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玲珑公子>作者:乱浮尘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一章 路人甲说 苏府十五年才出了一个孩子,自然是宝贝得紧。苏老爷从来舍不得苏小少爷在人前露面,生怕别人抢了去似的,其实我偷偷跟你说句实在话,别人家孩子都嫌多,仍都仍不掉,哪还会来抢你的!更何况,苏府的那个小少爷啊,啧啧,送人抢,人都不抢!怎么说?那叫个讨嫌!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我跟你们私下说说,别人可不会告诉你!苏老爷一直认为十五年前从他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是个金疙瘩,可不是什么凡童。时间久了,这苏小少爷也认为自己是金疙瘩,至少怎么也不会是别人口中的面疙瘩! 这面疙瘩从何而来?你问我,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是听人说的。话说,有一天,苏府的一位客人回来后讲道,苏小少爷除了那性格,果真不是凡童!长相是一等一的好,皮肤白嫩嫩的,跟一掐能掐出水似的,两个眼睛别提多灵活,瞳人尤其黑尤其大,一眼望下去找不着底般,偏偏鼻梁骨又高,小嘴粉嫩粉嫩的,冬天里穿得多,胖乎乎的,看上去就是一面疙瘩。 那不是女娃了嘛! 别胡扯!苏府小少爷怎么可能是女娃娃!要不苏老爷能这么宝贝嘛! 如今苏小少爷已经十五岁了,按你们这规矩,这苏小少爷可到了婚配的年龄,可一直也不见苏家人有动静,咦,这到是挺怪的啊! 苏府是扬州的大户人家,听我爷爷辈的人说,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当时的苏老太爷就已经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了,后来年纪大了,退了下来,才到江南的扬州隐居的,子孙辈也出了不少大官,做生意的也都是富甲一方了。 苏老爷名州,你要说了,呵!苏州,好名字!的确是好名字!苏老爷说,当初他父亲给他起名字时可没少费力气,苦思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想出这么个名字来,又大方又豪气。 那你又要问了,苏小少爷叫什么呢?苏小少爷啊,名小禾。 乖乖!这名字更好啊!好在哪里?当然是不男不女喽! 我表哥在苏府里当差,是个门卫,他悄悄地跟我说,这名字起的还真合苏小少爷的形象,若不是事先被告知了苏小少爷是个男孩,他还真要把他当个小丫头给调戏了! 也不知是名字起好了,还是怎么着,这苏小少爷十五岁了还是比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要矮上一截,瘦上一段,小小的人往衣服里一套,说不出的袖珍可爱,每每苏小少爷背着他老子上街晃荡,街上人一看他身形便将他认了出来,时间久了,人送雅号,玲珑公子。 玲珑公子苏小禾似乎有点儿功夫,一年四季,不论刮风下雨,只要出门,必带一把扇子,从街东扇到街西,再从街南扇到街北。夏季还好,冬季一到,满大街的人都给他扇得不自在,偏偏苏小少爷爱说,这叫——雅,众人无话可说,日子一长也无人计较了。 这功夫还有第二层含义,便是它表面的意思。我之所以说它是表面意思,就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多想,这苏小少爷还真有两手!扬州城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苏小少爷立准出现除暴安良,骨扇一扇,敲得人连爷爷都能忘了,你说这不是功夫是什么? 嘿,我说你啊,怎么老是烦着玲珑公子的婚事啊?苏府怎么说也是一十足的富户,难道你还怕苏小公子娶不到老婆?更来哉,苏小公子长得这么水灵,只要有一点母爱的女人见到他,怕是都激动得想嫁吧?所以我说了,你甭担心,瞧着好了,不准苏府年底就把喜事办了! 啊?你说你还是怀疑苏小公子的“能力”?这可不成!我再悄悄地告诉你一件事啊!扬州最大的烟花地泻玉流光阁里可住着苏小少爷的相好呢!我表哥告诉我啊,苏小少爷的相好长得还没苏小少爷行呢,但也不知怎的,苏小少爷好象就好这口,包了整整一年不说,还送了不少好东西!什么钗啊,簪啊,手链啊,项链啊,就差没送脚镣扣身边了。 相好叫什么名儿?花名富贵,真名那要问苏小少爷了。其实按我说,苏小少爷名字也就这样,你能指望那女的名字好到哪去?没叫来福就不错了!只是……那年龄……据说比苏小少爷大了不止五岁,标准的老牛糟蹋嫩草! 昨儿个,又是一媒婆上门去,说是要给知府小姐提亲,你想啊,这可是提的倒亲,可你猜怎么着?那苏小少爷硬是不同意!难道人家堂堂知府小姐还比不上一个青楼二等妓?笑话。苏老爷没法子,只得陪笑着送走了冒烟的媒婆,这可是第十一个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上门提倒亲了,心寒啊!可没办法,谁让苏老爷就这么一孩子呢! 我表哥就琢磨过这么一回事,按玲珑公子苏小少爷的相貌看,以后定是个标准的花花少爷,拈花惹草,无所不包,娶了老婆也是祸害人,生了儿子还好,要是生不到儿子,外面的二房三房,若干房可是要回来争主位的! 最佳解决方案我表哥想了好几天终于想了出来,就是不敢告诉别人,我就再大方一回,告诉你们,附耳过来! 嫁人! 吓着了吧!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找个能克制住他的男人,这玲珑公子还不得飞上天去闯祸!自家府里的年轻丫头调戏调戏也就算了,怎么能跑出去调戏呢?妓院里包着,还要去招惹隔壁王婶子家的妙人,结果好了吧,把他爹惹火了,勒令捉了吧!只有找个男人,狠狠地压制住他,才能让这个上房揭瓦的小子——安于室! 哦!我表哥叫我了!我们说好了要回京城看父母的。我们可不是本地人。 你问我表哥怎么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咳……我再悄悄告诉你,这可不是馊主意,这都是我亲身体会的!想当初,我可是比玲珑公子苏小少爷更跳脱的京城少爷,人称玉致公子,咳,我……我丈夫正是……正是苏府的门卫……我的表哥…… 你说我父母怎么会同意?怪了!能不同意嘛!虽说我长得漂亮,但性格……总之,我父母的要求就是,有人要就好!管他是谁! 你瞧我现在,不是安于室了嘛!夫妻生活和睦,偶尔出来散散心,当当门卫,日子挺不错的! (小尘新坑,欢迎大家来跳!保证是言情,害怕看耽美的同学千万别怕哈!)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章 采花郎 林秋第一次见到苏小禾是在暑夏的一个晚上,准确的说应该是深夜。 林秋站在一座小桥上,手里摇着小扇子,只感觉风呼啦呼啦地往外跑,可还没到脸呢就没了。林秋很郁闷,可是没办法,夜里热得睡不着,原以为到桥上来或许会凉些的,可是你看吧,作用很小。 桥下泊着一只小画舫,不知是哪家公子,依旧在寻欢作乐,女人娇笑的声音在这没有一丝风的夜里听起来更是腻味,油水样地粘在身上,甩都甩不走。 林秋很是恼火,寻思着,这大夏天的,抱一团肉在身上可以解暑吗?这公子哥儿包准是有病! 看看手中根本没派上用场的扇子,林秋轻唾了口,一把甩到了水里。 前脚刚转身,后脚画舫上竖起了一根桅杆。 林秋看着那竖桅杆的下人,那人撇着嘴,嘴里骂骂咧咧地,好象是在说,吕公子真他妈牛,说竖桅杆都能等到风!那妓女的鸟衣裳就该拿来当帆布,这样大家都凉快! 林秋随即哈哈大笑。 那桅杆就是根长长的木头,约四米高,直直矗着,然后最高处偏下点又横出一条杠来,左右平衡着,中间冒出一个短头,远远看着就像个“十”字。 林秋看着似乎没什么热闹可瞧,画舫里的女人又只能看清一陀白花花的肉,兴味索然地回身。 呼地一阵风响,一人衣襟上长长的系带扫过林秋的脸,林秋呆住了。 大半夜的果真不该出来,刚刚飞过去的还不知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上下抖了抖肩膀,林秋准备不去理会。 衣襟猎猎的声音响了起来,听上去好象很凉快。 林秋咂咂嘴,还是调了头,念叨着这扬州人招风的方法果然都很奇妙。 这一看,林秋念了一辈子。 原本光秃秃的桅杆上多出了一个人。 一人一身白衣倚靠在中间的短头上,仰着头,面向西方,黑发直直地披散着,面庞冷白似月光,嘴角却挂着明显的笑,翘着嘴弯的样子美到无法形容。饶是这丑陋无比的桅杆也因着这个人的出现华丽起来。 林秋知道了原来今天是有刮风的,而且是西风。 那人的衣衫尽被吹起,黑发像是夜魔,张扬地飞在身后,偏头看时又像一双巨大的羽翼,将那人略显瘦小的身子安全地包裹其中。 林秋的心轻易地就被揪住了,然后只听哧啦一声,飞向了白衣人。 林秋应景地捂住了心口,可是没用。 白衣人似乎很热,手一抽,将系着外袍的带子拽了,原本就松垮在身上的衣裳立刻就张了开来,露出同色调的里衣。嘭地一声,风将他白色的外袍刮到了肘处,像是女人套在手弯上的仙女带,而那人就如同飘渺在云间,仰头承接来自月亮的光华。 林秋那一瞬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 白衣人将外袍的系带高高举了起来,那根长长的带子便迎风招展,拉成了一条直线,只是尾端微微颤着,再一眨眼,带子已经直直地冲着画舫里飞去,再出现时,已为它的主人带回了一杯上等的美酒。 白衣人轻轻摇了摇杯中酒,端起杯轻抿了一口。 林秋想,如果忽视他右手小指翘起的话,白衣人的动作应该说无懈可击,只是前提是,如果。 林秋直楞楞地看着白衣人一口接着一口地抿酒,原本腻到无法想象的女人叫唤声也听不见了,满眼满心的白色。 白衣人忽地轻笑出来,然后越笑越大,最终笑得前伏后仰,不可抑制,交叠着的腿收了起来,拢在胸前,又张开,再拢回来,再张开,仿佛乐趣无穷。 林秋有点怀疑自己看上的白衣仙人是个白痴。 那人突然停止了动作,开始在胸前摸索,一阵后才松口气,然后在胸前掏出一快硕大的东珠,拿在手里把玩了许久,歪头一笑,叮地一声脆响,他将东珠丢进了酒杯里。 林秋万分不解,可他的眼睛似乎长在了那人身上,说什么也不想走。 可就在这时,白衣人呼啦一声,飞了。 林秋懊恼无比,埋怨自己怎么没早点冲上前句问他要个联系方式,这下可好,人走了。 揉揉一头乱发,林秋只得回去扇风等觉。 许老板已经好几次发现林老板走神了,有几次似乎是因为瞌睡,也有几次似乎是因为想人,但总的来说就是,刚才自己讲了半天的话,林老板一句都没听进去。 许老板有点拉不下面子,咳嗽一声,拍拍林秋的肩道,“林老弟,你今天是怎么了?” 林秋猛地醒过来,暗骂一声糟糕,赶紧说道,“许老板,实在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您接着讲。” 许老板一撇嘴,面上还是笑笑,“要不你就先歇歇,香料的事我们回头再谈!” 林秋转念一想,道,“也好,那就麻烦许老板了!咱们明天见!” 在扬州城里兜了兜,林秋准备去吃点早饭。早上一觉醒来已快到了约好的时间,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急忙忙赶来了,谁晓得竟然因瞌睡没谈成。 坐在酒楼的二楼,林秋这才发现昨天晚上的画舫竟是停在这条内城的小河道里,不禁觉得那公子哥好笑。 说到昨晚,思绪又不受控制地想到那潇洒绝然地白衣人。 林秋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像个断袖般不停地想念一个陌生男人,可想要拍醒自己又下不去手。 在京城时,左拥右抱的日子那么快活,到了烟花女多的扬州不仅没有受到启发,反到想起了男人,真他妈越活越回去了。 林秋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钟情这事发生在他身上的概率应该和推翻旧朝廷,建立新天下的概率差不多,可昨天是怎么回事? 思考了半天,最终林秋将它归类于水土不服。天知道这个理由有多么准! 隔桌的人在讨论着常谈常新的话题,玲珑公子苏小少爷,苏小禾。 林秋准备转移下注意力,所以开心认真地听起来。 “听说知府家昨天晚上遭贼了!” “哦?真的吗?少了什么?” 那两人一口的扬州话,但听起来却不是那么难懂。 “我听说是知府小姐的嫁妆!” “那还得了?!知府小姐不是说要嫁给玲珑公子吗?嫁妆丢了可怎么是好!” “苏小少爷不肯娶,还嫁个屁!这下可好了,嫁妆也丢了,知府小姐更是嫁不成!” “全丢了吗?” “那哪成啊!就丢了一件!” 林秋看着那人神秘兮兮的模样,不禁也想知道究竟丢的是哪一件。 “哪件?” “知府给他家小姐压箱底的东珠!” 林秋脑袋炸开了。 东珠?东珠?!东珠!东珠啊!! 白衣人对着东珠轻轻一笑,无比愉悦地将一颗光泽温润的东珠叮地一声丢进了酒杯,歪歪脑袋笑了笑,呼啦,飞走了。 林秋想起来了。 原来那白衣人不仅不是仙人,根本是个小偷!他偷了知府小姐压箱底的嫁妆! “据说啊,这知府小姐还被人剥了衣裳,光溜溜地绑在床上……” 林秋疯了。人生似乎一片黑暗。 无比挫败。生平第一次有点心动是对个男人就不说了,而且还是对一个有三只手的采花贼,这这让他如何摆这张自诩识人无数的老脸? 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林秋掏了钱丢在桌上,也不要找了,失魂落魄地往楼下走。 “林老板,我们泻玉流光的姑娘讲了,只要你今晚肯来陪她们,以后我们泻玉流光的香料就由你一人包了!”老鸨娇笑两声,对着眉目英俊的林秋大声道。 林秋站在泻玉流光门前,干笑两声。 姑娘们还没起床,老鸨庆幸自己运气好,一大早地连起茅厕都能遇到林秋这么个又有钱又帅气的哥儿,衣襟都不想拉,挑着嘴冲着林秋笑。 林秋摆摆手,应了下来,心想着这扬州就是不一样,人都说扬州的姑娘,徐州的郎,果然不虚传,就连这特殊行业的老鸨都比其他地儿的美上几分,还没半老呢就退休了。 哀叹了一口气,林秋盘算着,晚上真该来这儿一趟了,不然这精神头还真提不起来。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章 顾小少爷 下午那会儿,苏小少爷醒了,只是懒懒地趴在床上,使唤着小厮招财去开窗户,半条腿耷拉在床外,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阴阴的笑。 招财被苏小少爷笑得浑身发毛,边开窗户边拱拱身旁的进宝,“嘿,哥们儿,少爷他这是中什么邪了,我都快要用扫帚扫鸡皮疙瘩了。” 进宝送了招财“你白痴”三个字,转过脸来,对着少爷犯傻的表情反到一脸痴迷,咬咬嘴唇,贴到招财耳边,叽里咕噜地说道,“少爷昨晚又很迟才回来,你还不懂什么原因?他师父大寿的礼钱也给老爷省了,真好!” “说什么呐!”苏小禾不悦地一歪嘴,挠了挠头发,骨碌一下,翻了个身,将光溜溜的脚翘到床柱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抖,“别挡着我晒太阳!” 招财和进宝赶紧让位,不能妨碍着少爷晒夕阳。看着残阳最后一抹昏黄中抖动着的少爷,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叹了口气。 少爷爱晒夕阳,这是全府人都知道的事情,可原因却没一个人说得出来。一次少爷为招财解惑,漫不经心地叼着跟青草,躺草地上晒夕阳,细眯着眼睛轻飘飘地说道,那是因为夕阳总是让他觉得凄惨。 招财就更疑惑了,凄惨怎么了。 少爷就又说了,我就喜欢凄惨的事物。 如今少爷依旧没改变他古怪的爱好。半边身子都要掉下床了,可他就没有挪动的想法,还是进宝实在看不过去,将他往床里推了三分。苏小禾就像个僵尸般任他推,一动不动,舒服时才哼上两声。 出去一会儿的招财忽然以光速溜了回来,抱着少爷的胳膊就是一阵猛摇,眼瞧着苏小禾脑袋上耷拉下耷拉,喘气都不行了,进宝才将招财拉开,说着,“怎么了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招财激动地说,“顾少爷带着福禄和寿喜出去找姑娘啦!少爷,我们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 苏小禾一个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半跪在床上,黑发散乱地铺陈着,尖尖的小下巴翘着,巴掌大的脸蛋上写满了兴奋,一改懒散形象,抓住招财的手尖叫道,“真的,真的?!”眨巴着眼睛等招财回话。 招财连连比划着,“我可是问了顾家的门卫,那还有错!” 苏小禾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在屋子里溜来溜去,左掏掏右掏掏,将搜出来的装配全部放在桌上,大眼睛闪闪发光,嘿嘿一声奸笑,对招财和进宝说道,“准备准备,我们出发!” 进宝有点发慌,上次的事他可还记着呢,顾少爷放了狗追在三人后边,少爷会轻功,跑得快,可怜他和招财,护着屁股一路狂奔,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满头冷汗。 “少爷……你今天要去顾府干吗?”进宝颤颤地问。 苏小禾轻嗤一声,“上次敢放狗追我?这仇不报我是男人嘛?!”说说又皱皱眉,摇摇头咂咂嘴。 招财和进宝也不懂少爷在想什么,只能耸耸肩,舍命陪少爷喽! 苏小禾坐在床沿,嘴里衔着一块进宝喂的点心,歪着头眯着眼不清不楚地说话,由着招财和进宝在他身上忙活。 “看我这次给他个惊喜!嘿嘿……” 招财手一抖,忍住了,继续在少爷腿上绑皮刀。 进宝强忍住深呼吸的冲动,为少爷穿紧身衣。从来到最后只有顾小少爷给他们惊喜。 少爷将他自己包得严实,上下都是紧的,一身黑,然后再拉风地套上一件暗黑的纱衣,走起来威风凛凛的,可怜他和招财只能穿着宽大的仿真货,逃跑的时候都费劲。 “少爷,我们今天是去做什么?”招财好奇地问。 苏小禾摸摸腿上的皮刀,一声冷笑,“自然是偷东西!” 招财和进宝的汗最终还是流了下来。少爷带他们去顾少爷家,从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偷东西……其实招财根本不用问的。 上次是偷一条来自高原的狗,结果狗还没偷到,狗叫了,顾少爷被惊了来,然后顾少爷就牵着那条狗追他们,咬他们屁股;再上次是偷顾少爷藏在厢房里的女人,结果女人还没偷回来,被顾少爷发现了,顾少爷一恼火,差点就把就长得如花似玉的少爷给那个了;再上上次,是…… 进宝都懒得数了,他们的少爷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顾少爷都快佩服他了。 其实说到顾少爷,招财和进宝都挺喜欢他的,长得是一表人才,手腕也好,家里又有钱,关键还和少爷是青梅竹马,虽说不能成夫妻,好歹也能当当兄弟吧,可这两人就跟犯冲似的,从小打到大,明明自家少爷不是苏少爷的对手,可就跟吃了牛似的,非要往前冲,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也不回头。 真不明白少爷的执着劲是哪来的,连老爷都敬佩,说是他要是将这劲头放生意上,苏家生意早遍天下了。 苏小少爷带着招财和进宝闪闪躲躲,熟门熟路地由后门进了顾家,顾家看后门的侍卫都见怪不怪,见着那三人左瞧右瞧的模样,理都不理,大大方方地放三人进。 他们家少爷早就说了,只要是苏家少爷偷偷来,看见也当没看见,任他们开心地溜进去,然后赶紧告诉我,就算我再外地也得告诉我,我一定回来。 回想他家少爷说这话时的表情,侍卫就腿打抖,那是满脸的算计啊! 苏家少爷十五岁还在玩乐,大他不过两岁的自家少爷早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了,对苏家少爷那是皮皮他,逗乐呢!可苏家少爷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看着一副聪明样,哎…… 眼光一瞥,苏小少爷一个手势,身后的两人提溜一声滑了过去,自以为无声无息,躲在墙角偷笑。一个转脸,那侍卫和另一侍卫说,哎,兄弟,去叫少爷回来,就说玲珑公子来了。 苏小禾拍拍他俩的肩,笑眯眯道,“干得好!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 进宝翻了个白眼,心道,哪次我们不是成功溜进来,失败跑出去啊。 苏小禾按捺着激动万分的心情,带领着两人往顾家后园跑去,在走过苏家长长的回廊时,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在前方,丝毫没注意到回廊后顾老爷的身影。 顾老爷摸摸胡须,笑道,“小玲珑又来啦!快去叫少爷!” 身边的仆人极度汗颜,实在不懂这两家人脑袋的构成方式,只得应声。 顾老爷又笑呵呵地说,“小玲珑还真是精神!你说要是做媳妇多好呀!偏偏苏老头还执扭。” 仆人再汗颜。 苏小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暴露在多人的目光下,当他在顾家后园的竹林里挖竹笋挖得满头大汗,兴奋不已的时候,顾小少爷已经回来了,正躲在屋角偷偷看呢。 苏小禾的动作确实是快,不过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白天的,苏小禾一身黑衣,显眼到不行,身后背着个大背娄,皮刀一铲,竹笋立刻跳起,顺手一接,往身后一甩,再来一刀,又是一个……小身子半蹲着在林子左边晃到林子右边,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家伙。 顾城微微一笑,嘴角一挑,示意福禄和寿喜将上次的狗牵出来,一个手势,大狗被放出,汪汪地冲三人奔跑了过去。 三人立刻受惊,尤其是招财和进宝,上次的凄惨教训还清晰地记着,仍了铲子就是一阵飞奔,不过怎么都甩不掉身后那条凶神恶煞的狗,只得捂着重点部位。 苏小禾完全被吓住了,拿着铲子竟不知逃跑,呆呆地看着大狗越跑越近。 就在大狗离他零点零一米时,苏小少爷终于一声狂叫,摔了铲子就飞起来,黑衣呼啦呼啦地响。 顾少爷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后边,抿着嘴恶劣地笑,脚下的动作比他还要熟练三分。 说实在的,苏小少爷这身轻功完全是拜顾城公子所赐,真正他师父教的,连三分都没学到,就学会送礼了。 招财和进宝被后来的苏小禾远远地甩在身后,三人的尖叫声连成一片。 苏小禾不知道这次的情报怎么又错了,明明顾城那家伙出去找女人了,怎么会紧紧地跟在他后边?! 脚下连动,眼看前边出现了一条小路,直通一条弄堂,苏小禾激动地快哭出来了,赶紧加快速度往弄堂里钻,指望着钻进去就能甩掉狗皮膏药般的顾小少爷。 一个急刹车,苏小禾哧溜一声滑进了弄堂。 顾小少爷停下脚步,慢悠悠地晃了进去,嘴角的笑容丝毫不减,反到有增加的趋势。 一转弯,果然苏小少爷如预料中地瑟缩在墙角,一脸可怜相,讨人喜欢的脸上满是凄楚。 比起苏小少爷,顾公子一点也不比他少恶劣一分,只有更强,他对于苏小少爷,大名鼎鼎的玲珑公子求饶模样万分喜爱。 “小禾,你今天偷了竹笋是要做汤吗?”顾城歪靠在墙角,看着无路可走的苏小禾,轻巧地问。 “做汤,做汤。”苏小禾十分明白成王败寇这道理,其实在他和顾城相斗的这十五年,他就没占过一点便宜,每次都期望着能扳回一局,可每次都…… 小时候苏小禾不穿开裆裤,顾小少爷觉得不公平,硬要他脱了给他摸摸屁股,不然就打他。苏小禾那是倔脾气,你让我脱,我偏不脱,结果大他两岁的仍旧穿着开裆裤的顾小少爷不依了,真扒了他裤子啪啦啪啦打了好几下,然后再意犹未尽地摸了两把,可把苏小禾哭的,从此这仇就结下了。 在他们俩作对的这十几年里,苏小禾渐渐总结出经验,每每吃了亏,狗腿一点也无所谓,只要不脱裤子就好。 十五年来总结的经验告诉他,现在顺着顾城日子会好过点,因此狗腿一点也没事。 “哦?做给谁喝?”顾城眯着眼笑。 “给顾大哥喝!”苏小禾答得顺溜,直点头。 “可这竹笋本就该顾大哥家的,顾大哥还没说要挖,你就自作主张全挖了,你说怎么办?”顾城向前一步,看着嘴角笑得僵硬的苏小禾咂咂嘴说,笑得颇为无赖,眼光上下打量。 苏小禾暗骂他禽兽不如,脸上却只得陪笑,“大哥说了算,大哥说了算!” 顾城挑起他尖尖的小下巴,轻轻了“哦”了一声,明显地上升调。 苏小禾直觉这次不会轻易过关,一直对男人不感兴趣的顾“大哥”竟然如此情色地摸他下巴! 现在知道苏小少爷为什么喜欢凄惨的事物了吧,他只是想满足他恶劣的心理,总要找出比他更惨的。 (尽管这文无比像BL,但确实不是,如此写来只是为了满足我恶劣的心理,请大家谅解!不过确实无比过瘾啊~~~看文留评加留分,这是美德~~~~留得多,写得多,留得少,写得少~~~无赖就无赖喽……)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章 苏小禾认识的人 顾城轻轻一笑,手指在苏小禾尖尖的下巴上溜了两圈,修长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看着苏小禾就义般的咬牙模样,不知怎的,恶劣因子又开始作祟,几乎是与他贴面地对着他笑,呵出的气一概到了苏小禾脸上,似乎还带着点幽幽的茶香,“小禾,你自己说,顾大哥这次该怎么惩罚你?” 苏小禾听着顾城带着笑意的话,就知道这家伙现在一定心情大好,就算满心的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谁让自己又失败了呢。 可该狗腿的时候绝对不能撑骨气,苏小禾扬起小脸,冲顾城大大一笑,明媚到不行,“顾大哥,小禾说了是要熬汤给你喝的,怎么,你信不过小禾?” 顾城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食指轻轻刮着他的下巴,脸颊贴着他的磨蹭,抿着嘴笑,不说话。 苏小禾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全身发毛,一个劲地想要向后退,奈何这顾城像是死了心要将他的下巴收在手中,怎么都脱不了。 苏小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勉强歪过脸来对着顾城。一扭脸就看见顾城正笑盈盈地冲着他笑,可没把他吓出病来,赶紧陪笑,“哈哈,顾大哥,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该放了我不是,我爹还等我吃饭呢!”说着指了指他的手指。 “不急,还早。”顾城说着又将苏小禾向墙角压了压,紧靠着他,终于舍得松开了手,两条腿执着地压制着他,对着苏小禾闪躲的眼睛,“小禾,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苏小禾有点喘不上气,可又不知道这时候顾城提小时候做什么,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在听着。 “就是因为我脱了你裤子,摸了下你光溜溜的小屁股,就一直记仇到现在?”顾城低低地笑了出来,腾出手来,不轻不重地在苏小禾的屁股上打了下,脑袋靠在苏小禾的肩头,看着身边那人脸红了个通透,咬着唇不说话。 小禾长得细皮嫩肉的,脸蛋水灵得不像话,身材娇小,看起来真像个女孩子家,动不动就脸红,高大的顾城爱极了这种游戏,小禾越是着急,越是羞赧,他越是高兴,这种情况似乎还有着蔓延的趋势。 顾城隐隐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将小禾抱入怀中,不知怎的就忆起了那些荒唐的梦,身体也有些叫嚣,手下的身体是越摸越舒服,可就是越摸越僵硬。 苏小禾被吓着了,连连推拒压在他身上的人,咬牙切齿地低喊道,“顾大哥,这里虽是小巷,可不代表不会有人来,请你起来!” “小禾,你怎么不是女孩子?”顾城想也没想便问了出来,可一问出口就后悔了。果然,一松手就看见小禾苍白着脸望着他。 “顾大哥,你犯什么病?” 顾城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病,撇撇嘴,说道,“偷我家竹笋,自然要受到惩罚,跟我走。” 苏小禾奇怪地看着顾城挺拔的身姿走在前面,眼睛提溜提溜转了两圈。顾城回过头来,眉头一皱,阴笑道,“小禾,跟我走。” 苏小禾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也不晓得这回又耍什么花招。 顾城的癖好总是有些怪的,特别是对付起苏小禾来,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次手下留情了,小禾下次的挑战便会来得更加猛烈。可近些年情况似乎有些脱离掌控,凭着苏小禾那股不认输的劲,顾城越发体会到自己的不正常。 苏小禾人称玲珑公子,自然是长得十分不错,可再怎么不错,终究也是个男人,可男人怎么能对男人产生情愫呢?顾城有些弄不明白。 此时玲珑公子正十分憋屈的跟在顾少爷后边,撅着嘴埋怨情报出错,可他也没想想,怎么每回情报都出错?每次一想到可以报脱裤子之仇,苏小禾就激动到难以自持,以至于总会望了失败后的惨况。 “顾大哥请你吃饭。”顾城在前面带路,轻飘飘地说道。 苏小禾下意识地觉得顾城又在耍心眼,以前每次惨败后这个所谓的顾大哥都要好好折腾他一番,这次能有什么好心? 苏小禾随口应下,眼珠转来转去,打量着两边。 顾城幽幽笑了笑,不轻不重地说,“小禾你安分点,不然再给我抓住,我们就再来一次小时候的游戏。” 苏小禾听了这话立刻就老实了,两只小手在身前绞了绞,心里早将顾城骂了千百遍,可跑又跑不过他。 顾城走在前面,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全部心思都放在身后那人身上,偏偏苏小禾全部心思都放在逃跑身上,虽说被“小时候的游戏”几个字给吓得不轻,但顾城敢保证,他还没完全死心,瞥了下他,顾城状似平淡地问道,“富贵好吗?” “啊?” 苏小禾一下子被他问楞住了,想了半天才记起富贵是谁,撅撅嘴,哼了声,好。 顾城又问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她?” 不等苏小禾回答,顾城便自作主张地拉起苏小禾的手,心满意足地捏了捏苏小禾柔嫩的掌心,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向着泻玉流光走去。 苏小禾明显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看着顾城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想抽出,可挣扎了半天也没用,索性由得他去拉,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损失。 苏老爷从小将苏小禾当作男孩子来养,再加上虽然小禾从小便调皮,但男女之事半懂不懂,因此苏小禾也弄不清男女究竟有什么区别,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男的。 前阵子苏小禾在泻玉流光阁包了富贵,一有空,只要不去挑战顾城,他便去找富贵,陪她喝酒聊天。苏老爷躺在床上想了想,最终还是没管,想来两女人能搞出什么事来?可顾少爷可就不这么想了,每次去泻玉流光都要找富贵的茬心里才舒服点。 苏小少爷一身紧身黑衣,外罩一件黑纱,看上去挺潇洒的,虽然个子不怎么高。身边站着誉满扬州的顾家公子,若不是两人均是男子,怕是所有人都要将他们配作一对,只是此时苏小少爷身后背着一个竹蒌,破破烂烂的,里面还装着几根新挖的竹笋,白白破坏了整体氛围。 背着竹蒌的苏小少爷和顾家公子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想法与眼光,手牵着手,无比怪异地进了华灯初上的泻玉流光阁。 美貌的老鸨上前招呼,化了淡淡的妆,身上有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冲他俩一笑,然后又对苏小少爷一眨眼,表情暧昧,揉了揉他的脑袋,“玲珑,又来找富贵吗?” 林秋此时正在泻玉流光的二楼上,左手抱着阁里的美女,右手端着一杯酒,轻轻地抿了口,越喝越糊涂,脑子里那个白色的采花贼身影反倒更加清晰,不禁郁闷无比,眼光一瞥,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推了推身边的美女,“那个背个竹蒌的黑衣公子是谁?” 美女偎在伟岸的身躯里,顺着公子指的方向一看,轻轻掩口笑了,“林公子您说笑呢嘛,玲珑公子您会不认识?可是小玲珑又来找富贵妹妹?” 其他几个女子也咯咯笑了起来,但无人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想来答案是太过明显了。 “玲珑公子?你是说他身边的人吗?”林秋不怎么清醒的脑子就跟被砸了一锤子般清亮通透。 “他身边的是小玲珑的青梅竹马顾城顾少爷,玲珑玲珑,想想也不会是顾公子那种高大的人。” 林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监守自盗? 说出去谁信? 林大公子正为自己似乎爱上一个采花贼而痛苦郁闷着呢,那采花贼虽长得月貌花颜,可怎么说也是个男的,而且为了不娶女人使的手段也下作极了,可爱了便是爱了,逃避也没法。 手上的杯子一捏,林秋猛灌一口酒,看着玲珑公子刺溜一下滑到了三楼,敲开了门,接着走了进去。青梅竹马的顾少爷却环抱着胸口半倚在门边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对着老鸨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笑了笑,然后各自分开。 鬼使神差般的,林秋推开身边的美女,几次握了握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理了理外袍,跨了出去。 富贵姑娘正坐在屋里梳头,研究着她的新发式,忽然听得有人敲门,微微开了点缝,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而后惊喜地跳了起来,一下子抱住了门外的苏小禾,叫着,小禾小禾,我想死你啦! 苏小禾冲她一笑,揉揉肩膀,脑袋一晃,“富贵,快让哥哥我进去!” 富贵赶忙拉了他进屋,关了门,托着下巴看着苏小禾一杯接一杯的喝水。 富贵其实才十四岁,比苏小禾还要小上一岁,是十三岁那年被她爹爹卖了来的,之后便认识了苏小禾,两人都是孩子,关系挺纯洁,外面人说什么也不在意。 苏小禾喝足了水,就对富贵说道,“我又被顾城那个混蛋耍了去,你到是说说呢,还有什么好主意?” 老鸨躲在门外听着,捂嘴闷笑,冲身后的顾城招招手。 顾城低笑一声,趴在门边,听着两人商量。 林秋站在三楼的楼梯口,看着诡异的两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小尘最近重感冒,极度难受……更新非常缓慢,请大家勉强忍受下哈……)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章 顾城的男人 苏小禾拽过房梁上吊着的简易秋千,坐在横放的圆木树桩上,朝托着下巴看他的富贵招了招手,太爷似的指了指身后,撇撇嘴,抱过身后的背篓。 富贵咧嘴一笑,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细眯成一条弯弯的线,积极地跑到苏小禾身后,熟门熟路地为他推起秋千来。这秋千挂在屋的正中央,夜里看起来很是恐怖,但能有苏小禾这样的清爽气质的公子哥坐上面,想想也值得。 富贵一下一下地为苏小禾晃着,急切地问道,“小禾,快说说,今天是不是又去顾少爷家了?” 苏小禾抱稳了背篓,嘴撇得更厉害,一条腿盘在树桩上,一条腿跟着秋千晃荡,完全破坏了他刚才的贵公子模样,大剌剌地说道,“顾城那个混蛋,我总有一天会报了仇来!” 门外的顾城和老鸨不约而同地捂嘴笑。 富贵看着小禾瘦瘦的骨架,第无数次在心里哀叹他的不自量力。虽说小玲珑确实有些手段,但想要和顾公子斗,那简直就是如来手中的孙猴子,绝对没戏,但作为小玲珑的好朋友,自己怎么忍心将这么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何况他的行为确实有趣。 苏小禾一根一根地将背篓里的竹笋拈出来,再一根一根地将它们甩到桌子上,看着他们弹到富贵靠墙角的面盆里,溅出许多水来,地面上湿了一片。 “顾城他太过分了!他这人不缺钱,不缺妞,尽他妈缺德了!你知道吗,他今天做了什么龌龊事?”苏小禾一激动就喜欢他妈、他妈地叫,还喜欢说,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样子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富贵一听便来了精神,按着苏小禾的肩膀,压制住他向上跳的趋势,连连问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苏小禾一见富贵说出了他们相处来的第无数个不知道后,知道时间到了,咬牙切齿地转过脸来对着富贵,握住她的手臂低声骂道,“他妈的,他竟然占老子便宜!” 富贵大惊,万万没想到苏小禾会说这话,脸上却挂着极度八卦的笑容,细眯眼也闪闪发亮,反握住苏小禾的手,尖叫道,“说详细点,说详细点!” 门外半屈着身的老鸨抿嘴笑着拱了拱身边的顾大少爷,一脸暧昧。 顾城却笑得像只狐狸,转着眼睛等下文,他到是要看看,这个苏小禾要怎么详细描述占便宜的过程。 峰回路转,柳岸花明,苏小禾豪爽地揭晓答案,一个吼声,“你个小丫头片子,听个屁啊!” 老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闷抽。 顾城大为汗颜。其实那哪能叫占便宜,不过苏小禾这笨小子认为这便是占便宜,那下次教教他更厉害的,看他怎么说。 林秋看着笑意连连的两人转过身去,下了楼,进到原来的房间,面无表情地握住姐儿的腰,“陪我喝两杯。” “林老板刚才去什么地方了?”身边人笑得娇媚,林秋却没了兴致,总觉得女人还是清爽点好,最起码闻着舒服,就像那个监守自盗的玲珑采花贼苏小禾。 “看了出戏。”林秋放开她,自顾自抓起杯子就饮。两杯酒下肚,林秋又笑开了,英俊深刻的轮廓十分诱人,半眯着眼对着她说,“用的什么香?有我送你的好吗?” 姑娘听着调笑意味十足的问话自如应对,微微歪了歪身子,靠向林秋,眼神若有似无地一转,烟视媚行的模样确实勾人,浓重的香水味似乎也淡了不少,“林老板的香料确实好,人更是不错!” 林秋轻笑着瞥了她一眼,仰头一杯,“这是自然!” “姑娘们答应了林老板的话自然也会兑现,香料我已经和姐妹们商量好了,全用你的!” 林秋侧卧过身子,半靠在榻上,呵呵笑了笑,笑意又忽然全收了回去。 姑娘微微一叹,暗道林老板果然不简单,和姑娘们喝酒都不忘谈生意。 林秋这会儿却在想着楼上那人在和姑娘谈着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些什么。知府小姐真是冤,被苏小禾这么一闹,嫁妆丢了不谈,这下子怕是连嫁都嫁不出去,估计要躲在屋里以泪洗面,而人家苏小公子却又来妓院风流快活。自己厌恶的同时却又有着说不清原因的欣喜,像是病态了一般。 苏小禾抱着悬在房梁上的绳子,随着富贵推动的动作前晃后晃,腿盘的都酸了,可就是不想放下,竹笋被打湿了后又剥了皮,留着嫩芯躺在地上。 富贵还在为刚才劲爆消息没打听到而懊丧呢,手下的动作也没什么力气,就让苏小禾就那么歪过来歪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苏小禾抱怨。 脑中灵光一闪,富贵连忙转过苏小禾的身子,问道,“小禾,知府小姐那事可是你做的?” 苏小禾一听这事便笑得不可自抑,捶着树桩大声道,“是啊是啊!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被顾城那么一搅,我都把这事忘了!” “小禾你真是大胆,你可知道,知府老爷在悬赏捉那晚偷了小姐清白的淫贼呢,这下你完了!” 苏小禾甩都不甩他,脑袋一歪,不屑的嗤笑,“淫贼?你说笑呐?我脱了她衣服,摸了她两把就叫淫贼?再说他家小姐那身材可叫个臭的!” 富贵顿时万分无语,翻了个大白眼问道,“脱了她衣服摸了两把?怎么可能,人人都传是偷了小姐的清白,今天早上还有人说小姐要上吊的,这可不是玩笑!” 知府小姐那火暴脾气,能把她气上吊,那可绝对不是简单的。 苏小禾恼火地从秋千上跳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看我的脸,看我的脸,想想我可能去碰那个丑八怪吗?知府老头也不想想,要不是他硬逼我爹,让我娶他家丑丑的老姑娘,谁他妈的和他作对?!” 富贵捂住脸,再不忍心听下去了。苏小禾嘴里,除了他娘,天下没一个漂亮女人,没一个配得上他,自恋到不行。知府家的小姐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至少也算活泼俏皮的,远近也算有些美名,谁晓得送上门竟然都被人嫌。 “那你还偷了她家东珠?”富贵不死心地问。 苏小禾瞄了她一眼,想也不想便说,“偷?那不是她嫁妆嘛,既然要嫁给我,那我拿她一颗东珠算什么偷?” 门外的老鸨几乎要倒地,顾城也是收住笑容,握着拳头再听。 “你又不肯娶她,那嫁妆就不算你的,你怎么还能拿?!” 苏小禾眼珠极黑,看上去深不见底,偏偏那双黝黑黝黑的漂亮眼睛疑惑地看着你,说着,“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气得三人几乎身亡。 “你完了,你完了!等着受死吧!”富贵颓然坐在床边,指着苏小禾说。 苏小禾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撇撇嘴,“大不了还她就是!谁稀罕!”嘴里说着,手里却摸着裤缝处,舍不得地上下摩挲。 富贵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点着苏小禾裤缝处,小声地问道,“你带出来了?” 苏小禾撅着嘴点点头,眼睛眨了眨。 门外两人,一人听得真切,一人什么都没听到。 “被顾少爷听到你就惨了,非揭你一层皮不可!”说罢又联想到苏小禾刚才那话,不自觉地往他屁股上瞄了瞄。 苏小禾忽然敛起眉来,捂着屁股问道,“你看我屁股干吗?!” 原本还一头恼火的顾城扑哧笑了出来,咳嗽一声,推开门来。 老鸨连忙理好衣服,笑盈盈地站在门外冲苏小禾笑。 富贵一看自己成了乌鸦嘴,连忙站起来躲墙角,以避过苏小禾的毒眼。 苏小禾的手还没来得急从屁股上收回,顾城已经进来了,笑眯眯地在秋千上坐下,眼神往富贵一瞟,那厮立刻灵敏地溜出门去,连带更狗腿地将门带好,独留两人。 苏小禾对着富贵咬牙,细米般的牙齿咯吱咯吱响,拳头也捏了起来。 富贵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点着头闷笑,拖过老鸨就跑。 “宦娘,跟我走吧!”富贵挽住老鸨的手,奸笑着瞄身后的门。 苏小禾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顾城想着,这苏小禾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个时辰还不到,刚才的糗态已经忘了。邪邪一笑,眼神一转,趁他不注意,猛地将他拖到腿上坐下。 苏小禾几乎是立刻就惨叫出声,挥舞着双手要挣扎出去,哪知顾城手臂牢如铜铁,越挣扎反到越紧。 顾城靠他苏小禾香香的颈项旁,无声闷笑,心情好到不行。 苏小禾张口就骂,“顾城你他妈太混蛋了,连男人的豆腐都吃!放开你老子,放开你老子!” 顾城越听脸色越黑,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我顾城什么时候吃过男人的豆腐?” “我他妈不是男人啊?!”苏小禾大吼,使劲地扒拉着顾城扣在他肚子上的手。 顾城一楞,好象自己还真没把他当过男人,动动脑筋,手就像再往下摸。轻咳一声,“就算你是男人,那也是我的男人,我吃吃豆腐不行吗?” 苏小禾转头定住,“什么叫你的男人?” 顾城望着近在眼前的漂亮脸蛋,浓墨般深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不知怎的,就跟被勾了魂似的,对着那个小嘴就亲了下去。 苏小禾猛地瞪大了眼睛,刺激太大,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章 亲嘴事件 苏小禾的嘴小小的,甜甜的,看起来无比水嫩。顾城一碰到那个因为惊讶而半张的嘴巴就知道自己完了。唇上的触感柔软,甚至带着点女孩子家的自然清香,顾城清晰地听见心底的一根弦,啪——断了。 犹豫下伸出舌尖在他定住的嘴唇上轻舔了下。 苏小禾顿时如遭雷击,猛地紧抿住嘴,忽然就疯了般地挣扎起来,对着犹不肯不放开他的顾城又掐又拧,完全是女人家的招数,灵活的大眼睛此时几乎要惊脱出眼眶,黑宝石般的眼珠快速地转着,焦急万分。 顾城却丝毫不放松,嘴角微微上翘着看他表现,搂着苏小禾腰的手坚定地压着他,一遍一遍固执地要撬开他紧闭的唇。 苏小禾从小到大没碰到过这么无耻的人,从小到大没碰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事。苏府上甚至没一个下人伺候过苏小少爷洗澡,他仿佛是苏老爷手上一块发着金光的小猫儿,谁敢碰一下,苏老爷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那一下要回来。 可现在苏老爷的宝贝就这么被顾大少爷欺负着,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苏小禾急着急着,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砸得顾城立刻就慌了神,满眼的笑意顿时转变成惊恐,想也不想便放开了小禾。 原本挣扎着的苏小禾此时反到不动了,一头倒在顾城肩上,揪着顾城腰间的衣料,张嘴就嚎起来,声音是惊天动地,漂亮的眼睛半眯起来,眼泪就和黄河决堤似地倾泻下来。 顾城傻眼了。 他长这么大,欺负过苏小禾这么多次,除了小时候强迫他脱裤子,要摸他小屁股的时候苏小禾淌了点小猫尿外,再也没见过他哭,原以为这小子长大了,知道男子汉是不流泪的,看来还是瞧高他了。 苏小禾几乎是抽搐着依靠在他身上,时间久了,就边哭边打着泪嗝,一句话不说,眼泪顺着瘦瘦的脸颊往下流,一路的晶莹闪烁,皮肤更是显得嫩生,白皙的手死死地抓着顾城,越攥越紧。 刚才甜蜜的味道还在嘴边,可顾城不得不强迫自己停止回忆,手足无措地安慰这个被轻薄了的小男孩。 几次犹豫,最后还是在苏小禾的后背拍了拍,硬是柔下声音在苏小禾耳边细声道,“不哭了,小禾不哭了。” 苏小禾一听这话干脆趴卧在顾城怀里,抱着他的腰,只是硬嚎变成了轻轻地抽泣,瘦弱的肩膀在黑色的衣服更加显得无助,看上去好不可怜。 顾城的罪恶感瞬间就泛滥了,心里骂着自己不是人,嘴上还要安慰这个小家伙。 苏小禾暖暖的体温以及香软的气味就在周边,头也靠在他手弯里,哭得潮湿的小脸正好朝着他,嘴唇被咬得全是褶皱,湿哒哒地也不知是口水还是泪水,晶亮晶亮的,一下一下地吸着气,满脸的哀怨,深黑的眼眸控诉地瞪着顾城。 顾城拳头勒紧,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却又为了苏小禾的眼泪不得不受着。晶莹闪烁的唇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的心神,觉得像是快憋出病来了。 抱住苏小禾的腰,顾城觉得自己倒霉极了,这苏小禾是算准了自己不敢碰他还是怎么着,刚被自己亲了竟然还敢靠在自己怀里? 暗啐了口,没种,但还真不敢再动了。 苏小禾紧紧地扣住顾城的手臂,歪坐在他腿上,眼睛眨了眨,嘴唇咬得发白,最终吼了句,“顾城,你他妈真是个无赖加流氓!” 原本还担心苏小禾想不开的顾城忽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住手臂,将他往胸前抱了抱。 苏小禾年方十五,换了女子来说,也算是豆蔻年华,青春活力无限,全身都是朝气,刚才那一哭虽耗了些心神,但不久就缓和过来,立刻抓住时机对顾城发起火来,只是这话此时在顾城听来,简直是可爱极了。 “我一直都是无赖加流氓啊!没这种认识还和我斗这么多年?” 苏小禾看着顾城贴近的英俊脸孔,不知怎的就回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拿眼睛剜他。 “觉得被我亲一下就吃亏了?”顾城故意误导说。 不说还好,一说苏小禾更来气,在顾城身上扭起来就要下去,“那个就叫亲一下?!那个就叫亲一下?!!你他妈太能扯了!” 顾城听着苏小禾又开始飚起了三字经,心里就有点不爽,只是此时只能依着他。 “那好吧,就算亲了两下!”顾城故作大方,挑挑眉道,按住挣扎的苏小禾,趁小禾注意力分散,不声不响地在他背后占占小便宜。 果然,苏小禾没有发现,此时他全部心神都被调到亲不亲的问题上去了。 “亲两下?!我他妈亲知府家的小破女人不过亲了两下,还顺带被她掐了一手青,你这个竟然还叫亲两下?!他妈的,母猪都生出小崽子来了!” 顾城毫不意外地黑了脸,一把掰正他的脖子,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顾城阴着脸问,“你还亲了知府小姐?”亲字被明显加重。 苏小禾眼睛大张,立刻恢复,强作镇静道,“关键不在这儿!少转移话题!” 顾城却不理他,收紧他的腰,几乎与小禾紧贴在一起,冷笑着问,“你亲了知府小姐是不是?” 苏小禾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明明是他占自己便宜在心,还没找他问完罪,他到和那女人计较个什么劲? 一昂头,“不错,我就亲她了,还亲了两下,打晕了她,剥光了她衣服藏到房梁上,偷——不,拿了一个东珠!” 他索性全部交代,歪着嘴笑,一脸挑衅。 苏小禾长得还真是不赖,虽然小了点,但整体看来,还真算得上是天香国色,只是唯一遗憾便是——他是个男人,玲珑公子说他是无比符合。 顾城看着他一脸无所谓,轻松自如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蓦地就想起了苏小禾小的时候第一次来顾府玩的情景。小玉人似的,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发光,粉雕玉琢的模样看了就让人有抱起来亲亲的冲动,偏偏得了个死臭的性子,鼻孔朝天,见谁都爱理不理。 此时的苏小禾仿佛与童年的影象重合起来,穿着孩童版的金蚕丝衣裳,梳着漂亮的小髻,颇有傲气地冲自己歪嘴笑, 顾城想着想着就伸出手去,微微笑着摸上他的脸,抿着嘴特别愉快。 苏小禾楞楞地看着顾城温柔表情,一瞬间以为他被瘟神附体了,忙不迭地就要躲开。 顾城眉头一皱,板下脸来,低声问道,“你躲什么?” 苏小禾眨眨眼,无辜道,“我还要问你呢!没事摆什么恶心的表情?爪子,爪子!”边说边指着顾城留在半空中的手。 恶心?爪子? “苏小禾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苏老爷问起你是否乖顺,我可要据实报告,说你苏小禾监守自盗,不仅盗了人家压像底的东珠,还尽全力轻薄知府小姐!”顾城懒懒地笑了起来。 苏小禾在心里诅咒他一肚子坏水,什么叫“尽全力轻薄知府小姐”?!真他马扯淡!面上却又涎笑起来,抱住顾城的手臂道,“顾大哥,我这不是对你实话实说嘛,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诚实可爱的小弟?” 顾城明白苏小禾是个绝对无节操者,只是没想到这人无节操到了这种地步。 眼睛一转,顾城笑问道,“那可要看你表现呢!” 苏小禾脸上尤挂着刚才的泪痕,却笑咬牙切齿地得跟朵花儿似的,整个脸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大哥您尽管吩咐!小弟能做到的绝对万死不辞!” 顾城毕竟是看惯了苏小禾这表情的人,此时竟能面不改色地笑着接纳,端正好苏小禾,顾城一脸正经地抱住苏小禾的腰,说道,“小禾,那你就再亲亲哥哥吧,像你亲知府小姐那样!” 苏小禾顿时石化。 林秋退了姑娘,和宦娘站在三楼的栏杆边,脚搭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嬉闹。 宦娘笑笑,挽住林秋的手,清丽的脸上表情柔和,问道,“林老板,想什么呢?” 林秋不着痕迹地脱离了宦娘的手,挺直了身子,清瘦的脸上飘出一丝笑,“想这屋里嚎哭的玲珑公子是怎么了。” 宦娘哑然。 “玲珑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林秋想也不想便问了出来。刚才在姑娘那打听到的似乎是另一个人,记忆中的苏小禾是个夜贼,窃香偷盗无一不做,偏偏长了张祸害人间的脸蛋身姿,飘渺似仙,半分没有姑娘说的风华绝代,清雅素然。 宦娘掩嘴笑了笑,“小玲珑?”顿了顿,又说道,“他可是我们富贵的恩客,百分百的男女通杀,有情有义,潇洒不羁。” 林秋忽然就笑得邪肆,轻挽住宦娘细瘦的腰肢,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宦娘你说笑吧?如若苏小禾能被如此称赞,那宦娘你岂不是月宫仙子?” 宦娘一楞,随即轻笑出声,指指门内时断时续的抽泣声,眼波一转,真如瘦西湖上的烟雾,飘渺无依,朦胧幻美,“林老板指小玲珑在屋内大哭的事?” 林秋有点恍神,下意识地点点头,心里却在赞叹着宦娘的风姿。这好风水还真让扬州占尽了,出的尽是些绝代的人物。 宦娘轻移莲步,站在富贵门外,抿嘴笑了笑,屋内话语听得真切,“小玲珑是我看着长大的,能让他放声大哭的人,这天下除了顾城少爷,怕是没有第二个了!” 林秋呼吸一滞,脑中不期然地记起陪同苏小禾进入泻玉流光的男人身影。却又听宦娘离去的脚步声,伴着自语,“若是还有谁能让他这般疯哭,怕就是小禾的意中人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七章 如何生一个娃娃? 顾城那个死不要脸的,竟然能用着这么正经的表情说着这么下流的话!苏小禾打心眼里鄙视他! 他的手就在苏小禾腰间,不动半分,眼睛无比诚恳地看着苏小禾。苏小禾瞅着他深黑的眼睛,脑中不期然地就想起了小时候的顾城。 梳着童子髻,细长的狐狸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贼兮兮的,尤其是对着他笑的时候总爱抖肩膀,怎么瞧怎么猥琐。 所以说不要相信人是会变的这句话,因为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虽然不得不承认顾城这小子有那么一点点……帅,但霸道是一点没少!第一天认识苏小禾就要脱他裤子,不脱就要打,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变着法儿地戏耍苏家宝贝少爷,占他便宜,并且似乎将这当作了他人生的一项重要使命。 苏州老爷是个和煦的人,见人三分笑,佛陀般的身躯爱往摇椅里一坐,不论冬夏的摇着扇子,不声不响地掏着别人口袋里的钱;苏夫人是个绝色美人,爱浓妆,近四十的年岁保养得像二十的大姑娘,奢华的服饰更是显得她雍容华贵。 苏州老爷和苏夫人除了他们的宝贝疙瘩,还有一个喜欢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顾城——这是苏府和顾府人的共识。 每每顾大少爷百忙中抽出“空”来看望苏家的玲珑少爷,苏州大老爷和苏夫人都会无比热情地接待,含着热泪抓着他的手万分感叹地说,城儿啊,快把小禾带走!随便去哪里都好!听起来有点教唆人私奔的意味…… 有了那两人的相助,时间一久,苏小禾对顾城憎恨更是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他始终搞不懂,为什么自家父母看顾城的眼神总像在看儿子,看自己的眼神却像在看媳妇儿。 苏小禾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拿点男子汉气概出来,这群人真要将自己当娘儿们待了! 他奋力在顾城腿上扭了扭,掰开顾城围绕在他腰间的手,颇有气势地站到顾城对面,迎着顾城蹙眉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很够格儿地大声说道,“顾城,我告诉你,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看在我老爹老娘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对你这么……这么卑躬屈膝,你不要欺人太甚!” 顾城听完就扑哧笑了出来,冲他招招手,看着外人眼中高傲惊艳的玲珑公子底气不足地憋气撑场面。 苏小禾摇头不理。 顾城放低声音,笑道,“小禾,你过来!” 苏小禾转过头去。 顾城不再说话。 苏小禾开始有点怕了,别扭地用余光扫他,恰与顾城直直看着他的眼光撞个正着,登时红透了脸。 他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脸红,男子汉是不能动不动就脸红的!苏小禾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脸红就没气势了。 顾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端坐着看着苏小禾,估摸着他在打什么主意。这么多年的小狗腿都做下来了,还在乎一两天吗?骨气还能一下子长出来不成?瞧他漂亮的脸蛋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可爱又迷人,看得人心痒痒。 顾城觉得自己大概是生了心魔,不然怎么会三番四次地想占苏小禾的便宜? 小禾从小就长得秀气,水灵灵的,女孩子家一般。 小时候夫子教李白的《长干行》,念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顾城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强迫苏小禾脱裤子的画面,并且越想越过分。下了堂,跑去问夫子,青梅竹马一定要是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吗,男孩和男孩行不行? 顾城赶紧打住,叹了口气,揉揉眉心道,“小禾,到哥哥这来!” 苏小禾立刻全身戒备,脑袋嗖地就甩了过来,义正严词地板脸道,“不行!” 哟,还真来劲儿了! 顾城轻笑着抬起头,长长的眉眼,眼角一挑,俊秀风流到骨子里去了。 苏小禾蓦然就感觉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邪恶的味道,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一幕幕反抗、镇压,反抗、镇压的情景,忽然就明白,在实力相差悬殊的状况下要骨气果然是件愚蠢透顶的事情,刚想拔腿便跑,顾城却早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袖风一甩,喀,门被栓上了! 苏小禾小脸一白,几乎就要跪倒在地,大喊三声,顾哥哥饶命啊~ 顾城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颤悠悠的苏小禾,高瘦的身子投下的阴影笼罩住惊恐的苏小禾,微挑着嘴角笑眯眯道,“小禾,在顾哥哥这儿,骨气是不可要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 苏小禾腿肚打抖,甚至没思考便一把抱住走来的顾城的腰,哭丧着脸干嚎道,“顾哥哥,小禾错了!可你不能总对小禾做这种要求是不是?小禾也是男子汉呀!” 顾城听着苏小禾似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顿时哭笑不得。这算什么?逼良为娼,遭人反抗了? 苏小禾见刚才还满脸坏笑的“顾哥哥”一句话不说,动也不动,还以为自己的哀兵之计起了效用,当即加猛料,大音量嚎道,“顾哥哥,小禾知道你喜欢小禾,疼爱小禾,可你不能总是将小禾当女娃娃使呀!小禾总有一天也要娶女人,生娃娃,你一直让小禾亲你嘴巴,你让小禾以后怎么见人啊——” 顾城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情一听“娶女人,生娃娃”立刻黑了脸,想也没想地就将苏小禾拦腰一把抱起,毫不怜惜地嘭一声摔到床上,满脸怒气地瞪着被摔得头昏眼花的苏小禾。 苏小禾是彻底昏了头了,眼冒金星,气喘吁吁,等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了才发现他的亲亲顾大哥不知为什么发了飚。 苏小禾的脸红通通的,被顾城一瞪,眼睛里马上就雾起了水气,提溜提溜地在眼眶里转着,嘴一憋,倔强地看着他,竟然没有像先前一样大哭。 顾城也不懂自己怒气从何而来,只知道听小禾说那话就莫名地来火。 此时苏小禾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竟有些不忍,可不忍也要说。 “玲珑公子,你知道怎么和女人生娃娃吗?” 苏小禾看着顾城歪着嘴冷笑,心里就觉得憋屈,头一扭,大声道,“我当然……当然知道!” “哦?那玲珑公子和我说说呢!” “男人和女人不都一样的嘛!洞房了自然可以生娃娃!”苏小禾极度不喜欢顾城叫他玲珑公子,虽然外人叫起来听着无比舒畅,可听顾城叫了自己心里就委屈,语气不由得冲了起来。 顾城被他说得一楞,“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 苏小禾不服气,被他这么一问更是来了劲,半撑起身子来,说,“别以为你会和女人做的我就不会!女人的嘴我也亲过,女人的衣服我也脱过,女人的身子我也摸过,大家都一样,我就不懂,有什么好得意的!” 大家都一样? 苏小禾是在说男人和女人身体都一样,还是在说他和自己都一样做过那事? 顾城认为苏小禾该说清楚点。他故意又大声嘲笑道,“玲珑公子,可别告诉哥哥我,男人和女人这里长得都一样。”他指了指苏小禾的身子。 苏小禾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只是疑惑地看着他,咬着下唇。 顾城傻了。 这代表什么? 依据顾大少爷这么多年对形形色色人的观察,凡是有羞耻心的人都不容许异性如此地指着自己的身子。可苏小禾除了疑惑,其余都一派从容。 联想到小禾的身高及长相,还有他父母对自己的特殊态度,还有自家老头的奇怪言语,顾大少爷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可还没等这个假设想完,顾大少爷首先将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鄙视了个遍! 哪有人对男人产生非分之想到他这个程度的?!顾城,你真他妈有病! 顾城低咒一句,“要是你这样子能和女人生出娃娃来,那公鸡都能下蛋了!” 这是苏小禾从小到大听到的最严重的一句人身攻击! 男人最忌讳的是什么?是被人说不像男人,还有被人说没有那个功能!顾城你个好家伙,一句话两者齐中! “顾城,你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我诅咒一生只能碰男人——!!!”苏小禾黑着脸大喊一声。 “你——!”顾城咬牙。 忽然,他冷笑一声,撩起袖子,道,“苏小禾,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忘了你小时候是怎么被我脱裤子的了!趴下——!” (看文是要留爪的~~~不留爪也可以买票~~二者选一,怎么样,我够意思吧?这星期工作比较多,以致更新龟速,大家不要着急啊,还有你们关心的浴和无垢,我都有在写,不能再催了,再催我就冒烟了……飞天和玲珑交替更新,莫急莫急~~~)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八章 发威 苏小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大少爷卷着袖子邪笑着向他走来。 苏小禾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牵着嘴角就要冷笑,从小到大养成见风就使舵的习惯竟然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凭空冒出,又忽然疯长的骨气。 苏小禾觉得被人压迫到一定境界,死也是无所谓的,虽然他的斗争方式渺小了点儿。 他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凝视着顾大少爷的眼睛,点漆般的眸子一瞬不瞬,提着衣角就跳了下来,就像他曾经无数次从顾大少爷家院墙上跳下时一样娴熟。仰视错愕的顾大少爷,气势却没矮上半分,素质的脸上清冷一笑,轻声道,“顾城,少爷我忍你很久了。” 顾城见过发飚时的苏小禾,见过骄傲时的苏小禾,也见过狗腿时的苏小禾,可就是没见过无比冷静,并且清醒的苏小禾。在他看来,此种状态上的苏小禾让人摸不准,说不定就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原以为按照他的性格,此时该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手却抱着他顾大哥哥的腰,大声哭喊着,顾哥哥,顾哥哥,小禾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回吧! 事情恰好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还不是什么好方向。 顾城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可顾少爷该有的应对能力他一分不少,再大的问题摆他面强,不动声色还是会装的。 顾城放下撩起的袖子,整正衣冠,满含兴味地在椅子上坐下,“哦”了一声,第二声调子。细细留心着苏小禾的表情,不意外地看到了他松了口气,心里憋笑,等着他下面的把戏。 苏小禾在屋梁上吊下的秋千坐下,不自觉地就伸手抱住秋千绳子,歪着脑袋靠在绳子上,脚下一晃一晃,仿佛危险已经过去。 等了半晌,苏小禾都没说话,就在顾大少爷快憋不住这种表情的时候,苏小公子犹豫了又犹豫,张口了,樱桃小嘴扇啊扇的,清澈的声音问道,“顾城,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苏小禾这话说得云淡风清,面无表情,可在顾城心里却无疑是掀起了一阵飓风,呼啦呼啦连着他老屋一起卷了。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顾大少爷,扬州最具前途的公子哥,顾城,傻眼了。 苏小禾似乎没意识到这话有多大的冲击性,想了想,自顾自又说,“小时候,你总是欺负我,并且无比热衷于脱我裤子,虽然我觉得被人脱裤子很可耻,可我想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你不脱女孩的裤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没有明确指出究竟哪里长得不一样,可这种暧昧的话配着苏小禾纯洁的表情,顾城的好口才丝毫派不上用场,根本无法辩驳,荏是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转过眼去。 有一点顾城在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那就是即使苏小禾脱光了知府小姐的衣服,亲了她的小嘴,摸了她几把,可能他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甚至他根本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既然大家都长得一样,为什么你要执著于我的?” 苏小禾将顾城的不语理解为默认,因此讲得更加带劲。 “我们为这个问题斗争了这么多年,虽然我每次都失败,但我有总结原因,我可以将它归结为你对男人的执著,正是这种心情促使你一直和我斗争下去,并越来越勇猛!” 顾城眼光飘到苏小禾身边时,发现他已经不在秋千上坐着了,此时正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向窗子边靠。 顾城立刻转过脸来,英挺的眉头皱了皱,眉心出现了两道痕。 苏小禾的动作嗖地就停止了,装作什么都没做地看着他,一脸严肃。 顾城对他过了解,见他张嘴便知道要打喷嚏,因此立刻就明白了苏小禾在打什么主意。 他向苏小禾跨了两步,貌似无意地走到窗边,抚摩着窗台上的一丛花,正好挡住他,笑眯眯地问道,“小禾,你就凭这些就揣测我喜欢男人?” 苏小禾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但还是强颜欢笑道,“对,顾城。” 每每他觉得自己有把握胜过顾城的时候,他就喜欢直呼顾城的名字,且叫得无比轻蔑。 顾城也不在意,因为他们俩的交手中,不论苏小禾看似多么占据优势,最终都会失败,而且是惨败。 顾城向苏小禾靠了靠,再次选择了表露他的本性,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指腹在苏小禾柔嫩的下巴上摩挲又摩挲,眯起眼鼻尖贴着他的鼻尖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猜我喜欢哪个男人?” 苏小禾的表情顺利地由强笑变成了无表情,再变成哭丧。 烧得正旺的骨气就像被顾城一句话抽走了,狗腿情节趁虚而入。 苏小禾万分鄙视自己,可再怎么唾弃,那也是自己,最终他还是觉得生命安全比较重要,骨气不骨气的,就下次再说吧! “顾大哥,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了解我的,是不是?不论你喜欢哪个男人,小禾一定支持你!虽然我一直和你作对,那也是出于对你的崇拜!你要懂我呀!” 顾城已对这种话免疫了,右手捏着苏小禾的下巴,左手改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轻笑道,“哦?是这样啊!” 苏小禾免不了再次全身僵硬,趁着顾城看不见他脸的时候无声诅咒。 “小禾,你说呢?”顾城不怀好意地捏了捏他的腰,心里一阵感叹,苏小禾不当女人那真是可惜了。 苏小禾凶恶着脸,甜笑道,“顾哥哥说得对呀!” “那你亲亲你顾哥哥,顾哥哥就告诉你我喜欢哪个男人。” 问题又转了回去。 苏小禾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强迫下蛋的公鸡,不下就打,可公鸡再怎么打那也是下不来蛋的! 顾城闻着苏小禾脖子里香香的味道,竟然有些目眩神迷,一种异样的情愫由心底飘上来,缠绕住大脑,然后凉凉的唇忽地就贴到了苏小禾裸露的脖子上。 苏小禾顿时炸了,眼睛嗖得睁大,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心窝扎了一刀,而不是被人亲了一下。 屈起膝盖下意识就猛地朝顾城胯下顶去,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顾城大叫出声。 苏小禾全身热血沸腾,吸着气看着顾城弯着腰抱着那儿,咬着唇,恶狠狠地瞪着他。 苏小禾忽然就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完胜!显摆的心理冒了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虽然苏小禾知道这个时候显摆是很不明智的事,但这种令人激动的事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苏小禾用脚尖踢了踢顾城的肚子,傻呼呼地笑,又傻呼呼地问,“喂,你肚子疼吧?” 顾城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强忍着痛低声问道,“你认为你撞的是我的肚子?” 是人都听得懂顾城的意思,可偏偏苏小禾不知道。 他依旧无辜地笑,清俊的脸说不出的明媚,撸撸身上的纱制黑衣,插腰说,“我的好顾哥哥,你也有吃憋的时候?小禾还以为你不会呢!”脑袋有节奏地向左摆向右摆,灵活漂亮的深黑眼珠也跟着晃动,露出一口细白牙齿,撅撅嘴,啵了声,呵呵笑起来,“想要我亲你?好啊!只要你的肚子能承受住我一腿,随你怎么亲我!” 说罢还又对着顾城周围的空气啵啵起声,样子甜美而诱人。 顾城看着苏小禾难得妖媚样子,下腹起火,可又疼痛难忍,弯着腰看着那个磨人精一个劲地闭着眼对着空气啵,模样像是上了瘾。 真想一下子就掐死他。 “小禾,你可别后悔,就算今天被你逃了,我明天也会把你抓回来。既然你都知道我在想什么,那我也不用掩饰了,顾大哥向你保证,我顾家的媳妇非你莫属!”顾城狠笑着说。 苏小禾听得咬牙切齿,“啊呸!呸!呸!”那模样就像是街上的小泼妇,精致的脸上全是愤怒,指着顾城的脸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东西!把爷爷我当娘们儿玩,爷爷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顾城稍稍直了直腰,心里闷笑,就知道苏小禾会上当。 就在苏小禾忍不住要冲向顾城报仇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顾少爷,你怎么了?!” 苏小禾听出了那是宦娘的声音,暗叫不好,定是刚才顾城发出的声音太大了,这才被人发觉。只是他没想过,若这声音是他发出的,还会不会有人来救他。 顾城眼见到嘴的小肥羊就要跑了,忍着痛赶紧向苏小禾冲去。 苏小禾瞧见顾城那个不要命的姿势就知道了,大事不妙! 脚尖一点,嗖——从窗口跃了出去,像一只灵活的猫。 顾城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立刻闭上了。 咚——!!! 重物落水的声音。 听到了明确的声音,顾城这才敢向窗边靠去,探出点头。 苏小禾扑腾在水里,指着窗户里的顾城骂道,“你爷爷的,我早晚要跟你算帐!顾城你这个王——八——蛋——!” 顾城原本还有些呆呆的,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苏小禾说,“娘子,明天见!”说罢朝他摇摇手。 苏小禾站在及腰的水里,恼火地拍打,嘴里还在骂着,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九章 苏氏夫妇的烦恼 苏大老爷苏州向林秋递了张帖,说是想请林公子过府一叙。 林秋看过后将帖摆在手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又笑了出来。 “哥,你在笑什么?” 林秋瞟了林芮一眼,“我在想一个人。” “想谁?”林芮赶紧靠了过来,攀着林秋的手臂,吧唧吧唧睁着个大眼睛。 林芮不问还好,一问便让林秋苦了脸。 告诉林芮吗?告诉她,你哥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采花贼? “去去去,女孩子家怎么这么不害臊?整天想不想的挂在嘴上。” 林芮嘴一撅,撒手耍赖了,“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来扬州!别一直跟我提什么害不害臊!” 林秋一声冷笑,“我可不记得有带你来扬州,是你自己尾随来的。” 林芮一瞪眼,指着他道,“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把那个叫方凝的男人介绍给我认识,我用得着逃到扬州吗?” 林秋嗤了声,斜眼看她,“林芮,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方凝可不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用你的木鱼脑袋想想清楚,当初是谁缠着人家方凝,厚脸皮地叫着‘方凝哥哥,方凝哥哥’?”边说还边学着林芮当时的表情和动作。 林芮瞧着她哥哥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冷颤,暗叹那个动作确实太过委琐,下次再也不做了,可仍嘴硬,“哥,那是基本礼貌!” 林秋扫她一眼,“基本礼貌需要连他父母都关照到吗?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跑,殷勤到不行啊!” “哥哥!” “怎么?现在怎么又躲他躲到这程度?方凝做什么了吗?我还以为年底能看到你们成亲呢!” “你讽刺我?”林芮站到林秋面前,一双大眼睛里全是讥诮,“你敢讽刺我?” 林秋连连摆手,“为兄不敢,为兄不敢!” 林芮本就是个摆不住话的人,如今这事放在心里憋了许久已算是达到极限,今天被林秋一说,再也忍不住了,扯着林秋的袖子就问,“你知道那个姓方的背着我做了什么吗?” 林秋瞧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就知道有料,可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环着手问道,“发生了什么?” 林芮果然如点着的炮仗一样炸了起来,咬牙切齿,狠狠地揉着林秋的袖子,“他竟然背着我和妓院里的一个女人相好!还妄想我嫁给他?!做梦去吧!” 林秋眉毛一挑,原来是这样! “男人逛妓院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芮别有深意地瞥了林秋一眼,灵气十足的脸上冷冷一笑,“我可没说男人不能逛妓院,可方凝逛得是不是过分了?” 林秋坐了下来,示意她继续。 林芮喝了口茶,摸摸自己滑滑的脸蛋,若有所思,忽地笑得一脸古怪,“他每次去都是找同一个女人,叫碎柳。我经常能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我们家做香料生意的,我能闻不出来一直是同一种吗?果然,我一调查便知道了。他甚至懒得做些保密工作。” 接下来的话便不用说了,结果如何,两人心知肚明。 林秋知道林芮的性格,若不是十分喜欢方凝,打定主意要做方家媳妇,她是绝对不会不顾身份一直往方家跑的。方家二老都喜欢活泼娇俏的林家二小姐,方凝也是对林芮赞叹不已,可竟然…… “林芮,不论方凝多么喜欢那个叫碎柳的姑娘,他最终娶的一定都是你,你知道的。”林秋收起玩笑的脸孔,认真地对林芮说。 林芮猛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秋一眼,笑了,“哦?你是这样认为的?”不等林求回答,林芮便问道,“哥,你知道我怎么处理的吗?” 林秋定住了。 他想到了方凝那张帅气的脸,风流的表情,开始为他惋惜。林芮是个好姑娘,京城著名的漂亮小姐,脾气又讨人喜欢,求亲的人踏破门槛,可她却一直心系方家公子,不顾别人非议,常常往方家跑。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姑娘一旦冷了心,即使再多的努力估计也拉不回来。 林芮昂起了头,抿唇笑了笑,“我花钱赎了那个叫碎柳的姑娘,将她送到了益州老家,帮她开了个脂粉铺,然后和方凝说,咱们老死不相往来,再见就是陌生人,前尘往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亲事,退了。” 林秋看着林芮轻摆摆手,飘飘地说着这些话,清楚的知道她该有多苦。 林芮对方凝一见钟情,这是方林两家都知道的事。林芮更是对方凝好得没话说,虽然是娇小姐,可从来不对方凝做什么要求,见到他总是笑嘻嘻,定了亲也叫着方哥哥,方哥哥。就是这个她维护了很久的方哥哥,竟然背弃了她。 林秋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带方凝去他家了。 林芮不再说话,似乎是吐了苦水好受多了,可林秋瞧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林芮还伤心着呢。 “爹娘同意你退亲了?” 林芮瞟了他一眼,杯身转了转,“爹娘说随我,好人家多的是,不缺方凝一个。” 林秋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饭厅,林芮默不吭声扒着饭,忽然抬起头来,“哥,扬州的俊俏儿郎可真多!” 林秋一抬眉。 “我快到你这儿时,在路上碰到一个公子,可好看了!”林芮似乎陷入了回忆,眯着眼微微笑,“虽然个子小了点儿,其他可真没话说!” 林秋脑海中浮出一个人像来,还没等画面清晰,林秋右手甩了筷子狠狠地掐了掐左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可是他好象刚从水里出来,湿嗒嗒的。” “很狼狈啊!”林秋说。 “不会啊!”林芮丢下筷子,眉飞色舞,比画着说,“我看见他头发有些乱,一绺一绺地垂在脸边上,感觉特别自然,皮肤更是好得没话说,就像是画里人。” 林秋点点头,夹了筷菜,“恩,画里的水妖。” 林芮一咂嘴,眉头皱了起来,看了林秋一眼,埋头吃饭。 招财被苏小禾以私自抛弃主人,害主人惨遭不幸为由罚站,此时正对着院子一角面壁,脑袋耷拉着不说话。 苏小禾抱着被子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苏老爷在敲门。 “进宝进宝,让爹出去,我烦着呢!”苏小禾瓮声瓮气地说,眉头皱得快打结。 “小禾,不要闹脾气,快开门!”苏老爷拍门道,“你娘也在外边,你想把我们冻死吗?你个坏小子!” 苏小禾哧溜一声坐了起来,指着门说,“我就是坏小子,怎么了?有本事你们别生啊!” 苏老爷气结,却只能捂着额头不说话,摆摆手,示意他娘上。 苏夫人依旧是一身华贵衣裳,妆容精致,轻轻地拍门,“小禾,好孩子,快开门,让娘进来!” “进宝进宝,把门再加一条栓,我非堵死他们!”苏小禾指挥着颤危危,一脸苦楚的进宝,然后又大声冲门外喊,“别以为我好骗,如果你们今天不答应我的要求,一辈子都别想进来!” 苏夫人继续努力。 “小禾小禾,不是娘不答应你的要求,实在是你的要求太无礼了,顾城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总说他欺负你呢?娘可喜欢他了,如果将来能——” 话还没说完呢,苏夫人却被苏老爷捂着嘴巴拖走了,低声斥道,“小玉,你想死啦?这都能说?要是被小禾那个死孩子听到,扬州城还有人家有屋顶吗?” 苏夫人赶紧点头,苏老爷这才放开她。 苏老爷清了清喉咙,“小禾,小城是个好孩子,只要你不去惹他,他绝对不会欺负你的。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做的那些破烂事,要不是有小城替你兜着,你屁股怕是要被打肿了!” 苏小禾一听便火了,也不顾刚才要加门栓的话了,狠狠地拽过被子,鞋都不穿便从床上跳下,一把仍了两个门栓,磅地一声响,冲门外两人吼道,“我屁股被他打得少吗?!谁求他帮我兜烂摊子了?谁求他了?!” 苏夫人和苏老爷惊讶地看着小禾昂着脑袋冲他们吼,精致的小脸蛋被气得通红,咬着嘴唇大口吸气,说不出的讨人喜欢。 苏夫人抓过小禾,对着他水嫩嫩的脸蛋就是一阵揉搓,连亲好几口,又贴着自己的脸说道,“小禾真是个漂亮孩子,真是个漂亮孩子!才十五岁就这么招人喜欢,难怪连男孩子都逃脱不了!” 苏老爷抚额长叹,一脸悲痛。在苏夫人心中,小禾就是该男女通吃,大小不论。 苏夫人扶着小禾的肩膀说,“小禾,顾城可是个英俊少年郎,有家世有手腕,他打你屁股那是喜欢你,如果你能一直和他好下去,那爹娘就不用担心你的未来了!” 苏小禾一把拨开苏夫人的手,问道,“金小玉,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爹喜欢你,那他会一直打你屁股吗?” 苏老爷大为尴尬,赶紧调过脸去看天。 苏小禾对着他皮厚的娘继续说,“他根本就是想占我便宜,所以才一直一直要脱我裤子,强迫我,亲我!” 这下苏夫人傻眼了。 苏老爷震惊地回过脸来,颤抖着手扶上苏夫人的肩,“小玉……小玉呀……”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章 林公子来访 苏夫人难以置信地扭过脸来,和苏小禾一样水灵的大眼睛里瞬间就积满了泪水,握着苏老爷的手,“阿州……阿州啊……” 苏小禾冷笑两声,“怎么,觉得不可思议了?” 苏老爷握拳咳嗽两声,不动声色地敲了敲金小玉的背,苏夫人立刻就觉醒了,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抿着嘴,亲切地对小禾笑,“好孩子,顾城也是个好孩子,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娘始终是相信他的。” 苏小禾立刻就冷下脸来,转身嘭一声就关上了门,“见了鬼了,他要脱我裤子也有原因?相信他就和他过去吧!” “小玉……” 苏夫人摆摆手,拍了拍门,笑得甜甜的,“小禾,娘当然也相信你!” “进宝,再加一道栓!!” “小禾,娘一直都希望你能和小城好好处,将来……” 还没说完,苏老爷便强项打断了她的话,高声朝门内喊道,“小禾,爹有些事现在不好和你说,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比如为什么顾城要一直亲你,还要脱……” “小禾,你爹他昏头,我先带他走,你把招财领进来,现在夜里凉了,会降霜的,冻着他就没人陪你去找小城麻烦了,我们先走啦!” 苏夫人刚急急忙忙拖着苏老爷走,便听门咚的一声巨响,像是用什么狠狠地砸了下,然后便听到苏小禾吼叫的声音。 “知道天冷那为什么都不问我怎么掉水里了?!!你们和顾城一个德性,都是混蛋!混蛋!!” 苏夫人和苏老爷面面相觑,互一耸肩,刺溜一声跑了。 招财是被进宝半夜的时候从窗户里拉进去的,外面已经开始降霜了。 第二日阳光暖洋洋的,苏小禾不肯起床。 “招财,给我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去。”苏小禾窝在被子里,只露了个脑袋在外边,努努嘴。 招财由于怕小公子再度想起他昨天的落跑行为,连连讨好,殷勤地点头,和他主人一个模样,搬了躺椅嗖地就跑了。 铺上一层厚厚的绒毛垫,招财一哈腰,“少爷,您坐,你坐!” 进宝将苏小禾裹了起来,稳当地抱到回廊上的躺椅上,为他理了理身边的绒毛,看着那个舒服得眯眼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招财死命地向进宝打手势。 “怎么了?” 招财眉头皱到一块儿去了,对进宝耳语道,“少爷活该被顾少爷修理。” 他管那些不着边际的事为“修理”。 进宝一挑眉,“你知道顾少爷对咱们小公子做了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打打屁股,亲亲小嘴儿嘛!” 进宝又是一声哀叹,撅着嘴对着招财的脸就要凑过去,吓得招财连连后退,“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进宝耸耸肩,“没什么喽,就是和你亲亲小嘴儿!” “亲你个头!我们都是男人!”招财撸掉一身鸡皮疙瘩。 “少爷和顾少爷也都是男人,这,就是问题的所在。”进宝说得很正经。 招财若有所思。 苏老爷在前厅招待客人。 林秋一身贵公子的打扮,翩翩又儒雅,不论是谈吐还是行为都是说不出的耐人寻味,别提多合苏老爷的心了,苏夫人却皱起了眉头,脑海里浮出小城的模样,开始觉得苏大老爷有些见异思迁。 苏老爷是做生意的,本就觉得自己满身铜臭,可这味道到了林秋身上不知怎的似乎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点点墨香,那是读书人才有的味道。 他笑眯眯地说,“林老板,那么香料的事我们就说定了!” 林秋微微一笑,“苏伯伯,你看,我都叫你伯伯了,难道你就不能称我一声小秋吗?” 苏老爷眉头一挑,哈哈大笑,“小秋,那伯伯就这么叫了!” “苏伯伯了,只要你同意挂我们林记的名,那京城的铺子利润我们五五分,你看行不行?” 苏州有些疑惑了,名摆着吃亏的事情他怎么会做? “行!当然行!” 林秋却记挂着苏家的小公子呢。 “只是……”苏老爷顿了下,“伯伯还有个事麻烦你,不知道贤侄能否同意?” “伯伯请说。” “能不能等京城的生意稳定了,让伯伯的儿子去京城历练历练?” 苏夫人放下茶杯,瞪了苏老爷一眼。 林秋心里一拎,正中下怀,面上却依旧微笑,“无妨,只要小公子愿意,我一定尽全力保护好他。” 苏老爷呵呵笑了,“我那儿子可不是一般的顽劣,到时候要小秋费心啦!” 苏夫人咳了咳。 林秋看了风韵不逊于二八少女的苏夫人一眼,不着痕迹地移开眼去,心里暗自思量。 苏老爷却忽然提议道,“先让你瞧瞧我那顽劣儿子。” 这个提议对于林秋可不是一般的惊喜,端正了坐姿就说,“好。” 回廊边上种了一排的梅,虬曲蜿蜒而上,却被压制在回廊栏杆的高度,可香气仍旧浓郁,浓密的梅里泛着淡淡的黄。 苏小禾像个蚕宝宝,紧紧地裹在毯子里,满足地闭眼睡着,嘴角还扬着个小小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几乎遮住了下眼睑,阳光下的皮肤更是白到透明。 林秋刚进来就看到了这个漂亮的小瓷娃娃,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他忽然想到了初见时的惊艳,白色的衣袍上下翻飞,逍遥地靠在高高的桅杆上,仰头喝了一口酒,自在地轻笑,清丽得不似凡人。 苏小禾被叫做玲珑公子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男孩的他是矮了点,但却是少见的精致,不论远看还是细瞧,容貌上都没有瑕疵,只是性格嘛…… 想到这儿,林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么好的皮相却用来当采花贼。 苏老爷有些搞不懂这个贤侄在想什么了,苏小禾这副懒相,他们夫妻两看多了,自然没什么反应,但在外人看来就真的这么难以忍受吗? “小秋,这……这……就是我儿子。” 林秋毫不在意苏老爷的尴尬,收起刚才的想法,“伯伯,小公子可真是俊俏!” 苏老爷一挺胸,“这是当然!小禾从小便是出了名的俏!” 俏得像女娃娃,不过这话苏老爷可没讲。 苏夫人轻悄悄地走上前去,蹲在小禾身边,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左右拧了拧。 苏小禾睁开眼睛了,两颗眼珠提溜提溜转,等看清楚了是他娘,便开始嘟囔着嘴道,“金小玉,我不认识你!”说罢便翻个身,背对着她。 林秋在苏小禾睁开眼的那刹那就有些失神,他对上苏小禾眼睛的机会少之又少,但仅有的两次却让他无法移开目光,浓黑得不见底,像是个氤氲着雾气的潭,荏的是会吸人心神。 那个被叫做金小玉的人撅嘴了,又转到另一边,握住苏小禾的手道,“小禾,你这个坏孩子,竟然为了一个顾城气我这么久!” 苏小禾猛地坐了起来,也不顾暖和的毯子滑了下来,瞪着眼睛对苏夫人说,“还敢提他,还敢提他!” 苏老爷走过来了,身后跟着林秋。 “小禾,不要这么和你娘说话。” 苏小禾撇撇嘴,不过还是拽起毯子,让了半个位置给他娘,让他娘坐在他身边,由她开心地搂着。 “这是林秋,林公子,京城来的。” 林秋压制住心里翻腾的感觉,尽量摆出温和的表情,对苏小禾微微一笑,眉眼里全是柔情。 苏小禾被他娘抱在怀中,更是显得小巧,哼哼了两声,瞟了林秋两眼,虽有些惊讶他的高大英俊,却不情不愿地喊道,“林哥哥。” 声音清甜清甜的,有少年特有的干净,纯洁。 林秋竟然为了这个“哥哥”而莫名开心起来,采花贼一说也忘得干干净净。 “等过阵子,你就和小秋去京城历练历练,爹已经和他说好了。”苏老爷不以为意,慈眉善目地笑。 苏小禾一听这个就呆了,从他娘怀中挣脱出来,变了音的质问道,“爹你要把我丢掉?!” 苏老爷嘴角一阵踌躇,“谁要丢你了?” “那你怎么能让我去京城那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活得下去吗?你怎么忍心?” 苏老爷瞧着他自己心疼自己的模样就来气,可又实在太惯,半点重话舍不得说,只好叹了气,“小禾,爹只是想让你去京城学习,等将来爹老了可以接手爹的生意,不然将来谁养你?” “你不是说有顾城吗?”苏小禾脱口而出,话溜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蠢到什么程度。 苏夫人眉尖一挑,“小城?”将小禾收回怀中,继续问道,“小城养你?” 苏小禾清楚地看见他娘的嘴角翘了起来,似乎是开心到不行。 苏老爷抚了抚额头,僵硬地对林秋笑,“小城他……他将来也是要成亲的……” 林秋知道他们在说那天看到的顾公子,谈不上生气,可有些不甘。 苏小禾是苏家的独苗,宝贝得不行,什么亲薄事都能让他做,可再怎么荒唐也不应该为有男人肯养他这事而高兴,可苏夫人这是什么表情? “阿州,这就是你不对了,小城为什么不能养……” 话还没说完,苏老爷赶紧止住她明显脱缰的思绪,“小玉,你在说什么?!”说罢挤挤眼。 苏小禾一头雾水,林秋更是不明就理。 “这事就这么定了,小禾,你从小到大爹依了你这么多回,难道你就不能依爹一回吗?” 苏小禾还在挣扎,垂着脑袋可怜地说,“可是我不想离开扬州,不想离开爹娘,不想离开招财进宝,不想离开富贵……”好象还有点不想离开顾城这个坏东西…… 苏老爷将小禾从他金小玉怀中抱出来,自然地半搂在怀里,摸摸他顺滑的头发,安慰道,“好小禾,去一年,就去一年,爹娘也舍不得你,可家业不是小事,爹不能不对大家负责,你知道的。” 苏小禾咬咬唇,犹豫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脑袋搁在苏老爷的肩膀上,冲站在苏老爷身后的林秋道,“那林哥哥,等我去了,你要好好照顾我,千万别我让吃苦了。” 林秋对他的要求哭笑不得,哪有人这么说话的。自己宝贝自己,真是个好孩子。 苏夫人和苏老爷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星期我要去杭州玩上两天,所以更新就提前放好啦,隔一天发一章,等我回来再继续~~)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一章 苏小禾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状态,爹爹惯着,娘亲抱着,自己躺着,肚皮一翻,晒太阳,灵巧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抿着嘴冲站在苏老爷身后的林哥哥笑,一脸闲适。 林秋觉得苏夫人放在苏小禾头发上的手应该转移到他肚皮上,这样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显然林秋对于这样的苏小禾有点接受不来。 