心出发。. 她叹了口气,抬头凝视着他,缓缓说道:“黄粱一梦也罢,前世今生也罢,鲜血早已洗尽一切。”赤云染顿了顿,望进金鎏影的眼里,她笑得十分温柔:“那些在我眼里只是一副虚幻的画面,我没有经历这些事情的记忆,我所看到的,所了解的,所……在意的,是如今的你,金师兄,金鎏影。”. “知道吗?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这么以为,玄宗甚至道境、这个世界,都只是我梦里的一个故事,你们全部是故事里人物,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生生死死,都只是推动剧情发展的一个个赚人眼球的悲欢故事,哭一下笑一下,就抛在一边接着去看另外的故事了……”. 赤云染顿了顿,她伸出手纠缠在金鎏影长长的金发之中:“我真不愿相信,为何一直看故事的我突然有一天就成了故事里的人,我很惶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就怕自己走了故事里那个我的老路。我怕死,怕得很,每日努力的修炼,就为能有一份自保能力,但我资质不成……你别笑,师傅老说我根骨好,但我知道,这么多师兄里面,哪个不是根骨好资质上上乘的?我是哪个也比不上的。我虚伪得很,为了博得别人的好感,装乖卖巧,其实对谁也不敢说心里话,特别表里不一,呵呵,大家都被我骗了……”. 金鎏影看着赤云染神情激动的说着,笑得白皙的双颊泛起*,他没有说话,冲她鼓励的一笑。. “有时候,我就想,活得这么累,干嘛继续活着?但我怕死得很,很快就想通了,爹不亲娘不爱、吃不饱、穿不暖又脏又累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有吃有穿有人疼爱,这么幸福的日子,我还何苦自找不快?”赤云染突然特别愁的盯着金鎏影:“金师兄你真是太狡猾了,我都主动表白了,你还一本正经装作没听懂的摆着木头脸。”. 金鎏影看着赤云染的神色,不禁有些发笑,原来她是这样的性子吗。. “喂喂喂。”赤云染瞪圆了眼睛怒视金鎏影,双手环胸,一副女土匪的模样:“我不管,你得给我个明确答复,从还是不从,不对,今天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没有第二个选择。”. 金鎏影但笑不语,心里说不出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展露怎样的表情,他凝视着赤云染,那一刻他感到赤云染的眼神深得直触到了他的心底,他脑海的疼痛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只觉得那双眼睛像要把他的灵魂也勾过去一般。. 不知不觉地伸手将她一把揽了过去,两人的*碰到了一起,霎时天雷勾地火,多少个寂寞岁月只余心底的那一抹温柔,他也能如此看着一个人,润物细无声的*他的生命,在温暖产生的一霎那,眷恋也席卷而来。. 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也许是因为她的温柔乖巧,也许是因为她偶尔的嘘寒问暖,也许还有其它的什么,谁说得清呢,被世事冰冻麻木了的感情在终于被慢慢激发了出来,照亮心湖死水一般的沉寂与绝望。. 她*的触感很美好,最初的轻触过后,是控制不住的深入与噬咬……. 赤云染不好意思了,两辈子的初吻,居然是长达一刻钟的舌吻,啃了这么久居然没窒息,她该说这是修炼的好处吗?. 红着脸,将弄乱的头发、衣服整理好,轻轻问道:“你会离开玄宗吧?”. 金鎏影沉默了一会,他轻轻握住赤云染的手,答道:“其实我与这个地方很格格不入,我也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角色,玄宗没我也照样存在得下去。你……愿意随我离开么?”. “……暂时不行。”赤云染咬咬唇,道:“道境魔界终要决战,我放心不下这里。”. 金鎏影一点也不惊讶赤云染的回答,仿佛早在意料之中:“我知道。若是有缘,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会再见的。”. “干嘛这个表情,又不是一辈子不能见面,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的相守。”突然想起剧情里金鎏影曾今去笑蓬莱喝花酒,赤云染恶狠狠的道“我们亲也亲了,你就是我的人了,可不能在外面乱来。”