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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妖女
作者:妖心默
1.前世篇
美国一所大型医院的单间病房,房间里很是安静,床上躺着一个男子,闭着双眼,似乎在沉睡,白色的墙壁和床单映衬着惨白的脸庞,显得分外凄凉,无端透着一股颓败无力之感。他的脸十分消瘦,眼眶已经突出,眼睛往里陷进,两颊上骨头凸显着,头顶原本如墨般漆黑的发丝也随着病魔的加重一点点掉落,偶尔还能从枕头旁发现头发的踪迹。
房间外,一张秀美妍丽的脸紧紧地贴在门的玻璃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眸中尽是悲痛。
钟惜无法抑制住心底里一点点渗出来的悲伤,她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的弟弟,原本秀气好看的面庞已然被病魔折磨得消失殆尽,瘦骨嶙峋的手臂上冒起青筋,还有经过注射和点滴后留下的骇人痕迹。
“子钰……”,钟惜无意识的喃语着,感觉到身体有些脱力,就那样顺着门缓缓的往下滑,最终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老天,为什么就不能给善良的人一点机会呢?”忽的吼出声来,嘶哑的声音飘在医院的过道上,引得路过的医生和病人纷纷侧目。
“钟小姐,快站起来,请不要放弃希望,你如果垮了,那么陆先生就真的没有依靠了。”一个金发碧眼身穿白色大褂的高大男子见状,忙跑到钟惜面前,拉着钟惜的手,脸上满是担忧。他是这家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中美混血儿,当他得知钟惜为了弟弟陆子钰做了那么多时,情不自禁就被这个身体较弱却有着一颗坚强的心灵的女子所感动。
“J on,你告诉我,子钰还有希望对吗?”钟惜眼睛里忽然绽出亮光,像是看见了希望那般,不停的摇晃着面前的男子,半晌,却不见他回答,脸上的欣喜就那样一点点褪去,又瘫软在地上,将脑袋埋在双臂间,哭了起来。
“钟小姐……”J on有些心痛的看着这个哭泣着的女子,却又有些无能为力。陆子钰的病需要移植心脏才有恢复的可能,在这所全球知名的医院里,并不是没有成功移植心脏的案例,可是陆子钰的血型实在罕见,故而完全找不到配套的血型。
“Doctor, elpmeplease,Ifoundmy usband'sbloodtype,is isbrot er.(医生,快帮帮我,我已经找到了和我丈夫相同的血型的人,是他的哥哥。)”
突然一个焦急的女声在两人旁边响起,J on忙扶着钟惜站起身来,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这才和那个女子匆匆离去。
此刻的钟惜唇角却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像是盛开的百合那般,纯美悠然,蕴含着希望和爱。
“子钰,这是老天给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它。”轻声说着,语调里泛着悠扬和欢喜,钟惜像是一下子充满了力量,在过道上狂奔起来。
来不及敲门,钟惜猛的推开输血室的门冲了进去。
结果让钟惜很满意,她和子钰的血型相同。这便意味着,能将自己的心脏顺利移植给子钰。
钟惜心里变得异常轻松欢喜,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依旧未醒的弟弟,伸手将他瘦弱的手握住,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子钰,”伴随着机器“滴滴”声,缓缓开口。
“你能够继续好好的活下去了,这是姐姐唯一为你能做的,你一定要坚强。”
松开手,轻移到桌旁,提笔,静静的写起来,几下,便搁笔,掏出风衣口袋中的塑料药瓶,揭开盖子,将所有的药丸倒入口中,闭上眼,伏在桌上。
满瓶的安眠药开始在体内活动起来,钟惜感觉到无边的眩晕,脑海中却还是清晰的浮现着许许多多的面孔,耳边响起一个个声音,或尖锐,或温柔,或欢喜。
“阿苍,”这是曼的声音,一张妖冶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底,唇是血样的红,眼神是厌恶的,还有隐藏的绝望。曼是钟惜的生母,一个可怜的女人,没有丈夫,独自抚养着孩子,从钟惜五岁起,记忆里的曼便是白天睡觉,夜晚的时候打扮得性感妖艳,和不同的男人出去,她们住在一个租来的房子里,混乱却寒酸,最鲜明的记忆便是房间中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所有的邻居都用鄙夷的眼神和嫌恶的表情对待母女俩,小时候的钟惜是那样孤单,孤单到一个人渐渐的懂得了那些眼神中的含义。这种生活一直延续到钟惜七岁,七岁,曼被人抬了回来,身上盖着灰白的床单,床单上还有大片血迹,干涸的,那样惨烈鲜明。那时候,钟惜便成了没有父亲,失去母亲的孤儿,一个人在街上流浪,过着最为艰难的生活,也是在那时候,渐渐懂得生活的意义。
“从今天起,你便叫钟惜,寓意珍惜,珍惜生命,珍惜一切。”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院长慈祥温暖的样子就像镌刻的雕像,从不会被时间腐蚀。钟惜真正体会到母爱,却是来自这个被众多人称为“妈妈”的身上,自从从大雨的街上抱起瘦弱多病的自己,温柔的说着每一句话,用一点一滴温暖融化着那颗年幼却已千疮百孔的心,也让她知道活着的不容易,却更知道要努力的活下去,即使再苦再累。
关于十岁前的记忆中断,眼前忽然跳出回到陆家的往事场景,那个母亲深爱的男人,那个豪华奢靡却没有丝毫家的温暖的别墅,那些陌生却又有着相同血缘相似样貌的哥哥姐姐,还有脸上充斥着的鄙夷和不屑,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把钟惜冲得远远地,在这个他们所谓的天鹅领地里,她永远是一只丑小鸭。“你把这些文件送到四楼,顺便把办公室的垃圾送下去,哦对了,帮我带一份咖啡……”那些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的语调在耳边回荡着,钟惜努力摇头,想要摈弃这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姐姐,我叫陆子钰。”那个一脸清秀的男孩子站在她面前,满眼无措,还有孤独,对外界的怀疑和排斥,全都浮现在稍显稚嫩的脸上,那一刻,钟惜明白,这个和自己一样孤独可怜的孩子将会是自己的责任。
“妈妈……子钰……”
钟惜的声音愈发低起来,右手一点点从桌上垂下来,紧接着,模糊的回忆纷纷消失,却感觉自己身体轻盈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正从肉身上升起,第一次相信,原来真的有灵魂。
遗书被静静的放在桌角,黑色的签字笔轻压着,上面写着醒目的一行字:我,钟惜,死后,自愿将心脏捐献给陆子钰。
灵魂开始稀薄起来,钟惜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次模糊,心里却有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像无边的黑暗之中淡去。
2.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章 变成玉惜儿
钟惜忽然觉得自己有了意识,但脑袋里仍然是一片空白,想睁开眼睛,但眼皮上仿佛放着千斤重的东西,良久,终于费力睁开,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眼睛有些微的刺痛之感,抬手想要遮住,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是透明,但紧接着,更是惊讶,这不是她的手,手臂白皙柔嫩,纤细的手指状若无骨,再抬眼细看周围光景,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巧精致的床上,浅粉色的纱帐,古香古色的镂空雕花床,这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
猛的坐起身来,“呀”,胸口像是要撕裂了般的疼痛,不由叫了出声,内心一次比一次诧异震惊,这个声音不是她的,娇翠悦耳,不像自己的带着嘶哑低沉。心里愈发不明,努力的扶着床沿,倾斜着身体,小心翼翼的下地,地上铺着蔓草纹的波斯地毯,瞥见床边安放着一双白色的绣着紫红色花纹的锦鞋,却也没有穿上,站定,四处张望着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古代女子的闺房,这是浏览过整个房间的第一感觉。虽现实生活中没有亲眼见过,却也从电视画面中看到过。房间颇为宽敞,四处摆放着各种家什,床的对面是一张棕红色的梳妆台,立着一面大大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很是光滑,反射着耀眼的光,铜镜周围雕着两只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的模样,做工很是精细,凤凰翎羽上镶嵌着两颗碧绿的珠子,即使在白天,依然透着淡淡的莹洁。
走近,铜镜里出现了一个一袭白衣的娇弱少女,看身段,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再细看,却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脸侧还长着一大块骇人的红色印记,让原本稍显清秀的脸变得有些狰狞。侧头,黑色如锻般的长发落到身前,恰到好处的遮盖了那片丑陋的印记。
看着完全陌生的一切,钟惜有些不知所措,呆了半晌,仍觉得身处梦境般,不知这是哪里,什么年代,不知为何死后会变成另一个人,更不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谁,灵魂又去了哪里。站了良久,胸口的胀痛提醒她应该坐下来。
转身,看见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红色的小圆桌,桌上铺着紫色碎花的桌布,四周悬着短短的流苏,桌上面放着一只瓷白色的茶壶,旁边倒置着小巧的藏青色纹边瓷碗。钟惜感觉喉咙有些发痒,挪着细碎的步子,朝桌旁走去。
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老爷。”紧接着,便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惜儿醒了吗?”
钟惜一下子恐慌了起来,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毫不熟悉的原本属于这个身体本身的家人,匆忙的抬脚想转身躲在床上装睡,不料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势,一个趔趄,往地上倒去,闭上眼正要感觉痛楚的时候,却发觉有一双宽大的手掌扶住了身体,耳边传来那个浑厚的声音:“惜儿,怎么自己下床了呢?这次伤得这么重,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要是刚刚义父没接住,那估计还得昏迷三天三夜。”语气里带着浅浅的责怪。说完又对旁边的丫鬟道:“明珠,叫你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家小姐,却跑到门口偷懒,峰上的规矩都清楚,自己去堂口领罚。”
惜儿?原来这个身体也叫惜儿?那我与她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联呢?钟惜觉得迷雾越来越浓重。正想着,却见那叫明珠的丫头“扑通”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狠命磕头,即使是厚厚的地毯,却依旧能听见碰撞的钝音,嘴里哭诉着求饶,“老爷,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有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男人不说话,拧紧眉头看着地上的侍女,刚要开口,钟惜却说话了,“算了,她也不知道。”即使清脆的声音,却还是带着她前世惯有的冷漠。
男人看了钟惜一眼,钟惜心里像打鼓般跳得厉害,生怕一说这话就露馅了,可是却不想这个无辜的女子在自己还毫不知情的时候被处罚。
“既然你家小姐开恩,就饶过你这次,若再有下次,也不用领罚了,翠微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地上的侍女停止了哭泣,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口中连连地说着“谢老爷小姐,谢老爷小姐。”而看向钟惜的眼里却愈是惊恐状。钟惜不解,却也只能装作不知。
男人把钟惜扶上床,摸了摸她的脸,又伸手给她把脉,钟惜这才微抬着眼,细细的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体格偏胖,长着一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鬓角微微发白,下巴留着短短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就如一般的邻家大叔,可是钟惜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一会,松开她的手,原本严肃的脸露出了笑容,略显肥胖的脸上皱纹挤到了一块,却显得很和蔼,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幸亏你父母在天之灵啊,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义父之前为你把脉还以为你熬不过去了呢。”说到最后,字句里带着颤音,很是难过的样子。
钟惜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完全不了解身体原主的情况是怎样的。通过刚刚的场面,也只能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已然离世,而眼前的男人是身体主人的义父,权利很大,是这个什么峰的主人,看起来很疼爱这个女儿,至于丫鬟明珠,除了能知道她很怕这个义父外,也看出来她很怕这个身体的主人,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想了想,只能沉默。
男人起身,“好好休息两三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慈爱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女子。
“至于池凌,我会等你大好了,让你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语气忽的转为狠厉,让钟惜心里有些发毛。
“我去吩咐厨房给你炖点补品叫人端过来。”又偏过头,“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明珠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般,钟惜没有放过她微微战栗的双手。
男人出门,钟惜立马松了一口气,小心的躺下,却瞥见侍女明珠还垂首站在一旁,身体较之前抖得更为厉害。钟惜很是奇怪,但重病刚开始痊愈的身体因为经了这么久的折腾,还有心里重重的紧张和疑虑,实在是已经身心俱疲了,没办法再想太多,对明珠道:“我先睡会。”说完,也不管她作何反应,便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3.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五章 池烟
再次醒来,钟惜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却很明亮,透过纱帐就看见了挂在屋子中央的几盏浅绿色纸笼,里面却不是点的灯,而是安放了几颗拇指大小的明珠,白天因为外面的光线和纸笼隔着的原因,所以她一时没有注意到。再看那两颗镶嵌在梳妆镜上的珠子,亦是散发着温和的荧光,且丝毫没有被明珠的耀眼遮盖住,反而显得更柔和、更惹眼。
起身,意外的发现她的侍女正跪在床前,低着头,看见钟惜醒来,立马惶恐着站起来,“小姐,您醒了?”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猛地跪下去。
钟惜呆了呆,“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我知道我错了,请您责罚我吧。”明珠的头低得更下,钟惜眼尖的发现了她从脸上掉落的泪水,以及面前那一块地毯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你一直在哭?”钟惜皱了皱眉,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侍女这样呢?
明珠马上抬起头,用衣袖迅速的擦了擦眼泪,重复着“请小姐责罚。”
钟惜无奈,打算下床,却听见“啪”的清脆的响声,再一看,明珠竟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而且扇得很重,只一下便扇红了原本娇嫩的脸,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
“你干什么!”声音有些愤怒,不大,却总算是起到了作用,明珠停了手。
但眼里却是绝望,绝望到闭上眼睛,“小姐,开始吧。”
钟惜完全是莫名其妙,但肚子却在咕咕的唱空城计,循眼望去,发现桌上摆着一个被盖上的碗,猜想里面可能是吃食,便对跪着的明珠道:“我饿了,给我把桌上的东西端过来。”
明珠没有等到她以为的惩罚,却听见大小姐让她端汤,愣了愣,马上站起来,心想,也许她现在饿了,等舒服了就一定会那样待我吧。
接过汤碗,钟惜把小巧的瓷勺置于一旁,直接开始喝起来,样子很是粗鲁,这也不能怪她,算了算,这具身体昏迷了三天三夜,粒米未进,不饿才怪呢。
喝完,把碗举着,却发现明珠仍是一脸灰白,对她的示意没有任何反应,钟惜摇摇头,小心的下床,慢慢踱到桌旁放下手中的碗,又扶着桌子,缓缓的坐了下来。
“明珠……”刚开口,便听见门外传来两个激烈的吵声,一个女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另一个女子声音很大,且满是气氛的模样。
明珠总算是有了反应,对着钟惜道:“小姐,池烟小姐来了。”
钟惜细细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想知道这个池烟小姐是哪号人物,却见明珠脸部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嘭,”门被狠狠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着浅绿色拽地长裙的娇俏女子,亦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上身套着粉色紧身短衫,头上盘着桃花髻,中间横插着一支碧玉钗,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段柔美,乍眼看去,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妙佳人,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怒火而憋红的脸就更美了。紧接着,她的身后便出现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看装扮,也相当不俗。
“玉惜儿,这件事本是我们之间的冲突,不关凌哥哥的事,打伤你的人也是我,你为什么要诬陷他。”少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刺耳,让钟惜觉得有些微微的眩晕。
“小姐……”身旁的丫鬟很是畏惧的样子,想要制止少女,却又不怎么敢。
钟惜对这一切都只能保持沉默,但知道了一点,这个身体的受伤好像不止因为昨天男人所说的池凌,还和眼前这个池烟有关。
池烟见她仍是一脸淡漠,心里更是恨得不行,瞪着钟惜,咬牙切齿的道:“我真后悔那时没有杀了你,不然也就不会这样了。我可怜的凌哥哥,一定会被你折磨死的。”说到最后,竟像是全无力气般的瘫软在地,旁边的丫鬟大骇,一边哭,一边想要扶起池烟,却因为自己害怕得发抖而扶了好几次都没有用,钟惜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木头般的明珠道:“你扶她一把,送她出去。”
明珠呆了呆,走过去扶起地上的女子,显然池烟有些不明白此刻的钟惜为何这样做,站起身来,愣了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你喜欢凌哥哥,可是没想到你却毒如蛇蝎,见他对我好,竟如此诬蔑他。如果凌哥哥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语气狠厉至极,又像是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般,猛的甩开两个丫鬟的手,气冲冲的出了门,她的贴身丫鬟留在原地,看着钟惜,竟开始发抖起来,嘴里哆哆嗦嗦的,“惜儿小姐,不关奴婢的事。”脸也是惨白一片。
钟惜总算是懂了,身体的原主一定非常不讨人喜欢,而且很让人害怕,那么究竟又做了什么让他们视若蛇蝎呢?如果这样,为何还会有人敢伤害她呢?
对丫鬟摆摆手,“你走吧,”那丫鬟竟露出如蒙大赦般的表情,快速的往外离开,甚至步子有些不稳。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钟惜揉了揉眉头,环视着这个华丽的闺房开始思索起来。这些价值不菲的明珠以及精致的摆设都说明身体的原主地位很高,而且很受她义父的宠爱,也可能因此而养成大小姐脾性,刁蛮任性,蛮不讲理,甚至对待侍女手段残忍,以至于她们都很害怕她。可是她与池烟还有那个池凌之间发生了什么呢?而且照刚才的情况来看,似乎池烟对她口中的池凌有着很深的感情,像是恋人那般,可是他们同姓,为何会让人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呢?一个人思索了良久,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觉得坐得有些累了,起身,便看见明珠依旧呆站着,动了动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慢慢的走了出去。
跨出门槛,风迎面吹来,便觉得有些冷,缩了缩肩头,继续往外走。
到了廊上,便愣住了。
原来这栋房子处在一个大的园子中央,四周都是假山花圃,高低相衬,异常美丽。园子里五步十步的便挂着白色的琉璃灯,有的挂在低低的树枝上,有的直接安置在假山上,园子左侧有一湖弯月形的水,风吹过,水波起皱,在灯光的映照下,竟给人意乱情迷的错觉。水上建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亭子四角飞翘起,亦挂着几盏琉璃灯,却比别处大,映射得红色的琉璃瓦愈是耀目。
钟惜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缓缓的提起步伐,朝亭子走去。
4.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六章 怪老头
亭子中间有一张大理石桌,周围摆着三张圆石凳,钟惜伸手触了触,发觉石凳有些凉意,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她需要一个安静的氛围来好好想一想在她身上所发生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经过一天,钟惜终于明白自己是重生了,而且可能再也回不去了,是啊,怎么回去呢?那里的躯体恐怕已经火化了吧。而这个身体的原主真的被那个叫池烟的女子杀了,可能是机缘巧合,竟让自己的灵魂进入到这具身体中来,既然已经重生,那么就只能好好的思考一下,该怎样替她活,亦是替自己活下去吧。
钟惜决定保持自己的一贯风格,冷漠待人,这原本是她的性格,也是熟悉周围一切的条件,说太多,做太多,只会让别人怀疑自己。
正想着,忽觉肩膀上被拍了一下,立马惊得跳起来,却扯动胸前伤口,痛得眉都皱成了一团,但还是忍住没有痛呼出声。
“咦,你这丫头,居然没有大喊大叫?”一个惊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惜回过头去,便看见一白胡子老头,衣裳斜斜歪歪的穿着,手里拿着一个大葫芦,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样子,间或砸吧着嘴却让他显得有些滑稽有趣。
“看来真被摔傻了,居然安静了这么久都没有叫我出来。”老头摇摇头,解开葫芦顶端的盖子,仰头喝了起来。
钟惜不语,暗暗的打量着面前的老头,这个人似乎有武功,以至于自己完全感觉不到他来时的存在,但又好像跟原主很熟悉。
“小丫头,我们当初说好了,你帮了我,我教你用毒一个月,今晚是最后一天了,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带过来了,明天老头子我就不管了。”
“那时受伤你为何不救我。”钟惜忽而冷冷开口,想要试探一下这个老头。这具身体究竟与他有何关系。
老头像是没有听见般,继续往口中灌酒,钟惜也不再说什么,就那样直直的盯着他。
终于停下,“我为什么要救你。”口气之冷冽让钟惜心里觉得有些发竦。
要么是这个老头脾性古怪,要么就是玉惜儿实在不讨人喜欢,不然怎会有这样的回答呢?
“你帮了我,你自己要求我教你用毒,想要比过池烟,而我也只会满足你这一个条件,其他的事我并不管,何况,是你自己先挑起事端,怪不得人家。”老头斜倚在亭子的柱子上,满脸玩世不恭之态。
原来玉惜儿的死一大部分原因是她自己。看来自己还真得演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了。
钟惜不再说什么,看着微漾的水有些出神。
“这也是你要的,拿着。”老头忽而把一本破旧的书放在她旁边,又道:“我所教过的都在书里面了,你以后也不用再试药了,你那猫也经不起折腾了。”
“猫?”钟惜不由得开口重复了这个词。
老头盯着她半晌,眼里透着寒光,钟惜努力的握紧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抖。
“也对,你还有侍女可以试药呢,那一个明月不行了,现在那个明珠她可是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了。”话语竟向刀子般刮来。
原来玉惜儿用毒竟拿猫和侍女来试,难怪明珠和池烟的丫鬟看见她就害怕成那样。也难怪那么多人恨她,一个待人命如草芥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心肠。
老头不再说什么,步出亭外,一纵身,便消失在朦胧月色中,只剩钟惜愣愣的盯着原本他站过的地方发了好一会的呆。
回过神来,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翻开,一股霉湿味扑面而来,屏了屏呼吸,借着两侧颇亮的光线大致浏览起来,“无花之毒的制法,红颜逝,麻毒,迷药……”看过去,发现纸张虽破旧,字迹也潦草,不过让人庆幸的是这些文字都很熟悉,跟现代的简体基本相同。
夜深,风更凉,钟惜将书卷起,从肥大的袖口中塞进去,起身,回房。
一进房间便看见了又跪在中央的明珠,弓着身子,一动不动。
“你打算一直跪着吗?”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钟惜也不在意,扫视了周围一番,又道:“猫呢?”
然后看到明珠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抬起头来,钟惜发现她的脸已经肿的老高,眼睛也有些红肿,大概是哭了很长时间。
“在,在洞里。”说话甚至有些结巴。
“明月呢?”她忽然想起那给她书的老头有提过这样一个名字。
地上的明珠已经抖得很厉害了,哆哆嗦嗦的样子,半晌才说出来,“小姐昏迷的那几天,她,她死了。”
死了?难道是玉惜儿用毒毒死的?没想这样一个年级轻轻的女子居然有这样恶毒的心思,想到以后自己便是她了,心里有些发寒。
钟惜依然装作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这个可怜的侍女。
“我的新毒还没有试过呢,昏迷这几天,既然明月也死了,猫肯定是不能用了,那么你就来试毒吧。”低沉的声音从喉咙缓缓溢出来,比外面的风还要冰冷几分。
因为先前的巴掌打得太狠,明珠的脸已经看不出任何颜色变化了,钟惜不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想要看看她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明珠居然慢慢的镇定了下来,不再发抖,可能是已经绝望,所以便不再害怕即将到来的死亡和痛苦吧。
“在你死之前,我可以让你好好的发泄一次对我还有对我义父以及整个峰的不满,这也是我能满足你的最后要求。”钟惜决定继续进攻,她想知道,从这个侍女口中,能够得到多少对她有用的东西。
明珠抬起头,毫不忌讳的看着钟惜,眼睛里没有了以前所看她时的畏惧,渐渐开始变得愤怒,仿佛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把她也烧成灰烬。
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拳头,像是要冲过去打她一般,钟惜没有预料到,明珠的恨意竟是如此之深,这种愤怒在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像山洪般猛的爆发了。
5.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七章 明珠的恨意
“玉惜儿,你生得这般模样,却见不得别人比你好看,非要破人家的相,还自以为是小姐,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现在任如川宠你,等将来连梦生下他的孩子,你就什么也不是了,等着连梦为我和明月报仇吧。况且池烟也不会放过你的,池凌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我告诉你,苍峰上除了任如川,没有人会喜欢你,你这样恶毒,迟早不会有好下场的。任如川也是,摆着一张笑脸,却嗜色如命,还定下那样狠厉的教规,不愧是江湖上的邪魔之教。你们这些人都会遭到报应的。”明珠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愤怒,像是恨不得抽她的骨嚼她的肉。
“我不过是生在贫困人家,卖到峰上时,欢欢喜喜的告诉爹娘我过得很好,没想到都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主子,死了也罢,一死百了,只愿来生,只要不碰上这样的主子,做牛做马也好。爹娘,你们的生养之恩明珠只能来世再报了。”忽而声音软了下来,最后竟哭得泣不成声。
钟惜虽站得很直,心里却无比震惊。原来这个地方叫苍峰,还是一个魔教,魔教的教主是她的义父任如川,还有多次被提到的魔教教规,狠厉?那该是怎样的惩罚呢?还有连梦又是谁呢?跟明珠明月是怎样的关系呢?为何任如川这般年纪还没有孩子呢?还有那个池凌,既然玉惜儿喜欢他,为何还要诬蔑他呢?她应该更恨池烟才对啊。一个个谜团如潮水般袭来,钟惜只觉得思绪混乱不已。
再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的明珠,心里不由得衍生出淡淡的悲哀和怜悯,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又何其无辜呢?要受到这样非人的折磨。
“你起来吧,连夜离开这里,不要让别人发现。”钟惜觉得有些疲惫,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太多的事让她有些头疼。
明珠有些恍惚,她似乎听见这个原本要拿她来试毒的女人居然要放过她,简直就不可置信。就那样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钟惜。
钟惜也不看她,径自走到梳妆台旁坐下,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唇一开一合:“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今晚的事我当做没有发生。”透过镜面,看见明珠仍是木头般,没有反应。
“你要让我反悔吗?”语气忽的变得狠厉,带着压迫朝明珠袭去。
女子总算有了反应,长长的看了她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钟惜没动,就那样看着镜子里的影子,皱眉,亦看见那个她在皱眉,长长的叹了一声,不再发呆,走到床边,把书从衣袖里滑出来,仔细的塞在床板下,脱掉鞋子,和衣而睡。
清晨,几只鸟儿栖在枝头喳喳的吵闹着,钟惜从梦里醒过来,她梦见了子钰,梦见他一直不相信她死了,四处疯狂的寻找,一个人在雨中哭泣,刚要走过去安慰他,告诉他自己好好的活在异世,却是醒了,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眼前依然陌生的一切。
“小姐,起身了吗?”门口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打断了钟惜的回想。
“进来。”声音有些嘶哑,可能是太过劳累的缘故。
女子端着一盆水轻轻的走到床边,弯腰放下,抬起头来,对钟惜道:“小姐,奴婢叫翠蓉,教主吩咐我来服侍您。教主还说侍女明珠犯了错,任您处置就好了。”边说边从里间挑出两套衣服放在床边。
钟惜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叫翠蓉的侍女,相较之前见过的明珠和池烟的丫鬟,她容貌并不出色,只能称得上是清秀,但眉眼垂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毕恭毕敬的说着话。
“你不害怕我的样子吗?”钟惜奇怪为何她见到自己的脸一点都不惊奇和害怕,想自己当初见到镜子里的那个大大的印记时也被吓了一跳。
“小姐,奴婢不怕,奴婢自己身上也有一块很大的胎记。”翠蓉说话的时候表情依然很沉静。
“你不害怕我下毒吗?”钟惜再接再厉。
“奴婢既然跟了小姐,那么奴婢的命就是小姐的,任小姐处置。”音调没有丝毫改变。
钟惜嘴角露出了笑容,这个女子很聪明,知道怎样明哲保身,也知道及时的表明立场。她喜欢聪明的侍女。
“好,既然如此,以后你就跟着我,我自会好好待你。”钟惜知道需要适当的给予承诺和好处,她不会相信下人心里都情愿做下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不让别人知道罢了。她不会完全去信任侍女,至少目前这里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外人和外物。
“是。”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讲一讲我的规矩。”钟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首先,你不需要服侍我洗漱,也不需要你时时刻刻跟着我,大部分时间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第二,有时候我会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些消息,当然这些不会太为难你;第三,不管你看到我什么,是否和外界传闻一致,你都得保持缄默,注意你的口实。”她知道自己无论怎样做都不可能是那个以前的玉惜儿,所以总会被人察觉,尤其是贴身侍女,与其她以后产生怀疑,还不如现在把话挑明,让她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本就和外面传言不尽相同。
“嗯,我暂时的要求就这三点,以后若有必要,再另外告诉你。”
“奴婢记住了。”
“你都会些什么?”钟惜忽然有些好奇侍女除了服侍主人以外还可以做什么。
“奴婢会针线女红,稍懂音律,识些许字。”眼睑低垂,很是谦卑的模样。
钟惜不禁有些微微讶异,看来眼前这个女子不简单,一个侍女懂得如此之多,应该非常少见。
“会武功吗?”钟惜想到昨晚那个老头,似乎武功非凡。
翠蓉沉默了小会,才答道:“会一些,奴婢是经过教主亲自培养过的侍卫,应该足以保护小姐。”
钟惜意外的看着她,看来这具身体的义父任如川想得很是周到,但眼睛里的情绪也只是瞬间的流露,马上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低低的道:“你可以出去了。”
“是,”翠蓉躬了躬身子,轻轻退出,守在门外。
6.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八章 任如川的女人
洗漱完,钟惜拿起床头放置的衣服一看,不禁失语,原来玉惜儿是一个爱俏的女子,翠蓉给她拿的两件衣服竟都是大红大紫的艳色。钟惜想要叫她另拿件素色衣衫过来,却最终忍住了,她不能一开始便表现得异于从前,得慢慢的,让人不易察觉的变化。
随意的拿了见艳红的水袖长衫,庆幸的是,这些长长的拽地衣裙并不难穿,相反很容易,只需要套上,然后将腰带系好即可。
走近梳妆镜,看见镜子里的少女原本苍白瘦弱的脸在红色衣衫的衬托下更是诡异,尤其是右脸上巴掌大小的深色印记更是显眼,没有半分秀丽可言。钟惜看了看,不再在意,看着自己柔缎般的长发却有些懊恼,她完全不知道怎样梳起。看见了其他人都挽得很标致,总不能自己披头散发,半晌,想起了翠蓉,轻启唇,“翠蓉,你可会梳头?”
翠蓉走到她身后,示意她坐下,悄声问:“小姐,以后我替您梳头,今天您想要绾桃花髻还是牡丹髻?”
“牡丹髻吧。”
翠蓉的手很是灵巧,半刻钟的样子便梳成了一个牡丹髻,头顶的部分长发被盘起,像是一朵盛开着得牡丹,四周却又悬下来几缕发丝,很是飘逸的模样。
钟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
“小姐,今天是戴玉凤簪还是玛瑙步摇?”翠蓉把一个小小的紫红色檀木盒子打开,里面五光十色的头饰立马呈现在钟惜面前。
眯了眯眼,看着盒子里炫目的各种首饰,伸手拨开,从中挑出一枚不是很起眼却不乏典雅高贵的银钗,银钗的顶头镶着一颗翡翠绿的珠子,别样的精致。
“就它了。”淡淡开口,身后的侍女接过,小心的插入绾好的头发中,钟惜瞟了一眼,没多大反应,起身。
“小姐要和老爷一起用饭吗?”
钟惜想了想,目前最需要的便是熟悉周围环境,那么和任如川一起吃饭应该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认识到很多人。
“好。”
出了园子,钟惜才发现自己住处实在是非常大,园子里有很多曲曲折折的小道,铺满碎石子,钟惜因为伤口尚未完全痊愈,走起来一摇一摆的,翠蓉见状,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两人走了约一刻钟才出了园子,来到任如川住的主园。
相反,他的住处外面看起来却很是简约,门外有几块巨石,然后便是几株花树,进入大厅,才发现里面非常之大,约可以容纳百余人。翠蓉扶着她往左侧小门进入到另一见房间,这里却装饰得很是奢华,地上铺着藏红色的绒毯,两边摆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四周挂着很多水墨山水画和字体苍劲或飘逸的书法,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檀木桌,桌边坐着之前见到了的义父任如川,旁边还坐着四位风情万种的妙龄女子,均是抬眼看她,表情却各有异处。钟惜猜想这里可能是吃饭的地方了。
“惜儿,好些了吗?”首先开口的是任如川,脸上尽是慈爱的神色,一边扶过钟惜,想让她坐在自己旁侧,却发现周围坐着的都是自己的爱妾,顿了顿,对左侧的黄衫女子道:“若儿,惜儿身体还没好,让她坐在我旁边。”
钟惜细细的打量着这个“若儿”,一袭浅色罗烟黄裙,腰间系着湖蓝色腰带,腰带上又悬着一根用红色细丝绕着的圆形浅色晕丝玉佩,上身外罩翡翠色短衫,头上带着金枝百步摇,颜容娇俏,柳眉微弯,唇色妖冶,好一似俏佳人。听见任如川的话,却微嘟着嘴,有些不悦,却还是慢吞吞的起身让开,坐到了另一个粉衫女子的下侧,那女子也是一艳丽的美人,虽没有“若儿”的娇俏,却另有一番牡丹的耀眼,风情万种,举止行动处突显着无限媚意。钟惜眼尖的瞧见了那粉衫女子脸上尽是得色,以及“若儿”狠狠的剜了身边女子一眼。钟惜暗想,看来,任如川身边的女人也免不了争宠。
钟惜对任如川笑了笑,“多谢义父,”刚坐下,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娇声软语,口气却很烈,“哟,想不到受了一次伤,还懂得品德礼仪了。”钟惜侧过头,发现离任如川稍远的一个身着浅紫色的女子正狠狠的瞪着她,亦是芙蓉面,肌肤凝脂,很是动人,但看她的眼神却很愤怒,甚至带着嫉妒,钟惜想,难道她就是明珠口中的连梦。
“好啦,思儿,惜儿还没大好,不要让她不高兴。”任如川开口说道,示意女子闭嘴。
钟惜有些惊讶,原来她不是连梦,那为何又如此针对自己呢?难道玉惜儿也得罪过她?那么连梦难道是任如川旁边的那个女子?
钟惜用余光偷偷的看着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女子,一袭素衣,模样很是柔美,杏仁脸,眉似远山,一双潋滟的水眸,未点而朱的唇,柔柔的坐在那里,让人一看便不由自主心生怜惜之感。
任如川举筷,示意开吃,众人动筷,任如川父亲的角色做的得很到位,不时的给钟惜夹菜,间或提醒她哪些菜肴不能吃。偶尔也给旁边的素衣的女子夹菜,但自然就招来了剩下三位女子嫉恨的目光。
“梦儿,你有身孕了,要多吃点。”事实证明钟惜的猜想是正确的,她没有想到明珠嘴里口口声声说会给明月报仇的女子竟会是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子。
“多谢老爷。”声音亦如江南的水声,清脆而不失柔情。难怪她会如此受宠,如此佳人,不动心也难。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得防,明珠肯定的说那样的话,那么就一定有所依据,这一切说明这个连梦不简单,对你仇视并愤恨的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正是那些你觉得对你毫无威胁性而实际很厌恶你的人。
整体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安静,虽然之前也有风起云涌,却都只是在暗中较劲,钟惜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自顾的吃着她碗里的东西。
7.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九章 做个嚣张的大小姐
饭后,任如川很是关心钟惜,嘱咐着她身边的侍女翠蓉好好照顾她,甚至还想要把自己身边的丫鬟拨几个给她,不过钟惜拒绝了,她向来不喜身边绕着太多人,不仅行动不方便,何况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掌控目前的局势,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任如川倒也不再说什么,笑意盈盈的搂着连梦出了房间,留下剩下的三个女人一脸愤恨和嫉妒。
钟惜瞧着人都散了,便打算慢慢逛着回房,却被那个叫“思儿”的女子拦住了,钟惜有些不解。
“玉惜儿,为什么你没有被池凌杀死呢?哼,小小年纪如此狠毒,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女子一改在任如川和众人面前的俏丽柔媚,狠狠的瞪着钟惜,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钟惜不理睬,自顾的越过她,示意翠蓉扶着自己,往外走。
女子显然愣住了,往常的玉惜儿早就和她吵起来了,可是现在却一言不发,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然步出房间,顿时恨得直跺脚。
刚出园子,却碰见了迎面而来的池烟,依然一袭绿衫,却似乎比前日见时更为憔悴,钟惜本想绕道而行,最终站定,状似不在意的四处看着。
“玉惜儿,现在凌哥哥天天在天牢里受苦你满意了吗?他都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你好狠的心啊。”说着,便嘤嘤的哭了起来,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只剩楚楚可怜的娇弱。
钟惜心里微微叹息,“他既然愿意为你替罪,你就应该想到会是这个下场。”
“你……”池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钟惜抬起头,不再理会她,悠悠然离开。
因为伤势,也因为钟惜本身的性格并不喜闹,所以尽量避免去和任如川以及她的那群女人见面,但任如川对她关怀备至,经常遣贴身丫鬟依杏来送新衣物或是新首饰,还吩咐厨房天天给她送补品。依杏是个标准的大美人,柳叶眉,丹凤眼,笑与不笑嘴角都微微翘起,带着天生惑人的魅感。钟惜亦觉得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而且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不怎么说话,即使问她,回答的永远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钟惜试探过几次,见得不到什么重要信息,也便作罢。
但不管她如何希望清净,却总是要一点点熟悉这个陌生的环境。便等傍晚教众和侍从出入少的时候,也会携着翠蓉一起到处逛逛,因为不了解苍峰的地理,所以因为病没有痊愈而需要侍女搀扶便成了引路的最佳借口,每次翠蓉询问她去哪里时,她的回答总是那一句话,“随便走走。”而翠蓉会很乖巧的带着她各处闲逛,魔教的各大院落,以及重要的商议地点,钟惜也都知道了。有时候也会碰上正在商议事情的情况,门口的侍卫用佩剑阻拦着两人不准进入,翠蓉这个侍女倒是做得很忠心,总会很快的护住钟惜,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开始的时候,钟惜想转身便走,后来想了想以玉惜儿的个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便抽手扇了侍卫一个耳光,然后也不再要求进去,让侍女搀扶着,做大摇大摆状离开。经过这么几次,钟惜恶毒无理取闹的名声更加响亮,“连堂口的侍卫也敢打”的消息散播得很快,钟惜对这个结果感到很满意。
等环境渐渐熟悉起来,钟惜才知道为何大家都不惊讶她用毒和试毒了,原来魔教麾下的一个门派——毒门便是专门用毒做武器的,而钟惜在任如川的要求下,各个方面都涉及了一些,不过全部都是半吊子,连皮毛也没有学会。也难怪被池烟打成重伤了。也清楚了池烟与池凌之间的关系了,原来池凌是池家收养的孩子,这也就不奇怪为何他会替池烟替罪了。
她便不再出门,赖在房间里,拿着怪老头给她的制毒秘籍细细的翻看,一页页的读着,寻到之前玉惜儿制毒的地方,慢慢的研究起来,可能因前世学的是医药专业,而毒与药本就是同一源头而产生的分支,故而对药理方面竟很是上手,总是能很快的掌握秘籍上的方法。竟尝试着把那些材料较为常见,制法较为简单的毒给研究了出来,却也不学之前的玉惜儿,拿人或是猫来试药性,就那样用几个小瓶子把他们装起来,藏在房间的暗格里,以备不时之需。
也寻到了那只可怜的猫,发现它时,它正可怜兮兮的躺在小石洞里,蜷缩成一团,身体还不时的抽搐着,身上甚至掉了很多毛,肉也开始腐烂,伤口的脓水流得到处都是,洞里恶臭难闻。
钟惜看见它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不顾异味,小心翼翼的把它从洞里抱出来,那只小猫瞬时睁开眼睛看着她,也许是认出了眼前这张可憎的面孔便是残害它的人,竟伸出尖利的爪子往钟惜手上抓去,一旁的翠蓉见状,急速的伸手就想把猫丢开,却被钟惜让开了。爪子落在钟惜身上,却没有任何痛楚,猫实在是饿了太多天,又被下了毒,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小姐,它很脏,让我来抱着吧。”翠蓉猜测钟惜似乎是想要把它弄干净,忙在一旁开口道。
钟惜侧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翠蓉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跟在一旁,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通过短短几天的相处便强烈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钟惜用温水小心翼翼的给猫洗了个澡,又吩咐翠蓉去药房拿了一些治疗伤口的上等药,翠蓉倒是很是乖巧,知道这些药很名贵,却什么也不说。
钟惜把猫包扎好,这才研究起它中的毒来,等清楚它身上所中的毒时,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并不是一种很厉害的毒,想必玉惜儿没有学会它的真正制法,所以在原本并不是很强的毒性上又弱了几分,也幸好是如此这般,才得以让这只可怜的猫保住性命。
猫在和她相处的日子里,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好转,不再是一见她便怒吼了,会安静的任她上药,有时候会趴在她床边睡觉,钟惜看着它一天天的好转,心里尽是喜悦,看见这只猫,总会想起前世那个善良淳朴的子钰,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是不是终于能不再责怪自己的突然离开,是不是已然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慢慢的,猫便成了她内心最好的亦是第一个伙伴,对于人,无论对她多好,她都不敢轻易付出信任,她明白自己正如明珠所说那般,并没有人真正喜欢这具身体的主人,即使夸赞或是热情,都是一种虚伪的假象,要么是内心其实很讨厌,要么是因为自己受宠而想要巴结。而猫不一样,她让它认识了真正的自己,它会忘掉那些从前不好的过往,记住现在自己对它的好,这种信任,让她感动,甚至觉得,只有在它面前才能展示真正的自我,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成为另一个人,而且是自己并不喜欢的一个人。
偶尔也会去园子逛逛,静静的看着被风吹起微起涟漪的湖水,心里也日渐平静了下来,没有初来时的慌张与强烈的孤寂以及浓烈的思念,缓缓的把那些事埋得更深,沉淀在心底,以至于自己都看不清楚。不再常常把它们拿出来,因为意识到,那样的自己只会更难成为玉惜儿,也更难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8.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章 “心上人”池凌
日子过得很快,猫伤势大好的时候,钟惜的身体也已经接近完全复原了。任如川遣丫鬟来让她去虎堂口,钟惜猜想,应该是到了处理池凌和她之间的事情的时候了。
出门之前,钟惜却不急不慢的坐在梳妆台旁,让丫鬟翠蓉给她绾了一个俏皮可爱的桃花髻,把一直带着的银钗取下,换上了一只金凤百步摇,选了一对珍珠耳坠,衬得精致小巧的耳垂更为白嫩,又往额上微点了点美人痣,脸上扑上一层薄薄的粉,往没有疤痕的左脸上了浅红色的胭脂。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绣着牡丹的碧霞罗,下身着一条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裙摆处点缀着零星的紫色,甚是精致惹眼。
妆罢,钟惜起身,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少女,淡妆和浅色衣着使得她看起来很是清新可人,脸上的疤痕也没有了以往的可怕,反而生出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感。
“小姐,你今天真是好看。”旁边的翠蓉看着眼前一亮的人儿不由开口赞道,只是有些不明白,小姐明明知道如何打扮使自己更漂亮,为何平日还做那样的装束。她哪里又知道这个身体已经换了主人,且玉惜儿确实是不知道怎样装扮,只是以为越是艳色越是好看。
钟惜笑了笑,“估计大家都等急了,我们走吧,我想早点见到凌哥哥呢。”连眼睛里也有觉察不到的笑意,她精心的打扮只为了见上“心上人”池凌一面,这个举动足够像原主了。
翠蓉听罢缘由不由得愣了愣,既然想见他为何还会这样慢吞吞的呢?想了想,还是没有明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比她还小的女子竟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觉。再一看,发现钟惜已经出了房间,马上加快步伐跟在身后。
钟惜却忽而站定,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对身后的翠蓉道:“你去帮我把猫抱过来。”
翠蓉有些奇怪,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想,这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吧。点点头,顺从的转身往回走。
钟惜就那样站在小路上,静静的看着园子里的景色,冬天已经渐渐的降临,虽然园子里的树木依然苍翠,却没有了以往的活力,偶尔有叶子打着旋儿掉进平静的水中,漾起小小涟漪,惊动了池中各色的小鱼,急速的摆着尾游来游去,又偷偷的躲进边沿的石缝下,不再出来。也有几只不怕冷的鸟儿呆在树上梳理羽毛,忽而懒懒的“啁啾”几声,又很快的把头缩进翅膀里,等有人过来,亦不动,只是警惕着看着来人,发觉对自己没有威胁后,这才继续舒适慵懒的动作。
不久,翠蓉便抱着猫大步的走了过来,走得有些急忙,想必是因为之前钟惜话语中的“早点”那两字罢。猫有些顽劣,除了钟惜,别的人一般很难靠近它,更不用说是触摸它或是抱着它了,所以,即使经常帮忙给猫换药的翠蓉也有些控制不住怀中猫不安的骚动,不过还好它没有跳出她的怀抱。
钟惜很自然的接过翠蓉手中的猫,抱在怀里。猫的伤势大好,曾经因为中毒和腐烂而脱掉的大块皮毛也渐渐长了出来,全身均是纯黑色的毛,只有眼睛是翡翠绿。
猫一到她的怀里,便安静了下来,动了动稍显瘦弱的躯体,选了个舒适的姿势蜷着,甚至还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即使翠蓉见过这一幕很多次,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偷偷的惊讶,这只猫并不喜人接触它,何况曾经伤害它至此的人,可是现在这只猫却很是喜欢和眼前的女子呆在一起,也许是因为后来她感动了它吧,她天天的悉心照顾,甚至把猫的小窝安到了自己的床边,有时还任由它爬上自己的床,虽然翠蓉很不理解为何这个传闻中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为何会容忍一只曾经用来做玩物的猫这样放肆,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她并不希望自己服侍的是一个恶毒的人,即使这个人再怎样无理取闹她也能应付。
“走吧,”声音很轻,但还是带着钟惜前世独有的冷漠,翠蓉低头,安静而乖顺的跟在她身后。
出了园子,往左拐弯,进了一个拱形的大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园子里没有太多的景观可言,只在两侧分别中了几棵大树,那是钟惜不认识的种类,但树干非常之粗,看起来很有年纪了,心中不禁暗想,也许魔教存在很久了吧。
正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侍卫,目不斜视的样子,但当钟惜抱着猫从中间悠然的经过时,还是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冷意,钟惜不禁侧头一看,发现是熟悉的面孔,心里立马猜想,估计这个人被我扇过耳光,故而很是不喜我吧。
“惜儿,进来吧。”
里面传出任如川洪亮的声音,大概是武功的缘故,即使虎堂口相当大,钟惜却依然觉得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发出,心里不禁微微一凛。脸上马上换上哀戚的神色,略微摇晃着身形步入里面。
堂口两侧有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站得整整齐齐的,看见钟惜进来,目光均转向她,以及她怀里的黑猫。
钟惜毫不在意的一个个扫视过去,一部分人脸上带着鄙夷,还有一部分人脸上尽是冷漠,剩下的则是大部分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人,钟惜依旧一副很是忧伤的模样,一步步朝前走着。经过池烟身边时,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她依然怒瞪着自己,容颜愈发憔悴,旁边的长须男子和她有些相像,不停的用眼神示意她。钟惜猜想,这个男子大概是池烟和池凌的父亲池建善吧。
任如川高高在上的坐在堂口的主位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着青色衣衫,书生模样,脸面白净,很是斯文俊逸,看见钟惜走过去,却冲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善意和欢喜。钟惜不禁有些错愕,没想到居然还有喜欢她的人。
“义父,”钟惜在堂下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看着任如川的眼睛盈盈欲泪。
任如川看着钟惜和黑猫,蹙了蹙眉,“惜儿,身体大好了吗?不要难过,坐到义父身边来。”
身旁的男子迅速的走下来,到钟惜面前,伸手温柔的扶住她,带着淡淡的梅香飘进她鼻子里,见她看向自己,男子朝她眨了眨眼睛,露齿一笑,笑容像是冬季绽放的白梅那般,煞是好看,钟惜被笑容晃花了眼睛,有些愣神。
“惜儿,上去吧。”优雅轻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惜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红晕,有些窘迫自己的失态,男子却笑得更欢。
钟惜有些诧异,眼前这个如梅般高洁优雅的男子究竟与玉惜儿有怎样的关系呢?
9.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一章 “我要池凌试毒”
男子微着力道引着钟惜坐在任如川的一侧,又冲她一笑,这才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
任如川满眼慈爱的看着钟惜,“惜儿,义父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曾经说过,不管谁伤害我的宝贝女儿,都不会有好下场!”前面的半句话里尽是温柔,而后半句话却十分狠厉,且是转过头对着堂下的众人说的。
紧接着堂下传出池烟嘤嘤的哭声,“教主,这件事不关凌哥哥的事,是我,都是我……”池建善立马捂住她的嘴,半抱着她走到堂中,直直的跪下,大声说道:“请教主息怒,小女年幼,不懂分寸,冒犯教主,还请教主不要责怪于小女。”
任如川耸起眉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堂下跪着的两人,池烟被他那么一瞪,竟有些颤抖起来,半晌,任如川才开口:“建善,念在她尚年幼和你从前的功绩上,此事就不再追究,若有下次,定按教规处置。”
池建善这才恭恭敬敬的谢罪,扶着池烟站到一旁。
任如川朝右侧看了一眼,立马有一个黑衣男子开口道:“带池凌上来。”
钟惜则是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任如川就如此之狠厉的对待,若是池建善没有及时的认罪,或是池烟闹得更厉害一点,恐怕她就在劫难逃了。想必这个魔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看来自己以后得更加小心而已防露出破绽。
池凌被一个黑衣人带了上来,黑衣人的武功似乎很高,把池凌往地上一放,便隐在严肃的空气中。
钟惜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玉惜儿曾喜欢过且被很多侍女喜欢着的男子。
堂下的池凌一袭白衣,大概是用过刑的缘故,衣服上尽是干涸的血迹,带着黑色,看起来异常惨烈。他穿得非常单薄,身体也很是瘦弱,有些发抖的样子。
“池凌,你可认罪。”任如川道,声音里有着令人畏惧的冷酷。
池凌点点头,“我认。”暗哑的声音响起。
钟惜听见他替罪,朝池烟看过去,发现她全身瘫软在池建善身上,像是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失去了一般。
“好,既然你认罪,那么根据教规,你必须接受二十藤棍。”任如川不再说什么,直接示意侍从行刑。
池凌抬起头看了堂上一眼,钟惜这才发现他其实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脸上虽然血迹斑斑,眉眼却依然有掩盖不住的清秀与风华,不禁想起了前世的子钰,心霎时就软了下来,他不过也是一个无辜的替罪品罢了,何苦伤害性命呢。
心中不禁又想为何二十藤棍的处罚却让众人色变呢?那究竟是怎样的处罚方式呢?
“义父,惜儿有话要说。”钟惜忽而开口,或许她能救这个男子一命。
任如川有些惊讶,但还是示意正要行刑的人先停下来,换了一副满面笑容的模样看着钟惜,“怎么了?惜儿。”
“义父,就打他十藤棍好了。”
众人一听,均诧异的看着她,池建善和池烟看她的眼里却有了些许善意。
钟惜心想,大概听了接下来的话,你们又要色变了。
“我现在需要人试毒。”
钟惜连看都不用看便知道众人的脸色,轻者一定是一脸憎恶,重者则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任如川愣了愣,但马上笑了,“好,就听惜儿的,只打十棍。不愧是我任如川的女儿啊,哈哈,好,有心思。”
钟惜心里直翻白眼,这个义父也真够狠毒的,居然还这样纵容自己的女儿,难怪玉惜儿会变成如此刁蛮任性不可理喻的样子,他的责任是怎么也推不了的。
打手马上开始行动起来,藤棍落在身上,发出钝音,池凌却没有出声,就那样忍受着。钟惜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有些生疼。
即使是减免了一半的处罚,池凌还是昏倒了,任如川示意侍从把他弄到钟惜住的园子里那个炼毒的地方。钟惜心里微微叹口气,但愿这个孩子能挺过去。
紧接着,堂口便开始商议各个长老门下的大事,钟惜见状,知道自己不好再待下去,便和侍女翠蓉一起离开。刚步出堂口,面前便掠过一道青色的影子,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味,钟惜还在诧异的时候,耳旁飘来轻轻的一句话:“不要忘记明晚是一月之约的时间。”话语里尽显暧昧和柔情。
听见声音,钟惜才知道竟是任如川身边的那个青衣男子,“一月之约”几个字回荡在脑海中,再看旁边的翠蓉,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声音,钟惜更是疑惑玉惜儿和这个不俗且武功高强的男子的关系了,为何名声如此不好,性格又如此恶劣的女子还会与人有约呢?想了想,也理不出个头绪,决定先暂且放在一边,回去处理好池凌的事情再说。
回到园子,钟惜命令侍从帮昏迷的池凌清洗身体,又让翠蓉给他上了药,翠蓉有些不解,不是要拿回来试药吗?钟惜见她疑惑的模样,笑了笑:“我可不想炼毒的时候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说完,转身一个人去了炼毒的小屋。
池凌体质似乎还不错,很快醒转过来,翠蓉告诉钟惜,这是因为池凌内力深厚的原因,不知道什么原因,年纪不大的池凌却有将近二十年的内力,所以才使得他这次受伤并不严重,只是有些皮外伤,是被天牢的看守用皮鞭抽的,以及藤棍上萃取了毒,需要慢慢解毒罢了。
钟惜这才知道原来藤棍是淬了毒的,且是魔教很厉害的一种独门毒药,因为是用来行刑的,所以没有特定的解药,一旦入了伤口,便很难治愈。
钟惜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前看着园子里的景象,见她过去,也不转身看她,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钟惜却不在意,她心里并不希望和眼前的男子有任何交集,这也是她为人处世的原则,她只需要弥补些当初玉惜儿做得太过的事情罢了。
“既然你伤没什么大碍,那明天就给我试毒吧。”钟惜的语气很是冷漠,甚至带着不可忽视的残忍,池凌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钟惜坐了一会,不再说什么,抱着猫,缓缓的离开。
一直看着窗外的男子却忽而转过视线,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尽是探究与不解。
10.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二章 被吻了
冬日的下午,即使有着阳光,却不炽烈,被风吹着,让人觉得有些凉意。钟惜穿得比较厚实,抱着猫悠悠的往制毒的小屋踱去,跨入门槛却发现池凌已经站在里面了,正用眼睛四处观望着整个小屋。
“看来你是真无大碍了,藤棍上的毒不要紧吗?”钟惜把猫轻轻放在地上,心里还是有些诧异,虽然那十棍给他的伤害并不是很大,但既然是独门毒药,为何感觉池凌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我自己已经解了。”池凌的声音不再是昨天那般嘶哑,反而清脆好听,也不看她,自顾的坐下。
钟惜挑挑眉,不由得讶然眼前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所具有的资质,体内二十多年的内力,还能解掉没有解药的独门毒药,看起来似乎很不简单。
“我既然要拿你试毒,自然不会让你有自己解毒的可能。”钟惜的声音里尽是冷漠,她不能肯定自己通过怪老头给她的秘籍制成的毒药池凌自己解不了,但必须得保证他没有解毒的力量,也就是说必须得控制他的行动能力。
池凌看了她一眼,即使这个少年很老成,钟惜还是抓住了他一闪而逝的疑惑和探究。
“我们开始吧,”钟惜心里倒是挺自在的,不管如何,她必须保持之前玉惜儿留下来的形象,所以用池凌试药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何况他自己都开始生疑了。
池凌很安静顺从的靠在桌边,看着面前给他感觉稍有不同的女子在药架上翻找着物品。
“你先服两粒这个。”钟惜从小瓶子堆中间跳出一个黑色的小葫芦,递给池凌。
池凌甚至没有半分的迟疑,揭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两颗黑色的药丸,直接咽下,又把小瓶子递给钟惜。
钟惜心里不由得感叹他的镇定,甚至都不询问她这是什么毒性的药丸,动作中也体现不出丝毫犹豫。
“你就在那里等着毒发好了。”钟惜转过身,把瓶子置于架上,又开始在另一个架上翻找起来。
池凌起初觉得有些眩晕,心里却是讶异至极,他知道玉惜儿在各个方面都很糟糕,却又十分要强,因为练剑被池烟比下去了心里很是不满,这才导致被池烟误伤从而重伤,制毒方面就更不行了,用在侍女和猫身上的毒完全是乱七八糟的,可是现在给他服用的毒药却让他感觉药性很强,难道是因为她存在强烈的报复心理,天天在这里炼毒,为的就是今天?
慢慢的,他感觉手脚开始失力,暗暗的运了一下内功,竟发现内力像是消失了那般,无影无踪。视线也开始模糊,在更加惊讶的情绪中慢慢软倒在桌上。手垂在桌脚,发出轻的响声,钟惜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知道毒性发作了,心里也为自己炼毒成功而小小的窃喜了一番。
其实她给池凌服用的只是简单的蒙汗药罢了,不过在里面多加了些成分,而使药性增加了很多倍,故而池凌才会觉得使不上内力。
钟惜也不再理会昏迷的池凌,径自的继续她的炼毒事业。
傍晚,这才叫丫鬟翠蓉过来。翠蓉一进屋,便看见了昏倒在桌旁的池凌,心里有些震惊。钟惜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小姐。”翠蓉马上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开口。
“你把他弄到后厢房去。”钟惜又转过身去,语气很是随意。
翠蓉顿了一下,但很快便行动了起来,扶着池凌,迅速的离开了。
钟惜对炼毒并不排斥,可能是因为自己曾学医的缘故吧,心里甚至还有些喜欢,尤其是在炼制新毒的时候,总是有着小小的雀跃,所以她经常会忘记时间。
等到外面全黑的时候,钟惜才舒展了一下身体,伸手捶了捶因长时间站立而有些酸痛的腰间,打算回房。
正要步出小屋,却不期然落入一个怀抱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梅的暗香,就在钟惜想要挣开的时候,却听见头顶传来轻快好听的声音。
“惜儿,想我吗?这么久不见。”
钟惜的身体有些僵硬,强忍着要马上挣开的冲动,故作随意的伸手放在男子的肩上,微使力拉开两人的距离。
看着眼前的俊逸的男子,不再是白天所见的青衫,换上了一身白衣,长发散落下来,遮住脸的左侧,鼻子性感直挺,十分养眼。他的嘴角上扬,眼睛里盛着款款柔情蜜意,整个人在朦胧的灯光下透显着说不出的出尘之感。
就在钟惜想要自然的完全推开他时,没想到男子竟又猛地把她拉入怀中,这下钟惜有些气急败坏,急忙着想要推开,可是紧接着身体却被抱得更紧,唇忽的被擢住,男子的舌灵巧的钻入她的口中,似随意,又似挑逗的一下下噬咬着。
钟惜的脸涨得通红,即使前世已是二十五岁的大龄女青年,却完全没有经历过恋爱,更不用说这样大胆挑逗的热吻了。她狠狠的把他推开,喘着气瞪着眼前的男子,“你干什么!”
眼前的男子愣了愣,马上带着受伤的眼神看着她,“你在生我的气吗?惜儿,你在责怪我在你受伤的时候没有在你身旁对吗?”声音里尽是自责和难过。
钟惜努力的使自己内心平静下来,现在惊讶和气恼都不是时候,最重要的是得弄清楚玉惜儿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喜欢的人究竟是池凌还是这个男子。
钟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男子的眼神里故意流露出生气的情绪,男子一看,顿时显得非常伤心,“惜儿,你也知道的,你义父派我去了尤城宗王府,我今天才刚刚回来。”马上语气又变得异常狠厉,“既然池凌赶伤害你至此,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钟惜心里震了一下,她以为眼前的这个人定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没想到话语竟是如此狠毒。
“我已经拿他在试药了。”语气有些无奈,钟惜看着远处昏暗的灯光。
忽而身体又再次落入怀抱中,钟惜不动,“惜儿,你喜欢的人是我对吗?你已经不喜欢池凌了对吗?”
“对。”钟惜敷衍着,可能玉惜儿确实是移情别恋了吧。
11.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三章 密图?
男子忽而伸起右手抬起钟惜的下巴,左手揽在她的腰间,把她禁锢得更紧,钟惜有些不适的皱皱眉。
“惜儿,你看着我的眼睛,”男子放在她下巴上的手微微使力,迫使她看向自己,“你真的不喜欢池凌了吗?”
钟惜愣了愣,启唇,“不喜欢”,她很直接的告诉了对方自己心里的感觉,不管玉惜儿对池凌究竟是喜欢或是不喜欢,这些都不重要,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不喜欢。
男子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连钟惜想要转开头都不行,半晌,才开口,“可是你为何还要救他,既然他愿意替池烟认罪,那你就应该把她加在你身上的伤害还回去。”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钟惜内心却是有很大的震动,这个人竟然看穿了自己想要救池凌的想法,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如此深不可测。
“我没有要救他,我正需要人来试毒。”钟惜看着他的脸,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吗?”男子再次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探究,良久,才放开她,忽而一改之前严肃的面孔,笑了起来,“是子凤哥哥多想了,惜儿已经学会炼毒了。”
钟惜这才肯定眼前的男子一定在小屋外待了很久,所以才会产生怀疑,看来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安全,得想办法采取点措施。
忽而嘴唇又被轻啄了一下,子凤靠近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着:“子凤哥哥是因为太爱惜儿了,刚刚才会误会惜儿的,惜儿不要生气好吗?”吐出的气息扑在钟惜精致小巧的耳垂上,一下子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
她一点都不适应陌生男子这样的爱昵和亲密,身体却先一步反应了,微微向后退了退,却毫不掩饰的就那样让自己窘迫的样子展示在他面前,低着头,“我不生气。”声音很轻。
男子立马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惜儿还是喜欢我的,至于池凌,你就继续拿他试药吧,惜儿进步了,我很开心。”
钟惜依旧低着头,让男子以为她很是害羞。
“密图拿到了吗?”忽而又被揽入怀中,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钟惜到现在才肯定这个子凤根本就不爱玉惜儿,不过是想借她的喜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之前怀疑她救池凌时眼睛里只有冷漠,转眼又变成了柔情蜜意,钟惜心里忽而有些厌恶这个人,却又不得不配合着演戏,这样的人对自己而言很是危险,做什么都必须小心翼翼才行。
“没……没有,”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害怕。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钟惜不敢抬头看他,只好等他出声。
“算了,是我要求太高了,不该这样麻烦惜儿的,而且这件事这样冒险,怎么能让惜儿去做呢?何况惜儿之前已经帮我打听到了那么重要的事情。”子凤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以及非常明显的失望。
钟惜故作不知道,就那样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好了,惜儿,我先走了,等下来人发现就不好了。”声音落下便是人影一闪,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钟惜等到周围完全寂静时才抬起头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微微的凉意,返身把小屋的门关上,这才往房间走去。
翠蓉已然早早的提着灯在路旁等候了,看见钟惜的身影,忙忙地迎了过来。
“小姐,”声音里有些焦急。
钟惜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刚才池烟小姐来过了,她想见小姐,我告诉她说小姐去教主那儿了。”翠蓉垂首,低低的道。
钟惜起步,“回答得很好,”顿了顿,又道,“她是想见她的凌哥哥吧。”翠蓉不答。
半晌,钟惜又开口,“对了,为何其他侍女都称我义父为老爷,你却称他为教主呢?”
“小姐不知道吗?我们是教主亲自培养的侍卫,和一般侍女不同。”翠蓉有些奇怪,这件事并不隐秘啊,为何身为小姐的她反而不知呢。
“哦,是吗?可能我平时没怎么注意吧。”声音淡淡的,似有若无。
回到房间,钟惜坐下,却发现翠蓉依旧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有些疑惑,“你有什么事吗?”
翠蓉沉默了小会,“小姐,厢房里的池凌要如何处置?”
“你想为他求情?”钟惜一愣,随手拿起桌上砌好的茶饮了一口,才问道。
翠蓉立马摇头,蠕了蠕嘴,才道:“奴婢既然是小姐的人,那么自当为小姐做打算,池凌在苍峰是个非常有资质的人,且得各大长老的欢心,若是小姐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这样会使他们更不喜小姐,只会对小姐有弊而无利。如果小姐放了池凌,我想不管如何,池建善在心里一定会对小姐有所感激的。”
钟惜放下茶杯,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翠蓉,发现她一直垂顺着眉眼,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良久,“好,翠蓉,就凭你这一番话,以后,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绝不会抛弃你。”
翠蓉听罢愣了愣,脸上的复杂一闪而过。
“至于池凌这件事,我自会处理,我不会让他死的。”钟惜说完,摆摆手,示意她出去。翠蓉弯了弯身体行个礼,轻轻地退了出去。
钟惜躺在床上,静静的回想起之前在小屋发生的一切,那个叫子凤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他竟然让玉惜儿去偷任如川的密图,而玉惜儿显然是答应了,难道玉惜儿竟爱他至此,甚至不惜背叛疼爱她的义父?那么之前她告诉他的重要事情究竟是什么呢?钟惜心里默默的把这个人列为目前最危险人物之一,告诫自己以后尽量不要和他有太多接触。
从昨天堂上任如川要杀池烟时,钟惜没有错过部分手下表情的错愕和不满,看起来,这个在他强硬领导下的魔教似乎并不那么太平,钟惜心里有一种预感,好像大风雨就要来了。看来自己需要更小心翼翼,也需要尽快的找到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方法。
12.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四章 被猫救了一命
清晨,钟惜换上衣服,让翠蓉绾了个简单的发型,便往池凌处去,刚走进后院,便见他正坐在院子的大石上,人还是有些恹恹的样子,看见钟惜的身影,瞟了一眼,又继续闭着眼睛。
钟惜立在原地半晌,才开口道:“你似乎还不错,这么快便能走动了。”
池凌不理她,钟惜也不在意,转身往外走,“今天继续试毒。”
池凌双手撑在石头上,稍稍用力,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停了一会,这才提起步子往外去。
钟惜则在外面等了等,见他走近,皱皱眉,刚要说话,忽而一个尖锐的女声传了过来。
“凌哥哥……”两人顿住,看见池烟从墙上跳下来,有些狼狈,头发很是凌乱,甚至上面还落着一片枯了的树叶。
钟惜不说话,她想做个旁观者,看看他们怎么上演深情戏码。往旁边走了几步,淡淡的看着他们俩。
“凌哥哥,你还好吗?她有没有折磨你,你身上的毒要不要紧。”池烟很是焦急的跑到池凌身边,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开始检查起来。
池凌因为之前钟惜给他吃的迷毒并没有完全散去,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被池烟一摇,更是站不稳,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
池烟急了,用力的扶住他的身子,眼睛里的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池凌站稳,轻轻拨开她的手,蹙蹙眉,“我没事,”声音很是冷淡。
钟惜有些奇怪,为何池凌对待池烟是这样一种有些冷漠的态度。
池烟傻傻的看着他,“你还没事,站都已经站不稳了”,忽而转过头狠狠的瞪着一旁的钟惜,“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女。”身体也急速的扑过来。
钟惜想要闪开,却是不能,她虽占据了玉惜儿的身体,却完全不懂得她所学过的武功,何况池烟本身也有武功,看着来势汹汹的女子,不禁想,大概这一击是躲不过的。
没想到池烟快要到她面前的时候忽而倒下了,“啊,”只听见一声惨叫,钟惜看见黑猫从她身上跳下来,再一看,池烟的脸上赫然有着血红的爪印,且印记马上开始发黑,这才意识到是猫救了自己。
“烟儿,你没事吧。”本来想要拦截池烟的池凌勉强走到她旁边,蹲下身体,想要扶起她。
“凌哥哥,我,我中毒了……”池烟声音很是低哑,脸上火烧火燎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紧接着,便感觉自己整个脸都肿起来了。
钟惜忍住想笑的冲动,把黑猫抱在怀里,对着地上的人道:“猫爪子上有毒,这毒是我最近研制的,不是毒门的毒药,所以你别想自己能解。”
池烟瞬时脸色大变,原本发紫的脸更是气得快要冒烟,手颤抖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池凌把她扶起来,看着钟惜的眼睛。
“请把解药给我。”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乞求。
钟惜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眼睛很是好看,虽然眼神很冷淡,却很清澈,就像是清澈的溪水。
“我为什么要给她解毒,若不是猫救了我,那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我自己了。”钟惜冷冷的答道。
池凌一下子有些尴尬,即使再成熟,再冷酷,面对她的质疑也有些惭愧,他确实不能保证什么,若是此刻被伤的是她的话,甚至池烟可能趁此把她杀了。
钟惜见他半晌不说话,又见他怀里的池烟中毒迹象越发严重,甚至整个脸都开始肿了起来,这才缓缓的开口,“要我给她解药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池凌抬起头来,毫不犹豫的说“好”。
钟惜不再说什么,示意他抱着池烟跟着她。池凌似乎很是吃力,但还是努力的将她抱起来,走得摇摇晃晃。
到了小屋,钟惜从架上取了一个小的瓶子,拿了一颗红色的丹药给他,“口服”,说完,不再理他们,自顾的配起毒来。
池凌不敢怠慢,忙把药丸放入池烟口中,池烟咽下,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良久,池烟站起身来,对正在埋头捣药的钟惜骂道:“你这个妖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钟惜回过头来,笑了笑,“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池烟顿住,眼神里蕴含的憎恨情绪似乎比以往更为厉害,转身往外跑了。
池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不过钟惜截住了他的欲言又止。
“暂时不用问是什么条件,我想说的时候自会告诉你。”忽而走到他面前,拍了拍手。
池凌立马闻到一股异香,很快便有种掉进冰窟的感觉,那种冷意从心发出,一下子蔓延了全身。
“继续试毒,绝对是与昨天完全不同的感觉。”钟惜心里比较欢喜,她按照怪老头给她的那本书制成的毒似乎效果都不错。
池凌强制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发抖,眼睛紧紧的盯着钟惜忙碌的背影,心里很是奇怪,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和他认识的玉惜儿不像,但她还是刁蛮任性,还是下手狠毒,可是给他的感觉却和从前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像却又说不出来。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今天放过了池烟或是昨天在藤棍下救了自己,亦或是伤好后的各种表现?
钟惜即使在炼毒还是能感觉到身后紧紧盯着的视线,却装作什么也不知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她现在已然开始坦然面对这种怀疑的目光了,从任如川看了她和怀中的猫一眼,到子凤质问的口吻,再到现在池凌的惊奇,她的心里已经开始平静下来,人总是有变化的,怀疑与质问又如何呢?只要小心翼翼,不出现重大差错暴露自己身份即可。
钟惜把池凌留在小屋里,试毒试了半个月的样子,这半个月却很是平静的流逝了,没有出现让她警惕的子凤,甚至连深深喜欢着池凌的池烟也没有出现,翠蓉告诉她池烟被池建善禁足了。钟惜听后不禁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个恨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子。
13.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五章 被劫走了?
夜深,钟惜弯下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桌边闭目养神的池凌,“好啦,算你福大命大,试了我这么多的毒还没有死,你走吧。”
池凌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正往屋外走的钟惜,终是什么也没说,他很清楚她之前用在自己身上的毒,不管有多烈,却都没有伤到内质,开始的疑惑到渐渐的平静,他知道她是打算放过自己,也确实救了自己,若当初行刑的时候没有说那一番话,那么藤棍之后的自己极有可能内力全失。
钟惜忽而停住脚步,冷冷的开口:“不要忘了当初我给池烟解药时你答应我的条件。”尾音落,便出了门。
池凌静静的看着她的身影,以及她身后悠然跟着的那只黑猫,心里涌上一股异样。
少女和猫的组合在他眼里已经融为一体,似乎她们本就应该存在那般。
夜色正浓,钟惜慢慢的走着,心情很是愉悦,自己在制毒方面已经相当不错,这让她在心里有了那么些成就感。
已是冬天,夜凉如水,即使风没有呼呼的叫嚣,却并不温柔,钟惜有那么片刻的感觉冷,前方隐隐约约有来人,提着透着昏暗光线的灯笼,脚步似乎比较急,不用猜测,也知道那是翠蓉。
钟惜心里有着丝丝的暖意,不管自己如何冷漠,还是能够看得见她的好,想着,便脚步快了一些,没想,下一秒却落入一个怀抱,紧接着便是腾空而起,剩下黑猫在地上咆哮着。翠蓉似乎是发觉这边发生了什么,飞奔过来,却什么也没有,只留下阵阵不安着的猫。
钟惜心里有些恐慌,但马上便镇定了下来,因为来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且从他身上钻入鼻孔的若有若无的梅香让她知道这是那个叫子凤的男子。
很快,便在一块空地停了下来,子凤放开她。
钟惜站稳当,四处看了看,借着朦胧的月色,发现这是一片树林,虽是冬季,但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多寒冷气候的影响,树上依然苍翠繁盛,偶尔有几只寒鸦鸣叫几声,但很快又沉寂了,只有风吹过树丛,那些枝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的声音在林中飘着。
“你还记得这里吗?”子凤忽而开口,钟惜这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马上低下头,也不回答,双手绞着长长的衣袖。
“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相遇,那时你很是羞涩,撞见我在练功,想要躲起来,结果被我发现了。”子凤的脸上笑意盈盈,似乎在回忆着那些初遇时的美好。
“我那时便把你放在了心里,你知道吗?你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那个恶毒刁蛮的女子,你是那样美好,就像我最喜欢的梅花。”他的声音很是悦耳,诉说着绵绵的情意。
可惜的是钟惜除了绞衣袖外没有了任何反应,她打心底里警惕也不信任面前这个男人。很难有人会对自己这张丑陋的脸一见钟情的,或许他觉得真正的玉惜儿听到这些心里会欢喜到不行,并且深深的相信他所谓的真情告白吧。但她不行,因为她是钟惜。
子凤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女子,以为她在害羞,再接再厉,“我想,我们一定是缘定三生的,不然为何我一见你便爱上你了呢?”
钟惜还是没有反应,子凤走近,忽而捧起她的脸,想要吻她,却被她躲开。
看着眼前男子错愕的表情,钟惜退开一步,故作娇羞的道:“子凤哥哥,你是真的爱惜儿吗?”
子凤愣了愣,马上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惜儿,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真情呢?”
钟惜立马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低着头,小声的开口:“那你为何让我去偷密图,我差点便被义父发现了,我被义父抓住不要紧,若是他查出来是子凤哥哥让我做的,我……我该怎么办呢?”停顿了一下,偷偷的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义父,他很凶……”
钟惜停下,不再说什么,两人之间只剩沉默,良久,“惜儿,你还喜欢池凌对吗?”
“我没有……”子凤忽然伸出食指轻轻压在她的唇上,看着她的眼睛,“但是你不但没有报仇,反而救了他,你以为我不明白你的心思吗?”
钟惜慌了神,“子凤哥哥,我……”话再次被堵在嘴边,这次却是炽烈而让人窒息的一个长长的吻。
子凤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有些不能呼吸了,这才结束这个吻,抚了抚她的脸,看着她娇羞的面容,心里很是满意。
又把她抱得更紧,轻嗅一下发香,“只爱子凤哥哥好吗?”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难以掩盖的叹息。
若不是之前看到他对自己的怀疑,钟惜几乎要以为他口口声声的爱她都是真的。
“好,”钟惜不知道如何表现深情,只好放轻声音,尽量让原本冷漠的气息柔软下来。
子凤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惜儿,过几天任如川要闭关修炼阴重九天的第八式,这是一个好机会,到时候我想办法引开那些暗影和侍卫,你只需进房间的密室拿图即可。”
钟惜心里一震,她原以为密图的事情会告一段落,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好,”钟惜无法拒绝,只能暂且答应。
“我到时候会来接你,记得穿上子凤哥哥送给你的那套夜行衣。”子凤又在她耳垂上吻了吻,看到钟惜身体有些战栗,显然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接着钟惜再次被抱起,疾步大跨,健步如飞,很快便到了之前炼毒的小屋,看了钟惜一眼,便纵身一跃,消失不见。
钟惜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夜色。心里此时才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这是目前最为棘手的一件事,却也是不得不解决的一件事。
“小姐,你还好吧?”耳旁传来焦急的声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翠蓉已然到了自己面前。
钟惜摇摇头,“你没有惊动别人吧?”
“没有,奴婢怕给小姐惹来麻烦。”
钟惜笑了笑,“很好,我累了,回房吧。”
14.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六章 我中毒了
钟惜回到房间,屏退翠蓉,开始逐一的寻找起来,她首先得找到那件夜行衣,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额外的线索。
衣柜、内间、箱子,一处处耐心的找着,良久,却也没有丝毫收获。
正要放弃时却瞥见红色绒布下似乎掩盖着什么,揭开一看,却是一个紫檀木的小箱子,但上面悬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锁,锁上面的花纹也甚是好看,钟惜想起房间里面有很多贵重物品,却都是没有锁上的,为何这个箱子却密封了呢?心里的好奇心愈发重起来,想了想,忽而起身去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里挑出一支银簪来,小心翼翼的插入锁孔,用劲一旋,锁便开了。
钟惜把锁取下来,却发现已然坏了,只好放在一旁,揭开厚重的檀木盖子,最上面赫然摆着一身黑色的衣裳,拿出来展开一看,果然便是夜行衣。
钟惜这才在心里确认玉惜儿确实是非常爱子凤的,不然何至于把一件衣服收藏得如此微妙呢?再一看箱子,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很小的锈迹斑斑的长形铁盒,钟惜想要把它打开,却终是徒劳,大概是时间太长,铁盒原本的开启处已经凝固在一起,任她怎么撬也撬不开。
钟惜心里很是疑惑,既然玉惜儿把它放在箱子底下,那么应该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可是为何却生锈了呢?难道是玉惜儿从未打开过?既然重要为何没有打开呢?
钟惜忽然发觉自己对身体的原主玉惜儿越发不了解了。
她的狠毒这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她并不爱池凌,反而爱子凤这件事却鲜为人知,现在箱子里的小铁盒更是让人觉得疑窦丛生。
钟惜把箱子盖上,又把夜行衣藏在被子底下,找了一块手帕把小小的长形铁盒捆绑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如此,钟惜也不再出自己的院子,偶尔会让侍女翠蓉去藏书阁拿点书回来看,也渐渐熟悉现在这个时代。
苍峰所处的位置是属于三大国之一的夜国,夜国占据着整个版块的西北方位,是众多国家中最大的一个,主要以商为主,而夜国的南部则是另一个大国尤国,那里多河流原野,故主要以农为主,夜国的另一个邻国是一个叫路野的小国,路野的另一边接壤着三大国中的一国煜国,煜国虽是占地面积最小人口亦是最少,却是最为富有的国家,据书上记载此国代代均是明君,故而发展非常迅猛。
钟惜虽是初次接触这些历史和地理,却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各国中潜藏的危机,正如自己曾经所在的现代,不管如何呼吁和平,总有那么些国家对那些小国虎视眈眈。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但钟惜始终没有忘记子凤曾说过的话,但自身已经完全没有了武功,如果真去密室拿密图,那么被曝露的风险非常之大,只有想办法推脱掉这件事才行。
她便遣翠蓉小心的打听着关于任如川闭关的诸事,翠蓉很是尽心尽力,很快便得知约在七天后会进行闭关。
是日,钟惜和往常那般,往炼毒的小屋走去,翠蓉被要求守在门外,很快,便听见里面惨叫一声,翠蓉猛的冲了进去,却发现自家小姐侧身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着。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翠蓉焦急的喊着,扶起钟惜,却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她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且肿的很高,原本的那块伤疤更是狰狞,模样看起来非常骇人。
“我……我中毒了。”微弱的声音刚落,整个人便歪倒在翠蓉身上。
翠蓉把她扶起,飞身到房间,安置好在床上,这才急急匆匆的往院子外跑去。
刚到任如川的院子,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教主和大家在商议要事,请离开。”
侍卫冷冷的看着这个骄纵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侍女,冷冷的道。
“我有要事禀报。”翠蓉忍住动手的冲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侍卫竟被眼神的气势给吓了一跳,翠蓉趁机飞身而过。
“大胆,站住!”身后的侍卫却只能徒劳的喊着。
翠蓉闯进堂口,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任如川,恭敬地跪在地上,“教主,小姐中毒了。”
任如川一愣,“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翠蓉有些焦心,她没有预料到这个平时很宠爱自己小姐的人此刻却是如此反应,于是跪着没有起身。
“请教主让毒红衣长老给小姐解毒。”不卑不亢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要求教主!”
一直位列左侧的左堂口堂主鲁宗忽而猛的把手扣在翠蓉头上,似乎只要一用力,便会脑浆迸裂。
翠蓉不敢动,低着头,心里很是紧张,她在赌,赌任如川对玉惜儿终还是存在那么些感情。
“好啦,鲁宗,退下。”上位上的男人终于开口,又阴着脸对下面的红衣女子道:“红衣,你给小女去看看。”
红衣躬了躬身体,示意翠蓉和她一块离开。
翠蓉缓缓地站起来,忽略鲁宗愤恨的目光,跟在毒红衣身后,低着头走着。
到了院落,这才低低地道:“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毒红衣笑了笑,“我救你倒不是因为玉惜儿,我是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
两人不再说话。
一进房间,毒红衣看见床上钟惜的模样也被骇了一跳,仔细的检查了脸上,眉头却是越皱越深,“我也不能确切的知道她究竟中了什么毒,好像是同时中了好几种毒,有一样我也没见过。”
又转身看在翠蓉,“你们家小姐何时会炼毒了?”
翠蓉低着头,“小姐自从重伤醒来后,就发誓要好好炼毒。”
“恩,倒也让我出乎意料,这些毒竟都会炼了,不过她又怎会自己被反噬呢?”毒红衣有些奇怪。
翠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长老救救我家小姐。”
毒红衣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我既然来了,就会救她,只是她身上有一种毒得等她自己醒来问她才知道。”
毒红衣从身上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钟惜鼻子前给她闻了一闻。
15.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七章 有人叛变,被推下崖
钟惜悠悠醒转,却还是觉得全身无力,嗓子发痒。
“你醒了?”好听的女声响起,钟惜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细细一看,却是苍峰的毒红衣。
“红衣师父,”声音依然很微弱。
“小姐,你吓死奴婢了。”翠蓉忙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走过来,小心的扶起她。
钟惜笑了笑,但脸上的肿还没有完全消退,所以这个笑容看起来却是异常的恐怖。
“你都接触了些什么毒?怎么会一次中这么多种毒?”毒红衣看着眼前这个很是虚弱,完全没有了一点嚣张气焰的人道。
“咳咳,”钟惜咳了几声,翠蓉拿了个枕头给她垫在身后,这才去桌边把水递给她。
“我不小心把架子上连日来炼制的毒碰倒在地,结果自己又摔倒了,就……就变成这样了。”声音在毒红衣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那为何会有一种我不知道的毒?”毒红衣的声音里充满了疑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弄翻了药,结果混在制好的毒里面了吧。”
“这个我也不会解,你现在感觉如何?”
“完全没有一丝力气。”钟惜闭着眼睛,小声的回答。
“这个毒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可能会使人疲惫一段时间,你这几天好好休养吧。”毒红衣起身。
“多谢红衣师父,翠蓉,咳咳,送红衣师父出去。”钟惜有气无力的吩咐着。
“是,红衣师父请。”翠蓉躬身,毒红衣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钟惜才放松下来,整个身子瘫软在床上,她刚才还真怕毒红衣知道她身上所中的毒,那是她自己特意研制的,然后把各种不能要人命,但是让人看起来足够恐怖的要混合在一起倒在地上,又故意摔倒在地,这才出现这种情况。
经过这么一出,大概子凤是不会再来找她了,不过这苦肉计用得还真让人不好受,甚至都不用照镜子,便知道自己的脸有多恐怖。
连着几日,子凤果然没来找过她,她便每天偷偷的服用一点点解药,使人看起来稍微精神一点,却又造成没有解毒的迹象。
直到任如川闭关那晚,钟惜终于松了一口气,把解药服下,安静的躺在床上。
忽然隐约着听见外面很是吵闹,不禁有些疑惑,起身,却发现翠蓉正站在屋里。
见她醒来,翠蓉小声的道:“小姐,不要怕,恐怕教中发生什么大事了,有人要闯进来,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
钟惜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叛变了。”翠蓉看了一眼,依旧做十分警惕状。
钟惜匆忙的穿好衣服,又悄悄将藏在暗格的毒药和小铁盒塞入怀中,弯腰抱起正蓄势待发的黑猫,轻轻抚了抚它的毛发。
很快,吵闹声便近了,好像来人很多,外面火把的光亮也多了起来。
“给我把这个屋里的人杀了,一个不留。”恶狠狠的声音响起,翠蓉不禁一凛。
“小姐,他们似乎杀了前面的守卫。”翠蓉话语里有着不明显的焦急,这意味着她必须一个人对付很多人才能保护得了小姐。
钟惜想了想,“房间有没有什么暗道。”
翠蓉愣了愣,摇摇头。
“翠蓉,你等会要是打不过,就逃出去,我身上还有毒药,可以坚持一会。”钟惜冷静的开口。
“小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翠蓉瞬时心里焦急万分,不管如何,她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姐的,尽管她恶名在外,但自己所见到的却是安静的一面。
“你听着,我让你逃出去叫池凌过来,他答应过我一个条件,一定会来的。若是你们来时我已经不在了,那你也逃出去,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会被教规处置。”钟惜继续嘱咐道。
翠蓉心里那根弦忽而就那样断了,“小姐,你为何对奴婢这般好呢?”话语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们主仆一场,没什么好不好,也算作是我之前为恶的一点补偿吧。”钟惜不再说话,安静的站着,眼睛却看着灯火通明的窗外。
“给我杀!”门被狠狠的撞开,几个穿黑衣的鲁莽汉子拿着刀冲了进来。
看见房中戒备的两人愣了愣,但又很快的围了过来。
翠蓉不再站定,飞身而起,和他们厮杀起来,几个小喽啰的武功倒不是很高,很快便被翠蓉解决掉了。
“小姐,我们往后山去,兴许还有机会。”翠蓉走近身旁,拉住钟惜的手就开始往外跑。
跑到外面,更多的人围了过来,钟惜猛的从怀中掏出毒药往周边一洒,很快一些人便动弹不得。
回头看了一眼翠蓉,大声道:“走!”
两人便使劲的往通往后山的路跑去。
“想跑,门都没有!”领头的汉子大手一挥,示意手下跟上。
钟惜的体质本就很弱,再加上之前自己给自己服了毒药,虽然解了,却还没有完全恢复,很快便跑不动了,眼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翠蓉急得眼泪在眶中打着转转。
“小姐,快跑啊!”
钟惜直起身,咬咬牙,使劲的迈开步子跑起来,却发现身后的翠蓉已经和那些人打起来了。
“小姐,不要管我,我来垫后,你先走。”翠蓉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剑。
钟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跑去。
跑了很久,钟惜觉得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终于爬上了后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即使在山上,依然可以听见山下的厮杀声,钟惜心里不停的祈祷着翠蓉不会有事。
“你觉得你还有活的可能吗?”忽而耳边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钟惜强压住破喉而出的惊呼,镇定的转过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钟惜看着他的身影,冷冷的开口。
那人显然一愣,没想到这种危急的情况下,眼前的女子居然没有大哭大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末期到了。”黑影一点点挪过来,钟惜一点点往后退着。回头一看,却发现不远处竟是悬崖。
“你不怕任如川杀了你吗?”钟惜不停的乞求着翠蓉能够早一点脱身,只好努力的想要拖延时间。
黑衣人顿了一下,转而大笑道:“哈哈,等他出关的时候便是他的死期,你觉得他还有机会来杀我吗?”
钟惜心里愈发焦急起来,他连任如川都不怕,自己再怎么恐吓也没有用。“小姐!”忽然传来翠蓉的声音,钟惜喜出望外。
“哼!不要指望你的侍女能救你,受死吧。”黑衣人猛的伸出手朝钟惜打出一掌。
“小姐!”翠蓉嘶叫一声。
钟惜的身体就那样被推到崖边,从山崖上摔落了下去。
身体不停的往下坠落着,钟惜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一掌打碎了。闭上眼睛,心里却很是平静,也许这便是命吧。
16.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八章 崖底奇景
一池绿水,在微风中悠悠荡漾着,水中游着各状的鱼儿,池周边生长着几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树上结着红艳艳的果子,几只鸟儿在枝头欢快的啁啾着,偶尔有一只调皮的松鼠从枝桠里翻出来,又忽的跳到另一颗树上。池的四周均是陡峭的山崖,崖上生长着几条巨藤,像是一条条绿色的巨蟒攀爬着。崖脚开满了各色妍丽的花朵,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忽上忽下的飞舞着,衬着随风摇摆着的花朵,甚是灵动美丽。
钟惜从疼痛中醒转过来,睁开眼,不禁惊了起来,现自己没有死,而且正躺在一朵硕大的莲蓬上,莲蓬大约有两个人的身体那样大,上面结着的莲子也有拳头大小。
用双手撑起身体,发现外衣也已经破烂不堪,手臂也擦伤了,腰侧流了很多血,不过都凝固了,胸口依然疼得厉害,钟惜看向四周,这才发现竟是崖底。
这崖底却是与上面完全不同的光景,即使是冬季,却依然很是温暖,各个季节的花朵竟同时开放着。
钟惜摘取了几颗莲子,小心翼翼的从莲蓬上爬到池边,这么轻微的动作却使得胸口疼得更是厉害,轻轻揭开胸前的衣物,一看,发现正中央有着一个鲜红的掌印,不禁咂舌。又把兜在怀里的毒药和小铁盒子拿出来,小瓶瓶罐罐都被那一掌震碎了,药丸也碎了,叹了口气,把它丢在一旁。再拿起铁盒一看,发现中间居然有了裂痕。
钟惜小心的把它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块凤型碧玉色的玉佩,玉佩上面穿着一根红色丝线,玉面煞是晶莹剔透,玉佩内里似有丝丝的水雾,像是可以流动那般。钟惜不懂玉,,却也能感觉到这块玉的价值不菲。
盒子底部还放着一张叠起来的纸,钟惜小心的打开,上面描着清秀好看的字体,细细一看,一下子被震惊得张大了嘴。
原来竟是玉惜儿的生母写给她的信,上面写着玉惜儿的母亲原本是北方一个异族的公主,且是皇室的继承人,但在她那一代被别国灭了,而她逃出时恰巧被玉惜儿的父亲所救,两人产生了感情,于是隐姓埋名并生下了这个女儿。
更让钟惜吃惊的是,玉惜儿脸上的伤疤其实是假的,信上写着那是五岁那年玉惜儿的母亲用异术制成的面皮,只有特定的药才能融化,为的是不让他人识破玉惜儿是异族的继承人,因为每一代公主脸上都有一个很小的类似于蝴蝶般的印记。并告诉她,以后若有危险,可拿着玉佩去找流枫涧的主人。纸张的最后写着融化面皮的药方。
半晌,钟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有些不明白,似乎玉惜儿从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以她的性子,何至于顶着这样一张丑陋的脸让别人笑话呢?
良久,感觉肚子有些饿,把玉佩悬在脖子上,又把纸张折好放进衣服里。钟惜不再想这些事情,猜想自己可能在这里躺了一个晚上,把采得的莲子剥开,一口咬下去,却发现这莲子竟与平常吃的不太一样,舌尖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凉与异香,钟惜快速的把怀里的莲子吃完,这才觉得稍饱。
闭上眼睛,细细的呼吸着空气里不一样的感觉,内心一下子舒畅起来。
静坐了半晌,这才小心的站起来,想要查看是否有出路。
钟惜扶着崖壁,缓缓的行走起来,发现大树的后面有一个石洞,在门口停了停,还是抬起脚步往里走去。
石洞里的光线很是微弱,中间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长着很多钟乳石,壁上的水顺着滴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洞似乎很大,甚至可以听到脚步声的回音。
“请问有人吗?”钟惜小心翼翼的走着,努力忽略胸口的疼痛。
“有人吗?”
越往里面走,却发现光线渐渐明朗起来,钟惜心里有些欢喜,猜想着可能是出口,强自忍住疼痛快行几步,转个弯,进入了一个圆形的内室中。
室中摆着简单的桌椅和一张床,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简陋的梳妆台,上面的铜镜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钟惜挪着脚步渐渐走近,发现台上放着一把木质的梳子,也已经沾满了灰尘,梳子下面却压着一张纸,钟惜弯下腰往上面轻轻一吹,拿起发黄的纸张打开一看,却是一封简短的信。
“若有人能看到这封信,请将此木梳交给司南,以做留念。
我是罗缦女秦依,是罗缦宫的宫主,已在此隐居十几年,曾与司澜海共结连理,并育有一子司南,却不幸遭同门师妹祝莹陷害,从而屈辱被休,不料祝莹竟暗中派人追杀,坠落山崖,落于莲蓬上,幸于免难,在石室哀思数年,终放弃再入江湖,只心中对幼儿司南十分挂念。望见此信者能达成女子心愿,女子感激不已。
此外,左侧密室为我练武之地,中有罗缦修炼之法及心法一部,可自行练习。”
钟惜放下手中的纸张,轻轻坐下,也不顾及桌椅上的灰尘,安静的思考起来。
原来这个叫秦依的女子也是掉落山崖的,既然她是因为对世事不再留恋才不愿意离开崖底,那么意味着极有可能还是有路可以出去的。
想到这里,钟惜才松了一口气,伏在桌子上,竟一下子便熟睡了。
再次醒来,已经接近晚上了,石室有些昏暗,钟惜小心的站起身来,忽然觉得胸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心里不禁一喜,想起自己之前吃过的莲子,难道那莲子竟有治病的功效?
走出室外,又小心的从莲蓬上摘取几颗莲子,大口的吃起来。
是夜,钟惜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里竟是如此的宁静,不需要再那样小心翼翼的做着那些自己并不愿意的事,也不用在意是否会露出马脚。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醒来,发现外面已经大亮,胸口的疼痛竟真的减轻了很多,钟惜开心着又去采了一些莲子,虽都是素食,却也能填饱肚子。
17.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十九章 练武,离开
在室外呆了一阵子,便回到石室寻找起信上所谓的密室来,找了很久,才在梳妆台后发现有一小扇石门,钟惜推了很久,才把石门打开。
推开门,一大片灰尘扑面而来,呛进鼻子里,钟惜咳了半天,擦掉脸上的灰,定睛一看,一下子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密室中有一张石桌,旁边竟散乱着一堆人骨,钟惜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骷髅,心里跳的很厉害,手脚也麻了,脑袋中一片混乱。
良久,才平静下来,小心的走过去,看了看,这才想起这堆骨头应该便是这个石室主人秦依的,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怜悯。
呆了半晌,把自己的罩衫脱下来,小心的把地上的骨头包起来,安置在一旁,这才发现石桌上摆着几本书,小心的扑了扑灰尘,拿起一看,便是信上所说的心法和罗缦的修炼之法。
小心翼翼的翻看起来,才知道这罗缦宫竟是以软带为武器的一个女子门派,上面还有着各种练法的插图,钟惜仔细的看着,竟一下子入迷了,身体也不由得随之动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痛得厉害才放心书本,又拿起旁边的心法浏览起来。
这一看,就是半天光景,等钟惜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了,她心里很是开心,一直想要学武以来保护自己,现在正是一个绝妙的机会,而莲子又能治愈自己身上所受的内伤,不由得大笑出声。
再看旁侧还放着一本没有名字的书,外壳已经腐烂,轻轻翻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半晌,细细读去,却发现完全读不通,且句子皆是些难懂不常见的字构成,钟惜看了看,又将它置于一旁。
钟惜在池边用树枝挖了个浅浅的坑,把秦依的尸骨埋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钟惜便安心养伤,每日食用莲子,偶尔也用树枝从大树上打下几个红艳艳的果子来,先前不敢吃,后来见松鼠和小鸟吃得津津有味便也不再犹豫,大口大口吃起来,这才发现味道十分美味,也由此爱上了这种果子。
开始时胸口的掌印没有完全消失,钟惜知道自己暂且还不能练武,便努力的背着心法上的语句,也学着打坐,竟发现体内有一股气流不停的流动着,猜想,大约这便是内力吧。偶尔也把那本生涩难懂的书拿出来研究,时间久了,竟也渐渐知道了窍门,照着慢慢练习,发现身体愈发轻盈,视力也越发好起来,甚至能够夜视了,心里不禁欣喜异常,猜想这可能是一本奇书。
等胸口的掌印完全消失,钟惜也开始仔细的寻找着出崖底的路来,经过几番寻找,终于发现石洞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出口,但出口很窄,人几乎只能匍匐着前进,钟惜没有在意太多,只要有路,便是希望,也暂且把要出去的想法放在一边,努力的练起功夫来。
钟惜在洞外折了根树枝当软带一比一划照着树上的招式用心的练起来。也许是玉惜儿本身便有练武的潜质,钟惜感觉书上的武功竟练得得心应手,练武累了便坐在地上默念心法,体内的那股气流也渐渐稳定起来。
时间就那样匆匆转眼而逝,等钟惜把秦依留下的两本书上的武功练得炉火纯青,才发现竟在崖底待了两年。
终于,钟惜摘了一些果子,打算离开,她知道自己喜欢这里宁静安逸的生活,但始终却不得不离开,玉惜儿父母被杀之仇,秦依的托付,以及自己被推下崖,这些事情是不管岁月流逝了多久也沉淀不了的,总是需要一个解决的出口,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面对。或许多年后,自己能够安稳的活在世上,便来这里隐居好了。
钟惜把两本书藏在密室里面,又把梳子放在身上,这才开始出去之旅。
通往崖外的路很长很长,钟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久,才隐约看见那头传来的光亮越来越大。
爬出洞口,站起身,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细看,这里是山的顶峰,下面亦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偶尔可以看见山腰处藏在树林中的茅屋,钟惜不禁喜出望外。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朝有房子的地方飞奔而去。
远远便看见一妇人正在门前的竹竿上晾晒刚洗的衣物,钟惜把散落的头发往前面带了带,尽力遮住骇人的疤痕。
“这位大娘?”走近,轻轻开口。
晾衣物的妇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的来人,“这位姑娘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个荒郊野外呢?”脸上带着疑惑和关切。
钟惜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关怀的温暖了呢?连自己也记不清了。
鞠了鞠身体,“大娘,我是山下王家的女儿,上山寻打猎的哥哥,却不想自己迷路了,见这里有一户住宅,便过来看看,想要求大嫂收留一晚,不知大嫂能否答应?”
妇人忙放下手中衣物,双手拉住钟惜,“好姑娘,你在大嫂这住一晚好了,只要你不嫌弃家里贫寒就行。我家那爷俩出去打猎了,等会就会回来,我明儿让他们送你下山。”
钟惜的手被握住,丝丝暖意传到她的身上,有些动容。
“大娘,我怎会嫌弃呢?能够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好了,咱也别站在屋外说话了,先请进。”妇人热情的拉着她往屋里走去。
屋里却是略显寒酸,就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几张虎皮,还有一些熏肉。
“坐吧坐吧,肯定渴了吧,大娘给你盛碗水。”说完便往外走去。
很快,妇人便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过来。钟惜起身接过,这才发现这碗的边沿已经缺失得不成样子了,想起曾在苍峰上见到的那些家什用具,不禁感叹穷富的对照。
妇人站在一旁见钟惜看着碗有些发愣,顿时脸红了,“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家最好的碗了。”
钟惜这才意识到她误会自己嫌弃这个碗破旧,忙端着碗一口饮尽里面的水,这才笑着说:“大娘,你误会了,我只是看到这个想起我祖父也曾用过这样的碗罢了,他老人家老说活着只要身体强健便好了,其他的不重要。”钟惜倒不是完全说的谎话,前世孤儿院里的生活亦是很苦,院长便对他们说过类似的话。
妇人咧开嘴笑了,“对,老人家说得对,只要身体强健就是最大的福气。”
“大娘,我帮您一块去晾衣物吧。”钟惜起身,想要帮忙。
“不了,姑娘,你一定累了,就坐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很快就好了,马上给你做吃的。”妇人爽朗的大声说着,往屋外走去。钟惜见状,只好作罢。
18.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章 乡长女儿荣荷花
钟惜歇坐了好一会,见妇人晾完衣物,似乎想去做饭,忙起身帮忙,妇人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两个人便一边忙着,一边交谈着,屋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钟惜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快乐了。
正说笑着,忽而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娘,我们回来了。”
妇人忙携着钟惜往外去,便看见两个穿着简单的男子站在空地往地上扔猎物。
“柱子,你们回来了,今天顺利吗?”妇人忙走上前去,用衣袖给儿子擦擦汗,又接过丈夫手中的山鸡。
“挺好的,娘……”一转身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钟惜正冲他笑,不由得脸有些发烫。
妇人忙介绍道:“这位是王家姑娘,上山寻打猎的哥哥没寻到,迷路了,想在咱家里借住一晚。”
钟惜又朝中年男子鞠了鞠,“多谢大叔大娘收留。”
男子见状很是手足无措,“姑娘,咱是山里人,不讲什么规矩客套的,不用给叔行什么礼。”
钟惜笑了笑,“你们先忙,我去做饭。”转身进了屋子。
晚餐还是比较丰盛的,钟惜猜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把新鲜的猎物下了锅,她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是他们用来养家糊口的东西,但身上却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除了那块玉佩。
饭后,妇人特意把柱子的床收拾干净让给她睡,钟惜也没有推脱,她知道这是一片好意,推脱反而显得矫情了。
也许是因为出洞爬得有些累,躺在床上,很快便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柱子便拿着新打来的猎物和钟惜一起下山了。
山路比较崎岖,柱子总是走在前面小心的把路旁的枝桠折断,生怕戳到钟惜身上。
钟惜心里很是感动,这种淳朴的感情让她心里的暖意溢得满满的。
“王姑娘,你真是厉害,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也没见你喊累。”柱子有些憨憨的道。
钟惜笑了笑,“我有时也会随哥哥一起上山打猎,只不过山太大了,一时忘了出路。”
柱子摸了摸脑袋,“没想到姑娘还打猎。”
顿了顿,甩了甩额上的汗水,又道:“我们还是休息一会吧,下面的路更难走了。”
“柱子哥,你看见我的脸部觉得害怕吗?”钟惜忽然有些奇怪,柱子一家看到自己的脸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生你的娘亲给了你怎么样的样子,便是怎么样。”柱子很是正经的看着钟惜道。
钟惜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有人老是嘲笑我。”
柱子一听很是愤怒,“那群人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呢?姑娘心底这么好,怎么能够嘲笑呢?”
钟惜不禁哑然失笑,摇摇头,若是魔教的人都这样,那么玉惜儿或许就不会死了。
走了约两个时辰才到达山下的小镇上,钟惜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集市。
小镇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街道两侧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卖吃食的、小玩意儿的、胭脂水粉的,各个路人在摊旁驻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还有杂耍卖艺的。
钟惜觉得很是新鲜,挤进人群看起来。
那是一对父女,似乎两人都会武功,女儿穿着一身红色的一群在架得高高的凳子上翻起筋斗来,围观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王姑娘,”柱子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钟惜忙回过头来,“你不是要回家吗?”
钟惜这才想起自己是王家的姑娘,“柱子哥,谢谢你,你提的猎物呢?”
柱子摸摸头,“卖完了。”
钟惜不禁瞪大眼睛,“这么快?”这也太快了吧,她不过是挤进人群看了一会杂耍。
“嗯,这里的人很喜欢吃山上的野味。”
“你要回去了吗?”按理钟惜应该邀请他去王家坐坐,并让父母感谢他的,但这只是个幻想,自己并不是王家姑娘,身上也没有钱,只好厚着脸皮假装不知道。
“我还得给家里买些东西。”
“我跟你一起吧,”钟惜立马接口道,她很想体验一下这种市井小民的生活。
柱子愣了愣,继而点点头。
两人便在各个小摊旁边穿梭着,柱子似乎很不善砍价,钟惜便站在一旁看着别人还价,然后等他需要买的时候便帮着还价,摊主每每看见钟惜的脸,总会皱皱眉。柱子见了,几次想开口说什么,都被钟惜用眼神阻止了。
买好所有的东西,柱子才开口,“王姑娘,他们那样对你……”
“柱子哥,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意的。”钟惜笑着截住了他的话头。
柱子摇摇头,正打算说什么,却见前面来了大队人马。
“让开,让开,”一粗壮汉子在前面推着路中间的行人,大声的驱赶着旁边买东西的行人。
紧接着,便看见一抬四人小轿,轿子旁边站着一名穿粉色衣衫的女子,正朝轿子窗户边说着什么。
“哼,又是她,只知道欺压百姓。”柱子在一旁愤愤的开口。
“她是谁?”钟惜好奇的开口,似乎是个什么大户人家,不然怎敢这样嚣张呢?
柱子看了她一眼,“乡长的女儿荣荷花,你难道不知道吗?”
钟惜含糊的答应着,继续朝轿子那边望过去。
更近的时候,却见窗户伸出一个头来,那是一个约是十八岁的女子,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看起来有些吓人。
钟惜暗暗吐了吐舌头,没想到那女子竟然看见了她,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鬼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王姑娘呢?!”柱子见她居然如此说钟惜,往轿子前一站,气愤的开口。
轿子停下,那大汉叉着腰大摇大摆的走到柱子面前,“你小子不要命了吗?居然连我家小姐的轿子都敢拦。”
“让你家小姐下来道歉!”柱子不动,亦瞪大眼睛看着大汉。
大汉被他这么一瞪,竟感觉气势矮了一截,旁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指指点点的看着,说着,大汉觉得自己失了面子,挥手就向柱子打去。
柱子躲过一击,但第二击紧接着便来了,右手还被大汉用劲的抓住,任他身手矫捷,却也躲不开。
“啊!”大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原是钟惜害怕柱子受伤,随手在身后的首饰摊子上抽了根项链向他打过去。
钟惜并不知道自己武功其实已经很高了,出手只使了四成力,那大汉的手便被废了。
柱子却还呆呆的站在路中央看着倒在地上打着滚的大汉,钟惜忙拉起他便跑,后面传来那几个家丁呼喝着追赶的声音。
19.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一章 四娘
两人奋力的跑着,钟惜见前面有一个路口,忙拉着柱子转进一家布料店躲起来。
等看着追的人来来回回两次然后又离开,钟惜和柱子这才从布料背后钻出来。
一出来,便看见女掌柜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俩,“你们两个是要买衣服吗?”胖胖的脸上显露着即将发火的预兆。
钟惜忙低着头,“对不起,大婶,刚刚有坏人追我们。”
“哼,弄脏我的布料了,你们看怎么办。”女掌柜从架上扯下一批布料,恶狠狠的看着两人。原来柱子一时紧张竟把手紧紧抓住白色的布料上,一下子弄出了个手掌印。
两人一看,顿时懵了,“对……对不起。”柱子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就行了吗?”女掌柜逼近一步,看着两人。
柱子从腰间把荷包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我就这么点钱了,赔赔给你吧。”
女掌柜刚要接过,却被钟惜一把抢过,对着愣愣的柱子道:“这是你们家养家糊口要用的,”又看着旁边女子的眼睛说:“大婶,我们真不是故意的,不然这样吧,我在这儿给您干几天活来抵债可好?”
柱子和女掌柜皆是一愣,柱子刚要开口,女掌柜却道:“好,你就在这里给我干活,直到还上这批布料的钱为止。”
钟惜大喜,“谢谢大婶,谢谢大婶,”说完又推着还想说什么的柱子往外走。
“柱子哥,你别管我,你先走,反正我家也就在这附近,等会让我爹送钱来就是了。”柱子站定,“可是是我弄脏的。”
钟惜笑了笑,“若不是我不小心打伤那大汉,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来呢?”
“好啦,什么也不用说了,你小心点回家吧,想必那乡长也不会追到你家里去。”又对着他鞠了鞠,示意他离开。
柱子没法,只好往回走。
钟惜一转身,便看见女掌柜严肃的脸,忙低着头惶恐的站着。
“从今天起,白天给我看店,晚上给我回家做饭!”
“是。”
女子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就你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别穿出来给我丢人现眼,自己挑快布料,明儿我给你做一身。”
钟惜一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看什么看,不想要是吧。”
钟惜笑了,忙道:“多谢大婶,多谢大婶。”
“呸,叫什么大婶,叫我四娘就好了,大婶难听死了。”四娘横了她一眼,又道:“行,看你这样子,估计今儿也给我干不了什么,关门,回去。”
说着便手脚麻利的把外面的布料收进来,钟惜见状,想要帮忙,却被阻止了,“你手那么脏,省的等下又弄脏我的布,那得在我这里白吃白喝赖多久啊。”
钟惜听闻,“哧”的笑出声,这才知道这四娘原是刀子嘴豆腐心。
收拾好东西,两人便往四娘的住处去,她住在一个比较偏的巷子里。
打开门,屋里却很是干净。
“你在我这里可以随意点,家里没男人。”
钟惜点点头。
“咦?你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一般你这个年纪的女子听我说这粗话早就面红耳赤了,你倒好,还傻乎乎的应承着。”四娘惊讶的看着钟惜。
钟惜笑道:“四娘,你人这么好,说的又都对,有什么好害臊的。”
四娘摇摇头,“不得了啦,这是哪家养的闺女呀。”
“四娘,你为何要救我呢?”钟惜忽而问道,她有些不明白,若是自己被她救了这件事让那个乡长知道了,肯定也会连累她的。
“哼,我早就看不惯那个小小年纪就那么放肆招摇的荣荷花了,仗势欺人,这种人最讨厌了。”四娘狠狠的道。
“可是她不是乡长的女儿吗?”钟惜疑惑了。
“乡长倒还好,就是她夫人总是骄纵着女儿,所以才闹成这样。”四娘一边收拾屋子一边道,“做饭你会吧?”
钟惜忙点点头,“恩,我会。”
“那好,等会你去厨房做饭,做四人份。”四娘吩咐着,便出门了。
钟惜心里总是放心一些了,幸好乡长还不是很坏,不然她还真怕他们找上柱子一家,那样她罪过就大了。
做好饭菜,四娘回来,吩咐她给巷口的两家老人各送一份过去,钟惜答应着。
等到了两个老人家里,才知道四娘竟如此善良,每日帮助着两个不能自理的老人。
钟惜心里很是感动,便忙着在老人家里打扫卫生,又把换下的衣物给洗了,这才回到家里。
第二天一早,钟惜便看见四娘打着呵欠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件浅紫色的长衫。
“给,今天穿这个吧。”揉揉眼睛,把衣服递给钟惜。
钟惜接过,“你连夜赶工?”
“恩,你去看店吧,最左边架上的布料五两银子一匹,中间的布料三两银子,右边架上的十两银子一匹,我要睡觉去了。”说着便往屋里走。
钟惜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衣服,忽然有种想要掉泪的感觉。
把衣服换上,钟惜发现大小尺寸刚好合身,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还是禁不住感慨万千。
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竟然有两年半了,仿佛前世也只是一场梦而已,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眼前这个世界,充满未知的世界。
四娘的为人豪爽,待人也忠诚,所以布料店生意也还不错,钟惜站在店里,不断有人来询问着买布匹,见到钟惜,众人皆很吃惊,纷纷询问着四娘是不是生病了,钟惜只好笑着一个个解释说自己是她娘家的侄女,众人才各自看起布料来。
忙了一天,钟惜觉得有些累,忽而想起玉惜儿母亲的那封信,关了门,便往药铺而去。
“姑娘,要抓什么药么?”抓药的小童偷偷看了一眼钟惜脸上的伤疤,讷讷的问道。
钟惜想了想,“可否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我把药写下了,你先帮我抓好,我等下过来拿。”
药童点点头,把纸和笔拿出来,递给她。
钟惜凭着记忆,把信上融化面皮的药列了一遍,这才离开。
20.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二章 玉惜儿是大美人
循着街道一路走过去,钟惜终于在拐角处找到一家铁铺。
铁匠师父正在打着铁,见钟惜进来,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钟惜细细的看了看小屋里,壁上和台上放着各式打好的铁具,拿起看了看,发现还表面都很光滑,刃处皆很是锋利。
“姑娘,你要打什么铁器啊?”铁匠师父一边用力的往烧红的铁具上锤着,一边询问道。
“师傅,我想要打个面具。”钟惜看了看做好的器具,这才道。
铁匠师父停下,疑惑的看着钟惜,“面具?姑娘,你要面具做什么?”
钟惜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铁匠瞟了一眼,摇摇头,“你要什么样的呢?”
钟惜喜出望外,她以为这个小镇说不定打不了,没想到似乎可以。
“我想要打个猫面的。”钟惜想起了那只黑猫,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
铁匠又凑近一点,钟惜骇了一跳,忙往后退,惊疑的看着他。
“姑娘不要误会,面具是你要是吧,我是看看你的脸型,这样才能打出合适的。”铁匠解释道。
钟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您看吧。”
铁匠摇摇头,“我已经看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半个月够了吗?”钟惜想到自己需要到处看看,打探一下消息,而这个小镇太过闭塞,只有人多且地区繁华,才有可能知道苍峰的消息。
铁匠沉思了一下,点点头,“好,半个月以后你来拿吧。”
“大概要多少钱呢?”
“三两银子。”铁匠往烧红的铁上浇了浇水,拿起锤子继续锤起来。
“师傅,我现在没钱,等到来拿面具的时候再给成吗?”钟惜有点不知所措,她需要一个面具,便于以后行走江湖,但囊中羞涩。
“好,我吴铁匠很好说话的,你就取东西的时候付钱好了。”铁匠头也不回的说道。
钟惜忙着感谢,这才出了铁铺,回到抓药的地方。
“小姐,您的药我给包好了,给,一共是七贯钱。”小童很是热情的把药放在柜台上,又把之前钟惜写的药单递出来。
钟惜发现自己今天是最为窘迫的一天,自己身无分文,现在只能拿四娘的钱先垫着了。
钟惜从衣服口袋中掏出铜钱递给小童,拿着药包和纸低着头匆匆的离开了。
回到四娘的住处,发现已经做好饭在等着了。
四娘笑意盈盈的看着钟惜,“怎么样?还行吧,坐下吃饭吧。”
钟惜低着头站在门口,也不敢动。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四娘坐在桌边,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又瞟见她手中的药包,“咦?你生病了吗?怎么抓药了?”
“四娘,对不起,我私自花了卖布料的钱。”钟惜依然不敢抬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四娘一愣,马上站起身来结果她手中的药包,“坐下吧,大不了多给我看几天店,做几天饭呗,反正你做的饭菜也不赖。”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又关切的问道。
钟惜摇摇头,“不是,这是治伤疤用的药。”
四娘笑了笑,“那好,那便老实的给我干活好了。”
钟惜立马开心的笑了,欢快的道,“多谢四娘。”
第二天钟惜便白天帮着看店,四娘因为要出去买进新的布料,需要出门几天,便由她负责里里外外的操持,庆幸的是钟惜前世在孤儿院吃过苦,在这里即使事情再多,也不觉得累。
然而让她忧心的是在铁铺打的面具所需要的三两银子,她不知道拿什么付账。
晚上,钟惜把在药店抓回来的药用开水泡着,等凉了,这才把整个脸浸在盆中。
约一炷香的时间,便感觉脸侧的面皮有些松弛,钟惜缓缓的揭开,放入药中,这才拿起镜子一看,不禁惊呆了。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很是苍白,可能是她的脸常年的都没有见过阳光的缘故。即使如此,却依然掩盖不住绝世风华。
面似芙蓉,两弯柳叶般的淡眉,精致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唇角微微上翘,未点而朱,一双眼眸染着含水柔情,加上钟惜本身的透显的成熟,更是散发着别样的美。而左侧脸上翩然着一只粉色的蝶,仿佛呼之欲出,让这张若西子般的脸多了一分灵动,亦多了一分妩媚。
钟惜就那样在镜子前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禁不住感叹难怪玉惜儿的母亲要给她易容了,如此容貌,再加上那只标志性的蝶形胎记,要让有心之人不知道,确实是太难了。
钟惜却有些苦恼了,若以这张脸示人,肯定会惹来事端,可是若一直带着这张假面,似乎也不妥,她的脸实在是需要见见阳光了,美则美矣,不过白得有些吓人。
之后的几天,钟惜依然带着假面,只有等回到四娘的住处,把房间门关上,这才把假面取下来,让脸呼吸一下。
眼看着半个月就要过了,四娘也快回来了,钟惜为钱的事开始愈发愁起来,晚上,在店里待得很晚才关门,打算回去。没想到在路上却遇到了狗血情节。
钟惜一个人在巷子里安静的走着,忽而听见后面传来几个猥琐的笑声,紧接着便是一个男声:“前面的小娘子,给爷站住。”
钟惜心里顿时无奈起来,却也不理会,加快脚步径自往前走去。
“哟,敢不理会大爷,不得了啦,你们给老子追上去。”带头的男人甩了甩脸,对旁边哈着的两人吩咐道。
“是。”两个男人便一前一后的朝钟惜赶来。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钟惜皱皱眉头,往旁边一甩,男人便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不禁恼羞成怒,“敢不给大爷面子,把你卖到青楼去。”
钟惜回过头来,看了身后两人一眼,两人顿时吓得叫起来,“鬼啊,”忙的转身往后跑去,“老大,那女的太丑了,跟个鬼一样。”
那老大显然愣住了,往地上吐了口痰,恶狠狠的道,“丑女居然敢出来吓人,给我打。”
两人见头头吩咐了,又跑到钟惜面前,“就是,长得这么丑,居然想吓坏老子,打死你。”
身上就想往钟惜身上招呼。
钟惜瞪了两人一眼,两人竟感觉眼光有些瘆人,举起的手半晌也没落下。
21.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三章 去青楼抢劫?
头头显然不耐烦了,“叫你们打啊,怎么回事。”说着便赶上来想要自己动手。
忽而觉得身上一松,再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腰带竟被钟惜给抽走了。不禁“啊啊”的叫起来。
钟惜拿着腰带一甩,三下两下便把两个男人打倒在地,那个头头见状,不由得包头蹲在地上哭喊着求饶,“求求姑娘饶命啊,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钟惜想了想,又把地上两人的腰带抽出来,几个人更是惊恐不已,钟惜心里不由得暗笑,好像自己这个丑女要对他们用强似地。
弯下腰,用几根腰带把三个人捆绑在一起,这才拍拍手离开。
回到住处,忽然想到那几个猥琐男子说的“青楼”,脑中顿时一亮,这倒是个挣钱的好主意。
把脸泡在药水中,揭下假面,又找了一块长长的面巾把脸蒙住,这才出门。
出了安静的巷子,便远远看见不远处有几处灯火通明,各种娇翠的女声和笑着的男声也传了过来,走近,便看见一处楼上挂着“花柳阁”几个大字。几个涂着厚厚胭脂水粉的女人站在门口不停的挥着帕子,口中娇声的邀请着来来往往的男人,“客官,进来玩玩嘛,”“客官,我可是想死您了”……
钟惜站定,厌恶的皱了皱眉,却最终还是往里走去。
“姑娘,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两个风尘女子看见钟惜想要进去,忙急急的拦住,还不忘往旁边经过的男人抛了个媚眼。
浓浓的胭脂水粉味道扑面而来,钟惜忍住捏鼻子的冲动,冷冷的开口,“我找老鸨。”
两个女人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得放下拦住的手,见她走进去,才朝背影狠狠的瞪了几眼,又相互道:“哼,也不过是来卖的,神气什么。”
钟惜进入里面,到处都是劝酒声,调笑声,看着有些淫秽的场面,强自抑制住想要往外冲的冲动,用眼神四处搜寻着老鸨。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格格不入的钟惜,一身材肥胖,穿得异常花哨的女人甩着帕子走到她面前,“哟,这可是位姑娘啊,怎么,你是春红院的人,想来砸场子吗?”身后紧接着便出现了几名胡彪大汉。
“我不是砸场子的,想来挣钱的。”钟惜看了一眼胖女人,凌厉的眼神带着威慑。
女人愣了愣,“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是挣钱的,那要看你有几分姿色了。”脸上带着逢人必露的笑脸,但钟惜并没有忽视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鄙夷。
钟惜也不在意,这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比起生存,什么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好,跟我上楼。”女人转身往楼上走,钟惜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很快便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房间,钟惜努力忽略掉旁边房间传出的淫声浪语,“你叫他们两个出去。”钟惜示意她身后的保镖离开。
女人呆了呆,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很快屋里便只剩两个人,胖女人大模大样的坐下,“这下可以看了吧。”
钟惜缓缓的把手帕拿开,女人不禁呆了。
半晌,才猛地站起身来,围着钟惜转了个圈,“好啊,好啊,”再转向钟惜的面孔上只有无尽热情的笑意,连眼睛都挤到了一块。
“我不卖身。”钟惜再次冷冷开口,女人一下子收起笑脸。
“那你卖什么?会唱几支小曲啊?”又坐下,端起手边的茶喝起来。
“我什么都不会。”钟惜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会怎么挣钱啊?”女人坐起身子,看着钟惜。
“我这张脸不值钱吗?”钟惜不信以这张脸的容貌会没有人喜欢。
老鸨沉思了半晌,“也行,但只能给你一点钱。”
“你想怎么安排?”钟惜想了想,问道。
“先安排你露个脸,然后开价见客,你只要斟酒就行。”女人脸上又露出笑容,不过有些奸诈。
“我只见三次客,但我得拿到二十两银子。”钟惜知道二十两根本不算多。
“二十两,你开什么玩笑,就三次呢。”女人夸张的站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是滑稽。
“既然不成,那我便去春红院好了,我相信那里会答应的。”钟惜不再废话,带上面巾,转身便想离开。
打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两个胡彪大汉,正虎视眈眈瞪着自己,不由得转身看向老鸨,却见老鸨满面笑容,“既然姑娘不同意,那我只好动手留下了。”
钟惜冷冷一笑,退了几步,把两个大汉引进来,又把门拴上,“既然如此,那我便改变挣钱的想法了。”说着便起身一跃,往其中一个大汉身上踢了一脚,又朝另一个挥了一掌,两个人被打得摇摇晃晃,涨红了脸,猛的扑过来,钟惜提起桌边的椅子一甩,两人便应声倒地。
再看老鸨,已经满是惶恐状,“姑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就按您说的办。”
钟惜走至她面前,“我现在不想那么做了,你给我银票便好了,否则你的下场跟他们一样。”
胖女人诚惶诚恐的点头,口中连连说好,又马上从里衣里掏出一张银票,钟惜接过一看,竟是一张百两面值的银票,收起来,转身往外离开。
胖女人脸看着钟惜的背影,脸皱成一团。
钟惜走在路上,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么爽快,虽然这钱来得并不光彩,但还是很开心,那个老鸨并不是什么好人,看她对自己的情形,不知道这样的事对多少个可怜的女子做过。正想着,忽然听见几声急急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便是几个大汉,除了之前被揍的那两个,后面又多了四个。
“都出动了吗?”钟惜开口,像是说给他们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几个大汉倒也不做声,直直的便朝钟惜扑来。
钟惜一闪身,便跃到一旁,把脸上的丝巾一扯,挥成一条短短的软带,趁几个人还在看着她的脸发愣时便打了过去。
三下两下,六个人便倒在地上“哼哼”了,钟惜不再理会,带上丝巾离开。
22.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四章 离开小镇
第二天,钟惜把从花柳阁那里拿得的一百两银票放进卖布料所得的钱中,又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四娘回来问,也只说是不知道,四娘见状,只好作罢。
半月转眼即逝,钟惜去了趟药铺,把所要的药又抓了几包,再去铁匠铺时,发现面具果然已经打好,且做工很是细致。
“师傅,谢谢你,”钟惜把面具拿在手中翻看着,猫脸在阳光下乏着光,透着一股幽森的凉意。
“你戴上试试,大小合不合适。”
钟惜依言戴在脸上,铁匠师傅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往后退几步才说,“姑娘,这不行,太瘆人了。”
钟惜取下,笑着摇摇头,“师傅,很好,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说完把钱放在台上便走了。只留那打铁的人呆呆的站着,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面具要回来重新再打一个。
把面具揣怀里,钟惜转进了一家成衣店。
成衣店的老板是个女的,看见钟惜脸上的伤疤很是鄙夷,见她看衣服也爱理不理。
“啪!”钟惜掏出几两银子放在柜台上,女人一看,顿时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脸。
“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样子的衣服呢?我们这里可是本镇最好的成衣店。”女人嘴里念叨着,眼睛却不住的往柜台上的银子瞟去。
钟惜懒得去介意这些,商人便是如此,总是以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贫穷富贵,若贫,就耻笑,懒得搭理,看见穿绫罗绸缎的,就贴着巴结。
“我需要这几件。”钟惜指着几件白色的长衫和一件黑色的男人长衣说道。
女人愣了愣,“小姐不要试试吗?”
钟惜冷冷的道,“不用,给我包起来,多少钱。”
女人忙唯唯诺诺的哈着腰,寻了一块布把衣服包起来,这才谄笑着道:“一共是四两银子。”
钟惜接过衣服,把柜台上的钱拿掉一些,女人的眼睛巴巴的望着她拣银子的手,钟惜不理睬,大步出了门。
回到住处,四娘见钟惜提着大包东西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晚上,钟惜做好饭菜,又给巷口的两个老人送过饭食,这才回来。见四娘坐在桌前闷闷不乐,旁边还放着一坛酒。
“四娘,你这是怎么了?”钟惜有些奇怪,平日里四娘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现在却像是有什么心事。
“唉,很快又变成我一个人了。”四娘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来。
原来四娘知道自己要走了,钟惜心里也有些难过。
“四娘,我……”钟惜想要开口安慰,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自己落魄甚至被追赶的时候收留了自己,现在却什么也报答不了,反而要离开。
“好了,你是个不同于一般人的姑娘,四娘和你相处也看得出来。四娘从未问过你姓什么,家住哪里,父母如何,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走,知道这些反而让我以后更挂心。”四娘忽而又笑了,拍了拍旁边的酒坛。“虽说我不应该叫你喝酒的,不过咱今天什么也不管,就为相识一场醉一次。”
钟惜看着满脸豪气的四娘,心里忽然觉得她像是那种传说中的江湖侠客,有着仁义之心,侠骨柔肠。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四娘见钟惜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奇怪。
钟惜笑着摇摇头,自己想多了,四娘不过是一个布料店的老板又怎会是江湖侠客呢?
“好,我们喝酒。”钟惜往盛饭的碗里倒了一碗酒,大口的喝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感觉酒的醇香一点点从口舌渗入到心里,有些辣、有些麻,却生出一股很舒适的感觉。四娘见状,也大碗大碗的喝起来。
第二天,钟惜醒来,头还是有些晕,发现天色已经很亮,心想四娘喝了更多,忙跑去她房间一看,发现床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小桌上放着做好的饭菜,摸了摸碗的边沿,发现还是温热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是做好的干粮。钟惜坐下来,一点点慢慢咀嚼着,想让这种温暖的感觉持续得更久一点。
收拾好包裹,看了一眼这个“家”和小巷,钟惜快步的离开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唯一心里清楚的是,要去更多的地方,更大的地方。
出了小镇便是一条宽敞的大道,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卖货郎、赶脚的,很是热闹。钟惜尽量低着头,不让别人太过注意脸上的疤痕。
走了几个时辰,便到了一个分岔口,两边的路都很平坦,钟惜站在中间,一时不知道如何抉择。
忽而左边的道上飞奔着来了几匹马,上面坐着几个穿黑衣的男子,速度非常快,扬起的尘土迷蒙在空气中。钟惜皱皱眉,往右边的路走去。
走了半晌,忽然又听见身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且越来越近,回头一看,竟是刚刚往小镇去的那群人,不知何故又回来了。
“前面的让开!”打头骑马的男人大声吆喝着,钟惜刚想闪开,却瞥见不远前面有一个抱小孩的妇人正在地上拾拣什么,忙飞跃过去,抱起两人往旁边一滚。
而狂奔的马却是在刚刚两人站定的地方停了下来,马蹄扬得高高的,马背上的人似乎骑术很好,控制住马,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几位没事吧?”领头的男人问道。
妇人明显被吓傻了,半晌才哭起来,“我亡夫的遗物!”
钟惜循着刚刚站定的地方一看,地上躺着一只镯子,不过已被马蹄踩碎,不由得狠狠瞪了马背上的人一眼。
尤方正忙着追赶从王府逃出的囚犯,一路打马狂奔,到了一分叉路口,继续往前追赶,结果没找到人,只好往回去另一条路追,没想到却差点撞到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幸好有一个会武的姑娘把人救了,却还是闯了祸,把人家的镯子给碾碎了,不由得懊恼不已,正要说什么,却见那救人的姑娘瞪了自己一眼,眼神十分冷酷,心里有些惊奇,这个姑娘的眼神竟如此魄力,忙下马来,抱拳道:
“在下尤方,十分抱歉,刚刚因为追赶逃犯所以有些鲁莽,还请这位大嫂和这位姑娘见谅。”
妇人可能有些害怕这些人,退后几步,嘤嘤的哭起来。
钟惜上前一步,“刚刚若不是我及时出手,那么此刻碾碎的不是这个玉镯,而是这两条生命了。你为了追逃犯就可以不顾他人性命吗?”眼神凌厉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尤方有些尴尬,只好低着头,小心的赔不是。
23.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五章 初遇南宫意
“你自己跟这位大嫂说吧。”钟惜看了他一眼,她从来最恨那些拿人命当草芥的人,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便是这样被他们狠心的父母所抛弃的。
尤方忙对着妇人躬了躬身体,“十分抱歉大嫂,要不这样吧,我赔点钱给你。”在腰间摸了摸,发现竟然身无分文,又见钟惜正看着自己,不由得更是尴尬,回头低吼道:“你们谁身上有银子,先拿出来赔给这位大嫂。”
后面众黑衣人均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不一会,都摇头回答说“没有。”
尤方的脸涨得通红,拿眼睛看着钟惜。
钟惜不理,转转过身对还在哭着的妇人说:“大嫂,你打算去哪里呢?”
妇人总算是止住了哭声,对着钟惜福了福,“多谢这位姑娘相救,奴家本是西峰人士,夫君前些日子得病死了,只好带着儿子回娘家,谁知嫂嫂不肯收留我,只好回去。”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钟惜心里暗暗感叹,从怀里拿出二十两银子塞在妇人手中,“大嫂,我身上钱也不多,只好先给你这些了。”
妇人忙忙推脱,不肯收,钟惜只好指着看着她们的尤方说:“大嫂,你收下,我跟着这位大哥走就是了,我到他府上去要钱。”
尤方不由一愣,又见钟惜瞪着自己,忙点头,“对,对,我会把钱还给这位姑娘的。”
大嫂见状,只好收下,又抱着孩子朝钟惜躬了躬身子,这才作罢。
“你们要去哪里。”钟惜回过头,看着尤方,开口问道。
尤方愣了愣,“追逃犯。”
“好,你带我一程便好。”
“啊?姑娘,我们……”尤方想要说什么,却被钟惜冷冷的一眼给震慑住了,不由得暗叹,这眼神,跟自家主子有得一拼。
“不用让你还我钱,载我一程便好,到下个镇子我便下来。”
尤方无法,只好上马,伸手想要拉钟惜,却见她纵身一跃,便上了马后,尤方没抓紧缰绳,马撒开腿就跑,两人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身后的众人先是面面相觑,再一看,头头都走了,忙打马紧跟其后。
“姑娘,你姓什么?”尤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是和钟惜在同一匹马上安静了一个时辰,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
“玉”钟惜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她并不想和太多人接触,之所以上马,不过是为了安慰那个妇人罢了。
尤方不禁哑然,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所以这场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约又赶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个叫“五邑镇”的地方,马停下,钟惜下来,有些站不稳,这是她第一次坐马,根本不得要领,大腿两侧的肉有些生疼。
“玉姑娘,你没事吧?”尤方见状,想要下马。
钟惜摆摆手,“没事,”径自离开了。
五邑镇比钟惜之前见过的小镇来说,不知要大多少倍,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杂耍的江湖卖艺之人更是随处可见,钟惜反倒没有了初见时的兴致,走了一阵,寻了一间比较普通的客栈进去了。
“这位姑娘,住店还是打尖啊?”小二带着一顶圆圆的帽子,肩上搭着条毛巾,殷勤的问着低着头的钟惜。
“住店。”钟惜拿了一小锭银子放在他手中,抬步往里走去,小二忙在跟前带路。
“姑娘,楼上请。”
小二把钟惜带到楼上的一间空房里,觉得里面还比较干净,满意的点点头,“饭食直接送进房间便好了。”
“是,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小二哈着腰退出去,又把门带上。
钟惜把包袱放好,直直的躺在床上,很快的便入睡了。
待到傍晚时分才醒过来,听见门外有人敲门,猜想是小二来送饭菜,起身开门,却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墨黑如缎般的长发高高束起,很是干净白皙的一张脸,眼睛里闪着澈明的光,嘴角微弯,露出玉白的瓷牙,好一似翩翩玉君子。
钟惜与男子均是一愣,“你找谁?”片刻的怔愣后,钟惜开口道,声音里依然不掩淡漠。
男子忙退后一步,“打扰这位姑娘了,在下想和姑娘换个房间,不知姑娘能否帮忙。”
声音悦耳好听,像是泉水滴在玉石上发出的音符。
钟惜蹙眉,顿了一下,“好,”转身又拿起桌上的包袱,步出门外,又道:“换哪间?等下小二送饭食过来,记得通知他一声。”
白衣人显然没有想到钟惜这么爽快便答应了,而且面前的这个女子丝毫不是因为自己的姿色而同意的,不禁看着钟惜,呆在原地。
钟惜有些不耐,“哪间?”又重复问道,眉头又明显的皱了皱。
白衣男子忙回过神来,往对面的房间指了指,又连声说谢谢。
钟惜不再说什么,正要转身去房间,却见左侧楼梯口出现一个着大红色衣裙的女子,模样娇俏可人,直直的走到白衣男子身边,“表哥,又有人骚扰你了?”说完看向钟惜,却一眼便看见了她脸上恐怖的伤疤,不由得退了一步,大声嚷嚷:“天哪,这么丑也敢像我表哥献殷勤。”
白衣男子忙示意红衣女子住口,紧接着开口道歉:“抱歉,姑娘,我表妹……”
“砰!”钟惜懒得听他多说,那红衣少女也并不惹自己喜欢,何必多相处,猛地进屋把门关上。
白衣男子看着关紧的门苦笑着摇头,侧过身来瞪了红衣女子一眼。
红衣女子不依:“表哥,你就是对她们太好了,所以她们都才各个以为自己配得上你……”
钟惜在房间里都能听见女子的声音,不禁暗暗腹诽,刁蛮任性的女子真是随处可见。
小二倒是很快便把吃食送了上来,钟惜也不在意饭菜的质量,吃了一些,便叫他端了出去。
又叫他送了一桶热水上来,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把脸上的假面取下来,刚要打坐练气,却又听见敲门声,忙急急的把包袱的猫面带上,这才开门。
24.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六章 南宫意吃瘪
南宫意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人家好心的原意和自己换房间,没想到表妹宁铃却误会了她,还那样出口伤人,于是便想着要亲自赔礼道歉,刚敲开门,却见女子一身白衣,带着一张猫脸的面具看着自己,不由得又有些呆住。
钟惜看见是之前那个男子,以为他有什么事情,等了半晌,却见他还是愣愣的盯着自己看,心里有些恼怒,“你有事吗?”声音很是冷冽。
男子尴尬的咳了咳,“姑娘,我方便进去坐坐吗?”
钟惜闻言转身往里走去,男子忙跟上,看见钟惜坐下,犹豫了一下,也便坐下。
“之前表妹宁铃对姑娘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男子抱拳,对钟惜道。
“没事。”钟惜心想若是说自己丑的人都去恨,那自己的人生里早就只有恨了。
“在下南宫意,不知姑娘如何称呼。”简短的两个字让气氛有些冷凝,半晌,南宫意才开口道。
“玉惜儿,”钟惜第一次在心里感叹自己惜字如金,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难相处的人,但面对他的问题,她实在找不出还可以多说的话。
“哦,惜儿姑娘从哪里来呢?为何一个人呢?”南宫意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心,不止因为她没有在面对自己非凡姿色时失态,更因为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丑的女子仿佛对自己有一种吸引力,好像在她身上可以发现自己从没有见过的东西那般。
钟惜愣了愣,才开口道:“不知南宫公子可知苍峰在哪里?”
南宫意顿住,看着钟惜,“惜儿姑娘问这个做什么?苍峰是魔教的领地。”
“我便是魔教中人。”钟惜冷冷的道,魔教又如何呢?难道魔教里面都又都是坏人吗?
南宫意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的直觉是眼前这个冷漠的女子并没有说谎,但是还是有些不能相信这件事。
钟惜皱眉,“夜深,公子请回吧。”既然不愿意告诉她,那便送客。
“不是,姑娘,我知道。”南宫意忙忙的说,“抱歉,姑娘,刚才在下失态了。”
站起身,又道:“既然姑娘是魔教中人,为何又不知苍峰在何处呢?”
钟惜一点也不想和他解释,张开左手,做了个请出去的动作,不再说什么,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
南宫意第一次在女人面前碰了钉子,而且是在自己并没有厌恶对方的情况下,不禁心里有些窘迫,“抱歉,在下打扰姑娘了。”缓缓的退出去。
钟惜很不给面子的把门关上,生怕再有人来,却不敢再取下面具,就那样盘坐在床上练气。
南宫意看着紧闭的门半晌才回到自己房间,心里却是对钟惜的好奇心愈发重了。
第二天,钟惜等到很晚才出房间,下到一楼吃饭,却见还有一人坐在桌旁用饭,走近,发现是南宫意。
“惜儿姑娘早。”南宫意微微笑了笑,对钟惜道。
钟惜听见他对自己说“早”,不由得笑出声,看看外面,这个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真不知道这个长着一张出尘脸的男子是不是有点傻。
南宫意听见钟惜的笑声才知道自己犯傻了,脸有些微微发烫,没想到自己竟在这个女子面前三番五次的吃瘪。
“姑娘要点什么?”小二看见钟惜下楼来,殷勤的走过来询问道,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瞟向旁桌的南宫意。
钟惜见状,心里暗暗腹诽,果然长得好看的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几个馒头,一碟小菜。”小二还愣在那里傻傻的看着南宫意不动。
钟惜伸手敲了敲桌子,他这才回过神,连连说“好”,哈着腰离开。
“不知惜儿姑娘等下打算做什么。”南宫意随意的看了一眼敲在桌上白嫩纤细的手指,问道。
“吃饭。”钟惜依然是简短的回答,她当然知道南宫意问的不是这个,但觉得没必要告诉他,心里实在是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对于她来说,像池烟那样的女子太难应付了,而南宫意身边有那么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表妹,还是离的远远的好。
南宫意被噎住,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钟惜也不理会,自顾的吃着小二很快端上的食物。
用完饭,钟惜便打算出去走走,可是脸上的疤痕实在太显眼,无论怎样低着头遮掩,却还总是被路人指指点点,心里有些恼火,拐进一家布料店,买了一块黑纱围在脸上,这才没什么人注意她。
五邑镇很是繁华,即使街道很是宽敞,但中间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还是很拥挤,钟惜走得很慢,细细的听周围的人说话,期望能听到一些江湖上的事,或者关于魔教的事。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妇人在说着家长里短,偶尔有几个人讨论江湖之事,却无过于是那些什么山庄的庄主纳了几房小妾,或是那个武林高手的女儿生得多美艳。钟惜不由得有些气馁,她只有先打听到魔教的消息,看看任如川是不是还活着,才能选择是否回到苍峰,若是任如川死了,那么自己贸然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钟惜缓缓的走上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一湖澈明的水,湖两旁是轻轻垂着的柳枝,映照在水面,甚是妖娆多姿。
“抓贼啊!抓贼啊!”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钟惜侧过头一看,见一个男子正狂奔着往这边跑来,后面则追着一个女人和三四个男人。
刚想伸出脚绊住小贼,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再看小偷已经躺在地上哀号了。
钟惜这才知道有人把小偷抓住了,侧头一看,只见旁边一个着宝蓝色衣衫的男子正朝她挤眼。
男子亦是十分出众,一双凤眼微挑,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笑意里带着邪魅和狡猾。
钟惜错愕,难道这个人认识自己?又想,怎么可能呢?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被偷的女子已经赶了过来,见是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子帮助了自己,脸一下子红了,有些娇羞的道谢。
钟惜见没自己什么事,转身便离开。没想到那男子竟然晃过来伸手就想揭开钟惜的面纱。
25.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七章 是他的人?
钟惜忙往后一跃,一手护住面纱,一手便朝男子肩上袭去。
“嘿嘿,没想到姑娘武功还不赖嘛。”蓝衣男子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手上却一点也不放松,专挑钟惜的要害袭击。
钟惜心里很是恼怒,心想自己与这个人完全不相识,他却莫名其妙的想要对自己动手,不由得手上的力道又加大几分。
“嗯,原来还没出全力啊,那我可要小心对付了。”男子俊美非凡的脸上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也更是加快速度。
钟惜知道自己遇上对手了,恐怕以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对敌经验,极有可能会落败,朝桥边望了一眼,趁了个缝隙,直直的跳下去。
男子不由顿住,“啧啧,打不赢也不用跳水吧。”摇摇头,看着平静下来的水面才悠悠然离开了。
钟惜庆幸自己前世学会了游泳,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脱身,在湖里闷了半晌,又游到另一边,这才上岸。岸上的人们看着她水漉漉的样子,都议论纷纷,钟惜心里不由得对蓝衣男子恨得牙痒痒。
回到客栈,上楼,却刚好撞见刚才房间出来的宁铃,依然一袭火红的衣衫,看见钟惜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咯咯娇笑起来,还一边朝房间里喊着:“表哥,你快过来看啊,这里有只落汤鸡。”
钟惜闻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宁铃被凌厉的眼神给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钟惜已经回了房间。
“铃儿,你怎么又大惊小怪的。”南宫意看着这个老是粘着自己又很是任性的表妹有些头疼,本来自己此次出来办事,没想到她非要跟着,还在父亲面前撒娇,父亲也真是的,居然答应了。
“表哥,刚刚那个丑女全身都湿了。”宁铃想起钟惜瞪自己的那眼,心里极是愤恨,看着紧闭的房门嘲笑道。
“铃儿,你若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便让父亲派人来接你回去。”南宫意正色道,不知道钟惜为何会全身湿透呢?外面明明没有下雨啊。
“表哥,你怎么可以为了那个丑女那样威胁人家呢?呜呜……”跺了跺脚,便往楼下跑去。
南宫意见状,不由得开始头疼起来。
是夜,五邑镇最大的青楼里热闹非凡,各种莺声燕语,丝竹弦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一个稍显偏僻的包间,里面装饰得非常奢靡,却又十分雅致,一粉衣女子正侧身给旁边的男子倒酒,偷偷瞟一眼他俊美非凡的脸,自己一下子便羞红了脸。
这男子正是白日想要揭钟惜面纱的人,随意而慵懒的坐着,笑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躬着身体的黑衣人。
“煜四,查得怎么样了?”随手端起粉衣女子刚斟的酒,一饮而尽,又把酒杯拿在手里旋转把玩着。
“主子,那份名单在宁如海手里。”黑衣人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哈哈,那肯定跟南宫世家扯上关系了。这群老狐狸,不好好缩紧脑袋,竟然连我煜国朝中之事也敢插手,活得不耐烦了吧。看来夜国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了,哼,我这次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脸上依然笑着,手里的酒杯却被捏成粉末,一扬,便纷纷扬扬的撒在空气里。粉衣女子见状,竟吓得发抖起来。
“哟,怕什么,爷又不杀你。”男子看见她的模样大笑道。
粉衣女子更是害怕,“爷……”话也说不完整。
男子皱眉,挥了挥手,“出去吧。”女子如蒙大赦,急急的便退了出去。
黑衣男子忙问道:“主子,要封口吗?”
男子摆摆手,“不用,谅她也不敢说什么。”
“是。”
“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爷要休息了,对了,记得叫煜二明早过来。”男子捂着嘴,优雅的打了个哈欠,示意男子退下。
第二日,钟惜依然带着黑纱出门了,又特意往腰上多绑了一根白色的带子。到街口,却听见前面吵吵嚷嚷,还围了一大堆人,心里有些诧异,走近些想要看清楚,忽而人群又散了开来,从中间出来了一队官兵,领头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带着手下四处观望。
钟惜见此,打算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吼声,“那个带面纱的女子站住!”
钟惜心想,难不成是叫我,再一看旁边,人群都看着自己,不由得郁闷不已,不带面纱,吓到别人,带上面纱,却又惹来怀疑。
“这位姑娘,请把面纱取下来。”领头的官兵细细的打量着钟惜。
钟惜皱眉,“为何?”
官兵把手里的纸摊开,钟惜这才知道上面画的竟是一个女子,但无奈的发现这个模样简直除了能分辨她是个女子以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特点了。
“这是我们追捕的大盗。”官兵解释道。
“大盗会像我这样在街上大摇大摆吗?”钟惜冷冷的道。
那领头的不由一愣,半晌,语气更为严厉,“请姑娘配合,不然只有把姑娘带到衙门了。”
钟惜刚想说什么,忽而觉得自己肩膀一重,正要甩开,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位姑娘是我的人,你也敢抓吗?”
原来是昨日那个害钟惜跳下水的男子,正一脸邪魅的笑着,对官兵说道。
“你是谁?”领头的官兵一愣,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给他看看爷的东西。”男子朝人群招招手,马上出来一个黑衣男子,手里拿着一张类似令牌的东西在头领面前晃了晃,那头领见状忙哈腰点头,唯唯诺诺的朝钟惜道:“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请姑娘见谅。”
钟惜看着这一幕很是惊讶,看来这个男子地位很高。对旁边的男子冷冷道了一声“谢了”,便想转身离开。
没想到肩膀又被手臂缠上了,几次想躲开,那手臂竟像蛇那般灵活,怎么也甩不掉。
“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啊?”男子笑着,凑到钟惜耳旁低低的道。
钟惜一点都不习惯这种陌生的亲密,瞪着他,“你想怎么样?”
男子故作无奈状,“别的女人看见我这模样早就巴上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种女人,看见我像看见瘟神似的。”揽在肩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26.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八章 茶楼说书
“是的。”钟惜暗暗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长得好看,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要围着你转?
男子倒也不生气,带着钟惜径直往左拐,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往里走了几步,才放开她,钟惜往墙壁靠了靠,没想到男子竟然双手撑住墙,把钟惜环在怀中。
钟惜看着他一成不变的笑容,很有想揍人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你究竟想干嘛。”钟惜直直的看着男子的眼睛,让他无所遁形。
男子愣了愣,笑了,“眼神果然够凌厉。”伸手就想揭开面纱。
钟惜抽手打开男子的手,“不用你动手了,既然你这么想看,我就给你看。”
说着把黑纱揭开,露出丑陋疤痕的脸。
男子显然有些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他以为钟惜或者是个美人,但至少不会很难看,可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钟惜没有错过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难以置信,冷笑道:“你满意了吗?”
男子有些窘迫的把手拿开,看着钟惜。
钟惜不理睬,径自离开了。男子看着钟惜的背影,陷入沉思。
想起茶楼一般都是议论各种江湖事及国家事最多的地方,钟惜决定去茶楼看看。
“话说咱们夜国啊,上有明君,各个要塞都有将军把手,咱的皇子们也都是玉树临风,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一进门,便听见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
钟惜看了一眼围坐在一起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和中间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老头,便确定这便是说书人了。
缓缓走近,在桌边坐下。
“这位姑娘要点什么?”小二很快便上来轻声问钟惜。
“一壶茶吧。”随口道。
“好嘞,等着。”小二利索的应着,很快把茶送了上来,又勤快的给钟惜满上一杯。
钟惜见状,端起茶喝了一口,苦味一下子充斥着整个口腔,想吐却又不好意思吐,只得勉强吞下去。
“他们路野国啊,说是要臣服于三大国之一,所以这三大国都派各自的使者去路野国进行比试,胜出者呢?路野国便把公主下嫁给他,还把三件至宝赠送给那个国家。那三件宝物,一件呢,是苍龙扇,这苍龙扇是什么呢?是一把扇子,为何一把扇子是宝物呢?其实啊,因为这把扇子上面隐着一部兵法。”
“啊……”底下众人均惊叹,说书人很是满意大家的反应,继续兴致勃勃的说道:“这兵书啊,据说是古族龙族先人留下来的。”
关于古族龙族,钟惜倒也从书上得知过一些,很久以前这个地方也有好几个国家,其中一个最为强大的族类称为龙族,据说龙族祖先骁勇善战,统一了所有国家。只不过后来,龙族内部产生分歧,从而渐渐演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那第二件宝物呢?”底下又有人问道。
“是啊,是啊,第二件宝物呢?”
说书人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用手中的折扇拍了拍桌子,这才道:“这第二件宝物啊,是凤玉。”
“凤玉?”有人惊呼,“那不是异族芫族的宝物吗?”
芫族?钟惜一下子便被震惊到了,那不是玉惜儿和她母亲所在的那个异族吗?难道凤玉竟是留给她的那块玉?
“芫族不是被路野国灭了嘛,所有凤玉自然落到他们国家了。”
“那凤玉有什么用呢?”一人大声问道。
说书人故作神秘的道:“我告诉你们啊,这件事可是只有我知道,这凤玉是芫族的宝贝,以前也不知道它究竟做什么用的,后来被我无意中得知,这凤玉戴在人身上,可以让活着的人延年益寿,将死之人起死回生呢。”
“啊……”
钟惜更是一震,难道这玉真有如此效果?那为何玉惜儿的母亲在信上从未提过此事呢?
“安静,安静,听我说。”见地下像炸开了锅那般,说书人又大声的道。
“这第三件宝物啊,是路野国的公主。”
这下众人更是惊讶,“一个人为何是宝物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说书人捋了捋短须,“这路野国公主名叫路翩翩,人称翩翩公主。她呀,可是绝世美人啊,擅舞,跳舞的时候就像翩翩起舞的蝴蝶,据说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一不心心念念想要娶她为妻啊。”
“有那么夸张吗?”座上有人怀疑道。
“那是自然,那真是美得像是天上的仙子啊,没有哪一个男人不想娶她呀。”
“哼,胡编乱造!”忽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进来,众人皆回头一看,是一着大红色衣衫的美人。原来是宁铃,身后跟着南宫意,钟惜别过头,不想被他们看见。
说书人见有人反驳自己,很是生气,“怎么是胡编乱造呢?翩翩公主的美是天上有地下无。”
“哼,你见过吗?”宁铃一叉腰,瞪着说书人。
说书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是没见过,但肯定比你美。”
这下宁铃不乐意了,哪个女子能听见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别的女子比自己美呢?抽出腰间的佩剑,往说书人坐的桌子一挥,桌子便裂开倒在了地上,把说书人吓得瑟瑟发抖,底下的众人也作鸟兽散。
宁铃一脚踏在凳子上,想要用剑刺说书人,却被南宫意拦住了。
“铃儿,你太胡来了。”南宫意怒斥道。
“哼,他说我长得没那个什么翩翩公主好看。”宁铃嘟着嘴,一脸气愤。
钟惜见如此混乱,起身便要离开。
“丑八怪,你给本姑娘站住!”宁铃想要杀了这个说书人却被南宫意拦住,正是有气没地撒的时候,却瞥见旁边熟悉的身影,便知是钟惜,大声喝道。
钟惜停了停,手握成拳头,攥得很紧,抬脚,打算不予理会。
“哼,丑八怪,带着个面纱不敢见人是吧,本姑娘今天偏要让你把你那张丑陋的脸露出来。”宁铃甩开南宫意,径直朝钟惜走来,见钟惜要离开,一个纵身,便拿剑挡到了她前面。
“铃儿,你太胡闹了!”南宫意见宁铃拿剑指着钟惜,忙过来想要阻止,却没想宁铃见他过来,一剑便刺了过去。
27.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二十九章 死皮赖脸的偷儿
钟惜实在是忍无可忍,把腰间另备的一根腰带取下来,一转手,带子竟像有生命般缠上了宁铃的剑,用力一拉,剑便掉到了地上。
宁铃呆呆的看着快要刺到钟惜身上的剑就那样毫无悬念的掉到了地上,满是不可置信,眼前这个丑陋的女子武功竟然比自己高,心里更是又嫉妒又恨,何况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就要伸手抢宁铃剑的南宫意同样也很是惊讶,没想到钟惜会武,而且武功不差,甚至出手的动作比自己还快,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呢?她既然会武,而铃儿之前三番五次的挑拨甚至羞辱她,她都没有反击。
钟惜收起带子旋上腰间,毫不掩饰自己厌恶情绪的看了宁铃一眼,打从她看到宁铃想要杀说书人起,心里就对她有了无可抑制的讨厌,这种人甚至连池烟也比不上。
也不看旁边南宫意一眼,径自走了。
出了茶楼,钟惜直接回了客栈,呆在五邑镇的这几天,除了知道自己身上所佩戴的玉以外,没有得到苍峰的任何消息,而身上的银子也快花光了,若再不走,恐怕要被客栈赶出来了。
收拾好包袱,见天色已晚,打算住完这一晚便离开。
半夜,钟惜被惊醒,听见房间口传来悉悉索索细碎的声音,心里一惊,难道客栈也有小偷。忙起身,轻步走到桌前把包袱拿起,放进床里头,这才又躺下。
很快,门便开了一条小缝,一个黑影迅速的闪了进来,停了停脚步,听见床上钟惜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这才又动作起来,正要缓缓靠近床边,却听见门又有了响动。小偷一愣,难不成遇上同行了?
外面的声音稍稍大了起来,在床上装睡的钟惜心里不由得苦笑,难道自己看起来很有钱吗?却见床头黑影一闪,想要躲起来,钟惜猛地起身,趁黑影愣住的时候抽出带子将其捆绑起来,又用手做刃状抵在他的脖子上,低声道:“你若是开口,那便等着死吧。”
小偷听见冷冽的声音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战,心想自己运气还真是背,好不容易瞅准这房间住的是一个弱女子,不想人家竟是高手。
钟惜让小偷躺在床上,小偷这才看见钟惜竟然带着一张猫脸,在黑夜里尤为吓人,张嘴就要惊呼,钟惜忙捂住他的嘴,想了想,又在他身上摸索着寻了快帕子塞进他的嘴巴里。这才闪到角落里等着下一个小偷的到来。
等门一打开,钟惜不由得愣住了,这人虽然也是一袭黑衣,甚至脸还蒙住了,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那个宁铃,心里冷笑起来,看来没给她颜色看看她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眼见她小心翼翼的走向床边,忽的从袖口滑出一到亮光,就想朝床上的人刺去,钟惜刚想出手,却见床上的偷儿竟一个鲤鱼打挺闪了过去。
钟惜立马跃到宁铃身后,伸手便在她颈后砍了一掌,用力三分力道,宁铃就那样软软的倒下去了。
那偷儿看见钟惜出手立马在地上蹦起来,嘴里还“呜呜嗯嗯”着,钟惜拿起床上的包袱想走,却见小偷一步一跳的跳到了她身后,回头一看,见他眼睛不停的眨呀眨,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求饶的神色。
钟惜这才发现这小偷似乎年纪不是很大,顿了顿,把他伸手的带子松掉,卷到自己腰上。
小偷一松绑,立马把口中的手帕吐出来,大叫:“猫姐姐,你好厉害!”
钟惜不理会,把宁铃弄到床上,又寻了根绳子把她绑起来,拍拍手,打算离开,不想偷儿一直跟在身后。
“猫姐姐,以后小虫便跟着你吧。”男孩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变声期的尖锐。
钟惜皱眉,“你偷我东西,还想跟着我?”心里却是在奇怪闹出这么大动静南宫意竟没有反应,她哪里知道宁铃害怕南宫意阻止,竟在晚饭的时候给他下了蒙汗药。
“小虫错了,姐姐,你带上我吧。”男孩低下头,声音细细的。
钟惜不说什么,快步离开,男孩却不依不饶的跟着,钟惜走快一点,男孩便跑起来,很快便气喘吁吁的停下,见钟惜的背影越来越远,又跟着跑起来。
良久,钟惜回过头,见他还是跟着,脸上却是一片惨白,心里有些不忍,停下,等着他走近。
“你为何要跟着我呢?我没有钱。”钟惜冷冷的开口,声音却较先前软了一些。
“我喜欢猫姐姐,”男孩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了好一会的气才抬头看着钟惜,却不由得一愣,原来钟惜把面具取了下来,带上了那张假面。
“我这样你也喜欢?”钟惜指了指脸上的疤痕,问道。
“喜欢。”小虫的眼睛很是清澈,声音里有着坚定。
“我没有钱。”要说钟惜没有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当一个丑女被无数人嘲笑过,她从不会奢望有人对着这张丑陋的脸说喜欢她,即使子凤曾说过,但钟惜知道那是虚假的,忽然想到,若是玉惜儿听见这个男孩说的话,是不是也许就不会变成一个悲剧呢?
小虫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大概有十两的样子,看着钟惜的眼睛说:“猫姐姐,我有钱。”
钟惜皱眉,冷冷的道:“你偷的?”
小虫吓了一跳,忙急急的道:“虽然是我偷的,但这是个坏人的,他压榨别人的。”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声音里却有着一丝委屈。
钟惜愣了愣,“那你为何会来偷我的房间呢?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小虫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那是为何?”钟惜的眼里忽而有了一丝笑意,也许自己的生活会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而变得趣味一些。
小虫偷偷的看钟惜一眼,见她脸上还是很严肃,立马又垂着眉眼,“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看见姐姐,就想,姐姐一个弱女子肯定很好偷,可是我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我只偷坏蛋的银子。”小虫忽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都没有说服力,心里不由得很是焦急。
28.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章 偷儿变成弟弟
“我相信你。”正在懊恼不已的时候,却听见钟惜轻轻的声音,不由得满脸欢喜的抬眼看着她,心里满是雀跃。
“真的吗?”小虫睁大眼睛看着钟惜,清秀的脸上透着无尽的欢快。
“嗯,你既然要跟着我,那就要做好过苦日子的准备,而且我是魔教的人。”钟惜看着这个高过自己肩膀的男孩,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自己的未来尚且一片迷惘,又身负着秘密和责任,很有可能卷入江湖纷争,这样的自己能够保护好眼前这个孩子吗?他还那么小,若是一个人生活或许更比跟着自己更安稳。
“猫姐姐,我不怕!”小虫大声的说道,打消了钟惜心里所有的犹疑,那就让自己赌一回吧。
钟惜忽而伸出手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发,小虫却嘟着嘴不乐意了,“姐姐,不要这样摸我,像摸小孩子一样。”
“可你就是小孩子啊。”钟惜不由得笑了,难道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熟吗?
“才不是呢,我都十五岁了!”小虫别过头,钟惜发现他似乎一点都不惧怕自己,无论是那张丑陋的脸还是自己的冷言冷语。
“好了,我们走吧。”钟惜不再在这个大小问题上争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很强,且都很执拗,却忘记了自己这具身体其实也才十六岁。
小虫点点头,欢欢喜喜的走在一旁。
过了五邑镇,钟惜选了一条小道,四处都是山坳,一路上,倒也不冷气,小虫总是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姐姐,魔教可怕吗?”
钟惜愣了愣,她呆在魔教的时候基本是属于与世隔绝类的,很少去关注过魔教在江湖上的地位以及又都做了些什么,那时候总是以为,江湖离自己很远,自己可以过平静的生活。
“还好吧。”半晌,才看着小虫好奇的眼睛回答道。
“肯定不可怕。”小虫见钟惜回答得有些模糊,自己大声的说道。
“为什么?”钟惜有些奇怪,不管如何,一听魔教这两个字,心里都应该有些畏惧才对啊。
“因为姐姐一点都不可怕啊。”小虫笑意盈盈的看着钟惜,目光里尽是肯定和自信,仿佛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那般。
钟惜笑着摇摇头,忽而又收敛笑容,“小虫,你既然跟着姐姐,姐姐就必须告诉你一些事情。”
小虫点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钟惜,等着她说下文。
“我虽是魔教的大小姐,但是对魔教知道的并不多,且在魔教也并不受欢迎,”顿了顿,又道:“且已经两年没有呆在那里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变化了,甚至还不能确定能不能顺利回到那里。”
“嗯,不管怎样,我都会跟着姐姐的。”小虫坚定地说,“因为除了跟着姐姐,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小虫,你的爹娘和家人呢?为何会变成一个小偷呢?而且好像会一些武功。”钟惜猜想这可能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虫停住脚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答道:“五岁那年,我们村子里发生瘟疫,我爹娘都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染上病,逃出来想要投靠姑姑,可是姑姑说我会害死她们家,把我赶了出来,我实在饿得不行,就只好去偷。后来有一次偷一个恶棍的钱,被抓住了,他想要打死我,刚好被一个武功很高的大哥哥救了,我缠住他让他教我武功,他没办法才教我几招。”
钟惜清楚的听见了这些话语背后的辛酸,心里一沉,“小虫,你以后就不孤单了,姐姐就是你的家人。”
小虫抬起头来,鼻子有些红红的模样,却笑了,“嗯,我要保护姐姐!”
钟惜听了不由得哑然失笑,紧接着却是满心的感动,如何能不感动呢?这样一个连自己温饱都解决不了,甚至还可能经常被人追赶、毒打的孩子却对自己说要保护自己,那是一种怎样的勇敢和信赖呢?是因为把自己当最亲的人。
“嗯,姐姐也会保护你的。对了,你的名字就叫小虫吗?”钟惜忽然想起他一直称自己为小虫。
小虫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小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小虫,没有大名。”
“你爹姓什么?姐姐给你取个大名吧。”
“好好,我爹叫何清方。”小虫听说钟惜要给他取名字,很是开心。
“嗯,那你以后就叫何安吧,寓意平安。”钟惜想了想,才道。
“何安,小安,小虫,真好,我以后就有大名了。”小虫笑着,眼睛里却有着泪光,见钟惜想要安慰自己,忙转过身去,用衣袖粗鲁的擦了擦,“姐姐,没事,我是高兴,对了,姐姐的大名叫什么?”
“我有两个名字,一个叫玉惜儿,一个叫钟惜。”钟惜笑了笑。
“我还是喜欢叫姐姐猫姐姐。”小虫故意看着钟惜道。
“好啊,姐姐也喜欢你这样叫我。”钟惜一点都不排斥这个名字,这让自己想起苍峰的那只黑猫。
“对了,小虫,你知道怎么去苍峰吗?”钟惜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到魔教,而这个孩子定是流浪过很多地方,说不定会知道。
小虫拍拍胸脯,“知道,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便边说便说着,到中午时分,终于到了一条稍平坦的大道,转个弯,便看见前边有一颗大树,大树上摇摆着一块帆布,写着几个大字,正是“酒家”。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加快脚步。
大树下挂着两张木桌,其中一张桌子便坐着两个大汉,正在大口的喝酒,旁边凳子上放着两把大刀。小二站在门口张望着,见钟惜两人过来,殷勤的迎过来,“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又把搭在肩上的毛巾往凳上擦了擦,笑容满面的看着。
钟惜和小虫坐下,“两碗阳春面。”钟惜看了一眼,说道。
“好嘞,两位稍等,面马上就上。”小二吆喝着往里走去。
邻桌的两大汉却不停的扫视着钟惜两人,小虫有些不耐,想要站起身来,却被钟惜制止了,“小虫,别惹事。”小虫只好耐着性子坐下,却换了个地,背对着两名大汉。
面很快的端了上来,“两位慢用。”
两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却见两大汉已经吃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钟惜两人靠近。
“小毛孩,给爷点钱花花。”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钟惜皱眉。
“向来只有小爷问别人要钱花,还是第一次有人问钱问到小爷头上了。”小虫一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29.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一章 又想打劫?反打劫
钟惜看着小虫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不禁“哧”的笑了,这哪像在自己面前那副可爱听话的模样呢?
“你个小毛孩还敢自称爷,啊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大汉看见小虫面不改色的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丑八怪笑什么笑,小心把你丢去喂狼。”另一个大汉看见钟惜丑陋的脸,立马一脸嫌恶的看着她。
小虫听见一个粗人竟那样说自己的姐姐,伸手就往他身上招呼,那大汉不料他竟先动手,一时失了先机,却也马上动起手来,想要抓住小虫。
钟惜没有动手,依然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她知道小虫会一些武功,现在刚好可以看出他那几招究竟能不能自保。
另一个大汉也坐着不动,嘴里却是不停地笑着,还间或“喝喝”出声。
店小二一见这场面,竟吓得瑟瑟发抖。
小虫的招数并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三四招,不过他仗着身手敏捷、身体灵活,却也将那汉子刷的团团转,偶尔还侧头冲着钟惜笑。
那汉子脸涨得通红,眼睛也越瞪越大,脸上的汗水不停的冒出来,只差没气得七窍生烟了,找了一个空隙,拿起一旁的大刀,竟挥霍着朝小虫砍去,小虫一个闪身险险避过,但那刀风却从耳边刮过。
钟惜看见情形有些变化,刚要起身,不料旁边原本坐着的汉子也拿起刀朝小虫挥过去,钟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想到两个大男人居然想欺负一个孩子。
猛的便朝他们的背部袭去,三下两下,两个人便倒在了地上,看着钟惜冷冽的目光,都害怕起来,嘴里一个劲的求饶。
小虫见两人害怕了,往他们身上一人重重的踢了一脚,刚好踢中侧面的肋骨,地上的两人立马杀猪般嚎叫起来。
“看你们还敢不敢说我姐姐坏话,看你们还敢不敢在爷头上动土。”踢完,看着钟惜的眼神更是一脸崇拜。
钟惜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又往门口招了招手,店小二扶着门站稳,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小爷和女侠饶命!”
“哈哈,我们不会打你的。”小虫见他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
“你去找两根长长的绳子来。”钟惜吩咐道。
“是……”
绳子很快找来了,钟惜对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小虫道:“摸摸他们身上有多少银子,这两个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打劫了。”
小虫一听让他搜钱,立马上眉开眼笑起来,利索的往他们怀里摸了摸,很快摸出几锭银子和一封信。
“姐姐,有二三十两呢。”又忙忙的把信拆开,大声念了起来。
“请南宫前辈放心,虎帮一定听您差遣。”
“咦?小虫,你会认字?”钟惜惊讶道。
小虫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模样,“我曾经被人耻笑过,所以偷偷躲在私塾外面听先生讲课,也就认识一些字了。”
“哦,”钟惜顿了顿,这才道:“原来他们是送信的。”
“为什么这么些恶人会跟南宫世家扯上联系呢?”小虫有些疑惑。
“南宫世家怎么了?”钟惜向来对这些事情都是一窍不通的,看着小虫不解的问道。
“姐姐,这虎帮是个无恶不作的帮派,而南宫传闻是江湖最为正道的一个世家,何况南宫上的地位不比武林盟主差。”小虫对这些江湖之事知道的还比较多。
“哼,所谓正道不过是一个博人喜欢的外表罢了,你把信收起来,先不管这些,把这两个人绑起来再说。”钟惜往地上踢了踢。
两人麻利的动起手来,把大汉绑了起来,
“我们一人拿一把刀,刚好防身用。”钟惜和小虫各拿起一把刀,钟惜又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拿起包袱打算离开。
“不行,我们得让那两个人跟我们一起走,不然他们肯定会报复这个酒家的。”钟惜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对,姐姐想得真周到。”小虫立马把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的人揪起来,“哼,跟我们走。”
两大汉之前被踢了几脚,身上痛得厉害,却又不得不快速的走着,心里更是对钟惜两人痛恨万分,想要寻找机会报仇。
钟惜看了他们一眼,想是知道他们心里想法那般,两人更是害怕。
四个人走路比起之前钟惜两人走的时候速到要略微慢一些。天黑的时候,却依然没有从大山走出去,但离下一个城镇也不远了。
“小虫,累了吧?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早再赶路。”钟惜在天将要全黑的时候示意几人停下来。
两人坐在一块,把包袱中的干粮拿出,吃起来,两大汉则眼巴巴的望着,也不敢开口,小虫看见两人的馋样,故意把食物嚼得很响,钟惜在一旁看着,不禁觉得好笑。
吃完东西,正打算休息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斗声。
“姐姐,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山林里。”小虫站起身,对着钟惜道。
“嗯,我们不要出声,以免惹祸上身。”钟惜让小虫噤声,不想那两个大汉竟“哼哼”起来,且声音越来越大。
钟惜皱眉,很快,那边的厮杀声低了下去,有火光迅速朝这边移过来。
“但愿来人会救你们。”钟惜冷声对着两个还在哼哼唧唧的人开口,一听见她的声音,两人立马噤声。
“你们是什么人!”一群人围了过来,看着这奇怪的四人组合,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开口问道。
“救命!”一个大汉忽然叫了起来,想要往那边跑去。
小虫想要拦住,却被钟惜阻止,那大汉刚到白袍人面前,不想旁边的手下拔剑刺了过去,钟惜见状立马抱住小虫,用手掩在他眼睛上,不让他看见那血腥的场面。
“啊,”惨叫一声,那大汉已然倒地,血却还在汩汩的流着。
钟惜身边的另一个大汉见状更是害怕得不行,“求公子和侠女放过我,求求你们。”
钟惜不答,放开满脸通红的小虫,冷冷的看着白袍人。
白袍人一愣,马上把拿在手中的扇子潇洒的打开,“这人定是坏人,在下见他居然想逃,就让手下杀了他,想必姑娘不会在意吧。”
30.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二章 白袍人
“他是恶人没错,如果他对我还有用呢?”钟惜启唇,话语缓缓的吐出来,却带着明显的冷意。
“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跟我家主子讲话!”白袍男子旁边的女人抽出剑就想杀过来,却被他用手中的扇子挡住了。
“姑娘说得对,在下考虑不周,还请见谅。”白袍人一脸笑意的看着钟惜。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小虫,我们走。”钟惜不再说什么,看了大汉一眼,那汉子忙忙跟在两人身后。
“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招。”那女子跳出来,站到钟惜面前,剑也跟着挥了过来。
“小虫,护好自己。”钟惜把包袱取下来给他拿着,迅速的从腰间把白色的带子取下来,往剑上绕去。
很快,两人便斗成一团,白袍人原本脸上的笑意在看见自己手下渐落下风后收敛起来。
“啊!”女子的剑脱手了,被钟惜掷在地上。
女子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钟惜,没想到她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旁边另一个男子见状想要上前,却被白袍人拦住了。
“原来姑娘是罗缦宫的人,刚刚红绫出手冒犯,实在是抱歉。”男子握拳拱手。
钟惜皱眉,难道罗缦宫在江湖上很有名气?
“既然如此,那就别过!”钟惜依旧冷着脸,携着小虫便离开了,留下白袍人满脸的若有所思。
钟惜一路没有出声,还在思考着为何原本想要动手的男人却在看见自己的招式时,反而变得恭敬起来了呢?
“姐姐,原来你是罗缦宫的人?”小虫看着钟惜的模样,安静了半晌,却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是,”钟惜摇摇头,自己只不过是在崖底学了秦依留下来的秘籍上的武功,至于罗缦宫,却完全不了解。
“那为何那个人这样说啊。”小虫心里很是惊讶。
“罗缦宫在江湖上地位很高?”钟惜停下脚步,看着小虫。
小虫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很少听见,但是好像它是挺厉害的。”
钟惜转而看着一直垂着头的大汉,“你知道吗?”
大汉抬起头,却也不敢看钟惜的眼睛,嗫嚅道:“我听说罗缦宫的人都是女人,且都很厉害,不过好像二十几年前她们宫主死了,罗缦宫就销声匿迹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钟惜这才想起秦依便是罗曼宫宫主,那这些就好解释了。
“姐姐,你明白什么了。”小虫一脸好奇的看着钟惜。
钟惜笑道:“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又对大汉说:“你走吧,我们不杀你,不要回那个什么虎帮,只要你以后好好做人,就能活得久一点。”
大汉一听她说要放了自己,连连点头说“好”。
钟惜两人却也不再理会,径自走了。
“姐姐,你那个时候干嘛抱住我啊。”良久,小虫终于开口问道,脸上还有着可疑的红晕。
“嗯?哦,那个人刚好杀了那个大汉。”钟惜回答道,脑海里迅速的闪过那一幕。
“我不怕的,姐姐真……”小虫听了,心里很是感动,开口想要告诉她,却见她“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姐姐。”小虫忙焦急的看着钟惜。
吐了好一阵,钟惜才感觉自己心里好受点,若是小虫没有问还好,这一问,立马让自己想起了那个大汉惨死的场景,就开始反胃到不行。
“没事,”钟惜擦了擦嘴,看着一旁焦急的小虫摇头道。
“姐姐肯定很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吧。”
小虫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生怕自己看到血腥场面的女子其实是一个从未见过杀人场面的人,只是单纯的以为她赶路劳累了。
“姐姐不累,反正这儿离镇子也不远了,就辛苦小虫一点,我们干脆赶到那里去客栈休息吧。”钟惜看了看,发现能看见山下亮起的灯。
“嗯,小虫也不辛苦。”小虫无法,只好依着她。
走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山下的大道上,远远的看见城门,钟惜不禁道:“原来是一座大城池。”
“嗯,我知道,与五邑镇相邻的城池是河城。”
刚说着,却见城门正在缓缓的关着,两人不由得跑起来,迅速的冲过去。
终于,在门完全关闭的那一瞬间,两人挤进了城,关门的士兵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吓了一跳,嘴里咒骂着,钟惜两人却没理会,心里尽是欢喜自己终于赶到了。
即使已经比较晚,城里却还是很热闹,各个酒家门口摆放着桌子,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块喝着酒聊天,这里青楼更是多,两人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了两家青楼,且都是热闹非凡。
“两位打城外来吧?要住店吗?”一个叫福来客栈的伙计看见钟惜两人,忙忙的迎了出来,殷勤的问道。
“嗯,两间房。”钟惜跟着小二进去,又掏出一锭银子,“顺便送两桶热水。”
“好嘞,等着。”小二把两人领上楼上的空间,这才出去。
“小虫,姐姐就住在隔壁间,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来找就行了。”钟惜朝小虫笑了笑,进了自己的房间。
热水很快的送了上来,钟惜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这才安稳的睡起来。
第二天,刚洗漱好,正要开门,却听见小虫在外面叫她,打开门,见他已然整理好。
“这么早?”钟惜讶异。
“我已经习惯起得很早,虽然很久没有住过这么干净的地方了。”小虫摸摸脑袋。
“你以前都住在哪里呢?”