第一次见到这个调皮小子时,他大半夜的穿着一身白衣,风筝一般飘到桅杆上,靠坐桅着喝酒,一副恣意人生,笑傲江湖的游侠儿模样,谁想他前半刻还干着亲薄良家女子的勾当。第二次见到他时,他一副吃憋的窘境,委屈地跟在顾家少爷身后,可是却依旧遮掩不了花花公子本性,见到相好就飞奔而上,最后还被顾家少爷欺负得哇哇大哭,十足一个不学无术的坏分子。 可这次却变了。谁想一只狗尾巴草竟然长出了牡丹花。 苏小禾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弟弟,幼稚的孩子,逮着父母就撒娇个不停,仿佛天真烂漫,不黯世事。 林秋觉得自己无意中挖到了一个巨大宝藏,一锹一锹下去,尽是惊喜。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显然那两人早将这个贤侄给忘了。 林秋环抱着靠在树上,眯着眼看苏小禾冲他直乐,似乎自己已经成了照顾得他无微不至的“林哥哥”。 “林哥哥”,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称呼,林秋想。 苏老爷在帮苏小禾理了半天的头发后才想起还有个人在身后等着。 来不及收起脸上的宠爱表情,苏老爷笑着道歉,“小秋,你看……伯伯这都什么记性!” 林秋微微一笑,“不碍事,小禾这么可爱的孩子,谁见了都舍不得丢手,更何况是他父母呢!” 这话听上去很平常,可在苏老爷耳里似乎就别有他意。心里揣了个大秘密,这就当谁都晓得似的,苏老爷半晌摆不出个正常表情。 苏夫人适时地开口,“小秋,天色不早了,留下吃顿便饭吧!” 林秋就觉得这个苏夫人可能不太喜欢他。 “不了,我妹妹昨日从京城赶了过来,现在肯定在家中等着我呢,我还得回去,实在抱歉了!” 苏老爷也不做作地挽留,“那下次小秋一定要赏脸!” “一定一定!” 苏小禾裹着毯子从躺椅上爬起,像个直立起的蚕,顶着一头顺溜的黑发晃着脑袋对林秋说,“林哥哥,明天来陪我玩。” 难道不应该说,林哥哥,你明天能来陪我玩吗? 林秋眉头一皱,心里却有些喜,眼里微光一闪,和气笑道,“好。” 苏小禾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好象有些开心,可又不全是,好象有些尴尬,可也不太像。 礼貌还是要有的。 所以当苏小禾口中的“林哥哥”要走的时候,苏小禾还是很讲礼貌地爬起,毯子也不要了,站在躺椅上,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里衣,露着个小身板,光着一双玉色的小脚丫,对林秋摆摆手道,“那我们明天见,林哥哥。” 林秋半转着身,侧头微眯起眼,看着背光站着的苏小禾,却朦朦胧胧瞧不真切,隐约只有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晕,炫得人头发昏。 林秋也朝他摆摆手,心情特别舒畅。 等出了苏府林秋才想起了两件事。 一件是那个笑得一脸真诚的好孩子似乎是个采花大盗,还有一件是苏小禾在叫“林哥哥”时,声音那叫个清脆悦耳,舒爽到他心坎里。 自动忽略前者,林秋轻快着脚步想,等明天见了苏小禾,一定要把前面那个碍事的“苏”字去掉,这才能和“林哥哥”对称上。 对于这个行为,林秋林大公子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以后相处的时间长着呢,咱们得拉近感情。 “小禾,你确定明天要和林公子出去玩?” 看吧看吧,小秋才一走,苏夫人就唤人家“林公子”了…… 林秋猜得没错,苏夫人真的不太喜欢他。 苏小禾听了这话,皱了下眉头,“怎么了?” “你和林公子才第一次见面。” 苏小禾对她翻了个白眼,懒懒地翻了个身,“以后还要和他过呢。” 苏夫人狠狠地打了个寒战,怯怯地向苏老爷望去,“阿州……” 又来了,又来了…… 苏老爷一咬牙,上前挽住苏夫人的手臂,安慰道,“小玉,他的意思你懂的,千万千万别胡思乱想,千万别。”也不知在安慰谁。 苏夫人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厉害,可额头却硬是没有一条皱纹,“阿州,我还是喜欢小城,再来啊,你看,他和小禾都有肌肤之……” 最后一个字硬生生被苏老爷扼死在喉咙里。 苏老爷一个劲地给被扼住喉咙的金小玉打眼色,就差把眼珠给瞟掉出来。 苏夫人艰难地转过头来。 苏小禾正直直地瞪着他们,“你们到底打什么鬼主意?!谁他妈和顾城有肌肤之亲了?!你们哪只眼睛看到的?!” 苏老爷一脸痛苦,再次抚额。 苏夫人趁机赶紧从苏老爷的掌下逃脱,坐到苏小禾身边,一下一下抚摩苏小禾暴躁的小宇宙,柔声道,“小禾,小禾,放轻松,放轻松,不要说脏话,千万不要说脏话。” 苏小禾长叹一口气,蒙头倒下。 苏夫人眼睛一转,将被子口扯开一点,讨好地问道,“乖小禾,娘问你一个问题。” 苏小禾哼了声。 “你是不是真的一点一点都不喜欢顾城?” 苏老爷也睁大了眼睛等答案。 被子里没了动静。 苏夫人不死心,又问,“小禾小禾,那你觉得今天的林公子怎么样?就是你嘴里的林哥哥。” 依旧没有动静。 苏夫人在小禾拱着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苏小禾立刻神经质地弹起,捂着屁股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苏夫人和苏老爷显然都没想到这一下会这么有功效,脑子一转便明白了缘由,皆暧昧地笑。 苏小禾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林哥哥?” 夫妻两对视一眼,都晓得他打什么主意,但好心地没拆穿他,由得他表演。 “林哥哥看上去就是个好人,性格好象挺温和的,见到我还笑眯眯的。” 苏夫人和苏老爷俱是一脑门汗。这扬州城见到小禾还笑眯眯的人可不多啊,难怪小禾这么热情…… 苏小禾咬着下唇想了想,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深思,等了好一会儿,苏小禾才说道,“我觉得他好象很喜欢我,虽然我确实长得比较讨人喜欢。”说罢摸了摸自己滑溜的脸蛋,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的笑意,苏小禾接着说,“所以我决定带他去见见扬州城的繁华。” 这两人已经对苏小禾时不时露出的自恋行为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了,一脸坦然,应道,“好主意。” 苏小禾可不是像外界传得那副模样,当然,除了身高以外。他总的来说还是挺招人爱的。 外界的人不熟悉苏小禾,觉得他好端端一男孩子长了一副招摇模样,加上他的确一直凭借着这副脸孔到处拈花惹草,因此都觉得他是标准的纨绔子弟。风评不佳的苏小禾实际上足够单纯,甚至有时候还有些傻气,飞檐走壁的工夫是会那么一点,但除了用来偶尔的偷盗怡情,基本上是个好孩子。 可这些都只有苏小禾身边的人才知道。 知府大人的倒提亲事件让原本就乏人问津的苏小禾更家门庭冷落,苏家夫妇也终于松了口气。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二章 实乃巧遇 提到知府大人,我们不得不说说知府千金的事。 苏小禾风评不佳,全扬州人都知道,不论认同不认同,大家都对知府小姐表现出的惊人勇气感到惊讶。 富人家三妻四妾很正常,可这摆苏府显然不行。如果苏小禾娶了妻,那势必苏老爷不会再允许苏小禾娶二房,但苏小禾又和泻玉流光阁的富贵姑娘纠缠不清,时不时的来段小激情,寻常人家小姐可受不了。 知府小姐也算是碧玉一块了,谈不上多倾城,但至少远近也是个有名的美人,求亲的人的确不少,怎的会看上苏小禾这块经不起雕琢的烂木头? “谁晓得?我只见过她一次。”苏小禾带着一日不见的林秋少爷在扬州城的东关街上溜达,眼睛却装在路过的小姑娘身上,“去年上灯,我和她碰巧买了个相同的面具,一人捏了一个面人,我一见这么巧,她身材也不错,就顺口来了首诗。” “什么诗?” “有缘千里来相会,美人,我们果然有缘。”苏小禾眯起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摇头晃脑状。 林秋亲切地拍了拍苏小禾的头,轻笑道,“小禾,这三句话连起来就不是一首诗了。” 苏小禾看在昨天他对自己还行的份上,只瞪了他一眼。 林秋却觉得他口中的“小禾”这一眼来得含羞带嗔,模样别提多吸引人。 东关街上顺路是两排店家,看上去甚是繁华。 这是表象。 真相是,在这条繁华的道路上,人人看似十分喜欢苏小禾,实则都在避走,尤其是矜持的姑娘家。 林秋对于这一认知比较无语。苏小禾做人做到这份上,也够悲哀的。 他打算戳戳苏小禾,看他是否意识到。 “小禾,你平时都怎么和朋友打招呼?” 苏小禾仰视了英俊的林哥哥一眼,紧抿着嘴想了想,“我好象没什么朋友,和我一起吃饭喝酒的不算。” 林秋瞥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心道,看来他还不算没救。 “为什么?”林秋笑着问,不着痕迹地将苏小禾的腰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因为我不经常出去喝酒。” 林秋的手蓦地就滑掉了下来,又咽了咽口水爬上去。看来苏小禾还是不了解。 沉浸在回忆里的苏小禾仍旧没注意到这只手,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朋友二字。他怎么会不晓得自己没朋友,怎么会不晓得大家实际不喜欢他,他又不是没感觉,可有感觉又能怎么样呢? “知府小姐的事后来怎么处理的?”林秋转移话题,顺便感受了下手里的柔软腰肢,忽然觉得苏小禾在这方面真是不可思议。 苏小禾低着头往前走,交换咬着上下唇,“没怎么着,我爹帮我摆平了。” 林秋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小禾又说,“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庆祝。”说罢往恰好路过的古董店一瞟。 林秋不懂他什么意思。 苏小禾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率先进了古董店,手一招,对老板说,“朱老板,有新货吗?” 林秋一进来便看到朱老板乐呵呵地朝苏小禾跑去,“小禾你来啦!” 苏小禾点点头。 “新货有是有,可本就只进了两件,结果昨天顾老爷来全给买走了。” “顾老爷?”苏小禾疑惑起来,“顾洪飞顾老爷?” 朱老板应了。 “他买的是什么?” 朱老板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就是一块笔洗,一方砚台,我自己给配的。”说着笑了起来。 苏小禾摸摸腰间的钱袋,一撅嘴,“可我想要花钱。” 朱老板估计是和苏老爷关系好,连带着对苏小禾也不错,竟然没有忽悠他买别的,而是指指对面不远处的酒楼道,“小禾,去带这位公子去吃顿好的,这钱花的才值得。” 林秋笑了起来。 苏小禾瞄了身后的林秋一眼,低下头想了想。 林秋和朱老板便静静等着。 苏小禾抬头拉起林秋的手就出了门,似乎心情已经愉快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身后的朱老板道,“朱叔叔,你忙吧!” 林秋此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儿,像是跳跃了五味,凭空生出的一般,斜眼瞟了握着他的手一眼。 苏小禾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时正和别人十指紧扣。 林秋的手心竟然有些汗湿,心脏也在扑通普通跳,不规律,而他克制这种意外的方法便是强迫自己想,身边之人是个采花贼,身边之人是个采花贼……仿佛是在念咒。 收效甚微。原因可以理解。 热闹街道上的人们对于这种两个男人牵手的行为大概分两种态度,其一是见怪不怪,其二是大为不齿。 前者是认识苏小禾的,后者是不认识苏小禾的。 苏小禾对于注目礼向来是无所谓,林秋是外来人口,显然也不在意。 林芮在酒家的二楼瞪掉了眼珠,手里的汤水洒了一身。 她的亲哥哥在干什么?! 最初的惊讶过去,林芮决定装作不认识此人,开始埋头苦吃,可心里却越吃越疑惑,越疑惑越堵。 怕什么来什么。 苏小禾在小二的招呼下牵着林大公子的手上了二楼,笑眯眯地挑了一个正对着林芮的座位坐下,想要摆手招呼林秋坐下,这才发现两人十指紧扣。 大惊。 这个动作是两人同时发出的。 苏小禾是因为自己和林哥哥亲密牵手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而林哥哥却是因为在对面的桌子上发现了林妹妹。 赶忙回过脸来装作不认识。 在这点上,林氏兄妹到是相似。 苏小禾破天慌地竟然羞红了脸,原因尚待调查。 林秋咳了一声,装作没在意,扯开话题道,“小禾,想吃什么?” 苏小禾顺梯就下,舔舔嘴唇,正襟危坐,“林哥哥,今天是我请你,该是你点菜。” 林秋余光瞄了林芮一眼,看见她没注意这里便松了口气,开始点菜。苏小禾却心不在焉。 狐狸的妹妹怎么会不是狐狸?林芮趁机不知瞄了苏小禾多少眼,心里暗暗赞叹哥哥好眼光,虽然这眼光用的不是地方。 这个身材娇小的公子哥的确是一表人才,脸蛋比之女孩子还要精细上三分,身上穿的一看就知是好人家。 “林哥哥你没来过扬州城吧?”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觉得扬州好吗?比之京城又如何?” 林秋背过身去,尽量将后脑勺留给那个只会胡吃海塞的臭丫头,防止她出来坏事,脸上还笑得一脸真诚,用着官方语言答道,“扬州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地方,比京城要秀气上数倍,同你一样,担得起‘玲珑’二字。” 林芮在心里啧啧出声,摇了摇头,这个嘴甜的老哥。 最后一句话听得小禾心花怒放。苏小禾这人有一特点,除了爱自夸外,还爱别人夸。 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苏小禾激动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也不知是在问林秋对于扬州的看法,还是对于他的看法。 会做人的林秋当然一个劲点头,当然是真的。 苏小禾怕被人看出居心,轻咳了下,正经说,“书上也说了,自唐朝始,便有‘扬一益二’之说。” 林秋眉毛一挑,苏小禾也看史书? “扬州第一,益州(成都)第二。”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京城排不上号。” 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京城怎么就排不上号了。 林秋也不在意,满心地想讨这个采花贼开心,笑道,“小禾果然聪明,只不过就算京城排不上号,你也得跟哥哥去京城历练历练。” 话一出口,林秋便后悔了,他怎么把林芮这丫头给忘了?! 苏小禾嘟囔着,撅嘴低下头去,神情沮丧。 林秋知道自己挑错话题了。 就在林秋想要挽救时,原本不打算出场的林芮耐不住了,大叫了起来,“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苏小禾一惊,头抬了起来,便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嫩粉的可爱姑娘家跳到林秋身边,一拍林秋的肩,惊喜地大笑起来。 林秋尴尬地看了苏小禾一眼,对林芮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姑娘家怎么天天往外跑?!” 林芮一撅嘴,动作和苏小禾出奇的相似,心道,不出来怎么能撞破你和一个男人的奸情,嘴上却说,“出来散散心,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标志的小哥儿?” 标志的小哥儿? 苏小禾对这个称谓着实吓了一跳。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四章 顾大少爷的约 福禄到达苏府的时候苏老爷和苏夫人正在试吃新点心,两人围着桌上的一笼蒸出来看不清模样的东西咽口水,却迟迟不动手。 福禄轻轻一咳,苏老爷立刻由半趴在桌上的状态改成了严肃站立,苏夫人却不为所动,跪在凳子上托着下巴冲福禄开心一笑,“福禄?你家少爷又有什么主意吗?” 福禄呵呵一声傻笑,“这次不是帮他整……骗苏少爷,不不,还是帮他骗苏少爷。” “到底是什么,说清楚些。”苏老爷发话了。 福禄一脸为难,挠挠头道,“啧,我也说不清啦,少爷只让我把他的话重复一遍,说这样你们就懂了。” 苏夫人睁着一双大眼睛连连点头。 福禄清了清喉咙,“小禾,你爹让你今晚不用回家了,他和你娘要去江都拜访朋友,你睡我那儿。” 苏老爷下巴都惊掉了,苏夫人也是一脸震惊。 “什……什么……”苏夫人跌跌撞撞地从凳子上下来,表情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你家少爷真这么说?” 福禄弄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只得楞楞地点头。 苏老爷咬牙,“这个坏小子!” 苏夫人却突然咯咯笑出声来,一拍苏老爷的肩膀,“终于等到这天了!小城这孩子真合我心意!去吧去吧!就告诉你家少爷,我们都去江都啦!” “小玉,你怎么能这么说?!”苏老爷急了,“那可是小禾啊!怎么能这么送出去?!” 苏夫人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小禾早晚是要送给小城的,既然小城喜欢,那早送晚送又有什么区别?我高兴就好!” 苏老爷抚额长叹,“小禾,到底你和小城哪个是我亲生的啊!不是爹不帮你,实在是你娘她……” 苏夫人笑眯眯地拈了个桌上散发着热气的奇怪东西快速往苏老爷嘴里一塞,“他娘怎么了?” 苏老爷立刻眉头都揪了起来,边嚼嘴里的东西边摆手,一副我没意见的样子。 苏夫人轻轻一笑,对福禄说,“福禄,要尝尝我的新手艺吗?”说罢指着桌上一团团看不出具体模样的东西。 福禄看着苏老爷一脸痛苦的模样,都快吓哭了,忙不迭摆手,说了个,我回去复命,撒腿就跑了。 “这么难吃吗?”苏夫人问好不容易透过气来的苏老爷。 苏老爷哪敢说不,苦着脸说,好吃好吃,人间极品! 苏夫人这才喜笑颜开,“那再吃一个吧,来,张嘴,我喂你!” 苏小禾还没了解到自己的重要性甚至比不上一笼破糕点。 当运河两岸的灯笼挂满回廊时,苏小禾正和林秋坐在一个画舫上看歌舞表演。 苏小禾看姑娘,林秋看苏小禾,苏小禾越看越憋屈,林秋越看越满意。 终于,苏小禾忍不住了,猛一拍桌子,酒洒了大半,“唱得什么东西?我唱都比这好!” 众人被他这么一吓,不由得面面相觑,也不知是唱好还是不唱好。 林秋看着画舫外的天色,便知苏小禾才火什么了。眼看入睡的时间就要到了,顾公子那等待着小禾的还不知是什么。 “小禾,不如你今晚就和我回去吧!” “这怎么行?”苏小禾皱眉。逃得过今天,逃得了一辈子吗? “那你要怎么办?” “哎,散了散了,我自己喝酒。”苏小禾端着个酒壶就出去了。 林秋跟在他身后,望着那抹湖蓝色的身影,心头荡漾的不知是怎么滋味。 天热了,小禾穿得清爽,加之这一身冰蚕丝的布料,更是舒畅,河上的凉风一吹,露出一条纤细的身形,没由来的看得人喉头发紧。 “小禾你会武是吗?”林秋忽然问。 苏小禾没回身,“小时候就学了,防身用的。”防顾城这个大色郎用的,这点苏小禾觉得没必要解释。 “能使给我看看吗?” “现在?”苏小禾回头,眼睛晶亮晶亮的,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岸上灯火的缘故,朦胧了些水气,看上去就像是个做工精致的瓷人。 林秋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想我离开这条船的话,我最多只能从船面跃到桅杆上。” 这就这招!林秋再点头。 苏小禾轻轻一笑,湖蓝色的衣摆一扬,转眼人便出现在了桅杆上,半曲着腿向下看林秋。 风将他的衣裳吹得鼓鼓的,袍带松了大半,露出里边的白色里衣,潇洒不羁的浪子样。他冲望着他一脸痴迷的林秋道,“林哥哥,看傻了吗?” 林秋看他仰头就是一口酒,也笑了出来,“看不出来小禾这么厉害!” 苏小禾不赞同地撇嘴,“顾城如果也这么说,我从小到大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头了。” “什么?” 苏小禾打哈哈,“我是说,林哥哥你不会吗?” 林秋摇摇头,“练的都是拳法,近身攻击防守都还行,飞檐走壁就不行了。” 苏小禾嗤笑,“飞檐走壁?没这么夸张,只是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些,能跃来跃去罢了,除了做些鸡鸣狗盗的事,还能干什么?” 林秋没想过苏小禾是这么评价他自己的武功的,心里竟生出些感慨,或许苏小禾还没那么执迷不悟。 之后苏小禾就出神了,心思又不知道转到哪个人身上。 林秋半晌后打破了沉寂,他问,“小禾,你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苏小禾回过神来,眉头蹙着,犹豫了后说,“有是有,不过我爹交代了的,不能随便和人说。” “我也不能吗?” 苏小禾不语。 “我不是你林哥哥吗?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相处一年时间。”他引诱。 苏小禾为难地看了看他,咬着唇,一松,嘴唇立刻充血,红艳艳的。 林秋就觉得苏小禾是老天派来考验男人的忍耐力和突破性思维的,拳头握得死紧才没冲上前去。 苏小禾说,“林哥哥,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林秋点头。 “其实我的理想很简单,十六个字,正好一首打油诗。”苏小禾念道,“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打家劫舍,无恶不做。” 林秋听得冷汗直流。心里将苏小禾的行为与他的理想一对照,暗道,好家伙,实现了一半啊! “林哥哥,你怎么了?” 林秋尴尬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理想有个性!”见苏小禾听了这话便笑起来又加了句,“你爹真有远见,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苏小禾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没问。 “你娘怎么说?” “我娘说,虽然这理想是怪了点,但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的好,省得以后顾城有麻烦。”可为什么会给顾城带来麻烦,这点苏小禾至今没有想通。 林秋觉得苏小禾被他父母保护得太好了,富家公子哥一个,除了会调戏姑娘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这种事怎么能作为理想? “你真是个天真的孩子!”林秋老气横秋地说。 苏小禾一声嗤笑,“林哥哥,这只是个人爱好问题,无所谓天真好吧!你听我说要占什么山,劫什么舍了吗?” 林秋一楞,这才注意到苏小禾的意思。 “我又不是恶霸,再说,难道你真认为我傻到连对错、穷富都分不出了吗?” 林秋无话可说。 苏小禾忽然抬头望天,暗骂一声糟,一口喝尽了壶中酒,和站在船面上的林秋道,“林哥哥,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呼地一声,如同林秋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飞走了。 “没礼貌的孩子。”嘴里这么说,林秋却笑了。 这么晚了,顾府门外竟然还守着福禄和寿喜,一见苏小禾出现,立刻激动地冲了上去。 别看苏小禾和顾城犯冲,福禄和寿喜与苏小禾的关系可好着呢,好几次的信息都是由他们传出来的,尽管最终都是苏小禾不同方式的惨败。 “苏公子哎,你可来了,我们两站着喂蚊子喂了有两个时辰了!再不来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苏小禾扑哧一笑,“这么厉害?你们少爷呢?” “别指望他睡了,等不到你,他要是会睡,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寿喜说,福禄已经一溜烟跑去报信了。 苏小禾撇嘴,边踌躇边和寿喜扯了半天。 “算了,你和你家少爷说,我还是回去吧,我们家有丫鬟陪我,我不怕!” “有丫鬟陪就不怕了?还是说我连丫鬟都不如?”顾城忽然出现在了门后,洗浴后的头发还未全干,一缕缕地垂在身边,一身白色衣裳,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却仍旧那么玉树临风。 苏小禾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一听到顾城的声音,直接连犹豫都省了,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一百米远,人已经被逮住了。 顾城从背后抱着苏小禾的腰,混身沐浴后的香气熏得苏小禾醉醉的,可神经却依旧紧绷,“顾城,你快放开我!” 顾城轻轻一笑,伸出舌头在苏小禾耳尖上稍稍一舔,“小禾,都来了还想跑?”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三章 狭路相逢 “姑娘你叫我小哥儿?”苏小禾对于初次见面的姑娘,向来喜欢留一个好印象,虽然大部分时候美好的印象最终会被现实戳破。他坐直了身子,气质翩翩地对林芮优雅一笑,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地遮住半个眼睛,“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林秋大吃一惊。 苏小禾人称玲珑公子果然是正确的。此时这位扬州城著名的风流少爷正摆出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正经模样,对着他的好妹妹微笑,杀伤力百分之百,阳光下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表情更是谦和有度。 林秋暗暗瞟了林芮一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方凝的存在,若不是他,妹妹的免疫力怎么会提高到这种惊人程度?这苏小禾怎么看是怎么诱人啊! 林芮也不去理睬林秋,自发地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倒了杯水,笑眯眯地看着苏小禾道,“小哥儿,这个称呼十分适合你。” 苏小禾微微欠了欠身,露出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一身白衣坐在林芮对面,声音清朗圆润,“谢谢你的赞美,但如果你能称我小禾,我想我会更加愉悦!” “哦?小禾?”林芮不动声色地瞥了林秋一眼,那厮脸色半黑,林芮知道,自己还可以再加把油。 “公子,你叫小禾?” 苏小禾似乎完全忘了这个可爱的姑娘还有一个哥哥坐在他身边,点漆般的黑亮眼睛仿佛长在了人家身上,笑得一派温文,“不错,我叫苏小禾。” “小禾小禾,田田小禾,好清爽的名字。” 苏小禾显然颇为受用,忍不住小小地昂了下脑袋,“当然!” 林秋扑哧一笑,暗道,苏小禾这家伙的正经模样终究是没装住。 两人都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又不生气了?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林秋不理她,只是润了润嗓子,往苏小禾身边靠了靠,为苏小禾斟满了茶水,垂目温柔道,“小禾,她是我妹妹,叫林芮,刚从京城来的。” 苏小禾点点头。 林芮还想再说什么,林秋直接抢了,“林芮,你回去吧,被方凝知道你一直抛头露面不好。” 原本还一副大家小姐模样的林芮立刻就恼了,嘭一声站了起来,椅子倒了,怒目向林秋,“不要和我提这个白痴!” 苏小禾好奇了,再怎么正襟危坐也挡不住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林秋是非常愿意用自家妹妹的事来满足苏小禾那颗好奇的心,可林芮在火头上的时候也不是好惹的,所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苏小禾一看没戏,大为失望。 林芮被这么一搅和,也没什么兴致去摸苏小禾的底细了,勉强咧了咧嘴角,对苏小禾说,“苏公子是吗?希望你能来我和哥哥的别院玩,我随时欢迎!” 美女既然邀请了,那当然是要去的。 苏小禾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亮得人直晃眼,“一定,林小姐!” 林芮咬牙切齿地瞪了林秋一眼,摆着柳腰,款款走了。 林秋叹了口气,又见苏小禾还盯着他妹妹的背影看,又叹了口气。此时,苏小禾在林秋心中的采花大盗形象仍没有彻底抹去,但想着,凭自己和苏小禾的交情,他还不至于去动自己的妹妹。 但他们有什么交情吗?答案是现在还没有。 等林芮彻底消失在苏小禾眼前,苏小禾才笑嘻嘻地对林秋说,“林哥哥,你妹妹真是个清秀佳人!” 林秋拉了拉嘴角,“还行。”想想还是不放心,又添了句,“她定过亲了。” “我知道,和那个方凝嘛。” 林秋点点头。 一顿饭,宾主尽欢,如果忽略林芮这个小插曲的话。 饭后有了小禾这个当地人,林秋游了不少扬州的好地方,吃了不少特色菜,心情也开始好起来,连带着嘴角渐渐上扬。 可问题就在林大公子最开心的时候出现了。 顾大少爷由马路另一头过来了。 由于上次隔得远,林秋没有将顾城看真切,脑海中始终是苏小禾的模样更清晰些,但今天显然他可以近距离接触下顾大少爷了,但林公子似乎不怎么乐意。 苏小禾在一见到顾城的时候,小脸唰地就白了,揪住林秋的袖子道,“林哥哥,林哥哥,一会儿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呀!”像是怕林秋不同意似地,又赶紧加了句,“你答应了我爹的!” 林秋哭笑不得。 苏小禾死死地扣着林秋的袖子,丝毫不赶松懈,明明怕得要死,面子上还要硬撑着。 林秋隐隐都能感觉到苏小禾有些颤抖,心里暗骂顾城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让小禾这么一个乖巧孩子怕成这副德性,可他却忘了,不久之前小禾在他心中还是个采花大盗。 说实话,林秋认为顾城顾少爷确实是一表人才,身体修长匀称,眉目俊朗,英气勃勃,年纪轻轻的就有了不小的气势。 顾城也在同样地打量着传说中苏小禾的新朋友,眼里满是警惕。 顾城清楚,苏小禾身边这么多人,真正对他好的估计一个都没,包括顾城他自己,哪个不是在打他主意,只是“关心”的目标不一样罢了,但苏小禾这次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似乎找到了优质品。 林秋林公子,他派人打听过了,京城有名的香料商,貌似快二十还没娶,长得到是相貌堂堂,只是那只被小禾牵着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苏小禾站在林秋身边,头抬得高高的,心里却着实没底,身边一阵凉嗖嗖,这么大一条路,心里却突突地生出狭路相逢的味道。 顾城率先开口了,“小禾,到顾大哥这边来,这么多天不见,你也不想顾大哥吗?” 苏小禾见到顾城笑得一脸真诚就全身发毛,“想啊想啊!可是小禾要招待林哥哥,没办法去找顾大哥玩。”边磨牙边说。 林哥哥?顾城眉毛一挑,好亲热啊! “林公子不忙吗?泻玉流光的姑娘可要抱怨了,说好了的香始终不到,她们可盼望着新货色呢!”顾城笑眯眯地望着林秋说。 林秋哈哈一笑,“明日一定送到,今天就先不去了,比起去送货,林某还是喜欢个苏小公子赏玩扬州城。” 顾城一声轻笑,肩膀顺着稍稍一耸,“林公子可要顾某陪同,等晚上两岸灯笼全点起,再到运河上乘画舫,听丝竹,看歌舞?” 苏小禾感到了危险临近,不等林秋开口,忙不迭地摆手,“不了不了,顾大哥,我陪林哥哥就好了,你忙吧!” 顾城显然打太极的功力极高,笑得奸诈,“不忙不忙,小禾的朋友自然是我的朋友,我和小禾什么时候分过?”说罢冲小禾眨眨眼,一脸暧昧。 林秋心里本就不舒服,再见了顾城这明显不怀好意的一眼,更是下意识地就将苏小禾往身后拉了拉,笑道,“不劳顾公子费心了,有小禾陪同便够了,顾公子的好意林某心领了。” 顾城眼睛微微一眯,“这样啊……” 苏小禾连连点头,大眼睛水灵灵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扑扇。 顾城心里一动,啪嗒一声,麻痒麻痒的。 他冲身后的福禄和寿喜一招手,潇洒地走了。 苏小禾刚松一口气,便听顾城调过头来对他说,“哦,差点忘了,小禾,你爹让你今晚不用回家了,他和你娘要去江都拜访朋友,你睡我那儿。” 苏小禾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愤恨地回过头去,顾大少爷却豪迈的走开了。 苏小禾直跺脚,咬牙却骂不出一句话来,等顾城的身影成了一个小点,才低吼一声,“你混蛋!” 顾城在拐弯处悠然一笑,对身后的福禄说,“去和苏老爷苏夫人说一声,就把刚才我说的话重复一遍,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去江都一趟。” 福禄冷汗直冒,应了声,看着自家少爷的脑袋,怎么看怎么觉得多了两只狐狸耳朵,貌似身后还扬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林秋拍拍苏小禾的肩,不放心地问道,“小禾,你还好吗?” 苏小禾大气直喘,头底似乎都在冒烟,“怎么会有这种无赖?!无赖无赖!” 林秋只知道苏小禾与顾公子的关系复杂,但究竟复杂到什么程度,他还是不太了解。 “小禾你怎么了?不想去顾公子家吗?” 鬼才想去他家!顾城那个坏东西安什么心,难道他不知道吗? “混蛋!”苏小禾答非所问,一把拉过顾城的袖子,气呼呼地往前走。 可怜的苏小禾苏公子只知道顾城不安好心,但这不安好心究竟指哪些事情,他一无所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将男人调戏成这样。 苏小禾瞥了身边莫名其妙扬起嘴角的林秋一眼,心想,这个大概不会了吧……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五章 小城哥哥 苏小禾全身的汗毛因了这一舔立刻集体立正,屏住呼吸,张口结舌,呆了。 顾城从他身后恰好看见他此时的表情,扑哧一声低笑了出来,心情大好,搂住小禾腰的手恶作剧般地又紧了紧,摩挲着他纤细的腰肢,极度色情,故意低沉下声音懒懒道,“既然来了,哥哥肯定好好招待你。” 尾音是一波三折,元神出壳的苏小禾瞬间就惊醒了,疯了般地挣扎,一声大似一声的吼道,“顾城,你王八蛋,别想欺负你小爷,别想!别想!!” 这力气在顾城看来着实可笑了点,但还是心情很好的准备陪他耍耍,骨节分明的手沿着他的腰线向上伸了伸。 “欺负?”顾城轻轻笑了,湿软的头发在苏小禾憋得通红的脸蛋上蹭了蹭,顿时香气四溢,“你懂什么叫欺负吗?” 苏小禾黑亮的眼睛蓦地睁得老大,反抗得更加激烈,猛地一脚踩在顾城脚上,毫不留情,痛得连顾城都忍受不住,只得松手。 苏小禾趁这机会使出看家本领,甚至是超水平发挥,咬着牙一口气飘出老远,暗骂自己是笨蛋,顾城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打过好主意,这么明显的羊入虎口都不知道! 一路的深宅大院,贵府人家,早早锁上的大门让这一条路看起来更加没有尽头,苏小禾越跑越慌,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顾城好笑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这条路就算苏小禾再怎么熟悉,那也熟悉不过他,再者,就苏小禾那种三角猫的轻功,想要在他眼底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 等到苏小禾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顾城出现了。 此人犹如鬼魅般从苏小禾的正上方翩然飘下,一袭白衣以及长长的黑发被夜风吹起,嘴角挂着自信而妖冶的微笑,足尖轻轻点地,挺直腰背站在目瞪口呆的苏小禾面前,伸出修长玉白的食指,在苏小禾嘴角优雅一点,道,“小禾,来哥哥这里。” 苏小禾只觉得自己被衰神附体,想死的心都有了。被逼到尽头反到生出一股子勇气,“顾城,你欺人太甚!” 顾城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带你回去,好好休息。” 趁着苏小禾注意力不在这儿,顾城不着痕迹地握住苏小禾的手,笑眯眯地说,“小禾,哥哥从来没有想过欺负你,从小到大都没有。” 他说得一脸真诚,可苏小禾从小到大吃了他这么多苦头,屁股上茧都长了一米厚,怎么还可能相信? 若你要问苏小禾,顾城最擅长的是什么?他铁定会义愤填膺地告诉你,装傻!此人就会装傻! 苏小禾一把甩开他的手,愤愤道,“信你有鬼!” 顾城眯了眯眼睛,单挑了挑嘴,无声地笑了笑,“你真的这么认为?” 苏小禾咬着下唇扭过头去,不说话。 其实他是不敢说。那一阵突然冒头的勇气过去后剩下的就是紧张,苏小禾又成了原来那个苏小禾。 顾城见他不说话就知道效果达到了,沿着他的手腕向上摸索去,再次感受到手下的肌肤细腻柔滑,缓缓地将他向自己身前拉了拉。 苏小禾不情不愿地靠近了些。 顾城托起他的下巴,邪邪一笑,“小禾生气了?” 苏小禾不知怎的,就生出一股子的委屈,含怨带屈地瞪了他一眼,看在顾城眼里却是风情无限,欲拒还迎。 顾城暗忖,苏伯伯苏伯母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祸害呢? 他将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苏小禾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乍毛的小猫咪一样,哄骗道,“哥哥每次都是因为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才忍不住想要惹你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顾城顿了顿,又说,“小禾,叫声哥哥来听,甜甜的那种。” 如果说前面一段话勉强安慰了苏小禾受伤的心,那后面一段话彻底将刚平息怒火的苏小禾激怒了。 苏小禾强迫自己狠下心,一拳打了出去,狠狠砸在顾城肚子上,不顾毫无防备的顾城痛得直皱眉毛,在夜半无人的大道上吼叫,“顾城,你实在太过分了!你他妈的自己说,这是你第多少次将老子当娘们儿?!你自己说!!” 顾城咬着牙,眉毛颤抖着,刚才的潇洒恣然无影无踪,长发耷拉在眼前,苦笑,“我没有……真的没有……” “还敢狡辩!还敢狡辩!!该敢狡辩!!!”苏小禾一声喊得比一声大,“你妈的要是不把老子当娘们儿,你会见到我就想摸我吗?!会让我用那种恶心的腔调叫你哥哥吗?!” “真的没有……” “再也不信你了!” 等稍微恢复了一点,顾城慢吞吞地直起腰,想要摸苏小禾的发顶,被某人一把打开。顾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你叫林秋时怎么能叫得那么恶心?” “什么?” 顾城一声冷笑,将额前的发丝拨到脑后,“你不是叫林秋林哥哥嘛,怎么,我让你叫一声哥哥就恶心了?” “我……”那是因为觉得林秋和你不同…… 可到底是哪里不同呢?苏小禾蹙着眉头想,自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头一昂,“我乐意,你管得着?” 顾城漫不经心地向前踏了一步,“管不着?”再一声冷笑。 苏小禾傻眼了,顾城进一步他就退一步,且退的明显要比进的大,可还是要逞强道,“管不着,你管不着!” 苏小禾并不是不想叫顾城哥哥,只是顾城在他幼小的心中留下的阴影实在太过巨大,他无法想象如果叫顾城哥哥,那原本就欺负他欺负得厉害的顾城会把他整到什么程度。 顾城什么话都没说,嘴角的冷笑轻轻一收,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苏小禾弄不明白此时心里翻腾着的是种什么情绪,但他无比清晰地了解到,他怕了,他甚至不敢错开眼,就担心突发事件会袭击到他。 可预料得再准确,你还是得感叹,突发事件就是突发事件。 苏小禾甚至没看清顾城是怎么移动身形的已经被逮住了腰,强制性地按贴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下巴,鼻子对着鼻子,眼睛瞪着眼睛。 顾城呵出一口凉气,苏小禾全身冻结。 “顾、顾城,你放轻松……” 原本板着脸的顾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眨眼工夫就收住了即将蔓延的笑容,“轻松?你让我放轻松?” 苏小禾努力后仰,拼命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 苏小禾刚准备夸他,顾城的手已经从腰部伸到了他胸前,面不改色地说,“我喜欢这种放松方式,你了解我的。” 苏小禾发现顾城总有办法让自己更讨厌他。 他扭动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效果,相反却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只得瞪大眼睛增加气势,点漆般黑亮的眼睛使劲地戳着顾城,“顾城,我警告你,快点把我放开,那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你不放开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苏小禾憋了一肚子的气,偏偏无处发泄,其实他该知道的,从小到大的十五年里,只要是和顾城斗法,他就没有赢面,顾城总有办法将他制得死死的,可苏小禾表面上看起来特别潇洒,实际特别软弱,一被欺负了就…… “哇——!”哭了…… 顾城抱着苏小禾的手僵住了,他怎么把这招给忘了…… 苏小禾这个始终长不大的男孩子最擅长的就是用女孩子的招数,比不过就流小猫尿,还流得比女孩子都凶。 顾城哭笑不得地将这个大娃娃抱在胸前,连拍拍他后背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天晓得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小禾……”顾城放软了声音。 苏小禾不理,径自哭得凄惨。 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各府门前的灯笼摇摇晃晃,光线惨淡,可这哭声在这种景况下是怎么听怎么诡异,顾城全身发毛,偏偏苏小禾像是哭上了瘾,任你怎么安慰都不停。 顾城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顿生出一种悲凉之感。 苏伯父家只要安顿好了苏伯母,一切都不成问题,只是这个苏小禾……每每一逗趣便自称老子,还不允许将他当娘们儿,可你让全扬州城的人评评理,全城可找得出第二个比他精致的人?从小禾出生起便与他相识,能抵挡十五年,这种毅力岂是一般人有的? 苏小禾,今天就饶过你,可总有一天会加倍要回来的,顾城咬牙发誓。 抚了抚苏小禾轻绾在身后的黑亮长发,顾城叹气。刚才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小家伙此时已经睡着了,细白的小脸蛋上还挂着闪闪的泪痕,嘴巴红润,睫毛长到惊人。 顾城只觉得好笑,刚才还把自己当恶鬼的,现在竟然能坦然地睡在自己臂弯里,不得不承认,苏小禾确实是脱线! 犹豫再三,顾城绕过苏小禾的腿弯,将他横抱起裹在胸前,紧了紧,亲亲吻了下他湿润的嘴唇,笑了。 苏小禾眉头一皱,嘴巴撅了起来,不安地颤了颤睫毛,说了句,“小城哥哥……” 抱着苏小禾顾城惊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六章 在床 福禄寿喜张大嘴巴看着自家少爷抱着睡着的苏小禾大摇大摆的回到府上,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进到卧室里。 不是不知道自家少爷那点破心思,可向来强势的顾少爷到了苏小禾这儿也只能占上星星点点的小便宜,何时这么厉害了? 福禄捅捅扒在门边的寿喜,问道,“就这么得手了?” 寿喜傻呼呼地点头。 顾城实在控制不住笑意,抿着上扬的嘴角,眼睛细眯成一条线,全身都在快乐得冒泡,只觉得世界美好极了。他伸出食指点点侧趴在被子上,抱着大半个被子睡相不雅的苏小禾,蛊惑道,“小禾,再叫声小城哥哥听听!” 苏小禾眉头一皱,没醒。 顾城不死心,又继续点点他,说,“小禾,乖,再叫一声!” 苏小禾果断地翻了个身,还是没醒。 顾城嘴角上扬的角度降了下来,用同样果断的姿势将熟睡的苏小禾掰过来,正对着他。 苏小禾被折腾得够呛,终于幽幽转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慢腾腾地眨着眼,整个人看起来好欺负极了。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声音软软柔柔的,咕哝道,“小城哥哥?”听起来让人有抚摩他的冲动。 顾城没说话,只是立刻就又神采飞扬了,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般,片刻后随即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又板下脸孔来,心里却在雀跃,原来小禾所有的厌恶都是装出来的,他竟然还会在梦里叫我小城哥哥! 一旦激动,人就会产生不知所措的感觉,此时顾城就是这个状态。 苏小禾舔了舔嘴唇,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眉头皱了皱,随即又翻过身,睡着了。 苏小禾瘦瘦的脊背对着顾城,因此顾城板着的脸孔毫无用武之地——他是原打算和苏小禾算算帐的,虽然这算帐的地点不太恰当,但顾家少爷什么时候吃过亏?苏小禾的帐,顾城大少爷就认为该在床上算。 苏小禾的衣裳全都裹在身上,皱巴巴的模样,顾城在叹气之后想帮他脱了,结果手都伸到苏小禾面前了又绕了回来,牙齿几乎要咬碎,拳头勒了又勒,强忍着翻腾的想法帮苏小禾盖好被子,挺直身子僵硬地躺在床上。 苏小禾呼吸平稳,没有说梦话或是打呼噜的习惯,可慢慢长夜,仍有人无心睡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顾城睁着眼睛看苏小禾。 此人一夜睡得香甜无比,毫不知自己在狼嘴边过了一回。 苏小禾向来都是个享受派,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总是会睡得天昏地暗。他那间房,最舒适的地方就是床,能躺在上面的时候,小禾从不委屈自己坐在凳子上。 他以为他身下躺的是他自己的床。 所以等顾城推了例行的店铺巡查,专心等待苏小禾醒来时的第一声尖叫时,却发现这人的醒来似乎遥遥无期。 怒气渐长。 福禄来敲了半天的门,小声道,“少爷,都快吃午饭了,还不起吗?” 接着就是福禄被捂着嘴巴强行拖走的声音,不久絮絮叨叨的寿喜小声说,“昨天是什么好日子,也不想想!” “可钱……” “钱自然是归我!”寿喜说,“春宵苦短,只有傻瓜才猜少爷会去巡查!” 寿喜得意的声音让侧躺在床上的顾城无比苦闷,暗道,苏小禾,我一定会加倍要回来! 顾城看着小禾小巧的脸蛋发呆,门扣扣地响了。 “顾城你准备睡到太阳下山吗?” 声音里是谁都听得出的愤怒。 顾城惊吓过度,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慌里慌张地用被子将苏小禾从头到脚裹好,又怕挡着他呼吸,最后稍稍露了点鼻子,急噪地将蚊帐扯下掩好。 他理了理一夜未脱的衣裳,走到门边,摸了摸门把,最终还是开了,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朦胧着眼问道,“爹?你怎么来了?” 顾老爷眼睛一眯,高大威严的相貌此时看上去是压抑着愤怒,他想也没想就一巴掌招呼到顾城的头上,道,“臭小子,谁允许你睡到现在才起的?你早上的事都办了吗?” 顾城一头雾水,“什么事?” 顾老爷额头青筋直跳,大掌再次拍下,“你竟然忘了?!” 顾城这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秦老板等了多久吗?你竟然在这里蒙头大睡?!床上藏了女人吗?!”顾老爷说着就歪了下头朝屋里一瞥。 不瞥不要紧,一瞥直接吓呆了。 顾城紧张的心肝都要跳出来了。他知道他将苏小禾藏在床上很危险,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老道理他还是懂的,何况他也算准了他爹不会真的去查床,可事有万一,他死也料不到…… “顾伯伯?”苏小禾只露了一个脑袋在蚊帐外边,黑色的发丝瀑布一样披散在脸颊边,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不是很清醒,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皮肤显得特别白。 顾鸿飞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家儿子床上的苏小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城呆滞地看着苏小禾,又听床上那人开口呵呵傻笑了下,“你这么早来找我爹吗?” “小、小禾,你、你、你……”顾老爷指着明显刚睡醒的苏小禾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苏小禾眉头一皱,脖子往里缩了缩,只剩下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瞧着他,模样似乎是委屈,“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顾城连气都不敢喘,只余两只眼睛在转着,打量着他那以严格出名的老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好,六神无主。 顾老爷咬着牙盯着苏小禾看,半晌忽然呼吸一顿,猛地转过头来,揪住顾城的耳朵就往外走。 “爹!爹!放手啊!” 苏小禾往里缩的动作做得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苍白,瞳孔几乎是在急剧收缩。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顾老爷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打断了。 顾城原本还在挣扎的身躯蓦地就定住了,疯了般地推开他爹的手,拔腿就往回冲,顾老爷紧跟其后。 当顾城赶到卧室的时候,苏小禾正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头发半数纠缠在被子里,半数露在外边,模样就像一只撒泼的猫儿。 顾城见他没事这才长舒一口气。 “小禾,你在做什么?”顾城不悦的问,又摆出顾家大少爷的脸孔来,一副正经模样,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还被老爹揪着耳朵不放。 顾老爷冷哼一声,显然是看不惯儿子这么道貌岸然。 苏小禾狠狠地转过脸来,大眼睛瞪得厉害,尖着喉咙吼道,“顾城你混蛋!” 顾城差点没扑哧一声笑出来。他除了骂混蛋还有什么? 顾城轻咳一声,走到苏小禾面前来,“我怎么又成混蛋了?小城哥哥对你还不够好?恩?”最后那个恩听得顾老爷毛骨悚然。 顾城丝毫不知此时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露骨,他一手捏着苏小禾尖尖的下巴,一手抚摩他长长的睫毛,邪气的笑,“你昨晚那几声小城哥哥叫得人可真是心花怒放啊!”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话简直暧昧到极点了。对于一位上了年纪的人来水,对于一位上了年纪还在大清早见到儿子床上的人来说,对于一位上了年纪还在大清早见到儿子床上的人,并且亲口听到儿子谈论昨晚状况的老子来说——这话太劲爆啦!!! 顾鸿飞老先生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爆血管的声音,禁不住面红耳赤,他大喝一声,“顾城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子!你对小禾做了什么?” 顾城大惊。 刚才一见到苏小禾可爱的模样就把老爹忘在脑后了,这下可糟了! 赶紧回头,顾城假惺惺地说道,“爹,你不知道,昨天苏伯伯和苏伯母去江都看朋友了,拜托我照顾小禾一晚上。” 拜托你照顾一个晚上?怎么没拜托你将小禾吃得彻底点?! 以我对苏州那个妻管严以及对你这个好色之徒的了解程度来看,发生这事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当我猜不出来? 顾老爷眯起眼睛在腹诽,只是儿子固然可恶,可也得给他留留面子,况且这苏小禾也是自己认定的媳妇,虽然提前过门了。 顾老爷将门向自己这边拉了拉,不着痕迹地说,“是吗?” 苏小禾眼疾手快,当下就要跳下床找他顾伯伯伸冤,却被顾城抢先一步抱在怀中,捂住嘴巴,冲他爹道,“当然是!爹你快出去吧!小禾不好意思了。” 顾老爷看着这个狐狸一般的儿子,在心里为挥舞着手臂的苏小禾叹息了一把,带上门,落锁,道,“你自己解决吧!” 顾城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老爹这么善解人意。 苏小禾一脸震惊,挣扎的力度也就小了许多,顾城轻而易举就将他压制住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七章 宽衣解带 顾城制止着不停挣扎的苏小禾,气喘着轻笑,“乖小禾,你看,我爹都没说什么,你挣扎个什么劲儿?” 苏小禾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顾城,我算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你这个、这个……” “这个什么?”顾城直笑。 “这个禽兽!” 顾城直接笑趴下了,埋着苏小禾颈项边直发抖,“小禾小禾,你知道什么人才骂男人禽兽吗?你又知道男人做了什么才会被骂禽兽吗?” 苏小禾楞住了,定了定又骂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是禽兽!” “我对你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顾城装得一本正经的问。 窗外的福禄寿喜急都急死了,心道,这苏小少爷怎么这么笨! 顾城拿起枕下的一本书,唰的掷到窗边,嗖一声,有什么东西跑了。 苏小禾肯定答不上,只好狠狠的转过脸去,不去看这张笑得邪恶的脸。 顾大少爷怎么会让他得逞,硬是把苏小禾的脸蛋掰了过来,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问道,“是这样了吗?还是……”又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还是这样了?” 苏小禾被嘴上那一下咬呆了,大眼睛直直的盯着顾城,水灵灵的,黑白分明得漂亮极了。顾城任他看着,也不说话。 “你又咬?”苏小禾出乎顾城意料的,极其平静的问道。 顾城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正色道,“为什么不能咬?” 苏小禾认真想了想,没有反驳。 顾城非常享受的维持着这个姿势,笑眯眯的看着他想,忽然表情像是被雷击了。 苏小禾将手环上了顾大少爷的腰,脑袋歪靠在顾城耳边,小声道,“小城哥哥,我们……和好吧!” 他吃错药了?他脑袋傻了?我耳朵出问题了?这双手是谁的? 顾城脑子里想的没一个问题是靠谱的,直到苏小禾又摇了摇搭在他腰上的手才反应过来,傻傻问道,“小禾你说什么?” 苏小禾竟然无比乖巧的又说了一遍,轻声轻气,“小城哥哥,我说,我们和好吧!” 本年度扬州城最好笑的笑话诞生了。 顾城强迫自己撑起手看身下这个娇小玲珑的少年郎。 苏小禾的大大的眼睛里黑色明显的多于白色,看起来很是纯真,睫毛长到令所有男人发指的地步,皮肤又水又嫩,身高只及自己肩头,细瘦纤弱,怎么看都该是个女孩子,可偏偏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郎! 苏小禾看着顾城难得的傻傻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真是万花齐放的容颜,清秀素雅到极点。 他收紧了环在顾城腰间的手,将顾城往自己身上拉拉,几乎与顾城的身子完全贴合,却没有觉得丝毫的暧昧不适,轻轻的说着话。 “小城哥哥,其实你对我还是很好的,虽然你总是欺负我,但也总是替我爹去收拾我惹下的麻烦,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和好吧!” 顾城楞楞的听着忽然转性的苏小禾念叨,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身躯,说不心猿意马是不可能的,但起码也听了两句,弄清了大概意思。 苏小禾的本意却是,顾城你个小王八,我们和好了就不允许再脱我裤子了! “真的?”顾城问。 苏小禾抿着嘴,甜甜的笑,点点头。 顾城非常不喜欢这种不在掌控的状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同样伸出手抱住苏小禾纤细的腰,邪笑道,“小禾你打定主意不改变了?” 苏小禾心里警铃大作,可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还能再改变吗?咬着牙硬是点了头。 顾城却因为抱着苏小禾,与他更加贴近,鼻端闻到一股香软之气,更是感觉到身下的身体似乎与他的不一样,不禁眉头一皱,心道,这是什么? 苏小禾勉强笑道,“不变了。” 顾城原打算故伎重施,脱了苏小禾裤子打两下,过把瘾的,但现在看着苏小禾精致到难以想象的脸蛋和柔软的身体改变了主意,心里一个令他惊讶的猜测渐渐浮上水面。 苏小禾想想不放心,又加了句,“但不允许让我脱裤子!” 他轻轻笑着靠近苏小禾耳朵,温柔道,“小禾,不会让你脱裤子的,放心好了!” 苏小禾长长的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喘过来,却听顾城轻飘飘的说,“这次脱衣服。” 青天霹雳。 苏小禾被炸晕了,脸色忽的就惨白。 顾城一个字道,“脱。” 笑容不变。 强咽下一口怒气的苏小禾在顾城腰上狠狠的一掐,手脚并用的开始打他,骂咧道,“顾城,你他妈真是王八蛋!不,王八蛋都抬举你了!我今天不杀了你,我跟你姓!!你这个变态!” 顾城何许人也? 实力干将! 他狠下心来,坚持要弄个明白时,岂是你一个苏小禾能反抗得了的? 轻松的便将苏小禾镇压住了,眯起眼笑道,“小禾,你不是说要和好的吗?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况且,我们同是男人,让我看看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实在觉得吃亏,小城哥哥大可以也脱了让你看个够。” 苏小禾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不对劲,娘关照了又关照,说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脱衣服,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其实他什么时候懂事过? “我不要!”苏小禾见挣扎不过,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他。 这更是加重了顾城的猜测,“小禾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我能有什么秘密?”苏小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脸却不自觉的羞红了,红扑扑的,看起来多了几分娇憨之气,更是可爱。 顾城满心欢喜,开始觉得一切都有望了似乎。 放低声音在苏小禾耳边道,“小禾,小城哥哥只是有一个猜测,想要证实下,没什么意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一个打你屁股的好机会,而去看你身子?” 苏小禾一听便楞住了。 顾城晓得有戏。 “你说真的?”苏小禾半晌后问道。 “你自己想,小城哥哥可有在口头上占过你便宜?”顾城信誓旦旦。 苏小禾咬着唇想了想,最后一个深呼吸,狠下心来道,“那好吧!” 顾城的眼睛嗖得精亮。 “可我娘说,不能在别人面前脱衣服,你不要告诉我娘。”苏小禾犹豫着说。 苏伯母说不能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好的,小城哥哥不是别人。”顾城直直的看着苏小禾漂亮的脸蛋,示意说,“你脱吧!” 邪恶的顾城就这么引诱着单纯的苏小禾。 苏小禾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危险之中,狠下心就开始解扣子。 纤细的手指就像他的人,指甲盖修剪得整齐而圆滑,粉嫩嫩的,手面的皮肤也是玉白,手心没有一个茧。他低着头脱衣服,没有去注意顾城的表情。 顾城第一次发觉一个男人脱衣服会让自己心跳加速成这样,必须得勒紧拳头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爆发,直直的看着苏小禾。 天还不是很热,因此苏小禾穿得有点多,外衣脱了还有一件中衣,月白色,称得他更加俊俏清秀。 苏小禾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在脱里衣的时候抬起头,乍一看见眼冒绿光的顾城还真吓了一跳,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就问道,“小城哥哥,我一定要全脱吗?” 这话问得声音小小的,似乎还带点羞怯,听得顾城全身热血沸腾,暗骂自己对着男人激动个什么劲儿,面上保持冷静,道,是的,全脱,心里却暗道,幸亏刚才赶走了那两个死小鬼。 苏小禾好象不好意思了,忸怩了半晌才问,“顾城,你到底想看什么,我告诉你好了。” 意思是不想脱了吗?顾城想。 “我帮你吧,你看不到,在背后。”他说得跟真的似的,说着就要动手解他最后一层衣服。 苏小禾一让,赶紧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顾城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你。” 苏小禾开始紧张了,顾城的眼光烧得他有点难受,一边脱一边注视着顾城的一举一动,却又说不出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等苏小禾轻轻拉开里衣,露出一寸瓷白的肌肤时,顾城连呼吸都停止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衣服一寸一寸的往下落,修长的脖子,精致的锁骨,脱离了衣服阻隔的墨黑发丝,一切美得让人惊叹。 苏小禾低着头,不敢看顾城,又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原本就激动到快颤抖的顾城终于如愿以偿的呆了。 这是什么?!!! “小禾?!”声音都开始扭曲了。 苏小禾一抬头就看见万分激动的顾大少爷,傻傻的问,“怎么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八章 小手段 扬州城著名的风流少爷,玲珑公子竟然在胸前裹了一块抹胸?!荏是顾大少爷见多识广也被一下子打楞了。 虽然之前隐约有猜测,但总觉得不靠谱,不切实际,现在这一抹裹胸就像一个惊雷,直接把顾少爷炸醒了。 漂亮的淡绿色抹胸,齐锁骨下一丈,抹胸边上坠着藕色的流苏,细密而丝滑,再往下点,突起处隐约可见独属于女人的胸部,虽不是很明显,但无疑昭示了一个信息——苏小禾根本就是个女人!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里形成,顾城脸色便由震惊转惊喜,呼吸顿时混乱了,眼睛上下乱瞟,不知该放哪为好,激动的握着拳头,拼命控制自己乱窜的情欲,心道,这真不是人干的活!等好不容易恢复了些,顾大少爷脑子里的信息是:顾家香火终于不用断了,啊哈哈! 顾城今年十七,大了小禾两岁,但多见识的女人可不是小禾两年内能见识完的,早已锻炼出了一副百毒不侵的威力,即使是脱光了能得他看上两眼的女人也少之又少,只是眼下算是个什么状况? 苏小禾脸上没由来的染上一抹红晕,原本白皙的皮肤在顾城的目光下更是变得透明,整个人就像是水晶做的,精致漂亮到不行。 顾城终于将目光锁定在苏小禾光滑的腹部,腰线流畅,纤细不盈一握,肚脐小巧,现下上身只穿了件抹胸,腿上套了条精细的绸裤,发丝铺散在身后,水灵灵的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他。 顾城忽然想起胡人女子最爱这么穿了跳舞,若是让刚被证实为女儿身的小禾跳上一段,该是多么的妩媚风流啊!果然,女人最性感的地方还是腰部! 苏小禾声音小小的,却已见懊恼,只敢偷偷的用眼角飞快的扫他,问道,“顾城,你到底要看什么,这样还不行吗?”边说还边想用手遮着肚子。 顾城暗咽一口口水,心里已经将这块神仙肉列入自己的保护范围,清了清喉咙,装作一本正经的对苏小禾招招手,“过来,小禾,让小城哥哥看看你。”心里实则暗爽不已。 苏小禾咬了咬唇,不疑有他,便挪了挪位置,尽量向顾城靠近些。 顾城见小禾十分配合,更是愉悦万分,伸出手将小禾的腰揽了过来。 触手是细腻柔滑的肌肤,当下一阵心神荡漾,差点就把持不住,却强自按捺着,轻轻嗅了嗅,苏小禾周身还缠绕着一股甜甜的香气,说不上来的味道。 苏小禾虽然对顾城这么亲密的接触有些疑惑,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抬起头问道,“你究竟想看什么?” 顾城见苏小禾开始撮手臂便知道小禾冷了,天虽然开始转暖,却还没到可以穿这么少的地步,顾城只得在心里一阵长叹,狠下心来一咬牙,拿过小禾的衣服将他裹住,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小禾早晚是自己的,不急于这一时,不急于这一时。 “又不看了?” 顾城勉强笑着说,“看过了,已经知道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我爹可没说有在我身上刺什么藏宝图。”苏小禾拖过床上软软的丝被,刺溜一缩,只露着个脑袋说。 顾城直笑,“你爹没告诉你,不过我还真发现了宝贝!”一脸的不正经。 苏小禾每每见到他这个表情就胆寒,这就代表着顾城又开始转脑子准备使坏了,赶紧谄媚起来,“顾大哥,天都亮了,你不要去铺里吗?” 顾城将苏小禾连着被子一齐抱入怀中,感觉像是抱着个大大的春卷,冒着香气,贴着他的脸直乐,“小禾,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城哥哥,这是你什么时候叫的?我怎么不记得呢?” 苏小禾脸嗖的就红了,挣扎着就要扭过脸去,却又被顾城强硬的掰回来,无处可躲。 “我、我、我是偶尔这么、这么叫……” 此人结结巴巴,一听便知有鬼。 顾城漫不经心的将手伸到被子里去,上下摸索便找到了苏小禾的腰,原本打算哈他痒痒,结果碰到他的皮肤就神经不受控制了,赶紧抽出来,防止再折磨到自己,想想又不甘心,凑到苏小禾嘴边说,“最好说实话,你知道的,再不说我就——” 还没等他靠到苏小禾的嘴呢,苏小禾就长叫一声,接着扑腾着说,“我说我说!我就是私下里这么叫你!不信你去问招财进宝!骗你我就只能娶扬州最丑的老姑娘!!” 这话一气呵成,中间还带了个毒誓——这个誓对苏小禾来说真算毒誓了。 顾城觉得有些可惜,可想来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这话一听便晓得苏小禾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只要慢慢熬,还怕出不了好汤? “乖孩子!以后就这么叫我,这样小城哥哥心情就特别好!” 苏小禾撅撅嘴,不置可否。 松了环抱着苏小禾的手,顾城下床去穿衣,背对着苏小禾说,“你今天乖乖待在我家等我回来,不要被我发现到处乱跑,不然……” “不然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我要和林哥哥出去玩,你不要管我。” 林哥哥?叫得这么亲热?! 顾城听了就火大,但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眼神略有些迷蒙,优雅的系着颈边的扣子,道,“哦?这样啊!”一副了解的神态。 苏小禾看着穿衣服的顾城,不知不觉就有些楞神,总觉得这时候的顾城要比平时邪笑着占他便宜的帅气上百倍,表情便有些呆呆的。 这让顾城很受用,但还是拐了个长长的弯转折道,“但是……” 苏小禾被惊醒了,问,“但是什么?” 顾城眉尖一挑,走向苏小禾,将他的下巴挑起来,不轻不重的说,“但是我很不高兴啊,怎么办?啧啧,我一不高兴就会把一些话说出去,比如说——” 苏小禾脑子也不笨,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啪的打掉他的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恶狠狠的说,“顾城你玩儿我?!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和你拼了!” “哦?不叫小城哥哥了?” 苏小禾一气恼就要从被子里爬出来,却被顾城强按住。 “你怎么能这样?!顾伯伯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出尔反尔会被人鄙视死的!!你这个笨蛋!!!” 顾城也不生气,悠然答道,“小禾,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如果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我会告诉别人这个秘密吗?” 其实苏小禾还没弄清楚究竟顾城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秘密,但下意识的就觉得顾城要害他,其实顾城可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吗?苏小禾在当风流锒铛的玲珑公子时还有姑娘家上门倒提亲呢,如果被人知道了他是个姑娘,这提亲的人还不踏破门槛?他顾城还娶谁? “哪里来的家?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你凭什么扣留我?凭什么?!” “就凭以后你都得待在我家。”顾城轻飘飘的说。 苏小禾不动了,顾城将他从被子里拔出来,给他套上衣裳,笑眯眯的说,“我很快就回来,乖。” “乖你个头,你这个王八蛋!” “苏小禾,我的忍耐性很好,你该记住。”说罢在他脑门上亲了下,又摸摸他的头,“要吃的问福禄寿喜,要玩的还是问福禄寿喜,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我书房,里面什么书都有,过你打发一天的。” 苏小禾不服气的吼道,“我要黄书,你有吗?我要女人,你也有吗?!” 顾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点点他的额头,说,“黄书有,自己去找,不过我认为更专业点应该叫‘肉书’,女人也有,什么样的都有,不过……”冲苏小禾一笑,“就怕有你也用不上。” 苏小禾直觉得肺部直涨,脸蛋憋得通红,一拳就揍了出去,在离顾城脸一指长的地方被稳稳的接住了。 “你这是在侮辱我!” “我侮辱你什么了?” “你侮辱我的人格!” 顾城很清楚的知道,小禾在生气,只是他究竟是不是在为顾城有女人而生气呢?就算不清楚,这也不妨碍顾大少爷心情极度愉悦,顺手就将小禾的腰往身前一搂,嘴唇在他脸蛋上一擦而过,“哦?你还有这东西?” 说罢快速的飞出屋外带上门,随即咚的一声东西掉地碎裂,苏小禾大叫。 顾老爷就在门外,抱着臂闲闲的打量心情愉悦的顾大少爷,“这么快就被你发觉了?” “不是我发觉的快,是小禾实在不会掩饰。” “你把小禾给……”顾老爷咳嗽了声以掩饰自己的窘迫,背过脸继续说,“苏州和金小玉也是,自己家孩子也放着由你胡来。”顾老爷这话说得毫无说服力,低沉的声音里明显的是愉悦嘛! “不和你扯,我今天还有事。” 顾老爷看着迈开大步子要走人的顾大少爷,说道,“早上苏州派人来告诉我,问你愿不愿意去京城。” “去那干什么?” “他说他家儿子去了京城你就不一定娶得回来了。” 顾城歪着脑袋杵在原地思考了会儿,再回头想问清楚时顾老爷已经消失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十九章 苏小禾抱着被子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不知道干什么好,嘴里念念叨叨的始终是那么一句话,顾城你混蛋!可让苏小禾自己说,顾城究竟混在哪儿啊?这小子又说不出来,埋头蹙眉苦想。 福禄寿喜躲在门外听墙角,只是正主都只剩下一个了,听也听不到什么刺激的,索性坐在台阶上对顾苏二人之事发表评论。 “你说,这男人和男人行吗?”福禄一开口就是关键问题。 寿喜可开心了,“啧!要不行少爷怎么办?所以肯定行!” “那怎么来?”福禄瞪着个大眼睛托着下巴看寿喜,寿喜几乎是没想就脸红了,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半个字来,直瞟福禄一脸天真。 福禄一急就直催,快说啊,快说啊! “大概……好象……似乎……啊——” 门被撞开,苏小禾叉着腰站在门外,一脸愤怒,“男人和男人要行什么?!臭寿喜,你到是说啊!说不出来我就把你们这么多年害我受的罪全部找回来!全部全部全部!” 寿喜大张着嘴看苏小少爷一边吼一边摇头,傻呼呼的天真模样,扑哧就笑了出来,上下瞄了他两眼,暧昧问道,“小禾少爷,你还能下床?” 原本好奇着的福禄一听这话,脸红了个通透,赶紧低下头来佯装看天。 苏小禾奇怪,“为什么我就不能下床了?” 一声咳嗽,福禄朝墙角一瞥,吓呆了,拉着寿喜飞毛腿般的闪了,独留苏小少爷一人站在门前空想为什么自己不能下床。 许久,没有答案,苏小少爷决定不再浪费脑细胞,耸耸肩,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顾家人看到苏小禾跟见到自家公子一样,招呼得特别勤力,显然苏小禾十分受用,笑眯眯的直点头。 前脚刚要跨出顾府大门,后脚想起了早晨顾城那番宣言,暗叫一声糟,万一这小王八真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可怎么办?这脚是跨还是不跨? 顾家人就看着苏小少爷提着个脚在门口犹豫了有半刻钟。 半刻钟后,苏小少爷再次大摇大摆的进了顾府的门,脸上一派镇定,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顾府除了顾大少爷能留住苏小少爷外,还有什么能留住他呢?或许顾大少爷也不能留住他,除非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但某人乐此不疲。 鬼灵精的苏小禾眼睛一转,立刻想起了那天和林哥哥去古董店的事。 顾老爷买了那两件古董?可我想送给林哥哥怎么办? 嘿嘿,两声奸笑,苏小禾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伟大理想,二话不说往顾家书房跑去,一路撒欢,极其快乐。 顾老爷正在书房的角落里看着帐,此人喜欢将书桌安放在墙角,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虽然这严重不符合顾老爷高大英伟的形象,但这仅是个人爱好,我们不发表观点。 一排又一排的书架高高的立着,挡住了苏小禾看向内部的视线,他非常得意的垫着脚尖往里走,以为里边没人。 四周一看,书架的周围绕了一圈的好宝贝,各式古董都有,不愧是扬州的大富之户。 找了一圈始终没看见朱老板口中的笔洗和砚台,苏小禾有些气恼,只是不甘心,还是认真的再找了一圈。 事实证明他的眼神确实不太好,笔洗和砚台就放在他刚进门的地方,按道理首先看到的就是它们,可苏小禾找了两遍楞是没瞧见,还添了一肚子火气。 顾老爷有些疑惑,小禾这孩子在找什么? 苏小禾猛一跺脚,眉头倒吊着,咬牙切齿,哼哼道,“顾城你个小王八,把东西藏哪儿了?!” 顾老爷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吨苍蝇。 快速扫视,苏小禾眼前一亮,一支通体翠绿的狼毫小笔,精致异常,竹的造型,一节一节特别清晰。 他咧着嘴巴咯咯直笑,心情立刻多云转晴,轻声说道,“顾城,算你有眼光!” 顾老爷直勒拳头,却又不能冲出去和孩子抢,可这笔……这笔是他买的呀! 一蹦三跳的跑到摆在书房中间的书桌边,拿起毛笔来,研着墨,准备留个条,可不等墨研匀耐心就告罄,一仍,蘸着十分不均匀的墨就写了几个狗爬大字: 劫富济贫莫要有怨! 侠盗留 写罢毛笔一掷,将那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笔收入袖中,呵呵一笑,万分愉悦的走了。 顾老爷从书桌后爬出来,走到顾大少爷的书桌前,拿过那张纸一看,差点笑喷出来,自言自语道,苏老兄,你真是养了个宝贝啊! 谴福禄去林秋住的地方,福禄死活不愿意,说是少爷回来了他皮也该没了,苏小禾眼睛一瞪,他回来我抗着,你怕个屁! 福禄极其哀怨的走了,寿喜咬牙咯吱咯吱的。 福禄到林府一说,果然,林大公子嗖的就出来了,那样子就像是在等着召唤的,福禄大为不耻,暗道自家少爷风流倜傥,青年才俊,哪里是林秋能比的?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 可你们自己看,人家林大公子哪里比顾大少爷差?林大公子要财有财,要貌有貌,要品也有品,顶多在邪恶一条上比不上你家少爷吧?他可还没吃到苏小禾那么多豆腐,想想你家少爷……啧啧。 “小禾少爷说了,他在朱老板的店里等你,就是上次你们去的那家古董店。” 林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十分温和的对福禄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福禄。” 福禄一惊讶,“林公子你知道我的名字?” 林秋微微一笑,不再回答。 福禄就看着林大公子高大伟岸的背影越走越远,万分憧憬,早已忘了刚才还在诋毁人家。 苏小禾把两条腿交错搁在另一张椅子上,半靠着后背,眯着眼睛和朱老板说话,朱老板也是同样动作。 古董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玉器,拐角处有一个一米宽的水缸,朱老板说是前朝一个书法家用来洗笔的。 水缸里装满了水,自由自在的游着两尾鱼,一尾金黄,一尾金红。 苏小禾和朱老板两人一人拿一支鱼杆,怡然的钓着。 林秋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不禁好笑。 朱老板一听见脚步声立刻就站了起来,敦厚的笑看着林秋,“是林公子呀!” “朱老板您还记得我呀!”林秋轻轻一笑,“小禾?” 苏小禾正咧着嘴笑看着正要咬钩的鱼,睬也不睬他。 林秋踱到他身后,不说话。 朱老板抿着嘴笑,慈眉善目。 苏小禾看着鱼张开了嘴,心里一阵激动,暗叫,就要咬上了,就要咬上了!快咬快咬! 鱼的嘴都张了大半了,忽的闭上走了,一派休闲。 苏小禾大呼过分,林秋却笑得前仰后俯。 “林哥哥,下次不要出现在鱼面前,不然鱼不敢咬钩。”苏小禾低着头绕鱼线,颇为不满。 “难道这还和我有关?” 朱老板上前道,“每次小禾吊鱼,只要有帅气些的小伙子往这一站,这两条鱼绝不上钩。” 苏小禾的眼神更加哀怨了,撅着嘴说,“所以这两条鱼肯定是母的!” 林秋扑哧一笑,摸摸小禾脑袋,“小禾,鱼只分雌雄,不分公母。” “我说呢,为什么这两条鱼这么久了还不产小鱼,原来是不好搭档呀!”朱老板装恍然大悟状,一拍脑袋。 苏小禾奇了,“这样吗?”脑袋一歪,想起了早上福禄和寿喜讨论的问题,不禁问出来,“那你们说,两个男人能这样那样吗?” 朱老板大骇,直问,“小禾,不是哪家公子哥见你长得漂亮招惹你了吧?” 苏小禾撇嘴,“才不是,才不是……”声音却越说越低。 朱老板晓得坏事了,苏小禾这表情已经说明了就是的,赶紧问道,“小禾,你别骗朱伯伯,告诉朱伯伯,朱伯伯帮你解决!” 苏小禾早就被他一口一个朱伯伯给绕晕了,混沌混沌的道,“真没,朱伯伯,你看我这风评,女人都不太敢招惹我,还有男人?” 林秋很汗颜,但还是得装得一本正经。 “那最好。”朱老板叹气。 苏小禾低着脑袋,用手背擦嘴巴,十分可爱的样子,又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笔,递到林秋面前,“喏,林哥哥,小禾给你的!” 朱老板眼前一亮,大惊道,“小禾,这、这不是、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苏小禾捂住了嘴巴,“林哥哥,这是我的,你收下吧!” 尘:那个……我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没良心了,不能再谴责我了……不然我肯定要愧疚死~其实早就写好这章了,就是每次上网都只顾着玩,忘记更新了……汗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章 是不是病 苏小禾捂着朱老板的手心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眉头的跳动,赶忙转过脸来对着朱老板挤眉弄眼,朱老板只得无奈的点头,这才得以吸口气。 林秋感到有趣,却又不好问,挑挑眉,装做没看到,“小禾有心了。” 苏小禾毫不谦虚的点头,“以后还要林哥哥照顾我很久呢,当然要对林哥哥好点!” 林秋哑然,原来是变相贿赂。 苏小禾完全没觉得这话有问题,笑眯眯的对朱老板说,“朱伯伯,要是顾城那个家伙来找我,你就说根本没看到我,听见了没?” 朱老板叹气,“朱伯伯年纪这么大了,小禾你这个孩子还威胁朱伯伯。” 苏小禾立刻摆出哥俩好的姿势,搭着朱老板的肩,笑嘻嘻靠着朱老板的耳朵说,“朱伯伯,你还和小禾计较呀?” 朱老板一推他的小脑袋,嗔怪着笑,“和别人可不能这样啊!听听外面人都怎么说你。” 苏小禾不在意的摇摇脖子,像个新疆姑娘般的转着眼珠,既傻气又可爱,林秋和朱老板同时扑哧笑了出来。 “随他们说去喽,反正我也没打算娶他们家姑娘!” 朱老板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老子也是,也不急,人家的儿子在你这么大都准备抱娃娃了,你还不着急!等好姑娘都被人娶光了,我看你娶谁!” 林秋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小禾。 苏小禾拨弄着周围的古董,耸耸肩,特无所谓的说,“那就让别人来娶我好了,我才不急。” 荏是林秋气度修养都极好,此时眼珠也要瞪出来了,哪有谁家公子等别人来娶的?哪知朱老板像是没听到般,长叹口气,“怎么又这么说?苏州和金小玉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怎么整天都灌输你这种奇怪的思想?” 苏小禾瞟了眼林秋,小声对朱老板说道,“这话也就和伯伯你说的,千万别告诉别人,他们俩一直这么怪,谁晓得!” 朱老板直笑了出来,“好孩子,他们俩不正常,你可得乖乖的。” 苏小禾一拍脑袋,“我聪明着呢!” “小禾,听你朱伯伯一句话,这话千万别在外边讲,你也别当真,你爹娘糊弄你呢!” “你怕我闹笑话啊?”苏小禾毫不在意,努努嘴指向林秋的方向,“可林哥哥都已经听到了。” 林秋微微一笑,“我不会出去说的。” “林老板是个好人,但不代表其他人都是,小禾总之你自己小心,朱伯伯也帮你看着,有哪家好姑娘就给你介绍,你别整天在外边胡玩了。” 林秋心里好笑,暗到我哪是什么好人?面上却还是一拍儒雅,笑着点头。 苏小禾老大不乐意,“朱伯伯,我没有胡玩,你不用担心我,还有啊,姑娘家的你介绍给我也没用,顾……顾……”眼珠一转,“顾城不是还没成亲嘛,我就更不着急了。” “顾大少爷他说成亲就成亲了,倒着求亲的人家不要太多太好,哪像你个孩子!” 苏小禾一翻眼,他说成亲就成亲?他试试看呢!完毕心里一惊,他成亲干我何事?!我激动个什么劲? “我不是也有人倒提亲嘛,朱伯伯你不用烦了,你怎么比我爹还罗嗦?” 林秋直感这话好笑,别过头去轻轻咳嗽了声,嘴角不住上扬。 朱老板也为苏小禾脸红,“小禾,你、你别以为朱伯伯不知道,上次知府家小姐的事肯定是你搞的鬼!” 苏小禾脖子一昂,“是我没错,好汉做事好汉当!知府他有本事就来找我呀,我可不怕他!” 朱老板只得叹气,林秋适时的插话,“小禾你这样子哪里像好汉了?你那天的作为是哪个好汉会做的?所以知府大人才没和你计较。” 苏小禾眼睛一瞪,“林哥哥你胳膊肘往外拐?竟然帮知府说话?” 林秋摇摇头,清俊的脸上淡然一笑。 朱老板揽过小禾的肩,“小禾要是个女孩子,我家那小子定把你娶了去,可惜啊……” 苏小禾大惊,“他也要娶我?!” 朱老板和林秋对视一眼,同时发现了苏小禾话里的隐藏信息。 “还有谁说要娶你了?”朱老板忽然兴奋起来,胖胖的脸上满满的好奇。 苏小禾抿了抿嘴,眼神闪躲,半晌不说话,脸蛋越憋越红,最后甚至有煮熟他的趋势,一瞄,见那二人仍旧是不放松的盯着,只好低着头小声说,“顾城那个混蛋从小说到大了……” 林秋一听便知道了,只是朱老板顿时揪起了眉头。 林秋拉起苏小禾的手,对朱老板揖了一揖,笑道,“朱老板,我和小禾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拜访!” 朱老板唔了声,摸着下巴点头,神思却不似在此。林秋也不在意,轻轻拉了拉小禾,示意他跟上。 一路上林秋都没太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小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秋,饶是他话多此时竟也不太敢说,只是不住的打量他神色。 待林秋脸色稍微恢复点,苏小禾立刻欢呼了起来,吊住林秋的手臂说道,“林哥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吧!” 林秋只是看了他一眼,岔开话题道,“小禾,你刚才那话说得是真的吗?昨天你去了顾公子家,他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苏小禾心里一惊,心思急转,想着今天早上的遭遇,然后又想起了顾城的威胁,暗道,他还没说出去呢,我可不能先保不住秘密,因此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歪着脑袋说,“我没有骗你啊,他是一直这么说的,有时候还当着我爹娘的面,他们似乎也没反对,昨天去他家也没发生什么,能发生什么。” 林秋打量着他的神色,似乎不像在说谎,转念一想,小禾人这么单纯,不可能说谎说得面不改色的,因此也就信了,其实他哪晓得苏小禾和顾城的秘密啊,要是晓得了说不定便不会这么想。 “没有最好。”林秋点头,盘算着要将他快点带走才行。 苏小禾花花公子当惯了,要是再这么继续和顾城混下去,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他父母也是奇怪,就算小禾长得再秀气,也不能干脆当女孩子养啊! “你回去收拾收拾,我们过两天就去京城。”林秋淡然道。 苏小禾抬头看他,林秋却在看着前方。 “林哥哥,一定这么急吗?” “为什么着这么问?难道你不想去京城吗?还是你留念什么?”林秋瞟了他一眼,表情称不上愉悦,也称不上不愉悦,但苏小禾看着就觉得怪。 “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个什么出来。 “你不舍得你父母还是——”林秋干脆停下来看着苏小禾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心里一阵发堵,“还是不舍得你的顾城?” 苏小禾哑口,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刚才他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顾城那个混蛋? 犹豫了片刻,苏小禾叹了口气,“林哥哥,我和你说一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林秋大感意外,点了点头,“那我们到我的住处去吧!正好林芮她也挺想念你的。” “林芮?”苏小禾这才想起来林秋的妹妹,那个活泼又鬼灵精的丫头,“好吧!” 所以当书房里画画的林芮看到苏小禾时,立刻叫了出来,对着窗户就喊道,“是苏小禾吗?” 苏小禾当下就为林芮的激动感到些须尴尬,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反复的看林秋,似乎想逃跑。 林秋一个眼神,立刻制住了想跳向前的林芮,“我今天和小禾有话说,你安静点,回你的房间画画去,不然我就把方凝叫来!” 林芮所有的激动都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消失得干净,收起所有大咧,冲苏小禾甜甜一笑,很优雅的回房去了。 苏小禾长舒一口气。 “你好像很怕看到林芮?”林秋直感到好笑,苏小禾不是扬州城著名的花花公子吗,怎么还会怕姑娘? 苏小禾摆了个很窘的表情,一摊手,“可我有点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总觉得有……有……”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说了个,“阴谋。” 林秋一声嗤笑,“阴谋?” 苏小禾很确信的点点头。 “好象要在我身上找乐子。我就是这么想的,真奇怪。” “林芮性子是有些古怪,她从小就是两极融合在一起,一会儿很像个大家闺秀,一会儿又像个野小子。” 苏小禾四下看了下,眉头蹙起,“林哥哥,我好象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苏小禾凑到林秋耳边,小声说道,“我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我发誓。”林秋点头。 苏小禾想了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犹豫了下,“你说如果有人又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是不是有病啊?” 苏小禾这话一说,林秋就知道他是在指他自己。 眉毛高高一挑,林秋雅致一笑,真有君子如玉之感,“你认为这是病?” (最近我错犯大了,得罪了不少人哈,在此我先赔罪了,特别是烟烟和瀡鈊,原谅我吧~~我一定好好写,一定不再不守诺言了。。。。。ORZ。。。。。)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顾城的怀素姑娘 苏小禾直点头。 林秋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苏小禾很怕林秋从此不理他,一刻不敢松的盯着林秋。 林秋忽然悠然说道,“不如……” 苏小禾心里直发慌,“不如什么?” 林秋微微一笑,“不如我们晚上去验证下?”优雅如初。 “验证什么?” “验证这究竟算不算是病。” 请相信,林秋从此时开始已经动机不纯了,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只是那时他自己尚未发觉,并在心底鄙视这个只知吃喝玩乐睡姑娘的富家少爷,而如今,即使苏小禾再怎么差劲无用,在林秋眼里也有了可以为他辩别的理由,毕竟不谙世事,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的少年少了,他开始乐见这种楞式的单纯。 苏小禾自然是犹豫的,他的小城哥哥清早的话言尤在耳,他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肆意背叛?不遵守诺言,惩罚总不会轻——根据经验而言。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苏小禾果断的摇头,“不了不了,我今天要回去,咱们改天再讨论这个问题,或者……”他歪着头,皱着两条小细眉想,或者他可以问问顾城。 “或者什么?” 苏小禾被他从神游中唤醒,赶紧摇头笑道,“没有没有,哪来的或者!” 林秋有些疑惑,但终究没问出来,“小禾,我和你爹商量过了,该是早些动身,你回去收拾收拾,我们没几天就走了。” “啊——?!” “啊什么?难道你不想去京城?” 其实苏小禾啊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东西,就是一个对着他笑得邪恶的人。他死命的晃晃脑袋,迅速找回清醒,“可我还想再在扬州城待一段时间,我想……” 他撅着嘴不说话了,有一瞬是懊恼的,他竟然想和顾城那个混蛋在一起玩。 林秋不会知道他想什么,只是他知道他自己想什么,他想快点把苏小禾带到京城去,这样顾城就没办法了。 