. 饶是金鎏影脸皮越来越厚了,也被赤云染这番话说了个大红脸,真是。. 想起赤云染那一大票师兄,其中不乏恋妹的,金鎏影握住赤云染的手用上了几分力道甚至有些疼痛:“只怕,我不在了你还会活得更滋润舒服,是么?”. 金鎏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又暗含丝丝酸意。. 赤云染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师兄师弟们都是美男子,又不是她的错,金鎏影可还是有那传说中的官配沙罗曼的,坚决退散。. 金鎏影看着着赤云染半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欠我一支舞呢!”. 赤云染愣了愣,扭头笑道:“等重逢那日,一定倾我之能,为君一舞!”. 金鎏影搂过赤云染,贴上去就是一个深吻,然后神色无比正经严肃地说道:“集境的金府,静等女主人入住。”. 这真最好的承诺,不过此时此刻说出来怎么带着那么重的色气呢,赤云染胡思乱想道,随后便一心一意投入到互啃中了,再想不了其它。. . 正文 132 离别意 132 离别意. 走的那天金鎏影最后一次回去了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 他在门口停留了很久,凝望着院门上紫荆衣狂野的字迹,凝望着院墙上不知是谁的鬼画符,呼吸着空气中飘过来的桂花香气,还有从远处一直延伸过来的青石板路,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每一个无形的脚印都是一段回忆。. 等待着赤云染不时端着盘子送点心送温暖的自己,对紫荆衣离奇的想法无奈摇头但还是乖乖照做的自己,听着墨尘音讲述课堂趣事的自己,还有与赭杉军一齐论剑的自己。. 说实话他是真的舍不得这里。但是已经没机会给他犹豫。. 那段记忆里的紫荆衣义无反顾的与他一起离开了,现在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推开院门。. 翠山行、白雪飘、墨尘音与赭杉军坐在那颗从别处移栽过来的桂树下看着他,那神色很认真。. 金鎏影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低下头,突然便轻笑道:“你们都知道了罢。”. 那笑容带着苦涩。. 院里有一阵的寂静。随后他听到墨尘音有些低哑的声音——离愁别绪显然让这几人好好苦恼了一番:“师兄。”. 金鎏影有些微的惊讶,他抬头望向墨尘音,他有多久没叫过自己师兄了?. 墨尘音神情难得严整地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道:“鎏影你真要离开这里么?”. 金鎏影呆了呆。. 此时赭杉军微微叹了叹,一手拍了拍他肩膀,那意思不言而喻。. “听说你要先去苦境游玩,我也好想去苦境啊,可是这么些年我求了师尊那么多次他都不答应!”墨尘音一脸羡慕地看着金鎏影:“听说那里有生有羽翼的人,有眼泪成珍珠的人,有头上顶莲花的人,有活动的珠宝箱,还有会走路的毛边米口袋……”. 白雪飘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好想去啊!”. 金鎏影黑线——墨小四你这是在形容苦境么我怎么听着像在说马戏团还有你最后一个是在说偶尔来这边串串门的某个道教同仁咩你这形容到底是哪里传来的是紫荆衣还是白雪飘啊喂要是传了出去小墨啊你会被玄宗无数潜藏着的珠宝箱及毛边米口袋崇拜者们揪起来抽抽一百遍啊一百遍的啊要如何是好真是不放心啊这简直是让我离开得不安心啊……. 关键时刻,还是赭杉军正经,只见他一脸忧郁看着金鎏影,严肃道:“听说你要跟秘密情人私奔去了,虽然我认为你不应离开玄宗,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金鎏影狂汗——这哪里来的谣言!. 翠山行微笑又微笑:“听说你家里良田千顷,家财万贯,房子都是黄金珠宝砌成的,希望你回去以后不忘与我常联系,玄宗吃饭的人多赚钱的人少,女孩子要娇养也很花钱,玄宗财政很紧张啊……”. 金鎏影有种拔腿就往山下跑的欲望——就没有正常的表示不舍的意思意思留他一下也好啊!. 桂花的香气很浓郁,树下摆放着几碟糕点,样式精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应该是翠山行或者赤云染的手笔。. 