“破庙啊,或是躲在人家屋檐下偷偷的睡,各种地方都有睡过。”小虫的脸上没有一丝提起那些辛酸往事的难过,反倒很是平常。
钟惜的心理却很是难过,却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答应他让他跟着自己。
“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钟惜摇摇头,把负面情绪散开,对小虫道。
两人下楼,发现楼下很多人,几乎每张桌子边都有人,小二看见两人,忙迎过来,“两位,客人比较多,没有空余的桌子了,不知能否和其他客人共用一张桌子?”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钟惜点头,她不是很在意,反正只是坐在一起各自用餐,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两位这边请。”小二引着两人朝角落里走去,那张桌子边只坐着一个老者,正在大口大口的喝酒。
31.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三章 又是一个怪老头
老者见有人来却也连眼也不抬,继续喝酒,桌上盘子里还放着一只被咬了大半的鸡腿。
“老伯,打扰了,大堂没空处坐了,这两位客官和您共一桌。”小二礼数挺周全的,但老者就是没理会。
小二以为他没有听见,又把话大声说了一遍,老者像是故意那般,双手拿起盘子里剩下的鸡腿啃起来,手上和嘴上俱是油腻的样子。
小二就站在那里,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吭声,这样的客官他还是头次见到,不让就不让呗,也不说句话。
钟惜朝小二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小二一看,不需要自己继续碰钉子了,立马朝钟惜哈着腰笑了笑,转身假装忙别的事去了。
“老伯,既然您同意了,那我和弟弟就多谢了。”径自坐在他对面。
小虫很奇怪,那个老头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为什么姐姐却说他同意了呢?难道他们两个刚刚传音入密了?原来姐姐还会这个,太厉害了。
于是也坐下,满脸崇拜的看着两人。
老者终于把剩下的鸡腿吃完,还把手指上的油舔了舔,又拿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罐了几大口,这才停下来,看着钟惜和小虫。
“两个小娃儿很聪明嘛。”
钟惜看着老者说话时胡须一抖一抖的样子,心里很是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但小虫却“哈哈”的笑了出声。
“笑什么呢?”老者眉头一竖,瞪着小虫。
“哈哈,老伯,您的胡……”
“多谢老伯夸奖。”小虫刚想说,却被钟惜截过话头,转而感谢起他夸赞两人聪明的事来。
“哼哼,”老者哼了两声,粗声粗气的说:“谁同意让你们坐下了。”
小虫一听,立马吃惊的看着钟惜,只见她却微微一笑。
“小二开口询问,老伯并未反对,不就是同意吗?”
“小娃儿只知道跟老头子谬论。”老者继续气呼呼的喝酒。
钟惜却站起身,朝老者躬了躬,很是郑重的说道:“多谢老伯。”
“好了,好了,瞧你也是个机灵的娃,姑且老头子就不多说了。”老者一见钟惜如此,立马摆手。
小虫看着他们两人愈发觉得难懂,完全不知道两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老头一下让一下不让的。
钟惜坐下,老者又开口,“你看出什么了?”
“老伯定是江湖前辈,内力如此深厚。”
“嗯,果然是被看出来了,女娃儿资质不错,内力也还过得去。”老者捋了捋胡须,看着钟惜道。
小虫越听他们说话越是觉得满头雾水,刚才他们还在说一件事,立马又到了另一件事,且完全没有联系,只好眼巴巴的望着钟惜。
钟惜因在崖底两年里吃了那么多奇珍异果,又练习了那本不知名秘籍上的心法武功,对外界的灵和气感知时分敏感,故而一开始靠近老者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他浑厚的内息,这才截住小虫的话头,生怕他惹对方生气。
“不知老伯觉得我弟弟资质如何。”钟惜决定趁热打铁,若是能讨得他欢心,教小虫几招便是大好事了。
小虫一听关乎自己,立马满眼期待的看着老者。
老者看了几眼小虫,“马马虎虎。”
小虫一听,顿时垮下脸来,心想估计自己以后很难变成高手,那便也很难保护姐姐了。
钟惜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老伯,我们既是有缘相聚,那我们就请老伯喝上几杯好酒,如何?”
老者一听有酒喝,还是好酒,眉毛和胡须都乐得跳起来,“好好。”
“那请老伯中午在此地等我们兄妹俩。”钟惜站起身,又拱手,“我们先去准备一下。”拖着还在愁眉苦脸的小虫离开了。
小虫一路上不停的看看钟惜,又叹口气。
钟惜知道他是因为老者说他资质一般而失望,对他笑了笑,“小虫,不要难过,你便如此想,那老伯那么厉害,肯定认为自己资质好,以他的标准来看你,一般的资质在同类人中应该是很好的。”
原本低着头的小虫一听此话,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钟惜看着他欢喜的样子,心里亦满是开心。
“小虫,等下我们得把所有银子拿出来,去找河城最好的酒家换酒。”
“为什么要最好的酒啊?”小虫听说那些银子一眨眼要全部不见,立马不乐意了。
“你别急,这是件好事,银子没了还可以挣,但这次机会错过了可就遗憾了。”钟惜摇头,心里自有打算。
小虫见状,只好同意,两人回到房间,把所有的银子拿出来,总共有将近七十两的样子。
“好啦,别苦着脸了,姐姐虽不会挣钱,但一定不会让你饿着的,实在不行,咱还有这个。”钟惜看着小虫舍不得的样子,拍了拍从两大汉身上拿来的刀。
小虫一看,先是惊讶,紧接着乐起来,“姐姐,我们要去打劫吗?”
“嗯,咱去打劫,顺便给小虫劫个女子回来做娘子。”
“姐姐,你真是的,我……我才不要娘子呢,我只要姐姐。”小虫见她打趣自己,立马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道。
钟惜一看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翘,忽然发现自从和小虫同行,自己都爱笑了些。
“好了,我们还有将近两个时辰的样子来买酒,现在走吧。”钟惜把银子包好,拿上,和小虫一起出了房间。
大街上很是热闹,路边的小摊也是琳琅满目,到处可见穿戴得十分体面的女子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也有很多拿着剑或是刀的江湖人士,也有一言不和就打起来的,不过围观的人很多,阻止的却没有。
“河城好大呀。”小虫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到处都是的店铺感叹道,他虽从小便去了很多地方,但像河城这样大的城池还是第一次见到。
“嗯,前面有个‘飘香’酒家,我们过去看看。”走了不远,钟惜便发现有个酒家,似乎声音还不错,许多顾客进进出出的样子。
“两位,买酒吗?”老板看见两人进来,问道。
“嗯,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拿出来看看好吗?”钟惜点头,四处环顾了一番,架子上摆着大小不一的坛子,很是壮观。
32.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四章 小虫拜师
胖胖的老板闻言看了两人一眼,小虫见他似乎不是很乐意,拉着钟惜往外走去,嘴里大声的说着:“姐姐,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前面的那家‘玉琼’看起来很不错呢。”
老板见两人真的要走,忙赶出来,“两位客官留步,我们‘飘香’酒可是最好的,北苍侯爷都称赞我们的酒呢。”
“是吗?”钟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却径自拉着小虫离开了。
路上,“姐姐,那人太过分了,以为我们买不起呢。”小虫满脸愤然的样子。
“嗯,所以我们才不买他的呀,我们身上银子虽然不是很多,买最好的酒肯定是买不到的,但比普通的酒应该可以好上几倍。”钟惜寻思着,目前最要紧的是能在短时间里寻出相对好一些的酒来。
两人便围着河城细细的寻起来,差不多走了半个河城才在一酒坊挑到一大坛不错的酒,看着包袱里还剩下的十两左右的银子,钟惜又跑去买了两只鸡,这才打算回客栈。
“姐姐,我们没钱了吗?”小虫不停的算着,算来算去,发现最后只剩还不到一两银子。
“嗯,没事,咱不是说好了吗?”钟惜笑了笑。
“也对,我……啊。”小虫正要兴致勃勃的说什么,却被一个路过身边的人给狠狠的撞了一下。
“干什么呢!”小虫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对急匆匆的汉子道。
那汉子回头冲小虫两人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小兄弟,我赶着去见河城的第一大美人,所以有些急。”
“河城第一大美人?是谁啊?”小虫疑惑的问道。
“小兄弟,你这都不知道?那可是北苍侯爷家的二小姐啊,听说要在今晚和全城的女子一起赏月游河呢,现在正在前面的胭脂斋呢。”那汉子说完便匆匆的离开了。
“北苍侯爷?哦,我知道了,那不是夜国的四大美人之一吗?”小虫想了想,恍然大悟。
“她们和翩翩公主一样美?”钟惜听见此话,忽而想起茶楼说书人说的三大宝物。
“不是,”小虫摇摇头,“翩翩公主是天下的一大美人,而这四大美人只是是夜国的四大美人。”
“那得有多少美人啊。”钟惜感叹,果然这个时代的人很闲,若是每个国家都评出那么几大美人,再来个天下几大美人,岂不是美人无数了。
“嗯,姐姐,你在小虫心里是最美的。”小虫以为她想起自己脸上的伤疤,忙急急的说道。
“嗯,姐姐也不赖。”钟惜想起自己那张脸应该算不上什么绝世美人,但也不至于很差吧。
“姐姐,我们晚上也出来玩一玩吧。”小虫忽而提议道。
“好啊,小虫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姐姐给你绑回来。”
“你又这样,姐姐!”小虫一听她说类似的话,脸立马又红了起来,像只煮熟的虾。
“好啦,不打趣你了,我们回客栈吧。”钟惜见他一脸窘迫的样子,忙岔开话题。
两人回到客栈,毫不意外的看见那老者坐在门口东张西望,看见钟惜和她手中拿的酒菜,鼻翼动了动,立马迎了过来。
“这酒不赖啊,嗯,还有鸡,真好。”拿过钟惜手中的酒菜,放在桌上,就开始大快朵颐。
钟惜和小虫两人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相视一笑。
“老伯,味道怎么样?”钟惜问道。
“酒还不错,鸡的味道一般。”老者大口的吃着,含糊不清的回答着。
“老伯,既然你觉得我弟弟资质还可以,不如教他几招吧。”钟惜这时才把目的说出来,至于成不成还是个问题。
小虫听见钟惜的话,这才知道她竟是把所有的钱花在自己身上,不禁满眼感动的看着她。
老者正在咬着鸡,哪顾得上钟惜说的是什么,一个劲答应着“好”。
小虫一看情形,只差没开心得跳起来了,见其他人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发窘,忙正襟危坐的坐好。
等老者吃完,意犹未尽的咂着嘴,这才看向钟惜,“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刚刚老伯答应要教我弟弟武功。”钟惜一脸笑意的看着老者,心里祈求着他不是个不守承诺的人。
“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老者见钟惜笑意盈盈的样子,惊得跳起来。
钟惜见状,冷下脸来,“原来前辈也不过是个不守承诺的人罢了,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恐怕会被耻笑的。”站起身,拉着小虫就要离开。
小虫很是失望的看了老者一眼,那老者心虚的撇头。
“姐姐,没事的,小虫以后长得壮实一点,照样可以保护姐姐的。”小虫的声音很低,他想要安慰钟惜,却觉得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喂,小娃儿,等等。”
正在钟惜想说什么的时候,那老者忽而闪到两人面前。
“这么说,老伯是同意了?”钟惜知道这招肯定管用,没想到他也这样爱面子。
“哼,你成功了!”老者瞪着钟惜,见她还是一脸漠然,又悻悻的摸摸胡须。
小虫立马高兴起来,围着老者直喊“师父”。
“啊,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为徒了。”老者气呼呼的大喊,顿时引来旁人的目光。“啊,我的一世英名啊,唉,今晚到城西的小竹林等我。”一闪身,又跑了。
“好了,你今晚看美人的愿望要落空了。”钟惜笑道。
“没事,美人没有拜师学艺重要,姐姐你真厉害。”小虫快速的说着。
钟惜看着他像个很小的孩子那般,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他定是经历了太多,学会了在人前逼迫自己成长、逼迫自己稳重,总是小心翼翼,现在终于能够弥补回那些童年时的快乐了。
“小虫,我们只交了两天的房钱,既然那老伯大算教你武功,那肯定得多留几天,这几天姐姐想办法挣点钱回来。若是回来晚了,不用担心,你就自己先休息。”钟惜忽而想起没钱住宿和吃饭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小虫,你要好好跟着他学武功,这样以后才可以更好的保护姐姐。”钟惜摇头,她自己还不确定能不能在短时间里找到一份可以养活三个人的工作。
33.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五章 初遇夜弋
“可是,姐姐……”
“好了,小虫,你要听姐姐的话。”钟惜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小虫,你的曾经那样艰苦,姐姐改变不了,但是现在既然你跟着我,我便要让你觉得安心,不要再像从前那般日日为生计奔波甚至遭人厌恶毒打。”
“姐姐……”小虫听着钟惜那样平静的说着那些承诺,发觉鼻子开始发酸,感觉眼睛里有泪水要溢出来,忙低着头盯着鞋尖。
“好了,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晚上应该会很累。”钟惜没有注意太多,那些话都是肺腑之言,也是她的责任。
“嗯,”小虫抬头看了她一眼,立马进了自己的房间。
…………
“卖胭脂咯,上好的胭脂啊,这位姑娘,看看我这里的胭脂吧,颜色鲜艳,味道清新……”
钟惜在街上慢慢的走着,思索着要怎样才能再最短的时间里赚到最多的钱。
“让一让,让一让!”
钟惜抬眼朝前面一看,发现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正在往人堆里挤,走近一看,原来是在贴通告。
正要离开,却听见一人说:“没想到这亡命之徒这么可怕,连稚儿也杀。”
“就是……就是,太没人性了。”
“唉,他偷了龚家那么多金银珠宝,还把龚家的四少爷给杀了,真是丧尽天良啊。”
“唉,这日子还真让人慌啊,先前的采花大盗不知糟蹋了多少人家的闺女,现在又有这么一个亡命之徒……”
钟惜停住脚步,朝墙上看了看,发现那里赫然贴着两张纸,分别画着两个男子,一个拿刀,一个拿剑,后面均写着:若有捉拿其一者,生死不计,赏银五十两。
难道这便是赏金猎人?钟惜心里暗暗的道。
却又听见一旁人在说:“大家不要担心,我刘大侠一定抓住这两个恶棍。”
众人皆回头看着说话的人,是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手里拿着折扇,正悠闲的摇着。
“啊,刘大侠,你真能抓住这两个人吗?”一矮矮的妇人急急的问道。
“那是当然,今晚就捉这个采花大盗。”书生得意的仰着头。
“刘大侠,你真是厉害啊。”
“大侠,我请您喝酒吧。”
“……”
众人一听,都感激起来,那书生更是一副仿佛采花大盗已然被自己抓到的模样。
“刘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侠啊!”
忽而又插来一个不大却讽刺意味极浓的声音。
书生看着来人,不由得涨红面孔,怒道:“张仁你这个小人!”
原来是一个背着大刀光着膀子的汉子,看向书生的眼神满是不屑,“你连我都打不赢,还想去捉采花大盗,那人可是连侯三公子都捉不到的。”
“你……你血口喷人!我怎么打不过你,再说我的武功不比侯三公子差。”书生恼羞成怒,手里的扇子也收了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好啊,那咱们再打一场,让大家作证。”汉子依然很高傲的看着他。
书生显然被气得很厉害,扇子直直的朝大汉打过去,汉子也不示弱,拿下大刀挥了起来。
周围人群显然愣住了,不知道为何要抓采花大盗的事变成了两个人的对决,正在这时,却见一穿着不俗的貌美妇人匆匆走过来,满脸急色,“两位大侠,请你们停手,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啊。”
声音里带着颤抖,像是要哭起来。
“停手!”大汉吼道,书生却不甘,还想要继续打下去,大汉被激怒了,手下的动作愈发迅猛了。
“大侠,救救我女儿吧。”美貌妇人脸上尽是哀伤难耐。
“这位大嫂,不知你女儿发生了何事。”忽而又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模样甚是俊俏,手里拿着一把剑。
妇人看见他的剑,像是看到救星那般,“大侠,我女儿……那采花盗说是今晚要掳走我的女儿珠儿。”
原来那采花盗在行事之前会先通知某户人家,说晚上某某时辰会劫走此家的某个女子,每每这时,此家定会叫上很多懂武的人来想要抓捕他,但每次都失败了,还要被他笑话一番,故而引起众怒,却也无可奈何。
“在下夜弋,武功虽不才,但愿意随大嫂去一趟。”自称夜弋的年轻男子却是一副很谦卑的模样,妇人瞬时感激不尽。
“若还有想帮这位大嫂的就和在下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夜弋朝人群周围抱拳,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总算是停了下来,不过身上脸上都挂彩了,紧接着,又从人群里走出来几名像是江湖人士的人。
钟惜想了想,也跟在众人身后。
“各位大侠,请跟我来。”貌美妇人脸上的哀伤终于是少了一点,感激的笑了笑,对身后的众人道。
“哟,这里还有一位姑娘呢。”一声音在钟惜旁边响起,是个半须的中年男子。众人皆回头看着钟惜,钟惜不语,抱了抱拳,夜弋的眼神却多停留了一会。
“想必这位姑娘也是侠义心肠,不知可否请教姑娘名姓。”夜弋脸带微笑,向钟惜道。
“玉惜儿。”钟惜简短的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开口。
众人见状,觉得无趣,便不再和她说什么,反而各自询问起对方门派来,也顺势大声地吹捧着对方。
钟惜一路不语,跟着妇人的身后,静静地观察着地形。
原来是河城的一个大户钱利阳的家,门口种着一排甚是粗壮的大树,往里走,先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四周种植着各色好看的花草树木,四处安置着奇形怪状的石头。
院子里站着一排丫鬟,见大家进来,都躬了躬身体,“夫人。”
妇人停下,看着身后的众人,“大侠,这便是小妇人的家,各位先到大厅休息,吃点茶果,到夜时,便要拜托大家了。”
又对着一众丫鬟道:“你们几个好好招呼这几位大侠。”“是。”
丫鬟领了众人入了大厅,又都忙着把茶果点心放在各自旁边。这才站在一旁,眼睛却一个个的都往夜弋身上瞟去。
夜弋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偶尔看看害羞的侍女,偶尔和旁边的人说说话。
34.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六章 风流多情的家伙!
钟惜坐在座上半晌,起身,一丫鬟立马走过来,“姑娘,不知有何吩咐。”
“带我四处逛逛。”钟惜答道。
“这……”丫鬟却有些为难的样子,低着头,又抬起眼看着正看向他们的夜弋。
钟惜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见夜弋站了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不知这位可人的小姐能不能带我们到处走走,也好熟悉一下环境,到时候对付采花盗就更容易了。”夜弋脸朝着丫鬟,眼睛却是看向钟惜。
钟惜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丫鬟却羞得脸都红了,又不敢看夜弋,低低的道:“好。”
两人跟在她身后,开始围着钱府走起来。
“不知玉姑娘是何门派。”夜弋走在钟惜旁边,状似无意的问道。
“并无门派。”钟惜还是坚持自己一贯的原则,在陌生人面前,她向来喜欢保持沉默。
“没想到姑娘竟如此厉害,自学成才。”夜弋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点夸张的感觉。
钟惜不语,难不成还说自己是魔教的?那恐怕在对付采花盗之前,自己便成了众矢之的。
“公……公子,”丫鬟忽而羞答答的开口。
夜弋挑眉,看着她。
“这儿便是我们珠儿小姐的住处。”丫鬟看了他俊美的脸一眼,见他眼神灼灼的看向自己,立马低头,脸红得更厉害了。
钟惜闻言四处张望了,这院子却是很雅致,一栋小小的阁楼矗立在西南方,东面有一个小小的湖泊,上面建着一座亭子,亭子里有两个窈窕的背影,看模样,应该一个是珠儿,一个是她的丫鬟。
夜弋显然也看见了,抬步便朝亭子走去,丫鬟忙跟了过去,完全忘了还有钟惜这么个大活人。
钟惜无奈,却也想跟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小姐,你不要难过,夫人请了很多江湖大侠,一定能够把那个大坏蛋抓住的。”一粉衣女子正在焦急的安慰着另一个着翠绿色衣裙的女子。
“这位姑娘说的是,珠儿小姐,夜某虽不才,但拼死也要保护小姐。”夜弋走上前。
“多谢公子。”叫珠儿的女子回头,看见眼前竟是如此俊美临风的男子,不禁微微脸红了。
钟惜这才看见这个珠儿,不禁感叹难怪会被采花大盗看上,确实长得十分秀美,袅娜的身姿,峨眉淡扫,朱唇半启,身上还环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脂香味。
“这位是夜公子的侍女吗?”珠儿的侍女见钟惜站在一旁不说话,看穿着也一般,不由得开口问道,却见她脸上有那么大的伤疤,心里暗暗吃惊为何如此俊美的主子却有如此丑陋的丫鬟。
夜弋听闻笑了起来,眉梢眼角尽是笑意,眼睛里流淌着淡淡的光芒,引得几个女子纷纷看得痴了。
钟惜皱眉,“不是。”
之前带路的丫鬟这才醒悟过来,忙急急的说道:“这是帮小姐的女侠。”
那珠儿的侍女一听她竟是女侠,不由得有些惊讶,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倒是珠儿很是知书达理,忙着道歉:“抱歉,姐姐,粉桃不懂事,误会姐姐了。”
“没事。”钟惜对眼前这个柔美秀气的女子并不反感,可是听她叫自己姐姐,忽而想到自己这具身体应该还只有十六岁,难道竟看起来比她老?
“哈哈,惜儿姑娘是江湖侠女,自是不会介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是吧,惜儿姑娘。”夜弋又笑着看向钟惜。
不过钟惜很没给他面子,没有看他,直接走到珠儿的面前,“珠儿小姐,不知能否带我去闺房看看。”
珠儿听见这个要求,显然愣了愣,又红着脸看向夜弋,夜弋却还是笑看着她,似乎也想去看看的模样。
“小姐,这几位大侠定是想要更好的熟悉环境。”粉桃看了一眼夜弋,对珠儿道。
珠儿犹豫了一下,终是同意了。
几个人进了她的房间,夜弋则是大赞房间如何好看,如何雅致,钟惜不理会他们,径自到处查看着。
“珠儿小姐,在下先告辞了,等到夜时定会过来。”
钟惜查看完,对座上的女子道。
女子忙起身,“那就多谢惜儿姐姐了。”
钟惜再看了一眼座上的夜弋,见他满面春风的模样,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独自走了。
路上,钟惜想着不知那盗贼究竟有多厉害,竟能多次得逞。
走着,又到了那张贴通缉公告的地方,还是不停的有人在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那采花盗很是厉害,会变身呢。”
“变身?怎么变啊?”
“据说他掳了王家的闺女时,有人看见他是个很壮的样子,但掳曾家闺女时,又有人目睹说是很瘦的样子。”
“啊……太可怕了。”
钟惜走上前,“各位,你们怎么知道那一定是一个人呢?”
还在议论的众人听见钟惜发问,先是看了她一眼,这才道:“姑娘,你有所不知,他每次糟蹋人家闺女的时候还会留下字气人啊,那字可都是出自同一人手中啊。”
钟惜默然,若是此贼如此厉害,那么得更加小心了。
回到客栈,见小虫在门口徘徊,看见钟惜,忙迎过来。
“姐姐,怎么样?”
“放心,姐姐已经找到事情了,今天晚上去。”钟惜笑笑,不管如何危险,总要去试试,不能让小虫跟着自己饿肚子。
“真的?姐姐,太好了。”小虫满眼欢喜。
入夜,钟惜和小虫出了客栈,到了城西的竹林,却见老者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师父……”小虫走近,小心翼翼的出声道。
“唔……好酒。”老者翻了个身,继续大呼。
“师父……”小虫无奈的看了钟惜一眼,再接再厉的叫道。
“唔……好菜。”老者咂咂嘴,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说道。
“‘醉香居’的二十年老酒,”钟惜开口道。
“啊,哪里,哪里。”老者立马弹跳起来,四处张望。
“等你教会小虫再说。”钟惜冷冷的道,老者一听,顿时跨着脸,“你这女娃儿居然欺骗老夫,唉。”
“不要忘了你现在为人之师。”钟惜继续不给一点笑脸的看着他。
老者似乎被她看得有些发慌,忙急急的拉过小虫,“她真是你姐姐?好可怕。”
小虫闻言大笑,“原来师父害怕姐姐。”
35.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七章 抓住采花大盗
“哼,谁害怕她了,臭徒儿,你可不能乱说,要让人知道我至峰老人害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儿,我的老脸往哪搁啊。”老者一脸无奈的样子。
“啊,原来师父是七星派的至峰老人,姐姐,师父太厉害了。”小虫一听老者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七星派尊者,不由得大乐。
“嗯,他是谁不重要,只要教好你武功才是关键。”钟惜看了等着她夸赞自己的至峰老人,不冷不热的道。
至峰一听,气得胡须一抖一抖,却什么都不敢说,看见钟惜那骇人的目光,就像身临冰窖,忙假装威严的看着小虫,“咳咳,你既是我徒儿,就得给我这个师父行拜师大礼,以后只能听从师父的教诲。”
小虫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这才大声说“好”。
“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钟惜说完,便闪身离开了。
“咦,这娃儿竟是罗缦宫的?”至峰见她的身形惊讶道,又转头冲小虫挤眼,“你姐姐这么急忙着去和哪家公子约会啊。”
小虫闻言白了他一眼,见他横眉竖起的样子,立马收敛起来,正经的道:“姐姐去挣钱养活我们啊。”
至峰一听“我们”,只差没高兴得跳起来了,“我还真没看错这娃儿,哈哈,我老头子以后不用等着那群兔崽子给我送钱来了,还天天有酒喝有肉吃。”
“……”
钟惜赶到钱府,见一众人刚酒足饭饱的从大厅出来,热闹非凡的往珠儿住的院子走去,看见钟惜,一男子笑道:“我还以为这姑娘害怕,不来了呢。”
“哈哈,是啊。”
众人哄然大笑,钟惜不语,径自走在前面,率先到了小院子。
“惜儿姐姐,你可算来了。”一进院子,便看见珠儿焦急的脸,钟惜笑笑,“小姐不用怕,我会待在你身边的。”
“对,还有我,珠儿妹妹。”旁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不用猜也知道是夜弋。
珠儿看见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却还是大方的福了福,“多谢两位,若是此次能抓住那恶人,珠儿定感激不尽。”
“哦?不知珠儿姑娘打算如何感激呢?”夜弋一脸戏谑的模样,笑看着她。
“珠儿一定让家父奉上黄金百两。”珠儿低着头,不敢直视他明亮的眼眸。
“嗯,若是黄金百两,还是给这位惜儿姑娘吧,我有别的要求。”夜弋看着钟惜笑道。
钟惜听闻“黄金百两”倒是眼睛一亮,若是百两黄金,那么三个人的生活暂时是不用愁了。
夜弋自然没有错过钟惜眼睛瞬时的变化,脸上笑意更深。
“不知公子有何求。”珠儿柔柔的声音响起。
“嗯,就求……嗯,还是等抓到贼再说吧,免得珠儿妹妹误会我失礼。”夜弋倒是很狡猾。
钟惜想,这种事猜都不用猜,无疑是英雄救了美人,美人为报答以身相许呗,以他那眼神便可看出那点小心思。
紧接着,那群人也来到了小院子,领头的却是一位钟惜不曾见过的中年男子。
“众位大侠,这是老夫的女儿,珠儿,等下就靠大侠们保护我的女儿了。”一微胖的中年男人对众人拱手。
众人一见珠儿姣好的容貌顿时眼睛都直了,珠儿见状,厌恶的皱皱眉,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打着哈哈对钱利阳说“一定抓住他,以保小姐”之类的虚词。
钟惜看了一眼,却不见之前那个在街上打架的书生刘侠,心里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想。
众人在亭子里热热闹闹的聊起来,等待着采花大盗的到来,随着与他说的时间越接近,珠儿也越是紧张,夜弋则在一旁安慰着她,不时得说几句笑言逗她开心,惹得其他人频频侧目,又是嫉妒的模样。
“啊,已经过了一炷香了呢,那贼人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里,吓得不敢来了。”一身形瘦弱的男子忽然大声说道,本想说成“我”,见大家都瞪着他,才勉强加上一个“们”字。
“嗯,可能是害怕我们人多势众。”一老者抚须道。
“请诸位多留一会,稍安勿躁,那贼人狡猾多变。”钱利阳生怕这群人立马离去。
“钱老爷放心,我们定会等上一夜的,无论如何也会护着珠儿……小姐安全。”一青年男子信誓旦旦的说着,眼睛却不自觉的向珠儿瞟去,却见她正笑靥如花的对着夜弋,不由得心里恨得痒痒的。
又等了一炷香的样子,一个人开始打呵欠,旁人都看着他,他脸一下子红了,没想到另一个人也开始呵欠起来。
“啊,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困啊。”
“是啊,是啊。”
“……”
钟惜皱眉,忽而闻见一股异味,再看那些人似是全都极困那般,歪歪斜斜起来。
“小姐,快走!”钟惜迅速对有些错愕的珠儿道。
“他们……”珠儿看着亭子外的众人有些不解,忽的“砰”的一声,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有人下药!”夜弋这时才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模样。
“走!”钟惜拉住珠儿便往外走,“你护着后面,我们寻个无风的地方。”又对夜弋说道。
“好,”夜弋像是极相信她,紧紧跟在后面。
刚走到小道上,便见围墙上黑影一闪,夜弋瞬时飞身追过去,没几下,就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
“夜公子他……”珠儿担忧的看着夜弋的身影道。
“他武功还不赖,小姐不用担心。”钟惜看了看交缠的身影,夜弋似乎更胜一筹,拉着珠儿往一旁的小路走去。
忽而想起什么似地,对珠儿道:“小姐,你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珠儿听见钟惜要走,脸上立马露出害怕的样子,却又强自镇定,“姐姐,我听你的。”
“嗯,”钟惜赞赏的点点头。
立马飞身到倒地的人群面前,屏住呼吸,迅速抽出腰间的带子,猛的朝地上躺着的一人袭去,那原本昏迷的人见钟惜袭来,竟一下子弹跳起来,不过还是没快过钟惜,很快便被钟惜绑了起来。
36.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八章 碰上个酸秀才
“快把解药拿出来。”钟惜冷冷的道,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之前在街上自诩武功多高强的刘侠竟会偷偷离开,这太不符情理了,又想起在街上听到的关于采花大盗会变身的传闻,更加证实采花盗是两个人的这一猜想。
“哼,休想!很快你也会晕倒,哈哈,到时候美人就是我们的了。”张仁嚣张的笑起来。
钟惜再回头看墙上还在纠缠的两人,意外的发现夜弋身形渐缓,像是渐落下风的样子,不由得暗暗焦急起来。
“好,既然你不说,那就等死吧。”钟惜把头上的发簪抽出来,猛的朝张仁脖颈的动脉处刺去。
“啊!”刚接触到他的皮肤,张仁便惨叫起来,“女侠饶命,给,我给解药。”
张仁眼神祈求着,希望钟惜解开带子,钟惜不理,既然他愿意给解药,那说明他身上还有,却也不能松开他,以防使诈,伸手探过去,很快便摸到了两个瓶子,钟惜揭开盖子,分别小心翼翼的闻了闻,挑了一种塞进张仁的嘴里,张仁一下子应声倒地。
迅速飞到珠儿面前,“快吞下,”虽然钟惜找了一个上风口让她呆着,但药还是蔓延了,珠儿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钟惜见她吞下药丸,这才飞上墙,和刘侠打起来。
“你怎么没中毒?”刘侠大惊,手下的动作越发加快。
“哼,你那点小毒想毒到我还不太可能。”钟惜也才想起自己在崖底食用的那些珍果似乎有很多作用,自己对这些毒竟然免疫了。
“解药。”又把小瓶子丢给夜弋,刘侠见状,想飞身抢过,钟惜的软带却缠上了他,很快便落于下风。钟惜加紧力道,终是把他捆了起来。
“啊!”一脚把他踢下墙,张仁痛得大呼起来。
“惜儿妹妹果真聪明,武功又高。”夜弋又恢复了一脸笑意。从张仁身上把剩下的解药搜了出来。
“黄金百两我也不要,我把这两个人交到衙门即可。”钟惜朝珠儿拱手,拉起地上的刘侠,又让他负着中毒的张仁,转身离开。
“惜儿姐姐……”珠儿见钟惜要离开,大喊道。
“珠儿妹妹,你没事吧。”夜弋却拦住了她,关切的问道。
……
钟惜三人到了府衙,门口的守卫正在打着瞌睡,见来人往里走,拦住,“什么人。”
“来拿赏金的。”钟惜出声道。
守卫仔细的看了钟惜几眼,这才放行。
堂口的守卫见钟惜三人,忙跑进里面禀告。
“请姑娘进去。”一会,侍卫跑出来,恭敬的对钟惜低头道。
钟惜瞪了瞪两个面如死灰的贼人,两人见状,慢腾腾的往里走去。
“堂下何人,所谓何事。”堂上的却是一名着简朴布衣书生模样的人,见钟惜三人,拍了拍案几,问道。
“大人,这两个是采花大盗,民女抓住两人来领奖赏。”钟惜抱拳,她不懂如何见官行礼,但若是让她跪拜,肯定不可能那样做。
那年轻的布衣书生一听是采花大盗,忙的站起身,走到堂中,细细打量着两个灰头土脸的人。
“他,他怎么了。”年轻人指着被刘侠仍在地上昏倒着的张仁道。
“他中了自己的迷药。”钟惜耐心的解释道,没想到这么大的河城,衙门竟是这样一名瘦弱书生做主,且看起来没什么经验。
“姑娘,此事得等到过些时日家师回来再做定夺,在下不能下任何结论。”书生憋了半天,总算是憋出来一句话。
钟惜听见,不禁有些语结,想自己大晚上的守在那里,还拒绝了钱家可能的黄金百两,换来的却是一个酸秀才的耐心等待之言。
书生见钟惜皱眉,知晓此事确实有些不妥,又开口道:“姑娘,不如你在衙门住下,这样家师回来就马上知道了。”
钟惜心里暗暗翻个白眼,真不知为何自己会碰上这么个酸秀才。
“要等几日?”钟惜耐着性子,问道。
“这个……在下不知。”书生涨红脸,讷讷的道。
钟惜看了看外面,似乎天也快亮了,想着赶回去,可是没有挣到一两银子,心里又有些别扭,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姑娘,姑娘……”酸秀才叫了好几声,钟惜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不如在下先给姑娘一点银子,等到家师回来判定这两人,然后姑娘再来领赏银?”书生见钟惜不肯走,猜想可能是因为银子的事,于是好心的提议道。
钟惜听见他说要借自己银子,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酸秀才倒是心地善良,却也觉得这样不妥,摇摇头。
“姑娘,在下虽没有很多银子,但请姑娘不要嫌弃。”那书生见钟惜摇头,脸涨得通红,生恐她是嫌弃自己。
“女侠……”
钟惜正要说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听起来像是有些熟悉的声音,等人走进来,却发现是钱利阳,身后跟着他的妻女,还有夜弋。
夜弋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钟惜有些惊讶,“伯父,伯母。”
“女侠,你真是钱家的恩人啊。”那钱利阳走到钟惜面前,深深一鞠,钟惜立马让开。
“姐姐,多谢你。”珠儿则是眼角含泪。
“伯父用不着这样,我不过是想赚点钱罢了。”钟惜依然是一副面瘫的模样,看见夜弋朝自己挤眼,心里衍生出那么些不爽的感觉。
钱利阳见钟惜这么说,愣住,半晌才哈哈笑道,“女侠真爱说笑,你不仅是救了我家珠儿,更是救了河城的女子啊。”
钟惜纳闷,自己有像说笑的样子吗?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大人,你该相信了吧,这两个人是在钱家抓住的。”钟惜侧头对一直看着他们的书生道。
“别,姑娘不要叫在下大人,叫我赋阳就好了,”书生一愣,立马拒绝,“可是,在下还是不能判定,要等家师回来才……”
钟惜比之前更无语了,心想这秀才还真是又儒又腐。
“不知郑大人去哪了,老夫也想着要早日把这两人绳之以法。”钱利阳看着两个采花盗,恨不得走上前去打他一顿,却又忍住了。
37.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三十九章 拿到钱了
“家师因家中琐事而回落洲了,恐要几天才会回河城。”赋阳想了想,这才说道,脸上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淡淡红晕。
“郑大人原来并不住在城里啊。”钱利阳一愣,继而恍然大悟,“郑大人真是一个好官啊,为官清廉,又处处为我们这些老百姓着想……”
“多谢钱伯伯对家师的夸赞。”赋阳拱了拱手,转身刚要对钟惜说什么,却听见夜弋开口了。
“这么说在下和钟姑娘是领不到赏银了?唉,我们可是辛苦了一晚上。”夜弋夸张的说道。
钱利阳一听,立马看着钟惜,“女侠,你跟我们回钱府,老夫定要亲手奉上谢礼才行。”
一旁的珠儿亦是满眼期盼的看着她,钟惜想了想,“好”。
钱利阳确实挺大方,命人抬出一个箱子,一打开盖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黄金,不过钟惜拒绝了,她本身拖着老头子带着小孩子,若是还带着一大箱钱财岂不是故意惹祸上身嘛。
“那侄女就拿这些好了。”对钟惜的称呼亦是越来越亲热,又命人拿了一叠银票过来,递给钟惜。
钟惜这次倒是没有婉拒太多,从中拿了两张百两面值的,便告谢。
“我行走江湖不便身上携带太多钱财,以免招来祸端。”
“还是侄女想得周到,瞧我这人,哈哈,老了。”
“多谢伯父,我先告辞了。”看着已然全白的天,钟惜想自己应该尽快回去了,不然不知道小虫会焦急成什么样。
“惜儿姑娘,等等我,”夜弋却在身后大喊,转而又对钱家人拱手,“钱伯父,钱伯母,珠儿妹妹,夜弋叨扰了,先告辞了。”
“诶?贤侄?”钱利阳见爱女一脸不舍的样子,忙道。
夜弋却只反过头冲珠儿粲然一笑,不再说什么便跟在钟惜身后离开了。
“惜儿。”
钟惜看见他满脸璀璨的笑脸和瞬间变亲热的称呼皱了皱眉,心里有了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夜弋则像是一点都没看见钟惜的表情,继续笑意盈盈的道:“惜儿住在哪里呢?”
“谢谢你。”钟惜忽而开口谢道。
夜弋愣了愣,这才明白她在感谢自己之前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起赏银的事,“不用谢,惜儿,你一个人住吗?”
钟惜还真是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热情的,待人冷淡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这张脸这么丑陋,有哪个人能够在跟自己接触的时候而忽略呢?连自己在照镜子时都忽略不了。
“惜儿,若是你一个人的话就太危险了,单身女子出门在外可是很容易惹起坏人注意的。”夜弋倒也不在意她不说话,但也没有闭嘴的打算。
“你觉得一个坏人会看中我吗?”钟惜忽而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夜弋。
夜弋一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里暗怪自己说话没思考太多,很明显眼前这个女子很自卑,怎么还能不经意的触碰人家的伤口呢?想要道歉,又觉得那样反而更加不好,一时僵在原地。
“多谢公子之前相助,玉惜儿就此别过。”钟惜也不理会他在想什么,见前面便是客栈,朝他说完便大步走了。
夜弋呆呆的望着她的身影走近客栈,紧接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矮的男子迎出来,脸上尽是欣喜,这才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却也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客栈。
玉惜儿,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转身离开。
“姐姐,你去哪里了?一整晚都没有回来,急死我了。”小虫正在门口焦急的盼望着,看见钟惜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嗯,没事,姐姐挣到了一些银子,可以买吃的和穿的了。”钟惜发现有人盼着自己回家的感觉真好,这种感觉就像前世在孤儿院里那群孩子盼着自己回去那般,暖暖的,绕在心头。
“我们先回房间吧,你师父呢?”
“师父他在我房间里。”小虫有些不好意思。
走入房间,却见至峰正在小虫的床上呼呼大睡,钟惜无奈,“他怎么会睡到你床上。”
“我见姐姐很晚都没有回来,便又把他找来了,想让他帮着找一找。”小虫见钟惜的脸越来越冷,声音也越来越低。
“唔……我怎么听见女娃儿的声音了?”至峰在床上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见眼前真的是钟惜,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大声嚷嚷道:“徒儿,我就说嘛,你姐姐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师父对你多好,陪了你整晚,唔,又饿了。”
至峰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钟惜的脸越来越冷,忙住口,假装成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伸伸懒腰。
钟惜看见至峰真是气结,看样子小虫才真是整晚没睡的,床都给他占了。
“你不用遮遮掩掩了,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不外乎就想喝酒吃肉。”钟惜冷冷的道。
“乖徒儿,我是真的为了陪你啊,没有别的想法啊。”至峰大呼冤枉,不时拿眼角瞟瞟钟惜。
“好了,你既然是他的师父,我自会连带你一起养活的。”钟惜看见他那玩世不恭又很小孩子气的模样越发觉得哭笑不得,摇摇头,心想自己怎么老遇上些这样的人。
“哇,惜儿真是太好了,老头子的酒有着落了。”至峰就是在等着她说出这番话,虽然之前小虫说过她要养活三个人,不过总是没有亲耳听见的让人兴奋。
“我会每半个月检查小虫学武的进度的,若是你把时间都用来睡觉和喝酒,小虫武功没长进,那你就等着露宿街头吧。”钟惜还是一张冷脸,但眼里却有了笑意。
“不会,不会,我会好好教的,惜儿放心。”
“姐姐,你整晚没睡,肯定很累,快去睡会吧。”小虫见钟惜的脸色不是很好,忙道。
“是啊,是啊,快去睡会。”至峰也跟着殷勤的说着。
钟惜白了一眼两个活宝,不再理会他们,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下衣服,又在床上打坐了半个时辰,这才安稳着睡去。
38.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章 小虫不喜欢夜弋
约睡了两个时辰,钟惜便醒来了,打开门,意外的发现小虫站在门口。
“小虫,怎么站在门外,是有什么事吗?”钟惜开口问道,却见小虫有些别扭的样子。
“姐姐,我……”
“嗯?”钟惜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不好说出口吗?
“姐姐,我们今晚一起去河上游看看吧。”小虫憋了半晌,终于说出了口。
钟惜一愣,“那北苍侯爷家的二小姐不是昨晚已经游过了吗?”
小虫见钟惜一开口便是北苍侯爷家的二小姐,不由得涨红了脸,“我……不是”生怕她误会什么,可是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嗯,那就去吧。”钟惜没觉得这是多大一件事,摆摆手表示同意,却见小虫依然红着脸站在原地,心里猜想难不成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夜国美人一面?所以一见钟情了?想到这,又笑起来。
小虫一见她笑,更是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急急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惜儿,我们又见面了。”
钟惜刚想下楼,却听见对面传来半是惊喜半是戏谑的声音。
“……”
钟惜没想到夜弋竟然住在这里,她记得对面房间里不是一对情侣吗?
“他们退房了,我昨晚住过来的。”
夜弋走近,笑道,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那般。
钟惜不理会他,继续下楼。
“惜儿,今晚一起去游河如何?据说会有花灯。”
钟惜愣住,为何都一个两个的都说今晚游河呢?那美人不是昨晚已经游过了吗?
“今天可是河城的大日子,北苍侯的儿子娶亲。”夜弋自顾的说道,跟在钟惜身后,却也为钟惜解了惑。
“戌时我来找你。”
也不容钟惜反对,说完,径自走了。
钟惜自然也不会反对,向来她没同意的事别人说了等于没说,故而也没放在心上。
傍晚,钟惜和小虫两人出了客栈,缓缓的向河边走去。
远处,晕红的天空中悬着几朵云彩,与河城被晕染的水波相互映照着,河岸柳条低垂着,像是一个个与众美人比美的窈窕少女,河中泛着几叶舟,偶尔有几个文人骚客在吟诗或是吹箫,岸边则是张灯结彩,灯光倒映在荡漾着的河水中,衍生出一股意乱情迷的柔情。
“真美啊,姐姐。”小虫看着美景,不由得感叹道。
“嗯,确实很美。”钟惜轻轻的答道,整个人氤氲在带着暖意的夕阳里,连脸上的疤痕也在橘红色的光辉里变得柔和起来,不再那么恐怖。
“惜儿。”
就在两人享受这美好时光的时候,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这个场面,钟惜皱眉,听这个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夜弋。
小虫看着眼前俊美非凡、风度翩翩的男子,转头看向钟惜,“姐姐,他是谁啊?”
“不认……”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叫夜弋,你叫我夜哥哥就好了。”夜弋立即打断钟惜快要出口的话语,从拿出一把折扇,状似风流的摇了摇。
小虫撇撇嘴,我凭什么要叫你哥哥,哼,我就只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师父,其他都不认识。
钟惜见小虫很不给夜弋面子,不由得心里暗自发笑。
“姐姐,我们去那边吧,那边是侯府,据说北苍霖大婚呢。”小虫不再理会朝他笑着的夜弋,拉着钟惜的手臂说道。
钟惜微微一笑,“好”。说着,两人便往另一边走去。
夜弋却是看见钟惜的笑容愣住了,心想这个女人竟然会笑,太不可思议了。摇摇头,亦步亦趋的跟上。
“好漂亮的花灯啊。”小虫看见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大为欢喜,到处摸摸看看。
钟惜亦是第一次见到这些颜色各异、样式不同的花灯,“你若是喜欢,我们也可以买。”
“对,这位小哥,这位姑娘,买盏花灯吧,今天放花灯可是为我们侯爷祈福啊。”摊主见钟惜二人喜欢,忙殷勤的道。
“惜儿喜欢哪盏,我给你买。”夜弋一听她要买灯,忙凑过来热情的说道。
小虫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着钟惜迅速离开。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吗?”钟惜诧异,不过对于小虫不喜欢夜弋这件事却很是赞同,那家伙确实不惹人喜欢,真想不通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跟块膏药似地。
“姐姐!你是女孩子,应该我买给你才对,哪有你买给我的道理。”小虫见她完全没有作为一个女子应有的表现,顿时气结。
钟惜闻言,止不住笑出声来,“你的我的还不是一样,咱看看就好了,再说和那侯爷也不认识,若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为他祈福岂不是做坏事。”
小虫继续无语中,气呼呼的走在前面,钟惜也不想太多,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罢了。
“惜儿,喜欢吗?”被甩了的夜弋又从一旁冒出来,手里拿着一盏莲花形的花灯,甚是好看。
钟惜愣了愣,想要说什么,却见一只手伸过来从夜弋手中夺了过去,原来是走在前面的小虫刚好回头看见这一幕,立马跑回来了。
夜弋倒也不介意,反而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看着小虫。
“看什么看,不许打我姐姐的主意!”小虫涨红脸,气呼呼的说道。
当事者的两人一听,均是呆住,钟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要是这容貌也能被夜弋看上的话,那估计是他眼神不好使了。
夜弋脸上却有些尴尬的神色,“弟弟,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小虫学着钟惜的样子,皱了皱眉,“谁是你弟弟!”
夜弋脸上更是僵硬起来,钟惜见状更是想笑,估计他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抢白吧。
“好了,小虫,我们走。”钟惜也不想管夜弋如何,反正怎样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现在小虫如此不给他面子,估计他也不会再死皮赖脸的跟来了。
一路走着,两人有些沉默,小虫偶尔看看钟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钟惜见了,也不先开口,等着他想要说什么。
“姐姐,你生气了吗?”半晌,小虫终是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为何要生气呢?”钟惜有些奇怪,难道自己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吗?应该很正常啊。
39.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一章 两国皇子
“我,我以为你喜欢那个夜公子……”小虫声音轻轻的,眼睛却藏着渴盼,看着钟惜。
钟惜微微一笑,“小虫,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再说他也看不上我啊。”
“姐姐,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他配不上你。”小虫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他眼里,她便是他的依赖,他的全世界。
钟惜愣了愣,继而笑了,“小虫,姐姐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美好。”
小虫摇头,“姐姐,我们不说这个了,去那边看看吧。”
钟惜顺着他指着的方向远远望去,那应该便是北苍家了,红漆的围墙在大红色灯笼的映照下,更是泛着耀眼的光芒,门大开着,来来往往有很多人站在外面观望,也有一些直直的往里面走去。高过围墙很多的宅子露了出来,光是看屋顶翡翠绿的琉璃瓦就能知里面肯定是富丽堂皇。
小虫弯下腰把手中的花灯顺手放在流淌着的河水里,两人缓缓的朝侯府走去。
“咦?那是什么?”小虫忽而指着墙右侧排着的长队,惊讶的说道。
“过去看看。”
走近,这才知道原来是北苍家施舍穷人,那正新婚的大公子还亲自主持,旁边还站着一位十分妍丽动人的女子,也在忙着。
“那便是夜国的十大美人之一?”钟惜看了看,确实很是好看,不由得转头询问小虫。
“嗯,也不过如此。”小虫答应道。
“咦?”钟惜讶异,“我还以为你看上她了呢。”
小虫又涨红了脸,“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不是想来看她吗?”钟惜继续讶异,难不成小虫看不上?
“那是因为我……我想知道,她和姐姐比,谁更好看。”小虫总算是支支吾吾开口说出目的了,不过听得钟惜更是一头雾水,心想,这还用亲自比较吗?
“姐姐,你不要一副这样的表情,她比不上姐姐。”小虫大声的说道,生怕姐姐没听见。
“这位小公子,你姐姐难不成也是夜国十大美人之一,竟然说她比如玉小姐还好看。”
一青衣公子刚好从两人身边经过,听闻小虫的一番话,不禁有些好奇。
“我姐姐虽不是十大美人,但她心底最美。”小虫很是骄傲的对着路人说道。
“小虫,好了,我们回去了。”钟惜笑着摇头,怎么之前不知道他嘴巴这么甜。
“天……天哪,这……这是美人?”那青衣公子见钟惜转过脸来,猛的瞧见她脸上的伤疤,退了几步,指着钟惜,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小虫顿时横眉冷竖,一拳就朝他鼻子打过去。
“啊!”一声惨叫,那人便捂着脸倒在地上直哀嚎。
“哼!姐姐,我们走!”小虫瞪了地上的人一眼,这才对钟惜说道。
不远处,却有两双眼睛同时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幕。
“我竟不知煜国三皇子也来河城看美人了。”一俊美男子摇着手中的折扇,满脸笑容的看着一旁的人道,眼睛里却是冷冽无比。
“嗯,河城真是个好地方啊,这北苍侯家的小姐各个貌美如花,又仁义心善……”蓝衣男子答道,仿佛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丝毫不妥,眼睛紧紧地看着正忙碌着的北苍如玉。
“哼,煜天,不要装模作样,我早就清楚你的底细了。”拿折扇的男子收起笑容,冷冷的道。
蓝衣男子摇头,邪魅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夜三皇子高估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开青楼的风流纨绔子弟,怎比得上皇子和贵国太子兄弟情深,那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啊,日理万机呢。”
夜弋闻言,眯着眼,看着他,半晌,又笑起来,仿佛刚才的冷意从来没有过。
“既是如此,我们都爱美人,不如一起去快活快活。”
“多谢三皇子相邀,不过煜天今日有事,却不奉陪了,改日一定到府上畅饮三天三夜,不知此提议如何?”蓝衣男子依然一脸笑意,看得来来往往的女子俱是满面通红。
“既如此,我就不强求了。”男子挥开手中折扇,恢复以往风流多情的模样,踏着步子,缓缓朝北苍府门口走去。
“有意思?难不成她是他的人?可是又不像。”蓝衣男子却看着钟惜远远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主子,要跟踪那女的吗?”一黑影从旁边的大树上落下,飘到蓝衣男子身边,恭敬着低声问道。
“不用,我们今晚有更重要的事,哼,这夜国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听说尤烈追逃犯追到这儿来了。”蓝衣男子摇摇头,嘴角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般。
“是。”
……
“姐姐,我们要离开这儿吗?”小虫看着正在房间收拾包袱的钟惜道。
钟惜麻利的把干粮和衣物包好,又把银票揣在怀里,边忙边道:“嗯,我们要尽快赶回苍峰,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们。而且江湖上好像要发生什么似地,你没见那些带刀拿剑得都一个个从城里出入吗?”
“我昨天听见一个路人说,好像路野国的公主过几月要来夜国的禄央。”小虫坐在一旁,支着脑袋,眼睛随着钟惜打转。
“禄央?”钟惜想起在苍峰上看到的书上说,禄央是夜国皇权领地,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北京首都一般。
“嗯,不知道为什么,还听说那个翩翩公主不仅容貌倾国倾城,且满腹才华,无数王宫弟子想娶她为妻呢。”
钟惜笑了笑,想起那日茶楼说书人说起这个路翩翩时的表情。
“如果去苍峰的话,有两条路,一条是通过危兴,再绕着夜河走,另一条是通过危兴以后再穿过荣镇,然后渡河,就是苍峰脚下了。”小虫想了想,看着钟惜说道。
“危兴?”
“姐姐,听说危兴可是专门出武林豪杰的地方呢。”小虫对武学方面很是感兴趣,一说到与江湖有关的事,总是一脸兴奋。
“哦?出了些什么豪杰?”钟惜把从两大汉那里拿过来的刀找出来,放在桌上,等收拾好了东西,这才坐下,就着桌上茶杯里的水喝了一口。
40.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二章 再遇白袍人
“听说三十年前出了一个武林至尊龙震天,一手刀法更是举世无敌,连曾经的七星派的杨甄也赢不了他。”小虫眉飞色舞的说着,仿佛自己便看见那些人似地。
钟惜摇摇头,“杨甄和你师父什么关系?”
“他是至峰师父的掌门师兄。”小虫说到这里又有些沮丧,心里对自己师伯输了这件事不太高兴。
“七星派是不是有七星子?”钟惜忽而问道。
“对,当年师父就是七星子之一。”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回房吧,告诉你师父,明天一早启程。”钟惜不再说什么,江湖之事太多,反正一时半会也了解不全,只能慢慢知道,现在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尽快赶回苍峰。
第二日清早,钟惜叫上两人,便打算离开客栈。
“干嘛苦着脸。”钟惜见至峰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惊讶,他不是向来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吗?
“酒……”至峰眼巴巴的看着钟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钟惜和小虫暗暗向天翻了个白眼,两人不说话,任由他在旁边长吁短叹。
三个人走了大半个时辰,也还没到危兴,至峰终于嚷嚷起来,“丫头,老头子快累死了,这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钟惜不语,小虫立马跑到一旁扶住他,“嗯,还是徒儿乖,徒儿啊,你身为男子汉,应该由你管着银子啊。”
“师父,咱们身为男子汉,应该要赚钱养活姐姐才是。”小虫接口道。
至峰顿时禁语,不再说累。钟惜则是暗笑,没想到小虫越来越厉害了。
良久,终于到了危兴,这危兴城却又与之前所见的城池有些不同,约是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城里多了一种豪放爽朗的感觉,同时附带的,却也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似乎两个本在笑容满面交谈的两人,下一刻就可能会因一语不合而打起来。
钟惜三人在街道上走着,似乎成了人们眼中稍显怪异的组合。一个柔弱的少女,一个少年,再加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三人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争斗的地方出现,实在是太过危险。
三人进了一家客栈,正是中午时分,大堂里聚集了很多用饭的人,大多数都是佩剑带到的武林人士。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小二看见三人落座在角落里,这才跑过来。
“酒……鸡……”至峰立马开口,说完又看着钟惜的脸色,发现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小二笑呵呵的往回走,不料经过中间过道时,有两个人打了起来,眼看着一盆油腻腻的菜汤就要泼到小二身上,却见那小二一闪身,矫捷的伸手把汤接住了。
“二位客官,不知是小店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小二依然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那本来打起来的两人立即停手,涨红脸坐下来,闷闷的吃起来。
看见这一幕的人挺多,但除了钟惜几人以外,其他似乎都是见怪不怪。
“小虫,看起来危兴高手如云,我们以后行事得小心些,当忍则忍。”钟惜对着还在发愣的小虫道。
小虫回过神来,“知道了,姐姐,我们在这里呆几天呢?”
“不会很久,明日赶路吧,从荣镇那里走。”
菜刚上桌,至峰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钟惜刚抓起筷子,却发现大堂的氛围似乎有些变化,好些人都起身往外走,有些人的桌上还摆着刚上的饭菜。
至峰依然大口喝着酒,还嚷嚷着:“你们不吃,我老头子可不客气了。”大手便向钟惜面前的鸡腿捞去,却被小虫用筷子挡住了,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门外进来了一群侍从模样的人。
“统统都给我出去,我家主子要来这里。”两个穿着一致的黑衣人抽出腰间的剑朝堂中还剩下的人挥舞着。
“凭什么!你主子算老几!”一胡彪大汉猛的站起身来,大手往桌子上一拍,震得碗筷纷纷掉落在地上,只听见“啪啪”的清脆响声。
两名黑衣人闻言大怒,几道剑光,便缠上了。
那大汉似乎武功还不错,开始时还游刃有余,但很快局面就反了过来,原来那两名黑衣人开始时不过是试探他的武功深浅罢了,目的达到了,便开始痛下杀手。
“嗷……”一声惨叫,那大汉的一条手臂竟被卸了下来,直直的朝钟惜三人飞来。
至峰皱眉,把手中啃过的鸡骨头一挥,砸在断臂上,便都像剑般往回飞,击在两个黑衣人身上,两人顿时倒地。
“呕……”钟惜看见那条断臂鲜血淋淋的样子,顿时胃里面翻江倒海起来,一下子吐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了?”小虫见状,忙焦急的问道。
钟惜停下,喘了口气,摇摇头,“不要紧,我们先离开这儿。”
至峰像是没事人那般,继续抓起鸡腿咬了几口,这才站起身,同两人一起往外走。
刚到门口,却被拦住了。
“是你?”小虫惊呼出声,原来拦住三人的竟是那晚在山林里想要杀钟惜的叫红绫的女子。
女子一脸愤恨的看着三人,却也没有动手,“没人让你们走,何况你们还打伤了风和雷。”
紧接着,上次所见的那个白袍人便出现了,依然是一袭白衣,手中拿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姑娘,真巧啊,又见面了。”白袍人笑眯眯的看着三人,却在看向至峰时多停留了一会。
“哪里办丧事吗?”至峰一脸惊讶的看着白袍人,问道。
白袍人愣了愣,反应过来,脸上有些铁青,但还是忍住没有发作,依然笑意盈盈的看着钟惜。
“刚刚打扰姑娘用饭了,司某实在是抱歉,不如请姑娘去危兴最好的酒楼一聚,不知意下如何?”
钟惜看着周围拿着剑蓄势待发的黑衣人,大约有十几个,正想要开口,小虫却大声说了起来。
“哼,没人会相信你,这样明明就是想仗着人多把我们捉起来。”至峰则是一脸赞扬的看着小虫,钟惜见状,有些头疼。
41.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三章 被跟踪
白袍人却像是一点也没有听出他话语中所带的讽刺,依然笑容满面的看着钟惜。
“哼!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为了你们,主子才不会来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红绫鄙夷的扫了一眼大堂,语气中尽是蔑视。
“你这个女人真丑!”小虫也学她的样子扫视了一番,不过对象却是她本人,然后故作蔑视的样子。
“你!”红绫气得要命,剑刷的指向小虫,却听见“叮”的一声,原来至峰又顺手拿了根鸡骨头往剑上一敲,那红绫惊觉竟震得虎口发麻,剑脱手而落。
“我老头子的徒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拿剑指着的。”至峰一脸傲慢的样子,钟惜不由得有些失笑。
白袍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子武功竟然很高,呆了呆,朝至峰拱手道:“刚才多有冒犯,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
至峰翻了个白眼,伸出左手往鼻孔抠了抠,弹出一坨脏物,朝旁边想要偷袭的红绫打过去。
“啊!”红绫本是见他们停手,以为都放松了警惕,刚从衣袖中滑出暗器,却见一物弹在手上,一看,竟是鼻屎,不由得大叫起来。
小虫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至峰则还是一脸严肃状,仿佛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
白袍人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红一块青一块的模样,强忍住杀气,对钟惜等人拱手道:“在下司青,日后自会相见,后会有期。”
一甩衣袖,便带着一众人离开。
“丫头,你什么时候惹上这伙人了,看起来不简单啊,那白衣小子似乎武功还不错。”至峰一脸疑惑的看着钟惜,以他对钟惜的了解,应该不会去招惹别人才对啊,她向来是能躲则躲的懒人。
“师父,我们才没惹他呢,是他自己多管闲事。”小虫抢着说道,又把树林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这事竟还扯上南宫上了,看来不简单啊。没想到作恶多端的虎帮竟和南宫上勾结在一起了,看来江湖尽是黑暗啊。”至峰一听,顿时严肃起来,想了半晌,这才说道。
钟惜皱眉,不明白为何那个叫司青的白衣人为何会找上自己,而且见自己的招数,立马认出来是罗缦宫的武功,那他究竟和罗缦宫有何关系呢?
“姐姐,想什么呢?”小虫见钟惜一脸沉思的模样,不由得好奇道。
钟惜摇摇头,“没事,下午不要出去了,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一番吧,晚上赶路。”
“什么?!”至峰听见这个消息,顿时大叫起来,见钟惜冷冷的看着自己,尾音一下子变得短促微弱,小虫在一旁只想发笑。
“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还是尽快赶回苍峰的好。”钟惜眯着眼睛,毫不掩饰射出的冷意。
至峰哆嗦了一下,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好,听徒儿说你是魔教的大小姐,老头子跟着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也去见识一下魔教是什么模样。”
钟惜不再说什么,率先上楼,入了房间。
用过晚饭,钟惜又带了些干粮在身上,把还在呼呼大睡的至峰叫醒,便一同上路了。
“姐姐,这里离荣镇没有多远,应该一个多时辰就可以赶到了。”小虫看着前面的路说道。
至峰一听还需要一个多时辰,顿时想开口嚷嚷,不过一想到钟惜的冷脸,只好把话吞进肚子里。
“嗯,你不累吧?”钟惜想着自己只顾着赶路,却也没太考虑小虫的身体,不禁有些愧疚。
“我没事的,姐姐,我时常默念师父教我的心法,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快了。”小虫一脸开心得说道。
钟惜看了一眼至峰,眼中似乎有赞赏,至峰一见,马上得意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正要开口,却听钟惜道:“有人跟踪我们。”
至峰不由得感叹,不知为何钟惜的感识竟如此好,都快赶上自己了。
“咱们先别管,看他们跟多久。”钟惜忽而有道,示意小虫继续说笑,三个人表现得异常正常。
走了约半个时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道上,钟惜依然感觉到他们紧紧的跟在身后。
“出来吧!”停下脚步,钟惜也不回头,朝空气中冷冷的道。
过了半晌,出现了两个黑衣人,有些尴尬的样子。
钟惜却有些意外,这两个人似乎并不是白衣人司青的手下,他们的装扮比较正式。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冷彻的视线直直的逼过去,两个黑衣人顿时一愣。
“我姐姐问你们话呢。”小虫见两人盯着钟惜,心里很是不满,开口道。
“玉姑娘,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奉我家主子之命,保护几位。”一个黑衣人回过神来,低头恭谦的道。
“你们家主子是谁?”钟惜很是奇怪,似乎自己一路上并未结交什么贵人,这两人是谁的手下呢?
“抱歉,玉姑娘,主子吩咐手下不能说出他的名字。”黑衣人的头低得更低,轻声说道。
“你们主子是司青吗?”小虫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司青,可是却又觉得有些不像,那司青的手下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可是眼前的两个人却看起来谦卑多了。
“恕在下无可奉告,我等只听命于主子保护姑娘周全。”
钟惜皱眉,“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保护,请回吧。”
两个黑衣人听闻,更是尴尬起来,“姑娘,我们必须服从主子的命令。”
“老头子,这两个人交给你了。”钟惜懒得再说什么,对着在一旁打盹的至峰道。
至峰顿时惊醒,看着钟惜和小虫打算转身先离开,顿时委屈不已,“丫头,我……”
“二十年好酒,加一只醉鸡。”钟惜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
至峰一听,眉开眼笑起来,朝两个黑衣人挥挥手,“来来来,陪老头子过几招,你们可得让着我,不然拿不到酒和吃的就找你们两个麻烦。”
两个黑衣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刚想开口,不料至峰却袭了过来,只好动起手来。
42.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四章 发现魔教中人
钟惜和小虫刚走不远,至峰便笑嘻嘻的追了上来。
“师父,这么快?你好厉害啊。”小虫见状一脸崇拜的看着至峰,至峰立马得意起来。
“丫头,为了防止他们再次追来,我可是把他们倒掉在树上了。”至峰继续得意洋洋的样子,等着钟惜夸赞。
钟惜不理会他的得意,“走快点,若再拖拖拉拉,今晚就只能睡大街上了。”
“啊,那快走。”至峰一听要睡大街上,拉住小虫就往前快走起来,小虫无奈,刚要回头看钟惜,却见她已经在旁边了。
“咦,小丫头,这步法不是罗缦宫的柔柳步吗?你怎么会呢?”至峰看见钟惜的步法觉得有些奇怪。
“嗯,我虽是魔教中人,但实际上学的却是罗缦宫的武功,这件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对了,当年罗缦宫在江湖上地位很高吗?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钟惜忽而问道。
“罗缦宫在二十年前是江湖的三大门派之一,一是七星派,一是罗缦宫,第三个是解散了的无毒门,七星派擅掌法,罗缦宫擅软带,无毒门擅毒和医。那时江湖中出现了几个年轻而又武功也不错的人,又刚好赶上选举武林盟主,于是难免有了几场恶战,后来战胜群雄的却是一个叫司澜海的后辈,他武功天赋确实极高,于是坐上了武林盟主,继任的那天也是和罗缦宫宫主秦依成婚的日子。”
“武林盟主是司澜海?”钟惜有些讶异,那为何从未听过呢?
“嗯,不过他只在位两年,两年之后秦依坠崖身亡,他便宣布退位。”至峰捋了捋胡须,继续道,“听说很快又娶了罗缦宫的二宫主祝莹,不过罗缦宫却至此四分五裂了,现在江湖上也没有多少罗缦宫的消息了。”
“看来秦依没有离开崖底是对的。”钟惜低低的道,心里却对未曾见过的司澜海越发厌恶起来。
“姐姐,你说什么呢?”小虫见钟惜轻声的说着什么,又像是自言自语,开口问道。
“没事,对了,老头子,现在的武林盟主是谁呢?”
至峰像看怪物一样看了钟惜半晌,“丫头,你不是在闯荡江湖吗?怎么连这点事都不知道呢?”
钟惜皱眉,“难不成是南宫上?”
“那倒不是,他当年武功也还不错,不过败于司澜海手下,倒也没有成为武林盟主,且盟主是二十年一选,自然还不到时候,嗯,算一算,今年好像刚好是第二十年了。”
“意思是今年有武林大会咯,太好了,姐姐,我们到时候来看看吧。”小虫一听有武林大会,顿时欢呼起来,满眼期待的看着钟惜。
钟惜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拒绝,半晌,点头同意。
“呀,有床睡觉了。”钟惜正打算还要说什么,却听见至峰开心的跳起来,直往客栈奔去。
“啊……额,”守门的小二打了个呵欠,见钟惜三人前来,这才打起精神迎道,“几位,住店吧?几间房?”
“三间。”
小二把三个人领到房间里,又打着呵欠退了下去。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钟惜刚洗漱完,却听见楼下甚是吵闹,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往下看,却见一众人打了起来,场面甚是激烈。
钟惜刚想要去敲小虫的房门,却听见一人在下面大喊:“大家杀了他们,他们是魔教的人。”
迅速下楼,看着还在厮杀的众人,细细的一看,只见一些人的额头上都纹着一个浅浅的印记,钟惜肯定这是苍峰的人,只有苍峰才入教的弟子身上才会纹着标记。
“姐姐,怎么了?”小虫见钟惜的房门大开着,却不见人影,听见楼下吵闹,下楼却看见她正在看一群人打架,不由得奇怪,她向来都是能避则避的,为何此时却站在一旁呢?
钟惜伸手指了指一个人,“那些额头上有印记的便是苍峰的人。”
“姐姐,那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小虫忙道。
钟惜摇头,“不用,估计是两败俱伤。”
果然不出她所料,两边一个个都挂彩了,不过紧接着又来了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对着魔教的众人想要动手,魔教的几人见状,一个个猛的从怀中掏出药粉往空中一洒,便逃了出去。
“你和你师父在客栈等我。”钟惜快速的说完,便朝那群人追去。
刚出了客栈,却见那几人朝镇外跑去,忙紧追着上去。
“啊,那个女的在追我们。”一人发现了钟惜,伸手就想掏毒药,却被钟惜闪了过去。
“不要动手,我不是追杀你们的。”钟惜冷冷的开口,竟把几人震慑住了,那几人不由自主的点头。
“现在苍峰谁是教主?”
“任……任教主。”一人颤颤巍巍的答道,很是惧怕钟惜的样子。
钟惜皱了皱眉头,“两年前的叛徒呢?”
“不知道……我们才入教不久。”一人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钟惜不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几个人停在原地半晌,才道,“这个女的的眼神好可怕,好像教主处罚人的时候啊。”
“嗯嗯……”
……
“姐姐,怎么样了?”
一进客栈,便看见一脸焦急的小虫,不由得笑了笑,“没事,我已经问到消息了,用完饭后即刻启程回苍峰。”
“呀,这不就意味着我的酒和醉鸡很快就有着落了?”至峰从一片闪出来,开心的道。
“嗯,不过到了苍峰,你们两个要尽量听从我的安排,我怕会引起别人怀疑,特别是你。”钟惜看向至峰,至峰的脸顿时跨了下来。
“不要一闻见好吃的便凑过去,尽量不要惹人注意,我到时候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的。”钟惜不理会他苦恼的样子,继续道。
“嗯,姐姐,我和师父会小心行事的。”小虫则是很乖巧的点头说道。
“好,那我们先用饭吧。”
大堂因刚刚的打斗,所以场面有些惨烈,桌子腿到处都是,还有满地都是的瓷片,小二哭丧着脸打扫着,嘴里不停的愤愤念叨着。
“我们还是去别处吧。”钟惜想了想,上楼收拾好包袱,这才对两人道。
43.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五章 再见池凌
一行三人刚出了客栈,却见几人慌慌张张的跑着,仔细一看,正是之前和魔教众人打斗的那些人。
“咦?他们怎么了?”小虫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不是刚刚还气焰嚣张吗?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狼狈了?
“是魔教的人。”钟惜一眼便看见前面正在追杀众人的一个白衣人,这个人她见过,是四大长老之一白境的得力手下,自己还曾扇过他一个耳光。
“丫头,你要不要上前表明身份啊?”至峰一听,顿时高兴起来,想着若是把大小姐的身份亮出来,说不定几人就不用再走路了。
“不,我们要避开他。”钟惜说着,便往旁边街道走去,几人快速的出了荣镇,往夜河赶去。
刚到河边,便听见一艄公在那头远远的喊着:“几位要过河吗?”
“对。”
那人便慢慢的把船划了过来,“几位住在峰脚下吗?”
“不是,我们住在……”至峰想说住在峰上,却听见钟惜道:“我们不住这里,来这里访亲的。老人家,这些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却听那艄公叹了一口气,“唉,我们之前都不知道苍峰上住着魔教的人啊,可是两年前,忽然就从山上下来了一伙人,杀了村子里很多人,还抢了很多东西,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几个老头子了。”
钟惜心里有些沉重,不知那些事情是不是任如川做的,“老人家,那为何你没走呢?”
“就剩我一个撑船的了,我走了,人家就过不了河啊。反正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不知还能渡几个人啊。”艄公感叹着,话语中无端透着一股看透人世的凄凉。
钟惜不再说什么,船到了岸边,从包袱中取出几十两银子,递给艄公。
“姑娘,你这是……”艄公一见有这么多银子,不由得愣住。
“银子不多,你拿去村里分了吧。”说着,几人便走了。
来到峰脚下,至峰看着陡峭耸立的山峰不由得咂舌,却见大榕树下有一个小小的酒家,钟惜直直的走过去,在树下的凳子上坐下来。
“几位,要点什么?”店小二见几人过来,忙道。
“几碗茶水就好了。”钟惜淡淡的道,环顾四周,发现很是冷清,客人也就只有他们三人。
店小二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哈了哈腰往里走。
“姐姐,你去哪里?”小虫却见钟惜起身似乎要去店里面,有些奇怪。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钟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往里走去。
“这位姑娘,还需要什么吗?”店小二见钟惜跟了进来,有些奇怪。
“你们就是这样毒倒来往的众人吗?”钟惜冷冷的开口。
小二一愣,脸上露出异样,但很快便恢复了,“不懂姑娘在说什么。”依然是一脸笑意。
“你放心,我不会管这件事。这里可以往山上传书吗?”钟惜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发现掌柜似乎仍在柜台上打盹。
小二收起笑脸,警惕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人?”睡觉的掌柜也似乎是醒了,看着钟惜。
“我是玉惜儿。”
“你是大小姐?不可能,大小姐早就死了。”小二先是一愣,紧接着马上否认,手也渐渐攥紧。
“不要想着动手,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钟惜看见那个掌柜似乎也想出手,冷冷的道:“你们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只需要你们给我传书池凌,就说两年前他还欠一个人一个人情。”
两人呆住,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直呼教主最得力手下的名姓,且还说他欠她一个人情,一时也开始相信起来。
“你们还用考虑吗?若是池凌不理会,到时候再叫上魔教的人来杀我也不迟,反正我就在这里等着。”钟惜看着两人将信将疑的样子,继续道。
“好,姑且相信你一回,若你是冒充的,我们会让你死得很惨的。”掌柜恶狠狠的道,转过身,往后面走去。
钟惜步出门外,见小虫和至峰均是一脸好奇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我们就先在这儿等着,应该会有人来接我们。”
“姐姐,那为什么在荣镇的时候你不去和那个人表明身份呢?”小虫想起之前所见到的白衣人,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我并不知道这里有魔教的蹲点,本打算走上山的,不过看你们挺累的,刚好觉得这个酒家有些奇怪。”钟惜解释道。
“奇怪什么?”小虫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是魔教下山必经的一个地方,也是去危兴的近道,但几乎没有人落座,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么只能说明这里肯定是黑店,而敢在苍峰脚下开黑店的,也恐怕只有魔教自己人了。”
“姐姐,你真是厉害,居然真的是魔教开的。”小虫满脸崇拜的看着钟惜,钟惜笑笑,不语。
三人百无聊赖的等了半个时辰,却听见至峰开口道:“有人来了。”
钟惜回头一看,见一白衣人和一褐衣人正往这边赶,那着褐色长衫的正是之前从后门出去的酒家掌柜,白衣人身形轻灵,步法敏捷,两人很快便到了钟惜面前。
“二主,就是她,她说自己是大小姐。”掌柜擦擦汗,看着大气不喘的池凌,心底里尽是羡慕。
钟惜亦是细细的看着池凌,两年没见,他早已脱了当初仅剩的稚嫩,高了许多,脸却还是如从前那般清秀耀眼,身上更多的是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依然沉静,像是深邃的湖水,不起一丝涟漪。
池凌在听到传话的那一刻,一直平稳的心忽而生出那么一种陌生的喜悦感,他知道肯定是她,却不能明白自己心里的喜悦从何而来,两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她,去了许多地方,却没有任何踪影,到最后,连教主也死心了,可是自己心里却总怀着那么些希望,似乎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回来的。
“好久不见。”钟惜默默的感叹着岁月的流逝,想起那时还曾因他而思念起了子钰,如今他已然变得更为陌生了。
池凌却忽而单膝跪地,低头拱手,“池凌见过大小姐。”
44.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六章 重回苍峰
旁边的褐衣男子见状,也诚惶诚恐的跟着跪在一旁,“属下见过大小姐,之前不知,多有得罪,还请大小姐见谅。”
钟惜一愣,继而道:“不用多礼。”
池凌起身,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小虫和至峰。
“这是何安,是我认的弟弟,这是救了我的爷爷。”钟惜见状,简短的介绍到。
池凌又是一跪,却是冲至峰,“多谢老人家救了大小姐。”
至峰听见自己成了钟惜的救命恩人,立马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不谢,不谢,反正老头子没地方住,只好跟着惜儿。”
钟惜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池凌,不知教中如何。”
“小姐,我以命人送了马车下来,请上。”池凌却避而不答,反而说起上山的事来,钟惜一愣,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三人上了马车,池凌在一旁骑马慢行,不时的往马车看看。
“啊,老头子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至峰感叹道,却看见钟惜冷冷的眼光,立马噤声。
“姐姐,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小虫看起来似乎心情不佳,闷闷的问着。
“小虫,怎么了?当然可以啊,你们两个都要和我住在一起,不然怕惹出事来,魔教不是什么善地。”钟惜想了想,却又有些发愁,以任如川多疑狠厉的个性,恐怕会对两人有所怀疑。
“嗯,那就好,我怕姐姐做回大小姐以后,就不能再理我们了。”小虫一听到钟惜的保证,马上又恢复笑脸来。
一路上,小虫便不停的询问起关于魔教的事来,两人愉快的交谈声传出马车外,池凌听着,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感觉这个大小姐似乎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女子,又似乎其实自己从未了解过。
“大小姐,到了。”池凌下马,对着安静了半晌的马车道。
揭开帘子,却见至峰在一旁呼呼大睡,小虫安静着靠在钟惜的肩膀上,钟惜对池凌笑笑示意。
“小虫,醒醒,到顶峰了。”钟惜轻声说道,又推了推旁边的至峰。
两人醒来,小虫看见自己靠在钟惜身上,脸微微的红了,钟惜起身,“好了,下来吧。”
三人下了马车,却巍峨的门前列着两队长长的人,中间站着好些人,钟惜细细一看,正是任如川,还有教中的几大长老,以及他的几个妻妾,却不见鲁宗。
“见过大小姐!”整整齐齐的声音响起。
“惜儿,”任如川迎了过来,抓住钟惜的双手,便开始哽咽。
“义父。”钟惜心里涌出那么些许感动,不管如何,在苍峰上,这个男人是真真切切疼过玉惜儿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任如川感叹着,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受苦了呀,都瘦了。”
“老爷,惜儿长途跋涉了这么久,定是累了,先让她回房休息吧。”一旁却传来温润如水的声音,是连梦,柔美的脸上多了一种温意,却比之前更是美丽。
“对,对,瞧我一时高兴竟忘了惜儿肯定累了,”任如川大笑,看见钟惜身后两人,这才问道:“惜儿,这是……”
“义父,这是何安,是我认得弟弟,这是救了我一命的爷爷。”钟惜忙道,“惜儿见他们亦是孤苦无依,便想着带回苍峰来。”
“好,救了惜儿就是我们苍峰的救命恩人,惜儿的弟弟就是我任如川的孩子,好好好。”任如川细细的看了两人一眼,连说三个“好”。
“明禄,你带小姐还有几位回房休息吧。”连梦在一旁吩咐道,又对钟惜笑了笑,“惜儿,明禄本是我的贴身丫鬟,服侍人也还挺周到,先派到你那里吧。”
钟惜倒是给了她一个笑脸,“谢谢四夫人。”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怔愣,带着小虫和至峰进了自己的院子。
“明禄,你先去厨房吩咐做点吃的来,顺便吩咐管家送些合身的衣物来。”钟惜看着前面安静领路的丫鬟道。
明禄愣了愣,却见钟惜直直的看着自己,便点头离开。
刚一离开,小虫便惊呼:“姐姐,这是你的院子?好大啊。”
“嗯,魔教确实很奢华。”钟惜笑笑,见至峰盯着湖里的锦鲤目不转睛的看着,知道他在打什么主义,警告道:“爷爷,不要打鱼的主意。”“爷爷”两个字确实咬得很重。
至峰顿时一脸装傻充愣的样子,“嘿嘿,惜儿,我怎么敢呢,不过是见它们好看罢了。”
钟惜顿时无语。
三人进到房间里,房间里的摆设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没有沾上一点点灰尘。
“啧啧,丫头,原来你这么有钱。”至峰盯着几处的明珠不防,口中不停的赞叹着。小虫亦是一脸新鲜和感叹。
“你们两个喜欢什么便拿去就是了,反正这些东西多得是。”钟惜坐下,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站起身,朝外看去。
“小姐,莲子羹和燕窝送过来了。”明禄看着钟惜道,只见她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碟子的人,点头,示意几人进来。
“明禄,你派人把旁边的两间房间打扫干净,暂且就做这些事吧。”钟惜又吩咐道。
“大小姐,我家小姐已经安排两位客人的住处了,说是住在迎客居。”明禄低头道。
“哦,那多谢你家主子了,不过他们住在我院子里就好了,不用麻烦了。”钟惜总觉得连梦变了很多,可是这种变化只能感觉到,怎么也无法形容出来。
“是。”明禄到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恭敬着退下去。
“好了,你们肯定饿了,过来吃东西吧。”钟惜招呼还在东看西看的两人坐下,至峰一看有吃的,顿时开心不已,毫不客气的动筷了。
收拾好房间,钟惜安排两人住进去,便躺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睡了一会,到晚上时,醒来,却见一丫鬟在门口等候。
“什么事?”理了理头发,淡淡的开口。
“小姐,奴婢翠落,是管家分配来服侍您的丫鬟。老爷让我来告诉您,今晚给您接风洗尘。”翠落站在门口,也不进房间,低头说道。
45.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七章 与池凌话说当年事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钟惜从衣柜里挑出一袭湖绿色百褶裙,将头发轻轻盘起,又在盒子里挑了支耀目的金钗带上,微上了些胭脂,使得脸看起来有生气些,这才出门。
“丫头,我正要去找你呢。”钟惜刚出门,便看见小虫和至峰正往这边来。
钟惜挑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居然放着觉不睡,早早的出门了。
“师父一听说有晚宴,就拉着我来叫你了。”小虫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好了,走吧。”钟惜无语,往前领路。
“等下,你们两个要少说话,若是别人问起救我的事,随便说说就好了。”钟惜想了想,又吩咐道。
“知道了,丫头,你已经嘱咐很多遍了,老头子我保证只吃肉喝酒,其他一概不管。”至峰倒开始无奈起来了,他从没看见过钟惜这么小心翼翼,真不明白为什么她还要呆在这个地方。
刚出院子,便看见几个丫鬟站在门口迎着,“大小姐好。”
见钟惜三人走过来,都低头问好。
钟惜不语,带着两人径直过去,却见池凌站在大厅旁的大树下,顿了顿,见他也望向自己,刚要开口,池烟走了过来,一脸爱意的看着他,钟惜终是什么也没说,缓缓步入房间。
“惜儿,”任如川依然坐在主位上,旁边却只坐了连梦一个人,两旁坐的却是几大长老,还有一张新面孔。
“义父,”钟惜快步走到他面前,任如川示意她坐在旁边。小虫和至峰两人也被丫鬟引在下手坐下了。
“好,今天是我最高兴的日子,哈哈,大家痛饮啊。”任如川端着酒杯站起来,对众人大声道,笑声豪迈壮阔。
“教主洪福齐天,大小姐洪福齐天!”众人也忙起身,举酒大声道。
任如川很是满意,看了一眼众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这次要多谢这位老伯救了小女一命,为表感谢,教中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只管拿就是了。”任如川又倒了一杯酒,走到正在狂吃的至峰面前,敬道。
至峰有些手忙脚乱,一下子把骨头丢在一旁的丫鬟身上,忙道:“老头子是山野村夫,看见山珍海味一时忘乎所以,失礼了,教主莫怪。”又急急的拿过任如川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看他的动作,一个个都呆住了,没想到他竟然把教主手中的酒给喝了。
“义父,爷爷不懂这些礼数,你别介意。”钟惜见状,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真不知道谁让他演成这样的。
任如川亦是愣了愣,听见钟惜的话,顿时哈哈大笑,“好,好,爽快。”回到座上,又示意丫鬟拿了一个酒杯,倒满,“众位,我任如川能有今天,全靠大家努力,这一杯酒,敬诸位。”
一口饮进,把酒杯往地上一掷,“啪”的一声便碎了。
“教主洪福齐天!教主洪福齐天!”众人又举杯大喊,好一会,才停下。
钟惜见小虫似乎有些紧张,将手伸在桌底,握了握他的手,小虫有些惊,但见钟惜看向自己,这才放松下来。
众人动筷,酒杯碰撞,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一时热闹非凡,钟惜吃饱,见至峰和小虫也吃得差不多了,打算离席,刚向任如川开口,却见他低声说:“惜儿,明日一早来书房找我。”
钟惜愣了愣,很快恢复常态,这才离开。
出了大门,发现池凌依然站在原地,池烟则是一脸复杂的看着钟惜,钟惜不理会,直接无视,带着两人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着。
“啊,好久没有这样吃饱喝足了。”至峰伸伸懒腰,见周围只有钟惜和小虫,这才舒叹道。
“姐姐,谢谢你。”小虫忽而红着脸对钟惜说道。
“不用谢,慢慢熟悉就好了。”钟惜笑了笑,又道:“你们先去休息,我有事情,得出去一下。”
小虫乖巧的点点头,扶着喝得满是酒味的至峰回房了。
钟惜踱着步子,往凉亭走去。
坐下,凳子上有些凉意,钟惜静静地看着微动的湖水出神,半晌,忽而开口:“你来了。”
只见旁边有一个白衣人,正是池凌,见钟惜出声,有些奇怪,她竟不用看也便知道是自己?
“大小姐……”轻声开口,声音很是清澈悦耳,像是石上“叮咚”流动的泉水。
钟惜回过头,看着面前这张熟悉亦陌生的脸,有些出神。
池凌见她看了自己半晌,却也不说什么,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大小姐……”
钟惜看见他稍显窘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自嘲着笑起来。
半晌,停下来,“坐吧。”池凌犹豫了一下,便也坐在石凳上。
“谢谢你今天下山,你曾经欠我的那一个条件便抵消了。”钟惜不再看向他,继续盯着湖水。
“这个不算……”池凌启唇,却没有再说下去,心里无由的出现那么一丝沮丧。
“你这两年过的好吗?”见钟惜不说话,半天,池凌终于再次开口。
钟惜脸上露出笑容,想起在崖底的平静生活,想起认识小虫和至峰以后的欢乐生活,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很好。”
池凌有些出乎意料,眼前的女子似乎掩尽了所有锋芒,像是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美玉,让他心中异动,却很不喜欢这种陌生感。
“对不起,那时没有及时救你。”
钟惜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在指两年前那件事,摇摇头,“不怪任何人,这便是命运,需要我经历一些事情。”
池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便静静地坐着,都看着远处。
钟惜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看着池凌问道:“你知道我当年的贴身丫鬟翠蓉怎么样了吗?”
池凌安静了一会,蹙了蹙眉头,“逃了。”又看向钟惜,像是生怕她难过那般。
钟惜听闻却没有难过,反而有一些放松,至少她没有因为自己而死。
“当年被抓的几个人中有人说你是被绑走了,后来……你怎么逃出来的。”
46.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八章 活着的黑猫
“被绑走了?”钟惜挑眉重复道,看来那几个人还真是希望自己死啊,不然何至于到死都不肯说实话呢?难怪从未有人来崖底找过。
池凌听出她话语中有疑问,不由得站起身来,“怎么了?”
“没事,后来……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逃出来的。”钟惜随便编了个借口,反正已经是成为过去的事了,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了,何况这样的借口对小虫和至峰都有利无弊。
池凌见她不再说关于当年被绑的事,便只好作罢。
“对了,你那只猫,我一直养着。”池凌忽而开口,声音在黑夜中轻轻响起,听在钟惜耳中,却像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真的?”满眼惊喜的看着他。
池凌见状也露出少有的笑容,像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那般,点头肯定。
“在哪里,快带我去。”钟惜想起它曾陪伴自己走过最艰难的那段时光,心里满是感动。
池凌快步走出凉亭,示意钟惜跟上。
两人很快转到了一个很是偏僻的院子,院子很小,且杂草丛生,拍了拍手,只见一条黑影矫捷的窜了出来。
钟惜借着月色细细的看着,却发现它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小黑!”钟惜开口,那黑猫愣了一下,猛的朝钟惜扑过来,一下子扑到她怀里,脑袋不停的在她怀里蹭着。
池凌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这只猫自己喂养了两年,可是从未和自己亲近过,现在听钟惜唤它,竟如此热情。
钟惜温柔的抚摸着它身上脏兮兮的毛发,感觉鼻子酸酸的,朝池凌感激一笑。
“谢谢你。”
池凌却有些不好意思,“它自从你失踪开始就不吃不喝,总是在你住的院子里叫唤,很多人想要抓住它,都没有用,后来我看它实在可怜,就跟着它,发现它住在这里,便送些吃食过来,但它不怎么吃,所以变成这样了。”
钟惜看着池凌真诚的道:“真的谢谢你,不管怎样,它还活着,便是最好的事。”
池凌看着她眼里隐藏的泪水,越发生出异样的感觉,眼前这个曾经刁钻任性,飞扬跋扈的女子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曾经可以置人命于不顾,现在却为了一只猫再三对自己说着谢谢,甚至感动得快要流下眼泪,那么现在的这个她真的是魔教的大小姐玉惜儿吗?
钟惜却没有注意到池凌微妙的情绪变化,心里被欢喜包得满满的,对池凌道:“我先回房了。”
说完便快速的离开,留池凌一人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呆。
钟惜回到房间,命丫鬟翠落准备好热水和吃食,细细的给猫擦洗起来,翠落在一旁想要帮忙,却见黑猫冲她张牙舞爪,有些惊吓。
钟惜笑道:“这里不用你帮忙了,出去吧,这只猫很难伺候的。”
翠落只好退下。
一夜好眠,清早,钟惜见猫还在床头睡觉,轻轻起身,洗漱好,刚要出门,忽的猫却飞到了肩膀上,不由有些无奈,想把它赶下去,它却伏在肩头装睡,钟惜见状,只好作罢。
拐了几个弯,到了书房门前,这次侍卫却没有拦住她。
刚要让人禀报,却听见里面传来任如川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是惜儿吗?进来吧。”
钟惜步入房间,任如川示意她把门带上,这才指着凳子让她坐在对面。
“咳咳……”刚要开口,任如川却猛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停下来。
“义父,你这是怎么了?”钟惜关切的问道。
“惜儿,义父不行了。”任如川叹了一口气,眉眼间尽是劳累,又慈爱的看着钟惜道:“惜儿,义父还以为自己见不到你了,真不知道以后哪里还有脸去见你爹娘。”
又重重的咳了几声,钟惜忙起身把桌上的茶端过来。任如川接过,饮了一口。
“惜儿,这两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义父,我很好。”钟惜看着这个就如一般父亲担心女儿那般的场景,心里有些感动,或许前世感受不到父爱,这一世会有补偿吧。
“唉,你也看到了,义父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任如川叹气道。
“义父,你病了,为何不让鬼医来看看呢?”钟惜知道鬼医是苍峰上很厉害的一个大夫,只要他出手,没几个人治不好。
“惜儿,不是义父不去看病,是义父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自从两年前一战,受了鲁宗一掌后,就不行了。年纪大了,现在反倒生出退隐之心了。”任如川还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钟惜一听,却是十分吃惊,原来当年叛变的竟真的是鲁宗。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想要放下他几十年的基业,这太让她匪夷所思了。像是两年不见,他变了许多。
“惜儿,我今天让你来,正是要商议此事。”任如川又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想让你继任教主之位。”
“什么?义父,我不行……”钟惜一听,更是震惊到不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要自己当教主。
“惜儿,先别忙着说不,我会让池凌帮着你先了解教中大小事务,十天之后正式即位。”任如川却不容钟惜反对,摆摆手,门便打开了,正是池凌。
“池凌,你以后就在惜儿身边辅助她,咳咳……”任如川摆手示意两人出去,钟惜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然闭着眼睛养神了,便只好作罢。
“大小姐,请。”池凌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钟惜出门。
出了书房,钟惜心里依然震撼不已,没想到自己回来才一天便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且这个消息对自己一点都不利,不仅仅是自己曾经多么不惹人喜欢,更重要的是两年不在苍峰,对教中完全是一无所知,怎么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呢?
“请大小姐不用担心,池凌定会在左右辅助的。”池凌见旁边这个女子沉默着,脸上尽是沉思,便开口道。
钟惜回过神来,对池凌道:“池凌,义父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
“现在魔教正是需要领头人的时候,而老教主身体不便,大小姐无论从身份和才能方面来说都是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池凌想了想,这才道。
47.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四十九章 任风
“池凌,我需要知道两年前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钟惜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池凌道。
池凌想了想,回答道:“那时刚好教主闭关修炼,却没想到鲁宗叛变,部分教众拼死抵抗,才等到他出来,那时他的功力并未练成,急急的和鲁宗对掌,虽是伤了叛徒,自己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又得知小姐失踪,伤心不已,病了几天几夜,自此之后,便修养了大半年。”
钟惜忽而想到当年那个声声说喜爱着玉惜儿的子凤却如同消失了那般,“子凤呢?”不由得问道。
池凌却是一愣,看向钟惜的眼神有些复杂,钟惜不解。
“他也叛变了。”池凌隐约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曾经爱着那个男子,只是他的背叛却终是让人失望,听到她亲昵的称呼,池凌更是觉得厌恶。可是他哪里又知道钟惜其实并不知晓那人的全名。
“哦。”钟惜却是没有太多惊讶,从他当初让自己偷密图开始,就知晓他的心里定是有叛变之心,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先回房用饭吧,之后你在园子里等我便是。”钟惜猜想小虫和至峰定是醒来了,决定先回房。
“是。”池凌恢复恭敬的模样,低头等着钟惜离开。
走进院子,黑猫从肩膀上跳下来,直直的朝前面的人影冲去。
“小黑。”钟惜喝道,那在门口徘徊的却是至峰,只见他人影一闪,便窜到旁边的大树上,满是惊恐的看着树下的黑猫。
“丫头,哪里来的野猫啊,快把它赶走。”话语里甚至透着些惊恐。
“小姐,这……”翠落无奈的看着钟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哈哈,师……爷爷,原来你怕猫。”小虫刚好从房间出来,便看见这一幕,顿时笑得前仰后俯。
“乖乖小虫,快赶走这家伙。”至峰又是惊吓又是气,感觉自己老脸都丢尽了。
“小黑。”钟惜走近,唤了一声,黑猫又往树下转了几转,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到钟惜身边。
至峰这才从树上滑溜下来,心有余悸的离得远远地,“丫头,你什么时候养了只这么丑的猫啊。”
那猫却像是能听懂他说的那般,龇牙朝他低吼,至峰瞬时躲到小虫身后。
钟惜见他那还怕的样子,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我以前养的,没想到它还活着。好了,翠落,去准备早饭。”钟惜转身对在一旁候着的丫鬟吩咐道。
“是。”
“小虫,昨晚睡得还好吗?”钟惜关切的看着一旁的小虫道。
“还好,姐姐呢?肯定很开心吧,终于回家了。”小虫笑笑。
钟惜率先往房间去,坐下,“嗯。”又见丫鬟把吃食准备好了,这才屏退众人,只留下三人安静着吃饭。
“丫头,你大清早的干嘛去了。”至峰敏锐的觉得钟惜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钟惜停下,抬头,半晌才说道:“十天之后我要继任魔教教主之位。”
闻言,小虫大惊,至峰则是大乐。
“姐姐,怎么你刚回来就这样?”
“丫头,这是好事啊。”
钟惜看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反应有些好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翠落的声音。
“小姐,四夫人来了。”
钟惜愣了愣,连梦来这儿干嘛呢?起身往外走去,却见连梦已然款款走来,手里却牵着一个稚儿。
“四夫人。”钟惜决定做足礼数,先开口道。
连梦却露出柔美的笑容,对旁边的稚儿道:“风儿,快叫姐姐。”
那孩子长得很是水灵,一双大眼睛瞅着钟惜,却也不害怕她脸上的疤痕,脆脆的开口:“姐姐。”
钟惜讶然,连梦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柔柔的道:“这是我和老爷的儿子,两岁了。”
钟惜这才忆起当年叛变时连梦确实已经怀孕了,不由得笑道:“风儿真乖,”又对旁边站着的丫鬟翠落道:“你去我房间里把那块晕玉取过来。”
“四夫人可用过饭食了?”钟惜又问到,连梦笑着点头。
“这两位便是惜儿的救命恩人吧?昨晚妾身没有好好感谢,实在惭愧。”连梦见钟惜后边跟着两人,忙福了福身子道。
“啊,夫人不必多礼。”小虫似是有些尴尬,忙回道。
翠落很快把玉取了出来,递给钟惜。
“四夫人,我在山下并未知晓弟弟的事,所以事先没有备什么大礼,只好先把这块玉送个风儿,请见谅。”钟惜小心的把玉戴在稚儿的腰间,直起身对连梦道。
连梦倒也不推辞,笑笑说了声谢谢,便告辞了。
等人离了院子,这才返身,却见小虫和至峰还在看着连梦的背影。
“被美人迷住了吗?”笑着开口。
至峰捋须,故作沉吟,半晌开口:“确实不错。”
小虫也跟着点头。
钟惜失笑,心里却越发沉重起来,不知道连梦今天到此来的目的是什么,隐约觉得与十日之后的即位有关。
“好了,任如川身边的美人多得是,以后你们就能见识到了。”钟惜挥手,示意丫鬟收拾桌子,又对两人道:“你们今天暂且呆在院子里,我得去了解教中大小事务,等空下来,就带你们到处逛逛。”
至峰有些不满,但看见钟惜凌厉的目光,只好作罢,嘴里却一直碎碎念着。
出了院子,却见池凌果然在一旁等着。
“大小姐。”池凌见钟惜出来,恭敬的道。
“你先带我去各个长老的门下看看吧。”钟惜想着最重要的必须先了解以后自己身边的人。
“是。”
池凌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着教中管理各项事务的长老和堂主,钟惜听着,暗暗的记在心里。
“大小姐。”
“大小姐。”
一路上,众人见到钟惜均是恭敬的低头行礼,钟惜也不理会,细细的听着池凌说着。
去的第一个门派却是毒门,院落有些奇怪,院子里也种植着各种花草,钟惜看了看,发现都是炼毒的材料。毒红衣正在院子里练功,见钟惜两人到来,忙停下。
“见过大小姐。”
钟惜有些奇怪,似乎她一回来,众人都变得恭敬起来,看来任如川定是早已把这件事情众人商议了。
48.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五十章 成为魔教教主
“红衣师父不必多礼,惜儿只是到处走走,熟悉一下各处。两年未回来,苍峰似乎发生了不少变化。”钟惜淡淡的道。
红衣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钟惜没有放过这丝毫的变化,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与之前的玉惜儿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不过两年的失踪为这不同做了铺垫,所以没有太多的顾虑。
紧接着,钟惜又随池凌去了个大院落和堂口,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恭敬的笑容,只有池建善看到她时,脸上露出些许真诚的笑意,钟惜知道他这样待自己无非是因为那时候救了池凌一命。
逛完了几处重要的地点,钟惜发觉自己勉强能记住这些重要的面孔,池凌见状,关切的道:“累了吗?回房休息吧,明日再看吧。”
钟惜揉了揉太阳穴,摇头,“没事,我暂且先记住这些,不用再来看了,等到十日之后再说吧。”
池凌听见她的回答有些吃惊,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是点头。
钟惜也不理会他的反应,径自回了院子。
“姐姐,回来了?”小虫本在园中比划着招式,见钟惜的身影,停下,忙走过来。
“嗯,你师父呢?”钟惜看了看,院子里甚是清净,似乎连丫鬟也没有。
小虫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说道:“我们觉得那侍女站在一旁,挺碍手碍脚的,所以打发她走了。”
钟惜点点头,却见小虫朝树上努努嘴,抬眼一看,一只脚丫子从树丛中间荡下来,脚上沓拉着的破鞋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酒葫芦挂在树枝上,几只鸟儿像是看见什么新鲜事物那般,不停的啄着塞子,都没能吵醒还在呼呼大睡的人,隐约还能听见细微的鼾声。
钟惜顿时无语,“他怎么睡在树上?”
“他怕那只猫,以为猫不会爬树,便躲在上面。”
钟惜看了一眼旁边懒洋洋的黑猫,更是失笑,谁说猫不会爬树的,没想到这猫竟然这样通人性,知道老头子怕它,故意吓唬他。
“姐姐,你看起来有些累,事情很多吗?”小虫见钟惜似乎有些疲惫,担忧的问道。
“没事,只是要记住的人和物太多了,一时有些困难。”钟惜坐在石凳上,从桌上的盘子里捏了一块芙蓉桂花糕放进嘴里。
“这几天天天都要去看吗?”小虫想到距离她成为魔教教主还有好些天,那岂不是天天都会很累。
“不了,从明儿开始,就窝在院子里了。”钟惜伸了伸手,又捏起一块桂花糕往树上打去。
“砰!”至峰一下子弹跳起来,鞋子却直直的往下掉,刚好朝正在地上懒洋洋睡觉的黑猫砸去,却不想黑猫弓起身子,一口咬住破鞋便飞奔而去了。
“啊,我的鞋子!”至峰看着得意洋洋的猫不由得大叫,光着一只脚落在地上吹胡子瞪眼,模样十分滑稽。
“师父,不是给你送了新的衣服和鞋子吗?”
钟惜亦是奇怪,为何他还是穿得这样破烂。
至峰白了两人一眼,“你们懂什么,这身行头老头子我穿了好些年,再说只有这样,那群兔崽子才会给我银子花。”
钟惜和小虫两人闻言,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也不理会他,各自回了房间。
之后的几日,钟惜便清早起来往藏书阁拿了书,又回到院子里,坐在亭子中,安静的看着,池凌来过几次,见状,也不说什么,有时在旁边静静地呆着,大多数时候却只是看一眼便离开。
猫则是很安分的不再追着至峰跑,老老实实的蜷成一团,躺在钟惜脚边。
小虫和至峰则是勤勤恳恳的练武,也难得的不大吵大闹,生怕扰乱钟惜的神思。
其实钟惜看的书大部分是关于各个国家的历史,当然也有关于苍峰的,但她的心思却主要放在探究芫族上,但可以找到的有用的消息却寥寥无几,均是一些零星的野史,中间也有提到二十年多年前和路野国的一场恶战,不过亦是寥寥数语便完结了。关于夜国的历史军事的记载倒是挺多,钟惜却只略微的扫了一眼。
十日眨眼便过去了,这天清晨,天微亮,便有丫鬟在门前候着。
钟惜懒懒的起身,让丫鬟进来,却是吓了一大跳,原来来的侍女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小姐,从今天起您便是教主了,老爷吩咐奴婢等人来给小姐着装打扮。”一个岁数稍大的女子款款走来,恭敬的说道。
钟惜这才知道继任教主之位并不是行礼见人那么简单,原来还有这么多道工序,点头,安静的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几人伺弄着。
约半个时辰,钟惜坐着都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这才听见一侍女道:“小姐,好了。”
钟惜往镜子中瞧去,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镜子里的女子一身紧身黑衣,脸白得有些吓人,不知被涂了多少粉,眉毛微微竖起,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巨大的伤疤衬着整张脸,更是显得狞厉不已。
“不知小姐是否满意。”领头的侍女见钟惜呆呆的样子,忙问道。
钟惜回过神来,点头,“满意,甚是满意。”心里却在腹诽,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厉鬼。
出门,便看见小虫和至峰也在外面等着,两人一见钟惜的模样,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至峰却马上笑了,“惜儿这个样子真是……”憋了半天,才把“好看”二字憋出来,小虫也忙附和着点头。
钟惜暗暗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两人还真会睁眼说瞎话。
又转过身对一旁的翠落道:“义父有请他们去观礼吗?”
翠落点头称是。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吧。”钟惜有些不放心,他们对这里还并不熟悉,而至峰实在是爱到处乱窜,等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就不好了。
两人答应着,乖巧的跟在她身后,一行人倒是显得浩浩荡荡的,往大堂去了。
“恭迎大小姐。”
门口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一排白衣,一排黑衣,见钟惜过来,都单膝跪地,大声道。
49.今生篇之初入异世-第五十一章 宴会
钟惜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到大堂,见任如川亦是打扮得很是正式,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威严。
身后的小虫和至峰却被拦住了,一个丫鬟把两人带到了角落里观礼。
钟惜走上高处,转过身来,扫视了众人一眼,见一个个都是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愈发奇怪。
任如川缓缓开口道:“从即日起,玉惜儿将成为我教新教主,一切大小事务,由她而定,若有不从者,诸!”又将手中的玉牌举起,示众,这才递给钟惜。声音甚是洪亮,传得很远,紧接着便见众人跪下,“教主洪福齐天!”
任如川又转头对钟惜道:“惜儿,从今天起,你便是本教教主了,有什么事尽量和几位长老商议。”这话却实际是对几位长老说的。
只见话音刚落,几大长老便齐声答道:“属下等愿意辅佐教主左右,永不背弃!”
钟惜点头,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全教上下欢庆三日!”任如川这时才笑起来,对着底下的众人道,顿时,一片欢呼声传来,热闹非凡。
整个过程花的时间并不长,钟惜却觉得脖子竖得有些酸,瞥见角落里小虫和至峰正在朝自己挤眉弄眼,便让众人散了。
“义父,”钟惜见任如川要离开的模样,忙跟在身后。
“惜儿,从今日起你的身份便不同了,你凡事都得考虑清楚,要做到面面俱到。唉,义父委屈你了。”任如川叹着,钟惜甚至觉得他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
“义父,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钟惜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坚定。
任如川很是满意的笑了笑,却又咳了起来,旁边的丫鬟见状,忙过来搀扶。
“惜儿,义父身体不适,先走了,你和大家好好乐一乐。”说着便离开了。
钟惜站在原地看着,却听旁边传来池凌的声音,“教主,你即位的事已传入江湖,明日会有武林门派来道贺,请做好准备。”
钟惜一愣,“哪些门派?”
“蒙峰、吏峰两教,霹雳门,龙、虎帮,还有一些小虾门派。”
“虎帮?”钟惜皱眉,那不是和南宫世家扯上关系的那个帮派吗?
“怎么了?”池凌见钟惜似乎有些不解,忙问道。
“南宫世家会来吗?”
池凌愣住,“不会,南宫自诩武林正派,自是不会和我等教有任何瓜葛。”
“是吗?”钟惜冷冷一笑,看来这江湖多是黑暗,真正的魔教却并不一定比所谓的名门正派要邪恶。
“好了,明日他们来道贺时,你便站在一旁,给我指认。”钟惜晃晃酸疼的脖子,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房间里,小虫和至峰正在桌上大吃,钟惜则没有一点食欲的发着呆。
“姐姐,你怎么不吃?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小虫见状,停下筷子,看着钟惜道。
至峰亦是点头称是,不过口中塞得满满的食物,话语有些含糊不清。
“这件事对我而言依旧太过突然,而且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会有大事发生。”钟惜声音里透着些许的疲惫,两世为人,总是渴望平静安稳的生活,却都没法实现,前世因为突然出现的父亲,而打破了一直宁静的生活,现在却是因为成为教主而与理想绝缘,又或者说,从两年前开始,就注定无法再平静下去了。
“姐姐,你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不如去休息一会吧。”小虫看着她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钟惜露出微微的笑脸,摇头,“没事,池凌和我说明天会有江湖各个门派前来,你们两人尽量呆在院子里不要出去,以免出什么差错。”
“嗯嗯,只要有酒有肉,老头子一辈子呆在这里都行。”至峰大吃着,胡乱的点头。
“我回房休息一下,若是有什么事,便和我的丫鬟说就是了。”钟惜起身,往房间走去。
躺在床上,钟惜微闭着双眼,脑中却没有丝毫睡意,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从崖底出来之后所遇到的种种事情,以及沿途见过的各个人物,从柱子到四娘,然后是南宫意,再是小虫,紧接着是那个不知名姓的蓝衣男子,还有死皮赖脸的夜弋,一张张的脸出现在眼前,让原本混乱的思绪更是一头雾水,想了很久,也理不清个头绪,决定暂且放在一边,放松身体,入睡。
再醒来已是晚上,起身便看见小虫一脸焦急的样子,不由得疑惑。
“小虫,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小虫松了一口气,“姐姐,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差不多有一天了,我以为你出什么毛病了,叫你也不见你醒,想让大夫来看看,师父却说你没事,只是太累了,我害怕有人闯进来,便在这守着。”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钟惜看着已然全黑的天,这才知道自己竟睡了很久,却感觉身体十分舒畅。
“教主,池凌大人来了。”翠落走进来,对钟惜道。
“啊,我差不多忘了今晚还有晚宴呢。”钟惜迅速的坐在梳妆镜前,随便把头发绾起,便急急的往外走去,刚步出房门,又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小虫道:“叫爷爷一起过来。”
池凌依然是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教主。”
“唔,晚宴开始了吗?”
“大家都在等教主。”
钟惜抚额,没想到第一天就给大家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忙急急的往前赶。
等到大厅,原本人声鼎沸的众人见到钟惜的身影立马安静了下来,齐声道:“教主。”
钟惜快步走到上位,勉强牵起一丝笑意,举起面前满满的酒杯,朝众人看了一眼,“我玉惜儿先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对本教多年的忠心。”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欢呼起来,也纷纷将自己酒杯中的酒饮进。
钟惜示意旁边的侍女满上,再举杯,“这第二杯,玉惜儿继任教主之位,很多方面不足,要靠大家齐心协力帮助。”又一口饮尽。
几大长老却均是有些呆滞,似乎一点都没有料到两年不见的这个少女竟发生如此多的改变,变得谦卑,变得颇有大将之风。
5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二章 他来了
钟惜见众人的反应,心里早已猜出原因,笑道:“几位长老怎么了?”
众人回过神来,笑着掩饰尴尬,把酒饮尽。
钟惜在心里暗暗叫苦,这酒真难喝,两杯下肚,只觉得整个人都开始晕晕乎乎了,紧接着,却是更多的人来她面前敬酒,说着许多表面好听的话,钟惜无奈,只能一一喝完,不多时,苍白的脸上就有了红晕。
池凌在一旁看着她不停的喝酒却有些担心,但又做不了什么。
等到她的身体开始摇晃,池凌终于出声,示意众人不要再敬酒,又让丫鬟翠落把她扶回房间。
小虫在见她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很是气愤,坐在那里生闷气,至峰则不停摇头。
大半夜,钟惜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得头依然疼得厉害,喉咙更是火烧火燎般,又疼又渴,叫了几声“翠落”,却没有听到答应,正要起身,却见一只手伸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浓茶,也顾不上什么,接过便大饮一口。
忽然清醒过来,看着送茶的人,“你是什么人?”
旁边站着一道黑影,颀长身形,忽而鼻翼耸动,闻到些许熟悉的味道。
“你来做什么。”声音里尽是冷冽,警惕的看着他。
那人一笑,“没想到昔日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竟成了今日高高在上的教主,真应该恭喜啊。”
钟惜皱眉,不明白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且不同于往日,眉眼间尽是豪气啊。”黑衣人继续说着,身形愈发靠近钟惜。
钟惜手暗暗发力,想着一旦有什么变动便一击出手。
“惜儿妹妹,当年你失踪,子凤哥哥可是悔恨不已啊,这里一直在责怪自己。”黑衣人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提起往昔深情。
钟惜不语,眼看着他一点点走近,忽而跳起,正要往他身上袭去,没想到他竟自己闪身逃了出去。紧接着一袭白衣飞身进来。
“教主,你没受伤吧。”传来池凌担忧的声音。
黑夜里钟惜只听见自己“噗噗”跳得厉害,刚刚若是自己和子凤打起来,那么武功无疑就会暴露在他眼前,解释起来只会更加麻烦,且小虫和至峰的处境就危险了。
“姐姐!”紧接着小虫跑了进来,紧张的看着钟惜。
“没事,池凌,这几日你注意加强全教上下的防范,不要让捣乱的人趁虚而入。”钟惜有些虚弱的摆手,示意池凌离开,池凌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开。
小虫忙走过来扶住她还是有些摇晃的身体,口中埋怨道:“他们也真是的,让你一个弱女子喝这么多酒。”
钟惜苦笑,“我现在在他们面前不是弱女子,是全教地位最高的人。”
小虫撇嘴,把桌上的浓茶递给她。
钟惜喝罢,坐在一旁。
“姐姐,刚刚是谁。”
“教中曾经的一个叛徒。”钟惜还是觉得奇怪,为何他偏偏就在自己继任教主之时来了呢?这中间究竟有什么阴谋呢?越想越觉得他不简单,却又理不清任何思绪。
“以后我和师父轮流守着,看那些贼人谁还敢来。”小虫愤愤的道。
“没事了,小虫,你先去休息吧。”钟惜摇头,见小虫衣衫不整的,猜想他应该是听到什么响动从床上直接跑过来的,不禁有些歉意。
“我陪着你吧,姐姐。”小虫还是有些不放心。
钟惜笑道:“难道你要看着姐姐睡觉吗?”
小虫顿时满脸通红,匆匆的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钟惜收起笑容,恢复冷冷的模样,对着屋梁道:“没人了,下来吧。”
只见一道影子歪歪斜斜的飘了下来,落到地上时,手中依然拿着个大酒葫芦,嘴中还在“啧啧”出声。
“丫头,你明知道老头子在,刚刚就不用急着出手了。”至峰摇头,不知道这么大一个魔教,为何连教主的住处都这么不安全。
钟惜确实在得知来人是子凤时,也感觉到了至峰躲在梁上,但想到若是他出手被发现比自己出手更加危险,即使她自己现在是教主,却可以说是魔教一个人的教主,根本得不到他们承认,他们不过是碍于任如川的威严和教规的狠厉不得不表面奉承罢了。
“你和小虫无论如何不能曝露身份,明日,你必须呆在院子里一步也不出,虽说江湖上真正认识你的人并不多,但明日来的人很多,存在可能有人见过你这样的几率,到时候就危险了。”钟惜叮嘱道,生怕明日会出什么差错,尤其是今晚那个人来过了,总是感觉明天会出什么大事。
至峰摇头,叹气,“唉,你这丫头就是太小心太警惕了,我睡觉去咯。”说完便摇摇晃晃的走了。
钟惜依然在桌边坐着,一动不动,半晌,只听见传来翠落慌慌张张的声音。
“教主,奴婢该死。”
翠落直直的跪在钟惜面前,低着头,颤抖着说。
钟惜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冷声道:“今晚的事我不会追究,也不会问缘由。但这种事只会发生一次,若有第二次,便按教规处置。”
翠落忙磕头言谢。
“你起来吧,我这个院子里不会增派人手,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妖魔鬼怪。”钟惜眼中释出冷意,看着夜色,缓缓的道。
翠落打了个寒噤,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
钟惜转过头来,看着翠落,她却迅速的低下头,不敢直视钟惜的眼睛。
“你明日不用出去外面,就在院子里服侍两位客人。”
“是。”
“好了,你先出去吧。”
这么一折腾,钟惜早已没了睡意,但还是觉得有些疲惫,便静静地坐在床头练起功来,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天已微亮,又唤了丫鬟进来服侍好洗漱,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院子,往大堂去。
到了里面,发现池凌和几位长老都已经到了,见钟惜过来,都恭敬的叫了声“教主”。
钟惜点头,“池凌,他们大约什么时候到?”
池凌沉思了一会,“大部分会上午到,可能蒙峰和吏峰的人会来得稍晚些。”
钟惜点头,便沉默着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安排众多事宜。
5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三章 钟惜发怒
等到戊时,一些小门派陆陆续续到了,见了钟惜均是一脸恭敬之意,而蒙、吏两教的人却是姗姗来迟,两个掌门都是中年男子,见着钟惜也不道贺,全是一副傲慢的模样,钟惜倒也不在意,按照晚辈的身份给两人见礼,这场所谓的宴会一直持续到申时才结束。
等众人散了,钟惜这才对池凌道谢。
“今日多谢你在旁边打点,今晚定要让侍卫看紧一点,不能出丝毫差错。”
池凌点头称是,见钟惜似乎有些疲惫,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回房了。”钟惜也不理会他的欲言又止,想说和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是。”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很平静,并没有像钟惜所说的发生什么变故,而子凤也自那晚露面之后再也未曾出现过。
这日,天晴,天空碧蓝,竹林里,瘦尖的叶片上淌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颤动着滚下来。草坪各处花儿更是竞相绽放,妍丽的色彩衬着翩翩而飞的蝴蝶。钟惜身着一袭白衣,在林中练武,身形灵脱,衣袂飘飞,手中的软带带出呼呼的风声,动气直逼一棵棵矗立的竹子,不一会,树叶便被震得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好,好。”小虫站在不远处看着,时而拍掌赞好,时而动辄身体也跟着比划几招。
至峰则抱着一个酒葫芦坐在旁边的大石上,眼睛亦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飘逸的身形,脸上尽是赞赏。
钟惜跃起,软带逼近一方,忽而半路停下,招式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力,毫无劲道,小虫诧异,正要说什么,却见远处走来一个黑衣人,正是池凌。
池凌远远的便看见钟惜在林中练武,身形灵动,霎是好看,不过却显得中气不足,心想着要择时日指点一番。
“池凌,有什么事吗?”钟惜见池凌走了过来,停下手中的招式,问道。
“教主,刚接到南宫上发来的帖子,说是邀请本教参加一个月后的武林盟主选举大会。”
“哦?这选举大会难道是由南宫家主持?”钟惜挑眉,南宫上居然会邀请魔教,有些奇怪。
“是的。”
“二十年前的武林大会我们去了吗?”
“老教主去了。”
“嗯,那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做武林盟主咯。”若是魔教中人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不知道江湖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池凌一愣,点头,“但不仅是武功必须在选手中出类拔萃,在其他方面也要略胜别人一筹。”
“你的意思是魔教中就没有这种人?”钟惜冷冷的反问道。
池凌忙跪下,“教主恕罪。”
“起来吧,你去准备准备,此次武林大会,你跟我去就行了。”钟惜转身,继续刚才未完的招式。
池凌站起来,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丫头,你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刚才我都觉得凉飕飕的。”至峰见池凌离开,从石头上滚下来,屁颠屁颠的跑到钟惜面前。
“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钟惜停下,甩了甩手中的软带,“唰”的一声便缠上了腰间。
“姐姐,什么事?”小虫闻言,也走了过来。
“过几日要下山去危兴,参加武林大会。”
至峰和小虫对视一眼,都高兴得跳起来,钟惜看着这一老一小,不由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钟惜刚回到院子,便见翠落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
“翠落。”
翠落见钟惜回来,忙迎了过来,“教主,几大长老刚刚来过了,见您不在,就让我转告您,他们在虎堂口等您。”
钟惜一愣,脸上露出冷笑,进了房间,不紧不慢的梳妆,弄了约半个时辰,这才抱着还在酣睡的黑猫悠悠然出门。
走到虎堂口,便见几个长老都是冷脸的站在里面,见钟惜过来,也都是不冷不热的叫了声:“教主。”
钟惜点了点头,坐下,“不知几位长老何故如此匆忙的找我。”
“教主,听池凌说你这次武林大会要亲自去,此举不妥。”白境率先开口,看着钟惜道。
钟惜不语,看向池建善,“不知池长老是否也这样认为?”
池建善呆了呆,拱手道:“教主,此事确实不妥,得重新议义。”
钟惜微皱眉,对着剩下的两人道:“红衣长老、青衣长老,你们呢?”
剩下的两人一致的点头,青衣更是直言:“教主才任不久,对教中事务并不完全熟悉,何况此次武林大会事关重大,且现在江湖中人对魔教均是刀剑相向……”
“啪!”
滔滔不绝的说辞终是被钟惜一掌打断,几人愣住。
钟惜冷冷的开口:“几位长老似乎说得太多了。”
池建善率先跪下,其他人却不动。
“哼,你们的心思我都清楚,无外乎是眼里还没有我这个教主,想是怕我玉惜儿有失体统,丢掉苍峰的面子,”钟惜忽而逼近青衣,“又或是,你们认为任风比我更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青衣脸色顿变,急急的跪下来,“青衣不敢。”
钟惜冷笑,她早便注意到了青衣和连梦的不同寻常,子凤溜进来的那晚翠落一直都不在,若说钟惜没有起疑那是不可能的,后来暗中打探,才知道翠落才是连梦真正的贴身丫鬟,对外说她的贴身丫鬟是明禄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钟惜当时很不理解连梦这样做的目的,安排一个棋子在自己身边究竟为了什么呢?没想到前些天经过二夫人的院子时,正听见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说青衣竟和连梦有染,顿时恍然大悟,连梦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池风能坐上教主之位罢了,只是他年纪尚幼,只能先从长老下手,削弱自己的实力,再慢慢一点点的蚕食。
钟惜对这个所谓的教主之位没有任何想法,她之所以继任不过是任如川的安排罢了,甚至可以说,她一点都不希望、不喜欢自己成为一教之主,她渴望的是安安静静的生活,不需要太多钱和权,陪在爱着的人身边,吃饱穿暖就足够了。但是不能容忍的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次也算是小小的提醒,不管怎样,他们应该总会收敛一些。
5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四章 魔教势力
钟惜就那样直直的坐在那里,身上的冷意却一点点向周围释放着,带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压迫感,向底下的四人袭去。
“教主……”池建善掩盖内心的震撼,扬声道。
“不用再说什么,此事我决定了。”钟惜打断他的话语,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四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回到院子,小虫刚好看见她一脸冷意的模样,忙问:“姐姐,怎么了?”
钟惜这才放松下来,舒缓表情,轻声道:“没事,你若是有什么东西想带走,只管拿就是了。”
至峰听见此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想凑过来,却一眼瞥见钟惜肩上的黑猫,忙忙退了几步,“丫头,我也可以随便拿吗?”
钟惜见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他人影一晃,已然回屋了。
这日清早,几人便早早的起来了,钟惜洗漱好,打开门,见池凌站在门外看着湖水发呆。
“教主,早。”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钟惜随意的问道,往小虫房间走去,池凌见状,忙跟在身后。
“备了千两白银,一顶软轿,还有五名暗卫。”
钟惜闻言停下,看着池凌,“……”
池凌以为还缺少了什么,忙道:“不知教主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马上派人去办。”
钟惜摇头,心想这排场还真是大。
“不了,弄一辆大点的马车,也不用车夫,然后再备些干粮即可,至于银子,一百两就足够了。”
这回轮到池凌目瞪口呆了,“教主,这……”
钟惜皱眉,摆手,“按我的吩咐去做。”
也不理会他什么反应,走到门口,敲了敲。
打开门,钟惜便见小虫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姐姐,我收拾好了。”身上穿的衣服却还是上山时穿得那件。
“丫头,我也收拾好了。”至峰从旁边窜出来,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随着他一跳里面叮当作响。
“爷爷,你拿了多少东西啊?”小虫惊呼,至峰得意洋洋的说:“丫头房间里的金银珠宝,还有一套茶具。”
钟惜和小虫两人顿时无语,池凌走了过来。
“教主,都打理好了,可以出发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至峰背着的大袋子,至峰则装作没看见,跟在两人后面慢慢的走着。
“走吧。”钟惜接过翠落递来的小布包,朝在一旁半眯着眼打盹的猫招了招手,那猫竟像是懂得她的意思,一下子跳到她身上。
一行人刚出了院子,便看见一辆不是很起眼的马车,以及马车旁边的众多人。
“教主。”
钟惜不理会他们,让至峰和小虫先上马车,紧接着撩起帘子,一只脚踏了上去,忽而回过头,意味深长的扫了众人一眼,这才上了车,示意池凌赶车。
众人被钟惜那一眼看得像是掉进冰窟,一个个噤声不敢多言,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啊,终于可以见识江湖一番了。”等马车行了较远,小虫长呼一声。
钟惜笑了笑,“终于可以不要紧绷着脸了。”
至峰则打开包裹一件件数着,“琉璃珠,玛瑙,金镯子……”
三人一路上偶尔说说笑笑,累了便休息一会,却是十分快乐,池凌赶着车,听着阵阵笑声,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来。
一路上欢声笑语,时间倒也过得十分之快,几个时辰之后便下了山,经过那个酒家时,却见那掌柜和小二都埋头跪在地上等着马车经过,小虫掀开帘子刚好看见这一幕,不禁咂舌。
“姐姐,是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魔教教主了。”看着闭目养神的钟惜道。
钟惜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澄明,摇头,“不过是虚名而已,在意这么多做什么。”
小虫闻言吐吐舌头,不再开声。马车不快不慢的行走了四五个时辰。
“教主,危兴到了。”池凌平稳的停下马车,对着里面轻声道。
三人缓缓从车上下来,却见一旁躬腰站在一旁,低声道:“罗锦见过教主。”
钟惜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池凌,等着他介绍。
“教主,这是我派驻在山下各处的教中,她是危兴最大花楼的老鸨。”
钟惜挑眉,最大花楼,那确实是一个挣钱的最佳场所,无怪乎山上那么多金银珠宝、玛瑙翡翠,原来任如川很懂商道,这样看来,整个夜国像花楼这样的场所应该不会少。
“还有各处的钱庄和赌场,以及一些地方的珠宝店。”池凌继续解释道。
钟惜点头,“那此行的住处都安排好了?”
池凌点头,“就住在春风阁内院。”
钟惜闻言看了他一眼,见他的俊脸却刷的一下子红了,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我知道这样安排不太好,但是为了教主的安危着想……”
“我没觉得不好,”钟惜出言打断了他,示意罗锦领路。
“教主叫我锦娘即可。”那罗锦虽是青楼老鸨,却是一风姿绰约的妙佳人,年约三十,略施粉黛,眉眼中透着一股魅惑,但说话时却是英气勃勃。
“锦娘,春风阁是情报组织吗?”钟惜忽而想到一般青楼也是最好的收集情报的地方,任如川应该不会落下这一点。
罗锦粲然一笑,唇边露出浅浅的酒窝,甚是媚人,赞赏的看着钟惜,“教主年纪轻轻,却如此慧敏,是本教的大幸啊。”罗锦自是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新任教主也即先前魔教大小姐的种种事迹,不外乎是刁蛮恶毒,蛮不讲理之类的偏词,此番见面,却发现她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冷漠气息,而这种冷漠气息正是一个上位者所需具备的,再见她听见要住在青楼也没有激烈反应,反而询问起作用来,可见与传闻中的完全不同。
罗锦的这一番话却没有让钟惜觉得不妥,反而很是赞赏她率真的个性,比起苍峰上那些虚伪着一味在表面上阿谀奉承的人不知要好多少倍。
罗锦却是带着众人从另一个小巷子里绕了几圈,到了一个破烂的门前,门边坐着一个老乞丐,正在百无聊赖的捉虱子,见众人走过,却连头也懒得抬一下,钟惜见状,暗暗奇怪。
53.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五章 夜访
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罗锦双手推开破旧厚重的门,小院的景象立马呈现在众人眼前,这个院子大概年岁已久,却又无人居住,到处杂草丛生,甚至主屋的梁已经歪歪斜斜起来,前面落着些瓦砾杂物,还有老鼠在众目睽睽下悠悠然经过。
罗锦往房间里走去,身后的众人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难道青楼开在这里?”小虫看着周围残败的废墟,喃喃的说道。
“跟着锦娘就好了,不要多言。”钟惜却还是一脸平静,自然的跟在罗锦身后。
罗锦听见两人的声音,回过头来,笑了笑:“此处虽破旧,但是随我过了这一房间,便是另一番天地,”说着,打开后门,原来后面竟是一个硕大的院落。
这里的景象却与先前的小院落完全是天壤之别。
只见面前是一条蜿蜒着延伸的小道,小道两旁种植着各种颜色的花儿,不远处几座阁楼参差错杂着,众人绕过曲折的小道,走近一看,却又是不同,原来这里面又有好几个院落,各个都别致雅韵。
“这么大。”小虫惊呼,罗锦笑道:“春风阁可是危兴最大的青楼,自然资产不差,这后面的建筑原就是用来迎接贵客和本教重要人士的。”
“你的意思是说贵客和本教的人住在一起?”钟惜皱眉重复道。
“教主,这里的院落都是单独的,只是外表看上去是连接在一起的,实际上,各处的入口和出口都不同,除非有人想翻墙。”罗锦停下脚步解释道。
钟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罗锦带众人拐进了一个大的院子,只见先是一湖清澈动人的水,水上静静地躺着一些睡莲,正在半开半放着,水面架起了一座精致的小桥,小桥的那头是一座别致的凉亭,穿过凉亭,这才到了房间前面。
“教主,不知是否满意此处。”罗锦低头道。
钟惜对居住环境向来不挑剔,何况只是短时间住上一段,且这里的环境十分清幽静谧,很合自己的胃口。
“嗯,”钟惜点头,却见罗锦拍了拍手,立马走出来几个粉色衣裙的侍女,见了钟惜,均跪在地上,“见过教主。”
罗锦指着地上的女子道:“这是暖春和溶夏,将服侍教主。”
钟惜摆手,“我只需要一个侍女,拨一个侍女给我弟弟和爷爷,”对上罗锦诧异的眼神,钟惜却笑了,“你多安排几个侍女给池凌大人吧,他一路上可是最辛苦的。”
“教主,我……”池凌顿时满面通红,看着钟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罗锦却在心里暗暗奇怪,没想到这个教主的一句话却让眼前这个被称为冷面毒君的男子面红耳赤,这教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钟惜不再理会众人,带着小虫和至峰进了房间,罗锦和池凌见状,只好拱手扬声:“请教主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丫头,看来魔教并不简单啊。”一直没有出声的至峰忽而说道,
钟惜点头,“看起来势力比我想象中的大,这也难怪江湖上很多人想要灭掉它。”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肯定是不会容许一个魔教拥有太大的势力,即使这个魔教可能在江湖上并没有兴风作浪。
“姐姐,那你岂不是危险了?”小虫听闻,却有些焦急。
“要灭掉魔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钟惜摇头,“早点休息吧,一路舟车劳顿的,而且,距离武林大会尚且还有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可以四处游玩。”
小虫听见可以到处游玩,立马眉开眼笑,拉着钟惜说了好一会哪里哪里好玩,见她有些倦,这才离开。
晚上,等几人都睡了,外面也甚是安静,只听见草丛里虫子的鸣叫声,钟惜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从布包中找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颗很小的药放入口中,很快,脸侧的面皮便松动了起来。
这药正是钟惜在苍峰上自己研制出来的,想着若要摘下脸上的假面,用药水浸泡也很麻烦,便想了一个办法调整了一下溶解的药物,使其变成了可以口服的药丸,更方便行走江湖。
轻轻揭下假面,小心的保存好,又把那张猫面具拿出来,换上一套黑色衣物,拿出一把大刀,打算出门,不想惊动了酣睡的猫,那猫跳进怀里,怎么哄也不下去,钟惜不敢太大声,以免吵醒其他人,只好把它置于肩上,这才轻移脚步出门。
凭着白日里对地形的记忆,钟惜出了小巷子,来到大街上。
此时已然深夜,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远处的花楼灯火通明,却也并没有太过吵闹,钟惜绕着墙根快速的行走着,来到一家酒楼后门,轻身一跃,便入了围墙里面。
内院依然很安静,似乎并没有守夜的人,钟惜却还是小心翼翼的走着,四处观察着。
却见里间的院落最为奢华精致,遂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原本安静的院子忽而一下子灯火通明起来,紧接着便是急凑的脚步声,和着佩剑撞击的声音,在黑夜里尤为响亮。
很快,一群侍卫便将钟惜包围在中间,正面走来了一个黑衣人,脸上异常严肃,看着钟惜冷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闯内院!”
钟惜不语,等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那般。
“大胆,大人在问你话,为何不答!”领头的黑衣人旁边一个小啰啰开口斥责,钟惜看了他一眼,那人竟被吓得倒退了几步。
领头的侍卫话语更是严厉起来,“你究竟有何目的,若是不出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钟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那般,身形都不曾有任何改变。
“不知姑娘是否是爱慕在下非要见上在下一面吗?”却从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紧接着门打开,出来一位半敞衣衫的俊美男子,脸上笑意盈盈,眼睛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旁边也还跟着一个衣裙凌乱的娇媚女子,只见她满面红晕,看着男子的眼神充满爱意。
54.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六章 任如川的暗卫
这衣衫半敞的男子却正是之前和钟惜见过的夜弋。
钟惜身形动了动,略带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却还是不出声。
夜弋被这一眼盯着,却觉浑身不舒服,冷声开口:“姑娘若不说出个所以然,就不要想离开这里。”
钟惜又站了半晌,忽而身形一动,纵身往墙边跃去,周围的侍卫一看,纷纷抽刀向钟惜袭来,不想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往空中一洒,几人便捂着眼睛大叫,再一看,却是茫茫夜色,哪里还有钟惜的身影。
夜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们这么多人竟连一个女子也捉不到,要你们何用。”
众人一听,齐刷刷的跪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夜弋气了半晌,这才对地上的人道:“三天之内,你们若是抓不到她,便提头来见。”也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一甩衣袖,往房间里走去,那粉衫女子忙跟在身后,进了房间,不久之后,却听见一个凄厉的女声,紧接着,那女子便歪着身体匆忙出了门,脸上尽是泪痕,裸露在外的臂膀上有一个鲜明的掌印,留在门口的侍卫见了,一个个都抖了一下。
钟惜出了院落,迅速的往另一个院子走去,见身后并没有人跟踪,这才小心的回到住处,取下面具。
原来她今日刚下马车便瞧见了上山前曾跟踪过自己并美名其曰保护自己的那几个人,便在心里留意了一下,见他们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大酒楼,也便想着晚上来一探究竟,确认一下他们的主子是不是自己心里所猜想的。
等见到衣衫不整的夜弋,顿时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之前那两人在跟踪时称呼自己为玉姑娘,而钟惜只在河城时抓采花大盗时说出过这个名字,那里面的人,只有夜弋最有可能。
却不知为何,今晚看见夜弋的模样,心里忽而生出一股厌恶。
钟惜甩甩脑袋,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去掉,这才换下衣物带上假面休息。
第二日清早,便见小虫兴奋的来找钟惜。
“姐姐,我们今儿出去玩吧。”
再看旁边的至峰,却是一脸疲惫的样子,呵欠连天。
“乖徒儿,你们去吧,为师还是睡觉吧。”
钟惜看了他一眼,对小虫道:“你师父留在这里吧,看起来他昨晚没有睡好。”
至峰忙用手掩住嘴,装成呵欠的模样,连连点头,眼睛却不看钟惜,钟惜却也不理会。
“教主。”池凌出了房间,走到两人面前。
“池凌,我和小虫决定去都城看看,你就留在此地打理诸事吧。”钟惜想去看看路野国的公主,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芫族的消息。
“教主,此行不可,池凌必须陪在一旁,以保证安全。”池凌一听,马上摇头,亦是一脸严肃的看着钟惜。
钟惜却是摆手,“池凌,你必须留在此处,大会前一月,也就是这段时间,各个武林门派都会到危兴来,你得多多留意,魔教现在的处境并不妙,何况虎帮似乎和南宫家扯上了关系。”
“虎帮?”池凌诧异,不知道她为何会得到这样的消息,且这个消息连自己都不知道。
“嗯,至于如何得知此事,就不便多讲,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办便好了。”
“可是,教主……”池凌对钟惜和小虫两个武功极差的人一起去都城十分担忧,想要阻止,却见钟惜看着自己,一言不发,不由得把还想要劝服的念头置于心底,无奈低头,“是,但请教主一定要带上两个暗卫。”
钟惜沉吟了半晌,这才点头同意,池凌只好离开。
紧接着,便有两个黑衣人从别处走来,跪倒在钟惜面前,“拜见教主。”
钟惜却很是惊讶的发现其中一个暗卫竟然就是巷子里那个懒懒的乞丐。另一个看起来也很是面熟。
两人见钟惜疑惑,忙解释道:“教主,小的任影,旁边这位是任冥,此次奉主子之命来保护教主。”
钟惜依然很诧异,却不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份,而是因为两个人的姓,他们都姓任,那便意味着是任如川手下的人,且应当是最隐蔽的暗卫,是他一手教导的,自然武功非常之高。但这些也就意味着,任如川一直派人跟在自己身边,且自己还没有发现,那么现在现身又想表明什么呢?或者说,池凌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和自己说。
却见地上的任冥开口道:“主子身边一共有四个暗卫,为幽冥罗影,派遣我等来协助教主,之前没有表明身份,还请教主责罚。”
钟惜的表情有些冷冽,却很快露出笑脸,对两人道:“两位快起,既然是义父身边的暗卫,那惜儿怎敢责怪呢?惜儿对江湖事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请两位大哥能多多指教。”
两个暗卫听闻此话,站起身来,对钟惜一躬,“教主严重了,我等定会全力协助教主。”说完,便又一闪身,离开了。
“姐姐,任伯父对你真好。”小虫看着两个黑衣人如鬼魅的身影,不由得赞叹道,再一看钟惜,却见她脸上尽是冷酷。“姐姐,怎么了?”
钟惜立在原地,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自己刚刚那样谦卑的在两人面前说话,无疑是想要探试这两人在魔教究竟是何地位,没想到自己这个教主完全没有让他们起身,他们却自发的站了起来,且说完便离开了,可见两人似乎并不把自己这个教主放在眼里,那么也就说明,要么是他们心高气傲,并不认同自己的教主之位,却是任如川下的命令,不得不服从,要么却是他们的地位非常之高,且只听命于任如川,所以区区教主,不必放在眼里。再回想,他们称呼任如川为“主子”,而不是“老教主”,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
“姐姐?”
钟惜侧过头,看着疑惑的小虫,笑了笑,“我没事,小虫,以后你尽量不要离我左右。”
小虫点头,“我不会到处乱跑的。”
“好了,那么回房收拾东西吧。”钟惜转身进了房间,打开包袱,看着里面的猫面具,却不禁联想起昨晚去见夜弋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极有可能被两个暗卫知道了,因为他们的武功似乎在自己之上。而今天却在自己提出单独行动时,冒了出来,这究竟算是警告还是保护呢?看着桌上的包袱,久久沉思着。
55.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七章 池凌的心思
再想到早上见至峰时,他疲倦之极的模样更让心里有些诧异。
由此可断定,昨晚她出去的那段时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刚把衣物收拾好,却见小虫匆忙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钟惜。
“姐姐,不知师父怎么一下子就出去了,不是说很累的吗?”小虫嘟囔着,看着钟惜,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
钟惜接过一看,却是一封信,是至峰写的,打开一看,却是至峰说七星派出了事,需要及时赶回去,武林大会之时再在此地相会,细看信尾处,却见用很小的字写着“小心身边的人”几个字,钟惜面色愈发郑重起来。
“小虫,我们以后都得小心行事了。”钟惜把手中的心捏得粉碎,撒在地上,看着小虫道。
“姐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小虫有些纳闷,不明白原本打算开开心心去四处游玩的,为何一下子变得这样谨慎了。
钟惜沉吟了半晌,却还是没有说什么,她不想小虫知道太多,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危险,摇摇头,“没事,是姐姐太过小心了。收拾好东西,我们准备启程吧。”
两人出了门,却见池凌赶了一辆马车在外面等着,见钟惜,忙走近,“教主,此去路途遥远,且多经过武林重地,请教主一定要小心。”
钟惜直直的看着池凌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探究,却见他是一脸忠诚和担忧,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冷冷出声:“你跟我们一起去。”
听说这话,吃惊的却不止池凌一个,小虫也很是吃惊,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满。
“教主……”池凌出声,他不明白为何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钟惜却不理会,抱着黑猫,率先上了马车,池凌在原地顿了半晌,这才坐上车前,赶起车来。
刚到街上,正要出门,却见街上来来往往有很多官兵模样的人正在四处搜寻着,见了钟惜的马车,拦了下来。
“这位官爷,不知何事?”池凌停住马车,问身前的领头官兵,声音里带着不可掩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领头官兵一愣,顿时提高声音,“查人,昨晚有女贼想要谋杀贵人,危兴所有的女子均得受盘查。”
马车里闭目养神的钟惜心里却是咯噔一跳,她清清楚楚的听见那人口中说了“贵人”两个字,也就是说,夜弋并非普通人,现在出动官兵,只为寻找自己,那么他一定有很大的势力。难道,他是?
“官爷,我家姑娘是个柔弱女子,不会是女贼。”池凌看着领头官兵,眼神中带着冷意。
官兵似乎是从未碰见过这种声音不大却气势骇人的人,心里有些害怕,但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又不得不执行,于是便探头探脑的朝马车里看过去。
池凌心中不耐,正想动手,却见马车的车帘挑了开来,钟惜将头探了出来。
“小凌,不要让这位官爷为难,我让他看一眼便好。”脸上带着病色,声音十分羸弱,再加上脸上令人恐怖的伤疤,钟惜呈现出一种病入膏肓的状态,那官兵一看竟吓得退了几步,似乎是怕传染上什么重病急症。
池凌眼见这一幕,眸色更暗,手攥紧,似乎是想对那人一击出手,却又忍住了。
“不知官爷能否放行?”钟惜再度出声,还顺带咳嗽了两声,又微喘着捂了捂嘴,看着领头官兵的眼神楚楚可怜。
那人忙摆手摇头,“走,走!”话刚说完,便远远的离开,去盘查另一个女子。
钟惜这才撂下帘子,把躲在身后的黑猫搂进怀中,出声道:“启程吧。”声音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柔弱,恢复了往常的冷冽。
池凌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马车,扬鞭喝马,走了起来。
“池凌,以后若是再碰上此类事,能忍则忍,不要生冲突。”安静了半晌的马车里忽而传来钟惜的声音。
马车外的池凌心里却是有些异样,他感觉到了女子话语中携带的陌生感,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她大病初愈,面对着自己时,就像是面对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旁人,甚至还比不上她身边的丫鬟,即使那个丫鬟背叛了她,或者说也比不上她口中的那个“子凤”,即使背叛她的义父,她的心里依然还有他。似乎这种陌生感就来自于刚才,抛却了再见时的淡淡喜悦,还有她见到黑猫时眼中生动的色彩,那这些改变又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太过冲动吗?可是当那个男人用那样嫌恶的眼神看向她时,自己的拳头忍不住的就攥紧了,心里也揪成一团,这种感觉为何又让自己的心里如此难受呢?
马车缓缓地行着,车外和车内的人却有着各自的心思。带着尘土的凝重,一点点朝未知驶去。
快到夕阳时分,天空被渲染得一片火红,马车停在一个繁荣喧闹的小镇。
钟惜带上面纱,抱着黑猫,和小虫从马车里下来。
“教……”池凌开口,却被钟惜用眼神阻止了。
“池凌,为了行走方便,我们以后便以兄妹相称好了,你最大,为兄长,小虫最小,为弟。”钟惜小声的说道,放松了之前严肃的表情,虽然隔着面纱,见不到她此刻的脸,但池凌和小虫都能从轻柔的语音中听析出来,两人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随之露出浅浅的笑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这个女子牵引着。
池凌并不是拘泥的人,点点头称是,小虫虽有些不满让池凌做大哥,却也不得不同意,谁让自己最小呢?
“大哥,我们寻个普通客栈便好了。”钟惜见池凌似乎想找魔教的暗地,忙开口道。
池凌有些不适应钟惜忽然出口的称呼,脸微微发红,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忙移转视线看向别处,“好。”
一行三人便入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三间相邻的客房,入住了进去。
56.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八章 宁铃
夕阳完全落下,只留下带着橙红色边际的云悬在天空中,还有东边隐隐约约浮现着的淡淡月影。铺缀着碎石子的街道上依然留着阳光的余热,这份暖意缓缓上升着融化在空气里,到达每一个行走在上面的人心里,使得脸上也带着暖暖的笑意。
钟惜三人慢步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种热闹的叫卖声和喧哗声传入耳中,却不觉得突兀和燥热,反而衍生出一种浅浅的和谐,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三人都舒松心境,细细的观赏着沿途不一样的风景。
池凌似乎是从未如此逛过街,脸上微带着些不自然,步伐落后一些,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走在钟惜和小虫身后,偶尔用目光偷偷扫过钟惜愉悦的表情,自己的脸上竟也不知不觉的放松了起来。
小虫在钟惜面前总是抛却了那些以往的成熟和事故,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和伪装,对新鲜事物感知的稚嫩,却又是对新鲜事物认识的伪装,像个什么都懂得的人那般,和旁边的女子解说着,不懂的时候喜欢沉吟,而这个时候的钟惜则总是很喜欢抿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淡淡宠溺。
“姐姐,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钱河吗?”小虫看向钟惜,眼睛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得色,似乎在等着面前女子的摇头。
钟惜微微一笑,如他意料般的摇头,静静的等着他一如既往的述说着。
“我知道,因为啊,这里是夜国商业中最繁荣的一个地方,积聚着大量的有钱人哦。”
“这里经商的主要途径是贩盐吗?”
“这个我不知道。”小虫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对,因为这里是夜河最大的滩岛。这些盐主要运往禄央,还有其他国家的供给也主要来源于此。”却是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池凌开口为钟惜解了惑。
钟惜沉思着点点头,盐确实当之无愧的是商之主要,也无怪于夜国的经济一直遥遥领先,成为众多大国之首,而现在,路野国似乎是想要率先避免将来有可能发生的战争,那么比赛之事看起来似乎有些多此一举,或是说,其他两大国中其实还存在着与夜国的实力不分上下的可能,故而才有路翩翩的到来。
“姐姐?”小虫见钟惜忽而低着头,一眼不发的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不由得出言打断。
“怎么了?”钟惜抬头,却见小虫的视线看向街道的另一头岔路,顺着看过去,发现了那一抹鲜红的衣裳,还有熟悉的两个身影。
嘴角微翘起,钟惜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玩味,小虫有些不解。
“姐姐?你好像见到他们很开心?”语气有些不满,在远处男子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下。
旁边的池凌也有些诧异,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有关于前面的两个人,瞟过去,却见那个男子回过头来,俊逸非凡的脸上带着耀目的笑容,心里不自觉的沉了沉,再将视线转向身边的钟惜时,却多了一分疑惑与探究。
“谈不上开心,只是想起和你初遇时的场景。”轻笑出声,带着无法抑制的愉悦,小虫却一下子羞红了脸。
“姐姐,你在取笑我。”讷讷的出声。
钟惜摇头,看着对面的男女朝这边走过来,忙转身询问起摊位上的小物件来。
池凌却更加不解,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们一定见过,且认识,可是教主似乎并不想与他们相认。
一旁的小虫朝两个身影撇撇嘴,也学钟惜的模样,翻看起小摊上的东西。
“表哥,这次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去禄央看那什么翩翩公主,我就不信她美得能让所有男人都神魂颠倒。”红衣女子嘟着嘴,娇俏可人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嗲着声音和一旁的男子说着。
“铃儿,我这次去禄央是父亲交代有要事要办,不能带你去。”男子声音里透着无奈,似乎对旁边这个任性的女子无计可施。
这两人却原来正是曾经和钟惜见过的南宫意以及他的表妹宁铃。
钟惜知道以宁铃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看见了自己和小虫,一定会纠缠不休,而自己此行虽是时间充裕,但并不想惹上太多麻烦,更不想破坏难得放松的好心情。
宁铃尖锐的声音伴随着南宫意的无奈从三人身边经过,钟惜把手中随意挑选的胭脂盒放进袖中,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摊主,正打算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惜儿姑娘?”声音里带着试探还有小小的惊喜。
钟惜身影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一旁的小虫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耐。
池凌一眼便看见了两人并不欢喜的表情,侧过身躯,表情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兄台认错人了吧?家妹荷花,不叫什么惜儿姑娘。”
南宫意一愣,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带着点期冀的眼神看向钟惜的身影,似乎在等待着女子的回身,却终是只能抱拳致歉,身边的宁铃则是狠狠的盯着钟惜的身影,很想上前一探究竟,却碍于池凌的冷冽,不敢跨过。
池凌拱了拱手,也不说什么,跟在钟惜和小虫身后,示意两人离开。
南宫意看着几人的背影,眼睛里含着失望,宁铃见状,更是不满。
“表哥,那个丑女人那么坏,还把我打晕绑了起来,你却还对她念念不忘,她一定是一个妖女!”刺耳的声音响起。
南宫意冷下脸,看向宁铃的眼神中带着让人无法逼视的严肃,“表妹,你真是被姨夫姨母宠坏了,此行去禄央,我定不会带上你的,明天一早,就让我的侍童送你回危兴。”说完,也不理会一脸泫然欲泣的宁铃,甩袖大步离开。
留下宁铃站在原地,心里愈发恨起钟惜来,简直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才能以消心头之恨。却也明白,表哥平日看起来温柔体贴,一旦生起气来决定的事,却是怎么也更改不了的。脑海中又自动的冒出另一个想法,哼,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还一定要寻个机会杀了那个妖女!
57.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五十九章 与日俱增的武功
池凌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思考着刚才所见到的男女与前面女子的关系,直到钟惜停下了脚步。
“刚才谢谢你!”钟惜启唇,吐露出的气息中带着温热。
池凌一愣,看向她,却见她清澈的眼眸中映射着淡淡的光辉,一时竟被这束光芒晃花了眼睛,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
“喂!”小虫见池凌的模样,顿时恼怒了,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池凌这才惊觉着回过神来,脸上已然染上了绯色。
“咳咳……教……”刚想开口,却又想起称呼不对,一时之间更是尴尬。
“谁让你给姐姐取那么个俗气的名字的。”小虫声音愤愤的,满脸怒气。
“啊……教……抱歉,我……一时想不出,就……所以……”池凌越解释越发结巴,脸也越发涨红起来,脑海中还残留着那束耀眼的光辉,忙别过头去,不敢看向钟惜的眼睛。
钟惜却是笑了,“荷花这个名字挺好的,以后就在人前称我荷花好了,只要不怕别人笑话我。”
小虫立马嘟起嘴,“姐姐!”
“小虫、荷花,这才相配嘛,不然别人不会以为咱们是姐弟俩的。”钟惜笑着解释道,不经意间看见池凌脸上的红晕,想着刚才他少有的窘态,心里更是乐起来,却完全不知他的窘迫是因为自己那一瞬间的美丽。
小虫原本不满的脸上立刻挂满笑容,连声说“好,好,那他应该叫什么呢?”眼神看向旁边的池凌,却还是开不了口叫他大哥,即使心里觉得他其实并不是那么糟糕。
“大哥就叫柱子好了。”钟惜欢快的出声,脑海中浮现才从崖底出来时见到的那张质朴憨厚的脸,忽而衍生出淡淡的思念,不知那些善良的人是否都过得很好,又想着,等这些事情结束,定要回那里看一看。
听见“柱子”这个名字,小虫大乐,他打心里觉得这个名字比“荷花”还有“小虫”更加土气,那种年少的得意与张扬不由自主的写在脸上。
池凌对这个名字似乎很是满意,也许是想着这个名字确实和“荷花”“小虫”很相称吧。
绕着一条街道走了走,经过一处花楼,钟惜停下,“这也属于苍峰?”
池凌摇摇头,小声的说道:“我们在这里没有势力。”
钟惜闻言挑眉,河钱如此富有,为何魔教的手反而没有伸到这里呢?
池凌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继续接口道:“这里盘踞着大量皇族势力,我们插不进手。”
钟惜点头,看着花楼上在两旁熠熠生辉的灯光照射下依然显眼的招牌“溢红楼”,默默的记在心里。
“姐姐,我们回客栈吧。”小虫似乎是有些疲惫,用手捂着嘴,半打着呵欠道。
“小虫累了,我们回去吧。”
一行几人很快便回了客栈。
钟惜坐在床边,抛开白日纷纷扰扰的思绪,脑海中默念着心经,均匀的呼吸着,让身体每一个部位的意识往外渗透,感受着周围环境中的每一种生命的呼吸和运动。窗外的蝉鸣声,蟋蟀在草丛里跳动的声音,还有湖水里鱼儿摆尾带动的水声,意识缓缓的搜寻着这一切,追过墙角,听见大树上两个轻微的呼吸声,钟惜猛然睁开眼,眼睛里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一层澄明。
起身,感觉身体比以往更加轻盈,脚步声也愈发微小起来,心里更是欢喜不已。
这心法是在崖底一直练习着的,那是一本没有题目的书,上面的文字虽读得通,却怎么也看不懂,琢磨了好久,才发现那些文字都是需要斜着拼凑起来才能连成一句完整的话,开始尝试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有一股躁动的气流不受控制的四处流动着,好不容易顺畅下来,却惊奇的发现,身体一下子轻盈了许多,后来练得越久,意识越发灵敏起来,到刚才为止,发现只要心里安静下来,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内任何的小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由此发现了树上两个暗卫,这也意味着自己的灵识修为似乎更进一层了,也就是说,以后可以小心的避过这两个人了。
微翘起嘴角,动作细微着服下药丸,取下脸上的假面,把如缎般墨黑柔顺的长发高高盘起,从包袱中挑了一支简单的银钗簪入发间,给秀美绝伦的脸上涂了些白色的粉末,略微遮掩着眼睑处粉色的蝶记,换上一身黑色宽大的男裳,俨然一个俊秀翩然的浊世公子,又翻找出包裹着的面具,轻轻覆住了这张让人如痴如醉的脸。
轻移步伐,身形灵逸,往黑夜中飘去。
尽力平稳着呼吸,将灵识放于夜色中,像是行走着的一个幽灵,钟惜毫无意外的发现了树上呼吸的紊乱,她知道他们定是有所察觉了,抿嘴笑了笑,将肩上的黑猫朝空中抛去。
“喵!”黑猫出声,优美的弧线在黑夜中划过,落在草丛中,树上的人影飘了下来,见着草丛中的异物,小声的咒骂着,又飞回了树端。
而钟惜已然趁着这瞬间的异动迅速移动步伐,来到了街上。
她从见到这两个暗卫开始,便明白他们定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这也便意味着他们不会去细心的观察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说是他们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从而让自己有了钻空隙的可能。刚才的情况,黑猫无疑是帮了自己最大的忙,钟惜的嘴角愈发上翘,若是有人看见此刻面具下的脸,一定不得不感叹上天对她的恩宠。
凭着白日里三人绕过的街道,钟惜很快便找到了那家青楼“溢红楼”。
门口站着两位妖娆多姿的女子,手中拿着艳色的丝巾,朝来来往往的人挥舞着,偶尔见着一些好色之徒,便把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口中不停住的说着娇声艳语。
“哟,这位公子是生客吧?来来来,进溢红楼来,这里的姑娘可是整个钱河最好的哦。”一女子刚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你侬我侬的依缠过,一眼瞥见旁侧颀长的黑色身影,忙要走过去。
钟惜闻着一点点飘入鼻中的浓郁香味,尽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不让它后退,看向过来的女子。
58.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章 浊世美男子
熠熠的灯光照在银色的面具上,反射着寒光,无端生出一股渗人之感,那女子见着钟惜脸上的猫面竟有些惧怕的模样,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
钟惜取下面具,露出绝美的脸,朝女子微露笑容,那女子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瞬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再回过神来,已是满脸红晕,想要开口,却见黑色的身影已然进入了楼中,只得暗暗后悔刚才的失态。
若说钟惜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却也不能,世间美丽的事物和人如此之多,又哪有最美可言呢?只是以她的容貌,确实在世间少有,故而她一踏进楼内,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惊艳的、羡慕的、不屑的、猥琐的、好色的,甚至还有怜悯的,众多的目光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纷纷向钟惜投来,钟惜却像是不知道那般,细细的打量着整个花楼。
这花楼整体以红色为主,棕红色的桌椅,玫红色的地毯,连各个女子身上的穿着均是各式的红,这样的红色世界,竟完全没有任何俗气和冲突之感,反而让置身于其中的人有一种随之心动的感觉,仿佛这红天生就应如此存在,各种红色混合在一起,才能有一种平等的意念,既有竞争,却又不乏和谐。
见着周围景致,钟惜心里暗暗赞叹着这设计之人的高明,看来这个幕后人物并不简单。
“哟,这是从哪里来的一位天人般的公子啊,让我们溢红楼的姑娘们都自惭形秽了。”一位身段柔美,身着大红色拽地长裙的女子朝钟惜款款走来,凤目中含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之意,艳色的唇边像是绽开着一朵火红的玫瑰,耀目而迷人。
钟惜含笑朝女子望去,猜出她约是这溢红楼的管事,却不由得惊讶她竟是如此之美,似乎自己刚刚扫视楼中所见过的女子的风姿均比不上她。
“公子,奴家艳娘,不知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溢红楼呢?”钟惜踏入大厅时,艳娘一眼便看见了这个身上带着不同于一般人气质的黑衣男子,绝美的容貌,修长的身段,都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不过可惜的是脸色太过苍白,似乎身体不佳。
钟惜轻轻点头,启唇,“我听说溢红楼是数一数二的青楼,故而来寻寻乐子,不知艳娘能否给我找几个好看的姑娘呢?”声音故意放低,收敛了些平日的冷意,听起来却也并不像是女声。又从衣袖中滑出一块大大的金锭,露出一角,微微晃了晃。
艳娘眸光流转,朝楼上拍拍手,却见楼梯中出来三个粉色衣物的女子,各个模样都是上等。
“妈妈。”三人同声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钟惜见状甚是满意,正要点头,却听见一旁的艳娘开口:“你们小姐是否已经送客了?”
钟惜这才明白,楼上露面的三个女子竟都不过是丫鬟,心里更是诧异,也多了几分好奇,不知她们的小姐却是何等之美。
“妈妈,小姐还在服侍尤公子。”左边的女子扬声道。
艳娘的目光转向旁边依然站着的两个侍女。
中间的侍女亦是一脸灿色,脆生生的开口:“妈妈,我家小姐怎么可能闲着呢?那知府公子一直霸着呢,还有那王公子已等了多日了。”
艳娘笑笑,看向剩下的那名侍女,却见那侍女摇头,刚要开口说什么,艳娘笑着侧过脸,看向钟惜,“公子,我们楼里的姑娘各个可都是人间绝色,溢红三女尤是美艳如花,且擅琴棋书画。公子真是好运气啊,平日里一般人想见上她们一眼都难啊,我见公子非常人,故而让三女之一的青伊来陪侍。”
钟惜沉吟一会,点头,“那就青伊姑娘吧,有劳妈妈了。”
艳娘摆摆手,示意旁边的女子带钟惜上楼。
“公子,请。”那红衣侍女满脸羞红,不敢直视钟惜,低着头走在她的一旁。
红衣侍女带着钟惜走到一间房间门口,门口放置着两盆半人高的,枝茂叶繁,甚是可人。
“小姐请公子入内。”先前的粉衣侍女走了出来,立在一旁,对钟惜道。却又蠕动唇,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终是没有开口。
钟惜右手紧了紧手中的面具,缓缓的步入内间。
进入内间,却又是讶异一番,原来这青伊的房间布置得如同大家闺秀的闺房一般,墙角摆放着一盆和门外同样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很是宜人。
再走近,却见一女子坐于梳妆台前,亦是粉衫,却凭空多了些惹人怜爱之感,身形微倾,正对镜梳妆。
钟惜朝镜中看去,正是一名柔美动人的女子,白玉般的脸上映着淡淡的粉色,眼睑微垂,遮掩着一片眸光。
“姑娘。”钟惜率先开口。
女子从镜中看见身后之人,没想到钟惜竟是如此一位翩翩公子,顿时脸色绯红,带着些许的不自然,袅娜着站起身来,福了福礼。
“公子。”声音柔弱娇嫩,像是江南的丝竹之音。
钟惜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却见她眉眼间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哀愁,不禁挑了挑眉。
“不知在下能否就坐呢?”戏谑的声音响起,钟惜见着面前的女子,忽然没有了之前见到那些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接客女子时的淡淡厌恶,反而生出一股怜惜。
那女子脸上更是一片晕红,忙低头,“公子,抱歉,青伊失礼了。”却也很快的平静下来,理了理衣裳,朝钟惜微微一笑,伸出细细的手腕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又转身从圆的檀木桌上端起一杯已经砌好的茶递到钟惜面前。
“公子,请用茶。”
钟惜一直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也对她瞬间便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而不禁赞叹起来,此刻的她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窘迫,也挥散了原本身上所携带的浅浅哀伤。
钟惜接过,很是优雅的小酌一口,又轻巧的置于桌上。
“不知公子是想要听青伊唱曲还是弹一曲古筝。”青伊开口询问着。当她见到眼前的黑衣男子第一眼,便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似乎他在这个花楼里显得格格不入,又似乎一切都成了他的陪衬,周围的事物和他存在于一起都黯淡了本身的颜色,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定不是和平常所见的那种来溢红楼寻欢作乐的好色之徒,所以才大着胆子,有此一问。
钟惜笑笑,“那就请青伊姑娘弹一曲古筝吧。”
青伊的心里满是欢喜,轻挪脚步,走到安放古筝的桌前轻轻坐下,抬手,清幽动听的旋律流泻而出。
59.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一章 外姓王爷
曲声似流水那般,静静的流泻在这一片时光里,带着些微的清愁,还有丝缕的相思,缓缓飘在略带清香的空气里,细细听着,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痴醉了。半晌,青伊细挑琴弦,清音停顿,便是一曲结束。
含笑起身,见旁侧男子满脸赞赏之意,心里亦是欢喜,面上薄红,又福了福。
钟惜回过神来,心里却还在回味着之前的动人旋律。她虽不懂音律,却也听得出青伊确实擅琴,像是把她所有的情思与哀愁都融入了琴曲中,让人难以忘怀。
“好,好。”钟惜莞尔,抚掌大声道,正要再说什么,却听门口传来侍女急切的声音。
“卢大人,我家姑娘身子确实不适,还请大人见谅,请明日再来。”
“哼!不适,现在却在接待别人,这就是她不适的借口吗?!”一中年男声怒气冲冲的传进来。
钟惜挑眉,却见一旁的女子脸上尽是无奈,还有些许尴尬。
起身,“青伊姑娘,看来在下来的不是时候啊。”脸上带着笑容。
“抱歉,公子,奴家……”青伊慌忙解释,却不料那中年男子已经冲了进来。
“青伊,难怪不想接见本王,原来屋里有这么个小白脸。”
钟惜听闻他的话语,抬眼看过去,却是一个躯体臃肿的短须男子,脸上横亘着肥肉,因怒气而憋红的脸显得分外丑陋。
皱眉,“青伊姑娘想要见谁应该由她自己决定吧。”声音低沉了几分,空气显得有些凝固。
那卢姓的男子一愣,大怒,伸手便往小圆桌上一拍,震得那小巧的白瓷碗直直的跌落在地,发出“砰”的清脆响声。
“好大的胆子,在本王面前竟敢如此说话,不想活了吗?”
“公子,青伊今日不知有此一事,实在是抱歉,还请公子先行离开。”青伊忽而走到钟惜面前,低着头,轻声道。
又回转过身子,朝那卢姓男子福了福,“王爷,青伊今日身体确实不适,还请回。”
那中年男子一听,更是愤怒到不行,“青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待本王,亏本王一直对你恩宠有加,好,既然你要护着这个小白脸,我就不客气了。来人,给我把这个人抓起来,关进王府!”
话音刚落,却见门外进来了一些侍卫模样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朝钟惜扑过来。
“王爷!”
钟惜正要暗暗发力,没想到青伊却挡在自己身前。
那些侍卫似乎也知道挡在钟惜面前的女子是自家主人所喜欢的,故而也不敢轻易动手,一个个看着卢姓男子,等着他开口。
“青伊知王爷待我不薄,却也不能见王爷伤害这位公子,若王爷执意如此,就请先杀了青伊。”青伊看着中年男子,眼睛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身后的钟惜有些感动,亦有些恍惚,这样一个弱女子,竟能为了自己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拼死保护。
钟惜一把揽过面前的娇弱女子,将她挡在身后,眼中射出寒光。
“不管你是王爷或是皇族,若是惹恼了我,一样不会让你好过。”冷冽的声音响起,众人只觉得仿佛空气瞬间寒冷了许多,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寒噤。
那卢姓男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男子竟有如此气势,也有些惧怕起来,但一个在这里横行霸道惯了的王爷又怎会落下自己的面子呢?更何况是在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面前。
“哼,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那男子狠狠的甩了甩袖子,朝旁边的侍卫大声喝道。
钟惜抓起桌上的茶壶,在空中划了条优美的弧线,紧接着,便是四周“啊”的惨叫。
那王爷还没有回过神来,正在为自己带了这么多重卫沾沾自喜,想着抓住钟惜以后要如何狠狠的折磨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却听见惨叫,以为是钟惜以被制住,看着地上,脸上的得意洋洋还来不及收起,只得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完全不在自己意料中的一切。
再看钟惜,见他还是一脸冷漠,视线向刀子般刮过来,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你……”
“哎呦,这里怎么发生这么大事了,真是艳娘的不对。”
门外传来一个妖娆的女声,大红色裙子随着艳娘腰肢的摇动像是波浪般妍丽。
“呀,原来王爷来了,都是艳娘的错,艳娘不知王爷驾临,故而让青伊先接待这位公子了。”艳娘眼眸微转,带着无尽的媚意看向脸色难看的男子,又朝钟惜福了福。
“公子,这位是卢松王爷,两位定是有什么误会,不打紧,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要伤了和气嘛。”
钟惜却还是一脸冷漠,心里却在冷笑,这个艳娘真是会见风使舵,刚才闹出这么大响动怎么可能不知呢?更何况这个姓卢的男子是一个王爷,那应该在他踏进楼中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这样装作不知,无非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底细罢了,看来这个溢红楼真是不简单。那眼前这个卢姓王爷又是谁呢?夜国的皇族只会都从一个姓,怎么会有一个外姓王爷呢?
“哼!”卢松狠狠的哼了一声,看着哼哼唧唧站起来的侍卫,心里气鼓鼓的。
一旁的钟惜忽而一笑,走到卢松面前,福了一礼,“刚才钟某不知是阁下是王爷,实在是惭愧,竟不小心打伤了王爷的侍卫,我想王爷大人大量,定不会介意在下的无心之失吧,何况我和王爷都是青伊姑娘的倾慕者,王爷肯定更会原谅在下。”眼眸中的冷意释去,微低着头,放轻声音。
卢松脸上铁青,明知道钟惜在乱说一气,却见艳娘含笑看着自己,得知不能不给她这个面子,毕竟溢红楼的幕后之人,自己是得罪不起的。只是心里在怀疑,难道这个小子竟是他的人?眼睛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半晌,挤出一丝微笑,“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既然公子之前不知,那本王便不怪罪了。”
6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二章 精明的艳娘
“好,好。这下误会也解了,青伊,给两位大人弹上一曲。”艳娘大笑,又冲愣着的青伊使了使眼色。
青伊顿了顿,从钟惜身后走出来,坐在琴边,抬手。
“慢!”
钟惜忽而出声,止住了正要落在弦上的芊芊玉手,“青伊姑娘经刚才之事,心里定是有些惊吓,我和王爷既以冰释,自然不能劳累了青伊姑娘,那就有劳艳娘另外找个姑娘了,这溢红楼里千娇百媚、万花齐放,应该各个都不比青伊姑娘差吧。”后半句话却是面向艳娘说的。
却见艳娘愣了愣,半晌,抚掌而笑,“还是公子怜香惜玉啊,那艳娘还真是钦羡青伊的福气啊,既有王爷的宠爱,又有公子的怜惜。”
起身,动了动腰肢,“那,两位请。”
卢松看了已经站起身却还是低着头的青伊一眼,又朝钟惜哼了一声,双手环在身后,大摇大摆的率先离开。
艳娘见状,忙跟在他身后,风情万种的走着。
“公子……”青伊出声,满眼感激的看着钟惜。
钟惜笑笑,澄明的眸中尽是笑意,“青伊姑娘不必多言,在下心里明白。你若是有什么难事,这几天可去来仪客栈找我,到时言明找池柱即可。”又从袖中滑下一锭金子,置于桌上,这才离开。
青伊默默站在桌旁,看着颀长的身影一点点步出门外,眉眼间藏着欢喜。
“小姐,我看这个池公子人挺不错的。”粉衣侍女走近旁侧,小声的说道。
青伊侧头看了她一眼,露出柔美笑容,点头颔首,“却是不错。”
“那小姐你……”粉衣侍女一听,忙道,却被青伊眼神制止了。
“唉,青女,你不会懂的。”却是长叹一声,回到梳妆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的绝美容貌,却不见脸上有一丝笑容,表露的,尽是哀愁。
……
“两位,请。”艳娘领着几人入了一间华丽奢靡的房间,房间各处陈列着许多翡翠珊瑚,墙上镶嵌着耀目的明珠,中间摆着一张雕花的檀木桌。桌旁立着两个千娇百媚的红衣女子,着轻纱,眉眼低垂,很是惹眼。
卢松见两位女子,瞬时直了直眼睛,钟惜看见这一幕,轻轻冷笑了一声。
“这两位姑娘可都是楼里未开苞的,红莹、红晶,好好服侍好两位爷。”艳娘朝钟惜暧昧的挤挤眼睛,退了出去。
“过来。”那卢松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朝对面的红衣女子招手。
那女子似乎并不是很愿意,却也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只是动作有些缓慢。
“啊,”那女子惊呼一声,一下子落入卢松怀中。另一旁侧的女子见状,竟有些害怕的抖了抖。
“王爷,不如我们进入畅饮一番如何?”钟惜厌恶的皱皱眉,起身,将倒满的酒杯举起,递在卢松面前,却见他不理不睬。
钟惜也不在意,似乎是没看见一般。
“料想王爷定是害怕酒醉吧,既如此,何某也就不强求了。”说完,作势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哼,不要小看本王,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长长眼界。”卢松却一手夺过,大口喝下。
钟惜眯着眼睛,脸上挂着笑容,示意两个女子倒酒,那两名女子也似乎是知道钟惜要帮她们那般,一个个都给卢松敬起酒来。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卢松渐渐忘记了旁边还有钟惜这么个人,哈哈笑着,淫秽的伸手摸着两个温软娇躯。
钟惜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心中默数着时间,不一会,只听“砰”的一声,卢松臃肿肥胖的身体已然倒在地上。
起身,大步离开。
出了溢红楼,发现天已经开始泛白,借着微亮的光线,循着熟悉的街道,回到客栈房间。
见猫懒懒的蜷在床边酣睡,微微一笑,换下衣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轻轻睡去。
第二日,果然见小二往池凌房间走去。
“有事吗?”池凌开门,看着店小二诧异道。
“公子,楼下有个戴面纱的姑娘说是找您。”
“带面纱的姑娘?”池凌有些疑惑。
钟惜远远的看着,见池凌呆呆愣愣的,不禁有些想发笑。也不去告诉他缘由,率先下了楼。
下楼,便见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外,带着面纱,朝里面张望。
“青伊。”钟惜开口,嘴角翘起,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青伊显然一愣,半晌回过神来,“公……小姐。”
一旁的侍女更是惊讶不已,这个熟悉的声音,虽没有昨日的低沉,却不难听出却是是那位救了自己家小姐的池公子,只是,眼前的他为何竟会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脸上有着骇人伤疤的女子。
青伊却并没有十分惊讶,昨日钟惜揽过自己的那一刻,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便知这个有着绝美容貌的男子其实是女儿身,只是不知她现在却是易容,以另一张面孔来见自己。
钟惜却将两人引致楼上房间,笑了笑,“稍等。”
步出房间,果见池凌站在门外,“大哥,那两位姑娘是我的客人。”池凌听见钟惜顺口的叫着,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
“青伊,抱歉,昨日未能说明真身。”钟惜示意青伊坐下,笑了笑,说道。
青伊忙又起身,福了福,“池小姐,昨日多谢相救,青伊感激不尽。”
“青伊,不用如此客气,你叫我惜儿即可。昨日之事,倒是我应该感谢你。”
青伊立时满面红晕,“惜儿,我……”
“青伊,我既把你当自己人,那我们就不用太多礼数。”钟惜笑笑道。
“我昨日见你似乎面有难色,不知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忽而想起她昨日弹琴时面带忧愁。
“惜儿,我……”青伊不知如何开口,昨日虽知眼前钟惜是女子,可是心中不知不觉的把她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似乎是从见到她开始,她身上的气息,以及她后来对自己的保护,便生出了或许她能帮助自己的想法,故而今日才背着众人,跑出楼中。
6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三章 白银两千两
钟惜微微一笑,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了然,朝青伊旁侧的侍女看了一眼。
青女福了福,“小姐,公子,青女先去门外候着。”她依然把钟惜当成那个初次遇见时的浊世公子,故而连称呼也没有改变。
青伊取下檐帽,露出一张娇美可人的脸,微垂着,半晌没有出声。
“青伊,你想离开那里吗?”沉默良久的氛围被钟惜开口打破。
青伊一愣,站起身来,看着钟惜,脸上呈现着各种复杂的表情,有疑惑、有感激,还有淡淡的释然。
“惜儿,我……”轻启唇,却还是没有能够说出口。
“青伊,我虽不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子弟,也比不上王爷的位高权重,但或许还是能够帮到你。”钟惜起身,静静的看着门外,思索着“溢红楼”身后的势力。
“惜儿,谢谢你,我想离开那里。”青伊似乎是下定决心,定定的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似乎这对她来说,便是一个依赖。
钟惜闻言转身,笑意盈盈的看向她,点头,“你在溢红楼身价约是多少。”
“曾经卢王爷想要为我赎身,艳娘开出的价位是两千两白银。”青伊伸手捋了捋耳侧滑下来的发丝。
“那为何那是青伊没有离开呢?”
“我不爱他。”青伊满脸红晕,垂着头,低低地说道。
“青伊,我想,你定是爱上了某个人,不用惊讶,从我第一眼从镜子中见到你满脸哀思的模样,就隐隐约约猜到了,”钟惜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男子,但见你似乎一直想要离开溢红楼去寻他,便想着助你一番。”
青伊听着,眼圈开始微微泛红,她自己的心中也知道那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接受自己,可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曾经与他相守时的点点滴滴,他的眼眸,他的气息,他的柔情,都让自己像中毒那般,无法割舍去这一份回忆。明知道这是一次没有结果的赌注,却也想着要博一博,不管结果如何,总是想要去见他一面,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有多爱他。
“惜儿,”青伊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中尽是感激,“青伊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若有天惜儿需要我,我定不负约定。”
钟惜摇摇头,“青伊,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第一次见你,便生出一种似是曾经相遇过的感觉,我并不是一个易相处的人,”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可是见到你,心里涌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知道吗?你昨晚见到的那个我,那张脸才是真实的,可以说,你是第一个见到我两张面孔的人。”
青伊听着眼前这个女子静静的说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遥远感,像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红尘,又似乎她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看不到的却能隐约着感觉到的她。
“惜儿……”青伊喃喃的开口。
钟惜笑了笑,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表情,没有太多欢喜,亦无太多忧伤,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含义,只留眼眸中的那一份澄明。
“青伊,你且先回去,晚上我带上银子去赎回你,之后再做另外打算。”钟惜说着,扬声朝门外道:“青女。”
“小姐,公子。”青女脸上带着浅浅的绯红,再看门边站着的颀长身形,却正是池凌,钟惜笑笑。
青伊福了福,“我先回去了。”带上面纱,步出门外,又冲池凌感激一笑,这才缓缓离去。
“进来吧。”
屋里传出淡漠的声音,池凌收回放在两个女子身后的探究眼神,走入房间。
“为我准备两千两白银。”
池凌一愣,不明白教主为何突然之间开口要求这么多银子。
“我知道你的疑问,刚刚你也见到了,那两个女子是我在青楼结识的女子,我答应要为她赎身。”钟惜淡然的说着,似乎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池凌更是惊讶,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去了青楼,更不明白她做这样举动的含义。
“这个‘溢红楼’似乎背后有很大的势力,所以定会查到我的身份,反正这次行程,也并没有打算要隐瞒什么,所以就大大方方打着魔教的旗帜去就好了。不过要借用你的身份了。”说到最后,钟惜满脸笑容的看着眼前满腹疑虑的男子。
“教主?”池凌听着,不懂得“借用”身份是什么意思。
“哈哈,”钟惜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样子,抚掌而笑,“意思是,以你之命把她赎回来,懂了吗?”笑着步出门外,留池凌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池凌却还沉醉着那双闪着璀璨光芒的眼眸中,那样清澈、纯净的眼神让他心里再次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心跳得有些厉害,气息也有些不稳。
半晌,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那里还有女子的窈影,再想着之前她所说的话,顿时满脸通红,“教……”,又只能无奈的摇头,抬脚往外走去。
夜晚,钟惜换上一身侍童模样的衣服,把头发放散,如缎般的发丝垂在脸侧,恰到好处的遮盖了那块伤疤,朝镜中望去,却是一个清秀的小童。
梳妆好,这才去找小虫,“小虫。”
小虫打开门,见着钟惜截然不同于往日的装扮,很是呆愣了半晌,小心翼翼的开口:“姐姐?”