苏小禾长长的叹了口气,再抬头时,眉眼里竟有些哀怨,他冲林秋摆摆手,“林哥哥,今天就不陪你玩了,改天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说罢第二次将林秋甩在原地,飞奔跑了。 林秋很是无奈。为什么苏小禾总能这么爽快的奖他丢弃,毫无顾念?他堂堂京城贵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不招人爱了? 所以当顾城累了一天回到顾府的时候,苏小禾是乖乖在的。 一推卧室门,满屋子的香甜味。 苏小禾侧卧在顾城床上,单手撑着脑袋,脸上是憋屈的表情,嘴里却不停的嚼着糕点,身边床上还摆着被消灭大半的糕点盘子,满床的糕点屑。 顾城很高兴,只是他装淡然装成习惯了,见到苏小禾更是习惯如此。 他优雅的朝苏小禾走去,嘴上还带着微微的笑,看上去温柔又亲切,苏小禾却连连冒鸡皮疙瘩,抱着盘子就往床里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顾城往床边一站,道,“过来。” 苏小禾直觉就是摇头。 顾城心里一抽搐,面上却还是春风含笑,更加放柔了声音说,“小禾,过来。” 这一声小禾把苏小少爷打动了不少,这才不情不愿的往他这儿挪了挪,依旧有些怯怯的。 “你还在这儿,很好。” 这算是褒奖的话吗? 苏小禾一掀眼皮,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不是你让我在这儿的嘛。” 这话大有赌气的成分,只是顾大公子听了不知怎的就全身无比舒畅,当即就眉开眼笑的将苏小禾搂进怀里,不顾当事人的反对硬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苏小禾吓得半死,赶紧拖了袖子死命擦脸。 顾大公子可不顾这些,他心情愉悦着呢。 “今天都做了什么?” 苏小禾眼珠一转,晓得还没人出卖他,不然按顾城的性格,这话该这么说,“你今天都做了什么。”陈述句。 连忙摆出讨好的笑,“在你家玩了一天,绝对没出去!” 顾城看着苏小禾天真的笑容,知道此人撒谎了。 苏小禾有个习惯,每当他撒谎的时候,总是笑得比蜜还甜,恨不能腻死你。 顾城看着他单薄瘦削的样子,又妄动邪念,一个翻身,压住尚不知危险靠近的苏小禾,微微一笑,“你忘了骗我会怎么样了?” 苏小禾这才大惊,慌忙推他,“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如果我说谎……我说谎……” “你说谎就怎样?”顾城轻轻一笑,将他更往身前搂了搂,几乎鼻子贴着鼻子,呼吸都交融在一块儿。 苏小禾一咬牙,赌咒道,“我说谎就诅咒我以后儿子是傻蛋!” 顾城当即脸就黑了,暗腹诽道,你儿子不肯定是我儿子嘛!竟然诅咒他是傻蛋?! 冷笑两声,“苏小禾,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说罢就张口咬住了他。 门外福禄寿喜听得一声闷叫,知道少爷又开始做坏事了,可怜苏小少爷还乖乖等他回来……只是止不住要捂嘴偷笑。 等苏小禾憋闷得喘不上气的时候,顾城放开了他,挑着唇角邪邪一笑,“你今天又和林秋出去了吧?” 苏小禾靠在顾城肩头大喘气,哪还敢说谎,只得点头,“是是是。” “为什么之前要骗我?” “因为怕你生气。”苏小禾眼里全是水气,雾蒙蒙的一片,看上去还真是楚楚可怜。 这个答案令顾大少爷很是满意,而苏小禾这副模样显然令他更为愉悦,心里又开始盘算歪主意。 手悄悄的伸到苏小禾松散的衣襟处,不动声色的解他衣服。 “那我们现在来讨论昨天没讨论完的可好?” 苏小禾听着这个似乎很奇怪的问题,心底疑惑,可顾城的声音却又诱惑力十足,因此反抗的意味便弱了许多,“昨天不是讨论过了吗?为什么今天还要继续?” “今天咱们换个问题。”顾城抿嘴笑。 “今天我们说说男女究竟有什么不同。”轻飘飘的说着,忽的快速一扯,苏小禾的外衣连着鹅黄色的中衣就被拽了出来,再次露出了坠着流苏的漂亮小抹胸。 苏小禾脸色嗖的就红了个彻底,连耳根都在冒着热气,急忙拉过一旁的被子裹住,瞪着顾城道,“你又搞什么鬼?!快把衣服给我!”说着就伸出一条光溜的手臂要衣服。 顾城看着他细瘦白皙的胳膊,眸色又暗了一层,抿嘴轻轻一笑,色情意味重到连苏小禾这个男女不分的人都看得出来,连忙把手缩到被子里,只露出一颗黑黑的脑袋。 顾城脱了鞋上床,坐在苏小禾对面,悠悠然的去拉苏小禾的被子,看似轻送却暗中使力,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小禾,一派温文的笑,“小禾,你怕什么?昨天我不就看过了吗?今天怎么又害羞起来了?” 苏小禾也搞不懂为什么要羞愧,可就是不敢穿那么少面对着顾城,或许是在他这儿苦头吃太多了,稍微能露出的地方都被揍过,他觉得恐惧要比羞愧多,此人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大家都是男人,你脱我衣服能说明什么男女的区别?你唬我?”他昂着头叫嚣。 顾城似笑非笑,望着他眉毛一挑,收回了手,一言不发。 苏小禾立刻就慌了神了,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顾城,看起来无害,实际阴险狡猾到了极点,心里直打鼓,再也顾不上脸皮,腆笑着说,“小城哥哥,伯伯说等你回来了就和我一起去吃酒酿圆子,我们现在出去好不好?” 顾城不睬他。 “小城哥哥,今天府里遭贼了你知道不知道?听说是个侠盗,不过只偷了一只竹笔,你知道那只笔是谁的吗?还有啊,你知道那个小偷是谁吗?” 顾城向他靠近了点,仍旧不说话。 苏小禾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不得不“缅怀”起以前被他欺负的日子,每当他向小禾越靠越近,基本上苏小禾的死期就要到了。 豁出去了,苏小禾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抱住顾城的腰身,佯装委屈的大哭出来,“小城哥哥,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害怕!” 顾城一下子被打楞了,随即嘴角滑出一个笑,明白了他打什么主意,索性将他反手抱住,上下抚摩着苏小禾的一半光溜的脊背,“怕我?” 苏小禾强忍着心中的异样,窝在顾城心口直点头,“你老是不说话,还那样奇怪的看我,我以为我又惹你生气了。” 那模样似乎还真有点委屈,不过顾城和苏小禾从小斗到大,他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顾城比他还熟。 “难道你没有吗?” “可是我对男女的区别丝毫不感兴趣,你为什么还要勉强我知道?我从不勉强你的。” 顾城靠在苏小禾的肩头,嗅了一嗅,鼻端尽是沐浴后的柔气,淡淡的木槿花味,是苏家新产的香料,发丝里更是清香阵阵,不禁微微闭起了眼睛,自在的笑了出来,歪过头,在苏小禾的肩头印下一吻,决心还是放过这只可怜的小白兔。 手还没来得及松呢,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响动,然后就是撒腿逃跑的声音,没过几秒,又响起了敲门声,顾城母亲温和的声音响起,“小城,怀素说你和她讲好了,今晚要到她那儿去?小禾那孩子让他来陪娘说说话吧。” 顾城大呼不好,果然,怀里抱着人立刻就僵硬了身体,蓦的猛把他推开,白着一张脸,丝毫没了笑容,也顾不上羞耻,面无表情的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甚至不忘对门外的顾伯母说道,“小姨娘你等等,我就出来。” 顾城被他推得向后一倒,撑着手,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等苏小禾穿戴整齐了,下了床,这才反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一个冷笑,“可别让怀素姑娘等急了,你是该好好去研究男女之别了,在我身上可发现不了任何东西。”说罢拉开门冲顾伯母一笑,挽起她的胳膊,“小姨娘,我们走吧!”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冲撞 等苏小禾从他小姨娘房里出来时,天已经很黑了,顾夫人牵着他的手站在门前,看着苏小禾难得的沉默,眼里意味复杂难辨,末了还是幽幽叹了口气。 苏小禾问顾夫人的侍女,“我家招财来了吗?” 见她点点头,这才回过头来对顾夫人笑,“小姨娘,你回屋去吧,我随处走走,一会儿招财会来找我的。” 顾夫人摸摸苏小禾垂着的鬓角,看着这个眉目如画的孩子,心里百般欢喜,晶莹剔透的眸子,纤细瘦弱的身子骨,无一不惹人恋爱,也难怪自家儿子这么多年不肯放手。抿嘴笑了笑,“没事,小姨娘陪你走走,等招财来了再说。” 苏小禾扭不过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领先跨了出去。 院子里种满了桂子树,漆黑如墨的环境反到更加称出它的幽香,袅袅的香气袭人,凉风阵阵,很是舒爽,不知怎的,苏小禾却觉得心情沉重,像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顾夫人见他只顾低着头走路沉思,没打算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便决定打破这沉默的气氛,摸了摸他软软的发顶,开口询问道,“小禾你是不是不开心?” 苏小禾被问得一楞,眉头一皱,直觉便说,“怎么会。” “那怎么不说话?平时都一直是你在唧唧喳喳,像个小麻雀,今天真怪了。” “真的没有。” 顾夫人怎么会不清楚他在愁什么,只是苏小禾自己却不清楚,今晚这事不代表不是一个好机会,有可能他就此认清自己的心,可苏小禾看上去机灵,碰到这回事,却简直像个木头。 顾夫人决定敲敲这个木头的脑袋。 前方的独立院落的窗格里透出一点橘黄色的灯,柔和而温暖的样子,远远看去,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不输于桂子的香气。 顾夫人一拍脑袋,“哎哟,你瞧小姨娘这记性,小禾,你等等,我有些东西要捎给你娘,我回去拿,一会儿就回来。”说罢也不等苏小禾反应过来便快步走了,还真有些急匆匆的模样。 苏小禾楞楞的站在树下,看着那个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暗道,我在抒发什么诗人情怀?怎么竟然感春伤秋起来了?抬头望着树中漏下的点点星光,还是不情不愿的叹了口气。 招财那个只会吃不会做事的家伙动作怎么这么慢?苏小禾腹诽,牙齿咯吱咯吱咬着,脚尖在地上死死的踩了又踩,碾了又碾,可他哪里晓得,招财不是只会吃不会做事,而是他想做事的时候被顾夫人拖住了。 眼珠转了半圈,终于定格在那座看似淡雅的小屋上,不等他疑惑是谁的寝室,屋里便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敲金般的音质,脆生声不高不低的说道,“你顾大少爷难请,如果不是娘,我这一面怕是见不到呢!” 苏小禾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心道,又是那个妖女? 在脑子给出决定前,脚已经踏了出去,怒气冲冲的往屋子走。 记得那时顾城刚将这个叫怀素的女子纳为妾,苏小禾就心里暗暗不爽,虽弄不清原因,但他还是秉承着恶作剧到底的心态,几次三番带着招财进宝二人前来偷偷捣乱,企图将顾大少爷的女人好好恐吓一下,但结果可想而知,到最后差点是苏小禾自己被顾大少爷用非常手段“恐吓”了。 苏小禾告诉自己,就是因为这段往事才会令现在的他愤怒异常,并无其他原由,可脚步却在越靠近小屋的地方越滞缓。 “我答应了你的事,怎么会忘了,说今晚陪你定是陪你,你还怀疑我不成?” 听得这个声音,苏小禾的情绪没由来的低落,沮丧的垂着脑袋,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我可是听人说了,苏家小少爷在呢,按你的性格,如果不得以,是绝对不会丢下他来找我的吧?”声音里似有不满。 苏小禾精神稍稍一振,抬起了头,看着窗上的剪影,丰满圆润。 “若不是我今天拜托娘,估计我这会儿又是一人。” 她是在哀怨吗?苏小禾想,因为我占了顾城一点注意力,让他暂时无暇顾及她? 没等苏小禾考虑出答案,门内的顾城已经是一声嗤笑,反问道,“你认为他有这么大魅力?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斗了这么多年,只是习惯了见面就吵嘴,我顾城也没恶趣味到需要去在意他的感受。” 门外的苏小禾如遭雷劈,一瞬连呼吸都停住了。 “扬州城人人都道玲珑公子聪明漂亮,家世显赫,虽然花名在外,但上门求倒亲的人还是趋之若骛,怎么到了你这个好朋友嘴里就这么不堪了?”怀素说是这么说着,但已经带着明显的愉悦。 顾城哈哈一笑,似乎是将怀素搂到怀中,惹得房内佳人一声轻嗔。 “玲珑公子?你还真当扬州人喜欢他?他苏小禾如果不是有那个厉害的爹,厉害的外公,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求亲,若将他换到寻常人家,只怕当女儿嫁了都没人肯要!”顾城顿了顿,“聪明?我怎么不见得他聪明?他连基本的处人与事都不会,说蠢笨还差不多,漂亮到还是有那么一点,只是男人长成那样,整天动不动就哭,到像是十足的女人,这已经是非常失败了!” 苏小禾周身已冰凉一片了,心口揪痛得厉害,传到手脚却是那种酸酸的麻。他从未想过,与自己一起长大的顾城,总是戏弄自己,可自己却在心中暗暗仰慕但总是表错情的小城哥哥,竟然是这么想他! 苏小禾脑袋一阵空白,想找些记忆来证明自己不是那么不堪、蠢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是那么像个爱撒娇的女人,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一瞬他甚至连顾城的模样都觉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浓浓的雾,掩住了他原本高大英俊的面容。 只是徒劳。 “这话你也就每次和我说说,要是真到了苏小少爷面前,我可不信你还敢说,他那脾气有多倔,谁不晓得?”怀素闷声笑着说。 苏小禾扶着门廊下的漆红柱子,紧紧闭上了眼睛,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听下去。 “在扬州城,还没有我顾城不敢做的事,玲珑公子再怎么嚣张,到了我这儿,还是温顺的像只猫儿,这才是谁都晓得。”顾城低声笑笑,声音暗哑,似乎氤氲着水气,缓缓上升蒸腾着遮盖住一切,“怀素,你是不是问太多苏小禾了?不怕我吃醋?” 苏小禾吃力的抚了抚心口,勉强自己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庭外走去,却是前所未有的稳重,只是面庞却惨白如纸,单薄的嘴唇上毫无血色。来时和去时的心情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夫人早在门外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香囊,见苏小禾一出来便笑着迎了上去,“小禾,你娘先前和我说,苏老爷新进了种香料,说要给我点试试,这个香囊你拿着,回头装了让人给我送来就行。” 苏小禾木然的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眼神淡淡的瞟了眼身后的独立院落。 顾夫人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异常,吓得赶紧问道,“小禾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招财已经来了,我让他服侍你去屋里歇息。” 苏小禾几次张嘴,半晌才轻声说道,“不了,我没什么,只是头有些晕,既然招财来了我就该走了,小姨娘你早些睡吧,别送我了。” 顾夫人讶异的问,“小禾你这么晚还要走?小城不是说你要在这儿住几天的吗?” 苏小禾一听到顾城这个名字就扯出一抹冷笑,摆摆手道,“不了,我还是回去吧,这两天在府上打扰了,我已经过意不去,我娘也早该想我了,回头我会让人将香囊送来,小姨娘请回,小禾先走了。”说罢对着顾夫人一揖,带着招财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夫人心里冒出许多疑虑,小禾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调皮顽劣一样不缺,但从来不曾像刚才这般冷漠疏离,尚青涩稚嫩的脸庞也像一下子成熟不少,只是看人时的眼神的冰冷着实让人心里起疙瘩,不知刚才他去那儿究竟看到了什么。 招财一路跟着苏小禾,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肃了? 穿过热闹的大街夜市,苏小禾几乎是目不斜视,几个往常的狐朋狗友打招呼也似乎没看见,只是低着头走路。 站在泻玉流光阁楼上的富贵刚好瞧见他,挥着手大声喊道,“小禾!小禾!” 苏小禾这才如梦初醒,猛一抬头,看见楼上笑得灿烂的富贵,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踏上了泻玉流光。 富贵欢快的从楼上跑了下来,年轻可爱的脸上尽是满满的笑意,一到苏小禾跟前就拉住他的手臂,摇晃问道,“你是不是又把我忘啦?” 苏小禾扯出笑脸,“怎么会。” “到我房里来。” “富贵,我……”苏小禾手里托着一个小茶杯,欲言又止。 “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的?跟我还要客气?”富贵往屋里从梁上吊下的秋千上一坐,抱着半边秋千绳笑呵呵的问。 苏小禾心里不仅很凉,还很绞,但一狠心,还是说道,“富贵,我快要离开扬州了,在我走之前,我会让人把你赎出来,你到时候住我家就行了,等我回来。” 一直在慢悠悠晃着的富贵一惊,动也不动的看着他,半晌才拉出一个难看的笑,“你在骗我吧?就你还要离开扬州?你要去干什么?”说着已经离开秋千跪在苏小禾面前,伏在他腿上小声的哭。 苏小禾一下一下摸着她柔顺的发,没回答。 他能干什么?看来顾城说的确实不假,他苏小禾全身上下没什么能看的,只除了这张像女人的脸。 “赎不赎我,我无所谓,只是你要离开多久?我不想一直一个人。”富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道,带着新鲜少女气息的面孔惹人怜。 “不知道,应该会有好几年,但我会回来的。”苏小禾安慰她。 “你要去什么地方?” “京城。” (没留言,没动力~~~最近在准备考试,更新的少,大家别怨哦~~)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顾城的疑惑 苏小禾从小到大没出过扬州城,第一次远行竟就是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金小玉哪里放心得下,看着跨坐在马上的苏小禾,连连抹泪,到像是一朵沾染了晨露的雍容牡丹。 苏老爷特地让人给苏小禾订做了几身合体的骑装,一色纯净的白。苏小禾简单的梳了发在脑后,长长的垂下,几天前还是幼时模样的他,今日这般骑在高头大马上竟多了几许沉稳干练之气,苏老爷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孩子果然是大了。 接过递来的几个包袱,苏小禾将它们一股脑儿仍到马车上,车里立刻传来了林芮不满的叫声,“小禾你砸到我了!” 苏小禾轻笑,对苏老爷说,“爹,你们就回去吧,别送了,我又不是不回来,看看娘,她都哭成什么样子了,我还没哭呢。” 金小玉一听这话可不得了了,对着苏小禾的后脑就是一拍,力道却十分的轻,嗔怒道,“你这孩子,怎么忽然就要走了,我和你爹都商量好,让小城处理完了手边事情,陪着你一起去,但你却要……” 不等她说完,苏小禾就打断了她,脸色十分难看,僵着说,“娘,不要再提他,我不想听!如果顾城来找我,你也别说我在京城林哥哥家。”说着又是一个嘲讽的笑,“当然,他一定也不屑来找我。” 苏老爷和苏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心道,这顾城做了什么得罪了小禾,他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苏小禾瞟了他们一眼,“爹娘,你们放心,小禾之前虽然总是游手好闲,很不讨人喜欢,但今后不会了,我会和林哥哥好好学习,京城的香料铺子有我在,我会仔细照顾,等几年后我学成了,自然会回来。富贵的事我和你们说了,明天让人将她赎出来,她是我的人,不要因为她以前的身份亏待她。” 林秋慢慢的扬唇笑了出来,小禾他好象在一夕之间长大了。 牵住不停晃动的马,苏小禾咬了咬唇,低声说,“爹娘,我是不知道你们一直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当女儿一样往顾家塞,我还没差到那种程度,白白送去惹人嫌!但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你们最好趁早绝了这心思!”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错愕的两人一眼,苏小禾面无表情,“信我收好了,有机会会去拜会外公,爹娘进屋,我走了!” 说罢不等林秋同那二人告辞,率先狠狠一打马,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招财和进宝连忙驾了马车跟上。 苏老爷心里五味陈杂,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林秋歉意一笑,“小秋,以后这孩子就拜托你了,不论他学不学得会,照顾好他就行,我们……我们其他的也不管了。” 林秋在马上朝他们恭敬的一揖,微微一笑,“二位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伯父伯母后会有期!”一声长呵,打马风般的驰骋走远了。 金小玉第一次认真考虑起苏小禾的话来。 小禾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一直把自己当男儿,什么都和男孩子一样,只是女儿家终究是女儿家,做父母的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其实对顾城有意?只是他开窍得晚,尚且懵懂不知这便是爱情,推他一把也只是想让他得偿所愿。 顾城也是他们二人看着长大的,对小禾怎么样他们也都清楚,与其将小禾交给一个他们不熟悉的人,顾城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今天小禾这番话明显有深层意思,他到底和顾城发生了什么? 二人心中虽然疑惑,但凭着对自家孩子的了解也明白,纵使小禾他娇惯任性,但从不会无礼取闹,他生气了定然是有原因,这么一来,剩下的问题肯定是出在顾城身上。彼此互看一眼,都晓得,这顾城,怕是可能性很小了,心里不免对顾城怀了几分不满。 苏小禾离开顾府那晚,顾城自然是无暇顾及,他正忙着和怀素相会,顺便不遗余力的贬低苏小禾。等第二天一早被告知苏小禾连夜离开,这才奇怪苏小禾什么时候长了志气,但只感好笑,也不询问,只是命前来报告的人下去便继续喝茶工作了。 顾夫人几次前来眼神都不对劲,顾城虽然觉得疑惑,但仍旧没问。 到了离苏小禾离开扬州城已经十六日的时候,顾城有些坐不住了。按照苏小禾的性格,三天不来找他就是奇迹了,这次怎么回事?几番犹豫,顾城还是去找了这几日让他困惑的母亲。 顾夫人正坐在花厅里闻着苏府命人送来的香囊,手边还放着一个绣了一半的刺绣,见儿子过来便笑着说,“过来看看这香,小禾那孩子特地给我装的,本来我要的是他娘说的那种刚上市的熏香,没想到他竟然把刚进回来还没上市的新货给我装了来,真真讨人喜欢。” 顾城皱着眉头问,“苏小禾?” 顾夫人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笑了,同样蹙起眉头,拿了刺绣和香囊就走,一脸不悦。 顾城连忙拉住她,问道,“娘,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几次都看到你神神秘秘的。” 顾夫人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不是很忙,你当我有什么意思?” 顾城就觉得他娘今天不对,“娘你怎么了?生什么气?” “娘可没生气,只是忽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做,你喝着茶吧。”说罢就走,等到了门前才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冲他嘲讽的笑了笑,“怀素说你今天要去找她,可别忘了,还有啊,你告诉她,以后这种事情别来麻烦我,我还没闲到这种程度,连你们的闺房密事都有兴趣知道。” 顾城楞楞的看着今天忽然大涨脾气的娘,隐约觉得事情不对。 临近傍晚那会儿,顾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去花园走走,却在拐角处看见他爹,快步过去打招呼,没想到顾老爷只瞄了他一眼,便走进书房,连睬都没睬他。 福禄恰好在顾城身边,顾城被他爹和娘气得憋闷,就恼火的问他,“他们俩今天究竟搞什么?!” 福禄张口想回答,却又听顾城怒气冲冲的说,“还有那个苏小禾也是,这么多天也不来找我,又不知跑哪去混玩了!” 福禄和寿喜立刻同时低了头,装做没听到。 “你们怎么了?”顾城当然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没人回答。 “都存心惹我不快是不是?!福禄你说!” 福禄被吓得一抖,比起苏小少爷的倔,这位少爷发起脾气来更是恐怖,赶紧回道,“苏少爷都走了十几天了,当然不会来找你。” “什么?”顾城没听清楚。 寿喜却像是忽然吃了熊胆一样,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福禄,昂着头大声说道,“福禄说苏少爷十几天之前就离开扬州了,全扬州人都知道,就少爷你最忙,不知道!” 顾城被忽如其来的消息打闷了,苏小禾已经离开扬州了? 也顾不上刚才寿喜的恶劣态度,顾城问,“什么时候?” 寿喜像是觉得刚才的话仍旧不过瘾一样,竟然嘲讽起他主子来,“少爷您那天忙,没空理小禾少爷,小禾少爷当晚就走了,结果第二天清早就走了,没个三五年肯定不会回来!” 福禄连忙拱了拱吃错药的寿喜,寿喜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改以往的孱弱形象。 没个三五年不回来?顾城小声重复着这句话,一时间竟发现自己似乎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等他感觉到心口有些疼的时候,福禄和寿喜早就不在了。 顾城牵了马,一路奔到苏府,也不通报就直接冲了进去。 苏老爷和苏夫人正在客厅打马吊,两个人也玩得开开心心,一见来人是顾城,当即就停了下来。 苏老爷坐在桌后对他笑笑,“小城来啦?要不要喝杯茶?伯伯这儿有新茶叶!” 顾城没头没脑的就问,“小禾呢?” 苏老爷和苏夫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了,垂下眼来,淡淡的说了声,“走了十六天啦,再过一阵子,怕是就要到了京城了。” 苏夫人不经意般的抬起头瞟了顾城一眼,“怎么了,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找小禾玩了?” 这话说得讽刺无比。 金小玉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小禾这孩子总是热情无比的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虽然总是被整得很惨,但还是乐此不疲,但比起小禾来,金小玉这才意识道,顾城似乎从头至尾都是不冷不热,即使这次小禾离开了这么久,顾城也不曾想起要找小禾。 如果顾城根本无意,那么自己之前的举动就显得荒唐至极,金小玉推了身前的牌,从容的站起来,一派大家闺秀的华贵气质,对着身前的顾城说,“小城,你应该知道了吧,小禾他其实是女孩子。” 顾城抬起头,茫然的点了点。 金小玉微微一笑,“那天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苏老爷在桌子后面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脸去不再看。 顾城看了眼苏老爷,心里徘徊着的不知是什么感受,但最终还是诚实说了,“不曾。” 金小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那最好。”重新落座码起牌来,看也不看顾城,“小城你一直很忙,既然小禾不在,那你便回去吧!如果我们家小禾有你一半的努力,也不至于要去京城学习历练。” “小禾他去京城什么地方了?”顾城沉默半晌才问。 金小玉头也不抬,按着手指在摸牌,眉头蹙着,好一会儿才笑道,“历练历练,自然是四处走喽,我给了他不少钱,等他在京城见识一段时间后,他自然会去别处,我也说不准他究竟在哪儿。” 苏老爷疑惑的转头看着金小玉,后者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疑惑一般,自顾自说着话。 “那他……要多久才能回来?” 金小玉笑得更加开心了,“这伯母就更不知道了,要看小禾喽,我们家就他一个孩子,将来家业肯定是他继承,如果小禾实在学不会,我们也不想强求,只盼他在外能找到一个合心人,带回来,女婿继承也行,我和你苏伯父是无所谓,只要小禾开心便好。” 苏老爷这才点点头。 (最近在准备考试,更新比较慢,所以……大家不要生气啊!留言我会回复的,这是我努力的动力啊~~)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京城 顾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苏夫人和苏老爷不是一直把他当女婿对待的吗?如今怎么忽然说要苏小禾找外人?想起苏小禾精致漂亮的脸蛋,白皙如玉的身躯,顾城发现只要想到有别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就恼火,可笑的是他甚至弄不明白这是不是爱。 “伯母,你之前、之前不是想……”顾城也结巴起来。 金小玉干脆利落的打断,把手中的牌重重一放,“之前小禾很喜欢你,我和你伯父都看得出来,自然要撮合,只是现在情况似乎变了,小禾走之前那天原本在你们家,我和你伯父都知道,只是我不懂为什么三更半夜的,小禾还要敲门回来,而且似乎情绪非常不好,有些话我本不该和你说的,但既然你今天这么问了,我不妨也和你摊开说。” 此时顾城紧张的连站都站不稳,他意识到有些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金小玉一把撸开身前的牌,严肃的看着顾城,“你父母一直都知道小禾是女孩子,也赞成你娶他,何况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们这对亲梅竹马感情不错,小打小闹虽有,但从不怄大气,我和你伯父也一直劝说小禾接受你,虽然他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但终究没拒绝,可你知道他走那天说什么吗?” 顾城已经被打楞了,此时只剩狼狈,哪还有平时半点风流公子的势态,只知摇头。 金小玉一声冷哼,“他说让我们不要断了那种主意,妄想着把他当个女人一样往顾家塞,平白的惹人嫌!” 顾城蒙了,他从未想过苏小禾有一天会激烈得说这些话。印象中的小禾始终是骄傲里带些怯懦,倔强却又容易屈服,对着自己的时候,又害怕又欢喜,很少违背自己的意思,即使他本身再怎么不愿意。 模糊的有个猜测,但始终不敢肯定。再后来苏伯母说什么他一句没听进去,只知道,苏小禾是再也不会愿意接近他了,可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心就已经疼得受不住。 混沌的回到家,顾夫人正坐在前厅和顾老爷聊天,两人很是开心的模样。 顾城失魂落魄的一进来,顾老爷就皱了眉头,原本不打算和他说话的,可顾城却先开口了,“爹娘,你们是不是早知道小禾走了?” 顾夫人若无其事的摆弄着衣袖,“知道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老爷一声嗤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不会去打听吗?全扬州城谁不知道,就你顾大公子忙,没空理会。” “爹!” “叫我也没用,小禾都走了这么久了,早出了扬州。” “我要去京城找他!”顾城断然的说。 顾夫人却呵呵笑了出来,“找他做什么?你知道那天小玉来和我讲什么吗?” “伯母?” “她说,你们这份婚事就作罢吧,不用勉强小城,小禾他粘你粘了这么多年,也没粘出个结果来,这次一去又是这么多年就更不可能有结果了,让我们给你寻个好姑娘家,省得白白浪费了光阴,小禾他也不值得你这么为他。”说罢轻轻一笑,“我就不懂你为他什么了!” “我和你娘刚看了几个姑娘,媒人也说不错,准备最后问问你意见,你现在回来了也行,省得再另外找时间说。”顾老爷说道,“你也别想把那个怀素扶正,如果小禾当不了我们媳妇,我也不想要个妓女来!” “爹——!” 顾夫人轻轻一笑,拉起顾老爷的手,“哟,你现在翅膀硬了,敢三番四次的吼你爹了?也是,现在家都你掌了,我们两个老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只盼你那怀素姑娘给你生个大胖儿子时,用的不是别人的种。”说罢拉着顾老爷怡怡然走了。 顾城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全世界人都认为是自己抛弃了苏小禾?!明明是他抛弃了自己好不好?!苏家人最会装可怜! 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般,顾夫人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温和的冲他笑,“你是不是在抱怨小禾?” 顾城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告诉你吧,那天晚上我准备帮你制造一个机会,让小禾吃吃醋,认清他对你的感情,所以就带他到了怀素的屋子那儿,然后离开了会儿,我以为他会去找你,可后来结果就是他确实去找你了,回来时脸色却惨白惨白,甚至对我的态度都改变了。那天小玉来找我,把话一说,我估摸着,小禾这辈子都不会再来顾府了,自然要对我态度恭敬点儿。” “和他废话什么,走了。”顾老爷适时的拉走了顾夫人,两人踱步出了客厅,独留下被震晕的顾城。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天晚上他说了什么!为了讨好怀素,他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可要他承认这些话不是他心里所想也不可能,事实上,顾城就是这么看待苏小禾的,只是他以为这些话他永远不会说出来,没想到唯一说出口的一次就被他全部听了去。 现在顾城完全可以理解苏小禾为什么要连夜离开,隔天就走,对着这样一个看待他的小城哥哥,他心中的亲梅竹马,叫他如何忍受?! 一年半后 如今的苏小禾再不是当初那个顽劣无知的浪荡公子了,可林秋却愿意苏小禾可以如当初那般郎当点儿,即使当采花大盗也无妨,总好过现在的清冷态度。他虽然仍会像旧时一样哈哈大笑,却不再对谁掏心掏肺,露出真性情,多半时候是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微笑。 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了尚书金家来了位少年公子,姿容出众,风采绝然,是扬州的大户人家之子,曾经有过名头为“玲珑公子”,那是真真正正的玲珑别致,男子身上却有着独属于江南女子的清秀温婉。 金尚书是金小玉的爹爹,在礼部任职,如今年岁大了些,平时很多时候都是闲着。苏小禾长这么大也没怎么见过外公,可是他外公却喜欢他得紧。 刚到京城后几日,拿着爹娘写的信来拜访外公,他外公一听说要在京城长住,就怎么也不同意他住到林家去,坚决要亲自教导这个外孙。 金小玉给他爹爹来过信,信中交代了这个小公子的辉煌过往,让他爹爹不要对小禾抱太大希望,可他爹爹将信中人和苏小禾一对照,不对啊!小禾哪里乖戾到这种程度?见过他的人谁不说好? 是了,苏小禾变了太多。这一年半里,他外公悉心教导,苏小禾哪里还会像以前那样不懂世故?论起生意来,林秋也认真带领着,京城的苏家香料生意也管理得有声有色。 林秋和林芮来尚书府找小禾那会儿,金尚书正在他院子里打瞌睡,躺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身旁还有一个小丫鬟在扇着扇子。 金尚书见来人是林家兄妹,自然不会怠慢,一来林家家势雄厚,二来这两兄妹确实待小禾好。 半眯起眼,金尚书卧在椅子里冲他们微微笑,“找小禾是吧?” 林秋点点头,“尚书有礼了,不知小禾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一圈找过来也不见他人?” 金尚书呵呵一笑,“今天早上本来小禾在查账,方凝那小子跑来硬要拉他和小采去打马球,这会儿还没回来。” 林秋奇怪了,“方凝?又是他?” 林芮气恼道,“他怎么这么烦?自己不会找别人玩吗,一定要拉着小禾?!” 林秋直感好笑,这小两口还不和好,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连着小禾都要跟着倒霉。 林芮话刚丢嘴,就见院子外边走过一人,林芮眼尖,快步跑了出去,拉住金采的手臂道,“金采你回来啦?你弟弟呢?” 一身帅气骑装的金采一见是人见人爱的林芮小姐,立刻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打完马球,弟弟他说要自己走走,又不同意我跟着,我就随他去了,先回来了!小芮找他有事吗?” 林芮撅了撅嘴,“我好几天没看到小禾了,今天难得哥哥有空才肯和我一起来,没想到还是见不着!” 金采哈哈一笑,“原来是想小禾啦! 林芮竟然红了下脸,“不然我想谁?” “我以为你会想方凝,我看他也累得慌,想尽办法要把小禾从你身边拉开,没想到你还是对小禾念念不忘啊!” “小禾讨人喜欢,大家当然都喜欢,方凝那种人怎么会了解小禾的好?”林芮辩解道。 这在金采眼里却有越描越黑的嫌疑,眯起眼嘴角含笑的打量着她。 林秋一拍他肩膀,“好了,别逗她了,你看把她给羞的。” “小芮也会害羞?你不是很喜欢到处跑的吗?”金采继续打趣道。 “金采,最好闭上你的嘴,不然我让小禾回来收拾你!”林芮威胁道。 金采立刻就吸了口气,悻悻不说话。 林秋怎会看不出来金采这个表哥实际很喜欢小禾这个表弟?小禾的长相出人意料的精致干净,这一年由他外公教导后更是改了以前的焦躁,添了不少清爽雅致的气息,虽然纤细了点,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纤细才会让人有了不辨男女的感觉,喜欢,也是正常。 林秋苦笑,从当初那个采花大盗,到今天这个京城苏公子,自己显然已经不可自拔,可问题是,就算小禾同意,林家人又怎么会容忍嫡子娶个男人? (我下星期五就全部考完了,到时候我会爆发下,大家等着验收吧~~当然,你们要有付出哦~~)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承锦 “他往哪边走了?”林秋问道。 金采挠挠头,想了下,皱着眉头说,“好象是往渡口那儿,我问他,他也不说,一个人拍着马就走了,真是奇怪,最近两次出去打马球,他都不太爱理我。” 金采后面的话林秋基本没听到,只是心里疑惑,他怎么总是去渡口?也不等金采说完,林秋就一人跑了。 “哥哥!你把我丢这儿?!” “你和金采待着,我去把小禾找回来。” 将生着气的林芮安顿好,金采立刻就跑了回来,“爷爷?要不要我也去找找?”趴到金尚书的摇椅扶手上,贵公子的气质里露出些淘气,金采笑嘻嘻的枕着手背。 金尚书瞟了他一眼,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在金采眼前晃了晃,“你姑姑说了,要是小禾再不写一封信回去,她就不管他终身大事了,随他长成个老少爷,打一辈子光棍。” 金采眼里光芒一闪,随即又笑了出来,“我问爷爷要不要去接小禾,你说这个做什么?反正姑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威胁了,小禾才不怕。” 金尚书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把信整了整,又收回衣内,闭上眼睛躺好,“哦?不怕?是不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说不回信也没事,大不了陪他过一辈子?” 金采一楞,随即呵呵笑了出来,高瘦的身子快速从摇椅旁跑了出去,身上亮黑色的皮甲一闪一闪,“可不是我怂恿的,不是我,小禾他自己不愿意写!” 金尚书指着他说道,“你跑好了,等你爹爹回来,你就跑不动了!小禾比你还小四岁,生意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你看看你,除了吃喝玩乐,你还会什么?要是今年科举你又给我逃了,你也别想成亲了,我非吊你一辈子!” 金采嘻嘻哈哈的踩着皮靴,站在树下昂头道,“不就逃了一次嘛,爷爷你怎么总是挂在嘴上。” 金尚书气得坐了起来,“你知道科举几年一次吗?四年!还好意思说就逃了一次?你一辈子能有几个四年等?!”看见金采不屑的样子又怒道,“还有你那些鬼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实话告诉你,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绝对不简单,单看我乐意不乐意,如果你再给我逃一次,这事你想都不要想!” 金采忽然神采暴涨,三步并两步的冲到金尚书身边,扶着他爷爷的肩膀激动的问道,“爷爷你说真的?只要我参加科举你就实现我的心愿?!” 金尚书不屑的瞪了他一眼,一声冷笑,“参加科举?你想得到是简单,我的意思是要你占前三甲!” 金采脑袋立刻就耷拉下来,垂在胸前,“爷爷你为难人,明知道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还这么说。”不消片刻又自我调节到刚才状态,睁大眼睛问道,“爷爷,难道你不反对吗?小禾他……他毕竟是男孩子……” 金尚书斜睨了他一眼,“我自有主意,你只要想是不是要答应。” “答应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要你同意!” 金尚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摇椅上挪了个位置,舒服的闭上眼,悠然道,“你姑姑说,小禾在扬州的亲事被他自己推了,目前没有婚约,但是林家公子和小姐你也看见了,他们都爱慕小禾,我答应是一回事,最终能不能成功可不在我。”说罢就挥挥手,“快走快走,看着你就烦。” 金采撇撇嘴,低着头走了,到了小院门口,还是决定去找小禾。照这么说来,他和林秋比起来似乎还占些优势,近水楼台,说不准就先得月了呢! 林秋赶到渡口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来来往往的船只上已经点了灯,微黄的光晕,看上去却是莫名的孤寂。 大片大片的桃树上已经落了花,遍地的淡红,被无情的踩在脚下。延伸至江边的渡口桥板尽头坐着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船上的灯火,爱马被扣在桃花树下,不耐的刨着蹄子,打着响鼻,看来他的主人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林秋就站在英气的马儿身边,静静看着那个人。 一年前的少年青涩模样已经散淡,盘束在脑后的发丝不用看也知道长了不少,只是依旧瘦弱,抱膝坐着的时候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他背后的脊梁,却是倔强的模样。 踌躇许久,林秋这才上前,站在苏小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道,“小禾,该回家了。” 苏小禾一惊,猛的回过头来,张嘴就要说出什么,却在见到来人后苦涩笑了下,喊道,“林哥哥。”清亮的声音还含着些须哽咽。 林秋索性和他一起并肩坐下,望着眼前滚滚江水道,“想家了?” 苏小禾看了他片刻,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林秋不知怎的,就觉得心很酸,小禾越来越招人心疼了。揽了他手臂,把他的头靠到自己肩上,“想家就写封信回去,你爹娘肯定更想你。” 苏小禾没说话,只是静静的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为什么始终不肯写呢?” “不想写。” “没话说?” 苏小禾点点头。 林秋轻笑了下,“可别让你娘听到这话,不然又不知该哭成什么样子。” 苏小禾扑哧笑了出来,眼里却是深深的落寞,“那次真把我吓着了,我从来不知道娘也会哭得那么伤心。” 林秋看着他,“那是因为你娘舍不得你,可你最后还是那么潇洒的走了,看都没再看一眼。” 苏小禾坐直了身子,拈起身侧的小石子就抛进了江里,“她怎么会舍不得我,她根本无所谓。” “还在怨那事?” 苏小禾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没有,没什么好怨的,我习惯了。”说罢就率先站了起来,往桃花树走去,歪着头摸了摸变得温顺的马儿,轻飘飘的说,“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早说过,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只要我想。” 林秋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是很苦的,因为那些还残留着的小孩子心性,不愿意去原谅他的儿时玩伴,还有他的爹娘。 “今天和我去我家酒楼吃饭,我请客。”林秋转移了话题,清朗的笑道。 苏小禾抿着嘴笑了笑,眼光依旧不离手下的马儿,“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冲林秋笑,“林哥哥快上马!”精致干净的脸上是满满的喜悦。 林秋在心里一阵叹息,上马看着那个已经飞速打马出去的人。 林家的生意涉及很广,仅酒楼在京城就有两家,城东一家,城西一家,都是气派奢华的那种。苏小禾来京城一年半,若不是林秋时不时的请客,怕是还没踏进来过。外公从一开始就说了,一个商人,要想挣钱就要懂得钱来得不易,不要随意挥霍,这样生意才会长久,显然苏小禾都听进去了,贵介公子的恶劣行经改得干干净净。 林秋领着他穿过热闹的一楼,上了楼梯,边走边问道,“去二楼还是三搂?” “二楼吧,三楼太拘束,我喜欢吃饭时热闹些。” 林秋点点头,带着他往一个空着的位置过去。 这张位置在整个二楼大厅处于中间位置,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往哪个方向转都能瞧见人。 苏小禾头看也没看,直接招了小二点了几个招牌菜,转头问身旁的林秋,“林哥哥,既然你请客,也该点上几个菜吧?” 林秋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下,随意报了几个菜,又加了句道,“跟老许掌柜说下,让他派个人去金尚书家把小姐接回去。” 苏小禾好奇道,“小芮在我家?” “我整日比你还忙,要不是林芮硬缠着我,我还真抽不出空去找你。”林秋笑道,“今天被林芮缠得不行,难得去了却没见到你人,估计林芮那丫头回去又要叫了。” 苏小禾好笑,“今天方凝找我去打马球,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差点没把我给整死,整场都是在靠我,明摆着公报私仇。” 林秋刚准备回话,一个声音已经抢先答道,“哈!好你个苏小禾,在我背后说这话?也不怕闪着舌头?” 苏小禾笑眯眯的回头,果然看见方凝这个公子哥从三楼下来了,背后还跟着一个未曾见过的年轻人,清贵又傲气。 “你做了还怕别人说?”林秋也笑道,“难不成想抵赖?” 方凝那张英俊的脸上难得起了一抹红,“如果不是林芮怎么不都肯原谅我,还三天两头往这个小子那跑,我用得着找他打马球吗?” 苏小禾哈哈笑了出来,“就知道你是没法折腾她,这才来折腾我!也亏得我好脾气,由着你折腾。” 方凝随意坐下后,转头对身后的青年说,“承锦,坐呀!别客气!” “这位是……”林秋问道。 “他是我今天下午刚认识的朋友,姓李,李承锦。”方凝看着李承锦道,“难得和我很投缘,所以请他来你家吃顿饭。” 苏小禾还是做不到如林秋那般没有好奇心,虽说安静坐着,可还是止不住打量身侧的李承锦。他看起来真是高贵又雅致,虽不及林秋和方凝英俊,却自有一股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气势。 李承锦显然也注意到这个好奇的小少年,若不是穿一身闪亮皮制骑装,还和方凝出去打马球,他定会以为是个清秀漂亮的姑娘家。淡淡的眉,灵动水润的双眼,大大的黑葡萄一般,真是说不出的可爱,还有些性别不辨的诱人味道。 李承锦快速收回目光,对对面的林秋和身边的苏小禾一点头,微微一笑。 方凝给李承锦介绍道,“这是我的发小,林秋,这家酒楼就是他的,这是抢了我心上人的苏小禾,人称玲珑公子,是金尚书家的孩子。” “苏公子不像本地人。”李承锦迅速的提出疑问。 林秋有些不悦,他不太喜欢别人长时间的注意苏小禾,虽然不代表谁都会喜欢小禾,但他总觉得别扭。 苏小禾惊讶他这么快就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我是扬州人,来京城做生意的。” “哦?苏公子应该还很小吧,有没有成年?这么早就出来做生意?”李承锦竟然对他友善的笑了笑。 苏小禾觉得有点尴尬,幸好方凝替他回答了,“承锦可别小看他,小禾年纪轻轻的已经做了几笔大生意,京城的苏记香料铺可都是他在管理呢,京城的贵夫人谁不喜欢他?” (这两天为了考试,累得要死了,留言什么的都没空回了,大家不要介意哦,真希望快点放假啊,这样我们都会很开心~~更新跟不上进度,大家不要怪我哦,我已经尽力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锦王爷 “方凝,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嫉妒?”苏小禾笑着问,“林芮不喜欢你了,你来挑衅我,生意做不过我,又来讽刺我?” 方凝大笑,“小禾,你跟我比还差一些,等你到了哥哥我这年纪说不定也会有这样的成就,现在……啧啧。”说着摇了摇头。 苏小禾也不恼,问林秋,“林哥哥,你可说要请方凝吃饭了?没有就让他走吧,他又想蹭。” “苏小禾!”方凝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拍,“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秋和李承锦同时笑了出来。 “方凝,我可是在为你着想,省得你对着我这张脸,吃得心里堵得慌!” “你还跟我贫!”方凝跳起来就要揪他耳朵,却被李承锦拦了下来。 其余三人俱是一脸惊讶,却见李承锦温和笑着说道,“对着苏公子这张精致的脸,也只有方凝你下得去手。” 苏小禾尴尬的笑了笑,“不会啊,我早习惯了。” 方凝瞪了苏小禾一眼,“今天就给承锦一个面子,下次非把你耳朵拽下来不可!” “方凝你也只有在我面前才敢暴露你的真面目,对着林芮你好意思吗?”苏小禾也回瞪回去。 方凝老脸搁不下了,猛一拍林秋的肩膀,“找个唱小曲儿的姑娘来,听曲儿听曲儿!” 刚才还在笑着的林秋,几乎是立刻就板下脸来,脸色黑了大片。方凝这才想起自己又犯他忌讳了。 “方凝你给我老实点,上次的事还没和你计较,又故态复萌了,照这样子下去,你能娶到林芮真是见鬼了!” 苏小禾捂嘴闷笑,却在瞥见李承锦略带兴味的目光后收敛了,正襟危坐着看林秋发火。 李承锦轻轻一笑,高贵的气势立刻弱了些,到有些亲切的模样。 见方凝憋嘴安稳了,这饭才开始吃。 方凝不愧是做生意的好手,嘴上工夫十足。对着刚认识的李承锦殷勤极了,一顿饭吃得毫不冷场,苏小禾到觉得这感觉像李承锦是他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 苏小禾只略微喝了些酒,脑子还是很清醒,可方凝却不行了,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开心,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哪还有平时半点风度。 出了酒楼,方凝几乎是靠林秋撑着,神智已经不清了,一会儿说李承锦如何如何和他投缘,一会儿有说苏小禾如何如何可恶,抢他女人,听得林秋头都大了。 苏小禾都快笑弯腰了,没想到方凝这家伙醉酒后这么可爱。 林秋将方凝拖挂在马背上,对苏小禾说道,“我先把他送回去,你在这儿等着,回头我再来送你。”说着转头看李承锦,“李公子可有地方住?” 李承锦站在酒楼门前的缓坡上,比那二人都高了不少,真有些高高在上的味道,点了点头,“我在京城有房产,不劳林公子费心了。” 林秋点点头,“那小禾你先别急,等我回来。” “我自己能回去,你送方凝吧,我慢慢逛回去。” 林秋眉头一皱,眼看就要把反对的话说出口,一直少言寡语的李承锦忽然说道,“如果林公子不放心,那由我来送苏公子好了,京城这地方我还算熟悉。” “这……”这怎么行?“这恐怕不方便吧!李公子你也该早些回去才是。” 林秋心里不知多不乐意呢。 “无妨,我一个人随处走走也是走,不如送送苏公子。”李承锦知道林秋不太喜欢他,干脆转头问苏小禾,“苏公子你说可好?” 苏小禾对着李承锦那张冷俊中带着温和的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呃了半天只得点头。 林秋一咬牙,跨上马道,“那好吧,小禾你自己小心。”说罢扶正方凝,一掌拍在他背后,“真该颠死你!”打马走了。 苏小禾望着林秋远去的身影扑哧笑了出来,刚回头却见李承锦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直觉就往后退了两步。 “小禾你是女孩子吧?” 苏小禾一楞,“你开什么玩笑?”眉头皱了起来,调过脸就要去牵马,“请你尊重点。好了,我要走了,李公子请自便。” 李承锦也不在意,只是挑唇笑了笑,“还是由我送你回去吧!金尚书家我认得。” 苏小禾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不悦,但还是同意了。好象对着这个人,平时的那些疏离就摆不出来,他一个眼神就能将你的不满压得死死的。 苏小禾直觉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苏小禾牵着马,李承锦走在他旁边,一路上李承锦问,苏小禾答,收起了初见时的所有好奇,秉承着少说少惹麻烦的心理,对于李承锦的身份,家世一概不问。 李承锦到也没说什么,眼看尚书府就在眼前了却忽然停下来,拉住马缰。苏小禾一顿,这才疑惑道,“又怎么了?” “我家就靠这儿不远,如果不介意,能不能请小禾你明日过府一坐?”李承锦的脸在这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模糊,声音是低沉的,却似能蛊惑人心。 苏小禾低着头拒绝了,“我明天白天都要看账,还要去查新货,恐怕没空,晚上也要在家陪外公。” 李承锦听到这儿就笑了出来,摸摸他软软的发顶,“你还真是个乖孩子,只是一会儿的空都没有吗?” 苏小禾低着头撅撅嘴,以为李承锦看不到,哪知李承锦已经低低笑出声来,“孩子气。” “李公子你是方凝的朋友,怎么会邀请我?我真没什么兴趣到处跑,我喜欢待在家里。” “何必拒人千里之外,难不成你担心我对你别有企图?”李承锦见他没有躲开他的手,心里很是愉悦,“我家里有未婚妻,不会打你主意。” 苏小禾惊讶的抬头,却见李承锦已经抿嘴笑了出来,嘴角上扬的弧度真是好看,不由就有些呆了。 “怎么样?” 苏小禾手扣着马缰,蹙着眉头想了又想,眼珠转来转去,白皙的皮肤在夜色里发着温和的光泽,真真是书里写的吹弹可破。 “那好吧。” “那我明日派人来接你,希望能盼到你!”说罢就先拉起了马儿向尚书府走去,眼里还有掩不住的笑意。 “小采哥哥?”苏小禾惊叫了起来,赶紧跑了过去。 金采坐在朱红的钉子门前,托着下巴,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上还穿着下午那身衣服,听见苏小禾的声音立刻就醒了,骨碌站了起来。 “小禾你终于回来啦!” 苏小禾拉住他的手臂,嘟囔道,“你用不着坐在门口等我吧,回屋不行吗?” 金采瞥见他身后的人,也是一声惊叫,“锦、锦王爷?!” 苏小禾一僵,楞楞的回头,看见李承锦站在灯笼微弱的光下,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笑,清冷又高傲。他只是对着金采稍稍点了点头,“小采这么高了。” 金采话都快不会说了,“真的是锦王爷?!”回头询问小禾,“小禾你怎么会和锦王爷在一起?” “他是王爷?”苏小禾甚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这辈子遇到最大的官差不多也就他外公了,平时多遇到一些贵族夫人,哪里见过什么王爷?今天他竟然和王爷吃饭,王爷还请他去他家?!他走什么运了? “小禾你好象很惊讶?”李承锦向他走近了一步,笑了出来,“不会因为我是王爷你就要反悔了吧?” 苏小禾结结巴巴的,干笑道,“不、不可以吗?”他真不想去了。 李承锦摇摇头,“商人最重诚信,怎可出耳反尔?明日我会派人来请你,告辞。”说罢就怡怡然走了,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金采还没回过神来,苏小禾先叹了口气。 “小禾你撞大运了?” “我也认为我是撞大运了。”说着歪头想了想,“不对,是方凝这家伙撞大运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李承锦反要请我去他家玩,按道理不是该请方凝吗?” 金采却露出向往的神色,“我还是小时候见过王爷一次,是爷爷带我去他府上的,方凝肯定不认识。” 苏小禾一楞,“那他多大岁数了?” 金采眼珠转了转,掐指算了算,“快而立了吧!” 苏小禾忽地弯了腰,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看上去不过二十,怎么这么老了……” “你觉得可惜?”金采较真起来,皱着眉头。 “可惜什么?我又不是女人,难不成还因为不能嫁给他而叹气?嗤。” 金采一听就笑了出来,赶紧讨好,“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禾你可别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推开门,牵进马,苏小禾就要往马厩走,却被金采拉住了,“你答应他明天去他家玩?” 苏小禾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我也没办法,是他一直要我去的,本来我还打算明天看账的。” 金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缰绳,气冲冲的牵着马儿就走,“看账看账,你就知道看账,真不明白你以前那十几年是怎么过过来的!” 走了半晌却听不见有脚步声跟着,金采疑惑的回头,却见苏小禾低着头站在原处,竟是一动未动,回头一想,知道自己刚才又说错话了,赶紧丢了马跑了回去。 苏小禾有两个忌讳,一是不愿意被人说成像姑娘家,还有一个就是不愿意别人问起他以前是怎么过的。金采可以理解第一个,却始终想不透第二个,按理说,姑姑和姑父都把小禾当玉供着,哪里舍得他吃一点苦,可他却丝毫不愿意说起他的童年。 其实苏小禾心里明白,说到童年,他能说的唯一玩伴就是顾城,几乎他的世界就是以顾城为中心,缺了他就不转,而顾城……却从没真心把他当朋友,甚至——甚至在自己对他生出异样情绪时,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小禾,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去想那些不快活的事,我陪你去喂马好不好?” 苏小禾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独留金采在原地叹气。他这个表弟真不好伺候,以后还不知怎么着呢。 喂马时金采不停的打量他的神色,也不敢多说话,却听一直在摸着马儿头的苏小禾说道,“小采哥哥,外公让我督促你好好念书,过阵子参加科考。” 金采一楞,“小禾你愿意我参加科考?” “为什么不愿意?” 金采这才想起小禾并不知道他和爷爷的打算,自然也高兴不起来,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我念就是。”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苏小禾抬头神秘笑道,“那天我在铺子里,秦侍郎的夫人和女儿来买香料,她女儿一个劲的向我打听你,你猜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金采憋憋嘴,“我才不要娶她,我又不喜欢她。” “一定要喜欢才能娶吗?” (这次一更就是两章,大家开心吧?不过下个星期估计真的不能更新了,要考的几门课,我基本上没认真听过,如今要考试了,就算抱佛脚也得努力下是吧,大家别急,我一回去就给补上!给我加油哦~)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故人 “小禾你想让我娶个我不爱的人?”金采一惊,口气都冲了起来。 苏小禾楞住了,咬着嘴唇低下头去,半晌没说话。金采又是气恼又是着急,刚想问清他又受什么刺激了,却见苏小禾一把仍开手中的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到是把金采留在原地,尴尬着抓着刷子,陪这一只不住喷气的马。 翌日清晨,苏小禾梳洗完毕,去前厅吃早饭,金尚书却已经早早的坐那儿等着了,金采似乎还在赖床,奉行他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名言。 金尚书招招手,笑眯眯的看着小禾,道,“小禾,坐外公身边来。” 小禾呵呵一笑,乖巧的过去了。 金尚书摸摸他的头,见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更是满心喜爱,“小禾,我听小采说,你还是不愿意给你娘写信?” 苏小禾笑容一滞,耷下头,闷闷的摸桌上的早点,一下一下的吃着,也不回答。 金尚书继续说,“你可知道你娘亲有多想你?如果你不是住外公这儿,是不是更不让外公知道这事?”说罢幽幽的叹了口气,“小禾,人不能忘本。” 苏小禾听了这话,立刻就昂起头来道,“我没有!” 金尚书呵呵笑了起来,“那为什么一直不肯写?” 苏小禾眼神闪躲,却依旧倔着道,“我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不想说。” 金尚书心里笑骂了句鬼灵精,换了个话题道,“好吧,外公不逼你,可你是不是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来尚书府找你舅母的官家夫人小姐,可是要把咱家门槛都踏破了,外公看着都累。” 苏小禾手里抓着两个圆溜溜的小年糕,楞楞的问,“给金采提亲的吗?我那天在店里也碰到秦家女儿,似乎她也喜欢小采哥哥。” 外公轻轻的敲了下他的头,笑道,“小采那孩子可没你吃香!外公说你呢!” “说我?”苏小禾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我提亲?” 金尚书一点头,苏小禾的脸色立刻就白了下来,死死的咬着嘴里的年糕,也不嚼,低着头,到叫金尚书看了心疼。听金小玉说了其中原由,他哪能还不懂小禾在伤心什么,只是感情这回事,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得不到,小禾是个好孩子,只算顾家小子没福气,配不上。 小禾从小就当男孩子养,现在有人求亲自然也是姑娘家,可金外公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小禾,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方凝还一直粘着你不放吗?” 苏小禾没回答,只是嘴里开始嚼了两下,最后还是在一个干净碗里把刚才那块年糕全吐了出来,起身道,“外公,我先去铺里看看情况,有些帐要算,顺带查下新货,你慢慢吃,一会儿小采哥哥就该起床了,让他陪你。”说罢就先走了。 金尚书只得叹气,直道作孽,也不知道顾家的儿子究竟做了什么缺德事,才把乖小禾害成这样,给他逮着机会,非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苏小禾面色苍白的从前厅出去,一路上仆人和这个和善漂亮的小少爷打招呼也不睬,闷着头往前走,压根把昨天答应李承锦的事忘了个干净,恰好金采又不在身边,更是没人提醒他。 苏小禾仰头看天色尚早,也没打算去叫门房的人,索性由小门出去了,到叫从天微微亮就守在尚书府的锦王爷下人扑了个空。 从尚书府走到苏家的几个铺子,都是比较远的,苏小禾却偏偏挑了个最远的去,路过街市时,街市已经是开始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的,大多是妇人家,外出买菜。 苏小禾一个翩翩公子哥,混迹其中,荏的显眼,虽然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表情不太好就是了,但这并不妨碍别人对他的赞叹。 一开始尚有人询问这是谁家少年,后来渐渐人们就被告知了,这是金尚书家的孩子,谦恭有礼,俊俏异常的扬州公子,人唤玲珑。 都说江南的水好啊,似乎扬州的水更妙,出的尽是些风流人物,这公子身段虽纤细,却是不容置疑的一等一的出色,北方的公子哥与之一比,到失之魁壮,徒留了些莽撞感觉。 待进了苏家的铺子,苏小禾早走不动了,瘫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老掌柜的瞧见了,看看门外,没了轿子,猜这孩子又是一人走来的,赶紧去后边拿了条干净毛巾给他擦脸,坐在他身边扇了下扇子,递给他一杯水,却不忍心责怪。 “费爷爷,我今天好累啊,能不能迟会儿再看帐?”苏小禾撑开眼皮小声哀求道。 费掌柜哪里会不允许,“我的小祖宗,你以后就别瞎折腾了,这帐迟几天看没事,要是脚上走的全是水泡出来,有你好一阵子罪受!” 苏小禾扑哧笑了出来,更加瘫得开心,窝在椅子里哼着小曲儿。 “要不要吃些?”费掌柜的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刚进来那会脸上写着呢,模样臭得可以!” 苏小禾哈哈大笑。 “前边的赵记还有写早点卖着呢,去吃吃他们的虾米粥,回头再来看帐,不急!”费掌柜笑得皱纹一条一条的,摸摸他湿湿的脑袋。 苏小禾立刻弹跳了起来,从铺子里拿了点碎银子就往外走。 赵记的烧饼很香,还有软软的糯米糕和金黄的油条,最近又开始卖虾米粥,苏小禾早垂涎了,只是每次去时都已经卖完了,没想到今天还有剩,对着赵的老板娘就是一个大笑脸放送。 “苏少爷怎么会喜欢吃这些粗食?寻常家的少爷小姐即使要外出吃早点,不都该在沁香楼吗?”说着赵老板娘指指对面高大气派的沁香楼。 沁香楼就是林家的产业,林秋总是请客的地方。苏小禾沿着老板娘指的方向回头一看,刚想告诉她,自己并不爱里面的早点时,张着嘴楞住了。 心里翻搅着的不知是什么感觉,苏小禾顿时觉得五脏都挤得发疼。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无巧不成书这话,听上去真是可笑又可怜。 苏小禾猛的调过头来,紧握着手里的两根金黄色油条,大喘气,“老板娘,麻烦你给我把粥送到里边来行吗?我有点不舒服。” 赵老板娘看到他突变的脸色,哪里还会说不行,傻傻的点点头,看着这个丝毫没有架子的公子哥拿着两根油条往里边走去。 坐在朝着店外的位置上,苏小禾直着眼看着门外。 一辆奢华的马车,车前挂着一道精致的锦帘,上书着篆体的顾字。 苏小禾认得这车,曾经他总是央求顾城用这辆马车带他去郊外玩,可他一心一意热爱的小城哥哥从来没答应过,还嫌他烦。 食不知味的嚼着嘴里的油条,苏小禾一眨不眨的看着马车的帘子被打起,一个修身帅气的少爷躬身从马车里出来。初见那张脸,一年半前的往事又浮上眼帘,顾城冷情嘲笑的话语又全部出现在耳中,而其中的苦涩也只有苏小禾自己知晓。 顾城刚站稳,却冲着马车伸出一只手,接着一个丰腴的女人便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满脸的愉悦,不是怀素是谁。 苏小禾拳头握得死紧,他觉得自己心痛得快没有感觉了。他从不让自己摸这辆马车,却容许这个女人坐着它一路陪他来京城? 怀素不知对顾城说了什么,两人俱笑了出来,顾城当着街上那么多人的面,把耳朵贴在怀素的肚子上,眯起眼睛笑了出来。 苏小禾仿佛遭了晴空霹雳,失手就打翻了老板娘刚端来的虾米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失,嘴唇都透着青色,憔悴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撑不住晕过去。 他死死的按着桌边,看着怀素抚着肚子,一脸甜蜜的搀着顾城的手缓缓步入了沁香楼。 苏小禾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赵老板娘和店里的客人都被他这一出吓着了,只有赵老板娘还记得叫老赵赶紧去叫费掌柜的过来。 赵老板娘以为苏小禾是身体不舒服,实在受不住了才会痛哭,只好一下一下抚着他清瘦的脊背,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不哭,撑一会儿,等费爷爷来了就带你去看大夫。 苏小禾从来不知道,比起顾城的伤人话语来,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让他觉得悲哀。怀素和顾城总是有主意叫他痛不欲生。他几乎是凭着心情在痛哭,想着再哭这一回,再不为顾城这个人流泪,然后好好的休整一番,好好生活。只是他似乎忘了,他来京城时就已经打算开始新生活了,如今一看,只要碰上顾城,他就没办法安然处之。 费掌柜带着人来的时候,苏小禾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打着泪嗝。 费掌柜心疼死了,赶紧将小禾抱到怀中安慰了阵子,还不待他叫人将小禾抬上轿子,苏小禾已经晕了过去,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泪水,下巴上还啪嗒啪嗒往下落着。 费掌柜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可凭着感觉,他知道小禾是因为心里难受,而不是身体不舒服。 店里的伙计将小禾抱上轿子,费掌柜就说道,“快送公子回尚书府,让尚书老爷亲自照看着。” 顾城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隐约瞧着对面有一个娇小的公子哥被抱了出来,似乎是晕过去了,不由得皱了眉头,暗道京城的少爷没用。那厢怀素自然也瞧见了,咯咯娇笑着道,“真是没出息的公子哥啊,难道京城的少爷们只会遛鸟吗?我们儿子以后可别像这样!” 顾城立刻愉悦了,揽了怀素过来,亲亲她面颊,“我顾城可不允许有这么没用的儿子!” (大家久等啦!小尘回来喽!让我先抱怨一下啊,这个星期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知道吗,我每天早晨六点起床,除去考试的两个小时,看书直到凌晨一点!!连着考了一个星期!!啊——不活了~~睡眠极度缺乏,最糗的是那天考英语的时候竟然睡着了,吓死我了!补了一天的觉,立刻就把大家的粮食送上来了~~我自己都没吃,话说我最近在节食减肥,一天吃三个苹果~~要挨四天,又不是人过的日子,只为了能穿漂亮的超短裙~~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探访 苏小禾被抬回来时,守在门外的锦王爷家仆和金尚书府都吓呆了,金尚书颤着手看着乖外孙被人抱着小心放到床上,嘴唇直抖,拉着那人的手一直问道,“小禾这是怎么了?” “公子在吃早点的时候,忽然不知怎的,大哭了起来,然后就晕过去了,费掌柜让我们赶紧送他回来,还让您亲自照顾。” 金尚书吓得不轻,“小禾怎么会忽然大哭?这孩子从来不哭的,怎么会忽然哭了?” 那人摇头,走了。 金尚书连忙吼道,“去给我把金采那个死小子拖出来!然后把大夫给我叫来!要快!” 仆人平时都喜爱这个少爷,这时候哪会不从,一溜烟的出去许多。 金尚书坐在床头抚摩小禾仍然汗湿着的脑门,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心都要揪起来了,喃喃的叫着他名字。 金采边狂奔边套衣服,等到了小禾房前时就见到他爷爷也要撑不住了,吓得面无人色。 “爷爷,小禾这是怎么了?”金采颤着声问。 金尚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只知道睡,你还记得小禾吗?!他都哭晕过去了,你在什么地方?!” “爷爷你先别急,小禾究竟是出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哭晕过去,他那么坚强的。” “我要是知道还会急吗?给我坐这!我去看大夫怎么还不来。”金尚书扶着墙就走了出去,金采却明显看到他爷爷眼里似乎是在闪着泪花。 他爷爷果然是更喜欢小禾啊!金采叹息道,只是这也没什么影响。 金采看着躺着的小禾,撇撇嘴,在旁边拯了条湿毛巾,在小禾的脸上擦了擦,自言自语道,“平时不是坚强嘛,现在又怎么要哭成这德性?把我吓死了。” 不出片刻,有人推门,金采以为是大夫,回头一看,却见是锦王爷,立刻吓得不轻,当即想起了昨天的事,便怀疑是他的原因,站了起来,口气却再没了恭敬,道,“锦王爷,您怎么会来?这风刮得好啊!” 李承锦什么样的人,哪里会猜不透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听仆人说小禾晕倒了,赶紧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顺便带了个大夫来。”说罢朝后一招手。 金采这才真正楞住,一是因为小禾并没有去找他,二是因为他口中轻飘飘说着的大夫不正是御医嘛! 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嘛,金采撇撇嘴。 那大夫上前给小禾把脉,似乎是习惯性的皱眉头,这眉头一皱立刻把旁边两人弄得心神不宁,直直的看着他。 片刻后,那大夫起身,对李承锦一揖,被李承锦快速挡住,“别搞这些虚礼了,小禾怎么样?” “公子无碍,只是郁结于心,估摸是早上那会儿见到了什么,受了刺激,这才承受不住。” 金采连连呼出几口浊气,心里暗骂,没什么大事你眉头皱那么欢做什么? 李承锦却脸色冷了下来,“郁结于心,这可小可大。” “王爷说的是,这位公子似乎是时间久了些,心结不解,这才导致了哭到昏迷。” “也就是说小禾的问题比较严重喽?”金采问道。 大夫点点头,“是这意思。” 这下金采抱怨不出来了,回头看床上安然躺着的人,完全看不出一个时辰之前会哭到昏迷。 金采知道原由,李承锦却不知道,挥手让人下去,他看了眼小禾,咬着咬嘴唇没说话。 金采说,“王爷,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让小禾好好休息,一会儿我爷爷会过来照顾他的,他总比我们细心。” 李承锦想了想,点点头,走之前还是再观察了下床上的小禾。 金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阻止,只是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看样子这个锦王爷也对小禾很好,小禾是招人喜欢,可招这么多人,他金采怎么办? 刚到外间,李承锦就问道,“你知道小禾这是怎么了?” 金采当然知道,只是他装得无辜,蹙起眉头,一摊手,“要是知道,我就不会让他伤心成这样子了。” 李承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金采演技了得,任他打量。 “好好照顾他,等他好些了,我自会来看他。”说罢,锦王爷潇洒的走了。 金采站在原地冲他做鬼脸,恰好被金爷爷看到,直捏他耳朵,气道,“你除了会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还会什么?叫你去考功名你就这样子,以后要是当了官,在朝上碰到锦王爷,你是不是也准备来个鬼脸?” 金采摸着被捏得通红的耳朵大呼痛,却被金爷爷一把打开手,指着屋内道,“痛?你知道痛?你除了会左拥又抱,骑马留鸟,你还会些什么?我今天直接告诉你吧,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永远别想打小禾主意,我可舍不得把小禾交给一个登徒子!” “爷爷你说我是登徒子?”金采气得声音都走调了,“我哪里像登徒子了?” 金爷爷理都不理他,端着手里的熬得细的细粥往小禾房里去,只留金采一人在原地跳脚。 苏小禾这一晕可不得了,惊了多少人。他原本身体就好,也讨人喜欢,今天被从大街西头抬到东头,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几个平时交好的公子哥全来了,金采只好在前厅打发人,不允许别人去探望。 林芮来那会儿,方凝也在。 二人一对面,林芮立刻把头调了过去,装作没看见,急着上前问小禾情况。 方凝被气得不轻,暗骂自己是傻鸡给黄鼠狼拜年,人家都要把自家媳妇骗走了,自己竟然还来关心他的情况! 不过不得不说,方凝虽然嘴坏了点,但作为一个朋友,绝对没话说。只是遇上了林芮,这话就说不清了。 金采看方凝脸色差得出奇,只好打圆场,对林芮说道,“小芮你先回去吧,小禾没什么事,等他好了,你们再过来,这会都哄着去瞧,小禾反而休息不好。” 林芮为难,她是真的关心小禾,想知道他的情况,可金采这个表哥都这么说了,她还能硬赖着不走? 方凝站在门口等着她出来,林芮更是别扭,原本想就这么穿过去的,却被方凝抓住了胳膊,瞪道,“你这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我有在闹脾气吗?”说罢就要推开他的手。 方凝也火了,“我承认之前那事是我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这么久不睬我啊?你想想,都一年半了!” 林芮瞟了他一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我要回去了,麻烦你方大公子放行。” 方凝被逼得贵公子气质全无,儒雅高贵什么的全不要了,耍起了无赖,“我还偏不放了!” 林芮脸涨得通红,忍着气道,“方凝你适可而止!” “我又什么了?我只不过求你原谅,你凭什么就不答应?” 林芮狠狠的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还好意思问我?我真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白痴,缠着一个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男人!现在我看清了,再不想去重犯错误,难道这也不得你愿了吗?方凝,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过分?” 林芮每说一句,方凝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最后越听越心惊。 知晓小禾过往的金采在门内却听得百感交集,难怪林芮喜欢和小禾在一起,原来竟是同病相怜。 “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认错?你认为你认个错,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你把我当什么了?!”说到最后,林芮几乎是尖叫着的。 方凝被她的怒气吓着了,拦着的手不自觉松了下来,林芮看准机会,猛的推开他跑了。 方凝狼狈的站在原地,半晌才想起还有一个看好戏的。 “金采你说,我和林芮是不是完了?” 金采立刻就想起了小禾的那个负心人,连连点头,“这都完不了才有鬼呢,要是我是林芮,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你怎么比她还不讲理?” 金采抱着手臂坏坏一笑,“怎么就不讲理了?你方大公子眠花宿柳的时候,可想起小芮在家以泪洗面?”说着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喜欢你这种人真是悲哀,趁能脱身的时候及早离开,不然以后更糟!” 方凝听得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眠话宿柳了?!” 金采乐呵呵的,“方凝,死在你手下的花还少吗?可别再糟蹋人家小芮了,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是该配良才的!”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庸才了?” “嘿嘿,不敢,不敢!”金采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小芮跟着你金大少委屈你了,以后摘不着花,碰不得草的,这不是要您命嘛!”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小禾的感动 苏小禾迷迷糊糊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半睁着眼睛,神智还有些恍惚,傻傻的盯着帐顶瞧,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就在自家床上了,半晌才记起早晨自己做了什么糗事。 金尚书没怎么敢熟睡,时不时的醒下,瞧下小禾的情况,身边的一碗细米粥热了好几次,眼看又要凉了,还好这会儿人醒了。 金尚书高兴得几乎哭出来,急忙把椅子往小禾身边拖了拖,抚着他的额头道,“好孩子,你真要把外公吓死才甘心吗?你已经是外公的心肝了,再这样下去,外公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你这儿!” 苏小禾转过脸来,这才看到外公也在屋里,原本悲哀得心凉的感觉立刻被满满的委屈替代,嘴一憋,两行眼泪就先滚落了出来,低哑着嗓音小声叫道,“外公……” 这一声可把金尚书叫得柔肠百结,直叹这孩子可怜,抱过他的小脑袋就到怀里,摸摸他被擦得湿湿的额发,苦笑道,“有什么话不能和外公说呢,非得憋在心里?全天下最希望你快快乐乐活着的人就是我们啊,即使你一无是处,整天只会混吃混喝,疯玩疯耍的,外公难道还会不要你?何苦折磨自己?” 苏小禾知道外公定是吓着了,不然外公怎么说出这些感叹的话来?心里更是难受,缩着身子拼命把脑袋往外公怀里挤,金尚书无法,只得将他半抱住。 “早上是怎么回事,现在能告诉外公了吗?” 苏小禾垂下眼睫来,大眼睛里蓄着的尽是泪水,睫毛都湿了大半,任由他外公打量,就是不说话。 金尚书叹了口气,哄孩子似的轻轻摇了摇他,放柔声音,“小禾,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放宽心,别把事情看得太重,该你的总逃不了,不该你的,也别去强求。” 顾城该是他的吗?强求得来吗?从小到大十五年,斗了有十三年,粘了十三年,这样都换不来他的真心相待,难道继续粘下去就会有结果了吗,何况……何况他如今已有家室,他苏小禾一个男孩子,又能做什么? 金尚书自然也知道,能把这孩子伤成这样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顾家人有这本事了,只是顾家人远在扬州,难道也来京城了吗? 金尚书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问道,“小禾,你……是不是见到了他?” 这话一问,苏小禾便明白外公是猜出来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咬着牙点了点头。 金尚书掰过怀里的这张小脸,真是精致小巧,像足了自己的女儿,可偏偏背着个男孩子的身份,只是再怎么当男孩子养,到底是女孩子,遇到心动的,总不会是女人。 “你还准备继续喜欢他吗?”金尚书也不打算和他绕弯子,直白的问。 苏小禾扒拉住外公的衣裳,擦了擦控制不住流下的眼泪,声音小小的说,“不了,永远都不了。” 金尚书听得心疼死了,摸摸他的脸蛋,叹息道,“乖小禾,这就对了,天下可不是只有姓顾的人家才有儿子,外公相信你会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家,再不受苦。” 苏小禾鼻头酸酸的,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不住的喊着外公外公。 金采站着门外,手里端着他大老远跑去赵记求老板娘特地熬的一碗虾米粥,满嘴的苦涩,早知道小禾放不下那人,没想到竟然恋到这程度,都到京城一年多了,还放不下吗? 迅速整理好心情,金采大大咧咧的叫了声,“小禾,起来吃粥啦!”跨了进来,对窝在金尚书怀里的小禾刮了好一通鼻子,撅着嘴道,“这么大人了,羞不羞,还躲在爷爷怀里!” 苏小禾又往下缩了缩,避开金采的眼睛。 金采心头一黯,却还是笑呵呵的把身后的粥端了出来,献宝般的说道,“铛铛铛铛,小禾,瞧我带什么来了?” 苏小禾瞄了他一眼,忽然扑哧笑了出来,“小采哥哥真聪明。” 金尚书这才舒了口气,对金采使了个眼色,又对小禾说道,“让小采陪你好不好,外公去休息下。” 苏小禾立刻点头,“外公,你累着了是不是?”大大的眼睛里瞳人又黑又亮。 金尚书让出位置,由兴高采烈的金采替补了位置,半抱着小禾,听得外公说,“外公不累,为了小禾,外公怎么样都不累。” 眼看一直挺坚强的小禾瘪瘪嘴又要哭出来,金采立刻挖了一勺子粥放到小禾嘴巴边,道,“来来来,小禾,吃口香喷喷的虾米粥。” 苏小禾紧盯着金尚书,含着泪水一口吃了下去,边吃边哽咽,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怜,金采心都要被他哭碎了,变着法儿哄他开心。 金尚书笑着走了出去,忽然觉得小禾的未来交在金采手中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于能否成功,那就要看金采个人的努力了。 第二日的时候,苏小禾才算彻底整理好思绪,打定主意再不去思念那个人,权当少年的自己做了一场梦,一个达十几年的冗长之梦,梦里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如今梦醒了,生活却还要继续,以后的路还很长,陪着自己走到最后的,一定是最懂珍惜自己的人,但这个人,肯定不是顾城。 可一段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否则它也不能称之为感情了,可想要摆脱,也并不是不可能,金采怀着心思对小禾说,放弃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 暂且不去怀疑他的动机,苏小禾觉得这话十分有理,只是缘分这东西,似乎强求不来,求来的……只能是孽缘——就像他和顾城。 苏小禾坐着轿子到了苏记的香料铺,顶着费掌柜担忧的目光,认真的查着账,一点都不像昨天痛苦到昏厥的模样。 费掌柜知道他好强,只是还是免不了一阵子唠叨。 苏小禾实在承受不住,赶紧截住了费掌柜的话头,安慰道,“费爷爷,要不你带我去看看新香料吧,这总不算苦事吧?” 费掌柜实在没法儿,只得点头答应。 “我那日说的药枕怎么样,卖得好吗?”苏小禾摸着手下晒干的草药,看着身旁的小童子。 那小童子也是机灵可爱,一段一段的斩着草药,乐呵呵道,“可好了,还有那个茶枕,也是卖得一等一的好。” 费掌柜呵呵笑了,“小禾啊,我们这算不算在抢生意?别家买药材的铺子该怨了吧?” 苏小禾露赤一笑,“这既是生财之道,又岂有争抢之说?本来赚钱这事就该各凭本事,如果没本事,就别出来混,想套牢一项产业,那得要实力。” 费掌柜边笑边点头,“你可真会扯,不过这路子确实赚钱就是了,卖的都快赶上咱们的老本行——香料了。” “费爷爷,我上次托你说的找家卖药材的事怎么样了?” 费掌柜笑道,“药材的事我办好了,找的还是你家乡的一户大商呢,茶叶在本地买就行了,那家商户发了信函来说了,最近两天就能到,到时候去谈就成了。” 苏小禾呆住了。 难不成是顾家? 费掌柜见小禾脸色难看起来,忙扶住他肩膀,急道,“这是怎么了?又不舒服吗?” 苏小禾摆摆手,“可是扬州顾家?” 费掌柜点头,“正是,要说来,这生意还是你爹娘给介绍的,当时你和我提这茬,我就告诉了你爹娘,他们都觉得主意不错,直接推荐我联系扬州顾家。”当下看苏小禾脸色更是难看也疑惑了起来,“这顾家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好呀?小禾你先别急!” 苏小禾一个苦笑,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也躲不过,爹娘怕就是看准了才推荐顾家,想让我彻底死心。 是啊,不死心还能如何,怀素孩子都有了,难道让他苏小禾再去做回采花大盗,夜半害大姑娘去?既然决定了要放手,就该放得潇洒点,让他顾城知道,苏小禾没了他,一样活得很滋润。 “费爷爷你先接待着,如果他们来了的话,等最终谈妥了,我会出面签合同。” 苏小禾摆摆手,“我出去走走,不用跟着我了。”说罢也不等费掌柜回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漫无目的的在繁华的街上逛来逛去,苏小禾心不在焉的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揣得满袖子都是,还是觉得乱,眼见就要到沁香楼了,苏小禾这才一激,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往回走。 一辆青黛色的马车沿街过来,素净雅致,一个年约十八九的少年架着车,眉清目秀。 苏小禾盯着他看了一阵,转过脸来,撩开袖子,摸着手腕上新买的一个玉镯子,这镯子色泽莹润,朴素大方。 他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哪有男人给自己的买玉镯子的,那玉器店的老板一直笑着问,这位英俊的小哥是不是在给心上人挑定情信物?当时的自己笑得多尴尬,该怎么告诉他,这镯子是买给自己的? 马车却在他身边停了下来,那少年挥开马鞭,冲站在路边发呆的苏小禾道,“苏公子,我家王爷请你上车。” 苏小禾回过神来,“什么?” 少年笑着又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苏公子,你镯子真漂亮!”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吃了两天的苹果,似乎是瘦了那么一点,可却瘦的不是地方,真郁闷,晚上开始开吃,减肥计划算是破产…… 有橄榄枝吗,有吗有吗,有就给我哦,我要参赛,不过现在还没开始呢,到时候我通知大家~~最近我会好好更文的!)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章 锦王府 苏小禾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恨不能挖个洞将自己掩埋起来。 那少年却像看没看见他的尴尬一般,挑下马车,扶住他手臂,友善的一笑,“上马吧,少爷!” 苏小禾不知道该不该上,可对着这张笑脸,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来,索性一横心,噔噔噔上了句,却引来身后人一阵笑。 撩开帘子,李承锦正坐在马车里冲他笑,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而是很亲切温柔的表情。 他一身银白色袍子,腰间系了条蓝黛色带子,夺目却又不显得矛盾,一个锦囊扣在腰带上,微微一笑,“你身体全好了吗?” 苏小禾不知怎的就在见到他那个笑容后发起呆来,被他这么一说赶紧回神,红着脸闷头道,“全好了,多谢王爷关心。” 忽的就想到了金采说的他的年龄,心里疑惑,这人真有三十了吗,怎么生得这么风神俊朗,年轻潇洒? 李承锦对他伸出手来,低声道,“坐我身边来。” 这声音就跟有蛊惑力一般,苏小禾竟然没动什么脑子就直直搭着他的手坐了过去。 李承锦的手温暖而干燥,指腹和手心微微有层薄茧,却让苏小禾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还有他身上时不时传来的茶香味,如能安人心神,原本激烈跳动着的心竟平静了下来。 李承锦向他靠了靠,两只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对着苏小禾的脸笑道,“我不找你,你是不是也不打算找我呢?” 苏小禾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了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想着,明明不是很英俊的五官,组合到一起怎么就这么有魅力?