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礼物》 序 各位看过紫心仔在甜蜜口袋发表的第一本小说后,觉得如何呢? 有没有跟着贺大猎人廷睿和徐蓓蓓这个调皮宝贝蛋落入一次又一次的“甜蜜圈套”啊? 再来瞧瞧这一本吧!保证有不一样的感受喔! 这是一个夏恋的故事,与读者们见面的时候,希望还勾得着夏天的尾巴,能让那种夏日浪漫的气氛来加深看故事的心情,顺道回味每个人生命中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你可还记得收到什么礼物? 住在遥远的地球那一端的我,每日仍然很努力的在吸收海峡那一边的信息。 以前住在台湾时就很喜欢观赏一个很优质的歌唱节目“台湾红歌星”,那些古老的旋律,有些已经传唱了半个世纪,几乎可以代表台湾的历史与乡土情感…… 然后有一天,偶像歌手王力宏改编的“龙的传人”给了我很强烈的冲击他的RB旋律仍然是一样的怀乡感情……就这样,这个故事的构思成形了。 没错,这个爱情故事正是紫心仔对于故乡浓厚怀念的抒发。 喜爱音乐的人,以前曾经写过一个以西洋歌曲组串的故事,这次是以台语老歌来带动故事中主角人物的感情走向…… 离开台湾那时,正是台湾人对乐透彩的疯狂而创造了好几项金氏纪录当然,没有钱是万万不能,但喜欢自由、喜欢简单生活的紫心仔实在不懂,金钱的魔力到底可以有多大呢? 呵,人家的小脑袋实在想不出这层复杂的道理,我只会透过男主角柏子凯的心境来写这种“两亿嫁妆”的爱情而已…… 好了,很严肃的部分就此打住,来点感性轻松又带点恶心的吧 万分感谢出版社接受这个故事,也感谢住在台湾彰化的姗在我写作生涯中从没遇过的低潮期一直来信鼓励我。 虽然姗说很喜欢我写的那种让人哭到不行的古代故事,但紫心仔仍然希望你会喜欢这个现代的、轻松的故事! 咦,好巧喔,姗妹妹和女主角红菱都住在彰化耶! 不过这个故事写完时,我根本还没开始和姗固定通信呢!姗,我的努力有结果了,也祝你在国中学测有好的成绩! 对了,亲爱的读者们,别以为故事中女主角那个不大不小、脑筋老跳针脱线的毛病是我乱掰出来的,紫心仔以人格保证,这绝对是专业的诊断。 想知道敝人为何敢这么大胆呛声吗? 请上小女子的网站一窥究竟吧! 网址:www.sweetiepurple.com 信箱:sweetpurples@msn.com 请我最亲爱的读友们千万别吝啬给人家捎来只字词组喔…… 楔子 一个阴谋正透过电话线进行。 “是是,柏医生,我知我知。”这一头是必恭必敬的蹩脚国语。 “老夏,我儿子就拜托你照顾一阵子了。”那一头的柏世坚叮嘱着。 “你愿意给我家查某囝机会,我感激不尽啦!我会叫阿菱好好款待大少爷的。”柏家以前的门房夏荣添对着电话筒拍胸脯保证。 “先不说我儿子英俊潇洒,帅气挺拔,魅力无穷,他又是准医生一名,前途绝对看好。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女儿红菱的嫁妆不能少喔!”柏世坚将联姻条件再确认一次。 夏荣添个性里的膨风因子开始嚣张,免不了把五分事实吹嘘成十成十。 “自然自然。除了两亿奖金,阿菱的头脑是最好的嫁妆伊是天才喔!这一次两亿,以后只要能说服她再动动脑筋,想要几十亿也没问题!” 柏世坚越听越心动,忍不住呵呵笑了。 “不过柏医生,这款代志千万不能讲给别人知,不然阿菱会有危险!” “这个我知道!”柏世坚当然明白钱财不能露白的道理。 “大少爷明天到吗?” “对。