钟惜露齿一笑,瓷白的齿,“今晚要不要同我出去啊,可是很好玩的地方。”
小虫见着她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好啊,去哪里呢?”
钟惜从身后拿出一身同自己身上相同的衣物,递给小虫,“先换上,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这件衣服是?”小虫眼尖的瞟见她手中另一件衣服,很是炫目的颜色,上等的布料。
“这是你大哥的。”说着,便去敲池凌的门。
“呐,这是你的,换上,我在外面等你。”也不等池凌做太多的反应,塞进他手中,转身离开。
6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四章 三人行成五人行
钟惜站在门外的楼梯口,看着楼下大堂热闹非凡,半晌,听见身后一个喜悦的声音。
“姐姐。”
钟惜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
小虫身着一身青灰色的侍童衣服,黑发高高竖起,发间簪着一只简单的银簪,清秀的脸上渐渐脱去了初始时的稚嫩和青涩,带着些成熟,嘴角微微抿着。
一旁的池凌却是十分耀目,一身颜色显眼的长衫,黑发亦是高高竖起,俊逸的脸上透着丝丝的冷意,眼眸澄亮,却是因为第一次穿着这样,有些不自然的模样。
钟惜抚掌,“好,果然是人靠衣装啊。”又看向池凌,“现在你的身份是魔教的二把手,我和小虫是你的侍童。”
“教主!”
“姐姐!”
池凌和小虫同时出声,一个声音中含着不满,一个声音里透着反对。
“按我说的去做。好了,现在需要你把银票交给我。”
池凌无法,只得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钟惜。钟惜接过,又从袖中滑出一个精致好看的盒子,盒子的盖上镶着两颗耀眼的明珠。解开盖子,把银票叠好,放入其中。
抬眼看见小虫疑惑的眼神,笑了笑,“这个盒子是我趁爷爷不在的时候偷偷从他那里拿过来的。”脸上带着些小女孩那般的得意。
一时之间,池凌和小虫两人竟都看呆了。这样的钟惜是他们很少见到的。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也没有淡然的表情,她总是那样沉默着,安静着,让所有人都忘了她是那个才十六岁的女子,直至现在,这么一瞬间,那样纯真着的表情,才让他们忽然发现,她是在多么用力的掩藏着她真实的性情。,两个男子心里都涌起淡淡的伤感。却也同时想着,要为她做更多,那样就能见到这样美好的一面了。
钟惜却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异常,把盒子藏入袖中,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率先往楼下走去。
“走了,青伊在等着呢。”
两人回过神来,一前一后跟着下了楼。
钱河不愧是夜国的商业之都,聚集着许许多多家财万贯的人物,各处耸立着的私宅纷纷亮着耀眼的灯光,大红的墙在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显目的光芒,墙内墙外,街道小栈,各处皆是欢声笑语,一片灯火辉煌。
池凌行在中间,钟惜和小虫一左一右跟在身旁。
刚到“溢红楼”门口,迎客的几个女子便纷纷缠了上来,口中娇声软语的喊着:“公子好啊,公子好啊。”
池凌似是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女子,一时脸上染上了红晕,推拒着两旁的女子,一眼瞥见钟惜眼中的笑意和脸上淡淡的玩味,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怒意,冷声道:“放手。”
话音一落,两旁的女子果然散了开来,有些惧怕的看着这个十分好看的男子,却又不敢再上前。
钟惜好笑的摇摇头,再看小虫,也是满脸绯红,不由得脸上笑意更浓。
步入楼内,很快便有侍女迎了过来,“公子。”
“我家公子要找艳娘,有要事相谈。”钟惜开口,故意掩饰着女音,带着些嘶哑。
那侍女点头,“几位,请。”率先领着路,朝楼上走去。
粉衣侍女带着三人转入一间偏僻的房间,房间装饰得很是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四周放置着各色妍丽的翡翠明珠,房间中央立着一颗火红的珊瑚,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哟,这可是贵客啊。”娇翠魅人的声音响起,粉帐微动,飘来一阵怡人的幽香,紧接着,着一袭玫红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溢红楼”的老鸨艳娘。
侍女安静了走出门外,又小心的将门带上。
“几位公子请坐。”艳娘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意,眸光流转,扫过三人,在池凌脸上多停留了一阵。
“几位公子来楼中找艳娘,定是有重要之事吧。”艳娘也坐定,看着几人缓缓说道。
“我家公子看上了你们楼中的青伊,想要把她赎出去。”钟惜开口,暗哑着声音。
艳娘带着些惊讶看向池凌,却见池凌脸上神色并无太多变化。
“艳娘,我家公子自是知你们楼的规矩,你也肯定调查过,得知我家公子便是昨日来过的那池公子,只不过是易容罢了。”钟惜继续说着,却没有点明是魔教中人,想必不用说,她和这个楼的幕后之人也便早就知道了。
艳娘闻言,看向钟惜,却见钟惜也毫不掩饰的看向自己,半晌,又冲池凌妖媚一笑。
“池公子有一个好聪明伶俐的侍童啊。”又站起身,“好,不过此事却算是结交公子,我们主子以后还要和公子多多探讨呢。”
听闻此话,钟惜在心里却是十分震惊,青伊可以算是身价不菲,但这个幕后人却愿意把这样的一棵摇钱树送出去,分文不取,这样的举动让人有些不解。何况她给出的理由是要结交魔教,这又是为何呢?
池凌亦站起身,点头。
艳娘朝门外拍拍手,之前的那个粉衣侍女恭顺的走了进来。
“公子,妈妈。”
“带几位公子去青伊那里,”又从头上取下一只碧玉簪递给侍女,“把这个簪子给她,告诉她以后跟着公子好好过。”
“是,几位公子请。”
池凌率先出去,紧接着是小虫,钟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艳娘的头上,心里却对这个女子多了一分喜欢。
“青伊姑娘。”侍女领着几人到达青伊的房间面前,轻轻开口叫道。
“啊,公子。”青女似是在门口侯了很久,见着几人,很是欢喜,立马往里间跑去。
“小姐,小姐,他们来了。”声音里透着欢快,甚至忘记了还站在门口的三人。
青伊忙迎了出来,刚要欢喜着唤钟惜,却见门口的粉衣侍女正用艳羡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才收敛了脸上的快乐,福了福。
“公子。”
“青伊,真是恭喜你啊,就要从良了,这是妈妈给你的,她让我告诉你,以后要好好服侍人家公子,公子待你这样好。”侍女说着,把手中的钗子递给青伊,又瞟了一眼俊美非凡的男子,偷偷羞红了脸。
63.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五章 前往苦镇
“多谢柔儿姑娘。”青伊朝粉衣女子感激一笑,接过手中的碧玉簪,刚要说什么,青女又匆匆忙忙的提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走了出来。
“小姐,我已经把衣物都收拾好了。”再看一脸笑意的钟惜,顿时生出些许窘迫,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青女如此也属正常,我家公子可是想着青伊很久了。”钟惜见粉衣女子还巴巴的站在一旁,说笑了几声,从袖中滑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她,“多谢柔儿姑娘。”
又转身对青伊道:“青伊,可以离开了吗?”
青伊忙忙点头,一行几人便沉默着下了楼。
楼下各个女子均是带着艳羡的神色看向青伊,青伊朝众人笑笑,跟在池凌身后,缓缓离开。
几人走在街上,青伊见离“溢红楼”已经有些远了,这才道:“池公子,惜儿,谢谢你们。”又倾身福了福,一旁的青女却要跪下,忙被钟惜阻止了。
“青伊,感激的话不用再说了,既然我救你出来,便没想过要你如何报答,只是不知你以后有何打算。”钟惜停下脚步,看着青伊柔美的脸,轻声道。
“我要去禄央。”青伊柔柔的说着,脸上却显露着坚定地神色。
“你也要去禄央?”却是一旁一直安静着的小虫率先开口,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只知道池凌要把她赎出来,可是看起来却不像是他主动要求这样做的,似乎是姐姐想要帮助这个青楼女子。
“对,”青伊笑笑,“不知几位?”
“青伊,我们正是去禄央的路上,你一个女子单独上路也不方便,就和我们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钟惜开口,见青伊脸上满是惊喜,“不过一路上可能奔波劳累,食宿也不佳……”
青伊毫不犹豫的点头,“谢谢你们,只要你们不嫌青伊拖累你们便好。”
“怎么会呢?既然我姐姐愿意帮你,那就一定会帮到底的。”小虫快速的接口道,看向钟惜的目光满是得意,似乎在述说着他很了解钟惜那般。
钟惜笑了笑,对上青伊的眼眸,肯定的点点头,“对,你就放心吧。”
又侧过头,对池凌和小虫说道:“我们不用再回客栈了,就直接离开钱河好了。”
“啊,这么急?”小虫惊讶的叫起来,“那姐姐的侍卫呢?”
钟惜知道小虫指的是那些暗卫,既是暗卫,自是一直跟着的,哪里有不知道发生这些事情的道理,笑着摇摇头,“不用管那些。”
说着,又领着众人往一个巷子走去,见那里正停放着一辆普通的马车,马匹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架上也没有赶车之人。
“咦?姐姐,这里怎么会有一辆空的马车呢?”小虫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我在你们换衣服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在一个老伯那里买来的,刚好可以坐上四五个人,”说着,又看向池凌,“要麻烦哥哥赶车劳累了。”
池凌忙忙的道:“没事,你们上去吧。”
四人入了马车,却见里面还是十分宽敞,小虫大为赞叹起钟惜来。
池凌静静的听着热闹了一番的车内,等各个欢笑的声音逐渐变弱,这才开口道:“坐稳了。”扬鞭,马开始不紧不慢的启程了。
伴着莹洁的月色,马车缓缓的行驶离开了钱河,一路上听着细微的虫鸣,凉风拂过,夜色里生出一种幽静之意。
池凌绷直着身体,听着马车中安静下来,渐渐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放松了些。
却发现门帘被撩起,弹出一张脸,正是钟惜。
“教……”
“嘘!”钟惜轻移步伐,坐在车架的另一侧,看了看池凌,又将视线转入茫茫夜色中。
池凌只钟惜害怕自己惊讶出声吵醒马车中熟睡的众人,故而抿紧了双唇,感受着旁侧女子温热的气息在周边环绕着。
沉默了良久,钟惜小小的出声:“累了吗?”
悦耳的声音响起,池凌拿着缰绳的手动了动。
“不累。”
钟惜看向池凌,见他的脸上神色依旧,心里也不由得感叹他武功的高超,相处多了,便也能发现这个男子无论走多块多远的路,也不会乱了呼吸,脸上的表情更是宠辱不惊,又想着,不知自己的武功和他比起来会是谁胜谁负。
“你累吗?”池凌想要开口称她为“教主”,却又想起之前几人的约定,只好别扭着说出这句话。
钟惜静静的摇头,“我还好。”
紧接着,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在车架上坐了半晌,钟惜忽而起身,转身进入马车。
“池凌,不要问我为何做决定,好吗?”
声音在黑夜中响起,盖过那些间或生出的虫鸣,池凌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再回头,却发现车帘已经落下,只剩留在脑海中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钟惜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明白为何会说出那样带着请求意味的一句话,不管是以玉惜儿的性格,还是以自己在魔教中身为魔教教主这样一个地位,都不应当有此一说,何况池凌对自己而言,有着太多的疑惑和探究需要一点点去发现。
或许是因为他眼中包含着的担忧吧。钟惜自嘲的一叹,她可以忽略那些别人待她的冷言冷语,却无法忘记那一点点的好,总是那么不由自主的便记在心上。
池凌,若真有一天,我们成为敌人,我也不会忘记你曾经给过的温暖和情谊。
钟惜在心里静静的说着,半晌,闭上双眼,安静着入睡。
伴随着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太阳一点点升起,一缕缕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撒进车内。众人纷纷醒转,理了理着装,打开窗帘一看,却见马车还是行驶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小路上,路两旁尽是高低矗立着的小山丘,山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树木,在这个季节,甚是繁盛。
“姐姐,这里距下一个城镇还有多远呢?”小虫喃喃的问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带好像有个小镇,正是处在在山坳中的,叫苦镇。”却是一旁的青伊开口。
64.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六章 青伊被劫走了
众人闻言皆吃惊的看向青伊,不明白为何她一个几乎没有出过远门的青楼女子却对路线了解得这样清楚。
青伊顿时满面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们家小姐早已经探知了到达禄央的路途了。”青女在一旁解释着。
钟惜听闻,心里更是惊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值得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子这样付出呢?甚至是不问结果的付出。
池凌赶车的技术相当不赖,即使小路变得越发崎岖不平,马车却还是平稳的行走着,似乎不受丝毫的影响。
一路上却马车里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飘散在安静的野外,惊醒了窝在路边山林中的黑鸦,喑哑着喉咙嘶叫几声,又扑腾着栽进另一棵大树上。
时光缓缓流逝着,马车穿过蜿蜒曲折的小道,来到一条稍显平坦的大道上。
远处山脚隐约突现着几栋房屋的模样,还有阵阵袅袅的炊烟腾升在空气中。
“前面到了一个小镇。”池凌扬声冲车中说道,众人纷纷撩起帘子朝外看去,见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小镇,脸上都露出笑脸,池凌吆喝了一声,马蹄扬得更为频繁,带着些许泥土灰尘混迹在空气里,一路朝着前面驶去。
马车在小镇的一家小小的客栈门前停下,几人从马车下来,店门口的小二十分热情的迎了过来。
“几位客官是从远方来的吧,住店吗?”见着车旁娉婷窈窕的身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池凌冷冷开口:“三间客房。”
那小二忙回过神来,哈着腰连声说“好”,领着几人往里面走去。
客栈中似乎也有不少的人,见着进来的几人,纷纷把视线投过来,见到青伊的容貌,一个个都呆愣了半晌,直到几人都上了楼,这才议论起来,恢复之前的热闹。
小虫和池凌一间房间,处于最前面,青伊和侍女青女的房间处在中间,而钟惜的房间则与他们的房间隔得有些远。
晚上,各自在房间中用过饭,都不再出门,打算好好休息一阵。
夜深,洗漱好,钟惜撕下脸上的假面,又从包袱中把面具取出来,戴在脸上,微闭上眼,放平呼吸,开始练气。
忽而屋顶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有小声的呼喝声,屋顶上的脚步开始凌乱起来。
“抓贼啊!”
听见外面的一声大喝,客栈客房里的人都走出房间,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钟惜打开朝外的窗,忽而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钟惜抽出腰间的白带朝来人挥过去,那人开始一味的避闪,钟惜放慢手下动作,不料黑影竟然趁着空隙朝她脸上的面具袭去。
钟惜大怒,移换身形,带子带着苍劲缠了上去,那人的武功似乎很好,几次都险险避过。
“荷花!”外间传来池凌担忧的声音,钟惜顿了顿,那身影竟贴得更紧,在她发间轻嗅了一下,这才从开着的窗户跃了出去。
钟惜面具下的脸色十分难看,听见池凌的声音,却知此时的模样不能被他看见,忙平稳呼吸。
“没事。”声音里带着如同平时的淡漠,门外的池凌有一瞬间的失落,在门口站了半晌,这才打算转身离开。
“大哥,快去看青伊。”忽而门被打开,钟惜头发有些凌乱,急急的朝池凌道。
池凌身形一顿,朝青伊的房间飞去,却见门口的青女一脸泪痕。
“你家小姐呢?”
“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她被人劫走了。”青女哽咽着,却还是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
池凌眉头深深皱起,见钟惜和小虫往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焦急的询问。
摇摇头,“被劫走了。”
钟惜眼中瞬间出现寒意,想起刚刚在自己房间中出现的那个男子,是不是跟他有关系呢?
“青伊姐姐怎么会被劫走呢?”小虫看着哭泣着的青女,问道。
“我本来服侍好小姐,她刚躺下,没想到后面突然被人一击,一时之间晕倒在地,再醒来,就没见着小姐了。”青女说着,更是哭得不能自抑,“怎么办,小姐好不容易才从‘溢红楼’出来。”
钟惜眼睛瞟向青女的后颈,见那里果然青了一大块,定是那人并没有用多大力道,不然也不至于只晕倒了这么短的时间便醒来了。
从袖中掏出一块小小的丝帕递给青女,“别着急,我们会想办法的。”
又侧过身,“小虫和青女,你们两个先回房,大哥,你跟我来。”说着,往房间中走去。
小虫和青女见一时之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各自回房。
池凌把门带上,单膝跪下,“教主,属下不力,让教主受惊了。”
钟惜摇摇头,示意他起身,“不关你的事,连义父拨给我的暗卫都没有抓到那些人呢。”其实这也正是钟惜感到奇怪的原因,以那两个暗卫的身手,应该不至于漏掉昨晚那些人,只是他们两人一直未出现过,这又是为何呢?
“教主,看来我们需要更加小心了,这个苦镇似乎并不简单。”池凌有些担心,不知道今晚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冲魔教来的,若是冲魔教来的,为何劫走的却是才赎身的青楼女子呢?池凌隐约感觉有些不妥,似乎中间有着一个很大的谜团。
钟惜抚额,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不知道对方是何目的,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必须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怎样的一群人这么大的胆子劫走了青伊。
“池凌,你派人好好查一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钟惜知道身边潜伏着的定不止任如川派来保护自己的暗卫,池凌定是还有暗中的帮手。
池凌一愣,脸刷的红了,又跪下,“请教主恕罪。”
“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你派那些人去好好查一下。”钟惜摆手,脸上露出些许疲惫的模样,池凌见状,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钟惜站在桌边静静的思考着,忽而不经意的听见窗边浅浅的呼吸声。
“什么人!”
却见黑影一闪,钟惜顾不上太多,跃入夜色中,追了过去。
65.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七章 幽冥四煞,掉下悬崖
那黑衣人似是知道身后有人在追自己,故意绕着巷子,然后出了镇子,往山林里飞去。
钟惜心里有些诧异,她感觉到这个黑衣人的轻功很好,像是故意引着自己去某一个地方,心下也不再做太多顾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绕过参差不齐的树枝,往山林飞去。
山林里很是幽暗,月色并不耀眼,反而有些朦胧,柔软的光经过丝丝缕缕的枝桠,投射在林间,使整个周围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氛围。
那黑衣人似乎轻功极好,转了几转,便要往更深处飞去,钟惜脚下加速,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荡起树上的叶片,颤了几颤,又恢复平静。
“噌”。
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在诡异安静的黑夜中尤为突出,钟惜皱眉,身形一闪,一个反射着黯淡寒光的尖刺被射中在树上。
“中计了!”钟惜呼出低低的声音,瞟了一眼树上的尖刺,见那上面淬着青色的水,猛地一凛,知道那定是剧毒。眉头锁得更紧,心下却想着,自己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竟要置自己于死地。
“什么人!出来!”前面又闪过几个人影,动作十分快捷,只能隐约看见在月下的掠影。
“呼!”又是一声刺耳的呼声,寒光朝着钟惜袭来。
钟惜一个闪身,随手抽出腰间软带,直直的朝树后躲着的人袭去。
“啊!”那人不妨钟惜一个弱女子竟有如此之高的武功,被软带缠上手臂,一使劲,便往下面落去。
钟惜抽出软带,往身后卷去,又是一声闷哼声,一个黑影掉落了下去。
紧接着,是两声惨叫,钟惜低头往下一看,见那地上竟安放着竹刺,不过被朦胧的夜色遮掩着,一时没有发现。再看那两个倒在竹刺上的人,脸上瞬时变成了藏青色,十分骇人,一会儿,惨叫声便消失了。
钟惜心里更是郑重起来,看来这个幕后之人定是之前便策划好了此事,定要杀了我才罢休,既如此,那肯定埋伏的不止两人。
果然,很快便见前面有火光透了过来,却并没有任何声音。
一行白衣人,脸上带着可怖的假面,手中提着灯笼,悠闲的走着,钟惜心里却很是骇然,那些人像是虚浮在空中那般,脚下踏着的是空气。
“没想到妖女竟还没有死,看来我们真是低估你了!”一个白衣人开口,完全听不出是男是女,声音很是阴森。
“你们是什么人?!”钟惜厉喝出声,看起来这些白衣人似乎都武功很高,不知道若是和他们动手,会有几成把握。
“哈哈,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猖狂,不愧是魔教妖女。”一个白衣人说着,便向钟惜走近,身上带着幽森的寒意也一点点渗透出来。
钟惜眯起眼睛,手中攥紧软带,不再出声,脑海中默念着心经,让自己平静下来。
“妖女,你听好了,我们是幽冥四煞,死在我们手下,已是你的荣幸了。哈哈哈哈……”猖狂的笑声响起,像是一波波的气息像四周扩散着,山林里的几只寒鸦竟直直地栽倒在地。
“为何杀我。”钟惜再次出声,她从来没有听见过这几个名字,何况他们称自己是魔教妖女,定是知晓自己的身份,若是他们与魔教为敌,为何现在才来杀自己呢?
“哼,因为你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事,那就该死!”中间的白衣人似乎很不耐烦,摇着手中的灯笼,飘向钟惜。
钟惜不再停留,脚尖往树上轻点,一根软带灵活着向来人袭去。
那白衣人似乎也未料到钟惜武功很高,一时渐落下风。
其他三人见状,也微晃起手中的灯笼,摇着身体一步步向钟惜走来。
“看毒!”钟惜大喝一声,张开左手往空中挥了挥,几个白衣人忙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心下大恼,再看钟惜,已然没入了林中,见不到身影。
“哼,想跟我们幽冥四煞耍心眼,你还太嫩了。”一个白衣人冷哼着,扬声叫了起来,叫声十分凄厉,似狼嚎,似哭泣,带着阵阵寒风,席卷了整个山林。
钟惜默念着心经,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却不料那幽冥四煞竟用音袭,很快,钟惜的内力便有些抵挡不住,身体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看你往哪儿逃。”那四个白衣人已然到了眼前,狞笑着,一齐挥舞着手中惨白色的灯笼,朝钟惜袭去。
钟惜手中的软带上下翻腾着,却终究敌不过四人手中的灯笼,那灯笼带着极大的力道,围在四周,照射着白衣人惨白诡异的脸,显得更是恐怖异常。
“啊!”钟惜闷哼一声,灯笼像是利器般击打在她肩膀上,痛呼出声。
“哈哈,受死吧!”白衣人笑着,手下更是发狠,钟惜肩上又受了一击,不顾右边的猛击,寻着一个空隙,冲了出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白衣人追在身后,旁边的人却在大笑。
“用不着追了,那边是悬崖,让她摔死好了,哈哈哈。”狂肆的笑声在林中响起,十分刺耳。
钟惜用力的飞奔着,却见前面已然无路可走,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悬崖,再回头一看,那四个白影已经逐渐逼近。
钟惜看着眼前的困境,知道已经再无退路,若是死在那四个丧心病狂的人手中,却还不如从这里跳下去,或许跳下去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你不要以为跳下去还有可能活下来,你之前已经中了我们灯上的阴毒,即使不摔死,也活不过今晚了。”白衣人一点点逼近,钟惜不再想什么,只身往悬崖跳下。
……
不知过了多久,钟惜觉得自己脑中仍是一片混沌,身上像是压着千斤重的重物,隐约中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说着什么。
“嗯……”嘤咛一声,钟惜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身旁传来丝丝缕缕的温暖,侧身一看,却是一堆火光。旁边坐着一个蓝衣男子,盘坐着,似乎正在练功。
66.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八章 煜天
“你醒了?”男子见钟惜身体动了动,忙起身,走了过来。
“是你?”声音有些喑哑,钟惜感觉自己的喉咙中似乎在冒火,见着眼前这张并不陌生的脸,还有身上有些熟悉的味道,这个男子曾把自己逼近水中,后来又为自己解了围,不禁有些诧异他为何会会在这里。
“嗯,这便是我们的缘分啊,你看我们受伤都能在一块。”男子俊美的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嘴角上翘,眼神里闪着熠熠的光彩。
钟惜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有水吗?”双手撑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小心点。”男子伸手扶住她的身体,两人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
钟惜想要推开他,双手刚一用力,便感到肩膀火烧火燎的痛了起来。
“啊,”轻呼出声,钟惜感觉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
“别动,你受伤有点严重,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幸好山崖上生长了许多树缓冲了力道,才没有毙命。”男子轻轻的说着,又从旁边拿起一小块瓦片,瓦片上盛着浅浅的水,抬手递到钟惜嘴边。“来,喝点水。”
钟惜低头,将瓦片中的水饮尽,再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这是你的衣服?”虽是疑问句,说出来却有一种肯定的感觉。
男子挑挑俊眉,有点惊叹她知道此事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恼怒,也没有任何羞意。这个女子果然与其他人不同。
“谢谢你救了我,你怎么在这里?”钟惜示意他把自己挪到树旁,靠着树,看着面前的火堆发问。
“你怎么到的这里,我就是怎么到的这里。”男子轻笑出声,看了一眼沉思的女子,又往她身边挪了挪。
钟惜微皱了皱眉,“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是什么身份。”她想起坠崖之前幽冥四煞说过的那些话,似乎他们认为自己一定被之前的两个人杀了,看见自己不过是意外,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真正要杀的人,其实是面前这个男子。
“好敏捷的女子!”男子笑着,赞叹了一声。
“我叫煜天。”
钟惜歪着头想了想,“煜天?你是煜国的皇族?”煜姓是煜国的皇族之姓,难怪之前他在那些官兵面前亮出了一张贴牌之后,那些人立马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对,我是煜国的三皇子。”煜天似乎一点也不忌讳在她面前表露身份,笑着说道。
气氛安静了半晌,煜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树,脸却转向钟惜,见她仍是一脸凝重,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向她的脸,却被避开。
“呵呵,”愉悦的笑声响在钟惜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薄薄的面上染上了一层绯色。
煜天见她微微发红的脸,笑意更浓,“你怎么会被追杀。”
“你不是知道我是魔教教主吗?”钟惜淡淡的出声,尽力掩饰着内心微小的窘迫。
“真是聪敏!”煜天再次忍不住出声赞叹,伸出右手拨了拨燃烧着的火从,“看来你的麻烦大了。”
“幽冥四煞在江湖上很有名吗?”钟惜皱眉,疑惑出声。
“哦,他们啊,二三十年前喜欢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不过好像被落云谷的老头子给修理了一顿,然后隐迹江湖。”煜天从火中抽出一根尖部变成黑炭的木棍在地上写写划划,不一会,地面上出现一张模糊的脸。
“这个人很眼熟,是谁呢?”钟惜看着地上模糊的脸面,绞尽脑汁的想着,却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南宫上。”煜天丢掉木棍,站起身来,身体却微晃着,半晌才稳定下来。
“你受伤了?”钟惜不由得出声,担忧的看着面前的身影。
“惜儿担心了吗?”戏谑的笑着,声音里携带着些许愉悦。
钟惜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心里却想着刚才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个名字。南宫上要置我于死地却是为何呢?难道是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心下却越发凝重起来。
“惜儿……”声音靠近耳边,钟惜微微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干嘛?”突然又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个黑衣人是你!”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恼怒。
“哈哈……”煜天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映着鲜艳的火光,嘴角的笑容越发妖孽。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在这里!”钟惜大声说道,心里却清楚只是在无理责怪,南宫上肯定是盯上自己很久了,只不过趁了个空隙罢了,可是见着面前这张欠扁的笑脸,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
煜天的脸贴的更近,两个人的鼻尖快要挨到一起了,他见着钟惜额上皱成一团,忍不住就想伸手抚平。
“干嘛?”钟惜看着面前这个豪不知道男女大防的男子,不知道他究竟想干嘛,难道这个时代的男子都这样举止轻佻吗?
“呵呵……”煜天轻笑出声,拉远距离,“你真有趣。”
钟惜不再理会他,靠着大树,心里默念着心经,只觉得此时身体才变得轻盈起来。
煜天以为她困了,也不再出声,眼睛里却有着深重的寒意,南宫上,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清早,钟惜被欢乐鸣叫着的鸟儿吵醒,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崖底是一片草地,中间偶尔生长着几棵大树,再看向四周,却不见煜天人影。
小心翼翼的起身,发现肩膀似乎没有昨天那么疼痛了,扶着树站着,却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
轻挪脚步,走近,却发现他似乎正在烧烤着什么。
“醒了?饿了吗?”煜天也不回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一个最近的空隙,示意她坐下。
“这是什么?”钟惜看着他面前木棍上串着黑乎乎的东西,不由得发问。
“蛇。”
“呕……”钟惜闻言,一股恶心的感觉冲了上来,弯着腰吐了起来。
“啊!你怎么了?你不吃蛇啊?”煜天忙把木棍放在一旁,看着吐得一塌糊涂的钟惜很是担忧。
钟惜吐完,直起身,朝他摆摆手,“你自己吃吧,我不吃。”说着,便往一旁的树林中走去。
“哎,等等,”煜天忙追上去,“我不知道你看见蛇会吐啊。”脸上带着些尴尬,“何况我不知道烧烤什么。”
67.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六十九章 崖底
钟惜站定,“你烤的那蛇能吃吗”?若他不说是蛇,还真不知那黑糊糊的东西是什么,再说这个人难道是野人吗?居然烤蛇吃。
煜天闻言,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那我们吃什么?”
“你去抓几只野鸡兔子之类的。”钟惜摇摇头,有些无奈的道。
“好,你等我。”煜天闻言,眼睛亮了亮,快速的朝林中走去,钟惜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有些若有所思。
……
“惜儿,惜儿……”煜天手中提着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很是开心的跑到草坪,却没有发现钟惜的身影,心里有些焦急,把猎物往地上一抛,急急的便要往林中寻去。
“我在这里呢。”钟惜从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把绿色的草叶,看着地上的猎物,这才露出笑脸。
“这是什么?”煜天看着她白净的手中尽是泥土,皱皱眉。
“草药。”简短的两个字回答着,又吩咐还在呆愣着的男子,“把它们清理干净。”
半天,也没见人回答,侧身一看,见他仍然站在原地,脸上绯红。
“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会做这些吧?”
煜天摇头。
钟惜无语,“那你就坐在这儿等着。”弯腰拾起地上的猎物,却被旁边的手接过。
“我给你帮忙吧。”煜天的声音呐呐的。
钟惜往前走着,刚才在采药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河,那里应该可以清洗东西。
煜天跟在身后,步子却很是缓慢,钟惜回头,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步子也有些不稳。
“你还好吗?”
“没事。”煜天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些暧昧的神色,“惜儿很关心我呢。”
钟惜再次无语,明明身体不适,还要装成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返身走了几步,伸手掺住他。
“我知道你中毒了,还硬撑了这么久真不容易。”
“呵呵,你知道了。”煜天的声音越发虚弱起来。他是被幽冥四煞合掌打下来的,虽用内力逼出了部分毒素,却没有完全清除,那些毒确实十分厉害,甚至连身上带着的避毒玉也不能解除。可是为何她被打伤了,却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呢?
“我的身体已经百毒不侵了。”钟惜似乎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淡然的说道。“你救了我,我会给你解毒的。”
“真好,”煜天轻身说着,脑袋渐渐靠上了她的肩膀,轻嗅一下发间的幽香,安静的闭上眼睛。
“喂,自己走啊。”钟惜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有些无语,刚刚还那么张狂得意的样子,现在却装成这样虚弱,骗谁呢。
推开他的脑袋,却见他闭着双眼,身体又歪歪斜斜的朝自己倾倒过来,钟惜没办法,只好用力扶着他的身体,慢慢的走着。
到了溪边,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躺着,钟惜已经满身是汗,嘟囔着:“怎么这么重啊。”甩甩袖子,又从他手里把猎物拿出来,转身去水边清洗,却没有看见身后躺着的男子眼角微弯,唇边绽着微笑。
钟惜把药洗好,又折了一根树枝将其捣碎,小心的喂进煜天的口中,这才准备起身清洗猎物。
等把一切准备好,却又发现火折子在他身上,小心的叫了几声,却不见地上的人有任何反应,只好弯下腰,伸手想要从他衣服里寻找。
手刚伸进衣内,却被另一只手一把抓住,煜天睁开眼,脸上尽是笑意,紧紧的盯着钟惜的眼睛。
钟惜依然是一脸淡然,眼睛也看向他,煜天见着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自然,有些失望,松开手,把火折子递给她。
钟惜却没有接,“你既然醒了,那就帮忙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煜天听闻此言,顿时俊脸一跨,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谁让自己装睡呢。
点火,钟惜把野鸡架起来放在火上烧烤着,不一会,皮肉开始变得松软金黄起来,煜天闻着诱人的香味,不由得噎了口口水。
“没想到你一个魔教大小姐却还会做这些。”
钟惜不语,把野鸡取下来,撕下一小块,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他。
煜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食物,再看看钟惜手中的一小块,有些不好意思,“你吃这么点够了吗?”
“嗯,”钟惜小口小口的吃着,也不管一旁的男子。
煜天见状,也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虽然吃得很急,动作却显得很是优雅高贵。
“惜儿,你可真是个宝贝,不如跟了爷吧。”煜天看着钟惜,笑着说道。
钟惜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又似乎刚才的停顿只是一个幻影。
煜天再接再厉,移坐到钟惜旁边,脑袋渐渐挨近,双手也往上移动着。
钟惜站起身,“你手很脏。”说着便往水边走去。
煜天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夜晚悄悄来临,钟惜坐在静静的坐在火旁,眼睛看着茫茫夜色,煜天在一旁坐下,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却见她没有丝毫反应。
“想谁呢?池凌吗?”声音里携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妒意。
钟惜不语,心里思索着很多事情,南宫上、任冥、这些脸不停在脑海中变换着,一个个谜团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她不知道为何派来暗中保护自己的两名暗卫完全失去了消息。
煜天心里有些烦闷,他见一旁的钟惜呆呆的,也不理会自己,问她话也不回答,心里无端的冒出那种情绪,怎么也驱散不了。
“你为什么会在夜国?”钟惜忽而出声,看向一旁的煜天,却见他脸上神色不对,不禁大惊,伸手触碰他的手,发现脉搏时有时无。
“煜天,你怎么了!”钟惜轻轻摇着他的身体,却见眼前的男子紧闭双眼,脸色更是苍白。
“煜天!”钟惜心里有些恐惧起来,他并不像是中毒的迹象,反而像是掉进冰窟那般,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起来。紧接着,额上渐渐冒出了冷汗,嘴巴也变得有些发青,甚至双唇也开始颤抖起来。
钟惜忙抓住他的双手,想要给他输送一些内力。
68.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章 相处
约过了半个时辰,钟惜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缓缓松开手,不再输送内力,却见煜天还是在不停的发抖,牙齿颤抖着,发出“嗑嗑”的响声,心下大急。
“煜天,醒醒。”钟惜伸手拍着他的脸,原本俊美非凡的脸上变得十分苍白,好看的眉毛也皱成一团。
“好冷……”喃喃的说着,似乎隐约感觉着旁边的暖意,身体不由自主的靠得更近。
“煜天,”钟惜见着他似乎并没有清醒,只知道闭上双眼一味的向自己靠过来,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袖。
钟惜这才想起他的衣服还批在自己身上,想着起身脱下来,不料煜天的手实在是抓得太紧,自己甚至都动不了。
“冷……”煜天打着哆嗦,双手抓得更紧,脑袋一点点往钟惜身上移动着,钟惜无法,只好将他半拥在怀中,靠着大树坐着。
钟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只知道自己身体也随着夜深变得更加冰凉,想要用内力尽力驱散着寒冷,却发现身体有些无力,最终昏昏沉沉便歪着脑袋,靠着大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脑袋后面并没有硬邦邦的冰凉感,反而觉着有些柔软,还很暖和,动了动,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醒了?”
钟惜忙坐起身,看着身后的男子,见他一脸璀璨笑容看向自己,不由得,脸上生出淡淡的绯红。
“你没事了?”
“没事了,”男子站起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笑意盈盈的说着:“既然你醒了,那就准备吃的吧。”
钟惜心里生出一丝恼怒,“我不是你的侍从。”起身,往小溪边走去。
煜天摇头笑笑,跟在身后,看着窈窕的背影,心里忽而有了一种浅浅的满足感。
钟惜洗漱好,将衣物整理完,转身,便看见斜倚在树旁的男子,颀长的身形,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
“吃什么。”钟惜无奈,知他是皇室贵族,定没有受过此种山林之苦,何况烧饭做菜这种事情,向来是坐等着享受的。
“吃这个。”煜天从身后拿出两只倒提着的小鸟儿,鸟儿歪着脑袋,似乎是死了。
钟惜挑眉,“你确定你能吃饱吗?”这么小的个儿,估计全部让他吃了他也填不饱肚子。
煜天有些窘迫,“你这个女人会不会说话啊,哪有嫌人家吃太多的道理。”说着,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子,站定,朝某棵大树上射去。片刻,只听见“扑扑”两声,又有几只鸟儿从树上栽下来。
钟惜无语,回到树旁,准备好生火。
煜天静静的看着熟练忙碌着的女子,她脸上带着不变的神色,额前的发丝不经意的便挡住那双澄明灿烂的眼眸。
“为什么传言都说你是个恶毒的女子呢?”煜天忽而发问,眼睛细细的盯着钟惜脸上,想要确认她每一刻的神情变换。
钟惜却没有半刻的停顿,很是自然的答着:“传言没错啊。”
“可是你不是。”煜天继续说着,他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如传言那般不堪,反而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秘之感,出尘、静谧,有时候总觉得她像是不属于这个浮华的世界,仿佛站在云端高处,静静的看着这个喧闹的红尘,看世人之俗,任凭花开花落。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自己觉得,完全触碰不到她,甚至连气息都变得很遥远。
钟惜把烤好的食物递给他,见他依然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探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不由得微微一笑。
“三皇子好闲情,还有心情去了解我。”语气中带着些难得的笑意。
“呵……”煜天轻笑出声,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食物,“因为你与众不同。”
“是吗?”钟惜淡淡回应着,声音里却没有任何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般。
“是的。”
钟惜皱眉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干嘛靠这么近。”说着往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走神,你的心思去哪里了。”煜天看着眼前女子处于本能的动作,心里有些不满,难道我就这么可怕,非要离我那么远。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钟惜忽而站起身,冷冷的道。
煜天有些诧异,不明白她为何一下子变得这样冷漠,似乎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亦站起身,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我的人。”
很快,便有一群侍卫模样的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众人见着煜天,纷纷跪下,“主子!”
“你们总算是来了。”煜天懒懒的说着,眼睛却瞟向一旁的钟惜,却见她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属下护主不力,请主子责罚。”领头模样的侍卫低着头,惭愧地说着。
“算了,起来吧。”煜天挥挥手,靠近钟惜,在她耳旁低低地道:“你暂且先跟着我。”
钟惜一愣,见男子的一脸诚恳,便点头同意。
一行众人便往外走着,钟惜和煜天两人走在前面,一路上,煜天不停的和钟惜说着话,钟惜却很少回答,偶尔点头表示赞同。身后众人均有些惊讶,不明白向来是很多女人来缠自家主子,为何现在却看起来有些像自家主子缠着这个姑娘,何况还是一个丑姑娘。侍卫们一个个揣测着前面两人的关系,一边恭敬的模样跟在身后。
约走了半个时辰,便出了崖底,隐约可见前面是一个小镇,却正是苦镇。
“主子,我们还要去苦镇吗?”领头的侍卫小心的打断还在说笑着的煜天,低头问着。
煜天停下脚步,看了看不远处的小镇,又看了看一旁的钟惜。
“惜儿想要我去吗?”愉快的声音响起,等着女子回答。
钟惜摇头,“既然皇子有要事在身,我就不便耽搁了,就此……”
“哎,不耽搁,你一个弱女子,又是在苦镇受的伤,若是那些人还在苦镇,此去岂不是危险吗?煜四,你们先去,到时我自会到那里的。”煜天听见钟惜口中的称呼,一瞬间似乎离眼前这个女子很远,不由得就打断了她没有说完的话,自顾的吩咐着身后的侍卫。
69.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一章 苦镇失踪的人
几个侍卫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钟惜见着这一幕,实在是觉得无语,她明明不想和他一起回苦镇的,怎么他就当做没听见呢?
煜天看着钟惜冷冽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笑嘻嘻的凑近,“我这不是为了惜儿的安全着想嘛,再说若是真遇上什么事情,好歹还有我嘛。”
钟惜不再说什么,安静着往前走,煜天见状,忙疾步走着,跟在身旁。
到了之前唯一的那家小客栈,却发现池凌等人已经不在客栈中了。
“这位姑娘,请问是不是叫荷花?”店小二见钟惜似乎是在找人,忙迎上来问道。
钟惜点点头,“请问那两男两女是何时离开的?”
“昨天离开的。荷花姑娘,那位叫池柱的公子说若是荷花姑娘回客栈了,让我转告你,他们前往禄央去了。”小二擦拭着柜台,一边说着。
“昨天?”钟惜重复着,为何池凌和小虫会先离开呢?这实在是匪夷所思,难道又发生了什么?
“对,两位还要继续住店吗?”小二见着钟惜身旁穿着不菲,风采俊逸的煜天,讨好的问着。
“不了。”钟惜摇头,往房间拿了包袱,换上衣服,神色有些凝重的往外走去。
“惜儿,怎么了?”煜天见状,忙跟在身后,关切的问道。
“没事。”钟惜摇头。
“惜儿,既然他们已经先行离开了,你就暂且跟着我吧,何况你现在只身一人肯定不安全,跟着我也好有个照应。”煜天似乎心情不错,满是笑意的看向钟惜。
钟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想了想,点头同意。
“跟我来。”煜天忽而拉起钟惜的手,往前走着。
感觉到手上微凉的触感,钟惜愣了愣,想要甩开,煜天的手上却更加用力,见着旁人看着两人,只好作罢。走在前面的男子,嘴角上翘,俊美的脸上刻画出耀眼的笑容。
一路走着,穿过小小的街道,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前,院门紧紧关着,大概是年岁已久,门上已被岁月侵蚀,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煜天伸出另一只手敲了敲门,很快,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厚重的门便被打开。
开门的却是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者,慈眉善目的模样,见着煜天,一脸笑容。
“公子回来了?”嘶哑低沉的嗓音显露着老人不佳的身体状态。
“嗯,老伯,我是回来整理东西的。”煜天亦是笑笑。
老人看向一旁的钟惜,“这位姑娘……”
钟惜忙挣脱开煜天紧攥的手,微微福了福,“老伯,您叫我惜儿就好了,打扰了。”
老人点头,又看了一眼煜天,“公子好福气啊。”说着,颤颤巍巍的转身往里走去。
钟惜脸上带着些粉色,煜天看向她的眼神却尽是笑意,还有一些毫不掩饰的得意,想要再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过,也不在意,领着钟惜往里走去。
进入房间,却发现里面十分简单,钟惜猜想他可能是借住在这个老伯家吧。
“我之前在这里住了些日子。”煜天一边整理包袱,一边说着,“这老伯为人挺好,只是他的儿女都不在了,只身一人住在这里。”
“儿女不在了?”钟惜一愣,回头看着煜天,一脸疑惑。
“嗯,前几年这里发生了一件事,据说这个镇上年轻的男女都一夜之间消失了。”煜天收拾好包袱,在钟惜身旁坐下。
“究竟发生了什么?!”钟惜忽而心里有一个巨大的谜团,似乎这个苦镇很不简单,可是却又在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不同。
“这也是我疑惑的原因之一,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的。”煜天轻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手中把玩着,修长苍劲的手指衬着白瓷碗甚是好看。
“与煜国有关?”钟惜更是惊讶,不管苦镇几年前发生过什么,应该都是关乎夜国本身,难道也把其他国家拉扯了进来,或是说,几年前发生的人口失踪的事情,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不错。”煜天点点头,将手中的茶杯置于桌上,起身,拿起包袱往外走去,钟惜站在原地,看着茶杯中冒着热气的水思考着。
出了房间,却见煜天正在和老者推搡着,走近一看,原来是煜天要留些银子给老者,老者却怎么也不肯要。
钟惜看了看,往桌上拿了纸笔,刷刷的写起来,几下之后,搁笔,拿起写好的纸张递给老者。
“老伯,你收下银子吧,反正他是个有钱的主,不在乎这点银子。”看了煜天一眼,又道:“我见您似乎身体有恙,恰巧家父略通医术,我也粗略学了一些,这里列了一张药单,您去药铺抓些药回来喝吧。应该十天半个月就会大好。”
老者一听,不再推拒,很是感激的看向钟惜,钟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一旁的煜天脸上却是笑意更浓。
两人出了院子,一路走着,又从小镇上买了一辆马车,这才正式离开苦镇。
钟惜坐在马车里,掀起帘子看着路旁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着,渐渐离苦镇越来越远。
“惜儿,没想到你竟然还通药理。”煜天坐在车架上,也不去赶马,悠闲的看着路旁的景色,忽而开口问道。
“魔教本就擅毒和药。”钟惜淡淡的道。
“似乎你懂得方面还很多,若不是事先知道你的身份,我还真不敢相信你竟是十分受宠的魔教大小姐呢。”煜天轻笑一声,懒懒的说着。
钟惜不语,看着一点点降落的夕阳,心里生出一股浅浅的宁静,抛却了之前的纷扰,也暂且不去想那些突然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细细的听着马车车轮骨碌转动的混音,还有林间偶尔飘出的几声鸟鸣。橙色的日光洒在脸上,驱散了往日的淡漠,带着些温暖,融入这片林中,煜天轻轻瞟过她的脸,见着她眼中暖暖的夕阳,一时之间,竟也痴了。两人就那样静静的,谁也不说话,一个痴醉于夕阳,一个却痴醉于夕阳中的她。
7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二章 窘迫
夜幕悄悄降临,马车缓缓从宏伟的城门驶入,守城的士兵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石板路,高围墙,一切都显示这座城池的威严,一股严肃之感渗透于空气之中。
钟惜轻撩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四处灯火辉煌,街上依然有着人来人往,却并不喧闹。
“这是夜城?”轻声开口。
“嗯。”
马蹄声哒哒的在路面响起,钟惜放下帘子,陷入沉思中。
这座城池是唯一以国姓命名的,据夜国史上记载,这座城池的主人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夜殊,据说原本先皇要将皇位传给这个文韬武略、骁勇善战的小儿子,可是快要传位之时,夜殊忽而大病一场,身体十分虚弱,好几次几近死亡,先皇无法,只好放弃传位与他的打算,又把这座城池赐给了他,并下诏说此城池可以不受皇权管制,从此以后,夜殊便入住于此,并再未出过夜城。
钟惜将耳旁垂顺下来的发丝捋了捋,轻轻置于耳后,静静思索起来。
看来当年夜国定是皇位之争之时发生过不少事情,且这个城主定是受害于此。那么现在在位的皇帝夜痕绝不简单。
马车停下,只听见车外却比其他地方稍显热闹,煜天下了车架,撩开帘子,“惜儿,到了。”
钟惜朝外看了看,却见马车似是停在一座青楼前,楼中灯影如簧,又有女子站在门口轻笑,窗户半开着,探出几张女子芙蓉面,向下抛耍着丝巾。
煜天眼光一直随着钟惜的表情,却见她脸上并未写着怒意或是不适,反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惜儿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呢。”
“你和你的侍卫约定在这里?”钟惜环顾四周,见女子均笑望向他。
“嗯,”煜天笑笑,真是一个聪敏的女子,又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率先往里走着,几步,又停下,转而牵着钟惜的手,迎着门口女子暧昧的笑容,缓缓往里走去。
钟惜也不挣脱,便让他那么牵着,她心里却有些惊讶,似乎这些女子都认识煜天。
“公子,好久都没来找我们了。”忽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却见一个着碧落烟纱,手挽粉色丝带的女子款款走来,娇媚的脸上尽是嗔怒,眼神却透着笑意。看向两人牵着的手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玲珑,公子可是想你很久了。”煜天忽而松开钟惜的手,一把将娇媚的女子揽入怀中,在她发间轻嗅了一下。余光却瞟向站定的钟惜,却发现她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恼意。
“公子,这位是?”玲珑将这一幕落入眼中,轻推开煜天,笑着看向钟惜。
“我叫钟惜,此次打扰了。”钟惜说着,脸上却不见笑容。
“紫儿,带钟姑娘去后院厢房。”玲珑朝旁边女子吩咐道,双臂缠上煜天,“公子,今晚我们可要不醉不休。”
煜天看着钟惜的背影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玲珑的眼神却有些无奈,玲珑见状,捂着嘴轻笑出声。
“钟姑娘,这边请。”紫儿在前面领着路,钟惜一路细细的观望着四周,这座青楼整体装饰得十分大方宜人,四处也并没有见到什么污秽不堪的场面,也没有女子的娇声嗲语,相反,整座楼里似是其乐融融。
名叫紫儿的女子带着钟惜进了一间比较偏僻的厢房,推开门,迎面扑来一股清幽的韵香,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帘上悬着各色的珠子,在交映的灯光下熠熠发亮,里间摆放着一张圆木桌,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瓷坛,瓷坛上燃着一枝香木,升起袅袅香雾,靠墙边摆放着一张大床,床上挂着粉色的纱帐,微开的缝隙显露着床的精致和好看。
“钟姑娘,等下我会派人来送热水,若是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吩咐就是了,既是公子的朋友,就是奴婢们的主子。”紫儿福了福,很快退了出去。
钟惜却还是有些惊讶,她不清楚煜天在这里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可是却并不是客人。再听这个紫儿的语气,难道他是这座青楼的幕后人物?
热水很快送了上来,玲珑倒是想得很是周到,命人拿了一个大的浴桶,里面盛满热水,还放入了许多香味宜人的花瓣,甚是好看。
“钟姑娘,我们服侍您吧。”两个女子站在浴桶旁,轻声道。
“不了,你们出去吧,我不习惯他人的服侍。”钟惜摇头,示意两人出去,两人愣了愣,彼此望了一眼,退了出去,又小心的把门带上。
钟惜褪下衣物,轻抬玉白的腿,轻轻跨入浴桶,坐在水中,微闭双眼。
似乎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安静的享受过了,花瓣上的香味丝丝渗入鼻尖,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脑海中默念着心经,一股气流在身体里行走着,四肢、腰间、胸口,感觉每一个地方都像是放松了许多。
“惜儿?在里面吗?我进来了。”忽而门口传来煜天的声音,钟惜猛的站起身。
“不要进来!”话音刚落,便见门被推开,煜天一脸笑意的看向里面,却见到一具玉白的躯体飞速的坐下,随之飞来的是一件衣物,猛的盖到了头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沐浴。”煜天俊脸刷的红了,忙将盖在脸上的衣物拿下来,又转身走了出去,将门关上。
钟惜脸上尽是愠怒,还有些红晕,站起身,想要将衣物穿好,忽而发现自己把衣服丢在他脸上了。
半晌,也不见里面有声音传出,煜天在门外等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那惊鸿一瞥,心跳得很是厉害,良久,咳了两声,“惜儿,好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钟惜此刻已经是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了半晌,才开口:“把我的衣服拿进来。”
“啊?”煜天愣了愣,看着手中的衣服,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轻笑出声,推开门,却见钟惜铁青着脸用被子裹着身体。
立马收敛笑意,声音里却还是带着控制不住的笑意,“惜儿,给。”把衣服放在床边,背过身,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7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三章 玲珑与煜天的关系
“喂,出去!”钟惜双手抓住被子,朝站在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男子低声吼道。
“呵呵,我刚才都已经看过了,我可是愿意对你负责。”煜天说着,轻快的笑声中带着小小的戏谑,还有如一个占到便宜小孩子那般的得意。
钟惜无语,知道这个男子很无赖,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拿起衣服穿起来。
煜天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的声音,脑海中不停回想着之前的那一幕,几次想转过头去,紧了紧喉咙,终是忍住了,他心里知道,若是真回头,那么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默契和和谐将会毁于一旦。
“你不是要和她不醉不休的吗?”钟惜穿好衣服,坐在梳妆镜旁,刚清洗的黑发柔柔的搭在肩头,衬着洁白的皮肤,清澈的眸中映着点点灯光,未点而朱的唇半启半合着。
煜天从镜中望去,见到如此她如此安谧秀隽的模样,心忽然跳得很厉害,走近一些,伸手拾起一束发丝,放于鼻尖轻嗅一下,“惜儿在吃醋吗?”
钟惜猛的站起,将头发从他手中抽出,冷声道:“请自重,”眼神看向别处,半晌不见他回答,又道:“你出去吧,我累了。”
“啊,干什么,放手!”身体忽然落入一个怀抱中,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扑撒在脸上,钟惜呼声道,脸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红。
煜天不说话,就那样紧紧的抱着,任由怀中的人挣扎却也不放手。
半晌,嘴角翘起,眉眼间带着笑意,“玲珑是我的姨母。”
钟惜察觉到腰间的手有些放松,忙挣脱出去,瞪着满面笑容的男子,“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出去!”声音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冷冽,带着些气急败坏,将男子往外推去。
煜天笑着出了门,看着门被“砰”的关上,又站在原地半晌,这才离开。
屋里的钟惜心里却混乱不已,在他刚才抱着自己的那一瞬,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排斥,面对他的时候,怎么也冷酷不起来,可能是他平时太过嬉皮笑脸吧。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玉惜儿喜欢的那个男子,那时他把自己当成是原来的玉惜儿时也这样紧紧抱着自己,但是自己心里却是十分厌恶,很是排斥,何况自己一直都不喜欢外人的过分亲密。如今却……
思绪混沌不清,坐在桌旁良久,才逐渐恢复平静。
第二日一早,刚起身,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却是玲珑的声音。
“玉姑娘,起身了吗?”玲珑站在门口,朝里喊着。
门被打开,钟惜笑了笑,“请进。”
玲珑款步走入,环顾一番,这才道:“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多谢玲珑姑娘。”
“呵呵,怎么叫我玲珑姑娘呢,定是那臭小子故意在人前这样说的,其实我是她姨母,早就不是什么姑娘了。”玲珑捂嘴轻笑出声,看着钟惜道。
“嗯,他昨日有和我说,不过我见玲珑……姑娘甚是年轻,一点都不显老。”钟惜有些尴尬,面前的这个女子却是风姿照人,行动说话之间散发着迷人光彩,实在是难把她当成一个中年女子。
“呵呵……这小子,向来无赖惯了,只是没想到他立马就和你说了,我还以为他想让你吃醋呢。”玲珑眸光流转,看向钟惜的眼神愈发暧昧。
“玲珑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钟惜站定,缓缓的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是吗?”玲珑反问一句,却见钟惜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有些惊叹,又开口道:“瞧我这记性,玉姑娘,我们下楼吧,后院庭中摆好了宴席,等着姑娘下去呢。”
钟惜点点头,两人下了楼,来到后院,发现这个院子设计得十分巧妙,中间是一片竹林,小道弯曲蜿蜒着伸向里面,走着,不远处便出现一座小亭,亦是竹子建的,檐上悬着许多各个形状的竹片,风拂过,发出顿音。
煜天已经坐在亭中,着一袭青衣,黑发高高竖起,约是清晨的缘故,脸色更显白润,眉眼安静,嘴角微抿,远远瞧去,恰一似谪仙中人。
见着两人走来,忙起身,恢复一脸笑意,“你们可算来了,我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得好像我昨晚没给你饭吃一样。”玲珑一听,立马嗔道,又示意钟惜坐下,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丫鬟模样的人将菜端上来。
“哈哈,天儿不敢。”煜天打声哈哈,看向钟惜,却见她一脸柔顺安静的模样。
“玉姑娘,我这里的厨子虽比不上皇宫贵族,却也比得上一般位高权重之家,他可是我特意从南边请过来的,做的菜都是十分美味,你可得好好尝尝,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就好了。”玲珑将水袖轻挽,拿起筷子轻轻指了指摆在桌上的各类菜肴。
“你又在夸你家厨子了,哼,又不愿借给我用。”煜天故意装成生气的模样,大声说道。
玲珑假装没听见,继续给钟惜介绍桌上的菜式,煜天见状,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饭后,侍女把桌上的碟盘撤走,又端上来几盘精致的点心,玲珑很是大方热情,一直不停地和钟惜介绍着各种食物,钟惜点着头,间或出声说几句,煜天则在一旁笑着看两人,一时之间,亭子里竟也十分和谐。
坐了良久,玲珑似乎还是有滔滔不绝的言语要说,煜天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却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了,眼看着,快到中午,煜天终是忍不住,站起身来,“玲珑……”
玲珑依旧装作没听见,拉着钟惜说着她年轻时的游历过许多山河的往事。
“玲珑,我要和惜儿……”煜天无奈,再次出声,却依旧被忽视。
半晌,又开口,“姨母”。
“呀,天儿,怎么了?”这次玲珑倒是听见了,脸上挂着笑容,看向煜天。
煜天恨得牙痒痒,心里暗暗骂着,脸上却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我带惜儿出去走走吧。”
“好啊,惜儿,那就让天儿带你四处看看吧。”玲珑这下倒是很爽快,煜天忙拉着钟惜的衣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留下玲珑在原地跺着脚,“这个臭小子,一点也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7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四章 煜天
出了院子,却是到了街上,白日里的街道比晚上显得热闹喧哗有些,路旁摆着卖各种物件的小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停驻脚步,小心的翻看着。
煜天一路看向钟惜,唇边带着妖魅的笑容,惹得过路行人纷纷侧头观望,自然也便有了窃窃私语,却无外乎都是“男的太俊、女的太丑”之类的言辞。
“惜儿,有什么想要的吗?”煜天见钟惜偶尔也会在小摊上翻翻捡捡,不由得出声问道。
钟惜看了他一眼,不语,继续四处观望着。
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前停下。
“大哥,这个怎么卖啊?”钟惜从摊上寻出两支钗子,却是男子之物。
“二两银子好了。”摊贩很是热情,又从盒子里拿出许多类似的物件摆放在摊上,“姑娘是给这位公子买吧,瞧瞧这些吧,这可是蓝田玉簪,这位公子又长得如此标致,肯定很相配的。”
煜天眼中有些小小的期待,笑看着钟惜仔细认真地挑选。
“不是给这位公子买,这位公子家境殷实,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小物件呢。”钟惜却是淡然开口,挑了两支并不起眼的簪子,掏出碎银子,递给摊主,便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却没有感觉到旁边的男子的气息,停住脚步,往后一看,却见他仍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卖糖葫芦咯,卖糖葫芦咯。”远处一个中年大叔扛着一树糖葫芦大声叫卖着。
钟惜走近,“大伯,给我来一串糖葫芦。”钟惜伸手指着一串糖葫芦,样子很是晶莹剔透。
“好嘞,两文钱,姑娘拿好。”中年大叔小心翼翼的取下来,满面笑容的递给钟惜。
钟惜拿着糖葫芦,缓缓地往回走,却见煜天仍是一脸阴郁的模样。
“呐,给你。”走近,钟惜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站着的男子。
煜天不语,也不理睬她。
“你不要算了,反正你这个王爷也看不上。”钟惜自顾的说着,拿着糖葫芦往自己口中塞去。
煜天一把夺过,张开口,一口咬下两个,仍是气鼓鼓的模样,钟惜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
煜天俊脸飞红,拉着她便飞快的往一家酒楼走去。
“公子,小姐……”走到酒楼门口,门上挂着一张大大的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客来居”三个大字,一个女子迎出来,却见煜天从袖口滑出一张玉牌,那女子立马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两位请上楼。”女子带着两人往楼上走去,进了门口的一间厢房,房间装饰得典雅精致,中间摆放着一张檀木桌,桌边放置着两张雕镂着花纹的紫红木椅。
“公子,小姐,要吃点什么。”女子顺从的站在一旁询问着。
“御带虾仁、鸳鸯五珍烩、香映参鲍汤、银湖雪蛤……”煜天张嘴便滔滔不绝的念着菜名。
“停!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钟惜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可能,又对一旁的侍女笑了笑,“你下去吧,就这几个菜便行了。”
“哼,我不是家境殷实嘛,自然每个菜尝一下便好。”煜天脸别向一旁,依旧还在生着闷气。
“呵呵,”钟惜见他不再是像平日里那般,脸上总是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现在却如小孩一般,满脸不满。
“很好笑吗?”煜天忽而转过头来,狠狠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心下却想着,若是旁人这样对自己,恐怕早就连尸体也看不到了,可是在这个女子面前,总是觉得要放松一些,听她说话,听她笑,心里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满足感,还有一种这么多年很少体会到的依赖和开心,这个女子,已经一点点住进自己的心里了。
“路边摊上的东西又难看又便宜的,我猜你不会喜欢,故而这样说的。”钟惜解释道,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和他解释,只是见到他生气,心里忍不住便想说出来。
“哼,我有说嫌弃吗?”煜天听见她的解释依然很火大,俊眉锁在一起,嘴角也紧紧的抿着。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钟惜小声的说着,将腰间的布包解开,挑了一支簪子,递给他。
煜天却别过头去,“不要,这样的簪子配不上我。”余光却悄悄看向钟惜,却又有些害怕她生气。
“我就知道嘛。”钟惜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神色,又像是自言自语,把伸着的手缩回来,想要放进布包中。
“喂,我在生气,不知道多哄一下啊。”煜天气结,忙一把夺过来,塞进怀中。
“哈哈,哄你……”钟惜闻言,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一个皇子,竟要我哄你……”
煜天气结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下恼怒不已,又后悔自己说过的那些如小孩子一般的言语,忽而一把将女子揽入怀中。
“干什么!”钟惜收敛笑容,低吼道。
却感觉下巴被用力捉住,眼前的脸越靠越近,鼻息扑撒在脸上,带起些红晕,却是恼意。
“放开!”钟惜心下有一丝惶恐,伸手就想拍向男子的后颈,男子却不躲闪。
“公子,小姐……”传来柔柔的女声,侍女和侍童正端着盘蝶站在门口,不料却看见这一幕,刚开口的话语却不知如何继续。
煜天一愣,放开眼神有些冷冽的女子,示意将菜放上,脸上依然是笑意盈盈。
“公子,小姐,奴婢先下去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好了。”侍女聪敏的嗅出氛围有些变化,忙低头出了房间。
“咳咳,惜儿,尝一下这个吧。”煜天目光灼灼的看向女子,又从盘中夹了些菜肴放入钟惜面前的碗中。
钟惜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安静的吃起来。
饭间的气氛稍显沉闷,煜天隐约的知道钟惜有些生气,心下懊恼,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两人一时便都很安静。
饭后,煜天起身,“惜儿,还去走走吧,这里有一条河,河边有很多卖唱的女子,十分热闹。”说完,又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说什么不好,干嘛总是扯上别的女人呢?
73.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五章 希望不会成为敌人
“不了,”钟惜起身,淡然开口,“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煜天听出她言语中淡淡的疏离,心里衍生出些许的恐慌,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女子,却不说话。
钟惜微微顿了顿身形,终是什么也没说,缓步往楼下走去,煜天见状,忙加快步伐,跟在身后。
出了酒楼,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甚是热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都不说话,氛围显得有些凝重。
回到住处,煜天依旧跟在钟惜身后。
钟惜踏入房间,转身,站定,看着门外的男子,轻声道:“我要休息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煜天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忽而变得轻松起来,翘起嘴角笑了笑,“惜儿不再生气了吗?”也不等她回答,又接着道:“晚上我来找你,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见钟惜仍没有反应,却也不恼,懒懒的靠在门边半晌,见她步入房间,这才离开。
钟惜入了房间,心里却纷扰不已,脑海中回响着在酒楼中的一幕,脸莫名的便开始发烫,面前浮现出那张总是挂着邪魅笑容的脸,但是心里却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它让自己觉得很陌生,甚至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默念着心经,良久,才沉沉睡去。
约到傍晚,钟惜猛的醒来,睁开眼,眼神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冷意,向旁散去。却见床边站着一个身影,正是煜天。
煜天猜想她可能在睡觉,便想着偷偷进来看一眼,没想到刚到床边,这个警惕的女子便已醒转,那种像刀子般冷酷的视线,让自己心里无端的一凛。
钟惜闭了闭眼睛,眼睛里掩饰住最初的冷意,恢复了往常如湖水般的平静,起身,洗漱。
“惜儿,”煜天启唇,想要问她为何如此警惕,却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去哪里?”钟惜小心的把头发绾好,戴上那支一直没变的银簪,理了理衣服,看着镜中身后的人影问道。
煜天愣了愣,看了一眼她头上的簪子,笑道:“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钟惜起身,转过头,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千变万化的男子,常人前好看的笑容,手下面前亲近却带着一种无法忽略的威严,在自己面前偶尔显露的如小孩般纯真,这么多面,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呢?你与夜城又究竟有何关系呢?似是来去自如,又似是这里便是煜国,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惜儿是不是越发觉得我好看了,情不自禁的就爱上我了?”煜天见着钟惜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却盛满了探究,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样的惜儿,让自己感觉离她很远,既然已经把她放入心里,又怎么会能够容忍这种感觉蔓延呢?
钟惜忽而嫣然一笑,带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往前一步,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煜天愣住,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正想说什么,却又听见她开口:“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院子,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外表装饰得很是华丽,一匹纯白的彪马,檀木车架,香木车身,四周悬着好看的珠帘,顶架上批着紫红色流苏。
“上去吧,惜儿。”煜天笑着,在朦胧的灯光中甚是好看。
钟惜愣了愣,轻抬腿,跨上马车。
车内却更是奢华,顶端放置着两颗耀眼的明珠,四周刷着大红色醒目的漆,靠壁间安放着一张小小的圆木桌,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茶壶和两只精致的白瓷碗,旁侧放着几个磁碟,碟中盛着秀色可餐的点心,浅粉色、乳白色、玫红色,应有尽有,在光芒中异常诱人。
“惜儿,这些都是饭前甜点,先吃点果腹吧。”煜天掀起帘子,跨了进来,慵懒的坐在她的一旁。
钟惜有些讶异,难道他不用赶车?
煜天见她看向自己,竟是知道她心中的疑问那般,笑了笑,“惜儿不用担心,自有人送我们去。”说着,便感觉马车动了动,马蹄声轻轻响起。
钟惜了然的点点头,安静的吃着桌上可口的点心,煜天双手反摊在脑后,斜倚着车壁,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约是一刻钟的样子,马车停了下来,听见车外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
“公子,小姐,请下车。”
煜天起身,理了理衣服,先下了马车,又站在旁侧撩起帘子,示意钟惜下来。
钟惜下了马车,才发现眼前是一座甚是豪华的府邸,正前方是一张圆拱形的门,古木门半掩着,透着内院灯火辉煌的模样。
“这是侧门。”煜天似是心情很好,笑意盈盈的说着,靠近钟惜。
钟惜心下却更是惊讶,光是一张侧门便是如此奢靡珍贵,可见这座府邸的主人是何等位高权重,身价斐然,他究竟是谁呢?与眼前这个男子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进去。”煜天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迅速的闪躲而过,也不在意,俊眉舒展,往里走去,刚到门口,却见那古木门忽的打开了,没有发出丝毫的钝音,向众人展示着里面的阑珊壮丽。
门口站着两个着深色衣物的佣人,衣着不俗,神情恭敬,微低着头,齐声道:“公子安好。”
“嗯,齐叔好,舅舅可在?”煜天笑笑,脸上却是恭敬的深色。
“公子,老爷在大厅等着呢。”叫齐叔的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旁侧的钟惜,说道。
煜天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钟惜的手臂,俊脸上满是笑意,“齐叔,这是玉惜儿。”
那中年男子又福了福,低声道:“玉小姐。”
钟惜察觉到煜天似乎对这个男子有些不同,像是比对旁人多了一分恭敬,知道他在这里的地位定是不低,忙舒缓表情,轻启唇:“齐叔好。”
齐叔却是表情不变,微点头,领着两人往房间走廊走去。
74.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六章 夜殊
回廊婉转,钟惜细细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象,内院由一个宏大的园子构成,假山花树,流水怪石,灯影如簧,经过长长的过道,入到前厅,却见厅中灯火辉煌,地上铺着大红色毯,两旁站着好些丫鬟,各个均是娇媚可人,正中间坐着一个白衣男子,与煜天的容貌有些相似,俊美的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脸色稍显苍白,眼睛中却多出了一些经历年岁的深沉与积淀。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个艳丽逼人的女子,均着大红色衣袍,芙蓉面,肤如凝脂,行动举止之间风姿绰约。再往下,左侧坐着三个年轻男子,眉眼相似,皆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右侧坐着两个妙龄女子,一个着翠绿衣衫,文静安谧的模样,鹅蛋型脸,柳叶眉,眼神温柔,小巧精致的红唇,嘴角微微翘起。另一个却是着蓝色衣裙,眉眼间透着一种女子少有的英气,却丝毫不掩罕有的绝美容貌,反而给整个人平添一种刚烈执着之感。
煜天和钟惜两人走上前,却见几人纷纷站起,白衣男子下了座椅,往前走了几步,笑着开口:“天儿来了?”
“舅舅安好。”说着,拉着钟惜往旁侧的座位直直的坐下,钟惜倒也没有挣脱,安静着跟随坐下。
“天儿,你每次都不把我们两个舅母放在眼里。”白衣男子身旁的一个女子站起来,娇嗔道。
煜天却是邪魅一笑:“两位这么年轻美丽,天儿都不敢叫舅母呢。”
那说话的女子听闻此言,脸微红,扯着白衣男子的衣襟轻轻摇晃,“王爷,你瞧你那好天儿,尽知道欺负妾身几个。”
白衣男子哈哈大笑,抚了抚女子的手,“天儿说得没错,两位夫人都这么年轻貌美,是本王的福气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笑容,一时之间,厅中其乐融融。
坐在座椅上的钟惜心里却难以控制的震惊,那白衣男子竟自称本王,难道他便是这夜城的主人夜殊?可是为何他会是煜国皇子煜天的舅舅呢?
煜天却没有错过她眼中转瞬即逝的错愕和复杂,却只是朝她露齿一笑。
“天儿,这位是?”夜殊坐在高位上,将煜天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对这个沉默着的女子也有些惊讶和好奇,不知煜天将她置于何种地位。
钟惜起身,朝白衣男子福了福礼,清冽的声音响起,“玉惜儿。”
白衣男子抬眼细看,却见面前的女子表情不卑不亢,没有了普通人的畏惧,也没有丝毫讨好的模样,心下暗暗点头赞叹。
“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士。”白衣男子摆手示意她入座,又有近身的丫鬟给她倒了一杯茶。
钟惜没有忽视厅中各种目光,有探究、有疑惑、有玩味,甚至还有嫉妒,钟惜顺着目光瞟过去,看见了那个蓝衣女子眼中的妒意,再对视夜殊的眼睛,心下却是一惊。
这样的眼神虽深沉无比,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冷意,这种冷意从骨子里发出,使周围的温度骤降,却又无法让人感知这种冷意的缘由。
钟惜坐定,脸上一片平静的神色,似是丝毫不受影响,抬起清澈澄明的眸子回视,轻声道:“苍峰。”
夜殊却是一愣,刚才他故意施压,便想试探眼前这个女子的胆识,不料她似是没有感觉到那般,自如中透着一股优雅。
微微一笑,笑容与煜天笑起来时的模样十分相似,却更多了一分无法言语的成熟魅力,璀璨耀目。
“玉姑娘可是魔教中人?”低沉而具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是魔教教主。”钟惜并未想过要撒谎,她心里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是撒不了谎的,他只要随意找个手下一查,便能清楚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又何须刻意隐藏呢?
“魔教教主?表哥,你怎么可以和魔教的妖女在一起!”愤怒而尖锐的声音响在厅中,分外突出,蓝衣女子站起身来,走到钟惜面前,狠狠的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又转向旁侧慵懒坐着的煜天,表情中携带着明显的爱慕。
“盈盈,不得无礼。”白衣男子低吼道,声音里透着无限的威严,蓝衣女子一听,脸上写满了委屈,却还是闭上了嘴,乖乖回到座上
“我在苦镇时被幽冥四煞合力打落悬崖,又中了他们掌上的毒,正是惜儿救了我。”煜天说着,看向钟惜,脸上带着些款款柔情。
蓝衣女子再次站起身,当她听见自己心中一直爱慕着的男子在自己面前亲昵的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时,仿佛心里有一根针在扎着,痛得快要留出眼泪来。
“盈盈,”左侧坐着的一名男子亦站起身,有些担忧的看着夜盈。
夜盈走近钟惜身旁,满眼厌恶的看着眼前丑陋的女子,伸手颤颤的指着:“她有什么好的,生得这样丑陋,见到我父王也不知道下跪。”声音刺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嘶哑,像是从心里喊出来那般。
煜天听着她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一把揽过钟惜,眼神中也带着严肃和一点点释放的冷酷,扬声道“盈妹,不许这样说她!”
夜盈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着的人,美得像罂粟般的脸,记忆里无时无刻不刻在脸上的邪魅笑容,让人脸红的颀长身材,像明珠一般闪耀着光芒的双眼,心里的美好就那样一点点碎成一地,被摔在地上,然后被他践踏,毫不留情的践踏,他明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他,甚至不在意他在煜国花名在外,不介意传闻中的风流成性,一直思念着,深爱着,因为心里知道,他并不是别人看到的那样,他那样做都是为了他心里的那个梦,可是现在,现在他怀抱着这个女子,这个丑陋的女子,无情的看着自己,甚至连对妹妹的宠爱也不再恩赐,就像是一个陌生人那般,没有感情的话语,没有感情的眼神。
“啊!”夜盈忽而嘶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憎恨和厌恶,还有对爱的绝望,流着眼泪往外跑去。
75.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七章 杀意
“盈盈!”之前那名男子担忧的看着夜盈跑出大厅的背影,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钟惜,侧身对夜殊低声道:“父王,我去看看盈盈。”
夜殊脸上似是挂着些许无奈,摆摆手,“去吧,好好劝劝她,都这样大了,还不知礼数。”
“是。”男子点头,又看了一眼煜天,这才往外疾步走去。
“天儿,玉姑娘,是妾身教女无方,刚才失礼了。”坐在夜殊右侧一直安静着笑着的女子忽而站起身,走到煜天和钟惜面前,柔声说道。
“舅母,没事,定是盈妹今日心绪不佳吧。”煜天唇边绽开笑容,声音里带着轻快。
“好了,天儿,玉姑娘,你们今晚就留宿于此吧,天儿,跟我来书房一趟。”经过刚才一幕,夜殊似是有些不快,开口说道。
“是,”煜天应着,又侧身对钟惜道:“惜儿,你好好休息吧。”眼神里释放着柔意,还有稍加掩饰的情谊。
钟惜站起身,朝夜殊福了福,“叨扰王爷了。”
“夜赋,带玉姑娘去厢房休息。”说完,率先转身往里间走去,煜天见状,回眸看了一眼钟惜,视线中带着些话语,却见她微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心里有些失望,却又不做停留,跟在身后,入了里间。
“玉姑娘,之前的事别放在心上。”那夜盈的母亲笑了笑,起身,也出了大厅,往外走去,另一个女子却不做任何停留,步出了大厅。
“玉妹妹,希望你能原谅盈妹,盈妹她平日里并不是这般。”温柔好听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却是那个翠衣的女子,脸上带着些薄红,声音中有些歉意。
钟惜却是露齿一笑,摇摇头,“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翠衣女子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外貌并不出色,甚至脸上有一块骇人的伤痕,却依然掩不住满身风华,尤其是一双清澈澄明的眼眸,似是能看透一切,透显着睿智和聪明,让人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又微侧身,“怡先回房了。”款步走着,身姿优雅而动人。
“玉姑娘,不如在下领你去厢房?”一个带着些戏谑的声音响起,钟惜看向声音的来源,却是剩下的夜殊两个儿子中的一个,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却包含探究。
钟惜却也不拒绝,“那多谢小王爷了。”又朝剩下的那个欲言又止的男子福了福,缓缓往外走着。
步出厅外,一个侍女来到身旁,朝钟惜躬了躬身体,扬声道:“小姐,奴婢夜赋。”
钟惜刚想开口,旁边的男子却出声了。
“夜赋,我亲自领玉姑娘去厢房,玉姑娘定是十分劳累,就不用服侍了,你回大夫人那儿吧。”声音如常,像是说着最平常的话那般,可是话语中却带着些威严。
“这……”丫鬟夜赋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却见他眼中有着冷意,忙低着头,等着钟惜的回答。
“多谢夜赋,我确实有些累,就不需要服侍了。”钟惜不去看旁侧男子的表情,也知道定是威胁,只是心里有稍稍的不快,之前夜盈的侮辱,现在这个男子却还要故意如此对待自己,甚至都不准丫鬟服侍自己,他是想怎样呢?难道错的是自己吗?
即使心里不快,钟惜表面却还是平常那般,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让一旁一直紧盯着她表情的男子心里亦有些吃惊,这个女子究竟是懦弱好欺负还是深不可测呢?
两人缓步行着,穿过回廊,来到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钟惜抬眼,却见前方是一个比较偏僻的院落,灯光稍显黯淡,门口也并不见有什么侍女,心下冷笑一声。
“不知此处可是我歇息的地方?”钟惜启唇,声音里并不掩饰冷酷。
“惜儿姑娘不用如此生分,既是天哥的朋友,称我一声臻哥哥便好。”夜臻侧过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旁边的女子,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一种明显的胁迫。
钟惜心里冷意更深,看来这个夜臻定是要对付自己了,这么偏僻幽静的地方,又怎可能是客人住的厢房呢?可是他言语如此暧昧亲密却又是哪般呢?
钟惜看着眼前的男子盯着自己,似乎若不开口便要一直看下去,半晌,开口:“多谢臻哥哥了。”
夜臻轻笑出声,停下脚步,低着头,忽而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迅速没入暗处,来到墙边,将怀中的身躯抵在墙上,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头,眼中含着轻蔑,嘴角却依然展露笑容。
“惜儿觉得臻哥哥好看吗?”声音里像是充满了惑感,脸也越靠越近,鼻尖快要挨到了钟惜的鼻尖。
“呵呵……”钟惜忽而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幼稚可笑的男子,确实外表有些与煜天相像,却没有煜天丝毫的聪敏与腹黑,甚至是自以为是,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把这出戏怎么演下去。“好看。”
“那臻哥哥好看还是煜天好看?”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些朦胧的迷醉感,在钟惜耳旁轻轻响起,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一下子染上一层薄红。
“臻哥哥……”钟惜像是沉醉那般,喃喃的说着,眼神却望向黑夜,往日澄明清澈的眸中尽是冷酷。
头越来越低,夜臻的视线赤果果(敏感词汇显现不出,请亲自行体会。)的从脸庞滑过,落在她柔软润红的唇上,缓缓靠近,右手却也一点点向上移动着。
就在快要到达钟惜光滑茭白的脖颈时,却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钟惜一手将他推开,甩甩打痛的手,看着手腕一片鲜红,冷笑出声。
“小王爷,你未免也太低估我了,要知道我好歹也是魔教大小姐,像你这样的姿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冷酷的声音在黑夜中飘散着,像刀子那般凌迟着呆愣的男人。
夜臻还是不敢置信,这个女人原来刚才都只是在演戏,亏得自己以为她被自己的姿色迷惑了,故而失去警惕,如此一来,便能趁机置她于死地了。从一开始她被煜天带到大家面前,夜臻心里便开始厌恶她,如此丑陋,又是魔教妖女,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来迷惑煜天,何况她在夜盈辱骂她时还那样一脸淡然的模样,这让自己心中更是生出想要杀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夜臻有些恼羞成怒,眼前这个丑八怪竟然侮辱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姿色,说自己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脖颈上的刺痛一点点嘲笑着自己,心里的火猛的烧了起来,将全身功力集于掌中,缓慢抬起,袭向眼前的女子。
“哼,还是想杀我吗?你还没这个能力。”
76.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八章 谪仙
钟惜眼中冷意更甚,抽出腰间白带如魅影般挥向面前男子,白带在夜色中舞着,划出一道亮色,迅速绕上夜臻双臂。
“唔!”夜臻感觉到双臂间越勒越紧,像是要刺入皮肉中,火烧火燎般的疼痛提醒着自己的武功比不上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砰!”钟惜飞跃起身,左脚尖在地面轻点一下,飞速提起右脚,直直踢向夜臻的下颚,只一下,夜臻便倒在地上,满脸鲜血。
“哼!幼稚的男人!你以为把我弄到没有暗影的地方就可以杀人灭口了吗?”钟惜低声说着,看着地上的男人,脸上绽出冷笑,在幽暗的光线里像是一朵孤傲白玫瑰,灿烂却又独立于世。
“告诉煜天,从此我玉惜儿不再与他相干。”冷冽的声音响起,钟惜看了一眼这座奢华的府邸,纵身一跃,没入茫茫夜色中。
地上的男子挣脱了半晌,直到筋疲力竭才将伸手的绫缎解开,用手狠狠的擦着脸上的血迹,看着钟惜离开的方向,眼睛里恨意愈浓,脸上却露出笑容,笑容里含着让人畏惧的恶意,伸手拾起被扔在一旁的白带,塞入怀中。“玉惜儿,我总有一天会将你抓住的,到时候你就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钟惜小心的躲避着巡视的侍卫,猫着腰在围墙上行走着,良久,终于出了府邸,来到街上,放慢步伐,缓步走着。
她从未想到这些继而连三发生的事,从青伊失踪,再到自己坠入崖底,与煜天同路,却不知何时得罪了夜臻,以至于他非得置自己于死地。想着这些往事,心里冷意更深。从穿越来到这里,本着谨言慎行的原则,想要避开那些纷纷扰扰,尽量过一个普通人所想要的生活,食饱穿暖便足矣。可是自己的一味忍让又换来了什么呢?魔教上下的蔑视,旁人的侮辱,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这些难道是自己必须接受的吗?何况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迷雾,都等着自己一一去揭开。想着,心中愈发难平,委屈、难过、辛酸、孤独,种种情绪忽而涌上心头,感觉到鼻尖有些酸意,止不住的,眼泪便缓缓留了下来。
钟惜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紧接着,开始跑起来,没有目的的,就那样一直跑着,越跑越快,想要把这种负面情绪统统抛掉。
跑了很久,到了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水色,淡淡的月光笼罩在湖上,四周清幽安寂,没有灯火,没有喧闹。钟惜抱着肩头,缓缓蹲下,泪仍旧在流着,那些被深埋的回忆一点点跳出脑海,前世的种种,那些与真实的自己有关的快乐,或是哀伤,都那样鲜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院长温柔的笑脸,孤儿院里众人的欢呼,子钰善良的眼神,还有曼,那个满身是刺的女人,那个总是带着劣质香水味虚伪的对别人笑着的女人,那个给自己爱着的人写信时哭着或是笑着的女人,那个尖锐的骂着身边其他人的女人,每一面都是是那样的清晰。
“妈……为什么我突然如此想念你,你又在哪里呢?”低呼出声,声音里含着无法抑制的悲凉,在夜空中响起,飘在水面,侵染了疼痛和无助。
“院长妈妈,我想回家,我想做钟惜,我好累……”哭着,连声音也开始嘶哑起来,身体颤抖着,像是坠入严寒中的冰窟。
“你还好吗?”
钟惜忽然感觉身旁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一只手落在肩上,带着些安慰,传入心底。
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眸中还有未流尽的泪,钟惜看向旁侧。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一旁,一脸关切的看着她,又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帕,递给钟惜。
钟惜接过,胡乱的擦着脸,感觉到手帕上有淡淡的药草清香。
“呐,还给你!”钟惜把湿湿的手帕递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却如一个哭闹完的孩童。
那男子一愣,却还是接过,又把它塞入袖中,面对着钟惜,“姑娘,你还好吧?”
钟惜迎着朦胧的月色,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模样。
着一袭纯白色的衣衫,墨玉般的长发半散放着,披在肩头,却是一丝不乱的模样,白净柔和的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唇角牵起,像是绽放了一朵生于空谷的君子兰,眼睛中盛满了如清水般的干净,舒眉俊目,挺直好看的鼻梁,微翘的唇,衣角迎风飘起,安静的立在朦胧的月色之下,像是从天上飞来的谪仙。
钟惜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忽而发现自己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之前的那些回忆再次被买入心底深处,那些难过与哀伤也随风越飘越远。
“谢谢你,你武功真高。”钟惜忽而笑了,笑容里带着轻松,没有了掩饰,像是年轻少女如花般的俏丽。
白衣男子点点头,脸上神色未变,“既然姑娘没事了,那在下先走一步。”说着,便朝面前的女子拱拱手,转身,缓步离开。
钟惜一直站在水边,静静的看着这个白色的身影愈走愈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弯下腰,掬起一把水洗洗脸。
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钟惜,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魔教妖女,不再是钟惜,你是玉惜儿,唯有这样,你才能做你想做的,守护你所爱的。
看着水中的倒影,那个女子的脸上恢复了往常的冷漠,眼中更多了一分执着和释然。
转身,朝城中走去。
入了城,钟惜找到之前和煜天一起落住的青楼,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衣物收拾好,将猫面戴在脸上,这才离开。
……
夜府书房,夜殊笑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亲妹妹十分相似的脸,心里感慨万千。
“舅舅,看来他要有大动作了。”煜天随意的坐在椅上,眼眸半闭着。
“哼,他是要等不及了。”夜殊站起身,走到桌旁,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瓷瓶,瓷瓶中插着一支枯萎的树条,那树条像是被放置了很久,没有了任何生命力,只剩光秃秃的枝干颓败的伸出。
77.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七十九章 不寻常
夜殊走近,一手执起瓶中的枝条,拿在手中,目光锁在枯败的切口,带着骇人的冷意。
“也该是换回去的时候了。”缓缓开口,紧了紧手,又将枝条放入瓶中,转身看向椅上慵懒模样的煜天。“天儿,他不简单,万事小心。”
椅上的俊美男子睁开双眼,依旧是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眼眸中绽出的视线却像是一道强烈的光线,证明着他其实并不如表面那般无谓。
“舅舅放心,无论是夜国还是煜国,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的。”语气十分轻快,言语中却包含着无法掩饰的霸气,夜殊闻言了然一笑。
“你回去吧,但不要忘记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应该知道吧。”
煜天起身,优雅的伸了伸腰,眼神闪烁一下,转瞬恢复平静,不再说什么,步出房间。
来到回廊,却见夜赋正端着吃食匆匆而过。
“小赋,”煜天叫住她,走近,“怎么现在才送饭食?”皱起眉头,显示着淡淡的不满。
夜赋一愣,马上低头,有些惶恐的模样,“公子,小姐她一直不肯出房间,刚才夫人吩咐我一定要送过去的。”
“小姐?”煜天有些讶异,“不是给公子我带来的那位玉姑娘送的吗?”
“不是,玉姑娘由小王爷亲自招呼。”夜赋摇摇头,心中暗暗猜想眼前这个许许多多女子心上人的贵公子与姓玉的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公子似乎很是关心那位姑娘呢,连二小姐生气也不顾了。
煜天听闻,心中更是惊讶,为何夜臻会对惜儿别眼相看呢?恍然想起夜盈跑出厅中时,他看向惜儿的眼光有些异样。
“啊,公子……”夜赋愣愣的看着刚才还在面前的煜天转眼间便纵身闪过,像是一道影子般迅速,不由得惊呼出声。
煜天心中有些沉重,看着原本应该住着那个女子的厢房空无一人,猜想着可能发生过的事情。
快步走到夜臻的院中,也不等丫鬟的通报,直直的闯了进去。
进入门中,却见夜臻正舒服的躺在仰椅上,一个娇俏的丫鬟在给他揉捏着肩膀,两人时而说笑着,一片春光。
见煜天进来,夜臻眼中闪过些许复杂的神情,示意身后的丫鬟出去,继而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表哥,坐吧。”
煜天眼神有些冷冽,他清晰的瞧见椅上男子下巴上的於痕,还有脖颈上紫红的一块。
笑着开口:“臻弟这是怎么了?一会不见,就成这样了。”
夜臻一愣,脸上出现恼怒的情绪,却又马上掩饰住,“走路不小心磕着了。”
“哦?以臻弟的武功居然还会撞到身体?”煜天继续笑着,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声音却越发寒冷。
夜臻心里有些惧怕,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并不如表面那般和善,相反,狠起来的时候无人能比,可是他就是不相信,那个丑陋的女子竟比自己这个表兄弟还重要。
猛的坐起身,“表哥……”
煜天收起脸上的笑意,开口打断他将要说出口的话语,“你对她做了什么!”
夜臻看着他骇人的表情,心里一凛,却还是扬声道:“我不知道那个妖女对你施了什么妖法,竟让你如此对待盈妹。”
煜天欺身而上,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服,眼中冷意彻然,唇一开一合。
“不要动她!不管你是谁。”
半晌,放开手中的男子,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夜臻眼中的恨意更浓,大声说道:“她说今后与你不再相关。”
煜天身形顿了一下,又大步离开。
……
钟惜戴上猫面,换上一袭黑衣,来到城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分岔路口,左边的是一条返回苦镇的小道,右边的路却是通往禄央的捷径。
“惜儿,青伊何德何能让你为我做这么多……”
耳畔浮现青伊的模样,美好的,温柔的一切。
抬脚,往左边走去,她心中明白或许青伊早已不在苦镇,可是那里种种的奇怪景象促使着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一定要去一探究竟。绝世高手,失踪人口,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那个小小的镇子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月下,钟惜飞速的行走着,心里一片平静,感觉到那股奇异的气流又一点点从四肢涌向百会穴,全身像是飘在空中那般,轻松自如,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定会惊叹,行走的人究竟有着怎样身后的内息,竟快要达到踏雪无痕的境界。
约过了半个时辰,钟惜放慢速度,看着面前的黑黝黝的大山,这是当初黑衣人引自己来过的地方,只是现在看起来,山林却十分庞大,穿过这座山,便回到了苦镇。
步入山林,直觉林间有些幽寂,丛间的虫鸣异常突兀明显,树木十分高大,盖住了原本就黯淡的月色,只剩下很浅的光线从枝桠的空隙中投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着的倒影。钟惜循着弯曲蜿蜒的小道缓慢的走着,这条路看起来行走的人并不多,故而路上杂草丛生,甚至有些树木已经生长至路中央,长长的枝条肆无忌惮的伸长,钟惜踏着轻灵的步伐,小心翼翼的穿梭着,却也并不受阻。
走到一棵大树旁,停下脚步,钟惜皱起眉头,紧紧的盯着这棵看起来有好几百年历史的大树,它像是一个巨人般横亘在小道上,枝叶十分繁茂,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能看见苍翠欲滴的树叶,与周围高低不平的树木格格不入。
钟惜看着大树右侧的小道,从树后伸向远方,树的左边却是杂乱无章生长的树木,一眼望去,只看见密密麻麻的枝桠。
走近,伸手轻轻抚摸着粗壮的树干,感受手上摩擦的触感,还带着些润湿的感觉,钟惜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后退几步,轻抬手,将全身功力集于手心,猛的朝树干打去。
“砰砰!”几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息袭向周围,大树旁的小树纷纷折断,只有大树却纹丝不动,只有树叶轻轻摇晃着,证明这一掌带来的风。
78.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章 阴谋(一)
钟惜内心十分讶异,这棵树很不寻常。按季节来说,现在接近秋季,它的树叶不应该是如此新鲜苍翠,何况树身上还留着浆液,仿佛是新生那般。自己刚才那一掌,少说也用上了八成的力道,以自己的武功,八成的力道已经能够杀死一个人了,可是这棵树却纹丝不动。这一切都显得很是诡异,这棵树难道是被什么支撑着?
钟惜围着大树缓慢着走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心下更是不解。
站定,忽而弯下腰拾起一颗小石子朝大树左边杂乱无章生长的树丛扔去。
看着原本应该砸向某棵小树的石头却突然消失不见,就那样没入空气中,钟惜不由得睁大眼睛。
抬脚,往砸过的地方走去,却发现身体能够碰到树枝,伸手往旁侧碰了碰,依旧是树枝,钟惜的心中满是疑惑,以自己能夜视的能力刚刚应该不至于看错。退后几步,再次拾起石头,朝小树砸过去。
石头带动空气的“呼”声,却没有尾音,也没有砸到树上的响动,就那样再次消失不见,钟惜不错过每一个瞬间,微挑眉,朝着那个石子消失的地方走去,这次却没有丝毫阻隔。
走近,才发现是一条碎石子小道,道两旁是峭壁,可以容许三个人通过,朝顶上看了一眼,刚才所在的树林尽收眼底,钟惜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阵法,而阵眼刚好被自己用石头砸中了,从阵中可以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所有。
这里为何会有这样一个阵法呢?钟惜带着疑虑小心的走着,短短的路程过去便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更远处是一片火红的花海,风一吹,便荡起如火焰般的波浪,带来阵阵异香,异常妖冶诱人。
钟惜一步步走近,却发现这片好看的花海竟然是罂粟花,不由得骇了一跳,要知道这种花一般只作药用,可是此处如此大一片花田,绝不可能是用作药物,难道有人竟拿来制毒。
花海旁亦有一条小道,却是通向一个洞口,钟惜放轻脚步,朝洞口走去。
“……”
隐约的听见洞中传来说话声,还带着长长的余音,可见洞之深。
钟惜轻挪脚步,放轻呼吸声,身体沿着岩壁一点点往里走着,身体本能的做出最警惕的状态。
越走近,说话声越大,“哈哈,武林大会就要来了,到时候就是另一篇天下……”
“哈哈……”
声响一点点传入耳中,钟惜心下冷笑一声,看来这次误打误撞是来对了,这里定是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钟惜伸手往旁侧壁上敲了敲,很快,便感觉有急凑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什么人?”来到面前的是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见钟惜一身黑衣和脸上骇人的面具,均有些害怕,却还是很疑惑的问道。
“我是主上派来的,特意来检查你们办事的进展。”钟惜压低声音,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主上?”一个男子疑惑的看了一眼钟惜,又询问的看着旁边的男子。
“不可能!他前日已经派傅大人来过了,还亲自带走了试验品。你究竟是什么人!”没想到另一个男子还有些头脑,立马质问道。
钟惜跨进一步,看着两个人有些惧怕的眼神,嘴角翘起,“那你们说,我如果不是主上的人,怎会知道这么一个所在呢?”
那两个男人一听,顿时一愣,是啊,如果不是自己人,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隐秘的地方呢?旁人不可能知道。
“主上派傅大人是为了确认此事,而我是主上的暗卫,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主上特意派我监督并保证事情顺利完成。”钟惜继续说着,看着两人的表情又疑惑变成恭敬,面具下的笑容越发扩大。
“大人,小的们不知是主上派大人来的,刚才多有冒犯,请恕罪。”两个男人立马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道,
“起来吧,不知者不怪,你们两个带我到处看看。”冷冽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两人站了起来,之前那个稍有主见的男人站在一旁,满脸笑容的看着钟惜。
“大人,前面那片‘不死’花您也见到了,眼下正是到了收获的时候,武林大会将近,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主上便能一举成功了。”
男人的脸上写满了巴结讨好,想是想从中获得什么好处,故而一点都不忌讳的说着,这也让钟惜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原来这片罂粟花竟被称为“不死花”,幕后之人想要用来对付武林人士,钟惜一边走着,思索着这个主上究竟是何人。
“大人,这次要看护两个这么重要宝贵的东西,您辛苦了。”男人继续笑着,猜想着眼前的面具人在主上身边的身份,只派他一人来办此事,可见他肯定十分受重视,而且武功必定很高,若是能攀附上此人,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钟惜却是一愣,两个?也就意味着,这里不止是炼制罂粟这么简单,那究竟另一件事是什么呢?
“你先带我去炼制的地方看看。”钟惜开口,示意男子领路。
“是,大人这边请。”
过了洞中的小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宽大的石室,可以容纳几百人的样子,有很多人正在忙碌着,石室中间放着一个青色的大鼎,鼎下升起了烈火,一个人不停的忙着添火,另有几个人搬着大大的篓子,往鼎中倒着东西。
钟惜猜想这便是那炼药的地方了,再往旁看去,旁边放着很多排木架子,架子上摆放着许多药盘,盘上排放着满满的黑色药丸。
钟惜走近,执起一颗药丸放入鼻尖闻了闻,一股异香扑入鼻尖。
“大人,您看,这些都已经炼制好了,只等着那些花制成汁液就可以派人送出去了。”男人殷勤的站在一旁说着,钟惜心下更是寒冷,没想到除了炼制药丸,竟还要提取汁液。
“好了,带我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吧。”钟惜将药放下,看着男人道。
那男人领着钟惜朝石室的右边走去。
“大人,就在这里面。”
钟惜很是诧异,难不成这间石室还通着别的地方?可是入口又在哪里呢?
只见那男人忽然往石壁前后左右的拍了几下,原本完整无缺的墙壁竟开始震动起来,紧接着,便出现一道门的样子,随着厚重的声音缓缓打开。
三人走近里间,石门缓缓关上,里间的光线十分微弱,男人从怀中找出火折子,擦燃,一时,室内的景象映入钟惜眼中。
中间,整整齐齐的站着好几百人,面无表情。
钟惜细细看去,心下不由得大震,这些人身上的穿着很是怪异,之所以怪异,却不是因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相反他们穿得很平常,有的一身猎人的打扮,有的穿着很是正式,像是要赴什么宴会,还有许多女子,穿着虽朴素,却都很是端庄整齐。正是这种不能再平常的穿着,让这些人身上透着一股诡异,这些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呢?他们像是被定着那般,面无表情的站着,连几人的到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79.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一章 阴谋(二)
“大人,这些人都已经训练出来了,这次武林大会先派上用场,以后就可以培养更多,供战场使用,到时候咱们夜国就会一统天下了,哈哈……”男人自鸣得意的说着,旁边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钟惜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事,眼中绽出寒意,像利剑般朝两人刺去。
两人感觉到钟惜目光的冷冽,看着在微弱光线里反射着银光的面具,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开口:“大……大人,怎,怎么了?”紧接着,身体也往后退了退。
“谁控制这些人。”声音飘在空气中,使得原本萧索的空气更加冷凝。
“傅……傅大人。”两人吓得很厉害,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不明白眼前这位大人为何突然这样恐怖,甚至忽视了如果他真是主上身边的人又怎不会知道谁控制这些傀儡这件事。
“哼,受死吧!”钟惜心里除了愤怒再无其他,这些人竟将这许许多多的平民百姓抓来做傀儡,只能受笛音控制,不由得想起苦镇几年前失踪的那些人,原来他们都在这里,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最亲的人,离开了原本平静快乐的生活,全部像木头人那般。
“大人……饶命……饶……”男人话未落音,便软软的倒在地上,眼睛都没有闭上,里面布满了恐慌的情绪。
另一个男人惊恐的看着地上死去的男人,刚才还活生生的在自己旁边说笑着,就那样忽然没有了生命,甚至都没有看到戴面具的男人是怎样出手的。
“大人……”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狠命的头,不一会额头上就流下血来。
钟惜缓缓闭上眼睛,扬起右手,“啊”,短促的惨叫消失在石室中。
钟惜尽量忽略心中的异常,绕过地上的两具尸体,轻轻走近立着的人身旁。
“你能感觉到我吗?”伸出手,在一个女子面前晃了晃,却见她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钟惜靠得更近,触碰一下女子的手,那种类似于过世的人身上的凉意一下子传到钟惜身体里,再细细倾听着,发现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钟惜将面上的面具缓缓取下,脸上尽是伤痛,却还是不肯放弃,一个个查看着,倾听着呼吸声,得到的结果却完全一致。
走到最里面,忽然发现黑夜中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心下惊疑,走近,发现是一个大方形铜鼎,鼎上盘错着巨大的根须,错乱生长,伸手摸了摸树根,感觉到手上尽是粘稠的湿感,放在鼻尖处嗅了一下,立马感到胃中一阵沸腾。
原来之前在林中见到的那棵大树的根居然长到了密室中,或者说,这间密室建在根生长的地方,那些人竟然用人血来养育那棵树,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那棵树树龄很大,树叶却依然是那样苍翠,仿佛新生那般。
钟惜想着,心里愤怒的火疯狂地燃烧着,这些人,为了所谓的权力,竟然将百姓的性命视若草芥,随意的支使他们做任何事情。
抽出腰间白练,猛的朝树根甩去,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响声,那些盘错着的根纷纷断裂,落了下来,只剩中间最大的根依然矗立着。
钟惜明显的感觉到了石室震动了一下,便将白练收起,心知若是再将这最后的根须打断,恐怕这座地下密室就要毁于一旦了,但是这里还有这么多无辜的生命,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做。或许只有尽快查到那个“傅大人”的身份,并找到他,得到破解这些人所中的邪术的方法才行。
将面具戴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立在黑暗中众人,转身往外走去。
到达原本石室的入口,那门便缓缓的自动打开了,看来这张门只有进来的时候需要熟知机关。
出了门,看着门再次缓缓关上,钟惜的眼中寒意更深,转过身,看见依然忙碌着的众人,似乎所有的人对钟惜的进出没有任何的关注,都在拼命的干着自己应该干的事情。
“啪啪”,钟惜暗使内力,轻轻拍了拍手掌,声响再石室中清晰的响起,众人停下手中的事,均看着钟惜。
“我是主上派来的暗卫,因为之前负责此事得两人玩忽职守,并不小心将此处暴露了出去,已经被我处置了,”钟惜停顿了一下,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脸上,却见他们没有丝毫的惧意,心下不解。
“现在此处已经不安全了,主上正在派人来接你们,以便安全转移到其他地方去,所以,这段时间,你们不必再炼药了。”清冽的声音透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无法忽略的威严。
“砰”话音刚落,一个原本端着药盘的男子忽然跪了下来。
“大人,求您让我快点做完这件事吧。”说着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声音里带着剧烈的绝望之感。
“大人,我们知道难逃一死,但只想着快点结束,等死的日子真的痛不欲生啊。”另一个人也跪了下来,尽是祈求之意。
“大人,求您……”
“大人……”
不一会,原本那些忙碌着的人都纷纷跪了下来,哀声乞求着。
钟惜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地上的众人,心里的难过更深,不难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抓来炼药的,他们都知道自己一旦练完药便会死,故而只希望能够快点解脱。可怜如他们,连蝼蚁都不如,又究竟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多久了呢?
“你们起来吧。”钟惜强掩住声音中的悲痛,示意众人起身,却见那些人依旧跪着,甚至开始磕头了,口中还在呼着“让我们早点完成”之类的话。
那一刻,钟惜真的很想告诉眼前这些人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暗卫的事实,理智却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其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支手,一旦表明身份,便再无别的选择。
“好,既然你们都希望这样,那就继续做吧。”
钟惜不去看那些人脸上的绝望,扬声说着,“这段时间,我要回主上那里回禀此事,我也会替你们向他说情,不管能不能不杀你们,但一定会好好安置你们的家人,”钟惜满意的看到了那些原本绝望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动容,“所以,在我没回来之前,必须要严守此处,不要放任何其他人进来。”
说着,又指着之前两名端药盘的男子,“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替上他们两个的位置。”
那些人听完,立马如机器般动了起来,继续着未完的工作。
“大人,”或许是之前钟惜的那一番话,她竟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感激,心里触动更大。
“你们跟我来。”钟惜领着两人来到阵法的入口,示意两人分站在两边,原本狭窄的小道立马变得拥挤起来。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若是有人进来,就杀了他。”她知道其实如果那个人真的派人来这里查看,这样子的防守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也只能这样了。只求在自己赶回来之前,这里没有发生什么。
“是。”两人齐声道,声音中带着些坚定。
PS:我表示,终于考完了,以后可以认认真真的码字了,以后每章的字数会尽量多一些,想着尽快完结。在这里,希望大家能看完我写得这段废话。首先,要感谢一直在支持我的亲,这是默默第一次如此努力的在写,甚至笑言这是我的孩子,所以十分在意,以至于心情总会随着亲们的肯定和否定一点点变化起伏,不过不管怎样,默默都会坚持写下去,直到完结,若是有亲喜欢默默地文风,希望默默开新坑,请留言。文仍然在大修中,因为字数比较多了,所以改起来有点吃力,发完这章后,会停更几天,(停更的章节会在随后补上)做全面大幅度修改,昨天已经修了大概一半的样子了,不过暂时都是些小错误,之后会脱胎换骨的改,也就是说可能会插入新章节,到时候我会另外说明。关于《猫妖女》,默默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因为本身构思的篇幅比较大,而我写的时候都是跟着灵感在走,所以主线越扩越大,以至于有些亲读得有些糊涂,这里表示歉意,修文的时候,会将遗留下来的问题一一解决好。废话了这么多,希望亲们不要生气,呵呵,谢谢!
8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二章 重回苦镇
钟惜深深看了一眼狭窄的过道,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妖艳的红,眼中闪着坚定
地光芒,转身,大踏步往外走去。
出了阵法,发现林子中更安静,接近深夜,原本活动着的动物也纷纷沉睡了,月
色却比之前更为皎洁,小心翼翼的在林间小路上快步行走着。路一直往山林的更
深处延伸着,树毫无章法的杂乱生长着,看不到尽头。
天开始微亮,最先醒来的却是聒噪的蟋蟀,鸣叫着,带着些露水的湿意。良久的
奔波,终于出了宽大的山林,钟惜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放入包袱中,朝苦镇走去。
可能是太过早的原因,小镇仍处在一片宁谧中,却无端笼罩着一股苍老。
路过街旁,有一个勤劳的中年大叔正在放下肩上的扁带,两旁的篓子中放置着热
腾腾的豆腐。看见钟惜路过,冲她憨厚一笑,“姑娘,早啊,来碗豆腐脑吗?”
钟惜停下脚步,看了看篓子,轻声道:“好。”
大叔手脚麻利的用一个碗装好,递给钟惜,钟惜接过,伸手在袖中寻找银子,却
无奈的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钱,这才想起,仅有的钱已经买了钗子了,不由得面露
尴尬。
“姑娘,没带钱吗?不要紧,大清早急匆匆的赶路一定来不及,你尽管喝就是了
,大叔不要你的钱。”大叔笑看着钟惜,眼中透着真诚和善意。
钟惜感受着碗沿的温热沿着手指一点点沁入心中,“谢谢大叔。”说着,便大口
的喝起来。
“大叔,真好喝。”递过空碗,钟惜不由得赞叹起来。
“嘿嘿,这是祖传下来的,我不会别的,只能靠这个养家糊口。”大叔听见钟惜
的夸奖,又是开心又是不好意思的模样,那种平常人的朴实善良在身上流动着。
“大叔,几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钟惜开口问道,想要搜寻线索。
没想到中年男子闻言顿时一脸哀痛,一手拿着碗,站定,叹息了一声,看着钟惜
道:“姑娘,你一定不是本地人吧,那件事还是不要提起,大家都讳莫如深。”
眉头微挑,钟惜有些不解,却还是不想放弃,“大叔,说实话,我是特意来调查
那件事的,想要给这里的人讨回公道。”
大叔见钟惜一脸诚恳的模样并不像说谎,将手中的碗放在地上,“姑娘,既然姑
娘有这份心意,我就和你讲一讲,唉。三年前,来了几个大官人,据说是禄央城
来的,说是要在苦镇举行什么大会,召集了很多年轻公子和小姐,那天真是热闹
啊,”大叔说着,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情景,“那时镇上的人都很开心,以为皇
上要来苦镇了,我们这些人子子辈辈都守在这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大家一听
说这事,各个都回家招呼自家的儿女去参加那什么会,可是谁知道,他们一去就
是一天,也不见回来,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有些着急,便寻了过去,结果却发现
什么也没有,大家都着了慌,四处寻找着,可是那些孩子就像失踪了一般,再也
没回来过,住在东院的王员外,原本是镇上家底最丰厚殷实的,他儿子失踪了以
后,便天天向上面的官员报告,钱花光了,才请来一个大人和一些官爷,可是查
了几天,那个大人说,皇上从未派人来过苦镇,也找不到那些失踪的孩子,这事
就只好不了了之了。”
钟惜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看来三年前这些人失踪并不简单,不管如何,一定与
夜国朝廷有关,究竟那个来彻查的大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大叔看着钟惜的模样,忙道:“姑娘,你一个人在外也不方便,这件事还是不要
管了,唉,连大人也查不出,估计真是被什么妖怪吃了。”
“妖怪?”钟惜有些疑惑道,难道那些官员查不出什么事,便拿妖魔鬼怪吃人来
做幌子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
“是啊,这山里据说一到晚上便有妖怪出没,所以姑娘如果是晚上一定不要去那
里。”大叔说着,脸上还显露出一丝畏惧的神情。
钟惜心中的疑惑越扩越大,那处密室便在山中,若是故意造谣说山中妖怪食人,
那么去山中的人自然少了,发现阵法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
“大叔,当年那什么会是在哪里举行?”钟惜忽而想起那个重要的场所,会不会
就是在山林中呢?
“就在那有妖怪出没的大山中,那里原本有一块大坪,大家平日采药砍柴都会去
那里休息,可是那件事以后,就没人敢再去了。”
钟惜的拳头越握越紧,眼中已经开始愤怒,那大叔见状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半晌,钟惜才暗暗使自己平静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幢破旧的院落,问道:“大
叔,那里是不是住着王员外。”
大叔点点头,“正是,唉,他儿子失踪了以后,夫人也死了,他自己也得了重病
,不过听说前些日子有两个好心人特意给了他一个药方,似乎那病也好了。”
钟惜在中年男子说王员外是镇上曾经最有钱的人时便想到了煜天带自己去过的那
个老伯家中,他的院子虽颓败破落,却依然能看出曾经有过的辉煌。忽而又想起
煜天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心中火噌的便冒了上来,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可是却一直装作不知道。心里伴随着的情绪却还有无端的失望,钟惜努力忽略
这些感受,感激的看了一眼大叔。
“大叔,多谢您,我先去别处看看。”
“嗯,姑娘要小心啊。”大叔见她似乎很是坚定执着,只好叮嘱道。
钟惜笑了笑,转身往院落走去。
天已经大亮,街上的人也多起来了,比起之前的凄凉,总算多了一些热闹。
“砰砰砰”立在门前,抬手敲了敲木门,很快,便“吱呀”一声开了。
王员外看着意外出现在门口的钟惜,有些错愕,紧接着的却是欣喜和感激。
“姑娘。”
“王老伯,我找您有点事儿。”钟惜笑了笑,见他的脸色比之前见到时似乎好了
很多,知道定是自己的药方起了效果。
“啊,姑娘,快请进,瞧我这老头子,”王员外有些尴尬,忙让钟惜进了院子,
又小心的将木门关上。
钟惜见他小心谨慎的模样,心中很是赞叹,难怪他曾经能风光无限,这样的人十
分睿智,又有着细腻的心思,十分难得。
“姑娘,先受老夫一拜。”王员外转过身,便要下跪,却被钟惜用力扶住。
“老伯,千万不要这样,我受不起。”钟惜站定,看着王员外。
“唉,若不是你和那位公子,我恐怕命不久矣,一个人虽孤孤单单活着没什么意
思,却总想着能活着等到愚子的一天,”又入了屋中,示意钟惜坐下,自己也坐
在一旁,“我知道姑娘和那位公子定不简单,来苦镇也定是要查三年前那件事吧。”
钟惜点点头,看来这个王员外眼力不错,知道自己返回苦镇,定是与失踪事件有
关。
“王老伯,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员外的说法却基本与卖豆腐脑的大叔一致,只是说到朝廷派人来清查时,眼中
尽是愤怒和悲痛。
“老伯,你和我说说你花钱上访的事情。”钟惜知道这是一个切入点,也是确定
这件事始末的源头,或许能从中知道那个“傅大人”的消息。
8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三章 纠纷
“我那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家里也有几分薄产,愚子失踪后,总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想上报朝廷彻查此事,唉,”说着,王员外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钟惜心里清楚,这样追根究底的询问眼前这个可怜的父亲,无疑是揭起当年的伤疤,留下的只有痛和哀。但又隐隐觉得,一定能从他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花了很多钱,终于通过一个官员层层上报,等了一个月的样子,才等到答复,皇上派了傅传大人到苦镇来调查此事。”
钟惜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却是一惊,傅传?是不是就是山林密室里那两个男人口中的“傅大人”呢?
“当时,傅大人是皇上身边的重臣,我听说派他来调查这件事,心里十分感激,以为定会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谁知,傅大人带着官爷在镇上调查了些时日,终是什么结果也没有。有一天,他把整个镇子的人召集在一起,告诉我们那些孩子被山中的妖怪吃掉了。”
“难道乡亲们都相信了?”钟惜有些奇怪,这样空口无凭的说法难道竟有人相信?
王员外叹息着摇摇头,“我们当然不相信,于是西边的李壮士带着一群人去山里找什么妖怪,结果一去不返了,几天后,才回来一个人,可是那人已经疯了,嘴里不停的喊着‘妖怪吃人了,妖怪吃人了’,从此以后,大家便相信了这个说法,不敢再去山林里了。”
钟惜的眉头紧皱着,看来,这个傅大人确实不简单,竟还真的制造出了“妖怪吃人”的效果。
“老伯,那你相信吗?”钟惜静静的看着旁侧坐着的这个老人,岁月的痕迹和失去妻儿的双重打击在他身上磨蚀着,斑白的两鬓,满是皱纹的脸,行走起来已经躬着的身体,还有微微颤抖的双手,都诉说着这个老人所经受的打击。
“不信!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从未见过什么妖怪,为何突然就会出现妖怪呢?”王员外听见钟惜的问话,突然愤怒的站起身,脸上充斥着怒意和愤恨,半晌,却又颓废的坐下,“可是不信又能如何呢?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在这里苟且的活着……”尾音里带着悲凉,一点点感染着周围的空气。
钟惜静静的坐在一旁,良久,起身,对还沉浸在悲痛中的老人福了福,“老伯,我不知道说什么大道理,却也明白,不管如何苦,如何累,活着的还是要活下去。”
王员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身上隐隐流露着不凡的气息,蕴含着聪慧和坚定,心下不由得大为震动。
“多谢姑娘。”
钟惜笑笑,“老伯,此次多谢了,我因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她知道不能将他的儿子或许还在世上这件事告诉眼前这个老人,因为她无法确保即使这次救了他们并且还能找到合适的方式让他们如普通人那般活着,若是带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失望和绝望,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存在过。但是,不管怎样,自己都要尽最大的努力,救出那些可怜的人,那些幕后黑手,总会为此付出代价。
“姑娘,我这个老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若姑娘有一日需要我这条老命,我王某定竭尽所能。”王员外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像钟惜表达着他内心的谢意。
钟惜点头,心里有着满满的感动,转身,大踏步离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生机勃勃的院子。
出了苦镇,看着路口稀少的行人,钟惜站定,思索着究竟该往哪里走,心里浮现出山林密室中那个男人所说的话,“主上前几天派傅大人来过”,也就意味着这个傅传可能并没有走远,那么他究竟会返回禄央还是去到危兴呢?
良久,钟惜终是往右边的岔道走去,只能博上一搏,这个傅传既然是幕后主使的心腹,那么极有可能会返回禄央亲自回禀,这样一来,说不定就可以查到最终黑手了,其实在钟惜心里,已经渐渐明白这个所谓的“主上”定是夜国皇族中的一员,甚至极有可能是当今皇帝夜痕示意的,先是想通过这些“木头人”来控制武林,之后又想培养更多类似的傀儡以用于战场,用以达到侵略并控制其他国家的野心,这个夜痕实在不简单。
钟惜迅速的走着,向着下一个城池,也顾不上路人的诧异,施展功力,赶了几个时辰,终是在下午赶到了羽城。
羽城是临近禄央的一座城池,所以十分繁华,因着路野国公主要来禄央的消息,许许多多的人都想要亲眼目睹这位大美人的美貌和风姿,故而这个临近的城池也比以往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访客,街道上喧哗热闹不已。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却有极大多数的属于江湖人士,身上佩戴着刀剑,也有一群女子面上带着面纱,均是一袭黑衣,手中拿着剑,在街上走着,分外惹眼。
“呀,让让,让让,聪少爷来了……”突然前面出现一阵骚动,几个站在街道正中的行人忽而纷纷往旁侧走去。
“让让,让让……”
钟惜往前走了几步,寻了一个角落站定,看着前面闹哄哄的场面。
“啊!”只听见一声惨叫,却见有一个摊贩正在路中央拾拣不小心掉落的物品,刚蹲下,却被突如其来的长鞭一把卷飞了,摔在墙上,瞬时就吐了大口血。
“聪少爷的路你也敢挡,不想活了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大红袍子脸上涂抹着许多胭脂水粉的男人正翘着兰花指,摆着很风骚的动作站在街中间横眉怒目的大骂。他的身后,还有一大群各着奇装异服的男人,中间围着一个满脸猥琐的青年男子。
钟惜皱着眉头,正想赶过去扶起撞飞的男子,却见一个黑衣女子走上前,用剑指着红袍男子。
“哟,这不是蛾女门的小娘子吗,还戴着个面纱,快取下来给小爷看看。”那红袍男人朝黑衣女子扭了扭腰。
那黑衣女子瞬间被激怒了,猛喝一声,便拿剑挥了过去,红色和黑色的两个身影,瞬时便缠绕在了一起。
8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四章 再遇
“哈哈,红妖,你要是连娥女门的弟子都打不过,那就太丢聪少爷的脸了……”
“哈哈,就是,红妖,你不是老夸自己武功在我们中间最高吗?那就把这群小娘子抓回府,让大家乐一乐……”
“就是,听说娥女门下弟子各个貌美如花呢,哈哈……”
身后的那群奇装异服的人嘻嘻哈哈的笑着,冲红袍人妖大喊着,那叫红妖的男子听他们一说,心里更是生出好好在大家面前露一手的心思,手下愈发狠厉起来,那黑衣女子不是他的对手,几招之后便渐落下风。剩下的几个同门黑衣女子见状,纷纷把手中的剑抽了出来,朝红妖袭去。
“呀,终于恼羞成怒了,要合力对付我了,哎呀呀,可不要投怀送抱啊。”那红妖眼中冒出狠厉的目光,身体如蛇般舞动着,手中的动作却愈发下流阴毒,尽往几个女子的身上紧要部位袭去,惹得她们纷纷面露怒色,大声呵斥着,却也乱了气息。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之前和红妖的打斗的那个女子面纱被撕碎,连肩膀上的衣物也被撕开,露出白嫩精致的锁骨来,一时之间,那些男人都是色迷迷的看着她,场面更是混乱。
钟惜手中暗暗发力,从摊位上拾拣了一个小物件猛地朝红袍男子打去,化解了他打向另一个女子的一掌。
“什么人,给爷站出来!”红妖感觉手臂被震得发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坠落在地上的物件,满面阴霾。那些黑衣女子见状,忙扶住那个被伤的女子,又匆匆离开。
“是我。”
钟惜正打算走出去,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正是之前钟惜在夜城见到的那个如谪仙般的男子。
红妖看着面前如仙人般风姿的男子,一时被颜色迷惑,有些愣住,见他的目光愈发深沉冷冽,身上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息,这才回过神来。
“呀,这位公子,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啊?”红妖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见眼前的白衣男子看向自己,立马伸手理了理稍显缭乱的发丝,又捏了个兰花指,娇滴滴的问道。
旁边的人见着这一幕,都觉得滑稽可笑,想他红妖一个大男人,见着一个好看的男子竟是如此反应,一个个都碍于他的阴毒狠辣不敢出声。
白衣男子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看着有些混乱的街道,又看了看那群奇装异服的男人,轻启唇。
“黑鹰、白鲨,你们还敢踏入夜国吗?难道二十年前的下场还不够惨吗?”
话音一落,却见围着年轻男子的两个人颤了颤,钟惜这才发现他们两人一人少了一只手臂,神色惊恐的看着白衣男子。
“你是云上什么人?”
“他是我家师。”白衣男子依旧一脸平静,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哼,云上有什么好怕的,黑鹰,白鲨你们两个胆也忒小了,听见他的名字就吓成这样,何况这个小白脸不过是他徒弟罢了。”一个满脸横肉披着红色袈裟的和尚哼笑着道,看向白衣男子的眼神中尽是挑衅和轻蔑。
那两个人一听,收起一脸惊恐的模样,狞笑着朝白衣男子走近,“既然你是云上的徒弟,那就还了当年他对我们俩做的吧。”
说着,两人便欺身而上,一个左手拿着一根铁索,另一个右手拿着大刀,配合着挥舞,竟将他周围包围得密不透风。
白衣男子没有动,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唯有眼睛中的光芒瞬时闪亮一下,却又迅速恢复平静。
“啊!”
“啊!”
相隔不长时间的两声惨叫响起,却也只是在一眨眼的时间,胜负便分,黑鹰和白鲨跪在地上,腿上的血汩汩的流着,脸上神情十分颓败,透显着死亡的灰色。
“求大侠饶命,我等从此以后定好好做人,不再出现。”两人弯着腰,想要磕头,却发现腿骨断了,那种钻心的疼痛使得脸上的汗珠大滴大滴掉落,不一会,跪着的地方地面潮湿了一块。
“你们走吧,若是再为恶,下场便只有死。”白衣人静如止水的站在街中间,缓缓的说着,声音里不带任何恐吓和威胁,可是却无端的让人生出一股比恐吓和威胁更为惧怕的情绪,那是一种亲眼目睹死亡的情绪,是一种生命的极限,让人无法抗拒,仿佛他便是死神,能够决定一股人的生死。
周围十分安静,刚刚还活生生站在面前说笑的人忽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甚至许多人完全没有看清楚他动手的过程,只听见了那两声惨叫,而他依然风轻云淡的模样,连衣角也没有被气息席卷带起丝毫。
“多谢,多谢。”黑鹰和白鲨点了身上的几处穴道,勉力支撑着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中的众人,对那个“聪少爷”道:“少爷,我等无法再协助了,请向傅大人说明,告辞。”说完,便离开了。
那聪少爷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看着好不容易找来的几个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就那样被面前这个白衣男子打得落花流水,不由得心里不是滋味。大步走出来,对着白衣人大声吼道:“你,打伤了我的护卫,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护卫我就不再追究……”
白衣男子不理会他未完的话,转身便要离开,那聪少爷见状,脸上青红交加,冲上去便要动手,却被立在一旁的红妖拦住了。
“放手!”聪少爷怒火冲天的模样,他怎能容忍一个人如此给他不堪呢?从小的娇生惯养和颐指气使让他习惯了命令别人,也习惯得到任何一件他想要的东西,包括人也一样。
“少爷,我们都不是这位公子的对手……”
“滚开!不是对手,那我要你们何用,你们这么多人连他一个都打不过!”聪少爷更是愤恨不已,狂声道。
红妖的眼中瞬时出现冷意,半晌,却还是恢复平静,却不再阻拦那个不知死活的人。
“给本少爷站住!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告诉你,我舅舅是当今皇上的老师傅传,你要是不跟随我,我便让我舅舅吵架灭族!”
钟惜听着,心中却很是震惊,之前听到黑鹰和白鲨提到“傅大人”,便疑心可能便是那个傅传,现在这个聪少爷亲口说了出来,那便肯定不会错了。
83.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五章 假装(一)
白衣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那般,继续往前走着,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聪少爷看着他愈行愈远的背影心里恨得不行,却又知道他的武功确实不是跟在自己身边的护卫所能比的,只能默默记在心里,心想一定要找到比他武功更高的武林人士,以此来洗刷今日的羞辱。
“聪少爷,我们回府吧。”那群奇装异服的武林人士也有些丧气,想自己虽来自南北西东不同的方向,但在自己的领地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哪里受过这样的锉呢?却又无法,只好将白衣男子的样貌和师门记在心中,寻思着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几人大声把周边围着看热闹的人怒骂几声,离开得比较慢的几个人甚至还被抽了几鞭以当做撒气。几人悻悻的往回走,却见前面不远处正跪着一个女子,低着头,隐约听见嘤嘤的哭泣声。
聪少爷心中更是恼怒,快步上前,一脚将哭泣的女子踢倒在地,不过瞬间,却惊呆了,眼前的女子岂是“美貌”一词可以形容的,一身简朴的男装却依旧掩不住绝世风姿,肤如凝脂,面若娇花,蛾眉低垂,泪眼欲滴,秀美绝伦的脸上挂着哀戚的神色,让人看了不由得从心里生出一种想要将其护在怀中好好呵护一番的感觉,一时间,看着她容貌的一群人都愣愣的站着。
这女子却正是之前躲在人群中的钟惜,她听这个聪少爷大言显摆着他与傅传的关系,便想着肯定可以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想了想,迅速服下药丸,取下面上的假面,趁众人不注意之时,跪在他们身后,低着头,装成哭泣的模样。
钟惜捂着被踢痛的肩头,心里冷意更甚,面上却依旧一副伤心欲绝泪光闪闪的模样,轻启唇:“少爷,求求您帮帮小女子……”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柔意和悲凉,让人心生怜惜之感。
那聪少爷瞬时回过神来,看向钟惜的表情满是笑容,微翘的眼角显示着奸诈和好色,急急的将她扶起,又顺势搂在怀中。
“姑娘不要怕,本少爷定会帮你,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一只手又朝她的脸摸去,钟惜使劲忍住将这只手折断的冲动,眼中的泪珠大滴大滴往下落,一副娇弱梨花带雨的模样。
微微挣脱,对着面前的男子福了福,“少爷,我本是钱河人士,和家父一起来禄央访亲,谁知到了羽城,家父和人发生争执,那人竟将家父打死,还……还”说着,更是泣不成声。
“还什么?”聪少爷不由自主的便开口问道,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子哭得如此悲伤,心里更是怜惜。
“还说要将小女子卖到花楼,”钟惜继续哭着,低着头,伤心欲绝的说着。
“呀,姑娘的遭遇原来如此凄凉,那恶人在哪里,我帮你去杀了他替你父亲报仇。”那满脸横肉的和尚立马站出来,大声吼道。
钟惜听着他的话语,心下冷笑不已,“恶人”?哼,他们自己才是恶人吧,释放意识,静静的感受着这个恶僧的内息,发觉他的武功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高,也就意味着自己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就是,就是,我们替你报仇。”
身后的几个怪人也纷纷开腔,钟惜抬起眼,略带感激的看了众人一眼,“他刚才本要将我抓住,我忙往前跑,见着众位大人,便想着求大家能帮帮我,那人见状,定是害怕几位大人的威名,就偷偷的跑了。”
钟惜这一番话让众人心中都自鸣得意起来,一扫刚才在白衣男子面前所受的锉,众人看向钟惜的眼神不免又更多了几分喜欢。
“可是……小女子现在身无分文,也不知何去何从……”钟惜哀戚的说着,双眸中泪光点点,洁白的皓齿轻咬着朱红的下唇,满是柔弱。
“姑娘,你就跟本少爷回府吧,本少爷定不会亏待你的。”
钟惜装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满眼感激的崇拜的看着面前这个男子,“真的吗?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聪少爷脸上立马显露着慷慨,心下得意不已,没想到眼前这个人间尤物竟完全不用自己费太多心思就能得手,又想着府中又多了这么个绝色美人,以后的日子该是多快活,脑海中浮现出拥美人入怀,温香软玉的感觉使他心下更是急迫,恨不得马上回府好好宠爱一番。
大手一揽再次将钟惜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脸上嗅了一下,感觉有丝丝幽香扑入鼻尖,心下大喜。
“回府。”扬声说着,便大摇大摆的往回走。
钟惜心下却有些诧异,听他的言辞,他是傅传的外甥,而傅传又是当今皇帝的宠臣,那应该住在禄央城才对啊,为何会在羽城为虎作伥呢?来不及多想,便到了一处宏大的宅子前。
门檐上挂着大大的金匾,上面写着“郝府”两个大字,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把门打开,奢华宏大的景象立马显露在众人面前。
“哈哈,这是本少爷在羽城的别院,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郝聪满面得意之色,拥着钟惜往里走去,边走边对身后的众人道:“各位师傅先休息着,园子里的姬妾只管享用,哈哈。”
钟惜闻言很是惊讶,原来这么大一处宅子竟然只是郝府的别院,而这个郝聪把女子当成物品的话语更是让她心中的温度骤降几分,暗暗攥紧拳头,心想一定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郝聪见人少了些,双手有些急不可耐的往钟惜身上摸去,满脸色意。
“少爷,我……我身上很脏……”钟惜有些惶恐的说道,那郝聪立马停了手,往钟惜脸上亲了一下,搂着她往房间走去。
房间里站着两个丫鬟,见着两人,忙低头,“少爷回来了。”
“嗯,你们两个去准备好热水,少爷要沐浴。”
“是。”那两个女子怜悯的看了一眼郝聪怀中的钟惜,低着头出了门。
“不要这样……少爷。”钟惜努力的推搡着,这个郝聪简直就像色魔一样不停的往她身上贴着,心中的厌恶越发严重,甚至开始有些反胃。
84.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六章 假装(二)
“少爷,水送来了。”
再次出现的侍女总算使得钟惜的处境稍显安全,暗暗舒一口气,却见两个侍女安静着出了门,又将房门带上,转过身,只见那色胚已经脱得只剩裤衩了,看着钟惜的视线更是灼热猥琐。
“来,小娘子,我们一起洗鸳鸯浴。”
“啪!”钟惜轻抬脚,往郝聪胸口踢了一下,他便飞进了硕大的浴桶中,溅起的水花在空中飞舞着。
“你……”郝聪有些懵,不明白为何刚才还楚楚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突然会武功了。
“哼!果然是色胚!”钟惜看着躺倒在浴桶中的男子,满目鄙夷,欺身向前,伸出玉白的手轻掐住他的脖子。
郝聪只感觉有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大动脉处,没有丝毫的力道,可是却释放着杀人于无形的气息,不由得心下大骇,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原来是在欺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姑……娘,有话好好说,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给你。”说话开始结巴起来,郝聪甚至不敢直视面前女子的眼睛,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冷意,只觉得全身都冷得发抖。
“你若是大喊大叫,那你的下场便只有死。”钟惜放开手,将地上跌落的衣物扔给他,“把衣物穿好。”
郝聪哆哆嗦嗦结果衣服,站了好几次才站稳,穿好衣物,颤颤巍巍的踏出浴桶,“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我问你,傅传是你的什么人?他现在在哪里?”冷冽的话语在头顶响起,郝聪把头低得更下,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死于非命。
“他,他是我舅舅,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是吗?你不知道吗?嗯?”钟惜弯下腰,半眯着眼眸,将他的头抬起,紧紧地盯着他。
郝聪感觉到视线如刀子般在身上切割着,更是恐慌,双手不停的颤抖着,使劲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
“他前几日去了苦镇,你不知道吗?”钟惜眼中冷意更甚,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笑容,更为这张绝世容貌的脸添了几分妖冶,而郝聪却只觉这个笑容如嗜血的幽冥般骇人,差不多要瘫软在地。
“我……我真不知道,”感觉到有一只手再次按在脖颈处,郝聪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想起来了,他在羽城南郊有一处别院,那里住着他最宠爱的歌姬,说不定他就在那里。”
“南郊?”钟惜重复着,他若是当真返回禄央,按行程算来,自己赶路只用了平常人三分之一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还在羽城,那么落脚之处就会是在南郊的别院。
“对,对……”郝聪见钟惜不再那样冷酷的看着自己,狠命的点着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住在禄央,反而住在羽城。”
“那是因为我和皇子有争执……”郝聪嗫嚅了半天,才把缘由说出来,钟惜恍然大悟,看来郝聪的锦衣玉食全是因为他有一个很受皇上宠信的舅舅。
“你身边为何会有一群江湖人士,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钟惜想起他身边那群着奇装异服的武林人士。
“那是我舅舅为保护我特意出高价在武林中招的高手。”郝聪唯唯诺诺的答道。
钟惜暗暗思忖着,看来,夜国朝廷是真想把武林也控制起来,哼,自古江湖朝廷互不干涉,何况现在并没有江湖中门派或是人威胁到朝廷和皇室,没想到他们却想要打破这个平衡,以为这些贪图富贵的邪道之人就会容易控制吗?又想着,说不定苍峰魔教也会被牵扯进来,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皇族会开出多少条件来拉拢魔教。
“好,现在我要你带我去南郊。”钟惜站起身,冷冷的道,“你继续做你的聪少爷,必须给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若是你故意求救,”钟惜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了几下,稍稍用力一捏,便如粉末般洒在地上,“下场就会和这个茶杯一样。”
郝聪呆愣的看着地上的粉末,半晌才回过神了,嘴里连连说“好”。
钟惜把门打开,两人步出房间,院子前站着一个家丁,看见两人,先是惊异于钟惜的美貌,见她面带冷意,忙哈着腰道:“少爷好。”
“给少爷准备一辆马车,要出城。”钟惜开口,尽量掩饰语气里的寒冷。
家丁看了一眼郝聪,见他一脸快去的模样,忙忙的便离开了。
两人站在院子中,偶尔还能听见男女淫秽的荡笑,钟惜心知那定是那群武林人士在与郝聪的某个女人调情,眉头紧锁,却也装作不知。
不一会,那家丁便跑过来,“少爷,马车准备好了。”那人领着两人出了侧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甚是豪华宽大,马车边恭敬的站着一个车夫,一身黑衣,不甚惹眼。
“上去。”钟惜微微靠近郝聪,低声道,声音只有靠近的两人才能听得见。
郝聪抖了抖身体,强自镇定,缓缓的上了马车,钟惜看了一眼赶车人,也爬上马车,见郝聪坐的离自己远远的,心里有些发笑。
“告诉车夫,去南郊别院。”坐定,启唇,看着仍在哆嗦的角落里的男子。
“去南郊别院。”郝聪扬声道,说完,立马安静下来,眼睛盯着别处,连大气都不敢出。
钟惜感觉马车开始行走,甚是平稳,不由得心里讶异这个赶车人的功夫,看来也算得上是一个高手了,却也不在意,微闭着眼眸,开始养神。
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停了下来,只听见车外传来低沉嘶哑的声音:“少爷,到了。”
郝聪一听见他的声音,像是如蒙大赦般,急匆匆的掀开帘子就要下车,余光瞟见钟惜满是冷冽的视线,顿时身体倾斜着,差点就摔下了马车,幸好被车夫扶着了,才没有四脚朝天的摔倒在地。
“少爷,你没事吧?”钟惜面露担忧,也急急的下了马车,却见郝聪忙着摇头,“没事,没事。”
“你就守在外面吧,我和少爷一会便出来。”钟惜柔柔的说道,眼睛闪烁着光芒看向车夫。
赶车的男人愣了一下,忙低下头,恭敬的回答着。
85.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章七 傅传
门口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见到郝聪,立马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的看着两人。
“少爷好。”
“舅舅在吗?”郝聪将颤抖着的手缩进袖中,不敢看身侧的女子。
“少爷来得正好,老爷昨日很晚才回别院,现在才刚起,正在园子里和柳姬赏花散步呢。”
“你先下去吧,我和这位姑娘去看看舅舅。”郝聪说着,率先往里走去,钟惜看了管家一眼,快步走上前,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脸上露出娇媚的笑容。
站在原地的管家愣了愣,总觉得刚才那绝美的人儿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冰刀般的锋利,半晌,又摇摇头,这么个绝色的美人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呢?定是自己看错了。
两人走着,郝聪熟练的往拱门进入一个阔达的原子,原子里景致十分迷人,各色的花儿开放着,又有一湖绿色的水衬着,水边摆放着嶙峋怪石。园子里有一座小小的凉亭,厅中坐着两人,一个着鹅黄色长衫的女子正在石桌边抚琴,清扬的乐声伴着柔美的歌声飘荡在整个园中,她的旁侧坐着一个褐衣男子,正微闭着眼眸,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两人缓缓走近,在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下,却听那琴声和歌声忽而顿住,那抚琴的女子抱起琴,起身缓缓离开。
钟惜心下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傅传竟武功不差,即使有乐声干扰却还能在相隔几百米的距离就知道有人来了,看起来这个人不简单。
“舅舅……”郝聪想把手从钟惜臂弯间抽出来,却无论怎么用力也不行,只得走得更近,小声说道。
凳上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看向两人,在钟惜的脸上停留了半晌,不掩惊艳的神色,这才露出笑容。
“聪儿,怎么来了?”
“舅舅,救我……”那郝聪像是看到救星那般,忙地开口叫道,感觉有东西抵在腰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得更为厉害。
“不知这位美人为何要挟持聪儿呢?”傅传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身体半靠着石桌,动作没有丝毫的改变。
钟惜冷笑一声,想必这个傅传以为他自己武功极高,所以看到自己的外甥被她劫持仍然没有丝毫恐慌的模样吧。
“石山后的和屋顶上的人出来吧。”轻启唇,钟惜的话语中吐露着冷冽之意。
话一出口,傅传的脸色就变了几分,却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站起身,打量着钟惜。
“姑娘好耳力,不知找老夫何事?”
“让你的人滚出去,我有话要和你‘商议’。”钟惜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抵在郝聪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只听见一声“啊”的惨叫。
“舅舅,快让你的暗卫出去,救救我啊。”郝聪双腿不停的抖着,脸上一片惨白。
傅传略带鄙夷的看了一眼郝聪,却还是朝周围挥了挥手,又对钟惜道:“姑娘,可以放了聪儿了吗?”
钟惜松开手,郝聪立马跌跌撞撞的往外跑,钟惜也不在意,忽而迅速转身,急略过桌边,身形如魅影,抽出腰间白练,像屋檐袭去。
一声低低的闷哼声,一个黑衣男子落在地上,半跪着,“主子,手下护主不力。”说着,便一指朝心口戳去。
“呼!”一个茶杯如闪电般飞过,打在黑衣男子虎口上,只震得他手臂发麻,瞬间停了下来。
“还真是个忠心的护卫啊。”缓缓开口,钟惜将另一只茶杯置于手中把玩,又自顾的坐下,看着旁侧脸色铁青的傅传,“不要以为我好对付。”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语间的凌厉如刀剑。
傅传示意地上跪着的男子出去,那黑衣男子有些不解,看了一眼救了自己的钟惜,眼中捎带着一闪而逝的感激,纵身一跃。
“你想要什么?”傅传不愧是皇帝身边的宠臣,精明狡猾,瞬间便镇定下来,坐在另一边,问道。
钟惜手指转动着,趁着他张口说话的瞬间,忽的弹起一颗药丸,直直的落尽了傅传喉中。
“这是噬心丸,毒发期为三天,第一天会浑身无力,第二天会七窍流血,”钟惜看着狠命咳嗽着的褐衣男子冷冽的道,见他脸色愈发难看。
“第三天呢?”声音里带上了些颤抖,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惧怕,何况他一直过着呼风唤雨的生活,自然比一般人更加惧怕死亡。
“第三天,哼,你说呢?”钟惜站起身,往亭外走去。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傅传一点也不怀疑面前女子所说的真实性,他识人多年,感觉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这种气息带着如幽冥般的冷酷,还有很多的看不透,但就是这种看不透让他恐慌,不由得不相信她给的毒药确实是“噬心丸”。
“好,那就要劳烦傅大人跟我走一趟了。”钟惜停住脚步,知道自己暂时是成功了,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傅传定不会如此好对付,他既然能在吃人的朝廷中混迹这么多年,还由一介平民变成一人在上万人在下的宠臣,心机与狠辣不是常人所能比的,自己看来必须得万事小心才行。
傅传震惊的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消失,心中的恐慌也愈加严重,却也知道目前杀不了她,只能趁个空隙拿到解药才行。
“好,我这就安排马车。”傅传倒也聪明,知道不去询问要去哪里,几步走出凉亭。
“对了,就让你的那个暗卫赶车好了。”以那个时候暗卫被自己发现便要自行了断来看,钟惜想着这个傅传定是待下属十分狠厉,自己以一个茶杯救了他一次,说不定会少几分危险。
傅传的脸色又暗了几分,却也不能说不,只好点头,出了园子,见众侍卫站在门口,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钟惜轻哼一声,傅传立马示意众人下去,又将之前的暗卫招来,套好马车,老实的爬了上去。
钟惜深深的看了一眼四周,隐在暗处的几名侍卫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打了个寒噤,心里隐隐觉得这个绝色女子的可怕。
86.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八章 暗室风起云涌(一)
马车缓缓行驶着,往更南的小道上驶去,马车内外均是一片凝静。
钟惜靠在壁上,微闭着双眼,心中默念着心法,不久便入臻境。
一旁的傅传感受着旁侧的女子呼吸越发稳定,并接近微弱,心中更是大震,为何这个女子武功如此高强,而在江湖上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呢?以她的姿色,如此高深的内息加上迅如闪电的身法要想隐姓埋名几乎是不可能,何况自己在江湖上建立的关系网如此紧密,怎会一无所知呢?她究竟是何门派呢?
半晌,马车行驶到一个岔口,停了下来,赶车的黑衣男子轻声问道:“主子,往哪走?”
傅传看了一眼依然闭着眼睛的钟惜,却也不敢开腔。
钟惜睁开双眼,眼底盛满澄明和干净,像是一湖不起丝毫涟漪的水,映着淡淡的光芒。
“往右走。”清澈而冷冽的声音响起,黑衣人顿了顿,扬鞭,马车又开始行走起来。
越往前走,赶车的暗卫心里愈发惊异,这条道是通往苦镇的,自己陪主子前几日才去过,刚返回羽城,还没来得及像那人禀告,而这个姑娘便追来了,看来,定是那个地方被暴露了。车中的傅传却全然不知,心下焦急,却也不敢掀起车帘查看,愈是着急,便感觉身上的力气流失得越快,很快,额头便冒出冷汗。
“你越是猜测毒便发作得越快。”钟惜冷冷开口。
那傅传一听,忙蜷缩着身体靠在马车壁上,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不再乱想,暗暗思忖着趁个空隙逃出去。
赶了一个晚上的路,约到快天明的时候,终于赶到了苦镇,镇上一片安静,透着苍老死亡的气息,钟惜起身,下了马车。
“你把他扶下来吧。”开口对黑衣人道,踏步往前走去。
黑衣人快速的将已经浑身无力的傅传扶了出来,跟在钟惜身后。
傅传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这才知道自己竟身处苦镇,心里立马便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发现了那个秘密场所,心下骇然,也愈发狠厉起来,看来这个女子无论如何也留不得,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三人的速度虽缓慢,却也走了不久便到了山林的那棵大树旁,钟惜停下,对身后的两人开口道:“这里你们应该很熟悉吧,进去吧。”
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知道必须进去,便扶着傅传,缓缓的入了阵法,钟惜跟在他们身后行走着,又从身上找出假面戴在脸上。
依然是那条小道,快到拐角时,钟惜忽然出声:“是我。”
傅传和黑衣人均有些诧异,难道这个阵法里竟然还有她的同伙?再看钟惜的脸,不再是绝世风姿,是一张陌生的有些丑陋的脸。
不一会,便见走出来两个身影,那两人却是穿得很是普通,而且看起来很是面熟。
“大人。”
“大人。”
两人见着傅传几人,便要下跪,却被钟惜阻止了,却也没错过他们看向傅传时,最初眼中蕴含的愤怒和恨意。
“你们辛苦了,不用跪,往前带路吧。”
“是。”两人恭敬的走在前面。
傅传和黑衣侍卫这才知道这个两个很是眼熟的人竟然是里面赶工的人,可是为何会如此听钟惜的话呢?难道那两个管事已经被杀了?
不久,便见到了那片依然妖冶如火的罂粟花,大片大片的盛开着,带着危险和魅惑。
几人入了内室,那些人依然在忙碌着,见了进来的几人,都停下,想要跪下。
“不必跪。”钟惜暗暗运用内力,清冽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着,众人纷纷看向站着的几人。
“啊!”短促的呼叫声,钟惜伸腿踢向傅传膝盖后腕骨,他一下便跪到在地上,黑衣人见状,将腰间的剑抽出来,却又想起主子还身中奇毒,还要等着这个女子给解药,忍了忍,把剑收了回去,跟着跪在一旁。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很是惊讶,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何会让这位大人跪倒在地,难道她不是他的暗卫吗?
“给他们磕头!”冷酷如幽冥的声音再次响起,钟惜抽出腰间的白练,指着地上的男子。
傅传咬紧牙关,全身软弱无力,脸上却青红斑驳,他何时受过此等屈辱,一直高高在上,人命于他而言便如蝼蚁,想杀谁便杀谁,可是现在,不仅杀不了这个不知底细的女子,甚至还要在她面前向众多贱民磕头,这样的奇耻大辱怎能受得了呢?
“不磕头是吧?哼,你就是死在他们面前也抵不上苦镇那些人的性命,像你这种人,死不足惜。”钟惜说着,语气不见丝毫愤怒,却比冬日还要冷上几分,扬起手中的白练轻轻一击,傅传便伏倒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
“傅传,把解密室内你培养的那些人身上的毒的解药交出来,我便把解你身上毒的解药给你。”钟惜将红色的药丸拿出来,在傅传眼前晃了晃,毫不意外的看见他眼中贪婪渴望的光芒。
“好。”傅传毫不犹疑的答应着,示意黑衣侍卫从自己怀中掏出解药。
黑衣人愣了一下,从他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递给钟惜。
钟惜接过,将红色药丸弹入傅传口中,傅传感觉身上之前那些症状果然消失了,猛的站起身来,闪躲在黑衣人身上,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口中吹了起来。
只一下,原本紧关的密室门忽然被打开,那群被定住的人都涌了出来,如木头般行走着,笛音忽而激昂起来,那些人便如受到指令一般,纷纷朝周围那些赶工的人袭去,手下的动作狠厉而阴冷,招招致命,只几下,便听见了几声惨叫声。
钟惜半眯着眼睛,眼中的冷意如刀般锋利,“傅传,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
迅速转身,对慌乱的人群大喊:“快站在原地别动!”
那些人听见钟惜的声音,都纷纷照做,那些原本还在杀人的傀儡渐渐停了下来,钟惜看着躺倒在地上的两个无辜之人,心里恨意更深,也幸好之前在石室细细观察过这些被下毒的人,猜想他们已经没有了直觉,行动受笛音支配,定然只能感觉到在动的事物,一旦站定,便辨认不出所要攻击的对象。
87.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八十九章 暗室风起云涌(二)
“怎么可能?”傅传看着停手的木头人,心中惊讶不已,不由得大叫出声,看向钟惜的脸上尽是狰狞,“哈哈,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解药可解,他们中的是遗族的蛊毒,永生永世都只能如此。”说完,又将小笛置于嘴边,开始吹起来,却发现那些傀儡四处行走着,完全不知道出手杀人。
“傅传,你以为我会相信那就是解药吗?哼,我刚才给你的解药其实是促使你体内毒药发作的另一种毒药,你的下场只有死!”
钟惜扬声说着,眼中尽是寒冷。
傅传听在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紧接着,便感觉胸口绞痛不已,头开始眩晕,眼前的景物像是晃动着,伸手紧紧抓住身旁的黑夜暗影,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快给我解药,给我解药!”接近死亡的恐惧让他失声大叫起来,渐渐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胸腔像是要爆炸那般。
钟惜就那样站在一旁,微仰着头,如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垂死挣扎,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就那样静默着,却散发着一种俯瞰时间的飘渺迷离之感。
“请姑娘把解药给我,我定会誓死跟随姑娘。”一直被狠狠抓住的黑衣人忽然跪了下来,看着钟惜,手臂已经被傅传的指甲深深掐入其中,鲜红的血染在墨黑的衣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凄凉。
钟惜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究竟是怎样的训练,才能让一个侍卫不顾尊严只求得主人的苟且偷生呢?余光瞟见如木头人般矗立在一旁的年轻男女,钟惜最后仅剩的同情转瞬即逝。
“他对这些人做了什么你都清楚,他们失去亲人,失去温暖和爱,如木头一样的活着,如果没有你所谓的主子,或许他们现在正幸福的生活着,感受着许多人想感受却感受不到的世间美好,可是他,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剥夺了他们的权力,甚至是生的权力,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听着钟惜缓缓的述说着,脸上出现愧疚而又颓败的神色,感觉掐住手臂的五指渐渐无力,再看软倒在一旁的傅传,已然满脸鲜血,嘴中还是不忘喃喃语着:“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黑衣人忽而将腰间的剑拔出,毫不犹豫的刺入傅传的胸口,终于,最后的尾音随着死亡而消逝。
钟惜却有些微微的吃惊,岂料那黑衣人忽而对着她磕了个头,紧接着,便是剑穿透肉体的钝音,就那样,躺倒在地,地上流着大片的血,鲜红的,或是染上毒的黑红,交叉着,煞是惨烈。
石室一时静默,那些可怜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仿佛不明白这个大家一直恨之入骨的“大人”怎么突然就死在自己面前,还死得那样凄惨,但是又死得那样让人觉得大快人心。对,就是大快人心。
一群人像是突然醒悟过来那般,纷纷跪在地上,对着钟惜不停的磕头,此起彼伏的感激声在室内回荡着。
“多谢侠女。”
“多谢侠女。”
……
钟惜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众人,心里忽然生出那么些湿意,这些人何其无辜的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而现在,终于可以走出这个吃人的牢笼了。
“你们起来吧,都离开这里吧,顺着外面那条小道,回到你们每个人的家里。”声音里不再是往日的冷漠,带着些尘世的温情。
跪着的人像是得到新生那般,站了起来,欢呼着,哭着笑着,拥抱在一起,又弯下腰朝钟惜深深的鞠了一躬,缓缓离开。
钟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陆续离开,石室变得安静起来,带着死亡的安静,幽寂而阴森,转身,细细的看着那群毫无知觉的木头人,脸上露出怜惜而又悲凉的神色。弯下腰,拿起被傅传右手紧握在手心的小笛,耳中浮现他吹过的曲调,置于嘴边,缓缓吹起,那群人便齐齐动了起来。
顺手拾起药架上的火折子,走到石室门口,按着记忆中看到的开门方式在墙壁上敲打了几下,石门缓缓打开,里面依然是一片漆黑。
领着众人走入里间,停止笛音,那群人也跟着停止行动。
忽然想起一个阵法既然有入口,那么也必定有出口,而它的出口定然也是安放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钟惜点燃火折子,开始努力的在石壁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良久,终于在庞大树根后发现了一个不同的区域,那块石壁比其他地方略显突出,钟惜又按着进门的方式敲了敲墙壁,却没有丝毫反应,心下有些焦急,双手平展,运起全身功力,猛的朝石壁打去,却不知自己一直修炼着那本破旧书上的心法,武功已经十分高强,这一掌,已经是拥有三四十年内力的人才能达到的极限,
“砰!”巨大的响声之后,石壁砰然倒地,扬起的灰尘铺面而来,钟惜快速闪过,看着石壁外的景象,心下大喜,原来这阵法竟安放在一条飞流直下的河流后面石洞中,飞身返回,拾起地上几支被打断的树根,出了密室,在还燃烧着的鼎下点燃,步出石室,来到大片罂粟花前,将手中的火把丢到花中,很快,那些妖艳鲜红的花随着火红的火舌一起舞着,席卷在整个坪上,静静站定,火光映着钟惜安静的脸,竟生出一种别样的美,就如那暗夜罂粟,带着嗜血的冷漠和如幽冥的淡漠存在着。
看着火势越大,渐渐燃到石室旁,钟惜才转身离开,又将火把扔入药架,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伴着火光,钟惜轻盈的吹着小笛,带着众人出了密室,又跃出如瀑布般悬挂着的河水,才发现,外面竟是另一番风景。
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竹林,林中十分幽静,却没有任何道路可走,像是从未有人到过此处,钟惜猜想可能将阵法安在这里的人并没有从这里出去过,之所以有这个出口,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她心中有些焦急,自己之前劫持了郝聪,之后又劫持了傅传,虽然见到自己劫持傅传的人只有他的暗卫,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自己有时间将这些人救出来,因为暗卫一般没有主人的命令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可是若傅传一直没有回去,那自己和这些人的处境就危险了,故而只有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安置他们的地方才好。
88.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章 别有洞天
竹林中的竹木杂乱无章的生长着,钟惜走近几步,细细的寻找着之前可能存在的小径,一边吹着笛音,抽出腰间白练,将阻挡在路中央的竹子折断。身后的众人毫无知觉的走着,却走得十分齐整,步速也比较快,但是面对广袤无垠的竹林,还是有些挫败,甚至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
虽是白日,林中光线依然很黯淡,常年不被太阳照射的地面十分潮湿,一种从地底缓缓升起的阴寂盘桓在空气中,携带着一股动物腐烂的异味,钟惜皱眉,有些不解为何这片竹林如此广袤,脚下的步伐却越加快,笛音也不曾变换丝毫,依旧平稳圆润。
约往里走,那种寒阴之气愈发浓重,钟惜甚至觉得身上有些微的凉意,心中甚是奇怪,以自己厚重的内息,应该感受不到一般的寒冷,可是这种凉意像是融在空气中,然后顺着人的毛孔一点点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忽的停下,看着前方依然望不到边际的竹林,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转身看着停下来的木头人,意外的发现他们保持的身形竟然和之前所见过的一模一样,甚至最后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所处的位置都是相同的。
伸手割下一丝黑发,将其绑在身旁的竹子上,继续领着众人前行,快步走了约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悬在绿竹上的墨黑,心下顿时明白,原来这竹林竟是一个更大的阵法,走进阵中的人会不停的绕着原地转圈,而这些错综复杂生长着的竹子给人形成了最大的视觉障碍,以至于自己走了许久都走不出去,眼中射出冷意,那么这片阵法难道也是傅传命人设计的?可是却又不像,首先他完全没有必要那样做,若不是自己无心发现苦镇山林中的怪异,就没有什么可以对他的密谋造成威胁,何况以他在密室中留下的看守来看,显然他对那个密室的隐秘程度是十分放心的,甚至都没有派武功高强的暗卫把守。那么,这个竹林阵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何会和那个阵法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呢?傅传没有发现,那么设立这个阵法的人也没有发现吗?
想了半晌,钟惜决定把走过的地方均做下标记,将黑衣衣袖撕下,撕成很小的条状,每隔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将布条系在竹子上,每次看到布条便往别的地方走去,却发现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径,但依稀可以走出一条更为宽敞的小道,心里这才明白,原来那条隐约可见的小径也是误导人的,看来这个布置阵法的人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也生出一种想要见见此人的想法。
循着这种规律走了约一个时辰的样子,终于出了竹林,往后一看,竟发现这片最开始看来广袤无垠的竹林其实不过几百米长的距离,只是长得很是茂盛,而出现在众人前面的,又是另外一个山洞,山洞里面黑漆漆的,像是看不到尽头,钟惜心里没有太多犹豫,提脚,抬步,直直的朝洞中走去。
才进入里面,发现没什么光线投射进来,水滴从洞壁岩石上流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在洞中荡出扩大很多倍的回声,钟惜愈发惊讶,这个洞竟如此之大,为何会处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呢?
走着,却发现光线愈发亮起来,心想,可能要出洞了,笛音愈发勤快起来,很快,竟真的出了洞,站在洞口,感受着像是走了几个世纪而突遇的阳光,心下有了淡淡的喜悦,而眼前的景象,更是如进入仙境一般。
在众人面前蜿蜒着一条小道,道两旁种植着各色奇异的花朵,有的有半人高,有的却依附于地面绽放着,花丛中飞舞着各色斑斓的蝴蝶,或停留,或起舞,甚是灵动,风吹过,带来阵阵清新而又浓郁的香味。远处,是一片山石,小道与山石交接的地方却是一条流动着的小溪,钟惜走近,发现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游着几尾鱼儿,摆着腰身,快活的随着流水的方向追逐着。
钟惜心里有一种直觉,这里定是住着某位隐士或是世外高人,就是这种直觉,让她心里生出一线希望,一线能将身后这群可怜的木头人安置下来的希望,越过小溪,绕过山石,几栋小屋出现在眼前,证明着她直觉的正确性。
忽的,钟惜停下脚步,猛然抽出腰间白练,往右侧甩去,身形跃起,躲过猝不及防的一击,木剑直直插入山石中,钟惜皱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眸光冷彻。
那男子一袭简单的布衣,身形教钟惜高出一头,俊秀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可是眼神却如那溪水般澄明透彻。
“你是谁?”冷冷出声,钟惜将白练握在手中,满是疑问,没想到男子竟然一语不发又开始攻击起来,右手执着木剑挥舞得滴水不漏,钟惜感觉耳旁阵阵风声,这个男子的武功不弱,可是出手却并无杀气,他难道是想试探自己的武功?想着,手下的动作愈快,飞至半空,瞅准他突然出现的小小空隙,白练如银剑一般朝男子刺去。
男子以为自己就要受到一击,身形慢下,却发现直指心口的银剑忽然停了下来,又化成一条柔软的白色腰带缠上腰间,钟惜站定,看着面前的男子,却见他满脸通红,指了指身后不远的小屋,示意她跟上。
钟惜不知他为何不言,却也不问,轻轻吹起小笛,带着众人跟在男子身后走着,在小屋前停下,男子跨入房间,又示意身后的钟惜进去。
钟惜放下嘴边的小笛滑入袖中,抬脚步入房间,却见房间里正坐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见着钟惜,脸上神色复杂。
钟惜微微皱眉,猜想着这个老人的身份,却见他开口说话了。
“唉,果然是劫啊。”声音里却不见苍老,只是叹息声更是让钟惜不解。
“不知前辈何故叹息。”钟惜并没有感受到不和的气息,反而身上释放的内识竟然感觉不到眼前这个老人的内息,也就是说,要么他全无武功,要么他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很显然,这个老人是这个隐蔽的人间仙境的主人,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后者,可是武林中自己还是初次遇见武功如此之高的人,他会是谁呢?
“你的内功从何而来?”那老人忽而站起身,猛的朝钟惜打出一掌,站在他身边的布衣男子脚下动了动,面露焦急的神色,却终是什么也没做。
钟惜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如排山倒海的压力压向肩头,运气全身内息抵抗着,右手魅影般化成一道柔软的形状向老者袭去。
那老者看着钟惜的手法,眼中露出更为惊讶的神色,手中的力道却反而增大,只一下,钟惜便觉腹内翻腾,猛的退后几步,才站定身形。
“好功法!”老者收回手,身形微晃了一下,赞赏的看着钟惜,又笑了笑,“姑娘不必恼怒,我只不过想试试姑娘武功的来由罢,难怪我徒儿会不敌你。”又看了一眼旁侧一直沉默着的布衣男子。
钟惜微皱眉头,有些不解,之前和布衣男子过招的时候,他明显是故意露出了破绽让自己发现,以他的武功来说,应该并不比自己差,可是他为何要露出破绽呢?
白发老者示意钟惜坐下,自己捋了捋半长的胡须,又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内功心法从何处学来,武功又师从何处?”
钟惜缓缓坐在旁侧,猜想这个武功高强的老者定是发觉自己所学的武功和内息不同,故而才有此一问,也就意味着,他可能知道那本书的由来。
“我学的内息来自于一本不知名姓的书,武功却是师从罗缦宫宫主秦依。”在钟惜心里,其实秦依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师父,魔教门下那些长老所教的都是皮毛,何况他们真正教给的不是自己,而是已经死去的玉惜儿。淡然开口,眼睛不错过老者脸上丝毫的情绪变换。
果然,那老者听闻脸上稍稍显露出复杂的神色,而旁侧的布衣男子却更为激动,还有着不可抑制的欣喜。
“可是罗缦宫宫主二十年前便死于非命,看姑娘的年纪也不过十几岁,她怎么可能教给你武功呢?”
“我不慎跌落悬崖,看到师父留下的武功秘籍而学来的。内功心法也是学自那里。”钟惜叙说着,脑海中浮现崖底石洞中的那些生活。
老者猛然站起,眼神不停变换着,半晌,又坐下,哀叹了一声,“我有些累了,落云,你带这位姑娘去歇息吧。”说着,踱步进入里间,不再出声。
名叫落云的男子有些难过的看了看老者进入的背影,又有些愧疚的朝钟惜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惜心里却愈是不解,不明白自己告诉老者武功的来由,为何他的脸上会露出如此失望的神色,神情如此颓败,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发现布衣男子摇了摇头,只好跟着他出了房间。
89.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一章 宿命
两人出了房间,钟惜看着毫无表情站在原地的众人,皱了皱眉头,却感觉身侧的男子像是想对她说什么,转过身,只见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头。
钟惜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俊秀非凡又有着一身高强的武功的男子竟然不能说话,不由得,眼中流露淡淡的怜悯,男子似乎感觉到了那种带着同情的情绪,脸上露出些许颓败的神色,却又转瞬即逝,面露腼腆的笑容,带着钟惜往一条小道上走去。
钟惜吹着小笛,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飞快的思索着,把在苍峰上读到的和小虫至峰谈笑之间说过的绝世高手过滤了一遍,首先想到的是几十年前的武林至尊龙震天,之后立马意识到龙震天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年纪,那么这个老者究竟会是什么人呢?落云,落云,眼前的这个男子叫落云,难道这里竟是落云谷?
“落云公子,这里是落云谷吗?”开口问道,几次听闻落云谷隐于山谷中,而谷主云上是一个有着绝世武功的人,且擅医,擅奇门异术,而之前在竹林中所见到的阵法和刚才试探自己时老者表露的身法更确切的说明,那个老者极有可能就是云上,只是落云谷的命名竟然和眼前这个男子有关。
落云点点头,似是一点也不惊讶她的获知,快步走着,引着众人来到另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座院落,院落中种植了各种花草,钟惜一眼看去便知道都是些珍贵的草药,没想到在这落云谷竟然培植了如此多奇异的药物。绕过药草,来到一处房间,这个房间装饰得很是简朴,但是地理位置却极好,窗户朝南开着,温和的日光沿着窗沿洒进来,照进屋中,呈现一片暖色。屋中却并没有任何摆设,某些角落还留有曾被家什放置过的痕迹,显然是才搬动不久。
落云停下,示意钟惜将木头人引入室中,又走到站定的众人前,细细的查看着,将他们身上偶然掉落的叶片小心的拨下,钟惜看着他为这群几近没有生命的人仔细的做着这些,心里有些感动。
半晌,落云走到钟惜面前,示意她跟着自己走出房间。两人来到院落中央,落云忽而抽出腰间的木剑,手臂轻舞,在地上写起字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钟惜愣了愣,绽开浅浅的笑容,“我叫玉惜儿。”
“惜儿姑娘,我会好好照顾这些人的,师父也会帮着治好他们的病的。”
看着地上清秀飘逸的字,钟惜心里冒出如嫩草般的希望,“他们还能治好?”语气中透着少有的激动。
“嗯,不过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钟惜点了点头,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不管怎样,若是让他们还能如从前那般生活,等待更多也是值得的。
“对不起,我师父可能是想起了往事,所以才这样对待惜儿姑娘,请见谅。”
“我没有介意,云上老前辈能够收留这些可怜的人,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只是我冒昧的问一句,他和秦依究竟是什么关系?”
落云的木剑顿了顿,半晌没有落地,钟惜笑了笑,“对不起,我不应该问。”
落云听她那么说,反倒脸上露出淡淡的绯色来,有些歉意的摇摇头,“师父从不对人提起,我也是知之甚少。”
“那为何我入谷时,你会突然袭击?”钟惜想起山石旁,突然插入山石中的木剑。
“开始时,师父告诉我有很多人闯入那片之前从未被人找到过的竹林阵法之中,后来又说,只有领头的人行动自如,最后你居然从阵法里找到了出口,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命我准备一间最大的房间,搬空里面所有的物件,还让我来试一试你的武功。”
难道说云上竟然知道自己要带着这一群傀儡到这里来?也就是说,他之前便发现了这群可怜的人却没有救他们?钟惜眼中释出冷意,带着质问看向旁侧的男子。
“你师父早就知道那个石洞后面困着这些人?”字句中有着无法忽视的酷寒,钟惜知道自己可能是对云上的位置放得太高,以至于发现他并没有去救这群人而无端生出一股愤怒。
落云看着钟惜淡漠的眼神有些焦急,忙忙的摇头,急急的拿着木剑在地上写着:“惜儿姑娘,我师父并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只是祖师爷曾经说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命带异数的人闯过那片他亲自设的阵法,还会带着一群受苦的人,嘱咐师父收留他们。”
钟惜皱起眉头,这个阵法竟然是云上的师父设的,可是也并没有到无论什么人都闯不过的地步啊,只要稍稍动脑,应该就可以闯出来,而他口中的那位祖师爷竟然有预知他人命运的能力,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知道自己来自何处。
“他在哪里?”急切的话语冲出口中,钟惜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表情,有惊喜,有希望,还有更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落云脸上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木剑沉重的写道:“他已经仙逝了,”忽然又害怕钟惜不相信那般,紧接着写道:“那片阵法真的从来没有人闯过,我,有偷偷的尝试过,却怎么也走不出。”
钟惜有些惊异,将自己怎样出阵法的方式告诉他,却发现他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也试过,但是绑在树上的东西都会自动消失。”
“那你师父有去过竹林吗?”他既然能感知自己带着众人闯入竹林阵法,那就应该能破解阵法啊。
落云摇头,他从未见师父去过那片竹林。
钟惜心中的疑问越扩越大,为何自己将撕碎的布条系在竹子上时并没有消失呢?反而指引着自己出了阵法,难道自己穿越到这里竟真的是命数?
“那祖师爷还说过关于我的其他预言吗?”钟惜急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又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落云摇摇头,半晌,又执剑轻轻写道:“他说后来再也测不出更多,便闭关了几个月,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坐在那里仙逝了。”
落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丑陋的伤疤掩饰不了眼中的风采,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远离尘嚣飘然云间的出尘之感,行动之间只见狠绝,却在狠绝中带着如菩萨般怜悯世人的慈悲,想着师父曾叹息着说过的话,这样的女子,便是师弟的劫吗?他并不是刻意对她隐瞒,只是不愿这张安谧的脸上出现太多复杂情绪,而且师父并不知道自己不小心听见了他和祖师爷的对话。
两人并排站定,安静了一会,钟惜看了看远处,半晌,缓缓开口:“谢谢你,落云公子,不管我的宿命如何,我都会去做我想做的事,不求做善人,只求无愧于心。”声音里闪耀着坚定的光芒,既是说给旁边的男子听,亦是说给云上听,而更多的,却是告诉自己,不管如何都要好好活着,为自己,更为那些爱自己的人,即使爱着自己的人屈指可数。
落云像是被她的话语震撼那般,侧眼看着她,仿佛见她凌驾于风云之上,不大的声音却诉说着非常人的豪言壮语,这样的话语也一点点感染了他,心中甚至生出淡淡的欣羡,欣羡立于高处的心境,更多的是,她的不惧。
“嗯,我相信你。”落云的剑落得愈发重,一字一句像是镌刻在地下那般,透着他此刻的心绪。
“我要离开了。”
落云顿了顿,不知何故忽然对面前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女子生出如此不舍的情结,或是被她身上流露的霸气所征服,又或是见到了她最善良最美丽的一面而被深深吸引吧,脸上露出笑意,带着腼腆还有些莫名的情愫,点点头,将出谷的另一条路画在地上。
钟惜仔细看着地面复杂的路线,猜想之所以这样曲折定是这条路上也设了许多阵法,牢牢记在脑海,又对旁侧俊秀的男子笑了笑,抬步离开,只剩悠远的声音留在身后,也飘荡在落云心间。
“我还会再来的。”
钟惜感觉心中像是放下一块悬着很久的大石,轻快了许多,身形也更加灵动敏捷,暗暗舒一口气,也是时候该解决关于凤玉和身世的问题了,还有那些暗处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人,都会一一揪出,伤害过自己和自己放在心间的那些人,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身影瞬飘着,出了山谷,往另一条小道走着,照着记在脑海中的弯曲蜿蜒的路线走着,约摸走了一个时辰,见前方是一条宽敞的大道,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宏大的城池,城门高耸着,将城中的众多建筑阻隔得严严实实,心下一动,原来这就是夜国的国都禄央,想起离开苦镇时客栈小二所说的留言,池凌已经带着小虫和青女先走,且说临时发生了重事,甚至连任何字条都没有留下,不知究竟怎样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们匆匆离开呢?难道苍峰上又有事情发生?
9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二章 再见司青
来到城门口,却见城门大敞,两旁站着数个士兵,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对来往出入城门的行人不露半分笑意,偶尔低下头盘问着穿着稍显怪异的人,却也不因身份的高低而例外。
钟惜如一般人的模样,不急不缓的走入,士兵并没有盘查,与她一同进城的几个佩刀戴剑的大汉却被拦了下来。
随着人流迅速走入,来到城中。此刻才真正见到禄央的真面目。硕大的城池分外热闹,却并没有因为它是夜国的都城而拘言谨行,大街上小贩旁若无人的高声叫卖着,偶尔有过路的行人停驻脚步翻看,两旁矗立着许多建筑,酒家、客栈、饭馆、青楼,应有尽有,而街上行走的人脸上大都挂着笑容,像是有家家户户都有喜事那般,看见对路走过的熟悉面孔,都欢快的打着招呼。
暗暗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日,这才知道,原来再过几天路野国的公主就要来这里了,这也难怪城中如此热闹,甚至有很多别处的人来到这里,只为了目睹这个天下少有的美人芳容。
往前走去,意外的看见之前见过几次的白衣人司青,手中拿着随身携带的折扇,身旁跟着红衣女子,两人正笑说着什么,钟惜见状,想闪身避过。
见着前处有一座不大的客栈,许多人往里走着,跟在身后,缓缓进了大厅。
“几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小二似乎很是忙,见着众人进来,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殷勤的道。
“住店,五间。”领头的粗莽大汉开口,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又从衣袖中甩了几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小二一看,满脸笑容,连声说好。
“这位姑娘是住店还是打尖呢?”眼尖的看到了身后的钟惜,见她手袖被撕破,衣服布料也很是一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
钟惜皱了皱眉,却也没在意,“住店。”
“三两银子。”
钟惜往袖口摸了摸,这才发现自己的银子早就用光了。
旁边一直盯着钟惜的掌柜见她一直没找出银子来,猜想她定是没有什么钱,不由得冷声道:“没钱就不要进来,走走走,别影响店家声音。”
钟惜脸上表情不变,伸手将头上一直带着的银钗取下,银钗尾部镶着一颗闪着莹洁光芒的碧绿玉珠,钗子是从玉惜儿留在苍峰首饰盒中众多贵重配饰中找出来的,虽然在那里属于最朴素不起眼,但以她生活的奢侈程度来看,想来应该也不差。
“这个够吗?”淡漠的说着,眼神亦是淡漠,伸手递给愣住的掌柜,又顺手将原本撕坏的衣袖再撕下一块,熟练的把如流水般垂顺而下的黑发竖起。
“够,够,够小姐吃住好几个月了。”掌柜将银钗置于手上,细细的观赏着,眼中流露欣喜的神色,本想欺骗这个丑女,说这个钗子不值钱,可是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感觉,仿佛她能看穿自己的内心那般。刚想揣进怀中,岂料忽然横出一只手来,轻轻将钗子拿走了。
“干什……”
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正要发火,胖胖的掌柜却发现眼前竟是一个十分好看的男子,看他身上的穿着佩戴,显然比手中这只银钗更值钱。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
“这位客官……”
“她不住这里。”煜天打断胖掌柜想攀附讨好的话语,亦是一脸邪魅的笑容。
那掌柜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却也知道眼前这个贵公子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钟惜手形快如闪电便往煜天手中拿着的银钗抓去,岂料他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了般,闪了过去,快速的将钗子塞入怀中。
“跟我走。”
脸上依然笑意盈盈,语气却很是霸道。
钟惜依然面无表情,似是不认识这个男子那般,冷冷的说道:“把钗子还来。”
“我天天命人守在城中,只等着你出现,这份情意你可知道吗?”表情有些玩世不恭,眼中却点缀着好看的光芒,像是夏夜划过的流星那般灿烂,却让人不知道话语中究竟有几分真与假。
钟惜眸色微微变了变,不语,一直注视着她的男子却清楚的看到了这微小的变化,脸上笑意更深。
“跟我走。”
一样的话语,却比之前更多了一分柔意。
钟惜皱了皱眉,忽而一言不发往外走去,煜天见状,忙跟在身后。
“你究竟想做什么?”停下脚步,钟惜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俊美不凡,总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想你跟我走,那天你为何不告而别?”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想再见到这张脸,称不上好看,却让自己心中无端生出一种温暖,这种感觉仅有一个人曾给过自己。想着忽然失去她行踪的那些时日时焦躁不已的心绪,更是不能容忍她眼中看见自己时陌生的情绪。
钟惜不想解释夜臻对自己做过的,心里也清楚他肯定已经知道了,那又何必再解释呢?何况自己为何要同他解释呢?抬脚,想离开。
“放手!”看着忽然被抓住的双臂,还有靠得很近的身躯,钟惜冷声道。
“你身上没有任何盘缠了,连最后值钱的银钗也被我拿走了,你要怎么容身呢?何况,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弟弟和池凌。”煜天看着热闹的街道,声音里依旧是笑意,却在说道池凌时露出冷彻的寒意。
右手忽的翻转,带着一股气息像面前的人袭去,煜天忙忙闪过,双手也放开了面前的女子。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嘴角翘起,眼中却有些恼怒还有隐隐的痛苦。
“我没有讨厌你,”钟惜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看起来稍显暧昧的距离,煜天看着她的动作眸光闪了闪。
“但是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声调如平常那般淡漠,仿佛在和不相关的人说着不相关的事,说完,大步离开。
煜天静静的看着融入人群中的身影,眼中盛着难过的神色,还有更甚的冷意,双手紧了紧,又松开。半晌,恢复常态,往另一边走去。
钟惜静静的走着,把刚才不小心冒出的异样情绪沉入心底,摸了摸头顶黑色的布带,朝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围着一堆人,跟了过去,却是一对夫妇正在卖艺,两人如武林人士一般切磋着拳脚功夫,引得围观的旁人一阵阵叫好。
钟惜往墙边移了移脚步,弯腰在地上拾起一个小石子,往墙上轻轻划了几下,又轻轻走开。
往前走几步,却发现司青正手摇着折扇冲她笑,不过身旁却没有那个红衣女子。
“在下与姑娘好缘分啊,居然在随处都可以遇见。”声音中带着些戏谑,还有些自命不凡的感觉。
钟惜不理会,径自绕过道便要离开,不想一把折扇拦住了去路。
“姑娘,在下上次本想邀你去河边赏花灯,不料姑娘有要事在身,这回应该有空了吧?”司青似是打定主意要和拦着钟惜,也知道那个武功高强的老者并不在左右,故而手中的折扇用了些力道,以为这样便可以让她跟自己走。
钟惜抬眼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拨了拨抵在肩膀上的折扇,那折扇便被移开。
司青似是有些不相信,他虽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的武功定然比自己的侍女红绫高,却不料她的武功竟比自己还高,自己在折扇上用了四分力道,而看她拨指的模样,应该只用了一两分功力。
“我不认识你。”钟惜毫不给面子的冷声说道,她不明白这个男子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我是罗缦宫宫主的儿子,你既是罗缦宫的弟子,就应该听从我的命令。”司青有些恼怒,他从小被母亲宠爱,又仗着模样俊俏,几乎没有人来忤逆他的要求,可是眼前这个样貌丑陋的女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他面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钟惜听他说着,原本打算离开,却终是站定,回过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男子,一身华服,身上流露着贵公子那种自以为是的骄傲,还有那种仿佛高人一等的情绪。
“你的父亲是司澜海?”依然是冷漠的声音,司青却有些意外和不解,为何她的语气仿佛比之前更冷。
点点头,“你是罗缦宫谁的弟子?”