实在让人无法抵挡。 李承锦见他走神,轻笑了出来,捏捏他鼻子,“你在看什么?” 苏小禾啊了一声,顿觉失礼尴尬,错过他的手低下头去,“没看什么,真的没有。” 李承锦也不和他争下去,只是看着他的发旋问道,“去我家好吗?” 苏小禾撇撇嘴,没回答,盯着李承锦手上的一个玉扳指看,然后就想到了自己手腕上戴的玉镯子,下意识的就去摸。 “小禾,要不要去我家?” 苏小禾抬起头来,按着李承锦的手问道,“王爷你很喜欢玉器吗?” 李承锦见他答非所问,一下子也找不着头绪,“喜欢,怎么了?”刚想反握住他手,苏小禾却无意的缩了回去,摸着自己的手腕,盯着李承锦的眼睛继续问,“那你喜欢玉镯子吗?” 李承锦楞住了,不懂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可见他捂着手腕,宛如一潭深水,黑不见底的眸子不动不动的凝视着自己,不喜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喜欢。” 苏小禾长舒一口气,摸了摸心口,闭起眼睛微笑起来,睫毛上而翘,整个人漂亮到无法言喻。 李承锦毫无征兆的被他此时的风采迷住,却在惊见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玉镯子时彻底楞住了。 “小禾……”他轻声喊道。 苏小禾的心情明显好上许多,睁开眼睛笑嘻嘻的问道,“什么事?” 李承锦迅速调整好表情,按着玉扳指问,“你是不是喜欢玉器?” 苏小禾瞟了眼他的玉扳指,“是啊,我很喜欢。”末了不放心般的又加了句,“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我一直都喜欢。”李承锦道。 苏小禾摸摸脑袋,笑得很单纯,“我当只有女孩子会喜欢呢,它们很漂亮,剔透温暖,比起金银来还很素雅。” 李承锦却忽然觉得悲哀起来,想起初次见他时猜测他是女孩,被苏小禾认为无礼,可事实不是明摆着吗?说道,“不,高尚的人都喜欢玉器,不然何来君子如玉一说?”如今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苏小禾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 苏小禾更加开心了,点点头。撩开窗帘望着外边,“这是要去你家吗?” “你答应了我的,商人要有信用。” 苏小禾指着窗外,“你住王府?一直住?” “不,早前都在封地,今年刚调回来。”李承锦默默的看着他,又道,“以后都不走了。” 苏小禾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惊了一下,立刻又转了过去,若无其事的说道,“那你夫人孩子都回来吗?” 李承锦却笑了出来,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苏小禾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脸红了起来,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往外扭,却没看见李承锦带笑的目光。 “小采哥哥说你快三十了,是很老了呀!” 李承锦将扭出去不少的苏小禾又揽回来,这下苏小禾脸真红了个通透,低着头,露出烧着的耳根说,“王爷你快松开我……” 李承锦逗弄心理更盛,挑着眉当没听到,继续说着,“明年才三十,何况年龄大些不好吗,这样阅历丰富,更能照顾好人。” 苏小禾开始掰他的手,李承锦却感觉到他连手心都在发热,像个煮熟了的小虾子,可爱异常。 “王爷……”他实在忍不住抬起脸来,嘟着嘴看他,“你干嘛一直搂着我?我又不会掉出去……” 忽然马车外传来一阵轻笑声,显然是刚才那个驾车的少年听到了,苏小禾更是羞。 李承锦状似无辜,“小禾不喜欢我搂着你吗?” “可、可你不觉得你搂着个男孩很怪吗?”苏小禾急得眼泪汪汪,一边说一边死命拨他的手,似乎想起了李承锦的身份,又怯怯的加了句,“虽然我是还小,可是……” 这可是还没说出来,李承锦就答道,“你也说你还小,那搂着又有什么关系?” 苏小禾实在想不出话来了,他记得自己会些小轻功,溜起来特别快,可现在这情况,看样子是连溜都溜不出去,只得低下头,闷闷不乐的任他抱着。 李承锦嘴角上扬,明显是心情很好。 待到了王府,那驾车少年先跳了下去,捂着嘴冲苏小禾笑,苏小禾只得死咬着嘴唇当没看见,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同样是在京城开府,锦王府明显的要比苏小禾外公的尚书府豪华许多,连占地也约莫是三个尚书府大。 苏小禾边走边嘟囔,李承锦在一旁听得一听二楚,却假装不闻,只是抿着嘴笑。 “方凝请我去,是为了打马球,林哥哥请我去是吃饭,那王爷请我是做什么呢?”苏小禾忽然停了下来,指着这满园的风景说,“是为了看风景吗?” “如果是为了看风景,我可以陪你回扬州。” 苏小禾眉头一皱,心里直道这个王爷奇怪,可偏偏对着他,自己所有的礼貌客气就拿不出来,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摆不出来,真是、真是憋屈。 “那你请我来干什么?”苏小禾这么问着,眼角却忽然瞄到屋角的一个小孩子,小小的身子,却很俊俏。 他惊叫一声,“那是你儿子?” 李承锦回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小孩刚见到李承锦,马上就撒腿跑了,颠颠的小模样。 苏小禾拽他袖子,大眼睛一眨一眨,“王爷,那是你儿子?” 李承锦点点头,“是我儿子。” 苏小禾手就滑了下来,低着头咬着唇就要走。 李承锦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他,“为什么见到我儿子就要走?” “我……”他一个理由也所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他要走呢? 苏小禾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顾城伏在怀素肚子上的模样,笑得愉悦,心里又苦涩起来。 “我一个王爷,如果快三十岁还没有儿子,这才奇怪不是吗?”李承锦微微一笑,“这是必须的。” 苏小禾看着他没有丝毫心虚的样子很委屈,知道他说得对,王爷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怎么能这么想他呢。 “你不是说你没有妻子吗?那孩子是你自己生的?” 苏小禾这话说得着实无礼,可李承锦却笑了出来,一撸他发顶,“你在想什么!” “那你敢说你没有妻子?你爱她吗?”苏小禾仰着头看他,原本就大的眼睛越发显得大。 苏小禾第一句话是反驳的,第二句话却是脱口而出,不经大脑,问出来才觉得自己是在探人隐私,顿时暗骂自己这些年和外公学的东西都哪去了! 李承锦竟然没着恼,很坦然的面对着苏小禾,平静的说,“我没有妻子,我也不爱她。” 苏小禾被噎住了,瞧了他半晌也没说出话来,他真想问问眼前这个男人,那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又是谁?可终究没问,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比上一个脱口而出的更加可笑——与他何干? 李承锦却似要解他惑般的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儿子,可她娘却不是我妻子,因为我不爱她。” 苏小禾实在忍不住嗤笑出来,“不爱她也能和她生孩子?你这王爷可真风流。” “小禾,这话你要是和别的王爷说,我保你外公明天被外放。”李承锦笑了出来。 “你——” “但你遇到的是我,所以无碍。” “爱说便说,不说拉倒。”苏小禾调过头去,嘟囔道,“反正与我无关。” 李承锦干脆倚到树干上,冲他微微一笑,“我总不能一有需要便去青楼吧,何况我也需要个儿子。” 苏小禾脸顿时红了起来,“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关心。” 李承锦见他转过脸去,更加愉悦,“是我愿意说的,不是被你强迫的。” 苏小禾哪能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调侃,一恼就要走,却再次被李承锦拉住,拖到身边揽住他腰,“本王自当娶心爱之人。” (本人要票票~~要收藏~~晕了,累死鸟~~我好想吃肉啊~~ 大家好像超级讨厌顾城了,不过他似乎是挺讨厌的,我很喜欢承锦哦,虽然他也有儿子~~)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金采的表白 “锦王爷,你怎么、怎么能这么无赖?”苏小禾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手指头,脸涨得通红,“娶爱的人也好,不爱的人也好,干我什么事?我答应了到你府上玩,来也来过了,难道还不放我走了?” 李承锦觉得这个苏小禾就像一只单纯的小兔子,越是拽他尾巴,捏他耳朵,越是逃得厉害,可却也越是可爱得厉害,更加让人不想放开。 苏小禾知道,他除了会两手三脚猫的轻功,别的什么都拿不出手,要想在李承锦手中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偏偏他不死心。 “现在是不关你的事,可以后关。”李承锦眼里是满满的邪恶笑意,高傲的神情里尽是自信。 苏小禾觉得自己似乎遇上了另一个顾城,一样的可恶,一样的爱戏弄人,顿时脸上血色尽失,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可表情却不自觉冷了下来,沉下声道,“锦王爷,请您自重!” 这是苏小禾第二次这么对李承锦说,第一次是在沁像楼的外边,李承锦说他是女孩子。而他们相识仅三天。 揽着他腰的手蓦的就松开了,苏小禾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挺得直直的背影里写的是毫无留恋。 李承锦望着那个小巧却骄傲的人,只得苦笑,似乎玩笑开过了头,兔子也会火。刚刚拉近的距离,因为他一个得意忘形,又恢复到原状,甚至、甚至不如原来。 李承锦转过身来,眼角不经意瞄到墙角,一片淡青色的衣角露在外边,那个孩子还没回去? “水清,过来。”李承锦眯眼一想,冲那孩子招招手道。 叫水清的男孩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怯怯的向后退了一步,犹豫再三,还是慢吞吞的从墙角拐了出来,向李承锦走过来,低着头,小声的叫了声,“父王。” 李承锦俯视着这个只及自己腰部的男孩子,清秀安静,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发顶问道,“为什么会躲在那儿看,你娘呢?” 水清肩头瑟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娘、娘、她……” 李承锦不悦的皱起眉头,“男子汉说话声音怎么能这么小,还结巴?你娘她又怎么了?” 水清一惊,半晌才咬着嘴唇抬起头,稍稍加大了音量,“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李承锦低咒了一声,一把抱起水清,尽量把声音放温和,“和父王走,父王有事情交代你。” 苏小禾出了王府,左右一看,果然外公家离这儿不远,索性就自己走回去。 他实在弄不明白李承锦在想什么,当然作为他们那类大人物,也不需要别人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只是苏小禾始终觉得看起来高贵如李承锦一般的人,不应该如他表现得那么轻佻。他可以接受李承锦面无表情,可以接受他温和微笑,就是无法接受他像顾城一般的调戏他,把他当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女人! 他苏小禾再瘦小,再纤细,他也是男人! 姑且不谈这话的真实性,至少苏小禾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阅人如李承锦,既能一眼瞧出问题,那么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探究,这点请深信。 到家的时候,苏小禾原本准备直接回房休息,可心里始终憋得慌,干脆转了个弯去找金采。 敲了门直接进去,金采正笑容满面的对着镜子穿衣裳,又是一身白,一把扇子,轻佻而又潇洒。 苏小禾往凳子上一坐,蹙着眉头看他,问道,“小采哥哥,你又要去什么地方?” 金采冲苏小禾抛了个魅眼,神采飞扬,“庆幸吧你,方凝那家伙终于决定放过你了,他约我去喝酒。” “什么意思?方凝叫你去喝酒,没叫我?” “不错,他终于想通了。”金采摸摸发髻,点点头。 “想通什么了?放弃林芮?”苏小禾一声冷笑,“他果然不是个东西!” 金采啧啧两声,坐到苏小禾旁边,对着他的脸一阵猛瞧,“又谁惹你了,满脸煞气?黑得跟锅底一样。” 苏小禾一把打开金采意图摸他脸蛋的手,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要想占我便宜!” 金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男人还怕别人占你便宜?笑死人了。” 原本心情极度差劲的苏小禾因这句话奇迹般的恢复了,立刻笑了出来,反拉住金采的手问,“我真的像男人吗?” 金采哈哈大笑,一个劲点头,“你像,像!”像才有鬼! “那好,是男人的就去喝酒!”苏小禾拽起金采的衣襟,满怀豪情的说,可这表情看在金采眼里说不出的好笑。 “方凝根本没请你,你和谁喝酒去?”金采嬉笑。 “全世界只有方凝能请我喝酒吗?他这种人渣请我去,我还不去呢!抛弃林芮,他真不得好死!”苏小禾咬牙切齿。 金采很少见苏小禾有这么激愤的表情,猜测八成与顾家少爷有关,如果方凝真把林芮抛弃了,那林芮不是成了苏小禾第二?难怪小禾要这么激动。 “可我并没有说方凝要把林芮抛弃了呀!” “没有?”苏小禾疑惑,“没有他怎么忽然不叫我这个假想情敌了?” 金采搭上苏小禾的肩膀,见他没有拒绝,感受着手臂下的身体清瘦而纤弱,满心欢喜,笑眯眯道,“他是被林芮抛弃了,正伤心着找人喝酒呢!” “林芮?”苏小禾一个惊讶,转过身来,无意识的就把金采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滑落了,瞪大黑黑的眼睛问道,“林芮竟然会把方凝抛弃了?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 金采撇撇嘴,瞄他一眼,“方凝那种人还不该被抛弃吗?” “也是,林芮那么好的姑娘,方凝总是拈花惹草。”苏小禾垂下眼睫,抿抿嘴,“走,我们去喝酒,去喝酒!庆祝林芮逃出升天!” 金采一把拉住他想逃跑的身子,凝视着小禾的眼睛问道,“那你呢?你准备逃避到什么时候?” 苏小禾的笑容立刻就僵在脸上了,“我逃避什么了?” 金采满心的不忍,可话还是要说。伤口隐藏得太深,到时候溃烂了,流脓了,更加下不了手。 “你懂我说什么,你还在想着顾城吗?” 苏小禾看着金采,第一次发现他认真起来的目光竟会让他沉重到无法承受。 拨开金采放在他肩上的手,苏小禾平静的说,“我从昨天开始就忘了他。” “你就自欺欺人吧!”金采一记轻蔑的笑。 苏小禾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半晌才幽幽的说,“金采你似乎管得太多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金采忽然大声吼道。 苏小禾被这句话定住了,“金采你今天怎么了?” “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金采快步走到苏小禾面前,双手死死的扣住他的肩膀,“小禾,你可有好好看过我,可有注意到我也一直爱着你?!” 苏小禾被他忽然的表白吓得倒退两步,却被金采稳稳的扣在手中。 勉强扯出一个干笑,苏小禾结巴着说,“小采、小采哥哥,我们、我们是表兄弟……” “别给我扯什么表兄弟!谁跟你是表兄弟!我才不要做你的表兄弟!”金采一向很随性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无数苏小禾读不懂的情愫浮上面来,似痛苦,似无奈,“你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娶心爱的人,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是的!当然是的!而且我只娶你!” 苏小禾这回是面无人色了,两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更突显得大,深不见底,“你疯了!你疯了吗?你要娶一个男人?你想把舅舅气死吗?!” “别想拿我爹说事儿!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他来说话,何况还有爷爷!” “你以为舅舅不同意,外公就会同意了?你怎么这么荒唐?!”苏小禾一把推开他,“而且我也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金采的呼吸全被最后一句话夺了去,楞楞的看着他,尤不相信,“小禾你说什么?” 苏小禾呼吸急促,死死的瞪着他,“我说我坚决不同意!我怎么能和哥哥在一起,你当我疯了吗?!” “可我爱你!” “我不爱你!”苏小禾立刻就吼了回去,“我不爱你!” 金采脸上血色尽失,嘴唇白得吓人,双手不自觉握成拳。 苏小禾低着头,大口喘气,根本不敢去看金采的表情,他知道金采这话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说的,可他、可他就这么狠狠的拒绝了,丝毫不留情面,但是小采哥哥,小采哥哥怎么能爱他呢? “为什么顾城行,我就不行?你不是也叫他哥哥吗?!”金采指甲掐进手心,痛得发抖,可还是拼着最后一个机会问出。 苏小禾听得身子一晃,接着就缩了起来,委屈的靠着墙壁,根本不回答。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我弟弟,我只知道我爱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想永远永远照顾你,不让你受人欺负,流眼泪,我甚至愿意去为你考什么狗屁功名!如果你根本不爱我,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要这些做什么?你真当我疯了吗?!”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真相已现 “够了,金采你出去!” 二人俱是一惊,同时抬头,不知什么时候金尚书已经板着脸站在门口,隐忍着满满的怒气,瞪着金采道。 “爷爷?”金采颤着声喊道。 “金采你出去!” 苏小禾不自觉的往里缩了缩,躲避着金采惊疑不定的目光,低着头紧扣着十指。 “我有话和小禾说,出去!” “可我为什么要出去?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件事情你没同意,是我臆造了不成,凭什么你现在叫我出去?!”金采愤怒的吼道,一贯风流的脸上竟是趋于疯狂,不顾一切的表情。 金尚书忍无可忍,咬着牙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要喊得人尽皆之吗?我答应了你是一回事,可你怎么把握又是一回事,如今搞成这样,反成了我的不是?!出去!” 苏小禾猛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二人,不敢相信他们曾经都说了什么。 金采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看向小禾时虽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却含着不可忽视的哀痛,伤感,最终还是一咬牙冲了出去。 “外公,你刚才说什么了?”苏小禾抹了把不知何时滚滚而出的眼泪,小心求证着。 金尚书叹了口气,蹒跚着向苏小禾走来,轻轻将缩在椅子里的孩子抱入怀中,哽咽道,“做的什么孽啊!” “外公……”苏小禾紧拽着金尚书的衣襟,颤着声小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 金尚书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苍老的手托起小禾的下巴,指腹抹了抹小禾不停掉下的泪水,“小禾,外公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认真听着,好吗?” 苏小禾不懂为什么外公一句话还没说,他眼泪就已经流成了河。不停的点头,小禾微张着嘴,哭泣道,“你说,你说,说什么我都信。” 金尚书吸了吸鼻子,微微笑了,“小禾,你从来就是女孩子,真真正正的女孩子……” 金采晃着身子走到与方凝相约的地点,却见方凝已经大醉倒在桌上。用力一推,金采笑道,“不是这般没用吧,我刚来,你就醉成这样?” 方凝迷蒙着眼睛抬起头,眼神恍惚,幽幽道,“林芮?” 金采一巴掌在他头上拍下,“看清楚,你这个色鬼,我是不是林芮?” 方凝被这一巴掌打得半醒,晃了晃头,惨然一笑,“原来是金采,你也真够慢的,也不瞧瞧现在什么时辰了,有你这么玩人的吗?” 金采眼神一黯,随即大剌剌一坐,招呼了两坛子酒,重重往方凝面前一放,“喝吧,喝死你,一醉解你千愁!” 方凝却盯着金采的眼睛不放,忽的一声笑了出来,推了一坛过来,指指尚未拆封的酒盖,“送你吧,一醉解千愁!看你样子,似乎比我还惨!不知是谁,昨天还嘲笑我被人抛弃,今天的你和昨天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金采也不客气,一把扯了酒上的红封,呼啦倒出一大碗,溅湿了前襟大半,自嘲一笑,“你好歹还有过一段快乐时光,我等的人还没到,便被人毫不留情的抛弃!” “苏小禾吗?”方凝托着脑袋看着自斟自饮的金采,扯着嘴角轻笑,“我早告诉过你不可能,有哪个男人娶男人的?你竟然还说你爷爷都许了,见鬼了真是!” 金采瞪他,“我金大少爷何时扯过谎?我爷爷是准了!我也知道男人娶男人听起来荒诞,可如若不是爷爷默许,你真以为我不顾世俗至此?!” 方凝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豪饮一口,“京城人都晓得,他苏小禾再怎么小巧,再怎么漂亮,终究是男人,还是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扬州的贵少爷!金采,你也是男人,那如果换有人愿意娶你,你会同意吗?脑子烧坏了不成?” “你懂什么?”金采丢开酒碗,“若不是他苏小禾之前爱的也是个男人,我会敢爱他吗?凭什么换了个人就不行?我哪点比顾城差了,凭什么我就不行?!凭什么?!” 方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他听到了什么?!这种话也能乱说?! 见金采已经把自己灌得不甚清醒,张口又要说话,方凝吓得彻底醒了过来,赶紧捂住那张嘴,低声吼道,“有话回去再说,这京城是怎么地方,你不顾及自己,好歹也顾及你那个兴趣异于常人的表弟吧!” 金采打开他的手,眼眶发红,“我懂,我一直都懂,我哪里舍得乱说,哪里舍得……” 方凝叹口气,道,“林芮不肯嫁给我也是正常,现在想想,以前真是荒唐,有了林芮那么好的女人还要左拥右抱,可现在后悔也迟了,但你和我不同,只要苏小禾他一天不娶,啊,不,应该是一天不嫁,你金采都还有可能,现在放弃会不会太早?” 金采眼里忽的就精光暴涨,激动的握住方凝的手腕道,“你说真的吗?” 方凝咧着嘴,直喊痛,“你不是京城出名的风流公子哥儿嘛,哪个女人见了你不是柔情似水,怎么现在一点自信都没有,这还用我说,当真是坠入情网,脑袋都不好使了!” 金采丢开他的手,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半晌拍掌一笑,“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方凝无奈一笑,夺过金采手中的碗,换了个小盏塞到他手中,“注意着点,喝死了我可不送!” 金采微微一笑,又是那个潇洒少爷,眉峰一挑,“方凝,敢不敢和我拼诗?” 次日清晨,鸡打鸣都打了好几次了,仍旧不见苏小禾的房门打开,金采已经拾掇干净,一身月白衣裳坐在苏小禾的卧房前,不住的哀声叹气,嗅嗅袖子,还好,没有酒气。 苏小禾其实早就醒了,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床帐顶,仍旧无法相信一些事实。 枕头下放着外公给的小册子,正常人看了都会面红耳赤的小册子到了他这里,却越发看的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他始终无法相信外公所言。 外公说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而不是如十六年来自己所想的那样,是个男孩,只是家人把他从小当男孩养也是有原因的。 苏府求子求了许多年,仍旧不得孩子,苏夫人几次怀孕都意外流产,因此那一年,苏夫人再次怀孕的时候,苏老爷就说,不论生下来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当成男孩来养,以后继承家业,再不让苏夫人受苦。而这一胎正常,生下来的却是女孩——他就是苏小禾。 苏府人把小禾当宝贝似的供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舍不得他吃一点苦,只因为这个孩子来得着实不易。苏小禾从小的娇生惯养,脾气坏,修养差,不学无术,可却改变不了他是苏府人心头肉的事实。 苏小禾虽顽劣,但却因了苏府人的特殊保护,天性纯真,不识男女也不算无法理解,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孩子终究是有些心理区别于同龄的男孩。比如,他第一次爱上的人就是个男人。 苏家门户高,苏小禾虽长得粉雕玉琢,却鲜有玩伴,唯一的朋友就是苏老爷的朋友顾老爷家之子,顾城。顾城年长苏小禾四岁,城府却深,总是欺负年幼的小禾,小禾表面上十分厌恶他,心底却是真诚的喜欢着这个唯一的朋友。 只是这份友情却渐渐的转化成了爱情,至少,在苏小禾眼里是如此。而事实证明,顾城于苏小禾无意,甚至是厌恶,厌恶他的荒唐顽劣,不学无术,等等等等。 苏小禾痛苦的捂住了脸,呼吸急促,心口发疼。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好笑,手腕上的玉镯子仍旧热着,但那份因性别错置而生出的痛苦却渐渐变得可以理解,甚至是理所应当,是啊,谁能嘲笑一个爱戴玉镯子的女孩,她们总有一些男孩不具备的特权。 苏小禾觉得他本该笑出来的,因为他心里那份总是揪扯着他心肠的感情有了一个着落,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但此时他却只想哭。 一切都来得太迟了,他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单纯美好的童年,无法穿着小女孩该穿的漂亮衣服,站在顾城面前,告诉他,小城哥哥不可以随便脱个女孩的裤子,然后和他一起长大,不淘气,不作乱,让顾城真真正正的爱上自己,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苏小禾是个女孩,一样可以和顾城组成一个完美的家,然后生一个胖宝宝…… 而顾城有了怀素,有了他自己的孩子,再不需要这个令人厌烦的尾巴,即使他是个女孩。 苏小禾死死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他忽然想起了那日见到的场景,想起了昏迷前的誓言,他要忘记顾城,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抚着心口,苏小禾麻木的从床上撑起,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着衣服,十六年不变的男装。 他已经习惯了作为一个男子活着,如今就算清楚了这个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身份。或许惟有这样才能让他活得轻松些,否则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顾城,面对金采,面对羡慕着玲珑公子的人。 金采见苏小禾推开门,立刻从门廊下的阶梯上站了起来,一身月白的袍子,清爽干净,冲着面色苍白的苏小禾道,“小禾今天怎么这么迟?终于体会到赖床的美妙了?” 苏小禾静静的看着金采冲他调皮的眨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下头,他理了理身上的青色衣衫,一言不发的绕过了金采。 金采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任由苏小禾从他眼前走过。 “小禾!” 苏小禾停下了脚步,也不回头,等着金采的话。 “对不起,昨天对不起,我……我以后会注意,请你不要不理我!但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金采死死掐着手心,不敢猜测小禾会怎么回答,是嘲笑还是根本不加理睬? “没关系。” 金采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他竟然说没关系,那是不是代表一切还没有结束,他还有机会?他快速的转过身,刚想再问小禾两句,却发现苏小禾已经走远,身影却有些踉跄。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水清 “少爷,要不要我帮你叫个轿子?”苏记里的伙计担心的问道。 站在门前的苏小禾回过头来,冲他友善一笑,摆摆手,“不用了,等雨小些我会回去。” “可费掌柜的说了,雨太了就要送你回去……”伙计还是不放心,“你看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苏小禾走到柜台的角落,递了把油布伞给那伙计,微微一笑,“费掌柜去外地了不是,你不说,我不说,他哪里会晓得?” “可是你……”伙计还想再分辩,却被苏小禾打断,“你回去,我没事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睡在后院厢房,费掌柜早为我准备好的。” 那伙计实在没法,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苏小禾长长的叹了口气,靠在门边就不想动了。 雨势太大,下得起了一层雾。难得京城这边也会有相似于江南的雨,虽不如江南的缠绵,却也让连日来的沉闷吹去,清爽了许多。 苏小禾伸出手去,感受着屋檐上淅沥落下的豆大雨珠,由着它一遍一遍的冲刷着手心。手心被震得发疼,手腕上的玉镯子渐渐滑了出来。 真是漂亮的颜色,翠得亮人,剔透极了,刚好一个手腕大小,称得这双手更是白皙。这雨如同从镯子里流出的一般,纯粹干净得惊人。 苏小禾失神的抚着手腕上的玉镯子,却是满心的荒芜。 再往前走一步,全身浸入雨中,不消片刻便湿透了,由发顶到衣袖都在滴着水,鞋面也泡在了水里。仰面承接着自上而下落的雨水,苏小禾抚着脸庞,甚至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张开嘴,却先哽咽出声。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苏小禾,穿着一身丝绸的漂亮衣裳在顾城身后跟来跟去,然后又想起了稍稍长大些的自己,被顾家的大狗追得一身狼狈,顾城牵着狗笑得放肆,甚至想起离开扬州那一年,顾城抱着他躺倒在泻玉流光的床上,笑得不怀好意。 恍如梦境。 他就这么和顾城牵扯了十五年,被作弄着却又偷偷的开心着。如果是个正常的姑娘家,他还会如此放肆吗?顾城还会如此欺负他吗?顾城是不是又会像对待怀素一样,温柔的对待自己? 苏小禾靠在苏记的门柱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哭得痛彻心扉。 雨势忽然停了,只听得噼里啪啦的声响,却再没有一滴落到他身上。苏小禾捂着嘴巴抬起眼来,却在看清了来人时定住了。 怎么会是他? 李承锦撑着一把素色的雨伞,静静的站在苏小禾身边,高大颀长的身子半个落在雨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苏小禾,眼里是碎碎点点的心痛,还有几丝显而易见的怜惜。 苏小禾背靠着门柱,迷蒙着泪眼看着他,梦境般的黑色瞳孔紧紧盯着他,睫毛哭得黏湿,漆黑密长得惊人。 李承锦说不清刚见到他在雨心哭得肝肠寸断时自己的心情,坐在马车里,靠着撩起的窗帘,心口空了一大块,默默无语,他想冲下车去将他紧抱在怀里,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行。一步一步从马车上走下,不缓不急,将伞撑在他头上,看着那个毫不爱惜的半大孩子。 李承锦对苏小禾微微一笑,高贵异常的身上顿时柔情毕现,暖暖的烘着他,“要去车上喝杯热茶吗?” 苏小禾刚止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喷薄而出,他甚至没有容自己多思考一刻,便冲进了李承锦的怀抱,抱着李承锦的腰轻轻的抽泣。 李承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单手撑着伞,一手将苏小禾搂紧,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温和道,不哭了,跟我走。 苏小禾狠狠的点头,靠着李承锦温暖的怀里,由他丢下伞,一把将自己抱起,然后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原本疲惫不堪的神经竟感到舒缓了下来,满满的都是安心。 李承锦看着睡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巴掌大的小脸,精致难言,秀气素雅,明明一眼就可认出是个女儿身,却固执着不肯承认。 弄不懂为什么第一眼见着就再也放不下,李承锦告诉自己,或许真正的感情就该这么无法解释。他不清楚这个令人怜惜的女孩是为谁哭得不顾一切,可他却知道,将来,没有谁会伤到他,因为李承锦再不允许。 轻轻的描摹着苏小禾脸庞的轮廓,李承锦在心里暗暗发誓,再次将这个湿着的小人拥紧。 所有都过去了,小禾。 金尚书看着手中的简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金采虽然愿意为了小禾好好读书,准备在科举时考取功名,可金尚书知道,任凭金采文采再出众,怕是也争不到小禾了。 锦王爷回来了,但却要从自己身边带走金采心心念念的小禾。 即使是状元郎又如何,李承锦是最尊贵的王爷。 紧握在手中的简信上写道:金尚书见信如晤,外孙苏氏小禾在锦王府做客,望勿以为念。承锦。 苏氏小禾,苏氏小禾,金尚书惨淡一笑,写得这么明了,他已经知道小禾是女子了,那其意便不言自明,锦王爷怕是要娶小禾。 金尚书执信的手抚上脑袋,念道,“小采,爷爷也无能为力了……” 只是冷清冷面惯了的锦王爷,真能给小禾幸福吗,还是又是一个顾家少爷?不能怪他偏心,金尚书只相信自家孙子,虽然风流花名在外,但金采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 苏小禾楞楞的看着眼前这张脸,李承锦? 眉头一皱,作势就要起床,却被李承锦微笑着按下,“还好没有发热,不然可要害我担心了。” “锦王爷……”苏小禾小声的叫道,想起了刚才的事,顿时尴尬又难堪。 李承锦抿嘴一笑,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提那事,“以后叫我承锦好了。” “锦王爷……”苏小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承锦眉头一皱,吓得不敢再说,只得怯怯的说了句,“承锦……” 李承锦将他从床上扶起,“衣服是新的,你的湿了,穿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苏小禾低头一看,却见身上所穿尽是新的,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李承锦心里一阵笑,面上却正经的说道,“侍女换的,不用紧张。” 苏小禾见他丝毫没提性别之事,便静静的闭口不提,心里却对李承锦的想法丝毫摸不清楚,也不知他知道没有。 等他拾掇妥当,李承锦却对外间轻轻喊了声,“水清,进来吧!” 苏小禾以为是哪个下人,见那人走进来时却睁大了眼睛。 李承锦满意的看着苏小禾的表情,扶住那个安静的男孩肩膀,对他说道,“水清,这是苏小禾哥哥,上次你好奇的那个哥哥。” “是他?”苏小禾讶异道。 水清抬起头,一双同苏小禾如出一辙的黑色眸子就显现了出来,秀气俊俏,小声道,“小禾哥哥。” 这声软软的童音仿佛让苏小禾看到了年幼的自己,顿时十分喜欢,蹲下身来摸着他的头,“你叫水清?” 水清点点头,手却轻轻握住了苏小禾的手,牢牢的抓在手中。 苏小禾感觉到他的小动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自觉的就亲亲他的面颊,夸道,“真是个干净的名字,就像你的人一样。” 水清立刻红了脸,低下头去。 李承锦心因这一幕软了下来,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起来,对小禾说道,“你可只比水清大八岁,而我比你大了十三岁,你这么一亲,我要不要吃醋?” 苏小禾脸立刻也红了起来,比起水清不遑多让,转过脸去说道,“你要不要去吃饭?” 李承锦立刻心情大好,第一次觉得或许有个孩子真不错,不然苏小禾可没这么轻易接受他。 将水清抱进怀里,问道,“水清,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 苏小禾疑惑,“为什么不呢?” 李承锦点头,“那就一起吧!”说着将水清放了下来,对外边喊了声,“备车。” “要出去吃?” “不然你以为我会什么要问水清是不是要一起,要是在家里还会丢下他?” 苏小禾只感觉到尴尬,拽着水清就先走。 李承锦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或许他们真是天注定的一家人,不然怎么会这么和谐? “水清从小住在府里,不在我身边,他娘身份低微,且从不管他,如果小禾很喜欢水清的话,不如以后多来王府走动,这样对水清也有好处。”李承锦不失时机的提出。 苏小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有着黑水晶般眼睛的男孩,最终点了点头,拉他靠在自己身边。 苏小禾不想让这个纯粹的少年成了又一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弟,就像一年半前的自己。 李承锦靠在马车背上,轻轻笑了出来。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巧遇顾城 驾车的依旧是那个俊俏少年,笑眯眯的打开帘子,唤道,“王爷,可到了!” 李承锦看了抱着水清的小禾一眼,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是笑了笑,先跨下马车,站在车旁等着小禾下来。 苏小禾拉着水清的手,一出车门就看见李承锦冲他们张开了手臂,顿时脸就红了,轻轻推了推水清,“水清让你父王抱!” 李承锦也没在意,只是冲苏小禾挑了挑眉,眼里的戏噱一闪而过,抱起水清,看着苏小禾从马车上跨下,不着痕迹的离了他几步。 李承锦之前讲的那些隐约暧昧的话,还是起了点成效,否则苏小禾也不会这般害怕他的接近,虽然目前没那么亲密,但李承锦相信,事情只会往好的方面发展,对于苏小禾,他势在必得。 见苏小禾眉头蹙起,李承锦问道,“小禾不喜欢林家的菜吗?沁香楼还不错。” 苏小禾脸色不太好看,咬着牙对着二楼看了又看,李承锦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看那块牌匾,还是看二楼的某个人。 不由分说的拉起苏小禾的手,李承锦示意那少年将水清抱起,大步进了沁香楼。 掌柜一见是苏小禾,便立刻热络的上来,“苏公子,今天来吃饭吗?几位要楼上楼下?” 苏小禾刚想开口,李承锦便道,“包间吧!四人。” 掌柜笑着看了看苏小禾,却也顺带打量了李承锦,见苏小禾点点头便领着四人上了二楼包间。 掌柜虽走在前边,时不时的瞄上二人两眼,苏小禾一开始还在疑惑,可等到上了楼才发现李承锦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松,不由大为尴尬,甩了甩,却见李承锦执著,也不好发作,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苏小禾不清楚掌柜的会怎么和林秋说,如今这状况,似乎越来越乱了。 楼道不是很宽敞,刚好够两人并排走,恰巧上边下来一男一女,走在前头的李承锦自然的转了个身,半侧着挡住小禾,由那两人先走,苏小禾也没在意,低着头,脑袋轻轻靠着李承锦胸前。 那男子拉了下后面女人的手,小声道,“小心。” 李承锦感觉靠着自己的身子立刻僵住了,动弹不得,疑惑的低下头来,却见苏小禾连脸色都白得恐怖,漆黑的双眼更是瞪着大得吓人,眸子却聚不光,心下惊讶,不自觉就叫了声,“小禾?” 这一声让原本已经走过的那人立刻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的抬头看了上来。 李承锦明显感觉到苏小禾的身子僵硬到颤抖,不悦的瞄了那人一眼,神色渐冷,揽过苏小禾的肩就往上走,抱着水清的少年随即跟上。 “苏小禾?”楼道上那人忽的问道,声音不大,却让苏小禾全身冰冷。扯出苦笑,苏小禾按着心口,自问道,难道还不死心吗,如果真把你放在心上,怎会在分开这么久,第一次见面就叫苏小禾,而非幼时的小禾? 李承锦感觉苏小禾顿了顿,低下头以眼神询问,却见苏小禾摇了摇头,径自向上走去。 楼道上那人似不死心,又叫了声,“苏下禾。”这次是肯定的语气,甚至带着隐隐不悦。 苏小禾咬着牙,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那相携的二人,慢慢笑了开来,不是一年半前的没心没肝式笑容,而是他外公努力培养出的优雅与从容,精致的面容里尽是不容亵渎的高贵傲气。 “好久不见,顾少爷。” 这一声顾少爷让二人都楞住了。 顾城看着一年半不见的苏小禾,内心激荡着的情感是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强烈,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张容颜。他比一年半前还要瘦,脸色也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小孱弱。 “你……你还好吗?”顾城在怀素似笑非笑的眼光下问道,声音竟有些颤抖。 苏小禾咬着牙,微微笑了出来,再张口已是强装的平静,“多谢顾公子挂心,苏某很好。”说罢一扬下巴,指向怀素隆起的腹部,笑道,“恭喜尊夫人有喜,等孩子出生,苏某定当派人送上一份好礼。” 顾城酸楚着心看着苏小禾冷漠又疏离的说出这些话,他知道当初那件事对苏小禾是个沉重的打击,否则苏小禾也不会第二天便离开,如此迫不及待。他试想过无数种二人重逢时的景象与对话,却无一种比现今状况更加剜人心。 怀素的手仍旧挽着他的胳膊,亲密无间的模样,顾城轻轻低头。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可难道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吗? 眼角瞟到苏小禾身旁高大冷俊的男子,还有他们交握着的手,顾城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坚强,或者说无动于衷。 李承锦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顾公子一定和以前的小禾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那是自己无法插足的一段时光,但苏小禾冷汗涔涔的手心告诉他,现在的苏小禾,并不需要这个有家室的公子。 李承锦对水清使了个眼色,水清立刻乖巧的向苏小禾张开双手,软软的喊道,“小禾哥哥,水清好饿。” 李承锦微微一笑,苏小禾这才回过神来,对顾城说道,“顾公子,抱歉了,下次有机会再聊!”说罢不等顾城回答,便抱过水清上了楼去,头都没回。 顾城仍旧站在楼道上,楞神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以及一直伴着他的那个男人。 或许苏小禾真的不愿意再接受他了,毕竟当初是自己这个苏小禾爱恋了十五年的人,亲手将他推开,毫不留情,如今苏小禾找到了真心对他好的人,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可是不甘心!很不甘心! 顾城死死的握起拳头,冷冷的对怀素说道,“下去吃饭。” 怀素冲他一笑,说不出的轻蔑味道。 顾城没有理睬,转过身去,觉得去金尚书府上拜会下或许会有成果。 苏小禾一坐下便长吁一口气,闭起眼睛瘫软在椅子上,全身想象不出的乏力。他觉得自己今天做得很好,至少没让顾城看笑话。他早不是那个会对着一个根本不喜欢他的人撒娇耍赖的小少爷,他不可以再软弱的哭着寻求根本不属于他的安慰。 李承锦也不打扰他,由着他闭目,倒了杯茶水放到苏小禾面前,一旁坐着的水清立刻乖巧的将水递到苏小禾面前,轻轻道,“小禾哥哥,喝水。” 苏小禾接过水,冲他虚弱的一笑,摸摸他脑袋,“水清真乖。” 李承锦将苏小禾湿了汗水,贴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笑道,“水是我倒,我就不乖吗?” 苏小禾扑哧一笑,垂下眼去没说话。 李承锦知道他此时不想被人问起什么,便招了小二过来点菜,每点一个都问下苏小禾可愿意,要不要加些什么材料,不厌其烦。 苏小禾心中涌动着的不知明的情愫,刚才的彻骨凉已经渐渐转成了淡淡的暖,他觉得眼前这个边点菜边询问他意见的人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在意他——顾城很少顾及过他的感受。 是的,他需要被人在乎,被人关心,而李承锦,他很在乎他,也很关心他,他苏小禾不是木头,自然感觉得到。 李承锦知道苏小禾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很久了,仍是不愿离去,静静的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但李承锦很乐意他的出神,至少这代表小禾开始考虑起他。 吃饭时,苏小禾嚼着菜,心里又苦又甜,时不时的瞄瞄李承锦,他想,或许人被伤透了心便真的不会感觉到心痛,现在他却感觉得到,是不是代表他还能有力气去重新爱一个人? 李承锦给苏小禾和水清各夹了一筷子菜,温和了脸色,似是漫不经心道,“要不要给你的朋友送壶酒去?” 苏小禾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李承锦一眼,“还是不要了,他不需要。” 李承锦停下动作,认真的看着苏小禾,声音沉稳而有力,“当断不断,纠缠是最可怕的。” “你——”苏小禾没想到他竟看出来了,自己装得真那么差劲吗?苦笑一声,索性也不再瞒他,“不会纠缠了,以后都不会了,他连孩子都有了,我……” 二人同时不自觉的看向正在津津有味吃着的水清,面色尴尬。 在苏小禾胡思乱想之前,李承锦快他一步答道,“水清不一样,我和他也不一样,你该放心。” 苏小禾知晓他的意思,耳根都热了起来,啐道,“我放心不放心,与你无关!” 李承锦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招来小二,平静的说道,“给楼下的顾姓少爷送上一壶百淬,就说是苏公子赠的,望他享用。” 苏小禾也不阻拦,只是等小二走了才问道,“送了就表示我不在意了?” “至少没他想象中在意。”李承锦低下头给他夹菜,忽然道,“天色晚些,我们便去林府,方凝约我去,你也一道吧!” 苏小禾顺利的被他转移话题,不由问道,“方凝?”神色渐冷,苏小禾想起了这个专会惹事的家伙,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金采闹成那副尴尬模样,还牵扯出……牵扯出那么大一个秘密。 “方凝嘴坏,人却是热心肠,你不要怪他。” “你知道什么?”苏小禾冷声问道。 李承锦见他竟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讲话,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却见刚才还嚣张着的小白兔顿时又萎靡了下去,不由乐了起来,道,“你有什么瞒得过我?”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林府 李承锦将手中的帕子递上,慵懒高贵的靠在包厢的软垫上,笑问道,“小禾,和我们在一起的感觉好吗?”他扬扬下巴,指着开始打瞌睡的水清。 他很聪明,问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因为他清楚的看到苏小禾对小孩子没有抵抗能力。 果不其然,苏小禾想都没想便答道,“很好,我很喜欢。” 这句话无疑十分中李承锦的意,眯着眼睛点头,笑得高深莫测。 对那少年道,“子羽,将水清少爷带回去,不用等我们了。” 少年这才恭敬的点头,面上带笑对苏小禾一眨眼,抱起昏沉沉的水清出了门去。 “他怎么总是冲我眨眼睛?”苏小禾奇了。 李承锦坐直了身子,朝他伸出一只手,眉眼间都是笑意,不见冷然高傲,只剩潇洒与清绝,气质华美出众,“子羽似乎很喜欢你。” 苏小禾总是对这样的李承锦没有拒绝的力气,下意识的就将手交到他手中,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干燥有力,骨节分明,隐隐带着薄茧。 尊贵的锦王爷似乎很神奇,他让自己在苏小禾面前展现出安定人心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正是苏小禾最缺的。 “扬州真是好地方,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看看。” 苏小禾笑了起来,“王爷没去过扬州?琼花开放的时候,遍野的莹白,虽花期比樱花还短,却绚烂美丽到让人无法想象,水美人也美,长在琼花下,游在碧玉水上的扬州又怎么会差呢?” 李承锦知道他故意岔开了话题,却毫无疑问的感觉到了苏小禾对家乡的热爱,可就是这样一个热爱家乡的孩子,却从未给家乡的父母写过一封信,回过一次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往事能让他放下这些,一个人守着一片陌生的土地过活? “听说过扬州的美,也见识了扬州人的俏,小禾,你是扬州最好的代表。”李承锦不失时机的夸奖,苏小禾听得不由羞赧,状似无意的扭头。 李承锦微微一笑,紧了紧握他的手。 顾城早吃完了,却在一楼留着不肯走。苏小禾还在楼上,他以为他们还能讲上两句话。 苏小禾自楼上下来时,不自觉的去扫视一楼大厅,竟然真的看见了顾城。他稍稍挣了挣,摆脱了李承锦的手,挺直了身子走了下去。 怀素靠在他身上,有些疲惫困乏,顾城静静的坐着,看着苏小禾面无表情的走下,神色间是他不熟悉的清雅。 他没见过这样的苏小禾,记忆中的苏小禾只会哇哇大哭,乱发脾气,作弄人,甚至是偷香窃玉,狐朋狗友一大堆。现在从楼上优雅走下的人虽和苏小禾有着相同的面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精致漂亮的脸上是沉稳与书卷气。 看着宛如沉浸在墨香里多年的苏小禾,顾城的心更沉重。他丢了一件宝贝,但这个宝贝在他没丢前还是块尚待开发的璞玉,如今这块玉显示出他的光华了,佩带他的人却再不是他。 苏小禾勒了勒拳头,复又松开,朝着顾城走去,笑道,“顾公子在这吃得可满意?这酒家是我老友家的,如果您乐意,还请在这段时间多光顾!” 老友二字叉得顾城心痛不已,他们相交十五年也未曾听他将老友二字说出口,可他来了京城才一年半,便有人能成为他的老友了? 顾城点点头,对他的生疏渐渐感到无能为力,“自当。” “尊夫人有孕在身,多有不便,我已吩咐掌柜的以我的名义为尊夫人准备了膳食,希望顾少爷不要客气!等我们生意谈成了,苏某自会另请一顿!” 说罢含笑冲顾城拱了拱手,道了声告辞,便如同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手般出了门去,脸上的笑容找不到丝毫破绽,顾城甚至在想,那十五年的交情,是不是他臆造出来的?苏小禾从不曾真正爱过他? 从见面到分离,苏小禾没有为李承锦和顾城介绍彼此,李承锦看得出来,那顾少爷的目光不对劲。 二人慢慢晃悠到林府,天已大黑,其间李承锦只问了一句话,“你是不是恨死那个女人了?” 苏小禾轻轻扫了他一眼,答道,“锦王爷,如果我一时冲动,杀了她,你会不会保我出来?” 李承锦眉尖一挑,淡淡的说,“会。” 苏小禾便不再说话,跟着他踏着月色往林家去。 待二人到了林府时,方凝那厮几乎要在花厅睡晕过去,林秋在看书,林芮靠着他哥,眼神却一直幽幽的看着熟睡的方凝。 苏小禾轻轻笑了起来,捂着嘴看林芮,林芮这才发觉苏小禾来了,顿时收回目光,脸色绯红。 林秋很文雅,长得也俊秀,坐在灯下认真看书的模样很吸引人,连李承锦也无法否认。 “小禾过来,让林哥哥看看!”林秋招呼小禾,口气熟络而温和。 苏小禾没有犹豫便奔了过去,在林芮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挨过脑袋看林秋的书,问道,“你在看什么?” 林秋拍拍他脑袋,“做生意可不能光凭经验,还要知识,最近都看的什么书?” 苏小禾吐吐舌头,“最近忙晕了头,什么书都没看,外公吩咐的几本还没动呢!” 李承锦有一瞬是嫉妒林秋的,可以如此亲密的和苏小禾交谈。 林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空出更多的位置,好让苏小禾摆出他喜欢的姿势靠坐着,开始给他讲生意经。 李承锦听得索然无味,便推了推一直在睡的方凝,方凝却皱眉头,死活不肯醒,嘴里似在说着什么,还有一股子酒味。 林芮尴尬的将方凝往榻里挪挪,对李承锦笑道,“你就是方凝的朋友吧,方凝他今天喝太多了,估计……估计醒不来了。” 李承锦瞧见林芮刚才的神色,这会儿又听她解释,便笑道,“没关系,下次说也一样。林小姐是方凝的未婚妻吧?” 果然林芮的眉头也打起结来,不点头也不摇头。 李承锦了然一笑,旁若无人的坐下,搭起修长的双腿,撑着脑袋说,“方凝一直挂在嘴上,被苏小禾用不光明手段抢了去的未婚妻就是你喽?” “听得这个白痴胡说!” “小禾是我朋友,他却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只知拈花惹草,朝三暮四!”林芮朝睡着的方凝狠狠一瞪。 “看来方凝还有机会。”李承锦笑了笑,却见林芮听了这句话脸色又红又白,索性也不再调侃他,省得方凝醒了又要误会自己。 指指正在和苏小禾讨论什么的林秋道,“你哥哥常教小禾这些吗?” 林芮耸耸肩,“他俩聚到一起就是生意和书,我也插不进嘴。” “看不出你哥哥竟是个老先生式的人,不厌烦?”李承锦若有若无的瞟了林芮一眼。 林芮嗤笑出来,“你指望我哥烦小禾?”摆摆手,“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他别提多喜欢小禾呢,何况又是苏伯父拜托的,哥哥更是用心教导,除非小禾不想学。可你看,小禾明摆着非常好学嘛!” “小禾的父亲拜托的?”李承锦眉头一皱,“他父亲是你哥哥什么人?” 林芮找了件细毯给方凝搭上,淡淡的说,“苏伯父是哥哥生意上的伙伴,哥哥去扬州时认识的小禾,那时小禾还不是这个样子。” “哦?”李承锦坐直了看着林芮,明显是来了兴致。 林芮见他神色,不由笑了出来,“又是一个被小禾迷得晕头转向的。” 李承锦心里一阵不悦,什么叫又是一个?难道有很多吗? 林芮却说了,“那时候小禾可是个纨绔子弟呢,什么都不会,后来……”眉头一蹙,神色闪躲起来,“后来出了些事,他就跟着我们来京城历练,都一年多了,我听小禾说,似乎也不打算再回去了,等苏记铺子再扩大点,就在京城买处别院住下。” 李承锦和苏小禾认识还不久,自然也没听到过这些内幕消息。点点头,问道,“那他父母呢?” “小禾说就由他们在扬州,扬州舒坦,不比京城累。” “就是说不会接来京城同住了?” 林芮点点头,唔了声,“似是这个意思。” 方凝却忽然在榻上转了个身,咕哝一声,“林芮……” 林芮慌忙瞥了眼李承锦,却见他似笑非笑,再度交叠起双腿靠坐着,戏谑的看着自己,不禁大为尴尬,不着痕迹的在靠近方凝的地方狠狠掐了下,方凝立刻皱起眉头,不消片刻,又睡熟了。 “林小姐别看方凝这模样,心里应该还是很在乎你的。”意有所指,“男人总是爱看美人的,可并不代表看了就要娶回来,就像女人爱看漂亮镯子。”瞄了瞄正和林秋说得不亦乐乎的苏小禾,“可也并不代表看了就要买。” “你——” 李承锦耸耸肩,不在意的喝了口茶,觉得自己似乎说多了,接下来的时间便安静的不再说话。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你可知道小禾是男孩子? “这么晚你还要回去吗?方凝一早就睡死过去了,要不你也和小禾一样,留下吧!”林秋瞟了眼趴在桌上睡着的小禾,和气又自然的说,只是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是否真心。 李承锦静坐着没说话,似乎是不置可否,又耸耸肩,“如果你不嫌麻烦,我无所谓。” 林芮已经哈欠连天,也顾不上形象,摆摆手道,“哥,我先去睡了,小禾就你照顾吧,李公子明儿见!” 见林芮走远了,林秋才笑道,“锦王爷身份保密得可真好,连方凝都不知道。” 李承锦一听这话便知道林秋有长谈的意思,眉峰一挑,微微一笑,又是高贵优雅的王爷,只是无端生出些痞气来,“他没问,我似乎也没必要说,和我交朋友可以,但和锦王爷交朋友,按你们的身份还请不到他留宿。” “也是,能让锦王爷留宿的,应该只有陛下了。”眼光若有似无的往睡熟的苏小禾方向一瞟,“只不过如今似乎又加了一个小禾。” “总有些人是特别的。”李承锦不在意的说,复向他的身后看了看,“如果知道方凝醉成这副模样,或许我会考虑带他去别的地方。” 林秋表情有些古怪,蹙了蹙眉头,“锦王爷可知小禾是男孩?你确定你的关心没用错地方?” 李承锦忽的就嗤笑出来,那神情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说不出味道来的得意,瞄了林秋一眼,“我确定。只是我向来凭喜好做事,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可小禾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个尊贵的王爷。” 李承锦上下打量了下这个斯文男子,英俊高挑,想到他的家世,似乎也不错,进而一笑,“难道跟着你就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了?林秋,我们都一样,除非你告诉我你是女人。”邪气而俊美,无礼的话语却让林秋发作不起来。 不等林秋反驳,李承锦就走到小禾身边,“你安排好客房了吗?我要求向来比较高。” 林秋见他守着小禾身边,下意识的就先他一步将小禾捞起抱着,轻柔快速,“锦王爷,麻烦你随我走。” 李承锦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忽的就轻笑出来。 翌日清晨,锦王府已经派人将干净的衣裳送了过来,还带了一套给苏小禾。 李承锦一身叶青色的长袍,高领盘扣,袖口袖白色祥云,外罩一见天青色丝制长衫,同色系玉绶带,风流高雅的模样,往林秋兄妹身边一座,和方凝打了个招呼便静坐着不动,发顶的玉冠称着他漆黑光亮的发,像是一潭碧水般流泻下来。 “承锦为何不动筷子?不合心意吗?”方凝奇怪的看着他。 李承锦笑笑,“人还没齐,自然再等等。” 方凝抓着筷子的手一僵,有一瞬感到尴尬,呵呵一笑,“我们几家管得似乎都不是很严啊!承锦果然不一样!” 李承锦知道方凝并非有意恭维,只是这人确实挺实在,除非上青楼的时候,不由得也柔和了面庞,朝他笑笑。 不一会儿就听廊上传来了跑动的声音,片刻,人已经在厅上了。 苏小禾竟然也是一身叶青色的盘扣长袍,袖口袖祥云,只是没了丝制的外衫,腰间多了一块手掌宽的方巾,整齐的围着,系了个松垮的结,坠在腰边,煞是漂亮,脸蛋红扑扑的,见到众人,微微一笑,“真不好意思,我刚才穿了衣服又换,这才迟了些。” 除了李承锦,其余三人面色都很怪异,不停的打量李承锦和苏小禾,林秋面色甚至有些发白。 握了握筷子,林秋给苏小禾夹了一筷糕点,尽量平静的笑,“小禾这身衣服是承锦带来给你换的吗?” 苏小禾听了这话只觉得奇怪,皱着眉头想了想,再一瞧李承锦,这才啊一声轻叫了出来,不知何故就羞红了脸,结巴道,“我、我不知道啊,这衣服和外公的信一起送来的,我当是……” 话没说完,众人已经理解他的意思了,可方凝疑惑了,“承锦认识小禾外公?” 李承锦面不改色,低着头吃,“早年就认识了,算起来,小禾还是我子侄辈的孩子。” 林秋气噎,再不说话,只是方凝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不停的问东问西,在知晓李承锦竟然是锦王爷后更是一阵大叫,终于惹火了林秋,筷子一丢,“方凝,你懂不懂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 方凝瘪了下去,瞧了眼林芮,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吃着东西,时不时为小禾夹上一筷,换得他轻柔一笑,方凝更是气闷。 一顿早饭吃得累得慌,苏小禾显然也是感觉到了,只是聪明的不抬头。 李承锦递给苏小禾一块湿了的帕子,隐隐还透着冷香,似乎心情很愉悦,“擦擦嘴,我们去京郊!” 四人同时抬头,苏小禾问,“去京郊干嘛?” 那三人眼中也是这个疑问,李承锦悠然的站了起来,顺带将苏小禾也拉了起来,“你外公将你交给我了,我自然要带你好好玩玩。” “可我有事今天,我得问问费爷爷什么时候能和顾……顾客谈生意。”苏小禾闪躲了下,不自在的挣脱他的手。 “那我先陪你去找费爷爷,回头再看时候怎么样了,如何?”李承锦不紧不慢的说。 林秋很是恼火,却又发作不得,一来李承锦是王爷,得罪不起,二来管家已经催了几次了,该去看生意,只得锁着眉头看李承锦一步一步诱惑这可怜孩子。 苏小禾为难,“你怎么总是没事做?一直陪着我好吗?水清他……”他认为这样的说辞已经带着很明显的拒绝味道。 奈何李承锦不是一般人,闻言他也只是挑挑眉,环胸道,“我刚从封地回来,陛下暂时没有给我安排任务,我认为我是很闲的,何况我乐意陪着你。”说话时眼光却若有若无的扫向林秋。 林芮摸摸鼻子,尴尬的看着他哥。方凝这时候眼尖了,一把拉过林芮,讨好道,“林芮,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放开你的脏手!”林芮很不给面子的甩了他。 方凝再次缠了上来,竟是不管不顾,不要面子,忝笑着,“林芮,你哥有事,我就代他陪你去了,你别这么、这么……” 林芮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争执了起来,坚决不同意,那边李承锦已经拉过苏小禾,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争脱的力量,对林秋一笑,高傲又潇洒,“林公子先忙,回头我们再来府上!”说罢便拉着一团乱的苏小禾离开了。 林秋握了握拳头,对被拖着走远的苏小禾喊道,“小禾,别玩太疯,回来还得看书的!”可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怎么只能说这些枯燥的话,为什么不能丢下一天的工作,带上小禾好好出去踏青?这下好了,别人捷足先登了,哭都来不及。 方凝叹了口气,林秋转过身来狠狠一瞪,“亏我当你好兄弟,你竟然吃里扒外?” 方凝直呼冤枉,“你也不看看承锦的态度,那是势在必得!苏小禾这个锦王妃是做定了!” 话说出来才觉得多么可笑,林芮骂道,“麻烦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你见过男人做王妃的吗?你嫁?” 方凝知道自己又得罪人了,赶紧讨好,“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看你哥,他不和承锦一个心思嘛,我只是说得直白点儿。” 林芮一声冷笑,“方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青楼去多了,用坏脑子了,苏小禾是男人,再怎么喜欢也只能是朋友!” 林秋原本就不舒服的心情更是糟糕,他抬头看了下天,蓝得让人害怕,不顾风度的诅咒道,“该死,怎么不霹个雷,再下场雨,浇死你们这些混蛋!玩儿你娘个头!” 方凝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又扑哧笑了出来,只有林芮,面色凝重,咬咬牙,“哥,你该去看生意了,别乱想。” “是啊!收起你的嫉妒心,男人嫉妒起来可是很可怕滴!”方凝语重心长的拍拍林秋的肩,一眨眼冲林秋坏笑道,“总之不论如何,兄弟我支持你!” 林秋一把甩开他的手,一个过肩摔,狠狠的将方凝摔在地上,扬长而去,留下一句狠话,“之前的事就这么算了,要是你再动歪脑筋去溜这儿溜那儿,别怪我狠心不给你们方家留香火!” 林芮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平素不羁惯了的公子哥,眼神里情绪复杂难懂,看着直吸冷气的方凝,最终蹲下身子叹了口气,“方凝,最后一次,你别再让我失望,不然……我们真没戏了。” 方凝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林芮伸出来的手,纤细白皙,忽然觉得再被林秋摔十下也值的,楞楞的抓住林芮的手,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林芮将他拉起,却没对上他的眼眸,平静的说,“再来一次,我们……” 方凝摒着呼吸等林芮下面的话,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林芮长吸了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掩盖了眼里的所有情绪,“再来一次,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本王食香 费掌柜的几乎想也没想就将苏小禾连着那个贵气的男人一起推出门外,直摆手道,“好好照顾我们小禾,这孩子总也不肯出去玩,生意有我,爱玩几天玩几天,金尚书那儿我顶着!” 苏小禾哭笑不得,这叫个什么事儿?他哪有总也不肯出去玩,费爷爷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李承锦却很是满意,破天慌的对着费掌柜做了个揖,儒雅贵气的身子稍稍弯了弯。这个做出来本该很恭敬的动作,到了他这儿却仍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倨傲,一扬手,招呼牵着马儿等在一旁的子羽扶苏小禾上车。 子羽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公子,羞答答的模样像个姑娘家,调侃两句脸红,尽管他总是在旁人面前摆出一副沉静冷漠的样子,可子羽知道,和自家王爷斗起来,苏小少爷再修炼个五百年也顶不上李承锦一根毫毛。 搀着苏小禾,手却在他手腕上不轻不重的一捏,果然感觉到一个硬质的环,敲两下,还有叮叮两声响,子羽眯起眼笑道,“我觉得这镯子好,漂亮!特配你!” 原本就在费爷爷那儿领了一肚子尴尬的苏小禾听得这话蓦的就红了脸,推开他,自己上了车,紧抿着嘴当没听到,只是一个劲瞧着外边。 李承锦轻笑了出来,装模做样的训了子羽一句,“小禾脸皮薄,你不要总逗他!” 子羽淘气的吐了吐舌头,冲车内的小禾眨了个眼,俏生生的,苏小禾一把拉进李承锦在身旁坐下,赶紧放下帘子,挡住子羽轻笑的目光,眼珠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李承锦。 李承锦这几日也摸得他几分习性,知晓他这会儿定是又羞了起来,便想作弄作弄。 缓缓的伸出手,将勒着拳头的手收到腿上,苏小禾脸就更红了,想抽却没抽出,只得硬着头皮由他握着,心一横,干脆装作不知道,暗暗担心常这样下去,是不是会爆血管。 李承锦替他挽起飘着的窗帘,用一金色的镂兰花纹钓钩钩着,露出窗口,由他透着气,消减着脸上的红晕,顺带看看路边的风景。 “我在京郊有处别院,早年买下的,也没怎么住过,今天带你去瞧瞧,那风景很漂亮,也很安静。” 苏小禾唔了声,点点头。 穿过热闹的街市,出了城,景色便与城内迥异起来,风吹着微凉,满眼满眼的树,高大浓密的林子间是一条羊肠小道,刚容一辆马车通过,两旁长着些杂草,到不是很茂盛,只是有些枯黄,看上去有衰败的味道。 “这是通向哪里的路?我怎么没走过?”苏小禾指着窗外问道。同向郊外是该有官道的,比起这条小路来该宽敞上许多,马车也走得比较爽利。 李承锦眉尖一挑,笑得从容自在,略略舒展了身子,伸直了一双长腿,打量着苏小禾问道,“京城的郊外你去过哪些地方?” 苏小禾咬了咬上唇,眉头不自觉就蹙了起来,被李承锦握着的手也紧了紧,“我去过渡口,那里有大片大片的桃花,从渡口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承锦忽地笑了,拽了拽苏小禾,示意他半躺在自己身边,为他铺了个软垫,“这就是了,你怎么和我比,我打小就在京城的郊外混玩,摸得透熟,我离开京城时,那片桃花林还是小苗呢。” 车内不是前几日瞧见的清爽,平滑的木制地板上铺了层厚厚的羊绒垫,松软舒适,车中心固定着一个矮脚的四角方桌,桌上一个水晶碟子,零散的放了些糕点类吃食和水果。 苏小禾见李承锦笑看着他,软垫就在背后,只好依了他半躺下,学着他伸长腿,只是这腿一伸便发现比之李承锦短上许多,不由懊恼,又悻悻缩了回来。 这些小动作李承锦一一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加了几分对他的喜爱,不着痕迹的揽着苏小禾的肩,“要看好风景,一会儿我们在路上停下你待细看下,靠近别院的地方我种了些花,年岁久了,也不知是不是还开得灿烂。” 苏小禾垂下眼睫,轻轻点头,像是听懂了,却又问得不着边际,“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的?很小吗?” 李承锦一声轻笑,“知道关心我了?” 苏小禾恨不能咬了自己舌头,问这人做什么,他什么时候离开关自己何干?说罢便转过头装作不在意的看外头。 李承锦笑了笑,将脑袋半靠在苏小禾的肩上,感觉着这个孩子的肩头细细瘦瘦的,由于整日和香料打交道,身上还染了一身怪怪的混合香味,却让他无比安心,另人放松。 “我十六岁时出的京城,那时刚行冠礼不久,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父皇驾崩,我便主动要求去了封地,皇兄也同意了,这一走就是十三年。”说罢轻轻一笑,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秀气容颜,叹息道,“我走的时候你才多大,三岁?会说话了没?”结果自己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这么傻,三岁当然会说话了!” 李承锦联想到一个穿着开裆裤的粉嫩娃娃,可是他却不知道,我们小禾自从不画地图起就不穿开裆裤了。 李承锦呼的出气息热热的,尽数传到了苏小禾耳边,柔软的触着耳垂,苏小禾神思就不受控制的盘旋起来,脑子里混沌一片。 李承锦另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苏小禾的耳垂,苏小禾立刻惊跳了起来,脑袋嘭的撞上了车顶,痛得眼泪直打转,手却仍旧被李承锦握着,不肯松。 李承锦好笑的看着他,腾出来的一只手给他揉了揉发顶,触手是软软滑滑的发丝,就像苏小禾光华毕现的皮肤,似乎还有香气,“我握你手也不见你惊讶成这样,怎么这会儿反到不好意思起来?” 苏小禾立刻就板起脸来瞪他,“那是因为我甩不开,如果甩得开,你永远也别想拉到我手。”这话说得狠狠的,只是他眼里蓄满了泪水,一点威吓效果也没,反到把李承锦逗笑了起来。 “和我怄什么气呀,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你最好安静点。”苏小禾用一只空着的手死死的去扒李承锦,盼着他快点松开,咬着牙一脸愤怒。 李承锦看着他这模样,不知怎的就想笑,顺着他的意,手一松,苏小禾立刻就长舒一口气,下一刻却感觉自己颊边被人亲了一下,不大不小,刚好一个啵声,响亮极了。 李承锦就笑看着他周围升腾起淡红色雾气,那人像是被煮熟,瞪着自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转过头去佯装看窗外,只是耳根的红色久久不褪。 李承锦也不和他闹了,知道再闹下去,小禾又要急着忙应对自己,况且等鱼上钩这回事,向来靠的就是耐心与毅力,他锦王爷正好两条都不缺,鱼咬钩是早晚的事。 在车壁上摸索了阵,李承锦开了个小柜,端出一个透着檀木香的小匣子,放在矮桌上。 “你打开看看呢。”李承锦斜靠着看他。 苏小禾转头瞄了他和那个匣子一眼,撇撇嘴,“看它做什么?” 李承锦作势又要亲他,苏小禾吓得滚圆了眼睛,黑珍珠般的瞳人直转悠,就是不敢对上李承锦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犹豫着开了匣子。 匣子一开,苏小禾楞住了。里面整齐的排列着三个耳钉,一个是蓝水晶的梨状耳钉,半头透明朦胧的闪着海的微光,隐约有雾气在氤氲;一个是红珊瑚的圆形耳钉,深红透亮,浑圆得不似人工打磨;还有一个是翡翠的泪滴状耳钉,温和暖心的模样,三个俱是万里挑一的好货色,任苏小禾对耳饰一窍不通也知道李承锦花了不少银子在这三个耳钉上。 惊叹的神色隐去,苏小禾合上匣子,抬眉问道,“收起来吧。” 李承锦似乎很愉悦,又从身边的车壁上摸出一个盒子,自己打开,里面躺着一小瓶酒,还有一根细长的银针,微微一挑唇,“也好,两盒子都收着,等到了再穿。” 苏小禾眼皮直跳,“你想都不要想。” 李承锦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收了颀长的腿,往苏小禾身边靠了靠,嘴角一抹笑始终没有隐去。见苏小禾因他的靠近不自觉的往后缩,笑容就更大,看也不看就在身后摸出一个火折子,啪一下点着了小酒瓶,直露了个小角的灯芯便着了,拈起银针就在火上烤着,眼光却从没离开过苏小禾。 “我从不乱想,我只做。” 苏小禾赶紧捂住耳朵,“你怎么能不问问我的意愿就随意要给我穿耳洞?!” “我不习惯问别人意愿,在我这儿,只有我来做主。”李承锦一直将苏小禾逼到车角才罢休,几乎是贴面与他说话,苏小禾觉得只要李承锦一动唇,他就要亲上去了,心肝只跳,当然,耳垂也在跳。 他可不想因为别人一个乐意,耳朵上就多两洞。 “可耳朵是我的,你总不能也替我做了主吧?我警告你,别再靠近了,别再靠近了,别再……”他唇角动的幅度尽量小,且越说越往后,脑袋已经顶着车壁,一个深呼吸,苏小禾闭上眼睛,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李承锦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李承锦的眉眼弯了起来,感觉苏小禾的唇凉凉的,软软的,还带着点甜味,伸舌轻轻舔了舔,这就发现苏小禾几乎是僵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眼睛更是闭得紧紧的,平素一惯到处扫的漆黑眼眸此时只看得见一双小刷子般的浓密眼睫,又长又黑,皮肤更是嫩得能掐出一碗水来。 趁他紧张着不敢动,李承锦意犹未尽的又舔舐了一下,强迫自己保持正定,快速离开了他的唇,左手忽然使里,那根烤了会儿的银针就穿耳而过,噗的冒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还没等苏小禾来得及唤痛,李承锦已经伸舌一个轻卷,将那滴血珠卷了去。 苏小禾愤懑的睁开眼睛,捂着被刺了个洞的左耳,脸上又红又紫,咬着下唇,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白齿,瞪着眼睛看好整以暇的李承锦。 李承锦觉得自己今天占足了便宜,心情愉悦到不行,面上含着淡笑,邪气不自觉就流露出来,看得苏小禾直发晕,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这个向来冷面的王爷此时一脸闲适的冲苏小禾笑笑,将匣子里的蓝水晶的梨状耳饰取了出来,上下打量了番,对苏小禾招招手,“靠过来。” “不要!” “靠过来。”仍是那么平静的声音,却是不容拒绝的口吻,眼角眉梢都是高贵雅致。 “不要不要不要!”苏小禾干脆耍起了无赖,乱蹬着脚,车内铺的羊绒垫被他蹬得一团乱,只是捂着耳朵不睬他。 李承锦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还是生气勃勃的苏小禾更让人怜爱,哭泣,总是不适合他的,又或许自己的决定没错,能将他拯救出来的,只有他李承锦。 “你不过来我就吻你了,你知道我敢的,而且我敢保证,我的吻技一流,让你醉生梦死,欲罢不能。”李承锦一脸平静的说着就靠去了。 苏小禾大惊,立刻颠颠的把耳朵送过来,忝笑道,“锦王爷你戴吧!全戴上去我都不怨您!” 李承锦扑哧就笑了出来,细心的为他穿上蓝水晶耳钉,爱恋的摸摸他嫩白的耳垂,在苏小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的亲了下,“剩下的放着,换着戴。” 苏小禾诧异,“你食言?!” “我刚才指的是嘴,现在亲的是耳垂。”李承锦看着他,苏小禾戴着单耳的耳钉,瞪着眼睛,整个人忽的就生动起来,“本王从不食言,本王食香。”说罢摸摸他的耳垂,又指着窗外道,“瞧瞧外边是什么?” (那个,承锦是狐狸啊,狡猾点好……各位不要跟我客气,有票就留,有言就留,不然么动力,没动力就会做缺德事,哈哈,大家知道吧……)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等待的长度 “不要妄图转移我注意力!”苏小禾别扭的说,“谁晓得我调过头去,又打什么主意?” 李承锦只抿着嘴笑,也不答话,看得苏小禾头皮发麻,暗道这人狡猾,迫不得已转过头去,然后李承锦果然看到了苏小禾惊叹得忘了其他。 示意子羽停车,苏小禾一个箭步便跳了出去,看着满眼的蔷薇花,楞得说不出话。 从车后不远处开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狭窄的道路便由鹅卵石铺就而成,一粒一粒大小均匀,色彩鲜明,串成一条长长细细的甬道,甬道两旁是用及腰的木枝夹成的栅栏,扶起一株株亮红色的蔷薇,这花开得极艳极多,一株上挤挤压压的坠满了枝头,花朵都蹙在一起,却是难以想象的景致。 苏小禾看着这个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美丽地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桃花源。 李承锦站在他身旁,微扬着头,笑得很优雅。 子羽牵回马车,拐了个弯,一拍苏小禾的肩头,将苏小禾由梦中唤醒,嬉笑道,“苏少爷,这可是我家王爷的地盘儿,怎么样,惊着你了吧?” 说罢也不等苏小禾回答,就直接跳上马车,驾一声轻叫,驾着马车出了好远。 “他、他走了?”苏小禾这才回过神来,结巴着问,见李承锦挑着眉笑,点点头,疑惑道,“你让他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承锦理了理袍子下摆处的挂坠,不着痕迹的拉起苏小禾的手,果然那人全无反应,心里暗道,习惯真是个好东西,边转头看了苏小禾一眼,“我带你走这条路。” 苏小禾还念念不忘那马车,“那车……” “车由他去。” “路上的所有风景,都由我陪你看。”李承锦的声音轻轻的,打在苏小禾心头的力量却是无比沉重,他觉得比起以往的话,调侃也好,认真也罢,惟独李承锦的这句,更像是誓言,虽然他苏小禾并不需要谁给的誓言,但有了,至少冰凉的心,总会感到一点点暖意。 李承锦很聪明,但他却并没有聪明到了解苏小禾每一刻的情绪,可他总是摸索着想让苏小禾感到舒适,感到自在。 难以想象,这条路是昨日才派人铺的,一天一夜,终于用这五彩斑斓的鹅卵石造了这条细细的小道,因为天气闷热,没有下过雨,这条道上的鹅卵石还不是很贴近地面,凸凸的,有种刺脚的感觉,但没有人会在意。 李承锦没想过自己会在回京的第一天就遇上苏小禾,也没想过在见苏小禾的第一面就爱上苏小禾,他问过自己,究竟爱这个性别不清的孩子什么,答案是他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堂堂王爷,自然能把他戒了,但他不知道。 感情或许就这么回事儿,谁都搞不明白,爱了就爱了,缺点优点一并接受了,然后你要星星,我给你摘星星,你要月亮,我给你捞月亮。就像此时他们脚下走的这条路,其产生全因于苏小禾的一句戏言——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总感觉走着走着就走到家了,他李承锦就用一天一夜给他打造了这条通向家的鹅卵石之路,盼望着苏小禾最终能住进他的屋子。 李承锦无比感叹,幸好他有这万贯家财,不然苏小禾的戏言,永远也无法为他实现,即使他再渴盼。 握着的手汗湿了,黏腻黏腻的,可李承锦舍不得放开,这个低头走路的人儿,不是他想要便能要得的,他心里装了一个人,不是他李承锦,纵使他贵为王爷,也无法用他的众人皆知的高雅贵气,富可敌国去豪夺。人都说以心换心,如果能用真心换他苏小禾的心,有什么不可以? 这一路走得很温馨,如同约定好的,谁都没有开口打断这种氛围,路边灿烂开放的蔷薇花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一个时空的门,由苏小禾坠入一个梦境。 终于,他按捺不住,扯了扯李承锦握着他的手,皱着眉道,“李承锦,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承锦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带点高高在上的味道,细看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如果说我想对你好一辈子呢?” 苏小禾一楞便不自在起来,别过头去,“我只是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没问其他。” 李承锦吐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就像是走在这条小路上,花团锦簇,可风景再好也是独身一人,平平静静,无风无浪,可现在我遇上了一个我想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我就想究竟该怎样好好待他,他才愿意陪我看剩下的风景,即使再多的困难也不怕。” 李承锦的语速不快,可每多说一句,苏小禾的眼中就多湿一分。他本就不是个坚强的人,只是用坚强的外壳伪装久了,自以为真的坚强。李承锦最擅长的就是实战,由点及面,步步为营,逐个击破,苏小禾看似坚强的外壳,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自我保护的盔甲,触到他的实质,并不是很难,何况他是有心待他。 “可我是个男孩子,你怎么敢……”苏小禾再开口时,已经是语带哽咽,稍稍的哭腔带着浓浓的鼻音,让他听起来既可怜又可爱。 李承锦不自觉就笑了出来,低着头给他抹泪,“你再说谎,我就把你右耳也戳穿了。” 苏小禾一楞,抬眼看他,结果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哭哭笑笑,真是孩子气。”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我从没有承认过。” 李承锦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苏小禾是默许自己对他的追求了,不由笑得灿烂,“本王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你的本质!” 苏小禾从未见过这般笑的李承锦,印象中的他总是不苟言笑,即使笑了,也是淡淡的,高高在上的,要不就是邪气的,如此灿烂的笑容,还真是好看,高领的盘扣衣衫,袖口是团团祥云,天青色的丝制外袍,玉绶带,怎么看怎么潇洒清俊。 “真是很棒的理由,锦王爷,你究竟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 这回轮到李承锦楞住了,苏小禾清清雅雅的笑着,俊俏秀气的面庞上看不出是愉悦还是愤怒,仿佛刚才的流泪之人是李承锦的一个幻象,苏小禾,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可以被称做吃醋吗? “除了你,本王还不屑对谁说这个。”李承锦收了笑,紧了紧握住他的手,不急不徐的拉着他踩着鹅卵石小道往前走,“信不信由你,我一直认为,只有本王的王妃,才该有这种待遇。” 李承锦说完这话的最后一瞄,让再次穿起伪装的苏小禾顿时心慌意乱,“你、你不要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该清楚。”李承锦微微一笑,丝毫不恼他对自己一片真心的怀疑,“我不是和你一个年龄层的,早过了游戏人生的岁数,我甚至足够当你的父亲,如果不是认定了,怎么会由着你去怀疑——这是王妃才有的权利。” 这算是告诉自己,他想娶他做王妃吗?苏小禾混乱极了,脑子里搅成一团。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既然敢挑明了说,就有耐心等。只是苏小禾,不要让我等太久,太长的等待会让人绝望。” 太长的等待回让人绝望,苏小禾说不出话来了。他等了顾城十五年,然后顾城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将他打回原形,这算不算绝望?他苏小禾所谓的爱情,自始至终,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场儿戏,那,还要再来一次吗? “林公子,你知道我来的目的。”顾城将仆人倒的一杯茶推了过去,对端坐在书桌后的林秋微微一笑。 “顾少爷不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何况,我们本就不熟。”林秋不轻不重的说。 顾城脸色顿时很尴尬,暗自握拳,“那好,我也不和你兜圈了,我想知道苏小禾怎么了。” “怎么了?小禾一直生活得很好啊,我没发现他怎么了。” “你懂我的意思。” “顾少爷,你这话就问错人了,小禾他还真很好,没病没痛的,现在生意也做得不错,人也不顽劣了,京城想嫁他的名门姑娘数不胜数。” “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这话终究是说不出来,也舍不得说出来,他怕说了之后连最后的机会都被人夺去。“那他为什么一封信都不给我写?” 林秋一声冷笑,那也该你的!怎么好意思问出口!“这我就不清楚了,小禾和锦王爷去了京郊游玩,没个几天是回不来的,要不等他回来了,我让他上门拜访去?” 这话是赤裸裸的撵人,顾城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以为顾城才是苏小禾在京城生活的中心,可如今一看,似乎他身边的那个什么王爷才是!苏小禾什么时候认识王爷了? “小禾现在也是大人了,不用我们操心,何况他身边的朋友都由他外公帮他把关着,难道他还会吃了亏不成?”林秋低下头开始看书,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去了金尚书府上没?小禾他外公一直都是在家的,你远道而来,说什么都该去拜会下才是!” 顾城冷冷的瞥了林秋一眼,不经意却看到林秋手上把玩这一支翠绿色竹节的玉竿笔,一楞,下意识就问道,“林公子,这笔……” “哦,这笔是一年多年刚认识小禾那会儿小禾送的,我带回京城来了。”说着摸了摸笔身,“这笔很精致,小禾当初说,这笔是个非常好的朋友家的,但没关系,他和他朋友向来不分,我这才敢收。”状似不经意的抬头,“怎么了?” 这话当然是林秋胡编了要顾城内疚的,怎么能当真。可顾城不清楚,心里百味陈杂。 “那他后来还提过这个好朋友吗?”顾城的声音涩涩的。 林秋皱了皱眉头,似在努力回想,顾城的心便冷了一大截,“没了,小禾说,他在扬州除了父母,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朋友更是从没提过,我也搞不清是谁,大概那朋友也并没他想象中那么喜欢他吧,不然小禾怎么会从不提呢?” 顾城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拱拱手便拜别了林秋。 林秋靠坐在椅子上,一个冷笑,顾城,该还给你的,你一分不少,都会尝到!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梦境 苏小禾在李承锦的京郊别院住了下来。李承锦似乎早早的安排了这次旅行,连房间都收拾的妥帖,仆人不多,都在前院做着活儿,后院的事都得自己办,但这点显然让苏小禾十分满意。而李承锦的本意只是出于他性别的考虑,不想给小禾制造困扰。 这处别院确实当得一个别字,真真正正的精致雅气,虽够不上李承锦的王爷身份,但一砖一瓦都透着主人的用心。 晚饭时,李承锦来苏小禾的屋子敲门,咚咚咚三声,之后就不再响了。 苏小禾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门上的影子,一时有些恍惚。他怎么就跟着李承锦来了京郊呢?怎么就这么容易接受一个认识不足十天的人呢?是接受吗?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只是一切似乎在脱离他的掌控,他暂时不想这么快陷入另一段爱情——如果之前那段算是爱情的话。 “自己进来吧,门没栓。”苏小禾叹了口气,又觉得这样太老成,再深吸一口,似乎想把刚才那口叹出去的气吸回来。 李承锦刚进门就看见了他坐那儿吸气,样子挺傻,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和黑葡萄似的滴溜转了一圈,手上握着一个缠红绳的陶瓷娃娃,不足手掌一半大。 “这娃娃你喜欢?” “还行,有点讨我喜欢。”他说得一本正经,顺带还点点头,清瘦的食指指腹摩擦着陶瓷小娃娃的脸蛋,“因为我觉得他有点像我小时候。” 李承锦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俯下身子笼罩在苏小禾身后,看着镜子里低头玩弄小娃娃的大孩子,眨也不眨,“这可是我挑的,在一个小贩那儿。” 苏小禾惊讶的抬头,“你挑的?”摇摇手上的小娃娃,“这是你挑的?” 李承锦微微一笑,颇有些冷俊的面庞立刻柔和了线条,轮廓深刻而尊贵,一身宝石蓝的宽袖袍子称得他更加风神俊朗。他的唇在苏小禾脸颊上轻轻一点,温和道,“这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挑的,一些是本准备给锦王妃的,还有一些是特地送给小禾你的,怎么样,喜欢吗?” 苏小禾顿时无措的低下头,李承锦看不清他表情,可是他分明瞧见了苏小禾连脖子都红了,手死死扣住那小娃娃,粗嘎着强调说道,“还成呗!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这下李承锦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了,苏小禾显然是喜欢的。 等他脖子稍稍降了温,李承锦就拉着一张漆了游鱼图的凳子在他一旁坐下,静静的听着苏小禾为了掩饰刚才一吻,不知所云的东来西扯,心情愉悦到不行。似乎一切都明朗起来。 李承锦比小禾大了十三岁,这十三年不是白活的。他向来聪慧异常,心思深沉,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城府极深,如果他真心的想把苏小禾娶回家,苏小禾早晚得跟他走。他用心的布置一切,只是想让苏小禾真心实意的爱上自己,如同自己莫名爱上他一般。 苏小禾不懂爱,或许也只有等到真正失去那一刻,这孩子才明白,原来那就是爱啊!李承锦早早的洞悉了这一点,因此他的方针总是比较实际。只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好好的对待,他会爱上的,到时候再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告诉他,这就是爱啊,看似精明,实则木头木脑的小禾也就会承认,这就是爱啊! 苏小禾想偷偷的瞄一眼李承锦,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余光嗖的打量,又嗖的收回,苏小禾又开始局促。李承锦根本就没在意自己究竟胡扯了些什么,他只是用那种肉麻死人的眼光盯着自己,就像在盯一块肉! 苏小禾为这个比喻撮了撮手臂,状似不经意的说,“你说可是?”不可否认,苏小禾在李承锦面前总是感到紧张。 李承锦笑,“你的演说结束了?我丝毫没听出重点。” 苏小禾刹时无地自容。这段话原本就是安慰自己这颗扑通扑通跳的心,哪里会有什么重点!李承锦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记得他第一次见面就问,你是女孩吧?