金鎏影感觉到一股暖流自心底流过,他想,不管怎样,同修终究是同修,不会因为他离开情谊就消失。。. 他再抬头,左手一挥,蟠龙珠出现在他的手掌里,那颗珠子里被他灌输了自己绝大部分的法力。. 金鎏影将它交到赭杉军手里,说道:“需要的时候开四奇阵,这颗珠子能减少施法者的损耗,也能极大地增加战力。”他顿了顿,微笑道:“即使我走了,玄宗的那个我还是留在这里,与你们一起。”. 几人送金鎏影。. 苍与黄商子、九方墀都出任务去了,赤云染闲置着,却一直没有出现,翠山行没解释,金鎏影也没多问。. 这样就好,离情别绪总伤人,他不想将自己离开的背影留给她。. 金鎏影不出意料地在门口看到了紫荆衣。. 只见许久未见的这位仁兄一手摇着羽扇,见他来了便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金鎏影一番,然后一句话便把金鎏影本想应景说几句感伤的离别之言的愁绪给憋了回去。. “也没见你少块肉啊,怎的师尊那老头这两日像女儿远嫁他乡这般伤心……”. 翠山行几人嗤笑!. 金鎏影冷汗一滴落下,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被宗主和长老们叫去了么?怎的在这里?”. 紫荆衣摇了摇手中几封信,道:“紧急任务,他们派我去苦境送信求援应对魔界进攻,刚好同你一路。”. “哦,是么!”墨尘音看了眼十分怨念的白雪飘,在一旁低笑几声,道:“怎的我听说原本要派去送信的是白雪飘?长老们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哼哼,我想顺便去苦境观光一下行不行,”紫荆衣毫不掩饰自己串通二长老、软磨硬蹭自己师尊改变人选的事实:“况且就这根木头如今剩下的这点可怜法力,回头在苦境坠了四奇的名号,我可受不了!”. 与记忆画面里的不同,但紫荆衣还是与他一同走的。. 金鎏影很感动,不由得露出了微笑,看着紫荆衣,千言万语说出口也不过这么两个字:“谢谢……”. 别过众人,两人一同下山。走过长长的风云舍生道,然后通过宏大的山门的时候,金鎏影听到了一阵琴声。. 那琴声悠远宁静,仿佛和煦的阳光徐徐照到最阴冷的地方,如最柔软的丝绸轻抚过他的心,带着不见底的情意——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最动人的琴音。. 金鎏影怔怔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入目只见渺渺云波,可他仿佛穿过云雾看见了赤云染清秀的面容,还有那总是笑得弯弯的双眼,那眼中是让人心醉的柔情蜜意。. “一段琴声就把你的魂给拉走了,金木头你可真争气!”紫荆衣合上扇子往金鎏影肩膀用力敲下,而后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说道:“走吧,又不是一辈子不见。”. 听这丝丝缕缕都是情的琴声,看来,金鎏影对赤云染的初衷,从某个方面来说,算是圆满了。. 金鎏影听了,低头想了想,微微一笑,心里豁然开朗,那风花雪月的离愁别绪忽然便消融了,他回过头,大步向着出口走去。. ——是啊,又不是一辈子不见。.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相守。. . 正文 133 再相见 道境与异度魔界的战争已到了最后决胜的时刻,此刻封云山上战火连绵,魔界大军压境,异度魔界四殿主君出动了三个,领头人正是魔界的第一殿主君阎魔旱魃——有名的骁勇善战。. 玄宗几乎所有精英都聚集在封云山上,意图阻挡三位主君联手的脚步。但有那么几个人却是在战火稍弱的履月峰上,并未加入对抗魔军主力的队伍。. 金鎏影忍住伤势,提起内元,硬接吞佛童子一掌,脚下却不移分寸;赭杉军站在他旁边,挡下了伏婴师的攻击;在他们二人的身后,墨尘音与紫荆衣正在对封魔阵做最后的调整。. 封魔阵气息散发,伏婴师与吞佛童子似是察觉了玄宗之人意图,瞬间吞佛童子攻击剧烈起来,金鎏影云龙斩一横,挡住朱厌,两人随即僵持较势,金鎏影受到冲击,后退三步,对方却紧逼而来,眼看云龙斩因受不住朱厌戾气裂痕扩大之时,金鎏影咬牙唤出一把长剑一挥,吞佛童子撤身避开,随即顺势飞身离开。金鎏影收起云龙斩,握紧了手中长剑,那把长剑光芒犀利,正是赤云染耿耿于怀纠结很久的明玥剑。. 此刻伏婴师愈发感觉不妙,正想抽身而退找主君,却被赭杉军一剑毁了式神,拦住去路,两人再次激战起来。. 