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王子坏坏 作者:左薇 第1章(1)   绿意盎然的公园里,成群白鸽在喷水池前的广场缓缓踱步,不时低头啄食民众喂撒的饲料。   喷水池旁,一名年轻女子啃着干巴巴的硬馒头,配着一大罐白开水,两眼发直地盯着那些神态悠哉的鸽子,不禁羡慕起它们轻松惬意、不愁吃喝的生活,什么事都不必做就有人撒食物给它们,它们一只只被喂得又肥又大。   啪啪啪……   一个小女孩好玩地冲向鸽群,张开双臂追赶它们。   那些鸽子似乎没什么振翅高飞的意愿,意思意思地拍几下翅膀,离地没多远又紧急降落,继续低头啄食地上的饲料。   “哼,你们这群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胖子,以为自己是鸡啊,小心再吃下去会被抓去炖中药。”程可喜突然教训起那些自以为是家禽的肥鸽,很看不惯它们的懒散与好命,根本忘了自己是代表爱与和平的白鸽,只知道埋头猛吃,哪像她一早就出门找工作,四处奔波送履历,红笔划满了几版报纸工作还是没着落。   失业两个多月了,现在她连吃个面包都嫌奢侈,只好靠着一颗馒头撑两餐,配白开水果腹。   “老天爷,赏我一份工作吧,只要付我钱,我什么都愿意做。”她含着馒头仰天大吼,悲情的呐喊吓跑了几只鸽子。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啊咧?!老天爷在和她说话!   程可喜头皮一阵麻,仰望天空的表情迅速转为惊恐,瞧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跟她说话的是坐在喷水池边的另一个女人。   一个身着套装、撑着阳伞,正拿着手帕擦汗的女人转头对着她微笑。“小姐,真的只要有钱,你什么都愿意做?”   “是……是啊。”程可喜愣看着对方。“不过伤天害理的事我不能做,还有陪酒卖身也不行。”她强调自己的原则。   “放心,这份工作只需要你出卖劳力,再付出一点细心、耐心、爱心就行了。”于惠青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片名给她,上头印有一家娱乐工作室的资料。   “请问是什么工作?”程可喜看看名片,好奇地问她。   “就是一般的助理工作而已……咳……抱歉,我喉咙好干,你可以先去帮我买瓶水吗?”于惠青摸着颈子,掏出一张五百元的钞票给她。   “好,那你等我一下。”程可喜想都没多想,拿着钞票就往公园外的便利商店跑……   一会儿后,程可喜喘着气,把水和找回的零钱及发票都交给于惠青。   “谢谢。”于惠青喝了两口水,又摸着肚子。   “解了渴又觉得有点饿,可不可以麻烦你再帮我去买个三明治?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复合式咖啡厅的三明治很有名,叫做……”于惠青说了一家比便利商店更远的咖啡厅,从公园出去先过一个转角,还要过两条大马路才会到。   “喔,那你再等我一下。”程可喜没有半点不悦和埋怨,很自然地接下一张千元大钞,听清楚于惠青交代的路径,再度往公园外跑。   对她来说,跑腿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不管是在家里帮家人跑腿,还是过去在公司帮主管跑腿,她都习惯得很,而且一向任劳任怨。   倒是对于于惠青每次都拿大钞给她找的这件事感到有些奇怪,但心想于惠青可能只是需要用到零钱,才想把钱找开,所以也没多问什么。   过了约莫快二十分钟,程可喜又气喘吁吁地跑回喷水池边。   “抱歉,三明治是现做的,所以比较久,这是找你的钱和发票。”她俨然成了咖啡厅的外送人员,奉上餐点还附带说明,把找回的金额分文不差地交给于惠青。   “谢谢,不过这里太阳实在太大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吃东西吧。”于惠青站起身左右眺望。“就到那边的凉亭好了,帮我把东西拿过来。”于惠青撑着阳伞,径自提着三明治往前走,把摆在池边的大包包留给程可喜。   “喔。”满头大汗的程可喜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为了得到一个工作机会,无怨无尤地提起那个大包包——   哇!还真重。她赶紧补上一只手施力,庆幸自己不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付这个沉甸甸的包包还不成问题。   “小心点,别摔着我的计算机。”于惠青远远的叮嘱,对于初次见面的程可喜没有半点客气的使唤,就让她一个人把包包“扛”到凉亭里,自己则轻松地坐在石椅上吃着三明治,乘凉避暑。   程可喜随后走到亭中,小心翼翼地放下包包,这才有空拿手帕擦汗。   “你叫什么名字?”于惠青边吃三明治边问道。   “程可喜,这是我的履历。”她赶紧拿出一份履历表,态度恭敬地交给于惠青。   于惠青迅速看了一遍,随即宣布:“你录取了。”   “蛤?!”程可喜差点从石椅上跌下地,觉得这消息实在来得太突然了,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决定录取她!   “用不着这么吃惊,做我这份工作不限学、经历,只要吃苦耐劳,体力好就行了,我相信你可以的。”从事公关及经纪工作多年,于惠青自认很有看人的眼光,而且经过刚才几个小测试,她更慧眼识人才地认为这女孩绝对有“听话、耐骂、不顶嘴”的潜质,一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谢谢。”程可喜愣愣地点头,感谢她对自己的信心,确实从小到大她都常被亲友夸奖是个任劳任怨的人,但是——   “呃,请问这份工作的内容是?”她根本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工作。   “别担心,这工作很简单,只要负责跑跑腿、打打杂,做些简单的清洁工作,再帮忙张罗一些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就可以了。”于惠青笑容可掬地向她说明,听起来真是一点难度也没有。   这……根本不是助理,是佣人吧。程可喜暗自想道,但只要有钱赚,就算叫她去当佣人也没关系,反正她以前上班时也不乏要帮老板处理一堆私人杂事。   “还有什么问题,都提出来没关系。”于惠青没几口就解决完手中那个小小的三明治,拭着嘴要她尽管提问。   “不好意思,请问有劳、健保吗?”   “不止,如果你做满一年,我连人寿保险都可以帮你缴。”于惠青爽快地承诺道,甘心自掏腰包多付这笔钱,只要她撑得到那一天。   “真的?!”她好惊讶。“真的……只要跑腿、打杂、会打扫就可以了吗?”这么简单的工作配上如此好的福利,实在令她难以置信呐!   “没错,我保证工作内容很单纯,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三万——”   “三万?!”程可喜惊呼,自大学毕业三年还没拿过这么高的薪水。   “对。”于惠青微微笑,很满意她对这份薪水的反应。   老实说,刚刚看到这女孩啃着馒头骂鸽子的时候,她便料到这份薪水对这女孩会是个很大的诱因,让她无法拒绝这份工作。   “而且通过试用期后,薪水会正式调整为每个月四万五,另外还有伙食津贴、交通津贴——”   “谢谢你录取我,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听到这儿,程可喜已经感激地握住于惠青的手,只差没热泪盈眶。   这么优渥的薪水,她说什么都不能错过,因为近来衰运连连的她真的非常缺钱,除了本身被莫名其妙地炒鱿鱼外,同一个月内又面临父亲被诈骗、母亲被倒会、姊姊离婚还得付前夫分手费,带着两个女儿和几百万的债务搬回娘家跟她抢房间。   所以在她情深义重的献出自己的全部存款援助姊姊后,现在真的急需一份能挣钱的新工作,好填补她只剩三位数的银行户头,而且多赚一点钱也可以早日帮姊姊脱离负债的苦海……   程可喜一脸感动地望着于惠青,觉得她真是老天爷赐给她的贵人呀!   “很好,那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你的雇主,顺便熟悉一下环境。”于惠青觉得了结了一件烦心的事,心情真是轻松不少。   “雇主?不是你吗?”   “不是,我只是他的经纪人,负责处理所有公事,替他找助理而已,至于私事的部分……以后就交给你啦,可喜妹妹。”于惠青反握住程可喜的手,希望有缘和她长长久久的共事下去。   “喔,那他是做什么的?”程可喜有点好奇这位雇主的身分,之前好像只听过明星之类的人会雇用经纪人和私人助理。   “他是编剧,专门写电视剧本的,因为工作的时候比较少出门,所以需要找个助理帮他处理一些事情,像整理家务之类的。”   “编剧……他真的会付我三万块的薪水吧?”她面有忧色,怎么觉得这工作听起来好像不太稳的样子,有点担心雇主的收入会付不出她的薪水,害她的衰事再添一笔,饿着肚子做白工。   “当然喽,你完全不必担心薪水的问题,我和他合作快五年了,可以用性命担保他绝对不是个小气的人,也有足够的财力支付我和你的薪水,只是他这个人的个性稍微挑剔了一点点,说起话来也比较直接一点点……呃,你应该知道从事创作和艺术的人脾气都比较容易异于常人嘛,不过相处久了就会习惯的,呵呵……”于惠青有些紧张地陪笑,心里担心的问题不是钱,而是人……   谁叫他们那位“金牌编剧”淘汰助理的频率,比她更换日抛镜片的速度还快,有时候甚至一天内可以连续骂跑三个助理,害她投诉电话老是接不完。光是这个月里,程可喜就已经是她录用过的第十八个助理了,更别提过去那些数都数不清的人头……   她想这回要是连这个看起来这么缺钱又耐操的女孩都撑不到两天就夺门而出,那她可真要“花轰”了!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她诚心诚意的向于惠青道谢。只要按时付她薪水,别让她继续啃馒头配白开水,叫她做奴做婢都愿意啦。   “不用谢我,我才要谢你呢。”于惠青嚅唇说道。看着程可喜那脸单纯又期待的表情,真不忍心告诉她这薪水之所以会这么高于市场行情的“内幕”为何,只希望她能看在钱的分上多撑一天是一天……   “谢什么?”她只听到一个字。   “没什么,我说我们就别在这儿谢来谢去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你的雇主。”   “好。”点点头,小绵羊乐得主动帮贵人扛起那个大包包,就这么开心的随她入虎口去了。   三十分钟后,车子驶近一处离市区不远的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三层楼的独栋洋房前。   “记住我跟你说的——”   “听话、耐骂、不顶嘴。”程可喜重复于惠青在车上交代过好多次的重点,听说这是保住这份工作的基本原则和态度。   从这点看来,这位雇主的脾气似乎不太好。   “没错,下车吧。”于惠青满意地点了下头。这可是她从数不清的“前助理”身上归纳出的血泪经验,看程可喜投缘才特别传授给她的。   “我们到了。”于惠青按下对讲机,朝镜头露出笑容,刚刚在车上已经先打过电话告知自己要带新助理过来了。   门开了,程可喜随于惠青经过一片小而美的花圃,步入洋房,立刻又被屋内的挑高格局及充满现代感的装潢所吸引。透过大面落地窗引进满屋的自然光源,让光线在开放式的空间中畅行无阻地流通,形成宽敞、舒适的视觉印象,使人一踏进屋内便感受到一股自然流露的豪华气派,也让屋子里的每样家具、摆饰看起来都格外典雅大方。   此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地步下靠墙的木质阶梯……   “这位就是褚冠泽,她叫程可喜。”   正在环顾四周的程可喜,听到于惠青提起自己的名字才连忙回过头来,看向那个朝她们走近的男人——   他背着光,起初程可喜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孔,只觉得这男人身形颀长,步伐轻盈。但随着距离逐渐拉近,男子的面容渐渐清晰,她的眼睛也愈睁愈大,不自觉地屏气凝神,因为眼前出现的是一名肤色白皙、面如冠玉的美男子。   他蓄着一头及肩的黑发,柔软的发丝随着翩然俊雅的步伐轻逸飘动,露出左耳上的银白钻饰,闪耀点点光亮。斜长的眸形在温文尔雅的脸上显得有些冷傲、淡漠,却也为那丰神俊美的身影增添一股尊贵之气,让他看来像更像个英气非凡、睥睨一切的王者,神圣得不容冒犯。   衬着一片白光,她愈看愈觉得这个俊美无俦的男子简直漂亮到不像活在现实世界的真人,而该是存在于神话或漫画里的人物才对。尤其当他在她身前站定,近距离凝视那双宛如琉璃珠子的棕色瞳仁里,还闪烁流金般细致的光芒,实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褚冠泽目光向下,看着这个高度勉强到他肩膀,身材有点过瘦的女子——   长相普普通通,还算得上眉清目秀,但两颊太过瘦削,却有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使得那张巴掌大的脸看起来很像某种动物……   “我说……”   “是,请说。”她话接得很快,微笑等待他进一步指示,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雇主竟会长得如此好看,而且连声音都那么醇和悦耳,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程可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脸着迷的神情,心里还忍不住帮那脸精雕细琢的五官画上一圈瑰丽的玫瑰花边,再打亮一层梦幻的柔光……   就是这个光,太美了…… 第1章(2)   “快把你的嘴巴闭上,口水擦干净,别在我面前露出那种低智商的表情。”他抿着嘴,冷冷地提醒。尽管早已习惯从别人脸上接收到这种惊为天人的目光,但瞧见这女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还是觉得很碍眼。   既然要当他的助理,以后最好别再对他露出这么智障的表情,免得像之前几个只会傻笑的花痴一样被他轰出门去。   程可喜被他这么一说,赶紧摸摸自己的嘴角、下巴,当真检查起自己的口水有没有不小心滴到嘴巴外,因为——   “抱歉,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   一道凛冽的目光迸射而出——俊逸的双眸顿时凝结一股肃杀之气……   他向来最讨厌被人冠上这类用来形容女人的阴柔字眼,好像他是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一样,听起就很不爽。   对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来说,那些形容词都算是污辱!   “我是说你长得很英俊……”眼见情况不对,加上于惠青已经在旁边对她拚命使眼色,程可喜马上改口,但他的神情依旧杀气腾腾,让她打了个冷颤。   “对不起。”她识相地不再多说,直接以一句道歉收尾,免得多说多错,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明明就长得很漂亮、很英俊呀,难道他自己看不出来吗?   呼……她暗叹口气,觉得这个俊眼修眉的男人生起气来还真是吓人哩。   “你叫可喜?”他看了她几秒,眉宇间的杀气已经锐减不少。   “对。”她用力点头,见他没那么凶,便安心多了。   “家里有人叫可贺吗?”   “没有,不过我有一个姊姊叫程可欢,因为我爸妈希望我们一家人都欢喜和乐,家和万事兴,所以就用‘欢喜’帮我们姊妹取名字。”她微笑解释。因为之前也被人这么问过,所以对这问题并不以为意。   大概真是因为名字的关系,她的个性确实是满乐观的,就连最近家里发生一连串衰事,她也没有成日垂头丧气、愁眉苦脸,反而更卖力的出门找工作,还会安慰父母“财去人安乐,平安就是福”,凡事多往正面思考。   “那你应该叫‘可笑’才对,听起来更开心。”他轻嗤一声,讥讽她取的这是什么好笑的名字,听起来充满喜感倒是真的。   “可笑……欢笑……也是啦,不过念起来不太好听耶。”程可喜思索着文字替换后的意义,很认真地回答他。   褚冠泽唇角一扯,更明显地冷笑一声,觉得这女人智商真的很低……   “你从哪儿找来这只脑残的猴子?”他俊眸一瞟,看向旁边的经纪人,质疑她这回挑人的眼光是否有问题。   瞧这女人长得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发育不全的样子,原本只是怀疑她有没有体力工作,现在看来恐怕连脑力都有待加强,大有成长的空间。   “呃,这个嘛……”合作多年,于惠青已经习惯褚冠泽这种毫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但她担心初次见面的程可喜会承受不起他这种无心伤害却风格毒辣的用字遣辞,紧张地看着程可喜——   果然,可怜的女孩一脸备受打击的神情,两眼发直更是受毒箭所伤的标准反应。   于惠青思绪飞快运转,正准备用比较婉转的说法来缓和这句话的杀伤力,但程可喜却先一步出言反击——   “喂,你说谁是猴子啊?而且我的脑袋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你自己才长得像千年狐妖咧!”她愤愤不平地反驳,觉得他这个人说话实在很不礼貌耶。   如果她是猴子,那她爸妈是什么?!   看他这副俊美到不象话的容貌,她才觉得他像传说中那种修炼了几千万年才幻化为人形的狐狸妖怪咧!   “你说什么?!”修眉轻拢,他白净的面容罩上一层冷光,眼神危险地冒出两簇金色火光,让漠然的神情显得更加冷峻。   “你都听到了,还要我说几次。”她其实被他盯得有点不寒而栗,不过仍是挺直矮人一截的腰杆,硬着头皮也要捍卫自己和爸妈的人格。   “你这只死猴子……”他咬牙切齿。   “我、是、人。”她握紧拳头。   “两位……”于惠青夹在中间,眼看他们的火气愈烧愈旺,赶紧跳入一片火海中,打断两人怒目相望的局面,将他拉离几步,又回头唤起程可喜的理智。   “程可喜,你这是在做什么!”于惠青警告性地朝她喊道,还在身前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不是在夸奖她这样做得好,而是在提醒她若是激怒了褚冠泽,三万块钱也就此告吹了。   “啊!”程可喜哀叫一声,豁然想起于惠青在进门前一再叮嘱过的话,心中立刻升起一阵懊悔……   哎呦,程可喜,你怎么可以跟钱过不去呢?别忘了你的户头里只剩三位数,快连馒头都没得啃了……   “对不起,我失言了。”想通了,她马上道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金主”赔不是。   现在她穷得连志气都可以抛弃!人格受损又算什么,反正被骂又不会痛,猴子就猴子吧,想想它们也挺可爱的……   “冠泽,既然她都道歉了,那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于惠青见她低头认错,真是欣赏她这种能屈能伸的态度。很好,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不要,我为什么要用一只猴子当助理?你马上把她弄走,重新找人。”他不屑地睨了程可喜一眼,掉头便往楼梯走。   褚冠泽从不轻易宽恕得罪过他的人,因为原谅别人就是委屈自己。特别是对这个胆敢骂他是妖怪的女人,他没亲脚把她踹出门去就算客气了。   “等等……拜托,我后天就要出国了,还有一堆东西没准备,所以没时间再重新找人了,你就当帮我个忙,先用她几天看看,了却我一桩心事吧!”于惠青连忙拉住他,垮下脸来哀求他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她不想到了国外一边洽公还得拨空打国际电话处理这种麻烦事。   帮他找助理可算是她工作项目中最吃重的一项工作。这半年多里她为了帮他找个合意的助理,已经被各大人力中介公司列入黑名单了,近日逼不得已又自己刊登求才广告,甚至拜托亲友帮忙介绍,真的快走投无路了。   “褚先生,我保证我会好好做事,不会再乱说话惹你生气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下来工作。”程可喜见状也跟上前来请求他,很有诚意的鞠了一个大躬,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口快而丧失这个难得的工作机会。   虽然这个一脸冷色的男人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但白花花钞票可是讨人喜欢得很哩。   褚冠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冷睨着那个腰弯到不能再低的女人,觉得她也变得真快,前一分钟还敢跟他大小声,现在又突然变得如此卑躬屈膝……   “你很缺钱吗?”   “是,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工作,请你让我留下来。”程可喜大方承认,看着他的眼神无比诚恳,充满赚钱的坚定意念。   反正没钱又不丢脸,有钱不赚才是笨蛋。   “冠泽,你就让她试试嘛,好不好?”于惠青再度帮腔,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她知道他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就是嘴巴毒了点、个性自我了点、脾气大了点而已。   褚冠泽看着一脸可怜兮兮的经纪人,不耐烦地抿了抿嘴,楼上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做,可没时间在这里跟她们耗。   “就给你个面子。”看在合作那么多年的分上,他就破例一次,勉勉强强地收下这只猴子好了。这几天没人帮他准备三餐,害他都得自己出门解决,实在也很麻烦。   “你,先去做健康检查,拿到报告后再过来上班。”他扬了扬下巴,看她的眼神还是挺不满意的。   “还要做健康检查?”她奇怪地问,这又不是什么大公司。   “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隐疾还是传染病。”他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他对每个助理的要求,毕竟要成天在他家进进出出,跟在他身边负责他饮食起居的人,当然得是个身体健康的人才行。   “喔,是,我会去做健康检查的,你放心。”程可喜点点头,露出一个配合度很高的微笑。虽然觉得他这要求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为了赚钱,她会仔仔细细地去把自己检查一遍,快快乐乐地赚他的钱。   终于,结局皆大欢喜。于惠青放开手,褚冠泽上了楼,程可喜得到一份工作。   回程,于惠青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还特别帮程可喜介绍一家熟悉的医院,协助她快点做完身体检查、拿到报告,及早开工。   “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程可喜笑吟吟地向贵人保证,单纯的她只觉得自己找到一份薪水佳、福利优的好工作,尚不知道等她拿到健康检查报告的那一天起,真正危及她身心健康的事情才开始而已…… 第2章(1)   拿到健康检查报告的当天,程可喜就和褚冠泽约好时间,隔日一大早就按照吩咐提着早餐到他家里报到。   餐桌边,褚冠泽吃着她买来的总汇三明治,一边看着她的健康检查报告。   她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他身上,看着他随意扎起头发,颊边垂落几撮发丝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挑起纸张,眸光淡扫向下……   从侧述看他,才发现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又是一项令女人嫉妒的优点,但配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眸却毫不突兀,也减损不了他半分英气,只是会让人感叹起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漂亮的男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美得像幅画,只要盯着他看上几秒就会产生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想不到除了体重过轻,你这只猴子还挺健康的嘛。”他淡淡地抛出一句话。   程可喜立刻有种从梦中惊醒的感觉,差点忘了他这个人的脾气并不像外表那样迷人,她的神经最好绷紧一点。   “是啊,我从小就是个健康宝宝,体力好得很。”她很有自信的保证,精神抖擞的准备好要赚钱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以后尽量别叫我‘猴子’呢?”她鼓起勇气,很有礼貌、面带微笑地问他。   毕竟她也是个女孩子嘛,他这样猴子猴子地叫她实在是不太好听呐。   “为什么?你本来就是只瘦皮猴。”褚冠泽丢下看完的报告,放下吃没几口的三明治,漠然的眼神瞟向她身无几两肉的瘦小身材,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没什么不妥。   “呃,因为我比较习惯听别人叫我名字,你可以像惠青妹一样,叫我可喜就好了。”她随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太好意思地拉了下胸前没什么起伏的衣料,又抬头对他微笑,找了个婉转的理由劝他改口。   “这里是我家,我付薪水叫你来工作,为什么还要配合你的习惯?”他喝了口咖啡,皱起眉头,表情有点难看。   “……说得也是,一点都没错。”眼见主子的脸色有异,她马上打消全他改口的念头,不敢继续惹毛他。   被当成猴子就算了,如果再被炒一次鱿鱼才惨咧。   “那请问我待会儿要先做什么?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呢?”她征询他的指示,表现积极的工作态度。   