这就是王爷与普通人的区别? 苏小禾将凳子往右边挪了挪,自以为做得不留痕迹,片刻却发现头发被轻轻的握在那人里,李承锦一脸平静的抚摩了手上光滑的发丝,“小禾的头发就像是上等的丝绸,好水果然养妙人。” 这一挪,头发立刻被拉得半平,苏小禾的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李承锦微微笑了,“你在害怕什么?” “我……” 不等苏小禾解释,李承锦又接口道,“你怕我欺负你?”脸上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苏小禾眉头皱了起来,歪着脑袋在想这句话的意思。半晌后忽然满脸通红,惊得跳了起来。他想起了外公给他看的小册子,又想了他隐藏了十六年的性别,李承锦这一席话他如果再不明白,也太对不起这个脑子了。 李承锦看着他急匆匆的走到门口,猛力一拉门,“你不是来叫我吃饭的吗?怎么还不去,我早饿了!”说罢便着火似的飞奔了出去。 等他长呼一口气时,苏小禾不自觉的捂住了心口,长长的吁了口气,甚至没来得及转脑袋,身后便有一个轻笑声,“想不到你还会些轻功。” 苏小禾僵硬起来,那人又道,“虽然很臭,但聊胜于无。” 李承锦好笑的看着他一会儿站直,一会儿弯腰,脸色复杂难辨。李承锦走到苏小禾身侧,墙壁上便有了两个相依偎的影子。 苏小禾下意识的歪了歪脑袋,那个影子便靠上了另一个,似乎是被揽靠在肩头,灯影摇曳下,显得很是暧昧。 苏小禾为自己突然的抽风动作感到困窘,他在干什么?!想走,却被拉住了手腕。 “走吧,你不是饿了吗?”李承锦一脸笑意的拉着他往前走,声音没什么波澜,似乎刚才那一切他并没有看到。苏小禾楞楞的跟着,李承锦的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许久都没有消退的痕迹。 庭院里浮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明的花在肆意绽放,妖娆而美丽。一个浅浅的水塘中飘着一只小小的盆,盆里长了一株浅色的花,根埋在盆中的土里。 苏小禾分神去看这或明或暗的一切,心想,李承锦的心思总是异于常人,谁会把花种在水里?但不得不承认,飘在水上的陆植花别有风味。 那天晚上,苏小禾在铺着层层锦被的松软床上睡着了,做了个香甜的梦。这个梦很长很长,似乎是一辈子,又似乎只是一瞬,梦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 水里有一个盆,盆里长了枝开得灿烂的蔷薇,亮红的颜色,绚烂极了,这朵蔷薇却没有花芯,因为层层花瓣包围中的花心里,坐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年,笑容像流泻的阳光,水嫩的皮肤瓷白色,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他盘着腿,歪仰着头冲岸上的人笑,一直笑,仿佛对着他就没有了其他表情。 岸上的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高领袍子,外罩一件纱制衣,袖口是繁复的祥云纹,一条玉带系在腰间,腰上坠了一个小香囊。他看上去尊贵而优雅,嘴角划了个微笑的弧度,冲水里的花伸手,宽厚的手就直直伸到了花瓣里的小人面前。 他那么小,小到甚至不及他的手掌大,可是他依旧笑了,慢慢的站起,提着长长的衣角,一点一点踩上他的手心,然后笑眯眯的窝着不动了,靠在他弯起的手掌。 他将这个小人托着,然后轻轻的放进了香囊,亲了亲他的额头,便将香囊解下,贴身收藏了…… 苏小禾惊坐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心咚咚的狂跳不止,仿佛梦中靠着的心口里的东西跳到了他自己的心口里。 他做的什么荒唐梦?紧紧捂住发热的面庞,苏小禾向外一看,天亮了。 他不敢去想这个梦的深意,娘说过,梦都是可以解的,解出的结果就代表你自己真实的心意,可他不敢去解,他怕得到一个让自己无法相信的答案。 李承锦之于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精明而有主见,而且,而且……对自己很温柔。 苏小禾不自觉的想起了顾城,那个他真心喜欢的男子。他们彼此看着对方从一个小人长成了少年,青年。可苏小禾凭良心说,顾城没有一天是把他真正放在心上。 顾城喜欢做生意,顾城喜欢漂亮的女人,顾城喜欢捉弄他,而捉弄他是基于顾城有空的基础上,所以多么可笑啊,他苏小禾耗费十五年换来的不过是顾城最次等的捉弄。 这个认知尽管已经很明了,可还是再一次伤了这个单纯孩子的心。 第一次用心的爱恋就这么凄惨的结束了,没有结果。 苏小禾禁不住想,如果一早顾城让他脱衣服时就仔细想想,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女孩,再不顾一切的向顾城告白,他会不会已经像怀素一样,有了顾城的孩子? 苏小禾从床上坐起,执着被子大叫一声,捂住脑袋。 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带着些调笑道,“小禾,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不得不说,昨天那人的电脑超恶……放心,我付钱的……竟然不好打字?这还叫电脑吗?去死吧!我在学校暑期实践,做一些挫不拉及的事,手上居然起了泡?!疯了……哎呀,我在说什么,大家看文要留言啊,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手……5555……)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章 给我们一个机会 苏小禾觉得他和李承锦大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少他们的思维不在一个世界。苏小禾有什么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只要稍微观察就会了解得十分透彻,当然,前题是他没对着你摆一副温和清雅的模样。而李承锦,他一直城府很深,往往苏小禾费了好一阵力气去猜想,最后还是白做功。 他们在李承锦的京郊别院住了有三天了,如果再闭上眼眯一会儿,待敲过更,那么就是四天,可苏小禾无法眯过去,因此这第四天也就迟迟没有到来。 李承锦是个冷清的人,苏小禾看得出来,即使是对着方凝,这个李承锦的新朋友,他也很少笑,可就是这么一个冷清骄傲的人,怎么就一眼就看上自己了?还是性别不明的自己? 苏小禾敲了敲脑袋,想到了那天早上起床时的尴尬。李承锦轻飘飘一个,小禾,你是不是梦到我了,就让我们单纯的小禾为那个扭成一团糟的梦纠结了一个早上,楞是没敢和李承锦对上眼。李承锦笑眯眯的自动把这归结于默认,往后对小禾的态度越发的好。 李承锦那厢态度越好,苏小禾就越拿不准他要干什么。难不成真娶个京城闻名的玲珑公子回去当王妃吗? 苏小禾的外公金尚书在早上的时候给小禾递来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你的性别已被看破,注意我给你看的小册子,如果册子上的事情有发生的趋势,及时制止,即使他李承锦贵为王爷,也不能强抢民女,另外,附带捎了个消息,李承锦一直是个风流王爷,而且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要不也不会近三十没一个固定的女人,让苏小禾注意把持自己,千万别一个开心,把自己给搭进去。 苏小禾把信放在了枕头下,只觉得枕头烧得慌,这会儿闭着眼睛在枕头下摸索,焐在心口,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京郊太美好,李承锦的目的也很明朗,但苏小禾相信他的外公不会骗他。他无法想象,万一锦王爷只是对一个爱好女扮男装的人好奇,而偏偏自己上了心,然后再一腔热血空洒了,他苏小禾会不会还活得下去。 外公说得没错,即使苏家家财万贯,金老爷是尚书,舅舅也是个不小的京官,但配身份异常尊贵的锦王爷,还是寒碜了点儿,满城急着嫁给他锦王爷的女人是多,不缺他苏小禾一个。其实说句实话,苏小禾至尽对自己是女人这件事情没什么觉悟。 胡乱的猜测着,苏小禾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是第二天依旧早早的醒了。他认为自己思虑太重,否则可以安心的一觉到天明。 换上外公派人送来的衣服,苏小禾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镜中人确实长得水灵粉嫩,俊俏非凡,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引人着迷,黑色的瞳孔占了绝大部分眼珠,深不见底的浓黑,一望便会使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他觉得老天还是厚待他的,作为一个公子活了这么多年,他的面庞不是完全属于女子的娇俏,更多程度上添了男子的清俊雅致,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他不知道李承锦喜欢他什么,是这张人见人爱的脸蛋,还是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这个人。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会被表象迷惑,有着一副好皮相的苏小禾往往弄不明白,他们的表白是不是能够被相信,就如仅认识几天就信誓旦旦要娶他的锦王爷,一个有着丰富风流史却依旧孑然一身的男人。 苏小禾简单的将头发绾了个髻,插了根木制的钗,齐齐披散在脑后,长长的黑发便如锻子般顺滑的贴着背。褐色的宽袖窄腰衣袍上有着上等的苏杭刺绣,脚上是纳底的素色单鞋,看起来还是那么清爽干净。 他想离开李承锦的京郊别院,因为他不确定再待下去会不会产生一些本不该产生的感情。苏小禾低下头,忽视镜子里那张蹙着眉头的脸,忍不住想,也或许,那感情已经产生了,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让自己去承认它罢了。 李承锦到客厅时,苏小禾已经静静的坐着吃早饭,动作不大,看上去优雅而无可挑剔——那是金尚书悉心教导的结果,见他来也只是微微一抬头,抿嘴一笑,没有太多含义。 李承锦第一秒就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苏小禾似乎忽然藏起了他所有的感情。 “睡得好吗?我昨天让丫鬟给你薰了安眠的香。”李承锦在靠近苏小禾的位置上坐下,忽地了然一笑,“我都忘了,你就是做香料生意的,肯定是闻出来了吧?” 苏小禾眉头一皱,睡得好?安眠香?他昨晚还真没闻出来,平静的答道,“锦王爷,其实我比较喜欢睡硬一点的床。” 完全的答非所问,只是李承锦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走了。 嘴里的早点瞬间就变得无味,如同嚼蜡。 干脆放下手中的食物,李承锦微微一笑,“小禾,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玩弄什么?” 狐狸!苏小禾心道,可面上还是假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 “小禾,你我不需要装腔,你生意上那套摆在我面前完全没有效果,这你该知道的,只要我愿意,一眼就能洞穿你的想法,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纯真,有什么说什么,如果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依旧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产生困扰。” 苏小禾眼看着李承锦把手伸到他耳边,然后很温柔的摸了摸耳上的蓝水晶耳饰,眼神眷恋。 轻轻的拨开他的手,苏小禾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他说话,“锦王爷,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们这些人一句话,毁的就有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 李承锦抚摩他耳朵的手立刻就僵住了,有些尴尬的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去。 扯扯嘴角,却摆不出调侃的笑,李承锦发现自己的声音意想不到的干涩,“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拿我们寻常百姓寻开心,承受不起。”苏小禾说罢就垂下眼睫,推开他顿在半空中的手,自己动手拿下了耳垂上的蓝水晶,轻轻的放在桌上。 李承锦有一瞬反应不过来,楞楞的看着他从白皙晶莹的耳垂上下了那颗蓝水晶,在将蓝水晶放在棕黄色的饭桌上,心像是被狠狠的抽了一鞭。 这是他李承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心对一个人好,真心为他挑选礼物,可就这么被退回了? “剩下的两颗我没动,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你去就能看到。” 苏小禾平静无波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他心湖的小石子,看似没什么重量,却将李承锦砸得头晕目眩。 “这是不是代表你拒绝我了?”好一会儿,李承锦才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脸色隐约间有些苍白。 “我们不合适。”苏小禾不清楚现在心里漂浮着的是什么感觉,心揪得有些难受,不是很尖锐的痛,可钝钝的感觉更让人心慌。他下意识的避开李承锦咄人的目光。 李承锦一狠心,掰过他的下巴让他正对着自己,不再是雕刻般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什么叫不合适?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你外公信上和你说了什么,怎么睡一觉就成了这样?” 苏小禾恼了,一把打开他的手,瞪着眼,浓黑深沉的眸色溢出些许墨色,“不合适还需要理由吗?你怎么可以强迫我?”口气冲了起来。 李承锦一声冷笑,“还没成亲就开始吵架,我们也够失败的。”话锋一转,收起冷笑,再度恢复成那个面对苏小禾时温和体贴的李承锦,“可我认定了的,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放手。” 苏小禾被他噎得半晌想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瞪他,气势汹汹,却没什么底气。李承锦始终幽幽的看着他,夹了一筷糕点送到他眼前,“我不会像那人不懂珍惜,既然遇上了,就要好好守护,过往种种你不要和我计较,毕竟再怎么荒唐,那也是个寻找的过程。” 苏小禾憋了许久的力气就被这简单的一席话话解了,耷拉下肩膀,无力的看着眼前的软嫩糕点,张口咬了下去,嚼嚼,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无味。 李承锦轻轻笑了出来,摸摸他脑袋后的发钗,似乎想帮他拔下重新梳理,可几度伸手,还是缩了回来,感慨自己一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我不强求你立刻答应,可至少,你得和我好好相处,给我们一个机会,给……”李承锦看着他停下来等下面的话,不自觉就笑得宠溺,“给水清一个机会。” “锦王爷……”苏小禾看到他叫完这个称呼,李承锦脸上的笑就收了,错开眼,别扭的叫了声承锦,这才敢继续说,“我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上你,况且我们真的不配……” “配不配由我来定,你只要负责喜欢我就成!”那人骄傲的扬起头,深刻的轮廓上是满满的自信,转头邪气一笑,“我相信这不是什么难事。” 苏小禾立刻就呛咳了出来,脸憋得通红,摆摆手,赶紧换了个话题,“我、我想回去了。” 李承锦一招手就对仆人道,“备车。” 他很潇洒的冲苏小禾一笑,“既然是我认定了的,就会尽一切能力满足他所有要求。” 苏小禾看着这个京城的大人物,高高在上的锦王爷,就觉得,这个人怎么就能自信到这种程度?还自信得这么潇洒? “这蓝水晶你就先留着,那两颗我保管,等哪天你同意嫁我了,我再当聘礼送你外公府上!”李承锦说得一派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伸手就要帮苏小禾重新戴上。 苏小禾用手背挡住了,低垂着眼,看不清眼里的情绪,“承锦,还是、还是算——” 话还没说完,李承锦就毫不犹豫的推开他的手,眼转了就穿了过去,末了还不放心似的按了按,长吁一口气,微笑着说,“不要再拒绝我,我也有脾气。” 苏小禾觉得今天早上的气势全都白摆了,该做的都没做成,反被绑了道捆仙索,一下子扎了个结实,路还被缩减成了两条,一个是立刻嫁,一个是迟点嫁。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请客 苏小禾撸着手里的药材,挑出整的,留下零碎的,再倾倒混合在一起,心思早已飘渺,睁大着眼睛看着药材一遍一遍从手滑下。 费掌柜叹了口气,“顾公子说,等你一回来,我们就可以谈具体操作。” “什么?”苏小禾皱着眉头转过脸来,明显就是心不在焉。 费掌柜加重了语气,“我说,顾公子讲,只要你一回来,我们就可以谈生意的具体操作。” “顾城?”苏小禾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一收缩,不自觉的就有点慌乱,“他这么急?” “我看他并不是急着谈生意,而是急着见你。”费掌柜年纪大了,眼珠有些泛黄,可就是这双眼睛顿时让苏小禾觉得无所顿形。 苏晓得记得自己并没有和费掌柜说过顾城的事,那他怎么这么敏锐? 定定心神,苏小禾笑着问,“何以见得?” “你去了京郊四天,他每天都来店铺,开口便问苏小禾,京城几个铺子都寻遍了,另外几个掌柜老友也来说,我能看不出来吗?”费掌柜笑笑,眼神却有些担忧,“他是不是找你有什么事?”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大概想叙叙旧吧!”苏小禾脸色黯淡,心酸涩得厉害,叙旧?顾城这种人,又岂是会抛弃了一个人还会找对方叙旧的类型? “费爷爷,晚上空出个时间吧,派人通知下顾城,我们在沁香楼请他吃顿饭。”苏小禾将手中的碎药材装入荞麦壳的中枕头芯内,抖了两下装严实,靠在墙上,封口的手却紧了又紧,加了句,“让他带上夫人吧!” 天色暗了,苏小禾派去尚书府的伙计还没回来,苏小禾就不敢轻易离开,就在铺子里边装药材边等。费掌柜说了好一阵子,这事伙计做就行,不需要小禾动手,可他偏不听。 苏小禾回来闷久了,这几日又不见李承锦和林秋,脑子里反复转着的都是他们和顾城的影子,人都有些恍惚,大概是想找些事做,让自己没空乱想。 金采来时天都快黑透了,眼看便是费掌柜和顾城约好的时间。苏小禾心里跟猫抓心似的难受,不停的往外跑,又不停的耷拉着脑袋回来,费掌柜连连叹气,不知道苏小禾究竟为什么这么着急和顾城见面。 最后一次出去终于眼睛一亮,片刻便皱了眉,扶着金采的肩膀问道,“小采哥哥,你怎么来了?” 金采这几日一直为上次的冲动表白后悔不已,加上苏小禾刚认识几天的李承锦捷足先登,约了小禾去京郊,更是急得嘴上直生燎泡,时时盼着苏小禾回来,重修双边关系,这会苏小禾说了要请顾城吃饭,金采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的羞辱情敌的机会呢? 金采默默看了他一眼,眉眼间有些轻愁,见苏小禾不自在的躲开眼,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得意一笑,“你要请顾城吃饭,我怎么能不来?” 苏小禾何尝看不出金采的苦闷,不懂金采的用心,只是他不想再对金采犹豫,害他一辈子——他不想和表哥成亲,不论他是个喜欢溜鸟的公子哥,还是奉职朝堂的大人。金采便是表哥,怎么能成丈夫? 金采摸摸嘴边的燎泡影儿,眉尖一挑,笑得很风流,“这都好了,还不带我去蹭吃的?” 苏小禾失笑,想了想点头道,“你和我去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金采顿时雀跃起来,面上去平静无波的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苏小禾看着金采一身的打扮,墨竹色的外袍,收腰宽袖,广带外系,对襟的衣边上绣着繁复的藤蔓纹,腰间坠着一直宝贝不已的玉佩,脚蹬及脚踝的黑色纳底短靴,鞋面覆同色绸缎,面容英俊,腰板挺得直直的,潇洒异常,对于他的目的,心下了然,也无力去阻止了,温和说,“只要你席间不要故意找他麻烦,就单纯当我的表哥,陪我去吃这顿饭。” 金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收在袖中的手暗暗握成拳,“什么叫单纯当你的表哥?” 苏小禾低下头去,不敢看他,闷声说,“小采哥哥,你的想法我懂,可我不能应承你什么,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像以往一样和你一起玩,一起住,但你得学着放开这些,和我真正做一对兄……兄弟。” “我没说我们不是兄弟,我只是想更进一步,有这想法难道也不行吗?”金采急噪起来,先前在脑子里反复盘旋的镇定二字早不知被遗忘到哪个角落。 “小采哥哥,你明知道以前我和顾城的关系,还一定要做给他看吗?我说了我已经不在意了,如果你不能答应,那就先回去吧,我和费爷爷两个人就能行。” 金采气得一跺脚,“小禾,你管吃管喝,还管想?爷爷说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已经退了好几步,你就不能当作不知道?让我爱怎么想怎么想,爱怎么做怎么做,只要不影响你不就行了?你对林秋好我没话说,毕竟他先认识你,可你对刚认识几天的李承锦也那么好,我心里就不舒服,凭什么我是你表哥,你却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 苏小禾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知道自己理亏,丈着他是哥哥,是自己家人,就一直直白裸露的伤害,从未管过他是不是也会心痛,是不是也会流泪。 再不想纠缠于这个问题,苏小禾握住金采的手,哀求道,“我错了还不行嘛,小采哥哥你不要跟我急,这问题先摆一边不谈,我们去吃饭,如果你看顾城不顺眼,想说什么都行,我权当不知道,好不好?” 金采看着他漆黑幽深的眼眸,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暗骂自己没出息,长出一口气,摸摸他顺滑的发顶,“我答应不闹他还不成?但刚才那些话你再也别和我说,我做什么自有分寸,何况,只要开心,管他结果如何,追求你是我的事,接受不接受是你的事,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也许你会爱上我也说不定呢?” 苏小禾抿着嘴没说话,长长的眼睫垂着,任金采将他的脑袋轻轻按靠在肩上,半晌才幽幽说,“好吧,我同意,咱们一切重来。” 金采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托着苏小禾的下巴,讶然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小禾心揪得难受,却还是点点头,“真的。”摇摇他的手臂,一脸的真诚,“只是你平时如果遇到什么好姑娘,不要都不考虑就直接排除,万一……” 这万一没说下去,只是聪明伶俐如金采,当然懂他下面的话,虽然知道这个万一的可能性远不止万分之一,但还是贪心的想试一试,总比没机会就踢出局好。 “吃饭去吧,别饿着了顾少爷。”金采戏噱一笑,“还有他夫人肚子里的宝贝疙瘩。” 苏小禾楞住,“你知道了?” 金采扬扬眉,“京城还有我金采打听不到的消息?”趁势托住苏小禾准备低下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你还想为他神伤?” 苏小禾笑着打开他的手,“那也要看他顾城的本事了,只是那孩子往怀素肚子里一放,我和他,就再没可能。” 金采觉得苏小禾的笑容越看越苦,赶紧打了个哈哈,冲后厢大喊道,“费老头,你是姑娘呀,换身衣裳换这么久?” 苏小禾一掌劈他脖子,“怎么和费爷爷说话呐?” 费掌柜从后厢绕出来,理理脖子上的盘扣,斜了一眼金采,“金少爷,你的嘴巴可是越来越甜了啊!这话真中听!” 金采嘿嘿两声笑,跑过去搭住费掌柜肩头,一下子比费掌柜高了一大截,一脸神往的说,“想我们费老头当年,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呀!” 费掌柜失笑,挣开他手臂,“这你也知道?”说罢恍然大悟般一笑,“哦,我忘了,京城没有你金采打听不到的消息!” 金采一脸嫌恶,“拜托,那是我爷爷说的,我才不去打听你的消息呢,你又不是什么大姑娘!” 苏小禾哈哈大笑,拉过费掌柜,“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加上个金采,这饭肯定吃得挺欢!” 金采一撇嘴,暗讽道,只要有顾城,这饭肯定就吃不欢,况且他金采的作用,可不限于调节气氛。眼珠一转,金采好奇起来,这个让小禾为他黯然神伤的顾城究竟什么样? 苏小禾抱起墙边的一个整理好的药枕,扣在身前,对二人说道,“马车也到了,不要让客人久等。” 这声客人让金采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上前一步,揽住小禾的腰,笑眯眯道,“行,走吧!” 费掌柜拉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两个男人,勾勾搭搭,算什么样子?去,走开!”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你想知道什么 长长的街市灯火辉煌,人声鼎沸,那是繁华城市特有的景色。坐落在黄金地段的沁香楼晚间更是常常客满,来自全国各地的人让这个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鱼龙混杂,往往上些档次的人都爱来此消费,若不是之前苏小禾向林秋打了个招呼,二楼的包厢肯定是留不下来的。 作为苏小禾的隐藏爱慕者,忠实的朋友,林秋对于顾城很是反感,因此当知晓苏小禾要亲自宴请顾城时,不无担忧的问他是否可以另寻人代劳,比如说费掌柜,可苏小禾只是说谈关于生意上的事,别无其他。 苏小禾是死性子,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什么都无所谓,可熟识他的人都清楚,他根本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还是非得撞到头破血流,惨不忍睹的那种,故而林秋的劝说显得很是无力,苏小禾一笑置之。 林秋害怕,总有一日,苏小禾会被自己的一意孤行害到。 苏小禾到沁香楼时,顾城早已到了,林秋礼貌而有疏远的带着他上了苏小禾定的包厢,一盘一盘的开始上招牌菜,除了客套话,再无一句。 穿过拥挤的一楼,金采护着精致漂亮的苏小禾,避着人群上了二楼。掌柜的眼尖,见苏少爷到了,立刻去报告了林秋。 待上了二楼,费掌柜拉过苏小禾,眉头紧紧的蹙着,几度欲言又止,金采实在看不下去,很是嫌他磨叽,伸手便要去开门。 “小禾,你确定你……”费掌柜挡住了金采,靠近苏小禾,压低声音问道,“你能行?” 苏小禾咬了咬唇,拍拍费掌柜肩头,勉强笑道,“费爷爷,我们今天只是谈生意,其他一概不说,何况不是有小采哥哥在嘛。” 金采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搂过苏小禾的肩头,靠着他脑袋,“有我金少爷在,几个人敢放肆?费掌柜,你累是不累?” 费掌柜瘪着嘴,刚要拉开二人,包厢的门却先开了。 一身青衣的顾城开了门,恰好瞥见背着他被拥着的苏小禾,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得可怕,难以置信的看了眼调过头来的苏小禾,声音都在发颤,“小禾?” 苏小禾下意识的就挣开金采的禁锢,对顾城一个苦笑,表情仓皇,“小……顾少爷。” 顾城敛下眉目,握紧了拳头,空出身边的位置,做出个请的动作,让三人进入。 苏小禾心里很不是滋味,低着头先进去了,却发现包厢内只有顾城一人,怀素没来,疑惑的看向顾城,却发现顾城正打量着昂首挺胸,满面笑容的金采少爷。 一张圆桌,金采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苏小禾身边的位置,似不经意的将手揽在苏小禾身后,歪着嘴笑得一脸邪肆,狭长的眼睛细细挑着。 苏小禾皱了皱眉,却没阻止他的小动作。 顾城看了眼费掌柜,眼神竟有些微微的哀求,费掌柜叹了口气,把苏小禾身边的位置让给了顾城,却被金采狠狠一瞪。 “小禾,你……”顾城无力的发现,隔得久了,他竟然无话可说。曾经他和小禾无话不谈,虽然方式总是有些奇怪,但总好过如今这场面。 苏小禾推了推金采,待他不满的松开自己,就将凳子不着痕迹的往金采方向挪了挪,礼貌的朝顾城笑道,“这是金采,我表哥。” 顾城丝毫没有漏掉苏小禾的动作,一阵苦笑,对金采拱拱手,“金公子,在下顾城。” 金采一挑眉尖,笑得很是挑衅,“知道,如雷贯耳。” 顾城死死的咬着下唇,瞥了一眼金采,便转身对苏小禾说道,“这位可是费掌柜,费老先生?” 费掌柜摆摆手示意了下,“不敢当,顾少爷,有什么你和我家公子谈就成,我听着。” 苏小禾接过桌上的茶壶,为几人各斟了一杯茶水,“可是林哥哥家的毛尖,寻常酒楼可拿不出这么好的茶叶招待客人。顾少爷你初来京城,就由我给你介绍吧!” 一声素净的声音笑道,“小禾,我的生意可不用你帮忙了,已经够好的了!” 苏小禾一抬头,却见是一身素白的林秋,更显得玉树临风,风流俊俏,笑呵呵的起身招呼,“林哥哥你亲自来了?” 林秋摸摸他的发顶,满眼都是柔情,“小禾请客,我能不捧场吗?” 苏小禾笑嘻嘻的应了,拉他在空位坐下,“捧场就不用了,最好就能给我打个折扣,省我几两银子,小禾就感激不尽了。” 顾城心揪得难受,干脆转过脸去不再看。 苏小禾忽然轻叫一声,对顾城说道,“顾少爷,不知你带的是何种茶叶,虽说我爹娘介绍的,可总要合我意,我才能确定用你家的。” 顾城垂着眼,似在考虑如何回答,心里却止不住悲哀,何时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公事,再无私情? 再抬头时,顾城已恢复了一贯的潇洒,爽朗笑道,“和我做生意,尽管放心,保证品质。”说罢从身边掏出一个小香囊袋,递给苏小禾道,“你可以闻闻。” 苏小禾接过,低头嗅了嗅,眉头皱着,似是有什么想法,可顾城明白,在座的每一个人,无一个是在考虑茶叶问题。 苏小禾解开香囊,伸手捏了捏碎茶叶粉,“这是你准备得最好的?”完全的公事公办口吻。 “虽不是最好的,但肯定是最清新的,你做茶枕,不是喝,所以口味上可以降些要求。” 苏小禾点点头,将香囊收起,笑道,“我做生意的习惯是,第一次信你,若质量好,我们保持长期合作,若不行,我们再不往来。” 顾城心无故的一拎,明知道他是在说茶叶,可却被瞬间击中了般,楞住了,半晌才涩涩的点头,“行,我答应。” 苏小禾将茶叶包递给费掌柜,便对众人说道,“那接下来就该给顾少爷接风了,顾少爷,你第一次来京城,如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可以和费掌柜说,他一定会安排得妥当,包您满意!” 顾城轻轻的笑了,“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小禾近日可有空?” 苏小禾一楞,眼神黯淡下来,扯扯嘴角,“恐怕无法,我最近很忙,费掌柜会为你安排的。” “如果我只要你呢?”顾城咬紧,丝毫不肯放松。 金采一声冷笑,“小禾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所以也请你不要非他不可。” 苏小禾低着头没说话,林秋拍拍他后背,安慰的笑了笑。 “这样吧,如果我空得出时间,一定陪你,顾少爷先尽情玩。”苏小禾心里麻麻的,捏着手面,却感觉这样的伤不及心底钝痛的万分之一。 想要忘却一段十几年的感情,哪是这么容易?顾城,这个名字早已溶入骨血,无法拔除。 顾城几次夹菜给苏小禾,都被金采拨开,淡淡说道,“你甚至不知道小禾不爱吃这些?” 顾城尴尬的伸着手,不知是不是该收回。 从小到大,每次小禾陪他吃饭,无论自己夹什么,他总是会吃掉,虽然脸臭臭的,但顾城一直以为他这是不合作的表现,并非真的不爱,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竟是真的不喜欢。 苏小禾拦住金采,淡然笑道,“也没特别不喜欢,还行的。”说这便要夹回,却被金采一口吃掉。 顾城甚至鼓不起勇气去看苏小禾的表情,默默的吃着菜。 苏小禾想和顾城说些话,让他不要太尴尬,可几次张嘴,却发现能说的都是禁忌,他和顾城,除了共同的童年,他们还有什么可说,可这童年的记忆,正是顾城所不喜的。 顾城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小禾,你是不是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苏小禾奇怪的看了他眼,半晌才点点头,“恩,我来京城时间也挺久的,当然会认识不少朋友。” “上次……”顾城低下头,装作不在意,轻声问道,“上次送我百淬的那人……” 苏小禾一楞,随即了然笑道,“他、他也是我朋友。”见林秋和金采都好奇的看着,这才不得已说道,“他是锦王爷,李承锦。” 顾城忽然瞪大了眼睛,“锦王爷?他是王爷?” 苏小禾真想狠狠的报复他,大声嘲笑他,并非人人都认为我一无是处,也有人费尽心思的想娶我,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他终究不是顾城,说不出那么绝情的话。 “你怎么会认识锦王爷?” 苏小禾瞄了他一眼,平静的说,“认识就认识了,你想知道什么?” (有人开始怨我了,生我气,因为我又不更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编辑说不能日更的……明天就不更了,后天更,行不行?打个商量,明天大家就别来点了啊,不然我该愧疚死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百淬 顾城的指甲几乎掐进筷子里去,死死的扣着,他用手心紧紧捂住心脏的位置,企求它跳得不要这么痛苦。他很想问一句,用最哀伤的语气,难道他连过问的权利都没了吗,可事实不用苏小禾亲自陈述他也知道,确实没了。身边坐着的苏小禾,只是淡淡的瞄了他一眼,连感情都吝于奉送。 他们什么时候到这个地步了? 顾城不无悲哀的想,苏小禾可以属于眼前嚣张的尚书府公子金采,可以属于冷漠的京城权贵锦王爷,可以属于富可敌国的林家少爷林秋,但不会属于他顾城。 他们曾经有最诚挚的一段时光,单纯而热烈的年华,一抬眼一挑眉都是情意的暗示,除了彼此再无他人的世界,那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心系于他的别致玲珑公子永远留在身边,可他却从未将这个机会放在心上过,似乎一切理当属于他,忙着苏小禾之外的所有,可如今才知道,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那人剔透的小人儿狠下心来,再不会给伤害过他的人一个再次伤害他的机会。 这算不算一个成功的自我保护? 小禾小的时候总是被他欺负,被打得鼻青脸肿也咬着牙不抱怨,隔日再来挑战,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尽是桀骜不逊的光芒,时刻充满斗志,可如今的他呢?顾城想问,你是不是连意志也被消磨了,为什么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不一脚踹开门,依着一贯的性格,叫嚣着要我给个解释? 可他似乎忘了,苏小禾,一个自以为是男子的女子,凭什么踢开他的门,让他丢开如花美眷,给个可笑的解释?没错,苏小禾是一直被欺负,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骄傲。 苏小禾强压下心头的那股熟悉感觉,对着顾城笑得疏离,“如今我交的朋友都由外公把关,顾公子大可以放心。”放心再不会因那些狐朋狗友丢他顾大少爷的面子。 顾城扭过头去,根本不敢对上苏小禾坦诚到礼貌的目光,他是多么想念苏小禾的狂妄与无礼,可这再不是独为他他顾城绽放的风景。 林秋轻轻叹了口气,再午无法在这种气氛下待下去,告了罪便退了出去,望着门外热闹的景象,一个苦笑。 金采却不像林秋一般善良,如此的好对付。他背倚着,在灿烂的灯火下笑得一派潇洒,不急不徐的开口道,“不知顾公子为何没有带上夫人?” 这一问顿时如把利剑,同时戳到了两个人心上。顾城慌忙瞥了眼苏小禾,刹时失了血色,在金采轻讽的目光下黯然无语。 苏小禾无意识的捣着碟子里的菜色,由着屋内的沉闷气氛蔓延,半晌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顾公子,我都快忘了祝贺你了,恭喜夫人喜得贵子,早日为贵府诞下麟儿,开枝散叶。”说着从身上掏了掏,由坠着的香囊里摸出一块深紫色的玉,仔细的摩挲了下,一咬牙,递到顾城面前,抿着唇软软一笑,“我也没准备什么礼,干脆就将这块当年你送我的玉转赠,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那块深紫色玉就被推到了顾城面前。 顾城一直以为这块玉被苏小禾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他用尽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当众丢丑,颤着手去拿桌面上那块玉,将这抹深紫色握在手中,更显得手面苍白到可怕,一条一条淡色筋纹显露无疑。 苏小禾深吸一口气,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去同情,不要去哀伤,终于再不欠他什么,心底却蔓延着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渐渐将他淹没,直至无法呼吸。 那块紫玉是当年顾老爷在外地寻得,高价买回来送儿子的,可苏小禾却一眼看上,央求着顾城赠给他。小小的顾城唬着脸说不乐意,看着苏小禾耷拉着脑袋走了,却在隔天将玉送到了苏府,并亲自在平滑的玉面上刻了个粗糙的禾字。 如今这禾字依旧清晰,周围的玉身却光滑无比,顾城一眼便能看出它的主人对它的爱,定是时时拿在手中把玩摩挲,可现在对他喜爱的无比的主人却将这块玉退了回来,再无留恋的说着让自己不要嫌弃。 顾城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又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感谢他。他和苏小禾似乎从他十五岁那年起,便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走,终于渐行渐远,直至无法辨别对方的身形。 “真是块好玉,我见小禾从来都是随身携带,放在香囊里,时不时拿出来瞧瞧,之前问他是谁送的,他还不肯说,原来是顾公子你啊!”金采懒懒一笑,很是得意,一扬下巴,“顾公子闻闻,可是香气四溢,小禾可从来都将它和最心爱的薰香放一起的!” 顾城将那块玉放到鼻端,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肺部里却是满满的苦涩,闻不到一点香气。 “因为是你送的最珍贵的礼物,所以从来没有乱放过,现在物归原主,也是好的,省得我总担心被偷儿摸了去。”苏小禾朝顾城宽慰的笑笑,“你一直比较小气,难得肯送我个值钱东西,这块玉当初你那么宝贝,却被我不懂事的抢了过来,现在还你算不算迟?” 顾城轻轻的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有这么扣门吗?” 苏小禾眯起了眼睛,笑得坦然,“我可不骗你,何况你家孩子出生,满月,到以后大大小小的生日,我估计都没法参加了,送一块玉到显得我小气了,可你以前怎么对我的你知道,我这么做也不算过分吧?” 他以前怎么对他的?吝啬钱财,吝啬真话,吝啬感情。这些话苏小禾不想说,顾城这么聪明,哪里会听不懂? 顾城再也受不了这个话题,和苏小禾谈论小时候,就像一块一块在心头剜肉。 他试着转移话题,“你决定以后都在京城吗?” 苏小禾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丢开手中的筷子,倚靠着说,“两年前没有这个打算,可两年后再也没有从前的打算。” 耸耸肩,苏小禾笑道,“京城这么繁华,我怎么舍得走?况且我真心交的几个朋友全都在京城,回扬州谁和我做伴逗乐去?” 顾城无话可说。他无法说自己可以和他相伴,无法说自己能给他逗乐,因为那些过往明摆着说明了这些话的苍白性。 苏小禾也不屑。 “顾公子,如果你想我带你游玩京城也行,待我着了空,一定陪你去京城的天桥瞧瞧,你知道的,京城的天桥可不逊色于扬州的教场,虽然是平民化的场所,但确实很有趣。”苏小禾说道。 金采却拍了拍苏小禾的肩膀,嬉笑着加了句,“小禾,这你就选错地方了,天桥人太杂,有趣是有趣,可顾少爷千里迢迢来咱们京城,你怎么能带他去那种混乱的地方?他定是不习惯的。” 苏小禾敛着眉,点了点头,歉意的朝顾城笑笑,“要不顾公子自己选吧,有什么要求我尽量达到。” 这顿饭就是在这种谈论下结束的,至尾顾城都没弄明白谈话的重心,只是苏小禾一声一声的顾公子,还有时不时的尊夫人却像一根带着利芒的倒刺,深深的扎进了心口,无法忽视的疼痛着,却强忍着不敢拔除。 有苏小禾陪着的顾城是轻松的,是无忧虑的,可那时他们都在扬州这个风流的地方,后来他离了苏小禾,过得浑浑噩噩,他仍在扬州这个风流的地方,却失了风流的人儿,现在他们见面了,苏小禾离他再近,却也在他触摸不到的地方,静静的叫着他,顾少爷。 其实顾夫人根本不需要用怀素来刺激苏小禾,让他明白自己对顾城的心,因为从头至尾,看不清自己心的人,根本不是当时犹是男子的苏小禾,而是他自命不凡的儿子,顾城。怀素之事只是个催化剂,让二人同时经历了一场坎坷,让一场看似完美的童话覆灭的坎坷。 握了握手中的百淬,顾城苦笑着说,不用送了。 此时他踉跄着明白,不论苏小禾是男是女,自己都是爱着他的,只是这个认知来得太晚,他们都无力挽回颓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笑着与他人离开,一如既往的清绝美丽。 百淬百淬,只有百次的深淬,才会酿出这么苦的酒吗? 而这酒,该谁喝?亦或者,谁喝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说,只有觉得其实我做得挺好的了,我不喜欢努力了却仍旧被抱怨,你们该明白的,写与看是不同的状况,日更是极限,我尽量保持一周四或五更,行吧? 看书是你们的乐趣,写作是我的乐趣,我不想因为某个要求,被迫改变自己的一点爱好上的习惯,我很开心大家能够这么支持我,喜欢玲珑公子,喜欢小禾,当然也希望你们继续支持下去,我爱我的读者,就像爱我自己,我仔细读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想着该如何回复会让你们高兴,可我也希望大家稍稍考虑下我一直推掉朋友晚间的活动,在家为大家码字的心情,我想这不算过分。 再强调一下,我很喜欢我的读者,希望大家不要为我上面这番话生气,我只是想说说,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谈不拢,我也只能说有缘无份……)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暴躁的兔子 “扬州的顾公子吗?”李承锦放下手中的笔,从一堆公文中抬起头来,蹙了眉头,随即了然一笑,“苏少爷回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在下面跪着的那人摇了摇头,“到是金少爷一直在唠嗑,苏少爷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李承锦脑中自然的浮现了那个习惯收敛感情的半大孩子柔和的面庞,挥手让那人退下,“回去吧。” 闭目靠着,李承锦嘴角不自觉的上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端着茶杯却一口未喝,末了嗅了嗅杯里清淡的香气,一推满桌的公文,起身出了去。 点了点苏记的柜台,一直站在柜台后发呆的人才从自己的世界中神游回来,蓦一抬首便瞧见器宇轩昂站在眼前的李承锦。 李承锦对苏小禾微微一笑,脖子扬得弧度让他看起来高贵又凌厉。李承锦伸手将苏小禾脸颊边垂着的一绺发丝拨到耳后,温和道,“在想我吗?” 苏小禾立刻就感觉到脸颊发烫,他实在没法面对时不时轻佻的李承锦,也无法抵挡素来清高的李承锦不容错辨的温柔。 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以隔开李承锦的手,苏小禾低下头佯作看账,“想你做什么,不要胡说。” 李承锦笑笑,也不反驳,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苏小禾的逃避般直直的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 苏小禾被他看得极不自在,没话找话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铺子?” 李承锦背过身去,倚靠在苏小禾面前的柜台上,扬着头看门外,“不是早就说过,这京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苏小禾看着笼罩着自己的这个高大影子,忽就产生出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心里顿时就暖暖的,拨弄着手下的算盘,苏小禾抿着嘴笑出来,“那你知道昨日有几家夫人生孩子吗?” 李承锦一楞,随即笑出声来,转过身捏捏他滑嫩的脸蛋,“行啊,敢开我玩笑了!” 苏小禾打开他的手,垂着眼睫,看似面无表情,实际眼底尽是笑意,“有什么不敢?我又不靠你吃饭。” 李承锦挑挑眉毛,“调侃皇亲国戚可是死罪,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小禾大声的嗤,“你当国法是你编的?” 李承锦一个闪身,人便出现在苏小禾身后,撑着双臂,刚好将苏小禾收拢于柜台间,低声说道,“只要我想,便没什么不可能。” 苏小禾心刹时就加速跳动起来,他咬着唇推了推李承锦,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这话可嚣张了,锦王爷,你最好控制下。” 李承锦又往前进了一步,顿时便与苏小禾紧贴,眉尖一挑,“对于志在必得的,为什么要控制?” 李承锦的唇就在耳边,呵出的温热气息也环绕在耳际,苏小禾全身一僵,紧张到不行,勒着拳头小声说道,“锦王爷,这里是外边,街道上都是人。”声音却是有点颤。 李承锦根本不想放过这个显露出害怕与紧张的小白兔,摸摸他耳垂上的蓝色水晶,收住他纤细的腰,“果然这是最适合你的,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苏小禾长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与他对视,勉强自己平静下来,“王爷,这里是街市,不是你的锦王府。” 李承锦笑笑,将苏小禾的腰贴向自己,“另外两颗呢?为什么不换换戴?” “王爷——” 李承锦看苏小禾真急了,便一个轻笑,在苏小禾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下,“我不认为我对我未来妻子做的事该有什么不好意思。” 苏小禾被一激,呼吸都急促起来,猛的推开他,低声嚷道,“让你不要胡说!” 李承锦丝毫不恼,一摊手,“我可没胡说,你比谁都清楚的。” 苏小禾恨恨道,“我不清楚!” 李承锦拉起苏小禾的手,一副轻松模样,“那我迎亲那天你总该知道了吧?总不至于等到我们的孩子都好大了,你才清楚吧?” 苏小禾终于恼羞成怒,一把甩开他的手,“谁要和你生孩子!我们苏记不欢迎你,快给我出去!” 李承锦干脆耍起了无赖,“我才不在乎苏记是不是欢迎我,只要你欢迎便行。” 苏小禾两颊通红,咬牙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锦王爷如此无赖泼皮?” 李承锦微微一笑,一敛神,便又成了那个骄傲高贵的锦王爷,笑容得体华美,只是说出的话一样欠揍,“对着自己的夫人,谁还正经得起来?” 苏小禾顺手拿起手边的算盘就要仍,可几次都没忍心甩出去,只得忿忿丢下,“赶紧走赶紧走,别妨碍我做生意!” “锦王爷往你们小小苏记一站,还不客似云来?” 苏小禾已经彻底被气得说不出话了,一招掌柜的,直接把李承锦往外拖,“我陪你走,行了吧?你真让我丢脸!” “小禾,你最好快些适应我,我可不想对着夫人还端着一副架子,多累。”李承锦说得轻松自然,没有丝毫的扭捏做态,虽不是苏小禾常见的态度,却也并不算无法适应,他想着,大概这些贵族都有些心理病变。 “谁要适应你让他适应去好了,关我什么破事?”苏小禾见子羽牵着马,直着身子站在马车旁便不好意思了,赶紧松开抓着李承锦的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对子羽笑着打了个招呼。 子羽捂嘴笑了,清秀的少年模样十分招人喜欢,“苏少爷,不用遮掩了,我早看见了!” 苏小禾顿时大窘。 李承锦微微一笑,扣住苏小禾的腰,作势便又要亲他,吓得苏小禾立刻躲开。 李承锦耸耸肩,对子羽道,“子羽连我们更亲密的都看过,你害羞什么?” 子羽认真点头,眼里却尽是戏噱。 苏小禾实在没法忍受这一主一仆,怒道,“谁跟你更亲密了!快滚!”说罢拔腿就要跑,却被眼疾手快的李承锦一个长臂伸展,轻松的捞了回来。 苏小禾徒劳的划拉着两只脚,李承锦便由着他挣扎,笑眯眯的说道,“不得了了,小禾,我摸到不得了的东西了。” 苏小禾全身一僵,连死的心都了,什么挣扎反抗全忘了,呆呆的任李承锦抱着拖上马车,一旁的子羽笑得都快肚子痛了。 直到被李承锦抱在怀里,散下发髻,一遍一遍梳理着头发,苏小禾才从楞神中醒过来,抬头对上李承锦含笑的眼,傻傻的问,“你真的摸到了?” 李承锦听着他颤颤的声音,真不忍心再做为难,艰难的点点头,实际心里早笑翻了天,他摸到什么了?他什么也没摸到。 “我该对你负责的,是不是?” 苏小禾想也没想,双眼无神的点点头。 “金尚书不会怪的,如果我要对你负责,是不是?”某人继续诱惑道。 苏小禾继续点头。 李承锦心情大好,看着散着一头如瀑发丝的苏小禾,止不住欢喜,在白皙的面庞上亲了又亲,再没遭到任何阻止。瞧见苏小禾精致漂亮的脸蛋上犹存着恍惚,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劣,可又怕苏小禾清醒过来时反悔,想着以后再给他补偿,现在先下一剂猛药。 “小禾,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你是女子这事,但你要千万别忘了今天答应了我什么,不然……”说着将手伸到苏小禾衣襟前,轻轻抽出系带,缓缓向里伸入,声音低沉魅惑,“不然我就将今日之事做到底,到时候你外公不让嫁也得嫁。” 苏小禾一个冷战,终于彻底醒了,眼珠一转便知道刚才已将自己卖了…… “你威胁我?!”苏小禾拽出他还想往里去的手,拼命扭了起来,却被李承锦压制得好好的,根本挣不出,只能瞪着双眼。 “小禾,不要挣扎了,你斗不过我。”李承锦笑得十分开心,可在苏小禾眼里就是一只大狐狸。那只大狐狸又说道,“我早通知过你,只是你根本没放在心上,早晚你都得嫁的,而且只能嫁我,不然你想嫁谁,我就害谁。” “你——”苏小禾气结。 李承锦安慰性的摸了摸这只暴躁起来的兔子,笑得一派温柔,“小禾,我带你出去溜溜,可别再为无关的人分心了,我难受。” “你当我是鸟啊,溜你个头!怎么不难受死你?!”苏小禾的好脾气终于用尽,许久不出的恶毒话又顺溜的冒了出来,蹬着脚吼道,“我爱关心谁关心谁,干你屁事?滚你的蛋!” 李承锦一下子还真给他唬住了,半晌忽的就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开心,苏小禾只感觉到身后的胸腔在不停的鼓动。 李承锦一把扭过他的头,在苏小禾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时,已经被他堵住了嘴巴。 舔了舔苏小禾滑嫩的唇瓣,入口便是软软的香甜,李承锦半闭起眼睛,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趁着苏小禾楞神,便滑进了他嘴里。 这是苏小禾和李承锦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深吻。 (我似乎把一些朋友得罪走了……说了不要生气啦,我这个人脾气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不喜欢委屈自己嘛,大家请谅解。玲珑公子会在暑假完结,大概二十万字,所以大家估摸下,还有多少呢?)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小禾哥哥,你在求签? “小禾哥哥,你愿意陪我去烧香吗?我一个人不敢。”水清仰着头轻轻拽了拽苏小禾的衣袖,清秀的小脸上有点点羞赧,抿着嘴巴,眼睛水润明亮。 苏小禾回过神,微微笑了,低下身想将水清抱起来,却苦于知晓自己抱不动多久,索性半蹲下身与他平视。 水清真是个眉清目秀的可爱孩子,穿得清爽干净,发丝也束得一丝不苟,只是性格过于内向,讲话都不太大声,苏小禾真怀疑他是不是那只狐狸的孩子。将他稍稍搂向自己,水清便顺从地靠了过来,小身板贴着苏小禾,听他和颜悦色的问道,“水清怎么忽然想去烧香?” 水清酷似苏小禾的黑亮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苏小禾,似干渴的舔了舔嘴唇,复又低下头去,扭着衣角,表情苦苦的,“我很想替我娘去求个符,她最近身体不好。” 苏小禾低低的啊了一声,“那你父王知道吗?” 水清咬着唇,只是往苏小禾颈窝边挪了挪,凉两的脸颊贴靠着他耳朵,却不说话,身子有点僵硬。 苏小禾以为他因他娘身体不好,心里不舒服,不想说,刚欲安慰这个乖巧的孩子两句,便听身后有人冷冷的说道,“她那是活该,求什么符,还指望我能同意你去?” 靠着苏小禾的水清原本就僵硬的身子开始微微的发抖,嗫嚅着叫了声父王,却不敢转过身。 “水清也是好心,你凶什么。”苏小禾瞪了他一眼。 李承锦将靠着苏小禾的水清拉出,动作甚至有点粗鲁,扶着他稍显瘦弱的肩头说道,“你忘记了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水清手紧紧的抓着苏小禾,根本不敢松,眼睛避开李承锦严厉的目光,小声道,“记得。” “说一遍。” 水清几乎被吓哭了,急急的想往苏小禾身后躲,却不想被李承锦狠狠的拉了出来,“再说一遍!” 水清咬着下唇,发出的声音都带着哭腔,“除了父王,其他人都是……” 苏小禾看不下去了,推开李承锦的手,将水清拉到怀中,抱着水清纤弱的身子,拍拍他后背,“再差劲也是娘亲,你怎么能这么教孩子?” 李承锦眉峰一挑,冷笑了声,一直忍着的水清终于开始掉泪,啪嗒啪嗒落在苏小禾肩上,委屈的贴着他,很快就打湿了苏小禾的前襟,手还紧扣着苏小禾的纽扣。 “李水清,你最好搞清楚状况,这是你第几次在我面前掉眼泪了?这样像个男子汉吗?” 水清咬咬唇,擦干眼泪,看了苏小禾一眼,抬起头却出乎李承锦的意料,坚强的反驳道,“我给我娘求个符,这很过分吗?” 李承锦看了他半晌,这段时间足够佯装坚强的水清收起刚长好的小刺,可李承锦却忽然笑了出来,捏了捏水清的脸颊,“你真是我儿子吗?” 头一转,“小禾,那水清就交给你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我看这孩子喜欢你比喜欢我多。” 苏小禾站起身,拉着水清的手,看着这个头一次对抗他父王的瘦小孩子,不无嘲讽的说,“他有喜欢你吗?” 李承锦被一噎,登时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一笑,“早去早回。” 水清坐在苏小禾身边,几次想拉苏小禾的手都放弃了,苏小禾实在看不过去,直接将水清柔韧的手握住,好笑道,“水清你不敢握我的手吗?” 水清顿时低下头去,“小禾哥哥,有你做我哥哥真好。” 苏小禾失笑,“你怎么这么傻呀!” “我父王他……”水清别扭的想将手抽出,却被苏小禾紧紧握住,水清急急的说道,“我下面的话说了,你可能就想把我仍出去了。” “你说好了,我不仍你。”苏小禾笑笑,“我又没有暴力倾向。” 水清撇撇嘴,“我父王是为了讨好你才对我好的,你知道吗?” 苏小禾还真不知道。 “水清,虽然你父王对你凶了点,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水清瞟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就是,看吧,我就知道你这么想。 “信不信由你,我就告诉你,没别的意思。”水清淡淡的说,“之前我和父王在封地时,他很少理睬我,如今如果不是……” “我不说了,你自己想吧,我其实、其实很无所谓的。”水清将头靠在苏小禾肩上,闭起眼睛,嘴上说着无所谓,苏小禾却看见他紧紧握着小拳头,他其实是有所谓吧! “假寐的小狐狸,快起来。”苏小禾想了一阵子,拍拍他脑袋,“我更信,比信你父王多,这样行了吧。” 苏小禾半抱着水清下了马车,水清诧异的问道,“难道你不会认为我为了我娘,故意挑拨吗?” “我到是你希望能去你父王那儿挑拨,也省得我麻烦。” “你不喜欢我父王么?”水清刚说出这话,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什么错误,赶紧企图补救,“啊不,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要、只要你们喜欢就好。” 苏小禾看着他一直羞红到耳边的脸,轻轻笑了出来,“水清,你会不会想多了?” 水清哪里还好意思说,拉过苏小禾就往香客云集的寺庙里去,“小禾哥哥,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很喜欢你……” 最后那句声音小得可怜,可苏小禾还是听到了,不觉就笑了出来,觉得水清可比他那父王老实多了。 鼎里的烟一股一股往外冒,苏小禾被呛得厉害,连连摆手,让侍卫带着水清去求护身符,自己在周围逛逛,一刻钟后让水清来找他,水清也是满眼泪水,可还是点头。 这间寺妙比较小,但人还是很多,古木参天,很是荫凉,苏小禾绕了两圈就到了正殿,有两个小姑娘结伴出来求签,一人等着解签,另一人正在摇着签筒。 苏小禾从小到大没有专程出来求过签,一时好奇起来,趋近了那老和尚看解签,却闹得旁边的小姑娘红了脸。 老和尚呵呵笑了出来,“小公子,要是求签就去那边,看姑娘的签可不好,她求的可是因缘签。” 那小姑娘更是羞窘得不行,连连撇过脸去。 苏小禾吐吐舌头,又转过去看那专心求签的姑娘。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还在晃着,苏小禾看了她许久,她都没有察觉,忽然一根签掉了下来,苏小禾想也没想自己是不是唐突,快她一步拿到手中,小姑娘刚抬头,却被苏小禾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撞入心中。 姑娘想要苏小禾那签,却不好意思开口,苏小禾好奇的看着,蹙着眉头,忽然问道,“你怎么连这个也信?” 姑娘本来还在害羞着,一听这话便不怎么高兴了,“谁不晓得这间寺庙的因缘签最灵,求一支又怎么了?” 苏小禾摆摆手,“那恭喜了,姑娘好事将近。” “你如何得之?”那姑娘咬着唇问。 苏小禾耸耸肩,表情真挚温和,“这签上说的。” 姑娘拿过签,看了半晌也没弄明白,“公子还会解签?” 苏小禾摆摆手,“这签的意思也不算晦涩,我还能看明白些。” 姑娘把签递给老和尚,那老和尚拿在手里却对苏小禾说道,“小公子求上一支吧!” 苏小禾看他笑得很温和,便有些心动,可还是倔强着说,“哪有男人出来求因缘的?” 老和尚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公子,随意些,没人在意的,因缘是天注定的,问问没什么好笑。” 苏小禾心痒痒的,眼珠转了半天,四处看了看,脑子里冒出的都是一个影子,暗骂一声阴魂不散,赌气般的夺过签筒,呼啦呼啦就是一阵猛摇,尽是他十五岁时的泼辣风范,那签筒里的签东倒西歪的晃来晃去,许久不见一根签掉出来。 老和尚看着苏小禾摇头一头怒火,笑道,“小公子,你求的是因缘吗?老僧怎么感觉你在诅咒谁。” 苏小禾大为尴尬,只得慢下动作,捺着性子在摇。 啪,掉出一根。 苏小禾惊疑不定的看着,竟不敢去捡。 老和尚冲他笑笑,“小公子,拿来我瞧瞧。” 苏小禾看了他一眼,心里古怪,确定他不是在看自己笑话后稍稍弯了弯腰,刚要触到那根签,却听殿外有人喊道,“小禾哥哥,你在求签?” 苏小禾立刻就跳了起来,将签往里边踢踢,拉过水清的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说,“没,我求这东西干什么,我们走吧!” 水清撅了撅嘴,点点头,“行。”可眼光却往苏小禾的脚方向瞥去。 老和尚失笑,那两姑娘也觉得有趣。 “姑娘,烦您帮老僧递过来可好?” (我努力的想让这个故事看起来不那么狗血点,可天不从人愿,还是极度狗血了……因为我本身就是个狗血的存在……严肃的话说不出来,我觉得小禾被我搞得有点二…… 另外通知下,我决定了,努力一下,把无垢之罪填满,没多少了,大家去支持下哈,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放心,我会保证玲珑公子的进度。)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狐皮大衣 “你就在这间书房里,不要想着到处找人。”金尚书恼火的一扇子扇到正欲夺门而出的金采头上,“否则凭你这副模样,想要考取个前三甲,做梦!” 金采只得捂着脑袋大叫,“我有说我清醒了吗?事情都搞成这样子了,你还有心思让我考什么狗屁功名?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谁爱考谁考去!” “那你在乎什么?”金尚书细眯起眼睛看着一身马装企图钻空的金采,“你除了会些连狗屁都不如的东西,你还会什么?” 金采气得直颤,指着金尚书道,“爷爷,你未免太偏心了!答应我什么,这么快就忘记了?你真是老糊涂了吗?” 金尚书的扇子再次毫不留情的刷向金采,此顽劣小子昂着头硬接,啪一声响,眼睛眨都不眨。 “嘿,这回有骨气了啊!” “没骨气就不是我金采!” “你就吹吧!”金尚书端过一张椅子,往门边一坐,“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留不住,还骨气!亏我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泼猴懂么?” “幸灾乐祸!谁说我不行?锦王爷那儿,敢说不是你制造的机会?”金采抬着下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质问。 “金采,我不和你计较!”金尚书火得扇子就仍了出去,金采一躲,扇子就直接打倒了竖着的屏风,“但今天你要想出了这书房。”指指自己,“除非从你爷爷身上跨过去!” 金采青筋直跳,真像个猴子般上窜下跳,“你这也能拿来威胁我?!我恨死你了!” 金尚书恍若未闻,“你恨吧恨吧!想你老子小时候比你还厉害,还不是一样被我制服?” 金采只得龇牙咧嘴,却真不敢从他爷爷身上跨过去,急得直打转,“我跟人有约,说好了打马球,你就不能别坏我好事?” “你个死小子,我真想一棒子抽死你,省得看着眼烦,一天不打马球,你会死啊!” “会死会死,绝对会死!”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二人同时回头,却发现苏小禾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廊下,笑看着这二人吵闹,一身月白缎衫,纤细纯净,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却亮得晃眼。 二人不说话时,苏小禾便从光影中走来,黑发绸子般束于脑后,直亮光华,面庞白皙清润,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的幽黑着,仿佛装尽一个世界的神秘。 金尚书叹息一声,难怪这锦王爷不放手,小禾这副模样,男女莫辨,精致夺目,家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何况是外人呢? 苏小禾搭着金尚书的肩头,愉悦说道,“外公,今日冬至,就让我和小采哥哥一同出去吃个饺子吧!” 这声音清清凉凉,干净澄澈如溪水,浇灌在金采心头,说不出的舒爽,通体畅快,忙不迭点头,“正有此意,正有此意!” 金尚书瞪了金采一眼,“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回头要是有人跟我说你今天的劣迹,你就等着被关一个冬天吧!” “小禾从不出卖我!”金采得意洋洋,“何况我们俩出去,能办什么坏事?” 金尚书一声冷哼,“要是小禾一人出去,我还放心,带上一个你,八成是要出事!” 金采眉尖倒竖,直咬牙,生生坏了一张俊俏面容,“爷爷,你说话凭不凭良心?究竟是我会惹事还是小禾会惹事?他这张脸生来就是招人的,往街上一站,是男是女都要朝他仍香包,我就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苏小禾状似毫不在意的笑笑,眼角微微上翘,“小采哥哥,我听着你这是讽刺我呐,你什么时候瞧见男男女女朝我仍香包了?要我真有这么大影响力,我宁愿说服大家朝我仍荷包,而不是香包。” 金尚书哈哈大笑,“小禾,算了,别和他计较,金采这人就是说话不动脑子,出去吃饺子吧!” 金采像是怕金尚书反悔般,嗖一声就窜了出去,拖过尤在和金尚书说话的苏小禾,一阵风似的溜了出去。 二人走走停停,说说话,不觉便到了赵记。 苏小禾穿得单薄,凉风一吹,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觉一抖,昂首朝赵记的老板娘说道,“老板娘,给我最热的一碗!” 金采看他直搓手,觉得这是表现自己风度的好时候,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面前脱了外衣给他披上,穿个中衣坐着吃饺子,因此只得硬着头皮伸出手去,装作漫不经心的将苏小禾的手裹到身前,说道,“你这什么体质,才入冬,天还没冷呢就冻成这样。” 苏小禾看了一眼金采握着他的手,白皙清瘦,却暗含着力量与热量,想挣脱,最终还是没舍得,随他握着,笑笑,“我不是没办法嘛,谁乐意冬天的时候怕冷得像只耗子。” 金采干咳一声,将苏小禾的手裹得更紧,“那以后都由我来给你焐好了,保证你不受冻。” 苏小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表白弄得失了神,直到赵记老板娘将两碗饺子端了过来才吓得抽出手,朝金采尴尬一笑,“小采哥哥,吃饺子吧,吃了就不冷了。”说罢也不敢仔细分辨金采的神色就端着碗埋头吃了起来。 金采有一点点伤心,可这和上一次比起来,强度不知弱了多少倍,金采还是接受得了的,索性也不再纠缠于此,埋头苦吃。 真希望每天都狂强风,下大雪,这样就可以天天送小禾出来,然后趁机抱抱他,握握他手,说不定还能……金采忽然笑了出来,抬头一看天,啊,真好,天阴了。 苏小禾哪里知道他的小算盘,吃了就准备去对面的铺子工作,招呼金采道,“小采哥哥,今天早上我可是救你一命啊,记得以后要报答。” 金采被人意想中的人打断心思,抬头楞楞的点了点,随即问道,“你不和我去打马球吗?” 苏小禾比比身高,“我这高度,打马球是个吃力活,之前不是没办法嘛,现在方凝解脱了,还拿我寻开心?” 金采闷声低语,“不是想和你在一起嘛。” 苏小禾眉尖一挑,“什么?” 金采立刻赔笑,“那你去吧,我一人就行。” 见苏小禾点头要走,金采又一跃到他身边,严肃起脸来,鼻子眼睛全板到一起,“不过如果锦王爷来找你,你怎么办?” 苏小禾没想到他会飞来这么一句,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对答。 金采也不管他,抓住他手臂就说道,“不管那个锦王爷多么潇洒,多么有才华,多么吸引你,你始终要记住一点,他对你不安好心!” 苏小禾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憋不住想笑,可金采又信誓旦旦的加上一句,“而且我听人说,锦王爷那儿子都这么大了,根本不适合你!”说着比划了下自己肩头。 苏小禾这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起水清那副瘦小内向的模样,瞧着金采一脸认真,微微抿住嘴唇,“好的,我一定记住。” 苏小禾走后,金少爷就傻傻的看着伊人背影,久久回不过神,越看越觉得无法自拔,越看越觉得自己苦恋的对,发誓般的握握拳,“我一定要成功!” 可这话是不是会实现,谁晓得,总之金少爷不一会儿便在街上逛了起来,左瞧瞧,右瞄瞄,怡然自得,根本把其他事忘了个干净。 一家裁缝铺子瞬间吸引了金采的目光,金采三两步便跨了进去,冲老板道,“老板,你光卖绸缎,布匹,不怕没生意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下他,知晓定是谁家少爷公子,当下也不敢怠慢,连连从柜台后跑出,“公子,此话怎说?” 金采拍拍衣裳,抬眼一瞄老板,笑得风流,“本少爷想买一件好的白狐皮大衣送给心上人都没法子,你说这怎么行?” 老板一听便会意了,“公子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这生意好可不就是凭着皮料嘛,随我来,包您满意!” 老板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狐皮,金采真楞住了。 这块狐皮仍是整的,毛色光华如珠,触手柔软细致,丝毫未做剪裁,却恰好能贴合住脖子至肩处的皮肤,高贵而纯洁。 果然是好货色,金采暗道,咳嗽一声,“老板确实会藏私啊!这皮我要了,价格怎么说?”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无法忍受我的男人 苏小禾坐在卧房里看着手里的狐皮披肩,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甜甜的,又涩涩的。金采总是这般热情青春,一门心思想着对自己好,很多时候随口的一句话,他总是悄悄放在心上,然后做着完全不符合他花花公子形象的细心之事,甚至腼腆得不等你去感谢他便逃走。 手里的狐皮披肩一看就是上等货色,色泽优质,金采这种公子哥,一定是被狠狠的宰了一顿,想着金采还自以为占了便宜,洋洋得意的模样苏小禾就想笑,连带着这狐皮披肩也越看越顺眼,手下的柔顺丝滑仿佛熨帖到心尖上。 苏小禾开心的细眯起眼懒懒缓缓的向床铺上倒去,歪腻在叠得整齐松软的被子上,抿着嘴抱着狐皮披肩无声的笑,皮毛在脸颊上蹭啊蹭,越蹭越开心,自觉心上就要开出花朵来。 卧房的门敞开着,丫鬟都出去了,门外哗啦拉的下着大雨。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雨,浇得彻底而狂野,水流急匆匆的向院子里的小花池流去,池面上汩汩的尽是一圈一圈的波纹,水下的鱼儿仿佛是漂浮在游动的云彩里,调皮可爱。 芭蕉叶被打得直弯腰,一下一下的点着头,苏小禾半睁着眼看,感觉自己像是在芭蕉叶上滚动的露珠,欢快的转来转去,上颠下窜。 他需要有一个人对他好,不管他是谁。他想有一个人不顾一切的爱着他,不管他是谁。 苏小禾忽然就笑出声,抱着狐皮披肩在床上滚了两圈,又滚到原来的位置上,枕着被子看着帐顶。 金采其实是个很好的哥哥,可说实在的,苏小禾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嫁给他,何况……苏小禾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何况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对象——李承锦,他甚至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麻烦。 李承锦是个一本正经,一脸冷淡的无赖。苏小禾在心里念叨。 “小采哥哥去什么地方了?”苏小禾将丫鬟唤进来,问道。 “采少爷在书房看书。” 他改性了?想学好了?想考科举了?苏小禾心里打了几个巨大的问号。 “外公今天有没有骂他?” 丫鬟面色有点尴尬,小声说道,“今天、今天没有挨骂。” 苏小禾就笑了出来,看来是真学好了。 苏小禾闭上眼睛躺平了,慢悠悠的说道,“你出去吧。” 脚步声消失片刻,苏小禾便带着一颗好心情坠入半睡半醒的境界,如同睡在棉花糖上一般愉悦,他想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灿烂过了,即使外面的雨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少爷……”那丫鬟又小心的唤道。 苏小禾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悦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爷说、说让你亲自接待门外这位公子。”丫鬟嗫嚅道。 “你烦不烦?不见,什么公子少爷,出去!”苏小禾说着就闭着眼,将枕头仍了出去。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把好心情保持一段时间? 枕头却被稳稳的接住了。 “你出去。”那人轻声对丫鬟说道。 苏小禾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喊道,“顾城?” 伴随着喀哒的一声关门声,顾城微微一笑,心想,还好,他没有叫顾少爷,顾公子。 “小禾。”他不客气的坐在苏小禾卧房里的凳子上,距着苏小禾两臂远。 苏小禾望了眼被关上的门,顿时觉得一室的空气都压抑得可怕,仿佛全都憋到了一起,一股脑儿要往鼻子里冲,门外的雨也似乎没头没脑的都浇到自己身上,冰凉一片。 苏小禾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正经的坐在床边,端正坐姿,颇为不自然的问道,“顾公子怎么有空来找我?生意上出什么事了吗?” 顾城眼里微光一闪,随即便消失不见了,“我来见见老朋友也不行吗?” 苏小和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不是该笑,可扯扯嘴角,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刚才的好心情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伴随着自己的,一直是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苏小禾低下头,没说话,握着身下的被单,一遍一遍的揪着,他想不起究竟是有多久,他和顾城不曾这么亲密的待在一间屋子里。 “那……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苏小禾撩了撩耳簇的发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在点,却下意识的就让自己避开顾城的眼睛。 顾城看着苏小禾明显僵硬紧张的模样,心里就冒出一阵不忍,不忍说今天准备说的话,不忍做今天准备做的事。 苏小禾看起来比以前冷漠许多,只是仍旧纤细单薄,精致如一个细心打造的瓷娃娃。 他不可遏止的想起一年半前与苏小禾快乐的日子,他们胡乱的走动窜西,在花园假山间躲闹,在卧室里逗着这个自以为聪明,实则一无所知的傻孩子。不论什么时候,苏小禾总是笑得很欢畅,漆黑的双眼里亮得仿佛聚集了一个世界的星辰,让人无法逼视。那时的他,像是一丛浇了水就疯长的藤蔓。 一年半前,顾城亲自抽了藤蔓的支柱,让他失去了依靠。 如今的苏小禾似乎安于地面的生活,不再奢望能够向上,只要照得到阳光便好。 顾城的眼光越来越黯淡,他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必须奋起一博,否则便是永远的失去。这段日子已经想得通透,他无法没有苏小禾,他已经知晓自己对苏小禾的感情,即使苏小禾再怎么没用,再怎么荒唐,他也无法放弃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是一种爱,不可取代的爱。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是情人。 “小禾,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想和你重新开始,你愿不愿意?”顾城鼓足了勇气,掷地有声的问道。 苏小禾被这飞来的问题炸晕了,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顾城他什么意思? 苏小禾往后缩了缩,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顾城,他一脸懊悔,眼里都是真挚与痛苦。 “你、你说、说什么……”苏小禾甚至控制不住颤抖。 顾城只一眼便知苏小禾根本没有对自己忘情,否则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他趁热打铁的说道,“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没心没肺的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 不等顾城说完,苏小禾便严厉的打断了他,吼道,“别说了!” 顾城楞住了,“小禾……” “我让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苏小禾扭过头去,死死的勒着拳。 顾城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总是骄傲而城府,万事都无所谓的模样将一切掌握手中,何时会低声下气的去求一个人的原谅?可对着这样的顾城,苏小禾连心跳都觉得吃力。 他深吸一口气,抬首看着顾城,将所有的感情收敛好,轻轻笑了笑,“过去的就算了,我早已不介意。” 顾城不知道苏小禾究竟是在哪里学了这么招四两拨千斤,一句话将过往的感情全部收在一个匣子里,即使被自己强行打开,也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块,根本唤不起苏小禾回头的决心。 顾城不确信的问,“小禾,你懂我的意思吗?”一向习惯于命令的人,此时的口气竟那么的患得患失,直直看过来的眼神似乎迫切的等待着一个肯定。 苏小禾想狠狠的吸几口气,以解自己此时的痛楚。 他想到了一年半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听到了一段无法相信的话,那时的感觉他大概永生都会清记,心像是被一点一点撕成碎片,终至不可缝合,焦成一片。 “我懂。”苏小禾抚抚心口,觉得现在的一切,比起以前,他当然可以承受,可他却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的打击,他担不了这个风险。 “那你同意吗?” 苏小禾笑得很温和,“不同意。” 顾城脸上佯装的镇静终于全部破裂,露出他真实的内里,那是焦虑、伤痛、哀求。这些感情都是苏小禾曾经经历过的,他用一年半的时间一点一点的体味,苦涩得他痛不欲生,如今这三个字,仿佛夹着过往的所有情绪,丝毫不剩的复制给顾城。 “为什么?”顾城的声音仿佛是拼凑起的破碎,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了许多,唇色白得惊人。 苏小禾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冷冷的说,“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根本无法忍受我的男人。” 顾城顿时觉得若不是座下的凳子,这句话大概能击得他站不住脚。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爱的力气 “怎么,你受不了吗?”苏小禾竟微微笑了,怡然站了起来,仅两臂的距离却细细走了许久,一步一步都是优雅与骄傲,“顾公子,你还是请回吧,不然我可不保证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顾城心顿时凉透了,他以为之前的苏小禾,那些残忍与漠然的表情与称呼,都是他在别人面前装出来的,等真正只剩他二人独处时,苏小禾是怎么也不会说出那些话,仿佛他二人只是旧相识,并无深交。 顾城很想捂住心口,然后重重的吸上几口气,把到京城来这段时日受到的委屈一并讨回来,让苏小禾了解他并非不难受,如果是报复,就请到此为止,可这苏小禾挺直了腰板站在他面前的一瞬间,那个笑得清雅而决绝的苏小禾却让他开始怀疑,之前的一切,在他眼中是不是根本不值得一提。 “顾城。”苏小禾向他靠了一步,半个身子几乎都侧到顾城身上,他抚住顾城的心口,一如他们幼时的亲密无间,“确定了不走吗?我说什么都不走吗?” 顾城仰起头,看着触手可及的精致容颜,轻裘锦袍,俊逸过人,过去的痞气与娇纵仿佛在一夕之间褪尽,再不见往昔的浑浊,剩下的却是他顾城再不熟悉的清澈与冷然。 苏小禾靠在顾城身上,可他却清晰的感觉到顾城身体的僵硬,他完全不敢像以前那样,把他当一个浪荡子,玩弄于股掌间,调笑戏弄,随他乐意。苏小禾如今是与他平起平坐的正经商人,风评佳,家世优,是无数的闺阁少女愿嫁与之人。 苏小禾看着顾城露着苦涩的眼睛,一声冷笑,撤身离开,坐在离他较远的一张凳子,与他对视着,毫不客气的问道,“怎么,顾公子来就是为了和我瞪眼睛吗?无话可说就请自便吧!” “小禾你一点都不念旧吗?如此待我,你的心会不会痛?” 苏小禾一楞,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得不可收拾,“顾城,你可笑不可笑?我待你还不够好吗?怎么,只有像你那般待我才算‘好’?” 不等顾城回答,苏小禾已经说话,带着被引爆出的强烈的怒气,“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再想想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顾城的地方!我自问从小到大,除了捣乱一些,并无做过一件伤害你顾城的事,可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 顾城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你就因为那些话恨我这么久?甚至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只因为那些话?”苏小禾冷笑,“请问你顾大少爷,可还记得说过什么?要不要我一句一句重复给你听?” “你说,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也斗了这么多年,只是习惯了见面就吵嘴,你也没恶趣味到需要去在意我的感受。我苏小禾如果不是有那个厉害的爹,厉害的外公,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求亲,若将我换到寻常人家,只怕当女儿嫁了都没人肯要!是吧?” 顾城看着苏笑禾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心里的刺痛却越来越强烈,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这段话苏小禾清晰的复述了出来,又是在多少个午夜梦回时泪流满面才有这般刻上心尖的清晰? “我苏小禾风评是差,朋友是乱,可我却真心待你,从无欺骗,那时我不懂男女之别,可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即使天下人都反对,我也会嫁给你!可你再想想,你做了什么?怎么反过来怪我绝情?”苏小禾声音越说越低,渐不可闻。 那些流着血的往事,一点一点抽离出来,剥痂般的疼痛,苏小禾甚至可以看见一年半前常躲在被子里哭的小小少年,那么伤心却无人安慰。 可你却抱着怀素,说那些话……怎么忍心…… 苏小禾看着顾城,常吸一口气,低下声音问道,“顾城,你很早就知道我是女人了吧?” 顾城还沉浸在苏小禾带来的巨大惊异里,不敢相信自己的愚蠢错过了什么,闻言却不可置信的抬起脸看他,颤着声问,“你知道了?” 苏小禾点点头,笑容却异常苦涩,“是不是这世界上除了怀素,其他女人的名节对你而言根本一文不值?我那时年少,不懂事,可现在我也知道,当初若不是伯父及时出现,情况根本就无法控制,还是说这真的无所谓,反正我一直浪荡惯了?” 顾城心口一拎,看着苏小禾那双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一时竟分辨不清他脸上的究竟是嘲笑还是痛苦,只能无力的辩驳,“不是的……” 苏小禾冷笑了声,“难不成你那时打算娶我?” 顾城点点头,“我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 可他看着苏小禾明显不相信的目光,自知这句话在苏小禾面前是多么的苍白。 “算了,顾城,我愿意与你和解,往昔谁都别再提,就当我们以前只是认识。你孩子也快出生了,我很快也会成亲,再这么僵下去毫无意义,我很累了。” 出乎苏小禾意料的,顾城想也不想便大声的反对,“不行!” “你昏头了吗?” “你要和谁成亲?和那个锦王爷吗?我不同意!”顾城怒火燃烧,再无自制,“你不能和他成亲!” 苏小禾定定的望着他几秒,可顾城却无力承受这种谴责式的目光,他听着苏小禾毫无感情的问道,“你凭什么?” “难道我只能和你这个根本不在乎我的人成亲吗?只因我们有可笑的十五年?” “可笑?”顾城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一步跨到苏小禾面前,冷声问道,“可笑?你竟然认为可笑?” 可如今高大的顾城站在苏小禾面前,也再无法如当年一般带给他压力与心悸,苏小禾平静的笑,“不是我认为可笑,而你是。” 顾城踉跄,他直觉自己就要失去他,一把握住苏小禾的双肩,“不要答应他好不好?我们成亲,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们立刻就成亲!” 我们立刻就成亲,这句话曾经是苏小禾日盼夜盼的,带着朦胧的心一点一点的等着顾城哪天不顾一切的开口,然后抱着自己朝看日升,夕日落,可等来的终究是心伤。这样的少年游戏还要继续吗?他知道自己还在心动,他无法对顾城彻底忘怀。 苏小禾鼻头发酸,眼里迅速就蓄满了泪水,大滴大滴的在眼眶里滚动,稍不注意便会掉落,可他却强忍着不眨眼,死死的掐着手心,他看着顾城焦急的表情,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还爱他吗,还爱吗? 答案是不容质疑的,爱! 他此时无法去顾及自己对锦王爷是什么样的感情,顾城放大的容颜已经充斥了他整个脑子,此刻他觉得爱便够了,只要……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立刻嫁给你。”苏小禾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顾城急促的点头,苏小禾带泪的脸已经夺去了他全部心神,他觉得他可以放弃一切。 死死的咬唇,苏小禾强迫自己冷下心肠来,平静说道,“休了怀素,然后拿掉她的孩子!” 顾城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几乎站不住脚,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苏小禾的心立刻凉透了,他知道顾城这表情的意义,可还是想要试试,“休了怀素,然后拿掉她的孩子!” “你疯了吗?!”顾城大吼,“你疯了是不是?!” 苏小禾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便再也忍不住的掉落,不消片刻就湿了大片的前襟,可他却无所觉一般一动不动。 我还想继续爱你,却再也爱不动了。 “顾公子你走吧,我累了。” “小禾,小禾,你重新提一个,我一定办到!”顾城狂乱的摇着苏小禾的肩膀,脸上是几乎疯狂的执著。 苏小禾惨然的笑了笑,缓缓的推开他的手,“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办不到就走吧。” “可我怎么能那么做?怀素是我的人,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你不能这么残忍!我娶你,我们一起好好过不行吗?其他的要求什么不好提,非要提这个!小禾,我们换一个行不行?” 我不能这么残忍?好,顾城,如你所愿,我不能这么残忍。 “顾少爷,请回吧,好好照顾你的夫人和孩子,等孩子出生了,扶正怀素,恩恩爱爱,好好生活。”苏小禾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个笑容,“生意我也不想做了,往后再不要见面,我和你,就此了断。” 顾城的脸上血色尽失,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十五年相处就当是个梦,梦醒后就烟消云散,我苏小禾与你顾城,绝交!”苏小禾说着这话,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对着门外的丫鬟侍卫大喊一声,“把顾少爷送出去!” 顾城楞楞的看着端坐着面无表情的苏小禾,任人将他半拖半拽出去,仍然无法相信,从小到大极爱粘着自己的小鬼头竟然说出这话,这是不是代表,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顾城梦醒般的奋力挣脱控制,冲向苏小禾的卧室,可苏小禾却先他一步将门死死抵上,听着他在门外疯了般的狂敲,喊叫,没有半分年少时事业有成的骄傲,“小禾我们重新谈谈,除了那个,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谈谈,你不要这么对我——” 苏小禾伏在门上,一下一下感受着顾城在门上的撞击,泪水无声滑落,哭得不可自抑。 是他亲手断了后路,亲手斩开了二人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他苏小禾再残忍,也只不过想有一份完整的爱,顾城,你这都给不起,还求什么? 死了这份心吧! 我也死心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最近在等封推机会,所以更新不能那么多了,得留着点,而且玲珑公子快结束了,我必须留五万字等出版审查,结尾大家可能看不到,但我会写番外补偿大家的,放心吧!之前一心一心要林秋和金采的小朋友可以提出要求,我尽量满足,不过不能太恶搞~~ 有朋友提出疑惑,为什么文章的总体基调都变了,我只能说玲珑并没有变成虐文,如果不接受顾城,这段就是必须的,而全文的虐到这一章节基本就结束了,后面都是甜蜜温馨的,大家可以摸摸心了,长呼一口气吧,真被我搞得纠结死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不要犹豫 水清站在树下,眯着眼睛瞄准远处的靶子,咬着唇,可拉弓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发抖,这弓的力道太强劲,他觉得能撑开已是极限,真要将这一箭射出去,非要了他命不可,可父王和方叔叔就在一边瞧着,水清只得拼命呼吸,告诉自己再坚持下。 李承锦冷清的声音传来,“放。” 水清如释重负,一松手,箭呼啸着出去了,人也被反弹得踉跄,可仍一瞬不瞬的盯着飞出去的箭。 没有如他所愿,箭脱靶了,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弧度,箭射向树林里,水清懊恼的低下头,拖着弓箭走向他父王。 方凝还没从李承锦的身份带来的震惊中解脱出来,便听水清细软的声音说道,“对不起父王,我又脱靶了。” 李承锦只是挑挑眉,安慰性的摸了摸水清的头,并没有责骂,将弓递给一旁的方凝,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方凝很不礼貌的咽了口口水,犹豫着是不是可以从权倾天下的锦王爷手中拿过这把弓,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走了大运,连锦王爷这种人都能被他误打误撞变成朋友。 水清在方凝的脸上流连许久,扯了扯他袖子,忽地笑道,“方叔叔,小禾哥哥的箭练得比我还臭哦,你一定比他行!” 方凝立刻就神经错乱了,拿着弓呆呆傻傻的看着李承锦,脑子一时还转不过来,是苏小禾吗?可苏小禾不是自己介绍他和李承锦认识的吗,怎么一下子连锦王爷的儿子都认识了? 李承锦拍拍他的肩膀,“上次去林秋府上,又一次见识了你的酒品,今天是不是考虑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箭?