“你的母亲是祝莹?罗缦宫的宫主?”钟惜继续面无表情的询问着,心里却有些难过,怜惜秦依在崖底苦思寂寞,而她所爱的人又留给她什么呢?
“是的。”司青忽而心中有些惧意,不明白这种惧意来自何处,甚至连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女子直呼自己父母名姓都没有追究。
“那么你的哥哥呢?是叫司南吗?”想起那间密室,还有那把梳子。
司青面露不耐,“我没有哥哥,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死了。”
钟惜不再说什么,心中却愈发沉痛,没想到司澜海竟然连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肉都没有保住,或许早忘了那个可怜的女子,是啊,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身旁有娇妻,还有儿子,过去又是什么呢?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前世的那个所谓的父亲陆苍的模样,这样的人何其之多呢?冷笑出声,骇人的视线看向还在自命不凡的司青。
9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三章 重逢
“你既然执意要阻拦我,那么,”钟惜一字一顿的说着,身体站定在原地,眸中射出比冬日的风还要寒冷几分的视线。司青无端的觉得今日自己的做法是一种错误,面前这个女子一扫往日的沉寂和无谓,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气息,那是他从没有感受过的强大气场和压力,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折扇终于停止弧度,脸上畏惧的表情一闪而逝。
“你想做什么?!”尽力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在内心生出惧意,自尊与自傲都不允许他流露怯意。
“那么,你就付出代价吧。”钟惜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亦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看着司青猛的出手,手里的折扇像利剑般刺了过来,越来越近,即将刺入肩膀。
“啊!”一声惨叫,引得街上大群人纷纷侧目,更有好事者开始围在一旁观看着,司青左手紧紧抓住右肩,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额上的汗大滴大滴落了下来,眼中仍然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武功并没有这么高,你究竟是什么人?”嘶声喊叫着,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只一击便废了自己的右臂,初次见面打败了自己的侍卫红绫,那时的她还不如自己,可是现在……羞愧、愤怒、仇恨种种情绪涌了上来,甚至让他忘却了自己往日风度翩翩的模样,像是暴怒的狮子一般。他却哪里知道,钟惜在暗室秘籍中所习得的心法,因她每日的练习加上本身意志力和领略能力十分之强,故而功力一日千里。
“哼!”钟惜轻哼一声,冷声道:“我是什么人你不配知道。”回眸扫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众人,周围的人被这眼神一扫,竟都感觉掉入冰窟那般,不由得噤声,钟惜不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往一条小巷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姐姐!”声音里带着些嘶哑和变声期的尖锐。
钟惜回过头,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朝自己奔过来,那边站着一个青衣男子,亦是一脸笑意,眼眸中流动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温暖,静静的看着她。
“姐姐!”小虫走到钟惜身旁,脸上像是盛开着一朵大大的花朵,看着她的墨黑的眼中却有些水光。
“小虫,”直到现在,钟惜才发觉自己真的已经把这个曾经偷偷跟着自己的小男孩当成最重要的家人,心里不可抑制的涌出感动和欢喜,嘴角翘起,伸手拥过稍显瘦弱却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小虫长大了呢。”
小虫有些懵,感觉到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飘入鼻尖,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她抱住了,脸上飞出两片红云,别扭着想要推开,双手抬起,却终是缓缓落在女子背上,脸上显露着美好的笑容,还有羞意。
半晌,轻轻松开双手,看着已然站在一旁笑望自己的池凌,眼中亦是露出淡淡感激,“池凌,谢谢你。”
池凌闻言却是一愣,马上也神色有些窘迫的模样,连连摇头,轻声道:“教主严重了,属下没有等到教主便擅自走了,实在是失责。”脸上又有些愧疚。
钟惜闪了闪眸光,岔开话题,“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刚好经过,他看见墙上的图案,猜想姐姐一定在附近,跟着追了过来,又听见有人在议论一个黑衣女子十分恐……”小虫忽而消音,有些尴尬的看向钟惜,只希望自己不小心说的话她听了不生气才好。
“恐怖吗?”声音里携带了些许笑意,钟惜说道。
小虫有些错愕,看着眼前女子眼中隐约浮现的光芒,心中一动,满脸通红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道:“是……是的。”
“多亏那个魔教标记。”池凌开口,清澈的声音一如既往,却没有在旁人面前的冷漠。
“嗯。”钟惜点点头,那时她拾起地上的石子在墙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标记,那个标记正是魔教才入门弟子额上有的,心想不管能不能找到池凌和小虫,只要联络到魔教中人,其他应该都好办了。
“姐姐,我们先回客栈吧。”小虫脸上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尽,偷偷抬眼看了旁侧的黑衣女子,轻声道。
“好。”
回到客栈,小虫谨慎的把门带上,钟惜刚坐下,却见池凌马上跪在自己面前。
“教主,池凌护主不力,请责罚。”低着头,池凌声音里有些自责。
“起来吧,我没事,只不过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圈套。”钟惜淡淡的道,“那时你们接到了什么命令吗?突然离开……”
“我们中计了,教中确实出了叛徒。”池凌站起,静静的凝视着座上的女子,神色稍显复杂。
钟惜皱了皱眉头,“原来是调虎离山,看来他们的目标是我啊。”一只手轻轻敲在圆木椅扶手上,声音里带了些凉意。
“姐姐,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你于死地?”一旁的小虫有些焦急,却没有过多的流露,跟随钟惜的这段时光让他逐渐长大,学会了隐忍,也懂得了怎样才能保护这个对自己而言世上最为重要的人。
“哼,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钟惜想起苦镇山林密室中所发生的事情,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却无端染上了魅惑,“说起来,我知道的比以前更多了呢。”
池凌和小虫均是一愣,总觉得几日不见,眼前的女子又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这种变化说不明白,唯一能够得知的是,她的霸气随风华日渐显露,让人不由得沉醉和折服。
“你知道了什么?”小虫问道。
钟惜侧头笑了笑,摇摇头,“知道了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她知道这些事情并不简单,而且有关于苍峰的迷雾似乎越来越大。几年前,出现鲁宗那样的叛徒还是情有可原,因为任如川的残酷和独裁,有很多教众都不满,可是之后听闻他变得温和起来,教中也相安无事,可是自己即位不久,立马教内就出现了叛徒,而且这个叛徒还是与武林其他门派有关,不知道是魔教真的在自己手中日渐落后颓废,还是说这是一个阴谋呢?
“姐姐?”小虫看着身旁陷入沉思的女子有些担忧,这样的姐姐让自己比以前更担心,能力的强大和知道得更多意味着承受的越多,也会有更多的危险。
钟惜回过神来,恢复往日的模样,笑了笑,“姐姐没事,对了,池凌,义父派来的两个暗卫呢?”
“好像教主把他们召回去处理什么事去了,应该是和这次教中的叛徒有关。”
钟惜点点头,眼中的冷意一闪而逝,又朝池凌道:“青伊有消息吗?”
池凌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我派了教中各地的暗探查探,可是还没有消息回来。”
“不用太担心,她应该现在很安全。”钟惜站起身,看着窗外有条黑影趴在窗户边,嘴角的笑意更深,打开门,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喵!”
钟惜将黑猫抱在怀中,摸了摸柔顺的黑色毛发,对站在身后的两人道:“看来是风雨欲来山满楼,我们得小心了。”
“嗯。”
钟惜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出神,半晌道:“翩翩公主也应该来了吧?池凌。”
“据消息说,今晚将抵达禄央。”池凌有些惊讶,他总觉得教主似乎对路翩翩分外关注。
“那你说,她会入住在皇宫吗?”钟惜忽而转过头,笑看着池凌,池凌一愣,脸上浮起浅浅红晕,低着头,“是的,听说皇帝特意为了她的到来在皇宫内建了一座阁楼。”
“果然是身份高贵的人啊。”钟惜的声音里似是带上了某种感叹,既然如此高贵,那可真要去看一看了。
“教主……”池凌轻声道,总觉得眼前的女子愈发琢磨不透,这种感觉让他欣喜也让他难过,欣喜的是,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刁蛮恶毒的女子,难过的是,这样的她让人感觉很遥远,还有悲伤。
“我想去看看,天下八大美人之一呢。”钟惜忽而调皮的朝小虫眨了眨眼睛,小虫瞬时满脸通红,“姐姐……”声音里有些不满,知道她在暗指曾经在河城自己吵闹着要去看美人的事。
“哈哈……”扬声笑起来,连眉梢眼角都挂上了笑意,钟惜舒展着身体,伸手逗了逗怀中的黑猫,池凌与小虫两人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现在的她,就如平常家里的小女子,开心的为有趣的事情笑着。
“好了,我可是要为见这一面做准备咯,你们出去吧。”池凌和小虫有些无奈,朝门外走去。
“对了,尽量小心行事。”淡淡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姐姐,你也是。”小虫转过身来,眼中里闪耀着关切的神情,他虽然很想跟随姐姐一道去皇宫,不是为见美人,只是想保护她,却知道自己的功力还不够,去了只能添麻烦。
“教主……”池凌亦看着钟惜,安静的眼眸中如湖水般平静,以前总是担忧着她的安危,对她大胆的决定和举动心里很是惊慌,甚至总是想要反驳,以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拥有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所以,从今以后只会支持和信任。
“放心好了”
9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四章 侍女
“放心好了,”钟惜甩了甩手臂,眼眸中视线灼灼,“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伴随着夜幕的悄悄来临,街上各处纷纷亮起了灯火,昏黄的光线染着温暖和喧闹的色彩。此刻的钟惜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袍,衣服略显宽大,将柔弱的躯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假面早已取下,那张美秀绝伦的脸上却比往日黯淡了些颜色,不再是那么苍白,相反带有浅浅的黄色,妖冶如柳的双眉亦被修成浓厚憨实的方眉,整个面上看起来多了几分平常,亦少了几分惊艳,让人看去,不再莫名惊讶美色,反而生出此人面态平和而憨厚的感觉。钟惜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轻轻将放置在桌上的黑纱拿起,系在脸上,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静如湖泊的眼眸。步出房间,看了看热闹的街道,纵身一跃,融入到黑色的阴影中。
小心的在墙上和屋顶行走着,走了不久,便到一处气势恢宏的建筑旁,从墙上远远看去,里面灯火辉煌,亮如白昼,钟惜眼眸闪了闪,知道眼前便是夜国的皇宫了。往下看了看,见宫门早已紧闭,两旁守着两个黑衣人,正安静的站立着。往后轻退几步,提脚猛的朝前跨过,身影如鬼魅般在黑夜中闪现,轻轻落到了皇宫的围墙上,紧接着,快走几步,又跳入花园中。
钟惜的身形异常轻灵,在暗色中行走着,不发出一点响声,转过几个弯,便是另一个住处,里面矗立着一座阁楼,前面是一湖微波荡漾的湖水,湖水周边挂满了灯笼,光映照在水中一片亮色。阁楼里亦是灯影幢幢,间或还能闻见低低的说话的女声。
悄然走在通往小筑的木桥上,桥那头站着两个红衣侍卫,身上配着刀剑,面无表情的看着木桥。
钟惜知道若是这样大摇大摆走过桥,必然会被两名侍卫发现,到时候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就麻烦了,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两颗药丸,猛的朝其中一个侍卫弹去。
“呼!”声而过,打中左边的红衣侍卫。
“什么人?!”红衣侍卫立马动了起来,满脸戒备的看着药丸飞过来的方向,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子。另一个侍卫见状,也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很是警惕。
“呼!”又是一声,风声却是来自两人旁侧的草丛中,两个侍卫猛的朝那边跃过去,剑锋指向草丛和墙角的阴暗处。
“咦?刚刚明明有东西打到我啊,是什么呢?”一名红衣侍卫很是疑惑,只是感觉有东西打中了他,却发现地上并没有掉落的痕迹,而发出响动的草丛中亦没有多余的东西,甚至连多余的小石块都没有发现,另一个侍卫也是一脸疑惑。两人却不知钟惜弹出的两颗药丸一旦被打到身上或是落到地上便会融入其中。
而此时的钟惜,早已经趁着两人分神的时刻到了阁楼旁边,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壁,屋中传出两个温柔好听的女声。
“溶姐姐,公主应该快到了吧。”
“嗯,我刚刚来的时候听柔妃身边的荷姐姐说,公主现在正在同皇上一起用膳呢。”
“公主真是好福气,皇上和几位娘娘都很喜欢她呢。”
“是啊,听说不仅人长得美,还甚是知书识礼呢,几位皇子也十分喜欢她。”
“溶姐姐,我真是盼着快点见到公主呢。”
“呵,鹿儿妹妹,不只是你一个人呢,这皇宫里头可是有少太监宫女想一睹芳容啊。我听说啊,太子爷还特意为公主拨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来呢,还有几位王爷也说要送几个丫鬟来服侍公主呢。”
……
钟惜细细的听着,抿嘴一笑,心中暗叹,看来这个公主之争不只是各国皇子之间,连夜国的七位皇子怕是也有一番争夺,毕竟若是能够娶得路翩翩,坐上皇位便有所望了。
“喵!”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猫叫声响起,屋子里的两名侍女有些诧异。
“溶姐姐,我好像听见屋外有猫叫声呢。”绿衣侍女停下手中的活,走出屋外看了看。
“鹿儿妹妹,宫里怎么会有猫叫声呢?怕是听错了吧。”另一个绿衣女子忙碌着说道。
走出屋外的侍女又看了看墙边,不见有任何动静,正打算往里走去,却听见又发出一声轻叫声,不由得下了小小的台阶,往黑暗的墙角边走去。
“唔,”短处的闷哼声之后,侍女的身体软软倒下,钟惜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侍女口中,又迅速的将自己和侍女身上的衣服对调,将头发盘成一般模样,抱起昏过去的侍女轻轻跃上屋顶,小心的放在看不到的另一边,这才跳了下来。
理了理衣物,摆出个浅浅的笑脸,缓步朝屋里走去。
“鹿儿妹妹?”粉衣侍女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之前那个侍女,故而头也没抬的叫道。
“溶姐姐,”钟惜小声开口道,声音掩饰了往日的冷漠,带着些腼腆。
叫溶儿的女子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的生面孔,有些惊讶,却还是笑了笑,“不知妹妹是?”
“姐姐称我四儿便好,我是七皇子身边的丫鬟,皇子殿下特意吩咐我来服侍公主,”说着又福了福,看着面前侍女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道:“对了,刚刚我在外边看见鹿儿姐姐,刚好七皇子找她有事,所以以后便让我替了她。”脸上露出羞怯的笑意,浮现着淡淡的红晕。
“原来鹿儿妹妹走了,这丫头也真是的,不和我说一声,”溶儿脸上半露着恼怒的神色,又冲钟惜暧昧的眨眨眼,“被七皇子看上了,真是好福气。”面上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钟惜心中却是暗暗冷笑,果然,打出七皇子的名号没有错,传闻七皇子甚爱美色,府中姬妾成群,又因人物风流俊逸,故而喜欢他的女子十分之多。而这个七皇子,正是她之前遇到过的那个男子夜弋。
“溶儿姐姐,我,我有些害怕。”钟惜低着头,做出柔弱的样子,小声的说道。
“四儿怕什么呢?”叫溶儿的侍女满是不解,利索的将屋子收拾干净,看着钟惜道。
“我不知道公主的喜好,怕惹公主生气,到时候难以向七皇子殿下交待。”
“四儿不用担心这个,我听说啊,这个公主很好相处的,对待侍女也很好,说话温柔,服侍她可是我们的福气呢。”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听见门外传来鼎沸的人声,溶儿忙说道:“怕是公主来了,我们快出去迎接。”
说着,忙忙的往外走去,钟惜跟在她身后,见她跪在地上,皱了皱眉,亦跟着跪在一旁。
钟惜眼睛盯着地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红色的绣鞋,步子扎实稳重,随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双精致好看的锦鞋,鞋面绣着金丝线,脚步柔和轻缓,裙摆微扬,紧接着是一双粉色的绣鞋,步子有些急凑,再后面是众多绣鞋,鞋子模样和自己脚上穿的绣鞋差不多,只是各自大小稍有些区别。
“公主吉祥。”溶儿轻声开口道,钟惜也忙跟着说道。
“两位起来吧。”一阵幽香飘过,两人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些人。
最前面的却是一个比较年老的宫女,脸上挂着并不明显的笑容,钟惜猜想她应该是这个宫里管事的老宫女,看来地位十分之高,她身后是一个身姿窈窕的绝色美人,蛾眉杏眸,唇角微扬,朱唇半启,腮红薄匀,面上带着浅浅笑意,肤如凝脂,五指纤纤,身着一身鹅黄色轻薄衣衫,下面穿着玫红色绣花百褶裙,裙下半显露着那双精致小巧的金丝锦鞋。而她的旁侧站着一个俏丽的侍女模样的女子,面上亦是笑意盈盈,看到钟惜与溶儿两人,友善的笑了笑。
“公主,这里就是翩然阁了,这两个是宫里派来服侍您的侍女,往后若有什么需求,告诉她们便是了。”老宫女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两个侍女,对绝色女子道。
这绝色女子却正是路野国的公主路翩翩,也是天下八大美人之一。
“多谢嬷嬷。”声音像是春天里拂过的微风,温柔动听,路翩翩朝老宫女福了福,老宫女忙忙弯下腰,“公主,折杀奴婢了。”
路翩翩却是笑了笑。
“老奴先走了,”老宫女说道,又看了一眼钟惜和溶儿,厉声道:“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服侍公主。”
“是。”两人弯下腰,钟惜听见溶儿的声音里有些惶恐,看来这个老宫女并不简单。
老宫女走后,四周安静了下来,几人往屋里走去,溶儿将桌上砌好的茶递给公主,钟惜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你们两个叫什么?”路翩翩坐下,轻轻饮了一口茶,笑看着两人。
“奴婢溶儿。”
“女婢四儿。”
“溶儿、四儿,好,往后你们便同我的侍女路遥一起吧。”
“是。”钟惜看了看座上的路翩翩,见她面色似是有些疲惫,开口道:“公主定是有些劳累吧,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吧。”
93.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五章 装病
路翩翩微闭着眼眸,点了点头。
“公主,浴房内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请虽奴婢来。”溶儿忙道,钟惜心中却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另替她建了一间浴房,看来夜痕定是十分重视这个小国公主的。
服侍好路翩翩洗漱入睡,再看天色已经很晚,将近深夜,溶儿带着钟惜回到两个侍女住的地方,这里离路翩翩的房间并不是很远,可能是方便服侍她吧。
“四儿,累吗?”溶儿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脸上尽是关切的神色,“你之前服侍七殿下,一定没有现在这么累吧。”
“谢谢溶儿姐姐,我还好。”钟惜将床铺好,连衣服也不换,闭上双眼,直接躺倒在床上。
“早点休息吧,明早起来服侍公主。”溶儿也爬上床,将灯熄灭,不一会,便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钟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尽是澄明,没有丝毫杂色,看了看黑色的上空,半晌,重新闭上眼眸,安静睡去。
第二日,两人都是极早便匆匆起身,端着水盆朝房间走去,却见路翩翩已然起身,正坐在梳妆镜旁,脸上未施粉黛,眉如远山,面上一片安静纯粹。
“公主。”
两人开口道,却见正在给路翩翩梳头的侍女路遥冲两人笑了笑。
“嗯,放下吧。”路翩翩缓缓开口,示意两人将东西放在一旁,两人便将水盆置于地上,安静的站在一旁。
“溶儿,你在宫里几年了?”忽而问道,路翩翩透过镜子温柔的看着一旁的溶儿,溶儿一惊,脸上薄红,忙低头道:“禀公主,奴婢在宫里已有四年了。”
“四年,还真是挺久了。”路翩翩的话语中似是有些感叹,又微侧了侧头,看向钟惜,“四儿呢?”
“禀公主,奴婢服侍七殿下三年了。”钟惜小声的答道。
“七殿下?”路翩翩愣了愣,又笑了笑,“原来你是七皇子派来的。”
“是,七殿下特意让奴婢来的。”
“四儿,那你和我说说你家主子如何。”路翩翩眼眸光流转,脸上的笑意有了几分生动,像是忽而生出兴趣来。
“是。”钟惜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路翩翩,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心中猜想她应该是想打听各个皇子的事情吧,也庆幸自己在途中有特意打听过这些事情。
“七殿下是个温柔的人,待下人十分宽容。”不过让钟惜说夜弋的好还真是有些难,以路翩翩的身份不难之前就已经知道夜弋的风流多情,何况自己对夜弋并没有太多好感。
“嗯,”路翩翩轻笑了一下,扶正了头上的步摇,站起身来,“好了,去皇上那里请安吧。”说着,抬步往外走去。
三人忙跟在身后,出了园子,钟惜才发现皇宫是如此恢宏,昨夜站在墙上看到的是整个俯瞰,却也没有现在直视来得震撼,第一次进入到皇宫,真正的意识到皇权之大,光是如此之大的皇宫就得花费多少财力物力民力。四周更是雕栏玉砌,又有奇珍异石整齐的摆放着,宽阔的大理石道路铺向各个出口和入口,拐角处均站着带刀的侍卫,面上很是严肃。
转个弯,却见那边迎来一群华服女子,正说笑着往这边走来。
“呀,这不是翩翩公主吗?”一个妖魅的红衣女子见着几人小声的呼叫起来,众人纷纷看过来,均面带笑意。
“柔妃娘娘、清妃娘娘、落妃娘娘好。”溶儿忙低下头,朝众人福了福,钟惜见状,跟着低下头。
“几位贵妃娘娘好。”路翩翩笑了笑,朝众人道。
“果然是天下八大美人之一啊,你瞧这脸,简直是人间绝色啊。”紫衣女子满是笑意的拉住路翩翩的手,脸上挂着羡慕和赞叹。
“就是啊,姐姐,简直是天仙啊。”蓝衣女子也跟着附和。
“听说公主还很贤惠,知书识礼呢。”红衣女子也是笑容满面。
“几位贵妃娘娘夸奖了,不知几位可是同皇上用膳?”路翩翩温柔的说着,几个妃子见状,更是欢喜不已。
“对,我们一道去就好了。”
钟惜和溶儿两人跟在众多丫鬟身后,缓缓的朝前走去,钟惜则是小心的记着路的标记,不期然一个熟悉的面孔落入眼底,忙小心的低下头。
“几位娘娘早。”低沉的嗓音响起,众人停下说笑声,钟惜却有些惊讶,这个声音并不是他。
“太子好。”
“太子殿下好。”侍女纷纷弯下腰行礼,钟惜忙跟着弯下腰,这才知道这个和夜弋长得很相像的男子竟是太子。
“公主昨夜睡得可好?”笑吟吟的看着路翩翩,眼眸中不掩深情和温柔。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翩翩睡得很好。”路翩翩嫣然一笑,钟惜没有错过几位妃子眼中的嫉妒和恼怒,想来,夜痕的这些妃子之所以对这个异国公主这样殷勤,大概是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机会吧,不过看起来远比不上太子的一个笑容。再次微抬眼看了看前面的男子,发现他的身上流露着一种安静的温和,与夜弋身上的俊逸风流不同,还隐藏着一种隐约的威严。
几人步入厅中,路翩翩坐在旁侧的座位上,旁边正是太子,钟惜与溶儿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身后,不一会,众多皇子和贵妃都来了,路翩翩轻轻起身,一一行礼见面。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皆安静下来,钟惜随着旁侧的丫鬟一齐跪下,半晌,听见一个男音,“起来吧。”
站起身,钟惜悄悄看了一眼当今皇帝夜痕,年逾四十,却并不显老,俊美的脸上刻画些威严和深沉,眼神更是犀利无比。
“翩翩可还习惯?”夜痕很是亲昵叫着路翩翩的名字,笑吟吟的看着她,示意众人坐下。
“多谢皇上关怀,翩翩很好,皇宫恢宏伟岸,还没来得及四处走走看看。”路翩翩很是聪颖的回答着,话语中流露出淡淡赞赏,却不显做作。
“哈哈,好,这几日就让朕的皇子们陪陪你,四处走走,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夜痕扫视了一眼众皇子,大笑道。
“多谢皇上。”路翩翩侧身行了个礼,膳食这才开始端上来。
钟惜发现宫女果然是个苦差事,光是站在身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已经很是难受了,更何况还要饿着肚子,想起自己从昨晚至尽早没有吃东西,肚子有些饿起来,看来等下得好好吃一顿才行。
忍着听完夜痕和众多皇子与路翩翩相互赞美奉承的话语,早饭总算是告一段落,钟惜却疑惑的发现并没有看见七皇子夜弋,心里有些惊讶,却也来不及想太多,便被要求陪在路翩翩以及几个皇子身后一起去花园散步,钟惜微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溶儿,发现她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不禁有些感叹。几个人闲逛着,对于钟惜而言实在是无聊,几个皇子争先恐后的向路翩翩献殷勤,唯有太子夜孟很是安静,并不多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众人。
“你们几个先下去吧。”三皇子忽然开口,示意丫鬟们退下,钟惜暗暗叫好,总算可以脱身了,离开原子走到外面。
“两位姐姐,你们肯定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路遥看着钟惜和溶儿道。
“那妹妹怎么办?”溶儿很是感激的笑了笑,问道。
“我先在这儿守着,怕公主有事吩咐,等你们来了我再走吧。”路遥想了想,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溶儿和钟惜点点头,往路翩翩的住处走去。
路上,溶儿忽然发问,“四儿,为什么不见你家主子?”
钟惜愣了愣,原来溶儿也注意到了夜弋没有来,摇摇头,“大概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嗯,也对,七殿下受皇上重视,忙的事情也比较多。”溶儿笑了笑,道。
到了住处,却见两人住的房间桌上摆着两盆小巧的点心和米饭,还冒着热气,钟惜有些诧异,原来丫鬟的饭食还可以送到房间来。
“公主真好,还特意命人将膳食送到房间里来了。”溶儿看着桌上的食物感叹道,钟惜这才知道原来是路翩翩要求送来的。
两人快速的吃起来,很快便吃饱了,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溶儿说道:“四儿,我们快点过去吧,路遥姐姐肯定饿了。”
“嗯,”钟惜忙忙的将嘴上的油渍擦干净,忽然捂着肚子大叫一声“啊!”
“四儿,怎么了?”溶儿有些焦急的看着满脸苍白的钟惜。
“我肚子不舒服,你先去将路遥姐姐换回来吧,我待会就来。”钟惜摇摇手,示意她先走。
“不要紧吧?”
“没事,一下就好了。”钟惜扶着桌子走下,又催促溶儿赶快离开。
“好吧,你若是难受得厉害,我把王侍医找来。”溶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钟惜一只手捂住肚子上,似乎有些严重。
“不用了,王侍医也挺忙的,我这是老样子,马上便好了,你快去吧,等下路遥姐姐等急了。”钟惜低着头,轻声说道。
溶儿无法,只好匆匆离开,看着远去的背影,钟惜这才直起身,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痛苦和难受,眸中一片清明。
94.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六章 翠蓉?
起身,小心的往路翩翩的房间走去。房间装饰得奢华精致,大红色的地毯上摆放着一个箱子,想必是昨日搬过来的,钟惜轻轻将黑色檀木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衣物,还有一些小饰品,将盖子合上,钟惜有些疑惑,她真正带过来的东西都在这里,却都是简单明了的东西,找不到其他重要的东西。
环顾四周,只见床边枕头下有些鼓胀的模样,似是放了东西在下面,刚走过去,却听见远远传来的脚步声,迅速往外跃去,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伏在桌子上。
“四儿妹妹,”却是路遥的声音,小心的跨入房间,发现桌旁的她,“好些了吗?”
钟惜缓缓抬起头,感激的冲路遥笑了笑,“多谢姐姐关心,四儿已经没事了,只是刚刚感觉一点点眩晕,现在都好了,”说着站起身来,故意转了个圈,“你看,我都好了呢。”
“噗嗤!”路遥抿嘴一笑,“七殿下身边的侍女果然不同,既然你好了,那就去雾园吧,太子和公主正在散步呢。”
“嗯,那多谢姐姐了。”钟惜福了福,匆匆朝外走去,心下却有些郁闷,她虽然拿到了皇宫的地图,找到了接待公主的住处,可是现在哪里还记得那个叫雾园的地方在何处,却也无法,只得离开。
一路走着,微低着头,往偏僻的小道行走着,怕被人认出这个新面孔,不料却被一个男子拉住了。
“你是哪家的丫鬟?”一个悦耳的男声,带着些戏谑,钟惜抬头看过去,正是夜国三皇子夜梓,样貌与夜痕很是相像,只是脸上多了些轻浮和狂妄。
“禀三皇子,奴婢是宫里的宫女。”钟惜不知道他和夜弋的交情如何,若是贸然说自己是夜弋身边的丫鬟,可能会引起怀疑。
“我知道,我是问你是哪个身边的宫女。”夜梓挑眉,看着眼前这张秀美柔嫩的面孔,心中一动。
钟惜低着头,眼眸流转,回答道:“我是服侍翩翩公主的侍女。”果然,夜梓一听她服侍路翩翩,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不再询问她的底细,反而说起路翩翩来。
“那你知道公主都喜欢什么吗?”夜梓像是发现宝物那般,急忙的问道,他心下很是高兴,没想到能得到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公主喜欢糕点。”钟惜只知道胡乱编排,谁知道路翩翩喜欢什么呢?眼前这个皇子显然十分想讨好那个异国公主,可是也不想想自己这个宫女也才服侍她半天,哪里就能够知道她的喜好呢?
“糕点?”夜梓脸上笑意融融,看向钟惜的神色愈加热切,忽而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你叫什么名字?不如跟了本皇子吧。”
钟惜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她很想挣脱夜梓的手,可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绝对不可以如此,脸上装出害怕的表情,“三皇子,奴婢不敢。”
“哈哈,这有什么不敢的,跟了本皇子保证你吃香喝辣。”夜梓大笑道,似乎有点也不忌讳被旁人听见。
“三皇子,奴婢还有事,先走了。”钟惜退后一步,低下头,匆匆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夜梓脸上满是玩味,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宫女竟然还能拒绝自己这个皇子的要求,伸手一揽,便将钟惜环在怀中。
“四儿,本皇子难道不好吗?”夜梓看着怀中的女子,她似是有些羞怯,这种表情更是让心里生出更多兴趣,脸不由自主的贴近。钟惜双手握紧,暗暗发力,看来这个三皇子是非得罪不可了,眼看着他的唇就要凑上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三皇子,苏妃娘娘叫您过去。”一个女子恭敬的站在身后,语气却很是淡漠。
夜梓有些不甘的放开手,转身看了一眼绿衣侍女,“珍盈,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本皇子。”
“奴婢不敢。”声音仍旧是不卑不亢。
“哼!”夜梓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开。绿衣侍女看了看愣在原地的钟惜,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很快也离开了。
钟惜看着绿色的背影消失在绿树丛中,心下却是震惊不已,这个声音是如此耳熟,虽然绿衣侍女的面孔并不熟悉,但是她的声音却是怎么也忘不了,因为这个声音和自己在苍峰时的侍女翠蓉一模一样,她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呢?钟惜心里知道,两个人再怎么相同,但是声音是不可能完全一致的,也就是说,这个认识三皇子的宫女极有可能是翠蓉,可是为何翠蓉会在皇宫出现呢?她竟是宫中的宫女,难道一开始便是皇宫安放在苍峰的棋子?越想心中凉意更浓,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钟惜能够确定的是,翠蓉是一枚棋子,也就是说,苍峰早就不平静了。那些人究竟想从苍峰得到什么呢?魔教势力吗?或是,自己身上的秘密?想了良久,回过神来,眼中恢复了往日清明,往回走去。
“四儿,你去哪里了?”刚跨入房间,便听见溶儿焦急的声音。
钟惜笑了笑,“好姐姐,我刚刚看见三皇子了,他硬是拉着奴婢问公主喜好,我一时脱不开身,等到再去雾园的时候,侍卫告诉我,公主已经回来了。”
“三皇子?”
“嗯。”钟惜发现溶儿说道三皇子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情绪,看来夜梓并不讨人喜欢,想必也没什么可能得到路翩翩的芳心了。
“你以后小心一点。”溶儿欲言又止,半晌却只说出这样一句话,钟惜感激的笑了笑。
两人正说着一些琐碎事情,却听见里屋传来路遥的声音,两人忙进了房间,见路翩翩正站在桌边饮茶,见着她们,笑了笑。
“我和公主要出去一下,你们好好留在院子里吧。”路遥开口道。
“是。”溶儿弯身福了福,钟惜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知公主可有侍卫陪伴?”
“没有,就我和路遥。”路翩翩防下手中的差别摇摇头道。
“那奴婢去吩咐几个侍卫来保护公主吧。”钟惜有些诧异,一个公主身边应该有很多侍卫才对,可是并没有见她带任何侍卫,甚至连暗卫也没有,以她的身份和她身上所携带的宝物,这样显得有些不合情理,还是说,那传闻中的两大宝物苍龙扇和玉凤并没有戴在身上?
“不要紧的,四儿妹妹,我们去看大将军,很安全的。”路遥却是个热心的女子,笑着为钟惜解惑。
“大将军?”路遥国的大将军司徒刑云,听传言说他武功极高,更是善于排兵布阵,似乎在战场上百战而无一殆。
“对啊,四儿你不会不知道大将军很厉害吧,他武功很高呢。”路遥见钟惜脸上吃惊的神色以为她不知道这号人物,忙忙的解释道,却见自家公主含笑看着自己,忙吐了吐舌头。
“四儿孤陋寡闻,今日听姐姐这么说,还真想见上将军一面呢。”钟惜笑笑,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呵呵,过几日你就能见到他了,不过他现在还在城中的客栈中。”
“为什么将军住在客栈呢?”钟惜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既然司徒刑云是护送路翩翩来夜国的,那应该也住在皇宫才对,为何他回住在客栈呢?
“因为他有要事……”
“路遥。”路翩翩打断了侍女滔滔不绝的话语,又冲钟惜笑了笑,“四儿,你既然相见将军,过几日我带你去见他,不过今日我也是有事找他,就不便带你去了。”
“公主,奴婢冒犯了,”忙一脸诚惶诚恐的道。看来这个路翩翩很是谨慎小心,贴身丫鬟不过是说说司徒刑云的事迹便被阻止了。
“我们先走了。”路翩翩却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外走去。
夜晚降临,几人都已经安睡,钟惜听见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这才睁开眼睛,小心的下了床,坐在桌旁。半晌,起身,正要往屋外走去,却听见屋顶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若不是她的内息和内识十分灵敏,这样的声响定然难以被发现,看来,屋顶上行走的是一个高手。
闪身上了床上,有规律的呼吸着,很快,便听见开门声,脚步声走近,一个黑影矗立在床边,似乎在确认着两人是不是睡着了。不一会,似是感觉到了两人已经入眠,便悄悄地往里间走去。
钟惜等脚步声完全从房间中消失,这才迅速的翻起身,贴着墙壁往里间探去。
眼睛注视着黑影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这个人也是在翻箱倒柜的找寻东西,找了一会,似是没有什么收获,身影移向床边,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容颜,黑影探手往枕头下伸去。
“什么人!”忽而屋子里的灯点亮了,床上熟睡着的路翩翩坐起身来,目光如炬的看着黑影,伸手便如蛇般袭去。
“哼。”黑影冷哼一声,急急避过,往外一跃,钟惜见状,忙跑着跟在身后,“抓贼啊,抓贼啊,”大喊着,脚步却愈发缓慢起来。
95.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七章 被发现了
很快,阁楼四处灯都亮了起来,许多侍卫拿着刀剑四处搜寻着,路翩翩身上披着一件长衫,发丝未梳,脸上未着粉饰,一袭素净站在众人面前,神情不慌不乱,却略带疲倦,惹众人怜惜的模样。钟惜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同于本身的肃穆,想起自己刚刚所见到的那个身手如闪电的瞬间,心底明白这个传闻中八大美人之一的异国公主并不是娇弱可欺的,相反武功还很高。
“多谢各位,虽然没有找到贼人,但我想他应该不敢再过来,大家回去休息吧。”路翩翩扫视一番周边的侍卫,轻声说道,声音清脆动人。
众多侍卫纷纷跪下,“属下保护不力,还请公主责罚,我等定要守在旁边,不敢离去。”领头的黑衣男子道。
路翩翩摇摇头,冲众人微微一笑,娇美的容颜在灯光下像昙花般耀目灼人,地上跪着的侍卫不由得都看呆了,直到听见侍女路遥咳了几声才回过神来,忙低头连连道歉。
“我家公主说的,你们只需要听从就好了,若是你们休息不好,怎么保护公主呢?”路遥面带笑意,扬声说道。
领头的黑衣男子思忖了半晌,点点头,“那我等先退下了,公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大声呼喊就是了,我等定会赶到。”
路翩翩又感激的笑了笑,看着众人离开这才进了屋子。
“公主,女婢失察,请降罪。”溶儿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路翩翩优雅的姿态坐在座椅上,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钟惜见状,赶忙跪在溶儿一旁,跟着不停的请罪。
“你们都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路翩翩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不温不火。
“多谢公主。”
“多谢公主。”
两人站起身,溶儿感激的看着高贵美丽的女子。
“溶儿,你先退下吧,”路翩翩看了看溶儿,笑了笑,又微微侧头对钟惜道:“四儿,你留下,我有些事情还不太清楚,想要了解一下。”
溶儿疑惑的看了一眼钟惜,却见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朝路翩翩福了福,退步离开。钟惜站在一旁,低着头,等待着路翩翩的问话。可是女子却只是斜视着她,并不开口,半晌,终于问道:“四儿,你服侍七殿下多久了?”
钟惜有些讶异,这句话她之前便询问过自己,当时还和另一个侍女溶儿在一起。却也不及太多考虑,小声答道:“禀告公主,奴婢服侍七殿下三了。”
“哦,”路翩翩点点头,站起身,围着钟惜走了一圈,钟惜心里暗暗吃惊,难不成这个异国公主已经发现自己并不是夜弋身边的侍女了?
“那你可会武功?”路翩翩忽然笑了笑,璀璨的笑容甚是好看,钟惜微抬眼瞟了瞟,却觉得别有深意,不敢流露太多表情,忙又低着头,“禀告公主,奴婢会一点点武功。”钟惜猜想她定是对自己刚刚最早发现那个黑衣人感到怀疑,故而想试探自己。
“嗯,”路翩翩又坐下,应了一声,良久,钟惜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终于出声。“你先退下吧。”
“是。”心里奇怪她究竟对自己抱有哪种态度,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你虽为的是别的主子,但在我身边服侍我,就不要有其他想法。”身后忽然传来不大却十分有压迫感的声音,钟惜顿了顿,原来这个公主以为自己是夜弋派来监视她的,嘴角扬起笑意,重重的应了一声,这才大踏步离开。
回到房间,溶儿仍安静的坐在床边,见她进来,急急的问道:“四儿你没事吧,公主没有责怪你吧。”
钟惜笑了笑,“溶儿姐姐放心,公主那么美,心底又那么好,怎么会责怪我呢,只是我们以后要更加小心才好。”
溶儿点点头,“你说的对,公主待我们和善,我们要好好服侍她。”声音里透露着这个时空侍女对主子心存感激之后的忠心,钟惜不由得感叹路翩翩的心思缜密,轻声道:“姐姐,我们睡吧,明早起来服侍公主。”
“嗯。”溶儿答应一声,安静的躺好,很快,便沉沉入睡。
钟惜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眸光却飘向门外的光线,良久,灯光熄灭,不一会,钟惜悄悄起身,缓步走掉内侧门口,放出意识,发现里间的人都已入睡,返身,轻跃上屋顶,意外的发现昨晚被自己用药迷倒的侍女鹿儿已不见踪影,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给她喂了三日昏,也就是说服用这种药物以后会睡过去三天,而现在才不过一天时间,她就已经不见了,只有可能是被别人带走了,带走她的人会是谁呢?想起自己追赶黑衣人时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难道就是他吗?看来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了,这里不便待下去了,何况已经知道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城中客栈司徒刑云手中,那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太多用处了,想着,便从暗处悄悄离开,凭着白日里的记忆,钟惜沿着一道墙小心的走着,很快便到了一处幽静偏僻的园子,这是宫中一个老宫女的住处,据说服侍过先皇,现在的皇帝感戴她,便将她安排在此处。
小心的走着,却见前面闪现一个人影,像是已经发现自己,不由得站定。
“我就知道你会来,想离开这里吗?”声音无比熟悉,正是白日里为自己解了困境的侍女珍盈,声音里却透露着丝丝冷意。
钟惜一愣,微翘起嘴唇,“原来是姐姐。”看来这个珍盈定然也是去到路翩翩那里找东西,不过被她发现了,这个皇宫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次比武之事想必会有许多事情发生。
珍盈看着面前的女子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笑容里透着明了,心下一凛,冷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姐姐不用如此见外,我还要感谢姐姐白日救了妹妹一命呢。”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真的感激那般。
“呼!”银白的剑光伴随着刺破的空气声闪耀在淡淡的月色下,直直的指向钟惜,身形也愈发欺近,矫捷闪过,钟惜目光不变,“你不过是和我相同罢,都想从路翩翩那里得到东西。”
再次挥起的冷剑毫不留情的刺向钟惜,钟惜皱了皱眉头,“住手,有人来了。”剑在半空中顿住,珍盈停下动作,凝神细听,果然一阵紧凑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看来我们要惨了,还有四个高手呢,路翩翩果然不简单。”钟惜笑了笑,唇边像是盛开着一朵暗夜玫瑰。珍盈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瞬间美得妖而冷的女子,她竟然还知道来人中有四个高手,那么武功定在自己之上,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主公吩咐抓活的。”一个阴恻低沉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像是飘在空中那般,瞬间向钟惜和珍盈两人身边袭来。紧接着,又有三人出现在周围,将两人围在中间。很快,一群穿红衣的侍卫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刀剑齐齐围住中间。
“看样子凶多吉少了。”钟惜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眼神却冷冽无比,伸手将腰间的白带取下来,如一条蛟龙般带着狂怒的气息回击着周边的中年男人,珍盈也将剑舞动起来,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
钟惜并未施展全力,感觉还能应付,很快,忽然发现身旁的女子呼吸声逐渐加重,动作也慢了起来。
“啊!”一声闷哼,珍盈被击中了左肩,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浸染了黑色的夜行衣。钟惜心下微微恼怒,执起白绫狂舞着,击退几个高手,一手抓住珍盈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药粉往空中一洒,只听见几声惨叫,趁机提气往墙外飞去,脚间或点在屋顶,飞了好远,钟惜看准一处僻静的宅子落了下来。
放下珍盈,发现她已经满脸汗水,脸色十分苍白,呼吸时快时慢,感觉到自己身体落地,珍盈睁开双眼,有些为无力的开口:“你为什么要救我。”
钟惜愣了愣,为什么要救溺,为什么呢?因为你是翠蓉,笑了笑,“因为你救了那个叫鹿儿的侍女。
“鹿儿?”珍盈有些疑惑,想了想,似是知道眼前女子指的是屋顶上晕倒的那个女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中毒了。”钟惜站在一旁,看了看并不明了的月色,淡淡的道。
“我中了路翩翩的毒,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么高的武功,而且擅毒。”珍盈声音有些虚弱。
“对啊,不在你们视线的调查范围内吧。”
“你说什么?”钟惜的话语太轻淡,珍盈因为中毒运不起功力故而没有听明白。
“没什么。”钟惜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女子,“我会替你治好身上的毒,放心吧。”说着,将地上的女子扶起,往院子里又小又矮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发现这里却是一键柴房,这也正是钟惜所希望的,将女子轻轻放在地上,又将肩膀受伤的地方的衣物撕开,看着珍盈咬紧牙关的样子,笑笑摇摇头。
96.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八章 被通缉了
幸好这毒并不致命,你先躺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天亮了,我去药铺抓点药给你解毒。”钟惜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的裹在伤口上,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未发烧,这才安静的坐在一旁,轻轻闭上眼养神。
珍盈仍是觉得有气无力,用力侧头看着旁边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臂间的女子,心下的疑惑却越发凝重,她不认识这个女子,却无端的生出一股熟悉感来,尤其是那个笑容,更让自己心中有着莫名的想要亲近的意识,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而且自己之前还想杀她,更何况,主子和这个女子所要找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但是她还是救了自己,难道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他?伴随着重重疑惑,珍盈感觉身体越来越疲惫,渐渐地,双眼上像是被放上了千斤的重物,终于抵不过猛然袭来的困顿,慢慢闭上双眼,陷入黑沉沉的昏睡中。一旁的钟惜却翛然睁开双眸,神色清明,听着身边安静规律的呼吸声,半晌,又闭上似要看透一切的目光,安静入睡。
天微微亮了起来,珍盈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下着很大的雪,主子一个人身着单薄的衣物跪在寒冷的风中,身子还在瑟瑟发抖,自己跟着跪在一旁,看着倔强可怜的男孩,心疼不已,紧接着,身旁的男孩突然口吐黑血,猛的昏倒在雪地上,那一滩透着乌黑的血渍浸染了原本白得无暇的雪色,那样显目,那样惨烈,只觉得眼睛都要被刺瞎了,正在这时,却猛然醒了,身体有了些许余温,睁开眼,看见昨夜救了自己的女子站在桌旁,正弯腰提着一个壶往水杯中倒水,很快,鼻尖传入阵阵药味,甚是浓烈,再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头顶的荒凉上还吊着结了一半的蜘蛛网。
“咳咳,”正要开口,却感觉喉咙干痛发痒,一阵难受。
“醒了?那起来喝药吧。”钟惜放下手中的药壶,将杯子递到她面前,“我想你应该没有喝过药,所以只用杯子盛了一小杯,忍着点喝下去就好了。”
珍盈伸出去的手却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只见她还是昨日的侍女装,只是头发散落下来,安静的垂顺在脸旁侧,不是宫女的头饰,透显着安谧与优雅,半晌,轻声开口:“谢谢。”心中却道:“我虽没有为自己生病喝过药,因为一半捱上半天就会好转,可是真正喝的药却不少,这点苦又算什么。”眼前浮现出倔强少年一脸哀伤却沉寂的脸,他的病需要吃大量的药,那时他的心中没有希望,除了绝望就是自杀和自虐,又怎会乖乖的喝药,于是自己便先将药喝掉一半,再把剩下的药倒入茶盅中,千方百计哄着他喝下去,也是因为这样,故而自己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吧。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钟惜见面前的女子有些走神,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空碗,置于桌上,又道:“你还需要好好休息两三天,这毒药虽不致命,但如果胡乱运用内力,极有可能导致你以后武功全失,和普通人没两样。”
“武功全失?”珍盈惊讶道,脸上面露难色。
“嗯,所以,即使你主子有什么重要交代,也得等过完这几天再去执行。”钟惜淡淡的道,看了床上还在沉思的人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谢谢。”
声音虽然很轻,却依然落入耳底,钟惜没有丝毫的停顿,直直的离开。
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却见一个老人正佝偻着背在大树下打扫着,走近,“老伯,早啊。”
老人回过深来,见钟惜冲自己笑着,晨曦和薄雾洒在脸上,安静而柔美,心底想着,谁家的女儿生得这样俊俏呢?
“咳咳,姑娘,你这么早就起来了?那位姑娘好点了吗?”
“多亏老伯收留,她已经好多了,只是还要在老伯这里打扰几日,实在是不好意思。”钟惜笑笑,接过老人手中的扫帚,将地上的落叶轻轻扫至一起。深夜时,她发现身旁的女子忽然发烧起来,而且像是陷入噩梦里面,身体不停地颤抖,额头上一直冒着冷汗,无法,只好临时敲开住宅的门,这才知道这座不小的宅邸竟然只有一个老人居住,也来不及多问,匆匆的将珍盈扶到床上,又给她输送了内力,这才好些。天微微亮的时候,又匆匆跑去药铺,拿了些解毒的药物。
“咳咳,姑娘快别这样说,老头子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很清静,你们来了才有生气呢。”老人忙道,面上却显得有些孤寂。
“昨夜匆匆,未来得及询问,不知老伯为何一个人住在这里?”钟惜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扫帚靠在大树上,问道。
“唉,我本来有一个夫人两个儿子,前些年,夫人染病去了,两个儿子又因得罪朝中大官被派到边境去做苦役,我一把老骨头了,哪里也去不了,只好得在这里。”老人说着,脸上的皱纹聚拢,眼神中已经没有太多光芒。
钟惜皱皱眉,看来这个夜国朝廷的水很是幽深,只是不知道傅传死了好几天了,却为何一直不见街上有贴出捉拿自己的通缉令呢?以傅传的身份和他在当今皇帝面前的受宠程度,应该会有许多人追杀自己才对,这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呢?
“老伯,我看您还是招几个丫鬟管家吧,一个人孤零零的,若是发生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太危险了。”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这个老人病倒了,岂不是连喝口水斗困难。
“唉,人生最多不过是一死百了,我活着也没什么盼头,不过是在捱日子罢了,招那些人做什么。”老人摇摇头,拿起树边的扫帚,颤颤巍巍的返回房间。钟惜站在原地看着缓慢行走的佝偻背影,心里泛出丝丝酸涩,这个老人已经对生活没有希望了,不过是在等待死亡的到来,没有谁能够帮助他了。半晌,转身往外走去。
转过几条小巷,才来到正街上,可能是路翩翩已经到达禄央的缘故,街上比往日更热闹几分,微微扫视一番,却发现各处都有穿红色衣服的侍卫在盘问着路人,见状,猛的闪进巷中,看来昨夜的事情已经被知道了,为了保护路翩翩,想必这几日盘查会十分严格,想了想,又返回到住处。
回到房间,见珍盈正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见她进来也没有侧过头来。
“我们被通缉了,所以你必须得换一张脸了。”钟惜将手中刚刚从老人那里讨要的衣物丢在床上,“这是我刚刚从宅子主人那里拿来的衣服,他家里只有两个儿子,所以只能穿男装。”说着,将自己身上的侍女衣物解下来,又迅速的套上一套男装,穿戴好,转过头,却见女子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钟惜又从桌上的药壶中倒了点药放在手心,轻轻涂抹在右侧脸上,再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捣碎,敷在涂过药的地方,一下子,便变成了一个右侧脸上有块胎记的男子,皮肤颜色依然有些暗淡泛黄,眉眼中仍透露着一股安静和秀气。
“我没有你的易容功夫,所以只能这样咯。”语调里有些戏谑,钟惜转过头看着珍盈。
床上的女子忽然脸色冷凝,气氛有些肃杀,“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究竟是谁?”
钟惜看着珍盈眼中的杀气,笑了笑,心下却更是确定,自己刚才说换一张面孔不过是试探之语,而她的反应却如此激烈,可见她极有可能就是翠蓉,“我知道的并不多,放心,你的毒解了之后,我们就不会再有瓜葛了。”这次也算是报答当年自己在苍峰假装中毒之时她的忠心罢。
珍盈一愣,眼前的女子身上流露出一种绝然,却又携带着慈悲,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聚气的杀意瞬间散去,她感觉有些挫败,自己不仅没有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甚至还受了伤,被一个完全不知底细的女子救了。
钟惜不再说什么,走出房间,留下床上的女子还在沉思中。
再次来到街上,钟惜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一个侍卫走了过来,上下大量着钟惜,“请问这位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需要这样盘查?”
红衣侍卫瞪了她一眼,“抓刺客呗。”
“那刺客是男的还是女的呀?”钟惜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
“两个女的。”侍卫有些没好气的回答道。
“可是官爷,我是男的呀。”钟惜的脸上更是吃惊,看着侍卫有些不解。
“我管你是男是女,大人说要查就必须查。”那侍卫很是不耐烦,很快,又摆摆手,“去吧。”
钟惜心里暗暗发笑,忙点头称是,这才离开。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思忖着,要怎样才能找到司徒刑云的住处。
97.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九十九章 司徒刑云
缓缓走着,钟惜仔细的观察着四周,官兵依旧在盘查着街上的行人,路过一家酒楼时,却见一群红衣侍卫正在和几个黑衣人发生争执。
“皇上下的命令,无论哪里都得搜查。”领头的红衣侍卫满脸不耐,身后的侍卫已经纷纷把刀剑亮了出来,似乎若是不让他们进去,就会冲进去。
“这栋酒楼我们家小王爷包了,谁也不准进去。”黑衣人脸上尽是肃杀,似乎丝毫没有感到红衣侍卫的威胁,“尤国的小王爷你们还没资格来盘查。”
“你!”领头的侍卫有些气急败坏,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皇上虽然下旨说每处都要盘查,可是这里面住的是尤国五王爷的儿子,这尤国五王爷能文善武,战场上更是没有打过败仗,连当今皇上说起他时都是一脸赞赏,自己若是贸然进去,岂不是不给他脸,到时候因此引起两国战争,罪过就大了。侧头看了看楼内,只见里面都是些女子,又想到这个五王爷的儿子传闻是个十分好色的人,整日沉溺与酒色之间,想必也不会去偷什么东西,想罢,狠狠地瞪了一眼阻拦在众人面前的黑衣男子,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离开。
钟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许惊讶,看来这个领头红衣侍卫还是有些头脑,若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冲进去了,毕竟这是在夜国,大部分事情还是夜国皇帝说了算,但是他却忍气吞声带着手下离开了。想着,装作不经意跟在众官兵身后,偶尔四处看看,像是一般行人在街上闲逛。
“大人,司徒大人那里要不要去查?”一个红衣男子问道,钟惜挑了挑眉,果不其然,既然这样大肆搜查,那么不免会提到司徒刑云。
领头的红衣侍卫站定,想了想,摇摇头,“虽说皇上下了旨意,不放过每一处,但是司徒大人本来就是护送公主来禄央的,贼人怎么可能逃到他那里去呢?”身后的众侍卫也跟着恍然大悟般的忙忙点头,“不过,我们还是得和司徒大人说一声。”
钟惜心中暗喜,看来他们还是会去找司徒刑云,见那领头人吩咐其他侍卫继续在街上及各处酒楼客栈搜查,自己领着两个侍卫往另一方走去,钟惜小心的跟在他们身后,却见三人转进一个街角,从一间不太起眼的客栈走了过去,很快,便有侍卫出来询问,钟惜站在远处墙壁旁看着,心中更是惊讶,想不到这司徒刑云是堂堂将军,住的客栈却是如此普通,正想着,却发现其中一个侍卫眼神往自己站定的所在瞟来,似是感到这边有人,忙闪身离开。
夜深,钟惜从床上轻轻起身,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珍盈,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朝外走去。月色比昨夜还要黯淡上几分,只能隐约看见面前的物体,但对她而言,却没有任何障碍,白日里宁静深湛的眼眸此刻澄明清澈,快速的出了大门,在街上行走着,身法矫捷。凭着白日里的记忆,很快便来到那间普通的小客栈,跳入墙内,发现里面甚是安静,却还是能感受到几个角落里细微的呼吸声,挑挑眉,身形更是迅速,落在地上的脚步没有丝毫声音,身影更是时隐时现,小心的躲避着暗处的视线所及之处。
正中间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传出细微的呼吸声,钟惜有些讶然,没想到这司徒刑云的功力如此之高,这样微弱的呼吸几乎可以和至峰老人媲美了,看来自己得小心才行。小心的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毫不意外的听见原本很有规律的呼吸有了变化,钟惜眼中带着些冷意,自己居然中了圈套,看来他是故意想引自己来,然后瓮中捉鳖,不过也太小瞧自己了。
“砰!”钟惜的脚被椅子绊了一下,在安静的黑夜里发出响亮的声音,床上的身形微微动了一下。抬脚,钟惜继续往床边走去。床上的人依然没有起身,似是完全不知道那般。
渐渐走近,钟惜感觉到床上的人呼吸越发加重,一瞬间,右手似闪电般袭向男子肩部,床上的男子似是没想到这个贼人竟如此大胆,下手如此疾速,身形稍显缓慢,却还是险险避过一击。钟惜嘴角微翘,眼中盛着丝丝冷意,左手握住白绫卷向男子逃跑的地方。
“唔”,一声闷哼,屋中瞬时亮了,司徒刑云左手捂住腰间伤口,眼神冷冽的看着自己面前带着压迫感的男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司徒刑云心中甚是疑惑,甚至很惊讶,刚才这个男子明明行动有些迟缓,功力也并不高超,可是从他袭向自己的时候,便感觉有排山倒海的压力向自己袭来,甚至以自己的身手难以抵挡住,他究竟会是谁的手下呢?
“司徒大人,”钟惜微退了一步,冷笑看向面前的男子,又扫了一眼身后忽然出现的众多暗卫,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还有门外围着的士兵,缓缓开口道:“我的鞭子上可是浸染了毒液,你有没有感觉浑身发冷呢?”
司徒刑云面色变了变,很快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冷意往外冒出来。“你想要什么!”
“我并不想要什么,”钟惜笑了笑,坐到桌边的木椅上,手执起桌上的小茶杯,旋转把玩着,杯中剩余的水一点点洒在地上,“只是有点事情,想和司徒大人单独商量一下。”
闻言,几个暗卫身形动了动,手中纷纷凝聚功力,似是只等司徒刑云开口,便要将椅上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一击击毙。
司徒刑云盯着面前的男子,容貌并不出色,脸侧又一块不大不小的胎记,身形稍显羸弱,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功力,还擅毒,此人真是深不可测,想罢,示意周边的暗卫和众多士兵离开。
“大人……”一个暗卫忍不住开口,神色很是担心,看向钟惜的眼神却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出去,”司徒刑云感觉毒愈发严重,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几名暗卫一愣,狠狠地瞪了一眼钟惜,低头退下。
“司徒将军,你也坐下吧。”钟惜很是自如的说着,看着他缓缓坐在自己对面,脸上却写满了警惕,却不见丝毫惊慌,不由得面露淡淡的赞赏。
“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什么皇室派来的,也不想要你的那三大宝物。”钟惜笑了笑,声音在稍显凝重的氛围中轻轻响起,却带有无边的冷意。“我只是想知道,当年芫族究竟是怎么被你们灭掉的,还有,”钟惜身形动了动,毫不意外的看见对面男子脸上的吃惊,“关于凤玉的事。”
“你是芫族遗孤?”司徒刑云有些意外,当年路野国与芫族一战,自己还只有十几岁,但是却和自己父亲亲临战场,那场战斗甚是惨烈,可以说是偷袭,芫族原本人口并不多,父亲率领了几万人马打进去,势头成一面倒,几乎是见人就杀,没留下什么活口,但是芫族的公主却逃跑了,还有她身上的凤玉,当然这件事情并不能告诉任何人,说出去,只会丢司徒家的面子,而且凤玉又有几人见过呢?
“我是不是芫族的人并不重要,”钟惜的眼眸中带着寒意,看着正在沉思的男子,“重要的是,我要知道真正的事情。”
“当年路野和芫族开战,因为芫族原本内部矛盾,所以就被我们打败了,”司徒刑云努力避开面前男子的眼神,只觉得他像是能看穿一切,“至于凤玉,自然是由我们战胜国保管。”
“哈哈,保管,”钟惜猛然起身,“好一个‘保管’,芫族原本就是一个小族,在深山山谷中过着自己的生活,他们又与你们路野何关?还是说他杀了你们路野的皇帝?”声音带着冬日的萧索,空气瞬间冷下几分。
司徒刑云不语,其中的原因他不能说出来,这是关于司徒家的名声。
钟惜身形欺近,眼睛盯着坐在椅上瑟瑟发抖的男子,“司徒将军,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确实是芫族遗孤,也是来你这里寻找凤玉的,既然你能大张旗鼓的把凤玉作为你们路野的宝物,那我就能正大光明的要回来。”
“不可能!”司徒刑云不由得发出低吼,他们手中的凤玉并不是真的,如果眼前的男子是芫族的遗孤都没有拿到真正的凤玉,那么那块宝物究竟去哪里了?
“哦?不可能?那你是觉得凤玉应该属于你们路野的私有物吗?”钟惜面上冷意更甚,看来自己猜想的确实正确,他们手中的凤玉确实不是真的,可是究竟是为何要灭掉芫族呢?难道就是因为芫族的那个所谓的天下宝物吗?心中无端溢出一股悲凉,想着死去的那些人,他们是多么无辜呢?又想起若是玉惜儿的母亲还活着,或许玉惜儿会是一个快乐的女子,此刻正幸福的生活着。
98.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司徒刑云动了动嘴唇,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强大压力,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以往那些在别人面前流露的骇人气势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钟惜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我还真想知道这背后的缘由究竟有多‘伟大’,全族灭门,路野果然实力雄厚啊,斩草除根,”声音愈大,语气愈冷,司徒刑云忽然道:“因为芫族实力不够。”
一字一句落在钟惜的耳中,却像是巨大的讽刺,实力不够就应该死吗?这就是这个时空的所谓原则吗?“哈哈……”忽而扬声大笑起来,坐在椅上的司徒刑云内心却十分震惊,笑声中充满了彻骨的寒冷,钟惜回头看向他,眼中的神色却如湖水般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刑云,我一定会等到你说出那个原因的,因为,我知道,你手中的凤玉并不是真的。”缓缓说着,钟惜转身往外走去,背影愈来愈远,留司徒刑云愣在原地,心中纷繁复杂的情绪交织着,震惊于他竟然知道自己手中的凤玉不是真的,那么这会成为路野变强大的阻碍,夜国不会接受假玉,又想即刻杀了他,又知道自己的手下功力都比不上他,何况极有可能凤玉在他手中,现在完全不知他底细,他一死,凤玉的去向就更加不明了。
“大人。”
“大人。”
几个侍卫入了房间,看着椅上的人似乎还在沉思中,脸色却依旧苍白,不由得担心的开口道。
司徒刑云抬头看了看面前,“风、电你们赶快给我去查这个人,看他究竟是谁,然后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两人顿了一下,低头道了声“是”便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你的毒解了吗?”剩下的两名暗卫中,有一个开口问道。
司徒刑云一凛,这时才想起自己身上中了他的毒,可是刚才寒冷的感觉却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不由得眉头皱紧,难道他下的并不是毒药,而只是吓唬自己?又想着,若是他真要杀我,那么即刻便可取我性命,何必要毒死自己呢?可是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为了来询问当年发生的事由?
“大人?”暗卫有些担心的看着司徒刑云。
“我没事,”司徒刑云面上有些疲色,朝侍卫挥了挥手,又道:“你们两个去皇宫保护公主,不要引人注意,暗中保护即可。”
“是。”两人应了一声,转身纵入夜色中。
出了小客栈,钟惜快速的没入黑夜中,并未感觉身后有人跟随,转几个弯,回到借宿的老伯家中。
刚轻轻打开房门进入房间,便听见床上传来清冷的声音。
“你去哪里了?”珍盈睁着眼眸,却并未起身,像是醒来了很久那般。
钟惜又将门带上,随意的坐在桌旁,倒了一杯茶于茶杯中,呷了一口,却见珍盈仍是看着自己。
“你不用去司徒刑云那里了,”缓缓开口,看了一眼床上面色有些凝重的女子,“以你的功力,独闯几乎不可能,而且,司徒刑云好像料到有人会去他那里,把守得十分严密,暗卫都是高手。”
珍盈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床顶,心里却有些无端的慌乱。这次主子交待的任务,自己一个都没有成功,而他又是那样相信自己,愧疚的情绪一阵阵涌了出来。
“不用想太多,看你的样子,似乎毒已经全部解了。”钟惜淡淡的道,“你明日下午就可以走了。”说完,又起身拿起桌上的药壶,起身离开。
珍盈仍在床上思索着,回忆着以前的往事,直到阵阵浓浓的药味传入鼻尖才回过神来,这时天已经微亮,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端着药放入房中,心里浮起阵阵感动,她知道她救了自己,也不可能是她所说的那个原因:自己救了屋顶上晕倒的侍女鹿儿,可是却又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更不用说对她做了什么恩惠之事,但是想不到她待自己这样好的原因。
钟惜将热气腾腾的药置于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见她仍旧身形未动,站定,半晌,淡淡的开口:“我走了。”语气中却不见之前的亲近和暖意,反而有种生疏之感,珍盈忙忙转头,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刚要出口的话语留在嘴边。
钟惜出了门,小心的将脸上的东西抹去,从怀中将假面拿出,小心带上,出了院子,来到街上,发现街道很是幽静,却很快感觉到周边似是有人在跟踪自己,心下却想,不知道这才暗中跟踪自己的人是哪一路,想着自己这些日子所作的事,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也不去在意监视自己的人,往之前小虫和池凌住的客栈走去。
客栈并没有开门,钟惜便安静的站在客栈前等着,眼睛看着地面,像是在发呆。
等了约半个多时辰,小二将门打开,打着呵欠看着门口站定低头的男子,说道:“客官,您可真早啊。”
钟惜抬头看了一眼小二,见他脸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笑了笑,“对。”
小二有些怔愣,眼前这个男子脸上有块很大的伤疤,样貌丑陋,可是刚才的笑容中虽有淡淡的冷漠,却依然不掩眼眸中瞬间唯美的光芒,像是暗夜中忽然展现的星辰,那般耀眼,那般吸引人。
钟惜却也不理会还在怔愣的小二,看见自己这张脸生出如此表情的并不是头一人,所以没有什么大惊小鬼,直直的走了进去,发现大堂里十分清净,掌柜伏在柜台上半眯着眼,见有人进来,忙开口道:“客官,我们这里客房已经满……”话未说完,却发现男子已经沿着楼梯走了上去,不由得站出来,摇着手道:“客官……”又见店小二进来,埋怨道:“你难道没有告诉这位客官客房已经满了吗?”小二看见已经没入转角的身影,摇摇头,刚才的那一幕还残留在脑海中。
走到房间旁,钟惜敲了敲门,忽然旁边出来一个白衣男子,身影甚是熟悉,转过脸来,看向钟惜的表情先是怔愣,紧接着是一脸惊喜。
“惜儿姑娘?”
却是南宫意,钟惜微皱眉,心中暗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点点头,面前的房门已经打开,池凌站在门边,见是钟惜,忙道:“教主。”侧头看见南宫意,想起曾经眼前的女子故意躲开的情景,眼中微露冷意。
南宫意有些惊讶,开门的这个男子不正是那次在街上见到的和惜儿在一起的人吗?犹记得他当时说不认识惜儿,可是现在不就说明其实他们是认识的吗?而且好像关系还不简单。想到这里,南宫意心中忽然有些恼怒,看向池凌的眼神也有些情绪。
钟惜仿佛不知道他们情绪的微小波动那般,入了房间,池凌见状,忙将门关上,留下南宫意站在原地,心里更不舒服,甚至开始猜测起两人的关系来,又想起刚才男子称惜儿为“教主”,也就是说,她是魔教教主,而他极有可能是她的手下,这样想着,不快的感觉稍稍缓解,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离开。
房间里,池凌刚要跪下,却被钟惜止住了。
“教主,你身边跟了很多暗卫。”池凌面色有些凝重,他隐约能感觉出钟惜的身边有两个人,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嗯,几个人?”钟惜坐下,看了一眼池凌,既然他能感觉到有暗卫跟踪自己,那么就有胜的把握,可是跟踪自己的四个人中,有两个人的功力十分深厚。
“两个。”池凌看了一眼窗外,声音很轻的回答道。
闻言,钟惜挑眉,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池凌,不过这两个功力高深的人应该不是司徒刑云的人,自己虽换上了假面,可是却并未换衣服,而且这个时空显然存在易容之术,所以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易容了这种事极有可能。可是那两个功力如此高深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呢?想必也是极为重要的暗卫,可是竟然派来监视自己,可见他对自己极为“重视”,看来,这事情越发有趣了。
“教主,青女被接走了。”池凌忽然开口,思索着的钟惜却是一愣,面上表情有些严肃,“是谁?”
“不知道。”池凌却是摇头,“只是昨日她自己留书离开的,说是她家小姐让她离开,而且看房间里面并未发生争执,青伊东西也全部被收拾好了。”
钟惜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定,“为何你们不知道。”话语中有些冷意,她发现事情的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这个劫走青伊的人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呢?
池凌听出钟惜话中淡淡的责怪,忙跪在身后,低着头,“属下办事不力,请教主责罚。”
钟惜微叹了一声,“你起来吧,”转过身,看着池凌,“那你告诉我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想必他一定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故而没有关注那个青伊的小侍女吧。
99.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一章 比试之日
池凌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身为教主的女子不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一眼便看穿其中缘由。
轻声道:“教主,我其实是生杀门的门主,前日门中忽然惨死几名杀手,心知这件事情非比寻常,所以暗暗调查一番,以至于没有关注到……”
“生杀门?”钟惜皱眉,打断解释的声音,生杀门不是江湖上一个很有名的杀手组织吗?池凌竟然是生杀门的门主。
“请教主怪罪,池凌之前没有告知。”池凌再次跪下,低着头,脸上有些愧疚的神色,其实这件事情对于魔教来说并不算隐秘,至少几大长老和任教主都知道,只是任教主有吩咐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面前的女子,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只能听从。
“它也属于魔教势力?”钟惜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男子,眼眸中盛满了探究,可惜低着头的池凌并没有察觉到。
池凌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门中有几个人是从属魔教的,不过江湖中人并不知道,而且这次猝死的杀手正是魔教的那几人。”
钟惜偏了偏头,又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坐下,看着地上的人道:“是我义父不让你告诉我的吗?”
池凌抬眼,脸上神色有些惊讶,钟惜见状,嫣然一笑,“不用惊讶我为何会知道,义父瞒着我,是怕我卷入太多是是非非中。”表情却淡漠宁谧,池凌有些怔愣,座椅上这个女子虽然在说着感激于任教主的话语,可是却丝毫感觉不出任何情绪,仿佛高高在上一般,俯视众生,又能看穿一切。
“死那几个人武功如何?你和我义父说了这件事吗?”钟惜却没有即刻让池凌站起身来,淡淡的问道。
“在我之下,但在生杀门都是好手,杀人几乎没有出过差错。”顿了顿,继续道:“任教主知道这件事,他让我告诉教主。”
钟惜听罢,挑眉,“哦?是吗?”心下却涌起淡淡凉意,她总觉得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把握在手中的,虽然身边跟了两个武功十分高强的监视自己的人,且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但是至少自己能感知,那么便没什么可怕的。可怕地却是不知名的谜团,毫无章法发生的事情,如果有人对小虫或是魔教中人下手,自己根本无暇顾及。
“那么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做的呢?”声音有些冷意,钟惜表情不变,地上的男子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想,应该是那些名门正派所杀。”
钟惜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们平日执行任务时是不是都会易容?”
“是。”
既然易容,那么所谓的名门正派又怎么会知道生杀门有魔教的人呢?死的人只是魔教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人必然清楚所有事情,而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四大长老和杀手自己,难道是四大长老中存在叛徒?钟惜思忖着,几张面孔一一滑过眼前。
鲁宗几年前已经背叛,且被任如川杀死了,那么这个可以排除,而毒红衣身为女子,平日里虽话语不多,却心思缜密,也对任如川十分忠心,那么她也可以排除,而池建善就更加不可能了,剩下的两大长老唯有新任的白境和暗中与连梦有关系的青衣。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青衣对自己继任教主之位十分不满的样子,还有继任当日态度十分傲慢,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这个教主放在眼中。
“难道是他?”轻声开口,池凌有些惊讶,问道:“不知教主以为是谁?”
钟惜顿了顿,回过神来,不管是谁,倒要看看他究竟想把魔教怎么样,何况任如川还在,定不会让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没什么,只是妄加猜测而已,你起来吧,继续密切调查这件事,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
池凌一愣,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点点头,站起身,恢复沉默。其实他有很多话想问出口,想知道这段时间她究竟去了哪里,又遇见了些什么人,这次探访路翩翩有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虽然自己并不知道她潜入皇宫的缘由,可是却无端的相信,她这样做一定有她非去不可的原因。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下。”钟惜摆摆手,打断还在沉思中的池凌,示意他离开。
池凌沉默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间,又将房门带上,看了一眼,忽然想到房间被自己住过,抬起手想要敲开门,终是顿在半空,想必教主也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钟惜和衣躺在床上,闭着双眸,感觉困意袭来,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想着,很快便入睡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大上午,打开门,却不期然看见小虫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外。
“姐姐,你醒了?”声音已经开始变得低沉悦耳,钟惜细看着面前已然逐步长大的男子,唇上出现了浅浅黑色绒毛,模样更加俊秀清朗,身形也比之前壮实了些。
“怎么了?”小虫见钟惜上下打量着自己,难掩心中喜悦,开口问道。
“我的小虫长大了呢。”轻轻舒叹,钟惜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样的何安走到街上,定会惹得很多少女喜欢的。”
小虫听见她的话语,脸上又喜又羞,却不再如以前那般羞涩腼腆,反而笑道:“是啊,姐姐,何安也可以照顾你了。”
“武功练得怎么样了?”进了门,让小虫进入房间,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给他,小虫接过,“进步挺多的,期望和姐姐比划呢,虽然武功比不上姐姐,但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钟惜离开的这段日子,他每日都在勤加练习,不管风雨,夜里总要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练功,池凌也发现过,知道他是在练功后,还教了他几招。睡觉之前也有练习心法,故而武功也也算是一日千里,而他做这些,并不是因为自己,只是为了兑现自己当日所说的话,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子。
“那就好。”钟惜笑了笑,忽而又道:“你师父有消息吗?”
小虫摇摇头,面上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何师父这么久都没有来找我,虽然他说武林大会再相聚,可是我总觉得他更喜欢和我们呆在一起。也不知道七星派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钟惜沉默了小会,开口道:“好了,我们也不用担心太多,你师父武功那么高,遇上什么事也不会吃亏的,对了,明日就是各国皇子比试之时,到时候可以看到路翩翩这个大美女了。”
“嗯。”这次小虫却没有脸红,反而点头应承了一声,其实在他心中,别的女人再美又如何,怎样也比不上眼前这个女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第二日,城中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道上挤挤攘攘的都是行人,钟惜一行三人也跟在人群中走着,往城中央去。
“姐姐,你拉着我。”小虫忽然奋力挤到三人前面,朝钟惜伸出手来,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目光里尽是暖暖的温度。
钟惜愣了愣,小虫有些着急,“姐姐,我们等下被挤散了。”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大汉粗鲁的推了一把,钟惜看了一眼在人群中艰难伸着的手,伸手抓住,往前走了几步。小虫感觉到手心里柔嫩纤细的触感,心中满是欢喜,面上笑意更浓,惹得几个女子纷纷侧目。
池凌小心的跟在身后,尽量不落后太多,看着前面手牵手的两人,心里生出一股异样,像被尖刺刺到一般很不舒服,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而来。而不远处,却有两个方向的视线同时看到了这一幕,两人脸上同样面色不善,看向小虫的目光中带着冷意。
跟随人流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达城中央,钟惜放开手,小虫右手紧了紧,终是松开。
大概是因为比试的缘故,城中央不再是往昔的模样,宽敞的坪中站着两队红衣侍卫,四处架起了竹子做的围栏,正中间摆放着两张长形木桌,两侧立着几名宫女,皇族的人却都还未到。
很快,便见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走在正前方,两旁跟着几个服色妍丽的女子,身后是一大群人。
“皇上万岁!”那群人还在很远的地方,钟惜便见旁侧的人纷纷跪了下来,口中大呼着,见状,钟惜也跟着跪下。
半晌,黄衫男子坐下,身后的人也跟着坐在旁边,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大家都起来吧。”
钟惜心里却微微吃惊,看来夜国皇帝夜痕的武功不差,以他的传音来看,定是具备雄厚的内力,跟随众人站起身来,依次看了看坐着的人。
几个妃子,太子、还有其他的几个皇子,最下方坐的却是夜弋,脸上依旧如往日般有些玩世不恭,却没有看见路翩翩,还有剩下几国的皇室,心里暗暗奇怪,难道他们比夜痕还要晚到?这样岂不是对夜痕的不敬?
10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二章 一张字条
约是皇帝在场的缘故,四周虽围着许许多多人,有江湖人士,有平头百姓,也有达官贵族,氛围却颇为安静,似乎震慑于天子的威严,钟惜三人站在人群中间,并不惹眼,她四下偷偷扫视着人群,毫不例外的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和几张熟悉的面孔,感觉衣角被拉了拉,侧头,却见小虫朝自己努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边走出来大群人,为首的正是路野国的公主路翩翩,一袭粉色长衫,外罩着鹅黄色丝质短衣,长裙下摆点缀着些金色纹线,脚上穿着一双浅紫色锦鞋,肤如凝脂,面若娇花,脸上微着了些淡妆,面带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姿袅娜,步伐柔依。跟在她身后的却是一大群宫女,钟惜仔细看了看,却发现只见过她的贴身侍女路遥,不见那个叫溶儿的侍女。
刚一出现,便清楚的听见周边传来几声吸气声,再看小虫,亦发现他表情有些呆呆的,而身旁的池凌却依旧面无表情,双眼里带着些警惕。
“姐姐。”小虫似是感觉到钟惜的目光,见她笑看着自己,知她是意指刚才自己的表情,不由得脸上露了些嗔怒,不知道她何时才能不将自己当成小孩。
钟惜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尤国小王爷到。”
几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形微瘦,步履有些虚浮的男子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容,眼睑稍稍下垂,眼中目光不稳,却在看到路翩翩时立刻停下脚步,连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猥琐起来。
“小王爷?”一旁的侍卫有些无奈,开口叫道,却发现尤兹依然没有反应,瞳孔却越发放大。
“小王爷?”侍卫再接再厉的叫道,声音却大了起来,以至于许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尤兹终于回过神来,却不理会侍卫,大步朝路翩翩走过去,还故作风度的摇了摇身体。
“煜国太子、九皇子到。”钟惜微微有些吃惊,不知为何煜天并不在其中之列。
紧接着,走出来几个身着华服的男子,为首的正是煜国的太子煜素,样貌与煜天不太相像,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嘴角翘起,钟惜细细的看着,却无端觉得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的旁侧男子正是煜国的九皇子煜流,步伐稳重,面色稍显郑重,眼眸中却还留着丝丝稚气。两人看了看路翩翩,并没有像之前尤兹那般露出痴迷的神色,赞叹一番,便恢复常态,回到指定的座上。
再下来,却是其他几个周边小国的皇子,气势却远不如三大国,但看向路翩翩的眼神中却都充斥着爱慕和想要得到的想法。
过了半个时辰的模样,约是各国的重要人物都入座了,路翩翩站起身,笑了笑,只听见下面又是一片吸气声。
“翩翩不才,此次来夜国却是为了比试一行,我父皇说:天下英雄豪杰竞出,路野若能与其中之一结盟,便是路野臣民的幸事。今日之试,翩翩也希望能觅得良君,也将赠上宝物。”说着,便从旁侧侍从手中接过一把折扇,展示在众人面前。
底下一阵唏嘘,几国要比试的皇子也纷纷侧目看向她手中的折扇,钟惜暗暗赞叹路翩翩的胆识,一个女子说出此等话来,却不觉得羞窘,反而能定大局,果然是女子中所少见的。再定眼看去,却见她身旁的侍从正是司徒刑云,只是换了一副装扮,细细看她手中折扇,扇子骨架透着年岁的暗黄,边角处有稍微的磨损。
“为了确定此古扇的真实性,翩翩会让大家看到上面的部分墨字。”说着,她便拍拍手,很快,路遥端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盆置于桌上。“这盆中装的是冬日的初雪融化的水。”又将扇子轻轻放置在盆中,四周的人皆踮起脚尽量往前看去,想要目睹一下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唔……”钟惜轻呼一声,却是一个男子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小虫侧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男子似是很不好意思,忙忙道歉,钟惜闪了闪眸,摇摇头道:“没事。”手中却紧抓着一张字条,那是刚才被踩之时,另一个人塞进她手中的,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一个装扮如一般平民百姓的男子正看向自己,眼中捎带些含义。钟惜小心的抬了抬手,瞟过字条,只见上面写道:有人要见你,小巷口见。
“小虫,你先呆在这儿,我离开一下。”钟惜回转头,对小虫说道,眼眸却是看向池凌。
“姐姐?”
“教……”
池凌与小虫同时开口,都有些不解,比试不是正要开始了吗?
“我陪你去。”池凌声音压得低低的,钟惜摇摇头,“你和小虫呆在这儿,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见小虫面上似有难色,笑了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过身往人群外走去。小虫紧紧地盯着她缓缓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地,眼中盛满了思索,池凌则是扫视了一番四周,意外的发现人群中有很多刚才并没有发现的生面孔,且能感受到他们武功不菲,心下凛然。
拥挤的人群有些微的波动,几个正看得兴起的江湖人士很是生气的怒瞪着钟惜,见她脸上骇人的伤疤,皆是一愣,紧接着便要大发雷霆,不料才要开口,便感觉身上一麻,张口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更是惊恐的看着钟惜。钟惜清晰地感觉到周边人群的变化,心中有些疑惑,隐约感到有人在暗中给她开路,不出所料,接下来钟惜走的很轻松,因为两旁的人都纷纷让了一条小道来给她行走,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带有明显的惧意。钟惜暂且不理会这些,快速走出人群,看了一眼前方,有一个身影晃动一下,站定,似是在等她过去。
将手中的字条轻轻捏紧,迅速的跟上人影,出了大坪,转过几个弯,却见黑影的速度愈发快起来,钟惜皱了皱眉,目光中有些探究,提气往前赶去,却并没有用上十成功力,只是与黑影保持一定的距离。
飞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两边是高耸的围墙,估计是某些达官贵族宅子的缝隙间,忽然感觉空气中有些异常的香味,鼻翼耸动,钟惜冷哼一声,看来是想毒倒自己。
“呼!”一声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微抬眼,便看见一只菱形的暗器朝自己飞来,速度十分之快,眼看就要射中额头,钟惜纵身一闪,暗器直直的订在墙上,发出“砰”的碰撞声。
钟惜身形稍缓,抬眼看向前方,却见之前那个身影愈发快速起来,眼看就要没入转角隐藏起来。
“哼!”钟惜眸中冷意迸出,身体往前一跃,将手一扬,一件白色的带状物如飞刀般朝身影射去,很快赶上了身影,就在快要触碰到身影时却被一只抓住了。
黑衣人脸色惨白,听闻身后的女子身手毒辣,甚至百毒不侵,没有人能躲过她的手,要不是主子出手相救,恐怕刚刚躺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了。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响起,一个身着深紫色衣衫的男子出现在尽头,脸上带着银质的面具,声音因故意使然,听不出是什么人。
“玉姑娘果然身手矫捷啊,区区一张纸条差点就要了我得力手下一命。”手轻扬起,之前抓住的纸条便如白粉般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钟惜看着地上消失殆尽的粉末,挑了挑眉,这是在向自己炫耀他的身手吗?冷冷一笑,看向男子的眼神如闪电般迅猛。
“你想做什么?”冷彻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难道玉姑娘不好奇在下的身份吗?”男子继续说道,透过面具的眼睛却如蛇般狠厉恶毒。
“不想知道。”钟惜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既然蒙了面,又故意使声音让别人听不出来,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认不出来罢,那何必说这么多废话呢?“你若是找我来,只是为了这件事,那恕我不奉陪了。”忽然想到把池凌和小虫留在那里,恐怕有危险,眼中冷意更甚。
紫衣男子一愣,眼前的这个女子显然并不如之前传闻中那般是个刁蛮恶毒的大小姐,相反她身上流露的霸气不是一般人能及的,若是能够收为己用,那么自己的大事成功指日可待了,想着,面具下的脸孔带了些笑容。
“玉姑娘太见外了,此次我请姑娘来,不过是有事相商吧。”
“哈哈,”钟惜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更为冰冷,紫衣男子身旁的黑衣人面露惧色,手微微抖了抖。
“真是可笑,你所谓的请,就是先下毒,然后再暗箭伤人?!”话语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的冷意。
“那是误会。”紫衣男子似是毫不在意钟惜的讽刺,继续说道:“我听闻玉姑娘胆识非凡,武功高超,故而想试探一番,结果果然没让在下失望啊。”
10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三章 威胁
钟惜不语,静静地看着紫衣男子,眸中冷意不减丝毫。
“玉姑娘,在下并没有恶意,若是玉姑娘愿意和在下一起行事,那么事成之后,你可以得到任意你想要的东西。”紫衣男子继续说着,即使压低变化的声音中仍携带着志在必得的情绪,似乎只要这么一说,眼前的女子必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那般。
“若是我不答应呢?”一字一句的说着,钟惜的唇开合着,冷冷吐出这句话。
紫衣男子顿了顿身形,“你好大的胆子!”约是从未有过人忤逆他的话语,何况他对眼前的女子已是放低了身份来说这话,没想到她居然毫不领情,怒气之后,声音便恢复原貌,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看着神色不变的女子,目光中透着狠厉和决绝。
“你不得不答应!”低吼着,伸长手往墙角边一抓,一个男子便被他提在手上。
钟惜一愣,看向他手中抓着的男子,只见那人一脸惨白,衣服上残留着黑色的血迹,脖颈处一片很大的淤青,眼神有些游离,张嘴喃喃吐出几句低低的话语,钟惜细细听去,却是。重复着“救命”两个字。
“你拿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想要来威胁我吗?哼,你难道不知道魔教教主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你觉得我会为一个陌生人而屈尊于你吗?”钟惜冷笑一声,眼中不见丝毫怜悯,心中却有些微的焦急,不知道他手中的男子究竟是谁,总是隐约浮现着一种不好到预感,又想着还留在原地的小虫和钟惜,心中期盼着,在那样的大庭广众之下,甚至存在着那么多高手,他不敢下令对他们怎么样。
“哈哈……好,好一个心狠手辣的魔教教主,我就欣赏你这一点,”紫衣男子大笑几声,身形却逼近了些,银质的面具反射的刺眼的光芒,无端生出一种阴森寒冷之感。“不过你确定不要救他吗?他可是七星派的未来掌门啊……”尾音拖得很长,声音里毫不掩饰丝丝得意。
钟惜挑挑眉,七星派的未来掌门,也就是说这个受伤的男子是至峰门下的弟子,他们居然连自己和至峰的关系都清楚了,看来之前自己一直以为隐瞒得很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好,既然你要挑明了讲,我就放开架势来接招。
“哦?是吗?我可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七星派的弟子呢。”钟惜不躲闪他直视的目光,迎了上去,冷声道:“何况,七星派有七星子,以你的身手能抓住他们门下的人吗?即使他真的是,若是他连自救都不成功,七星派要这样一个掌门何用。”
一番话不大不小,落在两人耳中却生出完全不同的反响。
紫衣男子面具下的脸一块青一块红,他何时受过此等侮辱,手中用力收紧,白衣男子呼吸愈发困难起来,半晌,终是放下。
白衣男子感觉自己精神恍惚,只觉一阵细细的声音传入耳中,锋利却如救命药丸一般,激醒了麻痹的大脑,他努力的抬起头,感激的看了看并不清楚的声音方向,隐约感觉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眼前,却瞬间感觉脖子快要被勒断,完全失去了呼吸,脑中突然的清醒也渐渐消失,很快,便是一片黑暗。
“砰!”肉体碰撞在地面的声音,紫衣男子故作优雅的拍拍手,也不看地上的身体,转过身,背对着钟惜。
“我很欣赏你,所以不会放过你,我会等到你答应的那一天,”往巷子尽头走去,黑衣人见状,跟在身后,两人身形渐远,声音却仍在身后响起。“但是,希望你能够在我极限之前答应,否则……”
钟惜皱起眉头,看着消失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却见他似乎已经晕死过去,忙忙的蹲下,伸手试探他的呼吸,他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揭开盖子,倒了几颗药丸塞入他的口中,不一会,男子便悠悠醒来。
苏涵郁感觉身体中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流动着,顺着每一条经络行走,每一处穴道都像是有一丝功力在缓缓传入,传遍整个身体,轻松起来,手指动了动,很快便感觉到了一道刺眼的光线,眯了眯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女子,似是刚才说了那番话的那个女子。
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还是有些疼痛,但相对于几日来连着的巨大折磨来说,这种疼痛已经微不足道了。
“感觉好些了吗?”声音虽如往日般冷漠,却带着丝丝关切。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苏涵郁说着便要跪下,被钟惜制止了,抬眼便看见她脸上骇人的伤疤,有些愣住,钟惜放手,皱了皱眉,苏涵郁以为自己太过失礼,又忙忙的道歉。
“好了,既然你没事了就离开吧。”钟惜淡然的说道,此时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回到坪中,若是小虫有个闪失,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姑娘……”苏涵郁见钟惜想要离去,急忙叫道,声音里还是有些虚弱。他记得自己被那个面具人抓住之后,受尽了折磨,自己一心求死,可是他却说自己还有用处,可是没想到竟是被用来威胁眼前这个女子,但这又是为何呢?自己与她并不相识,那个人为何以为她会救自己呢?
钟惜顿住身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叹了一口气,想必至峰那个玩世不恭的老头子定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可是刚才那个紫衣人的武功虽高,却也及不上至峰,何况还有至峰的师兄在七星派,眼前这个七星门下的弟子究竟是怎么被抓住的呢?他又怎敢惹到七星门上呢?
“至峰怎么了?”
苏涵郁一愣,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开口便直呼祖师叔的名号,可是话语中并不见丝毫不敬,反而透露着一种熟稔之感。
“在下冒昧,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苏涵郁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个女子定不简单。
“玉惜儿。”
“玉……惜儿?”苏涵郁重复一遍,语气中带着些不可置信,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女子竟然是魔教的新任教主,传闻这个魔教教主武功不济,可是却心狠手辣,待人命如草芥,但是并不与她相符,何况,那个面具男的来头也不小,他强硬的想要玉惜儿与他合作,显然是她有非常人之处。可是……
“七星派发生了什么?”思索被冷漠的声音打断,苏涵郁一时有些懵,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钟惜有些头痛,显然这个所谓的七星派的未来掌门此时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但是时间不允许等他清醒过来,看他并没有立马提及至峰的模样,猜想那个玩世不恭的老头子应该并无大碍,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惜儿姑娘,请等一等。”苏涵郁看到抬起的脚步,这才回过神来,大声说道,“请惜儿姑娘救救我师弟。”
钟惜顿住,回转身来,皱了皱眉,“你师弟?”
“是的,惜儿姑娘,本来我同我师弟一起出门办事,可是半路遇劫,我和他分开了,不料我被那个面具男抓住,我想他可能也落在那人手中,可是我武功不济,此时回师门求救又需一段时间,故请姑娘救救他。”语声很是急切,想起那个性情有些直率的师弟,心中一痛,自己这个师兄连师弟都保护不了,还有何脸面回七星派。
“你被抓住多久了?”
“五天了。”一想到师弟可能也被抓住,还要受这种非人的折磨,苏涵郁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不用担心,你师弟应该没有被他抓住,”钟惜摇摇头,“若是被抓住了,他此时肯定会和你在一起的。”以面具男那种自大的性情,肯定不会留下一个无关人质,何况,自己那样讽刺他,他都不屑于杀死这个七星门的弟子。
“真的吗?那就好。”苏涵郁似是对钟惜的话语很是相信,心中放松了些,面上却还是有些焦急,不知要如何才能找到师弟。
“你暂且在这里等着,我等下过来。”钟惜说道,他们都是老头子门中的弟子,不管如何,都得管一管。
苏涵郁一听,面露喜色,感激的道:“多谢惜儿姑娘。”
钟惜快速的离开,回到坪中,却见人群都异常激动,一些人在大喊着:“太子爷,太子爷。”
挤进人群,便看见池凌和小虫焦急的神情正四处张望着,一见到钟惜,脸上都带了些喜色。朝钟惜挥了挥手。
走近,池凌便急忙开口大道:“你没事吧。”声音虽低,却落入了钟惜耳中,心中微微感动,看了一眼两人,摇摇头。
“你们没事吧。”
“我们出去再说。”却是小虫开口,拉着钟惜便要离开。
钟惜一愣,笑了笑,看了一眼台上正在紧张着进行的比试。几国皇子均站在中间,面前放置着一张桌子,桌上似是摆着笔墨纸砚,路翩翩微笑着站在最右侧。
10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四章 到处都是背叛
相较之下,夜国太子夜孟在几人中最为突出,脸上挂着温润如水的笑容,站在桌前,执笔轻挥,他旁侧站着的却是煜国太子和九皇子,九皇子约是年少,虽然行动之处故作稳重,却因稚气未脱,也不着急下笔,反而四处张望着,而煜国太子脸上稍带些凝重,身上却还是流露着皇室的优雅。看罢,钟惜暗暗猜测到这场比试的结果,转身,和小虫池凌一同往人群外走去。
钟惜刚抬脚,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阵凌厉的视线直逼过来,顿住身形,往身后一看,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姐姐,怎么了?”小虫有些奇怪的看着钟惜,钟惜摇摇头,示意几人继续往外走去。
出了人群,转个角,便是一片安静的地方,钟惜皱皱眉,忽然凑近池凌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池凌有些惊讶,近距离的接触,隐约闻到丝丝的幽香,目光不小心撇到稍稍露出来的玉白肌肤,衬着黑色的衣衫,更是白嫩鲜明,脸侧微微发烫,听见钟惜要自己往另一方向离开以引开暗卫,犹豫了一下,侧眼便见她的眼眸中闪着耀眼的光芒,不由得点头答应。
“小虫,我们先走。”钟惜牵起小虫,往之前的巷子里走去。池凌看了看两个离开的身影,转身,目光冷彻。
小虫心中虽有些疑惑,却知道此时并不是询问缘由的时候,安静的与钟惜并排走着,心里却在思索之前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那时,他与池凌同时感觉到了周边的不同,气氛甚是压抑,他们的身旁多出了许多陌生的面孔,虽然衣着打扮不同,却仍旧能够感觉到他们同属一伙,池凌很是警戒,用传音入密告诉自己可能有危险,要自己小心,那时候心中想的却是,姐姐中计了,她肯定有危险。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雄浑的气流在四处流走着,若是要动手,那便不管如何都要施展全力,别人的死活他不管,唯有那个女子,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惜儿姑娘。”苏涵郁等得有些焦急,却又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里,不停朝巷子口张望着,终于看到了女子的身影,还有牵着的另一个男子,心中甚是欢喜。
欢快而又隐忍的声音打断了小虫的思索,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身形稍显虚弱,身上还留着血污,却是十分熟稔的叫着姐姐,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男人又是谁?
“小虫,这个应该是你的师侄吧。”牵着小虫走近,想要松开手,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紧紧地,侧眼便看见他神色有些紧张,不由得笑了笑,说道。
“师侄?”
“师侄?”
却是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小虫和苏涵郁均是一愣,苏涵郁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的男子有些吃惊,难道他是祖师叔的关门弟子?没想到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好的机遇,想着,面上善意一笑,福了福身体,“师叔好,我是七星门下弟子苏涵郁。”
小虫见他对自己行礼,更是一愣,刚才自己还在猜测眼前的这个男子和姐姐的关系时,他竟然是师父门中的弟子,看起来也比自己大了不少,居然以礼相待,不由得脸上有些薄红,尴尬的退了退,“你……我是何安。”
这边的两人认识着,钟惜站在一旁,脸色却越发凝重,为何自己被紫衣人引过来的时候,并未感觉到之前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两个武功高强的暗影,而此时,他们又出现了呢?像是不管怎样都知道自己的行踪那般。难道他们是紫衣人的手下?可是要甩掉他们也不容易,还不如就让他们跟着,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可是为何只是监视自己而不动手呢?
“姐姐,怎么了?”小虫见钟惜似是不对劲,忙问道。
迟疑一下,钟惜没有将事情说出来,摇摇头,“没事,”又转过身对苏涵郁说道:“你说你师弟是在哪里和你分散的,我们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顺便去七星门看看吧。”
苏涵郁面上一喜,脸上挂着感激的神情,“谢谢惜儿姑娘,谢谢师叔。”小虫听着却有些别扭,为什么叫自己师叔,叫姐姐却是“惜儿姑娘”。
三人离了巷子,钟惜看了一眼岔道,却不见池凌的身影,心中有些担忧,两个暗卫他应该能对付,而且那两个暗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司徒刑云身边的人。
“七星门究竟出了什么事?”倒是小虫先开口,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至峰老人的。
“门中出了叛徒,他盗走了门中的宝物还有许多武功秘籍,甚至暗中打伤了几个门下的弟子。”苏涵郁解释道。
“我师父现在怎么样?”
“祖师叔没事,只是师父中了毒,祖师爷正在闭关,所以,只好把祖师叔找回来,现在正在为他疗伤。”
“那个叛徒是不是武功很高,且之前很得你师父喜爱?”钟惜忽而问道。
苏涵郁一愣,有些惊奇这个女子的聪慧,竟一下子便猜测出来,点点头,“他武功天分极高,是我的师兄,而且十分聪明,很得各个长辈的喜爱,可是……”脸上有些倦意,“自从师父宣布要立我为掌门之后,他便突然性情大变,紧接着便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背叛了那么疼爱他的师父。”
小虫听罢,面上露出愤怒的神色,眼中绽出冷意,“这样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死一千遍也不足为过。”
苏涵郁一愣,看了看小虫,心中有些诧异,为何师叔小小年纪性情却如此不同于常人,他又哪里知道小虫曾经的遭遇呢?
“我看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钟惜紧了紧左手手心,安抚一下小虫的情绪,见他望向自己,笑了笑,出声道。
“不知惜儿姑娘有何看法?”苏涵郁有些惊讶。
“我问你,你师父之前如此器重你师兄,何况他武功又高,人又聪明,行事谨慎,为何不立他为掌门呢?”钟惜淡淡的说道,却在瞬间感觉出暗中之人微小的异动,眉头皱起,难道这两个人的背后之人与七星门的事故有关?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苏涵郁面上有些薄红,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师父会突然宣布要立自己为掌门,而且一反常态的对师兄有些冷淡,可是那时师兄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来啊。
“你师父太过仁义了。”钟惜微微叹息一声,“他定是发现了你师兄的异常之处,心中十分失望,但又希望他能悔改,不过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才造成现在七星门的局势。”
苏涵郁一顿,难道师兄之前真的就有叛变之心?又回想起师父中毒之后,对自己说要好好担当起掌门之位,那些话都像是在交代遗言,可是他的毒并不是不能治,难道他竟是在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而惩罚自己?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师父既然知道他背叛了七星门,而且他还做出了那么多错事,他为何不将原因告诉你呢?毕竟你是将来的掌门。”钟惜继续说道,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她的目的也便是这样,让暗中的人以为自己并没有发现他们,也可以通过他们的异动来确定一些事情。
“我……”苏涵郁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如果事情真是眼前女子所说的那样,那么师父又是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呢?可是以师父的为人他应该不会那样做才对啊。
“好了,现在想太多也无济于事,我们还是先找到你师弟,然后再去七星门吧。”小虫轻声开口,见旁侧的女子笑看向自己,眼眸中包含着赞赏,心中有些得意,握着柔软的手更加紧了几分。
“惜儿姑娘。”
忽然身后传来轻快的声音,钟惜皱了皱眉,小虫面上有些不耐,苏涵郁看了看两人奇怪的表情,转过身去,却是南宫意。
“南宫公子?”
“涵郁?”
两人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
“惜儿姑娘,”南宫意走近,朝钟惜拱了拱手,脸上一片笑意,目光却看向两只牵着的手间,“这位是?”
“哦,这是……”苏涵郁刚要介绍,却被小虫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你不必知道。”他心中甚为不喜这个男子,姐姐明明不喜欢和他接触,他却老是贴上来,何况他的父亲又是那样虚伪无耻的人。
苏涵郁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个小师叔为何如此对待南宫意,再看钟惜,却见她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不由得猜测,难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南宫意一愣,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咳了几声,又道:“不知惜儿姑娘要去哪里呢?刚才我见你还在场中观看比试,可是眨眼之间便不见了,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跟了出来。”
钟惜挑眉,“我没事,南宫公子请回吧。”声音里毫不掩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103.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五章 无法躲藏的吸引
钟惜的话无疑说得十分直白明了,南宫意听在耳中,直觉心里十分难受,他感觉到这个给自己不一样印象的女子并不喜欢自己,可是那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之前表妹宁铃的无理取闹?
“对不起,惜儿姑娘,之前表妹一直有些无理取闹,从而对姑娘有些误会,请谅解。”南宫意面上一片诚意,却依然没有得到钟惜的认可,她的表情依旧如往常一般,带着淡淡的冷漠。
“惜儿姑娘,我想,是不是和南宫公子有些误会?”一旁的苏涵郁直觉三人之间似有渊源,又见南宫意吃瘪,忙开口道。心中暗暗惊讶,这样的南宫意还真是少见,自己虽然只同他有过几面之缘,可是却从未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对待一个人,更何况以他的家世身貌以及南宫上在武林中的地位来说,巴结阿谀他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这样的他又有几次向他人赔礼道歉的可能呢?甚至是为了别人而道歉。
小虫看了一眼苏涵郁,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钟惜身旁,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冷凝的气息。
“你不必为她道歉,因为做错的并不是你,而她本人也肯定不会为此而道歉的,何况,我没有记恨她。”钟惜淡淡的开口,面前的这个男子若是说起他的容貌,应该也是相当出色的,在自己见过的人当中,他的容貌已经可以和夜弋煜天划为一路了,俊眉凤目,身形颀长,眼中流露出来的气息也比较温和正义,只不过他姓南宫,南宫家并不是善茬,所以还是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的好。
南宫意一愣,听她说着,一时心中有喜有悲,喜的是她心胸开阔,并不记恨表妹,悲的却是,既然她不是因为表妹伤害了她而故意疏远自己的话,却又是为何这样对待自己呢?而牵着她手的男子看起来甚是厌恶自己,这是为什么呢?
“不知南宫公子为何在此地呢?你是赶来观看比试的吗?”苏涵郁笑了笑,怕南宫意脸上挂不住,说道。
南宫意点点头,“我此次却并不是特意为看比试而来,只是寻父亲的老友有些事情,正好赶上翩翩公主来禄央,所以就此一观罢了,又恰好看见惜儿姑娘……对了,涵郁,你怎么了?为何身上有如此多的血迹,是受伤了吗?惜儿姑娘受伤了吗?”
苏涵郁摇摇头,心想,你总算看到我身上有伤了,“我之前被人暗算了,幸亏惜儿姑娘相救,现在正要去找我的小师弟。”
“既然如此,我反正事情也办完了,不如就同你们一起吧,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南宫意看了一眼钟惜,说道,心中却害怕她再次出言拒绝,但是却不知道为何,就是被这样一个并不好看的女子吸引了,之前有许许多多风情各种的女子来向自己献殷勤,却都被自己拒绝了,总感觉她们的动作和笑容很是虚伪,所以并不喜欢她们,而对于表妹宁铃,一部分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亲人,另一部分却是因为她从不在自己面前做作,虽然很是刁蛮任性,却比那些矫揉虚伪的女人要强上几百倍。可是,当第一次看见面前这个女子时,就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她看自己的目光中,没有含带任何感情,甚至连赞叹都没有,她的身上只有漠然,甚至还有一种隐约潜在的孤独,就是这样一种深切沉重的气息蛊惑了自己,只想着,能够多和她相处一会。
小虫厌恶的皱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见苏涵郁冲自己使眼色,再看旁侧的姐姐,见她表情依旧,没有同意与不同意,想了想,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那么,多谢南宫公子了。”苏涵郁笑了笑,脸上挂着感激的神情,此次背叛事件虽是师门隐秘之事,但是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帮助寻找师弟也好。
“涵郁就不用那么见外了,称我子恕就好了,那是我的字,惜儿姑娘和这位小公子也这样称我便好。”南宫意见钟惜并没有出言反对,心中甚是欢喜,忙转过头说道,“对了,不知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瞟了一眼牵着的手,见小虫望向自己,面上有些尴尬,视线总是不自觉的就飞往那里。
钟惜和小虫都没有说话,半晌,气氛更加冷凝,苏涵郁忙开口打圆场。
“哦,这是我的小师叔,叫何安。”
“原来何安也是七星门的弟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看起来年岁还小,却已经是涵郁的师叔了。”南宫意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少年看去年纪并不大,应该是比自己小才对,可是居然是与七星派掌门同辈分的弟子。
“哼。”小虫冷笑一声,这是在套近乎吗?想打姐姐的主意吗?脸上只差没写着要给姐姐献殷勤几个字了,可是姐姐才不会理你呢。想着,微扬了扬牵着的手,两只手随着摆动的幅度增大,在一旁的人看来愈加显眼。
“那不知惜儿……为何和涵郁在一起呢?”南宫意故意将“姑娘”二字省去,小虫瞪了他一眼。他尤记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是现在魔教的教主,又想起曾经她向自己问路,自己的迟疑让她误解,心中又有些懊恼。
“因为我和惜儿姑娘是朋友。”苏涵郁想要说小虫是玉惜儿的弟弟,却见他之前并不想让南宫意知道这一层关系,想了想,只好厚着脸皮说道,按理说,她是小师叔的姐姐,算来也应该是自己的长辈才对。
“哦,原来是这样。”南宫意有些失望,虽然何安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可是心中还是想要知道他和这个女子的关系,也有些惊讶,为何魔教会与七星派有关系。
“你很好奇魔教与七星派的关系吗?”钟惜忽而冷冷开口,看了一眼南宫意,南宫意只觉目光有些寒彻,不知她为何一下子猜透自己心中所想,有些窘迫的笑了笑,点点头。
“魔教和七星派并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小……何安是我弟弟罢。”说道“弟弟”两字时,钟惜感觉自己被握住的手紧了紧,却也没有太过理会。以钟惜的脾性来说,她并不想向他人解释她的行为举止,可是眼前却不同,他是南宫意,是南宫上的独子,虽然看起来善良,但还是以防万一的好,若是他与别人大肆说魔教与七星派如何如何,那便会影响到七星派整个门下,七星派虽然隐入平静中,不理江湖是非多年,但还是怕有心人借此造谣生事,况且,这个时候七星派因为门下弟子背叛,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候,还是不要出什么岔子的好。
南宫意一愣,一下子明白钟惜的意图,脸涨红了些,嗫嚅道:“惜儿,我没有别的意思……”
钟惜不再理会,自顾的往前走着。约是隔得不远,钟惜便用石子在墙上轻轻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若是不仔细查看,一般是看不到的。
四人赶着路,抄着捷径,翻过几座山,却见前面有个不大不小的镇子,最前面正是一家客栈。
“我和师弟之前住在这家客栈里。”苏涵郁快步往客栈前走去,几人入了客栈,向伙计询问事宜,却见他直摇头。
“这位公子,自从您和他离开以后,小的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对了,公子,您和他上次一声不吭便走了,还有些银钱忘了找了,既然您回来了,您看您和几位是继续住店呢还是……”
苏涵郁摇摇头,打断店小二的话,“不用找给我了,我们不住店。”说着,便返身往外走去,脸上似有失意。
三人忙跟在身后,出了客栈,小虫看着站在街边发呆的苏涵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太着急,可能他没有再在这家客栈住过了,再说,如果他逃开了,那么肯定也在寻找你。”
苏涵郁侧头看了看小虫,见他脸上挂着关切的神色,勉强笑了笑,“你说的对,我们先把这个小镇上的人都询问一下好了。”
“对。”南宫意也附和着点头道,三人回转身,却见钟惜站在客栈外小桌旁的不远处,似是在沉思什么。
“姐姐。”小虫轻声开口道。
钟惜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三人,点点头,继续往其他地方寻找去。
她刚刚站在桌边听着几个大汗在谈论着此次路翩翩比试之事,忽然听到其中一个人小声的说道,路翩翩身上的宝物凤玉被盗了。心中一惊,没想到司徒刑云下手这么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将凤玉之事传了出去,果然,自己的威胁起到效果了吧,想必自己让池凌去解决的那两个暗卫无非就是他派来跟在自己身边以想要知道凤玉是不是真的在自己手中罢,哼,若是这么容易就让你得逞,那我钟惜又算什么呢?只是,不知剩下的那两个武功高强的暗卫究竟是何来头,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猜测那般,与此次七星门的背叛事件有关。
104.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六章 冲突
“镇子虽然不大,但是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还是分开找好了,涵郁,你把你师弟的特征告诉我们,你与他一起,我同姐姐从这边开始找。”小虫看了一眼南宫意,对苏涵郁道。
“这样也好,子恕,你同我一起吧。”苏涵郁点点头,将样貌和衣着细细的说了一遍。
南宫意虽然心中不大乐意,却也只自己不能反对,若是太过贸然,只会让这个女子更加厌恶自己,随在苏涵郁身后,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好了,姐姐,我们开始找吧。”
钟惜点点头,两人快速的走着,看见街上的行人便停下来询问。
约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并没有什么收获,所问到的人不是说没见过就是回答没有见他回来,再看四周,发现该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只好回到原来的地方。
“惜儿姑娘,小师叔……”刚站定,便见苏涵郁往这边跑过来,一遍大声的呼叫着,南宫意则跟在身后快速的走着。
“怎么了?有消息吗?”
“有一个老伯说他见过我师弟,他前日去他邻村的女儿家探亲,路上见有一个男子肩上驮着一个人,好像是受了伤,听他的描述,应该是我师弟。”苏涵郁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些笑容。“而且几天前的晚上,我们正是追着几个黑衣人入了一个林子,但因为是晚上,又都中了毒,所以看不清楚所处的地方,现在想来,定是那山上吧。”
“你知道救他的是什么人吗?”钟惜微微皱了皱眉,前日?苏涵郁说他都已经被折磨了好几日,而他师弟前日才被找到,也就是说他可能已经在那里昏迷好几天了。
“嗯,那个老伯说,看那个救人的人的身形,好像是住在山中的一户猎人。”
“那好,我们赶紧去吧。”小虫点点头,几人纷纷运起功力,朝山上赶去。
上到半山腰,便隐约见树林中间凸显着一座小小的茅草房,走到屋前,见屋门敞开着,一个深色衣服的人正在熬药。
“这位大叔,请问您是不是前日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苏涵郁急切的开口,往简陋的屋中看了看,发现木板搭成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师弟。
“嗯,你们是他的朋友?”熬药的大叔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点点头,“只是他昏迷好几日了,我请了一个医师看他,那医师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开了药让他先喝着。”
苏涵郁忙忙的跑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昏睡不醒的男子,脸上满是焦急。
“师弟,师弟……”
“好了,不用太过焦急,他是因为中毒了,毒性不重。”钟惜看了一眼,淡淡的开口道,又从袖口中滑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倒了一颗药丸在他口中。
“惜儿姑娘,真的吗?”苏涵郁一听,脸上大喜,又见她喂了药,想起自己之前昏迷不醒的时候,她也是如此救了自己一命。
“姐姐,他真的没事吗?”小虫见床上的人并没有醒过来,不由得问道。
“小虫,连你也不相信我?”钟惜却是笑了笑,眸中闪了闪亮光,一旁的南宫意见着,竟一时痴了,心想,原来她笑起来了的时候竟是如此动人。
小虫正要说什么,忽然床上的人发出很轻的声响,几人忙看向他,很快,便见他睁开眼睛,有些迷惘的样子,“师兄?”
“师弟,你醒了,太好了。”
“师兄,你没事了?”男子一下子清醒过来,猛的坐起身来,却因为身上受了伤,拉动伤口,痛得“嘶”出声来。
“嗯,你小心一点。”苏涵郁笑了笑,又感激的看向一旁站着的钟惜,“惜儿姑娘,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不用太在意,既然你们是七星门下弟子,至峰老儿的人情我还是得卖的。”钟惜淡淡的说道,仿佛“至峰老儿”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本应如此一般。
床上的男子却是一惊,“你是什么人,怎么竟敢直呼祖师叔的名号。”
“师弟,别无礼,这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又指了指旁侧站着的小虫,道:“这是我们的小师叔,他是祖师叔的弟子。”
“小师叔?”男子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脸上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又看了一眼钟惜和南宫意,“这两位是?”
“在下南宫意。”南宫意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
钟惜却是皱眉,一言不发。苏涵郁见状,忙开口道:“这是小师叔的姐姐。”
“小师叔的姐姐?”男子重复道,“可是为何她直呼祖师叔的名号。”
苏涵郁一愣,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只是师弟这样问未免太过失礼了,不由得责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身体并无大碍,既然如此,那就赶路回七星门吧。”钟惜对这个执着于自己身份的男子并无太多好感,转过身,边走边道。
男子一愣,脸上有些难看,却也没说什么,下了床,苏涵郁站在一旁关切的问道:“师弟你能赶路吗?”
“嗯,我没事,师兄,”走了几步,到那个中年男子身边,跪了下来,“多谢大叔救命之恩。”
那中年男子哪见过如此阵势,忙忙的站起身来,将跪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千万不要这样,我一个粗人,只不过是见你躺在山中把你背了回来,医师也治不好你,还是多亏这个姑娘,一下子便治好你了。”
男子一愣,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屋外的女子的背影,又从身上掏出一些银子递给中年男子,“不管怎样,若不是大叔将我背回来,可能我早就死了,我身上只有这些银钱了,就当是付给大叔请人替我治病的额药费吧。”
钟惜站在屋外看着密莽的山林,屋中传来说话声,忽然觉得这些噪杂似乎离自己很远,而灵魂却立在顶峰。
“姐姐,姐姐。”
回过神来,却看见小虫一脸担忧,笑了笑,“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些声,你才听见呢。”他出了屋子,便见钟惜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远方,身上流露着曾见过的那种气息,孤寂而悠远,好像并不处在红尘世间,又仿佛随时都会离去。其实这种感觉并不是只有他感觉到了,打算离开的剩下三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没事,我们走吧。”钟惜摇摇头,看了一眼身后均有些诧异的众人,抬步,往山下走去。
出了山林,往另一条道路走去,苏涵郁走在前面领路,几人都有些沉默,小虫和钟惜已经习惯这种安静的氛围,所以并没有太多异样的感觉,而一旁的南宫意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偶尔抬头看看钟惜,也自顾的沉默着,唯有剩下的男子,总是觉得太过沉闷,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钟惜,开口道:“惜儿姑娘也是祖师叔的弟子吗?”他隐约感觉到她身上的功力似是不弱。
钟惜不答,男子有些尴尬,无名的想要发火,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子如此冷漠。
“不是的。”却是苏涵郁开口回答,他隐隐感到这个女子并不喜欢和生人交流,又怕师弟太过莽撞。
男子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那不知惜儿姑娘师从何处?”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看见钟惜一脸漠然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有一股燥意蹿了上来。
钟惜皱皱眉,看了一眼男子,“我是魔教教主。”
男子大惊,脸色有些发白,“你是魔教教主?”
“师弟,惜儿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苏涵郁忙忙开口道,这个师弟就是平日里太过正直,又喜直言直语,故而得罪了不少同门弟子,可是他心底并不坏,所以师父才要自己多多照顾他。
“师兄,你怎么可以和魔教的妖女混迹在一起,你对得起师父吗?”男子忽然停下脚步,满眼都是怒意,看向钟惜的眼神愈加恼怒。
几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出言对待救过他一命的人,小虫眸中冷意闪过,“不要逼我动手!”
“小师叔,惜儿姑娘,请原谅,我师弟他只是一时误会,他并不是这样的,师弟快点向惜儿姑娘道歉。”苏涵郁看着钟惜,面露急色,不知道这个师弟今日是怎么了,从见到她开始就不正常了,往日也没有这样冲动鲁莽过。
“我……”男子面上一片恼意,似是意识到自己出言太过激烈,有些懊悔,刚要说什么,却见钟惜连眼睛都没有看向自己,仿佛自己是一个小丑那般,将要出口的歉意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反而心中的额燥意更甚,“我没有说错,她既然是魔教的人,怎么可以和我们七星派扯上关系呢?”
“呼!”一声剑鸣,小丑冷意大绽,抽出剑便要向男子刺去,苏涵郁大急,想要出手阻挡,却发现剑已经停了下来。
“不要动手。”却是钟惜的声音,玉白的手挡在剑前,鲜红的血顺着皮肤一下子流了下来。
105.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七章 深不可测的男人
“姐姐!”
“惜儿!”
“惜儿姑娘……”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几人均诧异的看着钟惜,小虫的面上有些气急败坏,“姐姐,你为什么要用手挡住。”她明明可以运功阻止的,这样也就不会刺伤手背了,眼中泛着丝丝疼痛,小虫将剑收好,看向钟惜。
“惜儿,我给你包扎一下。”南宫意从怀中掏出一条淡青色手帕,伸过手,便要给她包扎。
“不用了。”钟惜却是快速的缩回了手,看了一眼南宫意,又朝小虫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姐……”忽然小虫的声音顿住,面上的表情由焦急转变成冷凝,“什么人!”转身,目光如刀剑般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一群黑衣人。
“啊!”苏涵郁也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此时看见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人,不由得脸上一惊。
“玉教主,我们主子等你很久了。”最中间的黑衣人漠然开口,眼神看向钟惜。
“你是什么人!”小虫上前一步,将钟惜护在身后,南宫意见状,亦走上前。
“与你们无关,我们主子要找的是玉姑娘。”黑衣人冷冷的道,面无表情的模样。
“要找我姐姐,先过我这关!”小虫心中有些恼怒,这些人太过目中无人了,竟然蔑视自己。身形一跃,抽出白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便朝黑衣人袭去。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纵身跳起,避开要害,双掌快如闪电,掌风将小虫四周包得严严实实,几招下来,小虫便感觉越来越吃力,进退不得,只感觉自己的武功在这中间完全不能施展出来,这劲力就如海绵一般,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自己身上的内力。
“不好,小师叔不是他的对手。”苏涵郁面上有些急色,身旁的男子见状,就要冲上前去,“师弟,你伤还未好,不要去,我去救小师叔。”
说罢,迎身而上,身形矫捷,手上的剑像是一条白练,灵活却不失稳重,因他的加入,黑衣人攻势弱上几分。
“想不到涵郁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南宫意感叹一声,一旁的钟惜也有些惊讶,看他的造诣,至少也得二三十年功力的人才能及得上,他的天赋几乎可以与池凌媲美了,那也难怪七星门要任命他为掌门。
“找死!”忽然,黑衣人大喝一声,手下动作加快,源源不断的内力从双掌输出,苏涵郁立马落于下风,也渐渐觉得吃力起来,而刚刚感觉轻松一些的小虫立马陷入困境,因内力输出过多,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哼,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竟将别人的内力转移到自己身上。”钟惜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剩下的两人大吃一惊,没想到那个黑衣人使的竟是这样厉害的武功。
“唔!”小虫闷哼一声,身体险险避过从中袭来的掌力,却还是被掌风伤到,肩膀隐隐发痛。
“师兄!”男子大呼一声,只见苏涵郁已经敌不过,身形缓慢,眼看着就要被一掌劈中,刚要迎身上去,却见身旁人影一闪,一眨眼功夫,刚才还纠缠在一起的三人立马分开了,苏涵郁与小虫落在地上,均有些虚弱的样子。
黑衣人瞟了一眼被划开的衣裳,里面的肉已经被割开,鲜血淋漓,对站在面前的女子道:“玉教主果然功力深厚,在下佩服。”
除了小虫,剩下的几人都很是吃惊,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子竟如此身手不凡,只一招便制住了这个武功高超的黑衣人。
“小虫,你没事吧?”
“没事。”小虫摇摇头,看着黑衣人的目光愈发凝重。
“我跟你们走。”钟惜面向几个黑衣人,淡淡的说了一声,她知道自己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身边还有这么多人,一旦打起来,自己完全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危,既然如此,那便随这些黑衣人走上一番,何况,自己也想知道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话一出口,身旁的几人大惊。
“惜儿……”
“惜儿姑娘……”
“……”男子也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口,眼睛中却有些担忧,她虽是魔教教主,但是毕竟救了自己和师兄,这些人看起来来头不小,且来意不善,这样贸然过去太过危险了。
“我没事。”钟惜摇摇头,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小虫,“小虫,你随他们先回七星门,和你师父会合,我会在武林大会的时候赶到危兴。”
“嗯,你放心吧。”小虫点点头,他其实心中也很担忧钟惜的安危,可是却更加知道,这个女子一旦决定什么事是很难更改的。
钟惜看了一眼还想要说什么的几人,不再说什么,往黑衣人那方走去。
为首的黑衣人忽然拍了拍手,又从身后出来几名黑衣人,抬着一台黑色小巧的轿子,步履整齐,将轿子放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
“惜儿姑娘,请。”为首的黑衣人看了钟惜一眼,说道。
钟惜不再回头,弯腰钻入轿中,将轿帘放下。
黑衣人见状,转过身,往回走去,轿子被抬起,飞速却又平稳的离开。只剩几人站在原地,看着瞬间远去的轿子,有些呆滞。
钟惜坐在轿中,面上表情并无太多变化,感觉到身体没有任何倾斜,心中暗暗惊讶这些黑衣人的身手,看来他们的武功都不弱,就此看来,这些抬轿子的人功力定不差于刚刚交手的黑衣人,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培养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手下。
约是一炷香的时间,钟惜感觉到轿子被放了下来,很快,便听见那个黑衣人的声音:“玉教主,到了,请下来。”一只手撩起轿帘,钟惜看着传入眼中并不明亮的光线有些惊讶,这里难道不是在地面。
出了轿子,眼中出现的却是淡淡的明珠泛出的莹洁光芒,映照着整间屋子,屋子中装饰得精致奢华,正前方坐着一个锦衣男子,面上露着温和的笑意,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身旁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与刚刚所见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惜儿姑娘,要请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啊。”男子站起身来,面上带着些笑意,明珠浅浅的辉光映照在瞳孔中,带着抽离本身的魅惑之色。
钟惜心中一惊,眼前这个男子不正是夜国太子夜孟吗?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逼过来呢?
“惜儿姑娘,你的眼神会让我以为,你见过我呢。”夜孟笑了笑,走近钟惜身旁,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神情却如见到老朋友一般熟稔。
钟惜恢复平日的冷漠,淡淡的道:“我对你是什么人并不感兴趣,你这样大费周章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这样的性情果然很有压迫力呢。”夜孟俊眉一挑,“你虽然不感兴趣,我却还是要告诉你,我就是夜国的太子,至于为什么找你来嘛,”顿了顿,脸靠得更近,“哦,说实话,还真是大费周章呢,为了请你过来,我得力的手下可都出动了。”说着,一只手抬起来,想要触碰钟惜的脸。
钟惜皱起眉头,瞬时闪过,眼中绽出冷意,“碰我的人都会死,你想死吗?”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夸张造作,似是他真的碰了她,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不想呢。”夜孟摇摇手,制止住蠢蠢欲动的侍卫,脸上笑意更深,“而且,我也知道碰过你的人非死即伤呢,傅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哼。”钟惜冷哼一声,心中明白许多,原来他已经知道杀死傅传的人正是自己,想必也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另一张面孔,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的,难道他还在自己身边埋伏了比自己武功还要高强的暗卫来监视自己?
“你一点都不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你就是杀死傅传的人吗?”夜孟转过身,优雅的坐在椅上,面上仍是笑意盈盈,“我那时也很惊讶呢,没想到传闻中丑陋心如蛇蝎而武功却低微的魔教教主其实是个绝世大美人,而且武功还高得不可思议。”
钟惜不语,眸中冷意不减丝毫,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心机实在是深沉,要小心应付才行。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些事情的原因吗?”夜孟继续自顾的说着,仿佛丝毫不在意钟惜的沉默和冷彻,“因为,那些为我炼毒的人当中,有两个人是我安放进去的,目的就是监视整个过程,那是我的心腹,只会听我的命令。”
“哼!”钟惜冷哼一声,没想到这个人竟是如此心思缜密,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只会相信自己。
“所以啊,你救的人等于没救哦,”夜孟又站起身,绕着钟惜转了一圈,脸凑得很近,“但是我的药却都被毁了,找你来呢,就是想要讨个公道呢。”他故意将“讨个公道”四个字咬得很重,等待着钟惜的反应。
106.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八章 被救
“如你这般视他人姓名如草芥的人也能坐上皇位吗?”钟惜忽而淡漠开口,脸上并无任何讽刺之意,眼眸中亦沉静如深邃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似是在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语。
夜孟一愣,紧接着却传来轻快的笑声,像是毫不在意她不知出于何处目的的质疑和责问,“古今上位者均要舍弃一些,牺牲一些,因为,这就是规则。”
钟惜不语,这样的人心思深沉,自己也并不愿意去猜测太多。
“所以,”钟惜感觉有一股轻轻的气流在耳旁吹动,侧头,便看见近在咫尺的脸,唇在一开一合着。
“我才想要找你啊。”夜孟注视着她眼中散发出来的冷意,面上的笑容竟愈发灿烂。
“你是如此的聪颖,发现了我指派跟在你身边的暗卫,避开了他们,又杀了父皇的宠臣,还一点点猜测出许多事情发生的缘由,我是怕现在跟在你身边的暗卫也要被你发现,到时候再失去两个得力助手,那我就吃亏吃紧了。”声音里带着笑意,戏谑,还有流露着的像是本来就有的优越感。“于是,我想,不管费多大的代价都要将你请过来,本来见你还在观看比试,可是我的人告诉我,你竟然一下子便失去了掌控,这,可是我不允许的。”最后的话语中携带的却是冷霸之气,还有视线里无法忽视的自信。
钟惜依旧面无表情,她虽发现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暗卫,却没有猜到,他们的主子竟然是他,又想起自己离开后,小虫告知他们周围突然多出来的陌生而武功高强的人,原来也是他派来的人。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漠然开口,仿佛他刚才所说的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啧啧,我还真想知道这样一个大气的女子究竟是怎样长成的,”夜孟轻轻取下挂在墙上的一颗明珠,将其置于掌中,莹洁的光芒在手心中向四方挥散着,翻转一下,握成拳状,丝丝光芒却从指缝中透出,“你就像这颗明珠,再多的传闻和冷漠气息也掩盖不了绝世风华。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一起完成雄基霸业,当然,我会封你为皇后,那时,普天之下,除了我,你便是最至高无上的。与我平起平坐……”
“你在做梦吗?”钟惜冷冷出声,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男子,“我还以为你够聪明,能够了解我了,但是,很可惜,我高估你了!”面上露着冷笑,眸中写满了讽刺,还有与生俱来的魅惑。
“刷!刷!”几声抽剑的声音,几支银色的剑纷纷架在了钟惜玉白细嫩的脖颈上,似乎稍稍一用力,就会有丝丝鲜艳的颜色从这里冒出来。
钟惜没有躲闪,静静的看着面色微变的男子,嘴角翘起,眼眸弯弯,却是一个魅惑的笑容,夜孟一呆,即使是这样丑陋的容貌依旧掩饰不了眼前女子的绝世风华,这样的人,一定非得到不可。
“放肆!你们敢对未来的主母动手吗?”呵斥一声,夜孟又恢复满面笑容,脸上依旧温润如水,几个男子收了剑,直直的跪在地上。
“惜儿,你可是本殿下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所以,你只能是我的!”夜孟狂言道,“当然,我可以让你考虑几天,会等着你的答复的。”说罢,手扬起,刚刚还在散发着柔软辉光的明珠转眼已变成粉末撒在地上,室中的光线似是黯淡了些,男子深深地看了钟惜一眼,转身离开,身后跪着的几个黑衣男子也跟着起身,随在后面离开。
“砰!”却是厚重的关门声,钟惜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一个密室,却不知这个密室究竟在何处,室中没有任何人,转身一看,却见中间忽然缓缓升起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精致精美的盘碟,碟中盛放着各色纷呈的佳肴。
“惜儿,你就放心吧,里面没有下毒,因为我知道毒药对你没有任何作用。”石室中忽然响起夜孟的声音,传响着,钟惜四处扫视一番,不期然便见到墙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孔,因为室中放了许多明珠,辉光掩盖住了从那里蔓延进来的浅淡光线,不过因为他刚才摘下一颗明珠,刚好让那个孔中透露的光芒稍稍显眼,若不是她时时修炼心法,将实力提升至别人无法达到的地步,估计也会看不出来。她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那般,静静地坐在桌旁,感觉到视线停留了半晌,便离开了。
闭上眼,静静地背诵着心法,让心中的纷繁杂念纷纷消失,体内涌起一阵温暖舒适的气流,绕着四肢百骸缓缓流动着,顺着脑中的意念,一点点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却发现桌上的饭菜早已变得冰凉,猜测着,约是到了傍晚吧,果然,不一会,身旁的桌子降了下去,很快,又升了上来,摆着不同于之前的菜肴,却依然是色彩纷呈,甚是好看。
毫不意外的,感觉到有视线在盯着密室里看,凝胶在桌上的饭菜,静坐在一旁的钟惜忽而转向桌子,执起快起,轻巧安静的吃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晌,直至她缓慢的放下筷子,这才离开。钟惜擦拭了一下嘴唇,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冷意的笑容,起身,往石室右边走去,那里安置着一张小巧的床,上面铺着粉色的被褥,躺下,闭上眼睛。
约是到了半夜,忽然听见石室门开的厚重声响,一个轻微的呼吸声渐渐朝着床边走来,钟惜不动,亦不睁眼。
“惜儿,你好像一点都不慌乱呢,果然不愧是我的惜儿。”好听的声音里捎带着戏谑,在床边响起。
钟惜猛然睁眼,直直的坐起,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面上有些惊讶的神色,怎么会是他?
“这样生动的表情还真难看到哦,”声音更加逼近,煜天在她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眼眸中映射着明珠的辉光,像是一湖涟漪荡漾着的水。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声音里依然不乏淡漠,钟惜的视线中藏着警惕和危机,他难道竟然与夜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接?
“惜儿,你这就误会我了,我可是冒着生死危险特地来救你的。”煜天唇边泛起笑意,淡淡莹洁光芒下的脸亦柔亦魅,声音里有着夸张的哀怨气息,抬眼看了一眼桌上已经被吃动的食物,神色微微变了变。
钟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中一惊,难道这些饭菜中放了什么,可是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啊。
“这个混蛋!”低低的咒骂声响起,看向钟惜,见她有些疑惑的神情,笑了笑,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不然一会被发现了可不好玩了。”
“放手!”钟惜一愣,便感觉自己被他揽在怀中,眸中绽出冷意,呼道。
“现在不是吵架闹别扭的时候哦,”依旧是戏谑的声音,外带了些玩世不恭,钟惜感觉自己被搂得更紧,知道现在不是和他动手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石室外仍是一片漆黑,钟惜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地下室,煜天松开搂着她的手臂,低下头轻轻说道:“你往那边去,出了府在街上等我。”说完,想要凑过去亲吻一下柔嫩的耳垂,却被她急迅的闪过,眼中笑意盈盈,纵身,闪入黑暗中。
钟惜看了一眼四周景象,这才知道这里竟是太子府,飞起身朝着他指定的方向往外飞去,很快便出了府来到街上,顿了顿身形,想着他刚刚说过的话,终是继续往另一边飞去。
煜天将易过容的侍女放在床上,她的眼神呆滞,右侧脸上有一块硕大的疤痕,细细看去,与钟惜有着八分的相似之处,满意的点点头,快步走出石室,将门关上,这才往府外街道飞去。到达街上,看着空旷沉寂的街道,并不见刚才女子的身影,唇边泛出浅浅笑意,“还真是不听话啊。”
钟惜凭着记忆,往七星门派的方向飞速行走着,约是半个时辰的样子,忽然身体中涌上一种不知名的疲惫感,身形缓了缓,心中有些诧异,为何自己会感到有些不适呢?想起石室中煜天突然反常的表现,难道说饭菜中下了毒?可是自己不是已经百毒不侵了吗?怎么会中毒呢?
忽然,感到前方有一个细碎的脚步声,虽轻却十分清晰的落入耳中,停下脚步,钟惜一脸戒备,眸中尽是冷意,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惜儿,你还真是不老实啊。”却是煜天含笑的声音,见钟惜站在原地,眼眸中依旧是淡然和冷漠,心中微微一痛,面上却仍是邪魅的笑容。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些乏力吗?”煜天走近,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女子眼中冷意更甚,伸手便要搂住女子。
“呼!”白绫挥出的声音刺破夜色,在空气中分外响亮,灵活的缠上了煜天的手臂,很快,他的嘴角便溢出鲜血。
107.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零九章 入眠
““惜儿,你竟是如此的不信任我吗?”俊美的脸上疼痛难过的表情一闪而逝,嘴角却依然翘起,唇边的笑意却带上淡淡苦涩的味道,煜天目光灼灼的看向面前的女子,流下的丝丝血色印记使得这张耀目的脸更为邪魅夺目。
钟惜一愣,松开手上压着的力道,白绫瞬间回到腰间,抬步,绕过直直站定的男子,便要离开。
钟惜感觉劲风袭来,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平日矫捷的身形竟然挪动不了半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道,内力像是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得大为吃惊,下一秒,便落入男子的怀抱中。
“惜儿,你现在一个人行动很不安全,放在密室的替身很快会被发现,而且你身上中了他的药,还是跟我走吧。”
煜天直视着怀抱中的女子,此刻的她不再是往日里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表情,眸中泛起浅浅的惊慌,皱起的眉头显示着她的恼怒。
面上笑容愈发灿烂,俯下身,微低着头,便要往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你想干什么!”冷酷如冰刀的话语向男子刺去,煜天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看了一眼怀中恍如陌生人一般看向自己的女子,轻轻叹息一声,却将搂抱的双手攥得更紧,停在原地一小会,抱起女子纵身跃起,几个回鹘,便落到一处幽静的宅子中。
“主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几个黑衣人看了一眼煜天怀中的女子,跪在地上。
“起来吧。去准备一辆马车,明日启程。”声音里不再是刚才的温柔和邪魅,含带着威严和冷肃,面上也无太多笑意,像是不再是那个男子一般。
“遵命。”站起身来,几个男子退下,煜天看了一眼怀中闭着双眼的女子,笑了笑,搂着大踏步回到房间。
有两个娇俏的女子立在房间中,见煜天进来,婀娜多姿的行了个礼,娇声道:“公子回来了。”看向他怀中的女子,却都不由得面上一惊。
房间装饰得十分精致,一点也不同于宅子外面所看到的荒凉和偏僻地上铺着紫色花纹的浅绒毯,壁上挂着几幅不知名姓的字画,房间两侧摆放着两颗血红色琉璃珊瑚,顶上吊着几盏琉璃花灯,最里面安放着一张大的雕花床,床上悬挂着浅粉色薄纱帐,纱帐半敞着,露出里面大红色的锦被的一角。
“你们两个出去吧。”煜天淡淡的道,全无见到钟惜时表情的半分欣喜。
两名女子一愣,有些呆滞。
“让你们出去呢,难道要看公子与惜儿欢好吗?”忽然声音一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却也不看两个立着的女子,目光紧盯着怀中女子,果不其然,钟惜眸光一冷,伸手便袭向他的要害之处,却被一双手轻轻抓住。
两名女子听着这露骨的话语,脸上飞红,忙忙的福了福,又看了一眼钟惜,这才离开。
“哈哈……”煜天见着钟惜脸上瞬时气急败坏的神色不由得大笑,这样紧紧地抱在怀中,这样细细的看着她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个女子实实在在的存在,他一点都不喜欢她静默时的模样,仿佛飘渺于世,又仿佛远离红尘,那样的她让自己心中莫名的焦躁。
钟惜不语,再次闭上眼眸,她知道他不敢对自己做什么,从那时候想要吻自己却终是没有俯下头来就能看出,也幸好他还算识趣,不然即便自己内力全失也能让他死得很惨。
“你一点也不好奇自己究竟中了什么药吗?”微微松开臂膀,煜天慵懒的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浅粉色的纱帐轻轻拂过俊美魅惑的眉眼,淡淡开口。
其实到此时钟惜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中药了,而且是自己检查不出来的药物,她以为夜孟不敢对自己下药,但自己显然高估了他,他竟然想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让自己臣服吗?
“没想到邪医竟然变成了他的爪牙,”煜天也不在意钟惜的沉默,继续说着,语气中仍是淡淡的笑意,眼眸中却露出冷酷的神色,“你身上中的药也只有邪医能制出来。”
“邪医?”钟惜睁开双眼,身体靠着床架,面上一片冷意,邪医又是谁呢?为何从未听说。
“你连邪医都不知道吗?”煜天忽的又坐起身,靠近钟惜,眼眸中泛着笑意,墨黑的发丝因着着一起一躺而稍稍落了几束下来,垂在眼睑边,竟让钟惜以为恍若神人。
“哈哈……”煜天没有错过她脸上瞬时的失神,大笑出声,伸手便要搂过她,却被冷彻的目光冻结了动作,优雅的抽回手,捋了捋掉下来的发束,“惜儿也觉得我好看吗?”见着床边的女子起身便要离开,忙忙住口,“好了,你还是不要随便动的好,我不逗你了。”
钟惜皱了皱眉,脸上表情恢复平静如水,依着原来的动作坐在床沿,等着他的解释。
“你们苍峰不是有个鬼医吗?”煜天轻声开口,“邪医便是鬼医的师兄,只是行事狂妄,杀人的手段也十分狠厉,但在药理制毒方面连他们的师父也及不上,这个世间大概没有比他更懂毒的了吧。”
“我从未听说过。”钟惜摇摇头,她其实对苍峰上鬼医也不是很熟悉,只听说他之所以一直呆在峰上是因为曾经被任如川救过一命。
“其实也不奇怪,这个邪医很少在江湖上出现的,听说他什么都不怕,也没什么特殊喜好,只是不知夜孟是如何找到他的。”煜天歪歪的靠在床的另一角,视线却不离对面的女子。
“我身上中的究竟是什么毒?”冷冷出声,她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失去武功,只怕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糟糕的了,魔教也将岌岌可危,小虫恐怕也将性命不保。
“你暂且不用急,我会派人调查的,一定会给你拿到解药,你身上中的并不是毒,夜孟也清楚这一点,这只是一种无毒的药,叫‘入眠’,用在有内力的人身上,只要他一用内功,药物便会发作,会形成内力全失的样子,但是并不是真的会摧毁人的身体,它只会让人嗜睡。”煜天眸光闪了闪,神情温柔,却还是藏着一些没有说出口的结果,如果三个月拿不到解药,只会永远沉睡,虽有呼吸,却无知无觉,容颜也不会变老,只会一直保留着沉睡时的姿态。
“药物?”钟惜有些惊讶,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出来,这个邪医究竟是有多高明的医术呢?
“我知你通药理也会炼毒,你没有必要自责,这‘入眠’在江湖上十分罕见,二十年前有一个女子中过此药。”煜天似是猜测到她的心思,盯着她的眼睛,静静地说道。
“她是怎么中毒的?”垂下眼帘,掩饰了淡淡不明的情感,钟惜问道,声音不再如刚才的冷漠淡然,平静如水。
“因情,”煜天眨了眨眼,微挑的眼睑带着魅惑,“她是当年的江湖第一美人莫如若,邪医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她却不爱邪医,得不到的,他就要毁灭。”
“这样决绝的人啊。”钟惜忽而轻叹一声,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煜天压在锦被上的手指动了动,不发一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钟惜垂着眼坐在床边静静地思索着,煜天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是想要从她脸上读出什么。半晌,煜天大手一揽,又将钟惜搂在怀中,看着冷眼看向自己的女子,笑了笑,“你刚才使了内力,得好好休息,不然身体里的药物只会发作得更快。”说着,一手覆上她睁开的眼睛,身体往后倒去,一齐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钟惜的脸色很是难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和别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心中有些恼怒,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听见耳旁传来戏谑的声音,“可不要挑战我的极限哦,我现在可是拥着我的心上人,要是等下你让我失控了,发生了什么的话也不能怪我哦。”钟惜双手握紧,紧紧闭着眼睛,不再理会这个狐狸样狡猾的男子。
“这才乖嘛,”声音里溢满了笑意,煜天将怀抱拥得更紧,亦闭上眼眸,静静地感受着怀中女子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鼻尖传入的丝丝浅浅幽香。
感觉到身下在微微摇晃,钟惜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依然被抱在怀中,只是此刻却不再是那张床上,而是在急速行驶的马车上,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入眠”这么快就发作了,自己的内识已完全封闭,只能如平常人一般感受到大的动静。
“醒了?”煜天满脸笑意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见她睁眼却没有立刻离开自己怀中,心中涌起淡淡的喜悦,不管如何,自己对她而言应该不再是陌生人吧。
坐起身,钟惜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头发,手指不经意滑过脸庞,却有些惊讶,右侧脸上的伤疤不见了。
“我给你易容了。”煜天知道她的疑惑,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小巧精致的点心吃起来,笑着说道。“肯定饿了吧,吃点点心吧。”
108.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章 吻
钟惜摇摇头,微侧身挑起身旁的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却发现马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中,两旁的树木山林在飞快的倒退着。又轻轻将帘子放下,坐直身体,垂下眼眸,静静的思索着。
“暂且只给你稍微易容了一下,等到了我的府邸,你把原来脸上的那张假面取下来,我再给你易容,避免伤害到你。”煜天见她离自己有些远,又稍稍移动了下身体,靠得更近一点,也不理会她眼中隐隐含带的警告,脸上笑意融融。
伸手执起一块糕点,放在钟惜嘴边,却被她别过头去。
“惜儿,你确定自己不吃吗?”眼眸中带着明显的狡猾,唇角上扬,执起糕点的手在钟惜面前晃了晃。
“不吃。”钟惜扫了他一眼,却见他的脸上笑意更浓,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个混蛋,想仗着自己失去内力的时候欺负自己逼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吗?
果不其然,煜天迅速的将手缩了回去,优雅的把糕点塞入自己口中,细细的嚼了几下,微低了头,俯身便靠了过来。
“唔。”
煜天眼眸微微睁大,看着面前的女子顿时有些无奈,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抓了一大把糕点塞在自己嘴里,再看一眼空空如也的盘碟,不由得有些挫败。
钟惜没有错漏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偷偷发笑,面上却还是一片冷漠。
“不要妄图偷袭。”淡淡的声音响起,煜天面有憾色,刚才自己动作要是再快一点便得逞了,想不到她失了内力之后,动作却还是不失急迅,再看她面上的平静表情,心里有些微的恼意,这个女人,难道是冰做的心不成。
马车约是疾驰了三个时辰,渐渐缓慢起来,车外隐约传来几声男男女女的声音,煜天挑开车帘,看了一眼闭着眼眸的钟惜,对赶车的黑衣男子说道:“停下吧。”
“主子,不要急着回去吗?皇上……”黑衣男子顿了顿手中的马鞭,轻声说道。
“停下。”再次响起的声音里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严肃,黑衣男子见状,忙停下马车,站在一旁。
“惜儿,累了吗?下来透透气吧。”转侧身,凑近钟惜面前,面上一片温柔的神色。
钟惜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起身,走下马车,便看见一旁站着的赶车人,头上戴着一定农夫戴的草帽,身上的穿着亦是简单的布衣,见她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眼中流露的神色有些漠然,钟惜心中却有些疑惑,听刚刚黑衣人并未说完的话,似乎他们要急着回到煜国才对,那为何又在这中途的小镇停了下来呢?
“惜儿,走一走吧。”感觉手被牵起,想要挣脱,转身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只有眼中流露出来的狡猾和嘴角边带着的邪魅才能感觉出他便是煜天,不由得一愣。
“呵呵,不认识我了吗?”轻声笑着,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黑发,牵着的手却抓得更紧,任钟惜怎样挣脱都挣脱不开。
“放手。”依旧是冷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陌生。
煜天身形顿了顿,这样的表情无端的让他心中一紧,那种燥意不受控制的便涌了上来,转头,“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卖烧饼的,做得很好吃。”声音里却依旧是温柔的笑意。
钟惜有些无奈,被牵着往前走去,路旁经过的行人偶尔侧眼看向两人,眼中有惊讶也有钦羡,不由得脸上有一种浅浅的窘意,却被煜天落入眼中,他感受着手中温暖柔嫩细腻的触感,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
“卖烧饼咯,王记烧饼,又香又脆。”
前面不远处便出现一个不大的摊子,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身上系着围裙的年轻男子正在大声吆喝着,手下的动作却不停,摊前站着三三两两的顾客正在挑选烧饼。
“来两个煎饼。”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四周的人纷纷回头,见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牵着另一个亦不是很起眼的女子站在一旁,男子看向女子的神情满是温柔,两人虽看起来很是普通,身上却都流露着不平常的气息。
卖烧饼的青年抬头,看了一眼两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干净利落的用纸包起两个烧饼递给煜天,“这位爷,五文钱。”
煜天另一只手从袖口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青年,“我只有这些,不用找了。”
说着,又将烧饼递给钟惜,牵着便要离开。
“那位爷,等等。”那卖烧饼的年轻男子见两人要走,忙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追了出来,跑到两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谢谢这位爷如此慷慨,可是我不能要这些银子,这两个煎饼就当是送给这位爷和夫人好了。”说着,将手伸着,要将银子还了,却见上面沾些白白的面粉,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又递到煜天面前。
煜天听他称自己为爷,又叫钟惜为夫人,眉眼间尽是笑意,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旁侧的女子,见她面上有薄红,眼中有些恼怒的神色,不由得笑意更甚,抬手接过碎银子,微微颔首,便牵着钟惜离开。
“你刚才没有吃东西,现在吃点吧。”煜天心里溢满了淡淡的喜悦,他很满意那个卖烧饼所说的话,心情大好,笑着对沉默的钟惜道。
钟惜这次却并没有推脱,其实她心中也有警惕,经过夜孟下药一事,让她明白凡事还是要警惕为好,所以在马车里即使看到身旁的男子在吃糕点,却依然不敢掉以轻心,而他似乎是明白自己心中存在的戒备,故而中途停下马车,想着,淡淡的看了一眼旁侧的煜天,拿起手中的食物轻嚼起来。
“马车里很闷吧,要不要多在这里呆一会?”煜天见钟惜面上似有倦意,知道定是她体内的药物又发作了,从煜四那里传来的消息说,中了这种药后,不用多久便会发作,且只会一天比一天嗜睡。
钟惜看了一眼马车旁静静立着的赶车的黑衣男子,见他的面上似有难色,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终是紧闭双唇。
“没事,启程吧。”钟惜淡然开口,率先挑起帘子上了马车,煜天愣了愣,挑了挑俊眉,也跟在身后上了马车,一上去,便见她坐在角落里,身体倾斜着,靠着马车车壁。
“等下磕到脑袋可就不好受了。”煜天笑了笑,大手一揽,便将钟惜揽入怀中,又将她的头小心的靠在自己胸膛上,不去理会她眼眸中的冷意,扬声道:“赶车吧。”
马扬起蹄子,又开始快速的奔跑起来,带动着车轮飞快不停地转动着,扬起地上的尘土如烟般飘在空中,马车虽行驶得比较快,约是赶车人武功高深,马车里竟也不会觉得颠簸。
感觉到身后的柔软和浅浅的暖意,钟惜有些不习惯,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煜天用力抱着,“不要动。”
低沉的声音响起,钟惜侧眼便见他的神色亦透着丝丝倦意,脸上却依旧是不变的笑容,头顶的头发并没有束得太紧,耳旁的发丝散乱垂落下来,在自己的脖间晃来晃去,脸上涌起一阵窘意,挣扎的动作更加明显。
“放手。”声音里有着强装出的冷酷,却丝毫不能掩饰她内心情绪的波动。
煜天却没有说话,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怀中的女子,钟惜被他看得有些恼怒,推搡的手用力更大,终于,感觉到身体被松开了些,就要坐起身来,却不期然嘴唇忽而被擢住,柔软而温湿的触感,还有贴得紧紧地呼吸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放大无数倍的陌生的脸,除了他眼中的神色是熟悉的,竟恍然间坠入深崖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留视线里的这一瞬间。
煜天的眉眼弯得更加明显,她没有拒绝自己,这样的消息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盛开在眼前,心里溢满了喜悦,伸出手轻轻覆上睁大的眼眸,舌头灵巧的撬开紧闭的牙关,细细的品味中其中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在舔舐着蜜糖一样甜美,让他只想着更深入一分,那种感觉欲罢不能。
“放……”细碎的字句从口中溢出,不再是往常的平静如止水,也没有了冷漠和孤寂,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娇柔,钟惜心中大骇,面上红意更深,用力便要推开搂得紧紧的怀抱。
煜天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的不安与躲避,还有潜意识中浮现出来的抗拒,眼眸中尽是笑意,不给她任何机会,舌头灵巧的窜游着,追逐逗弄着怀中的女子,加深了这个窒息而又青涩的吻,半晌,终于放开怀中的女子,却不想,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心下一惊,急忙伸手碰了碰鼻尖,感受到她平稳而细微的呼吸,这才意识到她身上的药物发作了,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有满足,还有丝丝苦涩。
109.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一章 返回煜国
冬日的早晨,薄雾笼罩着整个上空,天空中隐约显现着太阳丝丝的光束,带着些露水的凉意,精致却略显孤寂的园子里,几树不知名的花儿正开放着,粉白的花瓣偶尔被风吹落在地,点缀着褐色泥土,也有几只活泼的鸟儿还在大树壮硕的枝干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又埋头用尖尖的带着血红颜色的尖嘴梳理脖颈间的毛发,园中有一湖深色的水,不是青翠的绿,亦不是沉静的蓝,清澈而平稳,边角漂浮着几片有些枯黄的树叶随着微风在湖面上打着旋。园子甚是安静,虽大却不见几个人影,树影背后藏着几座小小的房子,门口站着一个紫色衣衫的女子,侍女模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钟惜在阵阵暖意中醒转过来,睁眼看着四周,陌生而简洁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上有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着浅绿色长衫,眼眸中流露着温柔,眉眼间与煜天有几分相似。钟惜皱皱眉,猜想这应该是煜天的房间,推开身上的被褥,轻轻从床上下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套过长的男装,而是一套女子的白衣。约是声音惊动了门口的侍女,忙忙的走了进来,见钟惜赤脚踏在地上,急急的开口:“小姐,快回床上,小心冻着了。”钟惜侧身看了一眼面前的侍女,容貌出色,脸上情绪并无太多起伏,是一个沉默的女子,猜想着这大概是煜天府上吧。
“煜天呢?”淡淡的开口,见她盯着自己的脚,瞥了一眼床边安放着的精致锦鞋,随意的穿上,却发觉显得有些长。
侍女愣了愣,想不到殿下带回来的这个容貌普通的女子竟然直呼殿下的名字,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又想着殿下虽然花名在外,却从未将女子带回过府中,不由得又猜测起殿下的心意。
见她没有回答,隐约觉得看向自己的视线中有些疑问还有夹杂不明的情绪,钟惜也不去理会,扫视了一番房间,抬脚便要往外走去。
紫衣侍女回过神来,方知自己行为有些不妥,又见她要往外走去,飞快的从床上拿起一件衣服,递到钟惜面前。
“小姐,外面风大,请穿上这件衣服。”
钟惜却并未停下脚步,走出门外,看着面前略显萧瑟的景象皱了皱眉头。
“小姐……”紫衣侍女跟在身后,心里有些慌乱,自己丝毫不清楚这位小姐的脾性,可是见她的模样,似乎并不好相处,可是她确实是殿下从马车上抱下来的,可见她定是殿下极其重要的人,若是自己服侍得不好,惹她生气,殿下便会将自己赶出去。
“还真是冷清呢。”钟惜朝前走了几步,大致浏览了一番园子的景象,这似乎完全不在自己的想象中,煜天他既是煜国三皇子,他的住处怎会是如此僻静呢?甚至没有侍卫把守,房间也如此的简陋,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还真是要大吃一惊了。
“小姐……”侍女立在一旁,不知道钟惜是怎样的想法,刚才的话语表露的酒精是何种情绪呢?嫌弃殿下不受皇上的宠爱吗?嫌弃他没有住在皇宫的资格吗?想着,脸上不禁有些难看,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她已经快步往前方走去了。
凉风轻轻吹过,钟惜感觉身上有一丝凉意,心中苦笑,没想到没有了内力后,这么一点点的凉意都能如此真实的感觉到,侧身看见不远处绽放着的粉白色花朵,轻轻走了过去,有一种浅的几不可闻的幽香钻入鼻尖,很是熟悉,难怪总觉得被子上有种浅浅的味道,原来他身上的味道和这种花的香味是一样的。
绕过花树,继续往前走着,却见前方有一个圆拱形出口,似是通向另一个院子。
“小姐,那里不能去……”紫衣侍女见钟惜似是要离开这个园子,急急的跟在身后,大声呼喊着,殿下他们正在书房议事,若是这样贸然闯进去,恐怕会受到责怪的。
钟惜恍若未闻,脚下的步伐不停,直直的穿过拱门,走了进去,却是另一番景象。
院子里种植着一颗硕大的梧桐,两旁是几块大石,中间一条铺着细碎石子的小道,通向一个房间,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侍卫,均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钟惜,其中一个,正是之前那个那赶车人。
钟惜挑眉,看来这两个人并不喜欢自己呢,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朝旁边挪了挪脚步,随意的坐在大石上,丝丝的凉意一下子蔓延至全身,微微打了个哆嗦。
“小姐……”紫衣侍女似是跑着跟过来的,停在院门口,大声喘了几口气,抬头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侍卫,发现他们并没有赶走钟惜,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又见钟惜坐在石头上,忙走了过去。
“小姐,我们回去吧,殿下正在忙。”侍女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发现钟惜依旧没有反应,不由得暗暗着急。
“吱呀!”房间的门被打开,煜天和几个男子走了出来,见着石头上坐着的女子,煜天加快了脚步。
“惜儿,怎么外衣也不穿跑了出来呢?”伸手触碰了一下,发现她的身上一片冰凉,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旁侧的侍女,将她手中的衣服拿了过来,披在钟惜身上。
“殿下,我……”紫衣侍女有些焦急的开口,似是害怕煜天的责怪。
钟惜淡淡的看了一眼煜天,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几人,他们亦看向自己,表情中有疑惑,有质疑,还有不解和鄙夷。
“回房吧,外面太冷了。”煜天温柔的笑了笑,回转身,看向众人,“你们去吧。”
“可是主子,那件事还没有……”一个男子急忙开口道。
煜天挥挥手,不再说什么,牵起坐着的钟惜,往外走去,留下几人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中各有思索。
两人步履有些缓慢,钟惜忽而用力挣脱牵着的手,快速走了几步,停下,转身,冷眼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想怎么做?”
煜天一愣,看着又恢复一脸冷意的女子,心中有些微的疼痛,面上却依旧是柔柔的笑意。
“惜儿,我没有想着要从你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你身上的药物,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弄到解药的,你稍安勿躁,安心的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到武林大会,我便同你一齐回危兴。”
钟惜不再说什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面上一片沉静,他究竟是怎样想的呢?他说的又是不是真的呢?可是当初在苦镇的时候他明明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为何反而欺骗自己呢?
“怎么了?发现我很好看吗?”煜天见她看向自己,秀美如湖水的目光中捎带着探究,心中刻意忽视这种淡淡的失望,嘴角翘起,带着邪魅的笑容,凑近女子的脸。
“想干什么!”钟惜一惊,发现这张狐狸样狡猾的面靠得愈发近,忙忙的后退几步,岂料把鞋子踢了出来,露出小巧玉白的脚,一个不稳,便要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煜天见状,快速的俯身,一手揽住盈细的纤腰,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她的脚。
“可要小心呢。”戏谑的声音响起,钟惜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因为站得不稳,双手不由得抓紧抱住自己的煜天,看向眼前男子的神情尽是恼怒。
“原来是鞋长了。”煜天看了一眼地上的锦鞋,又看了一眼手中小巧的脚,笑了一声,放开握住的脚,一把将钟惜打横抱起,大步往房间走去。
“放下我!”钟惜简直都要恼羞成怒了,这个男子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想法做这样的动作,煜天却不理会她,唇角愈发上扬。
“殿下……”紫衣侍女静静的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是没有太多表情,心中却涌出不知名的燥意,殿下对这位小姐真好,虽然自己亲眼目睹殿下搂抱过其他女子,可是这样细致而温柔的殿下却是第一次看到,难道殿下爱上了她吗?想着,苦涩一波波的袭来,身体像是被定住,怎么也不能挪动半分。
煜天将怀中的女子小心的放在床上,自己则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不离眼前的女子。
“看什么看!”语气里尽是气急败坏,没有了丝毫的冷酷,钟惜面上绯红,这个混蛋,只知道趁机占便宜。
“我让阿紫给你另备一双鞋子,以后不要连外衣也不穿就往外跑,会着凉的。”煜天满意的看着她面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感觉真好。
钟惜波动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眼眸中恢复平静,看了一眼墙上的女子,淡淡开口:“你打算怎么做?”她相信他既然调查了那么多,肯定不会什么都不理会的,可是他的目的究竟是怎样呢?又为何要插手夜国呢?难道紧紧是因为他的舅舅夜殊?
11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二章 绝世风华
“惜儿,你要相信,我很愿意将我的想法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煜天一愣,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床上斜倚着床架的女子,她的发丝散落在纯白的衣裳上,显得愈发墨黑,普通的假面却依旧不掩身上散发的出尘气质,尤其是深邃而平静的眼眸,总是不由自主的吸引着自己。
“是吗?”钟惜淡淡的回答着,心里总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她并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这种感觉与面前站着的这个男子有关,可是心里却又下意识的对自己说不要想得太多。
“惜儿,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有太多思虑,只需要在府上安静的修养便好了,其他不用想太多,我会做好的。”煜天忽而拥住床上的女子,低头嗅了嗅发间的幽香,放低声音,话语中透着诚恳,还有很难发现的祈求。
钟惜有些呆愣,感觉自己被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鼻尖传来浅浅的花香,清新而安静的味道,心中有了瞬间的安定和浅浅的感动,没有挣脱,任他静静地抱在怀中。
“对了,惜儿,你的脸上现在有两张假面呢。”半晌,终于松开怀抱,煜天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女子。
“嗯,”钟惜点点头,确实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原先那张假面因是从小便被戴在脸上,自己也没有感觉出不适感,现在突然多了一张假面,脸上像是贴着一层厚厚的膜,呼吸都有种仓促的感觉。
煜天伸手轻轻将她脸上的假面揭了下来,看着右侧脸上巨大的伤疤,触碰了一下,“惜儿骗了很多人呢,我一直以为你生来便是如此。可是,我还是被这样的你吸引了。”
钟惜别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窘迫,煜天见状,笑意更甚,好看的凤目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你在夜孟身边安排了人。”钟惜开口道,却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只是心中微微有些奇怪,以夜孟那样疑心又重眼界又高的人怎会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棋子呢?
“呵……不愧是我看上的女子,聪慧狡黠,”煜天笑了笑,“你被抓的事亦是煜陇告诉我的,他可是很得夜国太子信任呢。”
“煜陇?”钟惜重复道,难道是那时打伤小虫和苏涵郁的那个黑衣人?抬眼看着煜天,见他脸上带着邪魅的笑意,心中却不由得带上几分探究,看来自己对面前的这个人知之甚少。
煜天点点头,“我还真想看看惜儿原本的面貌呢。”眼神中捎带着一种期待。
钟惜有些无奈,看了一眼煜天,心知自己不得不把脸上这张假面取下来了,“你转过身去。”可是并不想让他知道这张假面的取和戴的方式,更重要的是,假面取下来后便如一颗小小的丸子,只有在它上面洒上另一种药粉才会恢复原状,这个原本便属于芫族的秘术,若是被认出来了,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煜天轻笑一声,转过身去,很快便听见身后女子的声音,“可以了。”
转头,便看见了一片绝世风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他从未想过这个女子竟是如此绝色的容貌,雪白的肌肤,嫩如凝脂,光洁的额头,一双微弯的柳眉,眼眸低垂,半掩盖着如湖水般的幽静和美好,小巧精致的鼻梁,未点而朱的唇微抿着,微挺俏丽而削瘦的下巴。视线细细的滑过女子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嫩白娇小的耳垂上,忍不住凑近,想要一亲芳泽。
“砰!”钟惜冷眼瞪着眼前的男子,一掌挥了出去,虽然没有内力的支撑,却还是带上了些力道,也成功了阻止了这个想要占便宜的混蛋。
煜天停住动作,视线依旧不离这张绝世的容貌,这样瞪着自己的眼神在这张出尘的脸上显得如此生动,忽的,唇边绽开笑容,邪魅夺目,“我的惜儿竟是美得如此让人心醉,难怪要戴上一张假面了。”说着,将手中的那张假面小心戴在她脸上,动作轻盈而温柔,像是生怕一不小心便将这张美得无法言语的脸弄坏了。
“以后不要给别人看你的真实容貌好吗?惜儿,答应我。”俯身低下头在钟惜耳边喃喃私语着,声音里充满了you惑和指引,钟惜呆了呆,一把将他推开,面上恢复一片冷凝,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迷惑别人的吗?
煜天虽不知道她为何生气,也知道自己行为有些过了,笑了笑,“好了,你就好好的休息吧,这个府上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若是想到外面去也行,我让阿紫陪着你。”说着,又将杵在屋子外面的侍女叫了进来。
“阿紫,好好服侍惜儿小姐。”声音中透显着威严,叫阿紫的侍女低着头忙忙的称“是”。
“好了,我先走了。”煜天回过头,神情里带着温柔,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女子,又对旁侧的侍女吩咐道:“给惜儿小姐准备几套合适的衣物和鞋子。”
“是。”阿紫抬头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钟惜,点点头,再次垂下头。
煜天见钟惜并不说话,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
……
越近寒冬,风越发略显寒肃,吹动着园子里的一草一木,枯黄的、火红的树叶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湖中水面上已被覆盖了许多叶片,却给它的平静中增添了几分生动的颜色,钟惜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湖边,目光盯着微微起皱的湖面,看着水面映照出来的那个并不熟悉的自己。转眼间,自己已经在这个不大却很是僻静的园子里住了三天,只有一个叫阿紫的侍女服侍着,也很少看到煜天的身影,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却犹在耳边,心中一直有些混乱,不知这种混乱来自何方,不知他是否真的可以相信。可是也知道自己现在暂时失去了内力,在没有得到解药之前什么都不能做,也不知道凤玉的事究竟怎样了,司徒刑云会采取怎样的动作,夜孟会不会对魔教做出什么。
“小姐……外面很冷,您还是回房间吧。”身后传来侍女阿紫的声音,打断了钟惜的思索,转过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说话。
阿紫有些为难,虽然相处了好几天,自己却依然摸不清这个女子的脾性,她很少说话,总是站在园子里发呆,殿下也不知为何很少来过了,以前殿下是住在这个园子里的,大概是因为这位小姐的缘故而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吧。可是殿下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位小姐呢?可是如果真的喜欢,又怎会把她一个人安排在这里呢?阿紫的心情已从当初的排斥渐渐变成了同情,看着总是沉默着一个人的钟惜,感受着她身上散发着孤寂悠远的气息,总是不自觉的便要为她难过。阿紫也不再说什么,她虽然很小的时候便已经跟着贵妃,也是从小服侍殿下,可是从来都不知道殿下的心思是怎样,又想着这个府中就自己一个侍女,大概是因为贵妃的缘故才得以留下来吧。
两人就那样各怀心思的站着,一个看着湖面,一个看着地面,时间像是凝固在两人之间。
“砰!”
“哎哟!”一个痛呼着的女声传来。
听着响动从墙边传来,钟惜和阿紫侧头看过去,见一个华服女子从地上爬起来,头上还挂着几片树叶,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却是一脸好奇,似乎是看见了这边的两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阿紫,你一定要告诉三哥,让他把这高高的围墙给拆了,我每次都飞不过来。”娇翠的女声噼里啪啦的说着,声音里带着埋怨,钟惜身旁的侍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公主,您又偷偷跑出来了?小心被皇上知道又要挨骂了。”
“坏阿紫,又诅咒我,哼,我要让三哥好好处罚你一次。”华服女子跺跺脚,却忘了刚从墙上摔下来,一用力,顿时脸痛得皱成一团,口中连连大叫。
“啊,公主,没事吧?”阿紫有些焦急,忙忙走过去要搀扶她。
“本公主没事……”女子摆摆手,脸上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神色,刚一动身形,脚上的痛更加剧烈,不由得“嘶”出声来。阿紫忙扶着她坐在旁侧的石头上。
“公主,我去叫大夫,您好好在这坐着。”说着,便要离开。
“阿紫,不要去叫大夫,我没事,等下又要被三哥责骂了。”女子龇着牙,不停的摇头。
“可是……”阿紫有些无奈,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钟惜忽而蹲了下去。
钟惜撩起裤管,看了一眼稍微有些淤青的脚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两颗药丸放在手心,把其中一颗递给还在发愣的女子,“吃下它。”又将另外一颗捏碎,小心的涂抹在脚上。
11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三章 煜筝
煜筝坐在石上,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接过她手中的药丸没有丝毫怀疑的放入口中,感觉一股淡淡的药香充满了整个口中,还有些微的苦涩,努力咽下,愣愣的问道:“你就是三哥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之前在皇宫听见太子哥哥说三哥带了一个女人回府,心中有些惊讶,三哥什么时候竟将那些风尘女子带进府中了呢?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恐怕又要责怪于他了,想着,便要来瞧瞧这个女人究竟耍了什么手段,可是远远看见阿紫旁边站着一个样貌平凡的女子,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新来的侍女,可是现在她给自己的感觉却全然不同,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侍女呢?
“嗯。”钟惜将药涂好,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煜筝,淡淡的道。
“你叫什么名字?”煜筝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跟着站起来,一旁的阿紫吓了一跳,想着五公主又要痛呼出声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像是忘记脚上的伤痛那般,什么也没有做。
“试着走两步,应该没事了。”钟惜却没有回答,见她似乎并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知道是自己的药起到了作用。
煜筝听话的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脚踝真的不痛了,不由得满面笑容,开心的说道:“真的不怎么痛了呢。”
又故作严肃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阿紫,开口道:“不要告诉三哥我脚崴了的事,不然……”
阿紫无奈的点点头,这五公主每次都来这一套,可是每次都会被殿下知道。
“我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煜筝又站直身体,上下打量面前的钟惜一番,并不出色的容貌,甚至还给人一股冷淡的感觉,三哥怎么会把这样的人带入府中呢?煜筝闪了闪眼眸。
“钟惜。”吐出两个字,钟惜转身便要离开。
“喂,钟……惜,站住,本公主还没让你走呢,我还有话要问呢。”煜筝见她要走,忙急急的跟在身后大喊道,不想钟惜忽然停下脚步,自己的脚步来不及收住,一下子便撞了上去。
“哎哟!”煜筝再次痛呼出声,一手扶着撞痛的额头,眼睛狠狠地瞪着转过身一脸无辜的女子,“你怎么这么瘦啊!”
“公主,你没事吧?”阿紫见状,以为她要生气了,忙小心的问道。
“没事。”煜筝摆摆手,依旧一脸探究的看着钟惜,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府上的?”钟惜忽而出声,煜天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让自己易容不就是为了避开真实身份吗?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又是为的哪样。
煜筝感觉面前的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还有像是天生就携带着的霸气,想也没想便回答道:“我从太子哥哥那里偷听来的。”话刚出口,马上一副气呼呼的表情看着钟惜,“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钟惜忽然笑了笑,真是个单纯的女子呢,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煜筝却是一呆,这样带着迷惑气息的笑容为何出现在这样一张平凡的面孔上,她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三哥带回来的人质?
“你是人质?”不由得问出口,声音里有些小心翼翼。
“人质?”钟惜重复一声,没想到一个皇宫里出来的公主竟是如此没有心机,真是难得,“可能是吧。”
“啊!”又是一声惊呼,煜筝睁大眼睛看着钟惜,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人质,原来她之所以住在这里是被三哥幽禁了,可是她一点都没有难过的神色呢,也不害怕。站在钟惜一旁的侍女阿紫亦是半信半疑的模样,可是殿下对这位小姐很温柔呢,怎么可能是人质呢?但是如果不是人质,为何从不见这位小姐笑呢?
钟惜看着两个女子脸上的表情,心中暗暗笑起来,没想到煜天这样狡猾的人身边的女子竟然都是如此单纯,转身,抬脚,又要离开。
“哎,别走啊,”煜筝见她又要走,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做出拦住她的模样,“你做了对不起三哥的事吗?是因为这样才被当做人质的吗?”
钟惜有些无语,不知道这个公主是怎么理解“人质”一词的意思的,难道伤害煜天的人就是人质?
“我问你呢,是不是啊?”煜筝见她沉默着不回答,心中以为被自己说中了,所以不敢回答,不由得脸上变了变神色,露出气愤的模样来。
钟惜依旧不答,煜筝憋红了脸。
“你伤害了三哥,我……我要处罚你。”
“啊,公主,不能……”阿紫吓了一跳,五公主十分爱护殿下,不许别人做出伤害殿下的事,此时恐怕已经对这位小姐生出成见了,可是殿下从未说过她是人质啊。
“阿紫,站到一边!”煜筝严厉的声音打断了阿紫的话语,摆了个招式,看着钟惜道:“你也可以使用武功,不过等下如果被我打伤了就不是我的错。”
钟惜看着面前的女子,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可是我刚才还帮你治了伤呢。”
煜筝一听,顿时顿住,是啊,她刚才还给我吃了药丸,所以我的脚才不痛了呢,我若是伤了她,岂不是忘恩负义吗?可是她对三哥做了不对的事情,这是不可原谅的。
“我把我脚再弄伤一次,这样再来打你,这样我就不欠你了。”煜筝说完,便往墙边走去,看样子似乎是想再飞一次,然后把脚摔坏。
钟惜看着她顿时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好骗的人啊,正要开口阻止,便见门口走进一个人影,便不再说什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煜筝走近墙边,运起功力便要飞过去,却听见旁侧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筝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啪!”飞了一半的身体又掉了下来,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全身都摔在地上,煜筝痛得龇牙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钟惜见状,实在是忍不住,大笑出声,没想到自己还有做恶魔捉弄人的潜质。
阿紫总算是回过神来,快速的跑过去,扶起地上的女子,急忙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煜筝很是窘迫的站起身来,见煜天好笑的看着自己,又见钟惜站在不远处哈哈大笑,顿时生气的大喊:“三哥,你干什么迟不来早补充,偏偏这时候来。”
煜天诧异的看着钟惜一脸灿烂的模样,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竟让这个女子如此开怀,这样的她真是少见呢。
“不是告诉你不要翻墙吗?上次摔得还不够惨吗?”煜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怎么今天跑出来了?”
煜筝狠狠地瞪了一眼仍旧满面笑意的钟惜,“我刚好路过太子哥哥的房间,听见他说三哥带了一个女子回府,所以想要过来看看。”
“太子吗?”煜天收起脸上的笑容,重复道,眸中的视线有些冷凝。
不远处的钟惜没有错过他瞬间的表情,心下想着,难道他与太子关系不好?
煜天抬步,往钟惜站着的方向走去,煜筝在身后大叫:“三哥,我要和她决斗。”却把之前的惩罚改成了决斗二字。
“哦?为什么?”煜天惊讶的停下脚步,见钟惜面上并无异样,眼眸中依旧带着笑意,转过身看着煜筝道。
煜筝有些别扭的别过头,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被这个人质救了,那岂不是太丢脸了,半晌不语,煜天见状,看向阿紫。
阿紫小心的看了一眼旁侧的公主,结结巴巴的事情起因重复了一遍。
“哈哈……”煜天大笑起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钟惜,视线里尽是温柔。
“三哥,你还笑,都是你害的。”煜筝生气的叉着腰,看着面前笑得不能自抑的男子,为什么会感觉三哥似乎并不排斥那个叫钟惜的人质呢?“若不是你,我刚才就飞起来了,这样脚就受伤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处罚她了。”煜筝还在埋怨着,却见煜天笑得愈发大声,不由得站在一旁生起闷气来。
煜天快步走到钟惜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轻声说道:“惜儿你还真不是好人,居然这样欺骗她们两个。”钟惜别过头,不理会他的话语。
“欺骗?”
“欺骗?”
这次却是两个异口同声的疑问声,阿紫扶着煜筝快速走了过来,两人均是怀疑的看着钟惜,难道她真的骗了自己?