我相信他可以找到柏家祖厝。” “那就好。” 柏世坚尚有一层顾虑,“子凯不知道我设计他去变相相亲,所以你也要小心点,别露出马脚,否则我儿子会跟我翻脸的!” 子凯那种虎豹小霸王的强硬个性,即使身为他的父母,也深感吃不消呢! “当然当然!我连阿菱也不敢说得太清楚,怕她会说溜了嘴。” “对,我们制造机会让他们年轻人一块儿相处,其他的一定水到渠成!” “柏医生,安啦!阿菱很可爱,能吃苦,人又乖,脾气好,大少爷一定会喜欢啦!” “听起来倒不错,不会跟子凯三天两头吵翻天。”柏世坚相信自己替儿子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两个阴谋者,说来都是爱儿心切。 一方为了完成老伴遗愿替女儿找个好对象,另一方为了取得大笔妆奁以替儿子筹设自家医院。 两个老人家自认设计得天衣无缝,岂料偏偏错误频频、意外连连…… 唉,人算不如天算哪! 第一章 他找不到! 更正确的说,他迷路了! 柏子凯已经来回在这个公路岔口跑了不下十趟。 炎热的夏天,感觉路上的柏油都要融化了。 虽然保时捷车子里冷气十足,心浮气躁的公子哥儿已经爆出咒骂,“Shit,怎么会找不到小时候记忆中那一棵大榕树和小土地公庙?!” 柏子凯讨厌炎热的夏天,他还讨厌预料之外的事情。 撒娇的女人身子偎入他怀里,“子凯,找个人问问看哪!” “吵死了!”他斜瞪蹭在身上的女伴一眼,使着傲慢性子堵女人的嘴巴,“哪来的路人?你下去找啊?” 七月的夏日午后,人们都回家睡午觉躲太阳去了,不怕热的只有一字排开的孤单电线杆,还有上头几只烘得昏昏欲坠的麻雀,就快成烤小鸟了! 他怎么会带这个草包一起来乡下呢?原本看上她一流的脸蛋和身材,可是两个钟头的路程下来,她言之无物还拚命叽喳不休,惹得他烦上加烦。 更由于车外的热气蔓延,女人脸上的浓妆开始模糊,水泥粉壁龟裂了…… 唉,没想到香车美人变成酷刑! 娇生惯养的美人受不起成为受气包,嘟起嘴顶回去,“我没惹你,你别找我出气!谁希罕到乡下来?台北多热闹好玩啊!” “你闭嘴!”柏子凯差点就想将她赶下车,让她走回台北去了。 这下车内气氛僵凝,两人陷入冷战。 约末过了十来分钟,柏子凯终于看到前头有一排房子,还有几个连成一气的招牌。 他心情一振,“救命恩人出现了!” 性能一流的跑车极速飙行,又戛然一声在第一个摊子前止住。 他按下电动车窗,一阵烤死人不用偿命的热浪袭来。 水果摊里传来大声的古早台湾歌谣音乐,“叫着我,叫着我,黄昏的故乡,不时的叫我,怀念彼时故乡的形影……” 柏子凯暗暗嘀咕着,故乡? 暌违快二十年的故乡还真是大大不同了,即使他想怀念,也找不到熟悉感。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采纳老爸的建议,在学生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来入侵这个罕人烟、荒凉落后的小村庄。 柏子凯看着写着“一包二十元”的招牌,丢出两个铜板,让本来埋头削水果的水果妹猛然扬起头。清丽灵秀没有添加人工色彩的脸蛋,使得他心头用力撞击了数下! 这个很有看头的姑娘约莫一百六十公分高,脚蹬简单的白布鞋,扎着两条长发辫,留着小刘海,弯弯的柳叶眉,小挺的鼻子,润巧的红唇,肌肤水嫩嫩,恬淡文静的脸庞,丰胸饱满腰细如柳,身材无比惹火…… 依照他的审美标准,水果妹的脸蛋和身材绝对正点,有让他心脉加快、晃神的条件! 她雪白香肩上有艳红、淡粉两条带子,是当前少女最流行的穿法。