褚冠泽放了咖啡杯,拧起眉盯着她。“首先,以后我的三餐由你负责——”   “可是……我不会做饭耶。”她尴尬地承认,之前也跟于惠青说过了。   “我知道!不会煮总会买吧。”他不耐她轻吼,就是知道她不会做饭才叫她买早餐的。   “是。”她肯定地应声,对跑腿就很有信心了。   “既然是就不要再买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来给我吃!这什么鬼东西?吐司硬得要命,奶油涂得跟墙一样厚,咖啡要热不热还淡得跟水一样,是猪饲料吗?”他一脸嫌弃地批评,把这份口感、味道均不及格的早餐列入馊水等级,根本是虐待味蕾的杰作!   褚冠泽是个美食主义者,对于吃的东西一向很挑嘴,他不求食材名贵,只求食物美味,只要东西好吃,路程再远他都愿意登门一尝。反之,如果达不到他的最低标准,就算食物放到嘴边他也不愿意张开嘴巴,浪费力气咀嚼它们。   而今天这份早餐的味道就令他忍不住皱眉,愈吃愈火大。所以他必须郑重提醒她以后别再拿这种难吃的东西来考验他的容忍度,否则只会缩短她的工作寿命。   “猪?”她睁大眼睛,说话的嘴角有些抽搐,因为他们全家人都是吃这家店卖的早餐,而自己经吃了好几年了,如果这些东西是猪饲料,那他们一家人是……   “有异议吗?”他抬高傲气的下巴,俊眸冷睨着她,看她好像一副不太能接受的表情。   “没有,我下次会注意的。”她立刻提起唇角,很没志气地微笑,觉得保住他们一家人尊严的方法——就是不能让他知道他们一家老小也吃同样的早餐,而且吃得津津有味……   “先跟我上搂,待会儿再下来整理餐桌。”他起身,走向楼梯,准备先交代她下一项工作,他也才好去做自己的事。   “好。”她应声,却趁着他转身后的空档偷偷咬了一口他吃剩的三明治,急着想试试这味道是否和他们稍早吃的有所不同,才引来他的大肆批评。   但她嚼了嚼,觉得除了变凉了以外,味道是差不多的。虽然称不上绝顶美味,倒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难以下咽吧……   根本是他太挑剔了!她边嚼边想道。   “要我等你是不是!”回头见她没跟上来,他便站在楼梯上大喊,心情被一顿失败的早餐弄得不太愉快。   “来了。”她差点噎到,却不敢咳出声,随便抹了抹嘴便追上他,免得又挨骂。   她随他上搂,大概了解了这栋房子的二搂有他的工作室、书房、影音室,是他平日最常活动的范围。而三楼的空间则主要规划为主卧室、衣物间及客房,通常他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到这层楼来。   “把这些衣服整理一下,好了再告诉我。”他把一堆送洗回来的衣物交给她,要她照着衣物间里的分类将它们归位。这几天没有助理帮他处理这些杂事,他也没什么时间整理家务。   自从半年前搬到这栋房子里,空间变大了,要做的事情好像也跟着变多了,所时经纪人才建议帮他找个助理打点生活琐事,让他能把更多心力摆在工作上。[熱@書X吧#獨%家&制*作]   “好。”她乖乖照办。先到一搂把餐桌收拾干净,再到三楼整理衣服,把那堆衣物一一分门别类,挂放回宛如展示专柜的各个空间里。   半个多小时后,她到二楼的工作室找他,原以自己的工作效率会令雇主很满意,岂料当他走进衣物间查检查了一遍之后,她得到的却是毫不客气的一顿骂——   “喂,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不是叫你要把每件衣服都分类放好吗?你为什么还这样乱塞一通?”他打开她所谓‘整理好’的衣橱,神情严厉地质问她,觉得这女人根本是在敷衍了事。   “我有分啊,你看,上衣、裤子、外套我全都有分开挂好,而且有照颜色摆耶!”她指着衣橱里摆放整齐的衣物大喊冤,实在看不出它们哪里有‘乱’。   “你只认得颜色,看不出来这些衣服的款式和质科都不一样吗?”他随手挑出两件同色不同款的衬衫,让她看清楚其中一件领口及袖口都绣有银色丝线,尽管只是细微的变化,但在他的认知里就是两件完去不同的东西,所以不应该混在一起,而是要依序摆在所有同色却没有绣线的衬衫之后。   褚冠泽喜欢事物看起来都井然有序、一目了然,因此对于像衣物、书籍、影音光碟这类数量多又比较琐碎的物品,都有一套特别严谨的分类规则,好让他可以迅速而准确地找到每样东西,不过也相对的要花比较多的精神去整理、维持。   程可喜看着他所指的‘不一样’,还真是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弄懂他的明白。   “看得出来,不过你刚才又没说要这样分。”她不太服气地说,觉得自己被训得有点无辜,如果他要她把衣物分得这么细,刚刚就该先告诉她才对呀!   而且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吹毛求疵了吧!区区一条银白色绣线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老爸的四角花内裤常被老妈摆错地方,一不注意就和小朋友的衣物混在一起收进房去,害老爸常在洗澡前找不到内裤穿,也没像他这样大呼小叫的。   “你是没长脑袋还是缺了眼睛,难道还要我打开每格抽屉跟你—一说明,你才会做事吗?”他冷言冷语地问她。认为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人逐步教学吗?更何况她有问题应该要主动发问才对,现在瞧她说的模样好像成了他的错似的!   你才没礼貌咧,难道没人教过你有话好好说吗?干么动不动就拿我的脑袋作文章!   听见他骂得更凶,她真的很想这么对他说,大声问问他懂不懂什么叫做礼貌,说话干么这么毒舌,都不会顾虑一下她的感受,她只是他花钱请来的人,不是卖给他的奴隶——   但是一想到三十张千元大钞上那群天真可爱的小朋友正在对她微笑招手,等着住进她的银行户头里,程可喜见马上吞下满腹的不满,硬是扬起嘴角,用慈眉善目的神情对他说:“不用,我自己去做,待会儿我再自己看就好了。”   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败给冲动,将快到手的银子往外推,所以便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她的‘金主’一回。   “快把这些衣服整理完,楼下还有别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他手插口装,高高在上地下令,觉得这女人还算知过能改,懂得修正自己的过错,不像之前那些人就只会顶嘴、抱怨,明明自己犯了错还借口一堆,再不然就是哭哭啼啼的,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让他看了就厌烦。   “是,我马上动手。”她立刻拿出挂错的衣服,态度有礼地恭送他离开,把他当国王一样送出衣物间……   呼,她松了一口气,环初这间比她家客厅还大的房间,顿时觉得偌大的空间里少了他就减低一股压迫感。   “好,这次我会睁大眼睛,用我的脑袋把它们全都摆得整整齐齐的,让你无话可说,挑剔鬼。”她对着怀里的衬衫自言自语地嘀咕。这次把每个橱柜、抽屉、夹层全部打开,用搜证的心情将它们看得一情二楚,将每件衣物—一比对后再逐件挂回去。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她又跑到工作室里通知他。然而这次他没有直接上楼检查,而是将她带到同一层楼的影音室里,要她整理随意堆放在地上的几叠光碟片。   程可喜站在这间像小型唱片行的影音室里,低头看着那几叠像小山似的CD、DVD,本来已经够惊讶了,岂知当他说明完整理的规则后,她差点口吐白沫……   “这里的专辑按歌手姓名排列,中文照注音,其余就照英文字母的顺序。那边的单曲依照曲目排列,至于影音光碟的部分只要照剧情和表演类型摆放就可以了,知道吗?”他指画着不同的区域对她说明。因为这些光碟比较难一眼看出其中的差异性,所以他才特别对她说明一番,免得她重蹈覆辙,乱摆一通,事后又得费时更正错误。   “……”她哑口无言,呆望着那几面光碟墙,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正常人会这样摆CD吗?他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不干脆把它们编码锁进保险箱里就算了,何必拿出来折磨人……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露出这种低智商的表情。”他冷眸一扫,盯着她那副傻愣愣的神情。   他叫她整理东西,她干么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抱……抱歉。”她合上颤抖的下巴,极其无奈地望着他那张‘恶魔’脸孔,再度怀疑他一定不是人类……   “废话少说,我刚说的话你到底听懂没有?”他看她一脸痴痴呆呆的表情,真的很怀疑她的脑袋到底有没有在正常运作。   “懂。”她想自己应该拿笔把他说的话记下来才对,这栋屋子里的‘公式’实在太多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乱了套。   “懂还不快做,发身么呆啊!”他不耐烦地催促,看她怎么像根木头一样站着不动。   “是。”她哀怨地点头,弯腰拾起一叠CD,屈指算着很久没用的住昌符号。“ゥタユ……”   妈呀,钱好难赚…… 第2章(2)      正午十二点,褚冠泽停下手边的工作,再次踏进影音室里,盯着半跪在地板上的程可喜……   “猴子,我的午餐呢?”   她被他没有预警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起紧低头看表——   “啊!都十二点了!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时间……”她按着发麻的腿,连忙向他道歉。整个上午都待在影音室里专心的排列这堆像拼图一样的光碟,根本没注意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那就是失职,没有做好你分内该做的工作喽。”他冷冷地说,双眸隐隐闪烁金色火焰,有发怒的迹象。   他这个人肚子一饿脾气就不好,更别提早餐没吃饱,现在午餐又没着落,此时此刻的情绪简直是差到谷底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马上就出去买,再给我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他打断她慌乱的语调,直接下了命令。“半个小时后没看到我的午餐出现在餐桌上,我就扣你薪水。”   “蛤?”她想她光骑出这个住宅区就要花上五分钟了吧,而且她还没想到要买什么东西咧。   “晚一分钟扣一百;从第六分钟开始,每分钟扣五百;十分钟以上,每分钟扣一千。”他不理会她的惊讶,继续宣布减扣薪水的标准,反正在这屋子里都是他说了算,没有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他空着肚子再等一个小时,门儿都没有。   “哪有这样的?”她大呼不公平,这分明是在强人所难,剥削劳工嘛!   “现在是十二点零七分,计时开始,你可以慢慢来没关系。”他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勾唇而笑,神情泰然。   “你……”眼见抗议无效,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觉得他清俊秀逸的笑容是这世上最邪恶的表情,真是太习恶了!   “等我。”她丢下这两个字就拔腿狂奔,冲下楼去。   为了守护她心爱的小孩,让他们全数落入她的户头里,她现在连骂他的时间都没有,只恨不得能插翘而飞。   褚冠泽见她又气又急,像阵风似的刮下楼去,心情竟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竟得看她为钱拼命的样子还挺逗趣的,过去他还没遇过像她这么缺钱的理助呢。   他转身看看她整理到一半的光碟片……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至少还看得出一点进度,证明她确实有照着他的话去执行,没有敷衍行事。   不过,认真的工作态度可填不饱他挨饿的肚子,如果她三十分钟内没赶回来,钱他还是会照扣的。   “小猴子,你最好快去快回。”她走出影音室,难得将心思放到助理身上,仁慈的希望自己扣不到她的薪水,好让她有钱多买几根香蕉补补那过瘦的身子。      半个小时后,程可喜骑着她的小绵羊十万火急地飚回来,连安全帽都来不及放好便一起拿进门。   “刚好晚了五分钟,扣五百。”他坐在餐桌前宣布。   “知道啦。”她皱着眉,瑞吁吁地回答,一想到被扣走的钱便有些闷闷不乐,不过偷偷描了眼自己表上的时间却又有丝万幸的窃喜,因为他好像算错了时间,她其买是迟了七分钟才对,以一分钟五百计算,应该要扣掉三千五百元,可是他才扣她五百而已。   “好吃吗?”她乐观地想着赚到的三千元,擦干额上的汗水,只有了微笑的动力,关心起他对这家知名连锁排骨饭的评价如何。      “意料中的普遍。”他吃着这个普普通通、勉强能入口的便当,不冷不热地说道。瞧她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答,一副就是捡到钱的表情。   她这个人也真好笑,损失了五百就不是钱吗?   要不是看在她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分上,他一定会扣足她三千五,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忘了帮他准备三餐。   “喔,那至少还能吃饭嘛,嘿嘿……”她陪着笑,心里觉得他还真是难伺候,讲话又超不中听的。人家顶着大太阳出去帮他买便当,他就不能装作满意一点吗?而且连声谢谢也不会说……   “你呢?”   “嗯?”恍神了一下,她没听到他刚才的问题。   “我说你只买一个便当回来,中午要吃什么?”他重复问话,觉得她怎么老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大脑被晒干了是不是?      “哦!对耶……我怎么只买一个便当……”她懊恼地敲着自己的头。刚才只惦记着要赶紧帮他买午餐,不能被扣钱,都忘了自己也要吃了。   他看她笨成这样,忍不住摇摇头。   “啧啧啧,我说你啊,既然外表长得像猴子,脑袋也要灵光一点才行。”他同情地说,为她的智商感到很遗憾。   她嘟着嘴,这次却找不到反驳他的嘲讽。倒是肚子很应景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也在嘲笑她的愚蠢,怎么会忘了要顾及自己的五脏庙。   “咕噜咕噜……”她用安全帽盖住胃部,尴尬地笑着。她埋头苦排了一个上午,现在肚子真的饿了啦。   他睨她一眼,撇着唇,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   “吵死了!给你半个小时出去吃饭,快滚。”他听见她肚子发出的抗议,实在很影响他用餐的情绪。   “真的吗?”她不敢相信恶魔也会有人性,肯让她出去吃东西。   “不要就上楼去整理东西。”他讨厌重复同样的话。   “要,我要,我这就去吃饭,保证在半个小时内回,来谢谢你。”她眉开眼笑地向他道谢,匆匆出门,就怕他临时后悔。   到邻近社区的便利超商随便买个面包或便当,半个小时绰绰有余了。   程可喜开开心心地骑着机车离开,一路上哼着歌,想不到褚冠泽那个人嘴巴虽然毒,但心地还不算很坏嘛!      当晚下班,程可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立刻被两个小外甥女包围。可是她今天没力气跟她们玩耍,累得只想回房——应该说是她那间由杂物间变身,只摆得了一张床和一座小衣橱的小小小房间里。   “妈咪,姨回来了。”小女孩拉高嗓门通报。      不一会儿,另一个大上一些的小女孩也跟着挤进小空间里。   “妈咪叫姨吃饭。”小女孩拉着程可喜的衣服。   “跟妈咪说姨好累,要先睡觉。”她往床上一倒,再也不想动了。   “姨没洗香香。”两个小女孩都觉得应该要先洗澡才能躺到床铺上,这是妈咪规定的。   “嘘,别吵。”她翻了个身,硬要立坏榜样。工作了一天的她身心俱疲,现在只想休息。   小女孩见小阿姨不动如山,任凭她们怎么推都叫不醒,只好回头跑出房门……   “妈咪。姨不乖……姨臭臭……”   程可喜不在乎两个外甥女怎么毁谤她的名声,还是瘫在床上动也不动,只想先好好睡上一觉再去洗澡、吃饭……   今天她在褚冠泽家里做了太多消耗体力和脑力的事情,排完了CD又去整理坪数更大的书房,在那些不知堆了多久的‘书塔’里搬上搬下,不断移动沉重双层书柜,按照他那龟毛到不行的规定,把它们—一摆回去……   一整个下午她都有种困在迷宫里走不出来的感觉,只要抬头看到那几面比她还高的书墙就觉得头昏眼花,手也酸得要命。   原来他中午叫她出去吃饭,是为了下午好好折磨她……   呜……才第一天而已,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她蒙着头,哀怨的想象自己未来的苦日子……真是欲哭无泪。因为她已经累到挤不出半滴泪,眼睛一闭就睡死了…… 第3章(1)   工作迈入第三个星期,程可喜仍然像条逆流而上的小鱼一样,在褚冠泽毒死人不偿命的利嘴下苟且偷生,努力达到他超乎常人的严苛规定。   因为他说风就是雨的个性,让她每天的日子都像在作战一样,除了定期打理屋子,还得随时绷紧神经准备接收他天外飞来的指令,在期限内买到他想吃的东西,否则不是骂就是罚钱,害她经常提心吊胆地担心钞票上那些可爱孩子们的安危……   这天下午,她又奉褚冠释之命出门去买水果,只因为他吃午餐的时候看见电视新闻里的记者采访果农,便心血来潮的想吃葡萄,也不管她的地板拖到一半,拖把还插在水桶里——总之他只要下了什么命令她就得马上去做,否则就会招来未知的不幸。   “这是你要的葡萄,我洗好了,也冰镇过了。”她把刚处理好的葡萄端进工作室,“热腾腾”地送到他手边,供他享用。   记得上次她把还没冰凉的西瓜端给他,可是被他刮了一顿,说什么夏天就是要吃冰冰凉凉的水果才会消暑。   所以这次她学聪明了,先用冰块快速冰镇过,保证令他满意。   褚冠泽停下工作,看着桌边的水果,表情却没有半点满意的迹象。   “为什么没剥皮?”他轻皱起眉,觉得这女人怎么做事前都不会用大脑多想一下,主动把东西处理到最方便他食用的状态,非要他说一项才做一项。难道要他边打字边动手剥葡萄皮吗?   “剥皮?!”她惊呼,心想这要求也太超过了,不会吐掉就好了唷。   “你吃葡萄不剥皮吗?”他抿着唇问道,因为不爱葡萄皮那股涩口的味道,所以入口前一定要先将果皮处理干净,才不会影响果肉的口感。   “不一定,有时候懒得吐掉就会直接嚼一嚼吞下去,反正洗得很干净……”她老实地回答,本来还想告诉他葡萄皮比果肉有营养,内含大量的多酚类物质,可以抗氧化又能摄取较多的膳食纤维,不过一看到他那张突然失温的俊脸,立刻就跳入结论——   “呃,我是说你直接把皮吐掉就行了嘛,剥皮很麻烦耶。”她笑咪咪地建议,她怎么想都觉得那是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而且她的地还没拖完,晚点还要去打扫其他地方。   “是吗?那这么麻烦的事交给我来做好了。我去剥葡萄度,你来帮我写剧本怎么样?”他扬起俊唇,也笑眯眼地问她。   “别开玩笑了,我哪会写剧本呀?”她挥挥手,表示自己没这才能,念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写作文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跟我啰嗦什么!别忘了现在是谁在付你薪水,嫌麻烦就把工作辞了回家享清福啊!”他变脸斥喝,建议她回家吃自己最轻松简单,别在这里吡哩叭嗦的耽误他的工作进度。   “不要!千万不要,我还这么年轻,当然要勤劳的工作,不能偷懒喽,呵呵……我这就去剥光它们,不打扰你写剧本了。”她干笑两声,赶紧端起那盘葡萄,就怕丢了饭碗。   唉,谁叫她有“人质”落在他手里,为了现实问题不得不低头,被凶也要忍耐……   “记得把葡萄籽也弄掉。”他补上一句,心想她既然要做就处理得彻底一点,省去他吐籽的麻烦。   “籽也要?!”她加倍惊讶,觉得这男人真是太夸张了,有没有这么娇生惯养啊!   “怀疑啊?”瞧她的双眼又瞪得跟牛铃一样大,看起来真滑稽。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怎么不干脆喝葡萄汁呢?”她堆起一个亲切无比的笑容问他,心想这男人还吃什么葡萄啊,根本是瞎整人嘛,以为她很闲呀!   “我不喜欢喝果汁。”他觉得果汁是女人喝的玩意儿,而且这女人的话还真多。   “这样啊……好,那我先去剥皮去籽了,你继续忙。”看他脸上又闪过一丝不耐,她马上识相地退出工作室,认命的地执行他交代的任务。   门一关上,她的笑容立刻垮下,拿起一颗葡萄,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它。   “吃颗葡萄也要搞得这么复杂,真是有病。”她愤慨的将葡萄扔进嘴里,连硬邦邦的葡萄籽都一并嚼碎,忍不住抱怨起那个男人怎么会那么难服伺,什么都爱挑东挑西的,意见一大堆。   她刚刚真的很想大声告诉他这些葡萄籽里也含有丰富的原花青素,能保护和修复爱损细胞,最适合像他这样成天摆张冷脸、动不动就爱发脾气的人,所以他应该要把整颗葡萄都吞下肚去,好好保养一下身体才对!   “哼,你这个不识货的挑剔鬼!”她气愤地破口大骂——当然是站在楼梯下用消音的方式进行,然后再端着那盘葡萄走进厨房去执行她的苦命加工,小心翼翼地剥去一层层薄软的果皮,尽力维持果肉的完整度……   她像数羊似地累积葡萄的数目,但还没剥上几颗,门铃就按着响起。   程可喜连忙洗手去开门,见到的是许久不见的于惠青。   “惠青姊!”她一见到于惠青就激动得想哭,开心自己在这片无情的荒漠里还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好人,对自己露出和善的微笑,简直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可喜妹妹!”于惠青也高兴地抱住她,庆幸她还安然无恙地留在这屋子里,没有趁着她出国偷偷落跑,害她又得重新找人,真是阿弥陀佛!   “你今天才回国吗?”   “我前几天就回来了,不过又去了一趟南部,今天才有空过来找冠泽谈事情。怎么样,你在这里做得还习惯吗?”于惠青关心起她的工作情况。但不论答案为何,至少她人还健在,这就很令于惠青感到欣慰了。   “我……”程可喜一时舌头打结,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半个月来的水深火热。“他……他……”她考虑直接供出褚冠怿折磨人的种种行径,但突然抓不准该从哪件事说,因为那个男人龟毛的事迹简直不胜枚举、一言难尽……   “我虐待你了吗?”一道冷锋面忽阵而至。回头就见到褚冠泽正步下楼梯,步伐依旧轻盈得没有半点声音,眼神依然冷到足以令人发颤。   不晓得他是不是练过轻功啊?走路老是静悄悄的吓死人!   程可喜打了个哆嗦,庆幸自己什么都还没说,不然这个饭碗铁定不保。   “当然没有,我正要说在这里工作很快乐,让我每天的生活都过得非常充实。”她话锋一转,馅媚地笑着。“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剥葡萄了。”她不敢再多作逗留,立即躲回厨房去,以免又遭到什么不测。   褚冠泽微眯起眼,光看她那脸口是心非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现在还有正事要谈,懒得跟她计较。   “先倒两杯茶过来。”褚冠泽在后头喊道,迳自走向客厅的沙发。   “是。”程可喜远远地回话。两杯水则随后奉上,不敢有片刻怠慢。   于惠青与褚冠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打开包包拿资料的同时顺便问他——   “怎么样,这个助理还不错吧?”除了程可喜,她一样很关心褚冠泽对助理的工作评价,毕竟他们两位和平相处,她才有好日子过。   “动作慢、反应钝,满脑子都是钱。”他简单明了地归纳出对她的评价,完全不需要时间思考。   直到今天他还觉得那只猴子做起事情来磨磨蹭蹭的,明明没交代她几件工作也能让她忙得团团转,只有提到钱的时候动作才会自动快转。   “呃……刚开始工作都会有点生疏啦,等过一阵子就会顺利了,而且她家里是真的挺缺钱的……”没想到他的评价听起都不怎么正面。于惠青连忙打圆场,还顺带一提程可喜之前曾说过之所以如此急着赚钱,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能帮助家人的经济状况,希望藉由这感人的故事唤起褚冠泽的爱心,改善对她的印象。   “怪不得,一定是她走霉运,连累了一家人。”他听完后并不如她预期中的感动,神情就跟他的肤色一样淡漠。心想那只蠢猴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居然还想渡化他人,真是自不量力。说她笨她还不承认咧!   眼见反应不佳,于惠青感到有点挫折,却又不知该如何帮程可喜说好话……   “不过她做事还算勤劳,也不会乱顶嘴,勉强能用。”他翻着资料,表示对程可喜虽不尽满意,但还勉强可以接受。   “对嘛,现在光是这两点就很难找了,可喜的优点就是吃苦耐劳又听话。”一听见他对程可喜的评价“起死回生”,于惠青立刻喜出望外的跟着帮腔夸奖。   要知道光是想从他口中听到这几句不嫌弃的话,便己是破天荒的难得了!比起之前那几十打被嫌得一文不值、骂出家门的前前前……助理,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高度肯定呀!   “你看,这份是新加坡传过来的新合约,电视台方面表示愿意提高百分之十的权利金……”俗话说见好就收,于惠青是个懂得拿捏分寸的人,知道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在谈公事,于是没耽搁太多时间在私事上,很快地把话题转回到带来的文件上。   两人在客厅里洽谈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褚冠泽独自上楼,于惠青则收拾好东西,将两个空杯拿回厨房里。   “还在剥葡萄啊?”于惠青微笑问道。