“我可没有说我一定是人质,也没有说我伤害他了,再说他这么狡猾的人,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可能伤害到她。”钟惜见煜筝看着自己,扬起嘴角笑了笑,满脸无辜的说道。
“这……我……”煜筝想起刚才自己和她的对话,顿时结巴起来,她确实都没有这样说过,可是怎么就生出一种自己被她骗了的感觉呢?又侧头怀疑的看着一旁抱着双臂的男子,“那,三哥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11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四章 关系
风轻轻拂过,吹动着池边树上摇摇欲坠的树叶,终于支撑不住,晃晃悠悠飘落了下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入平静的水面,带出圈圈细小的皱波,惊动了水中的蜉蝣,急忙摆着细小的身体游开。
煜筝的话刚说出口,便感觉几人之间气氛凝滞了起来,煜天脸上笑意依旧,眼中含着温柔安静的看着钟惜,细细的注视着她的每一个瞬间表情的变化。
“三哥?筝儿问你呢?你和钟……惜什么关系?”虽然很迟钝,煜筝还是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钟惜……”煜天低下头,喃喃的念着,她为何要为自己取这样的名字呢?忽而又抬起头,看向煜筝的表情里捎带着戏谑,“你问她。”心中其实很想告诉她,这个女子是自己喜欢的人,却又不敢说出口,这样的小心翼翼并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可是面对着那双冷漠而又能看穿一切的平静眼眸,所有的话都卡在心间说不出口,也想要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究竟又是什么呢?视线中掩盖着小小的企盼,和剩下的两个女子一齐望向静默不语的钟惜,等待着她的回答。
“……”钟惜微微动了动唇,却忽而转身往房间走去,不理会站在身后的几人。
“喂!告诉我嘛!”煜筝见她离开,跺着脚大声喊道。
钟惜的身形顿了顿,背对着众人的脸上并无太多情绪的起伏,嘴一开一合着,吐出三个字:“没关系。”
煜天愣住,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不期望得到太好的回复,却还是被痛击了一下,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揪紧了一般,耳中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周边所有的人和事突然离自己好远,像是独自一人站在不知名的荒野中,孤寂末廖。
“什么嘛,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骗人!”煜筝不满的跺跺脚,看着已经转入房间的身影,嘟着嘴小声说道,转头便看见煜天一脸痛苦的模样,心中惊了一跳,走过去摇了摇他的手臂。
“三哥,你怎么了?”
煜天清醒过来,看着满脸担忧的煜筝,笑了笑,脸上恢复往日的邪魅,摸了摸她头顶有些凌乱的发丝,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早点回宫吧,要是父皇知道你又偷偷溜出来了,会罚你做好几天女红的。”
“哼,三哥又赶我走了,好啦,我走了,”煜筝一脸哀叹的模样,想起若是真的被发现自己不在宫中,可是真的会要被那个可恶的嬷嬷守着做最讨要的女红,理了理身上的衣着,又看了一眼如常的男子,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也是呢,父皇偏袒太子哥哥错怪他责罚时,他都不曾难过呢,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伤心呢。
快走了几步,忽而又回过头看着目送自己的煜天,“三哥,小心太子哥哥。”这才回转身,快速的离开。
煜天眼中含着说不清的情绪,在皇宫,恐怕只有这个五妹是真正关心自己吧。转过身,朝前面走了几步,却停驻在窗边,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窗上淡淡的投影,屋中的女子正安静的坐在床上,窗户上的影子显得那样沉寂纤细。
“没有关系吗?”几不可闻的叹息声,立了半晌,终是转身离开。
……
夜幕悄悄降临,钟惜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被,感觉到自己身体内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大,之前静静地坐在床上思索着,慢慢的便觉有些倦意,紧接着便陷入沉睡中,推算一下应该是睡了三个多时辰吧。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便要下地。
“小姐,你醒了?”阿紫立在房间门口,听到里面的响动忙走了进来,见钟惜要下床,忙将放在旁边的外衣递给她。
钟惜感觉脑中有些混沌,揉了揉两旁的太阳穴,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淡淡的道:“煜天呢?”
“小姐,殿下说,你若是醒了,便让我服侍你梳洗,然后和他去皇宫赴宴。”阿紫低着头,轻声说道,声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赴宴?”钟惜皱皱眉,为什么要带自己去皇宫呢?
“阿紫,惜儿醒了吗?”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却是被刻意压低,怕是以为钟惜还在睡,从而惊扰到她吧。
“殿下,小姐醒了。”阿紫忙忙的回答道。
煜天进了房间,便看见仍是有些睡眼惺忪的钟惜,安静的坐在床边椅上,脸上未施粉黛,平静如水的眼眸映着淡淡辉光,嘴角微微抿着,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安逸平和的气息。
“你出去吧。”煜天朝旁侧挥挥手,示意侍女阿紫退下,阿紫点点头,躬身离开。
“身体感觉如何?”煜天走近一步,开口问道。
钟惜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张俊美慵懒的脸,视线中带着探究,她愈发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去皇宫。”淡漠出声,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拒绝,显示着她心中的不满。
“来,先坐在这里,我给你梳头。”煜天忽而拉住她纤细的胳膊,示意她坐在中间,从怀中掏出一把月牙形状的檀木梳,小心翼翼的将她绾起的发丝拆开,一下一下温柔的梳理着。
“我府中有太子的暗探,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至于你的到来,他肯定也是知道的,为了不让他起疑,在他向老头子禀告之前,我必须让你先出现在他们面前,恰逢今晚是那个多事的皇后准备宴会的时候,所以这是最佳时机。”煜天一边梳理着垂顺光滑墨黑的发丝,一边轻轻的解释道。
钟惜沉默着,原来这个脸上总是挂着夺目笑容的男子并不如旁人看到的那般活得风光,听他的话语,他似乎与现在在位的皇帝相处得并不好,太子也不放心他,难道是因为储位之争吗?从苍峰上读过的几国史书中也知道,这里虽然每个国家都有立太子,可是实际上太子之位并不能代表什么,谁都可能坐上皇位,太子只不过是所有皇子中年纪最大的罢了。那么,现在这个正温柔着为自己梳理着头发的男子也想得到皇位吗?想着,忽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紊乱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情绪是那样陌生,让自己有些恐慌。半晌,终于平静下来,却发觉头发已被绾起,感觉到他在发间簪入一根小小的钗子。
“好了,惜儿这样绾着头发真是好看呢,”煜天端详着面前安静坐着的女子,赞叹着,她总是这样如一湖安静的水,平稳无波,“若是以惜儿真实的容貌,肯定更加倾国倾城。”
“我的身份是什么?”钟惜别过头,他总是这样c i裸裸的说着这些话语,让自己无端的感到不习惯,却并不排斥。
“夜国一商户的养女,史韵玉,你的父亲是史治,是夜国十大商户之一。”
“这样明显的身份你不怕他们调查出来吗?”钟惜有些奇怪,这样知名的人物拿出来,岂不是很危险?
“呵……惜儿不用担心这个,史治是我的人,而且他确实有一个养女,不过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容貌,而且近段时间,她去了边境,这点也没有人知道。”煜天轻笑出声,看着她头顶的发簪,眼眸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还带着些缅怀。钟惜见状,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难道这个发簪还是有什么来由?
“这个发簪送给你了,是我母亲曾经最喜欢的一只银簪,虽然很是普通,对我而言,却是很珍贵。”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眼神,还有细细的叮嘱。
钟惜伸手便要拔下来,手却被抓住。
“我不要,既然对你很重要,那么没必要送给我。”漠然开口,这样的含义太过沉重,自己心里只有推脱,从开始到现在,她都不愿意与这个谜一样的男子扯上任何关系,可是他总是不停的进攻着,让自己的防守愈发困难。
“就当是我还赠给你好了,惜儿,不要取下来。”煜天紧紧地看着面前女子的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恳求,钟惜一愣,他为何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呢?
煜天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银钗,小心的簪入自己的发间,笑了笑,“这是你送给我的。”钟惜顺着视线看过去,才想起这支银簪是那次在路边小摊买的,本来是打算送给小虫和池凌,结果却被他拿去了一支。
“好了,不要想太多,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煜天笑了笑,温柔的牵起女子柔嫩小巧的手,不理会她的挣扎,往屋外走去。
门口停着一辆看起来十分华丽花哨的马车,马车外挂着各色锦帘,檀木车架,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马车套在一匹雪白毛色的马上,马长得十分好看,毛发顺滑,一双棕色的大眼,见煜天走了过来,“呼哧呼哧”的喷出气息,十分亲热的模样。
113.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五章 赴宴(一)
“主子。”
依旧是那个赶车人,一袭黑衣,一张不变的面无表情的脸,如若不是他的出声,钟惜差不多要忽视他的存在了。
煜天点点头,松开钟惜的手,示意她先上马车,钟惜上了马车,亦被里面奢华的景象吓了一跳,里面十分宽敞,放置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木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瓷瓶,看起来很有些年代了,瓷瓶上插的不是花,而是一颗刚好如瓶口大小的明珠,散发着熠熠光辉,马车壁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隔间,雕花的紫檀小门半敞开着,最上面一层安放着一些书卷,中间则是摆满了各色点心花糕,最底下一层却是闪得耀眼的大锭金子,挑挑眉,钟惜靠边坐下,这才察觉这座椅上垫上了厚厚的绒毯,十分柔软舒适。
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几声轻声的说话声,紧接着,便见车帘被撩起,煜天躬身钻了进来。
“怎么样?这马车坐着还舒服吧。”煜天笑笑,随意的坐下,身体倾斜靠着车壁,目光注视着对面的女子。
钟惜感觉马车动了起来,车内却没有太多的摇晃感,行走得很是平稳,看了一眼煜天,心下却有些诧异,为何他的住宅如此简略,而马车却装饰得如此奢华绚丽,他究竟想要证明什么呢?
煜天见钟惜不语,也没有再说话,车内一片安静,坐着的两人都在静静地思考着各自的心事。
“主子,慕萧萧姑娘说要见你。”马车忽而停下,传来黑衣侍卫的声音。
煜天坐直身体,眸中闪过一道冷意,脸上却挂着好看的笑容,“有什么事吗?”扬声说道。
“殿下,萧萧一直想见您,听说您从夜国回来,萧萧每日都在苑内等着您来,可是等了好些时日,依旧没有等到您,今儿实在是忍受不住相思之苦,便想要出来看看,刚好见着您的马车,所以……”柔美婉转的声音带着些委屈的情绪,倾诉着哀思。她其实并不敢去府上,只好天天守在这街上,想着这个男人总会出来的,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四天之后,终于看到了这辆自己坐过好几次的华丽马车。
“哦,原来是这样。”声音里带着戏谑,煜天侧眼看向身边的女子,却见她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心中微微有些失望,“现在也见到了,那就回去吧。煜四,赶车。”
“殿下,萧萧并没有见到您,萧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殿下不再喜欢萧萧了,如果是这样,萧萧可以改的。”女子的声音如泣如诉,若是旁人听了,便恨不得立马小心的呵护起来。
“煜四,你家主子现在是去宫里赴宴,如果迟了的话,便是你的责任。”声音忽而变得严厉,不再是之前的笑意盈盈,黑衣人隐约感觉到自己主子像是有些生气,忙答了声“是”,扬鞭便要启程。
“煜四哥哥,求您让我见见主子。”女子见车内之人似乎不理自己,心下一片凄然,猛的跪倒在地上,仰头看着赶车的黑衣男子,娇美如花的脸上已布满泪痕。
黑衣人有些无奈,这个女人曾经为主子收集过情报,只是她心中欲望太多,竟然想要当主母,凭她的出身也想做人上人,还对主子下毒,光是这些便可以杀了她,可是不知为何主子留下了她,还赐给了她一座别苑,难道只是因为她的样貌有些相似于主子的母亲?一时之间,心中也拿捏不住主子对她的想法,扬起的马鞭又缓缓落下。
“慕姑娘,请自重。”冷冷出声,煜四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眼神中的厌恶一闪而逝,相较之下,马车内那个安静的女子不知比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女子好过多少倍,虽然容貌并不出色。
“慕萧萧,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煜天挑起车帘,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冷冷的道。
慕萧萧愣住,停止住哭泣,抬眼朝车内望去,却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看向自己,只是目光如刀剑般凌厉,不由得心下一骇,再看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难道就是因为她,所以他才不来看自己吗?可是她的姿色甚至还及不上自己的一半,她究竟有哪些好呢?
安静着的钟惜感觉到了女子的视线,视线里有鄙夷有质问,甚至还有厌恶和憎恨,不由得顺着视线看了回去,只见地上跪着一个着宝蓝色衣裙的女子,胸口微敞着,露出鹅黄色的抹胸,衬着雪白的肌肤,两臂处的衣衫却是薄纱,白皙柔嫩的双臂若隐若现,娇美的脸上满是哀怨,眼眸中泛着点点水光。这个女子看起来却有些熟悉,难道自己见过?钟惜有些诧异,脑海中忽而闪过自己在房间里所见到的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卷,眼前的女子似是与画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心中隐约明白几分,可是那个女子究竟是煜天的什么人呢?难道是他所喜欢的人?想着,不觉心间忽涌起一阵不明所以的紊乱情绪。
“殿下,她有什么好,是因为她所以您才不再喜欢萧萧了吗?”地上的女子忽而站起身来,语气中含带着质问,走近几步,直直的看着车中的钟惜。
“啊!”煜天忽而一掌挥出,掌风疾劲,直直的扫在女子胸口,慕萧萧痛呼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
“殿下!”慕萧萧似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挥掌打伤自己,曾经的甜言蜜语仿若还在耳边,自己出身青楼,却一直不屈,不肯接客,直到见到他,那时自己被尚书的儿子侮辱,他出手相救,脸上挂着邪魅夺目的笑容,翘起的嘴唇性感妖魅,凤目中闪着耀眼的辉光,那一刻,像是看到黑夜中的星光,心便在一瞬间夺走。后来,才知道他是这青楼的幕后之人,也是这煜国的三皇子,可是他是那样的宠爱着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眸中总是包含着无限的浓情,为了他,甚至接近了太子,得到了他想要的讯息,于是,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的陪在他身边。可是他身边总是有无数妖媚美丽的女子,他是那样耀眼,吸引着每一个女子的目光,自己心中虽酸涩,却也知道这些只能忍住,并坚信着,只要自己更加努力,一定会得到自己最终想要的。
“我暂且不说当时你在我身上下药,可是现在,你连我的车都敢拦了,看来确实是我太放纵你了。”煜天的眼神愈发冷凝,他没想到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会在半路出现,心中有些惊慌,不知道车内的女子究竟会怎样看待自己呢?会以为自己是一个风流而又薄情的人吗?
“殿下,萧萧知道自己错了,可是那是因为我爱您啊。”慕萧萧坐在地上,满眼凄然,声音里尽是悲凉。想着那时,他虽宠爱自己,可是那么长的时间里,他只碰过自己一次,自己陪在太子身边的时日反而更多,那天,得知他来了楼中,满心欢喜,想要见他一面,可是从虚掩着的门缝隙中看去,看到的却是他和别的女子缠绵,忍住所有悲痛,等到他离开,才知道,他身下的那个女子竟然是楼中与自己并列的头牌,为了赶跑她,自己甚至不惜借用太子的手,直到看到她被毁容,心中的大石才放下。亦是那晚,忍住所有哀痛,在饭食中下了春药,以为他便会招自己过去,然而得到的,却是凄凉的一夜,独自守在房间暗暗掉泪。次日,他忽然对自己说,要将自己接出去,送一座别苑给自己,那时,感觉便是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刻,欢喜的住进了那座美丽幽静的别苑,而他,几个月都不曾来看望自己,只能小心翼翼的打听着关于他的一切,实在忍不住相思之苦的煎熬,于是在街口守了好几日,终于在今晚见到了那辆华丽的马车,可是,等到的,却是如此无情的话语。
不,不是这样的,殿下只是被这个妖女迷惑了,她肯定用了什么手段,使得殿下不得不宠爱她,我一定要赶走她,让殿下知道我才是最爱他的。一个声音在心里疯狂的喊着,慕萧萧站起身来,朝煜天福了福,往旁侧走了几步,迈着步子离开,煜天扬起的手轻轻放下,正要放下车帘,却见从侧面车窗中忽而飞来几根银针,刺穿过薄薄的车帘,直直的刺向身旁的女子,身体本能的将坐着的女子拥入怀中,一个转身,肩膀上却被银针深深刺入。
“啊!”一声惨叫,慕萧萧倒在地上,胸前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将鹅黄色的抹胸染得一片刺目的鲜艳,黑衣侍卫满面凝重看向煜天,“主子,您没事吧?”
又从旁侧黑暗中飘出几道影子,其中一个黑衣人往倒在地上的女子怀中搜去,却什么都没有搜到。
114.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六章 赴宴(二)
“贱人,快把解药交出来!”一个黑衣男子一手掐住地上女子细嫩的脖子,眼中尽是寒意。
慕萧萧以为钟惜被自己的银针打中了,脸上露出笑意,“没……没有解药,哈哈……”声音里带着得逞的满足。
黑衣人稍一用劲,女子便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煜六,你这个笨蛋,谁让你弄死她了?主子身上的毒怎么办?”旁侧的男子大叫道,满眼“你简直太笨了”的神色。
“她刚刚明明说了她没有解药的,不要叫我笨蛋!”煜六恨恨的说道,心中却有些不安,若是她真的有解药,而自己却杀了她,岂不是害了主子。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现在是争吵要紧,还是主子要紧!”身后的黑衣男子看着两人又要争吵不由得抚额无语,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关键。
两人互瞪了一眼,忙忙走到马车旁,探头看去。
钟惜被紧紧抱在怀中,感觉到男子紧张的心跳声,心里涌起一丝感动,刚才若不是他救了自己,恐怕现在被伤到的就是自己了。
“还好你没事。”头顶传来轻叹声,煜天放开怀抱,细细看着她的眼眸,脸上却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你中毒了。”钟惜淡淡的说着,看了一眼他肩膀上刺入的几根银针,银针尾部泛着黑色的光芒。
“主子,没事吧?”煜六一脸焦急的问道,看了一眼旁侧的钟惜,眼中带着不满的神色。
“主子,是不是中毒了?”煜五亦是一脸担忧,这毒似乎挺厉害的,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会这样狠毒,又想着,煜七就不应该把这银针的手法教给她的,现在反而用在主子身上了。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悠闲呢,居然这样的空隙都被她抓住了。”煜天心中还是有些慌张,想着差点银针就射入旁侧女子身上,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功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完全忘记其实钟惜是百毒不侵的。
“主子责罚,我们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黑衣男子开口道,很是儒雅的模样,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向钟惜的眼神却有些探究。
煜天面上似有些无奈的神色,看着三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表情,摇摇头,“没事,”运气,银针射出了马车外,竟直直的钉入墙壁中,只隐约能看见银针的尾部。
“主子,你的功力又增进了呢,我们都赶不上了。”煜六一脸赞叹的看着没入墙壁的银针,却被桃花眼的男子狠瞪了一眼,只好收回眼神,神情讷讷的。
“主子,得回府让煜二看看才行。”桃花眼男子面色有些凝重,见煜天拨开衣物,肩膀上已经开始泛黑。
煜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倒了一颗药丸放入口中,摇摇头道:“这点毒没事,好不容易去赴宴一次,若是太迟了可不好。”说着,看了一眼旁侧的女子,眸中亦是笑意。
三个黑衣人闻言,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知道平日里虽然和他就如手足一般,随意而自由,却也知道他的主意很难更改,各自心中叹了一口气,纵身一跃,没入黑夜中。
“煜四,赶车吧。”煜天将车帘放下,轻声道,赶车的男子看了看马车,应声说“是,”扬鞭,马车又开始行驶起来。
黑夜里忽而又出现两道身影,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断气的女子,将其抬起,迅速离开。
马车内,钟惜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心中荡起浅浅的涟漪,侧眼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男子,见他脸上似有疲色,不由得开口问道:“你的毒……”
煜天缓缓睁开眼,眼神炙热而温柔,唇角上扬,像是盛开着一朵两生花,“惜儿这是在担心我吗?”
钟惜脸上飞起一丝薄红,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容貌确实惹眼,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魅惑至极,“你救了我。”淡然的声音掩饰了不自然的情绪。
“嗯,你要以身相许吗?”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笑意,钟惜涨红了脸,刚要回驳,那男子却歪歪的躺倒了下来,头轻轻枕在自己大腿上。
“不要得寸进尺!”钟惜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是救了自己罢了,何况自己本身就百毒不侵,这个人情完全不必亏欠的。
“惜儿,让我睡一下吧。”煜天忽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声音里有些疲惫的感觉,缓缓闭着眼睛。钟惜想要一把推开这个男人,可是终究没有将手抬起来,一会,便感觉他的呼吸开始平稳起来,不经意扫过他的脸,发现此刻的他竟如一个小孩,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紧紧抿着,透显着一股警惕和说不清的倔强。轻叹一声,这个多变的男人,总是如此无赖,让人很难抗拒,又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感动,从一个陌生人慢慢走进自己心里,只是希望不会有两人成为敌人的那一天,那时自己又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呢?
车内的氛围很是安静,却很和谐,男子在安静的睡着,原本皱起的眉头也渐渐放松开来,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平和,而坐着的钟惜依旧如常,眸中一片平静。
“主子,到了。”马车忽然缓缓停了下来,车外响起煜四的声音。
煜天睁开眼,眼眸中一片清明,像是从未睡过一般,快速的坐起身,撩起车帘,下了马车,钟惜紧跟在身后,也下了马车。却发现此时已经入了皇宫,面前是一片宽阔的平地,马车旁是一扇红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影如簧,还有说笑声传来。
“煜四,你在这里等着便是了。”煜天走了几步,牵住钟惜的手,轻声嘱咐道:“等会要小心太子。”钟惜闻言点点头未语,心中想着,看来他确实与太子不和。
刚跨入门口,便见门口候着两名宫女,见着煜天和钟惜似是一愣,煜天笑意盈盈的看了两人一眼,两个宫女立马飞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三……三殿下,”声音里不掩诧异。
煜天不语,牵着钟惜继续往里走去,穿过蜿蜒的小道,小道两旁种植着并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卉,却开得很是热烈,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却不显浓郁夸张,反而糅合成一种异常好闻的清香,随风吹过,钻入鼻孔,让人觉得脑中异常清醒。小道两边均是些形状各异的小石子堆砌而成的花圃,花圃中亦安放着各色的石块,红色、褐色、鹅黄,在五彩的花朵中竟然不落后半分。有些花圃中也种植着些稍显玲珑的松柏树,顶尖挂着红色的灯笼,四周缀上了几颗小巧精致的明珠,散发着莹洁的光芒。约是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便站着两名侍女,统一粉红色宫女服侍,脸上施着些粉黛,甚是可人。见着煜天与钟惜,脸上都有些惊讶的神色,也不敢抬眼看煜天灿烂的笑脸,乖顺的低着头请安。
小道尽头便是一大片绿如茵的草地,草地上聚集着许许多多人,身着各色华服,或坐或立在圆桌旁,脸上带着笑容,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三哥?”一声惊讶的声音响起,刚才热闹纷纷的众人忽而都安静了下来,顿住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来人,脸上的神色却都不离诧异二字。
钟惜细细看过去,这里面只有三人是自己见过的,一个是太子煜显,一个是七皇子煜睿,另一个满是笑意和欢喜的正是白日里见过的五公主煜筝。
“哟,还真是少见啊,天儿什么时候也有这种兴致了?没在你的青楼里饮酒作乐,反倒到这‘不堪’的地方来了,啧啧,这是哪里来的女子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难不成是你那淬色阁的头牌?”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一个着大红色衣裙的女子朝前走了几步,脸上挂着讽刺的笑意,眼睛里难掩恨意,上下打量着两人。
“媛妃娘娘好,天儿这不是很久未见到皇后和几位娘娘了,心中甚是想念,故而才巴巴的来嘛。”煜天像是一点都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不快,反而脸上带着笑意,环视了一圈,扬声说道,话音刚落,便见几个华服女子脸上均有些挂不住。
“天儿,你能来就好了,本来想着让宫女去请你的,可又怕你不愿意,也知你向来不喜这宴会,故而也就没有差遣人了,今儿来了可好了,大家也难得聚一次,等会好好说说话,你父皇也甚是挂念你呢,只是今日有事,不便来。”一个雍容淡雅的紫衣女子轻声说着,面上一片温润的笑意,侧头,又看了看一直安静着的钟惜,“天儿,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在夜国结识的女子,是夜国商户史家的千金。”煜天看了一眼身旁的钟惜,见她面上并未有厌烦之意,心中缓缓舒了一口气,他知这女子向来不喜这些阿谀虚伪,今日能来也算是大事了。
115.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七章 指婚
“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安好。”钟惜微低了头,福了福身体,却感觉牵着的手引力托着自己,便站直了身体。
“商家之女也敢行这等礼吗?不知道要跪下吗?果然是粗俗家里出身的女子,不知礼数。”依旧是那个尖锐的声音,刺刺的冲向钟惜,满目鄙夷,看向煜天时,又带上了一层讽刺的意味。
“阿媛,”皇后看了一眼身旁情绪有些失控的红衣女子,转而温和笑着看向钟惜,“史姑娘,我听闻家父很是擅商呢,尤其是珠宝丝绸,前些日子显儿还从夜国给我和各位妹妹带了些上好绸缎呢。”
“多谢皇后娘娘赞赏,家父是粗鄙之人,不懂得什么繁杂礼仪,亦不懂大的道理,只知道经营这些衣饰,谈不上巨富商贾,不过是各自的生存之道罢了。”钟惜淡淡的说道,脸上表情宠辱不惊,一旁的媛妃却是脸色一变,自己身上穿的正是史家商号产的丝绸衣,她刚才的一番话岂不是讽刺自己连什么是生存之道都不懂的人吗?嘴唇动了几动,心里俱是恨意,却只能憋在心中,若是开口诘问,那岂不是更加言明自己什么都不是。
一旁的煜天笑看着钟惜,牵着的手微微紧了紧,面上亦是一片赞赏之意。
“对了,玉韵,瞧我这记性,这里是皇宫,自是不同于你出生之地,礼数也没有先行教给你,想必咱们煜国皇室都是些心怀广大之人,也就不会在意这些虚礼了。”煜天忽而一笑,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几个皇子嫔妃,扬声说道,“这是二皇兄煜政,这是四弟煜可,这是五妹煜筝,这是六妹煜织,这是七弟煜睿,这是太子煜显。”
钟惜知道他是故意把煜显列为例外,只称他为太子,却不称他为兄长,顺着他介绍的顺序一一福礼,行到煜筝时,却见她不停地冲自己眨着眼睛,面上一片笑意,等到行到最后一个人太子煜显时,他的面色十分难看,狠狠地看了两人一眼,甩袖离开。
“太子哥哥?”煜睿叫了一声,亦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急急的跟在太子身后,匆忙离开。
“唉,这些孩子,太任性了,过后我一定好好说一说他们,”皇后一脸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带了些歉意看向煜天,“天儿,你心底向来最好了,千万不要计较,这几日你父皇让他们俩兄弟跟着听政阅谏,约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故而心绪有些不佳……”
“皇后娘娘多虑了,天儿怎敢怪罪大哥呢?羡慕还来不及呢,唉,父皇大概是真的对我失望了吧,再说以我的身子骨,也帮不上父皇什么忙,还是四处游玩逍遥好了。”煜天爽朗一笑,打断解释着的皇后,声音里携带着些遗憾的感觉。
“唉,说起这些来,也不知天儿现在身体感觉如何?上次我特意派遣新来的太医去你府上,他回话说呆了三日也不见你在,只好回宫了,我知道后,特意把他降了职,这人啊,以为皇上宠信他,他就得意忘形了,连主子的吩咐都忘记了。”皇后依旧温和的说着,声音柔软而动听,看着煜天,面上亦是一片关切之意。
“多谢娘娘了,那几日大概是在楼中吧,”煜天想了想,回答道,“当时楼中新立了头牌……”说着,表情很是陶醉的模样,在场几名女子纷纷涨红了脸,几个皇子更是一脸不屑的模样,唯有煜筝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钟惜的表情,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咳咳……”皇后微咳了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轻声说道:“天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皇也总是跟我提起这件事,想要给你张罗着找个皇妃,前几日,朝中尚书来找我,说他家女儿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那丫头我也见过,容貌是一等一的,才情更是不用说,他又是你母妃的表兄,都是知根知底的,我看着也挺放心,本来想着要差人去你府上通知一次,今日既然你来了,我也就顺便说一说……”
“多谢皇后娘娘为天儿着想,我也听说尚书之女长得十分可人,如若她也愿意的话,天儿就不推脱了。”煜天一听,眼中闪了闪,笑着说道,周边的几人眼中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皇后却是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爽快着答应了,面上笑意盈盈,“既然天儿也同意,那过几日我便让他来宫中一次,好好商量着,赶紧择个好的日子,让你风风光光迎娶进门,你父皇也会很高兴的。”
一旁站着的二皇子煜政听着两人的话语,面上愈来愈难看起来,嘴唇动了很久,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看着煜天的眼中暗藏恨意,一旁的钟惜却没有错过众人脸上不停变化着的神情。
“既然都说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妹妹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皇后叹息一声,面上有些哀戚之色,半晌才恢复过来,又道:“我也有些乏了,就先歇息了,你们留下好好乐一乐,等会还有影戏呢。”看了众人一眼,优雅转身,身后跟着好些丫鬟,缓缓离开,煜天的神色忽然一变,紧紧地盯着她挂在腰间因行走而露出半截的月形玉牌,眼眸中尽是冷意。
“啊,我也有些累了呢,就先离开了。”
“呀,妹妹,等等我,我去一趟你那里,上次送来的那些胭脂……”
几个妃子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开,留在原地的只有几个皇子公主和一堆丫鬟。
“我今日和将军家的二小姐约好晚上去看花灯,快到时间了呢。”煜织对旁侧的丫鬟说道,那丫鬟连连点头,煜织轻声说道:“几位皇兄,织儿先走了。”也不看煜天,转身离开。
“筝儿,你带着玉韵去梅园看看,是不是红梅都开了?”煜天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煜政,侧头对煜筝笑着说道,松开牵着的手,给了钟惜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离开。
“好啊,姐姐,跟筝儿来。”煜筝很是喜欢钟惜,拉住她的手便要走,钟惜回头看了一眼煜天,见他笑意不改,这才离开。
“唔……”一声闷哼声,煜天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面上却还是带着邪魅的笑容,看着怒气冲冲的煜政,“二弟,你这又是为何呢?”
“砰!”又是一声响声,煜政愤怒的将拳头砸在俊脸的另一侧,立马,脸两旁都红肿起来,“为何?!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何?你为什么要答应迎娶茹儿,你这个浪荡子弟,简直就是丢我们煜国皇室的脸面,你有什么资格得到那样美好的人,她会被你毁掉的!”声音愈发大起来,几个丫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皇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二哥!快住手,这件事是母后决议的,你也知道,她插手的事情没有谁能阻拦得了……”煜可忙忙走上前拉住还要动手的煜政,小声劝道。
“你给我滚开!你不过也是一个胆小鬼,自己喜欢的人却不知道争取,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煜政一手揪住煜天胸口的衣服,脸色涨得通红,怒声道:“你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可以得到父皇的喜欢,你说要搬出皇宫,他立马同意,甚至不顾大臣们的反对,你要开青楼,他也不管,无视这么多人的谏言,既然你和那么多风尘女子有瓜葛纠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茹儿,为什么!”说道最后,竟竭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煜天轻轻的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中拿出来,拍了拍有些褶皱的布料,笑容愈发扩大,“既然二哥觉得我配不上你的茹儿,那你就带他远走高飞啊,你不是说四弟没有资格说你吗?那你就做出榜样来啊。”声音里不掩笑意,像是丝毫没有看见面前男子脸上又愤怒又颓败的神色,“怎么?不敢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听说她可是煜国的第一美人呢。”戏谑的说着,不理会他眼中的恨意。
“三哥……二哥他平日并不是这样的。”煜可讷讷的说道,他从来都相信三哥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风流浪荡,也明白他不喜这皇宫存在的种种龌龊之事,故而才跪在父皇书房前三天三夜,只求能够搬离这里,他也亲眼目睹了那年大雪时所发生的种种,可是,只怪自己太过懦弱,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惨剧的发生。
“四弟,扶你二哥回去吧。”煜天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心中轻叹一声,这宫里究竟孰是孰非自己还是清楚得很,对自己厌恶也罢,恨也罢,现在的自己都不会去在意太多,只要等到那一天,所有欠我的,都会一一讨要回来的。想着,眼眸中又浮现出皇后腰间悬挂着的那块月形玉佩,心底寒意更深。
“姐姐,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啊?”这边的煜筝拉着钟惜大步的走着,一边回头好奇的问道。
116.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八章 煜筝心事
前方便是一处梅林,白如雪,红似血,远远离着便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清新而悠然,一阵风吹起,苍劲弯曲的枝桠随风摆动,从枝头飘下许多花瓣,洋洋洒洒,像是忽而从空中降落一场雪花,夹杂着妖冶而冷艳的红,铺缀着整个世界,白了纯美,红了鲜活。两人缓步步入梅林中,都不禁被这安静美好的世界所吸引,各自立在梅从中,看着身旁盘错着的伸出来的枝条,上面点缀着小朵的花朵,有的怒放着,有的却还是花骨朵,却各自都一番韵味。
“真美啊!”煜筝伸手小心翼翼的触了触枝上的花儿,轻声叹道,侧眼,便见钟惜安静的站在一棵盛满了红梅的树下,一枝红色落在肩头白色的衣衫上,竟衍生出一种悲戚而妖魅的对比,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散落下来的墨发被风扬起,生出一股异样夺人心魄的美来,可是却给人一种即刻便要远离的感觉,不由得往她身边走了几步。
“姐姐,你怎么了?”煜筝小声的开口问道,声音里有种担忧的味道。
钟惜侧头一笑,摇摇头,“我没事,你刚才不是问我究竟叫什么名字吗?我的名字就叫钟惜,之前没有骗你,刚才在宴会时的那个名字是假名。”
煜筝愣了愣,用力眨眨眼睛,难道自己刚才的感觉都是幻觉,现在的她很正常,完全没有了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那姐姐真的是夜国来的吗?那里美吗?我听六妹妹说,那里的人都会武功,而且武功都很高,我很想去玩呢。”煜筝歪着头,面上表情一片向往的神色,忽而面上又有些沮丧的神色,“六妹妹懂得好多呢,很多女子都喜欢和她在一起呢。”
“嗯,我确实是夜国的,那里嘛,其实和这里差不多啊,你们煜国会武功的人也很多呢。”钟惜淡然一笑,之前见到的六公主却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个单纯天真的女子,虽然只在这里呆了片刻,却也看出了皇宫中的尔虞我诈,你来我往,似乎那个看起来很是温和贤惠的皇后并不简单呢。
“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每次宴会时那些女子总是相互攀比,还老是缠着我问几位皇兄的事情,明明想见他们,脸上却还要装成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煜筝嘟着嘴,继续小声的说着,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女子偷眼看向几位皇兄时的表情。
“煜筝,你不用羡慕你妹妹,因为你比她活得真实,知道怎样才是最开心的。”钟惜看着她有些烦恼的表情有些好笑,出声安慰道。
“真的吗?惜儿姐姐,是真的吗?”煜筝一听立马一扫刚才沮丧的表情,开心的大声说着,只差没有蹦跳起来了。
“当然是真的了,”钟惜笑了笑,眼神中浮现着淡淡的赞赏,这样的美好年华的女子真好,算算自己的真实年纪,怕是二十七八了吧,忽而又问道:“煜筝,你喜欢皇宫吗?”
煜筝立马摇头,碰到了头顶伸张的枝条,几朵雪白的花瓣撒下来,从娇俏柔嫩的面上滑落,经过小巧精致的鼻子,掉落到地上。“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摸摸鼻尖,“才不喜欢呢,一点也不喜欢,自从母妃死了,我就变得很是孤单了,以前还和妹妹一起偷偷溜出皇宫,可是她现在也不怎么搭理我了,反而很是粘皇后,还老是和那些朝中大臣们的千金在一起。”
钟惜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干净而美好的女子,她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可是此时安静说着这些的她却多了许多沉重的感觉,仿佛那个快乐的她瞬间便远离了,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个皇宫的险恶,恐怕比其他人还要看得清楚一些,却也知道那些都与自己无关。钟惜忽而伸出双手,将这个瘦弱纤细的女子拥在怀中。
煜筝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一些委屈的神色,将头埋在钟惜肩头,鼻头涌起一股酸涩,泪水就那样流了出来,掉落在纯白的衣裳上,留下一道深深水渍痕迹。
“姐姐,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不是生长皇宫,不需要别人来服侍我,就做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有父母疼爱,有兄长宠爱,有弟妹可以照顾,也不用每天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不怕别人家来说我不懂礼教。”声音有些哽咽,煜筝闷闷的说着,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和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女子说这些,只是在她将自己抱住的那一瞬间,忽然就像有了一个依赖,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和妹妹,眼神极其温柔,旁边榻上坐着父皇,他一脸的笑意看着。
“煜筝,如果不想留在这里就离开吧,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被你的身份所束缚住,而且,这里并不适合你。”钟惜拍拍女子削瘦的肩膀,轻叹一声,柔柔说道,这个单纯美好得像是盛开的栀子花那般,触动了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个煜国表面远不像大家所看到的那样风平浪静,也隐隐从煜天那里感觉到他将会有什么动作,只不过是时间的迟早问题罢了。
煜筝抬头,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眸中闪耀着水光,“惜儿姐姐,我可以吗?”表情里充斥着企盼,像是生怕眼前的女子会摇头一般。
“你可以的。”钟惜伸出衣袖小心的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笑了笑,松开双手,“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煜筝啊。”
“是啊,我是独一无二的。”煜筝脸上绽开笑容,与四周的红梅、白梅相映衬着,分外美丽。
“咕咕……”肚子响了起来,煜筝脸上飞红,偷眼看了一眼钟惜,见她并没有嘲笑自己,这才说道:“啊,我忘了去红姨那里拿糕点了,等下肯定又要骂我了,唉,我记性也忒差了,每次都要等到肚子‘咕咕’直叫才想起来。”
钟惜惊疑道:“你没吃晚饭?”
煜筝摇摇头,“我晚上只会去红姨那里拿她做的糕点,不过今天又给忘了……”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快去吧。”钟惜笑笑,催促道。
“惜儿姐姐同我一起去吧。”
“不了,等下你三哥会找不到我的,到时候你可又要挨骂了呢。”钟惜摇头,好笑的说道,这个女子似乎很怕煜天骂她呢,想起白日里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硬是“威胁”阿紫不让说时候可爱的模样。
煜筝吐吐舌头,又朝钟惜眨眨眼,伏在她肩头小声的说道:“惜儿姐姐,你千万别相信外面的传闻,其实三哥并不是花心的人,而且他很喜欢你的。”刚说完,便跑开了,边跑边大声说道:“玉韵姐姐,谢谢你哦。”
钟惜一愣,皱皱眉头,不期然看见不远处梅树下有一个身影,正是之前见过的太子煜显,他亦正看向钟惜,表情有些冷凝。
心中冷笑一声,钟惜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打算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刚抬脚,却听见耳旁一阵风声,那男子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前。
“不想见到我吗?那么急着去见他?”冷冷的声音响起,钟惜抬头,面上装成惶恐的样子,“太子殿下安好。”
“哼,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你的,姿色平平,还不懂礼数。”煜显一脸讽刺的模样,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十分普通的面容,也看不出有什么聪慧之处,更兼是商家之女,真想不明白那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还破天荒的来赴宴,将她带到众人面前,就那么害怕自己到父皇面前说什么吗?还是说,这个史治的养女有什么更多的身份?
“玉韵也知自己身份卑微,所以从未有过什么奢想,此次来煜国,也只是想一了心愿,见识一下这天下四处的风景罢了。”钟惜退后一步,脸上收起刚才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煜显一愣,紧盯着她的双眸,却完全不见惶恐亦或是惊慌失措的神色,冷笑一声,“不愧是最低贱的商户之女,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知道,你就是这样和太子说话的吗?”
“太子殿下,你只是煜国的太子殿下,而小女子是夜国人士。”钟惜表情依旧很淡然,平静的说道。
“你……”煜显被气得不轻,他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女人竟然说出此等言语来,面有怒色,伸手便掐住她细嫩的脖颈,冷声说道:“贱民竟敢如此胆大,你不想活了吗?”手越收约紧,钟惜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我竟不知道人前温厚善良的太子还有这一面,啧啧,这是要谋杀我的女人吗?”一个戏谑却透着寒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煜天冷眼看着掐住玉白纤细脖子的手,眸中闪过一丝疼痛,面上却笑意愈浓。
“哼!”煜显放开手,狠狠地瞪了一眼邪魅笑着的男子,转身离开。
117.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一十九章 “棋子”吗?
钟惜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一根梅枝,低头咳嗽了几声,抬眼,却发现他面色有些发白,不由得有些担忧,“你……还好吧?”
煜天脸上笑意不改,“为什么我每次虚弱的时候都被你发现呢?”声音里有些勉强,往前走几步,身体软软向她靠过去。
钟惜一惊,伸手扶住,不料地上湿滑,又因自己没有了内力,一时竟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只听“砰”的一声,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喂!快点起来!”钟惜感觉肩膀钝痛,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肩头,而地上正好是一块凸起的石块,不由得皱了皱眉,双手推了推身上躺着的男子,却见他没有丝毫反应。搬起他的脑袋一看,发现他面上越发苍白,两侧脸均有些青肿,像是被谁打过一般,眼睛也紧紧地闭着,没有任何反应。
心中有些不安,伸手触碰了一下鼻尖的气息,发现呼吸亦时强时弱,顿了顿,忽而一个转身,将他推在地上,自己站起身来,看着身上的泥渍,皱了皱眉头,冷声道:“他毒发了,你们若再不出来,便等着准备丧事吧。”
话音未完,便从旁侧飘出来几道黑影,正是之前在半路时见到的那几张面孔。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心呢,把我们家主子扔在地上,自己……”煜六一脸抱怨的样子,用力扶起地上的人,一边愤愤的说,却不期然看见一双冷冷的眼眸,顿时住了嘴,心里暗暗地道:这女人的眼神还真是骇人啊。
“史姑娘,我们得立刻回府,主子好像身上的两种毒都发作了。”桃花眼的男子面上有些担忧的神色,“只是这一路上都有太子的暗探,所以得委屈姑娘了。”说着,竟将自己和煜天两人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迅速的换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假面,戴在自己脸上,钟惜一看,心下一惊,这个桃花眼男子的脸竟然和煜天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身上流露的气息不同,还真是很难分辨出来。
“煜五煜六,你们两个小心点。”男子看了一眼两人,嘱咐道。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将煜天架起,几个跃起,消失在梅林中。
“得罪了。”“煜天”笑了笑,那邪魅的模样竟如出一辙,钟惜一愣,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感触到他手掌中细细的茧,回过神来,点点头不语。
“煜天”牵着钟惜,两人的步履有些快,沿着来时的路,快速的出了梅林,转过亭子,出了侧门,却见前方有一大堆人群正往这边走来。感觉身旁的男子脚步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去,发现最前方的是一道明黄的身影,他的右侧,却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身上佩戴着刀剑,旁边跟着好些宫女。
“天儿?”身影走近,有些惊讶的开口道,声音里还有淡淡的欢喜。
“父皇。”钟惜听见身旁男子的声音,心里更是惊讶,没想到他竟然把煜天的声音学得如此惟妙惟肖,连自己都忍不住要惊叹了。再看前面面容俊朗却略显苍老的黄衣男子,他的身上流露着一股天生的威严,此刻脸上却露着笑意,看了看“煜天”,又转过视线看向自己。
钟惜依着之前向皇后和几位皇子行礼的模样,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道:“民女见过皇上,皇上安好。”
煜韦有些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爱子牵着的女子,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子入宫,只是身旁的女子容貌并不出色,亦似乎不太懂皇宫的礼仪,表情很安静,丝毫没有见到天子时的惧意和敬仰,但身上却透显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气息,虽然浅淡,却依旧能感觉到,这个女子的不平凡。
点点头,又转向旁侧,“天儿,你好些时日没有进宫了,今儿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就留在宫里吧,也和父皇好好说说话,父皇也想将一些朝中之事和你商量一下……”
“不了,父皇,我府中还有要事,不便久留,父皇若是朝中之事,直接和太子商议便可。”“煜天”打断他的话语,收敛起面上的笑意,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天儿……”煜韦面有怒色,可是看着面前丝毫不退却的爱子,终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多谢父皇。”“煜天”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福了福礼,牵着钟惜往外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
“和礼,难道我和天儿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了吗?我真的做错了吗?”煜韦叹了一声,面容上有些疲倦的颜色,幽幽的道,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了天子的威严,剩下的仅是担忧儿子的父亲。
“皇上,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身旁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声音却嘶哑难听,像是从被人掐住脖子那般,只有用尽全力才能发出这等声音来。
“唉,和礼,我亏欠了太多人啊,想必柔儿在地下也没办法原谅我啊,幸好你还在我身边,没有离我而去啊,我亏欠你的,却也补不回来了。”男子低声说着,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一般,身边的黑衣人却低着头,不发一言。
……
“煜天”牵着钟惜上了马车,扬声对车外的煜四道:“回府吧。”静静的坐下,手却没有松开。
钟惜想要挣脱开来,不想他却越握越紧。
“放手!”声音不大,却丝毫不掩其中的冷意,钟惜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冷冷的道。
男子忽而一用力,钟惜便被拉了起来,直直的撞进他的怀中,鼻子被撞得生疼,钟惜皱眉。
“我不就是他吗?”男子用力握着她光洁柔嫩的下巴,面上露着那个夺目的笑容。
“你不用拐太多的弯,有什么话想说,直接说便是了,你的那套对我没用。”看着愈发凑近的脸,钟惜眸中依然一片平静,声音却冷彻如冰。
男子停下动作,放开钟惜,面露笑容,“好一个聪慧的女人,难怪他们都在称赞你呢,说你与外界传闻完全不同。这也难怪他会对你动情。”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笑意,反而像是讽刺。
“看起来,你并不是他的暗卫,你如果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就大错特错了。”钟惜皱皱眉,失去内力果然不好,老是被威胁,伸手摸摸被捉痛的下巴,淡然道。
“没错,我不能算是他的暗卫,只是因为一个约定而留在他身边辅助他,但是如果他对一颗棋子动了情,我就得阻止这种破坏大计的事发生,必要的时候,棋子只能毁掉了。”男子眼中透着森森寒意,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
钟惜在听到“棋子”二字时,心中微微钝痛,面上却依旧淡如止水,唇一开一合:“应该如何做,他自会抉择,想必你是有求于他,所以,如果我死,你想要的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得到。”
“你……”男子欺身而上,伸手掐住细嫩的脖颈,目光中隐隐有愤怒的神色,钟惜没有丝毫惧意,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而我,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只会是一颗棋子。”掐住的手慢慢松开,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容安静的她,撩起车帘,纵身跳出,隐入茫茫夜色中。
“咳咳……”,钟惜咳嗽了几声,看了一眼沉默着赶车的煜四,将车帘放下,歪着身体,斜斜靠在车闭上,轻轻闭上眼睛。
……
“到了。”车外响起黑衣男子的声音,钟惜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撩起车帘,走下马车,抬脚往里面走去,却听见身后忽而传来煜四的声音。
“玉姑娘,请你不要计较刚才楚冢所说的话,主子……是真心对你好,他真的很不容易……”声音轻轻地,飘散在夜空中,钟惜顿了顿脚步,没有说话,继续大踏步往前走着。
回到房间,发现侍女阿紫一脸焦急的模样,见到钟惜慌忙行礼,“小姐,你回来了。”又见她衣服上到处都是污渍,忙忙找了一件长衫递给她。
“他怎么样了?”钟惜一边将衣服换下来,一边问道。
“殿下,殿下还没有醒过来……”阿紫的声音里有些哽咽,面上的表情亦很是着急。
钟惜脑中闪现马车内他替自己挡过银针的那一幕,心中微叹一声,将腰带系好,转身道:“你带我去看看吧。”
阿紫面上有些欢喜的神色,急急点头,领着钟惜往外走去,出了园子,来到一处较小的院子里,院子里没有太多的灯光,略显昏暗,门口站着煜五煜六两个侍卫,脸上均有些担忧着急的神色,见钟惜和阿紫过来,开口道:“煜二正在给主子医治,你们先不要进去。”
“可是小姐……”阿紫想要说什么,却见钟惜示意她不要解释,只好闭上口,眼神却万分焦急的模样朝里看去。
“让玉姑娘进来吧,我听闻她擅毒和医,或许能救主子。”忽而从里面传出一个清越的声音,煜五煜六看了一眼,这才让开身体。
118.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二十章 解毒(一)
钟惜走进房间,才发现房间里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床以及床边的小圆桌和一张椅子竟然什么也没有了。床边站着一个青衣男子,面容俊朗,面色平和,身上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伸着的手指削长瘦弱,看向钟惜的眼神中有丝丝善意。
“玉姑娘,你和主子之前救过苦镇那个老伯,这件事我也知道,且主子回来同我说,在崖底时,他身上中的幽冥四煞的毒亦是你解的,想必你在药理方面十分精通。”青衣男子往后退了一步,让钟惜走近一些,以便查看病情。
钟惜走近几步,朝床上躺着的男子望去,却见他面色乌青,像是中毒十分严重的模样,心下一惊,之前在马车为自己挡过一击,那毒虽厉害,但对他这种身怀武功的人来说,很难以致命,而且当时的情况看起来也并不严重,若是毒发,应该早就有迹象了,记得那时他吞了一颗药丸,看起来也无大碍,为何此时看起来却如此严重呢?又回想起一起掉落崖底时,自己为他解毒之时,发现他体内似乎是隐藏着一股逆流的气息,竭力的克制着体内的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他那时才会忽然昏倒并像是坠入冰窟一般?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发现此时的呼吸比之前更加微弱,抓住他的手,刚要一探脉搏,没想到从他体内生出一股强大的抵制力道,人竟一下子被弹了出去。
“唔……”钟惜闷哼一声,感觉那股强大的气流直冲进体内,口中冒出一股腥味,嘴角的血一下子溢流出来,身体被青衣男子抱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煜二放开怀中瘦弱的女子,面有薄红,慌忙问道:“玉姑娘,你没事吧,十分抱歉,在下忘记你没有内力了,主子体内有一股逆力,在他昏倒的时候,会反弹向触碰他的人。”
钟惜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摇摇头,咳了几声,没想到他体内竟有如此强大的逆力,这股力量远不止他的内力那么大,难怪他会控制不住,可是这样深厚的逆力究竟是谁打入他体内的,而且这种力量像是在保护他,一方面控制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一方面避免他在无知觉时受到外界的伤害。在自己所见到的人中,没有人能达到这样深厚的逆力,连落云谷的谷主亦及不上。
“他体内的这股力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钟惜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看着旁侧的男子问道。
“这……”青衣男子似乎面有难色,钟惜见状,也不再理会他,靠近床边,伸手便要往煜天手上探去。
“玉姑娘……”煜二大惊,这女子若是再被主子身上逆力打一次,估计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话语却没有说完,惊讶的看着她熟稔的握住床上男子的手把起脉来,不由得满眼不可置信的模样。
钟惜皱皱眉,刚才感觉到床上的男子似乎气息平稳了一些,可是现在的脉象看来,像是将死之人那般,脉搏甚是微弱,而且他身上像是隐藏着一种更深的毒,正在发作着。
“他身上有两种毒。”钟惜放下煜天的手,静静地道,话语中没有疑问,而是明显的肯定之意。
煜二一愣,点点头,“对,可是其中一种毒谁也解不了……”声音里有些挫败,没想到自己从小学医,为的就是能够帮助主子,可是对于他身上的毒,自己却一直无措,连抑制他体内的强大逆力的药方,都是十年前那个老者开的。
“看来这两种毒有相通之处,所以才会引发他体内深藏的那种毒,”钟惜思索道,床上的男子看起来毒发得更加严重了,原本俊美耀目的脸此刻已经变得乌青,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发笑起来。
“玉……”煜二有些惊奇,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何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情况下还能笑起来。
“对了,他中毒时吃了一颗药,应该是你给的吧。”钟惜转身,脸上恢复平静,开口对有些懵的青衣男子道。
“是的。”煜二脸再次飞红,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般,忙忙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递给钟惜,钟惜揭开盖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告诉他只要中毒了都可以吃这种解药缓解。”
“对……”煜二言辞中有些犹豫,这些年自己唯一能帮到主子的便是研制出各种药丸以防止他中毒或是受伤,可是从眼前这个女子的表情看来,似乎自己又错了。
“这还是真是个巧合呢……”钟惜轻声说道,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慕萧萧银针上的毒显然是很多种毒综合而来的,而这些毒中有一种定是与煜天身体中以前所中的毒有些相通,而煜二给他的药丸中,正好解除了银针上其他毒药,只是却促进了那种最微妙的毒,所以才造成煜天现在这幅模样。
“玉姑娘……你能救主子吗?”声音里带着祈求的意味,煜二虽然有些奇怪她话语中所说的“巧合”,可也知道当下最主要的事情是要救主子才行,而且自己有一种直觉,他一定能救主子的。
“去端一碗清水来。”淡淡的道,话音刚落,便见煜五端着水跑了进来,满面凝重的神色,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钟惜看了他们一眼,估计是他们都听见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了吧。
接过碗,钟惜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红色瓶子,揭开顶盖,撒了些粉末在清水中,粉末立即便融化了,水的颜色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感觉,却带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这是什么?”煜二感觉味道怪怪的,不由得开口问道。
钟惜轻轻摇了摇,递给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喂给你家主子,不管他怎样反抗,都要让他喝下去。”
煜六愣了愣,接过碗,走到床边,正要给自家主子喝下去,却听闻身后钟惜淡淡的声音。
“我是魔教教主,身上带的东西自然都是与毒有关,至于这药粉里面有什么嘛,当然是什么毒物都有,蜈蚣,五步蛇,毒蝎……”
“啊!”煜六短促的叫了一声,心里惊得要命,这个女人是要毒死主子吗?手中的碗掉了下去,却被另一只手疾速接住,“煜六,这可是救命的药,你也不会当心些吗?”正是那桃花眼男子楚冢,看了煜六一眼,责怪道。
“啊,你难道没听见这个女人说这碗里都有些什么吗?”煜六满脸火气,大声道,一个伸手便要揪住钟惜,钟惜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道:“如果你想你主子死得快一点,就尽管把这药泼了吧。”
“煜六,你怎么也不动动脑子呢,若是她要害死主子,我们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她这样做岂不等于自杀……”煜五按住他伸出的手,虽然自己也很是吃惊,但是不管如何都得试一试。
煜六放下手来,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边走边道:“若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
“玉姑娘,你别介意,六弟向来脾气比较冲,他又十分关心主子……”煜二急忙看向钟惜,见她面上并没有生气的神色,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总觉得这个女子有些捉摸不透。
“没有介意,”钟惜淡然的道,看了一眼楚冢,见他亦看向自己,只是眼神中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我来喂吧。”楚冢笑了笑,转身俯下身体,将药碗端至床上男子嘴边,一手扶起他,小心的喂下去。
“呕!”刚喂下去一点,煜天便吐了出来,水全部喷在楚冢俊逸的脸上,他感觉脸上有些怪怪的,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脸竟肿了起来。
“啊!”楚冢怪叫一声,急速起身,将药碗递给煜五,飞奔了出去。
“哈哈……”煜五大笑,不知道为何楚冢的脸肿得和猪头一般,想着他向来喜欢在几个兄弟面前炫耀自己长得俊俏,此时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一旁的煜二也有些笑意,没想到主子一碰到这些毒竟然有了反应,看来这喂药的工作还真是有些困难。转身对煜五道:“我来吧。”煜五想着刚才那一幕,心下也有些后怕,见煜二这么好心,便要递过去。
“你要你家主子死吗?”钟惜冷冷的道。煜五一惊,将手伸回去,此时的钟惜面有冷色,还真是骇人。
“必须有内力的人才能将药喂下去。”继续冷冷的说着,又对一旁杵着的黑衣人道:“你去掐住他的脖子,他如果要吐出来,你就狠命的掐,直到他咽下去为止。”黑衣人一惊,却也没有办法,只得照办。
煜五不敢再说什么,端着药小心的喂下去,果然药刚被喂到煜天口中,他就强烈反应起来,怎么都不吞下去,黑衣人只好用力掐住脖子。
一碗药喂下来,两人面上均冒出了冷汗,若是让主子知道这药是这样喝下去的,估计两人得惨了,脑海中浮现起以前主子的“惩罚”,都有些发抖。
119.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二十一章 解毒(二)
两人小心的将煜天躺好在床上,这才立在一旁。
青衣男子面上有些赞赏钦佩之意,看着钟惜道:“玉姑娘,你这是以毒攻毒吗?可是……”
“是不是想说,若是这毒性与其中某种毒性相同,岂不会更加加剧你主子体内的毒发。”钟惜淡淡的说着,打断他清越的声音,侧眼便见他点头。
嘴角微微翘起,钟惜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男子,淡淡的道:“我也不过是赌一赌罢。”
话音一落,几人均呆住,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没有把握,刚才如果,如果……心中都不敢再想下去,除了煜二,其他人看向钟惜的面上均有怒色。
“你虽是医者,却不够胆识和气魄,如果病人的病情不在你所能掌握的范围,而除了你其他人都不懂医的时候,你就必须搏一搏,这样,他才会有一线生机,而不是等死。”看了一眼青衣男子,轻声道,面前这个男子并不是不出色,相反从他给煜天做的药丸来看,他的医术相当精湛,只是煜天身上中的毒太过罕见,以至于他心中有了怯懦的想法,前思后虑让他不敢做出有风险的举动。
煜二像是被击中一般,半晌呆呆的愣在原地,这个女子竟如此聪慧,只一句话便说出自己的匮乏之处,这也是自己一直不敢尝试的原因,可是此时却被她揭露了出来,这才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怯懦。
钟惜再次伸手触碰了一下床上男子的气息,感觉到气息不再如之前那般微弱,心下微微安定,再看他身上骇人的乌青颜色亦渐渐开始消失,慢慢恢复成原本的颜色。
“主子怎么样了?”煜五和另一名黑衣人紧张的看着钟惜,钟惜点点头,两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往外离开。
床上的男子忽然开始有了动静,煜二忙走近,轻声开口叫道:“主子?”
“呕!”煜天猛的坐起身来,又是一阵呕吐,煜二忙忙让开,看着地上乌黑的血,心下一痛,主子受过的苦太多了。
“你去给他煎熬一些补身体的药物,不要太补,不然他会受不住。”钟惜轻轻坐在床边,拍了怕煜天的背部,辅助他将身体中有毒的血都吐出来。
煜二看了一眼斜斜坐着的钟惜,忽而深深的躬了下去,这才转身离去。
半晌,男子终于停止呕血,面色却十分苍白,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分外显目此言,钟惜轻叹一声,轻抬手用洁白的衣袖给他擦拭了一番,这才又将他身体轻轻放下。
起身,将桌上的碗拿起,又抬起右手,将食指的皮咬破,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下来,用瓷碗小心的接住,很快便滴了半碗。转过身,扶起紧闭着双眼的男子,小心的将碗中的血喂进他嘴中。这次却没有呕吐反胃,慢慢喝完,又将他躺好,细细的看了一眼,轻声道:“就算我还那个人情吧。”直起身子,便要离开,却感觉手被拉住,回身看见床上的男子已然醒转过来,目光中满是疼痛,嘴角却依旧翘起。
“你就那么不想‘欠’我吗?我从没有想过那是你欠我的。”声音很是嘶哑,还透着丝丝疲惫的感觉,感觉到女子的沉默,忽然一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
钟惜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一下子朝前扑去,猛的扑倒在床上男子身上,男子双手将自己紧紧抱住,丝毫不能动摇。皱皱眉,“放手,你身体还没好。”忽而自己的嘴唇被狠狠地擢住,男子像野兽般大力噬咬着,挑开紧闭的牙关,尽情吮吸口中的每一寸湿润,钟惜用力挣脱,却无法推开,身体被紧紧地抱住,像是要嵌进他身体那般,半晌,终是放弃挣扎,任由他吻着。
良久,煜天停止住这个长长的吻,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这样狠心,我的感情你都看不到吗?”语气中透着祈求和好无力度的质问,“我比不上那个池凌吗?”
“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呢?我从没有将他和你比过。”钟惜皱皱眉,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厌恶这个强吻自己的男子,听到他的话语又有些惊讶,为什么他要拿自己和池凌比呢?
煜天细细的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叹息一声,“你不爱他吗?还是说你还爱着那个柳子凤吗?”
钟惜面上表情有些冷凝,“你调查我吗?”虽然自己也明白,在苍峰上的那些事情定是被很多人都调查过,可是亲耳听这个男子问出来,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真的爱他吗?”煜天的声音里亦有些冷意,“他是任如川的近侍,远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一直在为任如川做事。”看着怀中的女子,却见她沉默不语,心中更加坚定她是喜欢那个男人的,火气噌的冒了上来,翻身把女子压在身下,双手扯开她的腰带,唇带着冰冷的气息,从玉白细嫩的脖颈处开始朝下吻去。
“混蛋!你要做什么!放手!”钟惜一惊,现在的煜天虽然还在病中,可是此时力气却大得惊人,自己完全挣脱不开,更不明白他是怎么断定自己爱那个柳子凤的。
“不要!惜儿,即便你恨我,我也要得到你。”声音里透着痛苦的情绪,煜天顿了顿,又吻了下去,湿润的唇一点点移向肩头,却在看见上面的於痕时停了下来。
“放开!你既然知道我会恨你,就停下来!”钟惜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惊慌,作为一缕异时空的幽魂,对身上的贞操并不是很看重,可是不知此刻为何心头有些害怕。更多的,却是不愿,但是此时的煜天已经情绪失控了。
“唔……”钟惜闷哼一声,以为自己的话语起到了作用,却不料他竟然在那个原本就受了伤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钝痛袭来,心中暗骂混蛋。
“惜儿,我要做个标记,证明你是我的。”嘴角流着女子身上的血,煜天面上笑意更浓,此时的他竟如一朵罂粟花那般,耀眼而妖冶。停下的动作再次被继续,钟惜感觉胸前的衣服被撕开,舌头一点点往下移动着。
“主子……”煜二从门外听见了煜天隐约的说话声,心中很是欢喜,想着他终于醒了,手里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走入房间,却不期然看见他正伏在女子身上,顿时愣在原地。
煜天侧头看见愣着的煜二,面色上带着些冷意,刚要开口说什么,忽而感觉脖子处剧痛袭来,一下子陷入黑暗中。
“我什么也没看见,马上出去……”煜二满面飞红,匆匆将药放在桌上,便要离开。
“站住!”
却是钟惜的声音,揉了揉砍痛的手肘,用力推开身上的重物,瞥见肩上深深的咬痕,伤口处还在流着血。而青衣男子正好面对着她,满眼都是玉白娇嫩的肌肤,以及那个暧昧的印记,面上愈发红得彻底。起身,钟惜狠狠地瞪了一眼昏睡过去的男子一眼,将衣衫整理好,抬眼看向煜二。
“你照顾他吧,这个混蛋,简直和狼差不多。”声音里有些气急败坏,刚才若不是煜二进来,分散他的注意,自己才能趁机将他打晕,要不然自己恐怕真的要被他吃掉了。
煜二愣愣的看着面前这张绝美的面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这究竟是怎样绝世的美啊,眉如柳叶,肌肤如水,夺人心魄的眼眸中星光点点,红唇半开合着,一颦一笑中显露着迷惑人心的风情,整个人就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美得让人如痴如醉。
钟惜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脸,皱皱眉,伸手触了触脸颊,感觉到柔嫩光滑的触感,这才意识到在刚才的争斗中自己脸上的假面竟被煜天弄了下来,再看床上,那张假面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不由得心里微微恼怒。
“看够了吗?”声音冷冷的,钟惜的眸中不见半分表情,煜二猛的回过神来,连耳朵根都红了起来,尴尬的别过头,咳了几声,“想不到玉姑娘竟是如此姿色……”
“你觉得现在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吗?”钟惜冷冷的打断这个呆子的话语。
“啊,”煜二后退一步,不小心撞进她的眼眸中,愣了愣,又侧身,小声道:“对不起,玉姑娘,在下逾礼了,这易容术我也不会,只能将楚大哥请来了。”
“楚冢?”钟惜皱眉重复道,如果是他的话还是不要的好,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何心思,之前对自己所说的那一番话还犹在耳边,在自己功力没有恢复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落入他手中。
“是的,我马上去请他。”煜二说完便要离开,却被钟惜阻止了。
“不用了。”钟惜摇摇了手,“你去给我找一个帏帽和一块黑色的面纱来就行了,在这之前不要让他们进到房间来,至于理由是什么,你自己编就好了。”估计若是让他们知道煜天醒了,肯定会急冲冲跑进来,自己的容貌关系着的却是已经灭亡的芫族,伸手摸了摸脸侧,原本那里有个蝴蝶的印记,为了防止被有心人认出来,所以特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药物,如果不细细的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120.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二十二章 往事(一)
“是。”煜二点点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着的煜天,知道是被眼前女子打昏的,却也不能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刚走不远,便见拐角处杵着几个人,正是煜五和煜六,两人见煜二走了过来,忙问道:“主子怎么样了?醒了吗?”面上均是一脸焦急的担忧。
煜二知道两人定是十分担心主子,点点头,“主子醒了。”
“真的?太好了。”煜六一脸开心的模样,转身就要往房间去,却被煜二叫住了。
“六弟,先不要去……”
煜六停住脚步,奇怪的看着青衣男子,“怎么了?”
“主子现在有事……”
“有事?”煜六满脸疑问,“他身体肯定还没恢复呢,现在还不能急着对付太子呢,不行,我要去和他说说。”说着,又要抬脚离开。
“六弟,主子他……”煜二面上又开始飞红,煜五也感觉有些奇怪,叫住煜六,“主子到底怎么了?二哥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呢?平时也不见你这样啊。”
煜六顿时也返身细细的盯着他,直看得煜二脸上红晕更甚,结结巴巴的道:“主子在和玉姑娘……”心里暗暗希望那个女子不要责怪自己才好。
“哦,原来是这样。”煜五一脸的恍然大悟,朝煜六挤挤眼睛,又凑过去对煜二道:“二哥,刚好被你撞见了?主子也真是的,身体都没好呢,这么着急呢。”
煜二别过头,故作严肃道:“好了,你们两个守在外面不要让别人进去。”说完,急匆匆的离开,剩下两人相互对视一笑。
房间内,钟惜安静的站着,脑海中回想起在宫内煜筝所说的那一番话,心里微叹一声,感觉身体有些疲惫,脸色亦有些苍白,伸手撑在圆木桌上,缓缓坐下,闭着双眼。
“玉姑娘?”煜二进入房间,便看见钟惜面有疲色,身体斜倚着,脸色很是苍白。
钟惜睁开双眼,站起身,拿起桌上放置的东西,将面纱围住脸部,又将帏帽带上,转身便要往外走去。
“玉姑娘,等一等好吗?在下有些话想说。”煜二迅速的将床上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见煜天依然昏睡着,转身对正要离开的钟惜说道。
钟惜顿住脚步,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这才继续抬脚往外走去。
门外站着煜五煜六两人,见钟惜出来,均有些怔愣,不明白她为何带上了帏帽做此等装扮,却见煜二跟在身后,刚要开口问,他却率先开口道:“五弟、六弟,你们进去吧,主子现在睡了,如果他醒了,就将桌上的药端给他。”
“好。”两人愣愣的看着钟惜离开。
钟惜缓缓地走着,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隔壁院子中幽暗的光线投射过来,洒在墙角边,隐约能看见荒草中的小道,停下脚步,静静地等着身后的人开口。
“玉姑娘,希望你不要厌恶主子,”青衣男子看了一眼前面削弱的背影,轻声开口。
“我没有厌恶他。”钟惜没有回头,看着茫茫夜色说道。
“对于玉姑娘的身份,我和几位侍卫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主子吩咐说若是见姑娘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相助,把你当做他一般看待。当然,我是无能为力的,因为我武功低微,只会医治一些小病,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府上,这些话都是对那些暗卫说的。你是魔教教主这件事也是楚大哥告诉我们的。”记起当时楚冢对几人说出那番话时,心中都不由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戒心,可是直到见到她,她总是那样平静如水,似乎再大的波浪也激不起她眼眸中的涟漪,但是片刻的相处之后,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这也难怪主子会对她动情。
钟惜不语,楚冢究竟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呢?
“我们七个侍卫是太后命人找回来从小伴着主子一起长大的,所以,对主子从小到大的遭遇比谁都清楚,因此才会打心里心疼他。”煜二叹了口气,脑中回想着那张年少倔强的脸,还有那个大雪天。
“主子十二岁那年,亲眼看着当今皇上赐死他的母妃,任他磕得头破血流都没有用,最宠爱他和他母妃的太后也离世了,自己也被人暗中下了极狠的毒,当时的他并不想活下来,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夜,便昏迷了过去,我们几个拼命将他带出皇宫,在山林中遇到一个老者,他见主子可怜,便将自己一身的功力封在主子体内,告诉我们,他体内的毒很难解,只能用这内力抵制住,一旦毒发,便会有生命危险。后来那老者离开了,我们四处打听,才知道他因为失去了全身功力,不久之后也离世了。主子醒过来依然不肯喝药吃饭,也不说话,想必是贵妃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吧,我们为了能救他,想了各种法子都没有用,大家差不多都要放弃,说要随着他一起从这世上消失的时候,七妹却倔强着立誓,一定要让主子重新活过来,甚至不惜自残,后来,主子终于被感动了,慢慢开始吃饭喝药,也会和我们讲话,那时,我们几个都开心得不行,天天变着法儿哄他高兴。”轻叹了一声,那年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已经成了主子心底最深处的痛,现在谁也不敢提起当年的往事。
“原来他的曾经是如此悲凉。”钟惜忽而开口,那个男子脸上总是挂着邪魅的笑容,谁也看不出他过往竟是如此可怜,脑海中浮现出他在皇宫中说的那些话,以及那个媛妃话中的含义,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憎恶那个地方,这也难怪连煜筝那样单纯美好的女子都会不愿意留在那里。
“三年后,皇上忽然下旨寻他,说要接他回宫,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抗拒,被强硬的带回宫中,住在一座御赐的宫殿里,那些宫女都觉得他是一个过气的皇子,纷纷欺主,煜五煜六看不过去,就偷偷杀了几个。却刚好被太子发现了,他告诉皇上,皇上便要将我们通通赐死,那次主子为了救我们,又在皇宫的书房门前跪了好几个时辰,最后迫不得已把太后的生前赠给他的玉佩拿出来才得以救了我们。也没人再敢来宫殿服侍主子了,我们几个又都只会武艺和医药,最后,还是服侍贵妃的阿紫自愿来服侍主子。”
钟惜一愣,难怪在这个府上只看到一个侍女,原来阿紫亦是如此才留下来。
“主子慢慢长大,拼命练武,拼命读书,想着要得到皇上的信任,得以为贵妃平冤,揪出暗中毒害母子俩人的恶人,甚至请命去那些发生瘟疫洪灾的地方视察民情,当时朝中的大臣都十分喜欢主子,也很看重他,皇上也因此对他另眼相待,将许多重大的事情交给他去办,可是这些惹恼了暗中的那个人,她想方设法的从中破坏和阻止,七妹甚至差不多因此而丧命,皇上也不再相信主子,主子便冷了心意,也为了保护我们几个,从此天天花天酒地,后来还在都城开了好几个青楼,整个朝中都得知了主子的变化,也对他很是失望,这时候太子就代替了他的位置,成功的赢得了皇上的喜欢。”
“那个人是皇后吗?”钟惜淡淡的问道,回想起宫中她温和贤良的模样,话语中还对煜天透着关切和担忧。
煜二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聪慧,竟一语便猜中了幕后之人。
“是不是除了他以外其他皇子都必须住在皇宫里?”
“对,因为主子的转变,皇上对他更是不喜欢,他也不想呆在皇宫中,就亲自跟皇上说要搬出去,在书房门前跪了三天三夜,皇上才答应他。他便在这处买了这座宅子,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宅子,请人修葺一番,便是三皇子府,其实这府中很多地方还都保留了原样,主子说,占不了多大的地方,简单就好了。其实他在外面奢侈风流都只是做给那个人看的,因为她的势力实在太大了,甚至连皇上也撼动不了。这府上也有她派来的暗探,不过都被主子下令做掉了,换上了我们的人。”
“看来她还真不简单呢。”钟惜冷声道,一个女人竟有如此大的野心,想要将皇位取而代之吗?
“她的心机十分深沉,大概是想让太子坐上那个位置吧,因为之前主子和贵妃都十分受皇上宠爱,她害怕主子将来可能威胁到太子,所以不惜一切手段要除掉他们。”煜二叹息着说道,当时的主子又何其无辜呢?贵妃亦是那样的温柔贤惠,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主子坐上那个位置吧,可是皇帝的宠爱却比任何刀剑都要伤人。
“自古皇位背后都堆着千人骨,流着万人血。”钟惜叹息一声,淡然的说道,只要有权力欲望的地方便会有肮脏和黑暗,自己那个时代如此,这个时代亦如此。
121.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二十三章 往事(二)
凉风起,白色长衫衣角翻飞,帏帽下长而墨黑的发丝亦随风飘起,青衣男子静静地看着面前飘逸如风的身影,细细品味着她话语中的含义,心中惊异于她的聪慧,这样一个削瘦的身体中却流露着不亚于王者的气息,究竟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一个独立于世的女子呢?
低头看着从隔壁院子投射在墙角上的黯淡光影,钟惜淡淡的道:“他的母亲是夜国的公主吗?”心下却有些不解,如果煜天的母亲是夜国的公主,那她加入煜国就应属于两个的政治婚姻,而无论皇后有多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应该也不会害死他的母亲,毕竟这样会影响到两国的关系,极有可能会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煜二一愣,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没想到主子竟然将她带到了那人的面前,他是真的对这个女子动情了呢,摇摇头,“不是。”
钟惜不语,静静地等着身后的男子解释其中的缘故。
“这其中牵扯了太多故事,”煜二轻叹一声,他也希望柔妃是夜国的公主,如果是这样,她和主子曾经就都不会陷入那么悲惨的境遇中,一阵风吹起,看着随风摆动的草丛,开口道:“玉姑娘,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回屋吧。”
“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不会勉强的。”钟惜回转过身,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男子。
煜二一惊,抬眼,便感觉到了黑色薄纱后清澈澄明的目光,心中一跳,别过头,微退后一步,忙忙回答道:“并不是这样的……”只是自己说了这么多,都是未经过主子允许的,或许主子并不想让你知道,从而用同情的目光看他。
顿了顿,又道:“主子的母亲,也就是煜国的柔妃,她的母亲虽然是夜国先皇的妃子,却并不是一开始就当上了妃子。她出生贫寒,家里人将她许配给邻村的一个书生,那书生家里亦并不富余,但她嫁过去以后,夫妇俩也恩爱有加,不久之后,她便有了身孕,而那个书生也十分上进,约是在她有喜四五个月时上都城赶考,可是不久之后便有人回来告诉她,她的夫君因为不肯为别人答题而被当时将军的儿子杀死了。那时她悲痛欲绝,听人说,皇帝十分宽厚忠良,会为民做主,几天后,她便将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掉,凑够盘缠上路,一方面是为了能将书生的遗体运回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讨要一个公道。到了禄央以后,正巧遇上了便服出城的皇帝,皇帝见她聪慧又有胆识,对她一见倾心,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十分愤怒,当即回宫下旨处死了将军家的儿子,也将她接回了皇宫,甚至不顾众人反对,给她封了一个贤嫔。可是那将军却是太后娘家的表兄,她得知此事后一直耿耿于怀,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贤嫔更是视为眼中钉。她和将军在朝廷中均握着很大的兵力,以此威胁皇帝,说他娶的是一个失了贞洁的贱民,如果她将腹中孩子生下来,便要将她们母子俩一起处死。皇帝没有办法,只好命宫女给她下了一剂‘红花’,那宫女却心底十分善良,见她可怜,偷偷减少了药物的分量,那孩子便早产了,她一直以为孩子被流掉了,十分悲伤,其实那宫女已经偷偷将孩子送出宫外抚养。”煜二叹息一声,世事总是变化无常,接着说道:“贤嫔伤心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身体却已经很羸弱了,后来为皇帝怀上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现在夜国的七王爷夜殊,生下七王爷后,皇帝十分高兴,很是宠爱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也非常聪慧,小小年纪就会为国事出谋划策了,皇帝就想着以后要将皇位传给他,但是太后和朝中的那些势力又怎么会允许呢?想尽办法阻挠,甚至下毒毒害他,一边暗中为四皇子培养势力,那时,四皇子比他要大上七岁,早就懂得了宫中的那些黑暗,也总是想方设法的排挤和陷害他,可惜每次他们的阴谋都被他识破。”
“可是不久之后,贤嫔就因身犯重症而不治身亡了,他十分难过,便向皇帝要求去守边界,并发誓再也不踏入皇宫一步,皇帝无法,他根本无心无力左右朝中庞大的势力,只好同意。他去了边境,却在兵营中被亲信下了毒,差点就此死掉,找来了很多大夫才稍有起色,皇帝得知后,很是难过和担忧,派人将他接回皇宫,却又险些再次丧命,最后没有办法,只得下旨将夜城赐给他,并下令夜城永不受任何管制。”
钟惜眼前浮现在夜城见过的那个男子,样貌与煜天有几分相似,身上带着上位者才有的压迫和威严,看人的目光凌厉而透彻。原来他竟还有如此多的不堪过往,本来唾手可得的皇位却不翼而飞,甚至连皇宫都不能回,也失去了疼爱他的母亲,这样的悲凉又有几人能容忍呢?他心中必定十分不甘吧。
“他离开皇宫之前,那个服侍过贤嫔的老宫女将他还有一个姐姐的事情告诉了他。可是他找到那个失散多年的姐姐时,才知道她已经是煜国的柔妃。”
“那个姐姐便是柔妃吗?”钟惜见他面上有些悲痛的神色,轻声道。
青衣男子点点头,“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悲剧总是在重复和循环,曾经在贤嫔身上发生的又再次在柔妃身上上演。”声音里有些凄凉的感触,还带着嘲讽的笑声,钟惜听着这笑声,不由得看向男子,心中一动,他们这些侍卫从小便跟着煜天,想必也一定都有自己的故事吧,这些故事里又该有多少悲情呢?
青衣男子不再说话,安静的夜色中,只听得见凉风的呼声。良久,煜二再次开口:“玉姑娘,十分抱歉,在下说了这么多或许并不应该说的话,请你……”
“玉姑娘!”却见面前的身影忽而软软朝地上倒去,心下大惊,快速抱起她的身体,风吹开帏帽,发现安静的脸上十分苍白,毫无血色。
……
钟惜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睁开眼,见床边伏着一个男子,俊美的脸上满是倦意,闭着眼,似乎入睡了,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着,动了动,想要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床边的男子却睁开了眼,面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挂着好看的笑容,“你醒了?”声音依旧有些喑哑疲惫。
钟惜用力挣开手,双手撑住,坐起身来,感觉脑袋中仍是一片昏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又带上了一层假面。皱皱眉头,“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放心,你的容貌除了煜二,谁也没有看到。”煜天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当时醒来时便得知她昏倒了,想起她之前还喂了自己半碗血,只感觉心被狠狠地揪成一团,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害怕一波波袭来,后来煜二告诉自己她只是身上的药物发作了,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你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你身体还没有大好呢。”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也真能逞强。
“惜儿……”煜天忽而将女子一把拥入怀中,双手抱得紧紧的,像是生怕她一下子便要消失一般,下巴轻轻在墨黑柔软的发顶摩挲着,细细感受着怀中的触感和温度,面上尽是疼惜和爱怜的神色。
钟惜这次却没有挣脱,脑海中回想起煜二说的那些关于这个男子的往事,心中有些钝痛,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让人看不懂的笑容,或许是为了笑给别人看,亦是笑给自己看吧,轻叹一声,闭上双眼。忽然感觉男子双手往肩膀出移动,顿时将他推开,满眼都是警惕的神色,“想干什么!”声音中不掩饰冷意。煜天面上有些尴尬的神色,“我听煜二说,我那时失控了,对你做了……”
“什么也没做!”钟惜狠狠打断他的话语,混蛋,把自己咬了一口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还需要别人来提醒。
“真的吗?”煜天皱着好看的眉头说道,自己隐约记得像是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呢。
“真的!”依旧是冷冷的语调,却不期然听见男子笑道:“那真是可惜了。”
“啊!”
话音刚落,人便被推了下去,“砰”的摔倒在地上,满面委屈的模样,钟惜却不理会,起身,下了床,将散落的头发绾起,拿一根白色丝带捆绑着。
“惜儿,我给你的那支玉钗呢?”看着她头上的白色丝带,煜天眯了眯眼睛。
“哦,让阿紫收起来了。”看着自己身上被换掉的衣裳,钟惜淡淡的道,她隐约能觉察出那支玉钗的不简单,所以才没有戴上。
煜天面上有些挫败,轻叹一声,“那是我母妃最爱的一支钗子,惜儿,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好好保管它。”
钟惜一愣,既然如此重要,为何却要将它送给自己呢?
122.今生篇之江湖风云-第一百二十四章 邪眼
房间内,煜天正想说什么,却听门外传来一个男声。
“主子,罗尚书来了,说是特意和主子商量大婚之事。”
“哼!大婚吗?”煜天冷哼一声,看向钟惜,却见她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扬声道:“请他进来。”
“是。”门外应答了一声,钟惜缓缓开口道:“我回避吧。”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走,手却被一把抓住。
“惜儿,我不想隐瞒什么,大概煜二那个呆子自作主张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吧,”轻叹一声,眼眸中流淌着柔柔的光芒,“我既然已经把你拉扯进来了,你就不要想着不留一丝痕迹的全身而退了。”说着,嘴角翘起,有些得意的神色。
“七殿下,”门外走进来一个瘦弱的身形,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话语顿了顿,又满面笑意的道:“这位姑娘是?”
“罗大人,哦,本殿下还应该称你一声表舅呢。至于这位姑娘嘛,想必罗大人也听闻过我的名声,所以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煜天脸上挂着笑意,却带了些讽刺的颜色。
中年男子一愣,面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伸手捋了捋半长的胡须,干咳几声,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前日皇后召臣进宫,说是要为臣的女儿和殿下赐婚,臣心下十分高兴,没想到殿下能够看上茹儿,茹儿虽然比不上皇室公主,却也识得一些字,也会些音律,望殿下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嫌弃呢?本殿下听说,大人的千金可是煜国的第一美人呢,曾经有次偶然目睹过芳容,故此日夜不能忘怀,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将这样美貌的女子娶进府中,真是我一生的大幸呢。”煜天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扬声说道。
“殿下严重了,臣的女儿从小养在深闺,又因是年逾半百才得到这么一个女儿,故而家中夫人可能有些宠坏她了,以至于养成娇惯的性子,也希望殿下日后能够多多包涵。”罗自裘满是皱纹的脸乐得皱成一团,似乎没有意料到煜天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当时皇后召自己说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相信呢,他不是一直恨自己吗?果然是个酒肉好色之徒罢。
煜天笑看着他眼中瞬间闪过的阴冷,心下冷笑,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不愧是她的走狗,为了保住权势和荣华富贵,连将独生女送入虎口也不在乎。
“既然罗大人也同意,那就放心的将茹儿交给我吧。哦,我该改口称岳父大人了呢。”煜天放开一直牵着的手,站起身来,笑意盈盈的说道。
“不敢不敢,老臣惶恐。”罗自裘忙忙跟着站起身来,拱手道,胡须一颤一颤。
“不知岳父大人是否已经准备好成礼的时间了呢?我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呢。”男子仰着头,面上一副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他女儿的神色。
罗自裘微抬眼瞥见这一幕,嘴角扬了扬,“殿下,后天刚好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还有下个月的十五也是一年中难求的好日子……”
“那就后天吧,我会命人将府中好好修葺装扮一番,好好迎娶茹儿。”煜天打断罗自裘故作思索的模样,开口道。
“如此,那老夫就赶忙回家将这一大喜事告诉茹儿和夫人,哈哈,估计她们都高兴不过来呢。”老者笑得连眼睛都咪了起来,连连点头,说声告辞便匆匆离开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这件事。”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目送罗自裘背影消失,转身进了房间,看了一眼煜天旁侧的钟惜,神色有些复杂,出声道。
“哼,她还不是想更好的控制我吗?想把棋子安在我身边,我这不是遂她的意愿吗?”煜天坐下,冷笑道。
“你既然知道她的想法,为何还要答应?”楚冢气结,这算是将狼引入家门吗?何况现在还没有能够对抗她的势力。
“楚冢,你最近有些不对劲,殿下这样做不就是为了麻痹那个女人吗?一旦她完全认为主子是个风流浪荡无药可救的人,我们才有机可趁。”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身影飘进房间,钟惜有些诧异,这个黑衣人不曾见过,武功却是这些黑衣人中最高的,难道他也是七个侍卫之一吗?
“教主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呢。”黑衣人冲钟惜笑了笑,十分平凡普通的面容上绽放的笑容却像是一朵嗜血而妖艳的花朵,眼眸盛开的光芒中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吸引着人不由自主往下坠。
“惜儿,不要看!”煜天见状,忙忙对旁侧的女子说道,伸手便想要拦住她的视线,却被她轻轻拨开,有些惊讶的看过去,却发现她眼中毫无迷惘的迹象,双眸清澈澄明如水。
“读心术?”钟惜冷冷一笑,初次接触这个人的眼睛,便感觉有一股极大的力道拉住自己往下拽,脑中响起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催眠着自己的大脑,甚是迷惑人,让自己突然回忆起了前世的一些往事,不过这种状态只是在一瞬之间,回过神来,再看他的眼睛,却发现很是平静,眼中什么也没有。
“我很是喜欢这双眼睛呢。”钟惜往前走一步,抽出腰间的白色绫缎,身上带着一股一股袭人的压迫感向男子袭去。
男子被吓了一跳,收起功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竟然没有被自己迷惑,自己眼睛看到了异象,完全不明白的景象,可是瞬间便什么也没有了,感觉到身边的压迫感,才发现面前这个女子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欺负。
“玉姑娘不要生气,在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玩笑而已。”男子讪笑一声,跳到楚冢身后,将头探出来,小声说道。楚冢却有些讶异,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看向钟惜的视线中充满了疑惑,她竟然不受他“邪眼”的影响,此时身上流露的霸气甚至连自己都差不多要臣服了,可是上次在马车内自己对她动手,却并没有见她有什么反应。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惜儿?你没事吧?”煜天在一旁没有错过她瞬间的动怒,煜三究竟从她眼中看到了什么?她竟然如此大的反应。可是为何瞬间她又丝毫不受影响了呢?难道是因为她是……
“没事。”钟惜收敛起气息,摇摇头,当自己脑海中出现前世那些景象时,心便不受控制的恐慌起来,那些是自己仅有的秘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仅剩的隐私,若是被发现,自己会被这个世界的人当做什么看待呢?鬼魂还是怪物呢?忽而又浮现出落云谷落云所说的那些话,那个预见到自己到来的人真的不在世了吗?他又是怎么得知的呢?
“惜儿?”煜天见钟惜似乎还在想着什么,有些担忧的开口,又狠狠地瞪了楚冢身后的男子一眼。
“没事。”钟惜回过神来,面上有些疲惫的神色,侧头对身旁的男子道:“我先回房了。”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煜天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往前走了几步,目送她身影从院子里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思考的神色,瞬间隐没,转身,对房间中两人道:“那个老狐狸心里恨不得越早把他女儿送过来就好,你们两个吩咐下去,准备好将府上好好修葺一番,”说着,坐在桌边椅上,慵懒的伸了伸手,“还真是期待啊,府上要有女主人了呢,不过她一个人岂不是太孤单了,得给她找个伴才行呢。”
站着的两人都感觉眉头有些跳,主子做事向来都是出人意料,听他的话语中似乎另有含义呢,只要不扯上自己就好了。
“那宰相家的小女儿不是之前天天嚷着要嫁给我做皇妃吗?”煜天坐直身体,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唇边笑意愈发扩大,“那后天我岂不是左拥右抱了呢。”
“主子,那个老迂腐怎么可能答应!”楚冢和煜二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严重。
“嗯,所以嘛,你们两个中有一个的任务就是说服那个老迂腐,至于用什么法子我不管。”煜天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向两人。
“主子,我去找五弟六弟商量修葺之事。”煜三一听,忙忙开口,话语还留在原地,人却早就不见身影了。
“这个混蛋!每次都将麻烦的事情交给我!”楚冢恨恨的看了一眼消失的身影,心里暗暗道下次一定要比他先跑。
“楚冢,你果然是本殿下的得力助手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能办砸。”煜天满面笑容的看了一眼留在原地无比郁闷的男子,边说边往外走去。
房间内,钟惜静静地坐在床边,脑中依然浮现着那些被深埋的往事,那些熟悉到陌生的脸,不由自主的出现眼前,自己以为早已释怀,早就适应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不会也决定不去想那些从前,可是此时才发觉,思念是如此之深,深到心开始隐隐作痛。
12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婚前夕(一)
一袭白衣,原本绾起的墨黑发丝已经被解开,散落在肩头,几束头发轻轻从耳侧垂下来,遮住了脸,静静坐在床边,脸上神色平静如水,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看不见的忧伤,煜天走进房间便看到这样一幕,心中不由得被击了一下,轻轻靠近,抚了抚头顶柔软温顺的发丝,温柔开口:“惜儿,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钟惜缓缓抬起头,男子才发现她眼中竟然有泪光,心下更是一痛,煜三究竟看到了什么,竟让她如此痛苦,是关于苍峰那段往事吗?亦或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轻轻将女子瘦弱的身躯拥入怀中,安抚的拍着削瘦的背部。“惜儿,不要难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钟惜不语,就那样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度,将心底那份涌上来的孤独感再次深深埋没,闭着双眼,就让自己相信他一回吧。渐渐,感觉到困意袭来,缓缓坠入沉睡中。
“惜儿?”感觉到怀中人儿不一样的安静,煜天松开怀抱,却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心中明白那药物发作得频率高起来了,也不知道煜陇找解药找得怎么样了,不管如何,该出手了,不然等待的,只有永远的沉睡了。轻轻将女子安放在床上,小心的盖好被子,又俯下身吻了吻安静的面容,将额头上的发丝捋了捋,注视良久,这才站直身体,往外走去。
“子钰……”
快要迈出房间的脚步停顿住了,听见床上女子的呓语,心下一沉,“子钰”又是何人,为何自己的调查中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看来他们办事还不够周到,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容颜,快步走出房间。
……
钟惜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睁开眼见侍女阿紫站在床边,见她醒来,面上露出开心的神色。
“小姐,你醒了?”
“嗯,”头脑依旧很是昏沉,心里知道身体里的药物发作得愈发快了,看来得赶紧想办法才行,也不能一味的坐以待毙。
“饿了吗?”阿紫见钟惜要起身,忙将衣服递给她。钟惜接过一看,却有些惊讶,不再是往日穿的白衣,而是一件大红色的拽地长裙,领口绣着一朵鹅黄色的花儿,甚是惹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套在身上,将腰带系好,一旁的阿紫却惊叹道:“小姐,你这样穿着真美。”
钟惜笑笑,熟练的将长发绾起,绑上那根白色的丝带,她知道煜天给自己带的那张假面十分普通,哪里称得上“真美”二字。
“小姐,殿下吩咐侍女们端着饭菜在门外候着呢,殿下也真厉害,说小姐这时候必定会醒来了。”阿紫一脸赞叹的说道,又见钟惜已经装扮好,扬声对门外道:“小姐已经醒了,你们进来吧。”话音刚落,几个各色衣服的侍女低着头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将手上的饭菜轻轻置于桌上,又一齐跪在地上。
“小姐,殿下命我等以后服侍您的衣食起居。”领头的粉衣女子声音清脆悦耳。
钟惜挑挑眉,服侍自己的?淡淡的道:“这样吗?那以后你们就听从阿紫吩咐就好了。”
众侍女有些吃惊,虽然是今天才被买来府上,但是对七殿下的风流浪荡早就有所耳闻,还听说他因开花楼而被赶出了皇宫,又得知他明日就要迎娶尚书之女,可是没想到来到府中后,却被吩咐来服侍这园子里住的女子,心中纷纷猜测这个女子的身份,又不免为煜国第一美人抱屈,那样美的人儿要嫁给这么一个只知酒色的皇子,甚至他府中还住着别的女子,这简直就是一种羞辱,无论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吧。想必她明日进门知道这些以后定会十分难过吧。自然心里一开始便不喜欢这个园子的主人,可是自己是奴婢,只能听从吩咐,本以为她会是个难以伺候的人,可是她竟然连几个人的名字都不问,这是不屑自己卑微的身份吗?
钟惜皱皱眉,见地上几个女子低着头跪着不起来,完全能感受到那种并不喜欢自己的氛围,冷声道:“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直接回去就好了,就说我不用你们服侍。”
“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
几个侍女有些惶恐,头低得更下,小声说着。
钟惜有些无奈,不知道煜天找这么多人来做什么,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太多人服侍。摆摆手,对一旁的阿紫道:“阿紫,你带她们出去,然后告诉他,我不需要这么多侍女。”想着自己虽然在这里住的时日并不长久,但是若是随便干什么的时候身边都跟着几个人,那岂不是跟犯人差不多了,想想就觉得难受。
“惜儿。”门外传来好听的男声,煜天身着一袭宝蓝色长衫,右手握着一把古色古香的折扇,轻步走了进来,脸上笑意融融。
“七殿下。”
“七殿下。”
几个侍女心下更是惶恐,没想到才被买入府中,就被主子所嫌弃,还被这个臭名昭著的皇子看到了,若是把自己送进青楼,那该如何是好。
煜天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侍女,又看向钟惜,见她面上没什么好的神色,心下明白了来龙去脉,对众侍女道:“你们出去吧,去找煜总管,告诉他,不用服侍这位小姐了,让他给你们另做安排。”
几个侍女见他并没有大发雷霆,亦没有说要把自己送进青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磕了个头,站起身来,急急的出了房间。
“惜儿,这可不是我安排的。”煜天将手中折扇放在桌上,轻轻坐在桌的另一边,笑吟吟的道,“这都是煜三安排的。”
钟惜看了一眼面前男子熟悉的装扮,自己第一次在河城见到他时就是如此,当时的他简直跟流氓差不多,逼着自己,要揭开自己脸上的面纱,还因此害自己跳入河中。
“怎么样?是不是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煜天面上笑意愈浓,又看了看桌上摆放好的饭菜,执起筷子,一一点数着:“这是鸳鸯五珍烩、莲子八宝鸡、仙参鱼翅、柳骨百合、紫珍尤松,可都是皇宫里的御厨做的,你身体太虚弱了,必须要好好补一补。”
“皇宫中的御厨?”钟惜挑眉,煜天点点头,“本殿下要大婚了,她自然也要重视一下这件事,宫女也派了好几拨呢,不过都被煜三挡在门外了,当然除了这个御厨。”
“你看起来很是悠闲。”钟惜从他手中拿过筷子,从盘中夹着菜,细嚼慢咽的吃着,一边淡淡的说道。
煜天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女子,她用饭的时候动作是如此优雅好看,比那些公主妃子经过礼教以后硬邦邦的模样不知要好看上多少倍。听到她的话语,牵起嘴角,“当然,我很享受,左拥右抱呢。”声音里尽是笑意。
钟惜筷子顿在空中,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见他亦是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面上依旧没有太多反应,继续刚才的动作。
男子俊脸一跨,闷闷的道:“我还以为你会……”
“会什么?”钟惜放下筷子,感觉自己腹中已有五分饱,接过身旁侍女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看了他一眼,“会生气?会责问?”
煜天更是郁闷,这算什么,为什么每次在她面前,主动权总是被她握在手中呢?
“因为,我知道你所说的‘左拥右抱’中并没有我。”起身,钟惜淡淡的道,声音里并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一如往常,半晌,不见男子出声,回身,却见他温柔的看向自己。
“惜儿,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真正爱的……”
“主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呢。”话语却被突然插jin来的话语打断,房间里已经飘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却是楚冢。
煜天眸中有些冷意,楚冢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说着:“主子,这个园子可是府中最大的,如果皇妃过门,却依旧让玉姑娘住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妥。”
煜天面上冷意更甚,刚要开口,却又被堵住话语。
“主子,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说,那就是,将军家的小女儿现在就在园子外,被煜五拦住了,不过估计作用不大,应该很快就会进来的,若是发现玉……”话语还未完,只见蓝色身影一闪,煜天已经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句话,“惜儿,自己小心些。”
“阿紫,你命人将桌上的饭菜收了吧。”钟惜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阿紫,淡淡的道,转身,往房间外走去。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白衣男子跟在身后,好看的桃花眼中带上了一丝恼怒,出声道。
钟惜缓缓朝前走着,来到那棵依然繁花点点的树下,附近的地面都已经被粉色的花瓣铺缀满了,煞是好看。走近,那种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扑鼻而来。站定,淡漠开口:“无所谓。”
12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婚前夕(二)
身后的白衣男子身形一顿,面上有些恼怒的神色,他以为这个女子会说“是,确实不愿意”之类,可是她却回答自己“无所谓”,而她的表现也正是如此,可是这比其他所有都要让自己心里不舒服,伸手狠狠将女子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却见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眸中神色波澜不惊。
“你……”楚冢开口想要说什么,忽而顿住,面上露出恍然的笑容,放开钟惜,“很快这府上将会有两个女主人,你必须努力抓住主子的心才行,不然……凭你的姿色是很难在这里立足的。”说罢,甩甩衣袖,转身离开。
钟惜静静地看着地上被踩坏的花瓣,上面沾满了泥土,失去最初的纯美,嘴角忽而翘起,轻声道:“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呢?”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阵风拂过,粉色的花瓣飘摇着从树枝上落下,洒在颜色的长衫上,竟逊了一等颜色,站了半晌,正打算转身回房,却看见从墙头翻过来一个身影,正是煜筝。
“哎哟!”又是一声痛呼,煜筝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来,似乎是看见了站在树下的钟惜,脸上满是惊喜,“惜儿姐姐!”
钟惜无奈的摇摇头,站定,等着她走过来,“你怎么又翻墙了?小心被你三哥知道了,又要挨骂了。”
“哼!他才不会管我呢,现在正忙着成亲呢。”煜筝撇撇嘴,脸上有些生气的模样,“我刚才还看见将军府那个刁蛮无理的三小姐了,正缠着三哥呢,三哥也真是的,以前不也挺讨厌她吗?现在却任由她牵着……”自顾的说着,突然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三哥喜欢女子面前说这些,立刻,面上有些讷讷的,小心翼翼的看着钟惜,似乎生怕她生气。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钟惜奇怪的看了刚才还在滔滔不绝抱怨着的女子,笑了笑问道,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些同情,还有怒意,心下一暖,“你不用担心,我没事,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啊。”
“惜儿姐姐,你一点也不生气吗?”煜筝见钟惜果然没有生气的样子,又问道,难道她见到三哥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心里一点都不难过吗?
“为什么要生气呢?这是你三哥的事,他自有打算。”淡淡的道,钟惜低头看了一眼她轻踮起的脚,“是不是又伤到脚了?”
煜筝忙忙摇头,“没有呢,只是有些疼罢了,一下就好了。”
钟惜笑了笑,又道:“你今天又是偷偷溜出来的?没被人发现吗?”
“不是,本来打算溜出来的,结果碰见皇后和太子哥哥了,他们问我去哪里,没办法,我只好如实交代咯,结果他们没有阻拦我,还说让我来看看进行得如何了,回去告诉他们府中是不是都修葺好了,该装饰的地方是不是都装饰好了。结果我从府外一看,下了一跳呢,贴了好些大红的对联,还挂上了好几个大红灯笼,里面也变得和新的一般了,还多了许多侍女呢。”煜筝停了停,又看了看园子四周,疑惑的问道:“只是为何这个园子里没有变化呢?也没见有侍女之类的。”
“应该是你三哥不想把改变这里吧,”钟惜看了一眼花树,这里毕竟是他住了好些年的地方,也保留了他的习惯,想必不会轻易做改动罢。
“哦,”煜筝点了点小小的脑袋,又盯着钟惜看,钟惜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看什么?”
“惜儿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煜筝睁大原本就大大的眼睛,面上表情尽是严肃,似乎像是有什么大事一般,钟惜点点头回答道:“你问吧。”
“你喜欢三哥吗?”煜筝一眼不眨的看着钟惜,等待着她的回答。
钟惜听见她的话语却是一愣,眼眸闪了闪,轻声道:“不知道,可能吧。”心底的答案也确实如此,当他为自己挡住那些银针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感动过,只是那种与生育来的冷漠让自己无法靠得更近,可是心里已经确实允许了他的存在,如小虫至峰一般的存在。
“这算什么回答。”煜筝有些挫败,忽而又转了转骨碌碌的大眼睛,拉住钟惜往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带你去看看明日要嫁给三哥的女人吧,听说是煜国第一大美人呢。”
钟惜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呢?“是你自己想去吧。”
煜筝停下脚步,白净的脸上有些绯红,“好姐姐,你就随我去一回嘛,天天呆在这个园子里有什么好玩的,会被闷坏的。”
“你应该见过那个罗茹才对啊。”钟惜有些奇怪,她既然是五公主,自然少不了要去参加那些所谓贵族女子所独特的宴会,怎么反而像是第一次去见她一般。任由她拉着往前走,却也没有反对,出去走走也好,顺便也好想想怎么将体内的药物解除。
“我没有见过她,只不过老是听见那些宫女夸赞她长得有多美,在宴会上又弹了一曲多么惊艳的曲子,画的画很多公子都想得到。”煜筝叽叽喳喳说着,声音里却没有半分羡慕或是嫉妒的神情,就如旁人一般,想看看那个女子,大约也是出于对第一美人这个称号的好奇吧。
钟惜忽而停下脚步,看着煜筝满脸疑惑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你得换个装扮才行,不然等下跑出去的时候被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对哦,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小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又拉住钟惜往回走。
两人走近,却见阿紫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见到两人的身影忙忙的走了过来,“小姐,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害我吓了一跳呢。”又朝钟惜身旁的煜筝福了福礼,道:“五公主来了。”
“哎哎哎,我说阿紫啊,姐姐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会丢了不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钟惜快步的走入房间。阿紫见状,又急急忙忙的跟在两人身后。
“可是殿下交待奴婢,要跟着惜儿姑娘。”阿紫低下头,小声说道。
“阿……”钟惜阻止还要说什么的煜筝,朝阿紫笑了笑,说道:“阿紫,你去找一套男装。”
“男装?”阿紫惊讶的重复了一声,却见五公主不停的催促自己,只好点点头,从隔壁房间拿了一套殿下穿过的衣服来。再进到房间,却见钟惜正在给五公主绾发,很快,便绾好了,却是一个男子发式。
“衣服。”钟惜简短的说道,接过侍女手中的衣服,直接套在煜筝身上,穿好以后,却发现袖口和下摆还是长了许多,又侧头对呆呆的阿紫道:“去拿剪刀来。”阿紫愣愣的点头,将剪刀找来,递给钟惜。
“咔嚓、咔嚓,”钟惜熟练的将长出来的部分剪掉,前世在孤儿院时,因为太过贫困,只好把大一点的孩子穿过的衣服裁短给小的孩子穿,晚上下完学,经常帮着院长妈妈做这些事。
“好了,”钟惜直起腰身,又将她衣服上的领口拉紧,将剪刀轻轻放在桌上。
“惜儿姐姐,你简直太厉害了。”煜筝转了个圈,看着此刻合身的衣服,开心的大声说道。
“五……公主。”阿紫呆呆的看着眼前完全不同的女子,仿佛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富家公子,白净的脸上挂着纯真好看的笑容,一举一动中透显着迷人的风采。
“怎么样,阿紫,本公子俊吧?”煜筝见她愣愣的模样,面上尽是得意的神色。
“俊……可是公主和小姐是要出去吗?”阿紫总算意识到她们这副打扮的缘由了,不由得开口问道。
“乖阿紫,你猜对了,不过,不能让你家殿下知道哦。”煜筝牵着钟惜的手,大步往外走去,阿紫怔了怔,回过神来,急忙跟在身后,“可是,不行啊,殿下吩咐过……”
“好阿紫,你看惜儿姐姐多可怜,不仅要被关在这冷冷清清的园子里,何况明天三哥就要迎娶皇妃进门了,到时候就完全没有人记得惜儿姐姐了,你就行行好,让她今日出去看看吧。”煜筝立马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转而伸手抓住阿紫的双手,不停摇晃着说道。
“可是……”阿紫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知道殿下必定是喜欢这位小姐的,可是他确实明日就要娶亲了,听说那新皇妃是煜国第一美人,到时候说不定殿下真的不再喜欢小姐了,小姐确实是很可怜。
“谢谢阿紫,阿紫最好了,在你家殿下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将她挡在房间外面,想尽办法不让他进去就好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了。”煜筝见她脸上有些动摇的神色,马上开心的说道,等阿紫再次回过神来,她已经牵着钟惜跑了很远了,不由得有些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站在房间外面,默默看着两个远去的身影。
12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婚前夕(三)
两人快速的跑到墙角下,停下脚步,看着高高的围墙有些犯难。而钟惜仅是这么跑了几步,便感觉身体有些疲惫,自从失了内力,身体便恢复到了最初玉惜儿的状态,十分羸弱。
“惜儿姐姐,你等下飞过去后在那边接住我哦,我武功不太好,恐怕还会摔下去的。”煜筝看着高高的围墙,心中恨恨的想,为何三哥偏要把围墙弄得这么高。
“咳咳……”钟惜干咳两声,“筝儿你还不知道我没有武功吗?”
“什么?!”煜筝一听,刚才还满是欢喜的脸跨了下来,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看着围墙甚是苦恼,钟惜倒也不说话,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她想出办法来。
煜筝低着头来回踱着步子,双手倒扣在背后,模样很是滑稽,钟惜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煜筝抬眼瞪了她一眼,眼睛瞟过她腰间的白带,猛的一拍大脑,“有了!”纵身一跃,跃上墙头,这次却很顺利,稳稳地站在窄窄的墙道上,对着墙下的钟惜道:“惜儿姐姐,你把你腰间的腰带解下来扔给我,我把你拉上来。”钟惜笑着摇摇头,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将腰间的带子解下来,递给墙上的女子,自己抓住另一头,顺着墙往上爬。
刚进门的青衣男子便见到了这一幕,脸上有些惊讶,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那正在爬墙的竟是那个淡然安静的女子吗?再看墙头站着的公子,感觉他身上的穿着有些熟悉,定睛看去,却是五公主煜筝,刚要开口,却又忍住了,想着这几日府上热闹非凡的为主子操办婚事,心中不由得怜惜起那个女子来。终是站着原地看着两人的动作,良久,才转身离开。
“加油!”煜筝身体似是有些不稳,却还是拼命抓住腰带往上拉,半晌,终于把钟惜拉了上去,自己却一个不稳往后倒去,钟惜见状,慌忙伸手抱住她。
“啊!”一声痛呼,两人齐齐摔倒在墙那边的地上,巷子里刚好有几个路人经过,均诧异的看着地上的两人,立马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啧啧,这两个人真是伤风败俗啊,大白天的搂搂抱抱。”
“就是,还是从墙上掉下来的,说不定是背着这府上的人偷腥呢。”
“……”
钟惜满脸愧疚的从煜筝身上爬起来,伸手要拉地上的女子,却见她摆摆手,龇牙咧嘴的从站起身来,揉揉被摔痛的屁股,看见那些路人还在指指点点的大声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脸一下子涨红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那几个行人显然没有想到煜筝竟是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看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十分不俗,定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如果追究起来,自己恐怕就有麻烦了。这么想着,很快,几个人纷纷低着头迅速的离开了。
钟惜好笑的看着煜筝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轻声道:“好了,不要生气了,你不是说要去见那煜国第一美人的吗?那你知道尚书府在哪里吗?”
“当然啦,我早就打听好了,”煜筝一脸骄傲的模样,“只是……离这里挺远的。”声音又弱了下来。
“可是我们不能离开太久呢,若是被发现就不妙了。”钟惜皱眉说道。
“对了,我身上还有银子,我们租一辆马车过去吧。”煜筝突然眼睛一亮,从腰间小巧精致的袋中拿出一锭银子,在眼前晃了晃。
“可是,哪里有马车租啊?”钟惜看了看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出声问道。
“我知道的,我们走。”说着,将银子塞进袋中,拉住钟惜快速的出了院子,来到大街上。街上正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见突然冒出来的俊公子和红衣姑娘,都有些惊讶的侧目,煜筝却也不理会别人的目光,牵着钟惜精致来到一个小小的宅子前。
钟惜有些惊讶,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眼前的这座宅子是一座普通的民居,何况门已经被关上了,正要开口问旁边的人,却见她松开手,径直走到大门口,伸出白嫩的手使劲拍起来,那木做的门大概是有些年岁了,经她这一用力拍打,发出“吱嘎”的声响。很快,门便被打开了,开门的却是一个年岁和煜筝差不多大小的少年。
“哎呀,我的姑奶奶,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啊!”少年身上穿着十分朴素简单,似乎是被敲门声从睡梦中吵醒,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揉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道。
“咦?臭石头,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了?”煜筝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扮成男装竟然一眼就被他看穿了,也不等他回答,又大声说道:“还大清早,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说着,两手叉着腰,瞪着大眼睛,一副“你真是懒”的表情。
“这么粗鲁的敲我家大门的除了你还能有谁啊,”少年打了个哈欠,转身往里走,边走边道:“不要老是臭石头臭石头的叫我,我昨夜半夜才送完货回来的,还有,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煜筝朝身后的钟惜招招手,示意她进门,钟惜失笑,也不说什么,跟在身后进了院子。
“惜儿姐姐,我跟你说的马车就在这里,臭石头的马车是专门送人送物的。”
“咦?原来你还带了其他人?”少年惊讶回过身,看见煜筝身后安静的红衣女子,皱皱眉,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很不简单,她怎么会和这种人有来往呢?
钟惜清楚的感觉到了少年眼中的警惕,笑了笑,又环顾了一番周围的景象,院子虽大,却有些颓败之色,房梁上已经结上了蜘蛛网,也不见有丫鬟管家的身影,想必是他一个人住在这里罢。
“你要干什么?”少年看了一眼身旁的煜筝,俊秀白净的脸上挂着纯净的笑,心中忽然有些烦躁,冷声开口道。
“臭石头,干什么老是对我这么凶嘛,好歹我们也是朋友嘛。”煜筝有些奇怪,故作委屈的说道。
“谁跟你是……”少年刚要反驳,却见女子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一时话语竟被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吧,又要求我做什么?”少年别过头,脸上有些别扭的神色。
“我就知道臭石头最好了,我们要去尚书府。”煜筝一听立刻开心的说道,又冲钟惜眨眼睛,钟惜见状,笑了笑,出声道:“希望公子能送我们一程,因为路途比较远,我们又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只能求公子帮个忙了。”
“不要叫我公子,”少年脸上一下子飞起红晕,“叫我石头就行了。”
“哈哈……臭石头居然脸红了呢,惜儿姐姐你太厉害了!”煜筝见他居然脸红了,拍手大笑道。
“再笑就不帮你了!”少年脸红得更加彻底,恶声道,煜筝见状,忙忙住口,朝钟惜吐了吐舌头。
“在这里等着。”少年白了煜筝一眼,转身进了旁侧的小屋,很快,便牵了一匹壮硕的马出来,马身上套着缰绳,身后拉着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
“小白,小白,还记得我吗?”煜筝一见到白马,立马跑上前去,伸手抚着马脖子,亲昵的将自己脸贴了上去。
“真不知道你在皇宫里的人是怎么教你礼仪的,这么粗鲁的举动哪里是一个公主所有的。”少年讽刺道,眼中却有笑意。
钟惜听着心中却是一惊,煜筝竟然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这个少年,她太过单纯,不知这世道的险恶,也幸好这少年心底不坏,似乎还很是喜欢煜筝,若是碰上有心之人,煜筝的处境便危险了。
三人出了门,少年将大门关好,对煜筝和钟惜道:“上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爬上马车,很快便感觉马车行驶起来,车中的钟惜更是惊讶,没想到这个少年的赶车技术很好,车内几乎感觉不出车的震动,想来他也有些武功吧。
不一会,马车便停了下来,钟惜煜筝下了马车,却见少年道:“你们两个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着。”
“臭石头,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可是去看第一美人呢。”煜筝压低声音,凑近少年,小声的说道。
“不去,有什么好看的。”少年不耐烦的摆摆手,“我还是看住我的马车和马的好,若是被小偷盗走了,那可是得不偿失,这可是我生存的东西。”
“啧啧,就你那破马车谁会要呢。”煜筝退后一步,见他面有怒色,朝他吐吐舌头,转身牵着钟惜快速的离开,留下少年一脸气愤的站在原地。
两人来到拐角处,悄悄探头看去,却见府邸十分的大,门口立着两个面目威严的石狮子,两旁各站着一个家丁。
“惜儿姐姐,难道我们要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去吗?”煜筝面上有些苦恼之色,想着如果是这样似乎不太好。
“当然。”钟惜回答道,声音却有笑意,“你现在把你身上的男装脱下来,我们只要以你公主的身份进去不就行了。”
12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婚前夕(四)
煜筝愣了愣,歪着头道:“这样好吗?”
钟惜笑笑,“有什么不好呢?我们只需要说,是你三哥特意让我们来传话的不就行啦。”
煜筝骨碌碌的大眼转了转,点头道:“对哦,”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脱下来,“可是传什么话呢?”
“这就更容易了,你想想你外面关于你三哥的传闻,他是个怎样的人,会对第一美人说什么呢?”钟惜将衣袍接过,将其轻轻挂在墙上,声音里不掩笑意。
“嗯,我知道了,等下看我的。”煜筝咧嘴一笑,白净的脸上出现两个可爱的酒窝,钟惜将她竖起的男子发式解开,简单的绾了一个女子发式,又将衣服整理一番,“好了,我们进去吧。”
煜筝点点头,两人往前门走去,两个家丁见状,慌忙拦住。
“两位姑娘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男子上下打量着两个女子,她们身上的衣着不俗,尤其是稍小的那个女子,一袭翠绿色长裙,腰间悬着一块玉白色圆形玉佩,看起来甚是价值不菲。
“好大的胆子,连本公主也敢拦吗?还不快快去通报你家主子,说五公主来了。”煜筝将头抬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大声说道。
“五公主?”两个家丁相视一眼,其中一个立马往里面跑去,另一个则跪在地上,口中连连说着:“公主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煜筝摸摸鼻尖,“起来吧,”那家丁很是惶恐的模样,站起身来,也不敢看两人一眼。
“喂,我问你啊,你家小姐在不在府中啊。”煜筝来回踱了几步,忽而凑到低着头的家丁面前小声问道。
“啊!”家丁显然被吓得不轻,忙忙后退,低声道:“小……小姐在府中。”
煜筝一听满面笑容,又冲钟惜眨眨眼。不一会,一个瘦弱的老头急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身,一摆一摆的走着。
“哎呀呀,五公主可真是稀客啊,你的到来真是让敝府蓬荜生辉啊,”人还未到跟前,罗自裘有些尖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五公主,臣妇有礼了。”身后的女人弯腰行了个礼,眼角的鱼尾纹都开出花来了。
“罗尚书,你严重了,这可不是什么蓬荜,你们府上可是比三皇子府还要大得多呢。”煜筝掏掏耳朵,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说道。
“五公主说的是,五公主说的是。”罗自裘脸色变了变,却还是一脸笑意的模样,抬眼便看见煜筝身后的钟惜,故作疑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本公主认的姐姐,你们就像对待本公主一般对待玉韵姐姐就行了。”煜筝转身拉住钟惜的手,抬着头大声说道。钟惜没有错过夫妇俩脸上阴沉的瞬间,心中觉得好笑,真不知这样的一对夫妇是怎么生出满腹才华的第一美人的。
“罗大人、罗夫人好,两位称小女子玉韵便好。”钟惜面上露出一些礼貌性的笑容,轻声说道,不管如何,现在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要见他的女儿。
“哎呀呀,原来玉韵姑娘便是三殿下从夜国带回来的那位女子,我听皇后娘娘说啊,姑娘甚是聪明,模样俊俏,性格很是贤惠惹人喜欢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唉,我家茹儿性子有些傲,也幸好姑娘性子好,以后嫁进殿下府中,还希望姑娘多多担待,”浓妆艳抹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稍稍打量了一下钟惜,满面笑容的说着。
钟惜心下更是好笑,果然这对夫妇都不是什么善茬,罗自裘假装没有见过自己,而这个女人对自己明褒暗贬,把皇后拿出来说事,这是在炫耀他们的后台强硬吗?
“罗大人,你是打算不让本公主进府吗?”煜筝见状,心中甚是不满,冷声道。
“哎呀,五公主恕罪,瞧臣这记性,都忘了请两位入府了呢。”罗自裘拍了拍自己的前额,一脸歉意,忙忙让开身体,让煜筝和钟惜两人往里走去。
“罗大人,茹儿姐姐应该在府中吧,本公主今天来就是找茹儿姐姐说说话的。”煜筝扫了一眼院子里繁华的景象,四处站着侍女,侧眼便看见他夫人正冲自己媚笑,略微发福的脸笑成一朵菊花,头上戴着显眼耀目的珠宝,不由得心下一阵厌恶。
“在,在,这几日茹儿都呆在房间里,皇后特意派了宫中的老嬷嬷来教她礼仪,以免成亲后不知道如何服侍和替殿下分忧。”罗自裘连连点头,又道:“既然五公主是特意来找小女的,我这就让丫鬟把她叫出来……”
“不用了,你让丫鬟带本公主去茹儿姐姐那里就行了,我也去瞧瞧那些规矩。”煜筝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也不理罗自裘,径自指着旁边站着的一个丫鬟道:“你给本公主带路吧。”
那丫鬟哪里见过皇室中的公主,心里很是惊慌,也不敢说什么,点头便往旁侧的小径走去,煜筝拉着钟惜跟着她身后,留下夫妇俩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座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梅树,雪白的梅花怒放着,密密的缀在枝头,露出浅色花蕊,煞是好看,一阵风吹过,白色的花瓣缓缓飘落,清幽的暗香,扑入鼻尖,放慢步调,忽而听见一段悦耳动听的琴音传了过来,琴声悠扬清亮,时而如溪水欢快的流动声,时而如月下林中静谧悠远,几人往前走几步,透过枝头见一棵梅树下坐着一白衣女子在挑琴,纤长葱白的双手灵动,在弦上点拨挑划,黑发散落在肩头,隐约可以看见柔美安静的侧脸,眉目含情,红唇半启,低低的歌声如诉如泣,丝毫不被琴音所掩蔽。不远处站着一个侍女,手中拿着一件貂毛短衣,静静立着,似乎生怕打扰这美好的境地。
“不愧是第一美人啊。”煜筝轻轻感叹一声,脸上有着赞赏之意,对身旁的丫鬟道:“等这一曲终了,你前去向你家小姐禀报,说五公主来访。”
侍女低头行了个礼,却听琴音忽而停了下来,只听见一个柔美似江南丝竹之音的声音轻轻响起。
“几位客人请进吧。”
钟惜与煜筝对视一眼,点点头,穿过梅林,来到房间前面,见那侍女正将琴往屋中搬去,而之前弹琴的白衣女子此时已经站起身,身上披着那件貂毛短袄。
“不知两位姑娘是?”女子弯腰福了福,抬眼柔声道。
虽然刚才看到她的侧面时已经知道她确实美若仙子,此时正面看来却还是免不了要惊叹一番,肤如凝脂,眼眸中波光流转,光是一双似烟似雾的眼便使人迷惑,更兼小巧诱人的红唇微抿着,似丝竹般的柔美声音更落入每一个人的心间,温暖而柔软。
“好一个煜国第一美人,果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煜筝回过神来,抚掌赞叹道,“看来我三哥真是好福气啊,能得茹儿姐姐为妃,乃人生幸事。”
女子一听慌忙再次弯腰行礼,“民女罗茹见过五公主。”
钟惜面有赞赏之意,看来外界的传闻一点都不假,美若天仙的容貌,擅长音律,聪慧敏人,难怪皇后会中意她,只是这么聪慧的一个女子为何会甘从嫁给“风流浪荡不思进取”的三皇子呢?还是说,她见过煜天,知他真实容貌秉性,所以爱上了他呢?
“茹儿姐姐快别行这样的礼,筝儿可受不起,你可是马上要成为我的三皇嫂了呢。”煜筝伸手扶起柔弱的女子,面上有戏谑之意。
罗茹面上绯红,“五公主严重了,即使茹儿嫁入三皇子府,五公主却还是五公主。”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说这么多虚礼了,我和玉韵姐姐是特意来看你的,顺便也替三哥传个话。”煜筝摆摆手,皱皱眉,果然还是惜儿姐姐最好,从来不讲究那些纷繁复杂又迂腐的礼节。
“罗姑娘。”钟惜向前走了一小步,面上带着笑意道。
“玉韵姑娘。”罗茹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红衣女子,没想到她就是夜国商户之女史玉韵,之前听母亲在自己面前说过很多次,告诫自己入府以后要小心这个女子,听说很少去皇宫的三皇子特意带上了她去赴宴,自己在心中也曾想过那样一个风流多情的人会将一个女子特意带入皇宫,想必是因为心中极其喜欢她吧,不免认为她定是一个美貌聪敏的女子,可是此时见到她,有些惊讶她竟是一个姿色平平十分普通的女子,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那个流连花丛的人。
“我和三殿下只是朋友。”钟惜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和惊讶,笑了笑,轻声道,不管如何,让一个明天就要嫁人的女子知道未来夫婿的府中住着别的女子都是一件残忍的事,何况她完全不了解自己,难免会多想,故而自己来这一趟却并不完全是陪煜筝,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能够让面前这个女子知道自己完全及不上她,以免对自己厌恶甚至想要除掉自己,毕竟现在的自己,连防身自保都有困难。
127.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婚前夕(五)
罗茹面上微微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钟惜竟会如此说,笑了笑,“那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既然她已经挑明她与那人的关系,自己也就不用费太多心思,亦不用害怕她会对自己做什么。说着,又侧过身对煜筝道:“不知五公主刚才所说的三殿下……”
“哦,”煜筝眨眨眼睛,冲她笑了笑,面上有些暧昧的神情,“三哥说,让茹儿姐姐等着,明儿一早就来将‘三嫂’迎娶过门。”钟惜在一旁听着,心下有些好笑,这个煜筝也真是古灵精怪,不过这话,还真像是一个风流多情之人所说的话。
罗茹一听,白嫩的脸上布满红晕,却还是大方的笑了笑,柔声道:“五公主,多谢前来探访,茹儿原本心中有些不安,多亏五公主的妙言趣语,现下感觉好多了。”
“茹儿姐姐太见外了,”煜筝摆摆手,又转身对钟惜吐吐舌头,“姐姐,美人也见到了。我们也应该回去了。”
钟惜颔首,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又对看向自己的罗茹微点了点头,“罗姑娘,明日见。”
“我送送五公主和玉韵姑娘吧。”往前走了一步,忽而剧烈的咳嗽起来,丫鬟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小姐,你还好吧。”半晌,摇摇手,直起腰身,原本白净的脸上因用力过度的咳嗽而满是红云,似水潋滟的双眸亦更加朦胧,“我不要紧,”声音里有些疲惫。
钟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尚书千金好像身犯疾病,心中的疑惑愈发沉重起来。
“好了,茹儿姐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不用送了。”煜筝见她似乎身体微恙,摇摇头,转身拉着钟惜大步离开,留女子站在原地看着红色的背影消失在梅林中,眼中有些凝重的神色。
刚出了小门,来到最前面的院子里,却见罗自裘夫妇弓着腰满面笑容的站在那里,看到两人出来,忙忙走上前几步。
“五公主,不知和茹儿相处得可好?”女人伸着脑袋,凑到煜筝和钟惜面前,钟惜一眼扫过,还能看见她脸上那些没有涂抹均匀的粉底和腮红,忍住笑意,面上依旧一片平静的模样。
煜筝亦不喜欢她的模样,此刻的她,就如那些千金同自己打听几个皇兄时阿谀巴结的模样一般,拉着钟惜退后一步,冷声道:“还不错,不过你应该问玉韵姐姐,毕竟以后可是同玉韵姐姐住在同一府中。”
女人一愣,回过神来,又满面笑容的看向钟惜,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煜筝道:“姐姐,你可不能出来太久,如果三哥知道了,定会十分担心的。罗大人,我们就先走了。”后面半句话虽是对罗自裘说的,却连正眼都没有看她,自顾的拉着钟惜出了门。
女人看着消失的背影,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道:“就一个卑贱的商人之女还想来我们府上炫耀,也不看看我们茹儿可是第一美人,哼,受三殿下宠爱又如何,还不是没名没分,等茹儿过门了,定要给点颜色给她看看,再说了,以我们茹儿的容貌心智,要俘获男人的心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瞧你那德行,你就少说两句吧,”罗自裘收起脸上的笑意,嫌恶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而且谁也不知道茹儿的心思,她若是不想嫁,谁也没办法。”
“老爷,”女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厌恶一般,嗲着声音贴了上去,“这可是皇后的旨意,茹儿不会反对的。”
……
煜筝和钟惜出了门,从隐蔽的地方将衣服取下来换上,朝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远远便看见那个叫“石头”的少年横躺在马车车架上,翘着高高的二郎腿,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
“臭石头!”煜筝轻手轻脚的走到马车跟前,猛的大喊一声,少年坐起身,朝她翻了个白眼,“害我等这么久,这段时间我本来可以去替人拉货,能够赚到半个月的饭钱了……”
“又开始了,”煜筝捂住耳朵打断少年的滔滔不绝,真是的,每次都这样说,可是给他银子又不要,“为什么每次你都没有被我吓到啊,我明明走得很轻的。”
少年故作模样的上下打量少女一番,笑出声来,“就你那连小偷都抓不到,还老是从墙上掉下去的武功还想吓到我?”
“喂!不准再这样说我!”煜筝小脸涨得通红,伸手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少年连连告饶,“姑奶奶,求你放手,下次再也不敢说了。”
钟惜站在一旁,眸中尽是笑意,这样纯真的情谊还真是让人羡慕呢,忽而又忆起前世那个敏感善良的少年,不知现在的他是否身边已经有了很多的朋友呢?
“好了,玉韵……惜儿姐姐,我们回去吧,等下真被三哥发现就不好了。”回过神来,却见煜筝正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看,像是要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嗯,”钟惜点点头,煜筝率先爬上马车,钟惜感觉身旁有一束目光,侧头看去,发现少年用一种警惕和探究的视线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撩起车帘,爬上马车。
一路上,车内的煜筝都在大声说着第一美人罗茹有多美,又多么的有才,似乎是故意说给车外的少年听,可是却完全不见他理睬,煜筝不由得有些气恼,渐渐地,闭上嘴,什么也不再说。
“死丫头,我先送你到皇宫门口,再顺路将这位姑娘送回三皇子府。”车外忽而响起少年的声音,煜筝歪着头想了想,点头说好。很快,马车停了下来,煜筝对钟惜眨了眨眼睛,撩起车帘,跳下马车,只听车外的两人似是说了什么,半晌才安静下来,钟惜安静的坐着,感觉到马车又动了起来。
“到了。”车外少年的声音不再如刚才同煜筝在一起那般熟稔,透着一股生疏和冷淡,钟惜闪了闪眸光,从容的下了马车,却发现马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小巷中,正是自己之前和煜筝翻墙跳下来的那里。
“多谢公……子。”钟惜想要称他为“石头”,但又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熟稔亲昵的称呼反而会让他更加反感。
“不用,你既是她的朋友我送你一程也是应该。”少年皱了皱眉,摆手说道,“只是,我感觉你并不寻常,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如果你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故意接近她,想要利用她来达到你的目的的话,那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钟惜面上又是一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他是对自己怀疑了,不过这也不正是证明那个单纯美好的女子有人在保护着。看了一眼少年,什么话也不说,返身往巷子口走去。
少年脸上有些怒气,这算什么态度,也不出声,是要告诉自己她不是什么好人吗?半晌,见女子的身影已经进了大门,只得架着马车离开。
钟惜缓步走到门口,这是自己第一次经过这张大门,门上已经贴上了红艳艳的对联,檐上悬挂着两个大红色得灯笼,甚是喜庆,入了大门,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很多男子都在搬着家什器具,还有些扎着红绸的大箱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
“这位姑娘,这里是三皇子府,你找谁吗?”一位原本站在院子中央指点着下人搬运的中年男子见着四处观望的钟惜,擦了擦额上的汗,走了过来,出声问道。
“找谁?”钟惜听见他的问话,忽而一愣,小声的重复了一声,站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宅院里,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周围是如此的陌生,这些来老往往的人都不认识自己,而自己留在这里又究竟算什么呢?
“姑娘,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三皇子明日大婚,这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大家都没什么空闲时间。”中年男子见钟惜脸上有一丝茫然,冷了冷表情,说完,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大声的指挥着搬动物件。
站了半晌,钟惜转过身,往外走去,面上静如止水,没有什么神情,忽而感觉面前闪过一道身影,抬眼一看,却是上次那个会使用“邪眼”的黑衣人。
“玉教主,主子正在到处找你呢,既然回府了,怎么还要出去呢?”脸上有些玩味的笑容,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当时从她眼中看到的瞬间闪过的场景完全陌生,怪异的人物穿着怪异的服饰,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自己刚刚在远处观察了她半晌,从她身上看到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孤寂感,她身上为何会流露出此等气息呢?
钟惜皱皱眉,静静地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绕过他往外走去。
煜三怔了怔,再次开口:“煜陇已经拿到解药了,估计这两天就能送到府上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可能是被她瞬间存在的那种孤独感震动了吧,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怜悯感。
128.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章 大婚前夕(六)
钟惜顿住脚步,停在原地半晌,转身往回走。
“煜陇也因此被暴露了身份。”经过男子身边,耳边响起他低低的声音,蕴含着不明的情绪,钟惜侧眼看了一眼身旁,却见他已经消失在身旁。而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大叔正愣愣的看着自己,伸着的手还停顿在空中,面上满是疑问和惊讶。
踏入园子,见煜天站在那棵花树下,眼睛看向不知名的方向,墨黑如缎的发丝随风飘扬,宝蓝色长衫在粉白的繁花下愈发璀璨耀目,俊美的侧脸上沉淀着安静的情绪。钟惜缓步走近,停在他身后几步之遥之处,也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的站着。
“你回来了?”声音极轻,像是轻喃细语一般。
“嗯。”钟惜低低的应了一声,感觉此时的他有些陌生,沉默着的安静情绪很少出现在他身上。
“见到罗茹了?”依旧是轻轻的细语,煜天转过身来,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很美。”钟惜嘴角扬起,却有些惊讶他为何会知道自己去了罗府。
“惜儿,”男子伸手揽过钟惜,将她抱在怀中,声音里却有一丝迷惘,“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明天即是大婚,要娶的女子却不是自己所爱。
钟惜心中一惊,平日里那个妖孽腹黑的他此时竟如一个迷失了自我的孩子一般,不由得,心里生出丝丝怜惜,伸出手,慢慢拥住男子,清楚地感觉到抱住自己的身体一震。
“惜儿,你一定要等我!”清晰而坚定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像是承诺又像是保证,钟惜没有说话,安静的感受着片刻的安谧,透过肩头,看见粉白的花瓣如雪一般飘下来。
……
天刚刚亮,钟惜便被吵醒,虽然喧哗声离得不近,但还是清楚的传进了这个素日里安静的园子中,轻轻起身,屋外的侍女似是听见响动,快速走了进来,手中端着水盆。“小姐,起身了?”
“嗯,”钟惜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感觉身体受体内药物的影响越来越眼中,反应也愈发迟钝起来,伸手接过阿紫递来的衣服换好,梳洗好,将墨黑的青丝绾起。
“小姐,殿下吩咐说让小姐今日尽量不要出这个园子。”阿紫张了几次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钟惜看向自己,低下头小声说道。
钟惜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同情和怜悯,知道她定是以为自己很难过,毕竟煜天今日就要成亲,娶的却是别的女人。站起身,抿嘴一笑,“他有说我出了园子后会怎么样吗?”
阿紫愣了愣,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难过和痛苦的神色,心下有些疑惑,摇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我相信筝儿一定会来的。”钟惜缓步往外走去,眼眸中不起半分涟漪。
湖边有几块大石,石面光滑平坦,钟惜也不顾石上的灰尘,轻轻坐下,静静的看着微起皱波的湖水,阿紫站在不远处看着,有些不明白她的心思。
“惜儿姐姐!”一个清脆悦耳女声打破了园子里安静的氛围,阿紫惊讶的看了一眼站起身的钟惜,向前走了几步,福了福身体行礼道:“五公主。”
“阿紫,你怎么和惜儿姐姐呆在园子里啊,外面好生热闹呢。”煜筝摆摆手,走上前拉着钟惜的手,往园子外走去,边走边说:“惜儿姐姐,我带你去看热闹,嘿嘿,等下保证有好戏看。”
“五公主,殿下吩咐不让小姐离开园子。”阿紫面上有些焦急,慌忙跟在身后大声说道。
“咦?是吗?”煜筝面上有些惊讶的神色,看向钟惜,见她点头,不由得双眼一瞪,“三哥这个混蛋!负了惜儿姐姐就算了,还想幽禁她吗?我才不管呢,一定要出去!”钟惜闻言,心下一暖,脸上露出笑意,却也不说什么。
“可是,五公主……”阿紫急得不行,却怎么也说不过伶牙俐齿的煜筝,也不敢伸手阻止,只好一边快速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边急急的出声想要她们停下。煜筝不理会她,拉着钟惜风风火火的往外面走,却在门口被拦住了。
“你是谁?”煜筝松开钟惜的手,往前走一步,将钟惜护在身后,叉着腰大声对面前忽然冒出来的男子道。
楚冢挑了挑好看的桃花眼,没想到那个地方还有这么纯净的人,嘴角飞起笑意,“五公主,主子吩咐在下在这里守着,玉姑娘不能离开园子。”
“哼!谁要你回答这个了?本公主问你是谁呢!”煜筝面有怒色,又往前走了一步,瞪着面前的黑衣男子。
“在下是人称‘玉面公子’的楚冢。”楚冢摆了个好看的姿势,抛了个媚眼。
“啧啧,就你还‘玉面公子’?连臭石头都比不上呢。”煜筝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呛声道。
“臭石头是谁?我去见见就知道了。”楚冢笑意不改,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钟惜。
“他是一个赶车的,”煜筝拖着声调说道,见楚冢脸上有些挂不住,开心的拍手道:“不过,比你好看多了,人也比你好。”
“噗嗤!”原本满脸焦急的阿紫见到煜筝搞怪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煜筝则得意洋洋的回头冲两人笑了笑。
“我不管什么破石头、臭石头,反正她不能出去。”楚冢收起脸上的笑容,眼中有些冷意,主子要求自己保护她,尽量不要让她出这个园子,既然是这样的命令,自己当然得好好执行。
“哼!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煜筝被气得不行,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男人,脚尖轻点,快速迎了上去,楚冢一愣,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值得他们一个两个这样在意吗?嘴角弧度愈发扩大,从腰间抽出一支长笛,轻轻一挡、一拨,煜筝没想到他武功竟然这么高,招式没有打到他,自己反而站得不稳,身体往后倒去。
“五公主!”阿紫见状,满是焦急,冲上去抱住往后倒的煜筝。
“哎哟!”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你们看看她,你们在为她拼命,她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这样的人值得吗?”楚冢欺身而近,手中的长笛直直的指着站在原地的钟惜,冷笑道。
“混蛋!本公主不许你这样说惜儿姐姐!”地上的煜筝迅速爬起身来,将钟惜拉到自己身后,小脸涨得通红,声音气愤到有些颤抖。
楚冢一愣,没有想到这个五公主竟然如此护着她,手中长笛再次直直刺向两人。
“楚大哥,你在做什么!”旁侧传来厉喝,楚冢顿在原地,煜筝忙忙跑到男子面前,伸手拉住他的双臂使劲摇着。
“煜二哥哥,这个混蛋欺负惜儿姐姐……”说着,竟哭了起来,煜二安慰的拍拍她肩膀,朝前走了几步,面上有些冷意,“楚大哥,主子命你保护玉姑娘,你这又是为何?!”
楚冢将长笛收起,冷眼扫过面无表情的钟惜,嘲讽道:“我这不是在保护她吗?主子吩咐不让她出这个园子。”
“你胡说!你刚才明明想要伤害我们!”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煜筝大声说道,眼中神色恨恨的。
“筝儿,你看你煜二哥哥手里拿的是什么?”一直沉默着的钟惜忽而向前走了一步,拉着煜筝,笑着说道。
“哼!”煜筝狠狠地朝楚冢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盯着煜二手中拿着的方盒子。
楚冢一愣,不明白钟惜为何如此反应,似乎完全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眸光闪了闪,转身快速飞离园子,煜二冷眼看着消失的身影,半晌才侧眼对钟惜笑了笑。
“玉姑娘,这是解药。”声音如春风般和煦。
“解药?惜儿姐姐你怎么了?难道中毒了?”煜筝伸出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睁大眼睛看着盒子,听见煜二说是解药,很是惊讶的看着钟惜。
“也不算是中毒。”钟惜笑了笑,接过小小的盒子,对青衣男子道:“谢谢你。”
煜二看见她脸上静美的笑容,想起了那晚见到的绝世容颜,面上红了红,低头道:“玉姑娘严重了,刚才……楚大哥……”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钟惜知道他话中的含义,轻声开口。
“对了,这解药一次服完即可,可是体内的功力只会慢慢恢复。”煜二刚要离开,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惜儿姐姐,你是不是会武功啊?”一旁的煜筝像是听到了大消息,满脸开心的模样,见钟惜点头,白净的脸上笑意更浓,“那惜儿姐姐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呢?”
钟惜笑笑没有回答,煜二却道:“玉姑娘的武功应该很高。”看向钟惜的眼神中尽是温润的笑意。
“太好了!”煜筝忙忙拉住钟惜的手,“惜儿姐姐快点服解药吧,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怕那个楚混蛋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园子了。”
129.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婚
钟惜轻轻将手中的小方盒子打开,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里面放置着一颗小小的红色药丸,紧紧地盯着的煜筝感叹着“好香”,钟惜却皱了皱眉头,凭自己在药理方面的经验,这颗药丸中一定含有人血。
“玉姑娘,怎么了?”一旁的煜二感觉女子有些异样,不由得关切的问道。
钟惜摇摇头,“没事,我们先回房吧。”
“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了。”煜二却摇了摇头,看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开。
“煜二哥哥最好了。”煜筝盯着他的背影,半晌,侧头对钟惜笑着说道,“我以前经常踩他种的那些药草,他也不生气。”
“是啊,殿下的侍卫里就属煜二大人和七小姐最好了。”阿紫也深有其感的开口道,“煜二大人待人温和,七小姐很会心疼人。”
“说起来,我很久没有见到七姐姐了呢,”煜筝点点头,拉着钟惜往回走,“惜儿姐姐快点去服药吧。”
房间里,钟惜静静盘坐在床上,心中默念着心法,不一会,感觉体内有一股小小的气流在流动,心下一喜,知道解药起作用了。半晌,睁开眼睛,眸中清亮无比。
“惜儿姐姐,感觉怎么样?”原本一时站着一时坐着的煜筝见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忙忙焦急的问道。
“功力大概恢复了三成吧。”轻声开口,又对一旁的阿紫道:“阿紫,你给我找一根腰带来。”阿紫虽然有些惊讶为何她还要一根腰带,却也没说什么,从屋中找出一根白色的腰带递给钟惜。
“呼!”钟惜伸手接过,使了使力,腰带带着一股风声急迅缠上腰间。“好了,筝儿,看你也挺着急的,我们出去吧。”笑了笑,抬脚往外走去。
怔在原地,煜筝发现钟惜已经出了房间,这才快速的跟在身后,大声说道:“惜儿姐姐,你太棒了,武功还只恢复了三成就这样厉害了。”
“可是小姐、公主……”阿紫亦忙忙的跟在两人身后,想要开口阻止,却终是没有说出口。
两人快步出了门,这次却没有任何人阻止,钟惜在门口顿了顿身形,朝旁侧大树枝头看了一眼,眼眸中视线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意,树上的黑衣男子愣了愣。
园子外的主院却是另一番光景,四处挂着大红灯笼,房间门口和窗户上贴着大红色的“囍”字,四下站着的丫鬟一个个身着淡红色的衣衫,脸上笑意盈盈,中间的过道上更是人来人往,许多朝中的官员携着妻女相互打着招呼,一片热闹非凡。
“算算时辰,三哥应该已经去了罗府吧。”煜筝歪着脑袋掰了掰手指,钟惜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失笑。
三人在大树下寻了个稍微隐蔽的处所,煜筝满脸好奇的盯着门口直看,阿紫亦有些好奇的模样,钟惜的表情依旧静如止水。约是半柱香的时间,只见门口站着的人攒动了起来,一个男子大声道:“新皇妃进门。”原本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只见煜天一袭大红色长衫,衬得身形愈发颀长挺拔,墨黑的长发被一根红绸束起,发间插着一支白玉钗,眉间眼角尽是笑意,唇轻轻扬起,像是绽放着一朵红色衬砌的罂粟,邪魅迷人,修长的五指轻轻握住旁边戴着红色盖头女子柔嫩白皙的手,缓步步入院中。红衣女子身形袅娜,步伐轻柔,风起,轻轻吹动大红盖头,露出女子纤细玉白的脖颈和精致的下巴,只听得旁边人发出几声惊叹声。
“哼,坏蛋三哥,还真的把她娶进门了。”钟惜只听身旁煜筝气鼓鼓的说着,侧头正要和她说什么,却感觉有一道视线向自己射来,正眼看过去,发现煜天正看向这边,脸上笑意不变,眸中却闪过一丝温柔。
“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六公主到。”随着一声长长的唱和,门口步入一群人,为首明黄色长衫男子正是煜国当今皇上煜韦,皇后一袭湖绿色衣裙款款跟随在一旁,紧接着,便是几个皇子公主。
“皇上”。
众人齐齐跪下,高声道。
“起身吧,今日不必拘礼。”煜韦脸上挂着笑容,难得的和颜悦色,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今日天儿大婚,就在皇子府大摆筵席三日,外将正南的别苑赐给他。”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这正南的别苑虽称作“别苑”,却原本属于皇帝在宫外的处所,也算得上是一座行宫,规模自是宏伟,里面亦设计得十分雅致高贵,耗费了大量物资人力,没想到皇帝竟然随手就将它赐予了三皇子。几个大臣听闻,纷纷心中暗暗思索一番,如此贵重而又别有含义的赏赐,是不是意味着三皇子要翻身了呢?看来得好好重新考虑一下究竟支持哪个皇子了。同时色变的还有皇帝身旁的皇后,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那天儿就多谢父皇了。”煜天亦是一愣,视线扫过一脸铁青的太子和皇后,面上笑意更浓。
“天儿,原本我还想着要送一件大礼做贺呢,现在看来终究是比不上你父皇了。”皇后的脸色很快恢复,面上一片温和慈爱的神色,从身边侍女手中拿过一个红色的盒子,轻轻打开,旁边的大臣又是惊叹。
“这不是‘海明珠’吗?”
“是啊,‘人鱼鲛’可是千年难见啊。”
“听说能治百病呢。”
周围一片嘘声,各自小声议论着。煜筝伸着头,似是见到了盒子中的东西,亦感叹道:“没想到她居然会把它做贺礼。”言语中有些不可思议。钟惜定了定眼,见盒子中铺着一层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两颗拇指大小的圆珠子,晶莹剔透,在略显暗淡的日光下依然反射着五彩的光芒,甚是美丽耀眼。
煜天牵着身旁的女子上前一步,一起伸手接过皇后手中的盒子,福了福礼,脸上亦是一片感激的模样。
煜天微张着薄薄红唇,刚要说什么,却听门口又是一声长而高的唱和。
“新皇妃进门”。
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转过身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亦着了一袭大红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虽然面上亦罩着红纱,脚步却丝毫不显阻碍,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皇妃不是已经进门了吗?”
周围一下子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纷纷议论起来。
“嘿,好戏来了。”树下的煜筝则是一脸兴奋的模样,又侧头对钟惜道:“惜儿姐姐,你要相信三哥,他今日成亲不过是做戏罢了。”钟惜好笑的摇摇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丫头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有些疑惑不解,见身旁的人亦是如此,不由得收敛起笑意问道。
“皇上,”那红裙女子几步走到煜韦面前,伸手将头上的红盖头揭开,露出俏丽的容颜。
“啊,这不是宰相家的三小姐吗?”
“是啊……”
“小女何英姿,与三殿下两情相悦,曾私定终身,誓此生只嫁三殿下,今日闻得殿下要娶罗尚书家女儿,心中难过,故而此身打扮至此,只想皇上能为小女赐婚,成全小女的一片心意。”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周围一片安静。
“你可是何从之女?”
“正是,只是此次是小女不顾家父万般阻挠执意要嫁入三皇子府,所以,如果皇上要怪罪,也请处置小女即可,与家父无关。”红衣女子脸上尽是坚定的神色,仰起头大声说道。
煜韦眉头紧锁,他向来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风流多情,本来此次皇后和自己说,他愿意与罗尚书之女成亲这件事已经是让自己十分意外,果不其然,这成亲之礼就出了状况,居然还到处拈花惹草,都动到宰相之女身上了。只是他真的想娶这两个女子吗?还是别有用意呢?
“你既然知道会责罚,那还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不知礼数的事来。”煜韦视线凌厉,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来人……”
“父皇,请手下留情。”一直站在后面的煜天忽而走到红衣女子身旁,直直跪下,“我先前与英儿两情相悦,也曾说定要将她娶进门,又只因先前曾偶然见过茹儿一面从而动了情,一时得知皇后指婚,心中欢喜便答应了,这一切都是天儿的错,请不要责罚英儿,儿臣,愿领罪。”
此话一出,周围的大臣们又是一片议论纷纷,皇后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不复平静,面色不停变化着,没想到中途竟而会出这样的变故,他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确如他自己所说这只是惹下的风流债呢?
“混账东西!你要把煜家皇族的脸面全部丢光吗?”煜韦猛摔了一下袖子,却见原先静静站在后面被众人遗忘的罗茹忽而也跪了下来。
“皇上,茹儿本不应该说话,现在斗着胆子胆子请求,茹儿已进了门,便是三殿下的妻子,若是皇上要责罚殿下,便连茹儿一起责罚好了,无论是欢喜还是悲痛,茹儿都愿与殿下同饮。”轻柔唯美的声音如流水般流动在凝固的空气中,众人不由得侧目纷纷看向这个可怜的女子。
“皇上,若要责罚臣的女儿,便连臣一同责罚好了,是臣教女无方。”忽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罗自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悲痛不已。
130.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二章 与君绝
煜韦脸上神色更是难看,瞧着地上跪着的几人,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往外走去,皇后见状,忙忙跟在身后劝着,眸中却闪过一丝嘲讽和得意的笑意。
“皇上!”
煜韦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却见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快速的抱住了自己的腿,两旁的侍卫急忙用刀搁在来人的脖子上。
“是臣教女无方,臣愿意以死谢罪!”声音年迈颤抖,再看其人,却是一个瘦小的老者,头顶已经发白,只穿着一袭白色的里衣,身体不停的发抖着,皱巴巴的脸上尽是泪水。
“住手!”煜韦眼看着周围侍卫手中的刀就要划下去,连声大吼道。
“何爱卿,你这是做什么?”煜韦看着抱着自己腿的老头头痛不已,这老头是朝中宰相,跟着先皇二十年,为人耿直,平时性子执拗顽固,连自己都要让他半分,娶一妻,生二子,两个儿子都在军中任重职,年逾半百之时才得一女,妻子却因难产而死,自然平日里把这个三女儿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如今却闹得这副模样,连性命脸面都不顾了,看来他这女儿是非娶不可了。
“皇上,是老臣的错啊,三殿下本要娶的是罗尚书家的女儿,我拿孽子不识礼数,不顾臣的反对,偷偷跑了出来,如今事情闹成这样,老臣也无颜面见皇上和罗尚书了,老臣就此以死谢罪!”说着,松开煜韦的腿,弓着身子便往门柱撞去。
“快拦住他!”煜韦心中一急,忙吩咐周围的侍卫拦住寻死的老头,见他安然无恙的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哀嚎时,才舒一口气,若是他真死了,那自己估计明天也没脸上朝堂了。
“何爱卿,本皇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煜韦抚了抚额头,缓下声音道:“既然何家英姿与那孽子是两情相悦,那由我做主,今日二人成亲便是。”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何从一听皇上亲口下旨要为自己女儿许婚,也不哭了,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煜韦一看,知道这老头不会再闹了,这才转身,又往回走去,谁知,刚转过身,又一个身影扑着跪倒在自己面前。
“皇上,你可要为臣的女儿做主啊!”声音悲戚不已,煜韦一看,不是罗自裘还有谁?
“罗爱卿,你家女儿容貌才情都是煜国数一数二的,我那个孽子又怎么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女子呢?”煜韦看了一眼满眼坚定神色的何英姿,缓声说道。
“父亲,你不必为女儿如此,是女儿命苦,今日本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女儿也想着欢欢喜喜嫁给三殿下,可现在才知,女儿不过是拆散人家的恶人,如今,也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世上了,不如一死了之。”跪在后面的罗茹忽而开口说道,凄凉绝望的声音响在空气中,另人不禁心生恻隐之心。
话音刚落,女子身体忽而软软朝一旁倒去,煜天急忙伸手接住,开口叫道:“茹儿!”大红色的盖头滑落下来,露出女子绝世娇美的容颜,只是脸色却十分苍白,鲜红的血丝顺着抿起的嘴角缓缓流下来。
“茹儿!”原本还只是假哭的罗自裘这下急得不行,也顾不得站在自己面前的皇帝,转身扑向跪着的煜天。
一时之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一幕,面上有惊讶有怜惜亦有鄙夷。
“我的茹儿……”罗自裘看着自己女儿毫无知觉的昏迷在煜天怀中,嘴角尽是血迹,顿时大声哀嚎起来,离得最近的煜天不由得额上青筋跳了跳。
“主子,让我给罗姑娘看一看。”不远处的煜二急忙跑过来,看了看昏迷的女子,又伸手把了把脉,轻声道:“罗姑娘没事,只是之前身体有些虚弱,又加上几日来急火攻心,故而才会吐血,不过并不严重,好好休息一下即可。”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喂进她嘴中,这才站起身来。
煜韦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词语来形容了,看着这如闹剧一般的场景,脸色铁青,站了半晌,狠狠地瞪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煜天,转身离开。
众人纷纷侧目看着明黄色的身影往外走去,忽而门口传来刀剑声。
“有刺客,保护皇上!”一声大喝,周围出现许多黑衣人,将煜韦围在中间,而他们面前则是三个带着面巾的白衣人,几招便将那几个带刀的侍卫杀死。
煜天站起身来,面上有些冷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皇后,见她脸上也有急色,这才知道这些刺客并不是她派来的,可是那会是谁呢?
“咦?这是怎么回事呢?”一直津津有味看着的煜筝也有些焦急,快速走了出去,站在六公主身旁。
那三个带面巾的白衣人手下一招比一招凌厉,很快便将包围着的黑衣人杀出一个缺口,眼看着,剑便要刺到站在中中央的煜韦,忽而闪过一到红色身影和白衣人对打起来。
“主子!”一直隐在暗处的煜五煜六也慌忙跃出来,对视一眼,冲了上去,而原本围在周围的那些大臣都慌乱了起来,纷纷想要躲起来,一个个往院子里跑去,忽而一声惨叫声传出,一个中年男子倒在地上,不知何时,竟然从屋中杀出一些白衣人。
“救驾!救驾!”本想去屋中躲避的皇后此时已经不复之前的镇定,满面惊慌,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白衣人,朝周边大喊道。
又有一个黑衣人闪了出来,看身形,却是一个女子,身手十分矫健,手中的银剑舞得密不透风,紧紧挡住从屋中冒出来的刺客。
钟惜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姐,怎么办……”一旁的阿紫急得不行,“主子的身体还没有复原,要是……”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而钟惜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忽然出来的那道黑色身影。
“三哥!你快去帮主子!”那正在和刺客厮杀的女子忽然大声开口说道,却也没有回头,跃出的身影原本想要助女子一臂之力,听她的话语,犹豫了一下,往门口飞去。
“果然是她!”钟惜喃喃的说着,声音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六妹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忽而听得一声娇翠的声音,不知何时,白衣人竟然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眼看着一支剑伸向了那个单纯的女子,一直站在原地的钟惜忽而动了,身形如鬼魅,飞身挡在两个女子面前,抽出腰间腰带,如蛇一般矫捷袭向来人。
“唔……”一声闷哼声,白衣人瞪大眼睛倒在地上,而他的手臂却飞到了别处。
“惜儿姐姐!”煜筝隐约感觉到这个女子有些不同,忙大声的呼道,可是钟惜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挥动着手中的白带,带着苍劲和狠厉,刺向杀来的每一个白衣人,几乎是招招毙命,很快,周围的白衣人纷纷倒在地上,再看黑衣女子那方,只见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钟惜顿了顿身形,飞跃而去,几个起落,将那些白衣人纷纷刺死,而那根原本雪白的腰带,此时已经变得通红,带着嗜血和妖冶,钟惜的身上渐渐流露出一股煞人的冷气,一股股袭向周围。
“主子!”一声惊呼,身旁原本满是感激的黑衣女子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煜天身形有些缓慢,心下大急,来不及说什么,忙忙飞奔过去,加入战斗中。那三个白衣人眼看着大势已去,对视一眼,竟趁了一个空隙逃走了。
“主子,你没事吧?”几个黑衣人均有些焦急的看向煜天,只见红衣衬着俊逸的脸庞此刻也显得苍白起来,煜天笑了笑,摇摇头,对还在震惊中的煜韦道:“父皇,看来要好好查一查了,这些人绝对不是煜国的。”声音不大,却落入了几人耳中,皇后的脸色变了几变。
“惜儿姐姐!”这边的几人正酝酿着什么,忽而听见一声大呼,纷纷回过头去。
却见钟惜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根已经被鲜血染得艳红的带子,面上毫无表情,身上却发出一股酷寒之气,眼睛静静地看着煜天和站在他身边的黑衣女子。煜天脸上的笑容骤然收起,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煜七,面色大变,忙忙往前走去。
“惜儿,你听我说……”声音里带着祈求。
“你想要解释吗?”钟惜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红衣男子,缓缓开口,面上依旧静如止水,眼底的神情却冷如寒冰。
“惜儿……”煜天以为她还在等着自己解释,心中一喜,脚步愈走愈快,却在相隔几米处生生停住,因为他看见了他所爱着的女子眼神中的情绪,是那样陌生,就如从未见过一般,不由得,心口痛起来。
“我也曾想过要相信你,并且试着在相信你,可是,你给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钟惜静静的说着,却被男子急切的声音打断。
“惜儿,你不要这样,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吗?”
话语一出,周围原本安静的人再次热闹起来,此时站在不远处的煜韦脸色愈发难看,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惹了多少风流债,让这些女子一个个都如此。
“没有忘记。”钟惜忽而嫣然一笑,在这张平凡的面上展露着最美的笑容,如冬日里绽放的红梅一般,美得妖娆而艳丽,“所以……”说着,缓缓抬起拿着腰带的手,腰带被注入了内力,就如一把刃剑,手一个翻转,便生生刺入了自己胸口,“从此,你我两不相欠!”血缓缓蔓延出来,很快便将纯白的衣衫染红,话语却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惜儿!”煜天看着那根腰带没入自己深爱的女子胸膛,只觉心被撕裂一般,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惜儿姐姐!”煜筝大惊,忙忙便要往钟惜那里去,却见白色的身影一闪,钟惜已经飞离了原地。
“惜儿!”煜天顾不得满是疑惑的众人,飞身急急朝前面的身影追去,几个侍卫见了,也纷纷跟了上去。
“主子!”一声惊呼,煜天从半空中直直跌落下来,楚冢急忙接住,看了一眼愈发远离的白色身影,眉头皱了皱,再看怀中的煜天,已然昏了过去。
……
131.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救
四周的景色飞速倒退着,耳边的风声呼呼吹着,钟惜感觉一股比风更加寒冷的气息在心间缓缓上升着,四肢百骸就如浸泡在寒冷的水中,从疼渐渐变成麻木,最后毫无知觉。白色衣衫上的血迹分外刺目,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胸口还在流着血,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脚尖偶尔轻点在地上,又加快速度朝前飞奔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
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飞奔了多久,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在慢慢流失着,脚步也逐渐沉重缓慢,看着已然昏暗的天空,终于放慢了脚步行走起来,看着四周,却是一片荒芜,没有人烟,没有灯火,矗立在面前的是一座黑黢黢的山峰,偶尔听见几声寒鸦的鸣叫声隐约透过萧瑟的风声传了出来,整个周围,透显着无限的阴暗和晦涩。
“唔……”此时才感觉到胸口竟是如此钝痛,伸手触了触,却是一片湿意,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身体勉强恢复的那一丝功力早就用尽,如若不能找个地方疗伤,恐怕自己便要流血而死了,看着不远前面的山峰,咬咬唇,继续加快步伐,或许,山的那边会有人家。
山林中比白日更加阴森,浓重的湿气从地底缓缓冒出,阴冷的风刮过,吹起林中树木枝桠,发出怪异的鸣叫。钟惜感觉身上的冷意更浓,单薄的身体有些微的发抖,寒冷穿透鞋底到达全身,胸口的疼痛随着每走一步,便更加剧烈,淡色的唇已经被咬破了,丝丝血液流出,口中渐渐蔓延着咸腥的味道。
快要透支全身力气时,终是走到了山林的尽头,隐约能听见传来的浪涛声,运起所有力气快走几步,发现山林的那边依旧荒无人烟,一条奔腾翻滚着的江河展现在眼前,黯淡的月色映照于上,看不到河的对岸。
钟惜苦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终是体力不支,身体软软往下掉,侧身摔倒在水里。感觉到浪潮扑来,漫过脸庞、身体,大脑中有了一丝的清醒,侧眼看着碎了光线的水波,感觉着胸口的疼痛一波波袭来。
“煜天,你骗得我好苦啊。”喃喃的说着,不可抑制的,眼角的泪就那样缓缓滑了下来,落入水中,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婚宴上的那一幕仍然浮现在眼前,那个被唤作“煜七”的女子,那个从小陪伴着他一起长大的侍卫,竟然是曾经一直服侍着自己的丫鬟翠蓉。从她那时出现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便明白了所有,她是“翠蓉”,亦是“珍盈”,而她真正的身份,却是他安插在魔教,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探。从来都以为她是夜国太子的侍从,从在夜国皇宫中偶尔见到她时便是如此认为,而她出现的原因,正是芫族的秘宝凤玉。原来,真正可笑的是自己,在自以为冷漠的同时,那个男子不经意便闯入了心中,可是真相却是如此伤人。他从来都计算好了这些,第一次夜国河城相遇时的试探,坠下悬崖的“偶遇”,失去内力后被带到他的府上,这一切,都只说明了一个原因,他只是想得到自己身上的凤玉,并且这件事在自己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开始了,原来凤玉在自己身上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夜国太子身边的煜陇、魔教的煜七、夜城的夜殊,他真的只是想要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吗?或许,他的心中其实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呢?
“曾经,我也愿意相信,煜天,你让我……”细碎的声音消逝在呼啸的风声中,钟惜感觉一阵黑暗袭来,闭上眼,失去了知觉。
……
再次从昏睡中醒来,钟惜感觉胸口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缓缓睁开眼睛,却是完全陌生的场景,简陋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瓷碗中盛着黑呼呼的东西。
勉强支起身体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却是一套褪了色的女子衣衫,却有些短,拉开衣服,便看见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药味。轻轻下地,尝试着走了几步,胸口因为动作仍旧被牵扯得疼痛,皱皱眉,却看见门口进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姑娘,你醒了?”一个穿着很是普通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皮肤黝黑,身材强壮,见钟惜望向自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是你救了我?”钟惜轻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喉咙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对,俺昨天傍晚去打渔的时候,看见大河上飘着一个东西,就划船过去看了一看,结果发现是一个人呢。”青年憨憨的笑了笑,见钟惜有些站不稳,忙拖了一把椅子出来,示意她坐下,又道:“瞧俺这记性,不知姑娘身体好些没?”
钟惜感激的点点头,坐下,“前天?对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河城的渔家村。”青年端起桌上的碗递给钟惜,“姑娘,喝了这药吧,这是司公子开的,他医术很好的。”
钟惜闻了闻碗中的药,知道确实是治自己身上伤势的,而且似乎都是些名贵的药材,青年见她动作,以为她在犹豫,忙道:“姑娘别介意,这小村子,也找不到什么下药的,只能苦点了,不过姑娘喝了药身体就会好的,司公子也是这样说的。”
钟惜愣了愣,才知道他误会自己怕苦,忙端起药碗饮尽,又小心的将缺碗放置在桌上,这才道:“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死,还被潮水冲到了河中,顺着水流竟然到了夜国的河城,还真是幸运呢。
“千万别这么说,俺不是什么公子,姑娘叫俺二子就好了,救回姑娘的时候,以为姑娘会死了呢,脸色惨白惨白的,还没什么气息了,村子里也没什么大夫,也真是幸运,原本打算离开的司公子昨天竟然没有走,俺找他来给你看的时候,他也吓了一大跳呢,说姑娘真可怜,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他的医术真是高明,姑娘今儿就醒了呢。对了,司公子说今天还要来的,这个时辰应该也快过来了。”叫二子的年轻人似乎有些害羞,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直视钟惜的眼睛,盯着地面轻声说着。
“二子?”
门口传来一个清越的男音,“哎,司公子,这位姑娘醒了呢。”二子忙忙往外走了几步,钟惜听着门外的声音却是一愣,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呢,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房间外的光线洒在白衣男子精致温和的侧脸上,竟让坐着的钟惜仿若看到天人一般。
“姑娘,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男子走近些,俊逸秀美的脸,俊挺的鼻梁,嘴角微微翘起,薄薄的唇开阖着,眼眸中尽是温润的水样。
“是你?”钟惜动了动身形,这个男子正是自己难过时曾在河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后来又在羽城见过一面,只是他当时并未看见自己,只依稀记得郝聪身边的两个贼人说他是落云谷的弟子。
“姑娘认识在下?”男子顿了顿,笑道,“不知姑娘是?”
钟惜却没有说话,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二子感觉气氛有些凝滞,忙道:“我去花家看看。”说着便走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两人。
“姑娘,恕在下冒昧,你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而且你似乎体内功力被抑制了,但又被你强行使用……”
“我自己刺的。”钟惜淡淡开口,打断了男子温和的问话,“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男子显然有些错愕,听到她的回答,看着淡然的面容,心中竟生出一种淡淡的怜惜,又道:“是的,那时姑娘伤势很重,如若不及时救治,便会危急生命,所以……”说着,面上竟有一丝红意,“姑娘,在下举动唐突,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谢谢你。”钟惜没有在意太多,依旧很是淡然的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面前这个男子给人一种不凡之感,而且武功很高,内息很强。
“在下因为之前受了渔家村的恩惠,所以偶尔会来这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助的。”男子静静地说着,面上一片温和柔意。
忽而又道:“姑娘,在下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这次却有些谨慎之色,钟惜愣了愣,回转头,看着温润的眸子,点点头。
“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魔教。”淡淡吐出两个字,看见男子面上有些尴尬,忽而笑了笑,“我是魔教教主。”
男子一愣,半晌,“如此吗?”声音有些低沉,透着淡淡失望之色。
“看起来姑娘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只需要多休养些时日即可,在下告辞了。”男子看了一眼钟惜,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白色的身影走至门口,钟惜突然轻声开口:“我虽是魔教教主,却师从罗缦宫宫主秦依。”不知道为何,竟将这话说了出来。
身影停了下来,良久,才回转身来,面上却是惊讶、惊喜、不可置信许多的情绪夹杂着。
132.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四章 相伴
红衣女子话音刚落,几人面上表情各异,二子有些惊讶的看向司南,却见这个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翩翩玉君子竟而面红了,一旁的钟惜挑挑眉,看了看司南,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虽然他当时之举确实是为了救我,但也因此……所以,他若是不娶我,我清白全无。”红衣女子一听,哭得更加厉害,一边抽泣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司南,“阿南哥哥,为什么……你当时不这样救……我呢。”二子一听,忙忙拉住红衣女子的手,脸上满是憨憨的笑意,“花妹子,别哭了,放心,俺会娶你呢,记得小的时候俺还看见过你……”
“不许再说了……”那红衣女子一听他的话语,止住哭泣,面上羞得通红,甩开拉着的手跑开了。
“花妹子……”二子有些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自己曾经不也看过她吗?虽然是个偶然,可是她为何反而要司公子负责呢?
“噗嗤!”钟惜看着两人之间单纯美好的感情,猛的笑出声来,司南亦是眸中带了些笑意,二子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二子,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我们便告辞了。”司南朝杵着的二子拱了拱手,温和的笑了笑,二子忙忙摇手,“司公子,惜儿姑娘,你们一定还要再来渔家村看看,到时候带上娃子……”
“咳咳……”司南闻言,面上红意更浓,咳了几声,弯腰福了福礼,钟惜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房子,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在小道上行驶了起来,钟惜挑起车帘一角,看着快速后退的景象,还有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一直挥动着手的身影,轻轻放下车帘,却听见马车外一直沉默着的男子忽而开口:“惜儿……姑娘,谢谢你。”
坐在车内的钟惜眸中亮了亮,知道这个男子指的是自己刚才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嘴边溢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没什么,你我既是朋友,你以后称我为惜儿即可,只是那个女子真是率真可爱呢。”
“对,”司南身形顿了顿,“我其实并不是……”说谎,毕竟当时确实是我为你换的衣物,我也愿意娶你。后面的话语终究隐没在心间,没能说出口,其实自己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只是在那一瞬间真的愿意那样做。
两人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马车车轮转动和轻快的马蹄声,约是到了中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惜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清越的声音响起,钟惜从车内跳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象,马车停在一条街道的岔道上,这里似乎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小镇。镇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街道两旁摆着满目琳琅的商品,也有路人偶尔停下来光顾一番。
“这里有一家客栈,我们进去吧。”司南将马牵到一旁,店内有一个伙计出来,忙忙接过手中的缰绳,将马车安置好。
“嗯。”钟惜点点头,两人并排走进大堂,堂中坐着许多客人,热火朝天的说着话,其中一些做武林人士打扮,见两人进来,停下说话,纷纷看向两人。
“这是哪家的公子啊,长得可真是俊啊。”
“是啊,是啊……”
周围的目光都被司南仙人般的身姿和好看的面容所吸引,纷纷议论起来。
“两位,这边请。”小二哈着腰将两人引至大堂的角落里,又满面笑容的对两人道:“不知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两人坐定,司南笑了笑,说了几个菜名,那小二竟有些挪不开目光,直到他在桌上轻点了两下才回过神来,忙忙尴尬的道歉,这才匆匆离开。
“抱歉,南身上的银子不够了,所以只能希望惜儿将就一下了。”司南却不是很在意周围人群的目光和引论,温和的看了看对面的女子,轻声说道。
“没事,这里挺好的,说不定还能听到一些消息呢。”钟惜摇摇头道,扫了一眼身旁,发现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均有鄙夷,还有些羡慕的神色,不由得心中苦笑一番,果然和长得好看的走在一起,总是会惹来不满。
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了上来,虽然简陋,味道却还是不错,两人均很是斯文优雅的吃着,惹得身边的人侧目而视。
“啪!”忽而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响声,大堂中的人都抬头看着来人,却是三个虎彪大汉,其中一人将手上拿着的大刀往桌上一砸,便发出很大的声音来。
“小二,给爷几个上些好菜来。”一个粗嗓门大汉大声喊道,那小二赶忙跑了过来,唯唯诺诺的模样。
“几位爷,要点什么?”
“耳朵聋了吗?好吃的都上来!”那大汉面上满是怒色,冲着店小二怒吼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店小二哪见过这样凶猛的人,吓得有些发抖,哆哆嗦嗦的往回走。
“二弟,注意一点,这里可不是帮中。”一个面容偏冷的大汉白了那粗鲁火爆的汉子一眼,训斥道。
“二哥,大哥说得对,虽然魔教杀了我教这么多人,但武林大会一到,我们就去讨要公道,哼,看那些邪魔外道怎么立足!”一个看起来稍显年轻的汉子亦安慰道,那怒气冲冲的汉子这才安静下来,嘟囔了几句,倒也不再说什么。
“惜儿……”司南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见她皱着眉头,忙说道。
钟惜站起身来,往几个大汉做的那桌走了几步,“可否询问一下诸位大哥,刚才几位说的可是与魔教有关的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汉子警惕的扫了一眼钟惜,见她是一个容貌普通的柔弱女子,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钟惜紧了紧眉头,却听见旁边传来温润好听的声音,“几位大哥,请不要误会,我们是属于一个小门派下的弟子,但因为前几日被贼子追赶掉落山崖,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几位大哥说的有关。”司南优雅的朝几人拱了拱手,面上尽是温和的笑意。
那三个莽汉一愣,似是有些惊讶司南身上出尘的气质,那较年轻的大汉犹疑着开口:“是真的吗?”
“老子再也忍不下去了!”先前那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猛的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只震得桌上的碗碟纷纷弹跳了起来,周围的人见状都离开了,大堂中只剩下几个武林人士打扮模样的人。
“魔教的那些狂徒想要吞并我们这些小门派,派人送信来美名其曰要联盟,大家都不愿意,他们便下毒,甚至火烧门上,简直天理不容!”汉子越说越是气氛,声音也愈发高起来,旁边的两个汉子使了几个颜色也没停下来。
“原来竟是这样,多谢几位大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我们就先告辞了。”司南见旁边的女子身上散发着冷意,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拉着钟惜往外走去。
“惜儿,你还好吧。”司南看着钟惜的模样越发担忧,此时的她面上虽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半晌,钟惜摇摇头,“没事,看来魔教要变天了。”感激的看了身边男子一眼,“我们赶路吧,我已经有预感了,这次武林大会有一场大风雨来。”
“好,只是你身体并未完全恢复,这样急着赶路会吃不消的。”司南还是有些担心,刚刚拉住女子的瞬间,只觉得她身体冰凉,似乎没有什么温度。
“没事,我们目前没有什么时间了。”钟惜淡淡的说道,转身上了马车,司南见状,知道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只好跟着坐上马车车架赶起路来。
……
就如这般马不停蹄的赶路,两天以后终于到达了危兴,此时距离武林大会的开始已经只有两天了,所有的客栈均是人满为患,两人找了好些地方仍然找不到落脚之处。
“抱歉,我事先没有想到会如此。”司南有些歉意的看着风尘仆仆的钟惜,她的面上有些疲倦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淡淡的疼惜。
“这不关你的事。”钟惜扯了扯嘴角,因为身体并没有恢复,加上连着几日的赶路,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吃不消,“你跟我来吧,只是那个住处在青楼之中,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想着魔教在危兴有一处产业,正是罗锦打理的花楼,本来并不想表露身份,毕竟一路上听到的关于魔教的事迹越发多起来,像是其中有很深的阴谋,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司南愣了愣,却是笑了笑,点点头,见钟惜身形有些不稳,伸手牵着她,缓缓走在一旁。
钟惜感觉从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顺着筋络上升的内力,心中尽是感激,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那个破旧的院子,只是门口的老乞丐早已不见踪影,穿过后院,便是一片开阔的天地,两人刚跨入园子,便看见前面闪出几道身影。
13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六章 被质疑
氛围有些冷凝,几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警惕的盯着面前牵着手的两人,女子穿着普通,面貌平凡,她身旁的男子却十分出众,身上流露着不凡的气息。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处所?”为首的翠绿色衣衫的女子往前走了一步,手紧紧握住抽出的剑。
“我是魔教教主。”钟惜淡然开口,三名女子脸上却是一怔,紧接着,身上却浮现一种杀气。
“你竟敢冒出我教教主,找死!”翠绿色衣衫的女子娇喝一声,手中的剑直直朝钟惜刺去,司南忙将她拉至身后,轻手挥了挥衣袖,女子的剑便被强大的气流冲到了一旁。
女子脸上怒意更浓,没想到这个男子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轻轻一下便挡住了自己用了六分内力的剑势。“你们两个快去通知锦娘,我在这里守着!”
“姐姐,不行,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身后的两个女子对视一眼,面上均有焦急的神色。
“你们先不用急着杀我,去把罗锦叫过来吧,她认得本教主。”钟惜紧了紧握着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冷冷说道。
几个女子一愣,此刻的女子视线凌厉,身上竟散发着一种让人臣服的气息。
“你们两个快去!这是命令!”翠绿色衣衫的女子似是有些相信钟惜额话语,示意身后的两名女子离开,两人无法,只好匆匆消失在夜空中。
“你能否告诉我,为何你不相信我就是教主?”钟惜皱皱眉,自己的面容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所以教众不相信这也很正常,可是这名女子是完全否认,甚至是肯定自己不是玉惜儿。
“哼!我教教主此时正在苍峰,怎会突然出现在此,而且与教主同行的只有副教主,池大人我们都见过,你身边的这个人并不是他!”女子依旧很是警惕的模样,声音里也尽是排斥。
“柔柳,你退下!”忽而身后传来一个娇美好听的女声,一个年轻的女子款步走来,容貌动人,身姿摇曳,正是这春风阁的老鸨罗锦。
“你说你是教主?”罗锦眼眸流转,看了一眼钟惜和她身边的司南,抿嘴笑了笑。
“罗锦,我知道你见过我的面容,现在只不过是易容罢了。”钟惜开口道,那张脸上有个疤痕的假面早就被河水冲走了。
罗锦听见钟惜的声音,愣了愣,这个声音确实很像教主的,可是教主不是在苍峰养伤吗?怎么此刻会和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此地呢?
“你把教主令拿出来即可。”罗锦退后一步,面上收敛起笑意,眼中有些戒备的神色。
钟惜皱皱眉头,那教主玉令一直放在苍峰,此刻怎么拿得出来,“苍峰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冷冷开口,似乎事情愈发严重了,难不成还有一个教主。
“拿不出来吗?那就不要怪我动手了,竟敢冒充本教教主,看来是不想活了。”罗锦见钟惜并不回答,反而撇开了话题,以为她定是没有教主令,身上原本的那种娇媚立马消失,整个人带着一股狂气朝两人袭来。
“惜儿!”司南见状,想要护住钟惜,没想到女子竟然挣脱自己拉着的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不由得大急。
“司南,你先不要管!”钟惜扬声说道,朝罗锦迎了上去,集起全身功力,抽出腰间绫带,灵活迅猛的缠上女子的双臂,只一招,便将罗锦捆绑住。
四周的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功力,罗锦更是讶然,自己虽然没有使出十分功力,可是却敌不过她一根柔软的腰带,这个人究竟是谁?