此时紫荆衣与墨尘音已将阵法最后一步完成,随着最后一道真力的输入,两人脚下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渐渐地这光芒越来越亮,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随后不久玄宗五座主峰亦有冲天光柱亮起,遥相呼应,道家真气沛然天地之间,隐隐一道庞然阵法于天空之间显现,气势迫人。. 伏婴师被赭杉军一掌击中,他踉跄几步,抬头看到天空情形,讶然失色,“六芒封魔阵!”随即他顿悟般看向眼前四人,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封魔阵的阵眼是在这毫不起眼的小山峰!赭杉军入魔失踪是假,墨尘音追随是假,玄宗宗主受重创元功大降是假,金鎏影与紫荆衣叛离玄宗也是假,你们四奇故意造出分崩离析的假象,让魔界忽视你们,将兵力全放在封云山!你们根本没有离开道境!!”. 说完,伏婴师放出式神朝四人一击,紫荆衣挥剑将其消灭,伏婴师却已远遁而逃。. 没有离开道境?喂喂喂!我只是回来打一下酱油的!金鎏影心想,此时他所受内伤却突然*,他身体摇晃两下,被旁边的赭杉军扶住。. “没事吧?”赭杉军问道。. “你们二人伤得重不重?”墨尘音上前查看两人伤势。. 金鎏影摇头,抬头查看天空中的六芒印,道:“我们这边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他们那边的事了。”. 紫荆衣点头,“阵法已成,异度魔界被封印入异空间只是时间长短的事,如今我们赶过去封云山也帮不上忙了,回去休息养伤吧。”. 金鎏影却皱了皱眉,说道:“封云山那边应该很快便可以结束,我稍稳定下伤势也该离开了。”说到这里他看向封云山的方向,道,“别跟他们说我回来过。”. 紫荆衣翻了个白眼,道:“随你好了,但至少先理一下你的伤吧。”. 金鎏影点头。. ==========================================================. 伤势稍为好转之后,封魔大计也已宣告完成。. 金鎏影看着黄昏的天色,不欲多留,跟另外三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履月峰朝苦境入口而去。. 经过红叶山的树林的时候,金鎏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他心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蔺师兄,你的伤不轻。”. “无妨。”. 其中一个声音实在太熟悉,金鎏影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不住循声走了过去。往前两步拐个弯是个小湖泊,湖边一人一身鹅黄纱裙,那身形面容神情一如金鎏影记忆中的温柔乖巧可爱。. 金鎏影站在原地,有些发怔。. “好些了罢?你不该追着阎魔旱魃打与他硬抗,封魔阵启动之后他们自然便会消失。”. “他实在太可恶,居然对峨……练道长不敬。赤云染,我的伤别告诉任何人!”. “这……好吧!”. “多谢!”.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 赤云染利落地处理着蔺无双的伤势,神情带着担忧。此情此景两人如置画中,即使一身是血,却也更添意味。. 据说这几年蔺无双与赤云染交往甚密。. 是啊,苍与翠山行都不反对他们交往呢!. 蔺无双是苦境道教的中坚分子,宗主很看好他。. ……. 金鎏影想起紫荆衣他们的“闲聊”,再看着眼前无比温馨的画面,他胸口的伤隐隐作痛,乱了呼吸。. “谁?!”此时赤云染回头,只看到一个陌生人影,于是问道:“阁下是?”. 一直化形在苦境行走的金鎏影平定神色,冷静答道:“苦境六极天桥之主,昭穆尊。”. 赤云染身旁的蔺无双道:“原来是桥主。”然后转头跟赤云染说道:“吾与桥主在苦境有过一面之缘,桥主亦是热心抗魔的人士之一。”. “道长别来无恙!”化身昭穆尊的金鎏影板着脸,看着赤云染道:“想必这位便是大名在外六弦四奇中唯一的女道子——赤云染了?真是幸会。”. “幸会幸会。”赤云染应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金鎏影一番,眼中笑意颇含深意:“我看桥主似曾相识,莫不是我们见过?”