淡粉色是细肩带小可爱外衫,红色是内衣的肩带,腰下配着一条短得只能勉强包住小屁屁的白色热裤。 她里面穿的可也是红色小内裤?柏子凯半瞇着眼眸,起了不该有的绮思…… “你要买哪一种水果?”嫩嫩女声清脆好听,可声音的主人两只滴溜溜的大眼却没看客人,似乎还停留在某个太虚里神游。 “随便。”柏子凯不怎么高兴被当成不重要的“路人甲”! “给你。”一包削好的冰凉凤梨递了过来。 柏子凯皱皱好看的浓眉。他讨厌吃凤梨! 将入不了口的凤梨强行转到身旁女伴手中,他记起还是办正事要紧,于是开口询问,“你知道附近有一座小土地公庙吗?” 有着红苹果脸的水果妹来到驾驶座这一侧,“看来”很认真的伸出食指,指向马路的前方,“从这边过去,到客运公交车站牌,左转一直走,经过小学后门都不要停,然后你会看到右边有一棵大榕树,榕树下就是小土地公庙。” 这么热的天,她身上没有讨厌的汗臭味,只有综合水果香飘散,好闻得很。 柏子凯一听一闻,心情转瞬大好。 水果妹连小学大榕树都知道,看样子他有希望在天黑前找到在土地公庙附近的老家。而且水果妹还pass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前头有一个客运站牌。 太好了,他可以将女伴“请”下车,转回台北去,来个眼不见为上,图个耳根彻底清静啦! “多谢,多谢!我爱你水果妹!”呼嚷声一落,换上跑车引擎呼啸,人车倏地不见踪影。 水果摊旁边是一间奶茶铺,那个奶茶妹一直竖尖耳朵收听刚才的对话。她茫然的走过来,问道:“红菱,你确定你没说错?小学后头那一条窄路能走跑车吗?” “骑机车就好了啊!”夏红菱低下头继续削屏东黑珍珠莲雾。 答非所问,还是很跳跃型的逻辑思考模式。 奶茶妹揉揉额头。看来红菱小姐今天不是另有心事,就是心情很紧张脑神经打架纠结了。怪不得一心不能二用,没帮问路人考虑清楚。 奶茶妹清咳一声,又问,“我隐约还记得田间小路尽头有一个灌溉大排渠,那里有一个大回旋险坡,村里的小孩都喜欢在那里练习跳水和游泳……” 她好像看到了名贵跑车煞车不及,扑通掉进大排渠的惨况…… 夏红菱眨眨乌黑的大眼,无辜复无邪地反问,“他有问我路的尽头有什么吗?” 没有! 唉,和脑筋构造特异的红菱打交道很累人的哪! 瞧,她根本不管窄路、跑车、大排渠三者之间的重要关联哩! 啼笑皆非的奶茶妹甩甩长发,“红菱,如果不是知道你不会拐弯抹角,我会说你喜欢玩整人游戏。” 夏红菱停下手上的工作,天真娇憨地皱皱可爱的鼻头,转回东游西荡的目光,两只乌黑明亮的大眼瞪着好友。她极端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整人游戏不好玩啦!” “好玩啦、不好玩啦……红菱小姐,你二十岁了,口头禅还是不变,简直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奶茶妹嘴上一阵抢白,脑海里偏偏老勾勒着“跑车变沉船”惨烈又好玩的景象。如果撞坏车头灯,修理费恐怕要十几万呢!那可是进口的跑车喔…… 奶茶妹越想越替问路者心惊胆跳,可也越来越忍不下直往上冒的笑意。 “哈哈……这么热的天,让他泡泡水也不错!老天保佑他会游泳……” 柏子凯拉风的银灰色保时捷经过公交车站牌,顺利卸下多余的“货物”,继续拐入左边岔路。 他点点头,“嗯嗯,小学也在望,方才那个可爱的水果妹果然所言不虚。” 不过,绕到小学后面的路之后,他两道英挺的浓眉逐渐往中间靠拢。 狭窄的田间小路让他将时速压到十公里以下,走得胆战心惊。 “要命要命,真的要命!