对于程可喜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困为之前有个助理的离职理由,就是褚冠泽叫人家在下班前剥完一整把龙眼和两斤糖炒栗子,害那个人跑到她的工作室里哭诉手指都快磨出水泡了,要求她赔偿……   相较之下,葡萄算是很客气的了。   “是呀,剥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展……真是的,他那个人连吃个水果也很麻烦耶。”她看着盘子里寥寥无几的葡萄果肉,忍不住皱起脸埋怨。虽然己经很努力了,但软软的葡萄皮真的不好剥,又没时间拿去冷冻,害她的进度一直没多大突破。   “可喜妹妹,我知道你辛苦了,所以我特别带了礼物回来送你唷。”于惠青赶紧从包包里拿出礼物来笼络她的心,表示自己能明白她的感受,因为她认识褚冠泽也不是一   天、两天了,而且向她投诉过的助理更不止一打、两打。   “这怎么好意思?谢谢你,你人真好。”程可喜没想到她真的会买礼物给她,顿时受宠若惊,心头又是一阵感动,觉得这个世上还是有温暖的。   “别客气,一份小礼物而己,不算什么。”于惠青微微笑,认为这份礼物跟她所受的苦比起来微不足道,只要她继续留下来工作,送她再多礼物也没问题。   “我跟你说,冠泽那个人对事情的要求通常是比一般人多一点,不过那也是因为他比较求好心切的缘故,所以日后还要请你多担待点,别太跟他计较。”于惠青恳切地望着她,大打温情牌,横竖就是怕她突然不干了。   “我己经够不跟他计较了耶,可是他……”这次她很谨慎的探头察看,先确定神出鬼没的褚冠泽不在附近,才压低音量告诉于惠青:“我觉得他那个人好像有‘王子病’耶,不但说话没礼貌又酷得要命,老是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孔指使人做事,一不顺眼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完全都不顾虑被他骂的人会有什么感受……”   程可喜一股脑儿地说出这半个多月的工作心得,尽管知道自己身为“佣人”不应该在背后偷偷批评老板,但他那个人的个性实在是太嚣张跋扈、吹毛求疵了,真不晓得前任助理怎么受得了他这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态度,和多如牛毛的规矩……   殊不知,在她之前根本没有“前助理”存在,否则她又哪来这等高薪呀。   “噗——你说得对,他本来就是大家公认的‘编剧界王子’呀,而且说起话来一向心直口快……不过既然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也就别太放在心上,听过就算了。”于惠青忍着笑意劝她放宽心,觉得她说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可见这半个月的时间她真的挨了不少骂。   不过基于专业经纪人的立场,于惠青可不能公然附和她说褚冠泽“有病”这点,只能透露他在这一行里确实拥有“王子”的美称。   “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程可喜愤愤不平地说道,觉得于惠青的说法实在太含蓄了,什么心直口快,她都快被骂到万箭穿心了啦!那个男人的嘴巴根本是人间凶器,不管是威胁、恐吓、讥讽……他全都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杀人于无形。   “没错,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在编剧这行里光靠长相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他剧本真的写得很好,人人抢着要,所以身价自然就水涨船高了。别说王子,连国王他都当之无愧呢。”于惠青替褚冠泽说句公道话,澄清他的封号不仅来目于不输男模的俊美长相及优雅如贵族的仪态,还有实实在在的写作功力,绝对是个内外兼备、名副其实的“王子”,毕竟他从事的是幕后工作,脑比脸重要多了。   不过要是他也愿意走到萤光幕前露个脸的话,她这个经纪人当然也是乐见其成,因为靠他那张脸能赚到的利润肯定更多……   “这么说,他赚很多钱喽?”程可喜好奇地问,无意间命中于惠青脑袋里的“金算盘”,害对方有点小尴尬。   “抱歉,这是不能说的机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的稿酬可能还高过男、女主角的片酬喔。你有空也可以看看他的连续剧,了解一下他平常都关在工作室里写些什么,像现在刚好就有重播。”于惠青话说得保守,没有透露实际的金额,望着墙上的时钟顺便告诉她剧集的名称和频道,要她自己去体会这个“金牌编剧”的价值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由褚冠泽执笔的剧作档档收视飙升、屡创新高,每部作品都红到海外去,即使单集价码高得吓人,甚至史无前例的高于幕前演员,还是有许多电视台愿意砸下大笔的制作费,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来拜托他写剧本,又将他的原着剧本改编为动漫产品,或者取得授权由他国重新拍摄发行。光是坐着收权利金就让他获得一大笔可观的进帐,到下辈子都不愁吃穿了,然而这还不包括他偶尔帮人填词、写影评、当评审,以及其他的投资收入…… 第3章(2)   “意思是他赚的钱比明星还多吗?”程可喜的大脑优先感应到这个重点。平常褚冠泽三不五时就拿钱来威胁她,害她忍不住对雇主的财务状况心生怀疑。   “总之你一定有薪水领就对了,好好做。我还有约,要先走了。”她依然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是再度为程可喜的月薪挂保证。   “哦,好。”她目送于惠青离开,又继续剥她的葡萄。   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她想起于惠青刚才说的话,随即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看着正在重播的连续剧……   她平常只顾着外出工作、回来做家事,很少上网或看电视,也鲜少注意演艺圈的消息,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会和老爸一起收看整点新闻。   不过这出戏里的男、女主角她认识,因为前不久才看到一则新闻报导说他们一位是偶像剧一哥,另一位则是首次参与戏剧演出的女歌手,两人最近正因为合演了一出人气当红的偶像剧而成为娱乐焦点,接拍了不少广告……   “个、十、百、千……”程可喜马上伸出手指头计算印象中看到的价码,一只手不够用,还把剥到一半的葡萄塞进嘴里,腾出另一只手继续数。   她记得报导说这位男明星一集的酬劳就有六位数,那如果比他还多的话……   “……十万、百万!”她瞪着自己的七根手指头,再乘上大约二、三十集的倍数……哇,那岂不是有上千万的收入?!   她咽下口中的葡萄,心中突然对褚冠泽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崇拜感,觉得他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而是镀上了一层金色暖光……   一想到她的饭碗上原来还洒了金粉,程可喜不自禁地眉开眼笑,全身上下又充饱了工作的动力,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守住这个碗公,待在他身边多赚一点钱。   被骂被凶都没关系,只要有“钱”途,她就跟定他了!      一个小时后,写完一集剧本还等不到葡萄出现的褚冠泽,一脸不悦地走出工作室,准备亲自下楼找那只办事不力的猴子算帐,直接走向背对他的程可喜——   “死猴子,你到底要花多少时间才处理得完那串葡萄!动作慢吞吞的——”他的吼声戛然而止,因为转过脸来的程可喜竟是一副泪流满面、悲不可抑的惨状,还抽抽噎噎地猛吸鼻子。   “你哭什么!这里有人在办丧事吗?还是我叫你做事委屈你了!”他厉声质问她痛哭流涕的原因。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已经很不爽了,看到她莫名其妙的哭泣更是令他烦躁加剧,心头火起。   “阿健……阿健被车撞了,他会死吗?”她哽咽地说,怀里还抱著着个大碗公。   “什么阿健?”他盯着她,觉得那瘦小的身材加上哭哭啼啼的模样,看起来真像饿了很久的可怜乞丐。   “那个阿健。”她指着电视画面。   他偏头一看,这才发现她正在看他写的连续剧,而她口中的“阿健”则是戏里的一个配角……   “我叫你做事,你居然给我坐在这里看电视?!”他眯起俊眸,匀净的肤色难得出现一阵青一阵白的变化,觉得这只猴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放着正事不做,在这里光明正大的偷懒,还有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我有在剥葡萄呀。”她大力吸了下鼻子,澄清自己没有不务正业,只是顺便在看电视而己。   “那葡萄呢?”他倒要看看她剥好的葡萄在哪里。放眼望去,唯一跟葡萄有关连的东西只有摆在桌上的那一小盘葡萄渣。   程可喜低头看着怀中空空如也的大碗公,和桌上吐着果皮与籽籽的盘子,这才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露出惊愕的表情。   “……吃光了。”她心虚、惭愧、小声地承认自己的罪行。“对不起,因为这出戏实在太好看、太感人了,所以不知不觉就……”她解释自己一开始真的只是想“顺便”看一下而己,但谁知道这剧情那么引人入胜、扣人心弦,让感情丰富的她一下子便跌进剧中情境,不自觉地愈看愈入戏……先把手中剥了一半皮的葡萄放进嘴里,接着又把剥好、没剥好的一网打尽……   此时她对这“一扫而空”的结果也感到很讶异,大概是因为她和家人平常都会在饭后边吃水果边看新闻的关系,所以习惯成自然,一颗接一颗——   “喂!你这个人真的很可笑耶,脖子上那颗脑袋是装饰品吗?里头到底都塞了什么垃圾当填充物?智商没底限的低是不是……”他疾言厉色地斥责她,严重怀疑她的智能会不会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才会做出这种蠢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夸张行径。   她现在是以为在电影院里欣赏影片还配爆米花是不是?!   “对不起。”她除了道歉还是道歉,但在满心惭愧的同时却又不禁佩服起他骂人功力跟写对白一样溜,完全不经思考也不会跳针……   他果然是个才华洋益的剧作家!看完了一集连续剧后,她对他的崇拜更是深植人心,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冷酷的男人,竟能写出这么感人肺腑的对白!   她一边被骂,一边钦羡起他能拥有这样值钱的才能,心想要是自个儿也像他一样那么会赚钱就好了……   “把你的鼻涕擦干净!”他拧眉轻吼,看着她满腔泪痕,连鼻涕都快流出来还不做任何动作、有点傻乎乎的表情,真是气到……无力。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被骂”的自觉啊?   他冷着脸,心情无奈地望着她,头一次被人的“白痴”弄到有些哭笑不得,都忘了葡萄的存在。   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个正常的现象,但此时他尚未察觉……      上午十点零八分,褚冠泽丢下一本没翻几页的书,走出书房。   影音室里,他挑了半无都没不到想听的音乐,于是也同样放弃这项活动,走到一楼去倒了杯水,坐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无聊地转台……   自从吃完早餐后他已经在整栋屋子里绕过了两圈,就是找不到一件能能让他静下心来做的事隋,坐在电脑前也不想工作,总觉得整个人意兴阑珊,就是提不起劲。   今天程可喜休假,屋子里少了她那一丁点存在感,好像突然空洞了不少。而且最近每次轮到她休假的时候,他都会有类似的情绪,总有点莫名的闷,一整天下来通常什么事都没完成。   他想大概是这五个多月里被人伺候惯了,突然身边少了个人使唤,他就下意识感到有些绑手绑脚的,不太习惯,而且三餐又要目己买,也没人帮他倒水、削水果,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真麻烦。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决定打电话给她……   “喂,可笑。”   “是可喜。”程可喜在电话那头纠正,但也懒得抗议、生气了。反正他老是爱乱叫她的名字,再不就乱取一些难听的称谓,什么猴子、猪脑、乌龟、牛车……   托他那张嘴,她家现在可是六畜兴旺呢!   “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买午餐来给我,我要吃上个星期一买的那家排骨面,记得切几样小菜,还有前天买的卤味、冰淇淋、青草荣茶……”他一口气念了一长串食物,习惯一餐里要有主餐、配菜、甜点和饮料,觉得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则认为他根本是仗着吃不胖的体质,什么都要来整套的,而且刚好符合他龟毛的个性。   “等等,我今天休假耶。”她提醒他,每次的休假日可都有清清楚楚地注记在他的行事历上。   “我知道。”他的脑袋又不像她那样简单。   “知道你还叫我去买午餐?”有没有搞错!   “你来上班,我会付钱给你。”他表示不会占她便宜,日薪、律贴都会照付。   她却对他说话的态度很有意见,连声“请”都没有,语气又那么冷淡,从头到尾没半点感情,好像她是应召女郎一样。[熱%書M吧*獨5家(制/作]   她休假是应该,可不是欠他的耶。   “不要,我要在家陪我可爱的外甥女,下午我们要一起去野餐、踏青、写生……”她故意把她们的计划说给他听,让他知道金钱不是万能的,休想用一点钱来收买她的休息时间……   “三倍。”他平静地抛出诱饵。   “我马上去!”穷人的意识自动应答,她就是抵抗不了金钱的诱惑。   三倍耶,算算有好几千块,不赚岂不是太呆了?   “十二点以前到,不然照老规矩计算,倒扣三倍。”   “蛤?哪有这样的,不行啦……”她看着表上的时间抗议,上诉自己首先要等老妈买菜回来接手两个小朋友后才能出门,而且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乎全都要排队才买得到耶。   喀!他的回应是冷酷地挂断电话,踏着轻松的步伐上二楼去。   想到她待会儿就会过来,褚冠泽的唇角微微上扬,忽然觉得一阵愉快,又有了工作的心情。   至于她在电话那头的惨叫……那不是他的问题,所以不予理会。 第4章(1)   正午十二点,大门一开——   “到!”程可喜像抢滩成功一样扑倒在玄关,怕褚冠泽不知道她来了还先大喊一声,才敢放心地大口喘气。   褚冠泽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看了看手上的表,脸上惯有着一种似乎永远都不够满意的冷表情。   “连乌龟都爬得比你快,你是蜗牛啊!”他十分钟前就坐在客厅里等她了,不过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期待她的出现。   “我起码飙到六、七十耶,怎么可能有爬这么快的蜗牛……”她嘟囔着,心想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上班,现在居然连乌龟都不如了,有本事就叫那只爬得比她快的乌龟出来跟她较量一下呀!   “顶嘴?”他眯起眼,其实更不满意的是她满头大汗的冲进门的狼狈模样。   这女人不知怎么搞的,不管他有没有规定时间,她几乎每天中午都是这样匆匆忙忙,进门永远都是一副刚顶着太阳跑完五千公尺的模样,双颊也被晒得红通通的。   最厉害的是无论他怎么骂她,她都可以一直维持这种“刺激惊险”的步调,晚去快回,也不会想想哪天要早点出门,从容地把午餐买回来。   “哪有?我先去帮你把面盛到碗里,不然待会儿糊了就不好吃了。”她装傻否认,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溜进厨房里。   在褚冠泽身边待了将近半年,她愈来愈懂得要如何在毒舌下求生存、化险为夷,一闻到烟硝味就知道该适可而止,绝不会逞强的和他争论下去,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自己。   他扯唇一笑,就知道她舍不得浪费半点食物。根据他的观察,她还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女人,能吃的东西绝不会随便丢掉,有时候他咬了一口就嫌难吃的东西,她也会接着吃完,还会故意嘀咕着“粮费食物会遭天谴”之类的话给他听。   所以经过这几个月下来,她瘦削的颊己经圆润了些,身上也多长了几两肉,不再像当初那一副干干瘪瘪的模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你真不吃?不要待会儿又叫我去买一次喔。”她以防万一地提醒他,接着才打开包装,挖了一大口冰淇淋放入口中,立刻感觉到一阵冰凉从舌尖散开,骤降的温度直冲脑门。   “吃东西时别说废话。”褚冠泽给了她一记白眼。望着她被冰棋淋冻到受不了而张开嘴巴猛呵气的蠢表情,他的食欲却突然变好,连吃起烫口的排骨面也觉得心情舒爽、特别有滋味。   说也奇怪,他发现自己好像愈来愈喜欢配着她丰富的表情吃饭了,觉得她傻傻的样子看久了其实也挺可爱的……   “干么一直看我?”他察觉到她也开始在偷瞄他,突然有点紧张起地是不是注意到了自   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霎时觉得有点难为情。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她衬着笑容,鼓起勇气问他,其实这件事已经在她心里挣扎过好多回了,但一见到他又说不出口。   “什么?”他轻挑起眉,表情镇定地说。   “你跟剧组里的那些演员熟不熟啊?”   “熟不熟都与你无关。”听到她的问题,他暗自松了口气。但嘴上不冷不热地回答,说了等于没给答案。   她有种被人浇了盆冰水的感觉,觉得这男人还真有本事让人“透心凉”呢!不过她可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依旧面带笑容地往下说:“因为我和栽姊看了‘天使之翼‘后都很喜欢那个女主角,如果你正巧认识她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们跟她要一张签名照,或是拿原声带请地签个名呢?”她很诚恳地问他。   接着她兴奋地表示自从看了一集他的连续剧后便欲罢不能,还拉着妈妈、姊姊一起加入收视群,每周日都守在电视机前准时收看“天使之翼”的播出,一起哭又一起笑,母女三人都对褚冠泽写剧本的动力佩服得不得了,让她每次看完播出都有种以他为荣的感觉,不过看他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其实不可以也没关系啦,我只是问看看而己。”眼见他没啥反应,她只得收敛起Hig 过头的情绪,继续低头吃她的冰,没胆再拜托他去帮自己要签名。   “我只在选角时见过她一面,跟她一点都不熟。”他很难得的对她作出解释,其实此时的心情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好。   不知怎么的,当他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述说着对他的崇拜时,内心竟产生一股说不上来的骄傲与成就感,让他感到有些自豪。这对早己把高收视率视为理所当然,对那些统计数字感到麻木的他而言是种很特别的感受。   行事低调的他已经很久不曾这样当面接受过别人的赞美,但她叽叽喳喳的夸奖却显得很生动、不虚伪,跟电视台那些人有所不同,令他觉得更真实。   “哦,这样啊。”原来是不熟,那也没办法了。她悻悻然地含着小汤匙,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她什么时候才会和男主角把误会解开,告诉他当年不告而别的真正原因?还有她妈妈的病会好吗?那个陷害她的坏女人应该会得到报应吧?可是这样阿健又有点可怜,他只剩这个亲人了……”她一会儿抬眉,一会儿又面露哀伤,一说起高潮迭起的剧情,她的问题便接二连三的冒出来,停都停不住。心想演员他不熟,剧情总没人比他清楚了吧。   褚冠泽边挟小菜边看着她瞬息万变的神情,瞧她像一人分饰多角似地完全融入剧情里,有点意外她竟会对每集的内容倒背如流,还起码问了十个以上的问题。   “你真的想知道?”他停下筷子问道。   “嗯,可以告诉我吗?”她眼睛发亮,满心期待他能透露一点有关结局的讯息给她,满足她的好奇心,别让她每个礼拜都在电视机前痴痴地等。   他勾起嘴角,少见的对她绽露微笑,看她果真是“天使之翼”的支持者,连问的问题都跟网站上讨论的话题没两样——   “当然不可以。”他表情亲切的拒绝她,再度泼了她一身冰水。   “快点把冰吃完去做正事,我付钱可不是叫你来这里参加影友会的。”他的表情瞬间转凉,要她弄清楚自己的身分,接着倏然起身,拿起桌上的青草茶就往楼上走。   “是,知道了。”她垮下脸,语气里充满失望,觉得这男人翻脸真的比她翻书还快。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   “吼!你面又没吃完,卤味也没动,真的很浪费耶。”她看着他留下的食物,忍不住唠叨起他吃东西的习惯真不好,而且从不吃前一餐留下的食物,就算根本没动过也一样。   “不吃就别叫我买那么多嘛,真是的……好险我刚刚没吃太饱……”她拿起筷子,像个老妈子一样帮他把剩下来的卤味、小菜全部吃掉,庆幸着自出门前才吃了颗包子而己,现在才会有空出的胃替他“善后”,不然他死后一定会因为暴殄天物而下地狱的……   褚冠泽站在楼梯上,听到耳边飘来她碎碎念的声音,很自然地莞尔一笑,觉得这个女人年纪轻轻的,个性还真像个欧巴桑一样碎嘴又唠叨,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话自言自语,常常一边做事一边念个没完,即使每次被他瞪一眼就噤若寒蝉,但下次还是会继续“跳针”,屡瞪不怕。   然而,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习惯了她这样的存在,觉得有个人偶尔跟他回回嘴,嘟囔个几句似乎也挺不赖的……   果然,家里还是要养只宠物比较热闹。      下午,程可喜先把厨房打扫了一遍,提着水桶到后院里帮植物浇水,接着又回到客厅里扫地、拖地、擦拭家具……   “一个人干么住这么大的房子,每天拖一遍地板天就黑了……”她不懂他一个人住在三层楼的洋房里怎么不嫌麻烦,每天爬上爬下的不累吗?而且半夜关了灯,整栋房子乌漆抹黑的多可怕……   她弯腰擦拭电浆电视下的柜子,却从黑色萤幕上瞥见一道白影——   “啊~~”她放声尖叫,吓得跌坐在地上。   “叫什么?吵死了。”   她转头,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是褚冠泽!   “原来是你。”她捂着胸口。   “废话,这屋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别人吗?”他下楼来倒杯水喝,只是顺便走过来看她在做什么,她却叫得跟撞邪一样。   “是没别人,所以每次吓到的都是我。我拜托你走路出点声音好不好?人吓人会吓死人耶。”她被他吓到差点连魂都快没了,真想在他身上挂个铃铛算了。   “要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不用怕。”他坚持自己没错,按着自己的朵耳往厨房走。   “你的耳朵怎么了?”她看他不时压着耳朵,又揉又扯,关心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痒。”他偏头皱眉,拉拉耳垂,就是搔不到痒处,感觉很不痛快。   “大慨是有人在说你坏话吧。”她顺口道,玩笑的成分居多。   “谁会没事说我坏话?”他对这个没有科学根据的说法嗤之以鼻。   “我哪知道?你嘴巴那么坏,一定得罪很多人——唔!”一记白眼飞来,立刻让她闭上嘴。   “我看八成就是你在我背后说东道西的。”他冷笑着,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是因为“人为”因素而不舒服,那绝对和她经常在他背后碎碎念脱不了关系。   “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在你背后说过你闲话。”她全盘否认,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对了,不然我来帮你掏耳朵好了,保证你待会儿就会舒舒服服的。”她自告奋勇地要帮他服务。   “不必了,我还不想领残障手。”他觉得她一定会把他给弄聋,再不就是重听。   “哎呀,不会啦,我掏耳朵的技术好得很,你都不晓得我家那两个小丫头多爱我帮她们掏耳朵咧!”她自豪地说。   “我很佩服她们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勇气。”他记得她说过她的外甥女一个三岁、一个四岁,正处于年幼无知的年纪。   “我是说真的,不然……我用一个月的薪水跟你保证,如果你有任何一点不舒服,我——”   “我马上开除你,扣回所有薪水,告到你家破产为止。”他笑着说道,句句正中她的弱点,意外地发现恐吓她有种说不出的乐趣。   “吓!”她倒抽口气,但随即想想自己可不能被他看扁了,至少这件事她有百分之一百的自信。“好,一言为定。”   她转身去找掏耳棒,记得曾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看过的……   褚冠泽则喝完杯子里的水,走到客厅里去等她。要不是看在她连最重视的钱都敢拿出来赌,他也没那么容易信任她的技术。   程可喜慎重的先用酒精消毒过掏耳棒,待一切准备就绪,便找了个充满光线的位置,要他侧躺在她大腿上。   “要开始喽!”她动了动脖子,一脸认真地说,像要开始进行什么大计划。   “嗯。”他轻应了声,看她那样慎重其事他反而有点紧张。   她拿着掏耳棒,小心翼翼地探进他的耳朵里,每个动作都轻柔无比,就怕弄痛他分毫……   “不舒服就出声呦。”她温柔地提醒。   “你不是说保证舒服?”他淡淡地反问,到目前为止的感觉还不差。   “对,我用我所有的财产保证。”她没好气地回答,后悔自己干么要问他。   “你一穷二白,哪来的财产?”他反讽道,针针见血。   “嘘,我要专心。”她很有礼貌地请他闭嘴。要不是“钱”途握在他手里,她还真想使劲地弄痛他,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   真不明白他说话为何总是那么白目又欠揍?也不怕她突然抓狂捅他耳朵!   这会儿褚冠泽总算安静地躺着,豁出去地任她宰割。但老实说她的技术还真不错,而且掏耳朵的感觉也十分舒服,像有朵软绵绵的白云在耳朵里轻轻旋转,带走一切不适却又恰到好处地轻搔着耳道,让人觉得轻松愉悦,身体也逐渐放松……   一会儿后,他翻身转到另一边,愈来愈放心把耳朵交给她,还合上眼睛闭目养神,甚至舒服到产生一股浅浅的睡意。   “我顺便帮你按摩。”掏完了耳朵,她看他闭上眼睛,感觉有些倦,便主动将服务升级,发挥平时也大获父母好评的按摩功力,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   他没出声反对,只是很自然地躺正,让她可以同时按压两边的穴道,由眉心往两边的眼睛周围轻轻移动……   “我按得不错吧?”她得意地向他邀功,像个要糖吃的小孩,看他放松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很厉害。   “闭嘴。”他语带含糊地命令,声音充满睡意,完全懒得睁开眼睛,不想被任何噪音所干扰,这也证明了他此时的确很享受她指下力道适中的按摩。   她嘟着嘴,用一个丑陋的鬼脸对他做无声的挑衅,移往头皮的手指故意加重力道,用力施压—— 第4章(2)   他闭着双眼,正觉得头皮上的力道稍嫌过轻,她就调整了力量,真是难得的令他感到很满意。   一阵微风由落地窗外吹未,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她腿上享受按摩,闻到她身上飘来一阵淡淡的皂香,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绝对不具半点杀伤力,而是清淡又温和……一种属于女人的味道……   “褚冠泽……褚……”按摩结束后见他一直没睁开眼皮,她才发现他居然睡着了,轻唤他的名字也叫不醒。   嘿嘿……这下可被我逮到机会了。   她窃笑地伸出手掌,心想正好有理由呼他几个巴掌把他叫醒,偷偷报复一下平常被他当丫鬟使唤、责骂,没事又爱拿钱来要胁她的这口气。   她量了量距离,瞄准他的脸颊,举起手——   哎呦,他怎么会长得那么好看?   她停住动作,实在无法出手攻击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尤其是他毫无防备的睡容简直像天使一样纯洁无瑕……   虽然醒来就会变成恶魔!但是此时此刻,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个巧夺天工的艺术品,白皙光洁的肌肤、直挺的鼻梁、眉如墨画、唇色红润,两排睫毛像刷过一样浓密……   她的手掌缓缓落下,从原先预计的粗暴偷袭变成轻柔的抚触,忍不住抚摸那张令女人羡幕又嫉妒的俊美脸孔,惊觉它摸起来的触感竟然比看起来还要好!就像敷了珍珠粉一般细致柔滑,闪耀光泽……她都怕自己指节上的粗茧会不小心刮伤了他,于是改为探向他那头乌黑如丝的长发……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发现它们也像他的皮肤一样细软柔顺,一下子就从她的指缝滑过,跟拍洗发精广告没两样,不像她的头发又粗又硬,洗完头后常常打结、毛燥,还要常常修剪分叉……   老天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基因会生出像他这么“不像人”的人类!撇除他的毒舌和嚣张的个性不谈,他的外型简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光线下,她静静凝望他俊俏的面容,视线不自觉的停留,久久不能移开。   真奇怪,即使知道他的真面目并不如外表这样“斯文”,平常就只会颐指气使地对她呼来唤去,个性差又超难伺候,但她却从不曾真正讨厌过这个男人,每次被他骂完的负面情绪总是很快就会烟消云散,再看着他还是觉得很迷人……   “笑一个。”她轻轻地把他的嘴角往上提起,试图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制造出一个人工微笑,却发现那道不自然的弧度实在非常怪异,害她发笑。   他动了动眉毛,仿佛感觉到外力的骚扰。   她赶紧松手,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见他没醒过来,她才再度放松心情,望着他完美无瑕的脸孔失神傻笑。   除了目光,她的心也正一点一滴的沦陷,遗落在这男人身上……      稍晚,褚冠泽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程可喜的腿上睡着了,赶紧撑起身体,朦胧的目光瞥向她——   见鬼了!他瞪大眼睛盯着她的脸,看她歪着脖子、仰著头睡死在沙发上,嘴巴张得比鱼还大,嘴角还流着一条口水,发出细微的鼾声……   “啧,看看你这副德行……”他皱起眉头,觉得她好歹也是个女人,怎么会这么不顾形象,在这里睡得跟中风一样?!   他眼神嫌恶的摇摇头,站起身子,舒展筋骨,觉得小睡一下后精神好多了。   低头看看失去意识的程可喜,本来想动手摇醒她,可是却在瞄到摆在一旁的棉花棒时,忽然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阻止了他。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今天原本是她的休假日,可是他却临时叫她来工作,好像让她休息一下也不为过……   见她睡得那么熟,他的慈悲心竟然莫名其妙发作,又觉得她这副中风般的睡相还有些好笑,忍俊不禁地扬起唇角。   “看在你按摩技巧还不错的分上。”他近乎无声地说,便转身回到楼上去继续他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褚冠泽想起她夸张的睡相,心情还觉得挺轻松的。   不知为何,一想到有她在这个屋子里,他的心情就感到很愉快……      当晚,程可喜特别早出门,替褚冠泽买了一大顿晚餐回来,摆了满桌子好吃的料理,毕恭毕敬的请他下楼来享用。   “怎么突然准备得这么丰盛?平常不是都抱怨我叫你跑太多地方买东西吗?”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和她恭敬到可疑的态度,其实大概猜得出来她为什么突然有这种讨好他的举动,只是没有明说。   “因为我看你中午吃得不多,所以晚餐就帮你准备得丰富一点。而且帮你买东西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才不会抱怨呢,呵呵……”她粉饰太平地笑着。   正是因为下午一觉醒来发现他己经不在腿上,吓得她睡意全失,猜了半天都想不透他为什么没当场叫醒她,训她一顿。她挣扎了许久,也不敢主动找他赔罪认错。   最后她决定按兵不动,采取“装傻”计划,假装没事地继续做完打扫工作,然后买了他爱吃的食物回来,只希望他吃了这顿丰盛的晚餐后能彻底忘了她不小心睡着的失误,不要扣钱处罚她……   “是吗?那就继续保持,我最不喜欢工作时混水摸鱼、乘机偷懒的人了。”他挟了口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令她心惊胆颤的事件,游走在令她心脏麻痹的边缘。   “放心,我不会的。”她硬挤出一个笑容,觉得他不骂人比骂人还令她害怕……   妈呀,真怀念他睡着的模样!   褚冠泽慢条斯理地嚼着饭菜,偷偷观察她紧张万分的神情,差点就想笑出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坏心,要是她明明白白地问他,他也会直接告诉她是自己刻意不叫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的,可她偏要将气氛弄得那么紧张,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自己吓自己,这可不关他的事。   “你也一起吃。”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可吃不完。   “好。”她现在是“待罪之人”,哪敢说不呀!   她替自己多拿了副碗筷,在桌边坐下口往好处想,在这里吃不用钱,家里又省了一碗饭。   “会开车吗?”他突然问。   “不会。”   “去学,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到驾照。”   “为什么?我家又没买车,考到也没车开。”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汽车,反正出门不骑机车也有大众运输可以搭。   “开我的,以后去买东西都开我的车。”经过一番考虑,他决定大方地让出爱车借她代步,困为他实在愈来愈看不惯她把自己放到大太阳下烘烤的行径,怕她哪天真会晒掉一层皮,让人误以为他虐待助理。   更何况看她个性有点莽撞,开车可能比骑机车安全点,好歹也是铁包皮,总比她现在度包铁来得令他放心。   “不用啦,我骑机车就可以了。”她觉得骑机车比开车方便,又不用找停车位。   “如果以后我们要一起出门,难道也要叫我开车载你这个助理啊!”见她不知好歹的拒绝,他有些发怒了。   他现在可是在为她着想,而她居然说用不着?!   “说得也是。好,我会去学。”被他这么一凶,她当然只能点头,但随即想到——   “不过听说驾训班的学费好像不便宜哦?”她故意这么问,担心他该不会叫她自己出这笔钱吧?   “我会帮你付。”他睨了她一眼,心想她哪天要是没先想到钱,天就要下红雨了。   “谢谢。”她马上露出笑容,既然有补助就安心了。   “如果没一次就考过,我会从你的薪水里扣回来,一直扣到你考到驾照为止。”他补上但书。   “蛤?!”她险些喷饭,一听到要扣钱心就会莫名的揪痛。   “不想花钱就要好好学。有异议吗?”他目光冷瞥向她,要她明白笨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没有,我会加油的。”她低头扒菜,有苦不能言、有冤不敢伸,厦正他都这么说了,她抗议也无用。   “很好。”他轻扯唇角,牵动一抹浅笑。看她为了省下这笔钱而竭尽所能、全力以赴的模样,还真像是为了食物去追飞盘的狗狗呢……   呵,这女人真是愈瞧愈有趣。 第5章(1)   往后的日子里,程可喜开始密集地与汽车为伍。   为了配合驾训班的团体考照时间,她在取得褚冠泽的同意后选择报名白天的密集训练课程,而且除了固定的上课时间外,还会另外排时间练车,就为了顺利通过一个月后的路考……   皇天不负苦心人,程可喜在一小半月后的考试中惊险过关,没有被卡在S道里,成功地考取了汽车驾照。   当天下午,她一得知路考结果就迫不及待地冲回褚冠泽的住处,满心欢喜地冲上二楼,想第一个通知他这个好消息。   “我考到了!”她一推开门就兴奋地朝他大喊,兴冲冲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也期待受到他的赞美。   算算她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考取驾照,比他原先预期的还快,他应该会夸奖她的表现。   “叫那么大声干么?我还以为家里失火还是遭小偷了,还有你进来前都不会先敲一下门啊?”他回头一瞥,表情冷峻,非但没有半点她期待中的赞美,还反过来凶她。   “喔,对不起。”她收敛放肆的笑容,为自己的鲁莽道歉,补敲了两下门,还是忍不住微笑地对他说:“我考到驾照了耶。”   “那不是应该的吗?花了那么多时间和报名费,如果还考不过才令人意外。”他继续往她头上浇冷水,虽然心里也为她顺利通过考试而感到高兴,一度想开口夸她做得好,但望著她那脸喜孜孜的表情,他脑中就有根别扭的螺丝钉松不开来,硬是将“好话”锁在舌尖,绕不出口。最后说出口的,又是他习惯的冷言冷语。   看到他竟是这种反应,程可喜难掩失望的嘟起嘴,哀怨地望著他……   “什么嘛,人家为了今天的考试可是练车练到脚抽筋,上场前还紧张得胃痛呢!好不容易才拿到这张驾照,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话吗?”她不知哪来的胆子,忽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便把心里的嘀咕全都当著他的面扩音播送出去,要他知道自己也是有付出心力在准备的。   “好,算你厉害,很了不起行了吧?”他的赞美实在蹩脚,抿著嘴的表情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不自在,明明很想笑著夸奖她,却成了一抹不太自然的假笑。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不必勉强。”她想自己是神智不清才会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赞美,看他那脸不情不愿的表情便让她觉得自讨没趣,转身离开。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他都已经开口夸她了,她反而不领情?   “要去收衣服的态度,请容小的先行告退。”她也扯出一道很假的笑容,表明自己还有工作后便关门离开。现在不需要特别处理的衣物,都是由她亲自清洗再拿到顶楼去晾晒,然后一件件整烫、收叠整齐,所以她没空在这里听他训话。   “你!”他没想到她居然敢跟他闹脾气?!这简直是以下犯上、目中无人……   但怪的是他竟然不怎么生气?一时间也想不出要骂她什么,好像就只是对她这么冒然结束对话的举动感到有些不甘心,觉得她应该要留下来和他多聊两句。   他这个人虽然不习惯赞美别人,但他又没阻止她夸奖自己,如果她要继续说些关于她考试的过程,他也是会听下去的,她干么走这么快……   还有她为何要练习到脚抽筋又紧张到胃痛啊?考驾照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有必要这么反应过度吗?她是要去考飞机驾照是不是!   褚冠泽坐在电脑前,双眼盯著萤幕,满脑子想的却都是程可喜,觉得她真是蠢得可笑,偏偏又令他挂心……   唉,这女人是何时走进他心里的?他怎么想都想不透……   当天下班前,褚冠泽告知程可喜过几天要一起到拍戏现场去探班,看看剧组最后几场戏的拍摄进度。   “我也要去?”程可喜不明白他怎么夹然想到叫她一起去看人家出外景,而且地点又远在偏僻的山区。之前他去电视台或制作公司谈事情都只让于惠青同行,把她们俩的工作分得很清楚,而她就只有送他出门的分。   “不去也行,看你是要把休假挪到那一天,还是趁著我不在好好把工作室打扫一遍,顺便把后院的那些盆栽整理一下。”他无所谓地说,完全不勉强。   “好啊,我先想想,明天再告诉你,因为走山路我可能会晕车。”一想到要去山上晒太阳她便兴趣缺缺,若是去摄影棚里吹冷气就好多了。   “嗯,那就这样,到时候我看到杨茜,会顺便帮你问她有没有签名照。”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往工作室外走了。   “谢谢。”她听到人家要帮她的忙便很自然的道谢,过了一秒才意识到——   “杨茜?!”她正是“天使之翼”的女主角,也是程可喜目前最欣赏的女明星。   “嗯,她再补两场戏和几个镜头,杀青前的戏分就结束了。”他淡淡地说,声音随著步伐愈走愈远。   “等一下——”她连忙追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我也要去!”   一听到杨茜会去,她急著向他求回原本不太稀罕的参与权,忽然觉得此行珍贵无比。   “你这阵子准备考驾照一定很累,我看你还是把假挪一下,那天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吧。”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不用,我一点都不累,休假就照原来排好的日子就可以了。”她再度追上他,笑咪咪地保证自己的身体伏况好得很。   “这样啊……可是你不是说你走山路可能会晕车,这样还要跟著我们去,会不会太难为你了?”他揪著她说过的“话柄”,故意逗著她玩,其实此行的主要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她。   稍早他特别拨电话叫于惠青去打听了杨茜拍戏时间,才知道她的拍摄行程也只剩这天而已,所以便临时决定要带程可喜去探班,让她有机会近距离见见偶像,也算是送给她考过驾照的贺礼。岂料她还一副不太想去的样子……[热$书+吧&独@家*制#作]   “怎么会?我身为你的助理,跟著你上山下海都是应该的。要是我不去,那谁来帮你撑伞挡太阳,山上的紫外线比市区更毒耶!”她马上见风转舵,一副跟随他到天涯海角都在所不辞的样子。   晕车算什么,一想到能亲眼看到杨茜拍戏,说不定还有机会跟她合照、要签名,她一路吐上山也甘愿啦!   “好吧,那我先想想,明天再告诉你。”他愉快地玩著刁难她的游戏。   “拜托啦……让我去嘛……”见他仍在犹豫,她索性不顾一切地抱著他的手臂苦苦哀求,非要求得他的同意不可,免得到了明天事有变卦。   “放手。”他见她像只赖皮狗似地著他不放,甩都甩不掉,真是被她前后反差的态度弄得有点啼笑皆非。瞧她无赖的!   “那你先点头。”她满脸盼望地乞求他的首肯,知道他这个人虽然难以沟通,却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你敢威胁我?”他拧眉瞅著她。   “不敢!”她马上举手投降,觉得他未免也把事情说得太严重了,她可担不起这样的大罪。   “这还差不多。到时跟我出去可别这样没大没小的。”他拍拍被她弄绉的衣袖,冷声警告,其实心里还被她“赖”得挺开心的。   “是……你答应了?!”好喜出望外地看着他。   “不想去随时可以告诉我。”他丢下这句话便走下楼。   “YA!他答应了,我可以去了!”她兴高采烈地欢呼加手舞足蹈,觉得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先是考到了驾照,又可以去见她的偶像……   “小声一点!”楼梯间传来一声吼。   “是……”她把音量由大转小,很想高声欢呼却又怕被他骂,只好很压抑地捂住嘴巴在原地跳跃,突然觉得能待在他身边工作实在太棒了!   楼梯下,他听到她乐不可支的笑声,可以想像她正像只小鸟般雀跃地手舞足蹈。   他微笑,对这个预期中的结果感到满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快乐也成为他的开心……   这个不够机伶却充满活力的小傻瓜,意外的让他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也让他的笑容出现得愈来愈频繁,觉得身边多个人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如果那个人是她的话。   出发外景现场的这天,于惠青早上九点半就到褚冠泽家门口接人。   “程可喜,你可以再慢一点!”冠泽摇下副座车窗朝屋内大喊,对她拖拖拉拉的举动完全失去耐性,心想她出门的速度如果有她进门的速度一半快就好了。   “没关系,不急,让她慢慢来。”于惠青笑著劝他息怒,反正何时到达现场都不影响剧组的作业,倒是有点好奇——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探班?”那天忙到忘了问,后来想想才发现他之前根本没有去探班的记录,只有在每出新戏开拍前会和工作人员去实地探查部分主要拍摄场景。   于惠青看他那脸冷冰冰的表情,也不敢多问什么,直觉得事有蹊跷,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我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程可喜关上大门,肩膀上除了她平日背的帆布包以外,另外还侧背著一个大包包及拎著一个袋子朝他们走来。   于惠青下车替她开车门,褚冠泽则是下车骂人。   “你大包小包的在干么?准备搬家啊!”他看她又背又提,行李一大堆,难怪拖了半天都走不出大门。不过说也奇怪,刚刚在屋里他没注意到有那么多东西,怎么一出门她就变成圣诞老人了?   “不是,这些都是人家托我帮他们代签的东西,有CD、毛巾、丁恤、帽子……”她细数著最大的包包里装的周边商品。因为电视剧正当红,所以他们家的邻居、亲戚、朋友们一听说她要去现场探班,全都来拜托她代签商品。   “停,你以为我们现在是要去参加签唱会吗?”他打断她的“清单”,没想到她竟然私下搞起公关活动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我不好意思拒绝嘛。”她尴尬地一笑,就是不忍心拒绝别人热情的请求,想说既然她也要签,那就顺便帮一下别人。   “所以你干么那么大嘴巴!”她这个人根本就是自找麻烦,提著大包小包,最好待会儿有体力爬上山。   “对不起。”她嘟起嘴,心想自己的嘴巴明明小得很……   “只准带五样东西,其余的全留下。”他只批准五项商品随行,任她自选。   “蛤?才五样哦?”那她要怎么跟大家交代?   “可喜妹妹,你带这么多东西过去让演员签名,可能会占用掉他们太多的休息时间,造成他们的困扰耶。”于惠青解释给她听,要她明白褚冠泽这么决定是有原因的。虽然演员们应该会看在编剧的面子上帮她把所有东西签完,但他们去探班总不好妨碍到人家休息吧。   “对耶!抱歉,我都没想到。”她不好意思地说,立刻配合地从大包包挑选出五样商品来放入车内。   “这又是什么?”他踢了踢地上另一只较小的袋子。   “别踢!这些都是吃的东西。”她赶紧拿起袋子,拍掉上头的灰尘和鞋印。   吃的?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袋子,打开来看看里头到底装了哪些食物——   有豆干、饮料、水果、巧克力、面包和……科学面?!   “喂,你要去远足啊,带这些是什么鬼东西!”他不假辞色地质问她,觉得这袋子里装的东西未免也太可笑了,比刚才那一大包商品还教人难以理解。   “我想说如果在路上肚子饿了就可以吃,到现场无聊也可以吃,还有……”她把每种可能都说给他听,想说在山区拍戏应该不容易找到卖东西的地方吧,那如果肚子饿了……   “我看最无聊的就是你!”他咬牙切齿地说,真不懂她哪来这种蠢点子。   第一,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并没有远到会饿死人,而且工作人员会替大家准备便当和茶水。要说有什么让人担心的,那肯定是便当不会合他的胃口。   再者,她跟他出门也算是要去工作的,带这么多东西去吃吃喝喝像话吗? 第5章(2)   “好了好了,其实带点零食过去也无所谓,可以让大家休息的时候吃点东西打发时间。”于惠青又跳出来打圆场,留下那袋食物,叫程可喜赶紧把那一大包商品放回家里去。   呼……瞧他们俩的关系那么紧张,她在一旁看了都捏一把冷汗,真不晓得这两个人平时待在同一栋屋里是怎么相处的。   但总之褚冠泽和程可喜到目前都没有透露出要开除对方的意思,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为了避开游客的干扰,取得较理想的画面,导演特别选择了一处人烟较稀少的区域拍摄。因此他们一行人在把车停好后,还徒步走上一小段山路,偏离了原来的栈道才到达剧组的拍摄地点。   幸好于惠青之前有先问好详细路径,不然还真可能找不到这个地方。   突然出现在拍摄现场的褚泽冠引起了一阵小骚动——这不只是因为他的身分,还因为他的长相实在太过醒目,有些不认识他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公司发来的新人,居然拥有这么出色的相貌。   褚冠泽维持一贯的冷风格,只和导演简单聊了几句,让导演向大家介绍完他的身分后,便与于惠青一起坐在机器后盯著镜头,跟著导演把注意力投入在小萤幕里,偶尔翻著剧本讨论两句……   程可喜也抱著准备好的东西和签字笔,站在一旁看观看他们拍戏,不时好奇地东张西望,对现场的每件事物都感到新鲜有趣。   等到女主角一休息,她便立刻走上前去向她要签名,还要求和她合照。   所幸杨茜是个颇具亲和力的人,对她的请求一概亲切应允,而兴奋的她也就很不客气地跟她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还很自然地跟偶像聊起天来。而且只要一有演员到旁边休息,她就马上凑上前去跟人家说话,顺便拍个照……   “再拍一张,我们换别的姿势……”她和身边的人换位置,要他一同对著镜头微笑。   大概是因为每个星期都会在电视上看到这些演员的关系,她对他们的感觉就像见到朋友一样熟悉,一点都不陌生。加上她的个性本来就活泼又不怕生,而且笑口常开的模样又很讨喜,所以才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已经跟几名演员和工作人员混熟,坐在一起吃便当了。   “来,这块鱼给你。”   “我的排骨也分一半给你。”   “你要多吃一颗卤蛋吗?”   几个男生纷纷把便当里的菜分给她,好像很怕她吃不饱一样。   “谢谢,那我的鸡排也分你一半……”她礼尚往来地把自己的菜色分配到别人的便当里,觉得和一伙人坐在大树下吃饭真是有趣又热闹。大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好像在吃路边摊一样。   然而坐在对面树荫下吃饭的褚冠泽脸色可就难看了,虽然他身边也坐著几个人,但他却沉默得很,一点说话的意愿都没有,眉宇间像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吃著难吃的鸡腿便当,直视著前方那棵大树,眼里有股冷肃的杀气,对眼前那幅和乐融融的画面感到十分反胃!   