“锦娘!”
“锦娘!”
身后的几人见状,想要冲上来,钟惜抬眼缓缓扫过,几人只觉得一股迫人的威严蔓延至全身,竟纷纷停下脚步。
“罗锦,看着我的眼睛。”钟惜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罗锦一震,犹记得当日第一次见到教主时,便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同寻常,有一种天生便存在的魄力,而此时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一点都不亚于当时的教主,甚至更强。
“我当时是被池凌领过来的,他告诉我魔教在四处都有产业,当日与我同行的,有我弟弟小虫,还有一个老者。”钟惜继续说着,面上神色不变,说完,便将手中的力道松散,绫带瞬间缠上腰间。
“锦娘!你没事吧?”身后的几个女子见状忙忙走上前,担忧的问道,又狠狠地看向钟惜,握紧手中的剑便要冲上去。
“跪下!”忽而一声凌厉的女声响起,罗锦直直的跪在地上,低着头,扬声道:“教中弟子罗锦触犯教规,错伤教主,自愿以死谢罪,请求教主网开一面能放过我身后的几个姐妹,她们只是护教心切,并不知情。”说着,伸出手掌,竟要一掌朝自己天灵盖拍去。
“唔!”一声闷哼,罗锦被一阵强劲的掌风扫过,歪歪的倒在地上。
“锦娘!”
“请教主手下留情,锦娘也是为魔教着想,我们之前收到消息,说教主受了重伤,一直在苍峰养伤,所以才有所质疑,请教主看在锦娘的拳拳心意上,饶过她,我等愿意接受惩罚。”翠绿色衣衫女子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子,声音里带着哭音。
“你们起来吧,我并没有责罚你们的意思。”钟惜皱了皱眉,见几人站起,这才道:“看来苍峰上确实是发生大事了,不过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锦娘,你先领我们回房,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是。”罗锦愣了愣,擦去嘴角的鲜血,刚才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毕竟教规严厉,这种事情足够死很多次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丝毫不责怪自己。
低着头,领着两人来到一个小小的园子,正是当初钟惜住过的地方。
“柔柳,英红,你们两人吩咐下去,把热水送到房间里来,准备好晚膳。”罗锦对身后的两名女子吩咐道,两人点点头退下。
“教主,这位公子,你们暂且先好好沐浴一下,晚膳很快便到了。”罗锦见两人都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心知他们定是赶路劳累了。
“嗯,多谢锦娘。”钟惜已然恢复一脸平静的模样,罗锦一听,面上有些诧异,没想到她竟还是唤自己“锦娘”,心中忽而涌起一种感动,点点头,转身离开。
“司南,谢谢你。”钟惜对一旁的男子笑了笑,“先好好洗漱一番,等会见。”也不等男子回答,转身进了房间,司南看着有些勉强的背影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已经备好了大桶的热水,上面还撒了些红色的花瓣,芳香宜人,钟惜将门轻轻关上,这才靠着门大口喘起气来。刚刚在运气之时已然拉动了原本并未复原的伤口,在那时便感觉到了伤口的剧烈疼痛,只是不能在人前表露出来。轻轻将衣服褪下,发现胸口已被染得鲜红,血迹顺着皮肤流了下来,滑过腰间,滴落在地上,再看脱下的衣服,上面也已经血迹斑斑,也幸好是深色的衣服,再加上是晚上,才没有被发现。
跨入浴桶,感觉到水漫过胸口,热度刺激着伤口,愈发疼痛起来,闭上眼,感觉着周围氤氲的水汽。
司南此时依旧是一袭白衣,站在房间门口,夜风舞起衣角,发丝亦被扬起,双手扣在身后,给人一种恍然仙人之感。
面上依旧是温和的颜色,心中却十分焦急,那时便看到钟惜的身形似乎有些滞缓,她定是扯动了伤口,看着房间里亮着的灯,半晌,终于开口:“惜儿。”
房间里并没有回应的声音,司南心中一跳,扬声道:“惜儿!”半晌,仍是没有回答,心下愈发焦急起来,伸出手推门而进,便看见地上显目的血迹,以及被丢在地上被染红了的衣物,几步绕过屏障,桶中的人儿玉白的手臂伸在外面,脑袋轻轻歪靠在一旁,已然昏迷过去,连桶中的水都透着红色。
“惜儿!”心下大痛,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直接将女子从桶中抱起,小心的放在床上,从衣服上扯下一段不料,洒上一些药粉,迅速包扎起来。
钟惜感觉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正源源不断的进入体内,穿透四肢百骸,一点点温暖着整个身体,胸口似乎也不再疼痛了。缓缓睁开眼,便看见面前的男子正握住自己的手在输送着内力。
“司南……”忆起自己似乎是晕倒在浴桶中了,没想到这个男子又救了自己一次。
“你醒了。”司南收回手,替她理了理垂顺下来的发丝,柔声道,“感觉好些了吗?”
“谢谢你。”钟惜内心有些感动,轻声开口,“已经好多了。”皱了皱眉,忽而又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不用着急,武林大会是在明天。”司南笑了笑,知她心意,“锦娘来过了,我便将救你的过程告诉了她,她很是担心你,现在还守在外面呢。”
13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六章 被质疑
钟惜愣了愣,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好,我去叫她。”司南温和的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很快,罗锦便走了进来,眼睛还有些红肿。
钟惜笑了笑,“锦娘,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教主,锦娘真是没用……”没想到罗锦竟然一下便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没法保护教主,教主受苦了……”
“锦娘,你能相信我我便很开心了。”钟惜忙让她起身,轻声说道,“我知道苍峰定是发生大事了,外面的传闻你应该也听到了,此次武林大会恐怕会发生些什么。”
“教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外面到处传闻我们魔教想要吞并整个武林,甚至已经开始对付那些小帮派了,据探子回报,那些行事的人,确实是魔教教众。”罗锦面上有些严肃的神色。
“更重要的是,这些事都跟我有关,据说,都是我下的令。”钟惜静静地说着,眸中却绽出冷意。
“教主,是不是教中又出了叛徒?”罗锦一凛,看来现下魔教境况十分危险。
“恐怕不是叛徒这样简单,”钟惜淡淡的说道,叛徒怎么会任其横行,怕是教中内部有更可怕地事情发生了。“罗锦,我问你,你觉得,魔教是不是应该统一江湖?”
罗锦一愣,细细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可是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推测不出这句话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想了想,开口道:“教主,我并不赞同,魔教历经好几代,一直都处于半隐于世的境地,既不与所谓的武林正派交往,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而这些也是保持魔教现在状态的缘由,若是现下发起变动,只怕以魔教的状况,是无法达到的。”
钟惜静静地看着面前睿智的女子,此时的她完全不能想象出她竟是一个青楼老鸨,罗锦见钟惜看向自己,以为说错什么话了,忙忙的又要跪下,却被钟惜阻止了。
“罗锦,若是大家都如你这般就好了。”声音中有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忽而又道:“罗锦,若是我和老教主反目了,你会站在哪一边。”
“教主!”罗锦有些惶恐,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何会说出此等言语,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罢了,你出去吧,好好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去武林大会吧。”钟惜摆摆手,闭上眼睛,罗锦在原地怔了怔,嘴唇动了动,终是弯腰行礼转身离开。
听见逐渐走进的脚步声,感觉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钟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男子,笑了笑,“为何要避开呢?”
司南轻轻坐下,伸手替她把了把脉,“我是怕惜儿不好解释,”放开手,又道:“身体好些了,看来锦娘提供的那些药草起作用了。好了,你再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日才能应付诸事。”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钟惜静静的看着身影缓缓离开,轻声道:“司南,为何我没有更早遇见你。”说完,轻轻躺下,安静的闭上眼眸。
门外的身形顿了顿,心中闪过一丝疼痛,面上却又露出好看的笑容,惜儿,并不晚,对我来说,并不晚。
第二日,钟惜很早便醒了,推开门,便看见安静着站在亭中的白色身影,缓步走了过去,身影回转身来,眼中有着柔柔的神情,浅浅的笑容扬起,“惜儿,起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这么早就在吹风了?”钟惜却是温婉一笑,走到亭子另一边,看了一眼池中有些寂静的水波,“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呢。”忽而感觉手心温热的触感,侧头便撞进男子满是温柔的目光中。
“惜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钟惜愣了愣,忽而脑中闪现另一个声音,“惜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挣脱拉着的手,不发一言,轻轻离开,司南看着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升起丝丝疼惜。
……
房间内,罗锦一袭黑衣站在一旁,她身后的两名女子亦是一袭黑衣,司南则安静的立在钟惜身后,钟惜坐在中间的椅上,身上是一袭大红色长衫。
“教主,我们都已准备好了。”罗锦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扬声道。
“锦娘,你替我去找一个帏帽。”钟惜站起身来。
罗锦愣了愣,转身吩咐身后的女子找来了一个黑纱帏帽,钟惜轻轻将面上一直戴着的假面取下来,露出原本绝美的容颜。
周围的几个人纷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直传闻魔教教主玉惜儿容貌丑陋,可是眼前的女子的绝世风华又有谁人能及得上呢?司南眼中亦有惊艳的情绪拂过,原来这个女子真实的容貌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等到钟惜戴好帏帽,众人才回过神来。
“抱歉,之前一直没有以真实面貌示人,以后,恐怕也见不到那个丑陋的女子了。”钟惜笑了笑,玉惜儿,你终是被遗弃了,可是遗弃你的人却是那些你以为深爱着你的人啊。
“没想到教主竟是如此天姿仙人,能目睹教主真容,是我等幸事。”锦娘爽朗笑了出声,身后的两名女子亦跟着点头称是。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可不能让他们等得太久。”钟惜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冷淡,随行的几人却在心中各自猜测着,她话语中的他们究竟是值得副教主,或是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些人呢?
钟惜走在前面,旁侧是一袭白衣的司南,锦娘三人则是一身黑衫跟在身后,几人脚步轻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约是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到达南宫世家。
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座宏大的宅子,看不到尽头的长长围墙将建筑围了起来,红漆的门大敞着,门口两边站着好些劲装的男子,腰间佩戴着刀剑,面上很是严肃的模样,许多武林门派的人士纷纷从门口进入,最前方站着一个短须中年男子,面上露着礼仪性的笑容,一边和稍有些名气的门派打着招呼,一边接过他们手中的帖子,示意身边的青年男子领他们去固定的位置。
走在钟惜几人身后却是一群黑衣女子,看见司南竟忙忙的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在下娥女门掌门,上次公子救了门下几位女弟子,并未来得及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今日在此遇见,真是大幸,请教公子名姓。”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容貌妍丽的女子,身上却散发着勃勃英气,几人的装束更是引人注意。
司南一愣,拱手温和的笑了笑,“在下司南,举手之劳,几位不必在意。”那几名女子一见他的笑容,竟都有些脸红,那女掌门却也很是大方,亦拱手说道:“那司公子,我在此谢过了,若有朝一日能帮得上司公子,我等绝不推辞。”
司南笑了笑,回转身,跟在钟惜一旁。
“几位是何门派,可有请帖?”短须男子看了一眼几人,发现面孔有些生疏,皱了皱眉头,问道。
钟惜刚要开口,却见司南伸出手递过去一张请帖,那中年男子接过去一看,脸上立刻挂上恭敬的神色,弯下腰道:“请。”
罗锦几人有些吃惊,钟惜却朝身旁的男子笑了笑,“幸好你有请帖,不然又得引起围观了。”
几人入到庭内,才发现这里十分宽阔,前方的院子约可以容纳几千人,院子中央搭建了一个十分庞大的木台,而台下已经围满了人,台上放置着许多座椅,坐着各个门派的代表。
“公子,这边请。”有一个侍从模样的年轻男子走到几人身边,对司南恭敬的说道。
几人跟着他,才发现位置只是在台下,“为何位置在下面呢?”钟惜倒是有些奇怪,以他们恭敬的神色来看,不应该安排如此不重要的位置才对。
“落云谷虽然名声显赫,但是与江湖并没有交集,以前的武林大会都没有参加过,而南宫上也知道我们定然不会来参加,故而没有在台上虚设一个位置,今日我来,估计他们也很是吃惊。”司南笑了笑,看向身旁的女子。
“司南,抱歉,我不应该把你拉进来。”钟惜帏帽下的神色有些后悔,这样与世无争的男子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而被卷入这纷争中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
“惜儿,”司南忽而拉住她的手,“我不在意。”声音很轻,却很是坚定,钟惜没有再说什么,细细的朝台上看去,发现只有两把座椅上空了出来,收回目光,却不经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司南似乎是感觉到旁边女子心中的异动,侧头看了看,“惜儿,怎么了?”
“没什么,估计这武林大会也快开始了,我该上场了。”嘴角翘起,帏帽却遮住了眼中的冷意。
“教主,那是副教主。”罗锦似乎也看见了那道身影,开口道。
“走吧。”钟惜看着他跃上台上,直直的站在一张空置着的椅子旁,顿时引得周围和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是。”几人跟在钟惜身后,缓缓向台前搭起的小梯走去。
13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七章 武林大会(一)
钟惜愣了愣,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好,我去叫她。”司南温和的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很快,罗锦便走了进来,眼睛还有些红肿。
钟惜笑了笑,“锦娘,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教主,锦娘真是没用……”没想到罗锦竟然一下便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没法保护教主,教主受苦了……”
“锦娘,你能相信我我便很开心了。”钟惜忙让她起身,轻声说道,“我知道苍峰定是发生大事了,外面的传闻你应该也听到了,此次武林大会恐怕会发生些什么。”
“教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外面到处传闻我们魔教想要吞并整个武林,甚至已经开始对付那些小帮派了,据探子回报,那些行事的人,确实是魔教教众。”罗锦面上有些严肃的神色。
“更重要的是,这些事都跟我有关,据说,都是我下的令。”钟惜静静地说着,眸中却绽出冷意。
“教主,是不是教中又出了叛徒?”罗锦一凛,看来现下魔教境况十分危险。
“恐怕不是叛徒这样简单,”钟惜淡淡的说道,叛徒怎么会任其横行,怕是教中内部有更可怕地事情发生了。“罗锦,我问你,你觉得,魔教是不是应该统一江湖?”
罗锦一愣,细细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可是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推测不出这句话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想了想,开口道:“教主,我并不赞同,魔教历经好几代,一直都处于半隐于世的境地,既不与所谓的武林正派交往,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而这些也是保持魔教现在状态的缘由,若是现下发起变动,只怕以魔教的状况,是无法达到的。”
钟惜静静地看着面前睿智的女子,此时的她完全不能想象出她竟是一个青楼老鸨,罗锦见钟惜看向自己,以为说错什么话了,忙忙的又要跪下,却被钟惜阻止了。
“罗锦,若是大家都如你这般就好了。”声音中有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忽而又道:“罗锦,若是我和老教主反目了,你会站在哪一边。”
“教主!”罗锦有些惶恐,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何会说出此等言语,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罢了,你出去吧,好好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去武林大会吧。”钟惜摆摆手,闭上眼睛,罗锦在原地怔了怔,嘴唇动了动,终是弯腰行礼转身离开。
听见逐渐走进的脚步声,感觉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钟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男子,笑了笑,“为何要避开呢?”
司南轻轻坐下,伸手替她把了把脉,“我是怕惜儿不好解释,”放开手,又道:“身体好些了,看来锦娘提供的那些药草起作用了。好了,你再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日才能应付诸事。”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钟惜静静的看着身影缓缓离开,轻声道:“司南,为何我没有更早遇见你。”说完,轻轻躺下,安静的闭上眼眸。
门外的身形顿了顿,心中闪过一丝疼痛,面上却又露出好看的笑容,惜儿,并不晚,对我来说,并不晚。
第二日,钟惜很早便醒了,推开门,便看见安静着站在亭中的白色身影,缓步走了过去,身影回转身来,眼中有着柔柔的神情,浅浅的笑容扬起,“惜儿,起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这么早就在吹风了?”钟惜却是温婉一笑,走到亭子另一边,看了一眼池中有些寂静的水波,“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呢。”忽而感觉手心温热的触感,侧头便撞进男子满是温柔的目光中。
“惜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钟惜愣了愣,忽而脑中闪现另一个声音,“惜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挣脱拉着的手,不发一言,轻轻离开,司南看着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升起丝丝疼惜。
……
房间内,罗锦一袭黑衣站在一旁,她身后的两名女子亦是一袭黑衣,司南则安静的立在钟惜身后,钟惜坐在中间的椅上,身上是一袭大红色长衫。
“教主,我们都已准备好了。”罗锦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扬声道。
“锦娘,你替我去找一个帏帽。”钟惜站起身来。
罗锦愣了愣,转身吩咐身后的女子找来了一个黑纱帏帽,钟惜轻轻将面上一直戴着的假面取下来,露出原本绝美的容颜。
周围的几个人纷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直传闻魔教教主玉惜儿容貌丑陋,可是眼前的女子的绝世风华又有谁人能及得上呢?司南眼中亦有惊艳的情绪拂过,原来这个女子真实的容貌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等到钟惜戴好帏帽,众人才回过神来。
“抱歉,之前一直没有以真实面貌示人,以后,恐怕也见不到那个丑陋的女子了。”钟惜笑了笑,玉惜儿,你终是被遗弃了,可是遗弃你的人却是那些你以为深爱着你的人啊。
“没想到教主竟是如此天姿仙人,能目睹教主真容,是我等幸事。”锦娘爽朗笑了出声,身后的两名女子亦跟着点头称是。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可不能让他们等得太久。”钟惜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冷淡,随行的几人却在心中各自猜测着,她话语中的他们究竟是值得副教主,或是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些人呢?
钟惜走在前面,旁侧是一袭白衣的司南,锦娘三人则是一身黑衫跟在身后,几人脚步轻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约是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到达南宫世家。
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座宏大的宅子,看不到尽头的长长围墙将建筑围了起来,红漆的门大敞着,门口两边站着好些劲装的男子,腰间佩戴着刀剑,面上很是严肃的模样,许多武林门派的人士纷纷从门口进入,最前方站着一个短须中年男子,面上露着礼仪性的笑容,一边和稍有些名气的门派打着招呼,一边接过他们手中的帖子,示意身边的青年男子领他们去固定的位置。
走在钟惜几人身后却是一群黑衣女子,看见司南竟忙忙的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在下娥女门掌门,上次公子救了门下几位女弟子,并未来得及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今日在此遇见,真是大幸,请教公子名姓。”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容貌妍丽的女子,身上却散发着勃勃英气,几人的装束更是引人注意。
司南一愣,拱手温和的笑了笑,“在下司南,举手之劳,几位不必在意。”那几名女子一见他的笑容,竟都有些脸红,那女掌门却也很是大方,亦拱手说道:“那司公子,我在此谢过了,若有朝一日能帮得上司公子,我等绝不推辞。”
司南笑了笑,回转身,跟在钟惜一旁。
“几位是何门派,可有请帖?”短须男子看了一眼几人,发现面孔有些生疏,皱了皱眉头,问道。
钟惜刚要开口,却见司南伸出手递过去一张请帖,那中年男子接过去一看,脸上立刻挂上恭敬的神色,弯下腰道:“请。”
罗锦几人有些吃惊,钟惜却朝身旁的男子笑了笑,“幸好你有请帖,不然又得引起围观了。”
几人入到庭内,才发现这里十分宽阔,前方的院子约可以容纳几千人,院子中央搭建了一个十分庞大的木台,而台下已经围满了人,台上放置着许多座椅,坐着各个门派的代表。
“公子,这边请。”有一个侍从模样的年轻男子走到几人身边,对司南恭敬的说道。
几人跟着他,才发现位置只是在台下,“为何位置在下面呢?”钟惜倒是有些奇怪,以他们恭敬的神色来看,不应该安排如此不重要的位置才对。
“落云谷虽然名声显赫,但是与江湖并没有交集,以前的武林大会都没有参加过,而南宫上也知道我们定然不会来参加,故而没有在台上虚设一个位置,今日我来,估计他们也很是吃惊。”司南笑了笑,看向身旁的女子。
“司南,抱歉,我不应该把你拉进来。”钟惜帏帽下的神色有些后悔,这样与世无争的男子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而被卷入这纷争中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
“惜儿,”司南忽而拉住她的手,“我不在意。”声音很轻,却很是坚定,钟惜没有再说什么,细细的朝台上看去,发现只有两把座椅上空了出来,收回目光,却不经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司南似乎是感觉到旁边女子心中的异动,侧头看了看,“惜儿,怎么了?”
“没什么,估计这武林大会也快开始了,我该上场了。”嘴角翘起,帏帽却遮住了眼中的冷意。
“教主,那是副教主。”罗锦似乎也看见了那道身影,开口道。
“走吧。”钟惜看着他跃上台上,直直的站在一张空置着的椅子旁,顿时引得周围和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是。”几人跟在钟惜身后,缓缓向台前搭起的小梯走去。
PS:高潮中……请大家要盯紧了,煜天番外那张其实有很多小细节都是关键作用的,还有前面一些不起眼的打酱油的人物以及发生的一些小事都是伏笔哦,可要仔细看清楚了,要揭露阴谋了。另外,默默想说,考试的这一周,发现了好多以前不曾发现的朋友,你们的留言让默默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喜欢《猫妖女》,默默真的很感动哦,所以在留言区就不一一回复了。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欢迎留言~很开心ing
13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八章 武林大会(二)
钟惜几人缓缓步上木台,所有的人均看向他们,视线中有惊讶,有怀疑。
站在空椅边的池凌亦看向这边,眼眸中却有些惊喜,这个身影是如此熟悉,只是不知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是谁。
钟惜在众人的惊疑声中,走到座位旁,轻轻坐下。
“属下拜见教主!”池凌猛的跪下身来,对坐在椅上的女子低声道,一旁的罗锦几人见状,亦跟着跪了下来。
“起来吧。”缓缓开口,钟惜扫视了一番周围,发现他们无一例外的脸上都有厌恶的神情,不由得,嘴角弧度愈发扩大。
池凌几人站起身来,池凌和司南各自站在钟惜两旁,罗锦等人则安静的立在钟惜身后。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大会便开始吧。”坐在正中间的中年男子一脸笑意,站起身来对台下众人道,钟惜听见这个声音却皱了皱眉头。
“首先,老夫表示十分荣耀,能够在南宫家举行大会,是我南宫家的福气。今日,除了七星派因门下发生大事未能赴约,其他门派均已到场,我作为半个老辈和见证者,承蒙几大门派掌门的举荐,今日就担起这主持大会的重任。同时原来的盟主夫人,也是江湖人称红衣仙子的罗缦宫宫主祝莹女侠亦作为此次大会的见证者。”声音顿了顿,钟惜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男子身形微动了动,顺着目光看过去,便见一个妖魅的红衣女子坐在南宫上旁侧,而她身后站着的正是司青。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江湖武林也是如此,自从十几年前司澜海大侠因故退隐江湖,我们武林盟主的座位已经空出多年,今日即是二十年一次武林盟主选举大会时日,在此,就由老夫和几大门派掌门一起作为裁判,选出下一个二十年的盟主,以此来协助和处理各个门派大小事务,此次大会,凡是符合条件者皆可参加。”南宫上声音洪亮,一时之间,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你没有见到小虫吗?”钟惜忽而开口,站在一旁的池凌愣了愣,低声回答道:“教主,我一直不曾见到他。”
钟惜眉头愈发皱得紧,七星门究竟发生了什么?若是单单的一个弟子的背叛不应该闹出如此大的事情来,而至峰竟然没有来赴约,记得当时他留下字条告诉自己武林大会之时,一定会来。究竟是什么事情绊住了呢?
南宫上在台上高声的念着参赛条件和参赛者资格,钟惜没怎么听,眼睛一直看着台下,毫不意外的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几人正是当初跟在郝聪身边的怪人。
再回头看台上,发现已经有两人开始比试起来了,拳脚风声呼喝,再加上台下众人的加油喝彩声,一时之间很是热闹。
“池凌,你也去报名吧。”一直安静着的钟惜突然出声对身边的男子道,池凌怔了怔,不明白女子的心思,却还是点点头,迅速离开。
“惜儿,有些人在盯着。”司南忽而俯下身在钟惜耳旁轻轻开口,钟惜扬起头,笑了笑,“我还真是奇怪,魔教到底有什么宝物,值得他们一个个觊觎着。”
“罗锦,你们先下去。”钟惜站起身来,一袭大红色衣裙甚是惹眼,罗锦几人一听,面上有些焦急,“教主……”
“去吧,惜儿有我保护。”司南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面上是温和的笑意。
“是,教主请小心。”罗锦低声说道,弯腰行了个礼便往台下走去,那些起先围着的人见她们是魔教中人,一个个都让了开来,面上既是害怕又是憎恶。
“司南,我真有些厌倦。”钟惜没有理会四周的目光,自顾的看着比试的两人,唇一开一合,缓缓吐露着字句。
“惜儿,”司南伸手握住垂着的小巧的手,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等到诸事完结,可以随我去落云谷,这些话亦没有说出口,他没有忘记当日她所说的为何没有早点遇见自己的话语,隐约感觉到她心中的伤痛。
“司南,如果等下发生什么,你就离开吧。”立了半晌,钟惜终是说了出来,她无法将他拉入漩涡中,而且这一次,已经预感到了,不知生死,不知存亡,魔教和她,总是会有一个结果。
身旁的白衣男子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的手增加了几分力道,忽然感觉到几束愤恨的目光看向自己,一一扫过,面上笑意更浓,看来,喜欢惜儿的人很多呢。
“上场的是,魔教池凌和青峰山武真。”报名单的男子大喊着,顿时台下一阵骚乱,台上坐着的几个门派的掌门人脸色亦是一变。钟惜面纱下的视线紧了紧,却见南宫上摆了摆手,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池凌并没有出多少招式,那个青峰山的弟子便被摔下了台,紧接着,又有几个别的门派的弟子上来比试,其中亦不缺乏青年才俊,却终是不敌池凌手中的一支冷剑,面上表情是一成不变的冰冷模样,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冷的气息。几轮比试过后,竟使得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各派弟子均有些胆怯,池凌看了一眼站起身的红色身影,目光瞥过被白衣男子握住的手,心中涌上一股伤痛,手下的剑风愈发凌厉。
“好小子,老子我上来和你切磋一番。”池凌刚收回手中的剑,忽而一道彩色的身影飘了上来,却是一个穿着十分奇怪的中年男子,留着一小撮短须,眉毛拧紧,嘴歪歪斜斜的裂开,露出泛黄的牙齿,两眼中射出精光,看向池凌的视线中却携带了些阴冷和杀意。钟惜抬眼看了看,这个怪人正是当日郝聪身边跟着的那些怪人之一,看来夜孟是打算要插手此次的武林大会了。
“你叫池什么凌是吧,记住老子的大名,老子叫怪风毛,如果你要是被老子打下台,就给老子磕几个响头。”那怪人桀桀的笑了几声,扬声说道,声音里竟注入了几分内力,台下几个武功较弱的人纷纷感到头痛欲裂。
池凌不发一语,表情未变半分,眼中的视线却更加冷冽,看着怪人身影跃起,身形一动,银剑划过一道亮光,迎了上去。
钟惜看着场上比试的两人,皱了皱眉,向台下扫了一眼,忽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满眼惊喜的看向自己,眉眼间尽是笑意。
司南感觉到身旁的女子情绪有些起伏,心头划过淡淡的惊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模样甚是眉清目秀,举手投足之间隐约可见不一般的稳重和成熟,却又恍惚觉得这个面容有些熟悉。
“姐姐!”小虫亦不知自己盼这一日究竟有多久,自从禄央一别,只觉过了几年一般,跟随着苏涵郁回到七星门,见到了众多师门的长辈和弟子,天天留在门中修炼七星派的功夫,余下的时间便是思念,无止尽的思念,可是中途却又听见各种关于魔教和她的消息,却从不愿去相信,甚至还传闻魔教教主已经病危,那一日,甚至想要跑到苍峰去一探究竟,可是又想起武林大会之约,亦大概是内心清楚自己要变得更加稳重和强大,终是忍住了,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小虫,相信自己也可以护住她,不知她是否会十分欢喜呢?
“小虫,”钟惜声音里带了些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身旁的男子却有所觉察,握住的手微微紧了紧,面上尽是温润的笑意。
青衣少年快速的穿过人群,轻轻跃上木台,却引得周围人一片惊疑,坐在正中间的南宫上面上亦闪过一丝疑惑,小虫却只是冲钟惜笑了笑,视线划过钟惜身旁的司南,眼眸中透着丝丝感激和熟悉,转向台下,抱拳扬声道:“在下是七星门下弟子,今日代替掌门前来参加武林大会。”
清越的声音缓缓落下,台下众人更是讶异,没想到七星门竟然派了一个如此稚嫩的少年来参加武林大会。
而此时池凌和怪风毛的比试愈发激烈,钟惜看了一眼,轻启唇,“池凌。”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场中比试的男子耳中,身形骤变,手中剑气大涨,猛的朝怪风毛袭去,瞬间,便听见一声怪叫,池凌停住身形,收起冷剑,对面的中年男子踉跄了几步,吐了一口鲜血,险险站定,看向池凌的目光中恨意更浓,却拱了拱手,转身往下走去。
“此场比试,胜出者……”声音停住,报单的男子愣愣的看着,只见面前飘过一道身影,红衣似火,风扬起轻纱,露出脸的一侧,却是人间绝世姿容,男子以为这一幕只是梦境,一时呆住,连话也忘了说完。
钟惜冷眼看着怪人缓缓从台上往下,忽而从另一旁飞出几支银针,直直射向他的脖颈处,纵身一跃,挥袖将银针挡住,却见自己跃起的同时,亦有一道身影在空中飘过,轻扫一眼,不由得嘴角翘起,他来了,看来自己这次胜算又要大上几分。
“砰!”台下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钟惜为何跃起,亦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一道人影将一个人提了上来,狠狠地摔在木台上。
137.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三十九章 武林大会(三)
“南宫大侠可是强调武林大会比武点到为止,这样痛下毒手可不好呢,年轻人,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很守规矩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语调却并不凝重,相反,带了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诙谐,钟惜清晰的听见他口中“南宫大侠”四个字咬得很重,轻扫了一眼座上的南宫上,果不其然,见他面上表情变了变,却又立马站了起来。
“至峰前辈说的是,比武虽是为了选出武林盟主,却也要求点到为止,不能伤人性命。”声音洪亮,看向老者的面上露出几分恭敬的笑容,钟惜却没有错过他视线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南宫上话音刚落,台上台下均是一片惊疑声。
妖魅的红衣女子离开座位,轻挪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微行了一礼,娇声道:“没想到前辈竟是至峰老人,妇人罗缦宫宫主祝莹,今日得见尊荣,真是小女子的幸事。”眼波流转,头上耀目的步摇随着身体动作的幅度而轻摆起来。
钟惜感觉到身旁白衣男子片刻的凝顿,身形微微靠近一些,侧头却发现男子正温润的笑着,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再看至峰,只见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红衣女子片刻,退后几步,扬声道:“罗缦宫宫主不是秦依女娃吗?祝莹这个名字老头子没听说过。”话语未完,红衣女子面色便变了,妖艳的红唇蠕动了几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南宫上却是笑呵呵地出声了。
“至峰前辈不认得祝莹女侠也属正常,毕竟前辈心性自由,自是对江湖之事了解不多,秦依女侠确实是罗缦宫宫主,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初她因为一时……,后来罗缦宫几近陷入分崩离析的困境,也幸是有祝莹女侠这样一个豪爽睿智的女子,才得以让罗缦宫继续在江湖上屹立不倒。”说着,瞥了一眼司南,继续道:“唉,往事不提也罢,既然今日至峰前辈赏脸来参加武林大会,前辈自是要好好指点这些小辈一番。”
至峰听着,却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走到小虫旁边,歪歪斜斜的坐下,不忘从腰间取下别着的酒葫芦,打开塞子,“咕咚咕咚”的往口中灌了几口酒水,顺便砸吧几下,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钟惜见他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个老顽童,还真是自由散漫惯了,再看地上躺着的被他扔上来的男子,脸色苍白,像是已经昏迷。
钟惜的眉头皱得更加紧,这个人也是郝聪身边的几个怪人之一,记得当日郝聪说过,这些人是傅传特意请的各处的高手,可是既然他们同属一方,他又是为何要害那个怪风毛呢?难道想以此来嫁祸到池凌身上?抬眼看着不远处面色铁青的怪风毛,他的手攥得很紧,甚至可以看见手上暴起的青筋,像是拼命忍住什么一般,钟惜帏帽下的嘴角扬起,看来内部并不和谐啊。
南宫上弯下腰检查了一下躺着的男子,叹息一声,又站起身扬声道:“老夫亦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幸好有魔教教主和至峰前辈出手,才得以救下怪风毛,这位躺在地上的公子不知和怪风毛有何过节呢?竟然想要出手杀人。”后面的话语却是冲怪风毛说的,台上台下一片安静,众人都看向服装怪异的怪风毛。
怪风毛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半晌,才冷声道:“老子不知道!”话毕,人已经跃下木台,闪入人群中。
南宫上又叹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手下上来,“你们先把这位公子抬到房间里让他休息一下,等他醒来,再询问一番即可。”
“是。”几个手下毕恭毕敬的答道,快速的将那个躺着的男子弄了下去。
“好了,比试继续,老夫再次重申:比试之时决不能伤害人性命。”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台下一片噤声,比试再次开始,池凌也因为他所在的组中对手均已被他击败而回到钟惜身旁休息。
“差不多了,今日的比试我们就看到这里吧。”钟惜轻声开口,动了动身形,往台下走去,司南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柔意,跟随在一旁,池凌却愣了愣,疑惑的神态一闪而过,亦跟在身后。
台上坐着的各派掌门见钟惜几人要走,面上表情各异,目光中有愤怒、有鄙夷,台下却是一片议论纷纷。
小虫目送几人的身影没入台下的人群中,这才收回目光,却见自己的师傅一脸好笑的模样看着自己,不由得涨红了脸。
锦娘三人迎了上来,拘礼,小声道:“教主,要离开吗?”
“当然不,”钟惜脚步轻快,声音中亦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些刻意掩饰的嘲讽,“南宫世家如此之大,总会给本教主安排住处吧。”听着钟惜的话语,除了司南,剩下的几人面上均闪过诧异的表情,有些不明白钟惜如此举动的含义,提前离开,难道不是因为不喜欢这里?如果是的,为何还要住在这里呢?
“几位客人,这边请。”不出钟惜所料,很快便有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恭敬的领着几人往一个宅院走去。慢慢走近,发现这个院子实在是大,里面大概有二三十间厢房,且每个套间都是单独的处所,几人均以为这便是安排给自己的住处了,却见那带路的男子径直从院落的另一张拱门穿了过去,带着几人步入了另外一个院子。这个院子与外面的景色却是大不相同,前面是一片安静好看的梅林,在微风中透着沁人的芳香,而住所却隐在梅林深处,只露出飞翘起的檐角,红色的琉璃瓦在略显轻浅的日光中甚是惹眼。穿过梅林,屋子才完全出现几人面前,却比隐约透露出的华丽要艳上几分,大红色檀木梁柱,和精致的琉璃瓦相依称,婉转回廊,深色雕花栏,显露着这个院子的奢华,却不俗套。
“几位客人,这便是住所了,等会管家会派侍女来服侍几位,若有什么要求,只需要告诉侍女即可。”男子又完了弯腰,转身快步离去。
“南宫家果然财力雄厚。”罗锦四处打量一番,不由得出声道。
钟惜笑笑,往里屋走去,屋中亦布置得雅致华贵,摆设和家什无一不透显出主人的实力,轻轻坐在紫檀木圆桌一旁,抬手执起小巧的瓷杯,置于手中把玩着。半晌,抬眼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几人,见他们均看向自己,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嘴角上扬,帏帽下的视线却未变化半分,轻启唇,“是不是奇怪我为何要提前离开。”
“锦娘正是有此一问,教主似乎并不喜欢,可是为何反而要留住在此处呢?何况,这里应该并不平静。”罗锦出声道,武林大会总是会发生些事情,如果此时魔教卷进去,只会有弊而无利。
“这不正是魔教的风格吗?”小巧的瓷杯在同样小巧柔嫩的手心上旋转着,钟惜漫不经心的说着,“不平静吗?我要的就是不平静,你们以为魔教这次能全身而退吗?今日比试时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才开始,等着吧,我倒要看看老狐狸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心里可是期待得很呢。”
几人听着钟惜的话语,心中都有些凉意,此刻的教主是如此的陌生,身上散发着一种淡然却不容忽视的气魄,却又是如此的让人信服。
钟惜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池凌,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目光笑了笑,“池凌,暂时什么都不要问,我有任务给你。”
池凌顿了顿,立马跪下,低着头,沉声道:“听从教主吩咐。”
“你回一趟苍峰,将青衣长老给我‘请’来,武林大会有五天,但是,我给你的时间只有两天。”钟惜站起身,右手轻提起圆桌上的茶壶,往杯中灌上水,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丝丝传入身体。
“是。”池凌心中虽有疑问,却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往外走去,却听见女子轻声,“不要让老教主知道此事,这也是命令。”身形停顿一下,却也只是片刻,身影很快消失在梅林中。
“锦娘,你也一样,什么都不要问,我也有任务给你。”钟惜看了一眼安静的梅林,转身看向罗锦,罗锦和另外两个女子亦跟着跪了下来,低头称是。
“去给我找到今日和池凌比试的那个怪风毛,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将他带到这里来,不能让别人发现。”
“属下遵命。”三人齐声答应道,站起身,朝钟惜行了个礼,往外离开。
“惜儿,不知南可以做些什么吗?”司南笑看着面前的红色衣衫女子,再艳的颜色亦不及她的半分姿容。
“倒是有一件事,司南,”钟惜伸手将帏帽取下,轻轻置于桌上,绝世颜色展露在面前,即使曾见过一次,司南还是瞬间被夺去视线。
“我知道你心中的结,”轻声说道,“我愿意陪你去见司澜海。”
白衣男子顿了顿,眼中柔意更深,微点头,“有惜儿相伴,是南之幸。”钟惜笑笑,将手中的瓷杯稳稳放在桌上,抬步往外走去,白色身影跟在身后,衬着妖艳的红,竟是十分的相称。屋里安静下来,只余桌上杯中升起腾腾热气。
138.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章 武林大会(四)
冬日的晌午,略显灰白的天空飘着些漫散的云,太阳失了往日的炽热,多了几分冷清和阴沉,街道上甚是安静,连空气中亦沉入了许多凝滞,一红一白的身影缓缓的走着,身形平稳如磐,两人身上均显露着不平凡的气息。
钟惜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温度,红色长衫在行走之间轻轻摆动,微风撩起宽大的袖口,隐约可见如玉的白臂。
“南,你猜这次武林大会谁会胜出。”忽而开口,声音却比往日大上几分,身旁白色身影微侧了侧,“南宫之子似是武功不错,不过,惜儿教中的副教主亦是罕见的高手。”声音清越柔和,只是也比往常要高声一些。
“呵,南,本教主就毫不羞愧的收下这赞美了。”轻笑出声,绝美的脸上像是盛开着一朵昙花一般,却多了些妖冶,停了停,又道:“你知道怎么去吗?”
司南知道她指的是司澜海的住处,摇了摇头,抬手拂了拂袖口的褶皱。
“既然如此,”笑意不变,钟惜身形骤起,右手袖口滑出一道白色,迅猛地朝身后卷去,“那还不带路!”声音冷彻如冰。
“啊!”一声惨呼,黑衣男子倒在地上,嘴角满是鲜血,脸色苍白,表情甚是痛苦。
钟惜很是随意的将白色的绫带收回,上面曾经有过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恢复了本质的纯色,带子灵活的卷上玉白纤细的手臂,被红色的衣袖掩盖住。
不远处的华服男子依然怔愣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竟是曾经那个丑陋而总是隐忍的人,如此绝世的风姿,连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动作,她究竟武功高到何种境地了?
“司青,你是特意来为本教主带路的吧?”好看的眉头皱了皱,钟惜看着对面的男子开口道。却感觉到身旁司南气息有些变化,心下动了动,两兄弟终于正面相遇了吗?也许他很早以前就见过司青,只是什么都不如此时来得突然,司青跟在自己和他身后,只能证明一点,祝莹早就知道司南还存活于世上,却不明白她为何没有动手,难道她不害怕司南回来报仇吗?还是说她有所畏惧?
司青身边的另一个黑衣男子忙忙将地上的人扶起来,满眼警惕的看着钟惜两人,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司青总算是回过神来,却不敢直视钟惜的眼睛,转而看向司南,“你真是我兄长?”语气中却有些不可置信,以及一些来不及掩盖的恼怒,司南笑了笑,却不语。
“想必你母亲派你来,是让你带我们去看司澜海吧。”钟惜冷冷出声,“那就带路吧。”
司青几人怔了怔,点点头,往前走着,钟惜和司南快步跟随在身后。
约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几人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街道,一座看起来甚是古典却不失大气的宅子坐落在不远处,门打开着,门口站着一些着黑衣的男子,门檐挂着一块很大的扁,上面写着“司府”二字,笔力苍劲。
“少爷!”
“少爷!”
两旁的黑衣人先是片刻的愣神,看着一红一白的身影,心中惊叹着人间竟有如此绝色,半晌回过神来,却见自家少爷脸色铁青,忙忙低头说道。
“哼!”司青冷哼一声,心中甚是不快,他从来都以为自己是父亲的独子,也曾听说过,父亲曾经还娶过一个女人,只是那女人居然偷盗了父亲视为生命的武功秘籍,从而被处置了,她的孩子也即是自己未曾谋面过的兄长已经死了,而那个女人的事情也成了府中的禁秘。可是,今日母亲却告诉自己,其实那个比自己大两岁的人还活在世上,亲眼见到,才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更让自己恼怒的是,他竟然和那个女子在一起,那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魔教教主。
见他甩袖往里走着,钟惜和司南相视一眼,眼眸中都有淡淡的笑意,快速的跟着往更里的院子走去。
司府虽及不上南宫家华美繁荣,却也没有落后太多,雄大的宅院,院子里的景色亦十分精致。四处都站着丫鬟家丁,见着司南和钟惜两人,面上均有惊讶,眼神直直的盯着,连行礼也忘了,司青心中的不快又陡增了几分,脚下的步伐越发快起来。
几人来到一个稍显安静的院子,钟惜踏入园子,心中却是一动,这个园子很是简单僻静,房间门口立着两名素色衣裙的侍女,见众人的到来,都微低了头。
“少爷!”声音很是小心翼翼。
“父亲可是醒了?”此时司青声音才放低了一些,神色也恢复往日的模样。
“是。”两名侍女齐声答道,却不敢言说里面的人刚发完脾气。
司青推开门,抬步往里走去,“父亲……”话语未完,却见面前飞来一个茶杯,直冲脑门,快速的闪开身,却没有听见摔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回转身一看,却是被司南握在手中。
“孽畜!你和母亲还有把我放在眼里吗?咳咳……”几声怒吼,紧接着是猛烈的咳嗽声,司青忙忙往里走去,有些畏惧的看了床上衣衫凌乱的男人一眼,垂手站在一旁。
“你还回来做什么!跟她给我滚出去司府,永远不要再回来!咳咳……”又是连续撕心裂肺的咳嗽,男人将帕子捂住嘴边,很快移开,将帕子丢进燃得正旺的火盆中。
钟惜抬步走进,刚好看见这一幕,眼神瞟过正在燃烧着的帕子,上面刺目的鲜红一点点被火吞噬,再看床上的男人,满面苍白的颜色,两鬓斑白,无精打采的模样,若不是亲眼看见,自己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便是那个妖艳的女人所爱着的人,亦不敢相信,这也是那个善良可怜的秦依所爱过的人。
“南,”钟惜面上露着些许担心的神色,侧身看着旁边的白衣男子,却发现他的面上无半分表情,眼睛亦是平静深邃。
“你们是什么人?”床上的男人疑惑的看着突然走进来的两个身影,沉声问道。
“司青公子,我有话同你说。”钟惜忽而对低头站在一旁的华服男子道,说着,往外走去,司青看着红色的身影,又看了看立着不语的司南,转身往外走去。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又一波的怒吼,“孽子!我有让你走吗?”司青却没有停下来,当他听见那个女子的话语时,心中不可抑制的雀跃起来,却不明白这种感觉来自何处。
“司伯父,你心火过盛,又因练武入魔,需要心平气和一些,凡事不要急躁。”一直一言不发的司南忽而走至床边,伸手替司澜海把了把脉,温和的说道。
司澜海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这张脸,为何和她如此相似,又是如此的温柔,温柔到连自己都忘了警惕之心,“你是谁?”有些喃喃的开口,男人的表情缓和下来。
司南笑了笑,轻声道:“我是司青公子请来的大夫,听他说,伯父身体不大好,故而来替伯父看一看。”放开手,司南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瓷瓶,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递给床上的男人,“先服下这两颗药丸,这是南自己研制的,有舒心缓气的功效,剩下的请伯父保管好,每日服食两颗即可。”
司澜海伸手接过,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吞了下去,眼神仍是紧紧盯着面前男子的面容。
司南退后几步,微行了一个礼,“伯父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南等下写一个药方给贵府的管家,让他照着药方煎药,只需两个月便可大好。南便先行离开了。”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你站住。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司澜海看着白色的背影,急忙的开口问道,他心中隐约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定与她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的孩子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经离世了,这个与她有些相似的青年又是谁呢?
司南顿住脚步,却并没有回头,轻声道:“伯父,在下名钟南,与司青公子只是朋友。”嘴角扬起,惜儿,不知我擅自取钟姓你会不会生气,心中也知道男人口中的“她”并不是指司青,却还是没有将实话说出来。
司澜海听着他的回答有些失落,摆摆手,人影很快消失在面前,两名丫鬟将门再次关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由自主便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
……
院子的角落,钟惜随意的倚在华丽的墙壁上,面上却是一片安静,司青站在一旁看着,半晌,终于嗫嚅着开口:“不知……惜儿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心中却恼怒自己的胆小,为何一看见她便有些怯懦,明明心中又是十分欢喜。
却是良久的沉默,钟惜依旧安静的站着,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司青心下焦急,往她身旁走了几步,却不料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竟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几步。
“惜儿姑娘,我只是……”司青有些结结巴巴,刚才那道眼神竟是让自己感到如此震慑,钟惜却忽而一笑,“司青公子,如若不想司府落败,就告诫祝莹安静些。”她没有错过司南看向司澜海的眼神中含着淡淡的怜悯,从那一刻,她便明白了这个心如大海般广阔的男子的想法,既然如此,自己便提醒一句吧,只是以祝莹的性子,极有可能不会做任何变化,但这些都已经不在自己应该管的范围了。
139.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遇青伊
微风起,拂过枝头,细小的枝桠颤动几下,又恢复平静,几片尚残留着的枯叶,终是敌不过持续的风力,在空中打几个旋,晃晃悠悠的掉落下来。司青有些痴愣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墨黑的发丝被风扬起,掠过耳际,轻扫过未点而朱的薄唇,竟如画中仙一般,美得心驰神往,让人意乱情迷。
钟惜静默一会,越过视线,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正遥遥走来,嘴角上翘,动了动身形,轻抬步,往前走去。
直到眼前的女子从自己身边走过,司青才回过神来,忙忙回转身,短促的开口:“惜儿……”却发现女子没有理会自己,径直朝那个人走去,不由得,心中溢满了失落之感,完全忘记了她之前给过的忠告。
“司青公子,南就此告辞了。”司南朝停在不远处的华服男子拱了拱手,面上依旧是平稳的神色,说完,朝一旁站着的女子笑了笑,一同往外走去。
司青怔怔的看着两道身影从院中离开,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头涌起各种复杂纷乱的情绪,一时,竟连身边的侍女连叫几声也没有反应过来。
……
“惜儿,谢谢你。”司南轻轻开口,看向钟惜的眼神中蕴含着淡淡的感激神色,还有暖暖的柔情。
钟惜微别过头,“司南,若是这天下之人都如你一般有着博大的胸襟就好了,这江湖、这天下,也就不会有纷争和仇恨了。”微叹一声,在见到司澜海那一刻,她便已明白身旁这个男子的想法,他的眼中有怜悯,只是因为司澜海命不久矣吗?
“惜儿,知我者,唯有你。”司南忽而站定身形,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女子,似是有千言万语,却有欲言又止。
“你没有同他相认对吗?”钟惜再次开口问道,司南点点头,“看到他的模样,我忽而觉得什么都没有必要了,往事都已过了那么久,即使我从他口中亲耳听到当年的事实又能如何呢?终究换不回我母亲的性命,而且,他筋脉已经乱了,拖不过三个月了。”虽然自己给他开了药方,却终究救不了他,自己对他说的那一番话不过是一种安慰,或许,这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结局吧。
“父亲吗?”喃喃出声,脑海中忽而闪过那个男人的脸,却又快速的将他抹去,钟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只有自己才明白的笑容,有苦涩,有嘲讽。
“惜儿,怎么了?”司南隐约感觉到身边女子片刻的变化,关切的问道,钟惜看着面前好看的面容,摇了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如何便如何。”声音依旧平稳,眼中却有些冷意,司南知道她指的是祝莹,早在出谷之后,自己一直在调查这个女子,自然也有了一些收获,那样的女人,实在是不配做罗缦宫的宫主,恐怕司府也要毁在她手中了。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钟惜忽而抚掌,面上笑意更浓,眼睛扫过街角,眸光冷了冷,“看来,跟踪我们的人还真不少呢。走吧,他们可是在等我们呢,过去看看。”说罢,脚尖轻点,运起功力,朝街角飞跃而去,身旁的白影亦跟着跃起。
看着巷子里的几个蒙面的黑衣人,钟惜挑挑眉,冷声道:“就你们这些人也想来找本教主麻烦吗?”
几个黑衣人愣了愣,竟往后退了几步,钟惜见状,笑出声来,“还是回去吧,告诉你们主子,他还没那个能耐杀死本教主。”话音刚落,手腕飞出一条白练,朝前一扫,几个黑衣人纷纷倒地,捂住胸口痛呼出声。
司南虽然见过钟惜出手,却还是有些惊异于她的武功,竟像是深不可测一般,恐怕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她如果仅是师从罗缦宫,怎会有如此高的武功呢?难道,她真的练了那种武功?想着,心中忽然有些担忧,等会一定要好好问清楚一番。
“妖女!我们来了!”忽而又从墙头跃出几个身影,正是曾经跟在郝聪身边的那几个怪人,正满脸杀意的看着她。
“惜儿,我来对付他们。”身旁的司南身形一动,往前走一步,挡在钟惜身前。
“公子?真的是你?公子,红妖找得你好苦啊。”一个艳红色身影忽而朝司南扑来,正是曾在羽城对娥女门的弟子出手的怪人红妖,只见他一脸欣喜和爱慕的看着司南。
司南皱了皱眉头,闪过身形,看着面前的人,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人是一个男人,听声音也像,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吗?他说的话又为何这般怪异。
“你是谁?”
“啊!公子,你竟不记得我了吗?”红衣男子一脸哀怨的模样,扭了扭腰身,又要朝司南扑过去。
“红妖!你这个见色忘义的人!你想要破坏我们的计划吗?”身后的另外几个怪人之一忽而开口怒斥道,眉头竖起,很是狰狞的模样,正是当日那恶僧。
“哎呦,臭和尚,主子可是只要我们杀了妖女就好了,没说要杀这位俊公子啊,刚好赏给我好了,我可是喜欢得紧呢。”红妖朝司南抛了个媚眼,又扭了扭身体,声音可以嗲出水来。
司南眉头皱得更紧,冷声道:“你们主子是什么人?”
“哎呀呀,公子,只要你愿意从了我,我就告诉你我们的主子是什么人。”红妖继续往前走几步,脸上摆着娇媚的神色。
“红妖,你!”那僧人更是满面怒容,提起手中的禅杖便朝钟惜袭来,却被司南拂袖挡住了。
“好小子,原来有几下子,看招!”另一个怪人见状,和旁边的人对了对眼神,两人大喝出声,身形拔地而起,纷纷朝司南袭去。
“哎呀,你们可不许伤害俊公子哦。”那红妖装作十分焦急的模样,却转身如蛇一般向站在一旁的钟惜扑去。
“哼!”钟惜冷哼一声,挥出白练,如银剑一般不闪不避的迎向红色身影。
“啊!”空中的身影顿住,又踉跄着掉落下来,红妖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面前满面冷意的女子,胸口的鲜血汩汩的流着,眼睛瞪得很大,面上一片苍白,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哆哆嗦嗦的开口:“你……”话音未落,便软软倒下。
“妖女!纳命来!”那僧人瞟过一旁,没想到红妖竟然敌不过钟惜一招,不由得心头大怒,猛然便要抽身袭向她,司南似是知道他的想法,掌风更紧,四人缠斗得更厉害。
钟惜忽而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打得难解难分的四人,见司南远远处于上风,放下心来,扬声道:“司南,你等下先回南宫家,我去去就回。”也不等男子的回答,飞身朝另一个巷子而去。
天色愈发阴冷起来,钟惜停在巷口,缓缓朝前走了几步,转个弯,便看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下一动,快走几步,跟在那人身后。
“青伊,”轻声开口,语气中游弋着淡淡的欢喜,不知有多久不见了,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里见到。
女子讶异的转过身,看了看面前绝美的姿容,面上的表情迅速变换着,由惊讶到欢喜,再到满脸泪水,“惜儿……”声音中亦有些颤抖,却掩盖不住惊喜和激动。
钟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此时的她已不再是初始时所见到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发式已是妇人髻,小腹微微隆起,一举一动中尽显成熟和平稳,唯一不变的是,眉眼间淡淡的忧愁。
“惜儿,你还好吗?青伊四处寻你,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青伊见钟惜笑看着自己,面上浮起一丝薄红,轻轻揩了揩脸上的泪水,伸手牵过她的手,轻声问道。
“青伊有心了,惜儿没事,反倒是你,自从你走后,大家都很是担心你,虽然青女留话说,你已经找到你心中的良人,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待你可好?”钟惜紧了紧握住的手,却发现女子似乎比以前更加消瘦了。
“惜儿,青伊原本应该请你和池公子去家中坐坐,可是,夫君一直不肯答应……是青伊的错,惜儿,希望你不要怪罪。”说着,眼睛又红了,钟惜见状,忙笑着开口道:“别哭,今儿不是遇见了嘛,青伊同我很有缘分呢。”顿了顿,又道:“只要青伊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我……很好,惜儿,我这一段时间住在别苑里,就在前面不远,你一定要去坐一坐。”青伊别过头,半晌,又轻声道,声音里满是温柔。
“好,只是……”。
“请放心,夫君他并不在别苑,”青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拉着钟惜往前缓缓往前走去。
“三个月了?有没有什么不适?对了,怎么不见青女在你身边呢?都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凡事都得小心一些呢。”钟惜探了探她的脉搏,皱了皱眉,腹中胎儿似乎有些不稳。
“嗯,”青伊柔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柔意,右手抚了抚小腹,“我让青女去城南买花茶了,因着不喜太多人,故而只留了她和一个婆子一个管家在身边,反正现在自己行动也还方便。”
钟惜顿了顿,心中涌起淡淡的疼痛,却没有说话。两人走了不久,便看见一座不大的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见两人走来,忙忙低头迎了过来。
“夫人。”
“刘伯,这位是惜儿姑娘,是我的恩人。”青伊看了一眼钟惜,轻声道。
“惜儿姑娘好。”那中年男子却也不抬头,朝钟惜鞠了一躬,沉声道。
“刘伯。”钟惜微微一笑,扶着青伊往里走去,却见院子甚至雅致秀丽,只是过于幽静。
“惜儿,坐吧。”两人走到房间中,青伊松开手,示意钟惜坐下,钟惜环顾四周,屋子里装饰得很是华美,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
140.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二章 变故
“夫人,你回来了?”一道女声响起,却是一个满面慈祥的婆子,迈着步子朝房间走来,看见座上的钟惜,愣了愣。
“王妈,这是惜儿姑娘,是我的恩人,”青伊忙开口道,“去厨房端一些糕点和花茶来吧。”又笑看着钟惜,“前几日,我寻思闲着无事,便自己做了些糕点,惜儿,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是。”婆子低头应道,又弯着腰退了出去。
“不知……池公子和何公子可还好?”青伊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红衣女子,目光有些恍惚,眼前的女子拥有着绝世的风华,天下又有几人能不为这样的女子心动呢?若是自己为男儿身,恐怕也会不由自主喜欢上她吧。
“嗯,他们都还好。”钟惜轻声道,茶点很快送了上来,一个小巧的瓷盘中盛放着好看的糕点,很是精致的模样,还升腾着丝丝热气。
“很香哦,”钟惜赞叹一声,伸手执起一块,就要往口中塞去。
“惜儿……”却听见青伊急急开口,停下手中动作,钟惜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你吃吧,做得不好,希望惜儿不要嫌弃才好。”青伊别过眼,低声道。
钟惜婉然一笑,将手中的糕点吃过,又从瓷盘中挑了几块,轻声赞道:“青伊,能得你如此贤惠又满腹才情的女子为妻,还真是他的福气呢。”
青伊闻言,却是脸色暗了暗,见钟惜望向自己,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站起身来,轻轻提起桌上的茶壶往小瓷杯中倒了一杯水,又双手递给钟惜。
“糕点有些腻,喝点茶解味吧。”
钟惜伸手接过,视线在她略显苍白削瘦的手指上停了停,抬眼一笑,“青伊,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一定要随我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说着,将茶杯递至唇边,低头将饮。
“砰!”一声钝音,精巧的瓷杯摔落在地上,茶水瞬间便渗入了绒毯之中。
“惜儿……你不要喝,青伊对不起你……”青伊满脸泪水,声音有些哽咽,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女子。
钟惜看着她的手被烫的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忽而站起身,将还在哭泣着的女子揽在怀中,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面色冰冷。
“青伊,你这又是何苦呢?你难道不想留在这里,看着你与他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吗?”中年管家此时不复初始时的温和,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很是怪异。
“三皇子殿下,青伊……青伊无法……不能伤害惜儿,青伊愿意一死,求三皇子殿下能放过惜儿……”女子轻轻推开钟惜,哭着跪倒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哀戚。
“青伊!”钟惜心中一痛,她其实从最开始便知道与青伊的相遇绝不是偶然,先是那群怪人的出现,定是夜孟指使的,可是夜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他没有必要让他们来打草惊蛇,紧接着她便出现了,原来这才是最终的目的,想把自己引至这座别苑,然后对自己下毒。哼,想同上次给自己服食“入眠”那般吗?可惜茶中的味道还是被自己闻出来了。
“惜儿,青伊对不起你,我所嫁的人是当今太子……”地上的女子仰起脸,满是泪痕的面上却挂着绝美的笑容,眼神决绝。
“青伊,你不用自责,我不会怪你的。”钟惜轻叹一声,将她扶起,伸手替她擦了擦,青伊眼中的泪珠却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一般,一滴滴落下,湿了绒毯。
“你们便是如此卑鄙吗?利用孩子来威胁她!”侧身,冷冷的出声,看向门口站着两人的眼神凌厉如刀锋。
“惜儿妹妹,我们又见面了。”管家忽而一揭脸上的面皮,露出俊美的面容来,却是夜弋。而之前的那个婆子已然站直身体,目光阴冷,直视着青伊。
“原来是你。”钟惜却是轻笑出声,身形骤起,揽着青伊纵身跃起,右手滑出一根白绫,迅速的扫过桌上的茶壶,直直的飞向婆子。
“啪!”一声脆响,茶壶在空中裂开,一支银针没入绒毯中,钟惜眸中冷意更深,“难道青伊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吗?竟然想要下如此毒手。”她没有错过婆子飞过来的银针隐隐闪着黑色的光芒。
“她没有资格替主子生下孩子,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甚至还背叛了主子,这样的人留着有何用处?”婆子面上没有任何神情,一字一顿的说着,像是说着最平常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青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婆子,口中喃喃的说着,“他说过他爱我,他说过这是我们的孩子,他还说,要将孩子养在身边,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为什么!”说道最后,身体竟然软软的朝地上倒去,面上一片灰白。
钟惜忙忙抓住她的手臂,手指触到脉搏,心中一惊,忙忙拥着她朝窗外飞去。
“想逃?!”一道劲风袭来,夜弋猛的挥起衣袖,一把折扇带着绵绵掌力一点点扑向两人,钟惜冷哼一声,弯身避过,跃入院中,却感觉银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找死!”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眼神如炬,舞起白绫,将全身护得紧密,一个转身,停下,白练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猛的一手推出,银针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婆子射去。
“啊!”婆子闪避不及,肩部被银针刺伤,脸上瞬时变黑,嘴角溢出黑血,钟惜冷冷的看了一眼夜弋,搂住青伊,飞起身形,快速的离开院子。
院中,婆子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嘶叫着,男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转身往外面走去。
钟惜心中有些焦急,她探过青伊的脉象,发现已经非常的微弱,定是她心中绝望至极,被自己深爱的人所践踏,甚至连亲生骨肉也要被抛弃,这换做谁都难以接受吧。微叹一声,脚下步伐加快,却在转角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惜儿!”司南远远便看见红衣女子往这边飞来,怀中还抱着一个人,忙忙迎了过去。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见白衣男子点点头,钟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小心的搂着怀中昏迷的女子,“这是青伊,她现在有生命危险,恐怕带着她回南宫家不妥,得找一个地方先把她腹中的孩子保住。”
“跟我来。”司南看了一眼青伊,面上闪过一丝疑惑,却很快的转身往小巷走去,钟惜跟在身后,不一会,两人便来到一处很是安静偏僻的宅子前。
“砰砰砰!”抬手敲了敲有些掉漆的木门,很快,木门便徐徐打开,一个老者出现在几人面前。
“老伯,我有一个朋友病了,暂时没有去处,麻烦老伯收留几日。”司南轻声开口,老者眯着眼看了看,忙忙让开身体,“司公子,快请进。”
几人快速的进入房间,钟惜小心的将青伊放在床上躺好,又伸手握住纤细冰冷的手,面上冷凝了几分。
“怎么样?”司南忙关切的问道,钟惜摇摇头,“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胎儿。”青伊心中已经没有希望了,如果按这种情况发展,孩子极有可能保不住。
“我的内息纯正,我先给她输些内力,保住她的生命再说。”司南给了钟惜一个安慰的眼神,轻轻握住钟惜的手,钟惜侧眼看了看,却见他面上温润安静,心中安定了几分,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我去给她抓些药来熬。”
司南目送身影离开院子,轻叹一声,这才看向床上昏迷着的女子,执起手,身体浮起一股淡淡的气息,一点点包围在女子周身。
钟惜快速的从药铺中取了几份药材,郎中十分惊奇的看着她,约是惊异于她的美貌吧,连她拿了将近价值百两的药材却只给了一小锭银子的事都不知道,直到钟惜离开很久,才猛然发现柜台上少得可怜的银两,顿时捶胸顿足,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
司南将内力输送完,却发现桌上摆放着一碗药,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红色的身影却静静地站在院中槐树下,竟有些孤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疼惜,小心的将被子盖好,往外走去。
“好了?”钟惜轻轻开口,转过身,面上依然是往日的表情,仿佛刚才的那种沉寂的气息从未存在过。
“惜儿,她对于你来很重要吗?”司南伸手拂过她额前因风垂落的散发,低声道,这个女子他见过,为了调查祝莹,却发现她和南宫上竟然已经和朝廷勾结,武林向来是与朝廷互不干系的,他们那样做,定是有更大的阴谋,而当时这个女子和太子夜孟住在一起,夜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能被他看上的女人要么来历不简单,要么善于心机。
“嗯,她对我很重要,可惜的是,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才会有如此的境况吧。”钟惜说着,心中隐约有些自责,若是当初青女说她家小姐已经找到自己良人时多做一些调查,或许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司南细细的看着她面上表情细微的变幻,轻轻将她拥在怀中,怀中的身躯那样娇小,身上还透着凉意,心下更是一痛,“惜儿,不要难过,我一定会救她的,将她送回落云谷吧,那里药材充足,也很安静,师兄医术比我好,她一定能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的。”
141.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三章 劫
被轻轻拥住的身体动了动,钟惜垂下眼眸,掩盖住其中的情绪,半晌,开口道:“南,钟惜何德何能,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他的好自己并不是看不到,只是心中的那份感情已经被冷冻,也不敢再有任何奢望,害怕背叛、害怕欺骗,自己的心其实是胆小的,只求能在这一切完结的最后,自己和他们都能好好的活着,这便是心底最大的期盼了。
司南缓缓俯下头,脸侧轻抵在墨黑柔软的发丝上,感受着鼻尖淡淡的幽香,眉眼温润如水,“惜儿,你便是南的劫,南甘愿受这一劫。”
钟惜心下一跳,有些慌乱的推开男子的怀抱,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轻声道:“司南,青伊就有劳你了,我必须得赶回南宫家,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惜儿,”司南扬声,红色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你放心,南一定将她送回落云谷,请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他知道此次武林大会她和魔教一定会有危险,不管如何,自己调查得出的那些结果对她会有一些帮助,所以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钟惜在原地停了一会,没有出声,很快,便消失在门外。
回到南宫家,发现罗锦正站在房间门口,见钟惜走过来,忙迎了上去,低头恭敬地行礼,钟惜摆摆手,“人带来了?”
“是,已经下了毒。”罗锦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房间走去。
钟惜推开门,便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却是着了一身女子装扮,连发式亦被打扮成女子样式,脸上涂抹着厚厚一层粉底,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锦娘,你果然不愧是青楼老鸨呢。”
罗锦见她打趣自己,脸上微微一红,低着头道:“我们带他回房的时候怕被别人看见,只好先给他装扮成女人。”
绕过昏迷的男人,钟惜随意的坐下,执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怎么抓到他的?”
“他在酒楼喝酒,当时,有人要杀他,不过幸好我们去得及时,那些人都被我们杀了,应该没人知道是魔教做的。”罗锦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药瓶递给座上的钟惜,“我们趁机在他的酒中下了毒。”
钟惜接过,置于掌心把玩了一会,将盖子揭开,往地上躺着的人脸上一洒,很快,男子便咳嗽着醒了过来。
怪风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瞟见身旁的一抹红色,疑惑的皱了皱眉,又回想起自己在酒楼喝酒时被一群人围住,差点被杀死时又有一群女人冒了出来,将那些要杀自己的人打得七零八落,然后……然后便什么也记不起了?难道是这个女人救了自己?坐起身,抬眼看向座上的女子,却不由得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不正是当日郝聪少爷带回府中的那名女子吗?也是主子下令要捉拿的魔教教主玉惜儿,可是她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看来这毒对你没什么作用嘛。”钟惜撇了一眼面上表情不停变换着的怪风毛,冷冷出声,“怎么样,被自己人抛弃的感觉好受吗?”
怪风毛猛的站起身,却发现了自己身上怪异的装扮,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妖女,你想做什么?竟然如此羞辱老子!”说着,便要朝钟惜扑过去。
“唔!”一声闷哼声,一支剑快速的架上他的脖子,甚至都来不及闪避,鲜红的血瞬时便流了下来,怪风毛愣愣的看着身前的黑衣女子。
“敢对教主动手吗?你还没这个本事!”罗锦此时不复平日的巧笑嫣然,身上流露着一股冷肃,眼神冰冷。
钟惜轻巧的站起身,缓行几步,走至怪风毛身旁,轻笑道:“我羞辱你?那你今日在众人面前又是如何羞辱本教的副教主的呢?嗯?要他跪下给你磕头?”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冷彻入骨,怪风毛听着,竟有些骇怕,身体颤了颤,剑又割深入几分,血顺着泛光的白剑滴落下来。钟惜摆摆手,示意锦娘将剑收回。
“那你……你想要做什么?”退后一步,有些畏惧的看一眼面前红衣身影,怪风毛无端的感觉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放心,我不会杀你,真正想杀你的,其实是你的主子,”钟惜微扬起嘴角,绝美的笑容中却衍生着冷酷的气息,“你自己也知道,在台上比武后,有人想要用银针杀死你,以你的身手,也躲不过去,而后来被至峰老人揪上来的那个人,你肯定也认识吧。”
毫不意外的,钟惜看见怪风毛的脸色变了变,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怨恨的神色,心中冷笑一声,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这怪风毛并不是一个善人,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以他这种人的个性,定是对那人恨之入骨,自己只要把那人是如何策划这件事告诉他即可。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根本没有办法对付他,他势力太大,我随时都有可能被暗杀。”怪风毛面上挂起了些恭敬的神色,看了一眼站着的女子,心中权衡着如果投靠她自己有没有可能在她的庇护下逃过一劫。
“啪啪!”钟惜拍了拍手掌,面上笑意更浓,“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只要你协助我,我自然保住你的性命。”看来这怪风毛也不简单,知道这时候和自己谈条件,可是这也正是自己看中的一点,这样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才会有比谁都狠的心肠,而对付南宫上那种老贼,利用他是再好不过了。
“怪风毛愿听从主子吩咐。”怪风毛听见钟惜的承诺,迅速的跪在地上,扬声说道,一旁的罗锦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
“好,你就暂且在院中住下吧,等到必要的时候,我自会派你上场的。”钟惜冷声道,怪风毛愣了愣,抬眼瞟了一眼钟惜,面上有些疑惑的神色,却没有说什么,恭敬着退了下去。
罗锦见他离开房间,这才返身单膝跪下,“教主,我们必须要防范这个人,这样的小人只要谁给他好处,他就立马会背叛。”
钟惜笑笑,“锦娘,你说的没错,我可没说要让他加入魔教,我看他肯定心中也不屑魔教吧,等这事一过,他自会走的。”
锦娘安静了一会,却仍旧跪着,“教主,你为何不问他关于此次武林大会的事?”这也是她不明白的一个地方,今日发生的事,自己也看到了,隐约能感觉到其中有某些阴谋,既然命令将他抓回来,为何却不询问背后之人和背后之事呢?
“哼,还需要问吗?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钟惜却是冷哼一声,夜孟的心思昭然若揭,今日竟然还将青伊做了诱饵,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心寒,既然你一再触犯自己的底线,我定要让你所有的事情都暴露出来。
罗锦抬头看着红衣女子,却发现此时的她面上一片冷凝,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心中更是惊讶。
钟惜扫过地上跪着的女子,知道她心中所想,却没有说什么,示意她起身,“你先出去吧。”
罗锦点点头,转身,忽而又转身走了回来,再次跪下,“教主,我今日去抓怪风毛时还看见了一些人,”面上似有些犹豫的神色,钟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像是在等着她的抉择。
罗锦头低了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是开口:“他们是杀手阁的杀手,也是魔教的弟子,我认得几个。”
钟惜眼眸一凝,“杀手阁?”那不是池凌所在的那个杀手组织吗?为何突然会出现在此呢?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时在禄央池凌所说过的话,当时自己要乔装打扮进宫去探有关凤玉的消息,池凌说,杀手阁的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几个。
“对,他们是老教主安排和特意训练的魔教弟子。”罗锦点点头,她其实心中越发觉得魔教变化太多,从之前苍峰传来消息说教主受重伤而后又见到教主真人时,便对很多事情开始起疑,魔教不可能有两个教主,那么苍峰上那个受伤的教主极有可能是捏造的,可是,为何要捏造出这样一件事呢?而且,还频频传来魔教要一统江湖的消息,这些根本不可能是面前这个女子所作所为。想来想去,拥有这个权力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老教主任如川,但是他为何要那样做呢?
钟惜挑挑眉,心下也是疑虑重重,却有恍惚有一丝光明的出口,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轻声道:“你先退下吧,这件事等池凌回来了再做商讨。”
“是。”罗锦点点头,“教主,无论如何,我罗锦都会站在你这边。”说完,便弯腰转身离开,只留钟惜静静地站在屋中。
傍晚,冬日的天已经全黑,院子里却灯影如簧,房间门口站着好几个娇俏的丫鬟,一人手提着一个好看的灯笼,恭顺的低着头。
房间里,钟惜看着桌上另人眼花缭乱的菜肴笑了笑,这南宫家还真是舍得,又看了一眼站在桌旁的男子,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南宫公子,请坐吧。”淡然开口,却没有看向华服男子。
“惜儿,你……不用取下帏帽吗?”南宫意愣愣的看着红衣女子,小声的开口道。今日在台上一见,自己心中怎么也安定不下来,几次相遇,已经将这个不一般的女子深深刻在心底,盼着能够再见一面,而此时,却能够这样相处着,近在咫尺。
142.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四章 贼
“南宫公子,你有什么事情吗?”钟惜瞟了一眼旁边直直盯着自己的男子,半晌,无奈开口。
南宫意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薄红,“惜儿,我……我只是来看看惜儿有没有什么需要的。”面上神色有些慌乱。
“多谢南宫公子,我并没有什么需要的。”钟惜站起身来,有些淡然的说道,目光越过男子,瞟见门外的两个身影,嘴角上扬,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姐姐!”声音里满是欢喜,小虫快速的走进房间,发现站在一旁的南宫意,目光冷了冷,直接绕过他,走到钟惜面前。
“小女娃,老头子我来了……”紧接着便是至峰的声音,目光触及有些怔愣的南宫意,意味深长的看了钟惜一眼,又扫到桌上,立马睁大眼睛,连连嚷着:“啊,为什么你的菜式这样丰富呢,我老头子吃的可都比不上你呢……”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油腻腻的手往盘中抓去。
“至峰前辈……”南宫意看着至峰老人毫不犹豫的抓一起一只鸡腿塞入嘴中,更是有些呆愣。
“南宫公子,我这里没什么特殊需要,你请回吧。”说着,不再理会站着的男子,径自坐落下来。
“我……”南宫意露出尴尬的神色,又看了看小虫和至峰老人,却见他们两个犹如自家人一般自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失落之感,深深的看了钟惜一眼,这才道:“惜儿,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开。
“小女娃,人家给你的待遇还真不错呢,怎么也要考虑一下手下留情吧。”至峰一边砸吧砸吧的吃着,一边含糊的对钟惜说道。
“姐姐……”小虫坐在一旁,有些吞吞吐吐的模样,钟惜却是一笑,“怎么为他求情来了,对了,老头子,我知道你肯定做了调查的,结果如何?”
“啧啧,果然你这女娃不简单啊,不过呢,我这完全可是为了你呢,这半个月来,天天睡不好,吃不好,唉……那真是苦啊。”很快的吃完一只鸡腿,又将手伸向另外摆着的一只大龙虾,却被突然横出来的筷子阻挡住了,至峰转转眼,伸出左手,一个翻转,从底下袭去,不料又有另一双筷子冒了出来,几个来回,却连龙虾的壳都没有碰到。
至峰咽咽口水,停下动作,眼巴巴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钟惜,可怜巴巴的说道:“小女娃,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七星派出的叛徒就是南宫上和祝莹的缘由。”
“咳咳……小女娃,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这都被你知道了,那我老头子知道的那点事算不上什么呢。”至峰无奈的坐直身体,讷讷地说道。
“当然有用,南宫上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逼迫我的,到时候就是你上场的时候。”大红龙虾飞起,在空中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至峰面前的碗中,至峰忙忙伸手抓住,胡乱的点着头。
“师父……”小虫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又侧眼看着钟惜。
“在禄央的时候我便知道这件事了,你们门派的那个掌门,据说是被一个女人骗了,从而变得有些疯魔对吗?”
“姐姐,你都知道?”小虫愣了愣,钟惜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可是此时发现她竟是如一个智者一般站在巅峰俯瞰着这一切,又仿佛能看透这纷纷扰扰背后的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失落感,他知道这种感觉的来由,从一开始,自己便决定要保护这个孤寂的女子,日日夜夜的练武,却依旧只能仰视,似乎所有的努力都不被证明一般。
钟惜轻轻的点了点头,半晌,开口道:“小虫,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情?”小虫从失落中回过神来,低声问道。
“关于我的容貌。”钟惜站起身形,抬手将面上一直戴着的黑色帷帽取了下来,露出白净好看的面容来,小虫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绝色的姿容,半晌,移开眼睛,“原来姐姐之前的那张脸是假的……”
“小女娃……”至峰亦停下嘴上的动作,一手拿着已经啃完半边的龙虾,面上神色却很是复杂。
“抱歉,之前也是不得已为之。”钟惜见小虫似是有些难过,低声说道,却不知这个逐渐长大的少年心中并不是因为她的隐瞒而失落,小虫的难过,却是来源于眼前的女子太过耀目,只会让呆在她身边的自己更加自惭形秽。
“小女娃,你……”至峰干脆将手中的食物放下,站起身来,细细的盯着钟惜的脸看了半晌。
钟惜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认识我?”
“你是……公主?”至峰后退一步,喃喃的说道,“太像了……”
“师父?”小虫满脸疑惑的看着至峰,再看看钟惜,见她面上神色亦有些变化。
“你见过我母亲。”钟惜的语气却是肯定的,凭直觉,至峰一定是见过玉惜儿的母亲。
“对,我当年……”正说着,却听见门外吵闹了起来,钟惜面上有些冷凝,看了至峰一眼,“以后再说吧,你们趁现在先离开。”
“姐姐?”小虫不解的开口,他不明白钟惜为何让自己和师父离开。
“哼,想必是南宫上开始动作了吧,你们暂且还是避开的好,在一切真相都没有出来之前,你们七星派还是注意一些吧。”钟惜冷哼一声,面上却挂着嘲讽的笑意,小虫一愣,看向一旁的至峰,却见他正点头,无法,只好跟着离开。
“罗锦,外面发生什么了?”表情恢复平静,钟惜往外走了几步,见罗锦站在门外。
“教主,我刚打听到,前面院子遭贼了,好像贼逃到我们院子里来了。”罗锦脸上亦有笑意,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
“贼?好啊,我们也去抓贼吧。”嘴角弧度越发扩大,一袭红衣在晦暗的灯光中甚是惹眼,前方围着的人群纷纷转身看了过来。
“玉教主。”
“玉教主。”
几个黑色身影纷纷低下头来,恭敬地开口。
钟惜却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前面的草丛,只见上面的草已经被踩得东倒西歪,有些叶片上残留着红色的血迹。
“这是发生了什么?”罗锦笑了笑,往前走一步,看着面前的一个短须中年男人道。
男人朝钟惜拱了拱手,扬声道:“玉教主,本来深夜打扰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只是刚才有一个贼人偷了我门派的宝剑,我几个徒儿追着,发现贼人在玉教主所住的院子中消失了,故而冒犯,请求玉教主让我们查找一下。”
“哦?不知贵派是何门派呢?竟然连宝剑都被偷了……”钟惜笑了笑,轻声开口,却没有说完。
中年男人和另外几个男子面上又青又红,罗锦却在心里暗暗笑着,教主果然是教主,只一句话,便刺中了他们的要害。
“我等是御剑门下弟子,之前在用饭,那贼人太过狡猾,竟然假装成是送饭的仆人,从而趁机偷走了宝剑。”
“哦,原来如此,这贼人也太狡猾了,”钟惜点点头,很是同意他说法的模样,侧头又对一旁站着的女子道:“罗锦,你给他们找一找,看看房间中有没有贼。”
“遵命。”罗锦应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去,很快,又回来,“禀告教主,房间里没有人。”
钟惜抬了抬手,“门主,对于贵门派宝剑被偷一事,我表示十分遗憾,不过刚才罗锦也查找了,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贼人。”
“玉教主,这……”中年男子有些为难的开口,心里却又有些害怕,这个戴着帷帽年纪轻轻就坐上魔教教主之位的女子定是一个狠角色,若是太过强硬的要求,恐怕只能吃不完兜着走。
“哼!你们都不敢让我们亲自搜查吗?还是说,玉教主想要刻意隐瞒和包庇贼人。”嘲讽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轻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很是挑衅模样的看着钟惜。
“放肆!”罗锦怒斥一声,将腰间的白剑拔了出来,面色冷凝。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男子似乎一点都不畏惧,继而大声的说道。
“罗锦!”钟惜冷冷出声,阻止正要动手的女子,转身往后走去,“不管我是如何打算,你们都没有权利来搜查我的房间,诸位请回吧。”
“师父,众位师兄弟,你们听见了吗?这妖女明明就将那贼子藏起来了,说不定那人也是她指使的,我们一定要去看看。”那年轻男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对着周边几个人大声说道,紧接着便往里冲去。
“找死!”罗锦蛾眉顿竖,白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直直的朝男子刺去,剩下的几个男子对视一眼,一看这边已经打起来了,也忙忙亮出武器,朝钟惜冲过去。
“教主,小心!”罗锦手下动作愈发快起来,斜眼扫过旁侧,却见几个身影朝钟惜扑去,不由得开口叫道。
“哼,就凭你们几个。”钟惜没有回头,冷笑一声,白色绫带从手腕出飞出,灵巧的卷向从背后袭击的几人。
“啊!”
“啊!”
几声惨叫,几人纷纷倒在地上,而之前那个嚣张的男子亦被罗锦刺伤肩头,有些害怕的看着两个女子,说不出话来。
14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五章阴谋开始了(一)
夜风凉,大风扬起柔软的纱巾,露出精致细嫩的下巴,宽大的衣袖亦被风撩起,如玉的皓腕抬了抬,红衣身影抬步往房间走去。地上的几人愣愣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女子,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语来,只觉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冷意。
罗锦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男子,绕过他,径直跟在钟惜身后,身影一前一后,却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玉教主,请留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钟惜嘴角上扬,被遮盖的面上展示着倾城的笑容,却带上了讽刺的神情,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来人,只见南宫上领着几个大门派的掌门正站在不远处,而之前那些被打倒的御剑门的弟子纷纷灰头土脸的低着头站在最后。
“哟,这是吹的什么风呢,竟然将南宫大侠和众位掌门吹到我院子里来了。”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是毫不掩饰的怪异。
“玉教主,我等冒昧打扰了,刚才我和几位掌门正在用饭,却听见有人来报说贵教和御剑门发生了冲突,故而才来此一看,”南宫上扬声说道,“我想这其中一地有什么误会吧?”
“南宫大侠,按理来说,武林大会在南宫家举行,你南宫家自是应该保证大家的安全,可是如今却出了此等事,我想,御剑门的损失也是你南宫家必须负主要责任。”钟惜冷笑一声,这老狐狸还想装作不知,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装下去。
“你这个妖女好大的架子!竟敢如此对南宫大侠说话!”一红衣女子冲出来,狠狠地瞪着钟惜,怒斥道。
钟惜不语,目光愈发冷凝,南宫上见状,忙忙朝祝莹使了使眼色,又冲钟惜拱手道:“玉教主说的是,确实是我南宫家的失误,所以,我才叫上诸位掌门,特意来查明此事。”
“南宫大侠,诸位大侠,请一定要为我御剑门做主啊。”忽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却是那个御剑门的掌门,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钟惜,有些畏惧的开口道:“我御剑门的宝剑被偷了,那贼人进了玉……玉教主的院子……”
“原来竟发生了此等事,”南宫上满脸惊讶的模样,紧接着有严肃的开口:“太过分了,卢掌门,快快请起,我等一定会查明真相,帮贵门找回宝剑的。”
“卢某在此多谢诸位大侠了,若是宝剑就此丢失,我御剑门以后也再无脸面在江湖中出现了。”中年男子语气有些哀戚,几个掌门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放心吧,卢掌门,想必玉教主也会帮助我等吧。”南宫上往前走了一步,灼灼的看着红色的身影。
半晌,却没有听到钟惜的回答,众人面上有些挂不住,南宫上亦变了变神色,却只是一闪而过,又重复说了一遍。
钟惜故作思索的模样,良久,身形动了动,“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诸位还站在寒风中呢,快快请进吧。”
话语刚完,原地的几人额上更是青筋跳起,眼神中纷纷闪过厌恶和鄙夷的神情,站在一旁的罗锦却是暗笑着领着众人进了房间。钟惜很是随意的坐在椅上,看着齐齐站着的众人,也不开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这个妖女,竟然如此不将我等放在眼中!”尖锐的声音响起,祝莹铁青着脸色,恶狠狠地看着很是座上很是悠闲的女子,忽而从中横出一支泛着白色光芒的冷剑,直直的指着她的脖颈。
“放肆!你这个老女人竟而三番几次的恶意毁谤我教教主。”罗锦从钟惜身旁朝前跃了一步,抽出剑,冷冷的说道,钟惜听着她的话语,先是一愣,紧接着笑意更浓,想和青楼老鸨吵架,祝莹还应该多修炼几年。
“你!”祝莹一听自己竟然被叫成是老女人,面上妖艳做作的表情不再,甩出一根红色的绫带,带着狠厉的劲风扫过桌上的茶盏,朝罗锦和钟惜两人袭去。
钟惜冷了冷眸光,伸手往前推出一掌,“砰!”茶杯在空中破裂,瞬间又变成粉末洒落在地上。
“住手!”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祝莹的绫带被抓住,却是一个清瘦的白胡子老头,“我们来此是为查明偷宝剑的贼人,而不是为了和自己人打起来的。”
剩下的几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身形未有丝毫变化的钟惜,没想到这年纪轻轻就坐上魔教教主之位的女子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看她刚才甚是轻松的模样,想必用不过三成功力吧。
“卫道长说的是,我等应该商讨宝剑之事。”南宫上也忙忙开口,又给了愈发愤恨的祝莹一个安慰的眼神。“玉教主,也请你能够协助我等。”
钟惜心下冷笑,这个南宫上,刚才还说是帮助,现在却变成了协助,想必很快就把我列成贼人一伙了吧。
“南宫大侠说的是,罗锦,快向这位祝莹女侠道歉。”钟惜站起身,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面色青红交加的祝莹,嘴角弧度愈发扩大。
罗锦忍住笑意,低声向祝莹赔罪了一声,那祝莹却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罗锦也不再理会,返身垂手站在钟惜身后。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误会了,我们就开始查找这贼人吧,”南宫上环视四周,大声说道,又看了看御剑门的弟子,“你们说那贼人手臂上受了伤,而你们正是跟着血迹追查到此是吗?”
“正是如此,那贼人装成送饭的仆人将宝剑盗走后,被我发现了,我便飞身追赶起来,和他对打了几招,他被我一剑击中,可是突然朝空中洒了一些毒粉,我急着避开,再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人影了。”中年短须男子低声说着,面上神色甚是尴尬,没想到自己作为掌门,竟然抓不住一个毛头小贼。
“既然受伤了,那肯定跑不远,我们就循着血迹找一找吧。”南宫上思索了一下,沉吟道,众人纷纷同意,一群人又出了房间,走到之前留了血迹的草丛中查看起来,很快发现血迹在一个地方中断了,却正是房子的后面。
“那贼人一定躲在这后面!”卢姓掌门忽而激动起来,大声的说着,自顾的沿着墙壁寻了过去,几人一看,亦跟在身后,才走几步,却听见他大叫道:“好啊,你竟然躲在这里!”
众人赶过去,却见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蒙着脸,气息很是微弱的模样,右臂上血肉模糊,旁边的地上淌了一滩暗色的血水。
“卢掌门,小心有诈!”南宫上却是转了转眼,大声说道,话音刚落,那躺着的人忽而伸手挥了挥,卢姓掌门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捂着眼睛不停的打滚,南宫上面色一变,折了一根枝条,飞向地上的黑衣人,直直的插入那人的心窝,黑色身影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掌门!”
“掌门!”
一阵慌乱的声音,中年男子被扶了起来,却是满脸黑血,嘴唇乌青,已经讲不出话来,南宫上忙上前探了探脉搏,半晌,叹息一声,摇摇头。
“掌门!”
“掌门!”
又是几声哭天抢地,几个年轻男子抱着中年的男子的身体痛哭出声,只见那卢姓掌门的手渐渐垂落下来,眼睛也闭了。
一直安静着站在一旁的钟惜却是轻叹一声,忽而感觉一道目光看过来,侧眼一看,却发现众人纷纷在检查黑衣人,仿佛刚才的感觉只是幻觉一般。
“啊,他是魔教的!杀死我师父的人是魔教的人!”一个声音响起,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看向钟惜,目光中尽是杀意。
“大家先别急着下结论,这一定是误会,”南宫上扬了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那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哭道:“他是魔教的人,我认得他,他脸上有一个标记,那是魔教才会有的标记。”
话语一出,众人又狠狠地瞪着钟惜,一旁的罗锦面上一变,往前走一步,刚要开口,却被钟惜阻止了。
“玉教主,这……”南宫上有些为难的看着钟惜,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死了的黑衣人,钟惜扫了一眼,点点头,“他确实是魔教的弟子。”
“妖女,没想到你的心肠竟然如此毒辣,偷人家宝剑就罢了,还杀害御剑门的掌门。”祝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人群,大声说道。
“妖女,我跟你拼了,你还我师父命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忽而朝钟惜扑过来,却被南宫上拦住了,“节哀顺变,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就此下定论,玉教主虽然承认此人确实是魔教的弟子,但并不一定是受玉教主指使。”
“不,我知道,就是她!就是她指使的!不然为何之前她不让我们搜查,她一定是想要庇护这个贼人!”那年轻的男子情绪有些失控,竟朝着南宫上嘶吼道,南宫上皱了皱眉,又严肃着表情看向钟惜,“玉教主,是否之前真有此事?”
钟惜面上平静如水,点点头,不说话。
“教主!”罗锦有些着急,这很明显的就是一个阴谋,为何教主还不反驳,反而跳入他们已经挖好的圈套中。
14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六章阴谋来了(二)
墙角昏暗的光线,呼啸的风声,地上黑色醒目的血迹,安静的人群,一切都显得那样阴冷沉重。
钟惜抬了抬手,被面纱遮盖的脸上露着愈发灿烂的笑意,眼眸中的冷意却没有丝毫减退,“南宫大侠,这男子确实是我魔教门下的弟子,这一点我不否认,只是他却不是受我所命令的,本教主对于御剑门的所谓的宝剑没有丝毫兴趣。”话音刚落,却见几个抽泣着的御剑门的弟子各个狠狠的盯着她,眼中喷出火光,像是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一番。
“哟,瞧玉教主这话说的,唉,这年头,谁又真的清楚谁呢,说不定有些人一边觊觎着什么,一边还要装清高呢。”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在诡异的气氛中显得异常突出,罗锦右手紧紧地握住剑柄,面上一片逼人的寒意。
“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女,替我师父报仇!”一声嘶吼,一个青色的身影猛地朝钟惜袭去,却被钟惜轻巧的闪过,那男子脸涨的通红,连眼中都已经浮出丝丝的血丝。
“放肆!”罗锦冷叱一声,将剑灵巧的挥出,架在男子的脖子上,一时之间,气氛更是一触即发。
“咳咳……”南宫上抬手轻轻移开直直指着的剑,咳嗽了两声,又看向钟惜,扬声道:“我等也相信此事定不会是玉教主命人所为,只是现如今那贼子已死,卢掌门也仙逝了,暂且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见钟惜不语,又转头看了一眼御剑门的几位弟子,哀叹一声,“卢掌门因此而丧命,老夫确实悲痛,这件事在我南宫家发生,我南宫上一定会给众位一个交代的,请大家放心。”
只听“扑通”一声,一个年轻的男子猛地跪在地上,御剑门剩下的弟子见状,亦跟着跪在一旁,南宫上往前一步,想要扶起为首的男子,却被他推开了。
“众位这是为何?”
“南宫大侠,诸位掌门大侠,请一定要替我师父和御剑门讨回公告。一定要将这个妖女的罪行公诸于世!”那男子满面愤慨,竭斯底里的喊叫着,到最后,声音已经全部嘶哑。
“叮!”罗锦的剑再次抽出,却被突然飞出的一支银针挡了回去,钟惜瞟了一眼,却见之前那个长须的清瘦老者站了出来。
“此事尚未明了,究竟是不是玉教主下令所为还有待查证,你们御剑门也不要一味的痛恨,还是先将你师父入土为安吧,。”钟惜听着,面上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卫道长说的是,老衲也认为应该先将卢掌门的遗体安顿好,再来商议此事。”另一个穿袈裟的老和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两人,合上掌念了几声“阿弥头佛。”
“两位前辈说的是,这样吧,我先派人将卢掌门的遗体送回御剑门,再……”南宫上的话语未完,却被突然插了进来的声音所打断。
“不!我师父会死不瞑目的!一定要将这个妖女……一定要查明此事,将杀害我师父的人揪出来!”男子站起身形,几乎是朝着钟惜在怒吼,钟惜挑挑眉,心下冷笑一声,南宫上果然是老奸巨猾,可以不动声色挑起御剑门弟子的所有情绪。
“这……”南宫上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的深色,看了看钟惜,又转身面向众人,扬声道:“不知几位掌门有何看法。”
“我看这件事玉教主嫌疑最大,当然也不能随意就认定是她下的命令,我觉得不如派各个门派的弟子看守在玉教主身边,若是她真有什么心思,就一定会被看守的人发现,如果这件事与她无关,也能借此证明。”祝莹轻蔑的看了钟惜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娇声说道。
南宫上沉吟了半晌,眼神瞟过一直站着身形未有半分改变的红衣女子,出声道:“诸位掌门看此法可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议论了一番,纷纷点头同意,罗锦见状,面上铁青,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玉教主,你看……”南宫上面带歉意的看着钟惜,话语却没有说完,似是在等着这个看不清楚任何表情的女子做选择。
周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红衣身影,半晌,在几人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钟惜终于缓缓开口:“我没意见,看起来这里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就回房睡觉去了,诸位请自便。”说完,也不理会身后众人青红交加的脸色,径自抬步往房间走去。罗锦冷冷的看了一眼众人,快速的跟在她身后离开。
南宫上面色变了变,很快的安排人将地上已经死了的黑衣男子拖走,又命人将地面打扫干净,另备了一个房间安放卢姓掌门的遗体,最后才将几个门下各自派出的弟子聚集在一起。
“众位兄弟,此事非同小可,请诸位一定要仔细一些,也好给御剑门一个交代。”南宫上满脸严肃的神情,扬声说道。
“请南宫大侠和几位掌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职尽责的。”一个面上有些得色的男子站了出来,大声说着,又回头瞟见自己掌门满意的表情,不由得愈发得意洋洋。
“好,诸位,我等就此回房休息吧,明日武林大会再提出此事,大家一起商议。”南宫上点点头,众人亦附和几声,人群这才散去。
剩下的几个被派出的人有些愣怔的看着禁闭的房门,半晌,之前那个年轻的男子用力拍了拍房门,大声说道:“玉教主,我等奉命看守,请将门打开。”
良久,不见有人回答,那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抽出腰间别着的剑就要往里刺去,却被一条忽而卷出的白色绫带阻隔,看着一直站在旁边静默不语的罗缦宫弟子,男子冷了冷眼,“怎么,你罗缦宫还想帮着这妖女不成。”
话音刚落,便有一掌从身旁袭来,男子闪避不急,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哼,就你这身手还敢如此放肆。”却是罗锦打开门,冷冷出声,又盯着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几人,“进来吧。”
众人进了房间,却见红衣女子安静的坐在梳妆台旁,墨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脸上未施粉黛,长长的睫毛掩盖中如水的眼眸,以及看不清楚的深色。
众人都呆愣的看着镜中绝色的女子,均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传闻中的丑陋女子竟是有着如此绝美的姿容。
“哼,你们竟敢如此窥视我教教主的姿容吗?”罗锦面有怒色,长剑挥出,带着凌厉的剑风扫过众人,几人回过神来,慌忙后退一步。
“罗锦,”一直安静着的钟惜忽而开口,罗锦一听,收回白剑,转身回到红衣女子身后。
“你们先四处找找吧,看我房间里是不是藏了宝剑之类的。”站起身形,一眼看向站着的几人,视线在罗缦宫派出的弟子身上停了停。
那几个男子面上均有些薄红,连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亦有些尴尬的神色,简略的查找了一遍,又低头站在门口。
“你是罗缦宫的弟子吗?”钟惜轻身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面无表情的女子身前,开口道。
“是。”女子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钟惜挑了挑眉。
“这样吧,为了避免我睡觉的时候有什么意外的行动,就让这位罗缦宫的姐姐跟在我身边吧。”钟惜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像是盛开的红梅一般,冷而妖艳,几名男子又是一阵愣怔,半晌才回过神来。
“既如此,我等就不打扰教主休息了,暂且先离开,请教主放心,我等一定会保护教主的安全。”依然是之前那个男子,视线灼热的看着钟惜,直到其他人都离开房间,这才恋恋不舍的出去。
罗锦冷笑一声,满眼鄙夷的看着男子的背影,将门关上,又看向屋中杵着的白衣女子,张张嘴,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出来吧,小虫。”忽而钟惜朝窗户旁说道,只听一声轻响,一个身影飘了进来,正是小虫。
身影却没有停下来,直直的扑向一直立着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一个晃身,轻盈避过,一条白色的绫带飞了出来,迅速的舞成一团。
很快,两个缠绕在一起的身影分了开来,却是钟惜轻推出一掌,将白衣女子逼退了几步。
“姐姐!”少年的表情有些不满,看向白衣女子的眼神冷彻如冰。
“小虫,”钟惜轻叹一声,眼眸中感激的神色一闪而过,“你为何要来?躲在那里那么久,他肯定早就发现了。”
“姐姐,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离开,哼,当时那个黑衣人的事情我和师父都亲眼看见了,没想到南宫上那个老贼竟想嫁祸于你。”小虫说着,满面怒色,又转头看着钟惜,“姐姐,不管怎样,我和师父一定会帮你的。”
“所以,我一定要杀了她!”
“小虫,不要妄自动手!”钟惜轻叱一声,走到白衣女子面前,“你的师父是祝莹?”
女子摇摇头,钟惜却是一笑,“难道你是秦依的弟子?”女子听此一问,却是变了变脸色,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你不怕我将这些事情说出去吗?”话语刚落,小虫的身形又欺至面前,女子却纹丝不动。
钟惜满意的笑了笑,“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定不是祝莹的人了。”
“我可以帮你,但我也有我的条件。”女子忽而跪在地上,小虫和罗锦均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事情究竟在如何发展。
14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七章阴谋来了(三)
“好,我答应你。”钟惜轻声道,地上跪着的女子却是一愣,惊讶的抬眼看着面上静如止水的人,半晌,低声说道:“你不问是什么条件吗?”
钟惜嘴角上扬,轻笑一声,“因为我猜到了,你想要借我之手除掉祝莹,我说得对吗?”
话语刚落,剩下的三人皆满面诧异,小虫和罗锦是诧异这个罗缦宫的女子为何会有如此想法,而白衣女子却是惊疑于钟惜的聪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中涌起一阵骇怕,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却又如此深不可测,如若成为敌人,将会造成无法抑制的惨境。
“你不用害怕。”钟惜弯身将女子扶起,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不会对罗缦宫怎样,我对一统江湖也没有兴趣,只不过他们逼人太甚,堵住了我的退路,我只好奋起反抗,不然,我无法保护我身边的人。”字句甚是轻音,落在三人耳中却犹如重石一般,将心房填的满满的,感动的情绪一点点蔓延而出。
白衣女子面上浮现出恭敬之色,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玉教主,有你此言,我定助你。”
钟惜松开揽住她肩膀的双手,微微一笑,“好,你只需将祝莹所作的事情说一说便可。”
白衣女子点点头,立在一旁,沉思一会,开始述说关于罗缦宫的过往。
“在罗缦宫有一个规矩,即宫主之位传给大弟子,如果大弟子不任,则传给下一个弟子,以此类推。”
钟惜眼神冷了冷,原来还有此等规矩,那也难怪祝莹千方百计想要害死秦依,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还要取代她所有的位置,甚至夺走她的丈夫,这个女子的内心究竟是有多么狠毒呢?
白衣女子顿了顿,继续道:“二十三年前,我师父,也就是罗缦宫的宫主秦依嫁给了当时的武林盟主司澜海,不久之后便有了身孕,也因此将宫中大部分事宜交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祝莹处理,她们关系一直很是亲密,我师父为人温柔善良,从小便一直让着她,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有了野心,想要篡夺宫主之位,而且竟然爱上了自己师姐的夫婿。”说着,白衣女子脸上有些怒色,小虫和罗锦却是更为震惊,没想到二十多年前轰动一时的罗缦宫宫主的事情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内幕。
“于是,祝莹开始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我师父,只是我师父嫁入司家以后,一直在公婆身边服侍着,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她一时寻不出什么错处,也不知道如何下手,但却借着要看望师姐的借口而往司家跑得更勤了。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那是关于司家的秘密,司家的祖宗流传下来一本秘籍,这本秘籍据说是古龙族时武功很高的一个先人自创出来的,练了这种武功以后可以达到天下无敌的境界,但是又传闻秘籍很少有人能够看懂,而且修炼了这本秘籍上武功的人最后都被武功所反噬,筋脉断裂后七窍流血而亡。”
钟惜听着,皱了皱眉,脑海中一闪而过掉落山崖后密室发现的那本晦涩难懂的武功秘籍,那也是自己一直修炼的内功心法,难道就是它?
“祝莹知道这件事情后,便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勾搭上南宫上,由他出谋划策将那本武功秘籍偷了出来,又借我师父熟睡之时藏在她身上。很快,司家便发现了武功秘籍被盗一事,在大力搜查的同时,祝莹故意留下了许多线索,让所有人以为是我师父偷了秘籍,这件事也被天下传的沸沸扬扬,许多野心勃勃的武林人士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这本武功秘籍。而我师父处境非常糟糕,司澜海和司家的人都不相信她的辩驳,认为她就是一个为了武功秘籍而嫁入司家的人。我师父当时快要生了,心理十分难过,一气之下夺了武功秘籍逃走了,这也正中了祝莹的下怀,她便一边假装着为我师父求情,一边和南宫上暗中推波助澜。”
“难道南宫上不想得到那本秘籍?”钟惜却是有些奇怪,以南宫上的为人来看,定也是有着狼子野心,恐怕光凭祝莹色诱是不太可能的,只是他为什么会不要秘籍呢?
“玉教主,你真是聪慧。”白衣女子赞叹一声,点点头,“他怎么可能不想得到那本有着罕世武功的秘籍呢?但是他想着,只要我师父一逃出去,他就一定能抓到她,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我师父就此失踪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钟惜的眉头皱得愈发紧,记得秦依留在石室中的密信上说的是被师妹推落悬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下落呢?还是祝莹留了一手,故意不让南宫上得到那本秘籍呢?
“司家和落云谷是什么关系?”忽而出声,当日无意之间闯入落云谷,落云谷的谷主故意试探自己的武功和内力,似是对自己身上的内息很是熟悉,这也就意味着他知道那本秘籍的事情。
“落云谷?”白衣女子一愣,摇摇头,“从没有听说司家和落云谷有什么关系。”
钟惜眼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看来这件事必须亲自问司南才知道,看了看面前的白衣女子,“这些事情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当年你应该还很小。”
“哼,我师父失踪以后,祝莹把宫中不服从的弟子都打入了地牢,自己坐上了宫主之位,我本来是秦依的弟子,为了不让罗缦宫毁在她手中,一直隐忍着服从她,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我是她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也不避开我,而她跟南宫上的关系,我也是偶然之间发现的。”白衣女子冷哼一声,面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冷冷的说道。
“那你知道你师父的孩子吗?”钟惜沉吟了一会,问道。
“我师父的孩子,大概已经不在世上了吧……”白衣女子低下头,掩盖住难过的神色,师父有了孩子之后,总是满面开心的和自己描绘着孩子出世以后的光景,当时的她是那样幸福,只恨这些内心肮脏的人,为了自己心中的欲望不择手段,甚至连尚未出生的孩子都要害死。
钟惜顿了顿身形,又缓缓坐下,心下对于祝莹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深,她明明知道司南的存在,却一直没有将此事告知别人,看起来似乎是连南宫上也没有告诉过,她的这些举动究竟想要说明什么呢?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玉教主,我还有一些祝莹勾结其他帮派的证据,”白衣女子忽而伸手取下头顶的银钗,将其折断,从中掏出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纸拿了出来,又递给坐上的钟惜,钟惜接过一看,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给小帮派下的命令,命令他们混入武林大会中,在最关键的时刻往茶水中洒麻药。唇角泛起笑意,没想到祝莹竟想和南宫上平分这个武林盟主之位,而且,似乎是想要嫁祸给魔教。
“姐姐,怎么样?”小虫面上有些急色,见钟惜并无太多变化,这才放下心来,钟惜摇摇头,“小虫,当日我让你收着的字条还在吗?”
小虫点头,知道钟惜指的是在山林中遇上的两个莽汉,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南宫上写给虎帮的一封信,“我好好的收着呢,还有姐姐的包裹,我也时时带着。”
“好,”钟惜轻笑一声,“现在只要等你师父了,”面上很是轻松的神情,又侧头对白衣女子道:“这些日子你自己小心些,对了,等过几日你便会见到一个人,到时候关于罗缦宫所有的事情你就都会清楚了。”
白衣女子愣了愣,她心中忽而有种预感,这个魔教教主定是与罗缦宫有所联系,点点头,安静的退在一旁。
“罗锦,怪风毛怎么样了?”
“给他喂了药,这几天一直在昏睡。”罗锦恭敬的答道,幸亏教主有先见之明,在怪风毛的饭菜中下了药,又将他藏了起来,不然今晚一定会被那些人所发现。
“原来怪风毛是被你们劫走了?他们以为是娥女门救走的,还打算对她们动手呢。”白衣女子听了惊讶的说道。
钟惜听罢,皱了皱眉,“他们想要将娥女门的人怎么样?”
“估计也是恐吓吧,要她们将人交出来,只是他们应该也不知道娥女门劫走怪风毛的目的。”白衣女子想了想,看了一眼红衣身影,又道:“今晚的事是不是也是他们指使的?为何想要嫁祸于魔教?”
“哼,”钟惜冷笑一声,看向窗外,目光凌厉,“因为本教主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没办法杀人灭口,就只有把整个魔教剿灭。”
说着,手腕滑出一条白色的绫带,直直的扫向窗户,只听“哎呦”一声,跟随着的是物体砸落在地上的顿音,罗锦飞身而出,将窗外躲着的人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那人面上很是尴尬,又痛得龇牙咧嘴,半晌,抬起头,看了看红衣女子,结结巴巴的道:“玉……玉教主,我不是偷听,我只是……只是……”
14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八章阴谋来了(四)
却是之前那个洋洋自得的男子。
罗锦看着地上狼狈的男子冷嗤一声,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开口:“南宫上命你偷听和窥视的吗?”
“没有,没有,”男子连连摇头,有些紧张的看着锋利的剑刃,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便命丧在此,又抬头看了看红衣身影,满眼期待,“玉教主,我……我只是……害怕有人半夜闯进来……”说着,偷偷瞟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的少年。
“闭嘴!”小虫满面怒容,急速的伸手掐上了男子的脖颈,稍一用力,男子便感觉呼吸开始困难起来,面色也渐渐地变得苍白,双眼满是惊恐,嘴巴颤抖着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虫,”钟惜笑了笑,示意少年放开他,小虫冷哼了一声,狠狠地松开手,男子猛地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半晌,抬起头心有余悸的看着钟惜,“多谢玉教主手下留情,多谢玉教主……”
“快滚!”小虫厌恶的扫了一眼,看见他眼中炽热的目光,冷冷出声,男子有些害怕又憎恨的看了看小虫,站起身形,慌慌忙从房间离开。
“小虫,怎么忽然这么大的火气?”钟惜皱了皱眉,细细的打量了少年一眼,轻声问道,小虫有些别扭的别过头,面上的神色依然冷冷的,心中却涌起一股燥意,站在一旁的两个女子瞟过小虫,侧眼相视,眼中的情绪很是了然。
“夜深了,你们都去休息吧。”钟惜面上露着浅浅的倦意,看来武林大会剩下的这几日需得打起精神好好应付才行,尤其是老谋深算的南宫上,更何况他还有夜孟在后面支撑,更是要小心为上。“罗锦,你带何公子去休息。”小虫有些关切的看了红衣女子一言,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是守在她身边吧,却终是没有说出口,他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定是有自己的计划,她的意愿没有谁能违拗,点点头,往外走去,却在门口停住,返身望着女子,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绪,半晌,安静着离开。
“玉教主,我留下吧。”白衣女子开口,“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低垂着头,移动视线,看见钟惜精致的锦鞋,上面紫色的曼陀罗仿若初绽,鞋侧没有丝毫尘埃,心中更是一凛,这个女子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呢?
“那就委屈你了。”钟惜扫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轻轻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沉沉入睡。
清晨,钟惜从吵嚷声中睁开眼,看了看坐在椅上的白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却见她立时站起身形,往窗外看了一眼,又转身看向床上,“玉教主,醒了?”
“外面发生什么了?”慵懒起身,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几束发丝垂落在脸侧,白衣女子愣愣的看着面前如仙人般姿容的身影,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不知,我出去看看吧。”
“我同你一起出去吧。”钟惜微微抿嘴一笑,如幽然绽放的空谷白兰,散发着袭人的清香,抬步往外走去,白衣女子恍然一下,忙跟在身后,来到院中。
原本吵嚷的众人看着忽而出现的窈窕身影都有些怔愣,来人一袭火红色长裙,面若芙蓉颜色,峨眉淡扫,朱唇未染,清眸如水,宽大的袖口被风吹起,露出姣好玉白的纤细手腕,一颦一蹙中尽显绝世风华。
“不知……可否请教这位仙子……芳名?”一阵愣神后,一个瘦小的老头往前走了一步,眼中射出精光,面上还有些猥琐的神情。
“不要脸的老头儿,我姐姐的名字你也想知道吗?”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却是小虫,一袭青色长衫,墨黑的长发被一根十分普通的银钗束起,眉清目秀,身形颀长俊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只是脸上尽是冷漠的嘲讽。
“小娃儿,你竟敢对我无礼……你是七星门下弟子?”老头先是暴跳如雷,瞪着铜铃大的眼就要往小虫身上扑,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下来,小虫,又看了看一旁静默不语的钟惜,大吃一惊,又后退几步,小声道:“你……你就是魔教教主?”
话语刚落,四周安静的人群又开始轰然起来,一个个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拥有着倾城倾国之姿的红衣女子竟是传闻中丑陋不堪的魔教教主,似是谁都不相信这个事实。
“南宫家的侍卫还真是尽职尽责呢,大清早的就放这么一大群野狗进来扰人好梦。”罗锦冷冷出声,视线扫过正往这边走来的一群人,扬声说道,毫不意外的看见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一变。
“南宫大侠。”
“南宫大侠。”
众人纷纷回过身,对着来人恭敬地道。
“玉教主,打扰了。”南宫上眉头跳了跳,脸上连往常惯有的敷衍笑容也已经消失殆尽,朝钟惜象征性的拱了拱手,扬声道,眼中亦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
“南宫大侠是不是该和本教主解释一下呢?”钟惜面上浮起笑容,声音里却尽是冷意,目光扫过周边并不熟悉的面孔,双眉微微皱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玉教主,这些兄弟都是被邀请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帮派中的弟子,只是因为……某些缘由,今日才到,他们来玉教主面前,却也是有缘由的,老夫现在请玉教主同我们一同出去。”南宫上面上神色变化愈发迅速,到最后,竟是有些威胁的意味,又看了小虫一眼,“想必这位公子是七星派门下弟子吧?”
“老贼,你道要怎样?”小虫冷笑一声,往前一步,护在钟惜面前,南宫上听着他在人前竟如此怒骂自己,不由得面色铁青,半晌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身上散发着一股巨大的压迫力朝两人袭去。
钟惜眸光冷了冷,快速的将小虫拉至身后,伸手推出无形的一掌,扬声道:“既然南宫大侠有请,本教主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南宫上微动了动身形,视线中闪过一丝杀意,立马又恢复平静,不再说话,径自往前走去。
“姐姐。”小虫面上有些担忧的神色,钟惜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靠近少年,低低的道:“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们的。”感觉丝丝幽香钻入鼻尖,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形,小虫忽而感觉鼻子有些酸意,这个女子,总是那样护着自己,而自己,却怎么也成不了她的盾。
钟惜大踏步往外走着,罗锦小虫跟在身后,后面是罗缦宫的白衣女子,最后却是那一群闯进来的男子,一众人出了院子,来到主院,钟惜扫视一番四周,目光触及之处发现有很多陌生的面孔,轻跃上木台,随意的坐在已经准备好的木椅上,罗锦恭敬的站在身后,小虫看了一眼,回到七星派的座位上。
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木台上摆设的座位均已经坐满,南宫上同坐在一旁的祝莹低声说了几句,站起身,扬声道:“今日是武林大会第二日,本来应该继续昨日的比武,以此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只是昨晚发生了一件事情,所以我和众位掌门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将此事处理一下。”顿了顿,又道:“想必大家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有所耳闻吧。”目光在钟惜身上停了停,“还是请御剑门的掌门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陈述一遍吧。”
“掌门?”罗锦俯下身在钟惜耳边轻轻说道,话语中尽是疑惑,御剑门的掌门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这么快就选出了新掌门?
“南宫上果然善于利用人心啊。”钟惜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御剑门竟然都是一些没有脑子的人,旧掌门尸骨未寒就已经将新掌门选出来了,目光瞟过跃上木台的男子,轻笑一声,果然是他,罗锦循着视线看过去,那新掌门正是昨日出头的年轻男子。
“众位大侠,众位前辈,”男子头上挽着白纱,声音有些嘶哑,又看了一眼红衣身影,眼中尽是恨意,“我御剑门的掌门师父昨日被恶人所害,门下的宝剑也被恶人所盗。”话语一出,台下顿时一片惊疑,各自议论着,男子又出声道:“这个恶人甚至还有着狼子野心,想要吞并整个江湖!”
“我知道之前那些人出现的目的了,”罗锦冷笑一声,低声说着,钟惜点了点头,“那些人定是收到了魔教教主的恐吓书信吧。”
“究竟是谁?”台下立马有人大声问道,很快,众人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她!这个魔教的妖女!”男子扫过人群,眼中浮现出一丝得色,却见南宫上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忙大声说道,伸长手臂,直直的指向座上的钟惜。
“什么?魔教竟想吞并武林?”
“这个妖女好大的野心……”
台上台下均是一阵吵嚷,众人都愤愤的等着钟惜和罗锦,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台上冲了,罗锦抽出白剑,挥手一剑横扫而过,带着凌厉的剑风,逼向蠢蠢欲动的人群,那些武功平平的人瞬时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南宫上却也不出声,静静地看着众人的愤怒情绪愈发高涨,半晌,终于站起身形,摆了摆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
147.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四十九章阴谋来了(五)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看着台上,等待着南宫上出声。
“昨夜御剑门老掌门被杀一事,我和诸位掌门均在场,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杀害卢掌门的虽然确实是魔教弟子,”声音停顿了一下,台下又是一阵愤慨之声,一个个对钟惜怒目而视,有些人甚至拿着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但是,此事究竟是不是玉教主下的命令还不能确定。”
罗锦身形动了动,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意,钟惜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轻声开口道:“罗锦,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时候。”罗锦忍了半晌,低低答了一声“是”,安静的立在一旁。
“肯定是这个妖女下的命令!如果不是她,谁又敢下令呢?”忽而从台下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在闹哄哄的吵嚷声中十分突出,众人安静下来,纷纷侧身看着朝木台走来的身影,却是一个面目平凡普通的男子,着一身黑衣,身上散发着一种阴森之气,面上表情狰狞,眯着双眼,走到距离木台几丈远时,忽而身形骤起,三步两步飞身越过众人头顶,稳稳地立在台上。
“玉教主,好久不见了。”看不出年纪的男子站在离钟惜不远前,嘴角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唇未动,声音像是从喉咙中发出,钟惜皱了皱眉,这个身影很是熟悉,忽而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在苦镇掉落山崖时的情景,当时袭击自己的正是幽冥四煞,他们说话的模样正同眼前这个男子一般,没想到他们竟然又出现了,只是为何只有他一人呢?
“不知阁下是何人?”南宫上朝跃上台的男子拱了拱手,扬声问道,钟惜听着,冷笑一声。
“我是幽冥四煞之一的白影煞。”话语刚落,台下再次掀起轩然大波,众人都有些惊疑的看着台上的黑色身影,幽冥四煞是江湖上一个令人骇怕的四人组,传闻他们从小经过特殊培养,武功十分高强,没人知道他们究竟从属何种门派,也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年龄,只知道这个名字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响彻武林了,当年作恶不断,却没有人惩治得了,横行武林多时,甚至肆意杀人,后来终于被很少出谷的落云谷谷主所知道,出谷后与四人挑战,四人与他战了一天一夜,最终以一个影煞被刺中双目而落败,从此在武林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武林大会上,为何他又认识魔教教主呢?听他的言语,似是与魔教教主有所交集。
“你是为何而来?不是幽冥四煞吗?为何只有你一人?”南宫上面露谨慎之色,往前一步,严肃的问道。
“我当然是来找玉教主,”冲座上的钟惜又是一笑,转头看着台下寂静的人群,“你们放心,我白影煞此次重出江湖只是为了一些私事,二十年前答应过落云谷谷主之事一定会遵守。”
“那你究竟所为何事?”座上清瘦的老者站起身形,走了出来,捋了捋长须,目光中亦有警惕,长长地道袍扬起,白影煞瞟过,知那是内力所致,心中紧了紧。
“我今日是来为我已死的三兄弟讨要公道。”冷声说道。台上台下更是一片惊讶,没想到武功如此之高的幽冥四煞竟然死了三个,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能一连杀死另外三个影煞。座上的钟惜亦是有些惊讶,看白影煞的样子并不像是撒谎,现如今他的穿着也与传闻有所不同。只是那三人是如何死的呢?这种人心魔极重,一旦认定,定是会至死纠缠,南宫上应该还没有这个胆量出手,自己也从未下过命令。难道是他?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浮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疼痛。
“这个妖女想尽办法找到我四兄弟,说是要与我兄弟四人商议大事,要我们助她坐上武林盟主之位,我等本答应过落云谷谷主不再在江湖出没,只是她竟在酒中下毒逼我等就范,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答应,但是也暗暗想着,只要一拿到解药便不再参与此事。”声音愈发阴沉,眼中射出阴冷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钟惜,却见她面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不由得心中恨意陡增。
“没想到这个妖女心思狠毒,利用完我兄弟四人以后,杀害了我另外三个兄弟,我这条命还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白影煞猛的朝前跨了一步,狠狠地看着钟惜,大笑出声,笑声中却充满了愤恨,“怎么样?玉教主,没有料到我还活着吧?哈哈,还来此揭露你的阴谋。我白影煞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我兄弟报仇!”
话语未落,身形欺近,不知从何处变出一盏惨白的灯笼,晃动着袭向座上的钟惜。
“住手!”一声厉叱,一支拂尘扫过,长丝绕上灯笼,却是那个青衣道长。
“哼,你这个不要脸的道士是被那妖女迷住了吗?”诡异阴森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在空中飘起,白影煞将灯笼一个翻转,身形如鬼魅般飘向卫道长身后,那老道长却也不急不慢的挥着拂尘,所有白丝散发开来,如铁丝一般围在白影煞周围。
“道长小心!”一身浑厚的声音响起,却是一个老和尚,披着长长的袈裟,大掌一挥,宽大的衣袖轻轻扫过,上面瞬时出现几个黑洞。
“哈哈,没想到你们这些所谓六根清净的人都一个个向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武林要亡了,武林要亡了!”白影煞大笑,音波一股股震出,逼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几步。
“卫道长,你停手吧,这白影煞本就是来找我的,就让我来会会他吧。”一直未动的钟惜忽而站起身,罗锦心中一紧,抽出腰间的剑便要冲上去,却被钟惜拦住了,“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
那白影煞听见钟惜的声音,一个回鹘,分开身形,落在木台的一角,视线紧紧地盯着红色身影,“好,妖女,我就杀了你替我死去的三兄弟报仇。”
清瘦的老者看了一眼钟惜,微叹一声,又捋了捋长须,沉声道:“玉教主好自为之吧。”
“多谢道长,我玉惜儿定会还了你这个人情,老和尚,你若有一天有什么需要,我玉惜儿也定不推却。”钟惜轻笑一声,看着两个老者扬声说道。
“你这个妖女,太放肆了!智依方丈和位道长岂是你等邪魔之徒能称呼的。”又是一个尖锐的声音,正是祝莹,今日却是一袭鹅黄色长衫,脸上涂抹得十分妖艳,恨恨的看着钟惜,没想到这个妖女竟然有如此容貌。
钟惜不理会她,往台角走了几步,冷声道:“白影煞,我告诉你,当日你们四人将我打落悬崖,只是没想到我没来报仇你却自己先找上门来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我玉惜儿今日绝不会手下留情,你这种人,为虎作伥,唯利是图,残留于世也只是祸害他人,所以,你就同你的兄弟去地下相聚吧!”说着,袖中滑出一道白色,扬手一卷,如灵蛇一般扑向白影煞。
白影煞哪里受过此等侮辱,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已然是铁青,一盏惨白的灯笼飞速翻转着,两道身影迅速的缠绕在一起。
台下众人看着缠斗的两人,一个个满是惊异,没想到魔教教主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武功稍低的人完全看不清楚两人的招数,只知道眼前一红一黑绕在一起,一条白色的绫带带起凌厉的风声。
两人的身形分开,钟惜稳稳地站在一旁,对面的白影煞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白色的纸灯笼也破裂成两半,他目光中恨意更浓,嘴边却依然露着诡异的笑意。
“白影煞,在你死之前我告诉你也无妨,那三人并不是我所杀,你只不过再一次中了他的圈套,被他利用了一次罢了。”钟惜冷冷的说着,身上发出排山倒海的气息,如潮水一般冲向黑衣人,白影煞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心中被恨意填满,忽而快速的伸出手,往两边太阳穴上各插了一根银针,纵身扑向红色身影。
“教主,小心!”罗锦心下一跳,没想到这个白影煞竟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将银针插入太阳穴中以此暴涨自身功力。看得清楚两人招式的几个人亦是一惊,纷纷目不转睛的看着缠斗的两人,这样的状况已经无法抑制了,两人中定有一个会死。
钟惜冷了冷眸光,手上增加几分力道,一声娇喝,很快,两人再次分开,白影煞瞪大双眼往前踉跄的走了几步,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的看着对面的红衣身影,又低头看了看刺在胸口的白绫,血汩汩的流着,一滴滴落在木台上,很快便将地面染红,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怎样也吐不出声音来,终是“轰”的一声倒在地上,不甘的闭上眼睛。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看着躺倒了无声息的白影煞,在看看淡漠立在一旁的红衣女子,众人心中无端生出一股冷意,这个女子究竟是有多高的武功,竟然这样三两招便将白影煞杀死。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氛围中犹显突兀,祝莹猛的站起身形,往前走了几步,神情复杂的看着钟惜,声音里还有刻意掩饰的骇怕。
148.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章阴谋来了(六)
众人诧异的看向祝莹,均有些不明她话语中的含义。
“咳咳……”站在她身旁的南宫上低头咳了两声,祝莹却丝毫未作理会,径自一步步靠近红衣女子,直至两人相距约是一丈远才停下来。
“你是她的什么人?”依旧是颤抖的声音,只是她面上的表情较之前而言稍显沉稳,却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钟惜,执着的等着她的回答。
“放肆!”横出一支白剑,直直的指向祝莹,罗锦面上尽是冷意。祝莹却没有转移半分视线,口中喃喃的说着,钟惜瞟过站在后面的南宫上,见他脸色变了变,不由得,薄唇微启,泛起浅浅的笑意。
“罗锦,退下。”轻声开口,眸光流转,“祝宫主,你这是怎么了?我玉惜儿自是魔教教主了,还是说,祝宫主觉得本教主哪里很熟悉?”
祝莹精致的脸上忽而露出杀意,袖口五指握紧,向上一翻,一根红绫飞出,却在刺向钟惜的半路被拦截,转眼一看,南宫上握住红绫的另一端,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情,面上一片严肃的表情。绫带绷紧,似乎稍一用力便会爆裂开来。
“祝女侠,你……这是……”僵持了片刻,南宫上有些无奈的开口,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纹丝未动的红衣身影,提高声音道:“虽说白影煞已死,他所说的话语也并不一定可信,且并不能证明卢掌门便是玉教主杀的,还请祝女侠能等诸事都调查清楚以后再作商议,”半晌,祝莹忽而露出一丝笑意,松了内息,南宫上见状,也放开了握住绫带的手。
“玉教主,我对刚才的事表示歉意,大概是我心中对卢掌门之死太过在意,以至于竟听信了白影煞那个恶人的言语,差一点便对你动手了,还请玉教主大人大量,原谅我的无礼。”祝莹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脸上的表情亦与之前截然不同,视线里却杀意不减。
一直安静着站在一旁的小虫却对祝莹和南宫上恨得咬牙切齿,这两个伪君子一唱一和,想要让所有的人都相信御剑门掌门便是姐姐下令杀的吗?
“祝宫主严重了,本教主不会介意的,”钟惜眸光冷了冷,唇边笑意不变,又侧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白影煞,皱了皱眉,“这……”。
南宫上扫了一眼仍然有些震惊的人群,闪了闪视线,沉吟了半晌,“白影煞虽是幽冥四煞之一,曾作恶多端,可是今日之言谁也不知真假……”
“南宫大侠,幽冥四煞因败在落云谷谷主手下,已经遵守约定离开武林二十多年,如今却又忽然冒了出来,这件事肯定不一般,我看,极有可能他说的就是真的,魔教就是想要吞并整个武林。”忽而台下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一个青衣男子举着手中的剑大喊道。
“就是……”
“是啊,幽冥四煞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在江湖上出没了呢……”
台下议论的声音愈发高涨,看向钟惜的眼中带着复杂的神情,却均有着惧意。
“大家安静下来,白影煞虽说了这一番话,可是他们二十年前却是无恶不作,今日之事还有得商榷。”清瘦老者扬声道,捋了捋被打散的拂尘长须,目光在地上的白影煞身上停了停。
“老衲亦赞成卫道长的说法,”着红色袈裟的和尚亦点了点头,走至白影煞身旁,低头念了声“阿弥陀佛”。
南宫上瞟了两人一眼,皱了皱眉,“两位掌门说的也是,”又侧头吩咐道:“来人,先把这里清理干净。”
很快便有几个黑衣侍卫跃上木台,将白影煞的尸体抬了下去,又用水将一滩血迹冲洗干净。
南宫上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诸位,关于卢掌门被杀一事,因为……”
“魔教想要吞并武林!”
话语却被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一个黑衣男子一步一步往木台走来,只是装扮却甚是怪异,左手被厚厚的白纱缠绕着,整个右脸都被刻意散放的头发遮盖,左眼狠狠地看着台上的钟惜。
“不知阁下是?”南宫上疑惑的开口,却见男子轻跃上台,直直的盯着红色身影半晌,眼中射出凌厉的恨意,半晌,才转过身,面上却夹杂着愤恨和痛苦。
“我是藏水派的弟子,今日来武林大会只为了一件事,”顿了顿,左手直直的伸向钟惜,臃肿的白纱显得十分突出,声音开始颤抖:“这个妖女想要吞并武林,一开始派人魔教子弟来我门派,说是要将我门派纳入魔教的羽翼之下,被我派掌门拒绝后,竟在给全门派的饭食中下毒,并放火烧了整个藏水派,”声音越来越大,“我因为掌门吩咐出门办事而逃过一劫,回来便看见漫天大火,扑进去却发现全门派上下都……都……而我,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着,抱着双臂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脸侧的长发被拨开,露出骇人的半边脸,上面乌黑一片,肌肉也已经萎缩,右眼球亦翻了出来。
“啊!”周围人群中发出低低的惊呼声,祝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男子的脸侧,低头嘤嘤的哭了起来。
“阿弥陀佛。”老和尚看了看男子可怖的右侧脸,双手合十叹了一声,又看了看钟惜,面上却有些严肃的神情,“玉教主,这件事情确实如这位公子所说吗?魔教竟然放火烧了藏水门吗?”
“我姐姐绝不会这样做!”
钟惜没有说话,小虫却忽而大声说道,站在钟惜身前,看着老和尚,目光中有骇人的冷意,“老和尚,你也认为这是我姐姐做的吗?”
“这位小兄弟,老和尚见玉教主面有善色,且气息纯正,目光中有怜悯之意,所以才想要玉教主亲自说清楚……”
“智依掌门!”一声娇喝打断了老和尚未完的话语,鹅黄色身影快速一闪,来到钟惜身前,眼中流露着轻蔑和杀意,又转头看向智依和尚,“虽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可是这妖女的罪行如今都被一点点展现出来,你却还要刻意护着她吗?下令杀害卢掌门,指使教中弟子盗走御剑门宝剑,威胁利用幽冥四煞,甚至放火烧藏水门,杀害全门派所有人口,”祝莹一一数着,看着台下人群开始骚动,面上闪过得意的神色,“现在又派魔教的副教主来参加武林盟主之选,这些还不足以说明她的野心和狠毒吗?这样的妖女难道不可怕吗?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不屈服于她的威胁,她就派人下毒并杀人放火,整个武林以后都将不会安宁!”声音越来越大,瞪大双眼,面向着台下的众人,满意的看着众人面色一点点改变。
人群安静了半晌,忽而有一个高声响起。
“杀了这个妖女!”
一声、两声,呼声越来越大,到最后,众人都举起手中的武器,朝木台上大喊着。
护在钟惜面前的小虫面色愈发冷峻,几次动了动唇,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心中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这群人的情绪已经被祝莹煽动起来了,毕竟藏水门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无论是哪个门派都会害怕步他的后尘,何况南宫上早就将局布好,无论姐姐如何回答,都会被逼至此等境况,心下紧了紧,又微退一步,靠近钟惜,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
钟惜将小虫的动作看在眼中,心中漫过浅浅的暖意,轻声道:“小虫,我……”说着,话语却停了,忽而什么也说不出了,这样的感动和温暖一点点浸入心底,自己身前的这个小虫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傻傻的的偷儿了,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间里,忽而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举手投足间展露着独有的风华。
“玉惜儿,你还有何话可说?!”南宫上怒然出声,面上不复之前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眼中亦暗藏着杀机,走至两人面前,厉声问道,顿了顿,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钟惜面前的小虫,“何公子,你是七星门下的弟子,难道要护着这个魔教教主不成?还是说,你们七星派依然投靠了魔教?”
话语一出,又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众人大声议论着七星门,小虫面色阴了阴,冷声道:“南宫上,你这个老贼,你自己究竟做过些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你的那些肮脏事迹总会败落的!我何安是玉惜儿的弟弟,与七星派无关!”
“你!”南宫上面色变了变,扬起手掌,却又狠狠地忍住,停在空中半晌,侧身看向周围,“诸位掌门,玉惜儿对于火烧藏水门一事并未否认,老夫也认为,祝女侠说得很有道理。不知诸位掌门有何看法?”
“玉教主,这件事真是你下的命令?”一直皱着眉头的卫道长往前一步,扬声问道。
钟惜看了一眼面前的清瘦老者,摇了摇头,轻笑道:“可是我玉惜儿说这件事并不是我所下令,又有几人会相信呢?”
“玉教主,如果如你所说,这些事都不是你所为,那定是遭人诬陷和陷害,我们只需要找到真凶即可。”清瘦老者面上表情缓了缓,又开口道。
“我能证明魔教确实有吞并江湖之心。”卫道长话音刚落,人群中忽而又响起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众人纷纷回过头看着声源处,却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面有惧色,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钟惜,小步的朝木台走去。
149.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一章阴谋来了(七)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跟随着高瘦男子的身形移动着。不一会,男子便跃上木台,又偷瞟了钟惜一眼,脸上仍有些不敢言语的模样,祝莹眼尖的看到他的神色,娇笑一声,婀娜着步伐往男子身旁走了几步,柔柔开口:“这位大哥大可不必担心,南宫大侠和诸位掌门都在台上,她不敢对你出手,我祝莹也定护着你,所以,你尽可以将你所知道的阴谋统统讲出来,”说着,又侧身看向面色有些凝重的卫道长与智依和尚,尖着声调,“不知两位掌门是否赞同小女子的话呢?”
“如果阁下说的是事实,我两人定会护住阁下安全。”清瘦老者看了一眼满面笑容的女人,皱着眉头捋了捋胡须,肃声道。
祝莹面色变了变,厌恶的看了卫道长一眼,又回身与站在一旁的南宫上对视一眼,目光中传达着各自的心思。
先前上了木台的男子低了低头,略显局促往后退了几步,又抬头大声道:“多谢诸位前辈,我今日亦是来请罪的。”
“不知这位兄台何罪之有?”南宫上往前一步,斜眼扫过表情一直未有太多变化的红色身影,视线冷了冷。
“我……我门派投靠了魔教。”男子似是鼓起勇气才将话语说出来,话音刚落,众人面上更是诧异。
“这位大哥,你怎可以投靠魔教此等邪魔之教呢?”祝莹语气十分激烈,伸着手,作五指纤纤状,面上表情更是非常讶异的模样。
“我……我们是被魔教教主胁迫的。”男子有些着急,似是害怕一说出这话众人便会将他当敌人看待一般,慌忙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张,颤颤巍巍的递给一旁的南宫上。南宫上接过,细细的看了一眼,眉头耸起,眼中凌厉的光芒加重,半晌,恢复平静,又递给一旁的智依和尚。
“智依掌门,不知纸上说了些什么?”祝莹直直的盯着和尚面上的表情,不放过每一寸的变化,见他亦有些凝重严肃的模样,心下更是得意,扬声说道。
“阿弥陀佛。”智依叹了一声,又将纸张递给卫道长,看了看一直未语的钟惜,神情复杂。
清瘦老者皱了皱眉,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快速的将它递给旁边的人,很快,纸张便被台上众人一一阅览过,直到最后,递到了祝莹手中。
“啊!妖女!你竟然是如此胁迫小门派屈服的吗?!”祝莹刚一接过纸张,立马尖锐着嗓子大声说道,紧接着又将纸张抛向钟惜,带着八分力道,竟如一支薄刃,直直刺去。
小虫轻轻跃起,伸出两指稳稳夹住,看着祝莹又是惊讶又是愤恨的眼神,不由得一笑,低眼一看,面上愈发冷峻,刚要运气将它化成粉末,却被身后的女子制止了。
“可不能把它销毁了,它可是证据呢,何况我这个魔教教主都没有见过呢。”钟惜抿嘴一笑,嘴角扬起弧度,薄唇轻启,轻抬手从小虫手中抽出纸张,动作优雅柔美,台下众人竟看呆了,祝莹见状,不由得又是气恼又是愤恨。
“……如若不服从我教命令,定诛杀全门派……”轻念出声,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似是在念着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这个妖女,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祝莹大跨一步,红绫扬起,在空中划过,如猩红的火焰,带着杀意和嗜血。
“我无话可说,”看着安静的人群,钟惜摇了摇头,又笑意盈盈的对南宫上说道:“不知南宫大侠认为应该如何处置我这个妖女呢?”
“姐姐!”
“教主!”
小虫和罗锦同时开口,面上均有急色,又见钟惜面上并没有其他表情,心中暗自猜测着事情可能的发展。
钟惜轻轻摆了摆手,纤细白嫩的手指在身后木椅的壁上轻叩了几下,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妖女!你受死吧!”祝莹恨恨的瞪着红色的身影,心中的恨意如荒草一般疯狂生长着,一扬手,红绫绕城螺旋状,带着骇人的风声一股股袭向对面三人。
“姐姐,我来对付这个老女人!”小虫往前一跃,抽出腰间的剑,厉喝一声,迎了上去,两人瞬时战在一起。
钟惜却是一笑,没想到小虫也叫祝莹“老女人”,恐怕她心中更是恨得不行,细细看了看两个交战的身影,却见小虫稍占上风,且有愈战愈勇之势,心下不再担忧,回眼瞟过众人,笑意更浓。
“玉教主,我南宫上本有惜才之心,想邀你一同协助新盟主稳定这个武林,可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狠毒的心肠,还要颠覆整个武林,这是我南宫家所不能容忍的,所以今日只有一战了。”南宫上看着钟惜扬声说道,身影如闪电一般从空中飞起,目光如鹰般锐利狠厉,挥手一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钟惜所站的方向袭去。
“南宫大侠,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钟惜眼眸冷了冷,笑着说道,手腕处的白绫瞬间滑出,穿破掌风直至南宫上胸前。
此时台上已是一片混乱,钟惜与南宫上对战的地方更是凌乱不已,两人强大的内力带起周边的杂物,围着漩涡不停的旋转着,几个武功稍有些弱的人纷纷躲在木台下面,仅探出一头来观看。
“老和尚,你没有发现吗?这个玉惜儿所用的武功似乎与二十年前秦依女娃的武功相同。”一旁观战的清瘦老者退后一步,拂尘在空中一扫,带出劲力,将漩涡中的杂物击成粉末,又退了一步,面上惊疑不已,“这两人竟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南宫上有如此内力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女娃,经你一说,我也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了,”老和尚双手合十,点点头说道,“她难道是秦依的孩子?可是这内息太过奇怪,似乎源源不断……”说着,声音降低了几分,看着空中两人的身影似是陷入沉思中。
“玉教主,我想你也清楚,今日你非死不可!”南宫上再次开口,面上尽是狰狞的神色,越来越大漩涡将两人的身形包围住,使得外面的人完全不知道两人的情况。
钟惜轻笑一声,手上的绫缎亦舞得更加凌厉,“南宫上,恐怕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顿了顿,见南宫上表情变了变,接着说道:“你是打不过我的,即使你练了别的门派的武功也没有用,”意料之中的见南宫上神色愈发狠厉,眼中绽出杀意,“你要杀我这很正常,因为我知道你的事情太多了,这样的人活着确实是一种威胁,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忍不住了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抖露出去……”话语未完,南宫上掌风愈发阴冷,抬起的双掌掌心开始浮现一团黑气,黑色越来越浓,一点点将两人周围包围起来。
“你对我的了解可实在是太少了,”钟惜面上笑意更浓,身影如魅影一般闪过,手心飞出一支银针,带着内力打入南宫上背部。
“唔!”南宫上闷哼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红色身影。
“首先,我身体已经百毒不侵了,难道你所投靠的太子大人都没有告诉过你吗?”衣角翻飞,墨黑的长发亦被吹起,恍若从天上降落一般,南宫上有一瞬间的山神,“再者,你没有觉得我作为魔教中人却以一根白绫做武器很奇怪吗?更何况,这武功可是与当年被你陷害的那个女子练的武功一样呢。”
南宫上面色大变,冷冷的看着钟惜,“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连自己对手的底细都不清楚,还想除掉她?我可是对你那些龌龊肮脏的事情都有耳闻呢。”钟惜一字一顿的说着,见他面色不停的变化着,更是觉得好笑,“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背后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他肯定知道你的心思,你觉得他那样的人可能会让你掌控住整个武林吗?”
“你胡说!我已经和太子谈好了所有的条件!”南宫上开始有些气急败坏,手下动作开始慌乱起来。
“撇开他不说,你再看看祝女侠,她知道的可是比你多多了呢,”钟惜轻身一侧,躲过突然飞来的暗器,“我不会相信你的话!”南宫上表情更加难看,一掌推过,钟惜眼眸一冷,白绫如蛇一般扫过风声,一点点刺入。
“砰!”一声闷响,钟惜身形往后退了退,冷冷的看着南宫上,只见他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她知道秦依的孩子尚存于世,也知道当年司澜海家族的那本秘籍究竟在何处,”钟惜的声音愈发加大,“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失败吗?因为你的欲望太大,你已经迫不及待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漏洞,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啊!”南宫上狂叫一声,整个身体像鹰一般扑了过来,双掌卷起巨大的气风紧紧包围住周围的一切,那些被重新卷起的杂物纷纷砸向红色身影。
“姐姐!”
“教主!”
小虫和罗锦面上焦急,不知所措的看着巨大的危险袭向钟惜,跃起身形想要扑入漩涡中却又被强大的内力推了出来。
很快,漩涡褪去,所有的杂物化成粉末洋洋洒洒落了下来,红色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身姿如仙人一般,面上静如止水,南宫上身形却有些踉跄,狂退了几步,直至木台的一角才停下来,连连吐了几口鲜血,气色灰败。
150.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二章阴谋来了(八)
此时祝莹的模样亦有些狼狈,雕镂着彩蝶的步摇已经断裂,碎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头发散落下来,衣衫凌乱,步伐有些不稳,面色惨白,见南宫上竟败下阵来,不由得心中更是骇怕,不顾一切朝对面的红色身影扑去,右手从袖中带出一支银钗,带着劲风偷袭向一旁尚担忧看着钟惜的小虫。
“小虫!”钟惜斜眼瞟过,眸光冷了冷,白绫迅速卷过,银钗在空中绕了一圈,又往鹅黄色身影飞去,只听见一声痛呼声,祝莹软软跌落在地。
“祝女侠……”
“南宫大侠……”
几个人慌忙跑过去搀扶着狼狈不已的两人。
木台上下众人面上均有些惧意,看着对面冷冷站着的三人,无端地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玉教主,请住手。”智依和尚弯腰检查一番南宫上和祝莹的伤势,目光在两人背部相同部位上停了停,抬眼看着红色身影,心中低叹一声,这个女子根本没有杀意,银针和银钗均插在两人背部的命门穴上,却没有注入半分内息,就如平常刺入一般,力道控制到恰到好处,在这个命门穴上,不论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都会让两人立刻毙命,可是现在他们都安然无恙,可见这个女子不仅是武功达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更是对人体各个穴位精通熟练。
“咳咳……”南宫上咳了几声,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狠狠地看了一眼钟惜,缓声道:“诸位掌门,我南宫上实在是没有……以我的功力不是魔教妖女的对手……”
话语一出,众人更是惊疑不定,南宫上在武林中有着非常的地位,无论是年老者还是后辈均礼让他三分,如今他却要当着全武林人士的面承认自己的武功内力竟比不上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这个看似云淡风轻的女子身上隐藏着巨大的功力。
“妖女,我祝莹今日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将你杀死,为武林除害!只要有你存在的一日,武林就不会安宁!”祝莹此时面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美丽动人,相反,苍白的脸上显露着杀戮和狠厉,双目怒睁,尤为狰狞。一边说着,挥出红绫,就要往钟惜席卷而去。
“住手!”忽而台下响起一道厉喝,一个着黑衣的男子手中举着一个布包一步步往木台上走。
众人诧异的看着这个不知名的男子的举动,心中的不解与惊骇愈扩愈大,没想到此次武林大会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魔教教主亲手策划的一个阴谋?。
男子跃上木台,得意洋洋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将手中的布包打开,露出黑黢黢的物件来,“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啊!是炸药!”一声惊呼冒出,紧接着又有人惊叫,人群愈发不安起来,不停的骚动着,目光紧紧地盯着黑衣男子手上的动作,似是生怕他马上就要引爆一般。
“施主,你这是要做什么!”智依面上冷凝,看着黑衣男子肃声道。
“哈哈,干什么?老秃驴,你还真是可笑呢,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一统江湖啦,哈哈……”男子猖狂的笑着,身体得意的摇摆着,台下人群一个劲的往后退去,有人甚至想要趁乱逃出去,却懵然发现整个场地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包围起来了。
“啊!你是魔教的人!”祝莹细细的看了一眼黑衣人的侧面,忽而大呼道,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又惊恐的看着钟惜,“你这个妖女,竟然想出如此狠厉的招数!我祝莹和罗缦宫就算是死也不会屈服的!”说完,又转头向身后厉声道:“罗缦宫所有弟子听令,给我将这个妖女和妖众拿下!”
半晌,却发现罗缦宫的弟子均没有动作,面上不由得有些惊疑,“知梦,不听本宫主的话吗?”眼神凌厉的看向白衣女子。
“我愿意跟随玉教主!”声音不大,却如一个平地炸雷一般响在人群中,所有人诧异、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白衣女子,只见她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径直站在钟惜身后,不再发一言。
“知梦?!”此时祝莹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为何知梦忽而不听从自己的指令了?难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错?
“施主,你真是魔教弟子?”智依和尚亦很是惊讶,看了一眼面上静如止水的红衣女子,沉声问道。
“老秃驴,哈哈,我当然是魔教弟子,”说着,黑衣男子将遮在额头上的发丝撩起,露出显眼的标志,那正是只有魔教入门弟子才会有的特殊标记,众人一看,心中对钟惜的惧意更浓。
“教主,我等来迟,还望教主原谅!”突然冒出来的那些黑衣人忽而纷纷跪下,对着台上的钟惜齐声道。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静静地看着安然立着的红衣女子,风吹起薄薄的衣衫,眼眸如水,皓腕如玉,墨发飘扬,朱唇半启,恍如画中之人。
“好,”轻轻出声,钟惜嘴角上扬,绽放着如罂粟一般妖艳而冷彻的笑容,眼眸中流露着不明的情绪,一眼扫过地上跪着的黑衣人,“你们做得很好。”
此时一旁的小虫和罗锦心中更是震惊到无法言语,他们从来不知道钟惜有心想要一统江湖,只是在相处中知道这个女子内心安静,淡漠看待尘世的名誉权力,不想沾染太多世俗纷扰,可是此时的境况又是为何呢?为何她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顺着这个黑衣人的说法呢?
“阿弥陀佛!”智依双掌合十低头叹了一声,再抬头时面上已经是一片肃穆的神色,冷冷的看着钟惜,“是老衲看错人了,没想到玉教主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我老和尚虽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也要为这武林出一份力,不能让它落入恶人手中。”
“很好。”钟惜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人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眸,纷纷别过头去。又侧头看向一直未语的清瘦老者,“卫道长,你也一起上吧。”
“姐姐!”小虫心下大急,猛的一步挡在钟惜身前,冷冷的看着众人,“要杀我姐姐,先杀了我吧!”
“何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智依和尚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站在钟惜面前的少年,“你的资质不差,若能好好……”
“要杀便杀,废话少说!”小虫冷声打断老和尚的话语,抽出白剑,直直指向两人。
“小虫,退下!”钟惜皱了皱眉,轻声道,少年身形未动,固执的站在身前,钟惜眸中闪过一丝感动,今生能有这么一个弟弟也足矣。
“姐姐,我是不会让开的,”少年微侧了侧头,坚定的说道,“当日你不嫌弃我以小偷之身跟在你身后,赐我以姓名,更是赐我以生命,我何安便发誓今生一定要守在钟惜身边,不离不弃!”第一次在她面前以何安自称,亦是第一次将她告诉自己的那个名字说出,钟惜,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姐姐,亦是我今生唯一的爱,即使这份爱如此卑微,如此弱小,即使从未被发现,只要自己能陪在你身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生如此,死亦如此。
钟惜听着面前的少年发自肺腑的言语,心中被暖意塞得满满的,细细的看着这个走入自己生命中的孩子,犹记得当日相见时的场景,他是那么瘦弱敏感,如今却勇敢的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甚至明知武功不及对方亦愿不离不弃,眼角缓缓滑落出一滴晶莹的泪珠,轻轻滴落在地上,渗入木板之间消失不见。不由得,声音软了几分,“小虫,你听姐姐说,”伸手轻轻扳过少年的身体,面对着自己,“这一战不可避免,但姐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要相信姐姐,好吗?”
小虫凝视着女子的双眸,看见她目光中的感动和期盼,半晌,终是点头让开,视线却不离半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
“智依掌门,卫道长,我玉惜儿今日感到十分有幸能与两位交手,不管结果如何,想必两位都不会原谅魔教吧,”钟惜顿了顿,见两人没有回答,却也不做太多理会,“动手吧!”
“教主!罗锦愿意代教主一战!”一旁一直安静着的罗锦忽而单膝跪下,仰着头扬声说道。
钟惜却是一愣,心下一动,脑中浮现当日自己询问面前这个女子是否赞同魔教一统江湖时的情景,犹记得她说的那一番话,如今她却在这种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策划一切的情况下还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这个女子心中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呢。
嫣然一笑,钟惜扶起黑衣女子,“锦娘,你这样做可是不信任本教主呢,”说着,又扫了一眼南宫上和祝莹,毫不意外的看见他们眼中的得逞,低头靠近她的耳边轻语,“本教主有承认过那些人是我指派的吗?”
罗锦面上迅速变幻着,刚才教主的这一番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呢?而且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主导者,想着,罗锦面上敬意更浓,坚定着应答一声,退到一旁。
151.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相大白(一)
钟惜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台上台下,将所有人面上的表情一一浏览而过,有骇怕、有惊疑、有得意,还有面无表情,侧眼,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动了动,见那人亦看向自己,视线里有着复杂的情绪,钟惜却是轻轻一笑,回身看着对面站着的智依和尚和卫道长,收敛笑意,缓缓抬手,皓腕滑出一条亮色,微启薄唇:“两位,你们一起上吧。”
话语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有些嘲讽又有些惧怕的看着仿佛立于巅峰的红衣女子,她面上表情静如止水,如说着最平常的话语。
“玉教主,看来你的身手非比寻常,既然你如此出言,我们两把老骨头就不顾这些面子虚荣了。”卫道长和智依和尚对视一眼,目光中均闪烁着凝重,心知自己一人定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唯有两人联手才有胜算。身旁站着的众人亦是满面惊讶,没想到在武林中有着德高望重地位的两个前辈竟然需要联手才能对付这个魔教的妖女,她的武功究竟是达到了何种地步呢?想着,心下的骇然愈发增大。
“呼!”钟惜将手中的白绫甩了甩,冷了冷眸光,一个轻跃,朝两人飞去,白绫在空中舞出好看的形状,带着丝丝冷风,一点点绕过去。
卫道长面上的神情愈发肃穆,拂尘须被注入了内力,如几百支白剑闪耀着耀目的光芒,划过道道白光,环绕成巨大的圈,罩向红色身影,似是要将其围在这个无尽的环中。智依和尚亦没有落后半分,双手合十,手腕处的佛珠发出淡淡的光芒,紧接着,便有一股强劲的内息将佛珠浮在空中,很快,佛珠越过巨大的拂尘须环,直直扑向钟惜。
周围的人群此时都惊讶的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刚才智依和尚和卫道长使出的功力都是武林中几乎很少有人能敌对的本派绝术,没想到此刻他们竟然同时使用了,就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年级轻轻的女子,有的人已经开始露出惋惜的神情。
“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是啊,是啊,这容貌,这风华,怕是江湖第一美人也及不上吧!”
“她若不是魔教妖女便好了……”
钟惜一个华丽的转身,高高跃起,目视着这个巨大的环圈,一股股强劲的内息从身旁绕过,佛珠散发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目光闪了闪,邪眼瞟过两个环中唯一的漏洞,白绫此刻化为巨蟒,吐露着狂暴的内息,从破洞处钻入。
“砰!”一声巨响,三人已经分开,绳线断裂成粉末,佛珠散开,从四处散出,带着劲风,扫向台下的人群,只听几声惨叫,璧山不及被佛珠的打中的人纷纷痛呼起来。
众人愣愣的的看着木台上分开的三人,智依和尚面色惨白,手中紧紧握住唯一的一颗黑色佛珠,卫道长嘴角溢出鲜血,拂尘已经破败不堪,地上散落着丝丝白须,众人愈发惊恐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红衣女子。
“老衲……”智依和尚稳了稳气息,刚刚开口,却见对面的女子忽而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面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模样,眼眸未变,脖颈处丝丝的红色痕迹衬着大红色的衣衫,显得愈发妖艳嗜血。
“我败了!”忽而扬声说着,钟惜低头咳了几声,小虫心中一紧,急速的想要扶住女子的身体,却被轻轻推开,“我玉惜儿不再干预江湖之事。”
“玉教主……”智依和尚愣了愣,沉沉开口,她明明已经找到了我们的破绽,也破了我们联合的招式,为何还会受伤呢?而且她为何要承认自己败了呢?这个女子究竟是有怎样的计划呢?话未说完,却被一旁的卫道长拦住了。
“既然玉教主如此决定,那就请将你魔教的人士撤走吧。”清瘦老者目光闪了闪,肃声道,斜眼看过一直愣愣站着的黑衣男子,厉啸一声,身形如黑鹰一般扑向他,只听一声呼叫,手中的炸药早已到了卫道长手中,轻轻抬手,便在瞬间化为粉末。
“玉……玉教主……”男子面上愈发惊恐,现在才意识到钟惜输了,而自己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杀手锏已经没有了,想着主子暗中交代的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回去吧,魔教就此解散。”钟惜面上露出些虚弱的神色,身形软了软。
“姐姐!”小虫心下大急,慌忙抱住削瘦的身体,感觉到怀中女子气息有些不稳,伸手便要输送内力,却被她的眼神制止了。
“教主!”罗锦听着心下一震,猛地跪在地上,“请教主收回成命!”
“罗锦,”钟惜微摇了摇头,面上发白,罗锦抬眼一看,心中闪过一丝疼痛,跪了半晌,站起身来,安静的站在身后,不再说话。
“给我将这些妖众抓起来!”一声尖锐的厉喝声,祝莹此时面上犹如娇花一般盛开着娇艳的笑容,抬起纤纤玉指指挥着站在身后愣怔的武林人士。那些人回过神来,竟也不在乎她的颐指气使,猛的扑上去,将所有魔教的黑衣人抓了起来,很快,局势便完全被改变。
“此次若不是智依掌门和卫道长为武林出战,恐怕此时南宫家已经血流成河了。”南宫上亦走了出来,站在木台中间朝两人鞠了一躬,低声说道,紧接着又咳嗽了几声,狠狠地看了一眼钟惜,眼中闪耀着得逞的神色,又皱了皱眉,肃声道:“既然魔教教主也承诺不再干预江湖之事,我们就不再追究。”
“什么!为什么?”一个仓促急乱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御剑门的新任掌门,他看了一眼少年怀中的红色身影,视线中尽是恨意,“她杀了我师父,还夺了我派宝剑,我一定要杀了她!”说着,身形一闪,扑向两人。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刺在自己胸前的两把剑,血汩汩流出,滴落在地上,顺着木板间的缝隙渗入泥土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开始扩散。“掌门!”几声惊呼,冲上来几个男子抱着他往后倒的身体,目光中尽是害怕。
“知梦!”祝莹亦有些怔愣,更多的是气急败坏,看着那个冷冷的白色身影,没想到她竟然会站在那个妖女一边,竟然还杀了御剑门的新掌门,那可是自己和南宫上刻意扶植上去的,会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白衣女子仿若未闻,冷冷的抽出白剑,剑上还在滴落着血水,一旁的罗锦亦从死去的男子身上拔出剑,迅速插入剑套中,回到钟惜身后,安静的站定。
“南宫大侠,这个妖女会是一个祸害,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处死,以祭奠御剑门两任掌门的在天之灵!”祝莹此时不复初始时的得意,涂着厚厚白粉的脸上露着狰狞的神色,整个脸已经变形,双目中似乎是要喷出火焰来,心中呐喊着,一定要杀了她!她知道那些被埋葬的往事!她甚至还让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背叛了自己。愈想着,心中的恨意愈浓,手握得紧紧地,深深的指甲掐入手心的肉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祝女侠,”南宫上扫过她面上的表情,脑海中闪过之前钟惜说的那一番话语,她竟然知道秦依的孩子还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对自己隐瞒了那本武功秘籍的消息,这个女人竟然是如此背叛自己,顿了顿,肃声道:“御剑门老掌门之死并不是玉教主下的命令,而新掌门之死也是罗缦宫弟子所为,这……”
祝莹一听,心中愈发恨到不行,为何南宫上突然要留她性命,难道他亦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了?这个妖女,必死无疑!
氛围有些诡异,各人心中都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小虫面色愈发冷峻,紧了紧怀中的女子,正打算带着她离开,却感觉耳中有一道细细的声音。
“乖徒儿,别着急,你姐姐没事呢。”
“师父!”小虫心中一喜,这不是至峰老人的声音,他什么时候来的?
“嘘,你不要这么大声说话,小点声,我听得见,”声音细密的传入耳中,小虫往四周扫了一眼,却见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听见这个声音,细细看过去,亦没有发现自己师父的身影。“不用找我,我就在附近,你姐姐受伤的事我也看到了,应该并不严重,你不要急,你姐姐自有打算,她是要将这些人的肮脏事一次抖露出来呢?”说着,声音里带着得意和骄傲的神情,似乎夸赞的人是他自己一样。小虫有些无奈,轻声道:“师父,不要自恋了,快说正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你这徒儿一点都不可爱,跟你那冰人姐姐一样……好了,你姐姐在等池凌来呢,放心,她心里精明着呢,”停了停,声音又开始激昂起来,“那小子真来了,你姐姐还真是什么都掐算得刚刚好……”
声音断了,小虫侧眼看向门外,只见两个身影,着白色衣衫的男子面无表情,青衣短须男子面上尽是颓败之色,两眼无光,身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似乎很是害怕的模样。
152.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相大白(二)
众人似乎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纷纷侧身抬眼朝门口看去,见着一白一青两个身影,面上都有些诧异与不解。
池凌远远便看见少年怀中的红色身影,雪白的脖颈处沾染着丝丝血迹,这一幕像是针尖一般刺入心中,眼中冷意更重,在距离木台还有几丈之远时,身形忽而从平地拔起,一手提着青衣男子,从空中轻点几下,瞬间便来到钟惜面前。
“教主,属下来迟,请教主责罚!”将手中提着的男子丢在地上,自己静静跪在红衣女子面前,低头沉声道,双目中尽力掩饰着疼痛,平稳着声音,一如往常般说着。
“不迟,池凌,你来得刚刚好。”钟惜扬唇一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妖冶的神情,如罂粟一般魅惑,众人呆呆的看着,竟移不开眼。
“教……教主……”被制服的黑衣男子看着摔倒在地上满面灰败的青衣男子,哆哆嗦嗦开口,又瞟了一眼红衣女子,感觉一种凉意从脚底升起,整个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话语越发结结巴巴:“被玉……教主发……发现了。”剩下的黑衣人亦是一脸骇怕的神情,看向地上青衣男子的目光中却还带着些希冀。
钟惜直起身形,双目凌厉扫过,毫不意外的发现祝莹与南宫上脸上的惊慌,轻笑一声。
“玉惜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南宫上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镇静,歇斯底里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惊恐,伸手直直的指着红色身影,“你不是说要解散魔教,从此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吗?为何还要派魔教的副教主来此,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妖女,我要杀了你!为整个武林除害!”此时的祝莹已经完全被内心巨大的害怕所支配着,尖锐的声音如指甲划过玻璃一般噪杂难听,身形骤起,红绫飞起,注入全部内力,不顾一切扑向红色身影。跪在地上的池凌目光更冷,轻身跃起,一个利落的转身,白衣翻飞,长剑瞬间拔出,朝前一刺,很快,又飞转身形,跪在地上,仿佛刚才的动作从未发生过一般。
鹅黄色身影狠狠地摔到在地,眼中溢满了不可置信和恨意,紧紧地盯着手中短短的一截红绫,手臂处流出鲜血瞬间便将嫩色的衣衫染成深紫色,被削掉的衣衫掉落在一旁,玉白纤细的胳臂露在寒风中,整个身体不停发着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恨。
“祝女侠!”智依和尚皱了皱眉,合十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扶起狼狈不堪的女子,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南宫上。南宫上此时脑中已经被惶恐所填满,青衣长老已经被抓来了,也就是意味着钟惜已经知道了一切,自己该如何是好。
“娘!”又是一声惊呼,一个身影飞上木台,却是司青,满面焦急的扶起地上的女子,快速的将自己身上的长衫脱下来罩在她身上,抬眼看向对面,目光在钟惜身上停了停,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很快移开目光,扫向池凌的视线中带着杀意。
“玉教主,这是怎么一回事?”清瘦老者轻咳了一声,往前一步,看了看地上没有太多反应的青衣男子,皱着眉问道。
“池凌,把青衣长老身上的毒解了吧。”钟惜轻声道,示意地上一直跪着的男子起身。
池凌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形,从袖中弹出一颗褐色药丸,直直朝地上青衣男子口中飞去,周围的人均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南宫上收敛起面上的表情,紧紧地盯着地上的身影,眼看着药丸就要落入青衣男子口中,忽而翻身而起,一手朝药丸抓去,另一只手射出几支银针,直直刺向地上男子的百会穴。
“呼!”拂尘须卷起,手掌被勒紧,南宫上额上冒出冷汗,看着银针被一道飞起的白色身影打落,面上狰狞的表情毕现,狂啸一声,手心注入全部内力,翻转身形,拂尘须碎成粉末状,卫道长被强劲的内息冲击着后退几步。
“玉惜儿,受死吧!”南宫上绕过直直立着的池凌,身形在空中旋转半圈,像大鹰一般扑向钟惜,双掌处衍生出浓郁的黑雾,钟惜冷了冷眼眸,一掌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小虫,白绫飞出,刺入黑雾中,只听得一声惨叫,南宫上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口中不停的吐着鲜血。
“爹!”一声疾呼,一道白色身影飞上木台,快速的半饱起南宫上软倒的身体,目光中尽是焦急和心痛,再抬眼,看向红色身影的视线里只有冷漠。
“玉惜儿,你身为魔教教主,却想吞并江湖,还蓄意谋杀御剑门掌门,夺走御剑门宝剑,现在又打伤我父亲,我南宫意今日就在此与你一战!”南宫意示意身后的仆人扶住南宫上的身体,看着钟惜扬声说着,抽出软剑,身上散发着冷酷决绝的气息。
“南宫公子,现在事情有所变化,南宫大侠……”智依和尚轻叹一声,心中明白了所有,往前一步,想要拦住南宫意,却发现软剑架上了自己的脖颈处。
“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南宫意此时心中被巨大的无助感所填满,自己偶然听到父亲想要陷害那个女子时便一直在想方设法的阻止,可是没想到事情终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明知父亲是错的,明知那个女子是在保护魔教的无辜之人,可是看到父亲受了如此重的伤,心里还是忍不住便生出一股恨意。
“智依掌门,你让开吧。”钟惜皱了皱眉,轻轻出声道,智依看了看女子,又摇头叹了几声,让开身形。
“南宫公子,你不想知道你父亲都做了些什么吗?”扫过面色灰白的南宫上,瞟见他眼中依然不掩的恨意和不甘,钟惜轻声问道,心中知道南宫意定是与这所有的事无关,这一切的阴谋都只是由祝莹和南宫上策划的。
“我知道我父亲做了什么!”南宫意面有怒色,父亲,对自己而言,从来都是受人敬仰的,慈悲善良,和蔼可亲,可是自从无意中得知他的计划后,那种不知所措的变化便在自己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涛,有着那样深沉心思,那个想陷害自己心中爱着的女子的人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呢?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南宫上,南宫上是南宫大侠,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我的父亲是德高望重的南宫大侠,是南宫世家的当家人!”声音愈发大起来,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将心中那些反驳的声音掩盖住。身形飞起,软剑在空中带出“呼呼”的风声,刺向红色身影。
钟惜看着软剑愈来愈近,直直盯着南宫意,看见他面上痛苦的神色,心中知道他定是已经知道了南宫上暗中所作的那些龌龊事情,剑快要刺入肩胛,飘然闪身,轻挥出一掌,拍在白衣男子胸前,男子身形滞缓,吐出一口鲜血,却不放弃,执着的再刺,一根白绫缠上软剑,只一下,软剑便脱手而出,掉落在木台上,发出钝音。
“南宫意……”钟惜皱皱眉,话语未完,瞥见地上躺倒的青衣男子此时已经醒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盛满了恨意,一支毒镖朝自己飞来,刚要闪身,却发现自己身前的男子身形一动,挡在自己面前,一声闷哼声,毒镖刺入肩头,苍白的脸色变得乌黑,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水,身体软软朝地上倒去。
“南宫公子!”
“意儿!”
此时的南宫上双目通红,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抱住南宫意的身体,狂呼着,又仰天长啸一番,“意儿,别怕,爹爹带你回去!回去找最好的大夫!我们去找太子,他一定会治好你的!”此时的他完全忘记遮掩自己和太子的关系,大叫出声,看着怀中虚弱的爱子,心中大痛。
钟惜轻叹一声,走近一步,看着气息微弱的白衣男子,目光中的怜悯一闪而逝,他明知道自己能躲过那支毒镖,却还是挡在自己身前,他心中定是矛盾不已,想求一死吧。
“惜儿……”南宫意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声音甚是微弱,用尽力气想要抬起手臂,却发现却是重如千斤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子,只怪我生在南宫家……”转了转眼,面带羡慕的看着池凌和小虫,“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守着,我……也很开心,咳咳……”几声咳嗽,嘴角的乌血滴流不止,静静地看着女子的双眼,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形,却是不能,“只求……你能放过我父亲……我愿替我父亲一死……放过……”到最后,声音隐没在空中,双眼轻轻闭上,稍稍抬起的手臂垂垂落下,了无声息。
“意儿!”一声狂啸,南宫上仰头看着天,“为什么!我的意儿做错了什么!”泪水从双眼滑落,滴落在南宫意脸上。所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着南宫意的死。
“妖女!都是你!你为何要杀死我的意儿!”南宫上抱着怀中的身体,猛的站起身来,却有些踉踉跄跄,怒看着钟惜,歇斯底里的吼着,双眼想要喷出火来,身体摇摇晃晃,很是不稳。
15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相大白(三)
“南宫上,你这是自己造的孽,如果你能早一点放下贪欲恶念,你儿子就不会如此丧命了。”一道声音从空中飘来,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老者飘飘忽忽的往木台飞来,快要落地的时候身形一歪,似是要摔倒在地,众人都在心中替他暗暗捏一把汗,却见他在整个身体横倒木台之前猛地拔起,一屁股坐在备好的木椅上,翘起二郎腿,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不停地朝对面眨着眼睛。
“阿弥陀佛,至峰前辈,”智依和尚双手合十,朝座上的白须老头福了福礼,至峰猛地跳起来,往钟惜身后直躲,“哎,你这老和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我鞠礼,这是折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吗?”说着,又朝一旁站着的小虫努了努嘴,做了个鬼脸,目光瞟过红色身影,轻“咦”了一声,皱起眉头,“女娃儿,你这是……”
钟惜斜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语,往前一步,略带怜惜的看了看已经了无声息的南宫意,冷声道:“南宫上,至峰说得对,是你心中欲望太大,所以你开始不择手段想要达到你的目的,其实他早就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只是他想要把那个曾经最好的父亲留在自己心中……”
“住嘴!你这个妖女!都是你的错!”南宫上怒声打断钟惜的话语,双目眦裂,踉踉跄跄退后几步,看向亦是一脸灰白的祝莹,“祝莹你这个贱人!你背叛了我!你知道司家秘籍的下落,你还留着她的孽子!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我的意儿,我要杀了你的儿子为我的意儿陪葬!”将怀中的身体轻放在地上,身形顿起,朝司青扑去。
“南宫上!你敢动青儿!”祝莹一听南宫上竟然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整个身体颤抖着,猛的将身前的男子推到后面,怒睁着双目,眉头倒竖,厉喝出声,伸手想要甩出红绫,这才发现那根绫带早已断裂,看着愈来愈近的危险,毫不犹豫只身迎了上去。
“啊!”
却是南宫上的惨呼,急急的从空中跌落,捂住自己的左眼嚎叫着,血水从眼角和指缝间流下来,右眼中射出恨意,“祝莹,哈哈,好,很好,你不仅背叛了我,现在还要杀了我!”
祝莹亦是满脸惊恐,当时只是想着要救自己的孩子,从耳边扯下耳坠,不顾一切朝着他的左眼刺了过去,此刻看到他的如此惨状,心中更是骇怕不已。
“娘!”司青快走几步,用力抱住祝莹发抖的身体,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南宫上,右手从衣袖处滑出一支短剑,目光一闪,短剑如闪电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亮色,快速的刺入对面男子的心脏处。
“啊!”仰天狂啸一声,短剑从胸口飞出,南宫上表情狰狞,朝司青挥出一掌,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双目怒睁,一声钝音,身体缓缓倒在木台上,胸口的血水却依旧在汩汩的流着。
“青儿,你杀了他?”祝莹脸色更是惨白,往前一步,呆呆的看着地上已经死亡的男子,喃喃的开口,双眼呆滞,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娘,我们不用害怕他了,他已经被青儿杀死了……”司青安慰的哄着祝莹,刚走近她身旁,却被一把推开,有些莫名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竟然杀了他!你竟然……”祝莹伸出手指颤颤的指着司青,又低头看了看死去的南宫上,忽而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凄凉,“青儿,你杀了南宫上……你亲手杀死了你的亲生父亲……哈哈……这是报应吗?这是报应吗?”
“娘,你说什么?!”司青听着祝莹的话语,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了无声息的南宫上,他的左眼球翻在外面,整张脸透着阴森和可怖,这个人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呢?司青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巨大的惊慌,急急的扶住祝莹,用力摇了摇她的身体,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娘,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祝莹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满面凄凉之意,“青儿,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父亲不是司澜海,你不是司澜海的孩子……”一直重复的说着,声音愈来愈大,司青一把推开她的身体,也不顾她差点摔倒在地,发狂一般的摇着头,大声说着:“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是南宫意,我是司家的长子,我是司家唯一的儿子!”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祝莹扑近,扬手猛地朝司青扇去,俊秀的脸上瞬间红肿起来,司青愣愣的捂着自己被扇痛的脸,半晌回不过神来。
“我祝莹此生真是失败,哈哈……都是你,秦依,都是你,你死了却还不让我安宁,若不是因为你嫁给澜海哥哥,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这一切呢?”祝莹又是哭又是笑,如疯子一般,忽而朝钟惜扑去,池凌和小虫刚要出手,却被钟惜制止,鹅黄色身影扑倒在地,抬起眼来,紧紧地看着面前有着绝世风华的女子,脑海中闪过那张熟悉的面孔,“你……你是来替她报仇的对吗?她为什么如此狠心,不愿意放我一条生路,为什么?我替她留下了澜海哥哥的孩子,为什么她还要来报复我?为什么……”
钟惜眼眸动了动,垂下双眼,怜悯的神色闪过,缓缓蹲下身体,看着面前这个早已失了当时风姿的女子,此刻的她已经饱受折磨,没有了意气风发,连所有的骄傲也一一放下,想来心中亦是痛苦不已吧。轻启唇,话语从薄唇中吐出:“祝莹,我不是替她来报仇的,她也从没有说要来找你报仇,她在掉下悬崖后并没有死,几年之后,才孤单单的死在一个密室中,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见不到最后一面,这种痛苦你能理解吗?她原本可以重回司家,证明当年的秘籍并不是她偷的,而是你和南宫上联手陷害她的,可是她没有,她的心已死,你能体会到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吗?”声调依旧平缓,祝莹的眼却越发睁大,原来她掉落悬崖并没有立刻死去,还在崖底活了下来,可是她为什么不回来报仇,自己抢走了她的一切,为什么?“或许她也以为你成为司家的夫人和罗缦宫宫主以后便会收敛起来,安静的生活,可是她错了,你与南宫上竟然联合太子想要控制住整个武林,你们的野心一直在膨胀着,欲望怎么也填不满,所以,你们想要找一个替身来遮掩这些暗中所进行的事,而我,大概是运气不太好吧,刚好撞破了你们的阴谋,所以魔教想要一统武林的事便顺理成章的出现了。而且更巧合的是,魔教还有人愿意协助你们,青衣长老他早就想要登上教主的那个位置了。然后,你们又让他指派魔教中人杀死御剑门掌门,并盗走宝剑,且故意出现在我所住的院子里,让所有人以为这件事都是我所策划的,接着为了坐实我的罪名,青衣长老又派了他的心腹埋伏在人群中,在最紧要关头拿着炸药出现,这样,即使是卫道长和智依掌门也不会相信我了。”看着地上女子满眼惊恐的模样,钟惜嫣然一笑,轻轻站起身形,拂了拂被风扬起的衣角,眼神扫过众人各异的表情,“可惜你们也太低估了我玉惜儿了,怪风毛早就在我手上了,”抬手拍了拍,一个黑色身影跃上木台,正是当日比武时差点被暗杀的怪风毛,“而你,祝莹,罗缦宫宫主,确实很失败,你所以为的心腹知梦其实是秦依的弟子,你知道吗?她一直跟在你身边只是为了等到有一天能为罗缦宫彻底改头换面。”
此时的祝莹已经完全瘫倒在地,双目无神,面色惨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所有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这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南宫上父子的死,紧接着又是如此让人震惊的消息。原来二十年前罗缦宫宫主偷走了秘籍的事都是受人陷害,而司青居然是南宫上的儿子,改变只发生在一瞬间,快到让人来不及回想,仿佛所有的都只是一场梦,每个人都难以很快的将感情扭转过来。再侧头看着静静立着的红衣女子,此时才发现这个女子仿佛是立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众生,怜悯众人,知晓所有人心中的欲望,穿透一切的眼神,让人折服的霸气,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啊。
钟惜皱了皱眉,看见步上木台的一个身影,心中低叹一声,让他知道这些也好,也算是对秦依的死一个交代吧。
“你……咳咳……依儿竟是被你和他害死的……祝莹,我司澜海当初是瞎了眼,怎么会相信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师姐对你如此之好,你却害死了她!咳咳……”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不知何事出现的司澜海慢慢走近,目光中尽是愤恨和心痛。
“澜海哥哥,”祝莹想要从地上爬起,却被司澜海一脚踢倒,她面上尽是慌乱,往男子脚边爬去,用力揪住男子的裤腿,颤抖着声音说道:“澜海哥哥,你……都知道了?澜海哥哥,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呀!”
“唔!”一声短促的痛呼,祝莹再次摔倒在地,双目中噙满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面前深爱着的男子,见他猛然咳嗽起来,慌忙起身便要去搀扶,却又被狠狠推开。
15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相大白(四)
“你和南宫上联手偷了司家的秘籍,还害死了依儿,还有我和她的孩子,你……咳咳……”咳嗽不止,嘴角溢出红血,司澜海面上尽是怒容,看着对面的女子狂吼道。
“澜海哥哥,你别激动,你的身体不好……”祝莹满面焦急,想要靠近一些又害怕他不肯,紧张的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司家从来没有你这样一个女人存在过!”司澜海厌恶的看着对面的身影,此刻的她是如此的丑陋,丝毫没有依儿的半分美丽。
“澜海哥哥,你……你不可以赶我走,我是如此的爱你啊,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我所作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司家,为了司家能够更加繁盛,我才会和南宫上联手的。”祝莹更加慌张,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往下掉,轻轻往前走一步,哽咽着说道。
“住口!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说是为了司家,你还我依儿,你还我孩子!”狂吐几口鲜血,司澜海整个身体亦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伸着的手指不停的发抖,大喘着粗气。
“澜海哥哥,我没有……我没有……”祝莹不停地摇头,“你和师姐的孩子并没有死,他还活在世上,我没有杀他,秘籍也没有流传出去,一直在师姐身上。”祝莹小心翼翼一步步走近,小声的说着,试图要安抚司澜海,就在快要到达他身边时,却又被一掌打倒在地。
“娘!”司青慌忙扶起祝莹,返身怒声道:“爹,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娘亲,她毕竟是你的妻子!”