考驾照都没这么难!”外头气温起码有三十五度,他的额头偏沁出一大片冷汗。 目标的大榕树已在望,树下的小土地公庙只剩两面墙,神祉已不见了…… “不会吧?!”他脑中警铃大作。这条路绝对没错,可是……废弃失修的车道? 他敢打赌,上一辆车经过这里起码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里根本不是车辆该来的地方! “搞什么飞机?水果妹,你耍我啊?”他磨着牙,面色开始凝重。 进退不得的他只有硬着头皮往下开,全神贯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一不小心会掉进田里头,让宝贝爱车沾上烂泥,遭受戕害。 羊肠小路蜿蜒回转高低起伏,他一张俊脸已经惨白无血色了。 “我走入迷宫了吗?神啊!快救救我吧……” 陡地来了一个上坡大回转,为了爬高,他只有重踩油门 保时捷911Turbo从零加速到一百公里只需四二秒,油门随便一踩,那速度都是很惊人的! 大回转过后紧接着一个将近七十度的大斜坡,笔直往下 “老天!” 只听一声恐怖嘶吼惨叫,之后数百万的名贵跑车剎车不及,一古脑冲入灌溉大水圳半个车头直挺挺的陷入冰凉水流里。 水面夏阳闪金光,岸花汀草涨痕添,气煞的一只暴龙狂吼着,“我的跑车啊……水果妹,我一定要杀了你……” “好吵!我还要睡……” 到底什么声音哪?该起床了吗?现在几点了? 柏子凯的手习惯性地摸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双眼微开一条线一看,三点五十五分。喔,还可以睡…… “不对!”他清醒了些。因为外面已经是大太阳! 原来是手表停了。那个时间是昨天下午他掉下水渠的时刻。 不清楚是冲击力道过大还是因为泡了水的缘故,他的手表停了…… 时间的轨迹失去了,而卧室外持续有异常声响。这里不是科幻电影里面常出现的异次元世界,但意外却接二连三出现 “有小偷!”他咚地跌落下床,以两指拨开下垂的眼皮,到处搜寻可以利用的武器。最后他使出双手双脚的蛮力,狠心拆了皮箱的拉杆,拿在手中奋不顾命的刮出房门。 昨天憋了一肚子的鸟气,今天正好可以发泄在不怕死的短命鬼身上……他非打得对方鼻青脸肿、头破血冒、肚破肠流不可! 然后,他瞧见了所谓的“入侵者”……在厨房那儿,一道纤细窈窕的人影正在翻箱倒柜。 是个艳贼哩! 他手里的铁杆有点敲不下去了…… “艳贼”不知柏子凯半躲在厨房墙边,倏忽一转身,着实被杵在门口的男人给骇去了魂魄 “啊”她拿在手中的整包细砂糖都洒了。 柏子凯发誓,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这个人! 这个女人居然敢跑来送死? “水果妹,你赔我的车子来!” 柏子凯先是一阵好骂,随即抛掉手中的武器,大步冲过去,提起仇人的肩膀一阵摇晃! 其实有那么半秒钟,他真的很想把大手直接落向她雪白柔嫩的细颈,掐死她好替他可怜的宝贝爱车讨回公道! “肩骨好痛!”夏红菱没有挣扎,只垂下密长扇睫,目光汇聚在一呎外的地面,咬咬唇道:“没有吸尘器。” 这是哪一国的幽默? 气冲云斗的人吼着,“我要一台崭新无损的保时捷,谁想要吸尘器?” “会长蚂蚁,真糟糕!”小佳人皱着柳眉苦恼着。 “慢着!”保时捷跟蚂蚁有什么关系?柏子凯完全跟不上对话剧本了。 “你放开我,这件事不能慢。”红菱这才想扭动挣开男人的箝制,蓦然发见眼前有一条白色的BVD低腰男人内裤,隔开上下两个光溜溜的躯干。 