. 金鎏影硬邦邦的道:“没有!封魔大业才刚完成,吾以为玄宗定有许多事情要忙,想不到六弦之一却有如此闲情雅致于黄昏湖边小憩啊。”. 赤云染听着这番似酸气冲天的言语,观察着对方僵硬的动作,看着对方的陌生面容上熟悉的表情,脸上露出腻死人的甜美笑容。. 这笑容闪亮得让金鎏影心里发毛,他只听见赤云染说道:“蔺无双师兄在方才的战斗中受伤不轻,我只是担心他的伤势暂停脚步替他简单疗伤,待他伤势稳定再回转玄宗大殿,桥主莫要挂怀。”. 金鎏影哼了一声,自袖中掏出两粒丹药丢给赤云染:“这丹药有助伤势好转,你们可放心服用。”. 赤云染接了丹药,却突然上前两步,问道:“桥主似乎也受伤了?我的医术尚可,如不嫌弃,请让赤云染为你诊脉可否。”. 两人隔得很近,近得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金鎏影立马退后两步,看着赤云染似乎是紧张的神情,心想不愧是道苦两境公认的温柔体贴好心肠,对这张陌生的脸也那么关怀备至吗?. 这般想着心里不爽越发不愿多呆,于是应道:“女道长多虑了,告辞。”说罢便化光欲走。. “感谢桥主此次前来,侠义相助,一路小心啊,桥主。”赤云染追了那么一句,金鎏影化形的那光球霎时在空中晃了晃,接着便飞速消失了。. 赤云染看着光球消失的方向,好笑的摇了摇头,转身对蔺无双大大方方道:“让蔺无师兄见笑了。”. “哈!”蔺无双笑着应道:“原来如此。”. 越是清修的人越有一双发现奸情的眼睛,这话在道境适用,在苦境一样适用。. . 正文 134 大结局 金鎏影就是个天生劳碌命,在集境好好富贵逍遥世子爷不当,跑去苦境做什么救苦救难度化有缘人的六极天桥之主。. 金鎏影最近很忙。. 道境第二次千年道魔大战虽已圆满结束,多灾多难的苦境如今虽然表面平和,但作为玄宗曾经的工作狂,他是怎么也闲不下来的,譬如此时端坐在笑蓬莱里喝酒看歌舞。. 据可靠消息,这位舞者是他此次查询的神器事件的知情者。. 悠扬的乐声响起,一位身着水红色纱裙带着同色面纱的女子翩然飘至场中,于场中翩翩起舞,身段玲珑,眼神流眄,舞姿翩跹……. 这乐声有种熟悉感,金鎏影皱眉,再看场中舞者,呼吸吐纳间内息不乱,舞姿优美中带武者的韧劲,一段柔美绝伦的舞蹈暗藏玄机不少,此女绝不似表面那么无害,还是个高人,看来,她真可能与此次神奇事件有牵扯。不过……. 不知为何,此女舞者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长长的水袖纱裙,长长的拖地裙裾,舞姿疾徐变化,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面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余柳叶弯眉杏仁眼,那双眼漆黑明亮,随着她的每一个甩袖与旋转,眼波流转间顾盼生姿,风情无限。. 旁人看得如痴如醉,金鎏影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越看越觉得此舞者与赤云染有几分像,不论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是那曼妙的舞姿,都让他倍感熟悉!. 金鎏影忙暗暗摇头,赤云染可是个好女孩而,她此刻在道境玄宗呢,怎会来苦境?更别说这*笑蓬莱啦!. 他没救了,随便看到一个身形有几分相像的人都觉得是赤云染啦!. ……呃!为什么他感觉那女舞者刚刚瞪了他一眼?. …………. 呃!!!不是错觉,他又被瞪了!. 随着音乐的激昂,舞姿的不断变幻,他被瞪了好多次!. 被讨厌了,被鄙视了!金鎏影很无辜,他只不过是想来套套情报而已!. 他板着脸喝了口酒,心不在焉的继续看舞,还是赤云染的舞蹈更好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赤云染答应他的那支舞!. 唉,小师妹不来苦境,他又不能回玄宗,看来是遥遥无期啦!. 一支舞迷得众看客皆*,大喊“红云红云红姑娘……”. ‘红云’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喝彩之声竟盖过了靡靡丝竹之音,那舞者一舞之后就下场进了内庭。. 金鎏影皱眉,刚想起身直闯内庭,此时却有美貌小婢过来传话,称老板娘请桥主见面一叙。. 金鎏影跟了去,老板娘说那舞者知道了他的来意,但不方便见客,让老板娘代为转达她的意思。. 