程可喜这个虚伪的女人!来之前还表现出一副仿佛她有多爱杨茜的样子,结果一来到这里,大部分的时间都跟男演员混在一起,不是和他们有说有笑的聊天,就是拉著他们猛拍照,一副和他们玩得很开心的样子,让他看了就碍眼。   “可喜,褚编剧好像在瞪我们耶。”一名男演员感觉到背后一阵凉。   “没有啦,他是因为对食物很挑剔,吃到不合胃口的东西本来就会摆臭脸。”她回头望了一眼,还很带种的对褚冠泽挥挥手,再转过来叫他们别误会。   看惯了褚冠泽的冷脸,她便没有把他的“常态”放在心上,而且她今天很少靠近他,都没有妨碍他工作,怎么可能会惹到他哩。   “可是……”男演员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就是感觉毛毛的。   “来,大家吃点莲雾,很甜哦!”她拿出保鲜盒,招呼大家吃水果。   “你不拿过去请褚编剧吃吗?”有个工作人员问她。   “他才不吃这种坑坑疤疤的水果,拿过去说不定还会被他骂。”她从家里带的都是一些外观受到些微损伤的水果,因为卖相比较不好所以售价相对便宜,不过经过切洗、削掉碰撞的部分后味道却不受影响,一样香甜,但是这种水果她可不敢拿去请褚冠泽吃。   “褚编剧看起来就是个品味很高的人。”他这么说,大家都附和的点头,一致认为褚冠泽看起来就是一副傲气凌人、水准特别高的模样。别说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质冷峻又高贵,就连他的长相也是与众不同的俊美,即使只用半张脸也能轻松赢过一大票男明星。   “是呀,他的品味高到吓人呢!”她想到他事事求完美的个性,现在居然也可以笑得出来,用轻松的心情面对了。   一群人吃著水果,继续谈笑风生。程可喜丝毫没有警觉到背后正酝酿著一阵充满妒意的风暴,随时会朝她袭来……   褚冠泽眯眼紧盯著她张口大笑的侧脸,真是愈看愈火大。尤其想到她平常只会捧著水果来给他一个人吃,但此时却只顾著和那群男人谈天说笑,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一股陌生却又浓烈的醋意便直冲脑门,快从他头顶呛出一阵烟了……   “程可喜,你给我过来!”他怒气冲天地大吼,全然不顾旁人受惊吓的目光,一心只想著他大老远带她来这里,可不是要让她跟那群男人联谊的!   程可喜远远地听见他的吼声,差点被口中的莲雾给噎到。不过她拍了拍胸口,还是立刻起身跑到他面前,不敢有片刻怠慢。   “什么事?”她问他,心想自己刚才是坐在距离他几术路的树下,艾不是待在山谷的另一边,他叫她过来喊这么大声干啥?   “去帮我买吃的,这种便当我吞不下去。”他冷冷地下令,把吃没几口的便当塞到她怀里,也不怕别人听到他嫌弃那个便当难以下咽,或者会伤到负责买饭的工作人员的心,况且现场只有他一个人对午餐有意见。   眼前的他只想找点事情给她做,让她快点远离那群男人,很看不惯她跟一群男人打成一片的画面。   “现在?”大家都差不多吃完饭了耶,他不想吃干么不早说,一开始就可以请工作人员帮他买其他东西回来。   “难不成是明天吗?”他非要立刻“拆散”他们才行。   “知道了,你想吃什么?”她拿他没辙,就算觉得他这个要求很任性也得遵照办理,反正被他使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就习惯了。   “海鲜烩饭。”   “什么?!这里是山区,我要上哪儿去找海鲜给你!”这要求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吧,哪有人来山上还指名要吃海鲜的?   “那是你的问题,总之不管面、饭、粥,我就是要吃到海鲜。”他存心刁难,负气地要她自己想办法,目的就是要她记得此趟可是来工作,不是来交朋友的。   “好,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它们找回来给你。”听到这么无理的要求,她也有点火了,赌气地表示一定会弄到他想吃的东西,让他无话可说。   “那还不快去。”   “已经在走了啦!”她生气地回话,用力踏步,在地上踩出阵阵烟尘,走到于惠青那里去拿寄放在她那儿的钱包。   “要不要我陪你去?”于惠青小声地问,记得停车场附近就有游客中心,里头有卖吃的,附近也有几家小吃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她怕连累于惠青挨骂,反正走几步路去买个东西也没什么。   “那你小心点。”于惠青好意叮咛,虽然也觉得褚冠泽叫她去找海鲜确实有点过分,但看他此时的脸色比早上出门时还差,冷得像千年寒冰,她也不敢多说话。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大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惹毛他准没好下场了,所以即使替可怜的程可喜感到委屈,但没人敢出声得罪这位脾气很大的金牌编剧。   “嗯。”她微微笑,转身看到褚冠泽时却马上收起笑容,冷瞪他一眼——   哼,以为“瞪人”是他的专利啊,她也会!   “别让我等太久。”他在后头提醒她。其实心里是想叫她注意安全,但却碍于面子和全场几十双眼睛而说不出口,最后还是表现冷酷容易得多。   她头都不回地往前走,听见他说的话却不想理他,生气他干么无缘无故地找她的碴,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使唤她……   至少他可以小声一点,不用这样对她大吼大叫的嘛。枉费她今早出门还那么开心,之前还觉得能当他的理助真棒,甚至猜他是不是因为知道她喜欢杨,才特别带她一起来这里看他们出外景。   结果,他就只是个阴晴不定,患有重度“王子病”的坏人而已啦!   她边走边埋怨他讨人厌的坏脾气,一路往山下的游客中心走。谁也没料到,她这么一去便失了踪迹,一直没回来…… 第6章(1)   下午山区突然降下一场大雷雨,涪沱的雨势让拍摄工作一度停摆,大伙儿忙著将机器扛到附近的亭子下躲雨。   此后天气便时好时坏,天空偶尔放晴,一下子又鸟云密布、阴雨绵绵,让剧组只能趁著雨停时抢拍画面,灯光师拚命往演员身上打光……   “可喜还是没回来,我看我去找她好了。”于惠青撑著伞走进亭子里,再一次告诉褚冠泽等不到人。   程可喜一走就是几个小时,眼看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还不见她回来,偏偏手机又没带在身上,完全失联的情况下真是让人愈等愈心急。   “不用。”褚冠泽断然拒绝她的提议,面无表情地取走她手中的雨伞。“我去找她,你跟大家待在这里。”   他忧心如焚地往外走,片刻都不能再等下去。一直望著这片忽晴忽雨的天空,他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役半刻安稳,就担心迟迟未归的程可喜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也跟着七上八下,没半刻安稳,就担心迟迟未归的程可喜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可恶!那颗蠢蛋究竟滚到哪里去了?叫她去买个东西也能搞失踪,害他整个下午都在揣测她的安危,为她提心吊胆。等他找到人以后,一定要狠狠训她一顿!   褚冠泽沿著上山的路径往回寻找程可喜的踪迹,不时大喊她的名字,也留意地上的杂草及黄泥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程可喜……”他在空荡荡的树林里放声高喊,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但传回的顶多只有慢半拍的回音,和滴滴答答的雨声。   找了一段路都不见人影,天色愈来愈暗,褚冠泽的情绪也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干么要负气叫她去买东西,情绪失控地把她赶下山去。   头顶的乌云愈聚愈厚,他的一颗心简直急得冒火。   “程可喜,你该死的给我回答!”他像发狂似的扯开嗓子怒吼,气自己当时的不够理性。   走下伐道往一处草木稀疏的小径寻找,找到最后连伞都懒得撑,就让细雨淋湿他的衣裤,无暇顾及双脚下沾染的污泥,以及头上好像又开始增强的雨势……   “……救……命……”   他顿下步伐,好像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立刻凝神聆听。   “……救……”   这次只有一个字,但他非常确定那是来自女人的呼救声——   是程可喜!   他循著声音加速前进,穿越一片茂盛的野草,远远地就看到她正挂在一池水边,紧抓著几株野草根,胸口以下全都侵在混浊的水里。   “你搞什么鬼啊!”他迅速跑向她,觉得眼前的场面真是惊险得很离谱!但见她活得好好的,他又稍微松了口气,庆幸她的头还浮在水面上,没有灭顶。   程可喜看到他出现,仿佛乍见一线生机,激动得流下两行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见到他……   “快救我……”她有气无力地向他求救,身体又往下滑了一点,全身冷得发抖,双手也快没力了。   褚冠泽看她命在旦夕,心里不输她的著急,比她更害怕她丢了这条命,自责全是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险境里。   他马上动手救她,但考虑到草地过于湿滑,怕靠得太近也会不小心落入水中,到时救不了她反而还加害自己,于是隔著一小段距离抓牢一处稳固的石缝,再伸长雨伞叫她抓住另一端,使劲地将她自水池中拖出来……   “这伞不会断掉吧?”她紧抓著伞柄,好怕自己会毁在一把劣质的雨伞上。   “天知道。”他用尽全力,现在投空安抚她的忧虑。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尽管身体正一寸寸的离开水面,她还是害怕自己会成为明天社会新闻的大头条。   毕竟一人困在这里几个小时,人生片段都在脑海中闪过好几遍了。   “没听过傻人有傻福吗?”他担心她在上岸前就自己吓死自己,才勉强挤出一句安慰,平抚她的恐惧。   看她不是薄命相,阎罗王不会这么早收容她的。   “我又不笨!”她听到“傻”字就反弹,立刻开口捍卫自己的智商,不懂他干么老爱骂她笨、蠢、呆。   “少废话……”他咬紧牙关,忙著出力救她脱险,心想在这紧要关头上,她还有心思跟他计较这些……还敢说她不笨?   褚冠泽此时无暇责骂她,只专注于手臂上的力量,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把她从一池烂泥中“拔”出来,成功拖上岸。   “终于得救了,谢谢你。”她跌坐在草地上,感激不尽地看著他,感谢他出手拯救她脱困。刚刚浸在水里动弹不得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己死定了……   “你吓死我了,笨蛋!”他抱住她大吼,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感受到她真实的存在,一颗悬荡在半空的心才真正落了地。   从遍寻不著的焦急,到看见她整个人泡在水里,他吓得魂都飞了一半。   “褚……”她对这个热情的拥抱感到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紧张自己!还有被他强劲的双臂紧圈在怀中,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她仿佛忘了刚才生死一瞬间的惊慌,在安全无虞的情况下,只觉得心里有些喜悦,还有些害羞……   她缓缓地伸手,她也想试试抱住他的感觉……   不料,他却突然将她推开,目光凌厉地瞪著她。   “喂,叫你去买个东西,你见鬼的跑来这里做什么!”心一放宽,褚冠泽看著她全身污泥,差点把自己弄得小命不保,便怒从心上起,对著她大发雷霆。   她可知道假如她真有个万一,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一愣,觉得他未免也变得太快了吧,她都还没抱到……   “我本来是来躲雨的,谁知道才在那片凸出的岩壁下站了一会儿,前面的佳地就开始积水。后来我怕会被困住,就想说干脆跳过去,结果滑了一跤……”   所以她就两脚陷入烂泥里,然后随著阵阵忽大忽小的雨势,水面愈升愈高,而她也就愈埋愈深,差点被这池积水给吞没。   她抱著发麻的双臂述说“遇难”的过程给他听,明明觉得自己惨遭浩劫、境遇堪怜,但奇怪的是他的神情怎么愈来愈冰冷,像要用结霜的眼神将她千刀万剐一样,跟前一刻的热情拥抱有著天壤之别。   “程可喜,你这颗脑袋真的可以替猪洗刷它们长久习未一直受人误解的冤屈了。”他不可思议地眯起眼,盯著她那颗比猪还笨、阎罗王绝对不会想收去自找麻烦的脑袋,真是佩服她竟能干得出这等愚蠢的事情来。   听完这整件事的始末,他只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虽然晓得自己也有错,但他万万没料到刚刚那千钧一发、九死一生的惊险场面,竟是因为她自己往水里跳而造成的!   老实说,他现在觉得这女人能平安无事活到这么大,己经是个非常难能可贵、值得鼓掌的奇迹了。   “什么意思?”她一时听不懂他话中的涵义。   “没事,我们快走吧。”跟她解释有什么用?反正她还是会继续呆下去。   眼看雨势渐大,把她身上的污泥都冲刷掉大半,而她也冷得唇色发白,开始打哆嗦。他站起身子,撑开雨伞替她挡雨,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得快点找个地方把她弄干才行。   笨蛋要是再发烧,智商可能会更低。   “啊!”她突然惨叫,又跌回地上。   “我的脚好痛。”她压著脚踝,站不起来。   褚冠泽立即蹲下检查她的伤势,拉高裤管发现她的小腿上有好几处破皮擦伤,脚踝也有些肿胀,一施力就感到疼痛,但好险应该只是扭伤,不是骨折。   他拉起她一只手,把伞交到她手里,直接转过身去背对她。“上来。”   他要背她?!   “可是……”这让她受宠若惊,很意外他会这么做。   “少罗嗦,不要逼我再把你推下去。”他侧过头威胁,不想耗在这里浪费时间,再拖下去她肯定重感冒,不只受伤还会生病。   见他这么坚持,她也就不再多说,乖乖趴上他的背去让他背。   宽阔的背上,她终于达成未完成的拥抱,环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紧贴著他,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一点一滴传导到她身上,让她的身子暖和了不少。   现在她没有半点肢体接触的害羞,只有眼眶泛红的感动,没想过自己会是在这种情形下替他撑伞,也没想到会是他在危急之时救了她一命,将她从冰凉的水里拉回地面,给了她由身体暖和到心坎里的温暖……   虽然几个小时前她还因为被他叫去买东西,而一路咒骂著他下山,觉得他这个人实在很过分,可是现在她却好感谢有这个男人的存在,觉得他是她心中的天使……   “谢谢你,褚冠泽……”她紧挨著他的脸,衷心地感谢她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出现,让她依靠。   如果没有他,她该怎么办呀……   “嗯。”他只应了声,表示有听到。其实他才想对她道谢,谢谢她平安归来,没有发生让他终生后悔的遗憾。   从背上感觉到她的心跳倚偎著自己在跳动,他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踏实感,觉得就像拥抱著她一样安心……   “我很重吧?”走过一段下坡路,尽管他的速度没有变慢,她还是有点担心自己会压垮他,因为他的外型看起来就是个琼林玉树的文人,而不是虎背熊腰的捆工。   “知道就好,谁叫你中午吃那么多东西。”他记仇的提起中午的事,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依旧不太爽快。   不过背著她其实是一种甜蜜的负荷,他并不觉得她重,只怕她受寒,所以沿路都没停下来休息,不想耽搁任何一点时间。   “对不起。”她不太好意思地道歉,自知今天中干是吃得比平常更多一些。但现在无论他如何数落她,她都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感动丝毫不受影响,因为她知道他只是嘴巴很坏,其实心却很温暖、善良。   抱著他,她快乐地微笑,有些坏心的希望这条路能变得长一点,她才能再抱他久一些,待在他暖暖的背上感受这份微甜的幸福,在雨中静静地向前行走……他们就像一对恋人般浪漫,一起撑著伞,诗情画意……   此时此刻,她终于发现自己之所以每次被他骂完都不会记仇,而且能很快释怀的原因为何了。   那并不全然是因为她天生的个性就不太爱与人计较,而是因为她对这个男人有爱……   是呀,她爱他。尽管他有点坏,但却是她心目中的王子……   “程可喜。”   “嗯?”   “我快被你勒死了……”   到了山下,冠泽找到一间民宿暂作休息,付了钱请老板让他们两人借用浴室梳洗一番,烘干衣物,再帮她把擦破皮的伤口简单处理包扎。其间并拨了通电话给于惠青报平安,要她找个工作人员一起下山,开车来接他们。   而当于惠青到达民宿时,程可喜早就吃饱喝足,累得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褚冠泽没有惊动她,将她横抱上车,陪她一起坐在汽车后座。 第6章(2)   车子刚开不久,程可喜便被一个小颠簸给震倒——   她倒在他腿上,依然睡得很熟,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护著她的头,浅浅地笑著,心想这女人还真能睡,什么姿势都吵不醒她。从吃完东西后就一直赖在他身边,睡得又香又熟,也不怕一觉醒来就被人卖了。   “你在哪儿找到她的?”于惠青往后视镜瞄了一眼,现在才有机会问他。   “水里。”   “哪里?!”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水里,用你的伞,像钓鱼一样把她钓上来的。”他想到她挂在池边的模样,忍俊不禁。此时心情放松才有兴致开玩笑,当时气氛可是紧张得很。   然而前座的于惠青听到他的描述和话中的笑意,却反而露出讶异的神情。   褚冠泽在说笑?这跟发现新大陆有什么差别!   她觉得自己此时简直跟哥伦布一样惊讶,认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首次发现他原来也有幽默感!   正确来说,应该称为“不伤人的幽默感”,因为以往他发挥幽默感的时候,都会有人被他的“幽默”所伤,轻则郁郁不乐、重则气结内伤。   “给我面纸。”他向于惠青拿面纸。由于平常她多是一个人开车,所以车上的面纸盒都摆在前座。   车停红灯,她侧身抽了几张面纸递给他。   “这家伙一睡著就流口水,嘴巴好像永远闭不紧。”他把面纸按在她嘴角,觉得她的睡相真是丑到不行,还很看不下去地帮她把下巴合上,怕她的口水会沾到他身上。   这下前座的于惠青又再次目瞪口呆了。依照她认识的褚冠泽,应该会立刻破口大骂,命令她打开车门将程可喜扔出去才对……   可是他居然不怕脏地擦掉程可喜的口水,没有半句怨言,脸上还带著几分温柔的神情?!   哥伦布再度发现新大陆!不过这次她可镇定多了,而且还露出会心的一笑,终于想通了早上的“蹊跷”是怪在哪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于惠青窃笑著,光看他毫不抗拒地让程可喜躺在他大腿上就该知道了。嘿嘿嘿,原来他们俩的关系比她以为的还要好多了,根本就不需要她白捏几大把冷汗……   所谓日久能生情,这下子她不必再担心程可喜会“跑路”,太好了!   “你笑什么?”他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她喜不自胜的表情。   “我觉得她真可爱。”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整盒面纸都递给他。“还要不要?尽量用没关系……”   三天后——   因为程可喜脚受伤的关系,褚泽冠那天陪她就诊完,送她回家的时候就要她先在家里休息几天,直到觉得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来上班,他会帮她留职停薪,不会扣她一毛工钱。   岂知这女人还真听话,果真给他连休三天都没消没息,也不会打个电话来跟他报告一下身体的复原状况如何,而他又因为担心主动打给她会造成她的压力,让她以为他在催她上班,影响她休息,所以就任日子一天天过去……   到了第四天中午,他实在忍无可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就拿起手机拨给她——   “喂,你到底是受了多严重的伤,休息了那么多天还不来上班?把休假当度假是不是!”他劈头就是一串骂,把关心和想见她的心情表现得很糟糕,质询她是不是出国度假去了,才会连著几天都音讯全无。   他知道她只有扭伤而已,不可能休息了三天还不能来上班。   “抱歉,我本来昨天就要去上班的——哎呀,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我家快出人命了!晚点再打给你。”她匆匆地收线,连声再见都没说。   “喂?喂……她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啊?”他盯著手机,没想到她竟然挂他电话,还有她说“出人命”是什么意思?才叫她在家里休息几天而已,这女人又把自己的命怎么了?   他重拨电话,那头却已无人接听……   “这该死的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他拨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忧心忡忡地怕她又发生了什么危及性命的大事,索性匆忙结了帐,直接开车去她家一探究竟。   他边开车边想她还真像颗装有内容物的扭蛋,只不过扭开里头装的通常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程可喜,你真是颗会害人操心的蠢蛋!   褚冠泽开车到她家附近,远远的就看到她在巷子口和一个男人当街拉扯,像在理论什么。   他将车子驶近、停靠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箭步跑向前将两人拉开。   “这个人是谁?”他问她,看著一旁那个身材略胖的男子。   “人?!他不是人,是害虫……打不死的蟑螂!”她只看了褚冠泽一眼,没空惊讶他的出现,马上又指著那个男人大骂,还顺手拿起脚下的拖鞋往那男人身上丢——   “不要脸,你抛妻弃女,跟我姐要了那么一大笔钱才答应离婚,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我家发酒疯,敢跟我们要小孩!”她激动地指控他的罪行,是他先亏待了她姐姐和两个年幼的外甥女,婚后没多久就三天两头的在外面拈花惹草,让她姐伤心欲绝,现在离了婚居然还敢跑来她家闹事,而且大白天就喝得浑身酒气,真是愈看愈惹人厌!   “我找我老婆,见我女儿,干你这个女人什么事?”男人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醉到连自己已经离婚都忘了,也不太清楚她是谁。   “我姐早就跟你离婚了!现在跟你是陌生人。”要不是她刚好在家,真不知道他还会对她姐做出什么坏事,万一不小心伤到小孩子怎么办。   “去你妈的!快把我女儿交出来,我们的家务事用不著你管。”他口出恶言,大嗓门地要她少管闲事,引起附近邻居纷纷探头张望,但没人敢上前劝阻。   “我妈好得很,我们家的事才轮不到你来管!”她也不示弱地回呛,一心护卫家人的安全。   姐姐到现在还为了他背负一身债,已经够悲惨了,不能再让这个混球踏到家里欺负她。   “臭女人……”醉醺醺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走向她,一副准备要找她算帐的样子。   褚冠泽看著危险接近,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前想挡住那个男人。   谁料男子突然发酒疯,眼睛看著她,抬手却迅雷不及掩耳地往褚冠泽脸上揍了一拳……   刹那间褚冠泽来不及完全闪避,往后退了一点还是挨了他半个拳头,重心不稳地撞上一旁的机车,手肘一阵麻……   但他很庆幸伤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找人来也没用,这家伙跟娘儿们一样,是个软脚虾,哈哈……”男子神智不清地捧腹大笑,嘲笑对方根本是个女人,柔弱得禁不起他一击。不过自个儿却也因为步伐不稳而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倒。   站在一旁的程可喜看到褚冠泽被打,惊愕地瞪大眼睛!   接著听到那只动手打人的蟑螂居然还耀武扬威地毁谤他,更是心头起火,怒气填胸……   褚冠泽抹掉脸颊上渗出的血丝,本来看在那男人喝醉酒的分上不太想跟他计较,觉得跟一个醉汉在街上大打出手实在有失他的身分。可是这个男人竟然好死不死地点中他的死穴,说他是个“娘儿们”。这下子如果不跟他把这拳扎扎实实地讨回来,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褚冠泽目光冷凝,忿然握拳,跨出一步,但程可喜已经冲了出去,助跑后一跃而起……   “你这混蛋,竟敢对他动手!你知不知道他的脸跟你这张肥脸差别有多大?他那双手有多值钱……”她将男子撞倒在地,整个人跳到他身上又抓又打,猛捏他那张丑不拉叽的脸颊,不仅袭击他的身体,还把他的长相从头到尾批评了一遍,什么教养礼貌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褚冠泽见她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个胖子,卯起来扯他的头发,一时间完全傻眼,愣在原地,从来不知道她体内竟蕴藏著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求你们别打了……”男人一下抱住肚子,一下子又忙著挡脸,左闪右躲都避不开她凌厉的攻势。   “够了,快住手。”直到被打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意识不清地以为自己是被一群人围殴,褚冠泽才突然回神,赶紧上前阻止她继续行凶,费力地把她从那名醉汉身上“扒”开。   “我要杀了他,拔光他的头发……”她挥舞著双手,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还将另一只拖鞋也砸了出去。   场面一片混乱,不久后还加入警车的红蓝闪灯,以及邻居陆续凑上前来七嘴八舌,每个人都想向警察解释整个情况,人人都有自己的对白……   褚冠泽望著眼前的一切,无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瞧,扭蛋里装的果然不是“惊喜”,他的这颗蠢蛋又滚出事来了…… 第7章(1)   结束了整场纷乱后,程可喜坚持陪褚冠泽回家,帮他上药。   “怎么办,伤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她心疼地看着那块印在他脸颊上的瘀伤,用最轻的力量帮他处理伤口,希望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痕。   弄伤这么漂亮的脸孔真是暴殄天物,罪过一桩!   “别说得那么严重,只是点皮肉伤而已。”他自己一点都不担心,觉得男人受点伤、流点血也不算什么,她的反应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只不过是小小一块破皮瘀血,她反反覆覆地涂了好几遍药水、搽了好几层药膏,活像在帮他敷脸似的。   “倒是你,刚才干么扑上去打他?”这女人的冲动行径真让他措手不及。   “谁叫他先动手打你,害你破相又撞到手——哎唷,怎么办啊……”她一见到他的脸又忍不住叹气,现在想到那只害虫还是一肚子火,没把他打到像猪头已经不错了。   “就算这样也用不着你替我出头!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让女人站在前面替我挡拳头,你觉得这像话吗?”他愈想愈没面子,觉得她那时完全站错位置了,一见到有冲突发生,应该要马上躲到他身后寻求保护才对,而不是像只忠心护主的猎犬般扑上去攻击那个醉汉,也不想想自己终究是个女人,而对方则是个体型比她壮硕又正在发酒疯的男人。   幸亏对方因为酒精作用而反应变慢,一时间面对她猛烈攻势只能忙着抵抗,没法反击,否则难保她能从那个男人身上全身而退,毫发未伤。   “……不像话。”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也觉得一个要靠女人保护的男人实在有些软弱、不太中用,不过当时她没时间想那么多,一见到他那张面如敷粉的俊脸被那个败类弄伤,她就气得失去理智了。   “知道就好,以后……”   “以后不会了!”她举手发誓,不然依他的个性,可能会再接着训她一顿,甚至订出她的标准逃生方向也不奇怪。   “不过你怎么会去找我?”她突然想到,赶紧换话题。   她这一问,反倒让正要赞许她懂得反省的褚冠泽脸色一变——   “你说呢!听到你大喊‘家里快出人命了’,我能不去吗?”他还以为有人用刀架在她脖子上,才让她的口气听来如此惊惶失措,话又不讲清楚。   “你在担心我?”她感动地看着他,有种拆礼物前的兴奋与期待。想到心仪的男人如此关心自己,她的心情便是一阵乐陶陶,唇角很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废话,你前几天才一头栽进烂泥坑里等死而已,现在还想指望别人对你放心啊!”忆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又翻旧帐地吼了她一次,觉得那根本是她愚蠢行径中的经典之作。   “那是不小心的嘛。”她被凶得有点甜蜜。回忆起同一天,她想起的却是他背她下山时的温暖,心里还一阵飘飘然,像颗充满热气的气球。   “脚没事了吧?”讲到这,他才想到顺便问问她的复原情形。不过方才看她动作灵活的跟人单挑,应该是完全康复了。   “嗯,都好得差不多了,伤口也都结痂了。”她卷起裤管,抬起小腿让他看清楚愈合的伤口,现在蹦蹦跳跳都没问题了。   “看看你这双腿……还有闲功夫担心我的脸呢!”他轻皱眉,揪心地看着她那双伤痕累累的腿,觉得它们受创的情形比他的脸还严重多了,大大小小的瘀青及伤痕混在一起真是惨不忍睹!   这女人应该多关心自己一点才对,这样他才不必老是为她挂心,怕她哪天又会滚进麻烦里,害自己受苦。   “呵,我的脚即使不受伤,也不会比你这张脸好看呀。”她打趣地笑道,自己本来就没有一双美腿,怎么也比不上他这张完美的脸孔。[热%书M吧*独5家(制/作]   “还痛不痛?”她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心里依然很舍不得,拿了块OK绷还觉得不够,又换了块纱布想往他脸颊上贴。   “都叫你别这么小题大作了。”他拉下她的手,要她别那么夸张,不必为了他这点伤痕而杞人忧天。   不过看着她为他担忧的眼神,很认真的小题大作……褚冠泽又觉得她真是傻得可以,呆得可爱,不知不觉中整颗心都被这个爱穷紧张的傻女人给占满了。   “可是……”她想解释自己是为了他好。   “话真多。”他勾起她的下巴,贴上她叨叨不休的嘴唇,以吻封住所有声音,让一切静止在无声的空气中。   他浅尝她的唇,慢条斯理地品味她的清香,感受她柔软细致的唇瓣,在四唇间擦出小小的火花……   虽然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个鸡婆、莽撞、智商不高又傻里傻气的女人,但她就像滴水穿石般渗入他的心里,无声无息地渐渐缠据了他的心,使他难以割舍地在乎起她来。   当她用那真诚又纯真的神情望着他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吻她。   “……”一瞬间程可喜浑身僵硬,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像打了麻醉般的停止不动,只有心脏跳得很狂野。   他吻她?他居然吻了她?!老天,这是惩罚还是奖赏……她六神无主地无法分辨其中的差别,只觉得他的唇好软、好柔,好像香香的……   她的惊讶逐渐被融化,转而陷入一种被催眠的失神状态里,觉得身心又被一股无重力感给包围,出现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你不知道吗?”结束一吻,他调侃她那副傻气的表情。瞧她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就像只猫头鹰一样,真好笑。   程可喜眨了眨眼睛,有些害羞地抚着嘴唇,不太好意思却很老实地回答他——   “可是被这么帅的男人新,我想这辈子不会遇到第二次了。”这一吻对她来说弥足珍贵,所以要好好把握机会,睁大眼睛看清楚才行。   美好的事物要全记在脑海里,进鬼屋子要闭上眼睛。   褚冠泽扬唇一笑,觉得这女人真是呆得很天然,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想法?   他再次低头,以更热情的方式品尝她的滋味,舌尖画过她微愣的唇线,吮吻她可口唇瓣,时轻时重地挑逗她,让她乱了呼吸……   这次她闭上眼睛,完全是不自觉地沉醉在他的亲吻里,感受到他迷人的气息阵阵袭来,令她心神荡漾,迷失在那片甜美的氛围里,不想走出来……   妈呀,这么英俊的男人在吻她,这真是连作梦都想不到的事,她最近好像转运了……   他吻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她的唇,凝视着她酡红的双颊和带点迷蒙的大眼睛,觉得此时的她看来秀丽动人,格外惹人怜爱。   “这不就是第二次。”他故意说给她听。哪有什么遇不到的,难道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吻就结束了吗?   她娇羞地一笑,秋波微转地看向他,一颗心欣喜若狂地跳动着,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此刻心中的快乐了。   原来……他好像也喜欢她耶!一想到他和自己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她的心里都忍不住要跳起阵阵欢呼的波浪舞了……   “那……第三次呢?”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真不好意思,但她现在都兴奋到想要尖叫了,哪还顾得了那些装模作样的矜持。   她爱他,所以渴望被他亲吻,这就跟肚子饿了自然想吃饭是一样的道理嘛。   褚冠泽俊唇微弯,一直以来倒是没察觉她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居然接二连三地向他索吻。   不过这也反应着她诚实、不扭捏的个性。他欣赏。   “当然是在第四次之前。”他轻挑她的下巴,啄了下她红润的唇,舌尖探进她轻启的口中……   按惯例,这次的吻也比上一次更热烈、深入,而她的呼吸与心跳频率也势必要随之加倍。   他们一次次的延续这个热吻,几乎整个下午都在客厅里吻得缠绵悱恻、难分难舍……直到两人都算不清那个模糊的数字,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回到家后,程可喜脸上一直持续粉红色的笑容,连跟家人述说她和人打架,差点闹上警局的经过,都显得有些喜形于色,完全不像往常那样愤慨难平。   但无论姊姊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出嘴唇“受伤”的原因,也拒绝上药,只是往红肿的嘴唇上涂了好几次的护唇膏,神秘地微笑……      隔天开始,程可喜销假上班,以愉快的心情重回工作岗位,一早就开始动手整理几天没人管的家务,替他把居住环境打扫得一尘不染,免得有什么细菌灰尘污染了他的伤口,那可就不好了。   尽管和褚冠泽的关系出现微妙的进展,她还是很尽责的做好分内的每项工作,在上班时间内警惕自己要公私分明,不想愧对自己赚到的每一块钱,因为她可是个凭实力和劳力工作的人,不是靠美色领薪水的。   时近正午,她气喘吁吁地冲上二楼,跑进书房里找褚冠泽。   “干么又跑得满头大汗?今天不是开车出门的吗?”他看吃饭的时间还没到,她人都已经回到家里了,怎么还会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况且她的脚伤才刚好不久,就算不痛也不该这样冲刺奔跑吧。   万一不小心再扭伤了脚,看他这次还不扣她的薪水才怪!   “是开车呀,所以……那个……”她支支吾吾,其实很急,却又不太敢开口,觉得自己一定会挨骂。   “重点。”他没耐性了。   “你可不可以下去帮我停车?”她亮出手中的车钥匙,绽放灿烂的笑容。   “什么?!”他的脸瞬间失温,语气含有讶异、眼神带有杀气。   “因为我的‘路边停车’开得比较顺,但‘倒车入库’就……有点不行耶。”她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的倒车技术不佳。往前开可以,往后就有点障碍,前前后后试了不下二十遍都拐不进车库里,只切进一个车轮,弄得她又急又慌。   为了不继续浪费时间和汽油,她决定上楼来向他求救比较快。   “那你的路考到底是怎么过的?请教练帮你开吗?”他冷笑一声,觉得她实在很荒谬,驾照是拿假的啊。   “当然不是喽,可是驾训场的停车格里、外都有贴小标签,提示我们何时要踩油门、打几圈方向盘,你的车库里又没有。”她一副他的车库设计不良的表情,觉得驾训场里的停车格就友善多了,倒起车来一整个顺手,教练人又亲切……   “我看干脆在你身上贴张标签比较实在,可以用来警示别人何时该逃命。”他讽刺他的开车技术简直是交通安全的隐忧,料想不到她这样还有胆子开车上路,出门前还信心满满地拿驾照给他看,笑得很得意……真是笑话一则!   “别这么说嘛,我是怕撞坏你的车,才上来请你帮忙的耶。”看她多有良心,不行就不会逞强,免得拖累他的百万名车。   “我拒绝,你自己搞定。”他理都不理她,宁愿让她在自家的车库前慢慢练习,也强过出去撞烂别人的车。   “拜托啦,万一我真的把你的车刮花了该怎么办?你都不生气呀?”她以为男人都视车如命咧。   “不会,反正修车费我会从你薪水里扣。”他无关紧要地低头翻书,神情从容,叫她把车开进车库里的心情就像老鹰把细鹰推下悬崖一样是为了她好,所以不能动摇。   “蛤?你这不就摆明是要坑我的钱!”她大呼不公平。   冷冽的目光朝她射来——她马上收起高涨的情绪,换个表情。   “我是说……我撞到车的机率可能比较高一点,所以你就帮我去停一下车嘛,只要一下下就好,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她语气撒娇地求他帮忙,甚至走上前帮他捶捶肩膀,请他务必要下楼一趟,否则待会儿万一撞坏了车再拿她的薪水去赔,那跟她亲自撞死自己的“小孩”有什么两样?这种意外太可怕了!   “不行,快下去把车停好。”他轻抚她的手背,态度却很坚持,虽然她撒娇的模样可爱极了,但那只会让他产生想抱她、吻她的念头,停车免谈。   他爱她,却不会宠坏她,所以这招用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是,马上去。”见他不肯帮忙,她不满地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嘟起嘴唇,也只好自己再去多试几次了。“小气,帮我停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程可喜!”   她一听到他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飞快地把门关上,拔腿往楼下跑。   “……不要用跑的。”他只是想提醒她这一点而已,门外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他无奈地翻着手中的书,心想看完这一章节后,还是去看看她的情况好了。   不晓得那女人为何只要一出了这屋子,出事的机率就特别高。   一会儿之后,褚冠泽将几本书顺手摆回书架上,走到二楼面向车库的窗口,探头向下察看她倒车的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竟发现他的汽车正稳当流畅地驶入车库里——但她的人居然不在车上,而是站在车库外的柱子旁?!   车子停妥后,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车库里走出来,把车钥匙交给她,两人神情愉快地交谈了几句,程可喜才朝对方挥挥手,笑容可掬地目送那男人离开。   褚冠泽俊眉一拧,对眼前的一幕感到十分不是滋味。见到她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男人代她停车,心里就升起一把无名火,怫然不悦地走下楼。   “可以吃午饭了。”她正好提着午餐走进门。   “那个帮你停车的男人是谁?”他劈头就问,表情冷得不得了。   “你看到啦?他是住在后面那排的住户,路过这里看我一直卡在车库外,就主动说要帮我的忙,他人真好。”她笑着夸奖那男人,把食物拿到餐桌上摆好,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有异。   “知人知面不知心,帮你停个车就是好人了吗?”他不以为然地说道,气她这女人怎么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小心哪天引狼入室,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至少他帮了我一个忙。”她故意说给他听,谁叫他刚才不理她,害她真的差点撞上后车灯。“而且我们之前就在附近的超商里遇过几次,我觉得他人还挺亲切的……”她诚实地告诉他自己曾和那个男人在超商里聊过几次天,两人并不算陌生。   “你还有空跟别人聊天?上班都在偷懒啊!”他找到一个“起火点”,马上对她开炮,很不爽她在外头随便跟其他男人闲话家常,更奇怪这女人怎么走到哪里都可以轻易跟人混熟?现在是要参选社区主委是不是!   “我哪有。”她否认,此时终于注意到他的怒气,但却不晓得他在气什么。   车停好了,午餐也买回来了,他到底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第7章(2)   “还有,我是叫你把车停好,你怎么可以找人代打,随便把我的车交给别人?”这次交车钥匙,下次会不会连大门钥匙也给人家,笨女人!   “有什么关系,停好就好了嘛,不然午餐都凉了耶。”她笑嘻嘻地想化解他的怒火,觉得他生气的原因也很莫名其妙哩,谁停的车有差吗?只要停好不就行了。   “关系可大了!那是我的车。”他强调自己的主权,真的快被这个没有危机意识的女人给气死了。   车是他的,他不喜欢驾驶座上出现另一个男人,更不喜欢那个男人接近她,她这副单纯的傻样子,看起来就很好拐!   “跟我出来。”他不进饭厅,反而往大门走。   “你不吃饭呀?”她奇怪他要去哪里。   “打包回你家当晚餐。”他现在没心情吃东西。   “为什么?”   “十秒内跟上。”   一听到要计时,她顾不得其他事,马上把买回来的食物全塞进冰箱里,匆匆地追上他。   “我们要去哪里?”她跟着他来到车库,上了车,却不知道目的地。   “待会儿就知道了。”他的表情冷得像冰,等她系上安全带。   她也不再多问,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车停好,现在他马上又开出去……   真无聊!他在耍人吗?      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来到市区,程可喜傻眼的发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一家汽车美容洗车厂。   老板和褚冠泽似乎认识的样子,很快地便替他安排一组员工,将汽车的内外都清洁保养一遍……   “有……有必要这样吗?”她看着正在“受洗”的汽车,吓得都口齿不清了。这真是他龟毛个性的另一个极致。   “下次敢再随便让别人碰我的车试试看,我会从你薪水里扣这笔钱。”他睨了她一眼,没有起伏的语调就像结了一层薄冰般恐怖。   “是,我会谨记在心。”这么惊悚的画面谁不会印象深刻?只是她很纳闷……   “不过你都可以让我开你的车了,为什么他停一下车你要那么介意?”还马上跑来洗车,真是太奇怪了。   她还以为他不是“视车如命”的成员,才会让她开他的车,也不怕她这个新手把他的车刮花、撞坏。   “那是你,别人不行。”她以为谁都可以开他的车吗?笨!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这辆车更是从没让第二个人开过,只有她才享有这个“荣幸”,结果她居然让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碰他的车!真是该死的擅自作主。   程可喜望着他冷凝的神情,看着他眼中挟带着两道闪动的怒光,忽然间脑袋里灵光一亮,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在吃醋呀!”她喜不自禁地顿悟,脸上立刻绽放一朵笑靥。   想到他说自己是他的“唯一”,只愿意让他分享汽车的使用权,即使可能撞坏他的爱车也在所不惜……她有股中头的感觉!领到的奖赏是数以百亿的甜蜜,快乐到想闷在心里暗自窃喜都不行,哈哈哈……   “谁吃醋!我只是讨厌有人没经过我的同意就乱碰我的车。”他严正否认和“吃醋”这种幼稚的情绪扯上干系,同样把它归类为女人才会有的情绪。   但结冰的脸上却已出现一丝疑似被识破的窘色,意外地让他白皙的肤色显得有点粉红……   “吃醋就承认嘛。”天啊,他脸红的模样也太可爱了吧!这美妙的画面应该列入世界十大美景里才对,她一定要永远将它牢记在脑海里。   “我、没、有。”他字字分明地否认,不容她产生错误的联想。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在看到她和其他男人谈笑时,心中确实窜起一股灼烈的炉火,烧得他怒气冲天,险些想直接开窗大骂。   他才不是吃醋!只是非常不爽其他男人太过接近她而已,就这样。   “好,你没有,那我肚子饿了,请问我们可以先去吃饭了吗?”她笑着询问他,不再追究他吃醋的内幕,反正早已看穿了他那脸冷酷的外表下有一颗爱她的真心,不必明说也没关系。总之他就是嘴硬嘛,身为女友的她会体谅的。   “嗯。”褚冠泽轻点了下头,带路往马上另一头走,知道附近刚好有家不错的面馆。   “嘻~~真可爱,那么大的男人还会害羞呢!”她跟在后头,小声地窃笑,觉得他连背影都这么英俊,真是神的杰作。   神啊,感谢创造了这么棒的男人给我,我会好好珍惜的。   “腿短还不走快点。”他回头催促她快跟上,心想她都说肚子饿还慢吞吞的。   “喔。”她跑上前,在后头轻拉住他的衣角,幻想自己正拉着他的手。   “衣服都被你扯皱了。”他瞥了眼她的手,淡淡地说。   “不用担心,我会烫平它们。”她笑盈盈地保证。   “你烫衣服的技巧也不怎么样。”他扯回自己的衣角,不让她继续破坏衣服的质感。   “吼!拉一下会怎——”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已经牵住她的手。   她见状,马上快乐地回握,和他一起手牵手、大步走,眉开眼笑地跟着他前进,觉得全世界的幸福好像握在他们手中,脚步轻盈得像会飞一样。   “那里有在卖水果耶,家里的水果刚好都吃完了。”她开心地往前面的水果店冲去,当然心爱的王子也要拉着一起跑,不能放掉。   褚冠泽跟在她身后,觉得这女人的活动力真的很强,拉着他拚命往前冲的模样就像跑在主人前面的大型犬。看来改天得在她脖子上装个定位追踪器才行,以防她哪天又走丢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熟练地向老板询价,问的都是他爱吃的水果。   他站在一旁等她议价,觉得她看起来真像个欧巴桑,不过讨价还价的时候脑袋好像灵光多了。   “哇,是樱桃耶!”她看到另一排架上摆的红果实,兴奋地大叫。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他泼冷水地说,像这种跟草莓、水蜜桃差不多类型的“粉嫩系”水果,都是他的拒绝往来户,鲜少和它们扯上关系。   “酸酸甜甜的,超好吃的,而且营养价值又高,只可惜价格也很贵。”她为樱桃们说话,却无力将它们买回,吃这种水果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他一脸颇不以为然,恰巧就是不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不过见她对着它们流口水,又要假装潇洒,毫不留恋地掉头离开……   “这也帮我包两斤。”他跟老板说。   “你不是不喜欢,干么买?”她奇怪地问他。   “顺便帮你找包饭后水果。”这女人真迟钝,不是买给她的会给谁?   “要给我的!”她后知后觉地讶异,惊喜交加地望着老板挑起一颗颗号称“水果中的钻石”,心里已经有了“赚到了”的感觉。   “应该不会扣我的薪水吧?”为防乐极生悲,她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妥当。   “不会,你放心地多吃一点。”他没好气地扯开一抹笑,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让她付这些钱了!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褚冠泽付了钱,从老板手中接过几袋水果,只把那包樱桃给她。   “是。”她乐于服从他的指示,开心地立刻吃了颗樱桃。   “没洗过的东西不要随便塞进嘴里!”他惊喝,担心她总有一天把自己毒死。   “呵,好甜哦!”她傻傻地笑着,觉得舌尖化开一阵香甜,心里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滋味。   望着心爱的男人,她尝不到半丝酸味,因为爱情太甜了。   他睨着她那脸呆相,实在应该多骂她两句,却反而被她的表情给逗笑。   不知为什么,见到她这天真的笑容和那双发亮的圆眼,心里总会荡漾起一阵莫名的心动,觉得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傻得天然又可爱的女人了。   “你要去哪里?”她看他突然转身走人。   “你吃颗樱桃就饱了吗?”这还用问,他都饿得有点想发火了。   “对哦。”她幸福得忘了吃饭了。   “我帮你拿。”看他提了不少东西,她想帮他分担一点手上的重量。   “不必。”他闪了一下,还顺便把她手中的樱桃也拿走,免得她又乱吃东西。   “那牵手。”   “有什么好牵的?”他不耐烦地说,却还是把手伸出来让她牵。因为看她快乐,他的心情也会跟着愉快。   她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掌,一手再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黏,觉得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真是超级迷人的…… 第8章(1)   自从心中多了一份对褚冠泽的情感后,现在程可喜每天上班做起事情来就像喝了提神饮料一样精神奕奕、活力十足,虽然每天的作息都大同小异,但她完全乐在其中。一想到自己正和心爱的王子待在同栋屋子里工作,身体里就会注入源源不绝的幸福感……   宁静的午后时光,褚冠泽在二楼工作,程可喜在一楼整理东西,一切事情都一如往常般运作,然而她却没料到这份刚刚降临不久的幸福,会因为一位突然造访的客人而产生崩解的危机。   “请问这里住一位褚冠泽先生吗?”一位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询问,拿下墨镜后的脸蛋长得明眸皓齿,像个洋娃娃一样。   又是个长得“不像人”的女人!   程可喜看着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暗自想道。   “有,请问——”   “请问你是他的?”