V字型的标准身形,成块的胸肌腹肌,精实的腰身,浑迈粗壮的大腿…… 她惊叫出声,“不害臊、不要脸、暴露狂、大色狼” 怎么,想用这种烂到不能再烂的借口脱身?他铁掌一把堵住噪音来源,沉喝着,“你叫得太晚了吧!” “呜呜……”她嘴里犹咿咿呀呀地抗议。 打出娘胎第一次看到近乎全裸的男人,她全身从头发红到脚趾。两个鼻孔都被热呼呼的男人大手包围着,她头昏眼花,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窒息了…… 柏子凯也发觉水果妹的异状,赶忙松开手。 “你没穿衣服!”低嚷完,她因为刚刚缺氧而双腿一软,绵柔的身子开始倾倒,结果方向无法拿捏……就往前挨进了他的怀里。 柏子凯本能的搀了她一把,瞄一眼她清凉有劲的小可爱,半截浑圆粉胸外露,他没好气地斥喝,“你自己也没穿多少!”她今天的味道溶混了木瓜芳香以及甜甜的乳香,真迷人…… 天,他竟又晃神了! “见鬼了!” 敢情水果妹以为略略施展美人计就能让他打消讨债的念头?哼,门儿都没有! 他的愤怒比天高,他的决心比钢硬,两人结下的梁子算到下下辈子也化解不了,除非他死,否则他绝不会轻饶她的! 粉脸羞煞、头昏脑胀的人儿辩解着,“冷气要很多钱的!” “对啦,我这屋子里没有冷气……”柏子凯蓦然住口。他在说些什么鬼话啊? 少了手表,没了时间概念,他真要怀疑自己已跑到外星球,正面对一个外星人一起胡言乱语了。这个暑假才刚开始就如此惊心动魄,他不免担心最后他能不能爬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眼神阴厉,冷声问道:“你在玩什么游戏?” “我昨天才告诉我的好朋友,我最不喜欢玩游戏了。”努力吸几口新鲜空气,手脚慢慢回复力气了,她用力跳离男人的怀抱,好心提醒可能忘了带换洗衣裤的男人一声,“你赶快去夜市啦!” 大白天赶他去夜市? 他们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吗?不然为何他跟不上她转变话题的速度和方向? 脑袋乱成一团的男人閤上眼,默数到三之后,他终于出手了 他把她拽回身边来,气嚷着,“你一大清早来闹场的啊?”他爬梳过一头乱发,终于想到了重点,“水果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咿咿……呀呀……”她答不出话来,俏脸可比熟透的红西红柿,嘴中胡乱念念有词,“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阿弥陀佛……” 这个不穿衣服的男人蛮力好大,她害怕被锁在他臂弯里呀……全身热热麻麻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简直比中暑还恐怖! 柏子凯紧瞅着她不安的脸蛋,吵架凶人的脚本全被打乱了。 她做什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还没正式凶她呢! 不管这个水果妹葫芦里卖什么狗皮膏药,她已经让他百分之百印象深刻了! 夏红菱被他一直逼近的俊脸惊得往内一缩一藏,不料半个小脸正好贴在他光裸的胸肌上,连带闻到一股男人身上的麝香体味…… 她她她……她和一个几乎光裸的男人黏在一起! 她霎时又头重脚轻,眼看就要昏倒,拚着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竭力扬声喊着,“阿爸!