“放肆!孽子,你根本不是我孩子!你是那个贱人同南宫上剩下的孽种!你……咳咳……不是我司家的子孙!”司澜海越说越激动,口角的鲜血愈发快速的往下流,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在地上。
“青儿,快去扶着你父亲!”祝莹看着司澜海的模样心痛不已,推了推抱住自己的男子,却发现他纹丝未动,看向对面的眼神中一片冰冷。
“他不是我父亲!”冷冷出声。
司澜海听着,又狂吐了一口鲜血,看着祝莹的眼中充斥着恨意。“贱人!我的孩子在哪里!快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
“澜海哥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对吗?”祝莹忽而推开司青的双手,脸上一片平静,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开口。
“是的,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这种女人,若不是爹娘要我娶了你,我司澜海又怎会做出此种对不起依儿的事来!”
“哈哈……”眼泪不停地流着,祝莹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舔,瞬间,苦涩和咸腥蔓延在整个口中,“司澜海,我当初与师姐一同爱上你,你却只娶了我师姐,为了得到你,我不惜委身南宫上,甚至违背自己的心意做了那么多龌龊肮脏的事,我以为我得到了你,却没想到我从来就没有在你的心中存在过,你说的对,我祝莹就是一个贱人!哈哈……一个贱人!”尖锐的声音响起,祝莹嘴角弧度愈发扩大,看着司澜海,脸上的笑容凄美决绝。
“可是你呢?”忽然又往前大跨一步,伸手指着司澜海,“你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口口声声说爱着我师姐,可是却不相信她,你若是真的爱她,又何以会让她怀着腹中胎儿被人追杀,哈哈……说到底,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都是自私的人!”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司澜海伸手猛然朝祝莹扇了过去,女子退了几步,终是因身体不稳,摔倒在地。
“你胡说!我爱依儿!”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司澜海整张脸涨得通红。
“哈哈……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哈哈……”祝莹就那样躺倒在地,看着灰白的天空,喃喃的说着,半晌,嘴角滑出最后一丝血迹,缓缓闭上双眼。
“娘!”一声狂啸,司青扑倒在女子身上,面上写满了痛苦,不停地摇晃着祝莹的身体,像是想要她活过来一般。
“司公子,逝者已矣,请节哀吧。”智依面露怜惜之色,往前一步,叹了一声,低声说道。
“我不是司家的人!”将怀中的身体放在地上,猛的站起身来,怒声吼道,双眼充斥着红色的血丝,看着司澜海的目光中尽是恨意。
“她死了,也算是能让依儿瞑目了……”话语未完,司澜海愣愣的看着插入自己腹中的长剑,又抬眼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这个一直以来被自己当做亲生儿子的人,此刻将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秦依,你看不到我的母亲如此辛苦的爱着你,你不认我这个儿子,那你就去找你那个从未谋面的儿子吧!”像是从心里发出的恨意,司青面无表情,冷冷的说着,看着对面的男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由得狂笑几声,又一把将剑抽了出来。
“娘,我替你杀了那个人,从此,他只是你一个人的,没有人会跟你抢!”司青轻轻抱起地上的女子,将她凌乱的发丝抚平整,小声的说着,像是生怕将她惊醒一般。
“施主!”智依拦在面前,面上尽是冷肃之意。
“让开!”司青没有看智依,脸上依旧一直平静着,目光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智依皱了皱眉,抬手朝男子脖颈处拍去,司青便软软倒下,很快,便有几个和尚跃上木台,抬起祝莹的尸体,智依伸手将男子扶住,轻叹一声,转身看了众人一眼。
“没想到今日的武林大会竟发生了如此让我等都无法置信的事情,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亦纠缠重现,我作为一方掌门,却也差点误信了小人之言,着了小人的道,幸亏玉教主有一颗玲珑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着,双手合十朝钟惜鞠了一躬,“玉教主,你有一颗慈悲之心,这是众生之幸,我智依惭愧,活了这么多年,却不如你看得透彻,人之欲望,确实是万恶之源。今日,老衲也在此宣布,从此我智依退出武林,出门修行,不再过问武林之事,司家公子亦是可怜之人,老衲就将他带回门下,以消除他心中恨意。”说完,又朝众人鞠了一礼,深深看了钟惜一眼,返身,遥遥离开。
清瘦老者看了周围的人群一眼,又朝钟惜面前走近一步,扬声说道:“玉教主,老道与智依一般,也深感惭愧,没想到自己一直所以为的正派其实并不如自己所见,玉教主有一双慧眼,亦有容纳百川之心,若是武林盟主之位有你来坐,定是我武林之幸。老道年纪亦大,以后也只能退隐于世,江湖上的事就靠大家齐心协力了。”说罢,抬手扬了扬自己手中破败不堪的拂尘,大笑三声,往身后一甩,跳下木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此时众人才从惊讶中醒转过来,看向钟惜的目光中情绪由惧怕变成恭敬,静静地等着她出声。
“此次武林大会发生之事想必都不在大家意料之中,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亦与我魔教有深切的关系,我玉惜儿在此替魔教上下向大家道歉,”说着,扫过人群,弯腰一鞠,人群立刻骚动起来,都不敢受这一礼。
“玉教主,是你救了大家,救了整个武林,是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朝人群举了举手,人群纷纷跟着男子跪在地上,齐声呼道:“武林盟主!武林盟主!”
“大家都起来吧,我玉惜儿自认并没有能耐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钟惜皱了皱眉,轻声说道,见人群都站起身来,一手将一直瑟瑟发抖的青衣男子提了起来,“这原本是我魔教的青衣长老,可是他却为了一己私欲而和恶人勾结,做出了很多令大家不齿之事,如今我将他逐出魔教,任由大家裁决。”
“扑通”一声,青衣男子面色更加惨白,猛的跪在钟惜面前,苦苦哀求,“教主,我错了,教主,请你看在我曾为教中立过功的份上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又跪着往钟惜面前爬了几步,刚想要抱住女子的腿,却发现有一支剑架在自己脖颈上,抬眼一看,却是池凌,冷着眸光凌厉的看向自己。
“副教主……”
“池凌!”钟惜瞟了一眼,看见白衣男子眼中的杀意,忙忙出声阻止,又看了看众人,“我玉惜儿亦在此宣布,魔教从此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之事,魔教上下若有违背此意者,一律逐出门下!”
“教主英明。”此时罗锦面上露出好看的笑容,站在红衣女子身后低低道。
“玉教主,这……”中年男子有些犹豫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青衣,又看了众人一眼,回身道:“还望玉教主能出任盟主,再没有比玉教主更适合的人选了。”
钟惜轻抬手挥了挥,“其实并不需要一个武林盟主,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江湖上亦没有什么大风浪,大家都相安无事,只要管好自己门派下的大小事务,就不会有仇恨和冲突,我相信将来也会是如此。”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响起,“惜儿说得真好!武林并不需要武林盟主。”一个身影缓缓步上木台,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在钟惜身上停了停,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惊艳,转身面向众人。
15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子夜孟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
台下众人纷纷跪下,心中均有些诧异,为何太子会来此,心中又想起南宫意中毒之时南宫上口中所说的话,更是不解,难道太子想要插手武林?
夜孟一眼扫过跪着的人群,回身看去,却见木台上只有那抹红色身影依然站着,嘴角弧度愈发扩大,往她身边走了几步,伸手便要揽过女子,却被她闪过。
“惜儿还是如此聪慧敏感呢。”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丝丝笑意,俊眉微挑,夜孟轻甩了甩衣袖,直视钟惜的双眼,“我如此费心费力策划这件事,没想到却败在惜儿手中,不过……”又靠近一步,见女子皱了皱眉,面上笑意更浓,“这样的惜儿我更喜欢。”
“太子殿下,自古江湖与朝廷没有密切联系,不知太子今日是以何种身份来武林大会呢?”钟惜眼眸冷了冷,越过男子肩头,看见门口围着的重甲士兵,漠然出声道。
“哈哈……”夜孟转过身,满意的看着台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大家不用如此拘礼,都起身吧。”
众人愈发惶恐的站起身来,感觉到氛围有些怪异,纷纷看向台上红衣身影,心中猜测着这两人的关系。
“惜儿,你也知道,江湖与朝廷是各自一片天地,但这是‘古时’,今时不同与往日,本殿下认为,为了江湖不再出现大风大浪,不再充满仇恨和杀戮,这江湖也应该被我父皇所统治。”声声冷冽,到最后,声音里注入内力,在整个场地不停回响着。
“请殿下收回成命!”一声疾呼,之前为首的中年男子再次跪下身来,大声道:“太子殿下,如若江湖归属于朝廷,那么江湖不再是江湖,我们这些以武为生的人几乎没有了生存之地……”
“放肆!”声音未完,便被一声严厉的声音打断,此时的夜孟不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脸上写满了冷峻和阴沉,冷冷的看着中年男子,“好大的胆子,被太子的决定也敢违背吗?”
“太子殿下,草民不敢,只是这件事确实是万万不可。”男子仰着头不卑不亢的说着,夜孟面色一变,一个翻转,伸手往他脑门抓去,却被一根白绫挡住,收回手,面上又是一片笑意,“惜儿,你这是违逆本太子,不过看在你是本太子看中的女人的份上,此次就不再计较。”
站在钟惜身旁的池凌听着,身上散发出一股冷彻的寒意,双目绽出杀意,手中的长剑握紧,钟惜似是察觉到他的微变,忙轻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不管如何,他都是你的臣民,你却不管不顾便想要杀死他,此举是不是有些不妥。”钟惜冷了冷眸光,看着台下目露惊恐的众人,心中低叹一声。
“惜儿,不管你今日如何应对,本殿下的心意都不会改变。”夜孟笑着出声道,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转身看向台下,扬声道:“你们有不服本太子的吗?”
“我不服!”中年男子大声说着,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很是愤怒。
“我也不服!”
“我不服!”
“……”
夜孟眯了眯眼,看着约有一半站起身的人群,“好,很好,来人啊,把这些人就地处死!”声音里透着阴森和冷酷,钟惜眉头皱起。
很快,重甲士兵纷纷跑了进来,迅速的将那群站着的人围在一起,抽出冷兵器就要杀去。
“住手!”钟惜将白绫卷上夜孟脖颈处,冷冷出声,“你们敢杀一人我就杀了你们太子!”士兵均停下手中动作,却都是面无表情。
“哈哈!惜儿,我就知道你会用这招,你没有胆量杀本殿下,他们也不会因为本殿下暂时的危险而违抗我的命令。继续给我杀!”夜孟笑出声来,语气里充斥着狂妄,钟惜心下一冷,紧了紧手中的白绫,却发现台下已经被杀了好些人,眸中冷意更甚。
“夜孟,你让他们住手,我有一个条件同你交换。”松开手中白绫。
夜孟愣了愣,马上下令阻止那些还在虐杀士兵,轻揉了揉有些乏红的脖子,笑着开口:“惜儿,你可不要耍什么诡计,否则这里的人都会被我杀光。”
“教主!”池凌飘然而出,挡在钟惜面前,看向夜孟的视线里尽是杀意。
“池凌!”钟惜摇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感动,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若是今日放过这些武林人士,并发誓不再以后朝廷都不再干涉江湖之事,我便将芫族的秘密告诉你。”钟惜顿了顿,缓缓开口道。
此言一出,众人均诧异的看着红衣女子,为何她会知道芫族的秘密,她究竟是什么人?夜孟亦是有些惊讶,难道自己对这个女子调查得还不够彻底,却不知煜天在得知钟惜身世后,早就将那些线索斩断。
“那我得知道这个秘密够不够分量。”夜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紧紧地盯着钟惜。
“当日路野国派公主来禄央之事你定还记得吧,而且翩翩公主所带来的三宝中少了一宝,那就是芫族的宝玉凤玉。”钟惜扫了一眼台下众人,在一张熟悉的面孔上停了停,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亦有复杂的情绪,不由得笑了笑,“而那凤玉就在我身上。”
话语一落,所有人均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钟惜嫣然一笑,夜孟看着如花的笑容不由得一怔。
从凤玉取出,钟惜轻捏着红绳,晶莹润滑的玉在空中摇晃着,夜孟伸手便想抓过,却被钟惜快速闪过,“太子殿下,你未免也太着急了吧,我的条件你都没答应呢。”
夜孟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立马又恢复平静,“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真的。”
“这就要看太子殿下自己了,”钟惜轻笑出声,将凤玉握在手中,上面残留着身体的温度,丝丝暖意从手心传入。
夜孟皱了皱眉,凤玉的作用一直是一个传说,但父皇也曾提到过,如果得到凤玉,将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至于这好处究竟是金钱还是兵力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落在别人手中会非常危险。双目中的阴狠一闪而过,“惜儿,我相信你。退兵!”
随着一声令下,重甲士兵纷纷退回到门外,钟惜瞟了一眼,“太子殿下,我相信你不会食言。”伸手将凤玉朝夜孟掷去,夜孟迅速接过,握在手中细细观察着,看见玉中轻轻流淌着的似水的云丝,心中一喜,这凤玉一定是真的。
“你也要跟我走!既然你有凤玉,肯定知道它的作用。”紧握在手中,夜孟笑了笑,声音充满了霸道。
“我自是知道它的作用,但是现在却不能和你走,因为我还有要事要办,十五天之后,我来禄央找你,必然带你去找那个宝库。”钟惜故意将“宝库”两字咬得很重,毫不意外的看见对面的男子面上露出野心,心中冷笑一声。
“来人,给我把他们捆起来,带回太子府。”夜孟闪了闪目光,抬手指了指钟惜身后几人,示意士兵将他们捆起来。“我是害怕惜儿到时候不守约定,以惜儿的武功,我也奈何不了,所以只能先将他们做人质了。”
钟惜见状,冷了冷眸光,冷声开口:“好。”说着,又回身看了一眼被抓住的三人。
“池凌、小虫、罗锦,辛苦你们三人了,”眸中闪过一丝疼痛,却见三人脸上并没有埋怨的神情,“我玉惜儿定会遵守约定,一个月之后来禄央换走他们三人。”
“好,收兵!”夜孟双手倒扣在身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钟惜,跳下木台,缓缓离开。
钟惜静静地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半晌,听见身边一直未语的至峰出声道:“女娃儿,你这次冒的风险太大了。”又低头看了看木台上的南宫上父子,轻叹一声。
“多谢玉教主救命之恩!”台下众人回过神来,再次跪下,齐声说道,声音里依旧带了些颤抖。
“都起来吧,夜孟这些日子不会再有动作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各自平静的过各自的日子。”钟惜轻声道,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至峰老。“我需要你的帮助。”
“丫头,你尽管说吧。我至峰虽是一把老骨头,但总能派上些用场的。”至峰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情,严肃的说道。
钟惜扫了一眼台下众人,从木台跃起,迅速飞离南宫家,至峰见状,亦忙忙的跟在身后。众人愣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依然五味杂陈。
飞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钟惜在一个偏僻的院子落下来,至峰亦落在身边。
“我需要查一查‘流枫涧’这个地方。”院子里破败不堪,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一般,看着院中光秃秃的枝干,钟惜缓缓开口。
“‘流枫涧’?”至峰低头沉思了半晌,“为何老头子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却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呢?”
“应该很隐秘,也有可能已经改名了。”钟惜皱了皱眉,这个地方是玉惜儿的母亲在信上提到过的一个地方,她说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找这个地方的主人。
15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见楚冢
“好,”至峰点点头,揭开别在腰间酒葫芦上的木塞,仰头往口中灌了一口酒,砸吧几声,看了一眼钟惜,几个起伏回鹘,瞬间便离开小院。
钟惜静静地站在原地,半晌,猛地从手腕处甩出白绫,带着凌厉苍劲的内气席卷整棵枯木,一声脆响,大树齐腰折断,缓缓朝一旁倒下,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树倒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红色身影岿然不动,像是没入尘埃一般。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黑衣男子从围墙上跳下,皱了皱眉,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你来就是问这个吗?”身形微动,全身干净如初,依旧墨发红衣,白净的脸上静如止水。
“我问你,为什么要把凤玉给夜孟?!”男子面上露出一丝恼怒的神情,这个女子竟如此轻易的将凤玉交了出去,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问得也对,煜天不是也想要它吗?”嘴角上扬,唇边绽开好看的笑意,可是在他看来却是无比讽刺的笑容,不由得,快速的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女子瘦弱的肩头,双目中射出凌厉的视线,沉声道:“你明明知道凤玉关系到的是整个天下的局势,为什么要这样轻易的把它给夜孟,主子从未逼迫过你,他爱你至深,你却……”声音断了,楚冢看着女子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的燥意更甚。
“你说完了?”轻笑出声,钟惜直直的看向男子的双眼,半晌,男子挫败的松开双手,后退几步,愣愣的看着这个自己从未了解过的女子。
“回去告诉煜天,若是他也想得到那个藏宝洞中的宝物,尽管跟来便是,反正,宝物现在也还没有落到夜孟手中,不是吗?对于天下每一个想得到它的人来说,都是有机会的。”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此时楚冢心中的怒意已经狂躁的生长起来,狠狠地看着女子的背影怒吼道,这个女人,是有一颗多狠的心,自家主子为她差点丧命,她却不闻不问,仿若从未得知一般。“他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钟惜身形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是吗?”身形骤起,飞离小院,只剩黑衣男子留在原地,看着红色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
冬日的余晖,有些微弱的橙红色的云挂在天空,空气里没有丝毫的暖意,北风随着夜晚的缓慢降临愈发狂野。一条安静的小道,道上只有依稀可数的几个行人,每个人都不停的搓着双手,从口中呼出的热气瞬间冷凝,一个个缩耸着肩头,大跨步走着,恨不得三两步便回到家里,同妻儿一起坐在围炉旁,桌上摆着暖气腾腾的饭菜。王老四是便是如此,因在家中排行老四便直接称作“王老四”,年逾四十,娶了同村中等农户家的一个女儿,又育有一个儿子,平日里以卖些干货为生,因着冬日里买主也少,又想起儿子平日里总是被私塾的先生夸奖,说是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心下一阵欢喜,便想着要多赚点钱,故而这几日回得有些晚。快走几步,却又停下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路旁一抹红色的身影,只见一个女子低着头蹲在路边,双肩微微颤抖着。
“姑娘,你怎么了?”关切的开口,又将肩上的担子放了下来,弯腰站在一旁。
钟惜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忠厚的男子,勉强笑了笑,轻摇摇头,“没事。”
王老四看着面前女子绝世的容貌,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不知这种荒村野岭的穷乡僻壤竟还有如此天仙一般的姑娘,半晌,见钟惜缓缓站起身形,才回过神来,涨红了脸,连连说道:“姑娘,千万不要生气,我只是从没有见过像姑娘这般好看的人儿,不由得一时就看呆了,姑娘千万别恼。”
钟惜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不知这位大叔,这附近可有客栈小店?”
王老四有些怜惜的看着她还在发抖的身形,心想这姑娘定是穿得太少,忙摇摇头,“我们这个村子总共也就几户人家,没有什么客栈。”见钟惜面上有些失落的神情,又急急开口:“我家离这里不远,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到我家里住一晚吧,见姑娘身体亦有些不妥,这一路也没什么人家了,姑娘大晚上留在这深山野岭也怕有危险。”
钟惜低头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多谢大叔了。”
两人一同走着,王老四一边说着家里的情况,一边偶尔偷眼看看钟惜,心下猜测她的来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姑娘,不知为何你会一人在此,你的家人呢?”
钟惜一愣,眸中闪过一丝痛意,却没有回答。王老四一问完便有些后悔,这么一个天仙一般的姑娘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定是有什么苦衷,自己干嘛要多事呢?说不定这姑娘的家人出了什么大事,自己这一问岂不是提起她的伤心事嘛。
钟惜斜眼瞟过这个忠厚老实的中年汉子脸上,将他的神情一一看入眼中,心下一暖,“我有一个弟弟,他被坏人抓去了,我要去救他。”
“啊!”王老四低低惊呼一声,“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救得了呢?不知你弟弟是被什么人抓走了,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呢。”
“没事,我能救出他的。”钟惜摇摇头,心中涌起浅浅的感动,没想到这世间总是存在这样善良热心肠的人,若是这天下的人都如这般就好了。
“姑娘,到了。”王老四面露欣喜,朝身旁的女子说道,又往前快走了几步,在一个亮着灯的小木屋前停下,放下肩上的担子,朝不远处站定的钟惜摆摆手,“姑娘,进来吧。”
钟惜看着小小木屋,稍显破旧的木门半敞着,纸糊的窗户口投出晕黄温暖的灯光,依稀可以看见小方桌上摆放着的饭菜。
“孩他娘,我回来了!”一声长长的吆喝,王老四将门打开,示意钟惜进屋。
“孩他爹,今日外面冻吗?”人未到,却是声先出,柔柔的女声里带着些欣喜,紧接着又是一道悦耳的声音,“爹,回来了?”
屋中出来两个身影,一个身材娇小的妇人,身上系着粗布围裙,身旁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眉眼甚是清秀,约是小虫一般的年纪。少年眼尖看见了一袭红衣的钟惜,一时有些怔愣。
“姑娘,进来吧。”王老四又回头招呼着,钟惜微微一笑,快步走至门前,轻声道:“大婶。”
“孩他娘,我在回来的半路上遇到这位姑娘,她身体有些不妥,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将她带回来了。”王老四憨厚的笑了笑,摸摸脑门对一旁的妇人说道。
“啊,那你还让这位姑娘站在外面吹风,”妇人嗔怪一声,忙忙走几步拉着钟惜的双手,又惊呼一声,“瞧这手都凉成什么样了,快进屋烤烤火。”不由分说拉着钟惜往屋里走去。
钟惜顺从的坐在木桌边,桌下的燃着木炭,甚是温暖,又忙忙站起身来道谢,那妇人这才惊讶的盯着钟惜看了半晌,:“姑娘是从天上来的吧。”
钟惜微微一笑,“大婶取笑了,我只是平常人家的女儿。”
“哎呀呀,这是谁家这么有福气啊,竟生出这么一个天仙一般的人来,孩他爹,你说是吧?”豪爽的笑了几声,妇人转头大声对王老四大声说道。
“孩他娘,瞧你,还说我呢,快让姑娘坐下好好烤火,姑娘,你肯定饿了吧,饭菜已经好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王老四笑了笑,摇摇头,揭开灶上的锅盖,盛了满满四碗饭放在桌上。
“我这不是头一遭见着这么好看的人儿嘛,姑娘,你也别介意,来来来,吃饭吧,没什么好菜,不要嫌弃就好。”妇人示意钟惜坐下,自己把座椅移开,对一直愣在一旁的儿子道:“知儿,你也坐下吃饭吧。”
少年偷偷瞟了一眼钟惜,钟惜侧头冲他微微一笑,那少年立马飞红了脸,端起桌上的碗,飞速的扒完米饭,匆匆起身,“爹、娘,我吃完了,我去劈柴。”说完,快步走出屋外。
“咦?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王老四停下筷子,疑惑的看着自家儿子,却被一旁的妻子用手臂捅了捅,侧头一看,见她正朝钟惜努嘴,心下这才有些明了。
钟惜亦没有吃什么,放下碗筷,轻声道:“大叔,大婶,我吃饱了。”
“姑娘,你怎么吃这么少呢?”妇人讶然开口,看着她碗中还剩将近半碗的米饭,皱了皱眉,“这冬天的,多吃点才能暖和身子。”
钟惜摇了摇头,“没事,我在家也是如此。”
夫妇俩对视一眼,妇人忙放下手中碗筷,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姑娘,你定是累了吧,我们家里没什么多余的房间,只好把知儿的房间腾出来了,你千万别介意,他虽是一个男儿,却比我们爱干净。”钟惜缓缓跟在身后,步入小小的房间里,只见里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木桌外再没有其他摆设。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本书籍,一支毛笔安静的躺在边角处。
157.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五十九章 定情
“姑娘,我已经给你整理好了,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若是有什么事叫一声便好了,我和孩他爹就住在隔壁间。”妇人拍了拍床上的被褥,朗声说道。
钟惜感激的笑了笑,点点头,轻声开口道:“多谢大婶。”
“不要客气,只要姑娘不嫌弃我们这里家贫简陋就好了。”妇人摆摆手,又叮嘱一番,这才小心的将门带上,轻轻离开。
钟惜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远,这才将一直紧握住的右掌松开,掌心早已被长长的指甲掐入,鲜红的血迹顺着玉白的手腕流了下来,滴落在地板上,皱了皱眉,此时的面色已是一片惨白,感觉到喉咙中有一股腥甜涌了上来,低头便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有些不稳,歪歪的坐在床沿,身体斜倚着床头,迅速的运起内功,却发现体内内息紊乱不已,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低垂眼眸看着地上鲜红刺目的颜色,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么快就来了吗?回想起知梦所说过的话,练了那本秘籍上的武功原来会被反噬,看来身体的内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又因与智依和尚和卫道长比武时为了迷惑南宫上而故意受伤,更是加速了反力的增长。抬起衣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闭上眼静静坐着。约到半夜,终于感觉体内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起身,轻轻推开窗户,抬眼看见天上黯淡的半轮月光,纵身跳出房间,立在窗外,回眼看着安静的小屋,半晌,大步离开。
清晨,妇人将饭菜做好端上木桌,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利索的将身上的围裙取下,走到门口,敲了敲,扬声道:“姑娘,起身了吗?”半晌,却没有动静,桌边立着的少年心下一动,跟着走到门口。
“姑娘?”妇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少年,“知儿,里面怎么没声音?”
少年顿了顿,猛的将门撞开,却发现床上依旧干净整齐如初,中间地板上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娘,”声音里有些颤抖。
“孩他爹,孩他爹,不好了。”妇人大声说道,亦是满面焦急,王老四慌忙从屋外走进来,看了看地面上显目的黑红,急急道:“我出去找找。”
“爹,我同你一起去。”少年快速的跟在王老四身后,心跳得十分厉害,不知为什么,当看到那滩枯涸的血迹时,心下猛的一痛,又想起那张安静美好的面容,更是着急。
两父子快步跑着,顺着小道一路喊叫着,却并没有看见红色身影。
此时的钟惜已经到了苍峰山脚下,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脚步不停,身影如风一般急速往前赶着,远远看见那间小小的客栈,大树下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放慢脚步,心中涌起一阵感动,静静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男子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随着红衣身影愈发走近,俊眉皱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疼痛,朝女子飞速走去,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伸手握住纤细瘦弱的臂腕,眉头越皱越紧。
“南,你怎知我会来此。”钟惜轻轻闭上双眼,倚靠在男子胸前,面上尽是虚弱之色。
“惜儿,”司南心下疼惜不已,这个女子究竟背负了多少原本不属于她的事情,体内气息混乱不已,却还在拼命的运用内功,是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吗?“我已经将青伊姑娘安顿在落云谷了,师兄会医治好她的。武林大会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南很后悔没有及时感到……”
“不,”钟惜轻声打断他的自责,抬起眼,凝视着温润俊秀的面庞,启唇,低声道:“南,你来得刚刚好,只是这样的话,你将再也没有退路了,为了我,你值得吗?”这个男子,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那样美好的笑容,那样儒雅的举动,是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现在却要因为自己而沾染尘埃和鲜血,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可是,如果他现在就这样转身离开,自己心里也会失落会难过吧。虽然明知他不会,但是只要浮起这样的念头,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疼痛起来,司南,你不会背叛我对吗?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吗?
司南却是心下一震,一股欣喜的感觉缓缓蔓延至全身,惜儿是接受自己了吗?愿意让自己陪着她吗?双臂箍紧,将削瘦的女子紧紧拥住,似是要嵌入自己身体里,半晌,缓缓开口:“惜儿,南将永远不离不弃。”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和不可忽视的坚定,低头轻嗅女子发间淡淡的清香,脸上显露着浅浅的满足之感。
一红一白的身影就那样相拥着,地上投射着若隐若现的影子,像是已经融为一体一般,良久,钟惜睁开双眼,松开怀抱,脸上恢复往日的平静,“南,我们启程吧。”
司南脸上露出些担忧的神色,“惜儿,你的身体……”
钟惜轻笑着摇摇头,“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而且,魔教之事已经刻不容缓了。”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虽然青衣背叛了魔教,可是事情恐怕远远不是那么简单,任如川为何一直没有动静,这样的行事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作风。
“好。”司南无奈的点点头,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女子的心意,伸手轻轻握住女子娇弱的手,注入丝丝内息,“走吧。”
钟惜心中溢满感动,暖意从手心缓缓渗入全身各大穴位,瞬时便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紧了紧被握住的手掌,点点头,抬步快速往上一跃,脚尖轻点在大树枝头,在树枝间飞速行走着。远远望去,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如山鹰一般,在山林上空飞着,若是有人看见,恐怕要以为是天上的仙人。
约是到傍晚,两人终于来到魔教大门口,轻轻落地,司南看了看旁侧的女子,见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钟惜皱了皱眉,看着冷清的大门口,往日门口总是会有教中弟子把守,可是今日却不见人的踪影。大步往里走去,只见几个人影站在坪中,不知商议着什么。
“什么人!”
似是有人发现了钟惜和司南两人,忙走过来,大声斥道,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剩下的人也迅速走了过来,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一红一白两个身影。
钟惜却没有理会,扫了一眼,心中低叹一声,魔教恐怕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牵着司南往里走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乱闯魔教!”一个黑衣男子抽出腰间的长剑,直直的拦在两人身前,面上尽是冷意。
“我……”话语未完,却见里边走出来一个袅娜的身影,亦是一袭大红色衣裙,大声喝道:“大胆,还不跪下,这是本教教主!”一边说着,自己跪在地上,周围几个男子愣愣的看了看钟惜,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身影,半晌,才惶恐着跟着跪在一旁,低呼道:“请教主见谅,我等不识教主面目。”
“都起来吧。”钟惜轻声道,弯腰伸手扶起跪着的女子,“红衣长老,没想到你却是第一个认出惜儿的。”
毒红衣面上带着笑意,恭敬的说道:“教主,武林大会之事全教上下都已知道了,教主受委屈了。”
钟惜轻轻摇了摇头,“红衣长老严重了,”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皱了皱眉,“为何教中如此冷清?”
“唉,一群人跟着青衣背叛了本教,还有些人听说魔教要解散,便下山去了,剩下的都是愿意跟随教主的。”毒红衣叹了一声,低声道。
“我等誓死愿跟随教主!”聚集的人群单膝跪地,齐声道。
“你们起身吧。”钟惜摆摆手,示意众人站起,扬声道:“若是大家都想留在苍峰,魔教就不会解散,只是从此不能再以魔教人士的身份在江湖上出没,大家可愿意?”
“愿意,我等愿意听从教主吩咐!”又是齐整的回答,钟惜点点头,“大家暂且都散了吧,若有什么事,我自会召集,在此之前,我还有要事需处理。”
“是。”众人散去,只剩毒红衣陪在钟惜身边。
“池长老亦没有离开,只是老教主派他把守关门,所以没能出来迎接,还望教主见谅。”毒红衣又道。
钟惜低头沉思了一下,低声问道:“我义父那些姬妾还有几个留在峰上?”
毒红衣一愣,不明白为何教主首先问的却是这一方面,却还是恭敬着回答道:“只有连梦夫人和任风公子了。”
钟惜心下一动,半晌,又开口道:“以前一直服侍我义父的那个侍女依杏还在吗?”
毒红衣摇摇头,“依杏很早以前就离开苍峰了,老教主也没有追查此事。”这也是很让自己奇怪的一点,以老教主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让她擅自离开。可是依杏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
“义父是在后山那个密室修炼吗?”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嘴角泛起笑意,钟惜轻声道。
“是。”顿了顿,又道:“老教主已经闭关修炼两个月了。”
“两个月了吗?”钟惜低声重复道,眉头皱得紧紧的,感觉到被握住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未语的那你在,见他眼中盛满了担忧,忙释然一笑。
158.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章 再见池烟
“教主要回房休息吗?”毒红衣偷眼瞟了瞟一直安静走着的男子和两人牵着的手,轻声问道。
钟惜却是一笑,摇摇头,“不了,我应该先去看看四夫人和弟弟。”
毒红衣顿了顿,面上露出些不解的神情,教主为何此次回来会与之前有如此大的不同呢?她的举动完全让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是一直与老教主的那些夫人合不来吗?
“你去忙吧。”钟惜停住脚步,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院子,侧头对身旁的毒红衣说道。
“是。”毒红衣低头恭敬应答了一声,转身离开。
缓缓步入院子,院中盛开着大片大片梅花,红白交映,清香伴着花瓣随风飘飞,清澈见底的湖水中游弋着几尾彩色的鱼儿,听见脚步声,匆匆躲入岩石下,漾起平静的水一圈微波。几片花瓣坠落在湖面,远远看去,竟如绽放的小花朵一般,异常好看。
两人穿过梅林,听见前方传来稚嫩的声音。
“喝!”一个小小的身影落入两人眼中,小人儿穿着厚厚的棉袄,正在院中一招一式的比划着,脸上神情很是严肃,一旁站着一个着绿色衣衫的侍女,见到钟惜和司南,愣了愣,半晌,出声问道:“两位是?”
“翠落,”钟惜轻笑出声,果然没错,她才是连梦的贴身侍女,之前被派来自己身边,想必是连梦的主意吧。
侍女身形一震,这个声音如此熟悉,难道,她竟是教主?心下惶恐起来,忙忙跪下,低声道:“教主。”
小人儿亦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两人,又回身看见地上跪着的侍女,也忙忙跟着跪在一旁,脆声道:“神仙姐姐,神仙哥哥。”
钟惜和司南两人一愣,对视一眼,却见对方眼中均有笑意,钟惜往前走一步,俯身将小人儿抱在怀中,轻轻刮了刮他小巧精致的鼻尖,“风儿,不认得姐姐了?”一股浓郁的胭脂香味扑入鼻尖,轻嗅了嗅,钟惜皱了皱眉。
“姐姐……”小人儿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劲盯着钟惜的脸看,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往她脸上摸去。
“风儿!”却是一声娇喝,钟惜侧头看去,门口站着的正是连梦,脸上有些慌乱的神色,慌忙走近,弯腰福了福,伸手便要接过任风,“风儿,快下来,这是教主……姐姐,不许无礼!”声音里不掩警惕。
任风却往一边躲去,拼命的摇头,“不,我要教主……姐姐抱抱,教主姐姐好看!”稚嫩清脆的童音甚是响亮,钟惜笑容愈发扩大,看了一眼依旧柔弱美丽的女子一眼,“四夫人可好?”
连梦别过头去,低声道:“多谢教主关心,连梦很好。”
“惜儿以为四夫人会离开苍峰呢。”钟惜看了看正把玩着自己头发的小人儿,笑了笑。
“连梦……不敢。”连梦头低得更下,钟惜轻扫一眼,没有错过长袖下微微颤抖的双手,眸光闪了闪,继续道:“我听红衣长老说义父闭关已有两月之久了,想必也快出关了吧,”又摸了摸任风短短头发的小脑袋,轻声问道:“风儿,想不想爹爹?”小人儿正玩得高兴,却也不多想,直接回答:“想。”
“那我们去看爹爹好不好?”眉眼中尽是笑意,这样单纯的稚儿多美好啊,不知世间险恶,执着的做着自己所喜欢的事情。
“好。”
“风儿!”连梦又是一声厉喝,任风愣愣的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却听见“啪”的一声,精致小巧的脸上立马出现五个指印,“你忘了爹爹说过要好好听话,不准打扰他修炼吗?”声音里不掩颤意,任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珠大滴大滴往下掉,钟惜小声的哄了几句,却见连梦弯腰低头说道:“教主,请将风儿交给我吧,老爷说过不许风儿去打扰他。”
钟惜看着还在大哭着的孩子,轻叹了一口气,侧头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又伸手轻轻拭了拭他眼角的泪水,这才松开怀抱,将孩子递给一旁的连梦。
“姐姐……”任风一边哽咽着,一边伸手想要钟惜抱,却被自己母亲凌厉的眼神吓得噤声。
“连梦,好自为之吧。”钟惜站定,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轻声道,说罢,牵着司南转身离开。
连梦立在原地,看着愈来愈远的两个身影,面上恢复平静的神色,良久,转过身,吩咐还在呆愣着的侍女,“翠落,快收拾东西,立马下山。”
“小姐,为什么?”翠落呆呆的问道,小姐不是说要住在这里等一个人回来吗?自己心里知道那个人肯定不是老教主,难道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不要问太多,快去收拾!”此时的连梦早已不复往日的娇弱楚楚可怜,深深地看了一眼梅林,回到房间,快速的收拾起来。
“南,你看风儿多可爱啊。”钟惜忽而停下脚步,低叹一声,司南顿了顿身形,伸手将女子墨发上沾染的花瓣轻轻取下,置于左手掌心,唇边泛起笑意,“惜儿,你有一颗比佛更慈悲的心。”他并不知晓魔教所发生的种种,却也能看出那个连梦的不简单,以及她看向钟惜眼中充斥着慌乱和骇怕,想必定是做过什么,可是惜儿却什么都没有计较。
钟惜轻笑出声,白净的脸上像是染上了梅的风华,眉如远山,眼如静水,笑靥如花,司南静静地看着,像是要将这一刻刻画成永恒一般。
“南,也只有你才会这样说我,”轻摇了摇头,墨黑的发丝垂落在耳际,“江湖上可是传闻我是一个刁蛮恶毒的妖女呢。”
司南双眸变了变,握紧女子柔嫩瘦小的手,“那是他们不了解你,不知道真正的你其实这样美好,”说着,走近一步,直视着女子双眼,“南真庆幸自己能与惜儿相遇、相识、相知、相伴。”
钟惜的脸上攸然绯红,低头小声道:“我竟不知南也有如此……的一面。”
白衣男子愣愣的看着面前女子脸上薄薄的红晕,一种狂喜从心底升起,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才好。“这样的惜儿是如此美丽,这样的惜儿此刻只属于我司南一人。”一个愉快的声音在心底大呼着,司南身形一动,猛的一把将女子拥在怀中,用力呼吸着属于女子身上独特的幽香,半晌,才开口道:“惜儿,南此刻才知晓,原来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被紧紧拥在怀中的钟惜低低笑出声来,感受着男子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亦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安静美好的时刻被匆忙的脚步声打断,司南有些不舍的松开怀抱,又伸手将女子垂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际,转身看向脚步声的来源处,只见一抹浅紫色的倩影快速走近。
“什么人!”一声娇喝,女子来到两人面前,有些呆愣的看着两个陌生的身影。
“池烟,好久不见。”钟惜轻笑出声,想不到还能见到这个女子,犹记得当日她因为池凌被自己带去试毒而对自己恨之入骨,转眼之间,重回到这个地方时,故人都还在,却各自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是玉惜……教主?”池烟往前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红色身影,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人真的是当初那个丑陋不堪的女子?
“你还是叫我玉惜儿吧,听你叫我教主还挺不习惯的。”钟惜难得的戏说一番,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眉眼舒展,身上散发着一股勃勃英气,想必不再是从前那个任性的女子了吧。
“教主,池烟不敢。”池烟却是跪了下去,低着头小声道,脸上有些窘迫的神色,这次武林大会发生的事早已传遍,没想到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女子原来竟是如此绝世风华,果敢、干练、霸气,这都是自己未曾见到过的,原来她一直掩饰着真正的一面,平日里的刁蛮任性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自己做过的那些幼稚的举动在她心中恐怕早已成为笑柄了吧。
“起来吧,”钟惜轻叹一声,“池烟,你能留在苍峰,我玉惜儿便十分感激你。”昔日热闹非凡的场景怕是再也不可能了吧。
池烟站起身来,视线看向一旁出尘的白衣男子,呆了呆,出声道:“教主,这是?”
“在下司南。”司南笑了笑,面上颜色温润如水,池烟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忙别过头去,半晌,又讷讷的开口:“教主,凌哥哥……”
“池烟,抱歉,池凌现在在太子夜孟那里,被当做人质。”钟惜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心下知晓她定是依然对那个男子念念不忘。
“教主,池烟……”池烟面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教主,你还会离开这里对吗?”一种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子定然不会留在这里,可是为了他,一定要将那些话告诉教主。
钟惜点点头,“这里不适合我,等事情都了结了,我想找一个地方隐居,过着普通的生活。”感觉到一旁的男子气息微动,侧头冲他微微一笑。
池烟再次跪下,仰头沉声道:“请教主在离开之前来找池烟,池烟有些话想对教主说。”
“好。”
159.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一章 秘洞密事
“多谢教主。”秀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忧愁,池烟微微一笑,低着头恭敬道:“我领教主和这位司公子回房吧。”
“不必了,你去忙吧,我去见见你父亲。”钟惜轻摇摇头,轻声道:“池家为苍峰做的事我玉惜儿都记在心中,池烟,我答应你,只要我玉惜儿还在,定然不让池家落败。”池建善看似为人和善,思想却也是十分坚固,想必也因此而得罪了教中许多小人,任如川心中对池家定也有些想法,只不过还没找到好时机罢了。
“教主……”池烟声音里有些哽咽,心里瞬时涌起感动,没想到这个女子没有计较当时自己差点将她杀死,反而要救池家,别过头,眼眶有些湿润,状似无意的看着有些荒芜的院中光景。
钟惜斜眼瞟过女子脸上表情,唇角上扬,“我先走了。”说罢,与白衣男子一同转身离开,留池烟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两个身影,眼角泪水滑落,心中酸甜苦辣一同浮了上来,喃喃说着:“凌哥哥,我知道自己永远也比不过她,可是你为何……”声音没入风中,无影无踪。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缓步走着,越过几个略显僻静的园子,来到一处有些隐蔽的石洞口,约是有些年头,顶口的原本光滑的大理石已然变得灰白,石门上各雕刻着两只形态各异的貔貅,一只弓着身子,口吐红焰,双目怒睁,仿若狂啸,而另一只却稍显安静,慵懒的趴着,微眯着双眼,视线却有些凌厉,似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来人。
钟惜微皱了皱眉,这个秘洞自己只来过一次,那时初入异世,身受重伤,为了熟悉环境,苍峰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去过,只有这秘洞没有进去过,当时门口有两个肃穆的黑衣人把守,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感,而自己当时并不想惹事,所以也没有深究,后来查阅藏书阁的书籍,得知这秘洞存在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每一任教主都在里面修炼本教功夫。犹记得翠蓉告诉自己,任如川几乎每隔几月便会在这里修炼,时间约有一个月之久。“老教主的功夫深不可测,我估计挡不了他的一招。”这是自己假装无意问起任如川武功时翠蓉的回答,从煜天大婚当日她所显露出来的身手看,她的武功不亚于武林上一流的高手,而那时的任如川便有了如此高的武功,这几年又从未间断过修炼,想必他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吧。想着,只觉身上隐隐有股凉意蔓延着。
司南似是察觉到身旁女子的微变,握住的手紧了紧,轻声道:“怎么了?”
钟惜侧头,看着温润如水的眼眸,俊逸的面上蕴含着欲言又止的担忧,轻轻一笑,摇摇头,“没事,”心中知道他定是在担忧自己体内的乱气。
司南疼惜的表情一闪而过,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微动身形,更加靠近红衣身影。
钟惜细细的看着石门,半晌,伸手往雕刻着的貔貅身上触去,却在快要接触时轻轻将身旁的男子推开,扬身跃起,双脚脚尖轻点门顶,掉落身形,右手皓腕处白绫如闪电般甩出,带着凌厉的劲力袭向貔貅的双目,只听“呼呼”两声,数支银针从貔貅眼睛处射出,穿透白绫,没入枯木中。
“惜儿!”司南面上闪过一丝冷意,刚才若不是她感觉敏锐,恐怕就要被这银针刺入,如此苍劲的力道不像是机关所致,这洞中究竟藏着什么,连本教教主都要如此小心谨慎。
“我没事。”钟惜轻轻落下,眼神扫过此时已经木门上的貔貅,只见此时的动物早已不复之前的暴烈气息,很是木然的模样。
“轰隆隆……”沉重的声音响起,石门缓缓打开,扬起尘土,门口站着一个黑色身影,双手倒扣在身后,面目严肃,带着警惕看着两人。
“池长老,”钟惜皱了皱眉,刚才的银针定不是他出手,以他的功力应该还不可能在银针未发之前注入如此深厚的内息。可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而且自己在苍峰多时也未曾听说这银针射杀过教中弟子。
黑衣中年男子一愣,立马跪了下来,低声道:“教主,您回来了?”
“这貔貅眼睛中的银针是你所为?”冷然出声,钟惜没有让他立刻起身。
“教主恕罪,回教主,银针不是我所为。”池建善低着头,微抬双眼,扫过面前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瞥见两人鞋侧均干净无异,心中一震,教主武功已经达到如此高的境地了,可是这人又是谁?
“为何我以前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暗袭的机关?”钟惜朝四周扫视一番,只见这里只是密室的外洞,西面墙角放置着一张长木书桌,桌上安放着一捆书卷,桌角点着一盏小小的灯,跳动着略显昏暗的光线,眉头愈发皱紧。
“回禀教主,貔貅眼中的银针是老教主安放的,他说,只有有心之人才能看出这貔貅的怪异,触碰双眼便会发出暗器,以阻止有心之人闯洞。”池建善依旧低着头,心中的震惊愈发扩大,这个当日刁蛮任性的女子如今竟是如此聪慧,没想到老教主居然真的没有看拙眼,当时几乎全部的人都在反对立她为教主,可是如今看来,这个教主不仅保住了全教上下,还让魔教在江湖中成功隐退。
钟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眸中却闪过冷意,看了看低着头的中年男子,轻声道:“你起身吧。”
“多谢教主!”池建善恭敬起身。
“我义父修炼多久了?”钟惜一眼扫过紧闭的小石门,状似无意的问道。
“回教主,到明日,刚好两月。”
“两月……”低低地重复着,钟惜又看了一眼石门,脸上恢复往日神情,“池长老,辛苦你了。”
“不辛苦,”池建善慌忙摇手,有些不敢直视面前的女子,又退后几步,这个看着长大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玉惜儿,现在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王者的气息,虽隐蔽,却比锋芒毕露更为迫人。
“池长老,你在峰上多久了?”
“回教主,池家自魔教成立便一直存在,而池家子弟亦是一直跟随教主左右。”池建善有些摸不清面前女子的意图,总感觉她话语中似有深意。
“这么久了……”魔教在江湖上至少存在一百年了吧,钟惜直直的看着跳动的灯火,嘴角隐约可见一丝弧度,“我义父性格一直如此吗?”
池建善一愣,不明白钟惜为何有此一问,顿了顿,看向女子,却见她脸上没有显露半分情绪,想了想,低声道:“倒也不是,老教主约在二十年前并不是现在这样,之前的教主……”又看了看女子,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池长老,你尽管说。”钟惜心下一跳,沉声道。
“是,”池建善低头恭敬应答一声,继续道:“二十年前,老教主沉迷女色,并不过问教中事务,那时候教中有些人便想要趁机推翻他自己坐上教主之位,可是有一日他突然宣布要闭关修炼半年,在修炼之前,将教中有谋反之意的人纷纷暗杀了,半年后,出关的教主便与之前的他大不相同。行事果断、英明,并在暗中培养了很多势力,才使得魔教这些年在江湖立足。”声音里亦不缺乏敬仰之意。
钟惜微微一笑,“可是我也听说,我义父为人阴冷,订立狠厉的教规,不服者一律按教规处置。”想必池凌也是受害者之一吧。
池建善轻叹一声,点点头,“确实如此,可能是因为修炼了本教的‘阴重功’,每一任教主修炼这门秘功后性格都会发生变化,这应该也在常理之中吧。”
“‘阴重功’?”钟惜皱了皱眉头,一旁的司南动了动身形,轻轻出声:“听说‘阴重功’能练至九重,可是一般人是达不到那个臻境的,练这种功夫容易走火入魔。”
“不知这位公子是如何得知?”池建善身形一震,这个白衣男子如此气质不凡,又与教主关系亲密,没想到他竟知道魔教教主独练的秘功。
“我听我师父说过。”司南笑看着钟惜,手指在女子掌心轻划着,钟惜双眸冷了冷。
“我义父已经练成了吗?”
“教主应该已经练成了。”池建善略微沉思了一下,点头低声道。
钟惜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凝静,池建善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心中猜测这个女子将会做如何打算。
半晌,轻启唇,“对了,柳子凤曾经是义父身边的近侍?”犹记起那个表面优雅如梅的男子,好看的笑容,却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想得到什么呢?
池建善面色有些冷峻,对于那个背叛者他并没有太多好感,也不知当初教主为何要栽培他,“他是教主亲自培养的近侍之一,只是却有着狼子野心,想坐上教主之位。”
“是吗?”钟惜挑了挑眉,“教中他有多少势力?”
“这……”池建善想了想,摇摇头,“似乎并没有什么势力。”
“哼,”钟惜冷笑一声,“那他凭什么来坐教主之位?只怕你们将他想得太简单。”
160.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安
气氛有些凝滞,钟惜面上淡然,朱唇微抿,眸光中散发着浅浅的冷意,池建善抬眼看去,心中一惊,立刻俯身跪下,低声道:“教主恕罪。”
微挑眉,眼眸中波光流转,嘴角扬起,“起来吧”,似乎刚才的肃穆冷凝从未出现过一般,钟惜扬了扬红色宽大的袖口,隐约露出白色的绫带,转身往外走去,“池长老辛苦了。等义父出关了,再召集魔教上下商讨日后如何生存。”
“是。”池建善未起身,视线注视着一红一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脸上一片沉思的模样。
两人缓步走着,眉眼微微蹙起,钟惜目光越过园子,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惜儿,”司南轻声开口,快步走至红衣女子身旁,“有什么心事吗?”
停下脚步,钟惜转身静静地看着面前俊逸的面容,半晌,启唇道:“南,在这世上,是不是情谊都抵不过自己心里的欲望?”声音依旧平稳,司南听在耳中,心底却蔓延起疼惜,伸手牵住柔弱纤细的手,双目如浸润了湖水一般,澄明安谧,“惜儿,南不会,不管发生什么,南会一直在你身边,即使有朝一日,你不再需要,南依然会不离不弃,穷尽此生……”爱你,有些话,终究说不出来,惜儿,我知你心中曾有过的伤痛,那个男子,我未曾见过的人,是不是,永远都无可替代呢?即使你伤、你痛,他还是存在于你心底,对吗?
心中涌起满满的感动,却没有错过男子好看面容上一闪而过的难过,垂下眼帘,掩藏着目光中点点情绪,钟惜轻笑一声,“南,谢谢你,我只是……”声音顿了顿,抬眼看见他表情中的疑惑,嘴角弧度愈发扩大,“也许我猜错了吧。”南,我心底的不安情绪越来越重了,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背后的那个人,会是他吗?犹记得你说我是你的劫,那么,你会是我这一生的幸吗?只愿,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存在。
“回去吧。”眉眼间泛起丝丝涟漪,司南感觉自己触手处尽是冰凉,心中有些担忧她体内不受控制的气息,却又知这是最后的关键时刻了,谁也不能掉以轻心。
钟惜嘴角含笑,轻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着,氛围很宁静,却并没有尴尬的感觉,反而透显着美好与淡然,薄薄的日光撒在一红一白身影上,映出浅浅的辉光,或绿或黄的叶、或纯白或浅粉的花、波光微漾的湖面、铺缀着碎石子的小道,一路的光景似乎都成了两人的陪衬,背影一点点融入这一幅虽是冬日却依然美丽的水彩画中。
回到院子,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绿衣女子,梳着侍女的发髻,低头垂手,闻见两人的脚步声,抬眼看过来,先是一愣,继而俯身跪下,“蓉见过教主。”
“蓉?”钟惜轻声重复道,眸光闪了闪,心中浮现出一个身影,伴随着的,却是隐隐的痛楚。
“是,老爷为奴婢赐的名。”名为蓉的侍女应答了一声。
“起来吧。”语言中没有了丝毫情绪,钟惜往房间走去。司南轻步跟在身后,步入到房间中。
站定,钟惜环顾四周,房间的摆设没有丝毫改变,一如当日离开魔教时的模样,墨绿色绒毯、紫红色檀木桌、镂空雕花床,铜镜上镶嵌的明珠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往前几步,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绝美的面容,表情静如止水,忽而忆起初入异世时,看着镜中当时自己的模样有些吃惊,那张长有大块伤痕的假面,对自己疼爱有加的任如川,还有那个怒气冲冲的池烟,淡漠冷酷的池凌,那个曾拼命护住自己的丫鬟翠蓉,那些让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仿佛一一在铜镜中浮现着。
“惜儿?”白衣男子站在一旁,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细细的看着铜镜里女子的面容,不起涟漪的表情,却蕴含着比悲伤更深切的东西,这样的她让自己无法不去疼惜。
钟惜回过神来,转身,看着身后男子轻笑一声,“抱歉,南,一时回忆起曾经发生的事情,所以有些走神。对了,你肯定饿了吧,我也有些饿了呢,”说着,侧头对门口的绿衣身影扬声道:“蓉,去厨房吩咐送些饭食来。”
“是。”侍女低头福了福,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房间里再次沉静下来,司南坐在一旁的椅上,看着红衣身影俯身寻找着什么,面上露出些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
身形顿了顿,钟惜继续手中的动作:“南,我在找我以前炼制的药物。今晚有件事要办,”忽而直起身形,直直的看着椅上的男子,“我已经隐隐有些感觉了。”说着,从柜中摸出几个精致的小葫芦,揭开盖子闻了闻,皱了皱眉,塞入袖中。
“教主,饭菜送来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钟惜轻轻将柜子前撩起的帘子放下,转身坐在一旁,看着端着各色菜肴的侍女鱼贯而入。
……
“需要休息一下吗?”司南眸中依旧有些担忧的神色,她身体越发虚弱,可是却吃得那么少,自己心中隐约能感觉到这个苍峰的不寻常,以她的身体状况,若是强行使用全身内息恐怕会被反噬。
“嗯。”钟惜点点头,轻步走到床前,倒也不脱外衣,直直躺下,闭着眼眸,“南,若是红衣长老来了,你就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
白衣男子嘴角翘起,这样聪慧的女子天下仅有她吧,仿佛能预见所有,可是这样的她又是几多敏感呢?知道太多,只会让心灵更加阴冷,她又比平常人多上几多忧伤呢?
果不其然,约是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正是之前所见过的红衣女子毒红衣。
“教主,毒红衣求见。”
司南侧眼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女子,紧闭着眼眸,眉眼间有些褶皱,似是在梦中难过一般,心底一痛,俯身轻轻抚上额头,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毒红衣见到司南的身影有些意外,为何他会在教主房中?他与教主究竟是何关系?
“红衣长老,惜儿此时在休息,若有什么事,司南可代为转告。”轻声的说着,面上一片温润之色。
毒红衣愣了愣,面上显露出些许冷意,肃声道:“这是本教之事,不牢公子费心了。我在这等着教主醒来即可。”
司南却是不在意,笑了笑,“惜儿之前同南说,若是红衣长老有事求见,便让南告诉长老,此事她已经知道了。”
毒红衣呆了呆,刚想说什么,却见一抹瘦影从门口走了出来,正是钟惜。
“教主,毒红衣打扰了。”
钟惜面上一片了然的神色,目光澄明,轻启唇:“想必红衣长老是为四夫人连梦之事而来吧。”
“正是如此。”毒红衣再次有些怔愣,为何教主会知道自己的来意?“四夫人带着小少爷下山了,我已经派人跟着了,教主看……”
钟惜摇摇头,“将人撤回来吧,不用跟着了,随她去吧。”
“可是教主,连梦并不是一个……更何况身边还跟着教主的骨肉,这样让她离开恐怕不太好吧,老教主这几日就要出关了……”
钟惜摆摆手制止住毒红衣的话语,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是我让她走的。”
“教主?”毒红衣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人影,这样的玉惜儿完全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风起,衣角翻飞,墨黑的发丝亦跟着飘舞在肩头,红衣更艳,“毒红衣,不管魔教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们定要听从副教主的安排。”
“教主。”毒红衣听着,心中一沉,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为何教主不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好了,回去吧。”钟惜不再说什么,转身往房间走去,留下两人站在原地。
“红衣长老,不管惜儿做什么决定,请一定要相信她,她所做的都是为了保住整个魔教。”司南轻叹一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看着钟惜背影的女子,低声说道,随后亦步入房间。
161.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三章 任如川(一)
冬日的夜幕比往常下落得更早,阴冷的天空因光线的晦暗显得愈发沉郁,北风呼啸而过,空气里夹杂着肃穆而诡异的气息。
屋里,司南随意的坐着,身体微微倾斜,倚着紫红色木椅,静静地看着面前女子的动作,眼眸中一片温润之意,嘴角微扬起好看的弧度。
钟惜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往身上套去,却也不脱原本穿着的红色长衫。似是夜行衣尺寸足够大,轻松裹在外面,丝毫没有露出里面衣服的部分,将袖口扎紧,又随手轻轻将满头青丝束起,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捆绑着,侧身朝半人高的铜镜中看去,只见里头那人却仿如翩翩浊世公子,眉如远山,眸似静水,玉面细颈,白齿红唇,身姿纤细,举手投足、一动一静中显露着绝世的风华。
“真美,”一声轻叹,镜中出现另一身影,白衣似雪,目光中闪烁着惊艳的神色,面上满是柔情。
钟惜淡然一笑,转身,看了看眼前同样如仙人般的男子,“南,”司南低低的应了一声,细细的注视着女子半垂的双目,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钟惜摇摇头,退后几步,执起桌上的茶一口饮尽,刺骨的凉意瞬时在胸口开始蔓延,身体轻微的颤了颤。
司南皱了皱眉,走近几步,将她有些冰冷的手捂在掌心,暖意顺着相触的手传入躯体,钟惜抬眼看了看,却见男子正专注的往自己体内输送内息,唇动了动,依旧没有出声。
“不要担心太多,惜儿,南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清越的声音响起,像是注入石洞中的泉水一般,缓缓浸入心底,钟惜忽而嫣然一笑,这样顾虑太多反而并不像自己,不管结果如何,总是会在今晚有一个分晓,如果一定如自己所猜测一般,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将手轻轻抽出,轻声道:“南,谢谢你。”
白衣身影微动,唇边的笑意愈发耀眼,伸手将女子瘦弱的身体揽在怀中,感受着从她发间散发的阵阵幽香,“惜儿,等这件事了结,你愿意随南回落云谷吗?”
安静的等了半晌,怀中的人却没有出声,司南感觉自己的心跳了跳,“若是……”
“愿意,”钟惜轻闭着双眼,感觉全身暖洋洋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在周围洋溢着,听见头顶的问话,知道自己若是不回答恐怕他又要多想了,“只是……你师父恐怕不会喜欢我的。”
“师父会喜欢惜儿的,惜儿这样美好!”司南急急的回答,像是生怕怀中的女子要改变主意一般。
“呵……”轻笑一声,“南,你好温暖……”声音有些含糊,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娇憨可人,司南听着,只觉一种欢喜的情绪从心底上升,片刻便达到全身,低头看着女子柔美的侧脸,刚要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经沉沉睡去,心下一沉,迅速将她抱起,轻轻放置在床上,伸手握住纤细的手臂,探试着脉搏,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时强时弱的气息不停地游移着,俊眉愈发皱紧。
等钟惜醒来,已是深夜,四周甚是寂静,身旁是熟悉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被半搂在怀中,目光向上移走着,看见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正看向自己,“南,”面上有些窘意,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他怀中睡着了。
“醒了?”司南小心的她扶起,轻声说道。
“嗯,”想要张口说谢谢,却有些害怕这句话太过客套反而有一种疏远的感觉,伸手捋了捋脸庞掉落的一缕发丝,小心的遮掩着浅浅的尴尬。
“惜儿……”司南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她她体内的气息比以前更加紊乱了,尽量不要使用内力,却又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用太多作用,正如她自己所说,现在是最后关头,决不能掉以轻心。
“怎么了?”眼眸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钟惜起身,看了看窗外,又侧头看了看依旧坐在床头的男子。
“没什么……”不管怎样,自己都会陪在你身边,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钟惜愣了愣,敛起眉眼,快走几步,将房门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缩了缩肩头,看着门外一片漆黑,嘴角忽而涌起一抹笑意,却透着莫名的冷意,“要开始了。”说罢,转头看了看白色身影,“南,走吧。”
司南点点头,快步走至她身旁,往园子外走去。
两人走着,却不见半分脚步声,四处均是一片安静,偶尔听见守门的弟子发出轻微的咳嗽声,却又被吞没在呼啸的风声中。两人来到白天到过的密室门口,石门依旧紧闭着。司南往前轻走一步,伸手将门推开,只见外室角落闪烁着点点火光,正是白日里所见到的那盏灯,半长的烛身上溢流着浓厚的蜡液,风吹入石室,烛火跳了跳,却并没有熄灭。
“寒烛?”声音里有些惊讶,司南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却见她亦是一脸诧异的模样。
“那是什么?”皱皱眉,钟惜并没有听过这个词语,苍峰的记载中也并没有提到过,晌午来到密室时,这蜡烛便是现在这般模样,而这个石室中一旦关上门便没有任何光线能透入,它便成了唯一的光源,也就是说,从那时到现在这支烛几乎没有燃过本身的蜡。
“嗯,恐怕是的。”司南点点头,“听说‘寒烛’的蜡是用鲛人的泪熔成,这种燃料很少见到,一滴鲛人泪可以燃烧一年,且燃成的火焰不容易熄灭。一般只有皇帝御前点的灯中才会有掺入,而‘寒烛’全身都是这种鲛人泪,更是少之又少。”
“鲛人?”眉头愈发皱紧,难道指的是美人鱼?这个时空中竟有美人鱼?
“鲛人是生活在水中的一种长得像人的动物,却都十分美艳动人,会唱歌,且歌声魅人,容易夺取人的心智,可是这些也只是传说,没听说有人见过真正的鲛人。”司南往“寒烛”处走了几步,细细看着。
“那怎么取得到鲛人泪呢?”
司南顿了顿,转身回到钟惜身旁,沉思一会,“芫族似是有一种秘术能驯服鲛人。”
“芫族,”钟惜喃喃重复着,紧紧地盯着长长地火焰,司南面上疑惑的神色一闪而过,“惜儿,怎么了?”
“没事。”面上表情恢复如常,抬臂一扫,苍劲的风声带过,火焰剧烈的震动着,几个起伏,安静的熄灭,钟惜将烛取下,从绑紧的袖口慢慢塞入,轻步移到另一张门口。
“惜儿,这里有机关。”司南细细的看了看门上奇怪的图形,伸手按着错乱的纹路一一拍去,一阵轰响声,嵌在墙壁上的石门缓缓打开。两人快步步入,只见这里面却是与外室完全不同的另一片天地。
地上铺着藏绿色绒毯,不大的石室中摆放着一张华丽的大床,床边安置着一张小圆木桌,桌子中央是一个青花瓷瓶,瓶口放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石室映照得通明。桌边坐着一个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普通的面容,额上有些皱纹,眼神中透显着阴冷之气,看见进来的两人,闪过一丝疑惑。
“义父,惜儿回来看你了。”钟惜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看着面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扬声说道。
“惜儿,你怎么进来了?”任如川站起身来,面上一扫初始时的阴霾,挂着和蔼的笑容,“这是?”
“我听池长老说义父已经闭关修炼很长时间了,又得知今日是义父出关之日,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义父出来,害怕发生了什么,所以闯了进来,义父千万不要生气。”钟惜走近一步,低声说道。
“池长老?池建善?哼,我明明是后天才出关的,”任如川冷哼一声,抬眼看见钟惜正目光灼灼看向自己,心中一动,往后退了一步,“进密室的方法也是他告诉你的?”池建善为何会知道这密室的机关?
“倒不是,”钟惜轻笑着摇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衣身影,“这是落云谷的司南。”
司南亦上前一步,俯身恭敬道:“伯父,在下司南,是惜儿的好友。”
“咳咳……”任如川忽而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脸皱成一团,很快连脖子都涨得通红,钟惜见状,快步走至他身旁,想要扶他一把,却被他迅速闪过,钟惜皱皱眉,面上有些担忧的神色,“义父……”
“惜儿,你先和这位公子回去吧,义父的阴重功还需要修炼,后日便可出关了,到时……咳咳……”话未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整个背佝偻着,头顶的银丝在耀目的光线中十分刺眼。
钟惜皱了皱眉,看了看还在咳嗽的中年男子,轻声道:“义父,那我先走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义父会注意的,唉,”长叹一声,似是在感叹年岁以高,又朝两人摆摆手,钟惜同司南对视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162.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三章 任如川(二)
杵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黑白两个身影缓缓离开石室,任如川目光闪了闪,伸长手臂往门侧的机关上拍去,却在瞬间僵住,有些愣怔的看着面前的黑色身影。
“惜儿?”声音里有着掩藏不及的惊慌,面上却是强装的镇定。
“哼,柳子凤,”寒彻如冰的声音响起,钟惜冷冷的看着中年男子,唇边的笑意散发着无边的漠然与妖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任如川后退一步,有些臃肿的躯体震了震,却又很快镇定下来,露出慈祥和蔼的神色,“惜儿,你在说什么呢?”话音刚落,便感觉耳际擦过一道风声,几束发丝缓缓坠落在地,朝地上看了一眼,低垂的双目中划过一丝杀意。
“不要再装了,说,我义父在哪里!”欺身而上,从腰间取下白绫,迅如闪电,缠上男子的脖颈,钟惜眼眸中的冷意更甚,从一开始便觉得不对劲,果然,他并不是任如川。
“任如川”眨了眨眼,嘴角上扬,轻笑出声:“惜儿妹妹真是聪明,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呢?”声音悠然清澈,不复初始时的沧桑低沉。
“哼,你身上的梅香是怎么样也遮挡不住的!”冷笑一声,钟惜直直的看着面前似是毫不畏惧的男子,握紧的绫带被注入几分内息,很快便见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原来……是这样……惜儿……”感觉束缚住身体的力道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柳子凤唇边笑意愈发扩大,抬手撕下脸上的假面,露出白净俊朗的面容,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身影。
“我义父呢?”钟惜心下一沉,原来柳子凤一直藏在苍峰,难道只是为了坐上教主之位?
“任教主?他可是身体不大好呢。”声音里充满了戏谑,转身坐下,微仰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扫过白色身影的视线透着狠厉。
“柳子凤,”钟惜一字一顿的说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不要伤害我义父!”那是玉惜儿唯一的亲人,唯一一个待她好的人,如果就此而死,那么,我一定会替玉惜儿杀了你的。
座上的男子挑挑眉,“哦,是吗?惜儿妹妹果然聪慧,不愧为我看上的人。”
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司南面上表情冷峻,眼前这个会易容的男子就是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吗?假扮魔教教主控制着魔教上下,现在还想伤害惜儿吗?
“柳子凤,你难道不知道凤玉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吗?”目光锋利如刀刃,面上却是静如止水,回想起青衣长老的所作所为,想必也是他在暗中促成的吧,不然以青衣鲁莽行事的为人定然不会和南宫上合作,只是他做这些又是为何呢?他为何不直接要求自己将凤玉交出来呢?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脑中有一团散不开的雾,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修长的手指在圆木桌上轻轻敲击着,“但是无妨,因为,除了我没人知道那个秘洞所在之处。”
目光冷了冷,钟惜走近一步,“你要怎么才能放了我义父。”
“惜儿妹妹放心,子凤哥哥可是知道那是惜儿妹妹的亲人呢,所以只是暂时将他请到别的地方去了。”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玩味,目光转动,柳子凤细细的盯着面前女子的脸,半晌,“果然是公主殿下。”
司南身体一震,惜儿竟是芫族的公主,难怪她身上有凤玉,只是凤玉乃天下之宝,她竟可以为了救那些与芫族无关的人将自己身份暴露出来,侧眼看向瘦弱的女子,心中划过一丝暖意,惜儿是如此美好的女子啊。
“柳子凤,你想要用凤玉来颠覆已经过去的历史吗?”语气依旧漠然平淡,钟惜静静地看着座上的男子,他如此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以为凤玉可以还原那个曾经的芫族吗?
“公主殿下,当时芫族被路野灭掉时你还没有出生,自然是不能理解那种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的灾难和痛苦,”脸上仍然挂着优雅的笑容,声音里却无端散发着一股冷意,“芫族拥有可以统治天下的宝物,为何不穷其所用呢?哈哈……芫族皇室代代只知道将凤玉当成皇族的象征,却不知好好发挥它的用途,看吧,天下人都想得到它,而它本身的拥有者却愚昧无知!”猖狂的笑声响彻整个石室,耀目的光线照在整张脸上,竟透露着狰狞之意。
“柳子凤,”钟惜有些怜悯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轻声道:“芫族已经亡了,再也不可能存在了。”
笑容瞬间收敛,视线中绽出杀意,“惜儿妹妹,你与你母亲还真是相像啊,如此懦弱愚昧,所以才会被路野消灭。”说罢,站起身形,肃声道:“但是我不会,从今以后,我柳子凤便是芫族的王,也将会是整个天下的王!”侧头看向黑色身影,“而你是芫族的公主,只有你才能开启那座宝库的大门,所以,你如果不听从于我,任如川就只有死。”
“啊!”一声短促的痛呼,柳子凤有些错愕的看着骤然飘至自己面前的白色身影,剧烈的疼痛从肩胛处传来,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没想到这个男子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是自己太过疏忽了吗?
“南,”嘴角翘起优美的弧度,轻启唇,直视着柳子凤,“放了他。”
司南皱皱眉,却还是松开手臂,柳子凤往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抬起衣袖优雅的擦了擦,“惜儿妹妹,子凤哥哥真是越发的喜欢你了,等我拿到宝库中的东西,定然封你做我的王后。”
钟惜不怒反笑,“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伸手将花瓶口的明珠取下,轻轻托在掌心,忽而五指收拢,光芒瞬时碎裂,摊开手心,上面赫然摆着一个纸团,“这是宝库的处所,你只需带上夜孟,然后将血滴在凤玉上,即可成为打开秘洞的钥匙。”
钟惜伸手接过抛来的纸团,打开一看,却是一个十分陌生偏僻的地点,皱了皱眉,“好,只是,你若是伤了我义父,那么,你将会同那堆宝藏一起成为永恒。”声音很轻,却散发着压迫感,柳子凤身形震了震,再抬眼,发现石室中的两人已然离开,只余地上粉碎的光芒静静绽放。
“惜儿,”司南快步走在一旁,有些担忧的看着身旁的女子,低声开口:“你义父一定会没事的。”
身形顿了顿,半晌,轻叹一声,“南,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目光看向遥遥的黑暗中,似是要从里面寻找出异常一般,良久,侧过头道:“半个月的时间,看来我必须要去路野国走上一遭才行。”
“即刻下山吗?”司南亦在心中微叹,只愿她体内的气息能暂时被控制住才好,自己输送的内力也仅能限制一时,若是在这期间她体内那些紊乱的气息暴涨,恐怕也难以稳定平静下来,而且极有可能伤到筋脉。
“嗯,”钟惜点点头,抬步往大门口走去,忽而又停住,“南,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想起池烟之前说过的话,让自己在离开之前一定要去找她。
“好。”司南轻声应答,目送着黑色的身影没入夜色中。
16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四章 隐藏的爱
夜深,北风刮过,从每一个缝隙钻入衣裳中,以最凌厉冰冷的姿态向黑夜中的人宣告着它的猖狂,转瞬又拍击在枯朽的枝桠上,连断裂的“咔嚓”声也被隐没在呼啸声中。黑夜中的一抹身影,从房间中照出的晦暗光线透过窗纱投射出来,隐约可见人影的轮廓,失了白日里艳丽的紫色长衫,地上模糊的暗影被拉长。白净的脸,抿紧的双唇,紧锁的眉头,透露着女子心底若有若无的不安和紧张,右手被长而宽大的袖口遮住,握紧手心,尖锐的顶刺进柔嫩的肉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目光紧紧的看着黑魆魆的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身形动了动,感觉到前方有轻微的呼吸声,不由得往前一步,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舒展眉头,轻声道:“来了吗?”
“嗯,”钟惜轻步走至离池烟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子,面上一片平静的神色。
“我知道你今晚定会下山,”又像是自言自语,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风声忽而停了,周围一片安静,两人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半晌,钟惜动了动,目光往下,看见从袖口滴落的鲜血,没入草丛中消失不见,皱皱眉,“你的手……”
“还记得这个耳坠子吗?”池烟却是仰头一笑,将手摊开,手心放置着一颗精致小巧的耳坠,指头大小的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钟惜细细看着,想起这个耳坠是自己曾经戴过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丢失了,只剩下一只,所以也就没有再戴过了,但是为何会在池烟手中呢?
“一定奇怪为何我会拿到你的耳坠吧?”抬起手臂,目光直直的看着手中小巧的物件,“这是我在凌哥哥那里找到的。”
“池凌?”钟惜有些疑惑的出声,转而笑了笑,“原来是他捡到了。”
池烟放下手臂,摇摇头,“不是,这并不是他捡的,而是他去你房间拿的。我有一次翻找东西,在他床头找到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救治这个耳坠。”目光有些悠远,似是回忆起当时的往事。
“那时你依旧是那个狂妄的大小姐,行事从不受束缚,随心所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我能感觉到你重伤之后的变化,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变了,”池烟轻叹一声,“想必凌哥哥亦是如此吧,他没想到,不,应该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救他,毕竟你并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何况我差点失手将你杀死,你心里肯定恨我入骨,我以为你会报复,或者将事实说出来,但是你都没有,”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面前没有太多情绪起伏的女子,半晌,继续道:“那时,我冥思苦想也无法得知你究竟是怎样想的,我也曾以为那只是一个阴谋,你想要用别的方式折磨凌哥哥,可是直到他伤好,你依旧没有动手,甚至放了我,”睁大的双眼中依旧写满了疑惑和探究,只是却多了一分敬仰,“后来的你,竟让我无法再次厌恶,凌哥哥也开始注视你,”声音里忽而多出些许失落和凄凉,“是啊,凌哥哥那样冷漠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开始关注着一个人,而且那样专心,无论你在藏书阁看书亦或是逛园子他都在看着你,目光中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温柔。”一行泪从眼睑处缓缓滑落,钟惜心下一跳,“池烟……”
女子摆摆手,笑容有些苦涩,“我一直爱着他,甚至以为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可是后来,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因为他爱上了你。”
钟惜一惊,池凌爱着自己?可是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那样,很少见他笑,亦很少听见他说要事之余的话。
“很吃惊吗?”池烟涩然的说道,“我和凌哥哥何其相似,都爱上了不可能的人,我爱他,亦仰慕崇敬他,而他对你也是这种感情。我为了能变强,躲在峰上拼命的练功,他比我更加狠心,即便是大雪,也会在雪地里站上一天一夜,只为了能提升内息,只为了能站在你身边,能够保护你。”泪水像是怎么也止不住一般滴落,低声的说着,心里却隐隐作痛,那样的凌哥哥,却让自己更加疼惜,更加难过。
“池烟,我……并不知道……”钟惜看着面前一直落泪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心底一片柔软,这样的池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告诉你,凌哥哥爱得有多辛苦,他终于坐上了副教主的位置,却怎么也到不了你的心里,就如曾经那般,永远只能躲在角落里看你。”声音开始哽咽,连自己也开始分不清这次的倾诉究竟是为了他还是自己。
“他甚至为你违背了老教主的意愿,”泪顺着脸庞流到嘴角,目光中是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那天我去找他,却偶然听见老教主在训斥他,说辛辛苦苦将他培养成一名优秀的杀手,却要为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浪费时间,后来我才知道,他不顾老教主的命令下山只为了找到你的那个弟弟。”
钟惜心下更是一震,没想到池凌去找过小虫,脑海中浮现出他曾说杀手阁的杀手莫名的死去,想必就是那时候吧,任如川定是让他去调查那件事,可是他却没有。
“玉惜儿,”池烟转身,“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让凌哥哥留在你身边,虽然,我知道你或许并不爱他。”抬步往屋中走去,钟惜静静地看着背影快要走到门口,扬声道:“你爱他,就应该去争取,而不是将他推给我。”说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空中。
回到大门前,看着白色颀长身影,钟惜嘴角翘起,池烟,我不能接受你的请求,因为,我身边已经有南了。
“回来了?”清越的声音响起,司南笑看向来人。
“嗯,久等了,走吧。”轻声说着,一黑一白身影往山下飞去。
16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五章 路野国之行
清晨,薄雾淡日,小镇已是人来人往,小贩们各自卖力吆喝着,盼着过往的人能光顾自己的摊位,以求得年尾获利更多,为自己的妻儿添上几身新衣裳,也为餐桌上能出现几盘可口的菜肴。
一黑一白的身影缓步行走着,偶尔侧身浏览着摊位上摆放着的小饰品,目光中却都有一丝漫不经心,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气质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
“惜儿,要解决他们吗?”薄唇动了动,司南轻轻出声,却只有身旁的“男子”听得分明仔细。
身形顿了顿,停下脚步,似是在聆听什么,半晌,摇摇头,“任由他们吧”,钟惜微微皱了皱眉,侧目扫过街角熟悉的身影,那是那个人身边的七大守卫之一,他叫她“煜七”,亦是曾经服侍过自己的丫鬟“翠蓉”,嘴角泛起一丝又似嘲讽又似冷漠的笑意,他还没有死心吗?权势就那样重要吗?
司南似是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波动,伸手牵过瘦弱纤细的手,加快脚步,跨进转角处一家成衣店。
“店家,”温润的声音响起,惊醒了依然有些困顿的女店主,朦胧睁开双眼,却见面前出现两个仿若仙人般的男子,不由得瞪大几分,半晌,才回过神来,满面笑容迎了出来,“呀,这是哪里来的两位仙人啊,快快请进。”
司南礼貌性的扬唇笑了笑,女店主又是一呆,进而尴尬的飞红了脸,低声咳嗽了几声,“瞧我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两位公子千万不要见怪,不知两位公子要什么衣服?”
“店家,给惜……我旁边这位公子取一套女装,还要一个帏帽。”司南看了一眼一旁安静站着的钟惜,转头对直直盯着两人的女人道。
“好,好,那这位公……小姐喜欢什么式样的?”女店主一愣,难怪这个公子生得这般美若天仙,原来竟是一个女子。
“就这件吧。”钟惜却是没想到司南会让自己换上女装,不过想想自己大白天穿着夜行衣确实有些不妥,随手朝架上一指,也没有太过在意那件衣服的式样。
“这……恐怕不太适合小姐穿着……”女店主顺着目光看去,发现钟惜指的是一套妇人装,一套青紫色衣裙,裙摆和袖口绣着简单的红色丝线,模样十分朴素,心下不由得想着,难道这两个看起来十分好看的公子小姐身上其实没有钱,怕是哪家大户人家私奔出来的。
“不了,就那件好了。”钟惜摇摇头,女店主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一旁的司南,刚要开口,却听见他轻笑出声,“那就这件吧,店家,麻烦你了。”说着,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轻放在柜台上,“惜儿,你先在这里换好衣服,我出去一下。”
“嗯。”钟惜低声应答了一声,白色身影转身出门,黑色身影顺手取下衣架上的衣服转进内间,留下一脸目瞪口呆模样的店家站在原地愣怔。
将套在外面的夜行衣脱下,无由的感觉有一股凉意袭来,钟惜心下一跳,以往自己几乎很难感觉到冷意,如今这种感觉却是如此强烈,想必体内的那股逆气愈发难以抑制住了吧,呆了呆,又拿起青紫色衣裙套在红色长衫外面,很快整理好,出了内间,却见司南已经回来,正满脸柔意的看着自己。
“小姐,你穿这件衣服真是好看呢。”女店主半晌才回过神来,没想到她将简单朴素的妇人装穿出如此的异样风情,长袖微收,半敛腰身,裙摆随轻步漾起,沉郁的颜色衬得肌肤更是嫩白几分,几缕发丝垂落肩头,染出出尘风姿。
“公子,小姐,这是找给你们的银两……”女店主从腰间袋中掏出碎银子,抬眼却发现刚才还在眼前的两人早已离开,不由得快步追出门,只见一辆马车渐行渐远。
钟惜闭着双眸安静的斜倚在马车壁上,脑海中默念着心法秘诀,感觉身体里那股逆动的气息不受控制的在四处游蹿着,胸口涌上一股热气,身体往前一扑,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惜儿,怎么了?”听见车内声响,司南扬声问道,却没有放松手中紧握的缰绳,头上斗笠戴的很低,遮盖着半片视线,眼眸沉静如湖水,扫过两旁陌生的身影,眼神冷了冷。
“没事。”钟惜伸起袖口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平稳气息缓声道,心中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轻抬手撩起车帘一角,看见几个黑衣人迅速穿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盯着自己的人还真是多。
“那你好好休息。”猛的扬起马鞭,车轮转动的速度又加快几分,小道两旁树木迅速的往后倒退,几个黑色的身影失去掩护物体,拼命跟在马车后追赶着,却听见几声闷哼声,纷纷躺倒在地。司南坐回原来的位置,回身挑起落下的车帘,却见里面的人儿侧躺着,呼吸平稳,木板上却残留着刺目的红色,心下一紧,却又放下车帘,握住缰绳的手力道更是增加几分。
安静的三日,终于到达路野国,马车慢慢行驶着,马似乎十分疲惫,大声喘着粗气,穿过大开着的城门,慢慢停了下来,低垂着头,似是无论怎样打骂也不想再抬步一般。
“惜儿?”司南有些怜惜的看了看累到不行的马,温柔的抚了抚它满是灰尘的毛发,撩起车帘,轻声道。
悠然睁开双眼,眼眸中一片澄明,嘴角扬起淡淡笑意,“到了吗?”
司南却是一痛,此时的她愈发疲惫,即使她在自己面前拼命隐藏,却还是瞒不了自己的双眼。却也只是温柔一笑,“找间客栈休息一下吧。”
点点头,跳出马车,两人轻步走入旁边的客栈。
“两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住店还是打尖?”跑堂的小二眼力甚是尖锐,一眼就看出两人的不同,快速的迎了上来。
司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住店,准备两个房间,两大桶热水。”
“一个房间就够了。”钟惜轻声打断,小二却是一愣,继而暧昧的笑了笑,“好嘞,两位请跟我来。”
“惜儿?”眉头皱得更紧,司南有些心疼低声道,她是不准备休息吗?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将会更吃不消的。
“没事,”钟惜轻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他会来找我们的。”
回到房间,各自沐浴梳妆,钟惜却是刻意打扮一番,着一袭大红色衣裙,头发轻轻散落下来,头顶发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珠钗,峨眉淡扫,朱唇未点而红,玉白色耳坠衬着精致的耳垂愈发小巧,光滑洁白的脖颈,右侧眼睑隐约浮现着粉色蝶形胎记,展翅欲飞的模样,仿佛呼之欲出,面若娇花,肤如凝脂,恰一似画中人。
“惜儿?”司南见着面前女子的模样,有些怔愣,略带疑惑的出声。
“南,你也一定知道了,我是芫族的公主,”钟惜细细的看了看铜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轻启唇道:“芫族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却改变不了我是芫族公主的事实,我从未想过要复兴芫族,只是这其中有太多的谜团,”转身,静静地看着面前温润如水的男子,“我想,司徒家与我母亲一定有些什么联系。”
司南一把将瘦弱的身体揽在怀中,半晌,低声道:“惜儿,我不在意你的身份,在我心里,你就是惜儿,是玉惜儿,更是钟惜。”
唇边绽放着如花般的笑容,这样的感觉真好,司南,我真希望自己在你心里是钟惜,而不是玉惜儿。
“公子?”房间外传来一个男声,两人分开怀抱,看着门前隐约透露出的人影,相视一眼,目光中均有了然,司南快步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模样憨厚老实的年轻男子,一手拿着一把折扇,一手做敲门状。
见着司南的模样,先是一呆,黝黑的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色,“公……公子,我家大人派我来送请帖,请两位来府上。”低着头小声说着,将拿着折扇的手往前伸着,似是不敢直视一般。
司南伸手接过折扇,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又将折扇递给一旁的钟惜,钟惜却是一笑,果然自己没猜错,想必司徒刑云自自己踏入路野国时便已经知道了吧,只是没想到请帖这么快就到了,看来那个男人十分不简单。
16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六章 司徒家
伸手将折扇拨开,浅白色的扇面上画着一幅画,一个女子坐在木桥上,裙摆撩起,露出细长白净的脚,右脚微扬起,左脚却似是浸没在桥下潺潺流动的溪水中,女子身后是盛开着的玫红色鲜花,妍丽灿烂,红日高升,将女子的笑容衬得愈发耀目。钟惜细细看着,却是一惊,画上的女子十分美貌动人,眉梢眼角流露着绝世风华,而这张脸和自己现在的这张脸正是一模一样。难道这画上的女子就是玉惜儿的母亲芫梦霏霖?
“惜儿,怎么了?”清越的男声打断钟惜惊异的沉思,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门口站着的那个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他说等会会有人来接我们。”司南轻声解释道,“扇子上写了什么吗?”
钟惜摇摇头,将扇子递过去,司南接过,细细一看,亦是一惊,“惜儿,这是你吗?不对,这不是你……难道是芫族的公主?”
“我也不清楚,但画中的这个女子极有可能是我的母亲。”钟惜微微皱了皱眉,又低头仔细看着扇面,浅白色的纸张透着有些暗淡的颜色,扇尾吊着的红色丝结已然褪去了鲜艳,看起来这把折扇似乎有些年头了,司徒刑云想必是害怕自己不会去吧,毕竟明眼人一看这把折扇便会猜想到当年可能发生过什么。
将折扇收好,钟惜笑了笑,步出房间,轻声对身后的男子道:“我们下去吧,想必司徒将军已经派人等在下面了。”想必那些人在送折扇的同时就已经等在楼下了,只等自己出了这客栈。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便见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堂此刻鸦雀无声,一个劲装黑衣男子站在门口,胸前抱着一柄剑,目光冷凝,表情肃穆。
“玉小姐,司公子,请。”黑衣男子一眼便看见了楼上下来的两个身影,往前走几步低声恭敬道,大堂中坐着的人纷纷侧目看向两人,目光中尽是惊异。
钟惜微微一笑,视线扫过黑衣男子,这人正是跟随在司徒刑云身边的侍卫,曾在禄央城见过,想必身手不凡吧,再看门外,大道两侧整齐排列着两队侍卫,一个个噤声以待,连视线都不曾转移半分。黑衣人安静的走在最前方,两列侍卫则跟在两人身后,步履齐整。
“呀,这两人是谁啊,生得这般标志,那女子的姿色不比翩翩公主差呢。”
“是啊,而且是司徒将军身边的第一侍卫来迎接呢。”
“……”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原本安静肃穆的大堂轰然热闹起来,众人纷纷跑出门外大声说道,心下各自猜测着两人的身份。
客栈离司徒府并不远,很快便到达一处很是宏伟肃穆的建筑前,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群人,最中间的正是路野国的大将军司徒刑云,俊美的面容上挂着笑意,直视着钟惜。
“公主殿下,”司徒刑云上前一步,低头拱手扬声说道,“请进,我已为公主和司公子备好美食与房间。”语毕,往旁侧退了退,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惜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的神色,却很快恢复平静,“那就有劳司徒将军了。”快步往里走去,却见府中处处透露着莫名的冷凝严肃,连安静站在小道旁的丫鬟亦恭敬垂首,似是经过特殊训练一般。
“这边请。”司徒刑云偶尔抬眼笑看着钟惜,又带些奇怪的眼神扫过白衣身影,领着两人穿过红漆雕栏走廊,跨入转角处的一个房间。房间装饰得十分精致奢华,正中间的座椅上却坐着一个年逾半百的中年男子,双目绽出凌厉的视线。
“公主殿下,这是家父。”司徒刑云看了看座上的男子,出声道。
钟惜停下脚步,感觉到面前带有压迫感的视线,抬眼看去,只见那中年男子与司徒刑云有八分相似处,只是眼神却更为阴冷沉郁,见她看过去,男子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公主,”男子忽而从座椅上站起来,往下走了几步,停在钟惜面前,仔细的盯着钟惜的面容看,半晌,喃喃出声,“像,实在是太像了。”
钟惜却只是安静着站定,眼中静如止水,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霏儿的孩子?”声音里隐约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还有抑制不住的渴望。
“霏儿?”启唇,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钟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不知司徒老将军指的可是我的母亲?”
“对,对,”男子忽而用力抓住钟惜的双手,大声说道,一旁的司南皱了皱眉头,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嘴角弧度愈发扩大,感觉到自己臂腕处强劲的力道,钟惜却没有动,“司徒老将军认识我母亲吗?为何会有我母亲的画像?”依旧是平稳的语调,平稳的眼神。
“霏儿……咳咳……”忽而剧烈的咳嗽起来,男子放开紧紧抓住的双手,弯下腰,左手用力的捶打着胸口,涨红了脸,似乎很是难受的模样。
“父亲!”司徒刑云焦急的走近,刚要扶住男子,却被他一手推开,停下咳嗽声,“我没事。”
“老爷,你怎么出来了,快快回房,路大夫来了。”一声娇柔的声音响起,一个着紫红色长衫的女人缓步走入房间,有些嗔怪的看了父子俩一眼,“云儿,你明知你父亲身体不好,怎么……”话语未完,目光却紧紧停在钟惜身上,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半晌,杏眉微锁,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娘亲,”司徒刑云忙忙出声,“这是云儿的朋友,父亲,你同母亲回房吧。”又急急的示意男子离开。
“也罢,”说着,男子又侧眼看了看立在原地的钟惜,“二妹,我们走吧,不要打扰年轻人。”快步步出房间,闯入房间的女人亦深深地看了一眼钟惜,转身离开。
“抱歉,公主殿下,刚才是我母亲,她不知公主的身份……”司徒刑云有些歉意的开口,却被钟惜打断。
“令堂感情真好。”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嘴角的笑容却早已收敛,司徒刑云一愣,面前这个女子似乎难以捉摸。
16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访(一)
“公主殿下,司公子,想必两位连日来赶路也辛苦了,先回房休息吧。”司徒刑云亦收敛起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拍了拍手掌,很快便有一个着粉红色长裙的侍女走了进来,恭敬的低着头,“风,你领公主殿下和司公子去后院准备好的厢房休息。”
“是,”低低应答一声,又转向钟惜,“公主殿下,司公子,请。”
钟惜看了一眼司徒刑云,转身跟在侍女身后,缓缓往外离开。
走在平坦的小道上,绕过几座园子,来到一处稍显僻静的院子,院中栽种着几株不知名的树,枝桠间开放着丝絮状的花,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司南斜眼瞟过,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公主,司公子,请进。”侍女垂手站在门口小声的说着,钟惜轻步往里走去,却在她身边顿了顿身形,感觉到女子平稳的呼吸和强劲的内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跨入屋中,却见里面杵着一个同样着粉色衣衫的女子,见两人进来,忙忙跪在地上。
“公主殿下,司公子,奴婢司徒梦,是少爷派来服侍两位的侍女。”
“起来吧。”钟惜摆摆手,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甚是雅致,微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司徒梦站起身形,有些畏惧的看了两人一眼,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在触碰到钟惜冰冷视线时往后退了一步,“是,若是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就守在门外。”说罢,这才缓步离开房间。
钟惜随身坐下,执起桌上瓶中插着的鲜花置于鼻尖闻了闻,司南却是一惊,“惜儿,不要闻。”
双唇微开,露出瓷白的皓齿,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南,不用担心,我的体质已经是百毒不侵了。”
司南听着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花并不简单,我也没有见过,但是这香味有安神的作用。”
“安神?”钟惜低低重复一声,“难怪院中栽种了这么多,物极必反吗?”又将花枝放回原处,眸中目光冷了冷。
“嗯,惜儿,这司徒刑云不简单,我们要小心为上。”司南点点头,沉声开口。
“哼,那老家伙竟想试探我的内息,”钟惜冷笑一声,想起之前那中年男子用力抓住自己的双手,想要查看自己的内力,不过却被自己发现了,只是他口中的“霏儿”难道竟真的是玉惜儿的母亲?想着,脑海中闪过司徒刑云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有嫉妒,更多的却是恨意,她恨的必定是自己这张面容,当年芫族公主与司徒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司徒家会出兵剿灭整个芫族?
“这两个侍女也身怀武功,”司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从纱窗透出的两个模糊身影,轻声道。
“司徒父子都不好对付,”钟惜点点头,微叹一声,从袖口取出折扇,安静的看着折扇上的女子。
“怎么了?”
“没什么。”钟惜摇摇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却又一时找不到奇怪之处,不过之前司徒父子两人一唱一和还真是精彩,没想到那个女人闯了进来,这对自己倒是有优势。
夜幕落下,院中却是灯火辉煌,钟惜和司南静静坐在长形木桌前,面前摆放着各色菜肴,身旁的两个侍女各自忙着,一个正在斟酒,另一个却是拿了一双银筷逐一的在各个盘中试毒。
“公主殿下,司公子,两位大可放心食用,这些饭菜都没有毒。”等到试毒的侍女停下来,司徒刑云满面笑意的看着两人,扬声说着。
钟惜不语,司徒刑云愣了愣,又看了看身边的侍从,忙忙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偌大的房间瞬时只剩下三个人和满桌饭菜,钟惜启唇,“司徒将军真是治家有方,连侍女都训练得如此齐整。”
司徒刑云脸色变了变,唇边的笑意却愈发扩大,“哪里,哪里,公主才是真的厉害,能驾驭整个魔教,甚至是夜国。”
眸光冷了冷,表情却依然不变,“司徒将军,想必你对我的事情都已经很清楚了吧。”
“哦?倒不知公主此话是何意思?我只是路野国的将军,我的职责仅是保护路野子民,其他事情倒是很少了解。”司徒刑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有些不解的说道。
“是吗?”语气有些冷峻,钟惜站起身形,“既如此,那我就此告辞,打扰了。”抬步往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却看见两个侍女突然飘至自己面前。
“风,梦,退下,不可对公主无礼。”司徒刑云轻笑出声,起身走至两人身后,两名侍女立马闪入夜空中。
“公主殿下有些心急呢,与传闻中似乎有些不同。”
钟惜冷笑一声,回转身形,“司徒刑云,你司徒家灭了整个芫族,你还想要我这个芫族公主以何种姿态站在你面前?”
“公主误会了,我并没有恶意,当年发生的种种我亦不是太清楚。”司徒刑云后退一步,心下一跳,刚才面前的女子身上似是散发出一种袭人的压迫感,难道是幻觉吗?哼,不管她在江湖上如何能呼风唤雨,既然进了我司徒府,就必须听从我的。想着,笑容更深,“我父亲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近日来身体微佯,不若公主就在司徒府停留一段时间等家父身体痊愈?”
司南袖中的手紧了紧,司徒家想要囚禁惜儿吗?
“好,”钟惜却是轻声应答,司徒刑云满意的点点头,“那公主殿下好好享用晚餐吧。”说着,往外走去,却听见身后飘来一道声音,“只希望司徒老将军能赶在夜孟来之前痊愈。”
身形顿了顿,面上尽是冷意,夜孟吗?竟然用他来做棋子,好一个玉惜儿,我倒是等着你如何将凤玉拿回。抬步,快速离开。
“惜儿?”司南面上有些担忧的神色,钟惜却是轻笑着摇摇头,“司徒刑云果然自负,不过这一点也甚合我意,南,看来我得去拜会司徒老将军才行。”
“小心一些。”温润的面上闪过一丝柔意,司南有些无奈的开口。
“我会的。”声音落下,身影却早已飘离房间,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却没有丝毫感觉。
167.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访(二)
笑了笑,轻手拈起瓷瓶中花枝,身形微动,花枝直直刺破纱窗没入草丛中,门外站着的两个侍女对视一眼,轻点脚尖,往暗处飞去,侧窗被轻轻打开,钟惜纵身一跃,一抹身形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钟惜急速掠过屋角,稳稳立于高墙上,俯瞰而下,视线扫过整个司徒府,只见西面和东南方向的两个院子里杵着许多侍卫,正在思索着究竟应该往哪一个方向时,却见东南面院子里的侍卫忽而半跪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女子从屋中走了出来,正是白日里见到的司徒刑云的母亲,站在院中似乎正和身旁的侍女交代什么。
嘴角微翘起,风声浅浅而动,红裙扬起,身影急迅如鬼魅,钟惜飘然落在屋顶,细细的观察着院中四处安置着的侍卫和大树上藏着的三个暗卫,脚下动了动,瓦砾的脆响在夜空中异常鲜明。
“什么人?!”一声厉喝,几个侍卫抬头朝屋顶看去,却见上面什么也没有,不由得愣了愣。
“发生什么了?”似是从屋内传出的声音,却又透着丝丝疲惫。
“老爷,没什么,您安心休息吧,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的。”头头怒视着面前的几个侍卫,低声吼道:“都给我好好守着,要是老爷出了什么事情,就为你们是问!”
“是!”几个人齐声答道。
此刻的钟惜已然在屋内,看着昏暗的光线和安静的房间皱了皱眉头,房间宽大而奢华,而一个男人正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稳悠长,约是在暗处站了半个时辰,感觉到屋外侍卫开始慢慢放松警惕,钟惜慢慢从角落走出,轻步走至男人床边,静静地看着,半晌,开口道:“你究竟与我母亲有何关系。”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钟惜眼眸动了动,径自坐在床边檀木椅上,良久,床上躺着的男人动了动身形,翻个身,紧接着,努力坐起身形,似是打算下床。
“茶……”喃喃出声,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走至桌前,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瞟过檀木椅,顺着红色衣摆渐渐上移,视线停在钟惜脸上。
“啪!”茶杯从颤抖着的手中脱落,擦过桌角又掉落在地上,茶水瞬时渗入绒毯中消失不见。
“霏……儿?”似呢喃又似不可置信一般,男人往前一步,表情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钟惜不动,面上表情亦无太多变化。
“霏儿,是你!你是霏儿!”男人开始激动起来,面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却又因为太过激动嘴角不停抽搐着,迈着小碎的步伐一点点靠近座椅。
“霏儿,你来看我了吗?”双手猛地抓住女子双手,又低头看了看掌心中瘦弱白皙的手,有些怜惜地道:“霏儿,你的手还是这么冰冷……”
钟惜眼眸中滑过一丝痕迹,却又很快恢复平静,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未语。
“霏儿?”男人似是有些不解为何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不开口说一句话,是在生自己的气吗?“霏儿,你不认得耀哥哥了吗?”双手愈发用力,似是要唤醒面前的人一般。
“司徒将军,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霏儿。”启唇,语气有一丝冰冷,钟惜却没有将双手抽出。
司徒耀一愣,半晌又摇摇头,“霏儿,你不要否认,你是我的霏儿,现在是在我的梦里,你就是霏儿,我不会梦到别人。”坚定的声音响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透着幸福和宠溺的神情,“霏儿,我今日见到惜儿了,那是……你的女儿吗?她长得很像你,可是……却不喜欢我,她肯定在责怪我……责怪我没有救你……”说着,语调越来越低,目光中闪烁着心痛和悔恨,“你也在怪我对吗?这几夜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却又一直不肯开口……”
钟惜挑挑眉,冷声开口:“你为何要灭掉芫族?”
司徒耀身形顿了顿,忽而放开一直抓着钟惜的双手,后退几步,跪倒在地,声音开始颤抖,“霏儿,我就知道,你一直在责怪我,我不应该灭掉芫族……可是,你知道吗?当年我听你说你在那个地方被欺负,被幽禁,我的心不知有多痛!我恨不得将那些人千刀万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你!”
钟惜静静听着,心下却是一沉,玉惜儿的母亲在芫族竟被如此对待?
“后来你偷偷的从司徒家离开,我知道,是绫儿处处为难你,你心底善良,一直不肯告诉我,那次是我误会你了,可是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时你却离开了……我发疯似地到处找你,可是……你始终不肯见我,于是……”缓缓抬起头,司徒耀俊朗的脸上满是泪痕,眼角的鱼尾纹透着凄凉与悲哀,“我去芫族找你,可是却被一个人骗了,他告诉我,你……已经死了……”目光中忽而绽出火光,“我当时只觉整个人都被烈火焚烧了起来,我发誓,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声音停了,屋中安静了下来,钟惜依旧面无表情,半晌,司徒耀喃喃出声:“霏儿,你不愿意原谅我吗?这么多年,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你从来都不肯回来看我一眼……”身体忽而朝前一扑,钟惜身形一闪,迅速跳出窗外,只听屋中传来一声巨响,门口站着的几个侍卫忙忙跑了进去,“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快传大夫,老爷从床上掉下来昏倒在地上!”
眸光冷了冷,钟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昏倒吗?”身形骤起,几个起伏,回到住所,却见门口的两个侍女依然安静垂手而立,笑意愈发扩大。
“回来了?”白色身影动了动,看着落在屋中的钟惜,轻声问道。
“嗯,知道了一些关于芫族的事。”钟惜点点头,瞟见桌上腾升着热气的茶,心下一暖,执起瓷杯,小口抿着。
“司徒父子都不简单,”司南看着面前女子的动作,面上露出好看的笑容,眼神温柔。
“司徒耀将我当成了我母亲,”钟惜轻身坐下,热气遮住眼帘。
“假装的?”好看的俊眉皱起,司南沉声开口。
“是不是假装我不知道,但是他所说的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应该是真的。”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的表情却不像是假的,而且那些情绪的流露也不像是假的,只是……
“惜儿,你母亲……曾与他?”
“应该是的,可能是我母亲从芫族偷偷跑出来然后遇上了司徒耀,还住进了司徒家,只不过司徒耀其他的女人把她逼走了。”钟惜状似随意的说着,心下却沉了沉,“‘绫儿’……”
“那是谁的名字吗?”司南从床上拿起一件衣服,轻轻披在女子身上,钟惜感激的笑了笑,“那是司徒耀其中一个女人的名字,他说是那个叫‘绫儿’的女人逼走了我母亲,或许从这个人身上能得到一丝线索。”
“司徒耀的夫人似乎也不简单,”司南沉思了一会,低低出声。
“我应该去会会她,不过,”钟惜站起身形,透过窗门,依稀看见仍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女,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早点休息吧,”司南目光中掠过一丝担忧,从她出门到回来一共是一个半时辰,外面北风呼啸,定是十分寒冷吧。
“嗯,南亦早点休息吧。”钟惜轻点了点头,静静躺下,司南立在一旁,感觉到床上女子呼吸声逐渐平稳,这才缓缓离开房间。
第二日,钟惜正坐在梳妆镜前绾发,却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公主殿下,不知昨夜睡得可好?”正是司徒刑云。
钟惜没有出声,双手熟练的缠绕着发丝,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臂,衬着墨黑的发丝,异常惹眼,刚踏入房间的司徒刑云愣了愣,很快又笑了起来,快步走至钟惜身旁,俯下身形,厚重的呼吸喷在精致小巧的耳垂上。
“公主,你猜,我父亲昨夜里梦见谁了?”亦不等钟惜出声,继续道:“他梦见了公主殿下的母亲,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呢?公主刚来,他便梦见了那个人……”
声音却被打断,“司徒公子,请自重!”声音低沉有力,带着浅浅的怒意。
司徒刑云直起身子,透过铜镜看见自己身后的白衣身影,嘴角笑意更深,“原来是司公子,在下失礼了。”
钟惜将发钗簪入发间,站起身形,转过头,面上静如止水,“你怎么知道司徒老将军昨晚梦见我母亲是巧合呢?或许他经常梦见呢。”语气里没有一丝情绪,司徒刑云愣了愣,不明白她话语的含义,半晌,又轻笑出声,“公主殿下说的是。”说着,拍了拍手,身后出现两个新的侍女,“公主殿下,这是本府的两个丫鬟,想必公主殿下是第一次来到路野吧,阿真,阿假,你们两个服侍好公主,若是公主想出去走走,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公主身边,防止公主走丢。”
“是。”两个声音同时应答道,两个女子朝前一步,朝钟惜福了福礼,钟惜一眼扫过,却见这两个侍女竟是一对孪生姐妹。
“好了,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我司徒家虽没有家财万贯,但还算富足。”司徒刑云直视着钟惜,半晌,“那就不打扰公主殿下了,在下先离开了。”转身离开房间,往院子外走去。
168.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六十九章 司徒府的秘密
“你们家少爷还真是会取名字呢,”钟惜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轻笑出声,“‘阿真’‘阿假’,难道有一个是假的吗?”
两名侍女愣了愣,继而垂头细语,“让公主见笑了,”左边的女子往前一步,柔声开口:“奴婢和妹妹很小的时候便跟在司徒老将军身边,原是被叫做“双丽”,因是双生姊妹,举止言行亦有些相似,有一日老将军误将奴婢认成奴婢的妹妹,说姐姐变成妹妹亦‘难辨真假’,故此改名为‘阿真’和‘阿假’。”
“难辨真假?”低低出声,钟惜如水的眼眸中漾起一丝涟漪,嘴角扬起笑容,“这两个名字取得很好,我还真应该感谢司徒老将军呢。”又斜眼瞟过一旁垂手而立的妹妹,却见她眉间有一丝倔强的神色,面上笑意更浓。
“多谢公主夸奖。”两名侍女齐齐低声道谢。
“本公主确实是第一次来路野呢,还真想好好观赏一番,”微扬了扬手臂,侧眼对一旁的男子道:“南,你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司南笑了笑,面上露出温柔的神色,轻摇了摇头,“不了,惜儿你同她们一起出去逛一逛吧,”又看了看恭敬站着的两名侍女,肃声道:“请两位务必保护好惜儿。”
“是,请公主和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护好公主殿下。”依旧是姐姐出声,钟惜不经意扫过一旁一直沉默着的侍女,却见她眉间挂着一丝淡淡的忧愁,目光偶尔看向窗外。
钟惜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司南,“南,就让阿假留下来服侍你吧。”声音刚落,便看见那安静着的侍女面上划过一丝欣喜,司南抬眼,看见钟惜眼眸中流露着的情绪,面上浮出了然的模样,点点头,“那就有劳阿假姑娘了。”
“这……”阿真有些为难的出声,却看见自己的妹妹用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自己,心下微微一叹,“也好,妹妹,你就好好服侍司公子吧。”
钟惜笑了笑,快步出了房间,阿真忙忙跟在身后,出了院子,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的身影,唇角愈发上扬。
路野虽没有夜、煜、尤三国那般富饶辽阔,却也有着属于自己国家传统文化和生活的特色,街道上人来人往,各处的建筑都有着一个特点,即屋顶都是圆的,钟惜亦是第一次看见除了毡房以外以圆形屋顶作为主要特征的建筑,远远看去,却也不觉得突兀,反而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路野人的服侍亦与其他国家有些不同,长长的裙摆处都绣着同一个图案,细细看去,像是一朵花。
“公主殿下,那是狄花。”一旁的阿真似是知道钟惜心中的疑问,小声开口说道。
“狄花?”钟惜小声的重复,回想起第一次在禄央的皇宫中看见路翩翩时,她身上的衣裳上也绣着这种花,却是并不显目的颜色。
“这是路野帝祖最喜欢的花,后来世人们为了纪念帝祖的伟大业绩,就将这种花绣在衣服上。”
“原来是这样,”想必那帝祖是一个女人吧,钟惜却没有问出声,犹记得在苍峰读到的记载路野历史的书籍上写着路野国的始祖是一个女人,只是后来大多数人不认同她因此忧郁而亡。
正说着,却见前面人群一片骚动,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前面怎么了?”
“想必是公主在前面吧,”阿真面上忽而露出一丝冷意,钟惜不经意间瞟过,却是一愣,继而一笑,司徒府的秘密还真是多呢。
“公主殿下,要避开吗?”低着头,漠然出声,钟惜却是摇了摇头,“我正想找翩翩公主呢。”帏帽下的神情异常平静,眼眸中却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人群很快散开,一个袅娜的身影正轻盈的朝这边走来,柔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眼眸中波光流转,视线忽而扫过不远处站着两名女子,目光在戴帏帽的女子身上停了停,又侧头对身旁的侍女说着什么。
“翩翩公主会请我喝茶吗?”轻轻地声音响起,嘴角翘起,直直的看着快步朝自己走来的侍女,一旁的阿真却是愣了愣。
“两位小姐,公主请两位去楼中一叙。”侍女走近,娇声开口,看了看两人,伸手指了指旁边杵着的大楼。
“飞、烟、阁,”钟惜一字一顿的念出声来,心下却是讶异了一下,这种名字怎么听来都像是青楼妓院,不过事实看来应该不是那种场所。缓步跟在侍女身后,入了雅间,才知道这竟是一个酒楼。
“公主殿下,”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正是路翩翩,“请入座。”
“翩翩公主多礼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罢了,哪受得起翩翩公主如此礼遇。”钟惜礼貌性的说着,忽而有些怀疑自己来见她的正确性。
“小鹿,你先出去。”路翩翩对一旁的侍女道,又看了看钟惜身旁立着的侍女,“这不是司徒将军身边的阿真姑娘吗?”
“公主殿下安好。”阿真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福了福礼,“公主殿下,奴婢先退下了,”这句话却是对钟惜说的。
钟惜点点头,很快,房间便只剩下两个人,钟惜随意的坐在椅上,路翩翩却是站在窗前,目光像是看向远方,久久未语。
“公主殿下,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司徒府了。”钟惜站起身形,心中愈发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见路翩翩,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想必从她那里也得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玉惜儿?”
刚抬脚,路翩翩却出声道,转过身形,骤然一动,拂袖而过,黑纱扬起,露出绝色的姿容,愣了愣,“你果然……是芫族的公主吗?”语气中却带着莫名的情绪。
“如假包换,”钟惜轻笑了一下,看来司徒刑云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曾经潜入过皇宫。
“哈哈……”路翩翩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阴郁,看向钟惜的目光中带着猖狂和蔑视,“你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还想代替我的位置吗?”脑海中浮现那幅画,画上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钟惜听着她的话语却有一丝愕然,半晌,轻启唇,“果然,这才是真实的公主啊。”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嘲讽,话音刚落,一条软剑已然缠上玉白的脖颈,带着丝丝寒气。
“你现在才发现吗?”依旧是轻蔑的笑容,路翩翩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却发现她身上完全没有一丝恐慌的模样,“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不会杀我。”肯定的语气,钟惜却是冷了冷眼眸,为何她会觉得自己要替代她,难道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吗?
“叮!”软剑回到纤细的腰间,路翩翩伸出指头轻弹了一下,“我现在确实不会杀你,因为你还有作用。”说罢,理了理并未乱的发丝,迈着小碎的步伐往外走去,钟惜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
回到司徒府,却发现阿假正安静的立在门口,司南则站在园中花树下,目光深邃悠远。
“南,”钟惜轻声唤了一声,司南转过身来,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回来了?”说着,伸手将钟惜揽入怀中。
钟惜却是一愣,刚要挣脱,却听见耳边传来细细的声音,“惜儿,我今天查到两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钟惜挑挑眉,嘴角上扬,亦轻声道答道:“什么事情?”
“一件是关于那个‘绫儿’的,一个是关于那个侍女的。”司南看着不远处立着的两个侍女,又抬眼瞟过墙角隐着的暗卫,面上有一丝冷意。
身形一震,钟惜心下一喜,“那个‘绫儿’怎么了?”
“她是现在路野国皇帝赐给司徒耀的女人,本是一名宫女,后来卷入是非中,司徒耀偶然出手相救,那宫女便请求皇帝将她赐给司徒耀,那皇帝当时十分相信司徒耀,便答应了。不过我所得到的消息却并不是那宫女将你母亲逼走……”
“那不是我母亲……”钟惜笑了笑,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司南声音里亦有笑意,“逼走那个人的是司徒府现在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司徒耀的原配夫人。那个宫女只不过撞见了一些不该撞见的事情,所以……”
钟惜低低叹了一声,“那那个侍女呢?”她知道司南指的侍女定是双生姊妹中的那个妹妹吧。
“她爱上了司徒耀。”
钟惜身形顿了顿,微抬眼,越过肩头看着一直安静站着的那个女子,“司徒父子果然让人厌恶。”以司徒耀的年纪,怕是能做那个侍女的父亲了吧。
“嗯,那你还要去见司徒耀的夫人吗?”
“当然要去,”钟惜笑了笑,“我要去确认一下那天晚上司徒耀是不是对我说了谎,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他也被骗了,不过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南,”钟惜静静的感受着片刻的温暖,忽而想起在街上遇见路翩翩,“我见到路翩翩了,不过……她好像很恨我。”
“为什么?”司南愣了愣,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钟惜摇摇头,“对了,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
“用了这些花做帮助。”语调里带着笑意,清越的声音在头顶响着,钟惜挑挑眉,嘴角溢出笑容,“你居然对她用了催眠术。”
“嗯,因为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让惜儿一个人负担着所有的事情,”低垂的眼帘遮住目光中浅浅的疼痛,司南将怀中女子拥抱得更紧,俯下头,轻嗅着青丝间散发着的幽幽清香,风吹起,花瓣飘落而下,掉在两人肩头、发间,竟如画中之境。
169.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章 路薇
连续几日里,司徒刑云总是会出现在院子里,却也不会留太久,问候几声便会匆匆离去,钟惜和司南亦是很安静地呆在房间里,偶尔站在院中的花树下轻声交谈,对于院子各处角落中愈发多起来的暗卫当做不知。
到了第四日,钟惜站在湖边,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水面,一道身形急速掠过,紧接着,便听见邻院传出刀剑交接的碰撞声,还有几声熟悉的厉喝,水中倒映着的身影被风拨乱,唇边绽开的花朵却愈发耀目。
“夜孟的人来了吗?”水面缓缓归于平静,红衣身影旁边出现一道白色的颀长身形,司南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也不枉费我的一番心思。”轻轻点了点头,钟惜微微侧目,夜孟虽在武林大会上答应自己并不派暗卫跟踪自己,只是以他的为人看来很难做到这一点,之前故意隐瞒行踪甩掉跟着的尾巴,而再次从苍峰下来,却完全是毫不在意的表露身份,从那时起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平稳呼吸看来,他确实是派了高手,路野之行前便知道司徒刑云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两人对决好了。
“时间到了吗?”声音细密醇厚,缓缓注入耳中,钟惜垂眸看了看又复缭乱的波光,轻声应答了一声,“嗯,今晚便去会会司徒夫人。”
……
入夜,整个宏大的司徒府却透露着一股严肃危险的气息,各个角落杵着劲装黑裳侍卫,表情肃穆,目光小心翼翼,仿佛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北风的呼啸声在宁静中愈发猖狂,连园中的枝桠亦被拍打着发出尖锐的短音,湖水一波波袭向四周光滑的大石,漫不过它的高度又渐渐退回,却又被再一次的狂风推搡着,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上一次的动作。
墨绿色的琉璃瓦在没有光的地方也变成了暗沉的黑,两道身影匍匐在屋顶,如血的红,如雪的白。
钟惜轻闭着双目,感受着屋中人发出的内息。“四个人,两个暗卫一个侍女,看来司徒夫人也被保护起来了。”
司南目光看向四周,小心的观察着院中暗卫的变化,听见钟惜的话语,轻声开口:“司徒刑云是个疑心重的人,这样做防的可不只是夜孟派来的人呢。”
“哼,”钟惜轻哼一声,“防我吗?”身形动了动,忽而皱起眉头,“嗯?”低低的声音里透着疑惑。
“怎么了?”司南侧过头,细细的看着身旁的女子。
钟惜摇摇头,凝神细听,半晌,嘴角微扬起,“那侍女的武功是最高的,恐怕不是司徒府的人,”如此熟悉的内息,绝不会是司徒家的侍女。
“可是司徒刑云怎么会让新侍女混进府中?”司南听着,亦是有些不解,宽大的衣袖挥了挥,一张琉璃瓦被掀开,屋中的情景一目了然,桌边坐着一个华服妇人,头顶簪着一支金光闪闪的步摇,看模样应该是司徒耀的夫人,她的身旁着站着一个翠衣侍女,低垂着脸,看不清神态。“这个侍女难道不是一直跟在司徒夫人身边的那个?”
钟惜瞟了一眼,敛起笑意,“脸没变,只是脸后面的人变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双眸中却散发出淡淡的冷意。
“易容术?”司南讶然,难道是他的人?目光转向旁侧的女子,却不知如何开口。
“对,想必是煜国七皇子的人吧。”声音依旧平稳如水,想着之前责问自己的楚冢,目光看向房间里垂手而立的侍女,这个女子一定是煜七吧,没想到他竟然利用楚冢的易容术让煜七混进了司徒府。
司南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轻轻伸手,想要握住身旁女子的手,却不料气波一动,抬眼一看,红衣身影已然飘远,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疼痛,瞬间恢复平静,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半晌,已看不见钟惜的身影,知她定已进入房间,蓦然起身,身形急速掠过夜空,右手指尖射出几道银光,直直钉入院中侍卫肩膀,很快,所有的侍卫都骚动起来,房间里的暗卫也跟了出来。
钟惜隐没在外间的暗处,感觉到房间里的呼吸声只剩下两个,伸出右脚踢了踢身侧的木椅,发出钝响。
“什么人?!”一声呵斥响起,外间归于平静,院中的低喝声尤为显耳。“名儿,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低低的应答声,暗中的钟惜却还是冷了冷眸光,果然是她吗?
侍女快步走出房间,看见院中有些混乱的情景,皱了皱眉,忽而瞟见墙角隐约投下来的暗影,身形一动,向暗影飞去。
屋中愈发安静起来,椅上的女人面色有些铁青,唇也紧紧抿着,一道冷风吹进,女人微微打了个哆嗦。
“这个名儿,不知道要将门带上吗?”有些埋怨的咒骂一声,女人站起身形,抬头往前看去,面上立刻露出惊吓的表情,生生后退几步,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司徒夫人,你怕死吗?”红衣女子唇边忽而露出笑容,在这张绝美的面容上却散发着危险和嗜血的妖艳。
“你想杀我吗?”女人颤了颤,却强自镇定地说道。
“司徒将军父子俩似乎对你这个司徒府的女主人都不是很在意呢,所以……我以为,你死了没有太大的关系。”唇边笑意不变,声音很轻,仿佛说着最为平常的话语,可是在前面的女人耳中听来,就如催命符一般。
“胡说!”面上涨红,女人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你如果杀了我,他们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哈哈……”钟惜大笑出声,双眸中却不见丝毫笑意,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司徒夫人,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了?司徒耀深爱着我母亲,却还是能为了凤玉而杀了她,甚至剿灭整个芫族,现在有关凤玉的秘密可是只有我这个亡国公主知道,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而杀了我吗?”低沉的声音一点点钻入耳膜,女人面色开始惨白起来,双手也开始颤抖,目光却透着狠厉,“不要忘了,我是路野国的前公主。”
“路野国的前公主?”钟惜重复道,声音里有不可抑制的笑意,“路薇,你不要忘记你的姓是皇帝赐给你的,你不过是一介平民之女,以为真的救了真公主一命,你就成了二公主了吗?”
“你怎么……知道?”声音愈发颤抖,神情开始惊恐,路薇有些畏惧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红衣女子,她与她完全不同吗?
“二公主,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你相不相信这是你一直爱着的人告诉我的?”钟惜轻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随意的坐在椅上,目光却不离面前女人。虽然司徒耀并没有亲口说出来,但是通过院中那些安神的花香也让自己得到了足够多的关于她的消息。
“不……不可能,”路薇使劲的摇头,一直紧张着的身体也因大幅度的动作而开始摇摇晃晃。
“这一点你相不相信我无所谓,我只要你相信,”身形骤起,一根白绫如蛇般凌厉扬起,瞬间卷上女人脖颈,一点点缩紧,“我只要想,便可以杀死你。”声音异常低沉,路薇只觉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想要拼命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可是喉间的束缚却控制着所有。“你……你想要……什么……”
翛然松开,路薇甚至都没有看见眼前的变化,白绫便已从自己脖子处离开,努力的呼吸着,半晌才逐渐平静下来,目光不敢触及那片耀目的红,“只要我能做到……”
“我想知道,当年那个‘绫儿’是怎么死的。”钟惜冷声打断她的话语,视线扫过站着的身形,带着让人无可遁形的压迫,“不要说是因为她伤害了我母亲,真正伤害我母亲的人是谁,我心里可是很清楚。”
路薇的脸色已经十分灰败,身体已然颤抖着,唇瓣哆嗦了半晌,才结巴着发出声音来,“是……是,‘绫儿’姑娘不是……我杀的,是……是老爷杀……杀的……”
司徒耀杀的?钟惜皱皱眉,想起司南告诉自己“绫儿”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而因此丧命,也就是说,那件不该被听到的事与司徒耀有关。
路薇见钟惜半晌不语,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的话,不由得心下愈发恐慌起来,只听“砰”的钝响,竟然因为太过害怕而摔倒在地上,“真的……不是……是我杀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却还在不停哆嗦着。
“司徒耀为什么要杀了她?”钟惜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没有杀死那个女人,恐怕之前借刀杀人的事情也做了不少吧。
“因为……她知道了老爷的秘密,老爷要……”声音弱了下来,路薇有些畏惧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似是不敢说下去,可是感觉到身上巨大的压迫感,只好继续小声说着:“老爷要……要骗取芫族公主身上的凤玉……”
钟惜表情未变,看来和自己的猜测没有出入,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我母亲脸上也有这个胎记吗?”
路薇看着她面上粉色蝶形印记,摇摇头,“没……没有”。
钟惜唇边溢出笑意,听着愈发大起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身形未动。
170.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一章 所谓事实
院子里开始喧哗起来,脚步声越发多起来,各处的灯火聚集起来,亮如白昼。
司南身形飘逸,右手拂出源源内息阻止翠衣女子的靠近,目光却注视着院子里的形势,见司徒刑云领着大量的侍卫赶了过来,身形一缓,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女子娇叱一声,长剑直直的刺向他的肩头,布帛断裂,司南顺势而退,悠然落在房间前面,嘴角扬起笑意,轻声道:“姑娘,司徒刑云已经来了,你再不收起你的剑,恐怕就会被他发现了。”
翠衣女子脸色一变,急急将剑收回,身形一闪,从窗户跳入屋中,却见司徒夫人满脸灰白的跪在地上,身体不停颤抖着,再看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红衣女子,不由得心下一骇,难道她已经认出了自己?之前与那个司南交手,也并不见他身上有杀意,难道只是为了引开自己?
“你……”煜七迟疑着出声,却见红衣女子身形未动。
上前一步,想要再说说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厉喝声,转身一看,却是司徒刑云。
“好大的胆子!敢私闯司徒府,你……”司徒刑云满面冷峻之色,话语未完,却看见屋中站着的红衣女子,脸色又是一变,“不知公主殿下为何深夜造访?”
钟惜缓缓侧身,目光触及窗外明亮的火光,又扫过眼前男子难看的脸色,唇边绽开笑意,“司徒将军,是不是有些意外呢?深夜找二公主聊天,确实有些不妥呢。”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一道白影飘进,司南缓缓落在钟惜身旁。
“公主殿下,我母亲身体微恙,请回吧。”司徒刑云冷冷看着面前的红色身影,没想到她竟然避开了自己在院子里安排的暗卫,是自己太大意了吗?侧目看向侍女扶着的母亲,知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却也无法再质问什么。
“司徒刑云,”钟惜往前走了一步,直直的看向面前脸色铁青的男子,“对于司徒府这几天的款待,我十分感谢,不过,我打算离开了,所以,你的戏也应该落幕了。”
话语一出,司徒刑云身形动了动,抬眼看向面前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目光射出寒意,右手向后挥了挥,身后的侍卫立刻聚拢起来,面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公主殿下说的演戏是指什么呢?在下不太明白,是不是公主不太满意司徒府的招待吗?”司徒刑云忽而面露笑容,轻声说道。
“司徒将军,你如果想听实话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钟惜亦是一笑,斜眼扫过窗边隐没着的暗卫,缓缓启唇,“我确实不满意这种囚禁式的‘款待’,你派来的侍女都是为了监视我的一言一行,院子里究竟还有多少暗卫想必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吧,不过你的自负让你低估了我……”
司徒刑云目光冷凝,看着面前静如止水的女子唇瓣开阖着,心里涌起一股杀意,冷声出言打断,“那公主殿下不想知道关于芫族的事吗?”
“芫族?关关于我母亲吗?”钟惜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一直静默站着的路薇,又看向门口的另一个身影,“司徒将军的令堂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司徒老将军的身体也可以好起来了。”
长长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暴起,司徒刑云面上的笑意不改,“公主此话就是误会家父了,家父身体确实有恙……”
前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钟惜皱了皱眉,冷声打断司徒刑云的话语,“司徒将军,不用再演戏了,你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吗?我夜深去了你父亲房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便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你们父子俩的演技很好呢,我差点也被骗过了,只是,一个病人房间里却没有半个服侍的丫鬟是不是太不寻常了呢,何况,他半夜起来想要喝水,也不唤人来服侍,更重要的一个纰漏是,他喝的是凉水,你特意安排大夫在我经过院子时为他开处方,开的那些药物里面有很多是被要求不能饮用凉水的,难道你忘了魔教是炼毒的吗?毒和药可是一家呢。”看着脸色愈来愈难看的司徒刑云,钟惜笑了笑,“对了,院子里那些安神的花可是给我派上了大用场呢。只是,你没有想到我会找你母亲吧。”
“公主殿下果然很聪明呢,”身上散发着寒意,司徒刑云怒目圆睁,沉声道:“既然这样,我就只有强行留下公主了。”说着,身体朝前一扑,司南挑眉,挥出一掌,轻声道:“惜儿,你先离开。”
钟惜点点头,纵身一跃,跳入园中。
“惜儿,你听耀伯父的话,先不要走好吗?伯父并不想伤害你,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什么要离开芫族吗?”司徒耀看着红衣身影,面上露出一些微笑,柔声开口。
“司徒老将军,”钟惜冷眼扫过园中四处站着的暗卫,他们正以一种奇怪的阵型一步步靠近,“你误会了很多年,当年住进司徒府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我母亲,她只是我母亲的孪生姐妹罢了,所以,从一开始你就错了,从她身上根本就得不到凤玉,因为她并不是真正的芫族公主。”
司徒耀身形一震,目光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却又在瞬间恢复平静,笑着摇摇头,“惜儿,你不用骗伯父,霏儿就是芫族的公主。”
“哼,”钟惜唇边泛起冷冷的笑意,轻哼一声,目光如炬,“这也难怪你不愿意相信,辛苦策划了这么多年,却是什么也得不到。”右臂一挥,长长的绫带扫向身旁骤然而起的暗影,只听一声闷哼,男子倒在地上,空缺却又很快被另一个暗影填补上。
“芫族的公主脸上都有一个蝶形的胎记,而你口中的霏儿并没有这个特征。”听着愈发靠近的强劲内息,钟惜皱了皱眉,“若不是司徒将军将那一对孪生姐妹派至我身边,我也很难想到这一点,毕竟,折扇上的女子确实与我一模一样。除了那个胎记。”
“不可能,”司徒耀面色一变,脸上不复之前的慈祥亲近之意,“霏儿说过她是公主,而且见过凤玉,只是当时凤玉并不在她手上罢了。”
“你口中的霏儿全名是什么?”
司徒耀顿了顿,迟疑的开口:“霏飞,她告诉我她叫霏飞。”
“果然,”钟惜视线扫过房间门口,双眸变了变,又正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芫族公主叫芫梦霏琳。”
171.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们为何而来
声音一字一顿落下,在兵器碰撞声中尤为显耳,司徒耀怔愣地看着面前如此熟悉的脸,半晌,终是缓缓开口:“霏儿不是芫族的公主吗?”声音里的巨大情绪起伏被一点点压抑住,只觉胸口像是突然被堵塞一番,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入喉间,脸色暗了暗,又拼命咽了下去,看向对面红衣女子的眼神中充斥着寒意。
司徒刑云立在一旁,握住长剑的手愈发攥紧,面上一片冷峻之色,“既然她不是真正的公主,那么我就只好留下你了。”延长的声调里显露着猖狂和野心,钟惜听着,却是嫣然一笑。
“司徒将军,你恐怕没有那个能耐把本公主留下。”侧目看向一旁,已然有几个红衣男子飘进院中,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公主殿下,我司徒刑云还真是低估你了,”司徒刑云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看着那群突然冲进来的红衣侍卫,知那定是夜国太子夜孟的人,没想到她竟然完全暴露自己的行踪,难道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听闻公主殿下武功高强,不知我司徒府的阵法能否将公主殿下留下呢?”话音刚落,愈发多的暗影从黑暗中闪出,原本包围着的圈阵也愈发靠近。
司南身形动了动,几个黑衣人迅速倒下,却立马又被冒出来的暗影所替补,四周的人行动越发急快,手中舞动着的银剑划出白亮的光芒,被灯火一照,刺目惊心。
几个红衣人见状,不由分说拔剑而上,将钟惜与司南护在中间,一个男子低声道:“请公主放心,我等奉太子殿下之命来保护公主,请公主先行离开。”声音里有些严肃,钟惜稍稍皱了皱眉,传闻司徒家领军从未败过,今日一看阵法,确实名副其实,光是这些暗影手中的剑法便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对付得了,何况阵法诡异,众人互补,几乎找不出什么破绽,又采用车轮战术,敌方总会疲倦下来,他们便可趁此机会,一举攻破。
钟惜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司南,四目相视,均明白各自心中含义,轻点头,扬身跃起,两道身影疾如闪电,似鬼魅一般没入黑暗中,只剩司徒刑云的厉喝声回荡在鼎沸声中。
“惜儿,夜孟定会派人守在外面,以便瓮中捉鳖。”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南伸手轻握住女子纤细瘦弱的手掌,感觉到女子体温的凉意,俊逸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嗯,”钟惜轻轻点头,两人刚从后院飞出,轻巧落在地面,便感觉到愈发靠近的脚步声,双眸冷了冷,稳住身形,静静等着来人的出现。
“公主,太子殿下说公主此行太不安全,所以派我等护在身旁,以免贼人趁虚而入。”一道阴冷的声音飘来,一行人缓缓靠近,为首的却是一个白眉老者,面上却有着与一般老人不相符合的阴冷森然之感。
钟惜眸光闪了闪,面前的这个老者似乎没有双脚,可是却行动自如,可见他行走时身体并未着地,看来他内力之高几乎已经无人能及,看来夜孟是做好了准备,一定要把一切攥在手心。
老者身后跟着四个中年男子,亦是面无表情,双眼散发着沉郁的气息。一眼不发的杵在身后,目光却紧紧地停在钟惜身上。
“玉惜儿多谢太子殿下一片好心,只是,”声音顿缓,一条白绫从右臂挥出,带着强劲的气势,一股股袭向众人,“我并不需要你们的护送!”字音落下,白绫如卷至,却被几人迅速躲开,钟惜眸光冷了冷,就这样轻松便避开一击吗?
“公主殿下的武功果然如传闻一般,看来我等还是小心为上。”几人跃开,看着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手中均暗暗运起内力,缓缓朝她扫来。
司南轻手一推,拂了拂衣袖,带出浑厚的内息,抵挡住袭击,只听“嘭”的声响,几人纷纷后退几步,一截衣袖缓缓飘落在地上。
“落云谷谷主的弟子果然也是武功不俗,竟只一招便化解我等四人的合掌,哈哈,老夫越发有兴致跟两个小娃儿比试一番了。”白眉老者面露笑容,却比不笑时愈发显得阴森恐怖,像是修罗一般的笑声回荡着,带着刺痛传入耳膜。
“还是由我等来会会你们吧。”一道声音落下,几个身影飘至,缓缓落在一旁,为首的却是一个女子。
“公主殿下,我等奉主子的命令来替公主扫除障碍。”声音里带着戏谑,却是一个桃花眼的俊俏男子,目光中透着炯炯光芒。
钟惜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一旁的司南却是一愣。
“小姐,请先行离开吧,这里有我们在。”女子的声音很是轻缓,却没有看向钟惜。
钟惜身形顿了顿,缓缓启唇,“这又是为何?”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表情亦是静如止水。
“主子知夜孟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小姐,便派我等来护送小姐。”说罢,身形一动,猛然袭向白眉老者。
“护送吗?”低低一笑,却不知有何种情感蕴含在其中。
翠衣女子身形缓了缓,她还是没有原谅主子吗?“小姐,请速速离开。”
白眉老者等人似是很不耐烦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扰到自己的兴致一般,下手愈发狠厉,一声轻响,却是桃花眼男子的长剑被截成两段。
“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声音恢复漠然,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一般,“即使你们能阻挡一时,只要你们一死,他们依旧能追上我们。”
“哈哈,还是公主殿下聪慧,所以,你们还是不要来送死的好,老夫对你们这些虾兵小将的性命没有丝毫兴趣。”白眉老者狂笑几声,一道黑影猛的扑过去,两人战成一团。剩下的几个黑色身影也拼尽全力扑向中年男子,苍劲的风声扬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竟恍如战场一般。
“唔”,一声闷哼,翠衣女子急速后退几步,原本玉白的手臂上划出一道狰狞的伤痕,鲜红刺目的血不停地留下,很快便没入地面,染红了一片。
一支长剑幽然而近,眼看着便要刺入脖颈中,却在半路折回,中年男子摔倒在地,满是不甘的看着不远处的红色身影。
“煜七,你这又是何苦呢?”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一旁的白衣男子飞入混战中,身形如闪电。
“小姐,奴婢知自己对不起小姐,奴婢无法祈求小姐原谅,只是主子对小姐……”声音却被新一轮的刀剑声打断,钟惜将白绫绕上长剑,冷声对身后的女子道:“煜七,你先不要动,”微微侧目,便看见楚冢腰间亦受了剑伤,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苦一般,又急速的挥剑而上。
172.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甘
红色身影跃起,如同手中的白绫那般灵巧急速,带着袭人的冷意和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一齐刺向白眉老者,除了空气震动的声音便再也听不见其他响动,白眉老者一脸讶然的看着连自己也避闪不及的白绫刺入自己胸膛,浑浊阴冷的双眼猛然睁大,没有了双脚的腿缓缓着地,没有一步的前进与后退,就那样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余下的中年男子亦是不可置信的等着眼睛,这个连自己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赢的老者竟然不堪这红衣女子的一招之击,她究竟是何来头,为何武功如此深不可测。
一旁的白衣身影却是一晃,迅速的飘到钟惜身旁,深邃的眼眸中尽是疼痛,想要伸手扶住,却在半路生生折断这一举动,她定不想自己如此虚弱的一面曝露在敌人面前。目光冷了冷,从袖口滑出一支翠色竹笛,修长的指尖在空间滑动着,一阵似哭似哀的乐声缓缓奏出。
一个中年男子听着,突然颜色一变,露出灰败的神色来,大声喊叫着:“快点将耳朵捂住!这笛音有内杀之功!”剩下的几个人却有些面面相觑的模样,略带疑惑的看着恍似仙人的白衣男子,“煜陇,这笛音怎么了?”
煜陇摇摇头,再他听来这笛音也不过是一般曲调罢了,且是没有丝毫章法杂乱无章的音调,不过听起来却是别有韵味,何况自己等人并没有发觉笛音中被加入主人的内力,所以应该不会造成身体的损伤,只是夜孟派来的那些人为何会如此惊慌呢?
钟惜亦是愣了愣,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子,只见他们一个个像是毫无力气一般软倒在地,似是想要伸手捂住双耳,手却怎么也达不到那个高度,只能面露痛苦的神色。
半晌,笛音终停,几人已经昏倒在地,司南轻伸手握住钟惜的右手,一股暖洋洋的内息缓缓从接触的肌肤处传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惜儿,还好吗?”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看向女子的眼神中却是充盈着怜惜与关切。
“没事了。”钟惜轻摇了摇头,刚才使用了全身的内力,却是牵动了体内那分紊乱的气息,只是已经毫无他法了。
“哼!”
一声轻哼声响起,却是楚冢,脸上写满了不满的神色,也不看钟惜,自顾的给一旁的煜陇检查伤口。
“小……姐,”煜七面色有些惨白,看了看两个绝色姿容的人牵着的手,心里划过一丝心疼,主子已经没有可能了吗?“抱歉,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钟惜静静地立在原地,半晌,轻启唇道:“南,我们走吧。”
司南点点头,“嗯。”
两人抬步往前走着,一道红色的影子落下来,煜七伸手接住,却是一瓶伤药。
地上的几人均是一愣,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中尽是思沉。
“哼,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主子早就应该忘了她,还派我们来保护她,我看她根本就不屑!”桃花眼眯起,楚冢看着消失的身影恨恨的说道,却不见身旁的人有半声应答,不由得又开始嘟囔,“怎么,你们还向着那个妖女吗?”
“楚大哥,你只是不甘而已,自己心里的不甘,替主子的不甘,可是你也知道,那样的女子,并不适合留在煜国的皇宫,哪怕主子是三千弱水只饮一瓢。”煜七低声开口,她身边的那个公子或许真的能护住她一声吧,只是主子那里又该如何呢?他的心已经遗失,怕是再也找不回来罢。站起身形,不再出声的给拨开男子的衣物,往他腰间涂上药物。
“哼,我才不要她施舍的东西。”楚冢别过头,想要避开,却不料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袭来,不由得挫败的叹了口气,周围一片安静。
……
一路上,两人静静地快速行走着,司南却一直没有放开紧握的手,半晌,钟惜缓缓开口:“南,在生气吗?”
步伐停了下来,男子面上一片温润之色,双眸中却隐着若有若无的怒色。
“南,他们是煜国三皇子身边的侍卫,那个女子曾是我在魔教的贴身丫鬟。”淡淡的声音响起,司南心下却是一紧,原来那个人曾欺骗了她,这样的惜儿究竟遭受了多少痛苦才变成现在这个被江湖传闻冷漠嗜血的女子呢?
感受到指尖温热的触感,钟惜看着面前男子难过的表情却是轻轻一笑,像是盛开着的玫瑰,绚丽之极却蕴藏着千万种的美好,灿烂而耀目,司南想着,大概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的花吧。伸手揽过女子纤细的身躯,俊挺的下巴摩挲着女子柔软的黑发,“惜儿,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清越的语调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霸道和占有欲。
相拥着的两人仿佛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却很快就被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啪!”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从旁侧的大树掉落下来,具体来说应该是穿过光秃秃的树枝直直掉落在大树下。
司南轻轻松开怀抱,看着地上的物件皱了皱眉,“什么人?”
“哎呀呀,看来老头子来的不是时候,真是该死啊,真是该死……”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迅速从远处飞奔而来,光着右脚一歪一扭的往树下走去,嘴里大声嘟囔着,腰间别着的酒葫芦随着身体的幅度摇晃着。
“唉,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老头走近一番,又假装无意的看了分开的两人一眼,低声摇头说道,一只脚伸向破烂的布鞋。
“啪!”
一声声响,布鞋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远远落在一颗大石后面,老头有些讶异的看了看始作俑者,“哎,我说这位小哥,你怎么可以把老人家的鞋随便乱扔呢?”
司南的面上却是带着微微的笑容,可是老头却直觉这个青年在生气。
“咳咳……”钟惜轻咳几声,低头掩盖眼眸中的笑意,没想到司南竟而生气了。
“我说丫头,”老头见钟惜总算有所动作了,立马大声嚷嚷起来,竖起眉头,黑乎乎的手指指着白衣身影,“这是哪里来的小子,这么不懂尊师重道。”
17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四章 放行
老头摇头晃脑的说着,脑袋高高抬起,目光时不时瞟向面前的两个身影,仿佛在等着司南赔罪一般。
“哦,不知这老人家是何门派的弟子?”司南故意左右打量一番,半晌,才出声问道。
老头一听,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手叉着腰,也顾不上光着右脚,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一脚,“我同落云谷那个老古板可是同辈,你这后生居然如此无礼,哼,”说着,又偷偷看了一眼红衣身影,“女娃儿,我看这小子不怎么样,光是一副小白脸模样,又不懂尊师重道,说起来,那姓煜的小子还……”话语未完,一股劲风袭来,老头忙往后一跳,紧接着大声嚷嚷起来:“你这是要谋杀我老头子吗?”
司南嘴角上扬,面上一片笑意,“南不敢,以至峰老者的武功修为,南又何尝伤得了你半分呢?不过是看老者光着右脚踩在地上,怕弄脏了脚掌,故而才助一臂之力。”
“你……”至峰瞪大眼睛,又气馁的摇摇头,“你那古板师父每次都向我炫耀他徒弟有多好,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狐狸心肠,唉,要是你师父看见你真实的模样,怕是要绝食三天吧。”
钟惜一直未语,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两人,司南回过头来,看见她如此娇嗔的模样,心下一跳,伸手牵住女子柔嫩的手,往另一方走去。
“喂,你们把老头子当做什么呢,”至峰见两人转身离开,忙忙大叫起来,见他们不理会自己,又低声嘟囔道:“世风日下啊,”歪歪扭扭的走到大石后面,将鞋子穿上,这才风风火火跟在两人身后赶起路来。
三人赶到街上,却见很多腰间别着刀剑的侍卫在街上盘查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均是一片肃穆模样。
“看来司徒刑云早就布置好了,”司南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轻声说道,“惜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钟惜站在街角,小心的躲藏着侍卫的视线,知道此次出路野国恐怕是有些难处,只能变装而行,点点头。
司南紧了紧手心里纤细的手,轻轻放开,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到处张望的至峰,至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低声道:“放心好了,女娃儿的安全我还是能护得住。”又咳嗽几声,别着脑袋,司南见状,这才快速离开。
约是半柱香时间,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至两人面前,赶车的却是一个戴斗笠的中年男子,短须黑衫,动作利索的从车上跳下来,“惜儿,先上马车,我在里面准备了帏帽。”
至峰瞪大眼睛看着中年男子,如果不仔细辨认,几乎认不出这个面色发黄的中年男子竟是之前的那个翩翩如玉的君子。
钟惜小心跨上马车,将帏帽戴好,又披上准备好的黑色长衫,很快,司南亦跨上马车,轻坐在一旁,随着一声无奈的赶马声,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车上什么人,下来检查一下。”一道声音响起,一个黑衣侍卫拿刀指着马车。
“官爷,我家儿子得了病,大夫说这病会传染,所以我把他送出城。”声音有些颤抖,至峰低着头回答道。
“传染?传染也要下来检查!”谁知那黑衣侍卫却是不管,大声的说着,很快,又有几个侍卫来到马车前,至峰心里暗暗叫苦,若是真被认出来恐怕一时也不好脱身。
“官爷,你们就行行好吧,我儿子的这病不能吹风……”
“放肆!”
至峰话音未落便被厉喝声打断,一个侍卫将剑抽出来,“这是司徒将军下的命令,所有人必须服从!”
“可是……”至峰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狠狠瞪了一眼,长剑一伸,就要挑起车帘,却听见身后突然开始议论纷纷,几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向后看去。
“翩翩公主也来了。”
“不知道司徒府究竟逃走了什么犯人,居然连公主都亲自来了。”
“那犯人肯定十分重要。”
“……”
随着人群的靠近,只见前方出现一个着浅蓝色长裙的窈窕女子,肤若凝脂,面若娇花,眉眼如画,步履轻盈,墨发金钗,款款而行。
“公主殿下。”几个黑衣侍卫纷纷半跪在地上,齐声道。
“起来吧。”路翩翩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旁停着的马车,又轻声道;“我听闻司徒将军因府中有些事情而不便亲自来守城捉拿犯人,我便今日与你们一同来盘查这行人吧。”
车内的钟惜听着此话,心中却是一惊,想起她之前在茶楼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难道她竟是想要抓住自己吗?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怎可做这种事情呢?”那领头的黑衣侍卫亦是一惊,忙忙又跪下扬声说道。
“侍卫长严重了,我虽为一国之公主,却也是这国家的子民,亦是受司徒将军的保护,听闻府上的重要逃犯逃走了,我若是也能帮上一些忙便也算能心里无愧了。”柔柔的声音响起,如水的双眸直视着黑衣男子,目光里带着坚定。
“这……”黑衣侍卫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却又知公主的要求又怎能拒绝,只好点点头。
“这辆马车还未曾检查吗?”路翩翩又是温柔的一笑,转而看了看紧闭着车帘的马车轻声问道。
“是,这老头说他儿子得了传染病,要将他送出城。”黑衣侍卫低声回答道,又朝车架上的至峰道:“老头子,让你儿子把车帘撩起,若不是司徒府的犯人就马上放你们走。”
“官爷,我儿子的病确实不能见风呢。”
“你……”黑衣侍卫还要说什么,却被路翩翩抬手制止了,“既然如此,我就撩起着窗户看一眼罢。”
“可是公主,他得的是传染病……”
黑衣侍卫还要说什么,却见路翩翩已轻轻掀起窗帘的一个角,只好顿住。
微弱的光线照进来,路翩翩目光顿住,看着里面坐着的两个身影,一个是并未见过的男子,看不出年纪,心中猜想应该是经过易容后的模样,另一旁的女子带着帏帽安静的坐着,身形却十分熟悉。
钟惜缓缓转过头,视线触及路翩翩,知她定是认出了自己,右手攥紧臂腕处白绫的一端,想着若是就此曝露那便只能一战了。半晌,路翩翩放下帘子,“不是犯人,不过是一个病人罢了。”声音依然温柔好听,黑衣侍卫愣了愣,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收起了腰间的刀剑,“走吧。”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通过城门,沿着小道快速离开。
17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五章 流枫涧的主人
女子静静地站在城门口,浅蓝色长裙随风扬起,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车,绝美的面上闪过一丝阴冷,还有一丝隐藏在如水眼眸中的嫉妒,“她离开了,你一定十分开心吧。”轻若叹息的声音浸入空气中,一旁的黑衣侍卫愣了愣,却不明白面前这个身份尊贵的女子在说什么,只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笼罩着得淡淡忧伤。
“公主,外面甚是寒冷,还请公主回宫吧。”
“嗯。”路翩翩轻轻应答一声,转身缓缓离开。
马车已经跑离了路野,随着日落的余晖蔓延在整个天空,四处已是无人的荒野。不停奔跑着的马也开始放慢速度,车架上的老者勒紧手中缰绳,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丫头,没事了,下来吧。”半蹲在车架上,揭开腰间葫芦的盖子,往口中大口的灌着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半长的胡须,却也不去在意。
车帘被撩起,钟惜从车上轻跃而下,紧接着便是一道轻盈的白色身影。
“丫头,那路野国的公主难道不认识你?”至峰站起身来,捋了捋湿漉漉的胡须,疑惑的问道。
“她认识我,而且,刚才已经认出我了,”钟惜摇摇头,心中亦有些不解,她明明对自己有敌意,且之前似是想要杀了自己,可是为何刚才还替自己一行人掩饰呢?
“哦?”至峰有些奇怪,看起来路翩翩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想了想,又开口道:“难道她是为了把凤玉带到煜国吗?”
“煜国?”这次出声的却是司南,皱了皱眉,斜眼看向一旁的红色身影,见她面上并没有太多变化。
“听说,路野国最终选择了煜国三皇子煜天。”至峰状似无意的偷偷瞟了一眼钟惜,迟疑了半晌,继续道:“好像夜国也发生了内乱,夜城的王爷夜殊带兵反叛了。”
“果然是这样吗?”轻轻叹息一声,那个男人身上确实有着不一般的霸气,可是就因为一己之因而举反叛之旗,恐怕也登不上皇位。
“看来凤玉一出,天下尽乱啊。”至峰看了看四周光景,低声说道,“丫头,你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即使你是芫族的公主,只怕只要他们一得到凤玉带来的好处,就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所了。”顿了顿,又道:“而且,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地方也十分奇怪,那个流枫涧在一个山谷之中,我经过四处打听才得到它的确切位置,而且谷中布了阵法。”
钟惜垂下眼眸,轻启唇:“我早便知道凤玉只会带来灾祸,只是这灾祸或许是躲避不了吧,从三年前便有人盯上了凤玉,母亲一直想让我安稳的活下来,算到如今,也已经过了十六年,凤玉的何去何从已经无法由我决定了。”
“即使会引起亲友反目,也在所不惜吗?”安静了半晌,至峰忽而出声,面上不再是往日的玩世不恭,带着严肃与沉重。
“哼,”冷笑一声,钟惜抬眼看了看四周的荒凉,“这便是江湖罢。”轻撩起窗帘,弯腰跨上马车,“走吧,去流枫涧。”
司南回转身形,如玉的面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看了看有些疲惫的马,亦坐上马车,随着至峰的喝声,车轮再次转动起来,在愈发阴冷的荒野里,追逐着即将逝去的落日。
经过一天一夜马不停蹄的赶路,马车终于驶入一座小小的镇上。小镇十分安静,偶尔行走着在街道上的行人也步履匆匆,街道两旁的客栈和小店十分冷清,小二有些恹恹的站在门口打着呵欠,见远远行来的马车也只是抬眼看看,似乎并没有招揽生意的打算。
钟惜几人从马车上下来,小二见者几人的模样,这才快走几步迎了过来,一边麻利的将马车赶至马棚,一边大声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走入大堂,便发现里面甚是冷清,除了钟惜三人便再也没有其他客人,掌柜伏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这才半眯着眼抬起头来,“几位客官住店吗?楼上请,楼上有五间客房,随客官挑选。”
“为何你们这里如此冷清?”司南皱皱眉,看着房梁上垂下的蜘蛛丝,这间客栈似是很久没有客人来过。
“客官,我们这个小镇如此偏远,几乎没有客人会来,这小客栈也不过是继承了我父亲的家业。”掌柜的似乎也有三四十岁了,稍显臃肿的脸上透着善意的笑容。
钟惜点点头,几人上楼入了房间。
“那流枫涧便是在这一带。”至峰一屁股坐在椅上,身体往后一仰,却听见咔嚓的声响,木椅裂开,人也摔倒在地。
“哎呦,我的老骨头,”至峰大叫一声,就那样坐在地上,“我之前来这个小镇上打听,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后来我在路上碰见一个女娃儿,她告诉我流枫涧在山谷里。”
“一个女人?”钟惜皱眉,至峰点点头,面上神情亦有些奇怪的模样,“很年轻的一个女娃,那个女娃不简单,武功也不错。”
钟惜看了看满是灰尘的圆桌,脑中闪过一道身影,司南似是有所觉察,低声道:“怎么了?”
钟惜摇摇头,“不用去了,我已经知道那里住的是谁了。”语气里听不出半丝情绪。
司南和至峰俱是一愣,相视一眼,目光中均有些不解。
“丫头?”至峰疑惑的开口,面上有些担心。
“你们想想,我母亲告诉我如果有所危险,便拿着凤玉向那流枫涧的主人求救,那人定是与我母亲相识,而我母亲是芫族公主,芫族的人是不能够离开芫族的。因为如果让他人知道了芫族的藏身之处便会引来灭顶之灾。”静静地说着,话语里依旧不起一丝波澜。
“也就是说,芫族的密地是你母亲的妹妹所泄露的?”司南轻声开口。
“嗯,既然我母亲从未离开过芫族,那么那个人只有可能是芫族的子民,而经过路野一战还活在世上的只有一个人。”目光中透着冷意,钟惜站起身来,手指扫过木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难道竟是那个和你母亲一同逃出来的侍卫?”至峰亦是一惊,如此说来便只有那一个人了。
“是石室里的那个人?”司南亦有些惊讶,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我真希望是他。”钟惜轻叹一声,摇摇头,“可是不可能是柳子凤,那个侍卫不可能那么年轻,而且,他的武功并没有达到可以练就阴重九天的境地,那个人……真希望不是我所猜测的那个人。”
四周安静下来,司南和至峰静静看着钟惜,却见她面上带着少有的疲色。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继续赶路,夜孟给的时间也不多了。”钟惜脸上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惜儿,”司南有些欲言又止,却终是什么也没说,看了看红色身影,缓缓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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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惜:都来站好了,给大家拜年,然后拍个照留念。
煜天:(嘴角上扬,双眉挑起)惜儿,我要站你旁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臂,想着大手一揽,眼看着就要触到红色身影,却不料钟惜完全没理会他,径自往旁边去了,不由得苦下脸来。)
池凌:(咳嗽两声)教主,我……
钟惜:……
池凌:我……
钟惜:……
池凌:要……
钟惜:……
池凌:站……
小虫:姐姐,站在这里吧,和我站在一块。
钟惜:嗯。
池凌:(吐血中……)
司南:惜儿,(含情脉脉的看着,一脸期盼的模样。)
钟惜:是要上厕所了吗?
司南:……
煜筝:姐姐,我要同你站在一块!(霸道的把小虫挤开,一手挽着钟惜。)
煜天、司南、小虫、池凌:(我要站到惜儿的另一边!)(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上,三个人挤挤嚷嚷总算靠近钟惜了。)
钟惜:哎?老头子,干嘛在那里喝闷酒,来来来,过来拍照了。(一把拉过至峰,让他站在自己的位置。)
众人:(怒!无语问苍天中!)
钟惜:我来拍照,你们站好!
众人:(吐血中……)
(钟惜领着猫妖女的全体成员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17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六章 被抓住的人
清晨,马车缓缓离开了这个原本便十分安静孤僻的小镇,掌柜和小二的面上都挂着些奇怪的神色,这马车昨日不正是从那边来的吗?为何在店里住一晚便离开了呢?难道说那几个非凡的人物是特意为了来小镇上?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两人又打着呵欠回到大堂,继续恹恹地伏在掉漆的木桌上打着盹。
“丫头,真的不去那流枫涧了?”至峰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烟杆,一下一下敲击着马车车架,烟杆尽头却是空空如也。
“嗯。”半晌,车内传出应答声,算是回答他的疑问。
“直接回夜国吗?”至峰撇撇嘴,扬起手,烟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路旁的草丛中。
“嗯。”这回出声的却是司南,“前辈,赶快赶路,惜儿体内的气息又开始紊乱了。”语调里有着显明的担心和急切,原本懒洋洋的至峰一听,面上露出些担忧的神色,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车门,扬鞭,马车快速奔跑起来。
车内,钟惜紧闭着双眸,眉间微微皱起,双唇抿紧,像是在尽力抑制着突兀的痛楚,双手则被司南用手掌温暖的包裹着,丝丝内息顺着手指传入体内,却怎么也压制不住有些狂躁的内息,司南表情有些凝重,目光中含着疼痛,细细的看着面前女子脸上表情的每一寸变化。心下却一直往下沉降,女子的脉搏时而异常快速,时而微弱不堪,这样下去,恐怕体内的气息会完全暴走。
“惜儿,放松一些,不要想太多事情。”温柔的声音响起,司南将女子揽在怀中,低头俯在柔弱的肩头,注入耳中的声音却带着无尽的魅惑。
钟惜睁开双眼,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澄明,带着丝丝困惑与朦胧看向司南。
“你已经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深邃的湖水,钟惜只觉面前的景色愈发摇晃起来,渐渐地,双眼再次闭上,脑袋轻轻歪在一旁。
司南将怀中的身体抱得更紧,目光里带着一闪而逝的惊慌,马车内恢复平静。
钟惜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安静的躺在柔软的床上,手依旧被紧握着,顺着目光往上,便看见俊逸的面容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醒了?”声音里却有着罕见的喑哑,紧握的手被缓缓松开。
坐起身形,“你一直守着我?”钟惜轻声道,却见男子不语,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从床上下来,看了看房间的四周的光景。
“这是哪里?”
“羽城。”司南拿起椅上的一件浅色长衫轻轻罩在她身上,“太子的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了,之前派人来过客栈了。”顿了顿,又道:“惜儿,我听说,太子好像抓住了几个煜国的人。”
钟惜心下一惊,侧目看向男子,却见他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偶然挺听到的,至于究竟被抓住的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难道是他们?”脑中划过几道身影,虽然他们的出现可能也与凤玉有关,可是几次舍身相护,自己亦将煜七的心意看在眼中,不管他们是否是煜天派来探寻藏宝之地,自己始终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入太子夜孟手中,毕竟煜陇曾因为救自己而暴露了身份,夜孟定是对他们恨之入骨,一旦抓住他们,恐怕要遭受非人般的折磨。
“惜儿,不要着急。”司南感觉心里席卷起一阵阵疼痛,却还是柔声开口,俊美的脸上流露着浅浅的笑意,“等下我同你一起去太子的府邸,趁这个机会,我便去府中一探究竟,之后再做商量。”
“这样也好。”钟惜轻点点头,低垂着眉眼,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男子眼眸中划过的淡淡黯然,以及嘴角勉强扬起的弧度。
夜色已深,太子府邸却依旧灯火通明,院子的每个入口都立着黑衣侍卫,腰间配着长剑,挺直的身形,冷肃的脸,连带周围的气氛也开始阴沉。
钟惜快步跟在侍女身后行走着,鲜艳如火的红随着步伐而摆动着,头上戴着黑色帏帽,黑纱在风中微微晃动,露出精巧白嫩的下颚,未点而朱的淡淡唇色轻轻抿着,被遮盖的眼眸中透着冷意和漠然,斜眼瞟过暗处的几个身影,长长袖口下的手愈发握紧。
“公主殿下,这边请,主子已经在房间等您。”侍女停在站满侍卫的门口,低头柔声说着。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打开,两个侍女俯身福了福礼,继而垂手站在一旁。
钟惜点点头,目不斜视的直接入了房间。奢华的装饰和摆置显示着这个府邸主人的势力,房间被夜明珠的光芒笼罩着,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耀目的白光。
夜孟随性的坐在青木椅上,目光灼灼着看向面前的红衣女子,俊眉微挑,嘴角含笑。
“惜儿,本殿下可总算把你盼来了。”站起身形,往前轻走一步,刻意拉近的距离让钟惜有些不适,帏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不语。
“怎么,惜儿不愿意以真面目面对本殿下吗?”又靠近一步,近在咫尺的声音里蕴含着明显的得意与霸占,钟惜眸光更冷,退后一步,夜孟见状,脸色变了变,却又很快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惜儿在害怕本殿下吗?这可不好,惜儿以后还要同本殿下日夜相处呢,怎能心生惧意呢?”话语像是在嗔怪一般,声音里却愈发张扬着得意和自傲,仿佛十分满意女子的反应。
“太子殿下,”轻启唇,钟惜伸手取下面上的遮盖之物,绝美的脸庞丝毫不输明珠的妍丽光芒,唇边带着笑意,却正是不怒反笑,“凤玉虽然是一把钥匙,可是这分羹之人却不少,太子以为,夜国能极为轻松平常的拿到其中的宝藏吗?”
“哈哈,”猖狂的笑声响起,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意气风发,“本殿下就是喜欢惜儿这聪敏又不失冷漠的模样,果真是让人心生爱意啊。”面不改色的说着恶心的话语,钟惜身形未动,身上的冷意却愈发浓厚,夜孟却仿佛未曾感觉到一般,“路野国二十年前便想得到凤玉,灭了芫族,却依然什么都没有得到,本殿下与那司徒父子不同,本殿下要的是宝藏,而不是那开启宝藏的钥匙,不管钥匙在谁的手里,宝藏总归是本殿下的。”身形瞬间改变,双手紧紧扣住钟惜肩头,志在必得的眼神直直盯着面前的女子,“如果惜儿有心偏袒煜国三皇子,那么,本殿下就只能将他们留下来了,就是不知道重情重义的三皇子会做何选择。”尾音拖长,透着森然和狠厉。
钟惜依旧未动,肩头被注入狂妄的气息,扣紧的双手仿佛要掐入骨头一般,她却仿若置身事外一般,目光中带着冷意,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你以为,我会帮助欺骗我的人吗?”心中却有些焦急,不知夜孟口中所指的“他们”究竟是谁,唯一能得知的只有夜孟确实抓住了煜天身边的人。
夜孟愣了愣,继而仰天大笑,“惜儿说的是呢,三皇子一开始便将那个侍女埋伏在你身边,还装作是好人来诱你上钩,这个仇,本殿下一定会为你报的。”说到最后,目光阴冷,身上透出紧迫的杀意,似是要将煜天杀之而后快一般。
“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启程去藏宝之地。”转身,面上的杀意亦一闪而过,钟惜挥了挥宽大的袖口,臂腕间的白绫若隐若现。
“好,”夜孟抚掌而笑,几步跨到钟惜身前,目光如炬,“惜儿,本殿下知道你一定得到了那份藏宝图,你也不必交给本殿下,本殿下自会派人跟着你,一路上也好护着你的安全。”
钟惜心下冷笑一番,漠然开口:“多谢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明日将本派中人带来。”
“哈哈,江湖上传闻的惜儿与现在的惜儿完全不同呢,好一个有情有义的魔教教主。”夜孟大笑两声,“放心吧,我明日定会派人将他们送来,这几日可是好生招待着他们呢。”唇边笑意不变,目光中却掠过一丝冷意,那几个人居然连如此之重的刑罚都不害怕,要将眼前的女子留下,就必须找个机会将他们除掉。
钟惜不再言语,戴上帏帽,越过男子身边,离开房间,目光扫过墙角一抹身影,唇边露出暖意,飘然离开。
17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七章 启程
深夜,整个城池已然没入寂静的黑暗中,只剩街角的几处青楼依旧亮如白昼,欢声笑语远远传出,飘荡在夜空中,透显着人世间的平常与普通。
一抹身影快速行走着,停在客栈门前,看了看紧闭的大门,从平地轻轻跃起,身形飞向木楼的窗户,飘然进入入房间。
房间里点着昏暗的火光,安静的放置在避风口,却在瞬间轻跳起,摇晃着稍显微弱的火焰,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黑漆的四方桌上摆放着被取下的帏帽,钟惜安静的坐在木椅上,低垂着眉眼,眼眸着藏着不知名的情绪,似是感觉到空气里细微的动荡,轻声开口:“回来了。”
“嗯,”温和的声音响起,司南亦随手取下面上的黑纱,俊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复杂情绪,深邃的双目中荡起一丝涟漪,“惜儿,这次被太子抓住的人是一男一女。”
宽大袖口的手动了动,钟惜抬眼,“是他们吗?”
司南注意到面前女子小小的动作,双眉微皱,知她心中定有些担忧,摇摇头,“不是他身边的侍卫,似乎是煜国的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卫。”
“砰!”一声轻响,钟惜猛地站起身形,目光中带着沉沉冷意,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纯真善良的面孔,司南见状,面上掠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却还是柔声开口:“惜儿,怎么了?”
钟惜静立半晌,低声开口:“那女子定是煜国的五公主,”声音里有着淡淡的起伏,司南更是一愣,目光中闪过一缕复杂,很少见到面前的女子竟有些情绪的流露,想必被夜孟抓住的那个女子对她十分重要吧。
“惜儿,不要太担心,夜孟并没有对她用什么刑罚,只是她身边的那个侍卫受了些伤,身体有些虚弱。”司南轻声安慰道,“我原本想将他们救出来,只是,那个房间周围安放了太多暗卫,我怕打草惊蛇,”说着,从袖中滑出一张纸条,展开递给钟惜,“这里是太子府的地图。”
钟惜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发现几个地方被做上了标记,心中感叹司南的心思细腻,却又皱了皱眉,“他难道把那些侍卫都调到了太子府吗?”自己回客栈时身边亦跟了不少的暗卫,只是现在却感觉不到那些人的气息。
“我已经把他们处理了。”司南看了看面前绝美的姿容,面上带着不太明显却又十分迫人的冷意,心下亦沉浮着丝丝杀意,即使天下人都想得到凤玉,那都与自己无关,但若是伤害了面前的女子,想要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那么便要做好承受自己的杀伐的准备,自己并不是什么善良的神仙,尤其是在关于惜儿的事情上,自己更不会退让半步,即使是那个人来了,她身边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钟惜挑挑眉,注视着面前不一样的男子,半晌,嘴角微微翘起,看了看漆黑的窗外,“至峰呢?”
司南收敛起散发着的气息,面上露出温润的笑意,“他与我一起夜探太子府,后来找到了关押小虫的地点,好像有些着急,便一个人偷偷溜进去了。”顿了顿,声音里有着担心的情绪,“夜孟好像对他们用了刑罚,除了几个女子,其他人身上都受了内伤。”
冷了冷眸,钟惜淡然开口:“夜孟定不会如此简单就放过他们,想来明天定会做一番手脚,我们必须小心才行。”
司南点点头,伸手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臂,带着淡淡暖意的指尖触上冰冷的肌肤,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半晌,轻轻松开,心里低叹一声,却只是柔声道:“早点休息吧,明日便要启程了。”
“嗯。”钟惜嫣然一笑,妍丽的笑容绽放在昏暗的光线里,司南看着,竟觉得这样的美好耀眼到无法直视,别过头,眼睛里划过一丝疼痛,“我走了。”却也不等女子说什么,转身离开。
钟惜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颀长却又有些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面前,心中亦泛起淡淡的伤痛,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已经十分清楚,气息在体内四处窜动着,根本无法控制。他定是在责怪他自己吧,责怪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体内的气息不再紊乱,可是,这或许就是命运吧,不管如何,在这最后,自己都必须要撑过去,何况,有他陪在自己身边呢。想着,唇边的笑容愈发柔软,像是融化了冬天的冰雪一般。
清晨,钟惜打开窗户,便看见楼下站着的几名黑衣侍卫,气息平稳,腰间佩戴着长长的刀剑,来往着的行人都有些骇怕的避开,却又惊奇的斜眼看着,私下议论着。
“丫头,准备好了吗?”大声嚷嚷着,至峰摇晃着往走廊走来,看见红衣身影立在窗口,忙快步走近,“丫头,我们早点去寻宝吧。”声音音调愈发高涨,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凝望,至峰面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又自言自语道:“唉,这么大笔宝藏,我应该拿个什么样的袋子去装呢?”
街上停驻着愈发多的行人,有平头百姓,亦有戴着刀剑的武林人士,一一看向窗口,先是惊叹着钟惜的姿容,又竖起耳朵听着至峰的话语,甚至都不再害怕那些冷着脸的黑衣侍卫。
“至峰前辈,恐怕寻常袋子是装不下那些宝贝的。”窗口又传出一个年轻的男声,亦有些大声,街上瞬时骚动起来。
“啊,是七星派的至峰老人。”
“难道那女子……竟是魔教教主?”
“不对,应该说是芫族的公主。”
……
吵嚷着人群齐齐涌向客栈门口,几个汉子大声说起来,“公主殿下,可否让我等同行?”
钟惜嘴角轻扬,略带笑意的看了身边两人一眼,“当然可以,芫族已经不存在了,若是能将凤玉中的宝藏造福世人,却也是芫族的一件大好事。”这样也好,只要人多起来,场面就会混乱,自己就可以趁乱将他们救出来。
“公主殿下,我等愿意跟随您!”
一个汉子一边跪下,一边大声说着,他周围的人一看,亦跟着跪了下来,那些立着的黑衣侍卫却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似乎眼前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般。
钟惜见状,皱了皱眉,却听见旁边至峰道:“唉,这些身外之物就如此重要吗?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虚伪。”
钟惜轻笑出声,摇摇头有些好笑道:“身外之物自然重要,若是没有那些东西,你哪来酒喝,哪来大鱼大肉吃呢。”
至峰被噎住,瞪着眼睛,压低声音,“丫头,我可是与他们不同呢,老头子要不了那么多宝藏,只要乖徒儿天天孝敬一壶酒就好了。”
钟惜听闻却是收敛起笑意,想着昨晚司南告诉自己当日在武林大会上被夜孟抓住当做人质的那些人都受了内伤,面色冷了冷,不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下走去。
至峰有些讶然的摸摸胡须,看着红色背影道:“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话音未完,却见身边的白衣男子也离开了,不由得跺着脚道:“你们都不知道尊重我这个老人家,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嚷着又快走几步跟着下了楼。
钟惜快步走出客栈,看着依然跪着的人群,面上一片平静,扬声道:“大家都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此次寻宝,恐途中会有些变故,还请大家在此等候消息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大声说道:“公主如此为我等着想,实在是我等的福分,既然如此,我等救更不能让公主陷入险境了,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就一定会保护好公主的。”
“对,要保护好公主!”
“保护公主!”
“保护公主!”
众人都说着,一边偷眼看着红衣身影,心下更是欢喜不已。钟惜一眼扫过,心下冷然,这些人中恐怕没有真心想保护自己的吧,他们不过是想在传说中的宝藏里分一杯羹罢了,也罢,既然如此,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就只能靠各自的身手了。这样一来,想必夜孟也无法阻止吧,何况他也只是想渔翁得利,想得到宝藏的人越多,对他反而越有好处。
众人站起身来,一道黑影急速从人群中闪过,停在钟惜面前,低头福了福礼,“公主,我等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公主的,太子殿下吩咐我等从今日起不能离公主一丈之远,且让在下告诉公主,太子殿下会在公主找到那个地方时将公主的朋友带来。”
话语一出,男子便感觉有一股袭人的压迫感朝自己扑过来,运气内力阻挡,身体却渐渐开始不听使唤,紧握成拳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敢抬头再说一句话,心里早已涌起惊涛骇浪,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竟有如此之高的武功,恐怕自己几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迫力忽而松开,男子后退一步,嘴角溢出鲜血,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却见她脸上静如止水,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好。”钟惜淡然开口,声音亦十分平静。抬步,却听见身后道:“太子殿下特为公主准备了软轿。”很快,前面便出现四个黑衣男子抬着一顶软轿,钟惜顿了顿身形,径直走了过去。
177.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八章 又遇旧人
软轿被抬起,轿帘轻轻落下,抬轿的四名黑衣人身形疾速,瞬时便朝着城外而去,步伐稳重而飘然,似是并未行走于地面一般。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赶车之人正是至峰。身后的众人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跑步跟在后面,又有厉害的武林人士强行抢了街道上别人的马匹,扬鞭直追而上。整个城池开始混乱起来,原本肃立在街道两旁的黑衣侍卫也不知在何时消失在众人眼前,人群愈发吵嚷起来,生怕自己赶不上寻宝之日。
钟惜静坐在轿中,半闭着眼眸,面上一片平静。约是走了半个时辰,轿外忽而传出一个男声。
“公主殿下,请指路。”
伸手轻挑起轿帘一角,看着四周光景,知定是已经出了禄央城,视线越过软轿,看到不远处缓慢行着的马车,赶车人带着有些破烂的斗笠,腰间挂着大大的酒葫芦,马车车门却是紧闭着。微皱了皱眉,静如止水的眸中划过一丝波动,轻启唇:“往西。”
领头的黑衣人看了看西边,却见那里是一条绵延不绝的山脉,在略显暗淡的日光下透着苍茫的墨黑色,以及一种莫名的阴森。唇角动了动,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轿帘已然安放下来,女子的侧脸亦被完全遮盖,低声开口:“往西走,加快速度。”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四人抬着软轿继续行走着。
时至晌午,原本应该渐暖的日光在这座阴森的山林中却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山林中的树木异常高大,枝桠上的树叶也并未掉落多少,宽大的叶片相互交接,遮盖着头顶的光线,偶尔看见几只寒鸦躲藏在林间,却又被突然出现的软轿吓得一阵扑腾,喑哑着喉咙嘶叫几声,继而又恢复寂静。
软轿后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然不见,只看得见一抹身影在林间飞奔着,如同奔跑着的野兽,衣角飘飞,脚尖却并未着地。
平坦的小道也逐渐开始蜿蜒曲折起来,四名抬轿人均开始觉得有些吃力,轿中的人虽然不重,只是一直以十分快的速度在赶路,这座山林又十分阴冷,潮湿的环境吸收着人体内的阳气,内力必须源源不断的输出,即使武功再高,时间久了也会吃不消。但是头儿并未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下,故而谁也不敢懈怠,主子的手段各自心里都十分清楚,若是这次的事情办砸了,恐怕受到的惩罚将会生不如死。
不知又赶了多久的路程,四名黑衣人愈发疲倦起来,脚下的步伐渐行渐缓,却听见软轿中传出平静的的声音。
“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客栈。”
四人一听立马觉得精神振奋,也顾不上思索这深山老林中为何会有一家客栈,脚下的速度又开始加快,朝着山林的尽头飞奔着。
约是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出了阴冷的山林,抬眼便看见不远的平地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屋前光秃秃的大树上飘着一面布旗,旗面上写着“客栈”两个大字。
软轿缓缓停在客栈前,四名黑衣人半跪在地上,钟惜撩起轿帘下了轿子,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光景,双眉微微皱了皱,这座客栈是柳子凤给自己的地图中特意标记的地方,想必是他派人建好的吧,不然有谁会将客栈开在这种深山之中。想着,身形忽而一动,右手握紧臂腕处白绫的末端,眸中浸着冷意,侧目看向身旁,却发现夜孟派来的黑衣人整齐的立在一旁,半低着头,不发一言。
“公主殿下,请容许在下先去查探一番情况。”声音有些熟悉,正是之前询问方向的那名黑衣人,男子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容貌和年纪,依声音来看,应该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钟惜轻轻瞟了一眼众人,点点头不语,收敛起目光中的冷意,面上恢复平静。
领头的黑衣人很快便从客栈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对中年夫妇,以及一个模样憨厚的年轻人,黝黑的皮肤,身材高壮。
三人看了看客栈前的众人,面上俱有惊讶的神色,妇人马上笑了起来,“哎呀呀,今日居然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快,快,柱子,去准备饭食。”汉子的脸上亦挂满了笑容,连声道:“众位爷,快请进,快请进。”
“公主殿下,请。”领头的黑衣侍卫恭敬的站在一旁,半晌,却不见红衣女子有所动静,不由得抬眼看去,只见她立在原地,目光看向中年夫妇,脸上显露着复杂的神色,不由得心下一惊,难道他们是这女子的人,可是如果是这样,她岂不是更应该伪装成不认识吗?
钟惜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相遇的情景,那时恰逢魔教内部出现叛乱,逃到苍峰后山被蒙面人一掌打落山崖,幸而落在一个奇异的崖底而没有死,后来寻到一条出崖底的路,爬出来之后却发现是一座山林,半山腰有一座茅草屋,而那座茅草屋的主人,正是面前这座客栈的主人,尤记得柱子为了护着自己还和山下乡长女儿的侍卫打了起来。那些往事一一浮上心头,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为何他们三人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柳子凤一开始便调查到了自己重回苍峰前所有的事情?
“姑……姑娘?”