女子和程可喜同时开口,比她先问完。   见她眨着一对长长的睫毛,程可喜突然愣了下,同为女人都有点被她电到,觉得她真的好漂亮。   “我是他的助理。”   “你好,我叫艾琳,那请问他现在在家吗?”艾琳微笑跟她打招呼,却只说了自己的名字,没介绍身份……   “他在,不过……”   “冠泽!”   程可喜还没说完,艾琳就发了兴奋的尖叫,看到刚下楼的褚冠泽便朝他飞奔而去。   “终于找到你了!”艾琳热情地扑进他怀里,紧抱住他。   褚冠泽顺势接住怀中的女人,被她撞得往旁边旋转了半圈,缓下冲动力。   “艾琳?!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他刚才听到门铃响,还在纳闷来者是谁,没想到是她。   “回来三天了。你搬家怎么不告诉我?害人家问了很多人才知道你的新地址。”她埋怨他的无情,害她回到他的旧址才发现人去楼空。   “还不是被你找到了。”他拉下她的手,捏捏被她勒住的后颈,发根都被她扯痛了。   “你这辈子都躲不开我的,初恋情人。”她眉开眼笑地勾住他的手,亲昵地把头靠在他手臂上。   “你干脆去广播好了,没看到这里还有别人啊!”他把她的头自臂上“挪开”,再度拉开她的手,提醒她旁边还站了程可喜,叫她别热情过头了。   这女人从以前就有这种“浑然忘我”的功力,大概是自小住在美国接受西方教育的关系,她的思想、行为都比较开放,对喜欢的人从不掩藏自己的好感,无论是肢体或言语都很热情。   “我有看到,她是你的助理嘛。”她一点也不介意头被推开,还笑着问:“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程……程可喜。”她介绍自己的名字,看见艾琳刚才勾着的手,又说他是她的初恋情人,程可喜的脑袋突然出现一小段空白,失措地愣了几秒。   是呀,他们看起来还真像一对偶像剧男女主角,男的俊、女的美。她扑进他怀里的画面就像在拍戏一样,如果再加上一片沙滩和一抹夕阳……   “可喜,麻烦你帮我倒一杯开水好吗?我好渴哦!”她拿出手帕擦汗,连扇风的模样都美丽得像朵花一样。   “好,请等一下。”程可喜点点头,往厨房里走,心里却忍不住惦记客厅里的两个人,有点在意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的关系。   刚才看她那么热情的抱住他,心里真有些五味杂陈,因为他们看起来实在挺登对的……   程可喜将客人的水奉上,习惯性地退出客厅。   褚冠泽看她们俩好像有作过简单的自我介绍,也就没有想到要另外替她们多介绍些什么,心想反正艾琳找上门也只是和他叙叙旧,喝杯水后很快就会离开,以后她们俩之间不会有什么深入的交集,也就不必浪费时间培养感情了。   “我们去参观你的房间吧。”艾琳喝了两口水后便对他说道。   此话一出,没喝水的程可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因为背对着两人,所以没人发现她的异状。   “你以为我房间是博物馆啊。”他冷冷地道,没什么大反应。   正如褚冠泽常给人说话犀利的印象一样,熟悉艾琳的人就会知道她的说话方式向来是这样直来直往、用词夸张。   “门票。”她突然往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付了,走吧。”   “你这丫头!”他严厉地瞪她一眼,反手抹掉脸上口红印。   “我已成年很久,都可以结婚生小孩了。”她一点都不怕他,但讨厌被当成小孩看待。“快点啦,带我去楼上参观一下,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她又勾住他的手,拉着他往楼梯走,迫不及待地要参观他的新家,另外还有忙要请他帮呢!   程可喜“呆”在厨房里,从橱柜后探出半张僵硬的脸,看着他们走上楼……   她亲了他!而他只看了她一眼,也没大发脾气,还带她去参观房间?!   这对平时那个爱摆张冰块脸,仿佛对任何人都有意见的褚冠泽来说实在是太异常了!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实际上也是这样,如果不熟的人想靠他太近,一定会被他不假辞色的“毒”一顿,然后严重内伤。   可是看他们俩刚才的样子……他没怎么凶她,她也完全不怕他,手还一直拉着他不放……   旧情人就不一样吗?   程可喜望着那座楼梯,心里闷闷的,就像被扣了薪水一样,而且是一次扣走很多钱。   不过她又告诫自己不可以当个醋坛子,旧情人又怎样?那跟老朋友差不多嘛,加上她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所以一个久别重逢后的拥抱、亲吻都只是礼貌性的问候而已,算不了什么。而他带个老朋友去参观一下子也不为过……   对,就是这样,她不该乱吃醋,应该是相信他。      话是说要相信,但如果男友的旧情人三天两头往他家里跑,再拉着他一起往外跑,身为女友的人心里又怎么会好过呢?   虽然褚冠泽曾对她说过艾琳就像他妹妹一样,因为她的家人全都移民美国,以台湾和他最熟,所以这次回国停留半个月的时间,他会抽空陪她出门办妥一些事情。   至于什么事情他没有说得很详细,程可喜也不想多问,显得自己好像很小家子气,可是这一个星期里看他们两人经常在她面前出双入对,而他对艾琳又总是跟前跟后的照顾着,叫她这个“第三者”如何不在意,就像这天——   “可喜,出来帮我拿一下东西。”褚冠泽在屋外打电话给程可喜,要她出去帮忙,车子就停在大门外,没有驶进车库里。   天空正下着大雨,程可喜撑着伞走出去。   “这些帮我拿进屋里。”褚冠泽从后座拿了几个购物袋给程可喜,再走到前座,替车内的艾琳撑着伞,扶她下车,还叮咛道:“小心点,别滑倒了。”   “知道了,你一天要说几次呀?”被叮咛了整天的艾琳反倒有些不耐烦,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刚才就差点跌倒了还敢说!你实在——”   “注意你的措辞,也不要随便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哦。”艾琳在他训人前提醒他现在在她面前可都是做好事、说好话,他答应过她的。   “快进去,别连累我站在这儿淋雨。”是,他没忘记她现在身份特殊,骂不得。   “好。”她嫣然一笑,勾住他的手,免得真的跌倒可就糟了。   他抽回手臂,却改而搂住她的香肩,似乎很怕雨水淋到她身上,几步路的距离尽量将她护在怀里。   程可喜站在雨里看着他一手撑伞、一手搂着艾琳,把东西交给她后就没多看一眼,心里不禁有些酸涩,觉得这几天里似乎只要有艾琳在,自己就注定被忽略。[热X书%吧*独<家Y制@作]   “程可喜,你到底要在外面摸多久?”他走进门,收起雨伞,发现她还没跟上,又回头喊她,怕她在外头站太久也会被雨淋湿。   这女人最近不知道为了什么常常心不在焉,动作也有迟缓的现象,但问她又说没什么,还说是他想太多。   “来了。”她应了声,连忙把东西提进屋里去,心里有点不平衡。   奇怪,艾琳叫他注意措辞,别随便在她面前大呼小叫,他就很合作的照办。反观自己不止一次很有礼貌的请他修饰一下措辞,他却理都不理,照样对她呼来唤去,不时念东念西……   怎么差那么多?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耶!虽然有领薪水……   进到屋内,褚冠泽正把一条干净的浴巾递给艾琳,叫她把一小块淋湿的衣服擦干。   “你的脚也湿了……”他提醒艾琳别只顾着上半身,小腿上的雨水也要擦干,否则很容易着凉。这丫头的外表看起来虽然聪明伶俐,其实个性却挺粗线条的,不太会察言观色又不懂得保护自己,比起来可能还没程可喜那个少根筋的女人细心呢。   “……又还是纸糊的,你怕她融化啊?”程可喜小声地嘀咕,看着他对艾琳表现出来的关心,忍不住吃味了。   哼,她的脚也淋湿了,他怎么就没注意到,也来叫她把脚擦干啊?   “可喜。”   “是?”她愣了下。“哦。”原来不是关心她,而是叫她帮艾琳热牛奶。   她把东西放下,失望地转过身去,帮艾琳微波了一杯鲜奶……   牛奶,它本来是不存在于这个家中的东西,可是自从艾琳常往这儿跑以后,褚冠泽就吩咐她要在冰箱里多准备牛奶和鲜果汁,因为这些都是艾琳喜欢喝的饮品。   程可喜把热牛奶端进客厅,努力不在他们面前露出忧闷的情绪,被人看穿她内心的难过,不然感觉自己好像很可怜似的。   “我还想吃苹果。”艾琳笑眼弯弯地看着她,表情天真无邪。   “好,等一下。”程可喜很自然地应允,就是狠不下心拒绝这个漂亮女生的要求,每次见到她那甜美灿烂的笑颜,就会觉得拒绝她是件邪恶的事。   不知怎么的,她虽然对艾琳的存在感到有些醋意,却无法真正讨厌这个美丽耀眼的女生。大概是因为艾琳的态度一直都算和善有礼,很容易给人一种邻家妹妹的感觉,所以她实在无法对她产生丑陋的敌意……   “谢谢你。”她甜甜地向程可喜道谢,唇边还沾着半圈乳白色的牛奶,模样迷糊又可爱,让程可喜都想一把搂住她了。   “不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她心酸地想,如果艾琳改天很有礼貌地对她说“我想要褚冠泽”,她说不定也会把男友放在盘子里端给她。   唉,谁叫艾琳长得标致又温柔,和他坐在一起看起来那么匹配,简直是郎才女貌……   程可喜在厨房里削苹果,每抬头看他们一眼,心里就多声叹息,觉得他们俩身上好像会发光一样,都是属于那种“闪亮亮”级的生物,而自己则是一个普通至极的人类,不像艾琳那样天生丽质又有女人味。跟艾琳一比,自己简直是黯淡无光,完全失色。   老实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俩是天生一对吧。   程可喜边削苹果边这么想,愈想愈悲观,觉得自己似乎配不上褚冠泽,毕竟她只是只丑小鸭,跟王子站在一起实在太突兀了!而且看他这几天对艾琳和她的态度根本完全两极,也许在他心里艾琳才是个值得呵护的女人,而自己不过是个用来使唤的女佣吧……   想到这里,她更是难过地泛起泪光,模糊了视线。   “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刀子和苹果都掉在桌上,抹去泪水才清楚看见自己手上被划出了一道伤口。   客厅里听到声音的两人也连忙跑来察看她的情况——   “你搞什么!连苹果和手指都分不清楚啊!”褚冠泽一见到她手上的血迹就急得吼人,没想到叫她削颗苹果也会出事,这对她来说应该是驾轻就熟的事,她怎么会让自己受伤呢?   “我分得很清楚,这是手指,这是苹果。”她举起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再拿起苹果,强调自己没有“瞎”到这种程度。   “那你干么削自己的手指,有人要吃吗?”见她竟然如此搞不清楚重点又理直气壮地跟他顶嘴,褚冠泽的火气更旺了。   这女人都不知道她的伤会让他多紧张,还在那边大秀流血伤口,看得他都快心疼死了。   “我是不小心的嘛,你凶什么凶!”见他居然当着艾琳的面对自己大发脾气,又骂又吼,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程可喜心里的一把火也被点燃了。   “就是凶你不小心,做事都不用大脑,拿着刀子可以开玩笑吗?”他咬牙切齿地抓起她的手,看到那道鲜红的血迹,他心里就莫名的焦躁。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笑了,我现在都快痛死了啦!”她气得大吼,红了眼眶,心里的伤不知比手指痛上多少倍,一想到他对自己和艾琳的差别待遇,连她受了伤还对她怒目相向,也不会好好安慰她几句,委屈的眼泪便跟着心中的痛一起落下,再度蒙了视线。   “你……”面对她的泪,他慌了,抓着她的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霎时不知如何止住她的泪。   “我看要先包扎伤口,你家的药箱摆哪里?”艾琳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看他们俩只顾着争吵,不管伤口,她都担心程可喜的血会流光了。   “在客厅的柜子里……”他告诉艾琳,让她去找药箱,自己则一直抓着程可喜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不要哭了。”他放低音量,语气显得有些生硬,很不习惯地尝试阻止女人的泪水,想着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怎么,哭也要扣我薪水吗?”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他,照哭不误。   她叫他别凶,他就继续骂人,他叫她别哭,她干么乖乖听话?偏哭给他看! 第8章(2)   “我没那样说。”他急忙澄清,这时候哪还有空想到那些,见她痛到流泪,他的心都拧成一团了。“所以我才叫你小心一点,没受伤就不必受这些苦了。”他再次提高音量,申明此事的重点,蹩脚地表达自己对她的关心。   就是因为她每次都会不小心害自己受伤,他才要她多用脑子和心做事,别老是那么莽撞糊涂,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是我的手又不是你的手。”她毫不领情地说,一听到他那恐吓人的音量就不想理他,赌气地继续掉泪。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扣你薪水喽。”他没试过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更不能接受贴了还没效果的结果。   她完全不想理他的态度,真让一向高傲的他有点受伤。   “……”她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使劲抽回自己的手,不抗议也没什么配合的意思。   可是一见到艾琳拿着药箱走过来,程可喜便立刻抹干眼泪,不想在艾琳面前哭得唏哩哗啦。   其实,手也没那么痛啦,她只是顺便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药来了。”艾琳打开药箱。   “给我。”褚冠泽马上整箱取走。   “你?”艾琳怀疑地看着他。   “我帮她包扎就行了。”他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上次看过医生包扎,也让程可喜上过药,他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   “哦……好,请。”艾琳没跟他争,只在一旁站着,因为有点好奇。。   “我自己处理就行了。”程可喜觉得只是在拇指上划了一道小伤口,她单手处理就绰绰有余了。   “让我来。”他坚持,拉起她的手,要她别乱动。   “是啊,你就让他帮你包扎嘛,他很难得替人家服务的。”艾琳笑咪咪地拍拍他的肩膀,要程可喜把手交给他。   因为艾琳在场,程可喜也不想再和他拉拉扯扯,就照他的意思去做。然而望着艾琳,她的心里又不免一阵苦涩。   是呀,他这个人平常是很难得替人服务的,可是最近却对艾琳百般呵护,一会儿怕她着凉,一会儿又担心她跌倒,出门充当她的司机,回来又帮他提着大包小包,连根手指都舍不得让她动……   比起艾琳,自己不是女佣是什么?   程可喜心酸地想着两人的不同,也只能用自己有支薪水来自我安慰。这些都是她的工作……   “这什么?棒棒鸡腿啊!”一回神,她发现他几乎将整捆纱布都缠在她的指头上,让整根大拇指看起来就像一只裹粉油炸的鸡小腿。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举起“一度赞”的手指质问他,严重怀疑他是在整人,才会把她的手指包成这样。   面对她的反应,褚冠泽的神情有点尴尬。他觉得自己是用很慎重的心情,谨慎地帮她处理伤口的。   “这样包哪里不对了?医生也是这样包的。”他搬出医生来佐证,上次在诊所里看医生也是先帮她的伤口消毒、涂药,再拿纱布往上绕……他只是多绕几圈而已,她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   “医生才没有这样呢!”她觉得他真是死不认错,还把医生拖下水。   “明明有,我亲眼看到的!”他加重语气强调自己没错。看她口气欠佳,他觉得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亏他把伤口包得那么仔细,他非但不感谢还反过来质疑他的用心,可恶!   “噗——哈哈……”旁边的艾琳突然噗哧一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褚冠泽和程可喜同时转头看她,不知她笑得那么开心是为哪桩?   “抱歉,因为这实在太好玩了,你看你的手……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艾琳指着被褚冠泽包扎过的手,刚才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还以为他变得有多厉害呢!   “你知道?”是怎样?她怎么听不懂艾琳的意思。   “嗯,因为我早就知道冠泽根本不太会处理伤口,所以他说要帮你包扎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一定会搞砸的。”她觉得看他把事情搞砸真是一件好玩的事,因为他平时都是一副四平八稳,掌控全局的模样,要看他出错还真不容易。   “我哪有搞砸?这伤口包扎得很好啊!”他郑重抗议,觉得自己明明做得很“周全”,没什么好挑剔的。   “嘘……记得在我面前说话要小声一点,不然会吓到我的。”艾琳堵住他的嘴,要他降低音量,注意说话的态度。   他拉开她的手,一脸不情愿地闭嘴,庆幸自己再忍她也没几天了,不然再这样绑手绑脚的生活下去,他都快疯了!   程可喜看他又因为艾琳的一句话而噤声,心里又隐隐作痛地疼了起来。   她并不是不准他对“视为妹妹”的艾琳好,只是偏偏他对自己的态度差那么多,教她心里怎么能平衡?怎么不难过?   “还有你刚刚怎么可以对可喜那么凶呢?人家是女生,手又受了伤,你应该先关心她的伤口才对。”艾琳想到他刚才对待程可喜的态度,就忍不住要替她抱个不平,觉得男人那样凶女人实在太不应该了,尽管对方是他的助理也一样。   程可喜望着艾琳,没想到她居然帮自己说话,而且完全说中了她心中的感受……   “我哪没有关心她了?”他也替自己抱不平,正是因为关心她、在乎她才会心急动怒地说了她几句,换作别人他根本懒得开口。   “关心人家就不该凶巴巴的,态度要温柔一点。”她觉得他关心人的态度实在有待改进。   嗯,没错。程可喜也在心里附和,觉得他关心人的态度实在很差劲!短命的在前面就被他气死了,哪还能活得到察觉他的关心。   “哼,温柔。”那听起来就很“娘”!褚冠泽不屑地冷哼,一副永远也不打算和“温柔”扯上关系的神情。   艾琳和程可喜看他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一个当场摇头,一个在心里叹气,觉得跟他这样说和对牛弹琴是一样的道理。   “我帮你重新包扎好吗?”艾琳转向程可喜。   “不需要。”他替她回答。   “我又没问你。”   “对啊,麻烦你了。”程可喜也不给他面子,椅子转了个方向,接受艾琳的好意。因为她的手指实在太可笑了,她没有脸这样出门见人,回家一定被两个外甥女笑死。   褚冠泽看着自己辛苦包扎好的纱布被拆掉,两个女人又一鼻孔出气地针对他,心情真是超不爽的。   要不是碍于艾琳在场,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冠泽的脾气那么差,你在他身边工作一定很辛苦吧?”艾琳边拆边说,这几天看助理不仅要帮他整理家务,还要跑腿买饭,加上他的嘴又超挑食的,换作她才不干呢。   “我的脾气哪里——”   “是啊,要不是看在钱的分上,谁做得下去。”程可喜很实在地说,反正他在艾琳面前不是乱发脾气的大小声嘛。   “喂……”她们俩现在是把他当空气是不是?!   “嘘,你安静一点。”艾琳看了他一眼。   程可喜也顺道瞪了他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他怒目而视,她也负气地回敬,然后瞥开目光不再看他,转向艾琳。   “对不起哦,害你没苹果吃了。”她跟艾琳道歉,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才毁了最后一颗苹果。   “我才抱歉呢,都是我想吃苹果才害你受伤的。”艾琳反而跟她道歉,包扎的动作和微笑都温柔得不得了。   程可喜看着她,心里只浮现“望尘莫及”四个大字,自卑心又开始作祟。   看看艾琳人长得漂亮、心地善良、个性又好相处……全身上下都是优点,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她,连自己都快要爱上她了呢!   这种天鹅跟王子站在一起才是绝配吧……她想。   “对了,不如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了,让我好好请你一顿。”艾琳今晚约了几个朋友见面,因为褚冠泽也认识,所以要他一起作陪,现在再多个程可喜就更热闹了。   又要去吃饭?程可喜看了他们一眼,暗自难过地想着他中午也没在家里用餐,上午就出门去找艾琳了,虽然工作量减少了,但她却一点也不开心。   而更令她难受的是,自己竟没有勇气跟他提及内心的感觉,反而很努力地掩饰自己的失落与妒意,在他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假大方……   “不用了,你们去吧,家里会帮我留晚餐,我回去吃就好了。”她婉拒艾琳的邀请,不想看着他们俩同桌吃饭,自己则像颗电灯泡一样发亮——   不对,发亮的是他们两位,她则是相形失色的那个。   “这样呀……冠泽,那你让可喜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好了。”艾琳提议,看她手受了伤,工作也不方便。   “嗯。”褚冠泽同意。   “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伤口,不碍事的。”程可喜再次婉拒他们的好意,不想为这点小伤早退。   “你就早点回去休息,我不会扣你薪水。”他觉得她还是早点回家去陪小孩玩好了,刚好她明天也休假。   “我说不、用、了。”她断然拒绝,跟艾琳道过谢后,便开始收拾药箱和削到一半的苹果……   心情不太好,找点事情做反而能分散注意力。 第9章(1)   傍晚,褚冠泽和艾琳出门后,程可喜继续自己的工作,到二楼的工作室里帮他整理桌面——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这两天他待在外头的时间比家里多,所以除了寝室和衣物间,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动到,有没有整理看起来也都一样,她只要掸掸灰尘就可以交差了。   唉,真无聊。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那么讨厌这种‘钱多事少’的时候,闷闷不乐地窝在他的椅子上,一个人玩起转圈圈游戏,从椅子上三百六十度看着这间工作室里的摆设,猜测它们是否也有被主人冷落的心情。   发了一会儿呆,她关上灯,走下楼去……居然看到褚冠泽也走进客厅里。   “你怎么回来了?”她讶异地问,以为他正在和艾琳吃烛光晚餐哩。   “我买了晚餐,一起吃吧,”他也正要走上楼去找人而已。   “那艾琳呢她?她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今天约了一群朋友吃饭,吃过饭后他们会送她回饭店。”所以他把艾琳送到餐厅就回来了。   原来不是两人单独共进晚餐,程可喜郁结的心情好似松开了点。   “可是你们不是要一起吃饭?”怎么又突然买了晚餐回来,把艾琳留下?   “我难得帮你买晚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啰哩叭嗦的,快过来吃。”他拉着她的手走向餐桌,逃避她的疑问。   因为我比较想和你一起吃饭,这几天被艾琳那个丫头害得我们俩都没时间好好相处,而且把受伤的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也不太放心,谁晓得你这么笨,待会儿会不会又剥个香蕉皮害自已跌个四脚朝天……   这么多肉麻的理由和惦记就是他去而折返的原因,但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却一句都说不出口,恶心的对白只有在剧本里他才写得出来。   看他说得好像是什么恩惠似的,她不是很想领这份请。“我又没叫你买,我说过我回家再吃就好啦。”   “坐下。”他拉开椅子把她塞进位子里。不管她领不领情,迳自把买回来的晚餐—一摆上桌,还帮她添了饭。   “这牛肉和菠菜可以补血,多吃一点。我帮你买了红豆汤,吃完饭再喝……”他往她的碗里夹菜,边说明每样食物的好处。   她看着桌上每样都对身体有益的菜肴,一直听到‘补血、补气、补伤口’之类的形容词,再望着这个把菜堆满她的碗的男人……   霎时间,她有了点领悟。关于他折返的原因,好像是为了她。   “其实你很担心我对不对?”她问道,怏怏不乐的心情因为察觉到他的关心,顿时像拨云见日一样小小放晴。   “你本来就没有做过什么让人放心的事。”他答得理所当然,就是不肯坦率地承认自己是因为挂念她才没心情去跟别人吃饭。尤其是想到她受伤后都不太理人,只顾做自己的事,更让他心里像梗了根鱼刺似的不好过。   “所以你是因为放心不下我一个人,才又折回来陪我,还特地买了这么多补血的食物给我吃……怕我因为这点小伤口而贫血呀?”她看着这个嘴硬的男人,洞悉了他口是心非的关爱,和潜藏于心的温柔,还故意调侃他实在太过小题大作。眼前这套‘食补套餐’对她这一公分的伤口而言,似乎豪华得太超过了。   “咳,多吃点鱼,可以补脑。”他板着一张睑,不愿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把一盘鱼默默的推到她面前,眼神很可疑的飘到另一边,避开她的跟随。   程可喜笑着夹了口鱼肉,看着他那脸‘欲盖弥彰’的装酷表情,心里的晴空又扩充了一大片。连日来因为被他冷落而产生的郁闷感,好像也都因为他这一刻所表现出的关心而转淡了许多。   补脑?哼,她现在不用脑就看得出来,他因为被说中心事而尴尬地想逃避她的目光啦,呵……   “还有关于下午的事……”他吃了几口饭,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嗯?”