你快来……” “水果妹,你发什么神经?”居然鬼哭神号起来? 这儿是什么怪异的世界?杜鹃窝吗? 坐在大门口哈草的夏荣添听见女儿的求救声,丢了烟屁股就往屋里奔 “啥米?”他瞪凸了一双老花眼。 只穿一条内裤的大少爷抱着阿菱?进展这么快?! 看来他闯进来得完全不是时候。 “阿爸没看见,继续继续……”眉开眼笑的他脚底抹油想闪人了。 “等一等!”柏子凯吼住来人。 “你们两个在相好啊!”夏荣添捂住眼睛不好意思看。 被活逮的男女一起推开对方,无辜急嚷 “没有!”夏红菱赶紧趴到地板上清理细砂糖。 “天大的误会!”柏子凯挫败地摊开两手。他和水果妹有不共戴天之仇,怎可能飢不择食? 十分钟后,回房穿上T恤牛仔裤的柏子凯,仔细听夏荣添说过原委,总算有一点点头绪了。 他先对身材干瘦略显佝偻的长者捎去一个温和的礼貌性笑容,碍于台语不十分轮转,只好以国语说道:“阿伯,我知道她叫夏红菱,是你的女儿,她来帮我煮早餐……” 他顿了顿,瞥向规规矩矩蹲在地板上,收拾细砂糖的人儿,心间闪过七、八个问号。 他很想问,她脑袋没有问题吧? 他还想说,她害他的跑车掉进水里! 不过临行前老爹说过,夏伯这些年来几乎是半义务性质地帮柏家管理祖厝,老爹也一直叮咛他要尊敬对方……这笔帐他能当面跟夏伯要吗? 不好、不行、不妥、不可以! 然而火烈性子的大少爷还是不免低啐一声,又一拳捶上桌面没得讨帐,这下简直窝囊到南极去陪企鹅了! 夏荣添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阿菱很会念书,不过她不爱上学,高职毕业后就接下我的水果摊卖水果了。她还很会做菜……这些早点都是她做的。” 说着,他得意的一指桌上一堆香喷喷的料理,“保证你一定会中意,吃到流嘴涎。” 柏子凯不得不点点头。菜色的确丰盛,色香味俱全。有中式稀饭配小菜,还有洋式的火腿和薄煎饼,更有一杯500cc的木瓜牛奶原来她就是这样沾上这个味道的呀! “阿菱生得嘛卡水,是厝边公认的大美人喔!你有满意无?” 管他水果妹长得娇娆美丽还是母夜叉,他和她不对盘! 慢着 他好像在夏伯眼中看到一种很特殊的光芒,再斟酌过这位热心老爸的话…… “等一等!”柏子凯喊卡。 室温已经冲到三十度以上了,柏子凯却打了个哆嗦。 他谢绝推销! 他来这里是有正经事做的,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硬被绑上一条红线!他绷着脸说道:“夏伯,你帮我找个手脚灵活的管家,明天就来上工!” “阿菱不好啊?”夏荣添一张老脸忧结在一起。 他们两人刚刚还热扑扑的,大少爷怎么这会儿又不要红菱了?长大后的大少爷有够缘投,他越看越投缘呢! “不好!”柏子凯大力摇头。说话没头没脑的水果妹让他神经紧张,他还想多活几年,还想努力救回受损的爱车,自然巴不得跟瘟神绝对、完全、立刻、永远没瓜葛! “太好了!”夏红菱的听觉正好转了回来,兴奋大叫还用力点头。 这几天让阿爸逼着透早就来打扫柏家大屋,还采购一堆生活必需品,她早就体力透支了。而且阿爸还要她多黏着大少爷,更要把她……唉! 这位大少爷老拿着两只骇人瞳眸吃掉她的三魂七魄,她才不要再过来柏家祖厝找罪受呢!如今他摆明不要她来做工,阿爸就不能成天碎碎唸了。 她的嘴边溜出纯真无邪的满意微笑…… “什么?”瞧她喜孜孜的表情,敢情这个很白目的水果妹眼睛还长在头顶上? 她居然敢把服侍他的殊荣不当一回事,迫不及待的想脱身?也不想想她前债未清,居然还敢结下新怨?! 