一道有些骇怕的声音将钟惜从回忆中拽了回来,抬眼便看见面前妇人有些畏惧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刚才身上发出的强烈迫力,嘴角抿起,冷声道:“进去吧。”
众多黑衣人齐齐跟在身后,入了客栈,寻到座位坐下来。
妇人和中年男人愣了愣,面上均露出复杂的情绪,刚才听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恭敬的将那个模样像天仙一般的女子称做“公主殿下”,而自己作为平民却并没有下跪,是不是因此那位公主才会生气呢?又想着刚才那个公主的眼神十分奇怪,仿佛认识自己一般。
“孩他娘,快进去吧。”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身旁的妇人,妇人点点头,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客栈从未来过客人,没想到第一次来的客人竟然是身份如此高贵的人,看来自己在劫难逃,倒也罢了,三年前被抓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苦了柱子,他还年轻。
178.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七十九章 开始混乱
柱子麻利的将东西准备好,离开厨间往大堂走来,一脚跨入房间,却隐约觉得客栈的气氛有些怪异,视线扫过,发现一名红衣女子独自坐在一张木桌旁,虽是背对着自己,却莫名感到一阵萧瑟的冷意。她身旁坐着五个黑衣男子,面上亦带着冷凝之色,均是一言不发。
“几位客官,请问想吃点什么?”柱子犹豫了半晌,却还是朝背对着自己的红色身影走去,看起来这个女子的身份比其他人要高贵一些,但愿自己没有弄错。女子缓缓侧头,柱子却瞬间愣住,这个女子竟然如此美丽,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因她的颜色而黯然失色,黝黑的脸侧飞起可疑的红晕,双唇有些抖动,却说不出话来。
钟惜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轻声道:“一般的家常小菜即可。”
柱子依然没有回过神来,双眼却又不敢看向面前耀眼的女子,微低着头,站在原地未动。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冒犯公主殿下!”一道厉喝声响起,柱子转头看去,却见一支长剑急速向自己双目刺来,瞬间被惊吓住,心想这下完了,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女子竟然是公主殿下,自己如此不知礼数的看着她,一定冒犯了天颜,恐怕是死罪难逃了。却瞥见又有一条白色的绫带闪过,亦只在一瞬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长剑掉落在地上,剑刃处已经变成一道豁口,而白色的绫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柱子愣愣的看着面前已然站起身形的红衣女子,只见她面上尽是冷意,清澈的双眸中亦携带着骇人的迫力。
“请公主殿下恕罪!”
众黑衣人纷纷跪下,领头的黑衣人沉声说道,一边挥剑扫向那个向柱子出手的人,只一下,那人的手臂便被砍下,连惨呼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口中便被塞入一颗药丸,立马闭眼躺倒在地,断臂血肉模糊的横在一旁。
钟惜皱了皱眉,半晌,冷声道:“我不管夜孟交代你们应该如何做,但是,这一路上你们若是伤害无辜者的性命,我定不会坐视不管的。”继而转头对依旧愣在原地的柱子道:“这位小哥,你去准备饭食吧。”
柱子感觉心在狂跳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一直晃动在自己眼前,刺目的红像是要侵蚀入自己脑袋里的每一寸,如此骇人残忍的场面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直到感觉有一个动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柱子才回过神来,面上依然带着惊慌的神色,深深朝钟惜福了一礼,转身离开大堂。
“你们把这里打扫干净!”领头人看了看地上的断臂和昏迷的黑衣人,又斜眼看了一眼面有冷色的钟惜,对身后的几人沉声道。
“是。”几人齐声应道,迅速收拾起来,很快,大堂又恢复原貌,似乎刚才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气氛愈发诡异起来,安静的空气仿佛不再流动一般,四个黑衣人亦安静的坐在桌旁,目光却是看向门外。
微薄的日光缓缓降落,天色开始变晚,丛林的尽头开始出现一群黑衣人,那正是之前候在楼下的那群人,身形如鬼魅,在空气中仿若若隐若现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到达客栈门前。
“公主殿下。”几人齐齐出声,半跪在地上行了一礼,又不等钟惜出声,径自站起身来,安坐在她的周围。
钟惜未动,目光依旧看向门外,很快,又有一大群人快速的赶来,吵嚷着,各自身上都佩戴着刀剑,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没想到这深山里竟然还会有客栈……”
“是啊……”
“不会是黑店吧……”
“即使是黑店也不用怕,我们可是这么多人呢……”
“……”
众人快步走入大堂,大堂里的座位很快便被占尽,剩下的人只能站在一旁,甚至还有人站在门外看着。一个强壮的汉子大声嚷嚷道:“店家,给老子上酒上菜。”
中年夫妇快速赶了出来,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堂里的空前盛况。
“店家,给老子上菜!”又是一声吼声,中年夫妇忙忙点头,妇人柔声道:“各位爷,因本店是小店,怕是一时做不来这么多饭菜,可否请大家稍微等候一会……”
话音还未落下便被打断。“啪!”一声巨响,一张木桌便被分裂成两半,那强壮的汉子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妇人,“你这无知妇人,我们来这小客栈是给你面子,你只管收钱上酒菜就好了,竟然还说什么做不来,哼,是看不起老子吗?”
妇人惊恐的后退几步,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哆哆嗦嗦地道:“这位爷,请息怒,我立马便去准备……”
“快去!”汉子又是一声吼叫,妇人急急忙忙便想往回走,却被另一个汉子拦住。
“店家,先给我上酒,然后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端上来。”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大锭金子拍在木桌上,那木桌摇晃了好些下才平稳下来。
“这……”妇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之前那个汉子,面有惧色。
“哼,王老四,你敢跟老子抢吗?”之前的那个汉子满脸怒色,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便要往他胸口抓去,那王老四亦是面露杀意,身形一闪,便扑向对面的汉子。
“砰!”只听一声钝音,两名汉子纷纷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腰间别着黄色的大酒葫芦。
“啧啧,你们胆子也忒大了吧,竟敢在公主面前如此放肆。”取下斗笠丢在地上,老头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瞟了一眼角落里的红色身影,大声道。
话语刚出,众人纷纷看向有些昏暗的角落,这才发现公主安静的坐在那里,面上却带着冷意,均不敢出声。
“这只是一家小小的客栈,哪里有饭食供得了这么多人,你们既然是准备去寻宝的,必然要自备干粮,如果没有自备干粮的话,那就不用跟着去了。”至峰一屁股坐在裂开的木桌上,翘着二郎腿,揭开酒葫芦的盖子,往口中灌着酒水。
179.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章 客栈
至峰的话音落下,大堂一片寂静,众人皆有些畏惧的看向角落里的红色身影,心知她的身份确实是芫族公主,却也知她的另一个身份,即魔教教主,当日羽城的武林大会在场所有的人都见识到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身怀绝技,她的武功几乎无人能及,这样似神又似魔一般的存在让众人心里都产生比敬仰更为深切的惧怕,若是她心有不满,那么自己的下场便只有死。想着,一个黑衫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形,扬声道:“至峰前辈说得对,是我等冒犯了公主殿下,我等只不过是平民百姓,怎么有资格与公主同处一个处所呢?”说着,朝角落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去,大堂里剩下的人群见状,犹豫了一下,亦跟在他身后离开大堂,很快,大堂里便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人,妇人从厨间出来见到此等情景,有些惊讶的愣在原地。
“哎呀,店家,老头子我的肚子可是饿扁了,有什么吃的快快端上来。”至峰看见妇人手中端着几盘正升腾着热气的菜,不由得两眼放光,右手在空中挥舞着。
妇人看了看坐在门口的老头,又侧眼看了看角落里的红色身影,有些犹豫的朝至峰走去。
“放肆!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妇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却不知要先服侍公主殿下吗?!”坐在钟惜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忽而低声厉喝,妇人顿时惊了一跳,端着盘子的双手抖了抖,眼看着便要摔落到地上,忽而一只手急速伸出,稳稳接住。
“多谢店家。”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一张俊脸出现在众人眼前,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上扬,视线却有意无意的瞟向昏暗处静坐的红色身影。
钟惜侧目看去,只见大堂的中间坐着一桌年轻的黑衣人,却是神态各异,而之前接住妇人手中盘子的男子正是楚冢,眉头微微皱起,他们的伤势都已经痊愈了吗?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难道不怕夜孟派人追杀吗?
“喂,小子,不知道要尊敬老人吗?以老头子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的爷爷了……”至峰顿时从座椅上跳起来,双手叉腰瞪着眼睛看向面前面带笑意的男子,嘴里开始叨叨絮絮,却不料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公主殿下,请用。”楚冢似乎没看见至峰怒目而视的表情一般,轻手一扬,手中的盘碟便飞向钟惜面前的木桌,稳稳落下,笑意盈盈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女子扬声道。
眉梢动了动,钟惜瞟过面前的盘碟,忽而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侧眼看向身旁怔愣的黑衣男子,“既然几位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我的,这一路上想必尽是辛劳罢,以后还请多多留意,这些酒菜你们先吃吧。”话语落下,大堂里一片寂静,连原本吵嚷着的至峰亦停了下来,斜眼偷看着黑衣人的反应。
为首的黑衣人面上飞起一丝绯色,低头不敢直视面前女子璀璨如花的面容,低声道:“我等惶恐,公主殿下身份如此高贵,我等怎能做此等不知礼数的事呢?”说完,对着身后的一众人道:“你们还不快快退去门口守着,公主在此用饭,以防其他人来打扰。”也不等钟惜回答,又自顾的后退几步,深福一礼,“我等先退下,请公主慢慢享用。”
钟惜看着黑衣人纷纷退出客栈,一个个肃立在木门和窗户前,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转身看向离自己不远处的众人,轻声道:“你们尽管放心吧,这家客栈不是黑店。”
楚冢猛然撞进闪耀着澄明光芒的双眸中,连她唇边绽开的笑容亦看得分明,不由得,感觉一股热意充斥着整个脸庞,有些别扭的别过头,轻哼出声。
“小……公主,”煜七低声开口,亦不敢直视面前耀眼的颜色,想要称她为“小姐”,却终是改口,“多谢公主之前赠与的药。”目光扫过她周围,却发现并未看见那个模样俊美的白衣男子,不由得有些诧异。
钟惜笑了笑,并未说话。“公主在里面用饭,尔等粗俗之人不能进去!”
一声低喝声响起,黑衣人皱眉冷冷地看着面前装扮怪异的三人,为首的青衣男子脸上长着一大块伤疤,虽被散落下来的长发遮住,却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身旁站着一男一女,女子面黄肌瘦,目光中尽是焦急的神色,右手用力扶着另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仿佛得了什么重病一般,浑身无力的半倚靠在女子身上,脸色苍白,脸上表情茫然。
“这位官爷,请行行好吧,我家父得了重病,已经走了太长的时间,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休息……”
青衣男子的话语并未说完便被黑衣人打断。
“好大的胆子,我已经说过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说着,又用鄙夷的目光看了看面前三人,“你父亲都病成这等模样了,你们还要去寻宝吗?”
青衣男子似乎是被他的厉喝声骇了一跳,身体颤了颤,放低声音道:“那藏宝的宝库之中说不定有能治好家父病的珍药,不管怎样,都要去试一试。”
黑衣人冷了冷表情,自己身为太子身边的第一侍卫,哪里做过此等事情,既要服侍那个异族公主,甚至还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这间深山老林里的客栈就十分奇怪,说不定就是那公主的据点,若是她在饭食中下毒,那么自己等人就性命堪忧了。想起方才那一直冷着面色的公主居然笑意盈盈的邀请自己等人用饭,那饭菜定不寻常。又想着那一伙奇怪的黑衣人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难道他们也是公主身边的人,所以他们才可以安然的呆在大堂里?如今面前这病怏怏的一家人都不害怕自己了,自己颜面何存呢。想着,心里怒意更甚,急速抽出腰间长剑,就要往中年男子刺去。
“住手!让他们进来!”不知何时钟惜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声音里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黑衣人愣了愣,看了一眼门口的红色身影,低头收回手中的剑,“公主,他们不过是一群贱民,怎能与您平起平坐。”
钟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侧头对三人轻声道:“你们快快进来吧。”
青衣男子感激的笑了笑,身体往前便要下跪,却被钟惜止住了,摆摆手,回到角落的座位上,低垂双目,掩盖着眼睛里蓦然一亮的笑意。
180.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人
看似平静热闹的人群中却酝酿着一股莫名的气息,像是各自都将自己的真实内心紧紧掩藏,面上带着虚伪而客套的亲近笑容,内里却想着如何让面前这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人失去此次寻宝的机会,如此循环着的心思充斥着整个空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赤*裸着揭穿。
即使客栈外是如此一触即发的情景,客栈里却出乎意料的安静,众人仿佛各不相干一般的静坐着,面上没有太多表情,随意的吃着自己面前碗中的食物,连细小的咀嚼声亦听得一清二楚。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这个怪异的氛围,很快客栈外各自呆着的人群开始吵嚷起来,紧接着便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客栈里的众人却仿若未闻一般,目光纷纷瞟向地上被打碎的碗。
“看什么!咳咳……”打碎瓷碗的却是之前一同前来的三人中的中年男子,似乎是青衣男子和少女的父亲,说出的话语中却带着些怪异的稚气,声音亦像是被刻意压低一般,目光冷冷地瞪着看过去的众人。一旁的少女面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急急开口:“爹爹,你怎么了?”
钟惜斜眼看去,却见那病怏怏的中年男子脸上变来变,耳尖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不由得眉眼微弯,唇角轻扬,那中年男子似是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笑意,面上更是尴尬,愤愤的低头不再说话。
“筝儿,不必担心,爹爹……只不过有些累了罢,先扶他回房吧。”青衣男子有些含糊地开口,站起身形,扶起中年男子往里走去。
角落里的女子面上笑意更甚,侧目看向一旁的至峰,却见他亦是一副拼命忍住笑出声来的模样,皱巴巴的脸上因强忍的笑意而扭曲,显得十分滑稽。
“哈哈……”钟惜终是控制不住笑出声来,清澈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门口站立着的黑衣人纷纷将目光从客栈外打斗的场面中收回,一眼便看见那张灿烂的笑颜,不由得呆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楚冢亦将视线从三人的身上收回来,面上掠过一丝疑惑,这三个人绝对不简单,若是平常人家,怎会有如此大的胆量安静地坐在这里吃东西呢?何况他们似乎对那人公主的身份毫不顾忌。侧目便看见那张笑颜,扫过众人痴痴地视线,目光里射出冷意,她总是如此地不知收敛一些吗?明知自己容貌出众,怎么能在众人面前如此畅快地笑呢?想着,面上笼罩一层淡淡地怒意。
钟惜看向坐着的几人,知他们心里对那三人定是有防备,说不定还会动手,站起身来,往里走去,却在他们桌旁停了停,“不要动他们。”声音细小,仿若蚊呐,亦不管几人的反应,快步离开。客栈外的黑衣人见状,忙忙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座位上的几人见状,看向黑衣侍卫的目光中均带有杀意。
“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那家人中的那个少女有些眼熟?会不会是什么人易过容?”煜七思忖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却见煜陇面上亦带着疑问的神色,不由得将视线转向楚冢,他精于易容术,若那人真是易容的话,他定早就看出来了吧。
楚冢点点头,“他们确实易容了,”话语一出,剩下的几人面上均有异色,楚冢又道:“既然她如此护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煜七愣了愣,忙低声阻止:“楚大哥,不要做得太过了,主子让我们保护她,还嘱咐过我们不要干涉太多。”
“哼!”楚冢轻哼一声,别过头看向别处。
“那青衣男子想必是落云谷的司南吧。”煜陇若有所思的开口,“只是不知剩下的那两人是什么人,而且那‘父亲’似乎真的得了什么疾病,气息十分不稳。”说着,转头看向一直未曾说话的煜五,“五弟,怎么了?”
煜五摇摇头,低声道:“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这家客栈的主人似乎都没有武功,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把客栈开在这种地方呢?应该没有什么人会路过这里。”
“嗯,我也觉得这一点十分怪异。”煜陇看了一眼门外逐渐平息下来的人群,“玉教主想必是趁着混乱将那些人质救出来吧,只是夜孟怕是很难对付。”说着,又叹了口气,“主子将我们四人派到她身边,可是他自己却处在危险中,何况……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怕是不会原谅主子了吧。”
煜七听着,面上露出哀伤的神色,却又带着坚定的笑意,“五哥,不用担心,主子一定能将那些事情处理好的,皇后也差不多该把手里的权力放掉了,只是……”脑中闪过另一张美丽的面孔,“主子真的要娶她吗?”
气氛一阵沉默,楚冢猛然站起身,煜陇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我出去透透气。”头也不回的说道,大步往外走去。
“你们不要小看夜孟派来的黑衣侍卫,他们精通隐藏之术,没有人能及得上。”忽而一道苍老的声音飘来,几人回头一看,却是至峰正自顾地喝着酒,似乎通过传音密室向几人传递声音,三人对视一番,面上尽是凝重之色,带着疑问看向至峰。
“这是一种秘术,练就这种武功的人来无踪去无影,即使是我也没办法在瞬间辨认出他们。那丫头虽然厉害,如今却……”说着,低叹一声,“反正你们不要想着动什么手脚,连那丫头都无计可施,她可是向来都极为讨厌被别人监视。”声音停止,至峰已然飞出客栈,几人看着窗口,目光愈发沉重。
太子府中,夜孟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意,视线阴冷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侍卫,一字一顿地开口:“他们逃走了?”
地下的几人不停地哆嗦着,连头都不敢抬起,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是、是。”
话音落下,便歪倒在一旁,头颅沿着地面滚了几下,停下来,眼睛却依然瞪大,里面折射着无尽的恐惧的神色。
“哼!一群废物!居然让他们逃走了!”夜孟怒声道,又转头看向右侧跪着的侍卫,“说!那边如何了?”
“禀告殿下,之前一直跟着公主的那个落云谷的男子不知何时不见了,只剩下七星派的掌门人弃了马车跟在后面,现在住在深山里的一家客栈中。”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紧握成拳头的手已经满是汗水,太子的残忍向来都是众所周知的,如今那被关起来的煜国公主也逃走了,而自己等人更是没能看住芫族公主身边的重要人物,恐怕今日是难逃一死了,低着头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哈哈……”等来的却是大笑声,听在耳中却比死亡还要可怕。
“哼,我低估你了吗?”夜孟冷哼一声,厉声道:“你给我封锁整个夜国,全力搜索落云谷的那个小子,他带着两个累赘,肯定不会走远的,”说着,转身往房间里走去,却又停下,“多派些人守在落云谷入口,他们一定会去那里的!”
“是。”心有余悸地回答道,半晌,才抬头看了看面前,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身后几个家丁正在打扫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181.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心
夜幕渐渐降临,客栈的房间里点着微弱的烛火,淡黄色的火焰被门缝钻进的风吹得摇摇摆摆,却坚持着没有熄灭。
一抹红色身影安静地坐在圆木桌旁,目光似是凝视着不停跳动的烛火,面上一片平静的神色,好看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忽而身形动了动,视线看向空无一人的窗口。
原本紧闭着的窗户此时已经被打开,一丝凉意从夜空中渗入房间里,双眸里划过一丝冷意,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将窗户关上,转身便看见桌边原本昏暗的烛火剧烈抖动几下,房间瞬时没入黑暗中。
唇微微抿起,眉头愈发皱紧,他们所精通的隐藏气息的武功已经练到此种地步了吗?刚才若不是感觉到空气的异动,自己也完全无法知道他们便在瞬间行动了。
很快,从房顶传来刀剑的碰撞声,在寂静得有些古怪的夜空中甚为显耳,钟惜轻轻伸手,又将窗户再次打开,放眼看去,见那些武林人士各自占据着平地,烤火的火堆都已经被熄灭,仿佛每个人都未曾听见这声音一般的熟睡着,唇边露出一丝冷笑,这就是所谓的“自扫门前雪”吗?忽而,听见一声女子的叱声,心下动了动,难道竟是他们?身形一动,却在门口停住。
“惜儿,不必担心,我去看看。”温润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目光触及一张熟悉的脸,以及俊逸脸上好看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点了点头。身影一闪,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夜空中。
再次安静地坐回桌旁,亦不点燃蜡烛,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黑暗,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却很轻,紧接着便是刻意压低的男声,“公主殿下,你还好吧,这客栈里有刺客,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公主尽管放心。”
“刺客吗?”轻声开口,眸中冷意更甚,为何他们不听从自己的告诫,以他们几人的武功根本不是夜孟派来监视自己的这些人的对手。
“嗯,请公主不用担心,今日也赶了一天的路,一定累了,早点休息吧。”语气却不甚谦恭,钟惜冷笑一声,依然静坐着,不再说话。
漫长而寂静的夜终是缓缓过去,迎来清晨的却是尖叫声,钟惜猛然起身,随手理了理并未凌乱的发丝,打开房门,便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公主殿下,早,我已吩咐店家准备好了饭菜。”黑衣人双手交叉着将剑抱在胸前,看了一眼妖艳的红色低声说道。
“发生什么了?”皱了皱眉,缓步往楼下走去,客栈外的吵闹声愈发大了起来。
“昨日白天里有两个人发生了争斗,其中一个已经死了,是被人用剑刺中胸口失血过多而死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解释着,瞟向前面身影的目光中却带着怀疑,昨晚插手的那个蒙面人究竟是谁呢?那些想要夜探的人的来头也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白日里坐在大堂里的那群黑衣人,他们尚且还不足畏惧,而真正可怕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之人,武功如此之高,竟伤了自己的手下。可是看那人的身形并不像至峰,何况她昨晚应该没有出过房间,难道那人同那群黑衣人是一伙吗?
钟惜倒并未理会身后男子的重重顾虑与思索,走入大堂,便看见柱子满面通红的看向自己,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白面。
“公……公主,请用。”将瓷碗放置在木桌上,又有些畏惧的看了看红衣女子身后,迅速离开。
钟惜抬眼看了看客栈外的情景,却见人群都围在一起,被围在中间的人正面红耳赤的说着什么,周围的人却一个个面带怀疑之色。
“呀,大清早就这么热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楚冢眯了眯桃花眼,视线扫过依旧坐在角落的红色身影,眼眸中的复杂神情一闪而过。
“我去看看。”煜五看了看围坐在钟惜身边的黑衣人,发现比之昨天少了好几个,知道定是因为昨晚那一战的缘故,只是那个突然出手帮助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呢?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唉!”一声叹息声响起,至峰一边摇头一边朝钟惜这边走来,却终是停在不远之处,看着女子身旁一副蓄势待发模样的黑衣侍卫,面有怒色。“这世道,总是有人喜欢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话语落下,坐在钟惜身旁的黑衣人面色变了变,目光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咳咳……”随着咳嗽声传近,住在客栈的那一家三口走了出来,少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身体较之昨日似乎稍有起色,面色也不再那样苍白,却还是透着一种无力之感。钟惜的视线转向青衣男子,却见他亦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浅浅的宠溺和笑意。
“公主殿下,早。”轻声开口,朝钟惜福了福,坐在桌边,动作随意却十分优雅。
钟惜微微笑了笑,安静地吃完面前的食物,这才起身,漠然出声:“准备启程。”
那边正拿着馒头咬着的煜七听闻,立马站起身形,“我们也走吧。”
楚冢皱眉看着面前还没有开动的面食,放下手中的木筷,轻哼一声,亦往外走去。
很快,客栈大堂里便只剩下至峰依旧坐在桌旁,他仿若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自顾的一边喝酒,一边大口的吃着食物。
门外的众人看见红色身影走了出来,纷纷将视线移了过来,想着要向女子请安以博得一些好感,却见她完全不看向自己,直直朝早已准备好的软轿走去。
伸手轻撩起轿帘,身形顿住,却没有回头,面上带着淡淡的怜悯之色,没想到在这份未知的所谓的宝藏面前,人性的贪婪竟是如此纤毫毕现,人命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他们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存在于他们幻想中的那些“宝藏”了。弯身进入轿中,放下的轿帘掩盖住女子身上流露的情绪,随着一声“启程”,轿子快速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啊,快走!”怔愣的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众人纷纷回过神来,顾不上地上躺着的人和之前还被自己咄咄逼人的质疑着的“犯人”,快速的跟在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软轿后离开。
182.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三章 行程
原本闹哄哄的客栈安静了下来,至峰依然坐在大堂里,面前的木桌上放置着几个空碗,妇人从厨间出来,有些诧异的看着短时间内发生变化的客栈,半晌,弱声开口:“这位老爷子,这是怎么了?”
至峰往口中灌着酒水,并未出声,却从门口飘来几道身影,空气里平稳的气息亦开始震动起来,一股气流袭向妇人。
“唔!”一声惨呼声,一道黑色身影摔落在地,面上尽是痛苦的神色,另外几道身影见状,齐齐朝至峰扑来。
“哼!你们想要杀人灭口吗?”至峰抖了抖下巴上并不长的胡须,眯了眯眼睛,随手拿起桌上沾满菜汤的碗朝身影挥了过去,瓷碗却在半空中裂开,带着尖锐的裂痕飞了过去,几声钝音,黑衣人纷纷躺倒在地,脖颈处鲜血如注。妇人吓得说不出话来,愣愣的看着面前已然了无声息的四个人。
“呀,店家,不小心将你的碗弄碎了,老头子身上没什么银两,只好做几天苦差来还债了。”至峰拍拍手,看着地上裂成碎片的瓷碗,有些苦恼地说道。
“孩他娘,发生什么了?”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全身带着山林的味道,肩上挑着一只野兔,“没想到今儿运气这么好,居然……”话音未完,便看见地上躺倒的几具尸体,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面上堆满了惊恐。
“爹、娘?”年轻男子亦从门外走了进来,心下疑惑着为何客栈里的客人都离开了,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却被父亲大力推了出去。
“大侠,求您放过柱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饶他一命。”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狠命的朝地上磕着头,很快他的额头便是一片血迹模糊。
至峰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这家人误会自己要杀害他们,不由得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杀你们的,地上这些人才是要杀你们的。”
“真……真的吗?”出声的却是妇人,身体还在哆嗦着,自己并没有看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道凉风吹了过来,紧接着便有几道人影倒在了地上。
“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实在是不喜欢这么血腥的场面,只是那丫头也狠下心来了。”至峰将手中的酒葫芦盖紧盖子,又顺手将它挂在腰间,摇摇头低叹道,在离开客栈之时,那丫头用传音密室告诉自己经营这家客栈的一家人是她曾经的恩人,嘱咐自己一定要护着他们离开这里。自己这一路上若能帮上一些忙却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如此看来,只怕前路的艰难险阻远远不止这些,看来这幕后之人已经调查清楚了所有的一切,于是将与她有关的人都当做了要挟的筹码,仿佛撒下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只等着那丫头一步步走进去,然后只需要轻轻拉一拉绳索便可。何况,夜孟派来的那些精通隐藏之术的黑衣人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监视着,她的行动在很大的程度上受到了阻碍,十分不利。
中年男子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老者,却见他身上并未流露出任何凶狠残忍的气息,也与之前那些拿刀佩剑的武林人士不同,反而透着一股平坦而安稳的情绪。“多谢这位大侠!”再次磕着头,满心感激。
“好啦,你们赶快收拾好细软,即刻离开这里。”至峰快步走至门口,眯了眯双眼,“不然又会有人要来了。”
中年男子与妇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快速地往里走去。柱子有些踟蹰地往至峰面前走了几步,面有疑色,“大……侠,不知您说的那位姑娘是?”
至峰却是一愣,细细打量了面前容貌并不出众的年轻男子,捋了捋短须,“便是那位红衣女子。”
柱子呆了呆,半晌才又道:“那……那不是公主吗?”
至峰点点头,“她说你们曾有恩于她,故而让我这老头子护送你们一程。”
柱子飞快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于那个身影的一切,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结果,若是曾相遇过,那样如仙人一般的风姿怎会轻易忘掉,只怕一生都会为之铭记罢。可是这老者说的话并不像是假的,究竟是为什么呢?至峰瞟了一眼,知道他定是在惊讶,却也没说什么,那丫头怕是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联系罢,因为如果告诉他们事实,只怕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灾难。
中年夫妇很快便将行装整理好,快步走到门口朝至峰深深鞠了一躬,“大侠,我们已经收拾好了。”
“走吧。”至峰点点头,领着三人出了客栈,走了几步,忽而又折身往回走,三人俱愣愣的看着他,却见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后一把抛向客栈,三人顿时都惊得长大嘴巴。
“不必留恋,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峰叹息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三人见状,心里虽有不舍和难过,却也知道此刻保住性命为重,亦快步跟在他身后离开。
幽静的山林,放眼望去,前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山脉,仿佛盘桓着的巨龙,透着深沉而严肃的氛围,四个黑衣人抬着软轿快速地行走着,没有脚步落在地上的发出的声响,只剩下急速行走带动的风声,莫名地发出阴冷的讯号。
钟惜斜斜靠在软轿的壁上,上面铺着一层厚而软的绒,触感柔软而舒适。眉头却微微蹙起,右手紧握成拳状,拼命忍住体内乱窜的内气,却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一条蛇在不受控制的游动着,带着强大的气流,冲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喉咙里涌上一股热意,腥甜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口腔,轻呼一声,鲜红的血迹染在木板上。
“公主殿下?”一个声音传入耳中,钟惜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带着冷意,却又在瞬间恢复平静,冷声开口:“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三天便可走完。”
“是。”
困顿之意缓缓的蔓延着,钟惜强力支撑着,想了想,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揭开盖子递到鼻尖闻了闻,脑中顿时一片清明,再次闭上眼睛。
随着夜幕的再次降临,软轿也终于缓缓停下,钟惜从轿中钻出,发现到了一块大大的平地上,夜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凉意,视线看向四周景象,满眼都是黑夜里矗立着的树影。黑衣人头领很快便生起一堆火,钟惜安静的坐在一旁,约是过了半个时辰,便听见有脚步声传了过来,转头看去,正是白日里跟在后面的那群武林人士。
“公主殿下。”为首的却是一个紫袍年轻人,满面笑容的看着钟惜,他身旁站着一个黑衣人,右手握剑,眼神深沉而锐利,剑眉挺鼻薄唇,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目光掠过火堆旁的身影,惊艳的神色一闪而过却又恢复平静。
钟惜点点头,双眉却微微皱起,眼前的这两个人并不简单,而且是自己之前并未见过的生面孔,难道也是夜孟派来的人?思索很快便被愈发靠近的吵嚷声打断,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在客栈里见到的人要多了一些,许多人都使劲喘着粗气,半晌才平静下来。钟惜扫过人群,发现那同住在客栈里的一家人亦站在人群中,中年男子的面色却十分苍白,想必是赶路的缘故罢。
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却感觉到一束目光朝自己看过来,斜眼看去,正是那冷面的黑衣人,动了动身形,忙将视线撤回,安静地看着面前跳动的火光。
夜依旧不平静,钟惜闭着眼半卧在软轿中,却还是听见空气里细微的声响,轻撩起轿帘的一角,便看见几道身影急急掠过平地,没入山林,轻轻放下轿帘,重新闭着眼眸,静静入睡。
清晨醒来,耳边依旧是吵闹声,有人在大声质问着什么,有人在说“有人失踪了”,场面如同昨日一般混乱。
“公主,请吃。”黑衣人首领将一些干粮递给钟惜,也不再问什么,扬声道:“启程。”
轿中的钟惜唇边划过一丝冷意,如此态度吗?却也不说什么,小口吃着手中的食物。
这样充斥着怪异和死亡的氛围持续了三天,终于在走出山林的那一刻缓缓消失,众人看着面前宽阔的道路心里均松了一口气,暗想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18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藏诡计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沿着平坦的大道快速走着,很快便看见停在前面的软轿,紧接着便都惊呼出声,没想到这平坦大道的尽头竟是悬崖绝壁。从脚底顺着崖壁往下看去,视线却只能到达距离几丈远的地方,以下的部分都被崖底腾升起的浓浓雾气遮盖住,完全不知道这道悬崖究竟有多高,又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抬眼朝悬崖的对面看去,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仿佛这悬崖万分宽阔,亦看不到尽头,因为那一端亦被迷蒙着的白色雾气掩盖。偶尔还能听见从对面传来隐约的浪涛声,想来那边定是一条瀑布。
钟惜静静地立在悬崖边,红色的长裳被冷风扬起,衣角翻飞,墨黑的发丝亦随风而舞,身后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生出一股怜惜之感,即使知道她是江湖上人人骇怕的魔教教主,却依旧生怕这纤瘦的身体被风吹落悬崖一般。
人群中亦有几道惊异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景象,各自心下思索着什么。
“还要跟去吗?”“冷面”黑衣人低声开口,身旁的紫袍人闻言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两个袖口并未存在的灰尘,目光转向崖边伫立着的红色身影,“当然要去,宝藏对我而言没什么吸引力,我倒是对这芫族公主感兴趣,”说着,又转头看向身旁,“晨你不也对她感兴趣吗?”黑衣人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公主殿下,那秘洞是否就在悬崖对面?”
钟惜侧目看了看身旁的黑衣人,轻启薄唇,“不是,但是如果要去那个地方,就必定要过去才行。”
黑衣人一愣,转头看向未知的对面,面上有些凝重的神色,要飞过这道悬崖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若是悬崖那边有什么危险的话恐怕难以对付。
轻盈转身,视线扫过人群,却见一道凌厉而带有探究的目光正看向自己,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冷面黑衣男子,眉头皱了皱,扬声开口:“众位,如果想要到达那个地方,就必须要越过这道悬崖。”话语落下,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且经过这里,前面还有许多艰难险阻,每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命丧于此,所以,大家还是三思而后行吧。”说罢,便弯腰钻进等候在一旁的软轿中,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软轿竟直直的奔向对面,几个抬轿的黑衣人在空中行走着,如履平地一般的轻松。
“晨,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瞧夜孟呢。”紫袍男子依旧笑眯眯地模样,视线里却尽是骇人的冷意。
“嗯,主子,我们还是回去吧,万一有什么不测……,何况,那老贼若是知道您不在宫里,恐怕会进一步行动。”黑衣人的面上亦有深沉之色,却还是低声说道,却被身旁的男子示意停下,“越是这样,我才越要看看夜孟最终的实力,想必为了这份宝藏,他定是把身边贴身的卒都调出来了吧,那些车也被派到煜国去了,棋走险招,这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风。”甩甩衣袖,声音里像是浸入寒风一般,透出丝丝冰凉,“至于皇叔嘛,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他行动的那一天呢。”
“主子想要逼出藏在他背后的人吗?”黑衣人愣了愣,继而问道。主子虽然在人前总是一副笑眯眯什么事情都好商量的样子,可是他本来的模样怕是只有自己才最清楚吧,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主子才让自己愿意交出性命跟随于他。
紫袍人但笑不语,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人群。
“主子,煜天也把他身边的贴身侍卫派过来了,想必也是要争夺这份宝藏吧。”黑衣人的视线滑过人群中几个身影,轻声开口。
紫袍人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笑意更甚,“那恐怕不是最主要的吧,他真正想做的怕是要他们保护那芫族公主。”
黑衣人一愣,面上有些不解之色,“煜天那人可比夜孟心思深沉多了,他不可能不想得到这份旷世奇宝。”声音顿了顿,又道:“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他怎么会是一个沉溺于女色的人呢?”
“你说得不错,煜天确实善于掩饰自己,常人根本无法猜测出他的心思,所以煜国皇后才会让他有机可趁,他若是成了煜国的皇帝,定是我们尤国的一大隐患,再者,路野国国主也十分青睐他,将路翩翩送至煜国,怕是有意为之吧。不过,他确实是对那芫族公主动了情,派些侍卫来保护她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而且,他与我是同一种人,若是真想得到那份宝藏,定会亲力亲为吧。”紫袍人看了看面前的光景,许多人已经飞过悬崖,身影逐渐没入厚厚的雾层中,侧头对身旁的黑衣人道:“晨,我们可不能落后啊。”黑衣人点点头,两人一同跃起,混入人群中。
原本有些拥挤的平地很快变得宽阔起来,剩下的人均有些嫉妒的看着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武功高强之人。
“小子,看来你们是寻不到什么宝藏了,快快带着你父亲和妹妹回去吧。”一个断臂的中年男人面有沮丧,转身看见还坐在地上休息的三人,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位大哥说的是,这样宽的悬崖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过去不了。”青衣男子收回目光,点点头,一旁的少女却是满脸期盼的看着悬崖对面。
“好了,筝儿,我们回去吧。”青衣男子扶着中年男子,站起身形,拉着少女一同缓缓往回走。
“呸!什么破宝藏,老子才不稀罕!”断臂的中年男人对着悬崖的方向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痰,半晌,终于恋恋不舍沿着大道往回走,走了半晌,却没看见那一家人的身影,不由得心里有些奇怪,那家人平日里赶路都是慢吞吞的,那病怏怏的父亲更是时不时病发,没想到今日这么快就不见了。
山林里,三人坐在一棵大树后,听着人声愈来愈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司大哥,我们真的不去了吗?惜儿姐姐一个人会有危险的。”面黄肌瘦的少女闪烁着一双与这张脸不相符合的大眼睛急切地看着面前的青衣男子,小声问道。身旁的“中年男子”亦面有疑色,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当然要去,如果往回走,只会被夜孟的人发现,听说夜孟已经在各处都派了侍卫严加搜索,他一定想不到我会带着一个病人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去寻宝,所以一定要跟在人群后面,但是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如果跟过去会引起别人的质疑,我只能重新给你们易容了。”青衣男子摇摇头轻声道,说着,将布包从肩头解下来。
“石头,你还好吗?”少女三下两下将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面上的东西抹尽,露出清秀却略带稚气的脸庞来,满脸担忧的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面色。
“中年”一下子变成了少年,双眼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有些别扭的别过头,不去看面前女子焦急的表情,淡然道:“没事。”
18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离不弃
司南将手中拿着的包裹轻轻放置在地上,弯腰蹲下身体握住少年的手臂,替他把起脉来,煜筝则是满脸焦急地站在一旁看着,视线不离片刻,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个所以然的模样。
半晌,松开少年的手,司南转过身形,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少年,“把里面的东西吃下去,运起内息让它全身游走,最后集中于丹田穴。”
石头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放置着一个像蚕蛹一样的物体,不禁愣了愣,抬眼看向司南,“这是什么?”
“珠蚕蛹。”司南自顾地在一旁忙着,头也不回的说道,算是回应他的疑问。
石头顿住,听说“珠蚕蛹”是十分罕见的一种珍药,珠蚕的模样与一般的蚕无异,唯一能够区分的便是珠蚕吐丝需一年之久,所以能成功结成蚕蛹的很少。珠蚕是一种难以寻到的上品药材,而它的蚕蛹更是比本身高出几倍的价值,没想到他竟然将如此珍贵的药物送给自己。又想起之前自己为了保护筝儿而受了重伤,两人被夜孟抓住,以为定会成为夜国用来威胁三殿下的人质,却在那天晚上被一个蒙面人救了出来,而那个蒙面人就是面前这个自称是“司南”的男子,当时自己并不相信他,因为对他完全不了解,心下以为他只不过想利用筝儿罢了,可是后来才知道,他是那个女人的朋友,只是不明白他为何把自己和筝儿救出来以后还要带在身边,毕竟自己有伤在身,而筝儿的武功只是半吊子,两人只会成为他的累赘,那个女人对他一定十分重要,他一定想要守在她的身边,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石头,怎么了?那里又开始疼了吗?”煜筝细细地盯着身旁的少年,却见他一脸沉思的看着盒子里的“珠蚕蛹”,不禁开口问道。
声音将思绪拉了回来,石头摇摇头,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抬起一只手理了理少女额前的发丝,看着她水样的大眼睛柔声道:“我没事。”说罢,将“珠蚕蛹”快速吞下,盘坐着运起内息。
煜筝松了口气,这才移到司南身边,“司大哥,需要我帮忙吗?”
纤长的手指灵活的动着,手下很快便出现一张假面,轻轻晾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司南摇了摇头,“不用,筝儿,你仔细看好他,不要让他走火入魔。”
“啊!”煜筝惊呼一声,司南停下手中动作,面有怜惜地看了一眼正在运功的少年,“我虽不知道他师从何处,但是他的内息却透着一种阴气,加上他性格有些内敛,发生什么事情也只会放在心里,所以身上的暴戾之气也有所加重,‘珠蚕蛹’本身所含有的精气很大,他现在病体未痊,若是不能放空思绪、明理心境,恐怕很难压制住暴增的内息。”
煜筝听着,面上焦急的神色更甚,忙跑到石头身边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生怕他身体发生什么异样。
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少年的身形丝毫未动,脸上的神情也很平静,一旁的煜筝却没有放松半分,眼睛紧紧地盯着,突然,大叫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大哥,司大哥,石头怎么了?他的脸变成绿的了……”
司南忙走过来一看,发现少年的面色开始呈现怪异的绿色,且颜色一直在加深,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恐怕是走火入魔了。”
“司大哥,救救石头,救救石头……”煜筝听着,心里更是着急得不行,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睛里夺眶而出,伸手便要抱住少年,却被司南拉住了。
“筝儿,千万不要碰他,否则会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能不能走出心魔,就全凭他自己了。”司南轻叹一声,伸出衣袖将少女脸上的泪珠揩拭干净,却发现她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停止不了。
煜筝哽咽着点点头,弯下腰跪坐在少年面前,低声道:“石头,你……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都是筝儿不好,是筝儿任性,非要偷偷地从皇宫里跑出来,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害你现在走火入魔,你要是变成大魔头了,筝儿该怎么办呢?你以后再也不能同我出去玩了,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对吗?”抽泣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司南听着她的话语却有些哭笑不得,谁说走火入魔会变成大魔头,通常情况下,走火入魔的人只会因被体内强大的气息冲断筋脉痛苦而亡,不过面前的少年应该不会出现此种情况,毕竟,他的心里还有着一块干净澄明的地方,只要这女子还在他身旁,他就一定能活过来。
煜筝看着面前毫无反应的少年,回忆起曾经的快乐时光,只觉得心里愈发难受得不行,泪水不停地流下来,迷蒙着的双眼仿佛看见少年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脑袋,不由得心里更是一阵紧缩。
“好啦,不要再哭了,难看死了。”感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煜筝停止哭泣声,愣愣的看着眼前,才发觉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石头!”大呼一声,煜筝直直的扑进面前少年的怀里,“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呢。”
石头面色绯红,怀中温软的触感以及鼻尖淡淡的幽香充斥着整个大脑,身体紧绷着,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将垂着的手臂抬起来,把少女拥进,低垂的眼眸中尽是欢快的神色。“因为有个人一直在我耳边哭,我没办法不回来。”
“咳咳……”良久的拥抱被咳嗽声打破,两人迅速分开,皆是满脸通红的模样,少年看了一眼面前娇羞的女子,忙忙别过头去。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你的内功已经恢复了,那便启程吧。”司南顺手将树枝上晾着的假面递给两人,自己也快速的带上一张假面,侧头见两人也已经整理好,便拾起地上的包裹,三人一同快步往山林外走去。
18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六章 扑朔迷离
白茫茫的雾、愈发汹涌的波涛声,越靠近便越能感觉到那种直达心底的莫名恐惧感,未知的境地,神秘而不被人所发现的宝藏,仿佛一点点呈现在众人眼前,每一个人心里都涌起狂烈的欢喜,一如那些想要得到的东西触手可及。
钟惜静静地坐在轿中,却感觉软轿一直在停止不前,细微的变化通过空气不寻常的震动传入耳膜,微皱了皱眉,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情,轻轻撩起轿帘,发现软轿已然到达了一块平地,这平地上长满了翠油油的嫩草,草叶上如同沾上露珠一般蒙着一层耀眼的光泽,平地的前面便是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流拍击在岩石上,激起细碎的花朵,带着丝丝凉意,迎面扑来。转头看向一侧,却有些愕然的发现抬轿的黑衣人都杵在原地,脸上带着欢快的笑意,目光却呆滞不动。心下一惊,快速从软轿钻出,目光扫向人群,只见所有的人都是此种模样,表情幸福,仿佛看到了人间极乐之事一般,停留在最后面的一些人的身影没入苍茫的雾色中,几声轻响,便软软倒在地上,消失不见。
“大家快醒醒,这雾有毒!”钟惜扬声说道,只见几个人的身形微动了动,踉踉跄跄朝草地走了过来。
“主子,你没事吧?!”黑衣人面上有着罕见的急切之色,勉强定了定神,忙伸手扶住一旁摇摇欲坠的紫袍男子。
“没事,”紫袍男子摆摆手,运起功力在体内四周游走一番,睁开眼睛,目光已是一片平静,转过头,面有异色地看着正在极力救醒其他人的红色身影,缓缓开口:“只是因为她乘的是轿子吗?”黑衣人闻言,亦有些凝重的瞟过,“主子,看来她很不简单。”又看了看四周光景,继而皱眉道:“这个地方也很不寻常,这些草肯定也不是普通的草。”
“嗯,这样我就更有兴趣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一直握有凤玉,又如此清楚的知道藏宝的地点,却从没有要以此来复兴芫族的动作,这可不是一般人所为。”紫袍人面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右手轻抚着腰间垂下的晕玉,黑衣人一看,便知身边的男人是真的对她感兴趣了,这样的动作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出现,“难道她从来没有想过吗?”黑衣人亦有些惊讶的问道。紫袍人轻轻摇了摇头,“恐怕不是这样,极有可能原本凤玉并不在她手里,或者她并不知道藏宝的地方,只不过刚好有人知道,并且需要利用她而已。”黑衣人身形一震,“如果真是主子说的那样,那么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之人吧。”紫袍人笑而不语,视线却未曾离开。
钟惜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有眼眸中淡淡的急色才能体现出她此刻真正的心理,许多中毒之人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无论怎样大声在他耳边说话,他仿佛已经坠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什么也听不见。很快便搜寻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近,抽出煜七腰间的长剑,运起功力,朝天而刺,只一瞬,强大的气波荡开整个空间,空气里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如同刺一般扎向耳膜,很快,呆滞的人群都有了动作,只有躺倒在雾里的人群依然一动不动,失去知觉一般。身后的两道目光紧紧地停在红色身影上,刚才的一幕更让他们的心底激起千层浪,钟惜知道那两人不同寻常,却也顾不上太多,甩出长绫,将昏倒的人席卷而起,稳稳地抛在草地上。直到雾里的人都被救出来,依然没有看见那三个熟悉的身影,钟惜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却感觉体内的气息因为刚才的大幅动作而紊乱起来,拼命忍住,一股腥甜涌入喉间,鲜血缓缓从嘴角溢出。楚冢从幻象中被刺耳的剑鸣惊醒,目光触及到的便是那一抹红,比她身上的那件红色衣裳还要显目,一下子便刺痛了双目,哑声道:“你怎么了?”声音里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急,又侧头看向周围,只见众人都渐渐开始清醒过来,转眼,却见红色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只看见撩起的轿帘缓缓落下,遮盖住最后落入眼帘的一袭艳色。
“啊,我刚才是怎么了?仿佛做了一个梦一样……”
“我也是呢,还看见了好多宝贝呢。”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脸上有些奇怪却又恋恋不舍的神色。
“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真不明白她为何要召集这么一群人。”黑衣人看着毫不知情的众人冷哼一声,身旁的紫袍人却是微微一笑,“晨,别忘了你我也是中毒之人,唯一没有中毒的人只有她而已,何况,她定是有她的打算,毕竟夜孟在用人质威胁她,而且夜孟那个人心思可是要比一般人阴狠。”黑衣人静默不语,看向软轿的目光却越发深沉。
“继续往前赶路吧,”轿内传出平静漠然的声音,抬轿的黑衣人愣了愣,“穿过这条瀑布后有一个洞穴,走出这个洞穴便是那处地方了。”钟惜并未提醒这洞穴中可能出现的危险,虽然地图上有醒目的标记,自己却并不能确定,只是隐隐感觉到其中一定会有血腥之灾,毕竟从刚才那些白雾中的毒看来,这条路恐怕不会平静,想着,心中划过一丝疑色,柳子凤既然如此清楚的知道了这条藏宝之路,那么武功定然已经非常之高了,可是依当日在密室里的情况来看,他的武功并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不知道玉惜儿的凤玉藏在哪里,毕竟他连自己坠落悬崖生还并离谷后的事情都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么他非要将自己逼至如此境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通过自己才能拿到那份宝藏。想来想去,柳子凤的身份愈发可疑起来,他究竟是谁呢?
18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七章 密室风云
软轿幽然而起,踏空而行,飞奔着直直冲向飞流直下的瀑布中,瞬间便隐没巨大的浪涛声之后,水流都未曾截断,仿佛凭空消失一般,众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半晌才有些惊疑不定的回过神来。
“主子,”黑衣人锐利如鹰一般的视线紧紧盯着喷薄澎湃的流水,缓缓开口,声音被浪声遮掩住,“这瀑布后面一定有古怪。”
身旁的紫袍人点点头,嘴角划出弧度,露出淡淡的笑意,“却是不寻常,看来得快快跟上才行,毕竟未知的危险太多了。”话音落下,身形骤起,如同野兽一般迅猛,一头扑向巨大的水流,没入层层雾气中消失不见。黑衣人紧随其后,只一瞬便失去身影。身后的众人见状,也顾不上太多,心下害怕被别人先找到宝藏,一个个闷头扎进瀑布中。
从瀑布中跳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约有一丈宽,从洞口往里看去,却发现路途蜿蜒曲折,根本看不到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软轿在洞口顿了顿,黑衣人首领低声下令,抬轿人又开始快速行走起来。钟惜坐在轿中,隐约能看见前方有一道火光在迅速的移动着,却不能清楚地看见举着火把的人的身形,双眉皱了皱,想来这领路照明的人定是那些会隐藏之术的人吧。直通的路很快便走到尽头,软轿在拐弯处停下,只听一人轻声开口询问:“公主殿下,这里是一条岔路,应该往哪边走呢?”声音在悠远的洞中回荡着,却生出一股莫名的阴森之感。挑起轿帘,一条左右分支的岔道蓦然出现在眼前,火把被高高举起,火光却只能照亮到五六尺左右的距离,前方依然是一片漆黑,隐藏着未知却又越发靠近的危机。钟惜心下有些惊讶,以正常的情况来说,光不可能只会照到这么近的距离,现在看来,这个洞里藏着一种未知的物质,能够吞噬一部分光芒。
左手手心里放置着那张小小的地图,钟惜却并未拿出来查看,因为那上面并没有明确的标注,也就是说这个石洞只能依靠自己闯出去,抬眼扫过,轻启唇:“往左。”
软轿再次平稳地移动起来,朝着左边的小道。路并不平坦,地上散落着许多碎石子,隐约还能从中看见被火光照射隐隐反射着淡淡白光的东西,钟惜皱了皱眉,借着稍显昏暗的光线细细看去,皱了皱眉,那些白色的东西却是骨头,正确的说来是人的骨头,混在碎石子中并不起眼,斜眼看向四周,却见黑衣人并没有太多反应,想必都没有看见那些东西吧。忽而耳边划出一丝凉意,身形一动,一支银针插入软轿的木板上,尾间闪烁着寒冷的蓝光,右手挥出,如鬼魅般,白绫舞成一个圈,只听几声轻响,一排银针从白绫上飞出射入木板上,深深隐没在细缝间,消失不见。
几声低喝声,轿外的黑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黑暗中隐藏的莫名危险,长剑反射着刺目的火光一一袭向声响的来源处,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人,这里恐怕有埋伏!”
钟惜清晰地听见一个声音在黑暗中说道,软轿也变得有些不稳,右侧微微摇晃了起来,却很快恢复平稳。想来刚才定是有人受了伤,那抬轿之人定是换了下来,只是如果连那些会隐藏之术的人都没有找到躲在黑暗之中的人,那么只有可能这里并没有人,毕竟夜孟派来的那些人精通此术,在空间存在感的虚无上没有人能够及得上,这样的人在黑暗中如同鱼在水中一般擅长。
“公主殿下,还好吗?”
声音里没有关切之意,有的只是如同例行公事般的询问,钟惜漠然出声,“没事。”
黑暗再次归于平静,朝着前方出发,只是空气里却多出许多紧张感,以及明显的小心翼翼。这段路却是安然无恙地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张石门,门上雕刻着些许纹理,看不出头绪的混乱纹理,仿佛雕镂着是随性而为。火光靠近,黑衣人静静等着钟惜的反应。
钟惜依着上、下、左、右的顺序一一看过去,眉头愈发皱紧,这样的纹理像是毫无章法,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这石门定有什么诡异之处,静静地立了半晌,黑衣人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公主殿下,可有办法打开?”
钟惜摇摇头,黑衣人冷笑一声,“那便直接打开它吧。”伴随着猖狂话语的便是一道急迅如闪电的身影,双掌推出强大的气息冲向石门,只在一瞬,那石门上的纹路忽而发出莫名的光泽,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声,黑衣人狂吐几口鲜血,软软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为首的黑衣人怒斥一声,狂气骤涨,回眼凌厉地看向身后两人,那两人见状,忙忙一齐挥掌打向石门,那石门竟然如同能感觉到什么一般,纹路再次发出微光,一股股反袭回来,那两人只一下便纷纷吐血身亡。
“哼!我就不信了,这门还能……”那黑衣人心下震惊不已,却还是没有放弃想要通过内力将石门震碎的想法,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亲自动手,却被钟惜制止了。
“你如果想死的话我也不会拦你。”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寒意,一点点传遍全身,黑衣人一怔,意识恢复平静,垂手立在一旁。
“这石门上的纹理有些诡异,碰到袭击的时候会变成镜子一样的东西,刚才那几个人就是死在自己发出的掌功之下。”钟惜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缓声说道。
“那该如何?”黑衣人此时心里有些恼意,自己手下莫名死了,而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知道事情的原委,那种不平的心理渐渐开始浮现出来。
钟惜也没有太过在意他口气中的不满与冲意,低垂眉眼思索一番,轻声开口:“一般的镜子直接打碎就可以,但是这石门既然能反弹功力,这个方法自然行不通,看材质,这门只是用一般的大理石铸造而成,那么用刀剑注入内功将它划破即可,因为有刀剑作为介质,功力就不会反弹回人的身上了。”
周围的人听着均是一愣,没想到这个芫族的遗族竟如此聪慧,心里生出些赞许之意来,刚要动手,却听见一声厉喝。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划!”为首的黑衣人满脸怒意,心里的嫉妒之意疯狂增长起来,伴随着的还有一点点冒出来的杀意,将视线紧紧盯着石门,仿佛要将其灼烧出一个洞来。
众人也不敢说什么,纷纷拿出手中的刀剑行动起来,三两下,石门便破裂开来,随着一声闷响,断裂成几块掉落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土,众人掩住鼻子,低下头等着灰尘落完,抬眼,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个宽大的密室。密室中间树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仿佛已经破开了整间房间伸向了地面一般,石柱四周放置着许多硕大的香炉,圆形青鼎,鼎身上雕刻着许多怪异的动物,蛇头鸟身,展翅欲飞,张开的大口却又像是随时能喷出毒液来一般。整个石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隐约能从空气中问道一阵阵阴冷如同铜臭一般的腥味,让人有些头昏脑胀。
187.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八章 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阴森而沉郁的气息,一股股莫名的紧张感笼罩在众人心头。青铜鼎上奇形怪状的雕刻、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血腥味道、看不到尽头的长柱,一点点化成隐形的危险逼近,让人不由自主绷紧心弦,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仿佛下一秒便有丧命于此的危险。
黑衣人原本高高在上的表情里也带上了些许凝重,视线急速地扫过四周,目光又落在红色身影上,有些复杂的情绪。
“公主殿下,你可知这密室有何作用?”
低沉的男声响起,打破室内怪异而紧迫的氛围,钟惜顿了顿身形,轻启唇,“不清楚,约是用作祭祀之类吧。”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玉惜儿,即使这些异物与芫族有关,自己也没办法完全弄清楚,头微微转向一侧,如山的双眉轻轻皱起,水样平静的眸中划过一丝涟漪,“那石柱那里似乎发出什么声响。”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沉重感,令四周的黑衣人均是一震。
领头的黑衣人挑了挑目,很快便有一个黑衣人走至石柱旁查看起来,很快,便低声回复:“这石柱似乎是一根储水的管道,里面有滴水声。”话音落下,又飞身稳稳立在青铜鼎的边缘,细细查看一番,快速回到原处,摇摇头,“那鼎中也有些香灰,大概有很久的年岁了吧。”
领头的黑衣人面上恢复冷漠,扬声道:“既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出去吧,这里应该没有通往别处的路了。”说着,示意钟惜继续坐上软轿,钟惜却是摇了摇头,“我与你们一同行走便可。”目光斜斜扫过没入黑暗中的石柱底端,毫不起眼的苍红色斑点间或点缀其上,若不仔细查看,几乎无法发现它们的踪迹。
黑衣人皱了皱眉,他虽听说过关于面前女子的一些传闻,在心底却并不相信,江湖上流传着她在武林大会上的一些事迹,到处都诚惶诚恐地说着她的武功非常之高,可是如此年纪轻轻又怎么可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呢?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何况她心肠狠厉,期间定有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难道凭这些便让自己这个被当今圣上封为“第一侍卫”的人向她俯首称臣吗?纵然她是芫族公主,也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有何可惧。更甚,现在她也不过是太子殿下手中的一个棋子,等太子殿下拿到宝藏称霸天下,她就完全没有用处了,即使被封为嫔妃,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姿容而已,何其可笑。想着,也不看身边的女子,径自往外走去。
石门安静地碎裂在地,门外依然是一片漆黑,空气里只听得见几人浅浅的呼吸声,静谧得有些不同寻常,仿佛这里便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一般,除了自己和身旁行走的人,便再无他人。
“老大,那些人好像没有跟来。”一个黑衣人举高火把有些奇怪的看着刚才来时通过的那条路,几乎听不见任何人的脚步声。
领头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却没有答话,脚下的动作却越发快起来。很快,来到一个分叉路口,停住脚步,“这是我们之前走过的那个岔道口,既然一开始选错了,那么现在就往另一边走好了。”视线没有看向一旁的钟惜,声音却隐约携带着一种蔑视感。钟惜仿若未闻,细细查看地面的目光却愈发冷峻,半晌,在黑衣人抬脚离开的瞬间漠然出声:“这里根本不是原来我们经过的那个地方,”众人纷纷顿住动作,有些怪异地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你们看地上的骷髅头,这与之前是不同的,因为,这里的这个骷髅头是新的。”话语缓缓落下,四周愈发安静,仿佛死一般的沉寂,众人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白色的物体,心底涌起阵阵莫名的惊慌。“也就是说,这里极可能是一个阵法,而且,在刚才我们在密室的时候,这里有人经过,并且已经被杀害了。”
钟惜面上依然一片平静,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澜起伏,唯有低垂的眼眸中扬起一阵阵冷意。
领头的黑衣人面部动了动,以一种十分怪异的表情看向钟惜,“公主殿下,你说这是一个阵法?难道这个石洞中还有别人?”
钟惜不理会他语气里的质问和怀疑,继续低头仔细的观察着,一旁举着火把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将火光随着她的视线而移动。半晌,再次轻声开口:“往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路。”
黑衣人质疑的表情更甚,却终是没有说什么,动了动身形,急速朝原路飞去,众人见状,均急急的跟在后面,钟惜依然被围在中间,却又猛然停住,视线冷冷投向洞顶,那里却是一片平静,什么都不存在。
走了差不多相同的距离,不出钟惜所意料,众人却是到了另一个与之前密室完全不同的地方,领头的黑衣人率先往那边走去,脚刚刚跨向潺潺水流,突然从水中冒出一支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黑衣人,身形一闪,险险躲过,却不期然另一侧又有一支同样大小的长剑刺了过来,紧接着,从四面八方都有长剑射来,整个处所都被剑光笼罩,每个人都自顾不暇的躲避着剑锋,因为剑刃处散发着寒冷的蓝光,各自心里都清楚那上面定是涂抹了剧毒。
“啊!”一声凄厉地惨呼声响起,一个身影摔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口中狂乱地呼叫着,双眼变成通红的颜色,而原本源源不绝的毒剑突然中止了,一个黑衣人忙忙俯身查看中毒之人的伤势,却见那人渐渐平静了下来,众人心头都有些怪异,看着地上躺倒的人缓缓站了起来,面色有些苍白,却不再受毒控制一般,嘴角还露出浅浅的笑容。
钟惜皱了皱眉,却见一人问道:“你还好吗?”
那人点点头,低声道:“我没事了。”说着,往钟惜身边走来,却在中途忽而伸出五指狠狠地抓向身旁的黑衣人身体,只听一声痛呼,那黑衣人也躺倒在地,身体痛哭的蜷缩着,也像是中毒一般。
“你在干什么?!”另一个黑衣人厉喝一声,刚开口,便睁大眼睛躺倒在地,心口的血汩汩流出,瞬间便了无声息。
“快离开这里!”钟惜冷声开口,转身往外离开,“那人已经被毒控制了,只怕要杀死他身边所有的人才会停下来。”剩下的几人一听,急速跟在她身后,却发现那个中毒之人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追赶着几人,很快便被追上,又有两个黑衣人猝死在地。
钟惜目光冷凝,却没有顿住身形,这个石洞愈发怪异,自己体内的气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若是在此刻动手,恐怕走不出这个地方了,以目前的状况看来,只能尽量逃走了。身形一闪,直直冲向道旁另一个黝黑的洞口,立在石壁间,半晌,却不见有人过来,心下微微一惊,恐怕自己入了另外一个阵法,看来得愈发小心才行。正想着,突然听见洞中发出一声异动,目光急急扫过,一个黑影从一块巨石边掠过,瞬间又隐入黑暗中,空间里也平静起来,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188.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藏危机
整个石洞笼罩在黑暗中,如同坠入无边的夜色一般,带着埋在角落阴暗处的危机一波波席卷而近。
钟惜微微打了个寒噤,感觉一种莫名的阴森感从脚底缓缓而升,却并非是因为内心的恐惧感,只因身体内窜动不安的气息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中愈发嚣张起来。额上的发丝悄然飘落下来,半掩着姣好却略显苍白的面容,如水般深邃而平静的眼眸中藏着隐约的复杂情绪。身形缓缓动着,朝向未知的洞深处,目光扫过一块块有些突兀的矗立着的大石,右手手心隐隐触碰着一直系在臂腕间的白绫。
“呼!”寂静的空中划过一道尖锐刺耳的风声,身形一闪,一道影子从耳旁险险刺过,直直射入地面,钟惜微皱了皱眉,视线掠过物体,却发现那是一支竹签,却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带着刺鼻的恶臭味,在空气中散开。
钟惜急速伸手掩住鼻尖,心头的第一感觉是这竹签上染上了人血,而且这臭味中还夹杂着一股莫名的隐香,如同自己曾经见到过的那些罂粟花的味道,虽是恶臭,却掩盖不住这样淡淡的香味,相反它以另一种渠道一点点浸入细胞。自己身体虽然已经算是百毒不侵,却也受不住这种让人作呕的恶臭。紧接着,空中又传来刺破声,身形骤起,形影如魅,稳稳立于一块大石上,目光冷冷的看着刚才自己站定的地方已然被密密麻麻的竹签占据,根根都整整齐齐定在地面,却又并不深入,连每一根没入地面的深浅都如出一辙,钟惜眉头愈发皱紧,这暗中必定有人在操作这些,且具有十分高深的内力,只是这力道并不致命,想必那人只是想刺伤自己,可是这样做又是为何呢?
竹签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越来越多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钟惜快速的避闪着,将臂腕间的白绫甩出,舞成一个硕大的环形罩住自己身体,竹签一一被撞落在地,半晌,最后一排竹签跌落后,空气中终于安静了下来,却携带着比刚才更为凝重的氛围。
“什么人?!”疾速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身体右侧,却发现那里依然是一片平静,钟惜动了动身形,那一瞬身体灵敏的感应告诉自己,这里一定有别人存在,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想要伤害自己的人,可是在他不行动的时候自己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样的结论忽而让心底有了一丝惧意。
“砰!”一块细石从空中跌落下来,在寂静的石洞中发出显耳的声响,钟惜此时的反应却比之前更快,白绫如同狂舞的灵蛇一般缠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道身影,只听一声闷哼声,紧接着那身影身旁出现另一道影子,带着骇人的冷意,长剑在黑暗中鸣响一声,刺向钟惜,身形一闪,灵巧避过,手指尖的白绫也在瞬间收回。
“什么人?!放肆!”一声深沉有力的低吼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还有从他身上散发着的杀意,袭向对面的身影。
钟惜在白绫缠上那人的脖颈处便已看清面前的容颜,那人正是后来才出现的紫袍人,自己也隐隐留意过他以及他身边的那名冷酷着面容的黑衣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猜想着大约是哪里的王孙贵族吧。
“晨,”紫袍人面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示意身旁的黑衣人稍安勿躁,走近一步,向钟惜微行了一礼,温声道:“公主殿下好武功!方才若不是公主殿下手下留情,在下怕是逃不过了。”看向面前女子的目光中丝毫不掩惊艳之色。
钟惜轻轻抚了抚红色的袖口,轻轻掩盖住臂腕处的白色,面上恢复一片平静,轻声启唇:“这洞中还有别人。”算作是解释刚才自己的出手,对面的黑衣人听着立马警惕起来,细细打量周围的景色一番,凑近紫袍人身边低声道:“主子,我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紫袍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点了点头,又抬眼看向面前柔弱纤细的身形,“不知公主殿下是如何进来的?可知如何出去这个石洞。”
钟惜感觉到身上其中一束质疑甚至有着些微敌意的目光,却是装作完全不知,漠然道:“要出这石洞岂不是容易,你从哪里来,便从哪里出去即可。”
紫袍人和黑衣人听着均是一愣,继而明白面前的女子话中含义,黑衣人心中有着些微的恼怒,沉声道:“原来芫族的公主亦不知道怎么离开吗?”
“晨,”紫袍人开口,声音里带着浅浅的谴责,继而笑着看向钟惜,“刚才公主殿下说这洞中除了我们三人以外还有别人,不知道指的是谁?”
“这里。”钟惜朝着远处落满竹签的地方看了看,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均是一惊。
“难怪总觉得这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紫袍人恍然大悟的说道,笑容不改,仿佛对于钟惜口中所说的第四个人毫不在意,反倒是黑衣人面色愈发凝重,他细细的查看那些竹签一番,继而抬头看向钟惜,目光中不掩惊异,想来那暗中的人对面前的这个女子动了手,可是没有得逞,而地上的竹签根据插入地面的深浅不同可分为两种,显然是两个人所为,其中一个人定是她,只是没想到她的武功已经达到如此境地。继而心里的沉重又增加几分,连她如此之高的武功都没有办法抓到那个暗中存在的人,想必那人的武功定是出神入化了,若是对主子和自己动手,恐怕没有什么胜算。
“放心,他的目标是我。”钟惜斜眼瞟过,漠声开口,一眼便看穿黑衣人心中所想。
黑衣人愣了愣,正想开口说什么,忽而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气息袭去,只听一声“叮”的轻音,长剑掉落在地,紫袍人面上的笑意不复,身形一动,辗转之间,便已到了黑衣人身边,双掌挥出,铺天盖地的内功冲向来人。没想到来人却轻盈避过,却又不向两人动手,身体轻轻跃起,直直扑向钟惜。紫袍人与黑衣人纷纷回转身一看,却见那女子没有半分动作,心下俱是一惊,却又听见仿佛不可能从她口中说出的温柔声音。
“南,你来了。”1
189.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九十章 活人祭
白衣翩飞,墨黑的长发随轻灵的身形轻轻扬起,俊眉舒展,眼如星辉,唇边露着宠溺的笑意,面上一片温润的柔情,轻轻飞向不远处那一抹削瘦却静静如梅般绽放在黑暗中的身影。
“惜儿,你受苦了!”一声低低地叹息在头顶响起,钟惜感觉自己全身被一种温暖包裹着,鼻尖还能嗅到干净而清爽的气息,一瞬间,便感觉心底有一种浅淡却又无法抑制的酸涩之感缓缓涌了上来,仿佛要模糊整个视线,从未流露过的情绪开始蔓延,在这个一直静静守在自己身边的男子面前,那些从来都被狠狠压在心底的纷繁复杂一一浮现,却又被渐渐安抚,仿佛如同冰雪中沐浴阳光一般,消融掉那些过往,有关于前世,有关于转世后的纷争、阴谋、伤害,都在这一刹那变得恍惚,或许,这便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依靠吧。
司南紧紧将她越发单薄冰凉的身体揽在怀中,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躯体中,以给她一丝温暖,能够驱赶一直以来她所遇到的寒冷和残酷。
紧紧地相拥很快便被一声清脆的声音分开,只听一声焦急的男声响起。
“主子,你怎么了?”黑衣人左手拿着长剑,急急赶到紫袍人身边,面上尽是焦虑的神色。
钟惜视线扫过不远处脚步虚浮走着的紫袍人,身体也有些微的摇晃,即使在寒冷的环境里,额上却还在淌着汗水,像是在拼命挣扎着什么。鼻尖飘过一阵异香,双眉皱起,冷声开口:“快带他离开这里,这香味有毒。”因为自己身体已经百毒不侵,差不多都要忘记那些竹签上带有罂粟花的味道,容易使人进入幻境中。
黑衣人听着心下一惊,一手扶着紫袍人朝钟惜和司南两人走来,司南见状,忙忙从袖口滑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掏出来递到紫袍人面前让他闻了闻,黑衣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司南手中的动作,目光里尽是警惕,见自家主子的神色稍稍缓解了一些,这才将目光收回。却又在瞬间,身形异动。
“呼!”
钟惜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散发着的寒光,仿佛再近一分,鲜血便会喷薄而出,自己便会消亡在此,却还是侧目瞟了一眼拿剑指着自己的人,鲜艳的红色顺着玉白细嫩的肌肤缓缓滑落,司南身形未动,目光却不离那一抹刺目的鲜红,身上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杀气,黑衣人颤了颤,却只是将剑刃稍稍离得远些。
“晨……”紫袍人轻轻摇摇头,面上有谴责之意,声音仍旧带着倦意,黑衣人却别过头并不看他,直直的看向面前的红衣女子,低声道:“快点带主子出去!”
钟惜能感觉到司南愈发浓郁的杀意,却终是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目光斜斜扫过并没有完全恢复的紫袍人,知道若是他不出了这个地方,那种症状就不会消失,而且也在心底隐约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若是因此而引起两国征战,却也是连累无辜百姓。漠然开口:“跟着我,但是我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黑衣人愣了愣,其实他此举下了很大的赌注,面前的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自己都打不过,之所以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若是主子在这里受了重伤或是说死在这里,那么引起的事情无论谁也无法阻止,所以,只能赌这个女子的心思了,若她顾全大局就一定会带主子出去。只是没想到她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自己甚至都已经准备好豁出自己的性命了。手缓缓落下,将剑收回,小心地站在紫袍人身边,不再说话。
“那便多谢公主殿下了。”即便在如此状态下,紫袍人却仍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举止优雅,话语得体,连惊恐的眼神都没有,钟惜见状,心里亦是暗暗赞叹。
“嘶”,司南顺手将自己衣袖撕裂开来,又涂抹一些带着清香的药物在上,小心的将它敷在细小的伤口上。又快速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又寻了一根树枝点燃,照亮着偌大的空间。钟惜回眸,感激的笑了笑,又转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深处,冷了冷眸光,这才抬步往洞外走去,黑衣人见状,忙忙护着紫袍人跟在身后,一齐离开。
出了石洞,众人又到了一处之前从未到过的地方,却是类似于一个大殿,殿中四处都摆放着硕大的香炉,上面插着一些尚未燃尽的香炷,这些香炷比一般的要大上两到三倍,隐隐散发着一种怪异的香味。
“鲛人泪?!”紫袍人此时已经完全恢复过来,走近香炉旁细细观察一番,低低惊叹出声。
钟惜与司南闻言,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讶然,没想到这里也有鲛人泪,脑海闪过在苍峰石室中看到的那支燃着的烛火,也是人鱼鲛。钟惜的眉头愈发皱紧,心里也愈发沉重起来。
“这里有一个水池。”黑衣人亦是惊呼出声,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池水,以及池中游动着的一尾红色锦鱼,难掩鸦色。
钟惜快步走至,目光紧紧停在独自游弋着的鱼身上,半晌才缓缓开口:“有人住在这里。”
紫袍人和黑衣人一听俱是一怔,纷纷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子,“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呢?”这里完全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迹象,到处都落满了灰尘,除了这个水池,大概是一汪活水,所以依然清澈澄明。
“你们看这条鱼,一般的锦鱼能存活五年,它还只有约两个月大小,所以它的身体还未发育完全,而且这里完全没有阳光和食物,它如果要活下来,就必须有人照顾。”钟惜抬臂轻轻指了指,纤细白净的手指在火光中十分耀目,紫袍人愣了愣,感觉到她身旁男子发出的寒意,这才转过目光看向水中的那条鱼,心下亦是一惊。
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越发凝重起来,紫袍人又转头看了看矗立着的硕大香炉,沉吟了半晌,低声开口:“难道这里都是用来祭祀的?”
钟惜点点头,轻声道:“恐怕是。”顿了顿,又道:“而且极有可能是……活人祭。”
190.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九十一章 千钧一发
“活人祭?”紫袍男子与黑衣人闻言俱是一脸震惊,纷纷侧目看向身旁的红衣身影。
钟惜轻点了点头,面上亦是一片凝重严肃的表情,感觉左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温暖的触感缓缓渗入心底,回眸而视,却见男子眼中亦有相同的神色,知他定是发现了之前那个密封的怪异的房间。目光回转,扫过池中听见人声丝毫不感到害怕的锦鱼正欢快的游弋着,缓缓启唇:“是的,我之前入了另一个密闭的房间,现在想来,那个房间应该是在这大殿东南侧,那里面也放置着一个很大的香炉,不过里面燃尽的却不是香灰,那气息十分怪异,应该是人骨被灼烧后的味道。”声音顿了顿,没有理会面前两人惊异而厌恶的表情,继续说道:“而在那房间中间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破顶而出,石柱中有水流之声,大概是年岁已久,那石柱触地的一端因此裂开了一些细小的缝隙,里面的液体渗透了出来,我查看了一番,那些液体应该是人血。”
“究竟是什么人竟如此残忍,拿活生生的人来做祭品。”紫袍人沉声开口,拧紧眉头,脸上亦是一片冷凝的神色,沉思一会,又抬眼看向钟惜,“公主殿下,你刚刚说那间密室是这大殿的东南侧?”
钟惜点点头,一旁的白色身影动了动,握住纤弱的手紧了紧,“我同惜儿见到的一样,只是我从阵法里入的那个房间应该是在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大殿的四个方向都有这样的密室。”紫袍人挥了挥衣袖,池中的水一阵荡漾,红色的锦鱼似是受惊一般,急急摆尾,躲到火光照不到的水底,不再动静。四周安静下来,火把上微微跳动的火光忽明忽暗,地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愈发透着阴森寒冷。
静立着的钟惜忽而轻叹一声,视线看向沉沉不可及的黑暗中,眸中藏着深深的哀伤,紫袍人一眼触及,竟觉得自己的呼吸加重了几分,仿佛心也随之沉重几分。
“惜儿,”司南靠近几分,将女子纤细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手心,柔声道:“不必难过。”
“南,”钟惜不动,声音里亦没有太多情绪,“我不该把那些人牵扯进来。”
“不要自责,即使惜儿没有说出那些话,他们也会自己跟过来的,毕竟在武林大会之时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凤玉的事,是他们太过看重钱财宝物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何况这种情境,自古以来就有了,只要是凡人,大都避免不了为财而亡。”司南知她心中定是责怪自己不该把那些人拉进这个漩涡中,就目前看来,只要他们入了这个洞中,若是武功不济,恐怕都会成为这洞主人的祭品。只是那些人即使知道危机重重又如何呢?一样会追随这份所谓的宝藏,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能得到富甲天下的财宝,恐怕把刀悬在头上也不会退步。
四周重新没入寂静中,几人均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索着目前的状况,忽而一个身影在大殿最前面闪过,黑衣人抽剑跃身而上,凌厉的剑气袭向暗影,剑刃却只是划破了空气,那身影竟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不见。
“晨?”紫袍人扬声问道,黑衣人忙忙退跃回原地,目光仍警惕的扫向四周,却发现那人影竟如同没有存在一般。
“怎么了?”
“刚才那里有一个人影。”黑衣人低声回答,却有些吃惊,似乎另外三个人都未曾发现一般。
钟惜闻言皱了皱眉,自己体内的气息已经开始混乱不已了,若不是司南一直给自己输入内息,恐怕自己早就支撑不住了。现在看来,这个大殿十分危险,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石洞才行。
“那里有一个出口。”借着火光,紫袍人目光环视四周一番,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几人纷纷抬眼看去,却见那里的墙壁与别处不同,有些凸出的痕迹,且四周有着小小的缝隙,心下均是一喜,快步往那边走去。
“晨?!你怎么了?”焦急的声音响起,却又在尾音出戛然而止,走在前面的两人竟而先后缓缓倒下,了无声息一般。
“你们……”钟惜眉头皱紧,走至倒下的两人身边,却见两人已然昏迷,印堂上呈现着墨黑的颜色,不由得大惊,“南,他们中毒了!”
司南闻言亦是一惊,伸手往前动了动,薄唇半启,刚要说什么,却是双眼闭上,缓缓往后倒去,钟惜感觉自己心跳慢了半拍,险险抱住他往后倒去的身体,指尖急急触上他的脉搏,低垂的眼睑遮盖住波涛汹涌的神色,半晌,才缓缓平静下来,又弯下腰轻轻将男子的身体放置在地上,抬步往前走去。
“果然不愧是公主殿下,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还是如此镇定不惧,只是,这些人的毒若不能马上得到解药,就要丧身此地了,你竟一点也不难过吗?”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传至每一个角落,又仿佛本身来自每一个角落。
钟惜顿住步伐,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漠然开口:“他们的生死又与我何干?何况我如今体内所剩的内力不及两成,根本无力救他们的性命。”
话音落下,大殿里安静了下来,似是对于她的回答有些震惊,半晌,钟惜身形微动,刚要抬步,藏在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声音里藏着未知的情绪。
“你不会。”唇边笑意愈发扩大,如同在黑夜里绽放的玫瑰,燃烧着灼目的璀璨,以及致命的魅惑。
“哼!”声音不再扩散,而是从一个角落传近,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行着,朝向另一抹身影,“如此冷情冷血,为了自己活命而置自己的伙伴于不顾吗?真是可笑!”咄咄逼人的气势席卷而近,“既然你如此肯定的说我不会杀你,我倒要看看你最后会不会死在这里。”声音愈发靠近,一只手急速伸向红衣身影,钟惜纹丝未动,像是未感觉到丝毫危险的气息。若是此刻有火光,便能看见那女子手指尖戴着的尖利铁刺。
2
191.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九十二章 被带走了?
锐利的铁刺尖头划破安静的空气,带出一束凌厉的疾呼声,直直袭向钟惜的脖颈,却在快要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顿住。
“砰!”却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钟惜缓缓回转身形,目光扫过地上已然悄无声息的女子,一支长剑从她的后背穿透身体,鲜红的血水顺着剑刃慢慢流下,浸湿了地面。
司南正安然无恙的站在女子面前,如湖水般深邃的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人儿,半晌,才轻声开口:“惜儿,你还好吧?”缩进长袖的右手手心尽是汗水,虽然明知自己不可能失手,可是当自己看见那个身影一点一点接近惜儿时,心中还是会不可抑制的恐慌,任何会威胁到她生命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钟惜没有立刻回答,唇角缓缓上扬,看着对面的颀长身影嫣然一笑。司南只觉自己心跳仿佛漏掉了半拍一般,即使在黑暗中,自己还是能将面前的女子看得清楚分明。眉如远山,如水的眸中闪烁着点点光波,唇边盛开着灼目的笑意,皓齿玉肌,红衣似火,身形如柳,静默而立,竟比过世上任何景色,仿若降临于世的天人。
“惜儿……”低喃一声,此刻只想将这份让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的颜色拥入怀中,却终是忍住,弯下腰往躺倒在地的两人口中各塞入一颗药丸,又探了探他们的脉搏,发觉毒气渐渐消失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起身,却不料感觉手被轻轻牵住。
钟惜感受着男子身体的温度,有些贪婪的吸收着这淡淡的暖意,低垂着眼眸,半晌,低声开口:“我……那一瞬以为……南也要离我而去了呢。”像是历经千万苦难劫后余生之后的轻叹,包含着不知多少的情感,却只是这悠悠一叹,让司南心中猛然一痛,那时自己目睹紫袍人和黑衣人纷纷中毒倒地,而那个藏在暗中的人影熟知这洞中的每一个角落,若是不假装中毒引他出来就无法逃过这一劫,自己却没有事先告知惜儿,现在想来竟而后悔不已,那个时候惜儿眼睁睁看着自己往后倒去,心里不知该有过多少惊涛骇浪,这样的惊慌全然让她一个人生生忍住,自己却……
“对不起,惜儿,让你受惊了。”长臂一揽,将瘦弱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整张脸埋在女子墨黑柔顺的长发中,闭上眼睛深深地嗅着独特的幽香。
“我已经没事了,”钟惜轻笑一声,那时触碰到他的手臂,感知他的脉搏沉稳有力,便知他定是想用此招引蛇出洞,果然不出所料,那暗中藏着的人已经出现了,只是没想到是一个女人。
“唔……”地上躺着的两人也逐渐清醒,睁开眼便发现自己仍然处在之前的地方,这才知道自己获救了,均有些踉跄着站起身形。
黑衣人一眼便看见不远处地上躺着的尸体,身体被长剑刺穿,而那支长剑正是自己之前佩戴在腰间的,不由得侧目看了看身旁静立着的一红一白两个身影。
“既然你们已经醒了,那便离开这里吧。”钟惜此时面上已然恢复一片平静,语音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紫袍人愣了愣,知道在自己和晨中毒昏迷的时间里定是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赞同地点点头,抬步往之前找到的那个类似出口的地方走去。
钟惜缓缓走着,却又在尸体旁顿住身形,皱了皱眉,俯下身形细细观察着女子的脸侧,半晌,伸手从她脑后往前拉扯,一张假面被揭露下来,露出女子原本姣好美丽的脸庞。
“惜儿?”司南发现她似乎是有些不对劲,急忙开口问道。
“原来是她?”良久,钟惜才收回目光,没入黑暗中的身形似乎一瞬间变得孤寂悠远。
“你认识她?”紫袍人微微咳嗽一声,疑惑地出声。
钟惜点点头,“这女子名叫‘依杏’,是苍峰上的一名侍女。”先是柳子凤,现在又是依杏,原来,真正的幕后主使真的是那个人吗?
“苍峰魔教?”紫袍人有些诧异的重复道,又瞟了一眼面色有些复杂的女子,“她为何要杀害你这个魔教教主呢?”
“她并不听命于我,想来刚才也并不是真的要杀我罢?”钟惜不再说什么,快步走至出口,伸手推了推那块有些凸出的墙壁,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推,那墙壁竟而真的被打开了。
四人缓步走出阴森森的大殿,没想到大殿之外竟是一条通向洞外的小道,日光隐约从洞口照射下来,竟让人有着仿若隔世的感觉,之前的黑暗瞬间不复存在,几人心中都有浅浅的欣喜,相视一眼,快步沿着小道往外走出。
紫袍人和黑衣人走在最前方,很快便出了山洞,爬上地面,目光扫视四周,却发现这个出口竟而开在一座山峰的顶端,四周的景色仿佛都立于自己脚下。
“晨,你说这算是劫后余生吗?”紫袍人的面上挂着笑意,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黑衣人点点头,连他身上的冷意也散去了几分。
“他们怎么还没有出来?”黑衣人忽而皱了皱剑眉,往回走了几步,却见洞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急速冲出来,慌忙往旁侧一闪,心里惊出半身冷汗,这身形、这速度怕是无人能及吧?
紫袍人朝白色身影拱了拱手,扬声道:“多谢公主……”话音却猛然顿住,这才发现面前的白衣男子脸上一片杀意,双目中的冷意竟比寒风还要冷上几分,不由得怔了怔,“司公子,怎么了?”
“你们速速离开这里吧。”声音里透着暴怒前的嘶哑,仿佛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惜儿被人带走了。”
紫袍人和黑衣人俱是一惊,难道刚才自己等人通过那条小道时旁边竟还有别人?甚至躲过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叫人恐怖的男人的视线?那个人难道是妖魔鬼怪吗?“她是怎么被带走的?”无论如何,如果那女子被带走总应该会知道啊,可是他没有追过去,只能说明那是在连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这个洞口是个阵法,一边是通往外界,还有另一边不知通往何处,那个人刚好站在那个阵法的出口。”司南目光锐利的搜寻着另一个出口,一边解释说道。
“那……”紫袍人的话语再次顿住,此时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想来是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出口罢。
“主子,我们快快离开这里吧。”黑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洞口,好像在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转头沉声道。
紫袍人却是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晨,我们要留在这里,看看那份宝藏到底会落在谁手中,想来,煜天和夜孟也快到了吧。”
192.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九十三章 身陷囹圄
体内的乱气四处窜动着,只觉整个腹内开始翻江倒海,一阵阵腥甜的味道从喉间涌出来,终是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浸入灰黄的地面,染成苍老的紫黑色。钟惜半眯着双眸,微微抬起头,目光斜斜扫过身前有些微胖的身形,冷声开口:“你还是不愿意拿真面目见我吗?”
中年男子愣了愣,继而一笑,视线灼灼的盯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玉白色的纤细手臂,侧面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块,长长的白绫依旧紧紧缠在臂腕间,衬着刺目的红,愈发耀眼。“我的真面目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在魔教苍峰的秘洞中。”
“是吗?”钟惜感觉右腿被整个身体压住有些不适感,动了动身形换了个坐姿,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石门上,目光掠过四周光景,知道这才是芫族那个藏宝之洞,却没有想到,它是阵中之阵,这也难怪这么多年来从未被人找到过。
“你在等凤玉吗?”钟惜继而轻声开口,不知为何,现在心里却没有丝毫恐惧感,即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如果他不杀自己,体内的乱气也已经控制不住了,怕是会冲破这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吧。
“哈哈哈哈……”中年男子看着身旁女子平静的模样忽而仰头大笑起来,“惜儿,你还真是聪慧,想必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感觉一股大力从体内喷出,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划过如玉的肌肤,留下一道道鲜明的痕迹,竟与身上那件红衫融为一体。却也不去擦拭,微启唇:“是的,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你杀了原来的魔教教主任如川,自己易容成他的模样,以闭关修炼阴重功来掩人耳目,出关后性格大变亦无人感到怀疑,然后一点点蚕食魔教,又将势力深入江湖。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一天吗?”
中年男子面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目光却如鹰般锐利,蹲下身体,视线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子,“是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恢复芫族,也是为了将来我的一统天下。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钟惜动了动唇,半晌才缓缓出声,面上有一丝苦笑:“从我从崖底出来,我就开始怀疑了。任如川如此狠厉,怎会容许教中存在叛徒呢?何况鲁宗的动静十分大,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当时有叛变之心,可是你却当做不知,甚至还在最紧要关头闭关修炼,这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当然还包括柳子凤,他也背叛了你,你却依旧待他如初,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你原本就有计划,而鲁宗这次的行事刚好推动了你的计划。想来把我打入悬崖的那件事也是早就预计好了吧,甚至故意让我练了罗缦宫的武功,以及那本武林上人人觊觎的秘籍。”
“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中年男子面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看着面前绝美的脸舔了舔唇,“那些不是我的功劳,毕竟我只不过借了秦依的手,这样也不至于让罗缦宫的武功失传。很精彩,继续说。”
钟惜如同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一般,径自低着头,缓缓地说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往事。“以前,我一直在想,你若是只是想要得到芫族的那份宝藏,早就可以从我那里拿到凤玉了,那时的我根本没有任何抗争的力量,甚至都不知道凤玉的用途。可是你没有那样做,反而为何还要让我做如此多的事情呢?”声音顿了顿,原本随意束起的墨黑长发早已散乱在胸前,风吹起,遮掩住脸侧,“后来我才明白,你立我为魔教教主,还想要借我之手除掉青衣长老,或者,你真正想除掉的,是南宫上,挫伤司家,为你所谓的雄图霸业扫除障碍。”
“我唯一漏算的便是煜国的三皇子,”“任如川”冷哼一声,“没想到他很早就调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了,不过,正是因为那几年我一直潜伏着没有出手,才使得凤玉在你手中安然无恙不是吗?”停了停,忽而又厉声说道:“我后来以为你爱上了那小子,会把凤玉交给他,只是没想到,你性格如此刚烈,竟自残以断绝情谊,既然如此,所以更不能让你发现事情的真相。”
“呵呵,”钟惜轻笑出声,“你想把整个天下都握在手中吗?”笑声中不掩讽刺,还有说不清的孤寂之感。
“任如川”冷了冷脸色,身上发出一阵阵迫力,钟惜愈发承受不住,又猛的吐出几口鲜血,全身像是脱力一般,静静地靠着石门。
“你以为自己是慈悲救苦救难的菩萨吗?”“任如川”有些不屑的说着,“你自以为在武林大会拿出凤玉做交换救了所有的人,如今看来,却不过是害死更多的人,他们,都只会是祭品!”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钟惜轻叹一声,却不看向他,“想来,池凌曾向我报过一件事,说是杀手阁中的那些杀手都莫名死了,那一定是你吧!”
“对,那些人既可以成为祭品,他们的血还能成为我的助力。”
“你为了练功竟然喝了人血?!”突然开始呕吐起来,酸水伴着鲜红的血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任如川”眼中冷意更甚,“这么快就不行了吗?看来是看不到我一统天下的那天了,真是可惜。毕竟,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呢,为这开洞的祭祀带了如此多的祭品来。”眼中流露出同情可怜的神色,阴狠的笑意却不改丝毫。
“你以为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份宝藏吗?你以为你得到了宝藏就能得到天下吗?”钟惜停止呕吐,伸手拂了拂落在唇边的发丝。
“任如川”忽而伸手揪住钟惜的胸襟,目光狠厉,看着近在咫尺却没有丝毫惊惧神色的女子,心中有一阵阵恼怒,“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紫衣人的身份吗?我只要杀了他,夜国与尤国的战争便一触即发。”说着,又松开手,钟惜被狠狠地摔倒在地,手臂上原本已经止住的血又开始流起来。“不过后来我不打算这样了,我要看他们在我手中挣扎,哈哈哈!”
“主子。”一个低声响起,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手中拿着的正是凤玉。“任如川”伸手接过,“你退下吧。”
“是。”黑衣人转身,却不料背后了无声息的伸出了一只手,只一瞬,头顶便血流如注,黑衣人睁大眼睛躺倒在地,似乎是不可置信一般。“任如川”将满是鲜血的手在黑衣人的脸上涂抹干净,这才转过身形,指尖急速划过钟惜手臂,一滴血直直射向石门的正中间。
“啪!”凤玉被注入巨大的内力,散发着耀目的荧光,如同钥匙一般插入石门正中的孔里,只听几声混沌的声响,石门缓缓打开。
“让你见识一下芫族真正的实力吧。”“任如川”一手提起钟惜的衣裳,大跨步朝石门里走去,那打开的石门忽而也开始缓缓关上。“任如川”掏出火折子点燃,一下子将整个暗室照得分明,那四处竟都堆放着如同砌墙一般整齐的金子,四处还散落着无数的宝盒,想来应该是比黄金更为珍贵的东西。
钟惜轻轻挣脱一下,“嘶”声响起,红色长衫的后襟被撕掉一大块,整个背部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如玉的肌肤在火光中更是灼目。
193.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九十四章 决战
“不愧是霖儿的女儿,姿色自是别人及不上的。”
“任如川”面上笑意更浓,身形如鬼魅般,瞬间便至钟惜面前,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尖瘦纤细的下巴,灼热的视线细细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左手伸至她身后,缓缓落在柔嫩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感觉到面前女子的颤抖,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当年你母亲自视甚高,我仰慕着她,她却无视我的感情,一味的跟随那个男人。”
钟惜只觉得胃中又是一阵阵翻江倒海,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眼直直看向面前的男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懦夫,一个连真实面目都不肯示人的懦夫。”
“唔……”极力咬住唇瓣,不让痛呼声破喉而出,感觉到放在腰间的那只手的手指深深刺入肉中,剧痛侵蚀着整个大脑。
“哼,原来你并不相信我就是柳子凤。”男人挑眉,松开双手,脸上爆出青筋,只一会,原本臃肿肥胖的身躯竟然被拉长了许多,脸上也开始起皱,伸手一抹,却是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约是常年易容的缘故,脸色异常苍白,如同白无常一般,眼睑上翘,透着阴险狡诈的模样。
“呵呵,”轻笑出声,钟惜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一般,“你低估了我,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同样,我也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哦?”男子脸上忽而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那你说说看。”
钟惜感觉有一阵眩晕袭来,将手臂按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人霎时清醒过来,“柳子凤和依杏都是你的心腹,柳子凤被用来当你的替身,而依杏则是替你打理情报,亦兼是你的贴身侍女。当年路野攻占路野,你与我母亲都活了下来,我母亲嫁给了玉紫衣,你则骗我母亲说你要隐姓埋名,成为流枫涧的主人。实际上却取代了魔教教主,更重要的是,”钟惜忽而站起身形,往前走了几步,“你杀死了我的双亲,却还打着慈悲的幌子救了我一命。”话音刚落,长绫带着狂吞的气势席卷向面前的男子,却被他轻轻闪躲而过。
一阵巨大的掌风铺面而来,“砰!”身体从半空中狠狠摔落在地上,钟惜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却又瞬间被提起。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怎么一直没有动手呢?”男子狰狞着表情,笑意却愈发扩大。
“因为我……在心里不肯相信那个原本愿意以生命来保护我母亲的人竟是背后的主使。”钟惜苦笑一声,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很好的避开所有纷争,却不想,一入异世便已经成为一颗棋子,并且是身不由己。
“哈哈哈哈……”笑声震动了整个暗室,那些堆砌着的黄金纷纷晃动起来,“你竟然对与你毫无关系的人产生了感情?”忽而,声音开始变得狠厉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就不是玉惜儿!”满意的看着面前女子震惊的表情,一只手紧紧禁锢住她整个人,低头轻嗅着女子身上散发着的幽香,“你被池烟刺伤醒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本来我是想让子凤从你手中拿到凤玉,可是没想到你根本不再对他言听计从,还只想着如何脱身。那时,我便起疑了,后来,我不同的人跟踪你,才发现你根本就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不同的人吗?”钟惜喃喃的重复,难怪自己一直没有感受到,忽而心里只觉得涌起阵阵寒意,这个人的心机太重了,一手策划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将夜、煜、尤三国都卷入了这场阴谋中来。
“正因为你不是真正的玉惜儿,才能帮我促成这份大业,”右手探入仅剩的衣襟中,一点点往下滑着,钟惜奋力挣脱,身体却完全使不起力气。“你不用做无谓的挣扎,你反而应该好好感谢我,若是让别人知道你这个秘密,你想想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当中焚烧?沉塘?”一阵阵热气呼入耳中,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正抵在自己大腿上,钟惜心中忽而有一丝从未有过的绝望,从来都以为自己行事小心谨慎,却终是逃不过吗?
湿滑的舌尖顺着玉白的肌肤一点点往下滑着,男子的呼吸声愈发浑浊,眼中已经完全被情&欲的神色浸染,满意的看着的身下的女子缓缓闭上双眼,大手挑开仅剩的布料,整个身躯呈现在面前,一览无余。
绝望愈发加重,唇边忽而溢出一丝笑意,钟惜反而感觉不到害怕,既然自己一定要死,那就与这人同归于尽罢,也算是替这身体的父母报了仇。全身缓缓凝起所有的内力,不再压抑住早已混乱不已的气息,感觉到自己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猛然睁开双眼,右手便要袭向男子,却听一声巨大的声响从门口传来。
一阵尘土扬起,石门砰然倒下,白衣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道席卷而上,目光触及全身赤&裸的女子,只觉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惜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白色长衫从空中抛落,稳稳罩住女子全身。右手一个翻转,长剑呼啸着无尽的杀气刺向面前的男子。
“哼,”“任如川”冷哼一声,挥掌而上,两人立即缠斗起来。
“呕!”钟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经碎了,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半晌,坐起身形,有些颤抖着将白色长衫穿在身上,感受着淡淡的温度,唇边漾起笑意,眸中带着暖意看向那抹熟悉的身影,原来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安心,真好,即使生命此刻消失,也是无憾了。
司南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和杀意包围着,当看到那一幕时,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自己竟然没能保护好惜儿,竟然让她受着这巨大的委屈,想着,手上的功力已是十成,那男子竟也有些受不住。
“小子,你既然要闯进来,那便陪着她一块死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任如川”怒吼一声,掌风竟开始呈现一股阴冷的寒气,朝着对面的身形袭去,司南心中一惊,这一波掌风若是伤及已经不堪一击的惜儿,恐怕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折转身形,竟生生受住那一掌,鲜血从嘴角缓缓蔓延出来。
“哼,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人!”“任如川”冷笑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掌直直推向司南,司南险险避过,翻身而上,长剑朝前一刺,却也被他避过,忽而又从他袖中滑出几支竹签,上面不再是苍老的血色,而是闪着阴森的蓝绿色,约是浸没了毒药,一支竹签绕过身形直直飞向坐在地上的女子,司南见状,忙忙飞身挡过,却不想身后又是一阵强劲的掌风袭来。
“唔!”一口鲜血喷落在地,司南稳了稳身形,再次挥剑而上。
石洞忽而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上面的沙砾瓦片开始往下掉,钟惜虚弱的抬眼看了看顶端,发现原本密封的石室竟而裂开了一个很大的洞口,想来是两人巨大的内力将石室的构造震碎了,原本安稳着砌在墙壁一排排的黄金也晃动得愈发厉害,钟惜心中一惊,忙忙朝司南喊道:“南,快离开这里!”
司南听见声音,亦发觉这个暗室快要倒塌,知道若是不及时离开这里恐怕就要葬身此地了,不顾一切一般迎着掌风,长剑刺出,那人的手臂被削落下来,只听一声惨叫,迅速开始止血。司南又吐了一口鲜血,身形往后一跃,将地上的钟惜紧紧抱住,急速往外走去。
“想逃吗?哼!”还未到洞口,忽而身后袭来巨大的气流,司南无法,只好躲向一侧,那人却紧追不放,又是一掌挥了过来,直直打在司南背上。
“南!”钟惜心中大急,挣扎几下想要从他怀中下来,却不想被抱得更紧。
“惜儿,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疲惫,却仍然沉稳有力。说罢,左手挥剑刺向那人,那人急急避过,却不想司南并未收手,反而加重力道刺向他身后的黄金中,剑刃没入石室的墙壁中,只听一阵轰天的响声,那人身后的堆砌的黄金全部朝他倒去,墙壁也缓缓倒了下来,那人刚要躲过,不想司南正堵住了去路,那人红了眼睛,运气全身功力袭向面前的身影。
“啊!”
“南!”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任如川”瞬间便被黄金和石块压住。
钟惜知道刚才那人那一掌的力道,他的内力怕是无人能及了,何况是在这种被危急生命的时候,更是要比平常多出几倍,可是司南硬是生生受住了,甚至被他抱在怀中的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掌力,他如此的保护自己,甚至已经不再顾及他自己的生命了。
“我没事。”司南身形晃了晃,面上带着如往常一般的温润笑意,抬步往外走去。
“呼!”掩埋着“任如川”的石块忽而全部变成岁末,纷纷扬扬洒在空中。只一下,石室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只一瞬,所有的东西都铺天盖地的朝两人压来。
司南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眼前一片黑暗,身体缓缓往前倒去,双手却下意识的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不留一丝空隙的护住全身。
194.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九十五章 愿伴君往
原本完好的暗室竟在瞬间归为一片废墟,巨大的内力带动了整个石洞的震动,令站在外面的人群纷纷惊惧起来。
“究竟发生了?”夜孟一脸阴霾的看向身边跪着的黑衣人。
“主子,我们找不到那个阵法的入口。”黑衣人心中仍然骇怕不已,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形同鬼魅,食人血,若不是亲眼所见,便绝不会相信,自己和众多手下进去,竟而只剩下自己一个侥幸逃脱出来。
“哼!一群废物!竟然连潜入了外人都不知道!”夜孟只觉心里恼怒不已,没想到日日佩戴不曾离身的凤玉竟然被人调包了,换了一块假的。甚至那些原本用来要挟钟惜的人质也被不知名的人救走了,自己布这么大的局竟然变成了替他人做嫁衣吗?
“主子!”
几声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众人纷纷站在蓝衣男子身旁。
“没想到连煜国三皇子殿下也慕名而来。”不远处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紫袍人缓步走至蓝衣男子身边,轻笑而视。
煜天挑挑眉,亦是一脸邪魅的笑容,“那也比不上皇帝陛下亲临呢。”刻意的声音里携带着复杂的情绪。
“为何还不见那个丫头出来?”至峰面上挂着少有的严肃神情,伸手捋了捋短须,身旁的少年沉声开口:“师父,我去看看姐姐。”说罢,便往洞中走去,身后众人见状,亦纷纷跟在后面。
约是走了一炷香时间,便发现一片废墟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眼望去,目能所及的都是石块和厚厚的灰尘。
“这个阵法竟被破坏掉了?!”紫袍人有些讶异的开口,紧接着,视线看向倒塌的石室中。“难道他们从别的地方出去了?”
“姐姐!”
众人正在诧异之中却听小虫一声嘶吼,纷纷抬眼看去,只见一块巨石下压着半截红色的布料。
“惜儿!”煜天只觉心口一阵窒息,飞跃而近,伸手抽出红布,却发现只是一块撕坏的衣衫,尽头被血染成了深黑色。将红布紧紧攥在手心,哑声道:“快把这些东西移开。”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上前,将巨石一点点搬开,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煜天阴沉着脸,目光细细的扫过每一寸废墟,忽而在一处停下,俯身伸手将巨大的石块搬开,一具身体赫然出现,正是司南,而他身下紧紧护着的,却是钟惜。
“惜儿!”煜天一时间仿佛从无尽的黑暗中看到光明一般,伸手一把将女子纤细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
“放开我!”
煜天身形一震,却没有动。
“放开我!”依然是微弱的声音,却是坚定得让人无法拒绝。煜天感受着这种近在咫尺的温度,却忽而觉得自己被推到了浪潮的另一边,缓缓松开怀抱,只见女子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钟惜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她知道自己如果倒下去或许下一秒就再也醒不来了,现在她只想知道那个不顾一切将自己护在怀中的男子是否还活着。
侧目便看见安静地躺倒在一旁的熟悉身影,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丝毫尘土,依然一片安静,安静的闭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温润的笑着,如同一开始的遇见。
手指有些颤抖的落在冰凉的皮肤上,那里已经不再有任何让自己能觉察到暖意的温度,也没用任何脉搏的跳动,指尖长久的停留着,久到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两人要变成雕塑的时候,钟惜忽而缓缓将手收回,面上依旧静如止水,继而俯身缓缓伏在男子胸前,想要感受那曾经许多次感受过的安稳有力的跳动。可是那里已经完全的寂静下来了,如同他现在的表情,那样的安静,丝毫不再受到外界的任何影响。
“惜儿?”
煜天有些焦急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静静地伏在男子的胸口,微闭着双眸。
“姐姐!”一旁的小虫终是忍不住颤声开口,他知道司大哥定是已经死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又有几人能存活下来呢?可是姐姐现在的模样让自己心里难受不已。
“南。”低喃出声,像是恋人般的絮语,带着浓浓的眷念。过往的纷繁一一浮现在眼前,初遇时他如临世的仙人,温柔的安慰着自己,那时拂过的风定然也是柔软的吧,温润的容颜,宠溺的笑容,温暖的触觉,那些点点滴滴都像是海浪般一涌而上,冲破心的阀门。钟惜嘴角缓缓扬起,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仿若临风盛开的红梅,安然而凄美,发丝凌乱的洒落在额前,却依然掩不住绝世的风华,双手轻轻揽住颀长的身形,一滴泪珠从眼角轻轻滑落,没入两人交缠的青丝中,消失不见。
“惜儿!”煜天颤抖着伸手触向女子鼻尖,感觉微弱的呼吸仿佛就要停止,不由得痛呼出声。从未像现在那般心如绞痛,他宁愿惜儿恨他或是视他为陌生人,却唯独不能容忍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她的容颜,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这比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都要残忍,残忍得让人发疯。“煜二!快点救惜儿!快点救惜儿!”起初的厉声嘶吼到最后竟只剩下哽咽,仿若剩下的其他语言都被堵在喉咙口,任其怎样挣扎也发不出声来。
煜二急急的蹲下,伸手握住纤弱冰冷的手腕,半晌,低头轻叹一声:“主子,惜儿姑娘已经……”话语未曾说完便被煜天一掌打开,煜陇忙忙接住。
“主子!”煜七已经是满脸泪水,往前一步,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怒吼吓到。
“给我滚!惜儿还好好的活着,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救她?你们都给我滚!”通红着眼睛,煜天像是发疯一般将女子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想要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惜儿,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了,惜儿,我会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惜儿,那次你离开的时候我便想对你说,惜儿,我此生只愿娶你一人,因为我心中只爱你一人。惜儿,你快快睁开眼睛吧,同我一起去看日出日落,我们一起盖一所大大的房子,然后一起种很多很多的花,等到繁华烂漫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坐在院中煮茶对棋,好吗?”
195.今生篇之与君相守-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是你的劫
四周一片安静,煜天轻轻抱起钟惜瘦弱的身体,起身往外走去。
“主子。”
“主子。”
煜陇与煜七对视一眼,纷纷快步跟在他身后。
“不要跟着我。”脚步忽而停下,却没有回头,语气严厉而冷漠,身后的两人俱是一惊,忙忙跪下。
“我等誓死跟随主子。”
“不要跟着我。”依然是相同的话语,抬脚继续往前,煜陇与煜七亦站起身形,缓缓跟在他身后。“你们若是想死便死,不要跟着我。”寒冷如冰的话语被一字一顿的吐出,煜七与煜陇顿住身形,这样的主子是从未见过的,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危险。
“这位公子,请将手中的姑娘交给我。”忽而从山崖跃上一个白衣老者,白眉白须,表情严肃。
煜天仿若未闻,径自越过老者继续往前。
“得罪了。”白衣老者低叹一声,身形微动,旁边的众人竟只有几人看清了他手中的动作,只一下,煜天便缓缓朝地上倒去,老者伸手快速接过怀中的女子,伸手触上瘦弱的臂腕,眉头皱紧,又是一声长叹。
“老头子,这女娃可还有救?”至峰一脸沉痛的开口,看向白衣老者的眼中却还蕴藏着丝丝希望。一旁的小虫听见,亦满脸急切的看着。
“一切都只能看造化了。”白衣老者摇摇头,快步走至安静躺在地上的男子身旁,细细凝视着他如同往常一般温润如玉的面容,半晌,长叹一声,“徒儿,这就是你的劫啊!”声音里携带着纷繁复杂的情绪,有悲、有怜,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四周一片静默无语,每个人似乎都被这场景所触动,面有哀戚之色。忽而,又有一道身影从山崖边纵身轻跃上来,众人纷纷回头看去,不禁心中诧异不已,没想到来者竟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青衣男子,面容俊朗,表情却十分沉痛。
青衣男子径直走至白衣老者身旁,目光触及两张熟悉的面容,一时竟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砸落在地面。
“落云,将你师兄带回谷中。”白衣老者移开视线,侧目轻声对身旁正悲痛不已的青衣男子道。说罢,转身往崖边走去。
“老头子,”至峰忽而低声开口,紧接着的举动却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请一定要救活这女娃,她受了太多的苦,”至峰双膝跪地,略显浑浊的目光中蕴含着悠远而悲伤的神色,“我老头子愿意交上这条老命。”
白衣老者顿住身形,却是未曾回头,等至峰话语落下,便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苍茫的山林中。
落云小心翼翼的将司南的身体伏在自己背上,又侧头看了看那张静谧如水的面容,快步走至至峰面前,深深地弯腰福了一礼,亦转身一跃,消失隐没。
留在原地的众人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想到落云谷的人武功都已经如此之高,如此险峻的山崖竟然视若无睹,行走在空中时如履平地,如果他们有那么一丝一毫的野心,那么芫族的这份宝藏定是手到擒来。
夜孟久久才将目光收回,面色却越发阴冷,眼睑上挑,狠厉的视线扫过已经昏迷过去的煜天和他的侍卫,终是厉声开口:“给我好好搜寻,就算把这块地方夷平也要将藏在洞中的那些宝藏找出来。”语罢,甩袖转身离开。
剩下一众手下黑衣人心惊胆战的跪在地上,等着夜孟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这才开始动手挖掘被掩埋宝藏。
“主子?”晨看着地上的一摊金色粉末,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却见他面上有些难过的神色。
紫袍人轻叹一声,“金银珠宝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什么也比不上生死相随的决心。”说完,脸上又恢复往日的模样,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煜天以及满脸警惕看向自己的侍卫,“告诉你们主子,我在尤国等着他登基为王的那日。”说完,转身往山下走去。煜陇神色复杂的看着一黑一紫的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半晌,才低声道:“我们也回去吧。”煜七收回目光,抬起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痕,点点头。一众人也先后纷纷离开,山顶上很快只剩下夜孟留下的那群负责继续挖掘宝藏的侍卫,一个个愁苦着表情。
…………
钟惜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没在寒窖之中,周围被冰块包围着,那种蚀骨的酷寒一点点从四肢百骸渗入身体,仿佛连体内的每一个器官都已经被冻结起来,心脏好像也已经停止跳动了,唯一的感觉便只剩下寒冷,触不到却又藏在身体每一个角落里的寒冷,想要用力挣脱,赶走这份让人窒息的感受,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丝毫动弹不得。恐惧感突然就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席卷而来,疯狂的淹没着,渐渐地,不再寒冷,取而代之的却是越来越靠近的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终于,整个身体都要被黑暗所吞噬了,却忽然感觉有一股细小的暖潮从一个角落里慢慢涌入,覆盖了黑暗和寒冷。
钟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触及的是纯白的帐幔,鼻尖飘入淡淡的暖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惜儿,你醒了?”僵硬的大脑呈现一片空白的状态,半晌,才发觉这个声音竟然十分熟悉,转过头,却用了几近全部的力气,一张柔美的面庞出现在自己眼中,焦急而欣喜的神色一览无余,那是青伊。
“我还活着吗?”低喃一声,绝美的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继而又开口问道:“南呢?”这或许是下意识的询问,钟惜心中忽而有一丝笑意,却苦涩得让鼻子发酸,暗室倒塌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那个人现在却离自己那么遥远,遥远得自己无法触碰到,再也感受不到那份近在咫尺的情谊,那份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暖。自己为何还要问出口呢?轻轻闭上眼眸,掩盖住盛满水光的谴责。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近。
“师父。”青伊低声开口,面有哀色,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子,转身轻轻离开。
白衣老者缓缓走在床边的木椅上,伸出手探了探钟惜的脉搏,眉头皱了皱,“你虽是捡了一条命,但是体内的气息已经抑制不住了,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所以一定不要妄动真气。”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白衣老者心中叹了一声,再次开口:“你不用太过自责,那是司南的劫,终究是逃不过的。”说罢,缓缓转身离开。
钟惜听见房门被轻轻带上,那一刻,泪水忽而就像决堤的海,一涌而出,钻入墨黑的长发中,又缓缓掉落,将枕头浸湿。
“惜儿,你是我的劫,亦是我的幸。”
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世界被那个温暖而清越的声音填满,不停重复着单一的话语,一如那个红梅绽放的季节,一如那张温润明媚的笑颜。
清醒过来的世界忽而变得单调,甚至是空白。这是钟惜脑海中仅剩的词语,没有太多的话语,每一日遵循着青伊与落云的意愿,吃饭、喝药、睡觉,这三件事成了生命中的全部,但是对自己来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感觉,只是如同机器一般重复的做着。因为那次的重伤以及愈发控制不住的乱气,行走也已经成为艰难的事情,索性不再踏出房间,终日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盯着面前空洞的一切,在心里数着那为数不多的日子。
那是一个平常普通得如同所过去的每一天的黄昏,橘黄色的辉光从窗口透入房间,铺撒在地面的木板上,忽而让人有种灼目的错觉。钟惜决定出去走走,这是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想法,越发艰难的行动预示着终将逝去的那一刻,或许应该感受一次这个世界的最后的美丽,只剩下一个人的美丽。
山谷十分美丽,钟惜曾误闯入过一次便领略到了这一点。房子前面的不远处盛放着各色的花儿,心中猜想着,大概春天已经降临了吧,记起那一片繁花中间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缓步移动着,想要最后一次好好端详这个面容,或许,下次的投胎转世便不再记得这里的一切了吧。
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只知道到达溪边时太阳已经完全没入群山中间了,只剩天边飘着的红色深浅不一的云,映照在溪水中,竟比白日里的阳光还要耀目几分。
一张略带苍白却依然不掩绝世风华的面容倒映在水面,缓缓坐下,额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顺着洁净的脸庞滑落下来,落入嫩色的草叶上,竟仿然是清晨的露珠。水中的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低垂着眉眼,却藏不住深深地孤寂和哀痛。
落云从谷外回来,一眼便看见溪边的身影,顿住脚步,心蓦地一揪,那个身影竟是如此凄凉而遥远,仿佛片刻之间就要远离这纷扰的尘世。脚下的动作比想法来得更快,几乎是飞奔到女子身旁,张口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钟惜看见水中的另一个身形,以及那张脸上焦急的神色,半晌,轻声开口:“落云,谢谢你。”
落云听见她的声音,先是一愣,紧接着却更是焦急,心中明白身旁的女子对这个世界已经不再留恋。
钟惜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唇一开一合着,像是说给身边的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很高兴能与南相识相遇,只是有些懊恼为何没有早点遇见呢。”细长嫩白的手指划过溪水,扬起一束小小的浪花,“我从来都以为这世上肮脏黑暗太多,所以并不留恋,却唯独不愿放弃他给我的那一丝温暖。”声音像是一个初恋的少女一般轻快,眸中漾起星辉,“有他在身边,对我而言,那是从未有过的安心。所以,当他说我是他的劫时,心中反而十分欣喜,他宁愿被这个劫缠住,愿意用他的体温来温暖我,愿意成为我唯一的依赖,这才是我今生的幸。”停下手中动作,静静凝视着流动着的溪水,又轻笑出声,“呵呵,可是,我最难过的是,我不是他的幸,我只是一个劫,一个他逃不过的劫。”声音语调不变,泪珠却潸然落下,坠入流水中,瞬间顺流而下。
196.今生篇之与君相守-大结局 以我之命换君生
落云只觉心痛不已,他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心中的疼,她比任何人都疼,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样的残忍任谁都难以面对。想要将安慰的话说出口,却终是枉然,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为自己的不能说话而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心中越发的难过起来,却忽而瞟见女子身体缓缓朝一旁倾倒,忙忙伸手扶住,右手探上她的臂腕,只能感受到微弱得近乎停滞的脉搏,心中不禁一惊。
钟惜第一次感觉如此困倦,那种困意突然袭来,让自己无法招架住,心中亦明白,或许这就是最后的时刻。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心知定是落云,有一些歉意,怕是又要让他难过了。紧接着,却是一股巨大的力气拼命摇晃着自己,努力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一合的唇形。
“司南没有死。”
如同一下子看到笼罩于世的万丈光芒,钟惜猛然清醒过来,不顾剧痛,伸手紧紧握住落云的手,“南还活着?南还活着?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落云见她醒来,心中松了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终是将瘦弱得不行的女子背在背上,感觉到背上的分量,心中又是一痛,脚尖轻点,飞跃而起,只几个回鹘起落,便稳稳落在山林中一个石洞前,伸出左手,轻轻按下机关,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石门被缓缓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钟惜打了个哆嗦。落云轻轻将背上的女子放置在地上。
钟惜却顿在原地,半晌也移不开脚步。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一个身影盘坐在地上,是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张熟悉的面容。可是他的全身却被一块透明硕大的冰块冻住,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只是安静的坐着。
钟惜不知道从门口到冰块究竟有多长的距离,只是感觉很长,仿佛经历了千万个春秋才触碰到冰凉,手指透过冰面细细的描摹着那张倾世的容颜。
“他不冷吗?”喃喃出声,心中没有欣喜,亦没有悲痛,仿佛一个人独处时的姿态。
落云越发焦急起来,用力掰过女子削瘦的肩头,盯着那双沉寂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做着口型:“惜儿,他没有死,他只是被体内的真气封住了。”
钟惜看着,忽而扬唇一笑,笑容里有着无比显目的自嘲,却比悲伤更令人难过,“若是他能活,师父早就将他救活了不是吗?”落云垂下双手,不再说什么,钟惜却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你告诉我啊,要怎样才能让他活过来,快告诉我啊!”到最后,却变成了泣不成声,一股狂烈的气息从胸口涌上,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面色已经薄如金纸。
落云知道若是此刻不能给她希望就再也没有办法让她支撑下去了,忙忙运气功力在地上写着,钟惜感觉气息愈发不稳,低头看去,却发现地上写着:“他的体内有一股真气护住他,遇到危及生命的险境时,便会自己进入假死状态。只要能打开封住的真气就能救活他。”可是,却是连师父也无计可施。
原本寂静的眼眸中忽而划过一丝亮光,钟惜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让我和南单独呆一会。”落云愣了愣,想要说什么,却终是担忧的看了一眼静静立着的女子,转身离开。
石门被缓缓关上,室内恢复一片沉寂。钟惜将整个身体贴在冰面上,运起全身的功力,冰面一点点裂开,鲜血一点点滴落,将原本透明的颜色染成鲜艳的红。
艰难的抬起脚步,一步一步走至男子身旁,伸出双手拥住冰凉的身体,泪珠从脸庞滑落,渗入男子散落的青丝中,消失不见。
“南,反正我的时日也不多了,若是能救你一命,却也是我生命里最值得骄傲欢喜的一件事了。”伏在耳边,低喃轻语着。自己曾在苍峰时被人打落崖底,食用了许多世间少见的珍果,对真气却是有极大的作用,说不定身体里的血能够打破他体内的真气。
半晌,将男子的身体轻轻放置在地面,抬起一只手臂,快速的在冰的尖锐裂痕处划过,鲜血如同细小的溪流一般涌出,缓缓伸至男子唇边,艳红的血一点点滑入口中。
疲惫感越来越严重,视线也开始逐渐模糊,所有的触觉都变得混沌,终于安静的闭上双眸,坠入黑暗中,仿佛听见落云嘶哑的声音,唇边绽出一朵妖魅夺目的花朵,一如当初,重归于平静。
…………
不知道究竟在黑暗中行走了多久,没有时间,没有声音,寂静得如同没有任何生命的世界。钟惜忽然迷茫了,自己为何要行走呢?究竟要去哪里呢?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脚步怎么也停不下。
“苍儿……”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陌生而熟悉,却完全捕捉不到声音的方向,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
“惜儿……”
“惜儿姐姐……”
又有几个不同的声音传来,却都带着欢喜和亲昵。
忽而涌起一阵阵记忆,如同电影中播放的快镜头,充斥着整个大脑。
染上血色的床单,紧闭着双眼的母亲,流浪街头的小小身影,温柔慈祥笑着的孤儿院院长,面无表情的陆苍,眼睛里蕴含着依赖的弟弟陆子钰……突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混乱,面前忽而浮现另一张面容,右侧的脸上长着巨大的骇人伤疤,紧接着,又变成了绝色的姿容,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容一一划过,脑中突然有了胀痛感,却愈发强烈起来,仿佛立刻就会爆炸一般。
“惜儿……”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旁低絮着,一股细小的暖流从身体的四肢百骸流入,一下子便到达心底,只觉得整个身体轻快起来。
“惜儿……”
努力睁开双眼,明亮的光线刺痛了眼睛,快速闭上,复而又缓缓睁开,这次出现在视线中的却是一张俊美的倾世容颜。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好看的眉眼中藏着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的狂喜,紧接着,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惜儿……”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甚至连整个身躯都震动起来了。
“南。”有些艰难的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是喑哑难听。“真好,南还活着。”声音轻若呓语,却包含着不知多少的眷恋。
“惜儿,你怎可以如此任性,若是你再也不睁开眼睛看我了,你又让我如何活下去……”声音里有责怪,有疼惜,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害怕。
“看,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嘛。”感觉心里有过从未感觉到的轻松,约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发声有些艰难,却还是欢快的开口,“对呢,我居然还活着呢,真不敢相信。”话语刚落,双唇便被擢住,霸道而狂烈的气息占据了整个脑袋,口内的每一寸肌肤都逐渐被吞噬,舌头还来不及躲闪抗拒便被狠狠抵住,断断续续的呻吟流泻而出,双颊更是如彩霞一般绯红,连精致小巧的耳垂亦仿若被扑上薄薄的脂粉,身体被搂得更紧,仿佛要被嵌入另一具身体。快要窒息的时候,唇终于获得自由,微带迷蒙的双眸,醉意朦胧的表情都一一落入男子眼中,更是有些欲罢不能。
“南,不要生气。”钟惜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面前男子的脸色,见他眼中的怒意渐渐平息,这才弱弱的开口,“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却见男子脸色又变了变,忙忙埋入他胸口,蒙着脸瓮声道:“我再也不问了。”
司南宠溺的笑了笑,继而低头轻嗅女子发间的幽香,柔声道:“师父说,大概是你将身体的血给了我之后,失去了武功,那些乱气自然也就没有了。”
钟惜讶然,没想到自己想着要救司南一命,却也救了自己一命。
“惜儿,你是南的幸。”低叹声响起,司南感受着怀中女子浅浅的呼吸,继而抬起女子小巧的脸,直直的看着那双如水的眼眸,“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活着,知道吗?你活着,南就活在你这里。”右手覆上胸口,感受着女子的心跳,面上的笑意更深。
钟惜一愣,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继而看见那张明媚的笑脸,以及眼中更甚的笑意,立马飞红了脸,低声嚷道:“南,你这个色鬼!”
(全文完)
197.番外篇-煜天(一)
我叫煜天。一个出生在煜国皇宫并不受宠爱的皇子,亦是闻名天下的风流皇子。
对我而言,这一生中,只有两个女子走进了我的生命。一个是我的母妃,可是,她却在我十二岁时被那个高高在上的那人赐死在宫中,另一个是一个惜儿,她是魔教教主。这两个女子构成了我生命的全部。
十二岁前,我也曾天真的以为,那个男人爱着我的母亲,也爱着我。那时,我的母亲娇美好看的面容上总是挂着醉人的笑意,就如绽放着的红梅一般,她总是会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轻声细语的诉说着她心底里的快乐,即使我做错了事,她亦是如此温和的说着每一句话,甚至舍不得责怪我。
其实在十岁那年,喜欢母亲的太后忽而离世,我便隐约感觉到了宫中的诡异和隐藏的不安。那时,皇后和太子看向我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不明的含义,甚至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太子将一个宫女推倒在御花园池中,当时,我心中十分气氛,冲过去将他打倒在地上,并救起了差点死去的宫女,可是,皇后来询问诸事时,那个宫女却说是我将她退下去的。我当时只是觉得委屈,将此事告诉母亲,却从她眼中第一次读到了恐慌和害怕,她紧紧抱住我,眼泪不停地流着,嘴中喃喃的说着:“终于要下手了吗?终于要下手了吗?”那时的我,完全不懂得她心中对那个肮脏污秽的地方的害怕,害怕那些人伤害到她唯一的孩子,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那个男人好久不曾来过母亲的院子,所以母亲才很伤心。于是,我决定要好好努力学习道德礼仪,要得到太傅的赞赏,从而能够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我做到了,那个男人来母亲的院中更加频繁了,可是我却总是受到别的兄弟的排斥,尤其是太子,总是趁着无人的时候骂我,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在我心里,母亲才是我的唯一。
我以为母亲会很开心,依旧如曾经那般欢快的笑着,那美好的笑容会永远绽放着,可是,我看到的却是母亲眼中更深的恐惧,直到那天,她病得很厉害,那个男人来看她,我站在床边,她却忽而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又拉着我跪在地上,低声哭泣,恳求着那个男人放过我,那时,我才忽然明白,以前我只是一直在麻痹和欺骗自己,不愿意去面对那些已经存在的黑暗,这个冷冰冰血淋淋的地方只会带给母亲痛苦,我要带她远远离开。可是母亲就那样死了,在我和那个男人面前,嘴角不停的溢着刺眼的红色,那一刻,我忽然发现生活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跪在雪地里恳求那个残忍的男人杀了我,可是跪了三天三夜,他却连正眼也不看我一眼。直到浑身失去知觉,昏倒在地。
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肮脏的地方,身边跟随着的,是太后生前特意为我选的七个侍卫,他们轮流着劝说,希望我能开口说话,能吃一点东西,可是对我而言,生命已经坠入黑夜里,那个唯一能给我温暖的人已经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样过了几天,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离开这个尘世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一股十分大的力道一直在拉扯着我,让我无法步入已经看到的虚无中。
睁开眼,看见那个七个侍卫中最小的,亦是唯一一个的女子跪在床边,正端着药一口一口的喂我,那一瞬间,心中忽而涌起一个念头,我要回到那个地方,为我的母亲报仇。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很早以前就被下毒了,而且是很厉害的毒药,根本找不到解药,昏迷的时候是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老者救了我,他将他全身功力打入我身体中,才抑制住正在毒发的药性,后来,他亦将他的武功和心法教给了我,自己悄然离去。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派人打听到,原来他是夜国落云谷的谷主,可是,却因为失去全身功力而在回到谷中后便离世了。
虽然离开那个地方,却依旧躲不过皇后的追杀,她的爪牙已经伸得很远,而朝堂中,也尽是她的人。我和七个侍卫,时时都会有生命危险。那时,我做了一个决定,将自己藏身的地方想方设法告诉了那个男人,我知道,他内心并不希望皇后掌权,只有把我接回宫中,他才有那么一丝的胜算,而我,也需要一个地方安稳的练功,皇宫,虽是最危险的地方,却亦正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只有在那里,只要我和侍卫小心不被她暗算,她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杀我。
回到皇宫的日子,比宫外风轻云淡,我的宫殿几乎很少有人敢来,外面传闻着我这个皇子失宠失势,性格孤僻狠厉,除了一直跟着我的那七个人,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中都带有鄙视和不屑,住着原来母亲住过的院子,而侍女亦只有一个,便是生前服侍母亲的阿紫,可是这些都已经够了。
我亦在暗中悄悄培养我的势力,朝堂中也有些大臣并不是皇后的爪牙,我便想方设法的说服他们跟着我,两朝宰相何从很是相信我,暗暗替我打理朝外的诸多事宜,那个女人疑心十分重,很快便觉察到了我的动作,开始派人监视我的宫殿,那时,我培植的势力都在宫外,所有的消息都被阻隔了。无法,我只好装成风流浪荡的模样,在宫中调戏宫女,出宫之时流连各个青楼之中,有时甚至不放过朝中大臣的女儿,很快,“三皇子风流成性”的消息便传了开来,她开始时并不相信,用各种方法试探我,而我为了能够减少她的戒心,甚至动用资产在宫外开起了青楼,朝中大臣对我的举动十分不满,多次觐见那个男人,我于是顺水推舟,跪请离开皇宫,在宫外买了一幢十分简陋的宅子。亦是在这时,我调查到我母亲原来本是夜国人士,而她的母亲竟然便是夜国皇帝的妃子,而且还有一个舅舅尚在人世。
知道所有,我特意去了一趟夜国的夜城,在这期间,投靠我的楚冢一直扮演着那个风流浪荡的我,楚冢的家人亦是被皇后陷害所杀,他十分擅长易容术,故而除了我身边的七个侍卫,谁也无法分辨得出易容成我的他。去到夜城,我才知道那个母亲唯一的弟弟遭遇亦是十分悲惨,在皇宫中被下毒,几次差点死亡。见到他时,我看到了他骨子里的冷意和魄力,我的第一感觉告诉我,这个人是值得相信的,他亦很看好我,拨了许多人手给我,甚至通过种种手段,让我在夜国太子身边安排探子,我思索一番后,将煜陇派到夜国太子身边,而那一次的相遇,他亦告诉我只要得到芫族的凤玉,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是统一天下。
我派人去调查凤玉,知道凤玉是芫族的宝物,已有上千年的历史,由上一个芫族公主传给下一个公主,可是关于凤玉的用途却有多种传闻,有人说,得到凤玉便让人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也有人说,凤玉中隐藏着强大的武功秘籍,得到它,习得其中武功,便可以成为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可是那个和母亲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却告诉我,凤玉是一个秘洞的钥匙,而那个秘洞中,藏着富可敌国的财物,以及可以统一天下的兵法,连古龙族传下来的兵法也及不上。那时,我便发誓一定要得到这块人间至宝。经过几年的调查,我才知道芫族的凤玉并不在路野国,而是被逃得一命的芫族公主芫梦菲霖带走了,当时,整个芫族逃出来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芫族公主,另一个正是她的贴身侍卫。可是线索却在这时断了,任我怎么派人查找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救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和他谈论之时,无意中从他口中得知他曾经见过一个美得如天仙一般的女子,可是那个女子却嫁给了一个十分贫寒的农人。我立刻派人去查,结果不出我所料,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正是芫族的公主,只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夫妇俩都已经被杀死了,而唯一的女儿也被接到了魔教。
我让煜七混进魔教中,易容成一个普通的侍女,随时告诉我探得的消息。开始时,煜七告诉我那个被接到苍峰的小女孩一点也不像芫族公主,容貌十分丑陋,不像是易容,脾气暴躁,性格狠厉,下手毒辣,倒是完完全全一个魔教大小姐。而她,也曾无数次寻找过凤玉,却怎么也找不到丝毫痕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东西存在过一般。就在两年之后,我正打算让她回来,却接到她的消息,说那女子在昏迷多天后醒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虽然能见到的改变并不多,可是仔细观察和相处,能够肯定的知道她和从前完全不同,而且甚是聪慧,有时候连自己也琢磨不透。我对这样的消息很是感兴趣,一个人突然发生改变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便是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也就是说,她只是替身,可是在这之间煜七几乎天天在暗中守着她,根本没有人有可能趁机而入,那么只会是第二个可能,她正是芫族的公主,已经觉醒的公主。这也是芫族的一大秘事,据说有些公主的继承人并不是一开始便能发现的,只有慢慢长大,潜在的气息才能浮现出来。
煜七不停地回报着从苍峰上得到的讯息,甚至能够感觉到她话语中蕴含着的赞赏,还有一些隐藏着的情谊,虽然关于凤玉还是没有消息,可是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女子便是芫族的公主了。我开始对这个女子愈发感兴趣,想要见她一面。可是,不久之后,却得到消息说魔教有人叛变,而那个女子被一掌打落山崖,我派人去找寻了好几个月,却怎么也找不到,崖底并没有尸体,她像是突然消失一般,那时我的心中忽而有些难过,可是皇后的动作愈发大起来了,我已经无暇顾及太多,凤玉的事情只好暂且搁下。
两年之后,突然又得到回报,她并没有死,忽而第一次心中有了强烈的欲望,顾不上局势的紧张,想要见她一面。第一次见到她,她全身上下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还有隐隐流露出来的风华,那时,她戴着面纱,我虽然已经知道她面貌丑陋,却还是想要看看她的容颜,却没想到她竟然一下跃入湖中,我却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奇特的女子。再次见到她,却发现她身边跟着一个男子,我能感觉到他眼中对她的好奇,而那个男子正是夜国的七皇子夜弋,得知这些,心中不由得产生一种燥意,可是却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我逗留在夜国,于是我便派了好些暗探跟在她身边,让他们时时向我汇报。
随着时间流逝,夜国的狼子野心也愈发显现出来,插手武林中间,想要利用所有的势力,甚至通过这样的手段将爪牙伸到了煜国朝中,而夜国太子竟然在一个小镇中培养了许多傀儡,还制作了许多让人成瘾的药物,想来是想把这些用在战场上罢。于是,我借着去调查的说法,再一次去了夜国,其实也想要再次见到那个独特的女子,那时的她,已经是魔教的教主,身边跟着一个叫池凌的男子,被江湖上的人称为“玉面毒君”,那个男子我见过,武功很高,亦很聪明,甚至是头号杀手,我能隐约感觉到池凌喜欢她,忽然心中有一丝妒意。在苦镇的那个晚上,悄悄潜入她客栈中的房间,见到的却是带着一个猫面具的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魅人的妖冶和冷酷,那样的她竟然比以往都要迷人,忍不住,伸手拥住她,细细的嗅着她墨黑发丝间的幽香。可是亦是那时的一时冲动,却给她引来了灾祸,使得她被南宫上追杀,并被幽冥四煞打落悬崖。
我被打落悬崖之时虽然身上亦中了毒,却并不严重,可是当看到她从崖上摔落下来,忽而心就被揪住一般,疼痛不已。看着怀中安静的睡颜,第一次生出一种永恒之感,若是能一直抱着直到老去就好了。她醒来,似乎身上的毒消失了,见我抱着她,面上闪过一丝浅浅的红晕,却没有如一般女子的羞赧,安静的说着话,安静的替我治伤。伤好后,我知道我的侍卫要寻来了,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身边,于是死皮赖脸的跟着她,并把她带到了舅舅和玲珑姨面前,让她知道我的身份,让她知道我和夜殊之间的关系。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她心中一点点放松警惕,在接受容纳我的走进,那时的我,心中十分欢喜。
可是那晚在夜城并不愉快,夜臻自作主张伤害了她,当我知道时,心中很是愤怒,可是她已经不发一声的离开了,甚至通过夜臻告诉我,不想再见到我。我听到那句话时,直觉整个心被突然猛击一般,非常难受。
路野的心思昭然若揭,嘴上说着比试,实际上却是想要投靠夜国,不过皇后似乎对自己儿子很有把握,派太子和七皇子一起去禄央参加比试,我也去了,却不是为了所谓的比试,是为了能见到她,我知道她一定会去的。
比试之日,坪中人山人海,大家只都为了目睹这天下美人路翩翩的风姿,而我,却只为了能够见到她,可是,那时她的容貌早已被夜国太子夜孟得知,而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她其实一直都只是易容,假面下的容貌究竟有多倾国倾城,我从未得知,夜孟亦知她武功高强,想要得到她,她的状况十分紧急。果然,很快,我从煜陇那里得到消息,她被夜孟幽禁了起来,我心中十分焦急,有些坐立不安,等到深夜,才潜入煜陇告诉我的密室中,将她救出,可是,她却中了“入眠”。
即使她心中十分不愿同我回夜国,却还是被我带了回来,让她住在我住的园中,睡着我睡过的床。感觉她在我的身边,那种讯息就像糖果一般甜美,时时从心中涌出来。而我的势力也愈发强大起来,几年之间,皇后因为对我的放松警惕,让我培植的势力得到最大的发展,那个男人也开始反击,一点点将朝中被她蚕食的势力除掉。她开始慌乱起来,甚至暗暗和夜国皇室勾结起来,这一点让我十分愤怒。
将惜儿带回来,我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她并没有反对,我甚至将她带入皇宫,一方面是为了让麻痹皇宫中那些人,另一方面,却是想要让她去见一见我曾出生的地方。
皇后愈是害怕,愈是想要控制住我,于是给我同罗自裘的女儿赐婚,她以为我不会同意,可是我却答应了,我心中另有打算,让楚冢说服何从,将他的小女儿嫁给我,以此来打乱皇后的计划。其实,我真正想娶的女子,却尽是惜儿一人。
成亲那日,一切都按着我的计划发展,何英姿一身喜服闯入府中,也成功的让场面混乱起来,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皇后竟然将夜国的人引了过来,甚至想要刺杀那个男人。当时看到那个女人的面色,我心中清楚这件事并不是她主导的,也知道她虽然想夺权却还没有胆量想要刺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可是夜国的人又怎会乖乖和她谋事呢?我顾不得太多,将那些想要刺杀的人逼退,可是,那些白衣人却愈发多起来,隐在暗中的几个侍卫不得已纷纷现身,而煜七亦是急急赶了回来,而我,亦忘了,惜儿是那样聪慧,只要一见到那个曾经服侍过自己的侍女“翠蓉”,怎会不知道一切呢?
“惜儿,你难道忘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时日吗?”我那时以为,只要她给我机会解释,我一定会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可是,一切都太迟了,看着那根染红的带子刺入她的心窝,我只觉得整个心脏都要被撕裂了。这算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吗?在惩罚我对她隐藏着的接近她的原因吗?可是,惜儿,我是真的爱你,与你的身份无关,与凤玉无关。
198.番外篇-煜天(二)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大婚后的第三天。睁开眼,目光再也触及不到那抹身影,只觉得房间里还残余着属于她的气息,淡然幽香却又渗入心底的味道。
煜七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她总是低着头,我知道她的脸上定有自责的神色,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我没有给她机会。惜儿从我身边离开,并不是她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因为我骗了她。
“要跟着她吗?”
站在庭院里,楚冢如此问我,我的目光怎样也无法从那棵绽放着浅白色花的大树旁移开,总觉得惜儿还站在那里,低垂着眉眼,如水的眸光中藏着淡淡的心事。有时甚至能感受到深藏在这具身体里的剧毒还在隐隐颤抖,却又有另一股更大的力量在抑制它,我知道,我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她的体温铭刻在我的体内。
楚冢见我久久不曾回答,轻叹一声悄然离开。
我想要派人保护她,却忽然感到害怕,害怕她会离我越远,远到我再也无法触碰道的地方。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没有她的消息,那种钝痛感便席卷而上,仿佛无数的虫蚁在我心里啃咬,那是一种无论如何也驱除不了的无力感。
我在园中呆了十天,拒绝和所有人说话,也不想知道外界的消息。直到那天,筝儿满脸泪水的跑到我的房间。
“三哥,原来你一直在骗惜儿姐姐,对吗?”
我无言以对,连手心被银簪刺破都感受不到痛意。
“三哥,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喜欢惜儿姐姐的,既然如此,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困境吗?你愿意看到夜国太子伤害她和她重要的人吗?”
我只觉心里一紧,惜儿被夜孟要挟了?可是当日煜二已经将解药给了她,她的武功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才对。想着,面前又浮现她决绝的目光,以及面上隐藏着的痛意,狠命的将快要冲破喉咙的话语压入心底,闭眼,不发一言。
即使没有睁开眼睛,我还是能感觉到筝儿看我的视线里饱含着失望。
“三哥,我决定离开皇宫。我要去找惜儿姐姐,告诉她,至少我从未骗过她。我喜欢她!”声音无比坚定,我心中一震,虽然知道她在那里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却还是没想到她想要离开。她是那个充斥着阴暗和狡狯的皇宫里唯一的一抹纯真,若是离开那里,又当如何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外界?一切想要阻止的话最终都被临去时孤单的背影堵住。我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呢?她是如此的坦然自若,相比而言,我却那样欺骗了惜儿。
我的心变得更加空落,煜七看着我的模样愈发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楚冢终于忍无可忍,抽剑直直向我刺来。那日,我如同往常一般站在院中花树下,浅白色的花早已殆尽,只剩下泥地上留着的踪迹,却早已失了枝头那般娇美惹人怜爱的模样。如同惜儿留在这里的温度与芬芳,任我怎样挽留,终是敌不过时间的流逝,一一散去。
煜七没能拦住他,一支剑刺进我的肩头,剑刃上反射着的白光有些刺眼,我别过头。我能感觉到肩上的疼痛,只是却远不比心头的抽痛,那是失去最为珍贵的东西时的痛。
“你为什么不躲?!”楚冢有些慌乱的看着丝丝红意染尽了宝蓝色的长衫,却见我仿若未闻,怒意顿起,一拳狠狠打来,我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哈哈哈,我楚冢真是看错你了!想我这么多年的隐忍,每次看见那几张嘴脸时都要拼命控制住杀死他们的冲动,只为了有一天你这个我认同的主子能替我报仇,替那些如同我一样遭遇过惨痛的人报仇。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当时的意气风华都去哪里了?!你的深谋远虑都去哪里了?!不过是一个懦夫!一个经受不住任何风浪的懦夫!一个为了女人自残的懦夫!”
“是的,我就是一个懦夫。”我抬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苦笑着说。
楚冢静静地立在原地看了我很久,终是转身离开,却在跨过门槛的那刻留下一句话。
“煜天,凤玉已经落入夜孟手中了,半个月后,她便要去寻找芫族的那个秘洞。她的身上,背负着全天下人的性命。”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她竟然已经陷入如此维艰的境地了吗?一个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又才刚刚受过伤,若是再有别人暗中下手……我甚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整个胸腔。我必须要为她铲除那些障碍,不管她如何认为我,我都必须要保护她!
煜陇和煜七很是惊讶我的变化,却很是欢喜,煜七甚至哭着跪在我面前,恳请我允许她去暗中保护惜儿。
我同意了,派她与煜陇同去。临走那日,楚冢亦来见我,我知他心思,亦让他跟去。
不理世事半月之久,不用想都知道皇宫里那个女人做了些什么事情。她一定想着要利用这个机会将我赶尽杀绝吧,可是我又岂是这么简单就能对付得了的呢?煜五煜六一直暗暗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我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都急着向我禀告诸事。
“暂且不用理会她。”我摇摇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分散夜孟的兵力和注意力,这样才能让惜儿行事更加方便。
“你把这封信交给路野国的公主。”说着,我从左手无名指上取下那一枚玉戒递给煜六,“告诉她,这是我的心意。”
“主子?”煜六很是吃惊,却见我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愣了愣终是低头离开。
手中握着那支银钗,温凉的触感提醒着我它的主人早已离开。我知道煜六吃惊的缘故。那枚玉戒并不是普通的物件,它不仅象征着府上女主人的身份,更是有着能够指挥煜国一半兵力的信物。当年那个男人将它交给了我母妃,却终是招来皇后嫉恨,下毒杀了她,也夺走了玉戒。那个女人一直以为她把握着煜国的军权,殊不知她手上的那枚是假的。真正的在我手上,大约是那个男人觉得愧对于母妃,所以以假的换了真的,并把它给了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它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装饰品,现在,却终于派上了用场。我知道,路翩翩并不简单,从她故意与我“相遇”便可知。如果路野不再与夜国结盟,反而成为我煜国的助力的话,那么夜孟就没有了最后的棋子,以他的行事,定然会分散一大部分兵力,对凤玉之事也会稍有放松警惕。
路翩翩很快便有了回复,煜六带回来了一个面容普通的女子,虽然易容得很好,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就是路翩翩。只是有些惊讶她竟然会不顾风险亲自前来。
“我愿助你一臂之力,也绝不会背叛你,条件是,你必须遵守你的承诺。”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笑着点头。自从惜儿离开,我忽然明白,再多的权势与金钱,甚至是天下,亦抵不过那一丝温存。等惜儿平息了所有的事情,我便同她一起离开纷扰的江湖,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不管她如何恨我,我都愿意用剩下的生命来弥补。至于煜国,我也不必再管。
路野国国主是一只老狐狸,万般阻挠,却终是向我倒戈。不出我所料,夜孟果然开始慌乱起来,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夜殊来见我。
他是我母妃的弟弟,被夜国皇帝驱逐陷害,一直呆在夜城,虽然被监视着,他的势力依旧发展到任何人都没有料到的地步。他想让我一举摧毁煜国皇宫,一方面为母妃报仇雪恨,另一方面,也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起兵反叛,夺取夜国皇位。
我拒绝了。他十分震惊,我甚至感觉到了那一刻从他身上散发的浓浓杀意。
“天儿,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你若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多年的忍辱负重,那么我一定会杀了她。”他一点也不在意凤玉所带来的浑厚财力,因为他认为,只要他举兵起乱,凤玉迟早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知道他说得出,便一定做得出,他的仇恨一直在心中蔓延,早已无法阻止了。何况,因为惜儿的缘故,我也想要寻机杀了夜孟。想了想,终是点头答应。心底的那个最为珍贵的想法依然未变,等到所有事情平息,我便会离开这里。
夜孟愈发的手忙脚乱起来,开始有些无暇顾及。但是煜七飞鸽传书,却让我知道了惜儿处境并不乐观。她去了路野国,为了查询当年路野与芫族的一战,而我几乎忽略了路野的另一股权倾朝野的势力,那就是司徒家。司徒家每一代的长子都会是路野国的大将军,手中掌管着过半的兵力。司徒耀举兵灭掉芫族便是为了觊觎凤玉,如今凤玉现世,他怎会放掉如此绝好的机会。我想要另派兵去帮助惜儿,却被路翩翩阻止了。
“司徒家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能轻而易举就连根拔起,我父皇早就那样做了。你若贸然出兵,他定会起疑,到时候就更难动手了。”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心中却十分焦急,若是让惜儿落入司徒耀手中,恐怕比落入夜孟手中还要糟糕。
“我会立马赶回去,不管如何,我这个公主身份还是有一定作用。”
我有些惊诧的看着她,不知她为何要帮助惜儿,却终是没有问出口。
路翩翩很快回到路野国,几天之后,便派人快马加鞭给我送来了一封信,告诉我惜儿已经成功脱险。我只觉得心里如同放下一块大石。开始着手清理皇宫中皇后的势力。
日子飞速过去,直到煜七传信告诉我惜儿要踏上寻宝之路,我才惊觉她已经离开如此之久。我派了很多兵力暗中保护她,却还是无法放下心来,终于,在最后不顾煜五煜六的反对,踏上了那条路途,她曾走过的路途。
秘洞里,暗藏的杀意和危机让自己心急如焚,惜儿的境地竟是如此危险,甚至可能在须臾片刻之间便丧命于此。心中不好的感觉越发严重,终于走出了那个有着奇怪阵法的秘洞。得到的,却是惜儿被掳走的消息。紧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响声,心中的不安狂涌而来,快步奔向那个地方,却发现已是一片废墟。一眼便看见一句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掩埋在巨石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啊!那是惜儿姐姐的衣服!”一个少年的惊呼声响起,我飞跃而起,狂跳不止的心仿佛片刻就要离开胸腔,看到的却只是一块布料,上面血迹斑驳,一种窒息的感觉一点点袭来。
“快点给我找!”我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究竟有多冰冷,只是觉得全身仿佛浸没在冰天雪地中一般,目光却不离废墟,只盼着那里面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发现了另一具身体,那个身影有些熟悉,我知道,那个人是落云谷的弟子,亦一直跟在惜儿身边。小心的搬开岩石,一眼便看见他怀中护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惜儿!”只觉得呼吸在瞬间便停止了,她怀中的女子竟而是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人,一把抱起,感觉到她细弱的呼吸和脉搏,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疼痛却怎么也止不住了,只想就这样抱着,再也不要放手。
“放开我!”怀中的女子忽而发出声音,我一震。没有动。
“放开我!”同样的字语,却仿如来自不知名的远方,远到我无法触碰。声音里有着坚定,坚定背后,却是让我害怕的陌生,仿若她不是惜儿。我恍惚着松开怀抱。
她伸手探向地上男子的脉搏,又俯身伏在他的胸口。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心里被狠狠揪着。
“南。”我看见了她唇角的笑,那般美好。那是怎样的一声呼唤啊!她从未如此唤过我。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地上的身影,仿佛他就是她心底最珍贵的人。这样的钝痛让我无法呼吸,可是,紧接着却是莫大的恐慌。
我伸手触向她的鼻尖,身体发出颤抖,终于停住。
“煜二!快就她,快救她!”怒吼出声,那样的事实让我无法接受,我只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幻境,她还好好的活着。
“主子,惜儿姑娘已经……”
“滚!”都是骗我的!惜儿怎么会离开我呢?她就在这里啊!就在我的身边啊!我狠命的将虚弱的身体抱在怀中,只想抱得更紧,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那逐渐冰冷的身体,想要像从前那般,低头便能看见那张让人无法自拔的绝美容颜。
惜儿,我知道你不会就此离开我,对吗?我还有许多话未曾对你说出,还想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还想与你去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对我而言,只要有你的地方,那就是仙境。如果你依然恨我、无法原谅我,我也不再逃避,只要能看到你,只要这空气中依然有你的呼吸,有你的体温,有你的幽香,即使付出再多我也愿意,哪怕是失去生命。
抱起瘦弱的身体,我忽然发现心中已经没有了痛意,剩下的是无知无觉的麻木,这种麻木蔓延全身,我只知道自己在走,想要带着惜儿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肮脏的凡世,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安静的生活。
抬脚,随之而来的却是长长的黑暗。黑暗中,我看见了那抹身影,她在冲我笑,温柔的说着话语,青丝绾起,一支玉钗横插着,那是我送给她的,母妃最喜爱的那支发钗。
醒来,却是再也没有她的冰冷世界,我只觉整个心都已经变得冰凉。却没有再颓废下去。惜儿不再了,那么我在这世间存在的意义就只有责任而已。
皇后的势力被彻底铲除,两个月后,我成了煜国身份最高贵的男人,身边伴着的亦是绝世姿容,却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看着庭中齐齐跪着的人,听着响彻在整个皇宫内外的呼声,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夜殊终究是失败了,夜国皇室虽然肮脏不堪,国君却并不昏庸,举兵便成了叛乱,臣民无法服从。他逃了出来,来皇宫见我,想要东山再起。我却拒绝了,派人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命人暗中保护好他。
筝儿自从离开皇宫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日,我回府中,却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扮作男装,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清秀的男子,看她的眼中蕴含着浓浓的宠溺。
“主子,要派人暗中保护吗?”煜陇如此问我。
我却是摇头,她已经有了保护她的人,为何还需要别的人呢?筝儿,皇兄只希望,你能永远如此幸福快乐的过下去。
三十年如此漫长,却又是如此安静的过去了。唯一愧对的人却是路翩翩,我虽兑现了当初的诺言,她成了一国之母,却终是无法留下子嗣。或许是藏在体内毒素的影响,我愈发感觉到身体沉重,内心却无比轻松。二哥终是娶了尚书之女,生有一子,名煜扬。年少便文武双全,为人处事更是无人不赞。
五日后,我离开了皇宫,让煜陇宣读了圣旨。圣旨上只有一句话:煜扬即日即位为皇。
我身上一直带着那支银钗,那是惜儿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想要带着她去未来得及去的地方,去看那些人间美景。三月后,便是寒冬降临,我感觉到自己身体愈发虚弱,赶回府中。
煜府早已被我命人封锁,院内已是荒草蔓延。一踏入园中,便见那满树繁花,浅白色的花瓣随风扬起,带着淡淡的芬芳传入鼻尖,亦如当年惜儿还在的时候。有些艰难的走到树下,闭上眼,便看见那抹红色。真好,惜儿,我来见你了,今生未能留住你,只愿来生,纵是拼尽所有,也要留你在身边。
(煜天番外完。)
199.番外篇-司南
我叫司南。
在我未曾遇见惜儿前,对我而言,世上最亲的人只有两个:师父和师兄。
很小的时候我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师父告诉我,我的父亲司澜海,曾经的武林盟主。我的母亲秦依,罗缦宫的宫主。母亲生下我后失足跌下山崖,师父将尚在襁褓中的我带回山谷。紧接着,父亲娶了母亲的师妹。
“母亲为何会掉下山崖?”即使从未见过那个称之为“母亲”的女子,我还是能感觉到心里有一丝难过的情绪滋生而出。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如果想知道真相,等你长大以后,自己出谷去寻找吧。”师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我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怜惜,还有,隐约可见的遗憾。
师兄叫落云,比我大两岁。身世却比我更凄惨可怜。本是尤国郡王之子,尚在母妃腹中时,便被府内丫鬟下毒,差点一尸两命,幸而师祖路过,保住一命,出生后,却无法说话。三岁时,便目睹全家被恶人残忍杀害,自己被母亲紧紧护在身体下面,才得以存活下来,并被师父抱回谷中。师父视他如亲生孩子,为他更名为落云,并教他习武。他性勤,又良善,故而对我这个后来者十分照顾,待我如同亲弟弟一般,我亦十分喜欢他。
在我尚无法离开落云谷之前,我甚至无法得知这个谷的地理位置,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但是谷中优美宜人的景色却毋庸置疑。山谷的每一处都种植着各色的花草,无论处在哪一个季节,视野中总是充斥着艳丽的颜色,以及飘在鼻尖的清幽。而大多数的花草,却都是珍贵的药物,我们师徒三人的日常生活开支来源,也依靠于此。师父在教我和师兄习武的同时,亦教给我们医药之道。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有了出谷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却是来自于我无意中得知的一个消息,一个关于罗缦宫与落云谷关系的消息。那日,师父离开山谷,在临走之前,告诉我们他此去需要三五天,让我们不要松懈练武。我如同往常一般去谷中的小木屋中看书,那里收藏着无数的书籍,囊括了天文地理,人文常识,从历史到养生,甚至还有各派的武功心法。我在翻阅时,一本完全没有封面的书籍吸引了我,纸张很是老旧,甚至开始泛黄,想来,已经过了不知多少的年岁。我小心翼翼的翻开,一行行的字迹却直直撞进我的心里。上面记载着罗缦宫的第一任宫主便是师祖的妻子,罗缦宫的心法亦是从师门传出。合上书,我忽然忆起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心中猜想着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呢?温柔贤惠?亦或是有着绝色姿容?可是无论我如何在脑海中描摹着这样一个女子,却始终挣脱不开那一句类似于诅咒的话语:你母亲在生下你后跌落山崖,两年之后,你父亲娶了她的师妹。我的母亲与父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更加想知道,父亲是否知道我这样一个存在。我不敢告诉师兄想要出谷的想法,我知道他定然不会准许,所以那晚,待他熟睡之后,我悄悄沿着师父每一次离开时的道路行走,用了两个时辰,却始终无法走出同一个地方,我才明白,谷的出口是一个阵法,师父不打算让我离开。
有些狼狈的回到房间,师兄依然在熟睡,我却无法入眠,那种想要离开的想法更为强烈,一直盘桓在脑海中,无法散去。
之后,我开始拼命的学习,不只是阵法,还有武功,以及医药。两年之后,终于第一次离谷,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心里有着恐慌,还有抑制不住的雀跃,当我得知司府就在城中时,那些复杂的情绪第一次出现。我偷偷潜入府中,想要亲眼看看那个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可是,见到他的同时,我亦见到了另外两个人,他的妻子和儿子。一家人的幸福场面对我而言却分外遥远,尤其是我无法定义自己的位置,在这个陌生的家里,我究竟算什么呢?那种辛酸的感觉喷涌而出,那天,我躲在墙角泪流满面,却不知道,泪水是因为我自己,还是我那个早已离世的母亲。
只在城中待了一天,我便匆匆回谷。师父知道我私自离开,却没有任何责怪于我的话语。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生出过想要出谷的想法。
再次离开落云谷,却是因师父的要求。
“你们两个都已经长大,在谷中生活的十几年虽然平静安稳,却也单调乏味,是时候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增长一些见识,用我所教的医术去行医救人。凭你们的武功,江湖上应该也很难有人能轻易伤害到你们。”
出谷之后,我与落云师兄分开行走,途中亦听到关于二十年前的种种事迹,包括罗缦宫宫主秦依。
即使亲耳听到,我却依然不相信那些现在正被津津乐道的往事。我没有见过母亲,但心底里却自行勾勒过那个女子的轮廓,甚至是一言一行。若她仍在世上,定然也会如其他母亲一般,温柔的笑着,爱怜的看着我吧。
茶棚里,他们说母亲偷了司家的秘籍,逃跑时不慎跌落山崖而死。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连声说着可惜了那样美丽的一个人儿,我只觉心中一股怒气冲天而起,挥手疾速袭去,只一下,那些人纷纷倒在地上哀声痛呼,再也不敢提起那个名字。
我遵从师父的意愿,一路上行医救人。路过渔村时,发现那里的村民都染上了一种瘟疫,看着荒凉而沉寂的小镇,心里划过一丝悲凉,于是决定留下来。在离村子不远处盖了一座小小的木屋,每日研制着治病的药方,终于,在河边找到了一种药草,让村民们服食后,成功的治好了他们的疾病。那是一群善良热情的人民,因我救了他们,待我如同高高在上的人一般,每日里为我送吃食,甚至还不停地邀请我留在村中。我拒绝了,那个因为简单的小事便会快乐一整天的地方并不适合我。我在心里明白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并不如同他们看到的一般温和,那样温柔的笑着,只是我不知道要以何种表情来面对这个复杂而陌生的世界,唯有笑,能够掩饰自己的情绪。也唯有继续行走,才能抑制住心里愈发疯狂生长的冷淡。或许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冷淡吧,我心里这样想着。
快要离开夜国时,却忽而得到师兄的飞鸽传书,他告诉我,那个名叫司澜海的男人得了重病。司澜海,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很是陌生,却无法挣脱他是我父亲的事实。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忽然笑了,那是从心底发出的笑容,却与嘲讽有关。没有犹豫,我决定回去看看,因为心底浮现出一个想法,我想要亲口从他那里得知,当年发生所有事情的真相。
途经羽城,已是深夜。却在波光粼粼的河边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她蹲着身体,头埋在双臂间,双肩微微颤抖着,心中猜想着她大概在哭泣。我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是看见她背影的时候,心里忽然滋生出一股淡淡的怜惜,或许,我的母亲也曾如她这般一个人静静地伤心难过过。
走至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削瘦的肩膀。
“你还好吗?”那是连我自己也有些惊讶的温柔声调,我是在害怕吓到她吗?
女子抬起迷蒙着泪水的双眸看着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里面是盛满了星光罢?她的容貌并不出色,而且右侧脸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没有错过她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艳,我心中忽而有一丝欢喜,这个女子并没有因为我出尘的容貌而表现出异样呢。一直以来,我所经过的地方,总是有那些大胆女子向我暗送秋波,甚至有主动投怀送抱的,我却无法控制的从心中生出排斥和厌恶,我讨厌那样直白露骨的目光。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递给她,已经忘记出处的丝帕。
女子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猛的将丝帕塞进我的手中,我不禁有些错愕,这哪是寻常女子的动作呢,这是个怎样的女子呢?没有丝毫做作,举止却看不出任何粗俗。
“谢谢你!你武功真高。”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澈明朗。
我点点头,将丝帕收起,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一次的相遇,却没有想到,我今后竟与这个谜样的女子纠缠一生一世。
我去了司府,没想到第二次的方式竟然与十岁那年如出一辙。潜入府中,我探查了司澜海的气息,才得知他确实已经身患重症。模样早已老去,过半的白发,满脸的皱纹,不变的是陪在他身边的那个曾见过一次的女人亦如从前,娇艳如花,而司青,我的弟弟,已经出落得一表人才。我没有救他,因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论怎样名贵的药物也保不住他的生命,何况,他心气浮躁,气血不通。我无法得知他变成如此模样的缘由,也不想知道。曾经在心底无比深刻的想法也在一瞬间被冲淡,即使亲口问他又能换回什么呢?
离开司府,二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即将召开,可是对我而言没有丝毫吸引力,我决定回落云谷,纵然单调,那里却让我心安,春阳朝霞、落日余晖、潺潺溪水,每一部分都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回谷之前,我去了一趟渔村,那是我在外界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住了两日,收拾包裹,打算离开,刚踏出那间小小的木屋,便看见二子慌忙跑了过来。
“司公子,快、快救人。”声音里满是急促和害怕,我心中一紧,以为村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忙忙跟在他身后入了房间,看到一具湿漉漉的身体躺在床上,才知道他打渔时发现了这个人。
我一眼扫过,心中竟生出一些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儿见过这个女子一般。她整张脸苍白如纸,伸手揭开胸前的衣物,不禁倒吸一口气,她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裂口,却不像刀剑的伤痕,此刻还在流着鲜红的血水。想来,这女子定是从上游被水流冲下来的,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伤口一直浸泡在水中,想来一直在流血,若不是被二子救起来,恐怕真的会因失血而亡。
吩咐二子借来一身女子的衣裳,小心的将她全身衣物褪尽,上好伤药,又小心的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这才停下手中动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触碰她的脉搏,心中却是一惊,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浑厚深沉的内息,又莫名地觉得这股力道很是熟悉,脑海中划过一丝亮光,难道她竟然修炼过那本武功秘籍上的心法?她究竟是谁?一层层疑惑如浪潮般袭来。看着安静的面容,内心终是渐渐安定下来。
这女子甚是坚强,受了如此重的伤,竟而只昏迷了一天,第二日,二子告诉我她已经醒了。我心中想着昨日的事情,快速赶回房间,却见她已经坐了起来,看着那双平稳无波的眼睛,才惊觉她原来只是易容。
“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我是魔教教主。”女子声音有些嘶哑,却毫不犹豫的开口,我有些惊讶,她竟能如此淡然的坦白自己的身份,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我心中有些失望,看来她与那本武功秘籍并没有关系。
“但我师从罗缦宫秦依。”
转身离开,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忽而涌起一阵狂喜。秦依,那个对我而言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此刻直直撞进我的心头。她是秦依的弟子,那么一定知道母亲所有的事情。
我没有猜错,她知道关于母亲的事由,并告诉我母亲留有遗物给我。
“二十年前,你母亲并没有……”
她的目光中有怜惜,有疼痛,我却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心中蔓延出一种悲凉,铺天盖地的悲凉。完全没有了当时所设想的喜悦,我曾无数次设想着母亲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子,她只是被人陷害,可是此刻,当我得知事实的瞬间,却更恨不得她确实偷了那本秘籍,练就了无敌的武功,如此枉死,倒不如被人唾骂着活在世上,至少不用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受尽思念之苦。我是她的儿,她至爱至疼的儿,牵动她悲欢喜乐的儿,却无法给她任何东西,甚至是一个拥抱,一句呼唤都不行。
沿着狂啸的浪涛一路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充斥着整具身体,停下来,狂气肆无忌惮的迸发着,我只想摧毁面前的这一切,包括这个冷漠的世界。
“南。”
声音将我唤醒,回身看着面前柔弱纤细的身形,不可抑制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隐隐的清幽钻入鼻尖,心渐渐平缓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我决定跟随这个女子,她告诉我她叫钟惜。处事时沉静如水,不变的神情,安静的面容,我不禁猜想着,这样的她究竟掩藏着一颗怎样的心呢?
惜儿,我在心底如此叫她的名字。亦是第一次被这样一个人儿深深吸引,不只是因为她与母亲的相遇,更多的缘由来自她的气息,淡然平静却散发着光芒的气息。
见到她的真实面貌时,心中俱是震惊。那是怎样一个如玉的人儿呀,怕是再美的姿容也不及她的风华罢。不知何时,她的一颦一笑竟而深深铭刻在心底,目光再也离不开那抹纤弱的身影。可是,她醒转后,如水的眸中总是隐着淡淡的伤痛,那份不知名的伤痛竟如同巨石一般压在我心底。我知道,她心里有一个人,或许是深深伤害了她。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将她留在身边,那是从小便滋生而出的自私,我不想抑制这份自私,任它蔓延便好,这样的女子,让我如何能放手呢。
只是没想到武林大会竟成了许多阴谋的结合体。我不在意这些,让我生气的是,这些阴谋竟然都是针对惜儿的。她的身份是魔教教主,所以必须要成为替罪羔羊。我想要为她除掉那些虚伪肮脏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我终究没有动手,不想让她以为我是一个冷酷残忍的人。然而,因为我片刻的犹豫,后来成了我无法释怀的痛。
我想,如果当初我动手杀了南宫上和祝莹,惜儿便不会陷入困境,更不必将芫族的凤玉交出,把天下人的性命背负在自己身上。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柔弱的女子,却被迫去面对如此多的伤害和阴暗,被迫一步步走进那个原本就设计好的陷阱中。若是我杀了那些人,早点发现任如川的奇怪之处,她便不用受那些痛苦。
那是我一生的痛。在秘洞时,她被掳走,且是在我完全没有觉察到的情况下。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武功低弱,连自己最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当我闯入阵中,看见那样玉石俱焚的表情时,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刺目的红衬着大片的白出现在我眼中,我心中被狂怒和杀气充满,只恨不得杀了那个抓住她的男人,将他千刀万剐。
石洞终是经不住两股巨大内力的碰撞,石块坠落,整个房间在瞬间倒塌。我知道能在最后一刻将惜儿带出,但是如果那样做,惜儿将有危险,何况她体内的乱气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因此,她不能再受任何伤害了,哪怕一丝一毫我也不允许。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紧接着,便是茫茫的黑暗。
再次醒来,口中是腥甜的味道,看见的却是昏倒在我身旁的女子。满面苍白,右手安静的放在我的嘴边,那道划痕处已经流不出鲜血,身体呈现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唇边却绽放着笑意。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却终是被她拉了回来。那一刻,泪如雨下,我用生命保护了她,她又何尝不是用生命在救我呢。惜儿,你是我的劫,亦是我的幸。
我第一次如此慌乱,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下一秒她就要醒转。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心中已经逐渐被绝望填满,我想,我大概要疯了吧。
惜儿终于醒了,慌乱被狂喜代替,我只觉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只觉这个时刻是如此幸福。她还活着,好好地活在我身边。如此多的大喜大悲才让我明白,这个不经意走入我心中的女子已经如此重要,远远过于我的生命。
她的武功终是全失,师父告诉我,即使她的体内没有乱气,她恐怕也不会长寿。
我却不再害怕,不管如何,我都会拼命留住她,哪怕是多出一分一秒,我也要与阎罗做斗争。
落云谷依旧是从前的落云谷,一花一草都未曾变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丽。被惜儿救回的女子青伊与师兄结为夫妇,并在不久之后生下一个孩子,虽然那个孩子是太子夜孟的。而我,亦将惜儿娶为妻子。大婚之夜,直至将那个纤细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我才发觉,我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之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平静,却溢满着幸福。惜儿再未出过谷,我却出谷两次,我知道她并不想将她还活着的消息告诉那些同样爱着她的人,但是她心中却想要知道他们的消息。
池凌成了魔教教主,小虫成了七星派掌门,煜筝已经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是第一次出谷后,我带回的消息。
“谢谢你,南,有你真好。”绝美的面上如同绽放着一朵纯美的栀子花。
第二次出谷,却是三十年后。
“惜儿,他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在路上遇见你。他娶了路野国的公主,却没有留下一丝血脉,他对你的爱竟是如此之深啊!”看着面前灿烂的花丛,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我用无比温柔的话语说着,生怕惊醒那个早已睡着的人儿。
“即便他追上了你,惜儿,我也不会害怕。因为你答应我过,来生,还要做南的妻。”
风过,白色的小花微微荡开,一支碧玉的发钗静静躺在泥地上,在暖暖的日光下散发着莹洁的光芒。
200.番外篇-猫妖女相关及新文
到此,《猫妖女》到此告一段落了。
心里很是轻松欢喜,在这里,还是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读者。包括留言和没有留言过的亲们,郑重地道一声:谢谢!
关于《猫妖女》真的有太多太多话想要说。在这里,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写作过程中的一些心情,权当一篇日志,希望大家耐心看完这些废话。
自己之前并没有写过网络小说,(练过笔,却完全不能称之为网络小说,因为太过文艺范。)倒是看过很多大神小神甚至是不太出名的作者写的小说,想来,亲们中有一些同我一样吧。看的小说越多,口味就越发挑剔,可以说,到最后,我很难找出对自己胃口的小说了,于是决定提笔自己写。
其实关于《猫妖女》的构思很早就存在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在写小说的期间最看重的怕就是点击量和收藏量吧。毕竟这两样标志着自己小说的受欢迎程度。所以,在正式发文前,我其实已经写了超过五万字的存稿了,一直在众多网站中徘徊着,想着到底哪个网站才是最适合自己小说发展的地方。呵呵,现在想来,觉得那时的自己挺好笑的。
说起来,其实我也算是半个职业的写书评的评员。作为一个评员,自然是知道什么样的文章最受欢迎,也知道每一个网站的主打系列是什么。其实《猫妖女》在算是另类了,毕竟女性言情的穿越小说中主打的是宫穿和虐文。而《猫妖女》完全就是江湖文,甚至言情的部分也不够多,完全就是女主角在异世的成长史。一点点写着文,看着并不多的点击量和收藏量,心里也会难过,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不被认可时会难过是必然。但还是不想改,这是一个近乎执拗的想法,不想将《猫妖女》变成别的红文那般,不想效仿那些大神们,将它变成一部宫斗小说。所以,这造成了我一直患得患失的心情。不过,也要感谢这份执拗,至少,到最后,这篇小说都没有失去我写作的初衷。因为是第一次驾驭这样的网络小说,中间难免会出现失误和漏洞,不过幸好的是,大部分我都能够发现,并且一一弥补回来,大概是一个评员看文时的眼光的原因吧。但是,即便如此,小说中还是存在一些连我自己也无法发现的纰漏,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虽然已经完结,但是若是亲们发现了这些纰漏,请一定要指出来。
以上,是关于写作期间的一些散乱的想法。下面,就《猫妖女》的情节和构思稍微说一说。
其实,最初设定的男主角中,夜弋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想到在写的时候,夜孟倒成了主角,夜弋反倒成了配角。毕竟,在写的过程中,思维一旦发散,就容易偏离原本预设的轨道。还有一个角色,煜天的妹妹——煜筝,最开始根本就没有设定,后来觉得文中需要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于是她就出现了。而关于男主角煜天,其实我本身是很喜欢他的,甚至一度想要让他和女主角在一起。当时我发起男主角的投票,有一段时间煜天和司南的票数是一样的。后来,想着女主角钟惜,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和一个曾欺骗过她的人在一起的,故而只能放弃这一想法。因为对煜天的喜欢,我才让女主角钟惜死后不久他便跟着死了,也算作是存一个希望,或许他们来生能在一起。写到大结局和番外时,我自己却是哭得泣不成声,大概是因为自己心里为这篇小说描述得更加细腻感人吧,只是恐怕真正写出来,却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这种感觉传达给大家。弱弱的问一问,不知道有木有亲掉泪了的。
这篇小说中,存在许许多多的阴谋,所以有一些读者同我反应看的过程中都开始有些迷糊了。现在大结局也出来了,想来大家的疑惑应该都揭开了吧。这里,就几个重大的情节分析一下。
首先,最大的一个阴谋便是假的任如川设的一个套。他本来是玉惜儿生母的侍卫,芫族被路野国剿灭之时,他同玉惜儿的母亲一起逃了出来。他心里一直想着要恢复芫族,并让自己坐上芫族的皇位。但是玉惜儿的母亲却有了倦意,认为光是凭两个人的力量完全恢复不了芫族。因为两人意见不同,所以分道扬镳。此时,假的任如川就开始在心里有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那就是得到玉惜儿母亲身上的凤玉,拿到那份富可敌国的宝藏。为了不让玉惜儿的母亲起疑,便告诉她自己也要隐居起来,而那个隐居的地方就叫做流枫涧。并告诉玉惜儿的母亲,如果以后她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到流枫涧来找自己。玉惜儿的母亲信以为真,侍卫却趁机潜入魔教,想法杀了魔教教主,自己易容成任如川的模样,又暗中派人杀了玉惜儿的双亲,自己则出面救了年幼的玉惜儿一命,让她以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玉惜儿到了魔教之后,任如川找到了凤玉,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去得到凤玉。因为凤玉必须要等芫族命定为王的人成年后身上取一滴鲜血才能打开宝库的门。他于是命令柳子凤——也就是他的养子,接近玉惜儿,让玉惜儿爱上柳子凤,到时候行事就更加方便。只是没想到他一味的骄纵却使玉惜儿被池烟一剑杀死,钟惜的灵魂也因此进入了玉惜儿的身体。
任如川发现了玉惜儿的变化,心中很是怀疑,便想办法制造了一场叛乱,将她打入悬崖中。自己则派暗卫一直盯着她。看到离开魔教的玉惜儿,任如川更加认定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玉惜儿,心中想要利用她的想法更加厉害。毕竟,如果凤玉一出,整个天下都会知道。只有让钟惜变强,并把这些势力一一铲除才行。于是,故意让她学武,又让她继任魔教教主。钟惜一步步走入他设定的陷阱中,直到寻到宝藏。
第二个大阴谋便是武林大会。南宫上在武林中有着很高的声望。二十年前,他和祝莹联手,使得秦依和司澜海纷纷中计。他是为了得到司家的那本武功秘籍,而祝莹则是因为爱上司澜海想要取代自己的师姐秦依嫁给司澜海。他们设计将武功秘籍偷出,并放在秦依的衣服中。司澜海发现后,以为秦依嫁给她就是为了得到武功秘籍,故而震怒,将怀孕的秦依关起来,秦依十分生气,拿着武功秘籍离开了司家。没想到,祝莹不肯放过她,一直将她逼走。秦依躲起来生下司南后,又被祝莹找到,并被她打落悬崖。而那本南宫上一直觊觎的武功秘籍也被祝莹假装失手丢下悬崖。因为祝莹不想南宫上练成武功。南宫上十分生气,却也无可奈何。二十年后,再次举行武林大会。此时南宫上和祝莹已经成为了朝廷的爪牙,想要帮着太子夜孟统一武林,没想到阴谋却被钟惜撞见了,南宫上派人杀钟惜,却没有成功,转而将所有矛头对准魔教,想要将所有事情栽赃到魔教,将全教一举剿灭。同时,也知道了魔教的青衣长老一直想要坐上教主之位,于是使了点计策,骗青衣长老与他一同对付钟惜。
另外,说一下一些小细节。(我没有点明。)有一章,讲到钟惜重回魔教,看到了任如川的宠妾连梦,还有他的孩子任风。当时钟惜抱着任风,感觉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胭脂味,于是皱眉怀疑,因为浓郁的胭脂味是用来掩饰孩子身上原本的气味。任风一生下来身上就有一股梅香,而这种香味只有一个人身上有,也就是柳子凤。柳子凤与连梦私通生下任风。咳咳,若要问柳子凤为何身上有香味的话,我想,大概是生来就有异香吧。有些人是有这个特点。现代人也有人有的,不过据说这是一种病。
还有一点是,依杏的身份。依杏是任如川的贴身侍卫,她和柳子凤两个人是任如川的心腹。(这里的任如川指的是哪个侍卫。)依杏也是任如川捡来的孩子,从小被他带在身边,后来爱上了任如川,故而想要杀了钟惜。
钟惜到路野国司徒府时发生的事情。她看到了折扇上的女子,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以为那是玉惜儿的母亲,后来才发现那并不是玉惜儿的母亲,而是她的孪生姐妹。芫族的公主只有一个,必须是脸上有蝶形印记的人才能继承皇位。那位一模一样的女子从芫族跑出来,遇到了司徒耀,并爱上了他,于是告诉了他芫族凤玉之事,司徒耀为了得到凤玉,骗她娶她为妻,后来她发现司徒耀的野心,离开了司徒府,而司徒耀则出兵攻打了芫族,以期得到凤玉,没想到凤玉却被芫族真正的公主玉惜儿的母亲带了出来。
以上就是关于《猫妖女》的分析。下面,只能厚着脸皮来道歉了。
新文《荼蘼花开春未尽》会是一篇温馨简单的青春轻小说。这次将会是轻松活泼的语调来写这篇小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和收藏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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