希望不要比酒品还差。” 方凝干笑一声,拉开弓,眉头蹙着,饱满的弧度让他这个姿势看起来分外强势有力,平素嘻嘻哈哈的面庞上聚集着难得一见的严肃与认真,箭飞速脱离,稳稳的射进红心,箭尾犹自震颤。 水清张大嘴,李承锦拍了拍手,笑道,“比起你的酒品,确实好了很多。” 方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瞒您说,我也就这些粗事拿得出手,其他的都上不了台面,见笑了。” 水清撅撅嘴,“方叔叔,这可不是粗事哦,父王说,射箭,要的就是心细。” 方凝张口结舌。 李承锦好笑,搂过方凝的肩膀,“你们方家的事业我又不是看不见,还是说因为我是王爷你就拘束了?拍马屁是我最讨厌的,你当我是朋友嘛?” 方凝大窘,“这话从何说起,您是王爷,我只不过……” “是升斗小民?”李承锦替他说了下去,眉峰一挑,“我向来只和自己看得上的人处,方老板拘束就直说,我还不喜欢强求。” “我不是和官爷处怕了嘛,嘿嘿,承锦不要生气啊!”方凝几乎是瞬间就放开了,对着李承锦忝笑。 李承锦抿嘴笑了出来,薄薄的处划了个优雅的弧度,微微上翘。 方凝看着他一身着黑色皮装,貂裘围脖,脚蹬白色鹿皮软底长靴,手上套着天青色毛料皮套,心里大叹此人华贵异常,龙章凤姿,虽不是最上等的容貌,却有着说不出的尊容气势。 “承锦你……你一直和苏小禾在一起吗?”方凝不确定的问。 这话听在李承锦耳里说不出的愉悦,他轻笑一声,点点头,“自从你介绍后就认识了,他很对我胃口,我喜欢和他在一起。” 方凝却蹙起了眉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承锦瞄了他一眼,在箭筒里随意拈了一支箭,平静道,“有话就说。” “你……对他是普通朋友的感情吧?”方凝尴尬说道,“我是说,没有、没有林秋的想法。” 李承锦五指交动,将箭在手里打了个圈,原本对着自己的箭尾变成了箭头,漫不经心的摸着锐利的峰口,悠然道,“我对他一见钟情。” 方凝的表情像是被雷劈后又吃了苍蝇,说不出的糗。 李承锦似乎完全没看到,搭弓,拉箭,射出,一气呵成,动作流畅而野性,微眯起的眼露着凌厉的光,完全不同于平时方凝所熟悉的模样,狠狠的一声闷响,靶子应声而倒,红心破了一个洞,隐约冒着烟,箭却不知去向。 方凝看得深吸一口气,不及疑问,甚至来不及叫好,水清就尖叫了起来,冲另一边跑去,一声脆生生的小禾哥哥成功唤回了二人注意力。 方凝明显看到李承锦笑得颇有深意,丢了弓,揽过方凝的肩,望着苏小禾的方向,轻轻笑道,“我向来喜欢一击即中,不打无把握的仗。” 方凝楞楞的任他揽着肩,看着苏小禾开心的抱起水清,在水清脸上亲了下,小声问着那孩子什么,却觉得一脸温柔的苏小禾满身都贴着李承锦亲书的四个大字——在劫难逃。 方凝叹了口气,为林秋的感情默哀,问道,“可苏小禾毫无男子气概啊!一点都不爷们儿,我第一次见他甚至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你怎么会喜欢他呢?” 可话刚问出口就发觉自己多可笑,李承锦喜欢女人,自然不需要苏小禾有什么男子气概,可就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李承锦松了他,直直的看向方凝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说谎一般,直把方凝看得头皮发麻,才轻飘飘的说道,“我对他一见钟情的时候并没有去考虑过他是男是女,如果有充分的时间让我去考虑,我大概就不会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话很绕,但也很假,可只有李承锦自己知道有多假,天晓得,他一眼就将苏小禾的性别看穿了。 二人看着苏小禾牵着水清的手走过来,慢悠悠的晃着,嫩生生的面庞看上去并不比水清大多少,全身都透着股青涩劲儿,眼睛清澈得让人楞神。 方凝往常和苏小禾忽悠惯了,通常都是大大咧咧的,见人就上马,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去打量这个小公子,下意识觉得苏小禾脱了衣裳,指不定多像剥了壳的白嫩鸡蛋呢,可一转眼,想到身边站的是谁,立刻就把这短短几秒中的意淫扼杀在摇篮里,晃晃脑袋,咽了口口水看着他,又看李承锦。 大概李承锦自己都没发觉,他看向苏小禾的眼神有多温柔,连握着弓的手都放松了力道,看着那个自晨光中走出的精致人儿,他想大概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从人海中将苏小禾挑了出来——真是个宝贝。 苏小禾诧异的看了眼方凝,眼神并未多做停留,直接跃到李承锦身上,表情竟有腼腆,别扭的说道,“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了吗?” 方凝对他的忽视很不满意,但还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苏小禾。 李承锦像是故意要让他羞脸一样,说道,“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嫁,我什么时候都能娶。” 苏小禾顿时从额头红到耳根,半是埋怨,半是懊恼的看着李承锦,又看看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置信的方凝,说道,“不要和我说这些,我讲正经的!” 李承锦说道,“我从不在这个问题上不正经。”这个二字音够重的。 言下之意连方凝都听出来了,暗叹这二人发展速度够快,可脸却比苏小禾还红,一声咳嗽,拱拱手,“我有事,先走啦,你们慢慢聊,哈哈,慢慢聊。” 水清笑嘻嘻的拉住方凝的手,乖巧的说道,“方叔叔,我送你呢!” 李承锦满意的看了眼儿子,不等那二人离开便拉过苏小禾,自己坐在的石凳上,却不允许苏小禾坐一旁空着的位置,不顾苏小禾丢脸丢到家的心理,强硬的将他拉到自己身上,环抱着他腰,下巴贴在他肩上,由着苏小禾僵硬。 “锦、锦王爷,虽说我同意和你成亲,可你、你不能这么轻浮。” 李承锦立刻就笑了出来,拍拍他后背,“我李承锦从来就不是个拘束的人,我爱你,自然想要将你抱在怀里,哪来那么多想法。” 一句我爱你,说得那么自然,苏小禾却被打楞了。 方凝不死心的一回头,瞳孔瞪得老大,这下是真跑了。 李承锦说了却叹口气,将苏小禾转过来,嘴角的笑容却有些苦涩,“我知道你急着和我成亲的原因,别以为我傻,可这次我却真的情愿傻一回,只要你答应我,成亲以后一心一意待我,不要再去想他,我什么都愿意。” 听着他缓缓的语速,却饱含深情的话,苏小禾楞住了,鼻头忽的就酸了,看着李承锦的模样,不禁就问自己,他哪点不及顾城,顾城又哪点比过他,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 李承锦拉过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指头,然后和自己十指交握,低着头,眼睫垂着,平素冷清的面庞看起来竟是异乎寻常的温暖柔和,低低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磁性,“我李承锦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可遇上你,我认了,因为再没有谁可以一眼便抓住我的心,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他傻下去,甚至不去计较他的性别是不是合适我。” 苏小禾猛的狠狠抱住李承锦的脖子,紧紧贴着他,低声说道,“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爱你,只对你一个人好,如果我再想他,不顾你的心情,我就真是狼心狗肺了!” 李承锦扑哧就笑了出来,环住他细细的腰,抚摩着他突出的脊梁骨,“你话可说出来了,我收着就不允许你反悔了。” 苏小禾闷闷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夹着鼻音,“你不是说了嘛,商人最重诚信,我苏小禾虽不是什么特有品的商人,可我也不总是欺负别人,你要对我有信心。” 李承锦抿着嘴笑,恩恩了两声,感受着这副小身躯下的力量,越觉得自己满足。 “我和我外公说了,差点没把他吓出病来,他第一次这么重的和我说话,他怪我太仓促,甚至不和他商量就跑来要嫁你,还说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会被认为贪图你的、你的那什么……” 李承锦听着他略带委屈的声音,心里不自觉就被蜜灌得满满的,抱着他说道,“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酿不出感情,有些人,一见面就爱上对方。姻缘天注定,既然遇上对的那个人,就不要去犹豫,争取过来就是一生一世,这与时间无关。” 苏小禾就有些楞神,恍惚觉得他和顾城错过的,大概就是“不要犹豫”四个字,轻叹一口气,还好,李承锦很坚持,他苏小禾终究能获得幸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就知道此章一出,N多人梦想破灭鸟~~我的CP出来啦,哈哈,留言里纠结的几个小家伙,把你们想要的告诉我吧,看我能不能在番外里帮你实现~~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章 顾城番外 苏小禾幼时和顾城在一个学堂读书,顾城大了苏小禾四岁,脑子却好了苏小禾四倍不止,从小就清俊过人的顾城是公认的才子,如面团捏成的精细人儿苏小禾却是公认的顽劣。若不是父母交好,顾城想,他是绝对和苏小禾玩不到一起的。 初见面时的疑惑在顾城心中一直没有解开,他搞不懂一个还在尿床的宝宝为什么不穿开裆裤,搞不懂他在让同为男孩的苏小禾脱下裤子时,对方为什么要哭得惨绝人寰。因为有太多的搞不懂,他顾城才会本着天性,一直捉弄这个小孩。 不可否认,苏小禾从小就长得极好,不似顾城的儒雅夺人,风神俊秀,苏小禾的风采一直是别人难以企及的,明眸善睐,剪水秋瞳,雌雄莫辨,瑰姿艳仪。不说话时是金童转生,一旦开口,便是魔星入世,顾城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的捉弄,苏小禾还敢一直缠着自己? 学堂的老师教书时,常爱问道,可是,可是?众童子总是摇头晃脑的答曰,是,是,惟有苏小禾,他从未认真听过一堂课,来了便对着阳光的方向倒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睡呜呼,小脸被晒得粉红晶莹,却口水横流,惨不忍睹。 顾城皱了皱眉,挺直腰背,习惯性的挡住师父的眼光,只因这个小祖宗讨好般的戳了戳自己的后背,甜甜的童音说道,小城哥哥,拜托你啦。顾城的嘴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惟有此时,苏小禾才会心甘情愿的叫一声小城哥哥。和平时期总是短暂的,下了课,这个小祖宗又是小捣蛋一枚。 有时免不了被师父抓住,苏小禾的小手就要被打得红肿,看着他撅着嘴巴,拼命忍眼泪的可怜模样,顾城总是忍不住想出手喝止,可他也明白,这个死孩子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只有等师父火气下去,偷偷的帮他按揉着掌心,让这个倒霉催的孩子贴靠在自己颈窝处,攥着自己的衣襟,小声的抽泣,等待他放课后的再次挑衅。 这就是他和苏小禾的相处方式,他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他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看着这张单纯而淘气的脸过下去,却没意识到,其实相伴便是一种可贵,一种幸福。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呢? 那日,苏小禾带着招财进宝趁着夜色溜进顾府,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早在他刚进顾府门的那会儿,就有人来通报了,至于来的原因嘛,很简单,朋友送了个美姬。 此女是由妓院赎出,立刻便被转赠于自己,长得丰满娇小,模样甜美妩媚,名唤怀素。 那时他刚满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长得一表人才,爱慕的人自然不会少,对于男女之事也懂了,送他美姬的朋友笑道,不要对着美人还恪守君子之礼,如若不然,那便是食古不化,不解风情了。 顾城对此不置一词,丝毫没放在心上,若不是苏小禾趁着夜色的出现,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有藏了个美娇娥。 顾城修长入鬓的眉一挑,笑得清绝,眼里却是不怀好意,他踱步到了安置美人的院落,双臂环抱着抵在大树后,等待着苏小禾的出现,一脸惬意。 苏小禾果然出现在此,他那时还小,身量还没长开,只及顾城肩,瘦小孱弱得可怜,偏偏一双大眼睛精灵无比,不自觉的左右转动便收了人的魂,抿嘴一笑便醉了万人。 顾城听到自己心跳得不正常,可他并未多想,他以为这是紧张的原因,与人无由。 苏小禾一挥手,招财进宝便上,如同游侠小说中的怪盗们,将棉布的窗布戳了个洞,伸进去一支管子,先捂嘴咯咯笑上一阵,再一本正经的对着管子吹了一气,然后坐等美人晕。 顾城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之好,光是看到苏小禾笑得一脸奸诈,自己便由衷的开心,只想将这个精致的小人儿收到怀中,好好揉弄一番。 苏小禾见时间差不多,便指挥那二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然后蹑手蹑脚的进了去,一见美人晕在地上,便拊掌大笑,不住跳脚,还叫嚣着,顾城顾城,我让你纳妾,我让你纳妾! 门外树后的顾城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错综复杂的感觉缠绕心头,他不由缓下了脚步。 苏小禾对招财进宝说道,你们先出去,到院子外守着,防止顾城这个家伙偷袭,等下不论有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听见没? 招财和进宝被突如其来的成功炸晕了头脑,忙不迭的溜了出去,贼头贼脑的模样。 顾城摇头暗笑,这不是灭了自己的后路嘛! 进门时,他见苏小禾坐在床沿,美人被拖上了床,他正喃喃有词,等我毁了她清白,我看你要是不要! 话刚落嘴,手便动了起来,快速的脱了美人的衣服,待脱中衣时,这家伙却忽然红起脸来,咬着唇不敢看,半晌才蹙着眉头狠狠的说,这次我便饶了你,下次绝对不会!你当谁都爱你清白! 将美人由床上拖下,毫不怜香惜玉的甩到角落,往她身上仍了些小东西,七零八落的惨淡模样,再造出一副被人蹂躏的景象,满意的捂着嘴偷笑。 顾城至今记得当时自己出声时,那人的模样,惊恐错愕,魂不守舍。 其实顾城觉得,和苏小禾的安危比起来,美人的清白实在不值一提,可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少年养成计划中不可缺少的关爱,与情无关。 还开心吗?顾城笑眯眯的问到。 苏小禾僵着身子,颤颤的点头,弱不可闻的说了句,开心。 顾城了然的微笑,你开心便好,可是…… 断了下文。 苏小禾最不耐的便是顾城的换气精神,每每说了一句重要的话,总爱加上一句折磨人心的“可是”,偏偏这个可是总能让自己死去活来。 可是什么?他咽了口口水,大大的眼睛里黑色的眸子像是住着魔,毫不费力的吸走了顾城的清明,怯生生的声音让顾城觉得整颗心都痒了起来。 他无法辨别自己做的究竟是什么,他只是一步一步朝着苏小禾走去,由着这种意外的情愫占领自己的神智。 他握着苏小禾的肩,感受到手下人的脆弱与不安,微微笑了笑,说道,怎么办,我更想要你。 这种满带蛊惑的话如一声惊雷,炸醒了半混沌中的苏小禾,那一瞬,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头有什么花开了,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结果,他娘说,爱上,便是这种感觉。 爱了他了?苏小禾皱起眉头,黑宝石般的眼睛一晃不晃的盯着顾城,仿佛要将这个人看出个洞,顾城却任由自己沉醉于这个梦中。 他在搞不清楚自己心意的情况下,缓缓低下了头,触及那块柔软的唇,轻轻含着,微微舔弄,完全分不清,到底是谁蛊惑了谁。 苏小禾心里似乎有一个小人伸出了手,揪着他,然后捏了一下,疼痛夹杂着愉悦传来,他喜欢这种感觉,便由着顾城的唇袭来,然后微眯起眼睛,张开嘴,伸出舌头回舔了他一下,更加满足。 顾城却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住苏小禾,将他按进怀中,抵回他的舌,便进了他口中开始肆虐,而怀中的人根本还弄不清吻是何物时,便与顾城吻得昏天暗地。 顾城将他一把按在床上,翻身压住,扯起嘴角,笑得一派优雅,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苏小禾气喘吁吁的推开他,恼道,我又输了? 顾城细长的眉眼里尽是邪肆与得意,与我,你什么时候赢过? 他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当时唯一的信念便是占有他,不论男女了。所以他的动作毫不留情,坚决的贯彻着大脑的指使。 如今想来,这该是怎么样一种感情!焚天灭地,不顾一切! 他动作利索的脱着苏小禾的衣裳,一件一件往外仍,情急时甚至想动手撕了它,可苏小禾却弄不明白顾城在干什么,一个劲的制止。 待到顾城再忍不住,一口咬上苏小禾的脖颈时,苏小禾才吃痛的叫出声。顾城的吻却伴随着肆咬,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从薄薄暖暖的唇,到优美的锁骨,甚至要拨开他的里衣,一吻他的胸口。 这种吸附的感觉让苏小禾很紧张,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城,顾城一直是优雅而深沉的,满腹的计谋却总是不动声色,何曾这么癫狂过,激烈过? 苏小禾拉住顾城的衣裳,不想他再继续下去,不断的问着,你到底要干什么,紧张又害怕。 顾城的手已经沿着苏小禾细瘦的腰际开始抚摩,带着明显的情色意味,柔韧而纤细的腰啊,比之女子,丝毫不差,甚至更加吸引他心神。 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吻住那张不住叫喊的嘴,然后带着浓浓的疯狂,将他的唇瓣吞灭,话语吃尽。 招财和进宝赶来时,都被这副场景吓住了,半晌动弹不得,待神智清明,将顾城来开时,都无法相信这是一贯冷清的顾少爷作为。 苏小禾衣衫不整的躺在顾城身下,大口喘气,狠狠瞪他,骂道,他妈的,又是什么鬼主意,想整死你爷爷我吗? 顾城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再抬眼时,已是清朗一片,笑道,谁叫你挑战我,怕了? 手按着挡着身子的被子,顾城遮住唯一可以证明他血液仍在沸腾的证据,一派轻松。 苏小禾撇撇嘴,从床上爬下,骂骂咧咧,下次别这么毒,老子都透不过气了,玩死我由你受的! 顾城看着他微微拱起的脊梁骨,细瘦的身子,眼神一暗,只笑不语。 烛光明灭,爆出啪的一声响,一下子晃断了顾城的思绪。他敛了眉,抬头,却意外的发现怀素竟坐在桌边,单手支额,另一手里握了本诗词读着,他这才想起自己走神已久。怀素圆润的身子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分外安详柔和,时不时的去抚摩腹部,如同任何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子,可顾城心里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他不可抑制的想起自己的父母,远在扬州的顾老爷和夫人,他记得,他们的爱情不是这样的,他二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待到年纪合适时,便成了对方的另一半,就像他和…… 顾城瞟了眼怀素,没有出声。 他按住自己心口,如果一开始他便能懂苏小禾的心,懂自己的心,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如今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不是就该是那个满嘴粗言,却甚得他心的嚣张人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俺绝对不是后娘,哦呵呵~~俺们家小城甚得俺心,其实俺狂想他吃掉小禾,可是木办法啊,剧情不允许,俺现在在狗血的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俺家小城得逞,看在他之前被俺虐得死去活来的份上~~ 嘴角流着口水,望着小城,猥琐爬下~~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出门在外 苏小禾坐在桌边,神情恍惚,左手边的一豆灯光照得他脸上光影明灭,看不清表情,原本就柔和的轮廓似乎要湮没在这一色昏黄中。 招财停了停手中的活,越看越觉得自家少爷下巴尖得可怕,向整理着书籍衣物的进宝小声说道,“我们这才走了多久,他怎么就成这样儿了?” 进宝摇了摇头,眉头蹙起,“我们回了趟扬州,一来一回大概都两月了,这该发生了多少事,何况老爷说了,让我们照顾好少爷起居,其他的就由他性子去,不要管太多。”咬了咬下唇,秀气的眉眼垂下,淡染上一层哀愁,“我听那丫鬟说了些……说了些话,根本不敢告诉老爷。” 招财看着进宝的模样,一阵心头难耐,半晌才回过神来,回问道,“听说了些什么?” 进宝抬眼看着招财,声音低低的,却是答非所问,“你还记得吗,以前在扬州的时候,少爷他懒成什么样子,连去院子里晒太阳都要我们抬着,如今呢?” “采少爷说,顾公子他……”招财神情黯了下去,看了看苏小禾的方向,欲言又止。 “我哪里能不知道?顾公子他、他这次怕是再也得不到少爷的心了。”进宝揪着衣襟,有些萎靡,“他们小时候成日在一起,怎么长大了反到生分了?” 招财握住进宝细瘦纤长的手,轻声说道,“各人有各人的姻缘,强求不来,少爷他怎么能接受顾少爷心里同时住着两个人,他那么要强。” 进宝微微点了点头,轻轻抽出手来,转过身去整理衣物。 招财叹了口气,去翻苏小禾手边的书。 拿过那本被翻得破旧的《诗经》,招财惊讶的发现下边竟然有一本新的。精细的线装本,平整的书角,翻开到扉页,翩跹飞扬的字迹苍劲有力,小楷书:赠佳人锦 招财疑惑的看了眼仍旧发呆的苏小禾,又比了比手上旧的那本。书在《狡童》那分成一左一右两份,即使合起也有一道深深的痕迹,显然是压得久了,而诗名早已被摩挲得满是深黑色墨迹。 招财沉思许久才出声问道,“少爷,带哪本?”他已经习惯了苏小禾出门时带着它。 苏小禾散了焦距的眼才注意到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什么,下意识的就去拿那本旧的,待要将书塞到包袱里,才回过神来一般,换了本新的,对着扉页上的字微微一笑。 “顾少爷送的这本……”招财示意手里这本旧的,“不带了吗?” 苏小禾望着窗外,“承锦他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我有他就行。”说着将旧的《诗经》藏到了枕头下。 招财听得莫名其妙,却被进宝一把拉走。 天刚微微亮,苏小禾就带着招财进宝和几个侍卫出了门,待上了马车,刚准备走,金采疯了一般的跑出来,狠狠的将苏小禾从马车上拽下,气恼的问道,“你是不是准备以后什么都不告诉我?” 苏小禾被他拽得糊里糊涂,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 “你是不是准备以后什么都不和我商量,爱做什么做什么去?我还是你表哥吗?我什么时候一点地位也没了?”他连环炮般的炸出,头发散乱,几缕飘散在耳边,却意外的风情随意。 苏小禾楞楞的问道,“这和地位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出去进点货,费爷爷身体不怎么好。” 金采张大嘴巴,敛住眉,一脸懊恼,念念叨叨说了些什么,随即大声说道,“那也得和我告别啊,不然我该多担心!你根本不在乎我!” 苏小禾哭笑不得,“小采哥哥,今天起这么早读书吗,是不是外公又骗你什么了?” 金采抽了抽嘴角,“他能骗到我吗?” 苏小禾几乎可以确定,外公又说了什么话刺激他,不然以金采的性子,断不会这么早气床,按理这个时候,风流公子哥金采该和被子缠绵。 “要去什么地方?”金采撇撇嘴问道,一脸的不情愿。 苏小禾笑笑,“去山西。” “这么远?!”金采叫道,顿时无力,“那要去多久啊……” “不清楚,要看谈得情况。”苏小禾低下头,小声说道,“顾城的那个生意……我推了,所以、所以得重新找合作人。” 金采刚准备问他为什么要自找苦吃,可想想他和顾城那点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满腹委屈的说道,“那你要小心啊,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拖拖拉拉说了一大通,苏小禾听得毫无办法,只得打断,“小采哥哥,快回去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金采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儿女情长,越看苏小禾越舍不得,真希望能把他拴在腰带上,相香囊一样随身携带,死死扣着他的手,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苏小禾无奈,低着头,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心情却顿时好了很多,嘴角上扬。 金采看着他一身水蓝的衣裳,发丝绸缎般柔顺光滑,黑亮惑人,身姿纤细美好,只想到四个字——水月风华,心里不停的冒泡泡,真想把他捏在手心里,不让任何人看了去。 突然的问道,“锦王爷知道你去吗?” 苏小禾掰他手指的动作滞住了,半晌才点点头,脸颊竟有些红,“知道,他被派去外地查看灾情,要一阵子才会回来,昨天已经出发了。” “哈!”金采吼道,“难怪!” 苏小禾大概也知道他在难怪什么,因此也没说什么,只是动作不禁粗鲁起来,金采被他扯得直叫,“你怎么就这么舍得我?” “小采哥哥,大家都在等我,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们能一路陪着你,我能嘛我!”说着,金采眼前一亮,蓦地松了手,苏小禾才松一口起,却见金采眼疾手快的将他手腕上的玉镯褪了下来,一脸奸诈的笑道,“嘿嘿,以慰相思啊!” 苏小禾顿时尴尬起来,迅速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金采的小动作才呵了口气,嗔怪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戴的?” 金采眉尖一挑,“我什么不知道?你戴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只是我没指明,你真当我傻了?”说罢又伸出指尖,不轻不重的在苏小禾白皙的左耳垂上捏了下,“就像这耳钉。” “你——” “我怎么了?这颗耳钉是锦王爷送的吧?他还真有心。”抢在我前面。 苏小禾再不理他,直接上了马车,撩下帘子就对着招财进宝二人说道,“走!” 金采被唬得一楞,待马车动了起来才反应过来,吓得跟着马车跑,“小禾,我不是故意说他的,你怎么能为一个外人和哥哥生气!小禾,小禾——” 马车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金采怒道,“你个狗屁王爷,抢谁的不好,为什么要抢我的?!” 林秋见到这副场景就明白了,狠狠一拍马,险险擦过金采的衣角,飞驰过了拐角,直追马车而去。 “林秋——” 金采无力的蹲在原地,觉得自己做人无比失败。 金尚书从朱红色的门后出现,嗤笑道,“回去,混个功名,你才有机会和锦王爷比一比。” 金采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把林秋当死人吗?” 金尚书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和死人有区别吗?吃喝玩乐的祖宗!” 金采看着手中成色漂亮的玉镯,放到鼻端嗅了嗅,一脸向往,结果又被金尚书浇了盆冷水,“你就这么点出息?” “小禾!”林秋待与马车并驾时,敲了敲苏小禾的车,“小禾。” 苏小禾一撩窗帘,一脸怒气,却见是林秋,表情忽变,有些诡异,“林哥哥?” 林秋风尘仆仆,干涩一笑,“是不是连林哥哥也不准备告诉就走?若不是听方凝提到,我还被蒙在鼓里。” 苏小禾唤停,对着窗外的林秋说道,“我去你府上,结果你一直在忙,也没什么空和你说这事儿,想着很快就回来,也就……” 林秋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以前不论大事小事,苏小禾总是第一时间跑来告诉自己,听听自己的观点,什么时候他已经不那么积极的询问了呢?教导他如何经商,而短短一年半时间,苏小禾已经做得很好了,还有什么能教他? 人还是那个小巧漂亮的男孩子,眉眼处处都是细致,水莲般的皮肤,清亮柔和的好嗓子,虽不是初见时的淘气顽劣脾性,却另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干净气质,十六十七好年华,流年似水,厌恶变成了欢喜,受了伤的孩子逃出困境,自己却被锁牢…… 林秋赶紧从这种氛围中挣脱,微微一笑,抚上苏小禾放在窗棱上的手,青葱细长,白皙滑嫩,紧紧握住,“独自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写信给林哥哥,我一定帮!” 苏小禾抿嘴轻轻笑了笑,林秋整颗心都柔软了,听得他说道,“这是自然,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外人?” 马车缓缓的出了林秋的视线,林秋却牵着马,久久的伫立,失笑一声,当初怎么就把他当采花贼了呢? PS:先让小禾外出溜溜啊,我得空些文字出来搞搞别的孩子~~星期六晚上开始封推,嘿嘿,票票留言一个不能少,不然,哼哼,PIA~鞭子蜡烛伺候~~别以为我会不忍心,俺们最擅长的就是SM~~~奸笑ING……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都喜欢男人? 林秋牵着马回到林府时,方凝正巧来找林芮,面带笑容,衣衫华丽,一身的清贵之气,远远瞧见林秋便摆摆手道,“哟,送你心上人去啦?” 林秋对着他一脸的戏噱表情很是不以为意,轻轻的瞄了他一眼,将马缰丢给了仆役,淡淡道,“你怎么又来了?” 方凝被他一噎,登时说不出话来,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隔了会儿,拍掌笑道,“这不是因为太想念林芮嘛,好不容易求得她原谅,我可不敢大意。”瞟了一眼正在摆弄衣角褶皱的林秋,颇有些不甘心的味道说,“一家有女家家求,想娶好女得磕头,林芮这么优秀,不守好了就轮不到我了。” 林秋一声冷哼,“你竟然会懂这个道理?真难为我妹妹了,把你强从碎柳姑娘那儿招回来,还能得到你的真心,不简单呐。” 方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无辞反驳,大丢颜面,“还提这做什么,现在不是挺好嘛!” “我可不认为,上门求亲的人家多了,有不少都不比你方家差,出了上回那件事,林芮肯原谅你,我们家还得考量考量,你先别急,别剃头挑子一头热,白费了劲儿。” “你——”方凝气结,一甩袖子,“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你拿这话噎我?男人谁不犯个错,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林秋也不答话,直接跨进门,一摆手,仆役立刻准备关门,方凝眼疾手快,擦一声闪了进去,看着那个清俊儒雅的背影,一阵忿忿。 待到了林秋的独立院落,方凝瞅准时机,在林秋准备关书房门前一刻,伸手抵住了,眼神一派哀怨,装作凄惨无比的道,“林秋,我是真心悔过,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林芮这个好姑娘要是我错过了,别说我自己,就是我们一家老小,谁也不会放过我,碎柳那是一时糊涂,你知道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林秋瞪了他一眼,松开压着的门,一会儿又轻轻笑了出来,“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否则别怪兄弟我手下不留情。” 方凝是标准的顺竿上,用力推开门滑了进来,赖坐在林秋的书桌旁,搭着腿,当下就涎着脸笑道,“你可别对兄弟我留情,我经不住你下黑手,祸害苏小禾那倒霉孩子就够了。”说罢假惺惺的摸了摸光滑的脖子,一脸凄凄然。 林秋刚解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方凝你就不能挑正经的说?这又关小禾什么事?” 那人撇撇嘴,抱着胳膊装哆嗦,“我是好心提醒你,苏小禾那家伙不是你能肖想的,人家锦王爷待他可亲密了,说是连成亲的事都讲好了,还是苏小禾自己提的。” 林秋僵住了,握着笔的手顿时收住,楞楞的看着手下的漂亮小楷。 方凝顿时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苏小禾定是还没和他的亲亲林哥哥提过,忙想着弥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哈哈道,“那个……或许是我搞错啦,你知道承锦的,他嘴严,啥都不告诉我。”皱皱眉毛,直瘪嘴,“苏小禾又和我犯冲,这事估计、估计……哎,那啥,估计……” 林秋咬着唇,脸色苍白,死死的扣住笔杆,手面骨节凸起,胸膛不住起伏,似是在极力压抑着怒气,根本没有理睬一旁的方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方凝叹了口气,觉得林秋定是在臆想什么奇怪的悲剧情节,他就是这点不好。撇撇嘴,方凝暗道,苏小禾定是上辈子做尽了好事,烧尽了高香,才可以这辈子一次性挥霍到林秋这个可怜虫身上,作孽啊作孽! 明知道林秋不会听了,方凝还是试图挽救下这个尚未完全沉没的好友,不无感慨的说道,“苏小禾有什么好,按我说,就算他长得再像女人,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林秋你和承锦不同,你可不能陷入这种怪异的感情里,你身后可有一大家子等着你继承香火呢。” 他兀自掰着手指头说着苏小禾的不是,林秋的不该,说着承锦的无后顾之忧,实则希冀劝解林秋这段无望的感情,可感情岂是说刹就刹的,若真能如此收放自如,苏小禾当初也不会陷入那种苦恋中。 就在方凝滔滔不绝的说着话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林秋说道,“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哎?” 方凝惊讶的回头,却发现林秋早已一脸平静的坐在书桌后,拿着毛笔细细的在写着什么,仿佛刚才的震惊失态都是他的幻觉,挺直的腰杆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塌实、稳重,整个人都散发着如水般的沉静气质。 方凝叹息,又来了。 想要打开林秋的心房其实很简单,就是要真心以待,否则以林秋的性格,你永远只能面对着淡然有礼却距人于千里之外的他。但是不是人在伤心难受时都会装作若无其事,这样痛感就会少些? 林秋在这方面似乎很拿手。 “我知道的情况也有限,那次去承锦府上不小心发现的,等我再想探究细节时,这两人都要出远门,什么也没套着。” 林秋对方凝担心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心底却一阵一阵的疼,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好不容易挖掘出的一个宝贝,忽然之间被人抢走了,还不许伸冤,憋屈而苦闷。 “锦王爷去做什么了?”他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去受灾区了,那排场可不小啊,京城送别的官员,啧啧,那叫个多,锦王爷就是锦王爷。”方凝的表情可以称上羡慕,远目状遥想着当时的情景,“他回京后更加比以前炙手可热,权势真算得上熏天了,谱天之下,大得过他的也就……” 林秋被他最后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很难受。他不擅表达内心的感情,更何况是这种禁忌般的爱恋?苏小禾是那么清澈如水的小人,原本善良里带着的点点小邪恶,已经因上一段感情湮没殆尽,他又怎么感轻易尝试着去敲开他的心门? 林秋从没有想过强求过苏小禾接受他的感情,只要能时常看到他,陪着他就足够了,可如今是不是连这点点的小心愿也成了奢侈? 锦王爷品貌皆是上佳,且身份高贵,只是性格异常冷漠,这样一个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苏小禾的真心?难道让苏小禾忘记一个爱了十几年的人去开始一段新的旅程竟是这么的容易? 林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一派平静的表象下,内心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甚至拿不定主意,待苏小禾回来了,该用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方凝搭上林秋的肩膀,叹道,“苏小禾就是一妖孽,自从他来了京城之后,你想想,有多少贵公子走上了邪途!靠得近的,像你,金采,承锦,都不能幸免,伤得最重!你们可都是顶顶的好人物啊,随便提一个人,哪个不是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竟然被一男人夺了心去!” 方凝刚准备扼腕一下就被林秋一个冷冷的眼波给冻住了,悻悻的闭了嘴,心底却仍旧小声嘟囔着。 林秋将方凝推开,“去瞧瞧林芮吧,要嫁给你的可不是我,不需要这么认真的和我培养感情。” 方凝无奈,颇是好心的帮林秋整整李领,“林秋,还是早些放弃吧,这是兄弟的真心话,别尽给自己找苦吃,再说,人家苏小禾都快嫁了,你……愁也没用了……” “那金采呢?”林秋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方凝的动作一滞,“金采那小子神经粗,估计不会放弃,再说,他究竟知不知道苏小禾要和承锦成亲还是个问题,苏小禾比较闷,你清楚的。” 林秋点点头,沉思许久,由着方凝在一旁唉声叹气。 “你究竟要不要陪林芮,跟我耗着,你是真想娶我吗?” 方凝一楞,蓦的惊起来,全身汗毛都倒竖,“别,不用吓我吧!”搓了搓手臂,满是埋怨的看了一眼林秋,“真搞不懂,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男人,我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林秋扫来的眼神着实吓住了方凝,“我从来就不喜欢男人,只是遇到苏小禾算是意外,我想他们也是。方凝,像你这副模样,送我,我都不要,如果我真喜欢男人,那你算不算男人?” 方凝脑子转了一圈才算听懂这话,立刻恼了,“你们一个个都不识好人心!你,承锦,还有那个金采!” 金采伏在书案上,忽然打了个喷嚏,闷闷的骂了两句,埋头继续看书。 他的心愿很简单,只要这次科举,金榜题名,春风得意的娶回苏小禾,让老爷子无话可说,然后让李承锦干跺脚,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李承锦吃瘪时的模样,顿时枯燥的书也无比有趣起来,点着头翻了一遍又一遍。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梦到苏小禾了 苏小禾一跃跳到顾城身后,猛拍他肩,大叫道,“顾城!” 顾城转过身来,冲他撇了撇嘴角,皱着眉头道,“小禾,你又搞什么鬼?” 苏小禾撅撅嘴,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左右转了转,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不满,嘟囔道,“怎么,我找你就一定是在搞鬼吗?就不能有重要的事?” 顾城冷笑了两声,“你自己知道。”见他垂下眼,转身就要走,顾城也急了,忙装作无所谓的说道,“有什么事就说,何必吞吞吐吐的,还像个男人嘛?” 苏小禾脚步一顿,低下头去,声音似是委屈,纤细的腰肢,瘦弱的身子,稍稍弯曲的脊梁骨,“我为什么一定要像男人。” 顾城一噎,可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加上条尾巴或许就成了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又扑哧笑了出来,搭过他的肩,将这个扭来扭去的人半抱过来,靠着他脑袋说道,“没,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像男人,像女人也可以啊!” 苏小禾一个手肘,毫不留情的撞向顾城的腹部,顾城没留心,竟被他逮个正着,一分力没散掉的接了他一招,顿时眦牙咧嘴,好不难看。 “你简直是屁都不懂,为什么要曲解我的意思?”苏小禾反身就滑出他的怀抱,愤怒的瞪着他,“你他妈的真白痴!” 顾城额头青筋直跳,不懂他怎么又忽然发火,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要和他计较,深吸一口气,脸色却差了下来,“我屁都不懂,那你就懂个屁!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你——” “我怎么了?”顾城揉着肚子,挑着眉看他。 苏小禾不禁败下阵来,耷拉下肩膀,气恼的说,“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听是不听?” 顾城抿嘴笑了笑,原本就薄的唇看起来几乎成了一条线,但这并不有损他的英俊,反生出一种冷情的诱惑味道。 苏小禾见他不轻不重的点头,犹豫了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见顾城满满的轻松自在,一跺脚,又要跑。这次顾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变抓住了他,看着这张犹存清秀稚气的脸,质问道,“究竟说不说,你在想什么?!” “这么凶做什么?我爱说便说!” “刚刚是我求你说的吗?这会儿吊起人的胃口了,又要跑?” 苏小禾死死咬着下唇,脸色忽的红了起来,渐渐的连耳朵都烧上了。顾城看着他奇怪的别开脸,似是害羞的表情,更是郁闷不解,追问道,“你是要变大姑娘吗?” 苏小禾惊讶的看着他,一脸错愕,还有几丝慌乱,细细长长的葱白手指扣着衣角,结巴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顾城像是被什么毒物狠狠咬了一口,顿时踉跄倒退三步,惊恐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苏小禾脸唰的就白了。 顾城忽然发现他的肚子竟有些微的凸起,更加惊恐难言,颤抖着手指着问道,“你、你的肚子……” 苏小禾苍白着面庞,哪里还有片刻还羞赧的模样,苦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复又抚摩着,温柔而爱恋,“你看出来了?” 顾城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这种改变,离着苏小禾几尺远,不住的搓手臂,“你、你怎么、怎么成女人了?还有孩、孩子?” 苏小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感情却已敛尽,平静无波的说道,“我是男人,怎么又忽然会成了女人?可是这孩子……”他咬咬唇,眸色黯淡,“孩子却是你的……” 顾城心脏像是要停止跳动,顿时紧抱住脑袋,痛苦的大叫一声,“小禾,不——” 他狂乱的坐起,呼吸急促紊乱,满脑的汗,紧紧揪着被子望着前方,半晌才松一口气,原来是在做梦,却是荒唐诡异。 长叹了口气,一抹额头,这才发现手一直放在一个人的肚子上,转脸一看,竟是怀素。 她似乎是早醒了,正安静的平躺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凸起的肚子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怪异。 顾城闭起眼,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怀素翻了个身,侧睡着面对他,将他的手从肚子上拿开,笑问道,“梦到苏小禾了?” 顾城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梦到他给你生孩子了?” “你——”顾城气结,可她却一语中的,无从反驳,干脆扭过脸去不看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还可以梦得更旖旎点。”怀素坐了起来,拿过一个靠枕垫在腰后,与他并排坐着,声音依旧妩媚,“可真正给你生孩子的,却是我。” 顾城装作没听见。 怀素咬起牙,死死的盯着他,仍旧在笑,“就算苏小禾能生孩子,那也轮不到你了,顾城!” 顾城兀自倒下,拉起被子盖过头顶,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这个女人讲话。 可怀素却不想停止,丰腴的身子贴上被子,半趴在顾城身上,恶劣的说道,“你后悔也没用了,苏小禾的脾气,只要是扬州人都知道,伤了他一回,永远不可能回头,何况你当初说得那么精彩。爱慕玲珑公子的男男女女,全天下有多少,你想过没?他怎么会再去挑你这个无视了他整整十五年的男人,他又不是白痴,竟然还妄想他给你生孩子!” 顾城忽然就想起刚才的梦,苏小禾苦涩的笑,抚摩着肚子,告诉自己,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可自己却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还一脸的无法接受。 明明知道他是个女孩,明明知道他一直一直爱着自己! 顾城痛苦的揪住头发,无法相信自己梦里梦外都这么混蛋,呼吸都带着痛感。 怀素像是完全不想放过他一般,径直说了下去,“上次那个送你百淬酒的,怕是苏小禾的新欢吧,苏小禾还记得你吗,早过得风流潇洒,你竟然还心心念念的想着他。” “够了——”顾城一把将她推开,狠狠的坐了起来。一声闷响,却见怀素半趴在床上,发丝散乱,肚子磕到了床沿,痛苦的皱着眉。 顾城有一刻是心不忍的,可想到她说的那些话,想到了苏小禾答应与自己重新开始时提出的要求,当下再也无法忍受,快速从床上跳下,不去理睬那个捂着肚子的女人,披起衣裳就走了出去。 只要休了她,拿了她的孩子,我们就能重新在一起。可笑,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为了这种女人,他拒绝了苏小禾,放弃了他! 门外仍旧是一片天黑,不见一颗星。 秋已过,天凉了下来,却比不上顾城的心凉,他觉得他大概快活不下去了,苏小禾抽走了他身边所有的空气,看着他在垂死挣扎却不做出任何反应。 费掌柜说了,顾少爷,你放弃吧,小禾已经被你逼到京城,难道你还想让他连京城都待不下去吗? 苏小禾,苏小禾,我们竟到这步田地了? 夫妻做不成,朋友也做不成,现在连生意伙伴都做不成了吗?山西,山西,宁愿跋山涉水,远赴山西,也不愿意搭理自己这个相处了十五年的朋友!而为什么他的离开,总是在最后才让自己得知?! “顾城、顾城……我痛……顾城……” 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轻呼声,顾城只瞄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待那呼救声弱得几乎没有了,他才转身回了屋,他觉得若不是怀素肚子里的孩子,或许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可那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就像苏小禾小的时候,长得那么讨人喜欢。 苏小禾靠在床头,与顾城同望一轮明月,心境却相差无几。夜深的时候,人想到的往往都是最让人心痛的。 “月朗星稀月朗星稀,少爷,你说明天会不会是好天?”招财小声说道。 “你怎么还不睡?” “哪有少爷不睡,仆人先睡的!”招财白了他一眼,“知道这里离山西还有多远吗?” 苏小禾想了想,“大概还有三四天的路程,京城离山西毕竟近些,要是从扬州出发,怕是你又要受不了。” 招财撇撇嘴,忽的眼神一亮,跑到苏小禾身边,扒拉着窗子和他一起看外边儿,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少爷,这锦王爷去的地方,离山西远吗?” 苏小禾一楞,“不远吧……” 招财贼兮兮的笑,捂着嘴巴垫着脚尖往外屋走。 苏小禾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半晌没弄清原因,干脆去了床上躺下。 待要入睡时,客栈外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苏小禾蹙着眉头在床上翻了个身。 (分分,留言留言……我可累死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你想我了吗 山西离京城有一段路了,苏小禾一行走了许久才到近山西的一个小镇,整理行装,收拾队伍,待真正入住客栈已经是傍晚时分。月上中天,苏小禾想不到是什么人如此匆忙,此时客栈外的喧嚣声仔细聆听分辨,隐约是阵急促的马蹄,看来人数还不少。 隔壁的一间的招财和进宝似乎是静不下来了,闹腾着什么,苏小禾不耐的坐起身,在墙上敲了敲,示意他们安静点儿。 片刻,隔壁果然静了下来,苏小禾这才躺下,吸了口气,翻身侧睡着,睁着眼睛看墙壁,越看越无睡意。 他在想,以往出远门都是怎么应对这种夜深难眠的境况的,可想想似乎没有独自出远门的经历,只有几年前在扬州,做他的风流玲珑公子时,夜宿泻玉流光阁,抱着软软香香的富贵姑娘入睡,安然而享受。 也不知扬州的人是不是还记得他,娘和爹怎么样了。 那一阵马蹄声过去,街道又是一片安静,苏小禾止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是林秋,一会儿是金采,但更多时候出现的还是顾城和李承锦,晃得他头昏眼花,烦躁异常。 春天不是过去了吗,自己又不是猫,怎得夜夜想这些?! 他有些懊恼,可不等他的懊恼蔓延开来,有人在外头敲门,嘟、嘟嘟。 这是招材进宝特有的敲门声,苏小禾当即便不悦起来,没好气的问道,“不是睡了嘛,又想什么鬼主意?” 招财回道,“少爷,有人睡不着,偏要和你聊上两句。”说罢还低低的笑。 “进宝吗?”苏小禾扭过头来,眉头蹙起,“有什么话不能明天早上再说,一定要这时候?” 进宝的嘟囔声传了过来,“我可想睡了,谁要和你聊。” 苏小禾无法,只得起身去开门。 招财拉着进宝,大叫一声便溜了,还哈哈笑了起来。 苏小禾站在门口,张口结舌,困窘不已。 没想到是他。 对着那个明明笑着,却仍旧一脸清寡的人,苏小禾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啪一声用力关上门,飞奔到床边穿好衣裳,理了理有些零乱的头发,犹豫半晌才促到门口,缓缓拉开门。 那人还是笑得清清淡淡的,但却不掩一身风尘。 苏小禾算是明白刚才那阵马蹄声是怎么回事了。 不敢对上他的眼,苏小禾不停转着眼珠,慌乱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承锦一身普通灰色布衫,腰身紧紧收着,肩上是长长的裹风披肩,穿得不是很暖。说话时,手里还执着一条短鞭,轻轻一转,短鞭就坠到了腰上,眉尖一挑,音色沙哑,“怎么,这么夜了,都不清我进去坐坐?” 苏小禾想让开一条道,可转念又觉得不合适,“你也说夜了,怎么还要进来?” “京城一别,这么久不见,如今见到我,你竟是一点激动都没吗,枉我思之欲狂。”李承锦面上带着稍稍的戏噱,轻轻一拨,便隔开了意念不是很坚强的某人,径自跨了进去,毫无自觉的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苏小禾还在因那句思之欲狂而羞赧,一回神,人已进屋,说什么也没用了,干脆随他坐下,细细的打量着多日不见的李承锦。 “你不是被皇帝派去灾区了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李承锦瞄了他一眼,快速伸手,趁苏小禾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拽入怀中,抬头说道,“去灾区就不能来找你吗,这是什么道理?” 苏小禾挣扎了番,却抵不过李承锦的执扭,索性也由了他去,依偎着李承锦,静静站着,“可这里是山西。” 李承锦的手不着痕迹的慢慢将他绕住,待感到苏小禾确实逃脱不了时,才悠悠然答道,“山西便是我要去的地方。” 苏小禾一惊,“山西是灾区?” “前段时间山西连降暴雨,山体滑坡,有阵不小的泥石流,许多房屋都被淹没,死了很多人,闹得大了,这才派我过来,京里最近闲着的人手不多啊。” 苏小禾嗤笑一声,“你是闲,一直都闲。”瞧他的表情,根本不像很重视这事的模样。 李承锦毫不在意他的取笑,“小禾,这是缘分,可不关闲与不闲。” “谁要跟你有缘分。”苏小禾撇撇嘴,转过脸去,李承锦却明显的看到了苏小禾泛红的耳后根,顿时一路的旅途劳顿轻减不少。 他就知道,苏小禾定有他神气的功效,果然不假。 “刚才那阵队伍也是你们咯?” 见李承锦点点头,苏小禾继续问道,“那怎么比我们还迟到达山西?” “小禾,我能不能把这看做不够露骨的关心?”李承锦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更显得细细长长,苏小禾总觉得这个模样的李承锦说不出的奸诈狡猾,暗到一声,果然是狐狸。将他的厚脸皮之话挡在耳外,苏小禾抿抿嘴,“我只是觉得放任想象是一种美德。” 李承锦讶然,苏小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滑了?可转念想想,说不定这才是他的本质,以往那个任人欺负的苏小禾可不是真正的玲珑公子。 “哦?”李承锦手上使力,苏小禾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一个踉跄,人已坐在李承锦的腿上,羞恼不已,“你干什么?!” “放任想象是一种美德,你可以把这当作是在想象,请保持你的美德。”李承锦将苏小禾仍带着沐浴后清香的发丝送到鼻端,深深的嗅了一口,调笑道,“何况,我不认为这个动作对于即将成为夫妻的人来说,有什么不妥。” 苏小禾刚要反驳,就听李承锦继续说道,“真正的夫妻远不止这些,你还要试试吗?虽然我有些累了,可乐意奉陪,只要你开心便好。” 苏小禾立刻不敢再动,任由这个一脸清心寡欲的家伙折腾,满脸忿忿。 李承锦早感觉到苏小禾的僵硬了,苦笑一下,不再逗弄,他明白,苏小禾这人太被动,如果不主动出击,等待着他自己送上门,这小家伙永远也娶不回来,何况,偶尔脱了假面,真真正正的笑上一回,也是不错的。他各色各样的人看惯了,终于碰到一个合心合意的,自然不会放过。 看着苏小禾闷声玩着自己的衣襟前摆,李承锦将苏小禾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尽量让他缩在自己怀中,单手抚上他戴着柔亮耳钉的耳垂,轻轻问道,“小禾,你想我了吗?” 苏小禾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微垂着,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晕,半边脸隐还黑暗中,半边脸对着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李承锦,原本就精致无暇的脸蛋清新脱俗到惑人心神,李承锦直觉自己快要沉溺其中。 “有吧,大概有。”苏小禾的声音低低的,却仿佛要溶进李承锦的心里。 他只觉得绕再多的路,染再多的风尘,只要能见上苏小禾一面,根本算不上什么,此时一颗心,柔软到不可思议。 苏小禾转过头来,漆黑如墨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似要瞧进他灵魂深处,“李承锦,你保证你娶我是因为爱,而不是好奇或者逗弄?” 李承锦渐渐上翘的嘴角顿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苏小禾由他抚摩着自己的唇,认真的说道,“我只是不想、不想再被骗。”轻轻吐了口气,他低下头,小声说,“我都被骗怕了。” 李承锦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苏小禾发顶的可爱发旋,觉得胸腔里溢上一股酸涩,他用他生平最柔软的语气说道,“那是爱,我保证,是纯粹而无杂质的爱。” 苏小禾惊讶的抬头,来不及掩盖脸上的浓喜,以及那种忽如其来的明媚忧伤,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扣住。 李承锦一颗心几乎要融化在这双璀璨的眸子里,将他的手递到嘴边,轻轻的亲了亲,“就像你的眼睛一般,纯粹的爱。” 苏小禾觉得这一切都够他幸福了,即使有过伤心难受,如今遇到李承锦,这个真心实意待他的人,还有什么渴求?他给出的东西,是顾城一辈子也无法勇敢保证的。 偎着他,苏小禾感受着李承锦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李承锦握着他的手腕,细细把玩,似乎刚才那么情真意切表白的人不是他,一脸淡然,可眼里却掩饰不住喜悦。忽然,他抓起苏小禾的手,问道,“这里的镯子呢?” 苏小禾一楞,“临走时被金采抢走了,说是以慰相思。” 李承锦看着他撇嘴的俏皮模样,心下一阵笑,在后腰上摸索一阵,戏法般变出一串白金的链子,上面细碎的雕着花纹,轻盈而雅致。 “这是什么?”苏小禾摸了摸,触手却是一片沁凉。 李承禁微微一笑,俯首给他缠绕在手腕上,足足绕了三圈,待结好后,将他细细的手腕抬起,迎着灯光看了下,满意的笑了,“果然配你。” 苏小禾眉开眼笑,晃了晃手,道,“好看不?” 李承锦发现苏小禾还有许多他所不知的一面,可每发觉一面,都能让他无比快慰,顺了顺他耳鬓的发丝,李承锦笑道,“你还睡不睡,再玩可就天亮了。” “你会和我们一道吗?”苏小禾急急问道。 ———————————————————————————————————————— 这次的封推基本结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上封推了,玲珑结束后,我也不知道短期内会不会有新坑,总之感谢大家一路支持啦!玲珑在这一星期还上了主页的收藏榜,扭腰扭腰~~嘿嘿,希望封推结束后,大家不要忘记我~还有我家宝宝们~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反采 李承锦定睛对着苏小禾墨黑而幽深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越发觉得这双幽幽浓黑着的眼纯稚清澈,掩不住真实的内心,简单而明了,直到苏小禾实在无法承受这种目光带来的压力,快速别过脸去,才笑意满满的问道,“小禾,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苏小禾拍开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扭了扭,推开他,从李承锦身上站起,“哪里那么多感情给你,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多想了吧?”声音蓦的上扬,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和倔强。 李承锦显是心情很好的耸耸肩,“小禾,对我你不必害羞,虽然害羞能增加情趣,但我更希望看见你真实的一面。”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比如说,撒娇。我肩膀够宽阔,你可以这样靠着。”拍拍肩道。 苏小禾真想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他脸上。 “你还不回去休息,难道明天让大家都等你吗?”苏小禾没好气的说。 “小采尚知道夺一个玉镯以慰相思之苦,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相思成灾?明天我们一分别,不知又是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多陪你会儿不好吗?”李承锦交叠着的修长双腿让他看起来分外高挑优雅,面上始终含着的一抹笑亦让这个原本不甚英俊的贵族王爷看起来清贵逼人。 “你不是也在山西嘛,少说这些话来哄我。” “我来山西是赈灾,你来山西是找生意伙伴,哪里能走到一起去?”李承锦见苏小禾被逼得羞恼,甚至想去开门赶人,连忙站起身来,快速的脱了披风,站在床边。 “还要开门吗?” 苏小禾对他的举动哭笑不得。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要睡这儿吗?那他睡哪儿? 李承锦这么把宽大厚实的披风一脱,整个人仍旧穿着秋装,看上去很是单薄,挺立着的身子称得他骨骼清奇,长身玉立。 苏小禾有点移不开眼,摆脱不了他这种骨子里散出来的风采,况且床边那人是打定主意要诱惑到底,连平素高雅芝兰般的气质都抛却了,全身冒着邪气,何愁苏小禾不接受。 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苏小禾发现从小到大,他对这种人都无抵抗之力,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不得不说,李承锦用最快的时间抓住了与苏小禾相处的诀窍,只做不说,足够强势。 见他得逞般的眯着眼睛笑,像一只舔了舔嘴巴的坏狐狸,苏小禾就显得像是自动送上门的小鸡,胆怯而困窘。 “喂,你睡床,我打地铺好了。”苏小禾撇撇嘴,从床上抱下一床被子,刚准备铺在地板上就被李承锦快速的夺走了。 苏小禾一抬头就对上李承锦危险眯起的目光,颇为自觉的后退一步,怯生生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承锦微微一笑,向他跨了一步,一句话没说的盯着他看,直看得苏小禾全身发毛,不甘心的问道,“你是不是想睡地铺?这也行,我不介意……” 李承锦笑得很温和,可那双狭长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狡猾,“怎么,小禾,刚知道男女之别就懂得防范啦?我可记得,不久之前你还认为自己是个男孩。” 苏小禾眉头直皱,“那是以前,现在我懂了怎么能由你们欺负?”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问题,可耳如眼一般尖的李承锦是什么人,立刻听出了问题,“我们?”轻轻一笑,“还有谁要求你和他同床的?” 苏小禾吓得眼睛睁得老大,飞速捂住了嘴,慌乱的摇了摇头。 “顾城?”李承锦将被子仍到床上,松松的扶住苏小禾的两臂,问道。 苏小禾的眼睛睁得更大。 看来是他没错了,李承锦状似无所谓的拍拍苏小禾的脑袋,一脸宠爱,“怎么,以前他能,现在我反而不能了?你们同床时,他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你,现在放心了没?” 苏小禾暗自腹诽,真是个奸诈的人啊,要是摇头,不就承认顾城对自己做过什么嘛,可不摇头,剩下的就只有点头…… 此小孩咬着牙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看着李承锦笑眯眯的脱了外衣,坐在床边。 “过来睡啊!”李承锦冲他招招手,“我来时你不都睡了嘛,耽搁了这么久,早该累了吧,过来!” 苏小禾警惕的向前跨出一步,半晌还是犹豫的退了回来,“你先脱了睡里边,等你躺下我再过去。” 李承锦不知道苏小禾在防范这个问题上是不是太过单纯,若仅仅是谁先谁后躺下,就能判定一晚的安全了吗?可他此时还是很乐意接受这个条件的。 李承锦顶着寒气,故意放慢了脱衣动作,一点一点优雅的剥了外衣,见苏小禾始终秉承非礼勿视的高贵品质,扭头不看时,不觉笑出声来,穿着月白的里衣冲他笑。 苏小禾一扭头就看到这副模样的李承锦,止不住就红了脸,斥恼道,“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小禾,轮到你脱了。”李承锦盯着他紧裹在身上的外衣说道,一脸平静,可这话听在苏小禾耳里却是说不出的猥琐。 “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又没绑着你,看看又能怎么了?”李承锦奇怪的问道。 苏小禾扬着下巴冲他扫了扫,“往里边躺躺。” 李承锦瞧他一脸正经的模样,不禁轻笑了出来,发现苏小禾似乎又要发作,立时收了笑,严肃的在床里平躺下,空出一人位置,斜着眼看着苏小禾。 苏小禾想起了他外公金尚书的交待。 这个老儿很是狡猾,他早料到苏小禾不是李承锦的对手,因此虽知苏小禾这回可能真是逃脱不了李承锦的掌心,可还是决定教他两招,傻就傻点,总比在一切还未成定数前失了阵地好。 故而在李承锦发现苏小禾并未直接来到床前,而是转到柜子边解包袱时,眉头疑惑的皱了起来。 苏小禾解开包袱,掏出一把衣裳,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往身上套,直到包袱里能穿的衣裳都裹上了才长呼一口气,笑眯眯的拍拍心口,大步跨了过来。 “你怕我非礼你?”李承锦枕着手臂,细着眼问他。 苏小禾冲他拉开一个灿烂十足的笑,小小的脸上尽是得意,避重就轻的答道,“不是,只是现在天渐渐转冷了,多穿点睡以防风寒入体,总不是坏事。” “谁教你的?” 见苏小禾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李承锦继续说道,“谁告诉你晚上睡觉容易得风寒?” 苏小禾眼睛骨碌一转,把金尚书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李承锦,“夜里风大,窗户总是不够严实,脱得多了,身上自然剩得就少了,万一不小心光了身子,风寒就来了。” 李承锦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他本无心在此时欺负苏小禾,可这话说的,你瞧瞧。 苏小禾心里暗吐一口气,可还是按照金尚书的说法做道,“你要不要试试?出门在外的,小心些总是好的,对了,你带了多少衣服?” 李承锦一个利箭般的眼神射了过来,苏小禾明显的一个瑟缩,可还是尽量保持着小幅度的微笑,看起来温柔而纯良。 李承锦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小禾,一把盖上被子,闷声说道,“过来睡觉。” 苏小禾捂嘴偷偷笑了笑,挑了挑眉,毫无顾及的在李承锦身边躺下,扯过一半的被子,平整的盖在自己身上,抿着嘴,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并不是不相信李承锦的为人,锦王爷是京城出了名的君子,待人进退有礼,从不随意给人脸色,即使别人偶有逾矩也能大度原谅,可外公说了,所有的男人,在对待自己心爱的人时,自控力都会惊人下降,如果他的真爱还是个女人的话,那就更得当小心。 苏小禾摸了摸被衣服包得如粽子一般的身体,还有那丝毫看不出异样的胸口,歪了歪头,如果是个女人的话。 李承锦是何许人也,微微一转脑子,刚才那话出自谁人之口便已猜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金尚书竟把自己当采花大盗一般的防着。 事实最好笑的地方就是真正防着李承锦的人,曾经竟是名副其实的采花大盗。 就在苏小禾瞄了许多次李承锦,确定他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时,才敢松口气,待他准备翻个身入睡时,本该进入梦乡的李承锦却快速翻身,一把抱住了毫无准备的苏小禾,低低的笑了开来,“穿很多就奈何得了我吗?别忘了,我可是无所不能的锦王爷。” 苏小禾心跳都被他吓得几乎停止,瞪大眼睛惊叫起来,声音都有些走样,“你要干什么?” 嘿,采花大盗也有怕被人采的一天。 (我今天看了部好电影,备受启发,忽然发现自己整天都在做些白痴没营养的事,故事也不给大家更,真是该打,我准备改过,重新做人,大家请原谅……无垢之罪我准备和玲珑公子穿插着更,尽量保证每日出一章,但我的决心持续的时间向来短得可怜,所以大家要鼓励鼓励我一心向善,不要再做错事了,让我能坚持下去~~当然该给我的好处一个不能少~~嘿嘿)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锦王爷的失常 苏小禾像个元宵一样裹着,独留一个小小的脸,此时这张脸上满是惊恐及错愕,推拒着李承锦的靠近,质问道,“你不是君子吗,君子不可以这么做!” 李承锦一使力,便将苏小禾直直压在他胸口的手弯到了肘部,单挑起唇角,狭长而精光闪烁的眼睛微眯起,轻笑道,“我怎么就不君子了?” 苏小禾大惊,口不择言,低喊道,“君子不欺暗室,虽然这话似乎不完全该这么理解,但、但你堂堂锦王爷怎么能对我一个弱书生下手?!” 李承锦向他挪了挪,“我怎么就对你这个弱书生下手了?” “你、你竟然想、想……”他“想、想、想”了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想非礼我!” “非礼一个可怜的、流落异地的、瘦小的……”他似乎还想找些词来,可奈何此时景况危急,只得邹道,“小少爷——!” 李承锦被这声小少爷惊到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淡色的眼里不知隐藏着什么情绪,原本上翘着的嘴角渐渐收了起来。 “李承锦,李承锦,你冷静点儿,冷静点儿……”他反复喃道,也不知是谁需要冷静,谁需要被安慰。 就在苏小禾急得快要哭出来时,李承锦忽然松开了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将苏小禾拖了过来,紧紧搂在自己怀中,一遍一遍的抚摩着他的后背。 苏小禾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李承锦会用最恶劣的方式侵犯他。 可他没有。 “我只是想抱抱你,苏少爷。” 苏小禾可以明显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带着浓重而惑人的情意,宽大的手掌轻抚着自己的后背,温柔而坚定,苏小禾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李承锦就没有恶意,只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 待到手下的身子终于不再那么僵硬,李承锦才将苏小禾从怀中轻轻拉开点距离,额头抵着额头的看着苏小禾那双梦境般的眼睛,嘴角挂着愉悦的笑。 “苏少爷,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抱抱你。”李承锦甚至冲他眨了眨左眼。 苏小禾同样注视着李承锦的眼睛。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李承锦的面庞,从认识他的第一天以来,李承锦就以不容拒绝的强势态度闯入他的生命,用他特有的刚柔并济的手段安抚他受伤的心,不曾与他动过一次气,发过一次怒,尽管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他长得并不英俊,只能算得上气质儒雅素净,如同一株长在秋风中的竹,骨节清高冷傲,却又温柔缱绻,可就是这种特殊的风怀,让苏小禾觉得他甚至要比那些容貌端丽的人潇洒倜傥上千倍万倍。 此时在他的眼中,苏小禾似乎能看到当初那场暴烈得仿佛要冲散大地的雨中,自己放声痛哭,心痛不能自抑时,那个举着伞,大半身子露在雨中,却踩着坚定步伐走向自己的温柔男人。 李承锦,那是李承锦啊。 苏小禾叹息一声,闭起了眼睛,原本抵抗着他胸口的手慢慢松了开来,转而去握住他的,感受着他难以相信般的惊讶诧异,以及手掌心上不可忽视的暖意。 他想他是败了,败在李承锦鲜见却从不吝啬于他的温柔下。对于李承锦,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在乎他?比起权势倾天,万事顺遂的锦王爷,他苏小禾不过是个不敢透露自己真实性别的可怜公子,却得到这个骄子的赤诚之心,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活在过去的人,一辈子都无法真正解脱,而李承锦——他解脱了苏小禾。 真正爱一个人,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是要用一颗心去换的,而李承锦双手奉上。 李承锦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苏小禾完全相信,李承锦会给他带来幸福。 将苏小禾的脑袋按靠在自己肩膀上,李承锦轻轻的出声,“小禾,你可以安心的睡。” 苏小禾情不自禁的微笑了出来,李承锦的胸膛宽大而温暖。 次日清晨,苏小禾醒了过来,闭着眼睛摸了摸身边,昨夜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已经不在,床铺已冷。 呆呆的看着屋内一会儿,确定李承锦来过的痕迹已完全消失,苏小禾慢吞吞的起身,却发现自己热得一头大汗,原来那些裹着的衣裳一件没少的套着呢,又扑哧笑了出来。 刚要脱衣服,手腕上一阵轻响引起了苏小禾的注意,撩起袖子一看,原来是李承锦送给自己的白金链子,不松不紧的绕了三道,耀眼而清凉,真是个漂亮物什。苏小禾觉得,比起玉镯,自己的奇怪性别更适合戴这链子,不由感叹李承锦细心。 可转头一看,桌上还放着一新鲜玩意儿。 苏小禾哈哈一笑,拿起来把玩。 这是个木雕,活灵活现的雕刻了一个敲木鱼的小和尚,呆呆傻傻的摸着脑袋,一脸茫然。 苏小禾是个古董行家,一看便知这东西有些来头,待前前后后摸了好一通,才恋恋不舍的将这木雕收起,唤了人来洗漱干净,下了楼去吃饭。 招财和进宝早起了,结伴坐在一楼等他们家少爷,一脸正经,可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忍笑。 苏小禾比以前通透多了,他们这副欲说还休的表情下表达的意思早已明了,心里一阵懊恼,却有止不住的甜蜜,可脸色还是要摆的。 正襟危坐,苏小禾不苟言笑,沉声说道,“都吃吧。” 招财和进宝对视一眼,低下头闷吃,可不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进宝被招财用肘子一拱,不悦的瞪他,可招架不住招财接二连三的攻击,只得硬着头皮上,结巴道,“少、少爷,昨晚睡、睡得好吗?” 招财低头闷笑,嘴里还鼓鼓的含着粥,忍得比较辛苦,瞥了眼涨红了脸慌乱失措的进宝,心里更是快乐,一开始他可不是这么教进宝的,只是进宝一急就忘词了。 苏小禾深吸一口气,刚想发火,连少爷都敢嘲笑了,可咬咬牙还是决定保持些风度,脸上温度却开始上升,狠狠说,“很好,多谢你俩关心!” 招财眼尖,咽了粥,哦的一声,“那可知锦王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字还没出来,苏小禾就知被耍了,他们以为自己晚起的原因是什么?!顿时一拍筷子,指着招财就骂道,“兔崽子,一日不整皮抽筋呢!” 招财大楞,难以置信的看了眼进宝,见对方也是一脸怔忪,这才确定刚才那话是他家少爷所说,苦了脸就要哭出来。 他家少爷终于又恢复到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脱口是脏话,痞里又痞气的玲珑公子了!多么值得激动,多么值得兴奋! 苏小禾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周围护卫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便又听招财欠扁的说道,“锦王爷这一晚的劳动付出的值得啊——!”声音大得连大厅的人都听得到,话尾还带着颤。 苏小禾看着那两个兀自猛点头,眼里蓄满泪水的可怜模样,又看看护卫一脸了然,暧昧热切的眼光,顿时如同一只烧熟的虾子般拔腿跑了,仍不忘怒吼一声,“你他妈的招财,毁你爷爷清白——!” 待一口气溜到自己的客房,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 他有多久没这么痛快的说过粗话了? 可这才是真正的苏小禾,不拘小节,豪放却傻气的苏小禾,而名扬京城的扬州玲珑公子,只不过是个被压抑着真性情的可怜孩子,戴着优雅有礼的面具,悲苦黯淡的活着。 此时李承锦正一脸惬意的坐在马上,看着染满风尘的同伴,却意外的一改冷面形象,咧着嘴笑了出来,惊煞了一众人。 只见他大手一挥,说道,“兄弟们,再加把劲儿,早办完事,早回家见老婆!” 一旁的贴身侍卫队长一副要昏倒的表情,根本无法相信这话是锦王爷说出来的。 锦王爷是出了名的冷,再温和的表情也升不了他周围的温度,能不和人说话尽量不开口,和将士们在一起也是谨守边界,今天是怎么了?再上下一打量,乖乖,这什么衣服?一向极其重视仪表的锦王爷竟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潇洒的骑着马? 一众将士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苦哈哈的点头。 李承锦眯起眼点点头,再次一反常态的仰头望天,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 他忽然呼吸一滞,瞪大眼睛,无法相信干了什么,赶紧趁在众人还没石化前加了句,“那灾区的情况该好些了吧……”说罢又不自然的伸手抚平了衣裳,严肃的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再不说一句话,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影。 贴身侍卫长觉得,肯定与昨晚有关,只是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百思不得其解。 李承锦觉得,在每日清晨醒来便能见到苏小禾着实是件另人心情舒畅的事情,看他如同一个婴孩般安静的睡着,嘴角上扬成一个可爱的弧度,忍不住偷亲一下更是让自己失常到现在。 也不知苏小禾醒来见自己已走,会不会失望,还有,他会喜欢那个小和尚吗?他淘了很久才找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发现我怎么总是说话不算话呢??无语ING~~不过大家还是不要放弃我啊,我本质还是好的……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苏氏夫妇 苏小禾将信前后瞧了好久才拆开封口,拿出信,对着桌上浅黄色的灯光细细读起。 这封信几乎是与苏小禾同时到达山西的,来自于对他独身处于异地十分不放心的林秋,信中事无巨细的交代了谈生意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为他介绍了一个合适他的生意伙伴。 苏小禾看着信上工整却飘逸的柳体,一时怔住了。 自他来京城,林秋不论工作再忙,一定会相伴着自己,并教他如何做人,如何做生意,像一个亲切的哥哥处处关照着自己,让当年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苏小禾成长成为一个有担当,有包抱复的好少年。 进宝见苏小禾执着信,半晌没有动弹过,不禁有些奇怪,走上前去一瞧,苏小禾盯着信上的字不知走神到何处去了。 进宝眼神不好,眯起眼睛在苏小禾身边够头够了半天,刚瞧见一句,“记得想念……”便被神游回来的苏小禾抓个正着,尴尬的挠着头,心里却是惊疑不定。 林公子什么时候又……加入到这个奇怪的追求行列中去了。 见苏小禾无甚反应,进宝更是不解。 自家少爷最是迟钝,现下忽然相处了很久的哥哥和他表白,他怎么就没了反应?吓住了?还是锦王爷的功效实在太过强大,把苏少爷震住了? 其实林秋写的是,“记得想念金尚书及你父母。” 稳重成熟如林秋,即使有再浓烈的感情,也不会喧之于口,感情丰富而炽热的表白不适合世家长孙林秋,京城的英俊而又才华横溢的林少爷,只能是屈从于大家庭利益的掌权者。苏小禾是他心底深爱的人,可这份感情却只能掩埋于内心,顶着好哥哥的名义,照顾着这个时常犯糊涂的小少爷。 谁能体会到林秋的苦呢?如若今生没有遇上苏小禾,或许他按着家族的要求,娶一个门户相对的小姐并没有什么困难,什么样的日子不是过呢,可他偏偏遇上了苏小禾,当家族利益与爱情摆放在天平上称时,即使精明细致如林秋,也陷入了痛苦之中。 远远瞧着自己爱的人,却要娶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这是多么的无奈和心碎。 无法解脱的爱,永远得不到救赎。 或许哪一天,林秋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可以替代苏小禾的人,一点一点占据林秋的视线,将苏小禾这个林秋自认为爱不得的人推出林秋的心,这一切才会结束,又也许,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进宝忘了自己来找苏小禾的最初目的,只是看着苏小禾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低声问道,“少爷,你说,月老有时候是不是也会犯错?” 苏小禾抬头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两道深深的影,黑琉璃般剔透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他会不会犯了个错,红线的一头结着一个人,另一头,却结到了好几个人的心上?” 一辆马车由城门驶了进来,宽大的车厢,贵气的外表,即使连车夫也比一般人家的魁梧俊气,在清晨阳光还不甚明媚的时候,滑过京城众人的眼,哒哒去了。 人们都在猜测,这究竟是谁家的马车,虽然不是最奢侈的,却是最招眼的。 马车里的人正面对面坐着,苏州老爷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中,金小玉手里摸着一块顶着苏小禾名义送出的麻将牌,摸着上面的“发”字,心情激动,越看这张牌越舒服。 “我猜啊,这张牌八成是金采那小子为了讨好我们送的,小禾那孩子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可能忽然……”苏老爷没说下去,嘴角便已是一个苦笑。 “小采讨好你什么?”金小玉瞪了他一眼,可刚才的激动心情却下去了大半。是啊,她何尝不清楚呢,自己的孩子,性格还能不了解?从小虽顽劣,却是异常的爱憎分明,说生气,绝不会轻易原谅,说离开,绝对不会轻易回头。 “顾城应该还没离开京城,要不我们找个空闲去瞧瞧他?”苏老爷建议道。 金小玉手上的动作一滞,精致的眉头蹙了起来,额中描的花印似乎浓了起来,淡淡道,“也好。” 苏老爷坐到她身边,握住她手说道,“你不会还在生小城气吧?都这么久了。” “顾老爷和我那好姐妹都为了这事和小城闹得很不愉快,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只能说他俩有缘无分吧,只是亏了当初我一心想让咱们两家结为亲家,结果却闹出这事儿。” 苏老爷也难开口,毕竟顾城来京城的时候还将那女人带在身边,听说还有了孩子…… 车夫问了问路,一路驰到尚书府,二人下了车,通报的人刚进去,却见身后一人惊讶的问道,“小玉,阿州?”声音都带着颤。 金小玉回头一看,顿时哭了出来,“爹爹……” 金尚书左手托着鸟笼,右手抱住了金小玉,难掩老泪 ,“小玉,爹盼了你多少年啊!” 苏州叫了声爹,在一旁干挠头,傻笑。 待他们宣泄了情绪,金尚书才请二人进府,挽着金小玉的手却不肯松。 那厢金采刚听人通报说苏小禾的爹娘来了,吓得仍了毛笔,直跳起来,慌里慌张的理了理衣裳头发,直奔前院,刚想给未来岳父岳母留给好印象,却见金尚书已经激动的握着一个优雅貌美的年轻女人进了前厅,身后跟着个高大威严的男子。 那女人额心描着一朵盛开的牡丹,束高腰的衣裙,淡黄色的百花绣,纤细而妩媚,金采吞了吞口水,暗想,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姑姑,苏小禾的娘亲?在将自家娘亲同她一比较,还真不是一般的吓着了。 难怪苏小禾一男孩生成这副妖孽模样。 再看那男子,更是少见的气质出众,腰板挺得笔直,发束得一丝不苟,恭敬的走在金尚书后边,脸上平静而温柔,仔细看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有点傻气了? 金采咬了咬唇,决定上前拜见,深吸一口气,仪表堂堂的进了前厅。 金尚书眉峰一挑,立刻知道这小子打什么主意,抿嘴暗笑,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小采,快来见见你姑姑,姑父。” 金采扯出一抹文雅而贵气的笑,一揖到底,“金采拜见姑姑,姑父。” 金小玉瞬间就楞住了。 金采面容俊逸,眉眼细长,带着点风流姿态,却是异常的和谐,长身玉立,一席淡蓝色宽袖书生孺袍穿得是傲气十足,浓黑而光华逼人的发用一枚银白色冠束着,就这么随意往自己身前一站,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顿时喜爱之情泛滥,金小玉眉开眼笑的将金采拉到自己身边,“你就是小采吗?可真是比当年的哥哥出色很多啊!叫人一见便无比欢喜!” 金采显然十分受用,“姑姑过奖了,和小禾比起来,小采这算什么风采。” 金小玉一撅嘴,“你可比那孩子优秀多了,姑姑一看便知。在姑姑和姑父面前,不需太过谦逊,我们喜欢自信的孩子。” 苏老爷赞同的点点头,眼内也是说不出的欣赏。 金采立刻抿住嘴笑了出来。 四人闲话扯了好一阵,才听苏老爷状似无意的问道,“小禾那孩子呢?” 金尚书眼角一跳,给金采打了个眼色,金采只得暗骂老头狡猾,可还是得硬着头皮说道,“小禾他去山西谈生意了。” “他一人去了山西?!”苏老爷惊了,“这、这行吗?他什么都不懂。” “谈什么生意?”金小玉沉着脸问道。 金采尴尬无比,趁机瞪了眼金尚书,“他和顾城那生意告吹了,小禾去了山西和新伙伴谈事。” “告吹?怎么会?那生意是我介绍给顾城的,怎么会告吹?” 苏老爷拉拉金小玉的手,“怕还是那回事,小禾这孩子倔,小城看似精明,实际又实心眼儿,中间在夹个怀素,吹了也没什么好奇怪。” 金小玉长叹一口气,眼珠转了又转,“顾城呢?他现在人在哪儿?” 金采惟恐天下不乱的说道,“我知道他住哪儿,姑姑要去见他吗?” 金尚书一口茶就喝喷了出来,死死的瞪了他一眼,金采挑唇一笑,一副奸诈模样,“你们同在京城,聚聚也是应该的。” 苏老爷还想再劝,却被金小玉一把甩开了手,看着门外生闷气。 金尚书见好就收,对女儿招招手,“你刚回来,就急着要见你见他的,不想陪陪爹吗?你哥哥也想你想得狠。” “爹,我会在这儿住上一段日子的,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了。” 金尚书笑了出来,脸上起了褶皱,“小采要参加明年的秋闱科考,阿州你文才好,有空就提点提点他,这孩子驽钝着呢。” 说到这儿,金小玉笑了出来,“想当初阿州还是探花郎呢,文才能不好嘛!” 金采大为诧异,看不出来小禾那死孩子还有一个探花郎的爹。 苏州不好意思的笑笑,“又不是状元,又什么好提的,再说,当初如果不是父亲,我这个商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考试呢,你也晓得,当年……” 金小玉捂住了他的嘴,“阿州,过去的就不说了,现在不是非常好嘛,小采以后要是成了大官,可别忘了你姑父的提点之恩,善待我家小禾哦!”说罢冲他眨眨眼睛。 金采魂都飞了,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善待小禾?”姑姑的意思是、是要将小禾,将小禾…… 金尚书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立刻一盆冷水浇上来了,“小采不要多想,回去,时间不多了。” 金采真想掐死这老头,可还是忿忿不平的回去读书。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苏小禾的本性 “大哥真生了个好儿子!” “你要是去城里打听打听还能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讲了。”金尚书说。 “什么意思?” “这小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仗着个好皮囊,风流债一堆,还好,没有姑娘挺着肚子上门要他负责,不然我这老脸就丢光了!” 金小玉和苏州同时扑哧笑了出来,“爹,你还记得当初小禾才来京城,我写了封信给你,要你好好管教小禾的吗?” “记得,你说这孩子顽劣不堪嘛,可我丝毫没瞧出来,小禾是我们家最乖巧的了,就连仆人都非常喜欢他。” 苏老爷楞了楞,叹了口气,“如果小采是你说的那样,那小禾以前只有比他更过分,整天喝花酒,打马球,滥赌博,俗事不通,五谷不分,懒惰成性,礼仪孝义一概不知。” 金尚书眼睛差点脱眶,根本无法相信,“你知道京城人对小禾的评价吗?” 那两人摇头。 “温文儒雅,谦和有礼,相貌俊秀,精明能干,凡是你能想到的好的词,都有人用过。”金尚书哈哈大笑,“京城公子哥儿多,都好捧个什么第一,可这些第一多半是套在哪家小姐头上,小禾刚来头一年,这第一就落到他这个少爷头上了,憋足了劲儿追求爱慕的公子小姐更是多,小姐也就算了,这公子……都奇了怪了!” 金小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的不是小禾吧?” 金尚书微微一笑,“怎么就不是小禾?” 金小玉颇是尴尬,苏小禾这个招蜂引蝶的本事到是更上一层楼啊! 苏老爷说了句与他形象大为不符的话,“我们家小禾一直是男女通吃的。” 金尚书直直的望着他,直把苏老爷看得很难为情,才哈哈大笑出来。 金小玉对她老爹是怎么将苏小禾从错误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的十分感兴趣,拉着金尚书一直说到午饭时分。 吃了饭,林府托了人来问金尚书,可有什么信件需要寄送给苏小禾,金尚书就问身边的女儿女婿,是不是要给小禾写封信。 金小玉这时才显露她的内心情绪,愁苦的说,“小禾来京城这么久,一封信都没给家里写过,如果我突然不告诉他,就来京城,还再次过问他的终身大事,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理我?” 几人同时低下头去。 “还是写吧,都这么久了,我相信小禾也不是不理解,只是心理上有些过不去,何况他的终身大事,我想你们也不用操心了,该是有着落了。”金尚书安慰的拍拍苏老爷的肩。 金小玉难以置信,苏老爷也楞在当场。 “爷爷!”金采愤怒的看着金尚书,“事情还没定,你乱讲什么,你答应我什么你忘了吗?!” “小采,不是爷爷不帮你,现在是小禾自己决定的,我也插不上手啊,况且对方是谁,你难道不清楚?想和他斗吗?”金尚书为难的看着金采。 金采猛一捶桌子,“我不管,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只要我考了前三甲就同意把小禾嫁给我,怎么现在就因为李承锦那个狐狸就反悔呢?!” 金小玉和苏老爷听得惊疑不定,汗毛直竖。 “你个死小子,你叫锦王爷什么?狐狸?!!你想死了吗?!” 金采轻蔑一笑,“他难道不像狐狸吗?我说错了?” 金尚书直接将筷子朝他仍了过去,却被金采胳膊挡掉了,“只要小禾还没嫁,我就不会放弃,你等着瞧好了,等我考上了前三甲,非让你惊掉下巴!”说罢碗一推,刺溜跑了,连招呼都不想打。 金小玉结巴的问道,“爹,那个、那个什么锦是什么人?还有,小采他、他喜欢小禾?” 隐约有一个答案,金小玉还是希望金尚书坦白告诉她。 苏老爷不愧当初是中过探花的人物,叹了口气,避开金采这个问题儿童,拉住金小玉的手道,“他叫李承锦,是权势最大的锦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金小玉就要晕过去了,抚着额头直抽气。 苏老爷连忙给她顺起,却听她骂道,“他妈的苏小禾,老娘和你没完没了!” 这次轮到苏老爷和金尚书晕过去了。 待她稍稍缓过来些,金小玉继续问道,“他怎么会和这个锦王爷认识的?锦王爷那么厉害的人物,难道眼睛坏了吗,看上这死孩子!” “小玉,你清醒点儿,小禾不是你的宝贝疙瘩嘛,你今天怎么尽骂他了?”苏老爷将金小玉搂着安慰道,看着她咬着牙满脸愤愤,“锦王爷可是个人物,你不能这么说他。” 金小玉狠力推开他,“小禾是我宝贝疙瘩不错,可你瞧瞧这疙瘩都做了什么好事!他怎么能和王爷扯上关系,不想活了吗?我只想他安安稳稳的嫁个世家子,跟丈夫好好过一辈子就行了,他、他偏给我闹出一王爷,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他脾气那么直。” 