哪件事?   “就是你把自己的手当苹果切,然后我情急之下对你说话有点大声的事……我也有点不对。”他脸上的表情不多,全程都很保守的承认自己的‘失误’,还没忘了提到那是在情急之下才做出的反应。   因为程可喜摆了一个下午的冷脸给他看,所以他后来也有稍微反省了一下,并且告诉她自己的心得。   “你是在跟我道歉吗?”她有点意外这心高气傲的男人居然会向她认错?她还以为他只有对艾琳才会这样放低姿态呢。   “我……嗯,差不多是那样。”他本来想否认的,毕竟他的字典查没有道歉这种词汇存在,但望着她的脸突然想起她哭泣的模样,他又觉得承认一下没关系。   就像艾琳说的,他应该要对受伤的人再‘和气’一点才对,可是他却反而凶了她一顿,一定让她不太好受。   程可喜见他没有反驳,心里更是讶异。虽然他这声道歉实在有些含糊,但她知道这对他来说己是十分难得的‘记录’了,认识他以来,还没见过他跟谁低头认过错呢!   如今他主动对她表示歉意,不仅让她感觉比较受到尊重,也让她觉得自己和艾琳的‘层次’似乎稍微接近了一点。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比较心理,尽管她也曾试着说服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她就是无法不在意自己与艾琳在他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少差距?   于是这次换她吃了半碗饭,忍不住开口问他:“冠泽,你觉得艾琳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嗯。”他看她的碗空了一半,又往她的碗里夹菜。   她起皱眉,怀疑他有没有认真在听她的问题,把自己的碗挪开一点。   “那你觉得我和她的长相是不是差很多?”她问得有点婉转,免得他一口气回答‘对,你比较丑’,她一定会当场哭出来。   “废话,你们俩又不是双胞胎,当然差很多。”他的神情有点不屑,心想这是什么蠢问题?   “不是,我是说你觉得我的五官和她的五官比起来……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她想问又怕受伤害,所以觉定别把五官拆开来评分,譬如谁的眼睛比较好看、谁的鼻子又挺一点……这样分散打击,她应该比较能接受吧。   褚冠泽很仔细地盯着她的五官看了一遍——两只耳朵、一对眉毛、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一样啊,拜托你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不要想这么无聊的事。”他有些不耐烦地说,觉得她的五官样样不缺,而且看起来顺眼得很,和艾琳没什么不一样的。倒是看看她的身材……怎么好像又瘦了一点……   他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不希望她再变回初见面时那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看起来不顺眼,抱起来也不舒服。   “我成天待在这栋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当然就只会想到这么无聊的事,不像你和艾琳经常出去吃饭、逛街,每天都有买不完的东西,日子当然过得比较有趣喽。”她笑着反讽,不自觉地换上一副深宫怨妇的口吻,嫉妒他和别的女人在外头过着多采多姿的生活。   哼,居然说她无聊?也不想象是谁造成的。   “有趣?!我都快被烦死了,要不是看早那丫头——”他正想发发牢骚,觉得成天陪着艾琳逛东问西,还要配合她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真是累死了。可是一想到他亲口承诺过的事,又连忙收了口。   “怎么啦?”她好奇地问,他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没什么,反正再过几天她就回美国了。”算算不到一个星期,他就当做善事好了。   程可喜看他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心里真有些半信半疑,奇怪有人会不喜欢陪个美女吃喝玩乐的吗?   看他这几天对艾琳呵护备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讨厌的感觉,反而是个很称职的护花使者……   想到这儿,她的醋意又有些泛滥成灾。   “我明天休假。”   “我知道。”   “我后天也休假,把下次的休假往前挪,一起放。”她临时决定要连休。   “为什么?你有什么事?”听到她两天都不来,他很自然地多问一句。   “我的手受了那么重的伤,当然要好好休养啊,不行吗?”她把大拇指凑到他面前,有些任性地闹起脾气来了。   她心想自己现在休假不是更好,在家带小孩也胜过来这里打蚊子,看他和别的女人出双人对。   “刚刚不是说‘小伤口了?”他记得她方才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怎么马上又改口说要养伤了?   “我心灵受创啦!”她豁出去地说。   “好,那你就好好休养,多吃点鱼。”他倒觉得她是脑袋受创比较有可能,这几天她的情绪真的有点异常,休息一下也好。   她睨了他一眼,听到他爽快地答应了她的休假,反而还不太高兴,泄愤似地把鱼肉往嘴里塞,扒了一大口菜。   “吃慢点,小心噎着。”   “我高兴啦……”在生气的时候,她完全忽略了这就是他的关心。      这天下午,艾琳没有事先联络就到家里来找褚冠泽,碰巧他刚好出门去办点事情,家里只有程可喜一个人在。   艾琳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于是先到客房去眯了一下才下楼来。   “可喜,帮我倒忙果汁好不好?”艾琳揉着眼睛,还有点困意。   “好,你先坐一下。”程可喜马上帮她倒了杯果汁端到餐桌前。   “他还没回来呀?”   “对,我打他的手机也没接,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没关系,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就……等他回来……”艾琳又打了个哈欠。   “你好像很容易困哦?”她注意到艾琳每次到这儿来找他,只要稍微等久一点,就会开始打哈欠,之前也到客房里去睡过一、两次。   “嗯,因为怀孕的关系,好像变得很容易累。”   “怀孕,你吗?”她惊呼。   “啊!妈咪叫我不能说的……我本来只打算告诉冠泽一个人而已。”艾琳捂住嘴巴,没想到是自己说溜了嘴。   “孩子……是……他……”程可喜结结巴巴,深怕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要叫褚冠泽‘爸爸’吧!   “是我请他先帮我保密的,因为我妈咪说怀孕三个月内不要到处声张比较好,所以我想等下个月结婚的时候再一起宣布。”她笑着说道。为了孩子好,宁可信其有,所以全台湾她只告诉褚冠泽一个人——因为他脾气最差,所以要特别交代他在孕妇面前谨言慎行。可别吓坏了她肚子里宝宝,动了胎气。   “你要结婚?”程可喜完全没听说。   “对啊,我下个月要在美国结婚了,这次回来就是为婚礼准备一些东西,顺便和朋友聚一聚,幸好有冠泽在,他这次可帮了我不少忙呢!”既然都说了,她也不介意让程可喜知道自己的计划。   倒是程可喜自己听了愣了许久,没想到褚冠泽之所以特别对艾琳呵护备至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孕在身,而自己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竟然都在跟一个快结婚的孕妇吃醋,嫉妒别人的老婆、小孩……   哎唷,她觉得自己好丢脸、好没肚量哦!   都是褚冠泽啦,她保密的功夫也太到家吧!   “对了,我问你,你和冠泽是不是互相来电啊?”艾琳突然问她。因为本来就不太会察言观色,所以隔了快半个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些情愫存在。   “算是……正在交往。”她怔然,跟着就招了。   一开始她介绍自己的身分是助理,后也来没什么机会介绍‘女朋友’出场,加上也有点赌气的不想讲,就一直以助理的身分拖到今日了。   “什么?!果然……那天看到他帮你包扎伤口时我就在怀疑了,没想到他真的会跟自己的助理谈恋爱……”其实她那天就看出一些端倪了,只是没说出口罢了,因为她实在没料到那个思想有点刻板的男人,也有这么‘公私不分’的一天。   “这跟我的伤有什么关系?”她不懂。   “当然有,你都不知道之前有一次我骑脚踏车跌倒,膝盖磨破了一大片皮,结果他居然只拿了一小块OK绷叫我自己贴好,说他不会帮人家包扎伤口。你看他对你有多好,这是不是差别待遇?”艾琳笑着问她,一想到褚冠泽那天帮她的手绕过一圈又一圈,便觉得当年那块OK绷实在是太敷衍人了。   “是……”程可喜很心虚地附和艾琳的说法,又在为自己的妒心感到汗颜。   不过看艾琳这么大方地跟她讨论褚冠泽的过去和感情问题,她倒是想问——   “艾琳,我有点好奇,你们当年为什么会分手啊?”   “这个嘛……其买我一直叫他初恋情人,是有点占他便宜,因为他好像从来就没爱过我,是我单方面喜欢他,硬要跟他在一起的……”   艾琳说起两人是在褚冠泽到美国短期进修时相识的,那时她情窦初开,一眼就爱上了相貌非凡的褚冠泽,甚至为了他追到台湾来,但结果却不如她所想象的美好。   “你不觉得他那个人没什么感情吗?”这就是她决心离开他回美国去的原因,当年褚冠泽从头至尾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对她不像情人,顶多像亲人,才让她这段一头热的初恋急速降温。   “……还好耶。”程可喜老实地说,想了想觉得褚冠泽连对她大呼小叫都充满感情,算是很真心的在骂她。   “所以喽,你们这才叫做交往。”她喝了口果汁,笑容里有对她的祝福。跟自己当年的遭遇比起来,现在褚冠泽对程可喜的情绪反应才是‘爱情’。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和他看起来比较相配……”尽管艾琳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怀疑自己,很不好意思地向艾琳坦白其实自己曾经吃过她的醋。   “你想太多了!冠泽不是一个会看外表的人,否则他在这世界上应该只会爱上他自己吧。”艾琳打趣地说,要程可喜千万要对自己有信心,褚冠泽他那个人可不是会轻易对女人释出好感与关怀的。   都怪褚冠泽啦,他怎么不早点跟她说他在和可喜交往呢!害她不知不觉中差点成为介入别人恋情的第三者了。   “不过我也真佩服你受得了那种男人,你不觉得他老是摆张冷冰冰的酷脸,看起来很难亲近吗?还有他那张嘴啊,骂起人来真是毒的咧!”一想到他那冷傲的个性,艾琳就格外佩服程可喜的包容力,居然受得了这样的苦,不仅当他的助理,还愿意当他的情人。   “是呀,你也这么觉得吗?我以为他对你比较好,不会对你大小声呢……”一听见艾琳原来也知道他那个人有多难伺候,程可喜马上附议,再爆料这几个月被褚冠泽‘奴役’的辛酸史。   “你真可怜,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艾琳因为怀孕而感情特别丰富,觉得程可喜实在太令人同情了。   “还不是为了钱嘛……”她叹了声气,又说起自己和褚冠泽初见面的那一天……   两个女人像找到知音一样,因为一个男人而打开话匣子,开始在餐桌边大聊特聊。最后聊到口渴、腰酸,还搬了一堆零食、饮料、水果转移阵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围剿褚冠泽的种种不是,互相为对方抱不平……   这个下午,家里没男人,只有两个女人吱吱喳喳和拆零食的声音,热络了整个客厅。 第9章(2)      稍晚,褚冠泽回到家里看到两个女人盖着同一条毯子倒头睡在沙发的两侧,桌上散落了一堆吃剩的水果、饮料……乱成一桌。   “看看你们俩的破坏力。”他摇头叹息,发现放两个女人在家里实非明智之举,这点下次绝不能再犯。   奇怪,她们俩的感情何时变得那么好了?   他弯腰替艾琳拉上滑落的毯子,再抽了张面纸到另一头帮程可喜擦口水。   “真受不了你。”他轻斥,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凝视着她呆呆的睡容,菀尔一笑。   完了,他居然爱上这笨女人的蠢睡相,连帮她擦口水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坐在沙发旁,轻靠着她的头,暂时不去思考那是什么诡异的吸引力,只在宁静的气氛中享受被爱情冲昏头的快乐……      天色渐暗,程可喜从睡梦中幽幽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的沙发真好睡……   “吓!”一回头,怎么发现沙发变成了褚冠泽的胸口?!他又是何时回来的?   “你怎么……艾琳呢?”她发现艾琳不见了,沙发上就剩她和他两人。   “早就走了,现在都几点了,人家才没有你那么会睡。”他只手撑着脸颊,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她。   “哦……对不起,我马上整理。”她睡眼惺忪地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客厅里还一片凌乱,她真是彻底地怠忽职守。   “等一下再整理,我们先谈谈。”他一把将她拉回怀里,凝视她还带有睡意的迷糊神情。   “谈什么?”   “听说有人对自己的长相很没信心,背地里偷偷吃了一个多星期的醋,难过得差点割腕自杀……”要不是艾琳告诉他,他还不知道原来她这几天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失常’呢,怪不得她那天吃饭时突然问他那些问题。   “谁说的!我只是一时闪神,不小心割伤手指而己。”她急着澄清自己才没寻短的念头,却也顺道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就是那口打翻的醋坛子。   哎呀,艾琳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嘛,这样她很尴尬耶。   “这样啊……那就好,这双手对我很重要,你可别随便伤害它们,不然没人帮我做事,我会很困扰的。”他轻拉起她的手抚过愈合的伤痕,将它们合握在手里,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要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这双手。   这次他不骂她,而是改用‘爱的劝导’,希望她能谨记在心。   “干么突然这样?我很不习惯耶。”她神情娇羞地看着他,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实在不太适应,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还有我刚刚又仔细看了一遍你的五官,发现它们看起来的确不太一样。”他抚开她颊边的发丝,表示刚刚盯着她的睡容看了好一会儿,有了新想法。   “哪里不一样?”她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特别普通。”   “什么?!”她的笑容马上瓦解,换上一副晚娘面孔。   “普通的眼睛、鼻子、嘴巴……每样都长得很平凡……”他—一点着她的五官,然后正视着她的眼——   “笨女人,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你的吗?”他口气不太好,没料到自己在她眼里是个这么肤浅的人!况且一想到她是因为‘想太多’而受伤,他就替她那根大拇指感到很不值得,心里既是不舍又有些歉疚。   他不知道自己关照艾琳的举动会造成她内心的不安,害她如此难受。她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他居然也信以为真。   “什……什么意思?”突然被凶,她有点状况外。   他捏捏她那张傻愣愣的脸,反问她:“难道你是因为我的脸才爱上我的吗?”他要她用同样的心理去设想,外表并不代表一切。   “当然不……是有一点点。”她可能在初见他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好感了也说不定哦!   褚冠泽无奈地翻个了白眼,听她这么回答真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是看上他的‘美色’啊……   “因为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嘛,艾琳也一样。”   “艾琳是艾琳,你是你,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人,懂了没?”他抓住她的肩膀,真想敲敲她那颗小脑袋,要她听清楚他现在说的每句话,不准产生那些莫名其妙的自卑感。   喜欢谁是在于他的感觉,而不是她的想象,最准的就是直接来问他,他的心意他自己最清楚。   “我的人……那——”   “不要问我喜欢你哪一点!因为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之你跟别人不一样,在我心里……你很特别。”他猜得到她想问什么,但他无法一一条列对她的好感,更无法给她一个具体的答案。总之爱情是一种感觉,他就是喜欢身过随时有她在,连她流口水的样子都觉得可爱就对了。如果换作别的女人,他连想象都无法忍受。   “嗯。”她望着那双诚挚的眼,看到他眼中流露的情感,能够了解他要对她传达的是“无可取代”的意思,因为他对她来说也是这样特别的存在,即使被他凶时还是会感到不满,被他挑剔时还是会有抱怨,被他冷落时就会难过得不得了……   但她还是爱他,觉得喜欢他的念头比任何情绪都要强烈。   “我爱你,冠泽……”她突然有感而发地扑进他怀里跟他示爱。想起交往至今好像都没告诉过他这句话,现在她要很明确地告诉他,他在她心里那个特别的位置就是爱![熱D書@吧#獨%家&制*作]   “我知道。”他轻笑着,摸摸她的头。瞧她因为艾琳而醋劲大发就知道有多爱自己了,哈……   “那你呢?”她也想听他亲口确认对她的感情。   “爱这种事不是靠嘴巴说的。”尽管心里只有她,但他说不出那种肉麻的话。   “可是我想听。”她轻扯他的领口,撒娇地非要听他说。   “……”他张开嘴巴,却迟迟发不出声音,像突然被毒哑了一样。   “冠泽……”她加上鼻腔共鸣,下定决心今天非要从这嘴硬的男人口中逼出一句甜言蜜语不可。   “……差不多是那样。”他跳过爱那个字,直接附和她的话。   “哪样?”她装傻。   “……爱……”他勉为其难才从喉咙挤出这个字,就为了让她高兴。   “我每天都要问你一遍。”她胜利地微笑,虽不满意但暂时还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开心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会扣你薪水。”他清了喉咙,摆着冷脸威胁她,无奈颊边却浮现一抹很没威严的红润。   “让你扣!”他的难为情让她太心动了,忍不住又往他的俊唇上亲一下。   再一下……   每次吻他,她心中的快乐与幸福感就随之加深。   他当然也热烈地回应她的吻,并且很快地将主导权夺了过来,吸取她甜美的气息,弥补这些天里都没机会与她亲密接触的遗撼,狂肆地纠缠……   压皱的毯子掉落地上,沙发上已不需要它的温暧,恋人间火热的肢体摩擦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急遽加温,激情一发不可收拾……   正如褚冠泽说过的,爱这种事不是光靠嘴巴说的而己,也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做才行。   “冠泽……”   “嘘……”   他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做就对了。 尾声   三个月后——   早晨,褚冠泽走到餐桌旁准备吃早餐,却发现今天的早餐不同以往,装在他没看过的保鲜盒里。   “这是什么?”他盯着吐司上的那团红色果酱,心想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爱心呀!”是她亲手画上的爱心唷!代表对他的爱意。   “你的爱心是焦的。”他皱眉,冷晲着那片红里透黑的吐司。   “只有一点点而已,你就假装没看到嘛。”她笑眯眯地将保鲜盒推到他面前。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些东西吃下去?”这下不只皱眉,他开始冒冷汗了。   “人家为了帮你做早餐,清晨五点就起床了耶。”她点头,告诉他自己可是一大清早就起床为他做“爱心”了。   女人一有了心爱的男人,好像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愈来愈贤惠哩。   “这样啊……”他微笑,搂住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可喜,万一我吃这些东西后有个三长两短,就没人付薪水给你了。”他很实在地告诉她,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攸关两人的未来。   看看那份外表焦黑,里头的蛋也黑了一圈的早餐,一副就是会毒死人的样子,吞下肚恐怕会造成永远的遗撼。   “怎么会?我爸也有吃耶,他还不是精神饱满的出门去上班了。”她娇嗔地说。“老爸今天看到女儿亲自下厨,可是感动得不得了呢!”   连伯父都搬出来!看来这下是不得不吃了……   褚冠泽看着她那脸期待的笑容,只好怀着从容就义的心情,拿起那份早餐,硬是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我觉得……”他咀嚼着嘴里难以形容的味道……人间地狱呀!   “嗯?”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没听到他的评价。   “你还是睡饱一点好了。”他给予良心的建议,已经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了。   程可喜斜晲着他,马上嘟起嘴。   “算了,我自己吃。”她把辛苦做好的早餐抢回来,不给他吃了。   “这样就生气啦?”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婉转了,自从和她交往后,他有渐渐在练习了耶。   “我做的东西那么难吃,哪还有开心的道理。”她口气还好,但就是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厨艺不佳,做的东西没外头卖的好吃,一定不太合他的胃口,但他也不必才咬了一口就否定掉她的努力吧,至少也要多吃几口感受一下她的用心,鼓励她再接再厉啊。   “谁说难吃了,我只是希望你睡饱一点,不用为了我那么早起床,特地下厨,这样我会舍不得的。”见女友不开心,他只好再把话说得更“动听”一点,顺便劝她打消再下厨的念头,否则这真会要他的命!   “真的?”她怀疑地看着他,是不是故意哄她的?   “真的。”他很肯定的点头,说服她相信这美丽的谎言,对彼此都好。   “那你吃完,我以后就不帮你做早餐了。”她脸上有了笑容,要他用行动证明不是在哄她。   恋爱中的女人,真是什么鬼话都会相信,傻得很天真。   “……好。”他看着盒里的早餐,万分困难地开口,连犹豫和恐惧都隐藏得很好,心想过了这一关就解脱了,当然要拼——   他把吐司对折再对折,用长痛不加短痛的心情一口塞进嘴里……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最粗鲁的吃相。   她怕他噎着,赶紧递上开水。   “下次帮你做晚餐吧。”   “咳……咳咳……”他突然一阵大咳嗽,有种吞了毒药后还要再死一次的感觉。   “不要麻烦了,想吃什么出去买就好了。”他难得露出温柔的表情,希望她不要干这种傻事。   天啊,他刚刚干么要说谎哄她?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麻烦,我觉得下厨还挺好玩的呢!”她眉开眼笑,为心爱的男人下厨一点都不嫌麻烦。   “是吗?你高兴就好……”看她那么开心,他真不忍心在此时拆穿这美丽的谎言,只是觉得胃好像有点疼。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她问清楚才可以回去找食谱。   “火锅。”他很快地挑了一项比较不危险的食物,心想火锅料至少是现成的,到时候不管汤头怎么难喝,应该还咽得下去才对。   “火锅?现在天气那么热……”   “没关系,我喜欢。”他苦笑着,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阻止她继续误入‘歧途’……   是要送她去学烹饪,看看她有没有改进的空间?还是直接把家里的厨房拆了,只留餐桌……   褚冠泽的胃正翻搅着,脑袋也拼命的运作。不禁想起自己在爱上她之前的人生,曾几何时有过这样的苦恼,要委屈自己吞下这么难吃的鬼东西?   “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啾——”她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甜蜜蜜地勾着他的手、倚着他的肩,笑得满脸幸福。   他低头凝视着她满心欢喜的神情,心里的苦恼好像突然被一阵大浪给打散了,眼前只留地她可爱的笑靥。   唉,好吧,为了这个女人,胃痛也算值得了。   他紧抱住她,拥抱这个害他胃痛的女人,只在心中才说这么肉麻的话——   我爱你,可喜。   这个早晨,真是痛苦又快乐啊……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