交谈了一番要到了情报,女舞者便不是他要注意的,金鎏影即刻离开笑蓬莱,唤出传音鸟通知紫荆衣,然后化光往约定地点而去。. 天数改变,未来难料。. 金鎏影固然在他的记忆里知道五大神器会乱世所以准备除去神器。. 此时这一局便是其中一个关键。. 金鎏影于树林中隐了身形,静静等待着,果然过不了多久一蒙面人便匆匆自树林经过,双脚踏步如飞,那正是五大神器之一的苍天之行。. “阁下请留步。”金鎏影挥掌,一道云气*上去,阻挡了蒙面人的脚步。. 蒙面人停下脚步,姿势戒备,用刻意改变的声音问道:“阁下意欲何为?”. “交出神器。”金鎏影言简意赅地答了,随即唤出云龙斩,严阵以对。. 蒙面人随即身形一顿,双手成爪朝金鎏影袭来。. 金鎏影迅速侧身避过并回刀一击,却被对方以鬼魅的身法躲过。两人就此纠缠激战起来。. 其实道魔之战刚过不久,金鎏影自离开玄宗功力还未恢复到原先水平,再加上道魔最终战时受的伤,功体影响甚巨,对上拥有神器的鬼梁天下不禁有些吃力。. 金鎏影猛地一刀划过,拉开两人距离,此时一道锐利剑气自斜里直冲鬼梁天下而去,逼开了他。. 金鎏影一看,道:“紫荆衣,你迟到了。”. “也不是很迟嘛,你看着也没少块肉啊!”紫荆衣身影飞驰而来,在金鎏影对面,鬼梁天下的后方停住了,此时又道:“刚要走的时候墨小四和赭杉刚巧来了,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说是要暂住。这么久不见,兄弟间总要拉下家常的罢!”. “三个月算很久不见吗?”金鎏影反驳,同时往后一跃避开了鬼梁的攻击,继续道:“大战刚刚结束,他们怎的来了?”. “说是大战结束,玄宗地盘被毁得乱七八糟没法住人,于是师尊大笔一挥让主要参战人员放假去了,等房子修好了再回去。”. ——放假?. “怎么小师妹没跟你一起?”. “小师妹?”. 金鎏影心里咯噔一下!. “赤云染啊,听赭杉说,她也来了苦境!我还以为她会第一时间去找你呢!”. 金鎏影这下是心里猛惊啦!. 怪不得觉得笑蓬莱那乐声耳熟,不就是赤云染交给他的那个谱子吗?怪不得看那舞者眼熟,眼神更熟,怪不得她觉得‘红云’这名字似曾听过,那不正是赤云染的俗家名字吗?. 哦!巧合巧合,一切都是巧合,那绝对不可能是赤云染……. 金鎏影心思翻涌,动作微微一顿,这个破绽被鬼梁逮个正着,他急忙放下心思专心应对。. 两人默契十足的夹攻之下对方却显得游刃有余,似乎完全洞悉两人招数,金鎏影浑厚一掌震退鬼梁三步,与紫荆衣交换了眼神,发觉后者亦与自己有相同想法——鬼梁身上不仅有苍天之行,还有锐感之缨。. 苍天之行,能行步如风,急驰如流星;锐感之缨,能敏锐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五种感官,让思绪条例更添清晰。. 察觉到这一点,两人齐齐收敛了心思,严阵对敌。. 紫荆衣云剑犀利步步紧逼,纠缠住鬼梁,金鎏影趁机双手结印,发动早已埋伏下的阵法。顿时鬼梁被地上蔓起的光幕包裹住,紫荆衣趁机一剑往前递去,霎那间光幕却被鬼梁轰碎,他顺势往后一跃,躲开了紫荆衣致命的一剑,便一掌直取金鎏影而来。. 金鎏影神色一肃,正要对扛,斜里却突然一只水红色水袖袭来,化解了鬼梁那一击。. 赤云染!只不过惊鸿一瞥已足够他看清那张脸!. 金鎏影不由顿了顿——这么熟悉的招式,这么眼熟的装扮,白日里才在笑蓬莱见过,水红色舞裙依旧,只不过少了一层面纱而已……. 一侧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金鎏影心里大呼不妙不知是要转身笑脸面对还是要逃走之际,来人一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声音带着甜死人笑意:“桥主,别来无恙否?”. 哦!玄武真君哪……. 金鎏影呆住了,差点冲口而出“我没有乱来,我是任务在身,我不是去喝花酒的!”. 此时鬼梁天下见又有帮手来到,趁机逼退紫荆衣,然后虚晃一招,化光飞遁而去,于是乎金鎏影接到了紫荆衣鄙视的目光:“你没被人定住吧,就这么让人给跑了?”. 金鎏影回了神,忙挣开手臂上的手,转身,装作没看到赤云染那身艳丽逼人的装扮,眼观鼻鼻观心认真道:“原来是道友,久见了,请恕吾要追敌无法相陪了,告辞。”说着便要转身就走,紫荆衣却道:“别追了,他早走得没影了。”说着停了停,又道:“放心吧,前面一里处有两只鸟在等着把他做成叉烧呢。”. 紫荆衣又看向金鎏影旁边的赤云染:“小师妹,苍怎么没跟你一起?不是说你们一起来苦境的吗?”. “苍师兄去了蔺无双师兄处,我有点私事,就分道而行啦!”