金尚书看着女儿哽咽的模样,心有不忍,“小玉,或许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锦王爷我和阿州都认识,人品一等一的好,小禾要是嫁给了他,就成了王妃了。” 金小玉一抹泪,“谁要他当什么王妃,往后那王爷要是再娶几个,小禾怎么办,难道还要与他和离不成?” “小玉,锦王爷很有手腕气度,性格虽然冷漠了点儿,但待人还是不错的,只要他真心实意待小禾,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苏老爷劝说道。 金小玉没睬他,一个人生闷气。 “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小禾去了山西办事,锦王爷也在山西赈灾,他们事都办完了,自会来见你,现在还没见到锦王爷人,先哭天抢地的,也不好。”金尚书将女儿拉了起来,“给爹瞧瞧,这么大人了,还哭成这样。” 金小玉依偎在金尚书身边,眼里泪水直转,“我家小禾是我心头肉,我怎么舍得他吃苦。” 金尚书拍拍她背,“锦王爷也是青年才俊,万里挑一的好男儿,不是爹向着外人,他能看上咱家小禾,那是小禾修来的福分,他虽然性格比较高傲,但爹见过,他待小禾真是说不出的好,我觉得做到他这份上,我们再挑刺就过分了。” “真的吗?”金小玉委屈的问。 金尚书还不及回答,便听苏老爷把最劲爆的消息说了,“可是,爹,锦王爷今年二十九了吧?会不会儿子都有了?” 金小玉一口气没吸过来,直接倒在他爹怀里了。 金尚书狠狠一瞪措手不及的苏州,“你怎么还这么卤莽?想把我气死吗?” 苏老爷哭都来不及,哪知道金小玉一向粗大的神经忽然纤细起来了呢? 招财问道,“进宝,你那会儿进去究竟怎么说的,少爷怎么魂不守舍?” 进宝猛的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招财,声音闷闷的,“我忘了说了!” 招财真想在他那脑袋上敲一敲,可又舍不得下手,只得叹气,自己进去。 苏小禾理着自己的衣裳,对着梳妆镜照了照,摆弄了下衣襟,见招财进来,便说道,“早上递出去的名贴,晚上就能见到他,林哥哥的信果然帮了大忙!” 招财问,“少爷,你准备和那丁老板去哪里谈生意?” 苏小禾看见招财眼角直跳,便说道,“谈生意不外乎两个地方,酒楼,欢场。” 招财再抽气,“那你今天晚上是要去哪里谈呢?” 苏小禾微微一笑,“按我的性格,自然是去欢场,有漂亮姑娘,谁不喜欢?” “使不得使不得,少爷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招财连连摆手。 “怎么就使不得了?我谈生意不是向来喜欢去欢场嘛,以前不见你反对,今天这是怎么了?” 招财大为腹诽,以前你见到姑娘少爷,啥反应都没有,现在您老本性恢复了,我再让你去欢场,那不是找死嘛!锦王爷那儿,我怎么交代? 苏小禾可不知道有这么一出,眉头都没皱,“我和丁老板连地方都选好了,太原最好的青楼,夜色楼,难道你叫我现在改地?丁老板怎么想?做生意要言而有信。” 招财恨不能掐死他,你就不能一开始就选个正经地方吗? “别这种吃人的表情,我今天非得把这生意拿下,你准备马车,我立刻就走了。” 招财瞪了眼这个风流少爷,瞧他一身素白,腰系金黄色系带,一双亮银色靴,一把玉骨折扇,俊俏精致的脸蛋,勾人的笑容,忽然就和一年半前的影象重合起来。 苏小禾又成了那个一把玉扇从东街扇到西街,再从西街扇到东街的玲珑公子了,真不知这样的少爷对锦王爷来说,是福是祸。 招财退了出去,给进宝一使眼色,“你去安排马车,我去给对街的锦王爷送信,这家伙八成又想爬墙!”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苏小禾的本性 “大哥真生了个好儿子!” “你要是去城里打听打听还能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讲了。”金尚书说。 “什么意思?” “这小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仗着个好皮囊,风流债一堆,还好,没有姑娘挺着肚子上门要他负责,不然我这老脸就丢光了!” 金小玉和苏州同时扑哧笑了出来,“爹,你还记得当初小禾才来京城,我写了封信给你,要你好好管教小禾的吗?” “记得,你说这孩子顽劣不堪嘛,可我丝毫没瞧出来,小禾是我们家最乖巧的了,就连仆人都非常喜欢他。” 苏老爷楞了楞,叹了口气,“如果小采是你说的那样,那小禾以前只有比他更过分,整天喝花酒,打马球,滥赌博,俗事不通,五谷不分,懒惰成性,礼仪孝义一概不知。” 金尚书眼睛差点脱眶,根本无法相信,“你知道京城人对小禾的评价吗?” 那两人摇头。 “温文儒雅,谦和有礼,相貌俊秀,精明能干,凡是你能想到的好的词,都有人用过。”金尚书哈哈大笑,“京城公子哥儿多,都好捧个什么第一,可这些第一多半是套在哪家小姐头上,小禾刚来头一年,这第一就落到他这个少爷头上了,憋足了劲儿追求爱慕的公子小姐更是多,小姐也就算了,这公子……都奇了怪了!” 金小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的不是小禾吧?” 金尚书微微一笑,“怎么就不是小禾?” 金小玉颇是尴尬,苏小禾这个招蜂引蝶的本事到是更上一层楼啊! 苏老爷说了句与他形象大为不符的话,“我们家小禾一直是男女通吃的。” 金尚书直直的望着他,直把苏老爷看得很难为情,才哈哈大笑出来。 金小玉对她老爹是怎么将苏小禾从错误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的十分感兴趣,拉着金尚书一直说到午饭时分。 吃了饭,林府托了人来问金尚书,可有什么信件需要寄送给苏小禾,金尚书就问身边的女儿女婿,是不是要给小禾写封信。 金小玉这时才显露她的内心情绪,愁苦的说,“小禾来京城这么久,一封信都没给家里写过,如果我突然不告诉他,就来京城,还再次过问他的终身大事,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理我?” 几人同时低下头去。 “还是写吧,都这么久了,我相信小禾也不是不理解,只是心理上有些过不去,何况他的终身大事,我想你们也不用操心了,该是有着落了。”金尚书安慰的拍拍苏老爷的肩。 金小玉难以置信,苏老爷也楞在当场。 “爷爷!”金采愤怒的看着金尚书,“事情还没定,你乱讲什么,你答应我什么你忘了吗?!” “小采,不是爷爷不帮你,现在是小禾自己决定的,我也插不上手啊,况且对方是谁,你难道不清楚?想和他斗吗?”金尚书为难的看着金采。 金采猛一捶桌子,“我不管,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只要我考了前三甲就同意把小禾嫁给我,怎么现在就因为李承锦那个狐狸就反悔呢?!” 金小玉和苏老爷听得惊疑不定,汗毛直竖。 “你个死小子,你叫锦王爷什么?狐狸?!!你想死了吗?!” 金采轻蔑一笑,“他难道不像狐狸吗?我说错了?” 金尚书直接将筷子朝他仍了过去,却被金采胳膊挡掉了,“只要小禾还没嫁,我就不会放弃,你等着瞧好了,等我考上了前三甲,非让你惊掉下巴!”说罢碗一推,刺溜跑了,连招呼都不想打。 金小玉结巴的问道,“爹,那个、那个什么锦是什么人?还有,小采他、他喜欢小禾?” 隐约有一个答案,金小玉还是希望金尚书坦白告诉她。 苏老爷不愧当初是中过探花的人物,叹了口气,避开金采这个问题儿童,拉住金小玉的手道,“他叫李承锦,是权势最大的锦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金小玉就要晕过去了,抚着额头直抽气。 苏老爷连忙给她顺起,却听她骂道,“他妈的苏小禾,老娘和你没完没了!” 这次轮到苏老爷和金尚书晕过去了。 待她稍稍缓过来些,金小玉继续问道,“他怎么会和这个锦王爷认识的?锦王爷那么厉害的人物,难道眼睛坏了吗,看上这死孩子!” “小玉,你清醒点儿,小禾不是你的宝贝疙瘩嘛,你今天怎么尽骂他了?”苏老爷将金小玉搂着安慰道,看着她咬着牙满脸愤愤,“锦王爷可是个人物,你不能这么说他。” 金小玉狠力推开他,“小禾是我宝贝疙瘩不错,可你瞧瞧这疙瘩都做了什么好事!他怎么能和王爷扯上关系,不想活了吗?我只想他安安稳稳的嫁个世家子,跟丈夫好好过一辈子就行了,他、他偏给我闹出一王爷,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他脾气那么直。” 金尚书看着女儿哽咽的模样,心有不忍,“小玉,或许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锦王爷我和阿州都认识,人品一等一的好,小禾要是嫁给了他,就成了王妃了。” 金小玉一抹泪,“谁要他当什么王妃,往后那王爷要是再娶几个,小禾怎么办,难道还要与他和离不成?” “小玉,锦王爷很有手腕气度,性格虽然冷漠了点儿,但待人还是不错的,只要他真心实意待小禾,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苏老爷劝说道。 金小玉没睬他,一个人生闷气。 “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小禾去了山西办事,锦王爷也在山西赈灾,他们事都办完了,自会来见你,现在还没见到锦王爷人,先哭天抢地的,也不好。”金尚书将女儿拉了起来,“给爹瞧瞧,这么大人了,还哭成这样。” 金小玉依偎在金尚书身边,眼里泪水直转,“我家小禾是我心头肉,我怎么舍得他吃苦。” 金尚书拍拍她背,“锦王爷也是青年才俊,万里挑一的好男儿,不是爹向着外人,他能看上咱家小禾,那是小禾修来的福分,他虽然性格比较高傲,但爹见过,他待小禾真是说不出的好,我觉得做到他这份上,我们再挑刺就过分了。” “真的吗?”金小玉委屈的问。 金尚书还不及回答,便听苏老爷把最劲爆的消息说了,“可是,爹,锦王爷今年二十九了吧?会不会儿子都有了?” 金小玉一口气没吸过来,直接倒在他爹怀里了。 金尚书狠狠一瞪措手不及的苏州,“你怎么还这么卤莽?想把我气死吗?” 苏老爷哭都来不及,哪知道金小玉一向粗大的神经忽然纤细起来了呢? 招财问道,“进宝,你那会儿进去究竟怎么说的,少爷怎么魂不守舍?” 进宝猛的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招财,声音闷闷的,“我忘了说了!” 招财真想在他那脑袋上敲一敲,可又舍不得下手,只得叹气,自己进去。 苏小禾理着自己的衣裳,对着梳妆镜照了照,摆弄了下衣襟,见招财进来,便说道,“早上递出去的名贴,晚上就能见到他,林哥哥的信果然帮了大忙!” 招财问,“少爷,你准备和那丁老板去哪里谈生意?” 苏小禾看见招财眼角直跳,便说道,“谈生意不外乎两个地方,酒楼,欢场。” 招财再抽气,“那你今天晚上是要去哪里谈呢?” 苏小禾微微一笑,“按我的性格,自然是去欢场,有漂亮姑娘,谁不喜欢?” “使不得使不得,少爷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招财连连摆手。 “怎么就使不得了?我谈生意不是向来喜欢去欢场嘛,以前不见你反对,今天这是怎么了?” 招财大为腹诽,以前你见到姑娘少爷,啥反应都没有,现在您老本性恢复了,我再让你去欢场,那不是找死嘛!锦王爷那儿,我怎么交代? 苏小禾可不知道有这么一出,眉头都没皱,“我和丁老板连地方都选好了,太原最好的青楼,夜色楼,难道你叫我现在改地?丁老板怎么想?做生意要言而有信。” 招财恨不能掐死他,你就不能一开始就选个正经地方吗? “别这种吃人的表情,我今天非得把这生意拿下,你准备马车,我立刻就走了。” 招财瞪了眼这个风流少爷,瞧他一身素白,腰系金黄色系带,一双亮银色靴,一把玉骨折扇,俊俏精致的脸蛋,勾人的笑容,忽然就和一年半前的影象重合起来。 苏小禾又成了那个一把玉扇从东街扇到西街,再从西街扇到东街的玲珑公子了,真不知这样的少爷对锦王爷来说,是福是祸。 招财退了出去,给进宝一使眼色,“你去安排马车,我去给对街的锦王爷送信,这家伙八成又想爬墙!”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苏小禾的本性 “大哥真生了个好儿子!” “你要是去城里打听打听还能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讲了。”金尚书说。 “什么意思?” “这小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仗着个好皮囊,风流债一堆,还好,没有姑娘挺着肚子上门要他负责,不然我这老脸就丢光了!” 金小玉和苏州同时扑哧笑了出来,“爹,你还记得当初小禾才来京城,我写了封信给你,要你好好管教小禾的吗?” “记得,你说这孩子顽劣不堪嘛,可我丝毫没瞧出来,小禾是我们家最乖巧的了,就连仆人都非常喜欢他。” 苏老爷楞了楞,叹了口气,“如果小采是你说的那样,那小禾以前只有比他更过分,整天喝花酒,打马球,滥赌博,俗事不通,五谷不分,懒惰成性,礼仪孝义一概不知。” 金尚书眼睛差点脱眶,根本无法相信,“你知道京城人对小禾的评价吗?” 那两人摇头。 “温文儒雅,谦和有礼,相貌俊秀,精明能干,凡是你能想到的好的词,都有人用过。”金尚书哈哈大笑,“京城公子哥儿多,都好捧个什么第一,可这些第一多半是套在哪家小姐头上,小禾刚来头一年,这第一就落到他这个少爷头上了,憋足了劲儿追求爱慕的公子小姐更是多,小姐也就算了,这公子……都奇了怪了!” 金小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的不是小禾吧?” 金尚书微微一笑,“怎么就不是小禾?” 金小玉颇是尴尬,苏小禾这个招蜂引蝶的本事到是更上一层楼啊! 苏老爷说了句与他形象大为不符的话,“我们家小禾一直是男女通吃的。” 金尚书直直的望着他,直把苏老爷看得很难为情,才哈哈大笑出来。 金小玉对她老爹是怎么将苏小禾从错误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的十分感兴趣,拉着金尚书一直说到午饭时分。 吃了饭,林府托了人来问金尚书,可有什么信件需要寄送给苏小禾,金尚书就问身边的女儿女婿,是不是要给小禾写封信。 金小玉这时才显露她的内心情绪,愁苦的说,“小禾来京城这么久,一封信都没给家里写过,如果我突然不告诉他,就来京城,还再次过问他的终身大事,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理我?” 几人同时低下头去。 “还是写吧,都这么久了,我相信小禾也不是不理解,只是心理上有些过不去,何况他的终身大事,我想你们也不用操心了,该是有着落了。”金尚书安慰的拍拍苏老爷的肩。 金小玉难以置信,苏老爷也楞在当场。 “爷爷!”金采愤怒的看着金尚书,“事情还没定,你乱讲什么,你答应我什么你忘了吗?!” “小采,不是爷爷不帮你,现在是小禾自己决定的,我也插不上手啊,况且对方是谁,你难道不清楚?想和他斗吗?”金尚书为难的看着金采。 金采猛一捶桌子,“我不管,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只要我考了前三甲就同意把小禾嫁给我,怎么现在就因为李承锦那个狐狸就反悔呢?!” 金小玉和苏老爷听得惊疑不定,汗毛直竖。 “你个死小子,你叫锦王爷什么?狐狸?!!你想死了吗?!” 金采轻蔑一笑,“他难道不像狐狸吗?我说错了?” 金尚书直接将筷子朝他仍了过去,却被金采胳膊挡掉了,“只要小禾还没嫁,我就不会放弃,你等着瞧好了,等我考上了前三甲,非让你惊掉下巴!”说罢碗一推,刺溜跑了,连招呼都不想打。 金小玉结巴的问道,“爹,那个、那个什么锦是什么人?还有,小采他、他喜欢小禾?” 隐约有一个答案,金小玉还是希望金尚书坦白告诉她。 苏老爷不愧当初是中过探花的人物,叹了口气,避开金采这个问题儿童,拉住金小玉的手道,“他叫李承锦,是权势最大的锦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金小玉就要晕过去了,抚着额头直抽气。 苏老爷连忙给她顺起,却听她骂道,“他妈的苏小禾,老娘和你没完没了!” 这次轮到苏老爷和金尚书晕过去了。 待她稍稍缓过来些,金小玉继续问道,“他怎么会和这个锦王爷认识的?锦王爷那么厉害的人物,难道眼睛坏了吗,看上这死孩子!” “小玉,你清醒点儿,小禾不是你的宝贝疙瘩嘛,你今天怎么尽骂他了?”苏老爷将金小玉搂着安慰道,看着她咬着牙满脸愤愤,“锦王爷可是个人物,你不能这么说他。” 金小玉狠力推开他,“小禾是我宝贝疙瘩不错,可你瞧瞧这疙瘩都做了什么好事!他怎么能和王爷扯上关系,不想活了吗?我只想他安安稳稳的嫁个世家子,跟丈夫好好过一辈子就行了,他、他偏给我闹出一王爷,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他脾气那么直。” 金尚书看着女儿哽咽的模样,心有不忍,“小玉,或许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锦王爷我和阿州都认识,人品一等一的好,小禾要是嫁给了他,就成了王妃了。” 金小玉一抹泪,“谁要他当什么王妃,往后那王爷要是再娶几个,小禾怎么办,难道还要与他和离不成?” “小玉,锦王爷很有手腕气度,性格虽然冷漠了点儿,但待人还是不错的,只要他真心实意待小禾,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苏老爷劝说道。 金小玉没睬他,一个人生闷气。 “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小禾去了山西办事,锦王爷也在山西赈灾,他们事都办完了,自会来见你,现在还没见到锦王爷人,先哭天抢地的,也不好。”金尚书将女儿拉了起来,“给爹瞧瞧,这么大人了,还哭成这样。” 金小玉依偎在金尚书身边,眼里泪水直转,“我家小禾是我心头肉,我怎么舍得他吃苦。” 金尚书拍拍她背,“锦王爷也是青年才俊,万里挑一的好男儿,不是爹向着外人,他能看上咱家小禾,那是小禾修来的福分,他虽然性格比较高傲,但爹见过,他待小禾真是说不出的好,我觉得做到他这份上,我们再挑刺就过分了。” “真的吗?”金小玉委屈的问。 金尚书还不及回答,便听苏老爷把最劲爆的消息说了,“可是,爹,锦王爷今年二十九了吧?会不会儿子都有了?” 金小玉一口气没吸过来,直接倒在他爹怀里了。 金尚书狠狠一瞪措手不及的苏州,“你怎么还这么卤莽?想把我气死吗?” 苏老爷哭都来不及,哪知道金小玉一向粗大的神经忽然纤细起来了呢? 招财问道,“进宝,你那会儿进去究竟怎么说的,少爷怎么魂不守舍?” 进宝猛的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招财,声音闷闷的,“我忘了说了!” 招财真想在他那脑袋上敲一敲,可又舍不得下手,只得叹气,自己进去。 苏小禾理着自己的衣裳,对着梳妆镜照了照,摆弄了下衣襟,见招财进来,便说道,“早上递出去的名贴,晚上就能见到他,林哥哥的信果然帮了大忙!” 招财问,“少爷,你准备和那丁老板去哪里谈生意?” 苏小禾看见招财眼角直跳,便说道,“谈生意不外乎两个地方,酒楼,欢场。” 招财再抽气,“那你今天晚上是要去哪里谈呢?” 苏小禾微微一笑,“按我的性格,自然是去欢场,有漂亮姑娘,谁不喜欢?” “使不得使不得,少爷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招财连连摆手。 “怎么就使不得了?我谈生意不是向来喜欢去欢场嘛,以前不见你反对,今天这是怎么了?” 招财大为腹诽,以前你见到姑娘少爷,啥反应都没有,现在您老本性恢复了,我再让你去欢场,那不是找死嘛!锦王爷那儿,我怎么交代? 苏小禾可不知道有这么一出,眉头都没皱,“我和丁老板连地方都选好了,太原最好的青楼,夜色楼,难道你叫我现在改地?丁老板怎么想?做生意要言而有信。” 招财恨不能掐死他,你就不能一开始就选个正经地方吗? “别这种吃人的表情,我今天非得把这生意拿下,你准备马车,我立刻就走了。” 招财瞪了眼这个风流少爷,瞧他一身素白,腰系金黄色系带,一双亮银色靴,一把玉骨折扇,俊俏精致的脸蛋,勾人的笑容,忽然就和一年半前的影象重合起来。 苏小禾又成了那个一把玉扇从东街扇到西街,再从西街扇到东街的玲珑公子了,真不知这样的少爷对锦王爷来说,是福是祸。 招财退了出去,给进宝一使眼色,“你去安排马车,我去给对街的锦王爷送信,这家伙八成又想爬墙!”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换位守护 夜色楼比之扬州的泻玉流光阁,失之华丽,但这栋透着素雅气的小楼却照样能抓住许多人的心,苏小禾想象不出,就是这样模拟了苗族吊脚楼的房子,竟是一座十足十的青楼。 老鸨天下一般热情,姑娘却要逊色三分,但苏小禾此行的目的并不在美人,因此当他在夜门门口一眼瞧见丁老板之后,便径直向他走去,恰到好处的嘴唇上扬角度,柔和温雅的表情,不得不说,他确实成长了。 丁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圆胖身材,看上去很易相处,或许是林秋的那封信起了作用,他对苏小禾的第一印象非常好。纤细却骄傲的少年,俊俏却不失灵气的面庞,无视着厅中人的爱慕眼光,目不斜视的挺直腰走了过来。 苏小禾笑容扩大了些,随意的坐在他的身边,点头颔首,带着些恭敬味道,“丁老板,初次见面,失礼了。” 丁茂元笑,“苏老板少年英才,好神气,想我年少时,还在整日混日子。” 苏小禾不置可否的笑笑,“丁老板您过奖了。” 二人移居内室,顿时安静了不少。丁茂元唤了个小厮,点了些须酒菜,笑看着昂首坐在下座的少年郎。 “这夜色到比我想象中素净些,我以为会很奢靡。” “我特地挑的夜色,虽然是青楼,但环境还不错,我挺喜欢在这里谈生意。” 二人随意的说了些,丁茂元起身将窗户推开,“你瞧,除了人多闹腾些,喧嚣些,其余都还不错!” 窗户正对着二楼的走道和一楼的大厅,苏小禾越过丁茂元的肩头看过去,各色各态的人,交错有秩的丝竹器乐声,还间或夹杂着姑娘温柔的笑。 苏小禾无奈笑了笑,其实他比较想把那扇窗户关起来。 丁茂元站在窗前,略肥的身子倚靠着窗棱边,就直接进入主题,和苏小禾攀谈起来。 丁茂元是个健谈的人,他能由香料茶叶谈到了某位游历远方的神人,苏小禾默默听着,礼貌的微笑,看着他由屋前走到屋后,时不时赞同的点头,时不时神思飞远,他觉得丁茂元还没有涉及重点。 老鸨使了两个清丽女子过来,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握着支翠色笛子,福一福身便一左一右安静的坐在窗下的一盆景边。 “要我点吗?”丁茂元一眯眼,脸就显得更圆了,“你们自己挑一首吧,苏少爷还不认识你们。” 苏小禾侧过头望过去,还没待笑出来便惊了,楞楞的看着窗外那人。 窗外那人只能瞧见大半个身子,眯着一双眼睛冲苏小禾笑,特别调皮的模样,末了还挥了挥手。 丁茂元问,“苏少爷,那人……你认得吗?” 苏小禾尴尬的说道,“认得,认得的。”说罢就冲窗外那人摆手,示意他离开。 丁茂元却笑了,“既然认得,那就叫进来坐坐吧,也没什么,大家喝喝酒,聊聊天。”之后便擅自将他招了进来。 子羽很是大方,一见丁茂元招他便立刻撒腿跑了进来,冲苏小禾灿烂一笑,“苏少爷!”声音十分热情。 “小兄弟叫什么名?是苏少爷的朋友吧?” 子羽立刻露出一个大笑脸,然后又惊觉失态般的捂住嘴,可那细细的眉眼却仍旧上翘着,看上去俏皮无比。 子羽在苏小禾的大白眼下点头,“是,苏少爷是我朋友,刚巧进了夜色就碰见,本来不打算进来打招呼的,结果还是被他看见了。” “不想被苏少爷瞧见你来夜色找姑娘,是不?”丁茂元说着就先笑了起来。 这是苏小禾见到丁茂元以来,第一次觉得满头黑线。 子羽脸颊一热,白皙的皮肤立刻就看出来了,可还得装得毫不在意,情场老手的模样点头,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啊,难得抽空出来溜溜,谁知道就碰上他了呢!” 苏小禾冷淡的对着笑得开怀的子羽说道,“子羽,你是奸细吧?” 子羽笑得猛咳呛起来。 “是他让你来的吧?” 子羽连连摆手。 “怎么称呼,小兄弟?”丁茂元笑问。 子羽装作头疼的抚额,摆摆手,“叫我子羽好了,这位大哥,可否让这两个姑娘出去,我今天实在被折腾得厉害,现在觉得啊,还是安静点儿好!” 丁茂元似乎对子羽这种的人没法子,一见他摆手,立刻就让两个吹弹到一半的姑娘下去了,笑嘻嘻的和子羽谈了起来,到把苏小禾冷落在一边。 苏小禾暗暗想,这样李承锦的目的是不是就达到了? 这顿饭吃得快乐的似乎只有丁茂元和子羽二人,丁茂元不停的夸奖子羽懂事,有出息,自己家儿子如何如何败家、不成器。这情景竟让苏小禾有些恍惚,当年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曾这么头疼的和别人谈论过自己?谈论过这个只知玩乐,不知上进的儿子。 酒过三循,丁茂元已经大着舌头,眼神也对不准焦距,嘿嘿嘿嘿傻笑。苏小禾瞥了眼已经无法正常思维的丁茂元,瞪了子羽一眼,恶狠狠说道,“要是我这单生意谈不成,你可得负全部责任!” 丁茂元见苏小禾讲话便望着他直乐,也不知他听明白了没。 子羽到是不露声色的高手,这么多酒喝下去竟然只是有些脸红。他豪爽的拍拍苏小禾肩膀,“要负责也轮不到我呀!那是我们家王爷的事儿,我只负责守好你。” 苏小禾打开他的手,招人唤来老鸨,付了账,由丁家家仆将丁茂元搀扶着走,听着他一路唱着一路笑,长长叹了口气。 出了隔间的门,子羽颠着跳了两下,瘦瘦的身板直晃悠,被眼前的景象一冲,朝苏小禾眨了个眼道,“苏少爷,来这种地方,你怎么还这么规矩呀?”完全的轻佻语气。 苏小禾惊讶,转过头来细细的上下扫了他,笑道,“那依你说,什么样才是应该的?规矩不好吗?” 子羽似乎完全没有被他的目光扫得不自在,昂着头,仍旧怡然自得的说,“来青楼,谁不是图找个乐子,你太无趣了!我听当地人说了,山西这儿,夜色算是比较有名的欢场,姑娘那叫个优质哦,你错过一个好机会!”说罢打个酒嗝,咧嘴笑了。 苏小禾听着他上扬的语调,这才知道子羽其实是醉了,只是他坐着的时候看不出来,闭嘴的时候看不出来。 清瘦的子羽眯缝着眼,微光照进眼里,眼球发亮,俊俏的模样此时看起来特别诱惑,就像一块淋了水的嫩豆腐,苏小禾暗骂一声妖孽,转头就走。 哪知子羽竟不依不饶起来,明明醉了,还是眼疾手快的将苏小禾一把逮住,笑嘻嘻的转到苏小禾面前,“嘿嘿,苏少爷,既然来了就不要错过,夜色这么美妙,我们再进去一趟,如何?” 苏小禾甩了甩他的手,结果没甩掉,不禁怒道,“不如何!你家主子呢?!” 子羽嬉皮笑脸,“别嘛,你不去,我还想去呢!走吧走吧!” “我问你,你家主子呢?”苏小禾见夜色里的姑娘已经笑着看他们,脸上不自觉就烫了起来,压低声吼道,“子羽,你喝醉了怎么这么丢丑!你家主子在什么地方?” 子羽撅了撅嘴,眉毛上挑,“谁是我主子?谁丢丑了?你去是不去?说!”说着就揪着他的手臂直晃。 苏小禾无比头疼,又不能将子羽丢带青楼里,可又带不走这个撒酒疯的大男孩。 “这位少爷,门外有位客人说,你可以一掌敲晕他,然后把他背出去。”一位矮个子的龟公拍了拍他肩,皱着眉干脆的说道,可面上却是不认同。 苏小禾楞着看了看子羽,又看了看这位龟公,一时不能确定这个方法是不是有点……伤人。 子羽抿住嘴笑,一脸的奸诈笑意,缓缓伸出手来,细细的指尖朝着苏小禾晃来,不知又想做什么,苏小禾当机立断,立刻在他脖子后边一敲,眼看着子羽晕晕乎乎侧倒在他怀里。 苏小禾出了口气,在龟公的帮助下背起子羽,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在走。 子羽看起来瘦,背起来竟这么吃力,苏小禾拽着子羽的手臂,走一步掐一下,仿佛这才能解气,昏睡的子羽被掐得直皱眉,倒吸气。 跨出夜色的门槛,苏小禾已是疲惫异常,却见门外停着一辆颇是豪华的马车,一身形颀长的人正弯腰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夜空,绝离了尘世般。一见苏小禾背着子羽出来便回过头,冲呆住的苏小禾温暖一笑,低低的声音说道,“小禾。” 苏小禾有一刻是莫名感动的,可也只是一刻,下一刻他就将背上的子羽仍了下去,大步走向马车,错开李承锦,一撩帘子,径自坐进了马车。 原来这主意是李承锦出的,看他这么熟悉子羽的习性模样,那怎么还派子羽来坏事?苏小禾忿忿的想。 李承锦看着躺在地上的子羽,越看越觉得子羽此时耷拉着嘴角的表情是无奈,再看看坐在马车里的一脸气愤的苏小禾,忽然就笑了出来,对一边的侍卫队长说道,“把子羽背回去。” 李承锦驾着车,也没主动和苏小禾说话。这还是他们自那夜分别后第一次见面,二人俱绝口不提,也不知是不是怕尴尬。 苏小禾看着李承锦的背,不自觉就走了神,他恍惚的想着,李承锦的背,挺得这么直,那么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弯下腰的时候。 李承锦忽然的出声打断了苏小禾的臆想,“不论受灾人民过得多么辛苦,总是有一部分人歌舞升平。” 苏小禾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仿佛刀枪不入般高大的清瘦男子李承锦,首先是一个王爷。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章 伤好了,疤还留着? 马车平稳的向前走着,在这茫茫夜色里,李承锦始终挺直着背,目不斜视。 苏小禾倚靠在车壁上,一眨不眨的盯着掩映在青黑色天空下的他。其实他是希望李承锦能够回过头,看一看他是不是睡着了,会不会醉醺醺的有点难受,仿佛这样就代表着李承锦真的关心他,爱护他。 他揉揉胃,想起了他的娘,金小玉。她是个漂亮而优雅的女人,不论什么时候,总是打扮得光鲜耀眼,眼波迷离,可在他爹面前,金小玉有很多劣根,她爱像个孩子,撒娇赌气,怎么无礼怎么来,可他爹依旧笑着由她。 在苏小禾还小得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金小玉总喜欢当着小禾的面,拉着苏老爷的手臂问道,“阿州,你到底爱不爱我?”苏小禾想了想,好像女人都爱这么问,至少曾经在他以为自己是个男人的时候,遇到的女人都爱这么问。 是不是女人在遇到心爱的人时,总想自己能够特别一些? 苏小禾摸摸脸,忽然笑了起来,他都这么大了,她娘却好象一直没长大,又或者在他爹面前,她娘愿意一直做个孩子,撒着娇问爱。 李承锦握着马缰的手上冻得发青,声音也清清凉凉,“你在笑什么?” 苏小禾忽然就想学一学他娘,于是便捏着嗓子问,“承锦,你到底爱不爱我?” 李承锦身子一僵,之后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你喝多啦?” 苏小禾一声轻嗤,小声道,没劲。 片刻的安静,无人说话。 “承锦,你当初怎么就一眼看出我是女人?我自己都不晓得浑身上下哪一点像女人。”苏小禾从车厢里爬了出来,双手伏在李承锦背后,由他挡着冷风。复又低声说道,“我爹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李承锦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的唇被风吹得干涩,脸颊也有些刺痛,可他还是抿抿嘴角,温和的说,“我也不知道,见到你那一刻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就这么说了。”回过头看他,细长的眼里聚着夜色下的微光,飘出一丝狡诈味道,“我当时仔细瞧过你耳朵,发觉没有耳洞,可我心里忽然就有一个想法,就算你真的不是女人,我也要把你的耳朵戳上两个洞!” 苏小禾听着李承锦哈哈大笑,脸上有些发烧,伏在他背上的双手也不自觉握紧。 李承锦的声音一向生硬冷漠,可在苏小禾面前,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暖暖的温着他。 苏小禾推了他一把,倒向车厢里,背后是一片柔软的羊绒垫,摸上去细腻柔软,苏小禾的脸在上面蹭了蹭,可忽又怀疑毛毯被李承锦的脚丫踩过,又皱着眉爬起来,依旧抓着窗棱边靠坐着,可刚才抑郁的心情却明显好了很多。 “你还真是古怪,万一我真是个男人,难不成真要娶我?你不怕被人笑死。” 李承锦听着他闷闷的声音,不禁也细细想了起来,如果知道苏小禾真的是男人,他还会继续下去吗? 答案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仿佛要将这个疑惑晃出脑袋一般,李承锦摇了摇头,拐上了另一个令人愉悦的话题,“小禾,既然现在知道你是女人,不是男人,那……”低低笑了起来,可话却停在这儿。 苏小禾最讨厌别人说话只说前半句,比如以前的顾城。 猫抓心般难受,等半天等不到下文。 “那什么?你到是说啊!” 李承锦转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都在笑,原本只算得上气质出众的面容竟明媚起来。 苏小禾楞楞的看着他,他想他一定是酒喝多了,不然今晚怎么一再出现奇怪的感受。 “那就试试穿女装吧!一定不错!”李承锦含着调侃的话传来,苏小禾飞远的元神瞬间归位,一时大为恼火,伸出脚就在李承锦背后踹了下去,“你怎么不去死!” 李承锦仿佛是料到一般,在苏小禾即将踹到他之前移了移身子,快速稳健的坐在车边,却让苏小禾一时收不住势,半边身子倒在车里。 他泄气的趴着,半边脸贴在羊绒垫上,大睁着眼睛看着车壁,鼻端似乎充斥了李承锦的臭脚味,表情扭曲得怪异。 李承锦瞥了他一眼,竟然笑了出来,“我刚刚不想说,你非逼我说,我说了,你又要踹我,踹不到我,你又要扭曲,小禾,你还真难伺候啊!” 苏小禾听着他话尾的上扬与波动,心里忿忿,可又说不过他,挪了挪身子,移到车厢最角落去,讽刺道,“你是高高在上的锦王爷,谁敢让你伺候!” “那我现在是给谁做车夫呢?” “你可以下车了,我自己也能驾回去!”苏小禾撇嘴翻白眼。 “可这车好象是我的吧?” 苏小禾踹不到他,只有拿车泄愤,毫不留情的狠狠蹬着车壁,一脚接着一脚,“肯定又是招财进宝出卖我!肯定又是他们!这些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等他踢够了,基本上气也消了,小声嘟囔道,“我爹当初就不应该叫他们招财进宝,应该叫愁眉苦脸!” “是我让他们注意着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别尽拣软柿子捏。” 苏小禾刚想反驳,就听马车外的招财大声喊了起来,“少爷!少爷!你还活着吗?” 苏小禾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等马车缓缓停了,跨过车门就跳了下去,捏住招财的耳朵,质问道,“臭招财,究竟谁才是你少爷?还敢咒我死?!” 招财嬉皮笑脸的捂住被苏小禾捏住的耳朵,一脸赖皮,一旁的进宝着急的跟着两人转,想解救招财的耳朵,又害怕少爷的瞪白眼,张嘴说不出话来,直搓手。 招财看到进宝那样,即使被捏着耳朵也开心,到底本事大些,“少爷,哎哟喂,我可不敢咒您死,您老行行好,行不?如果不是我告诉锦王爷,凭你这副样貌,到还被那些女人缠着呢!你不是除了富贵姑娘,其他女人都只是调戏着玩玩嘛!” 苏小禾顿时被噎住,竟被招财给卡着喉咙。 李承锦一直是靠着打着响鼻的马儿,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三主仆,只觉得此时的苏小禾鲜活精神。 苏小禾咬咬牙,余光瞥向李承锦,心里慌慌的没着落,弄不明白李承锦听到招财这话会是什么想法。难道他听到富贵姑娘不会不愉快吗?可他怎么没什么异常? 他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和在意感到荒唐,软软的松了招财的耳朵,说道,“承锦,你怎么还不回去?你这个赈灾的钦差做得可真够格的。” 李承锦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负责规划下,真正实施可不归我,怎么,又赶我走?” 苏小禾没搭理他。 “你知不知道我住哪儿?”李承锦换了个姿势斜靠着,双臂环着,眉尖一挑,露出一丝凌厉来。 苏小禾心虚地瞥了眼招财,原本指望他解救下的,可却看见招财正一眨不眨的盯着给他揉耳朵的进宝,一脸色相,暗自腹诽道,没出息! 李承锦料想苏小禾也不会打听这个问题,叹了口气,撩起苏小禾的袖子,露出他细瘦的手腕,摩挲着三道白金的链子,轻声说道,“你什么时候也注意注意我该多好。” 如果他是用命令的口吻说,一如他平时,或许苏小禾会反驳,可清冷的李承锦的温柔最是他不能承受,总觉得亏欠他许多。 “你答应和我成亲时的保证,你大概忘了吧?我还没忘,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忘,我只希望你偶尔能够记起。”李承锦盖住他的手腕,抬眼看他,平静的问道,“这要求算不算过分?” 苏小禾只能摇头。 李承锦笑了笑,将马车牵走,交给对面一家客栈的小二,转身进了去。 苏小禾嘴里有点苦,到山西这么多天,竟然不知道李承锦就住在对面,他究竟是什么烂人? 马蹄哒哒响,锦王爷的贴身侍卫长终于回来了,马前还半抱着昏睡的子羽,一脸无奈,见苏小禾望着客栈发呆,便打趣道,“人已走,苏少爷,还思念着呐!” 苏小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丝毫不觉困窘,竟继续说道,“也不枉我家王爷日日临窗相望,苏少爷,你可算找对人了!” 苏小禾正愧疚着,却听招财大声说道,“作孽欧~” 那点愧疚就被冲淡了,苏小禾扑哧笑了出来。 “少爷,你现在是不是发觉被爱着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上楼时,招财冲他眨眼。 苏小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招财身边的进宝,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招财直起鸡皮疙瘩。 “是很快乐,可惜你体会不到。” “你——”招财恼了,“你当初和顾少爷在一起时,难道就比我好些了吗?” 苏小禾脚步顿住了,回过头瞪他,“你能不能不要乱揭别人伤疤?很缺德的!” “嗤。”招财无视进宝拽他衣服的动作,昂着头自顾自说道,“伤好了,疤还留着干什么?做作不做作啊你!” 苏小禾直接就楞住了。 —————————————————————————————————— 今天是情人节,大家情人节快乐哦~~祝有情人的永远在一起,没有情人的,早点找到情人,然后永远在一起!嘿嘿,小尘是孤家寡人,目前么男朋友,真希望有人……我也不知道希望有人干啥,晕了,大家看文快乐哈,就算礼物吧!附送尘氏香吻一个,啵~~请签收~~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相思难耐啊 进宝将半梦半醒的苏小禾拖拽到镜子前,揉了揉他还泛着迷糊的脸蛋,捂嘴笑道,“少爷,天亮啦!” 招财倚靠在桌子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时不时眨眼的苏小禾说道,“进宝,你掐掐他,他怎么又变成以前那德性了?丁老板怕是要等急了,他竟然还想睡!” 进宝撅着嘴,一边帮苏小禾套上衣裳,一边不满道,“你以为我是你?你什么时候能学学林公子,对少爷温柔些,要不就是学锦王爷也是好的,偏偏成了另一个采少爷,真难缠。” 招财瞠目结舌。 苏小禾听到这么熟悉的人名,这才稍稍清醒些,皱着眉头问,“招财你学小采哥哥?”见招财张着嘴,无话可说的样子,苏小禾又问,“你还想教唆进宝掐我?” 进宝乐不可支,像一只小老鼠眯着眼睛打趣的望着招财,悄悄的用嘴型做着,活该。 招财哼气,走上前将苏小禾的衣襟整理整理,漫不经心的问道,“少爷,这两天都是几时才睡?难不成你也学锦王爷,对窗思人吗?” “你——”苏小禾大窘,扣住招财的脖子就道,“我可是敢掐你的!闭上你的臭嘴!” 招财慌忙拨开他,躲到一边,“少爷,你真是忙糊涂了,前阵子还能瞧见锦王爷站在对街窗口冲你笑呢,可这阵子呢?嗤,你整天就知道睡觉!” 苏小禾歪头想了阵子,疑惑,耸耸肩低着头坐在床边套靴子,佝偻着腰,声音被压得有些沉闷,语调却淡然,“他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又不是派来和我临窗对望的,几日不见有什么好奇怪?” 招财嗤笑,“是不奇怪,可如果是锦王爷几日不见你人,怕早就急得团团转,满大街的贴官文找你了!” 苏小禾动作顿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进宝见苏小禾脸上明显的不愉快,便拉过招财,小声骂道,“你真是昏头了吗?怎么采少爷的这招被你学得这么透彻?!” 招财安慰的拍拍进宝的肩,“少爷,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劝你多关心关心锦王爷呗,赈灾这么辛苦,虽然他一直没说,可是一定也想你经常去看望看望他的,对望可不解相思啊!” 苏小禾看着一本正经模样的招财,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点点头,“对于相思之苦,你到是了解得通透啊!也是,人在身边却不得不压抑,伤身伤心。” 进宝跑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店家小二,“什么事?” “苏小禾少爷是住这间屋吧?驿站送来的一封信,少爷收下。” 苏小禾接了过来,略略一扫,笑意顿时减了三分,将信往桌上一丢,撇撇嘴,“我先去和丁老板谈生意,有什么是晚上回来再说。” 招材和进宝看了眼被丢在桌上的信,谁也没说话。 待苏小禾出去了,进宝才小声说道,“招财,你说少爷啊,他是不是一个特别记仇的人?” 招财看着他那双小松鼠似的眼睛,认真道,“这还用说嘛!瞧那封信,老爷和夫人也真是倒霉,这就叫牵连。少爷到今天都不想睬他们。” “可我觉得顾少爷那事和老爷夫人没多大关联,少爷做什么一直死死扣住不放?” 招财很大家气的拍拍进宝的脑袋,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以前少爷不看他们的信是因为顾少爷,可这次,我敢保证,绝对不是!” 进宝拿起信,看着封面上金采飞扬的字迹,疑惑道,“采少爷怎么替老爷夫人写信?” 见进宝似懂非懂,招财也不解释,转而讨好的问道,“少爷中午不回来,进宝,你想吃什么?” 山西受灾地区不算广泛,但死伤却也不少,好在太原没糟多少罪。青楼楚馆,酒家肆舍,生意依旧红火。丁老板是老太原了,带着苏小禾游遍了整座城,热情款待让苏小禾直呼受不了,可偏偏还得硬着头皮跟上,见了许久,原料的事才谈了一半。 他指望在今日将生意谈成。 不知怎的就想到问问灾情,“丁老板,你们……这灾民处理得好吗?” “啊?”丁老板怔忪,半晌才尴尬笑道,“钦差没来前有点……” 大意苏小禾已经理解,复又牵扯出其他话来随便聊着,认真听着丁茂元讲述着自己熟悉的钦差,感觉真是不一样,恍惚就觉得离承锦更近了一步,这种想法让苏小禾觉得很神奇。 他忽然就想回去看看李承锦。 “我那儿子至今不会看帐,整天只晓得姑娘和美酒,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一直有想法将他送出去历练历练,可又怕他离了我们活不下去。”苏小禾神思不集中的时候,话题不知怎的就到了丁老板的儿子身上。 见丁老板看着自己,苏小禾知道,他一定是想听听自己的意见,可他苏小禾看起来就年少有成吗?两年前,他甚至比丁老板的儿子更混蛋。 牵着嘴角笑笑,苏小禾抿了口酒,有点苦,“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也许真的等到他活不下去,他才知道学着生活多么重要,劣习自然也就改了。” 丁老板见苏小禾口气淡然,不痛不痒,意识到自己或许说了什么不得心的话,立刻转移话题,“小禾你年纪轻轻就出门在外,怕是思念家人了吧?” 苏小禾一楞。 “这也是正常,谁家儿女能受得了跟父母长期分别的?甚至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待苏小禾浑浑噩噩回到客栈的时候,招财和进宝早就酒足饭饱,头挨着头说什么悄悄话呢,开心得不行。 苏小禾瞥了他俩人一眼,径自上得楼去,坐在桌边,看着桌上那封信。 进宝将头挤在门缝里,大大的眼睛看向苏小禾。 灯花劈啪作响,苏小禾一身海蓝色衣裳,浓黑的发用一根木钗纨在脑后,垂落在肩头,白皙细腻的脸庞被晕晕的光照得温柔而朦胧,只看见睫毛的剪影,看不见幽黑得惊人的眸子。 进宝进得门,拿起桌上的剪子就在灯花上一剪,一声轻炸,惊得苏小禾醒了过来,茫然的看着他。 进宝颇孩子气的冲他笑笑,坐在他身边,将信递给苏小禾道,“少爷,如果你实在不想看,那就把信给锦王爷,让他替你瞧去!” 苏小禾还有些不明白。 进宝指着对面客栈二楼的灯光说笑嘻嘻说道,“锦王爷为了你,连官家安排的地方都没住,窝在一个小客栈里,可他住你对面这么多天以来,你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哦!” 进宝溜了出去,问道,“招财,这么刺激他好不好?” 招财最有坏主意,“听我的,包准管用,不信你到时候瞧!希望他今天别回来了!” 进宝看着招财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和招财两人扒着另一间客房的窗户朝外看,可心里却觉得,招财是不是忒奸了点? 直到他俩等得晕乎晕乎的,他们家少爷才从客栈里出来,穿过街,进了对面的客栈。 招财进宝一齐捂嘴笑。 锦王爷的侍卫队长正从承锦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碗已经凉了的莲子羹,一见苏小禾便打趣得笑了出来,“苏少爷!相思难耐啊~” 苏小禾每次见他都被半戏弄一番,窘着窘着也就习惯了,只是撇撇嘴,“您老小心脚下。”说罢便准备推门进去了。 “嘿!”侍卫队长笑,“王爷没穿衣服,苏少爷进去瞧什么?” 苏小禾推门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了,大力敲门,回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却见他偷着笑,颠着颠着下得楼去。 李承锦声音低沉低沉的,似乎有些疲惫,可苏小禾却觉得意外的好听,忽又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了,猛甩头,等他觉得大脑清醒了才吱呀一声开了门。 李承锦披了一件外衣,正埋头看着公文,身子骨清奇,脊背却依旧挺直。 苏小禾从未见过他办公的样子。每每相见,李承锦似乎都会给他不一样的感受,一时惊讶好奇,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模样傻傻楞楞的。 李承锦见来人半天不说话,抬头一瞧,不觉就怔住了,“小禾?” 苏小禾本就生得俊俏精致,加之光线较暗,他又一身海蓝,发丝轻纨,远远看上去真有种从画中出来的神韵。 苏小禾回过神,抿嘴一笑,“我就是来看看你,不用那么惊喜。” 李承锦无奈地笑,“我可没说我惊喜,只是有些诧异罢了。”他起身为苏小禾端了张木凳,自己靠坐在他身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苏小禾竟然会觉得有些紧张,没话找话的说道,“你很忙吗?最近都没瞧见你。” “从窗口?”李承锦听了这话似乎心情很好,握住苏小禾绞着的手。 “不要每次都毛手毛脚的!”苏小禾拽出手来,瞪他,口气凶恶“你怎么变这么瘦?像根被削了枝叶的长竹子!” 李承锦好笑,刚想反驳,又听苏小禾快速说道,“我找你可不是因为想你,你别乱猜。看小采哥哥信里说什么呢,我猜他一定在说你。”说罢就转过头去。 一封信就被放到李承锦来不及收回的手中。 “让我看?”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大家接受得了吗 苏小禾快速瞪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蹙着眉头说,“怎么,你有意见?” 李承锦拿着信哭笑不得,“可这私人信件怎么能随意翻阅?” “你——” 看着苏小禾那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李承锦这才发觉几日不见,自己竟是这么想念他,此时苏小禾一身海蓝色衣裳,发丝随意披散在肩上,真有股清纯的诱惑。 刚想伸手将他捞过来,苏小禾已经制止了,横眉道,“你如果不看就别想抱我。”话脱口又觉得暧昧无比,续尾式的添了句,“我认真的。”只是底气明显不足。 李承锦觉得这副模样的苏小禾根本让人无法拒绝,不禁笑了出来,拿起信,连带苏小禾这人也一并拖了过来,不顾他的挣扎,硬将他安置在腿上,双手绕到他身前,一点点轻轻刮开火漆。 李承锦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身后是他暖暖的胸膛,苏小禾有点管不住眼睛,心虚般的四处溜动,安安份份的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李承锦不经意瞥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好笑到可爱,又将手臂收了收,果然听到他倒吸一口气。 不论多少次与他亲近些,苏小禾总是不习惯,李承锦有些辨别不出,这到底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 李承锦抓住苏小禾的手,让他拿着信,却发现苏小禾双手一片冰凉,指尖的温度更是低得吓人,忙问,“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凉?” “看信,不要说无关紧要的事。” 李承锦将他的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却意外的发现原来这小家伙的脸红了一片,双眼雾蒙蒙的漂亮,登时恼怒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捏着他下巴,左右摇了摇他的脸,叹气,“手脚凉可不是好事,你自己要注意。” 苏小禾咬紧牙,点了点头,大声问道,“这信究竟看不看啦?” 李承锦将他心底的小算盘洞察得一清二楚,还能不知他的用心,干脆也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看,怎么不看。” “小城,你……们还没走?”苏老爷不自在的问道。 顾城上前,仅距苏老爷一步之遥,笑意昂然的望进苏老爷的眼里,“我听费掌柜的说了,你们已经到京城了,既然我还在,怎么能不来看看伯父伯母。” 金小玉捧着一束花,坐在椅子上,自顾自插着花,仅瞟了一眼顾城便收回目光,任挺着肚子的怀素站在原地。 顾城心里颇不是滋味,以前苏伯母总是热情欢迎他的到来,待他如亲生儿子,苏小禾叫他娘一声姨娘,不正是因为苏伯母的关系吗,可如今…… 感叹无用,顾城深吸一口气,收起他的哀伤。 苏老爷看不过去,指着金小玉身边的椅子,让顾城扶着怀素坐下。 顾城不能说不尴尬,他甚至暗暗唾骂自己蠢笨,为什么见苏小禾的父母,却还要带着怀素! 金小玉将手里的一枝秋海棠递到怀素手边,“小姑娘,这朵送给你,你比这海棠还美上三分,难怪顾城看不上我家小禾。”只是脸上无一分笑意。 顾城咬了咬牙,没有搭腔。 怀素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拿过花,笑眯眯的答道,“苏少爷虽是男子,却比怀素美上无数倍,不然哪里轮得到怀素陪着小城。” 苏老爷和顾城都是脸色一变,只有金小玉忽然笑了出来,似有深意的瞄了顾城一眼,“那你这么说,就是指顾城有眼无珠咯?” 怀素没听明白,顾城却是白了一张脸,看着苏伯母神态自若的继续插着花。 “小玉。”苏老爷低声斥责了她,金小玉却不以为然。 苏老爷将话题扯到了生意上,本希望顾城不要那么难堪,却不想怀素忽然开口道,“苏少爷去山西就是为了小城的那笔生意吧?” 金小玉听着怀素柔媚的声音,越发没好感,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个妇道人家也议论生意?” “难道你不是?”怀素眉眼上翘,反唇相讥。 岂料金小玉站了起来,走到苏老爷身后,扶着他的肩笑意盈盈道,“等你什么时候当了顾家主母,再来和我说这话,现在的你,还不配。” 不等那三人开口,金小玉已经对顾城笑道,“小城,你娶了个贤内助,苏伯母真为你高兴,不像我家小禾,当初那么让人头疼,既不温顺,又不懂事。”从衣袖里抽出一封信来,耸耸肩,“等这孩子成亲了,我们大家都轻松了,你说是不是?” 顾城抚着肚子,他怀疑自己得了胃绞痛,勉强笑道,“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个缺点,京城的姑娘少爷早就爱慕已久,能找个好人家,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你心愿可真多。”金小玉轻轻笑了笑,“不过这个是肯定能实现的,你放心好了。” “小玉。”苏老爷已经无力指责了。 “原以为你和小禾青梅竹马,大了一定能成夫妻,谁想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金小玉嗤笑,“也算姻缘天注定,半分强求不得。” 顾城想,苏伯母今天一定又是找他罪受的,想替苏小禾报仇,不然怎么句句伤人。 金小玉无视怀素的怨恨目光,继续笑谈,“如果当初你们听我的,现在怕是……”瞄了瞄怀素的肚子,接下去的话不说,三人都清楚,只是有一人似泡在苦海里了,不得解脱。 儿时的记忆那么鲜明,鲜明到一想到现在,仿佛世界的色彩都被吞没。 顾城心里也苦,可悔过早已唤不回小禾,他无力,而又深深的理解到这一点。他和怀素,就像是一个笑话的开端,笑话的结尾,而他和苏小禾,却是童话的开端,现实的结尾,操纵一切的人是他顾城,从头至尾,苏小禾只是个沉溺其中的受害者。 “顾城,我……”怀素按着肚子,忽就吃力的说道,“我很不舒服……” 三人的眼光都聚焦到怀素的身上,可只有苏老爷一人慌张的说道,“要不要紧?小城,她、她是不是……” 顾城意兴阑珊的瞥了她一眼,冷笑道,“那苏伯母,苏伯父,我和怀素就先走了。” 苏老爷百感交集,长叹一口气,看着顾城不紧不慢的扶着煞白了唇的怀素,“冤孽啊!” 金小玉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她那是胃痛,死不了人。”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风凉话?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胎儿有问题,怀素那孩子遇到小城也算可怜。” “那你就当我眼睛瞎了好了,我管她怀素去死。”金小玉冷漠的插着花,“我只知道,在小禾痛得想死的时候,顾城连扶都没有扶他一把,她怀素胎动,至少还有人搀着。” 苏老爷无话可说,因为无从反驳。 顾城,也是个冷情孩子。苏老爷想提醒他,再怎么样,怀素肚子里的也是他顾家的骨肉,况且造成现在局面的,不是怀素。 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除非小禾同意嫁给顾城,否则顾城这个心结,怕是到死都打不开。 金小玉憋了口气,一把仍了手里正插着的花,拿起桌上那封信撕了个粉碎,“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娘!” 苏老爷只得再次安慰,“你再等等,信就快来了。” 金小玉看着碎了一地的纸屑,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苏老爷急忙跑过去抱住她,拍她后背为她顺气,“你先别急,这才几天,回信没这么快的。” 金尚书一进来就瞧见这场景,往地上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他抿抿嘴坐在金小玉旁边,悠悠然说道,“我只看小禾哭过一回,那时他刚碰到顾城,在外边哭晕过去被抬回来。”喝了口茶,“可小玉,你才回来几天,我几乎天天见你哭,你这样会不会缺水?”说罢就将茶杯递到她面前。 苏老爷有大汗三场的冲动,金小玉已经冲到她爹怀里去了,磨蹭着说道,“他出来快两年了,我连他一个字都没看到,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吗?” 金尚书叹气,接着又撇嘴,“能了解能了解。”然后又文不对题的说道,“你说我们要怎么公布小禾是个女孩的事,大家接受得了吗?” 金小玉抹抹泪,刚准备说话,却听门外一声极度惊恐的声音喊道,“爷爷,你说什么?!” 金尚书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错乱 等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抬着晕过去的金尚书回房休息时,金采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 等一边为金尚书着急,一边为金采担忧的金小玉和苏老爷从金尚书房里出来时,晚饭时间已经错过了,可他二人却意外的发现金采仍旧保持着刚进门的姿势,动都没动过,那副惊恐而又难以置信的样子像是被刻在了脸上。 金小玉立刻就被负罪感给淹没了,她甚至鼓不起勇气面对金采。 金采脑子很痛,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绞痛,而是一抽一抽,明明不是异常难忍,却叫人烦躁得想死的痛,他几次闭了闭眼都没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觉得他陷入了一个笑话故事里,本该放声大笑,却有哭的冲动。 难道是等待得太久?难道是平素渴望的东西忽然被实现,一时无法接受? 不!肯定不是!可金采却说不上究竟是怎么了。 “小采?”金小玉在苏老爷的推动下,怯怯的叫了声。 金采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她,半晌,才面无表情地问,“姑姑?什么事?” 金小玉听着他平淡无波的声音,一时怔住了,楞楞的与他对视。 苏老爷叹了口气,上前拉过金采,将他按坐下。 “小采,你觉得被欺骗了?”苏老爷的声音低沉缓慢,一字一字敲上金采的心,竟奇异的让那份漂浮在脑中的抽痛平复下来。 金采恍惚的想,如果按照平时,他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大发雷霆就是大笑三场,可此时他竟然一个都做不出。 “啊,我今天喝多了,林秋叫我出去喝酒,我喝多了,书也没读。”金采望着二人笑了笑,答非所问。 苏老爷皱起眉来,“小采,你没什么想说的吗?”顿了顿,犹豫着道,“关于、关于小禾是个……女孩的事。” 金采的心咚的一声响,收住了笑。 “并不是你爷爷存心骗你,实在是……”金小玉艰难的开口。 可不等她说完,金采就一把推开她,快速跑了出去。 待他俩追出门外,金采早就不见人影。 下午时候,林秋约金采出去喝酒。金采正穿着一身骑装,在书房里温书,背后背着一个箭筒。 林秋一见他这副打扮就笑了,“你这是做什么?到底是准备出去游猎,还是要看书?” 金采一抬头,皱在一起的两条眉毛还没来得及分开,便有一撇嘴,语调怪怪的问道,“小禾不在家,你找我做什么?我又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生意。”说罢也不理睬他,继续低头看书。 林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一张一张翻看金采最近的策论文,紧抿着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上翘的弧度,侧脸温和明朗,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舒爽清澈。 金采有些嫉妒的撅撅嘴,夺过他手中的策论,没好气的说道,“写得不好,入不了法眼。” 林秋也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只是问,“愿不愿意陪我出去喝喝酒?” 金采一个短促的“嘿”,复上下打量他,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问,“林公子,最近吃错药啦?想要我这个男人陪?” 林秋一声轻笑,幅度不大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这在金采看来已经是怪事了,豪爽的拍拍他肩膀,“好吧,看在你的白眼份上,本公子陪啦!先说说吧,什么事儿?” 林秋扒拉开他的手,起身将金采背后的箭筒拿下,靠着墙角摆放好,冲他一笑,“喝酒的时候再说吧!” 金采骂他怪人,丢了书就跟他走了。 林秋说,“金采,如果你高中状元了,也还要像现在这样,穿着骑装,背着箭筒当官吗?” 金采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算帐算糊涂了?只要我上朝的时候不这么穿,谁管得着?难道我这么穿,脑子就不好使了?” 林秋给他倒了杯酒,“是不是你爷爷许你什么,你才这么用功的读书?”抬头笑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定是逼于无奈。” 金采哑然,埋头不解释。 林秋一看便知。 “什么好处,让你竟肯收住性子在看埋头苦读?” “喂喂喂!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就算我不埋头苦读,京城比得上我的子弟又有几个?”金采嗤笑,“一定要收买,我才能上进吗?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林秋不戳破,“是不是和小禾有关?” 金采看他一脸淡然,不轻不重的说着这些话,就觉得他狡诈无比,大声反驳,“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林秋抿了口酒,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金采不禁尴尬起来,猜测是不是话说重了。 “小采。”林秋很少这么叫他。 金采看着他的脸色,闷闷地应了声。 “方凝来我们家提亲,想尽快把林芮娶回去。”林秋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含着满腹的苦楚。他鲜少这样。 “这是好事啊!方凝终于肯收收性子,一心一意待林芮,不好吗?林芮那么好的姑娘,他不娶,我都要动心了。”金采瓮声瓮气的说,“什么时候成亲呀?” 话刚出口,便意识到问题所在,惊讶的抬头看林秋。 林秋苦笑着点点头,“就是因为我,所以他们得等着。” “嗤,这什么破规矩?难道长兄不成亲,下面的姊妹就不能成亲吗?” “你也说了,我是长兄。”林秋抚额,闭着眼,“我和林芮是嫡系子孙,我不成亲,她自然要等。” 那你就成亲呗!这话叫金采怎么说得出口?谁看不出来,林秋一心想着苏小禾? 金采吃菜,不说话了。 “就算小禾同意嫁给我,他们又怎么会同意我娶个男人!” 金采瞥了眼林秋,不知怎的,就觉得直着脊背的林秋撑得那么辛苦,明明是颀长的身子骨,却总让人觉得散发着清矍的味道。 他太苦了。 作为金采,他只能感叹下,幸亏自己没生在那种大家族,当着劳心劳力的长孙。 他毕竟不是林秋。 京城的公子小姐,谁不认识林家大少爷林秋,他就是京城优雅贵族的典范,只是在苏小禾来京城之前,金采一直同这个林少爷没交集。 金采记得苏小禾同他说过,林秋温文儒雅,能文能武,还有些幽默,可金采只能看到他儒雅的一面,对于幽默,金采一直认为那是苏小禾看走眼了。 “况且,小禾会同意嫁给我吗?”林秋忽就淡然的笑。 金采被他说得心情极度郁蹙,不耐的道,“你能不能别挑我烦心事?看我和你一起不爽,你很高兴是不是?” 林秋看着金采,微微一笑,“不错!” 金采还没从他的笑容里回过神来,林秋又模仿着上次金采的幸灾乐祸模样,半起身挥手道,“林秋,别追了!小禾已经走远啦!” 金采被林秋这副模样给吓住了,瞪着眼睛见鬼一般的看他。 林秋哈哈笑,“你这么缺心眼,我不找你,找谁?” 金采骂了声娘,闷头吃菜,真不理他了。 “我就是想找人说说,不然闷在心里怪难受的。”林秋转眼就又成了那个清雅少爷,小口抿酒,慢慢品位,“如果小禾是个女孩,我怕是抢也要抢回来。” 金采夹菜的手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不动声色的吃着,平淡的说,“这可不符合你的形象。” 林秋呵呵一笑,“形象?我认为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形象可以摆到次位。” 金采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可是可惜啊…… 可惜小禾是个男的,有勇气不顾世俗眼光娶他的,怕没几个。 金采窝在草丛里,身上趴着一只花斑猫,喵呜喵呜的叫。 金采摸摸它头,冻得打了个喷嚏,小声说,“一夜还没过呢,今天得到的结论就被推翻了,林秋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死的心都有了,他答应他娘去见官家小姐。” 他苦闷的望着猫,那猫只管蹭着他手心眯眼睡,“我要是不告诉林秋呢,他会不会气疯?他那么优雅,一定会被憋死的。” 那只猫见金采不再摸它,便伸伸前爪,趴到金采肩头窝着,舒服的喵喵叫。 金采靠着猫咪。小声说道,“我真是坏死了。”再喃喃的叫着小禾的名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小采他喜欢我 “小采。” 金采抬起头来,看向窗外,他姑姑正站在窗外的一片花里,透过开着的窗户望着他笑。盘得高高的发髻,穿着一身高腰的紫色衣裳,年轻而高雅。 金采想,姑姑和苏小禾长得其实不是很像,姑姑比较雅致,而小禾比较精致漂亮。他难过得低下了头,小禾竟然成了个女孩,而这原本该让他兴奋的事实却成了他痛苦的根源——再也没什么能阻止锦王爷娶他了。 锦王爷,那个骄傲冷漠的男人,他能带给小禾幸福吗?天下还有人比他金采更在意小禾? “小采?”他姑姑趴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你还在伤心?” 金采撇撇嘴,闷声闷气的说道,“没有,我能生什么气,我好得很!” “看吧,还说没有。”金小玉手臂跨过窗台,在金采脑袋上拍了拍。 “不要乱拍未来状元公的脑袋,你搞清楚状况没?” 金小玉从门外绕了进来,笑着坐在他身边,看他苦着脸温书,“现在不讨好我了?” 金采仍了笔,转过身质问道,“你们都想把小禾嫁给锦王爷,我还讨好你做什么?再怎么讨好你也不会把小禾嫁给我!” 金小玉被堵了口,悻悻的收回手,垂下眼来交握着。 金采大概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勉强柔下声调,“姑姑,我还要温书,你还是回去吧!” “小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把小禾当男孩子养?”金小玉声音软濡好听,大概是在南方住久了,竟毫不逊色那些江南女子。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结果还是这样。如果你早些告诉我,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是你们让我苦闷,可我却找不出理由责怪你们。”金采揉了揉鼻端,鼻头都红了,“我不能强迫小禾嫁给我……” 金小玉看着这个哥哥的孩子,真是满心怜爱,奈何苏小禾不喜欢。就她个人而言,金采是目前她最中意的女婿,他虽然爱风流戏闹,可是对小禾却专情,文才也出众,生在尚书家,前途不可限量。 她只能说,“小采,你值得更好的。” 金才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苦笑,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书,不说话。 金小玉很尴尬,她本来是想安慰下金采的,可金采比她想象中冷淡,似乎这件事情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依旧能安静的看书。 “冻着了?”金小玉倒了杯水给他,犹豫了下,还是摸了摸金采的发顶,硬硬的头发,倔脾气的孩子。 “昨天吹了冷风,有点难受。”他声音低低的,始终不抬头。 “你爷爷说了,只要你考取前三甲,就同意你娶小禾,现在……出了这事,你还愿意、愿意看书?”金小玉打量着他的神色,说道。 金采一声嗤笑,“前途是我自己的,我想通了,犯不着为了这事毁了它。”趁金小玉仰头看他书柜的时候,金采快速的抹了下眼角,然后又低下头去看书,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看进去多少。 金小玉只是不想让小采觉得尴尬,他眼睛红红的,骗不了人。 “小禾的回信我收到了,你要不要看?” “他终于肯给你们回信了?” 金小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踌躇了半晌,还是咬牙说道,“信是锦王爷回的,不是小禾。” 金采猛得抬起头,甚至忘了自己的眼睛还像只小兔子,他气得声音都变了,“为什么?” 金小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好象……锦王爷和小禾待在一起,他们都在山西。” 金采听着就笑了出来,声音越笑越大,原本只是红着的眼睛慢满的蓄起了泪水,“一起在山西?!他们竟然一起在山西?那我的坚持还有意思吗?还有什么意思……” 金小玉看着他,等他声嘶力竭了,再慢慢的抱住他,揽着他的脑袋,轻轻的拍拍他后背。金采这个孩子…… 金采睁大眼睛看着窗外,他不敢眨眼,他怕一眨眼,泪水就会不受控制的掉落,可他京城著名的风流公子哥,怎么能为一个女人掉眼泪。 丁茂元将苏小禾送出门外,笑眯眯的说道,“小禾,多亏了你啊,要不他……” “丁老板,千万别这么说,您叫我一声小禾,我能帮的自然帮着你,况且丁少爷本性并不坏,我那么说或许你不信,但这是真实的事,比起令公子,我早前更加荒唐。”苏小禾冲他笑笑,温和而淡雅。 丁老板看着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先前他一直以为苏小禾是为了劝说自己的儿子才编的谎话,没想到是真的。可苏小禾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浪荡公子哥。 “我和丁少爷说了很多我以前的事,丁老板你没在,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清楚,恕我无法说给您听,但您要相信丁少爷,也许时间久了你就能看出。”苏小禾拍拍袍子,拱手道,“丁老板,别送了,我路不远。” “小禾,就冲你帮我解决了我儿子这个问题,这笔生意我说什么也要给你。” 苏小禾看着他豪爽的模样,不禁心里苦笑。这笔生意耗了他多少日子,如果不是他劝丁少爷改了陋习,怕是丁茂元还要再拖他一阵子。林哥哥是介绍了个好老板,却也是个奸诈的老板。 李承锦在听苏小禾说这话时,丢下手中的公务,淡淡的笑了下,“无商不奸,小禾,你还没修炼到家。” 苏小禾靠着他肩头撇嘴,有气无力的说,“我做不了奸诈的老板,我一向诚实。” 李承锦轻笑,“你就吹吧。” 苏小禾也咧嘴笑了开来,“我不是逗你乐嘛!”歪过脸来,几乎是鼻子对着鼻子,感受着李承锦的气息,苏小禾闭上眼,“那你最近有没有舒畅些?” 李承锦抑制着自己没亲上去,额头抵上他的,眯起眼睛笑,“舒畅多了,其实我只要看到你就舒畅!” 苏小禾扭开,“就你贫!” 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李承锦明显得感觉到苏小禾变开朗了,他不敢说这是自己的功绩,但至少,他在慢慢治愈顾城留下的伤口,让他重新找回快乐。 “我的事都结束了,你要我等你一起回去吗?” 李承锦将披在身上的羊绒小毯子往上拉了拉——这是苏小禾坚决给他披上的,微微一笑,“你怎么不问我信里都写了什么?这么放心我?” 苏小禾瞥了他一眼,似乎毫不感兴趣,拈了糕点盒里的糕点送到嘴边,一点一点的舔着手指上的吃食,眼神专注,“我既然让你代我回,那就代表我相信你,承锦兄,请您不要滥用我的信任!” 李承锦看着他谗兮兮的模样就笑了,小禾甚至连头都没抬。 “我告诉你父母,说我想娶你。”李承锦平静的说道。 苏小禾猛的一呛,咳了半天都没缓过来,脸蛋憋得通红,揪着他披在肩上的羊绒毯质问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声?” 李承锦端过手半的茶杯,送到小禾面前,拍拍他后背说,“你不是说相信我吗?” “那你就滥用我的信任?”等他好些了,他就迫不及待的吼脸,“你对得起我吗?” 李承锦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我娘会被我气死的……”他低下头,喝了口水,又用袖子抹抹嘴,结果被李承锦皱着眉拉开,拿了条帕子帮他擦擦。 “我们两情相悦,你娘气什么?” 苏小禾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这话,楞住了,“我们两情相悦?” 李承锦抿着嘴笑,点点头,“你父母一定很期待我的出现。” 苏小禾眼里光彩一晃,就把手里的吃食丢下,闷声说道,“我娘知道,那肯定小采哥哥也知道了……” “金采?”李承锦一楞,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小采哥哥……”他喃喃的念了声,满满的都是歉疚,本想偷偷瞄李承锦的脸色,却被抓个正着。 李承锦望着他轻轻笑了,柔和宠溺,搂过他问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苏小禾觉得李承锦真是太纵容他了,什么都由着他,从来没有对他板过脸,这样苏小禾觉得,在心里藏个小秘密简直是十恶不赦。 “小采哥哥他……”苏小河顿了下,“他也想娶……”他始终说不习惯这个“娶”字,可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说完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李承锦的脸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好意思啊大家,实在不是我不更新,只是情况有些特殊,我学校开学了,忙着这个那个,这章还是我硬挤出来的,要知道,学校一直在迎新,烦死了,吵得要命,我根本写不出来。。。。放心,以后我会正常更新的,虽然这学期课多到难以想象。。。。命苦,那些威胁说不更新就不给票票的家伙要注意啦,再敢威胁我,我就。。。饿呵呵,晚上站在床头~~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三个人的爱情 苏小禾以为李承锦会板下脸来,不至于发脾气,但冷言冷语定是少不了的,毕竟这对李承锦这样骄傲的人而言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因此说完这话,苏小禾根本就不敢抬头。 一时屋子里静得吓人,苏小禾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糕点盒子,里边空了大半,就像他此时空落落的心,脑子里糊涂一片,傻傻楞楞的就等着李承锦说句不冷不热的话——李承锦永远不会开口骂人。 苏小禾的心都等焦了也不见李承锦有任何动作,实在耐不住了,硬是抱着必死的心猛一抬头,瞪大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见李承锦快速伸手将他捞了过来,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嘴角上翘得厉害,“我早就知道了。” 苏小禾被他勒在胸前,下巴被迫搁在他的肩上,颇为艰难的问道,“你……知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还需要你说?”李承锦的声音低沉悦耳,语速缓慢,明显放柔了,似乎是缠绕在苏小禾耳边,让他无法拒绝。苏小禾恍惚的想,李承锦总是有能力让他沉迷,虽不至于太深,却也无法自拔——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终于出现了爱情? “只是我还是很高兴你能亲口告诉我。” “你还很高兴?”苏小禾的双手被他压在胸前,无法动弹,因此暗暗使力推拒着他,奈何效果几乎没有。 李承锦点头,将他松了些,身上披着的羊绒小毯略过苏小禾眼前,顺理成章的掉落在地上,轻轻的响动,却让苏小禾蓦地红了脸,莫名其妙的觉得羞窘。他联想到了一些不该联想的情景。 “我很高兴你对我坦诚,这是许多夫妻成亲很久以后也得不到的真诚,与我自己得来的消息,或者看出来的不一样。”李承锦将苏小禾在他怀里的位置微微动了动,让他靠得更舒服,“我并不觉得小采他喜欢你有什么不对,日久生情,况且你值得他对你好。” 苏小禾抿着嘴不说话,他用脸颊在李承锦的肩上蹭了蹭,然后无比舒适的闭起了眼睛。在他眼中,对他好的李承锦不仅仅是一个与他有着婚约关系的男人,更像是一个令人温暖的哥哥,为他遮风挡雨,毫无怨言。他觉得大概他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放弃顾城,选择李承锦。 这就是那个古老而幼稚的问题,究竟是选择一个爱你的,还是一个你爱的。 苏小禾终于想通了,他选择了一个爱他的,并且准备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爱上他,他相信凭李承锦的魅力,这不是一件难事。 李承锦对此也深信不疑。 “小禾,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和顾城的往事?”李承锦转过头来,靠着他松软的发髻处,嗅着他身上沾染的淡淡香料味。 苏小禾原本很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直了,甚至连体温都在慢慢下降。 李承锦叹了口气,顾城就像是特别针对苏小禾的一剂禁药,什么时候提起都管用。 这种温暖中夹着淡淡暧昧的气氛,李承锦并不想破坏,可他认为有些话还是摊开讲比较好,如果小禾想重新开始一段爱情的话。 正如金采所说,伤口都好了,疤还留着干什么?当李承锦从另一个侧面提及这个问题时,苏小禾终于意识到,他和顾城的一切已经结束。 他们争斗着却充满欢乐的童年岁月,还有暧昧而又可笑的少年时代,都将一去不复返。顾城成了怀素肚子里孩子的爹,而他,原本逍遥快活的玲珑公子,竟将成为权倾天下的锦王爷王妃。 就在李承锦以为苏小禾放不开,打算放弃的时候,苏小禾说话了,声音小小的,带着软弱与稍显诡异的自信,“我敢确信,小城哥哥……他爱的是我……” 李承锦楞住了,不仅为小禾的一声“小城哥哥”,更是为了他在对待与顾城的感情问题上,难得的自信,近乎盲目的自信。他依稀记得那次在倾盆大雨中,苏小禾扶着药店的门,仰着脸失声痛哭的模样,那么孱弱而渺小,仿佛要用尽一生的感情,尽情宣泄着,让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甘愿冒着大雨为他遮挡,却不确信苏小禾是不是需要这份温情。 李承锦与他那双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对视着,仔细的看着这个双眸清澈,身子骨意外瘦削的孩子,微笑,“怎么这么肯定?” 苏小禾脸色苍白,并没有说这种话时该的羞赧,他的表情更像是在划着一块原本已经复合的刀痕,稍稍眯起眼,黑水晶般的眼上立刻就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失色的嘴唇,回忆的口吻,“我和他在一起十五年,扣去不懂事的时候不算,少说也有十年,十年的感情不是可以伪造的,我分辨得出。”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他?”这是李承锦一直好奇的问题,如今顺着他的口吻自然而然的问出。 苏小禾呼吸一滞,眨了眨眼睛,水雾消失不见,睫毛上立刻就沾上了点点水珠,看起来无比的清俏,单纯而朦胧。他咬着唇,似在犹豫该不该说,再悄悄的看了李承锦一眼,似乎是想找出他神色里的不满,却被他眼里满满的心疼冲得一楞,因此下定决心再无保留。 “就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无法忍受一点点的轻视,一丝一毫的花心。” 这话朴实得很,可却出乎李承锦衣料的诚恳。 苏小禾没有骗他。 “我在感情上一直很木讷,如果别人不点明,像我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可对于顾城……”苏小禾鼻子酸酸的,他拼命的眨了眨眼睛,才抑制住眼泪没下坠,“对于他,我竟是先觉察到爱情。” 这是多么可笑而荒唐。 顾城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如果不是下意识里不想承认自己爱上他,又怎么会比木讷的苏小禾还要不开窍? 爱上苏小禾,这件事情就这么令他无法接受吗?还是苏小禾真的已经差到了那步田地,青梅竹马都可以轻视他? 李承锦不想打断他。 “以前,虽然很多人讨厌我,瞧不起我,可我一直认为小城哥哥他不一样,尽管他总想着欺负我,可我真的认为他对我不一样……” 方凝一直盯着林芮看,似乎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完全不在意一旁的金采和林秋是什么感受。 金采此时无心思去管方凝是不是太过恶心,他一门心思的看着林秋。 林秋看着诡异的二人,忽然觉得金采的修炼速度简直有如神助,并以他无法想象的进度赶超着方凝的恶心功力。 “金采,小禾不在,你是不是想把心思转移到我身上?”终于忍受不了,林秋问道,仍旧保持着好修养,微微的笑。 金采一楞,闹了个大红脸,斥责,“你皮厚!” “那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林秋为他倒了一杯酒。 金采看也不看,仰头一饮而尽。 “我看你,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出门还要把脸遮起来?” 林秋皱起眉头看了金采一眼,他总觉得金采在掩饰着什么,而这件事恰恰对他很重要。 金采想尽力做到无破绽,将小人当到底,要死也拉个垫背的,可林秋倒的酒喝下去像是要烧穿他的胃,负罪感直线上升。 他愁眉苦脸的瞥了他一眼,又埋下头去不说话。 方凝却先笑了出来,“哟,不会吧,这断袖情节,你们几个人是打定主意不放开了,是吧?苏小禾都走了,你俩还要搅和下。” 林芮眉头立刻就蹙起来了,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方凝毫无所觉。 “不要胡说,我那是和小采开玩笑,你说了成什么样子?”林秋说道。 “嘿嘿,都小采小采的叫上了,还说没什么!”方凝冲他俩一眨眼,表情暧昧。 金采竟然没反驳,这令林秋很惊讶。 林秋索性也不说话,再次为金采倒了一杯,由着方凝打趣。 “其实你说吧,你俩也挺配的,就是金采性子暴躁了些,林秋你温柔,得让着他些。”方凝像是来了劲,说得特别神采飞扬的。 金采抬起头,苦笑着看着林秋,仿佛对方凝的充耳不闻,问不对题的说道,“上次小禾在这里碰到顾城,锦王爷送了他一壶百淬。”他望着手里的酒杯,失神的摇了摇,酒水洒了大半,“就是这酒,我就是知道……” “小禾他……” 不待林秋把话说完,方凝就又打断道,“哦,原来还是苏小禾从中搭桥啊!” 那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让林芮立刻就坐不住了,筷子一掷,绷住脸说道,“方凝,你越来越过分了!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你!” 方凝脸上的笑就收住了,像被人卡住脖子一样慢慢转过头去看她。 林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注视着金采手中的酒,竟回不过神来。 又是百淬。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明天有九节课,上午五节,吃个午饭,继续下午四节……我想死,这种日子以后要持续一年,星期六星期天都要做实验,我疯了……今天是硬挤出时间为大家更新的,不然明天肯定没空,不过大家要对得起我啊,玲珑公子已经从榜上第二掉到第五了……这也足以让我疯狂,不,抓狂,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啊~~另外,我发现我飙起文来,非常疯狂,速度狂快~~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担当 “林芮,你……说什么?”方凝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芮,一点酒意似乎都被冲醒了。 “我说我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林芮将手里的筷子一掷就出了沁香楼,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走了。 方凝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甚至想不起去拉住她。 林秋笑了出来,“方凝,这次别怪我没提醒,林芮真的恼你了,好了伤疤忘了痛,你现行得可真快。” 方凝第一次在林秋面前露出傻傻的表情,却是异常的可怜,“我……说错什么了吗?” 金采毫不在意他的落魄,朝他冷冷一笑,一杯百淬看也没看便到了肚里,“瞧你刚才的轻浮样,林芮能原谅你一次,不代表愿意忍受你第二次。” “我轻浮?”方凝诧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鼻子里嗤出一声笑,“我怎么就轻浮了?金采你说我,全京城的人都可以评评理,看究竟是你金少爷花心,还是我方凝!” 林秋招手小二过来,“林芮之所以和小禾关系很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性格、对待感情的态度很相像,容不得一点的背叛。” 小二对林秋恭敬的说道,“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秋摆手示意他等下,对仍旧皱着眉头的方凝说道,“你刚刚一直在说小禾的不是,还拿我和小采开涮打趣,什么话都说了,林芮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脾气直,想问题一条筋,哪里愿意再冒一次被人冷落的险?” “我怎么就冷落她了?”方凝怒得站了起来,“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林秋你是她哥哥,你就不能说句公道话?” 林秋手上的动作停了,直了背看他,温润的眼眸像是要穿透他的心,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甚至能把两个只是朋友的男人说得暧昧不明,想想如果是你碰到一个女人呢?你会怎么说?你的本质暴露无疑,方凝,不是我不帮你。” “给我拿两壶百淬,一壶包起来给方少爷。”林秋平静的说道。 “你——” “你想想我妹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一心想嫁给你。得到的容易便不知珍惜,等到失去了再回头来寻,谁还敢轻易相信?”林秋回过头,淡然的问道,“你觉得呢?” 金采冲他笑了笑,“如果不介意,剩下的这壶百淬送给你吧,这么苦的酒,也只有锦王爷愿意喝。” 顾城的脸色很难看,半晌才扯出一个笑来,“你故意说给我听呐?” “不,我说给愿意听的人,只是对你和方凝而言,应该比较有感触,毕竟是亲身体验。”林秋笑得很儒雅,完全不像是醉话,“要不要坐下?” 方凝瞪了他一眼,无缘无故,结果却招来金采的白眼。 顾城在林秋对面坐下,左手边是金采,右边是方凝。 他将酒盅握在手里,只是摇了摇,苦笑道,“想不想听我说说我和小禾的故事?” 没有人拒绝。 最终顾城并没有说,他只是随意讲了些,可这些话在金采和方凝看来,更像是他为自己的辩白,可林秋知道,顾城说的是事实,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虽然他一生唯一一次失误就导致了他失去苏小禾。 “小禾在去山西前,我曾经去尚书府上找过他。”顾城看了金采一眼,淡淡的说,仿佛在陈述一个路人的故事,“我求他原谅我,让我娶他,可是……” “可是他拒绝了!”金采快速的打断,嗅了嗅鼻子,他觉得昨晚吹到的风像是聚集在鼻子里一样,一听顾城说这个“娶”字就堵得慌。 顾城点点头,“因为我不同意他的要求。”他顿了顿,“他让我休了怀素,拿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金采、林秋、方凝,齐齐的倒吸一口冷气。 苏小禾真狠。 “即使我再爱他,我也不能同意这个要求,你们该知道。” 金采斥责,“有什么不能同意的,爱他不就是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吗?!”他轻蔑的看了看三楼的门前,怀素挺着肚子瞧着这里,“就为这种女人,你竟然放弃小禾,你有没有脑子?” “金采。”林秋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不要太苛责顾城。 顾城只是淡淡的看了金采一眼,又略过怀素,面上毫无表情。 林秋看不出顾城对怀素的丝毫倾慕,他也有些不明白,就是为了这个稍有姿色的女人,顾城是怎么忍心放弃苏小禾的。 “怀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负责,怀素是我孩子的娘亲,我更加不能抛弃她,虽然她只是妾。”顾城的声音此时在林秋听来,甚至比这百淬还要苦。 “可我敢发誓,我最爱的人一定是小禾!如果他肯嫁给我,我愿意为我以前的所有行为道歉。” 金采无视顾城忽然拔高的音调,冷笑道,“齐人之福啊,你想得挺美。” 顾城没有答他。 “如果我按小禾的要求做了,我一辈子良心都不安。” “那你考虑小禾的心情了吗?这样你一辈子良心就安了?”金采毫不相让。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只有顾城放弃了,他才有可能被小禾接受,可他就是受不了顾城的想法,爱就是爱,爱就要不顾一切,瞻前顾后的,是什么男人! “所以小禾说了,从此和我一刀两断。”顾城瞥了一眼怀素,起身准备要走。 金采拉住他,“一刀两断算便宜你了,要是我,没准将你一刀两断!” 顾城看着金采恶狠狠的表情,扑哧就笑了出来,“我在京城这段时间,听人说了不少尚书府金少爷的趣事,可没一件像是你性格做出来的,你还真有趣。” 金采羞窘,甩开他的袖子,别过脸去,“哪个白痴说爷爷坏话?” “金公子,你不适合小禾。”顾城望着金采那双神采熠熠的眼眸,不忍心的说道,“真的。” 金采立刻就火了,猛地站了起来,与他对视着,扯住他衣领,“不适合就不适合了,还加上什么‘真的’,你才‘真的’恶心!” 顾城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衣襟,勉强笑着,“随你信不信,当然,你要争取也行,不是没有机会。”他低下头去,“不像我。” 金采嗤笑,“你原先比任何人都有机会,近水楼台,青梅竹马,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难道怪人?!”他顺带瞄了眼怔忪的方凝,恶劣的戳着顾城的伤疤,“你把小禾伤得有多重,你知道吗?!” 顾城何尝不知道?只是再来追悔,真的已经晚了。 再回首已百年身。 林秋只觉得释然——顾城终究不是一个让人恨得起来的人。谁人不犯错,只是有些人犯错了,可以被原谅,有些人遇到性格激烈的,一犯错就永不翻身。 比如顾城。 他拍拍顾城的肩,温和的安慰道,“你和小禾会和好的,只是想重新开始……” “已经不可能。”顾城自觉的接道,神色黯然。 林秋还记得那时候在扬州,意气风发的顾公子,全扬州城心里的贵少爷,那么潇洒肆意,与玲珑公子苏小禾的相处随性而默契,虽然多数时候是顾城在逗弄苏小禾,但那种和谐的氛围,不是任何一个人插足得了的。他不经意就想到,如果那时候锦王爷出现,会不会和他林秋一样,永远只能当他的哥哥。 顾城拿过桌上的百淬,执在手边,临走前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林秋一个秘密,“我许多次故意无视怀素,冷冷的看着她痛得死去活来,恶毒的想着,如果她这样死了,我会不会能重新得到小禾。” 三人木楞的看着顾城上楼,无法想象这种事是他做的。 谁能说顾城不爱苏小禾?他已经是不顾一切,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始终下不了狠心让自己放弃那条血脉,还有那一夜之恩。 顾城走在前面,怀素低着头跟着,彼此间冷冷的,没有一点的默契与爱恋。 这一刻,金采甚至是为他悲哀的,为了所谓的责任,顾城失去了多少?远离真心,守着一个不爱的女人,一辈子。 百淬只剩一壶,方凝握在手里,一时觉得有千斤重。 (我得为顾城洗冤,他也是我心爱的儿子~~我不忍心他被大家讨厌……那个排名是言情频道的浪漫言情排行,晕,现在已经掉到第八了,果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要想再爬上去,我估计难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苏小禾的包袱 待山西的灾情得到缓解,李承锦就准备与苏小禾先行回京城,以防苏小禾的父母离开。苏小禾对此很不以为然,他觉得李承锦应该坚持到最后,毕竟李承锦才是这次的钦差。 李承锦的贴身侍卫听到苏小禾说这话时,又开始打趣他,“苏少爷,你阻止也没用,王爷铁了心要娶你回去,等见了你爹娘,随便哪天他都能上尚书府去迎亲,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啦。” 苏小禾面红耳赤,大骂道,“他不是好人,连着身边一群,没一个正经家伙!” 李承锦坐在书桌后微笑,斜着身子看他,似乎对侍卫长的这话很赞同,一派优雅怡然。 苏小禾将招财唤了过来,问道,“爹娘知道我们回去吗?” “小禾,你慌什么?信是我回的,你问招财管什么用?”李承禁冲他招手。 苏小禾看着那侍卫长咧着嘴乐到不行,更是无地自容,咬着牙决定忽视他,硬是逼招财说话,“你到是说啊!” 招财憋屈,嘴里念叨着进宝什么什么,可当着锦王爷的面又不敢反抗,撇嘴不理他,埋着头整理苏小禾的包袱。 苏小禾盯着他手上,忽然惊跳了起来,捂住包袱就尖叫道,“你怎么把我的包袱拿到他这边来?!” 招财这下忍不下去了,昂头就答道,“我们都快走了,把包袱拿过来,和锦王爷的车队一起走不好吗?你又怎么了?别扭什么?” 苏小禾小小的脸蛋就像被煮过一样,通红通红的,倔着吼他,“就不行就不行!我们难道没自己的车队吗?为什么要跟他混在一起?!” 侍卫长在苏小禾身边窜头窜脑的,忽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捂住嘴,瞄了李承锦一眼,闷笑着溜了。 苏小禾将包袱紧紧搂在怀中,朝李承锦的方向瞟了一眼,可刚触到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就慌了,拔腿就要跑。 招财却快他一步逃了出去,还顺奸笑着带带上了门,直接堵死了苏小禾的路。 苏小禾真慌了,跑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拉门,李承锦就已经挡在他面前了,快到苏小禾甚至没法辨别出他的身形。 李承锦身材颀长,往瘦小的苏小禾面前一站,自然的俯视他。他只能看到苏小禾那张红透了的脸以及尖尖的下巴,可是就这么点足以让他觉得苏小禾可爱无比。 他扬扬下巴,轻轻笑了笑,问道,“包袱里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小禾缩得厉害,结巴着答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这么紧张,要跑?”李承锦说着就伸出手去要拿。 苏小禾想也没想就把包袱藏到了身后,抬头看他,两颊上红得厉害,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润水润的,亮得惊人,紧紧的抿着嘴,不说话。 李承锦呼吸瞬间就被压抑住了,盯着他的脸,嘴角一抹怪异的笑。 苏小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直觉就想后退。 李承锦的眼睛并非纯正的黑,可就是这种近黑色的瞳人才吸人心神,苏小禾心坠坠的,总觉得平素李承锦的眼睛很温柔,可此时怎么这么让他害怕? 还未待他退出一步,李承锦的手已经搂住他的腰,将他快速的往身前一搂,撞得苏小禾一声闷哼,脸恰好贴着他的胸口,准确的听到了李承锦疯狂跳动的心,一时间,苏小禾觉得空气都不够用,体温更是直线上升。 李承锦搂得太紧,苏小禾的手背在后边困着包袱,胳膊疼得厉害,可他却不敢出声,他觉得此时最好连呼吸都能省掉。 李承锦急促的呼吸,希望苏小禾没有感觉到他身体的异状,可苏小禾这个半调子哪懂这些? 隔了半晌,苏小禾调整了下心情,深吸一口气,说道,“承锦,是什么硌到我了?” 李承锦闭起了眼,开始念清心咒,天知道,他根本就不信佛。 苏小禾推了推他,“承锦,我要把包袱送回去,你放开我。” 李承锦却笑了出来,声音低低的,困住他的两只手,一把夺过苏小禾的包袱,“我到要看看藏了什么!” 苏小禾脸色唰的就白了,“别——”猛的推开他。 李承锦竟然被他推得一踉跄,手里的包袱本就没扎紧,这一撞更是散了开来,衣服掉了一地。 他低下头,楞住了。 一套素色的男装里还裹了件女装! 嫩黄色的纱纺,宽袖,乳白色的腰带,样式简洁,模样清雅俏丽。 两人都说不出话来了,李承锦半晌才扑哧笑了出来,将苍白着脸,呆滞着的苏小禾轻轻拉了过来,拉着他的清瘦的手说道,“生气了?” 苏小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挣开他,俯下身将衣服一件一件包了起来,背在肩上就要走。 李承锦自然挡在他面前,“真恼我了?” 苏小禾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怎么不去死?” 李承锦被噎住了,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竟然邪笑了起来。 他板着脸惯了,忽然露出这副表情来,说真的,吓到苏小禾了,可此时苏小禾觉得被削了面子,说什么也得装得百毒不侵。这人大义凛然的拨开李承锦,“让开,我要出去。” 李承锦眯起眼看着他装蒜,趁他不注意打横抱起他,几步就跨到床边,不顾苏小禾尖叫着挣扎,直接就将人仍到了床上,自己却站在床边看着他。 苏小禾嗖就缩到了床里,手里还抱着包袱,撑着场面,“李承锦,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苏小禾觉得这样的李承锦太陌生,太妖孽了,他扛不住。 他冲李承锦干笑,“你控制下啊……” “你还知道控制这一说?”李承锦坐到床边,伸手要拉他。 苏小禾一翻身,直接往床角爬。 李承锦拖着他的脚,将他拽了出来,不顾苏小禾疯狂的反抗。 床铺上被苏小禾扭得乱成一团,苏小禾自己也绞住被子,死也不肯放,像只被仍进水里的猫,扑腾得厉害。 李承锦好笑的看着他扭来扭去,只觉得可爱。 “你……我、我虽然答应跟你成亲,可……可我外公说了,该做的事也得留着……留着那天做……”苏小禾费了吃奶的劲才说出这番令羞窘得想死的话。 李承锦一听直接就笑倒在床上了。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苏小禾楞了,“你不是……不是想……想跟我做那事吗?” 李承锦收住笑,心里直抽抽,面上却正经起来,“我们怎么能这样,我不赞成!” 苏小禾觉得很无语,他这话说得好象自己在逼他做一样。 “把衣服脱了。”李承锦说道。 苏小禾毛了,“不做你要我脱衣服做什么?李承锦,你脑子烧了?” “自己脱还是我脱?” “谁陪你玩这种白痴游戏!”苏小禾爬起来就要跳下床去。 李承锦一推他,两人就倒在被上,“看来是想我给你脱。” “你疯啦!说话不算话,你不是男人!”苏小禾竟然掐他,这让李承锦想不到。 “我是不是男人,你会知道的,只是我让你脱衣服,你想到哪里去了?” “脱了衣服还能有什么好事?你以为我没看过书吗?!”苏小禾张嘴就在李承锦耳朵上咬了下,可却没忍心咬重,到把李承锦咬得心痒痒。 “别乱动!你看的都是什么书!”李承锦长吸一口气,压制住他,尽量让自己笑出来,“那身女装不是你买的吗?我只是想让你穿给我看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由于我更新速度太慢,导致我的排名以我无法想象的速度在掉……因此我决定了,要爆发下好久没用的小宇宙!!!你们也要给我鼓劲啊!玲珑公子即将结束,大家想看番外的说一声,OK?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温柔 苏小禾根本无法相信李承锦在说什么,他愤怒的推开他,“你管我!” 李承锦歪着身子躺在他身边,歪头看着苏小禾笑,“你怎么就想起来买身女装了?你就这么男装穿也挺好看的。” 苏小禾坐了起来,低头看他,“我穿男装自然好看,可……我本来就是女人,为什么不能买女装?你是什么逻辑?” 李承锦干脆也坐起来,与苏小禾平视,“我说真的,你不论怎么穿都好看,不过我也好奇你穿起女装来究竟是什么样子。”见苏小禾抿着嘴不说话,李承锦添道,“能不能穿给我看看?” 苏小禾坐在马车里,路有点颠簸,晃得他东倒西歪。他没去坐李承锦为他特制的那辆豪华马车,反而与招财进宝缩在自己的小马车里,忿忿的咬着吃食。 招财不停和进宝耳语,两人边说边偷笑。 苏小禾只消瞄他俩一眼,便知道这两人在笑什么,他没打算阻止他们说什么,只要不告诉外人就行。 进宝收了笑,对着苏小禾又是一脸温柔,仔细的为他剥瓜子,把瓜子仁堆到一起,然后推到苏小禾面前,由他嚼去。 “少爷,你昨天和锦王爷……”他留下了最惹人遐想的那段没说。 招财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我去收拾床铺那会儿就晓得了,那床乱的啊~” 苏小禾这才意识到,从头至尾他都猜错了,原来招财进宝说的是这事,不是女装那码子玩意儿,立刻大窘。 “不要污蔑你家少爷清白!你们这两人吃里扒外的家伙!”苏小禾骂道,指着招财,“尤其是你,招财!你胳膊肘朝外长的吗?” “我胳膊肘有没有朝外长,少爷你不知道吗?”说罢还对进宝眨了眨眼。 苏小禾看得恼火,可又没话刺他,不禁口不择言道,“招财,你对进宝的感情是不对的!你知道不!” 招财和进宝脸色立刻就变了,傻楞楞的看着苏小禾。 待招财这个伶牙俐齿的家伙反应过来,马上不客气的反驳道,“你又凭什么说我们?你和锦王爷不也那回事嘛!得意什么!” “我——” 他总不能告诉招财进宝,自己是个女人吧? 他气得甩袖,别过头不理他。 好脾气的进宝也恼了,“少爷,以前你和顾少爷在一起时,我和招财都是支持你的,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再说,如果不是你做了个不正确的榜样,招财又怎么会学坏?” 苏小禾简直要疯掉。 听听这两个家伙都说了什么! “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他大度的摆摆手,却一脸的不耐烦。 招财冷笑,“少爷,你搞错状况了吧?是我们不和你计较!”接着还示威性的搂了搂进宝,进宝那没性子的家伙竟然还点头。 苏小禾头疼的抚额,点头,“好好,你们别和我计较。” 其实那天最后李承锦并没有强迫苏小禾换女装给他看,可之前那段够苏小禾胃搅上一阵子了,无处发泄的某人抓住两人就损,搞得这个小马车乌烟瘴气。 李承锦的车在他们前面,三人闹得太响,他耳力又好,他们的争执尽在他耳中,听得直想笑。 侍卫长骑着马在李承锦的马车旁,见窗户里的批改公文的锦王爷又笑了,就问道,“王爷,要不要我去那把苏少爷接出来?他们那辆马车都给闹腾翻盖了。” 李承锦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侍卫长被看得发毛,才等到李承锦一句话,“好吧,你去。” 长呼一口气,侍卫长直呼苏少爷功效神奇。 苏小禾别别扭扭的到了李承锦马车上,一撩车帘,就见李承锦温和的看着他。 “你找我干嘛?”他没好气的问,可是仍旧自觉的脱了靴子,坐在李承锦身边。 李承锦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空出个更大的位置给他靠着,看着苏小禾包着的脚在软软的羊绒垫上蹭来蹭去,满心都是柔情。 “过不了多久就要到京城了,路上这么长时间,你一次也没和我同乘,难道是不想见到我?”李承锦将侍卫长从窗口递过来的小盒拿进来,放下窗帘,挡住外边侍卫好奇的视线。 苏小禾撅嘴,“一定要和你一起吗?我和他俩挺好的。” 李承锦将小盒拆开,里边是煮得好好的山芋片,一掀盖,香气立刻就冒了出来,“这不够精致,但确实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苏小禾不客气的拈了一块,吃得直眯眼,“你要不要尝尝?” “这是水清这么大的孩子才喜欢的,我当然不吃。”李承锦又替他夹了一块,递到他面前。 苏小禾瞥他一眼,没理睬。 “你准备怎么和我爹娘说?”他抽空问道。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李承锦低垂着眉目,专心的伺候着这个小少爷,一脸平静淡漠。 苏小禾不屑的咂嘴。 侍卫长敲了敲马车壁,恭敬的说道,“王爷,子羽已经来接了。” “子羽?”苏小禾丢了手中的水煮山芋片,爬起来撩开帘子,有些激动的向前方张望。 果然,子羽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一张清秀的脸笑得很是开心,他见苏小禾特地爬出马车外,还冲他挥了挥手。 苏小禾放下帘子,嗤了声,“他做什么跑这么远来接?如果我没记错,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两天路程吧?” 李承锦哪里不知道苏小禾为什么和子羽怄气,八成还记着上次子羽去青楼接他,却半途发酒疯,搞得苏少爷大失颜面的事。 他轻轻笑了笑,将苏小禾吃剩下的用小盒子收好,摆在小桌的角落上的温水里热着,看着苏小禾装得一脸毫不在意,实际盼着子羽来的有趣模样。 整个车队停了下来,子羽拍马上前,也不打声招呼,直接就撩开了马车帘子,跳过锦王爷,冲车内的苏小禾笑道,“苏少爷,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念我啊?”末了上扬的音调听得人心情跳跃。 苏小禾瞪了他一眼,“想念你个醉鬼的头!”嘴上这么说着,却快速的穿起鞋子,爬到车夫位置上,与车夫并排坐着,僵着脸与子羽说话。 李承锦就笑了出来。 子羽换下车夫,坐在苏小禾身边开始赶车,随意的和苏小禾侃着,也不管苏小禾脸色多差,他都说得神色自若。 李承锦看得出来,苏小禾还是很喜欢子羽的。 “我见到你爹娘了哦!”子羽冲苏小禾眨眼。 苏小禾唔了声,表示听到。 “你娘可真漂亮!比你还漂亮!”子羽毫不吝啬的夸赞,苏小禾虽然还板着脸,但明显缓解了不少。 李承锦看着苏小禾努力的压制着嘴角上翘,不禁好笑。苏小禾这人最喜欢被人夸了。 “我还看到你爹了!”子羽一扬鞭,得意的驾着马。 苏小禾脸色差了,反问道,“你是不是还想说我爹也比我漂亮?” 马车内的李承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小禾再不理睬子羽,又爬到马车里,哼嗤哼嗤开始脱鞋,也不嫌烦。 子羽马屁没拍成,尴尬的摸摸鼻子,老实坐在马车外边赶车。 李承锦将气呼呼的苏小禾搂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腿,温和道,“你睡会儿吧,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苏小禾闷声答应了,脸朝着李承锦的肚子睡了,模模糊糊就觉得,王爷的马车果然要高上一个等级。 待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驿站的床上,窗外黑乎乎的,李承锦仍坐在桌前看书,也不知看的究竟是什么。 苏小禾歪了歪身子,拄着脑袋看他挺直的背,抿嘴笑。李承锦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细心又体贴,他这么想着,忽然就轻轻笑出声来。 李承锦转过脸,轮廓分明的脸背着光,半明半暗,可那身素雅与高洁却是异常的吸引着苏小禾的心神。 他渐渐就收住了笑,可眉眼间的愉悦却映到了嘴角,呆呆的看着李承锦走了过来,他忽然就很想抱抱他。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爱情的悲哀 李承锦原想去和他说说话的,可当他看到苏小禾的反射动作时,顿时觉得刚睡醒的苏小禾无比惹人怜爱——他自发自动的让出了个位。 李承锦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对他笑了笑就躺在苏小禾空出的位置上,盖上苏小禾挪过来的被子。被子里暖暖的,还有苏小禾身上常年不去的香料味,清清淡淡,却让李承锦觉得异常安心。 苏小禾还没清醒过来,歪着脑袋看他,一眨不眨,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黑眼睛特别有神采。 “李承锦。” 李承锦转过头来看他,把苏小禾露在被子外边的手握住了,瘦瘦凉凉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小禾才发现自己被李承锦抱在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脸贴着他的胸膛。这样一个温暖的姿势让苏小禾贪恋起李承锦来。他记不起昨晚什么时间睡着的,又说了些什么,一切都让他觉得舒适,慢慢的就闭眼睡着了。 视线跃过李承锦的肩头,苏小禾发现桌上的灯油烧得光光的,灯芯黑乎乎的半垂在灯肚子里,无精打采。 他连灯都忘了熄。 外面哗啦啦的下着大雨,夜幕还未消散,一片混沌的黑,烟蒙蒙的。 “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苏小禾一惊,仰头望他,“你醒了?” “我早醒了,见你睡得安稳,就没忍心吵醒你。”李承锦的发丝睡得有点乱,几小绺耷拉在脸颊旁,一贯严肃冷静的模样一下子就柔和了许多。 苏小禾没回答,他揉揉眼睛,想细细看着窗外迷蒙起的雨雾,却被李承锦府身吻住。 细细的舔吻,不带情欲。 早就说了,对苏小禾做任何事,不要事先问他意见,问了八成是不被允许的,直接做是做好的方法,因为他八成不会反抗。 放开他时,苏小禾的眼睛就像窗外的雨雾,朦胧梦幻,子夜般的黑。 李承锦在苏小禾反应过来之前问道,“等起床了我们就该出发了,回京城。”一脸平静。 苏小禾楞楞的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李承锦是在占了便宜后转移话题。 李承锦是希望在养成苏小禾反应不过状况的习惯后,他能更进一步。机会有的是,他想。不过他仍旧是个不容质疑的正人君子。 这场秋雨一直持续到苏小禾与李承锦的车队到达京城。 一场秋雨一场凉,到京城时两队人马都感觉到了寒意。看着高大古朴的城门,苏小禾竟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虽然京城并不能算他的家乡,可京城有他的爹娘。 在江南,雨水总是富足而缠绵,细细密密的下,让人心头一阵温柔与不舍,不似北方,豪爽得像他们的性格。南方的人,喜爱在雨里撑一把伞,游走在街头巷尾,这是江南赋予他们的诗意,骨子里都散着仙气,在北方,一场雨里,如果人多,八成是在找躲雨的地方。 苏小禾正搜寻着雨里奔跑着躲雨的人,可他失望了。 李承锦帮他把衣领束好,理了理衣襟,放下车窗上的竹帘,再松开深色的帷幔,转头对一路向外张望的苏小禾说道,“这里你早就熟悉了,没必要顶着雨看,凉。” 苏小禾低头,咬着嘴唇,似乎没听到他说什么。 驾车的子羽穿着蓑衣,颇有些吟游诗人的风骨,扬着马鞭唱着走调的歌。 苏小禾始终认为像子羽长得这么清秀的人是不该做有损形象的事的,可事实证明,像子羽这种人,不仅能做出醉后发酒疯这种事,连一群人中发疯,他都能泰然处之。 苏小禾烦躁不堪,撩开帘子,迎的雨说道,“子羽,请你闭嘴好不好?” 子羽转过头来,冲苏小禾淘气的一眨眼,“苏少爷,好的~” 李承锦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苏小禾冲子羽发脾气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气哼哼的仍了帘子坐了进来。 庞大的车队从城门开始就减缓了行进速度,京城这一场难得的江南式缠绵细雨下得苏小禾心头毛躁极了。李承锦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看书。 苏小禾实在忍不住,扯了扯李承锦的衣袖,“承锦,让他们再慢些吧!” 李承锦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小禾,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苏小禾语塞,虽然他不是这么想的,但一想到要让李承锦见他的父母,他就觉得心慌。 李承锦做惯了王爷,走路都没有低头的时候,见到他的父母,说不定还要他父母给他行礼……再说,李承锦还有一个会叫自己哥哥的儿子…… 这些都是说不清的问题。 李承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仍了手中的书,面无表情的对驾车的子羽说道,“子羽,直走,别靠尚书府停了。” 苏小禾楞了。 子羽欢快的接了声,“好的!”子羽对侍卫长吩咐了声,便让侍卫长带着李承锦带过来的队伍先行离去了,独留下苏小禾的车队与子羽驾的马车。 子羽把马勒住,转头对李承锦说道,“王爷,回去?”一脸的神采飞扬。 李承锦没答。 苏小禾心里堵着一口气,狠狠的瞪了李承锦一眼,便气呼呼的穿上鞋,跳下马车冲进雨幕,跑了,溅得一身的泥水。 招财和进宝正在后边的马车里张望着,见苏小禾急急的跑了过来,都跳下去接应,然后很是哀怨的瞧着李承锦的马车,由着苏小禾骂骂咧咧。 子羽说,“王爷,真的就让苏少爷跑了吗?我们不去尚书府了?” 李承锦靠在车壁上,闭起眼睛,摆摆手,“他明天就能想通了,我不逼他。” 子羽似懂非懂,点点头,一甩鞭子。 李承锦看着那辆马车平稳的消失在雨中,真有猛跺脚的冲动,一咬牙,打开招财的伞跑进了尚书府。 苏氏夫妇根本不知道苏小禾已经到京城了,仍坐在客厅里和金尚书聊天,不着边际的话题在金小玉看来十分有趣,金采照旧在书房读书,他如今立誓成为一个状元。 苏小禾一路在仆人的惊讶声中冲到了客厅,全身都在滴水。 金小玉优雅的掩嘴笑着,表情顿时凝滞住了,傻傻的看着狼狈的苏小禾,“小禾……” 金尚书看了眼苏州,二人都没说话。 他们有近两年不见了,对于一个极其爱护自己孩子的夫妇来说,这根本就是件无法忍受的事,可选择让苏小禾出来历练是正确,他们没有后悔,苏小禾从一个纨绔子弟蜕变成为一个高雅的氏族儿郎,虽然这种蜕变是那么不得已,那么令他痛苦。 在他们眼中,苏小禾看起来更瘦了,也长高了,原本稚气的脸上多了些成熟,多了些清俊,只是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憔悴。 苏小禾看着依旧高雅的娘亲,看着她精致的状容,喉头哽了哽,小声了喊了声,“娘。”只是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这短促的一声让金小玉心都碎了。 她心心念念的孩子,见到他就是这么副表情,没有惊喜,没有激动,仿佛她们并没有分开两年,那慢悠悠爬过的岁月只是她的错觉。 金小玉眼泪一瞬就坠落了,握住一边苏老爷的手,稳住声线,“回来就好,坐吧。” 苏小禾看了看自己一身都在滴水的衣裳,对坐着的苏老爷和金尚书说道,“不了,爹,娘,外公,你们继续聊,我去换身衣裳。”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 等苏小禾转身消失在拐角,金小玉再忍不住,捂着嘴哽咽起来。 苏小禾躲在门外,一步都走不动。他根本不敢转头去看娘的表情,就在一年多前,他还睡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晒着暖暖的太阳,任娘包着他的脚,宠爱的为他顺着头发,和爹天南地北的聊着。可这些日子,终究成了过往。 他不敢肯定娘和爹会和以前一样对他,他在离家的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写过一封信,没有回过一封信,仿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爹娘没生过他。 他们刚才客气得像外人。 苏小禾缩在门边小声哭泣,睫毛上都在滴水。 金采就站在不远处,忍着泛滥的想念和拥他入怀的冲动,远远的看着,任他哭得一塌糊涂。他也是情怯了,在一切都已昭示的情况下。 其实苏小禾一进尚书府就有人给金采报信了,他原想忍住,不去见他,可老天还是自作聪明,鬼使神差的,他心神不宁的合上书,来了。 他宁愿他没来,这样就不用看到他躲在门边哭泣,不用连想上前安慰的心情都得忍着。 苏小禾是表妹,不是表弟,苏小禾要嫁给锦王爷,不是他金采,就算他是状元公。 在苏小禾颤颤危危的站起来时,金采快速闪到墙角,看着苏小禾越走越远,连心都是拧着的,啪嗒啪嗒的滴着廊外的雨水。 他不是个不懂得争取的人,只是曾几何时,倔强埋干的金采,也学会了认命。 这就是爱情的悲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最近我在努力更文,可是大家都不鸟我啊,回报率是不是太低了??我一不高兴,哼哼,俺们就慢~慢~更~啊哈哈,让你怎么也等不到结尾~`开玩笑的,不过你们真的要对我好些啊,想我课程紧成这样,辛苦成这样,还每天晚上写到很迟,你们怎么忍心的。。。。我都快没动力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七十章 早晚的娘亲 苏小禾并没有回卧室换衣服,他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情况下,走到了锦王府。 看着高大的钉子门,他有一瞬怀疑自己脑抽筋。 锦王爷的守门人岂是没有眼色的,况且锦王爷早吩咐了,只要苏少爷过来,不论什么时间都得放行。 他热乎的上前招呼,无仿佛没看见苏小禾的落魄,迎道,“苏少爷,您来啦!快进请快请进!” 苏小禾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守门人更像沁香楼的小二。 既然都来了,那就进去吧。 李承锦原是在书房忙着他的书画的,可等仆人来通报说苏少爷来了时,他才回过神,发现平整的宣纸上滴了一团大大的墨汁,赶紧揉了仍到地上。 苏小禾竟比他意料中来得还要早。 苏小禾在李承锦的书房门外,徘徊许久,几次都打算敲门,可几次伸出手去都没有敲下去。 “小禾你进来吧,外边冷。”李承锦低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可苏小禾就在这股冷冷的声线下觉得冷了好一阵的身体回暖了,此时他脑子里只怀疑是不是中了李承锦的蛊。 他低着头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李承锦楞住了,他没想到苏小禾会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从头到脚都在滴水,一身上好的丝绸衣裳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凹凸都显露出来了,不似平素那般,真真符合他的名号,玲珑公子。 李承锦大步上前,将全身上下都在滴水的苏小禾拥入怀中,顿时感到一阵凉意。时已入秋,饶是强健的人也经不住这番寒冻,何况本就瘦弱的苏小禾。 苏小禾静静的任他抱着,紧紧的贴着李承锦温暖的胸膛,湿湿的头发靠着他,一言不发,肩骨突出,冷得厉害了,便往李承锦怀里缩缩,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李承锦拥着这样的苏小禾更是心疼不已。他料准了苏小禾会来找他,却料不到他这么快就出现,还是这般狼狈。 “惹你娘生气了?” 李承锦靠到他耳边,小声的问道。 苏小禾吸了吸鼻子,咬着嘴唇,惹人怜爱的点了点头。 “吵架了吗?” “没有。”苏小禾一说话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 李承锦将他抱到榻上,用一块厚厚的绒毯将他包住,收拢,只露出一个满含愁怨的小脸。 “那为什么要跑出来?” 苏小禾答不上来。 李承锦摸摸他脑袋,让他靠在榻背上,自己出去了。 苏小禾直着眼看着前方,神思恍惚。他根本不想惹娘生气,惹她伤心,可无意识的还是伤到她了,她娘一直那么宠他。 书房的门被人敲了敲,苏小禾转头看过去,却瞧不见门上的影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并不理睬。 又是几声有节奏的扣门声,苏小禾用绒毯揉了揉酸涩的鼻子,囔声问道,“谁?” “小禾哥哥,是我,水清。”水清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苏小禾看了看一身狼狈的自己,犹豫许久,对着门说道,“你……进来吧。” 水清穿得很素雅,与平民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发丝衣衫都很整齐干净,小脸也清清秀秀的,一见到苏小禾立刻眉开眼笑,跑到他身边,扶着绒毯说道,“父王叫我来陪陪你,小禾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淋着雨了吗?” 苏小禾点点头,又在毯子上蹭了蹭脸,希望眼睛没有红得很严重,点了点头,“你父王他人呢?” 水清冲他俏皮的一眨眼,笑道,“父王说他要去金尚书家。” 苏小禾一楞,“去我外公那儿了?”仔细一想便挣脱绒毯要回去。 水清赶紧拉住他的毯子,“小禾哥哥,父王说了,让你喝碗姜汤再走。” 苏小禾皱眉,“我根本不想喝什么姜汤,我现在得回去。” 水清撇撇嘴,将他推到在榻上,“淋了雨还不想喝姜汤,容易得风寒的。”见苏小禾不耐,又道,“下人已经烧了,你要浪费他们一片心意吗?” 苏小禾捏了捏他的脸颊,心不在焉的说道,“你哪知道什么,你知道你父王去我外公家做什么吗?装!” 水清轻轻笑了笑,一双亮晶晶的眼里尽是揶揄,“我怎么就不知道了,要我说出来吗?” 苏小禾顿时被噎住,竟被水清抢白。 见苏小禾蔫了,低着头靠坐着,水清便走到书桌边去磨墨,眼神却盯着地上的那团宣纸。 他悄悄瞥了眼苏小禾,见他无甚反应,好奇的跑过去拣起,一点一点铺平整,疑惑的看着那张只有一个大墨点的宣纸,弄不清他父王为什么要仍掉,眉头皱了皱,又将这纸揉成一团放在原地。 苏小禾也不和水清答话,走神得厉害,不知在想什么。 水清将子羽教的绝招学得很纯熟,自言自语的讲着些有的没的,也不管苏小禾有没有在听。 仆人来敲门,水清跑去开门,却见门外的人正是子羽。 子羽笑吟吟的看着水清,一手托着汤盘,一手去摸水清的脑袋,却被水清躲过。 “子羽,怎么会是你来送药?”水清摆着谱,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清秀阳光的子羽。 子羽不愧是笑脸王,完全不在意,“王爷特意关照我来的,我能不来吗?”说罢格开水清,端着姜汤走到裹在毯子里的苏小禾身边,将脸伸到苏小禾面前,笑道,“苏少爷!” 苏小禾一惊,见是子羽才长出一口气。 水清靠在门边,歪着脑袋看他俩,面无表情,哪还有刚才的唠叨劲。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日呢!”子羽将姜汤在他面前一晃而过,“给你送药啦,喝了就你可以走了。” 水清不情愿的关上门,走到他俩身边,颇为粗鲁的夺过子羽手中的汤碗,冷冷道,“还是我来喂小禾哥哥吧,你粗手粗脚的。” 子羽嘻嘻一笑,也不反驳,站在矮小的水清身边,低头看他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子姜汤递到苏小禾面前,殷勤的说道,“小禾哥哥,不烫了,喝吧!” 子羽扑哧一笑,却换来水清一瞪。 苏小禾只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可水清却不依不饶,定要将一碗都喂下去。 “你还是苏少爷自己喝吧,连姜汤都要一口一口喝,还不难受死。”子羽做了个大口喝酒的动作,“一次搞定!” 水清见苏小禾也不是很乐意让他喂,只得撇撇嘴,将碗放到他手上,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小禾。 待他喝完,子羽便开始拉着苏小禾扯东扯西,热情到不行。水清坐在苏小禾身边,低着头看他的两只小脚不停晃荡,脸上是笑意盈盈。 苏小禾却觉得精神渐渐不济,几次都蹙起眉头,轻轻晃晃脑袋。 不消多久,苏小禾已经困到不行。 水清抬头看了子羽一眼,换上一副漠然的表情,“手段很不错哦!” 子羽抿嘴笑,“哪里,我是为王爷分忧~等王爷晚上回来,那就代表苏少爷过不了多久就会正式成为你娘亲啦!” 水清咬了咬牙,回头看他的小禾哥哥,却发现苏小禾已经靠在榻上睡着了,发丝半干半湿,小小的脸蛋,细细的眉,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岁,依旧青涩着。 “娘亲?”水清摸了摸苏小禾耳垂上的红珊瑚耳钉,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足了李承锦,看向子羽,“你可真会说话!” 子羽耸耸肩,“我说实话,信不信由你。” 水清将苏小禾的胳膊的从毯子里拖出来,紧紧抱住,垂目靠着他的臂膀,声音低低小小的,“可他不是我哥哥吗?” 子羽笑不出来了。 “早晚……会不是的……” 子羽将苏小禾的胳膊从水清那拿出,塞进毯子里,替他掖好角落,拉过水清细细瘦瘦的手,“我们出去吧,你小禾哥哥该累着了。” 水清盯着子羽的眼睛看了又看,说道,“你是不是背着父王放了什么药?” 子羽无辜的睁大眼睛,“我是看苏少爷辛苦,替他缓缓。水清小王爷,可别把子羽想那么坏。” 水清甩开他的手,昂首走在前面。 子羽失笑。 水清小心的关好门,到窗口又够头看了看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我在想怎么样能让结尾令多些人满意,可写着写着却觉得有点无味,玲珑是彻头彻尾的小白文了,但只要看着不是揪心揪得要死就好,我就满足了,虽然这完全违背了当初我写这文的初衷……即将结束,大家有票的快撒票,再吝啬就没机会了~~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福气 翌日清晨,苏小禾于朦胧中醒来,窗外雨已停,许久不见的阳光跳过窗,洒在天青色的床幔上,反射着晶亮的光。 他盯着床顶好久,隐隐觉得眼皮很重,总是无力撑起,手一摸便知,肿了。他索性将手背答在眼睛上,继续闭目。 金小玉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当儿子养大的女儿,面容精致秀美却暗含哀伤。 苏小禾一晚睡得都不安稳,面朝外睡了会儿,却在梦中小声抽泣,泪水滑落,湿了枕巾,氲染成深蓝色,大概是觉得湿得不舒服,又咬着唇翻过身去,不一会儿却又转过身来,另一侧的天青色枕巾也湿了。 金小玉捂着嘴,望着她哽咽,泪水一样没断过。她第一这般看着自己的孩子睡,再不是幼时的懵懂,少年的青涩,小禾一路磕绊着长大,总算是长大了,可那时苏小禾从没这么伤心的哭过,甚至连梦里都得不到安宁。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抚摩他明显清瘦的脸庞。 小禾他那么瘦,比之同龄的孩子都要来得瘦弱,可却真像一株小禾苗,嫩生生的讨人喜欢。金小玉苦苦的想着,难怪锦王爷这样有家室的人也喜欢他,她很想像从前一样,说,我们家小禾就是有这魅力,可她知道,这样无异于揭苏小禾的心头伤。 苏小禾将手臂放下,拄着腰爬坐起来,靠着床头,神思归位后转头一看,瞳孔蓦地放大,难以置信的喊道,“娘……” 金小玉的眼泪扑簌着就下来了,却静静的坐在凳子上向他微笑,“小禾,乖孩子。” 苏小禾一时低下头去,再不敢抬起,他怕他会忍不住也哭出声来,眼睛肿得太厉害,不能再哭了。 金小玉虽然有很多话想对苏小禾说,可还是忍住了,轻轻抹了抹眼角,笑说道,“昨天锦王爷来见过我和你爹了。” 苏小禾立刻就抬起头,兔子样的红眼睛,仍然又大又水灵,“他人呢?”四周一望,这根本就是李承锦的卧房,再想到自己娘在这坐了也不知多久,不由尴尬起来。 “他在书房,和水清一起。” 苏小禾呼吸一滞,紧紧的注意着金小玉的表情,生怕错漏一丝一毫。 金小玉只是在微笑,柔美温和,看不出想法。 “娘,你不……难受吗?”苏小禾眉头都揪到一起了,满脸的苦涩,“承……锦王爷他有这么大一个儿子,我却还……” 金小玉起身将他拉起,拿起床头叠得整齐的衣裳,一件一件的为他套上,仍是苏小禾记忆中的温柔美丽,仿佛他还只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坏小子,“只要你爱他,娘没什么。” 苏小禾鼻头立刻就酸了,垂着头咬唇,不敢说话。 他欠爹娘太多,怎么也不还不起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李承锦,不确信是不是能够一辈子依赖他。 金小玉不再说话,挽着苏小禾的手去了锦王府的正厅。 李承锦一身锦白的收腰宽袖衣袍,袖口清晰地缝了一朵细长的青色兰花,对襟上亦是,气宇轩昂,却一如往常的冷淡疏离。他右手边坐昂首挺胸的水清,大大的黑眼睛,尖尖的小下巴,一本正经的模样。 听着响声,李承锦慢慢的抬起头,冲苏小禾与金小玉一笑,依旧坐着,低沉优雅的道,“苏夫人,小禾。” 他往水清旁边的位置一扬手,便有人为金小玉拉开凳子,却为苏小禾拉开自己左手边空着的位置。眼神淡淡的瞟了眼水清。 金小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 水清抿嘴冲金小玉一笑,“苏夫人早!” 苏小禾整个人都很僵硬,他觉得昨天的行为大概导致了双方会面提前,而这一幕恰是他最不敢看到的。 金小玉只是淡淡一笑,细长的脖子上缠绕着一只缝制的镂空淡紫色丝带,一身亮白的衣裳让她看起来高贵美丽得像一只天鹅。 金小玉并没有同李承锦说话,她只是端庄的坐着,望着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苏小禾坐在李承锦左手边,紧张得直绞手。李承锦面上不动声色,却早已将苏小禾的窘迫看在眼底,不着痕迹的将他的手抓住握着,并给他一个安心的眼色。 苏小禾心里埋怨他不经自己同意便去见外公,爹娘,可真到此时,他怨气早已被紧张冲散,只剩满满的慌乱。 水清趁他父王不注意,偷偷地朝苏小禾眨了眨眼睛,伸出小舌头,一副淘气的小样。 不一会儿,金尚书带着苏老爷和金采来了。 锦王爷起身招呼,众人一一落座。 苏小禾的心拎到最高处,因为他没有料到金采也会来,况且金采自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将视线从他的身上调开,完全无视于金尚书与锦王爷的客套。 金采有些变了,模样仍是那个模样,只是苏小禾隐约觉得他的气质由里到外都不同了,完全不见当初的倔强赖皮,就抿唇那么看着他,孤傲清高,还有眼里抹不去的不甘、无奈。 苏小禾愧疚的低下头。 小采哥哥终于真正的转变成一个文人才子。 苏小禾很早的时候就和外公闲聊过,小采哥哥的名字取得真好,虽然他爱风流,满腹文采仍让他保留着诗人的倜傥,即使是与青楼小姐调情,也是出口成章,满堂博采。 金采一颗心苦得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他以为这段时间的自我暗示已经足够让他面对这种场景,可真的面对了,他才发现自己的保护甲是那么不堪一击。他死死的扣拳,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小禾身边的锦王爷,可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冲上前去给他一拳。 一场谈话,苏小禾与金采都是心不在焉,完全没听到这几人在说什么,等金尚书站起来说要走时,苏小禾低头一看,水清已为自己夹了满满的一小碟点心,而自己一口都没吃。 他瞥向水清,水清只是对他笑笑,什么都没说。 席后,金尚书带着苏小禾回去了,李承锦只是静静看着,并没有提出异议,到是水清,恋恋不舍的看着苏小禾。 金采知道苏小禾定是有许多话要和他爹娘说,因此回头细细打量了他,便转身去了书房,一直到晚饭时分才出来,可惜没碰到苏小禾,问了仆人才知道,苏小禾在卧房里吃了。 金采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去看看他。 其实苏小禾什么都没吃,下午爹爹和他说得话依旧回闪在脑海里。 如果小城真成了过去,那爹无话可说,如果锦王爷可以是未来,那爹亦不反对。 金采原打算敲门,可心里一疙瘩,门也不敲了,直接跨了进去,一进门就瞧见苏小禾对着一碗小米粥发呆,丝毫没有准备动筷的迹象。 金采眉头一皱,大剌剌的坐在他身边,由着苏小禾惊讶的看着他。 “小采哥哥?” “小禾表妹。”金采冷冷笑着,嘴巴不受控制就说了出来。 苏小禾的脸煞时毫无血色,手足冰凉。 他捂着心口许久才有勇气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金采懊悔得要死,可还是死撑着面子,放纵漫溢的怒气,“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早说过,你有把我当哥哥吗?李承锦这个后认识的人都可以早知道,为什么我就该在一切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被最后通知!” 苏小禾把头埋在胳膊里,根本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事情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有解释的必要吗? 这段日子,金采哪里是性格突变了,根本就死死压抑,等待着彻底爆发的那一刻,只是先前他弄不清楚这爆发究竟要到何时,面对何人,如今一切揭晓。 苏小禾已经身心俱疲,无力应接他的怒气,埋着头任他宣泄。 金采叹了口气,看着苏小禾有些瑟缩的小身板,再不忍心苛责,况且爱情这码事,半点不由人。 “小禾,不要怨我,如果哪天你答应放弃锦王爷,和我在一起了,我的怨气才会消。”金采伸手抚摩苏小禾的发顶,一如记忆中的软滑,可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切他将再无法触碰。 锦王爷,你好福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日更快五天,我已经完全累趴下了……我老了……库存已经么了,我也不清楚明天是不是还能继续日更,--||抹汗……我争取快些结束吧,活不下去了~~虽然恋恋不舍的。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梳 究竟最后金采说了什么,苏小禾根本回忆不起来,只知道他的表情太悲哀,他甚至不敢去细看,他一直以为金采是专属于阳光的。 记得他刚来京城那会儿,原本打算住在林哥哥家,可在拜访了外公后,他就决定住在外公府上了,因为他喜欢金采的热情。从小到大,他苏小禾只有顾城一个玩伴,其他人要么奉承他,要么瞧不起他,可小采哥哥不一样,见他的第一面时,他的眼里就是满满的热忱。 或许是因为不了解,或许是只是因为周到。 苏小禾想不出金采是在什么时候对自己产生爱情的,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得到的感情。 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曾经在顾城身上体验过的一次算不算? 苏小禾觉得,爱情大概就是那种想要灭了他身边所有女人的冲动,让他独看着自己、独想着自己的想法,就是付出一切只求他一个回眸的卑贱,就是容不得他一丝一毫欺骗的决绝。 苏小禾靠躺在床上,歪着脑袋,手里是承锦送的《诗经》,抚摩着崭新的线装封面,想到了顾城送的那本被翻得烂旧的《诗经》,指尖一页一页的挑过,不知不觉又看到了那个被折叠起的《狡童》。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这是苏小禾最喜欢的一篇,顾城是知道的,李承锦目前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诉李承锦,因为在爱情上弄不清楚状况的苏小禾认为,一段爱情消逝了,就不该把关于它的一切物证带进下一段。 扯点实际的,其实在爱情上,苏小禾是个瞻前顾后的人,并非指他犹豫不绝,而是指他在获得另一份感情时,仍不时缅怀上一份,并比较下其他人对他的想法,所以以上的观点与他的行为大相径庭,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还一直以为他自己挺决绝的。 苏小禾起身去把窗户关上,贴着窗户上镂空处的窗花呼吸外面寒冷的空气,抿着嘴,闭着眼,感受着一阵一阵的冷香,心里很快就清爽不少。 他裹着身上的小被子,小步小步的踱回床边,重重的把自己抛到床上去,趴在被子上闭眼休息。 早晨,苏小禾是被他自己的肚子咕噜声叫醒的。 他那手从被子下面穿过,尴尬的摸摸自己肚子,翻了个身,却发现自己一夜都是这么趴着睡着的,被子都没盖,手凉脚凉,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皱皱眉头就掀开被子,缩了进去,被子里也是一阵冰凉,可他还是长长的吐了口气。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竟然没一个人叫他,他想。 肚子早饿过了,苏小禾翻了个身,侧身躺着,忽然眼前一亮。 李承锦背着他坐着,脊梁骨挺得直直的,黑亮的发丝用一枚青玉冠束着,背影斯文俊美,他的手不停的动着,屋子里异香阵阵。 苏小禾好奇,蹑手蹑脚的跑下床去,悄悄的躲在他身后,放轻呼吸看着李承锦的动作。 锦王爷竟然在调香。 苏小禾仔细的闻了闻,转眼便知,这香是丁茂元从山西运过来的。 他手脚到是快,可是再快也没李承锦快。 苏小禾大而亮的眼珠转了圈,抿嘴笑了,突然轻飘飘的出声问道,“承锦,你做什么动我的香料?” 李承锦完全没有被他惊到,声音无波无澜的答道,“我只是好奇这香究竟要怎么调才会出现你身上的味道。” 苏小禾的脸嗖的就红了,转过身去,跑到衣柜前,抬头假装找衣服。 李承锦抹了抹手,对苏小禾垫着脚尖找衣裳的纤细背影喜欢不已,望着他笑。 “这是你特地寻的一种香料吗?”李承锦回头问道。 “不,我去山西只是为了找一种特殊的、细碎便宜的茶叶末,有淡淡的清香味,可以充在睡枕里的,安神的,但这香料只是我顺便问丁老板要的,因为我觉得气味特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我送过来了。”苏小禾自然的答道,就是没回头。 李承锦向他走了过去,毫无征兆的,就搂住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的肩。 苏小禾顿时混身僵硬。 李承锦对着他细白的耳朵,却发现不消片刻,这家伙连耳尖都红得发烫,不禁笑出声来。 苏小禾经过这么多,还是单纯清澈。 李承锦亲了亲苏小禾的面颊,没有多做留恋便松开他,站在他身边,笑意盈盈,“等你磨好了,调配齐了,能不能送我一份?” 不等苏小禾回答,却又恍然大悟般的摸了摸下巴,“哦,不了,不需要了。” 苏小禾转过身来面对他,两颊上还残留着粉色的痕迹,眼里雾气迷蒙,漂亮精致得不行,“怎么又不要了?” 李承锦心尖一颤,勉强控制住,微微笑道,“因为等你调制好了,我们大概也该成亲了。” 苏小禾眼睛蓦地睁大。 李承锦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又变成了一只蒸虾,坏心的笑开了。 苏小禾这才反应过来,成亲这个问题爹娘一定和李承锦谈过了,可是他们谁都没把最后消息告诉他,羞赧中不禁有些懊恼。 “你们怎么说的?” 李承锦打趣的看着他,“你爹娘无异议。” 无异议?这就完了?苏小禾黑亮的双眸里明显写着不信。日期呢?日期也不说? 李承锦却也没打算把所有的话都告诉他,苏小禾太会胡思乱想。 “你怎么又在我房里?”苏小禾随意扯过一件衣裳,比画着就要套上。 李承锦却制止了他,一样漫不经心的答道,“你还经常睡在我的卧房呢,我怎么也没计较过?” 你不是打算娶我嘛,怎么还同我计较这些?苏小禾真想这么堵他,可想想,说出来还是自己脸红,李承锦照例只会笑,干脆就不理睬。 李承锦将凳子边的一套衣裳递过来,“这是你娘让我交给你的,她特地请人为你做的,你试试。” 苏小禾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接过,展开衣裳,可一瞧见样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承锦眉眼里都是柔和愉悦,站在一边看着他。 “换上试试呢。”李承锦冲他扬下巴。 这是改过式样的男装,准确的说连男装都算不上。两件套式,里边是一件长襟的淡蓝色袍子,近乎透明的湖蓝,却是女式的收腰款,中宽袖,外罩一件无袖式透明纱制长襟,腰间是一条镶脆玉的绶带,没有配饰,可是整套衣裳看起来却简洁漂亮,配上苏小禾白皙的皮肤,亮眼异常。 李承锦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苏小禾,挺拔清瘦,越看越欢喜。他简直就是一片水蓝色湖里小精灵,精致灵气得不行,完完全全的吸人心神。 他娘果然了解他。 李承锦将苏小禾转了一圈,理了理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笑着说道,“小禾,以后就都这么穿吧,真不错。” 苏小禾心里甜甜的,面上却还板着脸孔,不屑的说道,“我才不要。” 李承锦也不同他争,细细的打量他,将他领到梳妆镜前,按着他的肩膀坐下,“苏少爷,今天让本王为你梳发吧!” 苏小禾大惊,“承锦,你脑袋没带吗?” 李承锦硬是扭过他的脑袋,让他对着铜镜,执着梳子为他一梳梳到底,手法轻柔,看着梳子里穿梭而过的流水般的发丝,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他比顾城幸运,知道怎么样是最合适的,知道只有付出才能得到回报,所以今天,甚至以后,到死,能为苏小禾梳头的只有他,李承锦。 苏小禾血液齐齐往脑袋上涌,局促难安的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模糊不清的李承锦,还有他,一直慌乱寻找的心奇异的安定了下来。 或许这辈子,李承锦不是他最爱的,可却是最爱他的,这个人,值得他苏小禾全心对待。 李承锦抚摩着手里凉凉的发,仍不忘来时的主要目的,“小禾,你林哥哥来了,在和你爹说话。” 苏小禾几乎是立刻就想到金采。 既然金采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那林秋呢? 他捏着手,咬着唇,低下了头。 “你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吗?”李承锦在他身前蹲下,与他平视,握住他紧紧捏着的细瘦手指,“再不说就要等上好一阵子了,在成亲之前,我答应你爹娘,和你们一起,先去扬州。” -—————————————————————————————————— 我今天竟然按时更新了,真厉害,原以为会放大家鸽子的……哈哈,看来我人品还是处于上升状态~~前两天忘了让大家帮我去踩踩《无垢之罪》,有很多同志就是从那儿转过来滴,现在告诉你们一声,无垢正文已经正式结束啦!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看了,不是坑~再过上一段时间,玲珑也将结束,55,还真有点舍不得~~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相爱与相守 苏小禾紧紧捏住李承锦的手指,一双清澈的眼里漫溢出慌乱无措,“林哥哥,他会不会怨我什么都不告诉他?” 李承锦眼眸闪了闪,微微笑了出来,“早晚要知道的,不是吗?难道你还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苏小禾皱着眉,低下头来,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李承锦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梳得整齐的柔软乌黑发丝,还有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白皙的耳朵在头发后若隐若现,小巧可爱。 他知道苏小禾在顾虑什么,可从自己的角度来说,只有把苏小禾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告诉林秋,他才能动手彻底消除隐患。他不否认,林秋是个温柔而细心的男人,对苏小禾那份情愫大概除了苏小禾,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再浓烈的感情也无法改变他娶不到苏小禾的事实。因为这个秘密,他知道得太晚了。 苏小禾挣脱开李承锦温暖干燥的手心,绕出他出了门去。 李承锦看着他那副表情都觉得好笑,赴死般。 承认这个秘密就有这么难吗?还是,苏小禾不忍心告诉林秋?想到这儿,李承锦笑不出来了。 权倾天下,高傲冷漠的锦王爷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道淡水蓝色的纤细身影快速的穿过回廊,绕过拐角,向尚书府客厅走去,像是怕自己反悔,走得匆匆忙忙,衣带翻飞。 苏小禾扶着门框,楞楞傻傻的看着客厅里的林秋。 这是他的林哥哥? 他们才多久不见?不过是去了一趟山西,林秋怎么会憔悴成这样?虽然还是如以往一般的儒雅清秀,可眼底却是深深的疲惫,眼窝都有些凹陷,与他父母谈话时,脸上的笑容显得勉强。 “林……哥哥……”苏小禾不确定的小声喊道。 林秋回过头来,笑容就凝固住了,低低的说道,“小禾?” 迟钝如苏小禾都感觉到他话里的惆怅与无奈,一时竟不敢出声,扣着门框,站在门边。 “小禾。”林秋冲他笑了笑,招了招手,“过来呀!” 苏小禾纤细的身板贴着门边,咬着唇看着他。 苏老爷长叹一口气,摆摆手,“你们俩认识也这么久了,该比我更熟悉,怎么,有我在,反到拘束了?”顿了顿,“你们自己出去走走吧,我和你娘陪你外公去了。” 说罢不等他俩离开,苏老爷已经与苏夫人一齐出了客厅。 金小玉在苏小禾身旁绕过,摸了摸他的腰肢,笑道,“我定的样式果然合身。” 苏小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很快就转过脸去看林秋。 林秋站在苏小禾身边,原本想要拍拍他的肩,手都触及到苏小禾的肩了,还是滞了下,神色黯然的收了回来,自我解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小禾心里顿时冒出一股苦汁,抿嘴失笑,装作没注意,“前日,回来就淋了雨,状态不好,就没去找你,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林秋立刻就有些担忧,“怎么这么不小心,前天的雨那么大,你淋了多久?” 苏小禾答非所问,“林哥哥,你介绍的丁老板可是个狡猾人啊,我这个生意拿下得可不容易。”缓缓的往尚书外走去。 林秋低下头去,一路跟着他,高瘦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是要亲近前边的孩子,声音却过于平淡干涩,“他除了狡猾些,信誉到是很好的,货也不错,和林家来往得久些,选他我放心。” “他还送了我些香料,回头我调好了,给你和林芮送些过去。”回过身,苏小禾看向林秋的眼睛,却错愕的捕捉到林秋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哀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苏小禾摇了摇头,“林芮她和方凝怎么样了?” 林秋的脚步顿住了,目光锁住苏小禾。 苏小禾不准备再逃避,扬头看着他,眼里都是认真。 “林哥哥,你有什么就问吧,我都告诉你。” 林秋听到他这么说,终于再也忍不住,将他抱进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苏小禾没有挣扎,静静的任他抱着,听着林秋一口又一口的大力呼吸。 他的林哥哥,什么时候有了同金采一样的伤…… “我都知道了……”林秋将苏小禾往自己胸膛前按,像是要将这个纤细瘦弱的孩子揉进骨血,与自己融为一体。 如同泣血般的声音,让苏小禾连反抱林秋的勇气都消失了。 “可是我终究迟了一步。”他将脸埋进苏小禾散着微微香气的发丝里,一遍遍陈述着这件另他心痛欲死的事实。 这是第一次抱他,却将是最后一次,可这短短的时间怎么够他怀念一辈子?明明是如此契合的怀抱,为什么不该成为一对?何其不公。 林秋也想像先前的金采,无赖的缠着小禾不放,扬言,即使你成亲,我也不放弃!要不要爱你,是我自己的决定。可是他行吗?就在知道苏小禾其实是个女孩的事实前,他答应了娘亲,见了官家的小姐…… 那个贤良淑德,容貌仅是中等女子…… 他真想大吼一声,我们根本不合适,我不爱她! 可是呢? 只要再迟一天,仅一天就够了!只要一天,他就可以劝说他娘,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幸福,而不是娶个木头般的妻子! 可是偏偏他没有! 这是不是上天注定了他们不能相守? 苏小禾几次抬手,才拍上了林秋的后背,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一般,“林哥哥……” 林秋没说话。 “你不怨我?没早些告诉你……我是个、是个……”他最终没“是个”什么出来。 “我知道!”林秋低沉的喊道,“我知道!我是怨你,我怎么会不怨你,如果你知道我对你抱着什么样的感情的话!” “林哥哥……”苏小禾慌乱。 “让我抱会儿……”林秋哀求道,“听我说。” “其实在你爹介绍我们认识前,我就见过你了,在扬州城。”林秋小声笑了出来,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声音低沉柔和,“那天晚上,你去知府家,轻薄了知府小姐,然后在一个画舫的桅杆上,喝酒。” 衣襟半敞,裾角轻齐,乌发飞扬,少年潇洒,恣意轻狂的模样,举酒倾倒,豪迈不羁,亮白的衣裳,像是黑夜里从天空洒下的月光。 “我以为你是个采花贼,先前很厌恶你的,你知道吗,可你还对我那么好,单纯真挚,甚至在顾城家偷了一支脆玉竹的毛笔给我当礼物。”我至今没舍得用,他保留着这一句,舍不得告诉他。 苏小禾却不想再听下去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往事,这么多贴了林哥哥标签的悲伤与快乐,全是关于他苏小禾!可如今告诉他也没有意义了,他们终究是没可能。 他选择狠心打断他,“林哥哥,你留着这些往事吧,其实不用告诉我。” 林秋苦笑,他何尝想将这些心底的秘密拿出来晒在太阳下?只是他就要失去他了呀! 垂死的挣扎,这算不算最无力的挽留?明知不会有结果的挽留。 “我……不能给你什么希望。”苏小禾瞥了眼隐在回廊处的李承锦,依旧是挺直的腰背,青玉的冠,“因为这样不对,可我永远是小禾呀,你也是我的林哥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这是不是永远绝了他的希望? 林秋抱着他的手不自觉就松了,他觉得自己哭都哭不出来。 苏小禾只及他的肩膀上一点,微微仰头看他,“林哥哥,会有比我好很多的女人来爱你,是不是?” 林秋没有点头。 不是你苏小禾,再好的女人爱他又有什么意义?他不爱她们呀…… “锦王爷在看你吧,你去陪他吧!”林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话来。 苏小禾握住他的手,比李承锦要凉些的手心,“林哥哥……我要回扬州了……” 林秋猛的扣住了他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那锦王爷呢?” “他和我们一起,这是我爹娘要求的。”苏小禾转过头来看了已现身的李承锦,“他也愿意。” 可是现在朝中怎么能缺了锦王爷?他竟愿意为了苏小禾丢下手边所有的工作,只为陪他回家,那片富庶水乡,扬州。 林秋啊林秋,输给锦王爷,你也不算冤了。 其实,爱也不一定要相守,知道他幸福得活着,就够了。林秋勉强地想着。 “那小采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觉得我必须得老实告诉大家,我现在严重想结文,玲珑公子已经超预算了,你们不反对吧?如果不出意外,两章内正文完结,番外另算,我会开新坑,现代师生文,我会写简介,大家要支持哦~~保证不虐,如果再像玲珑这样偏离主题,我就挥刀自宫,OK?票票,别小气。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忍受分离 “金采?金采得准备秋闱。”李承锦踱步过来,依旧是优雅的步伐,挺直的脊梁,永远的高人一等,微微一笑,修长的食指指向天空,“你看看这气候呢,想想离秋闱还有多久。” 林秋只看了他一眼便调转过头来,对苏小禾说道,“你有几天没看到他了?”已然完美的收起刚才的哀伤。 李承锦只是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淡淡的瞧了眼林秋,撇开眼去,抬头望着院落里高大的树。冠盖满天,像是长满了华发的少女。 苏小禾不自觉的就垂下脑袋去,颇为乖巧的站在林秋对面,看不出在想着什么。 李承锦漫不经心的上前一步,苏小禾就变成了半靠着李承锦的状态,纤细瘦削的身子骨顿时显得小鸟依人。 林秋贪恋的看着苏小禾微垂的脸庞,完全无视了一边的李承锦,手掌死死的扣成拳。 永远距离一步! 李承锦扬了扬下巴,“林公子,最近身体不好吗?怎么憔悴成这样?” 林秋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的尴尬,却破天荒的想冷笑,“最近生意上出了些问题,过阵子就好了,多谢锦王爷关心!” “这没什么,你是小禾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李承锦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请直说,我定全力襄助。”李承锦的表情颇为诚恳。 林秋竟无法嗤笑出声。 他早知道李承锦的本质,活脱脱一只狐狸,只是这人做人圆滑,从不予人话柄,人前人后更是一派客气,鲜少自称本王,可在他初见他的那晚,他就知道,李承锦这人冷漠到骨子里。 或许也只有他真心爱上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热情吧,即使小王爷李水清,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说难听点儿,他就是爱装蒜。 林秋忿忿的想。 从李承锦一出场,林秋就感受到了他强大的气场,以及不可忽视的存在感,如果当初是自己送小禾回家,那现在的局面是不是就可以扭转? 可这世界上没有太多如果,只有太多但是。 事实上,李承锦抓住了机会,而他林秋,眼睁睁看着它从手中溜走却无力拯救。 “我想和小采哥哥说说话,不然就要等很久了,我还是前天晚……前天见到他的呢。”苏小禾扬起脸来,小下巴格外的尖,一双墨黑的大眼睛扑朔扑朔,嘴巴小小的,真长了一副惹人喜爱的面孔。 李承锦温柔的笑了笑,摸他脑袋,带着宠爱,“那你去吧,林公子我来送就好,等我们从扬州回来了,定是要请你林哥哥的。” 苏小禾耳朵烧了起来,快速的跑开了,他显然明白了李承锦真实的意思。 林秋望着那个淡水蓝的背影,心里黯然。 苏小禾让人喜欢他的地方并不是漂亮,而是保存得完好的童趣与单纯,这与性别无关。 金采这次没有背着箭筒看书,只是他坐的不是地方。 苏小禾敲门进来时,金采在梁上卧着,衣襟下摆长长的垂下,醉仙一般的侧支着脑袋,单手擒书,姿态悠然。 苏小禾好一会儿才发现他待的地方,无力的叹口气,“小采哥哥,你又作怪,外公见了要生气的。” 金采阴阳怪气的说,“小禾妹妹,与你何干?又要去告诉外公?你整天这么没事做吗?” 苏小禾心里一抽,苦笑了下。 “小采哥哥……” 不等他说完,金采就粗鲁的打断,“如果又是来说教的,就请你出去吧,我还得看书!” 苏小禾扶着桌面,指甲死死扣着桌面,抬不起头来。 他只是想和他告别的…… 金采心里何尝好受?他只要看见苏小禾,就想起他的性别,想起对街不远处住着的锦王爷! 他故意别过脸去,不看苏小禾的表情,心里却苦得难受。 苏小禾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鼓起勇气,可却再不敢大声,“小采哥哥,我要回扬州了。”说罢就开门走了。 金采呼吸急促,脑袋在梁上狠狠的撞了下,骂道,“白痴!” 苏小禾鼻子里酸酸的,有点想抹眼泪,可是却又觉得这样不够气概,揉揉鼻头继续埋头往前走。 可他却撞上了金采,一个踉跄,被金采接住了臂膀。 金采闷声闷气的问道,“你要回扬州了?” 苏小禾傻傻的点头,眼里还泪光闪闪的,金采硬着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嗖就将苏小禾抱进怀里。 苏小禾一声闷哼,纳闷最近怎么大家都爱抱他。 “你又要离开我!又要离开我!我真想捏死你!”金采狠狠的勒他,苏小禾直喘气。 苏小禾拍他后背,“小采哥哥,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呢。”语气楚楚可怜的,金采心尖直颤,哪里舍得放开他。 “鬼才想再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金采侧着脑袋猛地撞向他的,苏小禾哇的一声叫,可却摸不到头,眼里的泪花直闪直闪的。 “你和李承锦幸福快活的时候,想过我没有!想过你还有我这个小采哥哥吗?!我是怎么样一心一意对你,难道你眼睛瞎了吗,看不到?”金采真想一下子倒空肚子里的怨气,可想想他又要离开,哀伤又弥漫起来。 苏小禾绝对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 看得到,吃不到! 苏小禾还没走,他便开始想念,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回来?”金采捏他腰,手感很好,可一想到以后只有李承锦才能……又语气恶劣道,“你还是别回来了!” 回来了就成别人老婆了! “别回来了!” 明明是两个人对面,可苏小禾却完全插不上话。 “李承锦呢?他不去吧?”金采暗暗祈祷。 苏小禾怯生生的点头,“去……” 有点底气不足。 苏小禾被结实的掐了一下,在腰上,他模糊的猜着,大概都青了。 “他为什么要去!他不是王爷吗?王爷不都是公务繁忙吗?姑姑怎么同意带他去!”他乱吼。 苏小禾却笑了出来,还是这样活力十足的金采才是他的小采哥哥啊! 他,大概是准备放弃了吧! 苏小禾拿脸颊在金采的肩膀上撞了撞,笑嘻嘻,“是娘要求的,王爷也得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啊,我可是正宗扬州公子!” “扬州公子?你说漏了吧,是臭名远扬的扬州玲珑公子,花花大少!”金采嗤笑,却不放他,“我可早打听过了。” 苏小禾羞赧,以前觉得这话是夸奖,现在只觉得丢脸。 一时两人都无话。 苏小禾觉得,这大概是他与金采最和谐的一次相处,不禁有些泛起不舍来。离开京城,离开金采,离开林秋,林芮,原本很遥远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见。 当初他离开扬州时,也是这种心情,可是悲愤的情绪占了主导,如今离开京城才真切的感受到离愁别绪。 两年时间,足够产生一段情感,对金采和林秋而言。 两年时间,足够忘却一个人,对苏小禾而言。 但事情总是顺着自然轨道发展,他们无法忍受与锦王爷分享,便得忍受分离,一切只是早晚。 “小禾。”金采埋脸在他发间,声音闷闷的,“你要记得想我,我无法忍受长期见不到你,就算你不爱我,我也得爱着你,你懂吗?” 苏小禾不忍心点头,可还是点头了。 “我明天定不送你!我说到做到!”金采拍他。 苏小禾扑哧一声就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准备下一章就正文完结,又犹豫不决了,受不了,不出意外,就这样吧……表拍我,我真痛苦了……大家给票票,作为我最近为大家掉头发的补偿吧! 玲珑公子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正文完 天还是微微亮的时候,金小玉与苏老爷已经在马车边等着了,金尚书不舍的拉着女儿的手,说东道西,不停的转脸抹眼角。这一分别,再见不知是何时了,也不晓得那时他这把老骨头是不是正被收拾着进棺材。 招财被苏老爷谴去叫苏小禾起床,他以为苏小禾又开始了赖床生涯。其实苏小禾起不来的原因无他,金采以很久见不到苏小禾为由,硬是拖着苏小禾倒了一肚子苦水,包括苏小禾如何如何的没眼光,锦王爷如何如何的奸猾。 苏小禾实在撑不住了,睡眼迷蒙的劝金采,“小采哥哥,这次秋闱你一定要高中啊,这样你才有报仇的机会,锦王爷确实奸猾,子羽告诉我,锦王爷一直被人称作锦狐狸。” 招财身后跟着一脸愁苦的苏小禾,惺忪的揉着眼,培养出来的那一点高雅气质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骨子里那点傻气。 招财背着包袱,包袱里除了衣物,还装着金采送苏小禾的一对耳钉,说是让苏小禾替换的。 金采没有告诉苏小禾,这对耳钉是他亲手打的,偷偷溜出书房,跟着金匠师傅学了许久,原本准备送给从山西归来的苏小禾,祝贺他做成第一次成功做成远程生意,却在中途意外的发现苏小禾的秘密。 金采是个倔强到可怕的人,因此即使他再怎么想把这对耳钉仍掉,最终也还是别扭着送了出去。 “小禾,你和你小采哥哥告别过了吗?”金尚书对着准备上马的苏小禾说道。 苏小禾表情很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答道,“小采哥哥昨晚和我聊到很久,早上大概起不来了。” 金尚书目瞪口呆,他不知道金采什么时候竟放下了对苏小禾的执念。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再来外公家?” 苏小禾趴在窗边,神情蔫蔫的,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会来的吧,承锦说等我们从扬州回来,就再不走了。” 这话一说,在场几人都楞住了。 苏小禾看着众人傻傻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捂嘴已经来不及。 这话本是李承锦同他悄悄说的,算是一个约定,可苏小禾脑子不好使,没睡醒时就把这茬给忘了。 金小玉不敢相信,“你都答应了他什么?!” 苏小禾支吾,也不清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我没答应他什么呀……” “什么叫等你们从扬州回来,就再也不走了?!”金小玉的表情很是愤慨,她无法相信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么蠢的就把自己给卖了。 苏小禾向来不怕他爹娘,见他娘摆脸色,一不高兴,头一昂,发问道,“难道不是你们答应承锦,说要把我嫁给他的吗?怎么现在又来怪我不好?” “承锦承锦,怎么叫得这么亲热?你们才认识多久?”金小玉背过脸去,伏在苏老爷肩头,“你怎么就这么不害臊,一直嫁啊嫁的挂在嘴上,你当骑马吗?” 一时大家都被冻住了,为这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 苏老爷拍拍她的肩头,指指尚书府的对街上。 一辆朴素的马车靠在街角处,马车边站着一个清秀的大男孩,一脸笑意,还有一个高傲冷漠的锦王爷。 苏氏夫妇不得不为锦王爷的风采折服。 他没有绝对精致的样貌,可是轮廓分明;他没有壮实的身躯,可是脊背挺直,最重要的,他有着别人绝对模仿不来的雍容华贵的气度和傲人的才识。 苏老爷叹了口气,对马车里无精打采趴着的苏小禾说道,“锦王爷这是造得怎么孽,怎么就看上你这个不成器的坏孩子。” 金小玉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苏老爷哼哼直乐。 苏家占大便宜了。 苏小禾似乎没听到,闭着眼睛假寐。 他有些不甘心,他的小采哥哥真的没来送他,还有林哥哥,亏他们平时关系那么好。 锦王爷等了许久也不见那几人动,便叫车厢里待着的小孩子出来,“去问问你小禾哥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发,是不是又没睡醒。” 水清乖巧的从车厢里跳出,甚至没用踏凳,理了理袖口与衣襟,恭敬的应了他父王,昂头挺胸的从这辆马车走到那辆马车,气度简直就是另一个锦王爷。 对面处的苏氏夫妇顿时生出一种生子当如是的感慨来,不约而同的看向苏小禾,他正毫无形象的皱着眉头咂嘴。 水清朝这几人微微一笑,道,“我父王让我来问问,几位什么时间能走,小禾哥哥是不是没睡醒。” 他弯弯眉眼,一双酷似苏小禾的黑葡萄眼睛就眯缝了起来,可爱异常,不等他们回答,便擅自添了一句,“如果小禾哥哥累了,可以去我们车里歇息,父王为他准备了他最喜欢的糕点和水果,还有细软的羊绒毯子。” 苏小禾立刻就醒了过来,撩开帘子对着水清开心一笑,“水清,你说什么?” 水清当然知道苏小禾都听到了,可也不恼,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十分的好脾气,哪里有对待子羽时的半分骄纵,似乎他与子羽总不太对盘。 苏小禾就跳下车来,跟外公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水清牵住他的手,却拉不动他,回头一看,刚才来一脸笑意的苏小禾正望着一个角落出神。 林秋苦笑了起来,还是被发现了,他怎么就忘了,苏小禾告诉过他,飞檐走壁不行,可拳脚工夫还是有些的。 他朝苏小禾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来告别,自己先转了身。 苏小禾望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他来京城这么久,一直依赖着林哥哥,可是却很少关注过他的感情。林秋又是怎样一路走来的呢? 水清拽拽他,“小禾哥哥,那人你朋友?” 苏小禾点点头,抿抿唇,一言不发的拉着水清走了,可水清却还是好奇的一步三回头,这是他的特征。 林秋其实并没有走,他就站在拐角处,看着那个默默爱了两年的孩子走向他的幸福。所有终究会过去,人生不过百年,憾事也就那么几件,留着回味也够了,苏小禾,曾经也是他的小禾。 苏氏夫妇的马车越过李承锦一行,苏老爷从窗口对他们说道,“锦王爷,请跟上。” 苏小禾对他老爹的狗腿行为嗤之以鼻,可李承锦又对着苏老爷微微笑了。 “虚伪。”苏小禾斜他。 李承锦宠溺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苏小禾一上车就把鞋子脱了,并勒令水清也脱了鞋。两人脚对脚的坐在马车里嬉闹。李承锦时不时抬头看他俩一眼,然后继续看他的书,子羽在马车外哼着不知明的小调。 出了京城城门,苏小禾强制性让子羽停了马车,跳下车去站在长亭里眺望。 长亭送别,折柳赠君,苏小禾心里苦极了,小采哥哥真的没来送他,难得他守信了一回,可竟在这个时候。 李承锦拍了拍他的肩,苏小禾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你在等金采吗?”见苏小禾点点头,李承锦无奈的笑了笑,拉过他,“你想学古人,那也得有点德行,可不是什么人都有人愿意为你‘长亭更短亭’的。” 苏小禾不屑的嗤了声,随着李承锦上马,满脸的恋恋不舍。 金采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要是被他爷爷看见了,又该说他没出息,可是他就是想哭,就是想哭!他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的爱一个人,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 苏小禾,苏小禾,不是我不送你,只是我怕送了,看着你和李承锦远走,我再也没有力气回到这里。 官道蜿蜒,一路无人烟。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行驶,车轮咕噜作响。 水清早早睡着了,苏小禾勉强靠着李承锦的肩睁着眼睛,只是已明显的神智不清。 李承锦轻轻的笑了,发自内心的愉快,他伸手将苏小禾揽进怀里,在他额上亲了亲,贪恋的看着这张小小的脸蛋,精致的容颜。 纤细的身形,轻易掌握的腰肢,苏小禾总是轻易的让人心疼。 段时间不是很久,从相识到如今也不过半载,一见钟情。这个身材小巧,却伤痕累累的半大孩子,毫不费劲的驻进他的心。曾经顽劣的小人儿一步步成长,如今他优雅谦和,是谁消了他的童心? 李承锦或许没有林秋一般细心,没有顾城了解他,没有金采够坚持,但他想用自己独特的心情爱着他,让他永远单纯而清澈的活着。 苏小禾,他生来就该永远是个孩子。 这条下扬州的路,将是属于他们俩的生活的开始,有他陪伴的旅程,再长,也不会是孤独。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玲珑公子正文正式完结!撒花~~嘿嘿 外篇 番外篇 (一) 扬州人无法想象,仅仅两年时间,曾经不学无术的玲珑公子变成另一模样。人们争先恐后的去苏记香料铺买东西,只为见一见这个彻底改过的苏小少爷。一时被人遗忘了的玲珑公子,再次在扬州火了起来。 水清由富贵带着,两人想在铺子的后院里学摸牌,可怕的是,家教甚严的锦王爷竟然毫无异议,甚至面带微笑的允许了富贵姑娘的不合理请求。 水清仍有些不安,害怕他父王又是笑着整死他,缩在小禾哥哥后面,不敢跟着面貌讨人喜欢的富贵姐姐去后院,尽管他十分好奇。 李承锦说道,“你去吧,偶尔玩玩也不是什么坏事。” 水清睁大了眼睛,被苏小禾推了推才反应过来,笑嘻嘻的跟着富贵跑了,临走前,富贵很好笑的冲苏小禾眨了眨眼,像是要他好好把握机会一般,苏小禾实在尴尬。 李承锦看着苏小禾挨在柜子边,无精打采的收拾着小格子的各种香料,闻闻这儿,嗅嗅那儿,也不同他说话,便主动的逗他,“小禾,你是不是被扬州人惹脑了?” 苏小禾白了他一眼,“废话,他们各个都把我当猴子看,当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啦?我真不稀罕。” “可别人稀罕你呀!你没瞧见吗,最近上你家求亲的媒人一个胜一个热情,你娘都快撑不住了。”李承锦刚说完这话,铺子里便有又人来了。 苏小禾无奈的抬头一看,此人正是他当年的狐朋狗友之一,扬州另一富庶人家的公子哥。 他仍旧是苏小禾当年的造型,一身锦衣,一把玉骨折扇,一脸痞笑。 他一进来,李承锦就开始上下打量苏小禾,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小禾被他看得全身发毛,别过头去招呼他的老友,两人笑闹着,只是李承锦感觉二人气场不对。 “苏小禾,听说你改性啦?回来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难道你认为我们不会想念你?” 苏小禾干笑,“哪有哪有,我只是最近比较忙,没空出门混。” 那人在苏小禾肩上用力拍了下,笑道,“我就说,哪里是苏小禾转性啦,原来是最近没空出门!怎么样,这次我都上门找你了,要不要晚上跟我们出去乐一乐?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他顺带瞥了眼一旁的李承一眼,呼吸一滞,颇不自在的笑问苏小禾,“这哥们儿是你朋友?看上去不太像我们这路人啊!” 苏小禾只得站到李承锦旁边去,神色几度变化,勉强保持着微笑,介绍道,“这位是李承锦,是我……”他眉头皱了皱,没想到要怎么介绍李承锦为好。 李承锦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的将手搭到苏小禾腰上,冷漠的面容顿时柔和不少,“我是小禾的未婚夫,请叫我承锦便好。” 那人瞬间就被震住了,木楞楞的看着他俩,半晌没回过神来,手里的折扇在半空中僵着。 苏小禾痛苦的抚着额头,在他眼前摆摆手,唤回他的神智,“别听他的,他逗你玩儿呢。” “逗、逗我玩?”那人傻笑了下,玉骨的扇子一敲脑袋,“确实逗到我了……呵呵,你朋友真有趣啊!” 李承锦不理睬苏小禾的挣扎,不动声色的将苏小禾扣得更紧些,只是笑容淡了,“我像在说谎吗?” 苏小禾不满的转过头,却对上李承锦面无表情的脸。 李承锦原本个子就高,身材较瘦,面部轮廓深刻,此时脸色一板,很是严肃。 苏小禾那朋友似乎吓着了,连连摆手,“我还约了人喝酒,既然你忙,那就下次再说吧!”说罢不等苏小禾应声便拔腿溜了。 苏小禾瞪他,“你又胡说!” 李承锦松开他,站到他对面,“承认我就这么难?我胡说了?” 苏小禾理亏,自然不愿意同他辩驳,撇撇嘴就要去工作。 李承锦一把将他拉过来,抱在怀里,双手扣在他腰前,声音轻轻的环绕在苏小禾耳边,“我甚至愿意为你放弃京城的生活,住在扬州城,你却不愿意承认我?” 苏小禾的愧疚之情立刻就漫溢,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承锦……” 李承锦歪过头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便松开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想和你在一起,并非……” “承锦,我知道。”苏小禾急急的打断他,“我从没有怀疑过。” 李承锦嘴角不禁上扬起来,紧紧的盯着他看,苏小禾的耳尖立刻就红了。 他对李承锦的抵抗力逐渐下降,他很悲哀的发现这一点。 到了扬州这段时间,两人日日相对,感情明显升温,苏小禾是能感觉到的。李承锦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人,如果他真心对待你的话,而苏小禾从小就受不了别人对他好,稍稍付出些,就能得到苏小禾全心的回报。 虽然李承锦并不希望苏小禾对他的感情限制在回报一栏里,但从这里起步并不是坏事,况且他已经感觉到,苏小禾已经逐渐爱上他。 他非常满意。 “你要去顾府吗?你爹娘让我问问你。”李承锦在苏小禾算帐算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忽然问道。 苏小禾想也没想便回道,“没空。” 李承锦抿着嘴就偷偷笑了出来,尽管他知道,这并不一定是苏小禾真正的回答,但嫉妒心作祟,他就是想从苏小禾嘴里听到对顾城不屑一顾的话。 果然,等苏小禾回过神来,他茫然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承锦收起笑,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爹娘让我问问你,要不要顾府。顾城家。”他最后添了句。 苏小禾顿了顿,低下头,掩饰性的问道,“去顾府做什么?最近我不是很忙吗?你也没空。” 李承锦一摊手,“那些送来的公务我都做完了,暂时没事。” 苏小禾在心里暗骂他浪费人力,“为什么要去?” 李承锦轻轻笑了笑,细长的眉眼弯弯的,“因为他女儿出生了。” 苏小禾手上的毛笔就掉了,啪一声戳在帐本上,一团墨点。 李承锦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一样,依旧笑着问道,“要不要去?” 苏小禾咬咬唇,将毛笔拾起,平静的说道,“去啊,当然去,不然被人说不礼貌多不好,况且……我们又不是不熟。” 李承锦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连礼物都备好了,等你忙停了,我们就去吧。” 苏小禾连回的话都没有。 李承锦总能算准苏小禾。 他俩到的时候,顾府已经来了不少人,但这孩子的满月酒并没有大肆举办,只是稍稍热闹了下,亲了些亲戚朋友。 顾老爷和顾夫人在前厅招呼客人,顾城和怀素并没有出现。 李承锦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在苏小禾身边,贵气难言,清冷绝傲。他无论何时都不会丢了王爷的气度风华。 苏小禾对顾夫人顾老爷笑笑,“恭喜伯父伯母,以后可有孩子抱了。” 顾夫人一下子就拉住了他的手,双眸含泪,“小禾……” 那种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的状态让苏小禾很是尴尬,他以为他再也不会踏进这座宅子里,两年前,他从这里落荒而逃,两年后他来这里,竟是为了他曾经爱的人的孩子!和另一个男人。 显然,他和顾城都很可笑。 物是人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章已完,明天续更,此章没有激情,大家不要失望,继续等待。如有小虫,大家请捉。 外篇 番外 (二) 李承锦对顾氏夫妇微微点头一笑,倨傲优雅,一身淡青长袍,长身玉立,低沉的声音问候道,“顾老爷顾夫人。” 顾鸿飞和他夫人早从苏州金小玉那听说了李承锦的事,只是没想到权倾天下的锦王爷会来自家门上拜访,更没想到的是,顾城失了苏小禾,威名远播的锦王爷却愿意认真的守着他,一时感慨万千。 二人回礼,顾老爷和顾夫人心里苦极了。苏小禾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论他年少时人品如何,口碑如何,他们都一心想他当自家儿媳,原以为一切水到渠成,谁想到…… “让我和承锦去看看宝宝行吗?”苏小禾微笑着问道,谦和有礼。 他果真变了,变得柔和清雅,像一朵长在树上的淡白梨花,顾夫人在他脸上没看到一丝一毫的嫉妒与恼怒,心里便再没了希望。 就在两年前,他甚至是没了顾城就活不下去。仅仅两年…… 苏小禾和顾城,真的没了可能,即使怀素只是一个小妾。作为苏小禾的姨娘,顾夫人知道,苏小禾永远不愿意与人分享。 顾老爷点点头,指指身后,“就在内屋,你们去吧。” 苏小禾冲李承锦微微一笑,毫不顾忌的当着众人面挽着李承锦的胳膊,一路向内屋走去。尽管别人的目光扎人,可李承锦很是愉悦。苏小禾终于肯为他迈出重要的一步。 顾老爷在他俩身后说道,“小城他在书房,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你还想见他的话,就去那儿吧。”他始终还是想再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次。 苏小禾扣着李承锦手腕的手明显一僵,可他还是应了。 李承锦靠他耳边问道,“你确信你能行?” 苏小禾冲他眯眼笑,嘴唇薄薄的抿着,红润光亮,“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对不对?” 这话十分得李承锦的心,苏小禾开始真心依赖他,而李承锦喜欢这种被苏小禾依赖的感觉。 苏小禾绕过顾家书房,先去了内屋,屋里有顾家的几个亲戚,当然,还有孩子的娘亲,怀素。 苏小禾对她没好感,可还是礼貌的笑了,表情柔和温暖,这是他以前永远不会做的事。 “恭喜你,怀素。” 怀素在顾氏亲戚的好奇视线中看了眼温和清俊的苏小禾,抿抿嘴,没什么表情。 苏小禾完全没当回事,从别人手中接过那个小小软软的孩子,对李承锦说道,“你想不想抱抱她?” 李承锦暧昧的看了他一眼,附在他耳边说,“我们以后也会有孩子,为什么要抱他家的?”他低低笑了笑,“我喜欢抱你生的,不论男女。” 苏小禾立刻面红耳赤,羞怒的推他。 李承锦接住他的拳头,轻轻的握在手心里,轻轻笑了,淡了些傲气,满眼的宠溺。 有人抽气。 早在两年前就有人传,玲珑公子男女不忌,在泻玉流光阁有一名为富贵的女人,还与顾家少爷暧昧不清,只是如今亲眼所见却又是另一男人,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苏小禾与那个看起来不好亲近的男人很是亲密,这男人似乎没在扬州见过,而且气度不凡。 大家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这二人似乎什么都没听到,苏小禾一直挂着甜甜的笑,小心翼翼的抱着手上粉嫩嫩的宝宝,直到李承锦催了,他才恋恋不舍的将手里的小娃娃递给怀素,并且毫无芥蒂的朝她微笑。 没有去在意怀素恼恨的眼神,苏小禾与李承锦携着手出了内屋。 “小禾,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孩子?” 苏小禾快速的点头,“当然!我特别喜欢,不论是水清,还是怀素的娃娃。” 李承锦忽然闷笑出声,“要不你催催你爹娘吧,我们早些成亲,那样你就能早些抱上自己的娃娃!” 苏小禾楞楞的看着他,不经大脑思考的问道,“一定要成亲才能生娃娃吗?” 这回轮到李承锦楞住了。 半晌他爆出一声大笑,扶着苏小禾的肩膀,“你……你怎么这么、这么着急?”等他笑够了,才问道,“你确定吗?” 苏小禾想了一阵,“这好象是我娘和我说的,我记不太清楚她是不是这么说的了。” “你娘?”李承锦真被这一家人吓住了,可细长的眉眼微微上翘,整张脸都瞬间清亮得妖异起来。 他忍不住将苏小禾搂过来,不顾他形象的在他脸上狂亲,那劲道甚至可以算是啃的。 苏小禾被他咬得直叫,推拒着喊道,“你究竟要干什么?我说了什么吗?激动成这样子!” 李承锦身体里的孩子心性都被这番话给激了起来,紧紧的搂着他,一遍一遍蹭他的脸颊,“我当然激动,小禾,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明年,我保证,明年你一定能抱上自己的孩子!” 苏小禾也没细想,一听到明年就会有自己的孩子,顿时两眼放光,回抱住李承锦,跳着说道,“真的吗?!真的吗?!”以前他从没想过会有自己生的孩子。 李承锦知道苏小禾有时候被一个问题占住脑壳,其他问题再进去时就转不过来,一条筋的思考,此时他也不点穿他,闷笑着由他兴奋去。 等他的兴奋劲过去,李承锦拍拍他后背,替他理着稍显凌乱的衣襟,揉揉他的脸,“你不去看你的小城哥哥吗?” 苏小禾看了他一眼,撅嘴,摊手,“他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祝贺他的人那么多,应该不缺我一个吧,我不想去。” 李承锦往他身后瞄了一眼,脸上笑意不减,“真的不想去吗?也许你小城哥哥一直在等你也说不定。” 苏小禾表情立刻就落寞下来,低着头,一根一根掰着李承锦的指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说道,“不会的,他从没有那个习惯等我。”抬头盯着李承锦的眼,长长的睫毛翘起,黑亮的大眼睛里水光阵阵,实在惹人怜爱,“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礼也送到了,责任也算尽到了。” 顾城隐到树干后,他再不鼓不起勇气出现在苏小禾与李承锦的面前。从书房到这里,短短的一段路,他鼓励了自己不下十次,却不想,在苏小禾心里,对他顾城,只剩下这些推卸不掉的责任。 从没有习惯等他…… 顾城确实从没有习惯去等他,永远是苏小禾一头热的。 那个小时极爱粘他的小鬼已经不需要他了,是他亲手把那个不省心的孩子推开,在他一心一意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时候。 后悔有什么用?不远处就有他刚出生的孩子。 下一代,这真是个令人惊恐的词汇,让人不得不放弃幻想的词汇。 苏小禾头也没回,撞了下李承锦的肩,“喂,你走不走?” 李承锦捏住他的手,“走,我们回家。”他也学着苏小禾,在他肩上撞了下,只是力道要轻得多,“喂,我们什么时候成亲,要不就在扬州,成不?” 苏小禾又撞回来,嬉笑,“我不乐意,你怎么着?” “你不是要娃娃嘛,咱俩成亲就有了!”李承锦哈哈大笑,又神秘兮兮的贴到他耳边,“你究竟懂不懂怎么生孩子呀?” 苏小禾刚准备说话,一听这句就咬到了舌头,跳着脚瞪他,耳尖却烫得吓人。 他怎么会不懂?!顾城告诉过他! 顾城一直看着那两个平素正经无比的人打闹着走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的时候,苏老爷和金小玉去顾府赴宴,水清跟着富贵去了夜市,李承锦和苏小禾两人窝在家里。 李承锦很想实践早上的诺言,他早已有这个心。 他回过身看他,苏小禾已经睡着了,枕着手臂,歪着盖着被子,一头水滑的青丝铺散在床上,近乎奢侈的美丽妖娆,身段纤细,脖颈细长白皙。 李承锦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可就再快触及苏小禾裸露在外的皮肤时,他快速的缩回了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小声道,罪孽啊,可刚说完,自己却被逗笑了。 苏小禾毫无自觉,懒懒的翻了个身,巴掌大的小脸蛋就正对着李承锦,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平躺有些失了血色,粉白色,干干的。 李承锦死死的咬着唇,勉力忽视着某些不同寻常的生理问题,告戒性的对自己说道,亲一下就算。 苏小禾的嘴唇还是软软甜甜的,贴着他的身子上一阵淡淡的香料味,十分好闻。 李承锦顿时受了蛊惑,再记不得什么告戒,快速的将苏小禾从床上捞起,拥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般,狠狠的吻他。 苏小禾是以为呼吸不顺,可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李承锦,疯狂的吻。 他死死的推着他,好不容易得空,质问道,“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不待他再说话,唇舌已被吞没。 苏小禾从没有经历过这般的热情,一时无措起来,等他意识到下面会发生什么时,已经无力回天。 一切自然发生。 第二日,苏小禾是哭着醒来的,李承锦还想折腾他,结果被他凄惨的哭声吓到了,楞是没敢再动。 苏小禾抽噎着掐他,“你疯了是不是?你想杀死我吗?!”他泪眼迷蒙的,一阵浓浓的水雾罩着黑水晶般漂亮的眼睛,嘴唇红肿,“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脑子不好使,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大了。 李承锦努力平复呼吸,将光溜溜的苏小禾搂到身前,偷笑了下,又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现在知道男女之别了吗?” “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教我?!”苏小禾委屈的缩在他身前,“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李承锦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都已经知道是好事了,还问?”见苏小禾不理睬他,又说道,“说不定明年你就能抱上自己的宝宝了。” 苏小禾这才哭声减弱了些,打着泪嗝,“这样就行了吗?” “不然呢?”李承锦继续拐他,“孕育宝宝的过程是件快乐的事,昨晚你感觉到了吗?” 苏小禾立刻全身都泛起了粉红色,可爱极了,垂下眼去不敢看他。 李承锦愉悦的笑了,忍不住亲他。 “承锦,你以后要对我好,知道吗?”苏小禾在被子里踩他脚。 李承锦回踩,“还有宝宝。” “还有水清。”苏小禾想了想加道。 李承锦点头。 因爱而产生的责任果然甜蜜,他无比期待这个宝宝的出现。 “小禾,你起床了吗?”金小玉敲门,“京城你外公那儿有信。” 苏小禾大惊,急着就要起来,却被李承锦不慌不忙的按了下去,对着门外悠然说道,“知道了,马上就起。” —————————————————————————————— 不要PIA我,我是H无能……你们早该知道的,我所谓的激情仅此而已,再过我就活不下去了……总之,小禾被吃掉了,报告完毕,逃走~~对不起我的清水文啊…… END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