‘私事’两字,口气特别重,金鎏影不用转头看,都能感受到赤云染刺人的目光。. “……”金鎏影无言,一时间心潮汹涌,倒不知要干什么了。. 紫荆衣收起剑,摇了摇扇子,一脸悲愤叹气道:“我要离开了,这地方蚊子真多!”. 说罢转身便走,边走还碎碎念着:“苦境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儒生或者普通人也就罢了怎么道士也好和尚也好放眼望去全是成双成对的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要离开苦境去清修你们谁都别来烦我……”. “荆衣!好友!”金鎏影往前几步,却突然被赤云染双手缠上手臂,玲珑有致、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身体跟着贴了上来。. 他僵直着身体正欲挣脱,此时温柔甜腻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酥麻的感觉让他有些颤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桥主,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我们来好好叙叙旧如何?”. 手臂上紧贴着的绵软身躯,让金鎏影莫名狂跳的心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突然想起他如今穿着名为昭穆尊的硬汉子脸马甲呢!.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故作镇静道:“道友,咱们不熟,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放开吾!”. 贴在手臂上的娇躯随着笑声微微震动,金鎏影脸更热了。. 赤云染很好说话的送开了金鎏影的手,还配合的展开两步,这才叹气道:“换个马甲到是说话愈加正经起来了……唉,银钱全放在苍师兄身上,紫师兄也跑了,我现在又无人投靠,好在还有一技之长,看来只能去笑蓬莱讨生活了……”. 话音未落赤云染便忽然被一只手臂搂了过去,未及反应间只察觉一阵温热呼吸气息,然后便是双唇相接攻城略地,甜蜜滋味自唇齿纠缠间蔓延,直入心间,醺然欲醉。. 反应过来便也纠缠上去,两人交缠愈加激烈。. 久久之后,才终于分开,赤云染调整好呼吸,斜瞄着金鎏影笑:“桥主,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这是……”. 见金鎏影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赤云染又是轻笑一声:“想不到桥主竟是如此狂放之人,在这般荒郊野地竟也有如斯兴致。”. 看来赤云染早就知悉他以昭穆尊在苦境行走的这重身份了,怪不得在笑蓬莱的时候,一直感觉她在瞪他。. ——肯定是紫荆衣出卖了他,. 轻咳一声,镇定下来,金鎏影笑了笑,神情温柔:“此地确是不太适宜,既然你提到了,那么不若去我六极天桥再继续如何?”. “呃!”赤云染一愣,一向都是她调戏他,现在他居然反客为主了,进步神速啊,到底是在笑蓬莱进修过的是不是?. 赤云染拉着胸前一束发丝轻甩,一脸似笑非笑地道:“闻桥主身上沾染的高级脂粉味,不愧是笑蓬莱的座上宾……”. 金鎏影身形一僵,只感觉一阵莫名的寒气扫过自身,他赶忙摆手,答道:“不过是公事罢了……”说着却又顿了顿,心想自己这么紧张地解释,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泪流!. 赤云染低低笑了笑,没有继续咄咄逼人:“桥主,此地风大,而我与桥主还有很多事情尚需讨论,不如桥主带路,去贵府慢慢详谈如何?”. 金鎏影听到赤云染如此说着,然后感觉到她往前走了两步到自己身边,将手轻轻伸到自己的手心中,轻轻道:“回去吧,金师兄。”. 金鎏影静了静,他抬头望天,只见夜幕如海,月光如水洒落世间,瞬间前尘往事都已沉淀,心绪霎时空远安宁,只余手中温暖的柔软,还有身边娇俏人甜美的笑容!. 至此,一生再无所求!. “嗯,回去吧。”.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sxcnw.org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