心高气盛、自负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也忍不下这一口鸟气,瞪向让他怒气攻心的罪魁祸首,不经大脑的话语跟着窜出唇间,“夏伯,看你的面子上,我就用红菱。” 天,他到底留她做什么?让自己短少三十年寿命?考验自己的神经强韧度?前后矛盾的男人恨不得打自己一记耳光! “多谢多谢!”夏荣添脖子都快点断了。“阿菱,你留在这里听大少爷差遣,知无?” “阿爸,水果摊……”夏红菱焦急的把双手往衣服上抹,飘落一堆细糖花。 “水果摊一天也赚无几仙钱,没要紧啦!”他根本不把那一点收入放在眼里。 “阿爸,我要回家!”他不爱穿衣服,她不敢多看啦!一想起他光溜溜的样子,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双手紧张的猛擦额头上流淌出来的冷汗…… “你别吵。阿爸跟香肠伯,还有水草伯有事情,你晚上回来就可以了!” “阿爸,不要去香肠伯的摊子赌钱,换你去看摊啦!”沾满糖粉的双手躁乱地揪着发辫,黑丝里也染上白雪花。 “囉唆!”他不过赌赌钱找点乐趣,偏偏女儿就爱管东管西。 柏子凯觉得有趣极了,水果妹全身裹满糖粉的样子很好玩……她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模样也挺“赏心悦目”…… 哈,她说她不爱玩游戏,可这会儿他的“玩兴”却全然被激发了! 他绝对可以“玩”得她哀哀叫饶…… 唔,看来这个夏天不会太无聊了! “对了,大少爷。”走到大门口的夏荣添又突然转回头,叮咛几句,“阿菱讲话有时会跳针,你只要一件一件慢慢讲,就不会头壳昏昏钝钝,慢慢你就会习惯啦!其实我偷偷对你讲,阿菱头脑真好,是一个天才喔!” “是吗?”柏子凯摩挲着下巴,瞪着那个忙着用透明胶带黏附地面上最后几颗糖粉的“天才”。 她若是“天才”,他就是爱因斯坦再世了! 柏子凯脸上挂着贼兮兮的坏笑,全身细胞都活起来了。 这个小乡村真是古朴有趣啊…… 第二章 柏家老屋,地处偏僻,虽然年久,并不失修。前庭后院花木扶疏,平面的水泥建筑,有五个大房间,是当地最豪华气派的屋子。 精采精采真精采,精采好戏在柏家老宅后院上演 柏子凯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拿着水管,一边哼着打从记忆深处跑出来的旋律,悠然自在地配上改良的歌词,于是“黯淡的月”就变成 “不管烧风怎样吹,也是吹袂失,我,我,我满腹的恨火,啊,今日又是出了赤焰的日……” 距他五步之遥,夏红菱提着一桶洗衣粉水,全身沾满泡泡,卖力刷着车子前轮卡着的一堆烂泥巴。 腰杆儿弯得有点久了,她想伸个懒腰…… 一道轻喝立即招呼过来,“别打混,快洗车!” 口香糖吐向草皮,指挥若定的人手腕轻轻一勾,一道强力水柱冲向泡泡人。 泡泡人实时变成了小水人。 柏子凯大笑着,“清凉去暑!”扳回一城了! 夏红菱抬起小下巴,无奈的哀叹一声。这个少爷太偷懒了吧?劳力苦工全是她在做,他只要负责冲冲水就好,居然还准头大失,猛往她身上灌水! 啊啊,衣服遇水都变透明了……赶快侧过身去! 抹去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她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要我洗车?我可以进去煮午餐啊!” “煮午餐?太早了!”他一个钟头前才把一堆中式西式早餐全吞下腹,此刻他最不需要再看到的就是食物! “至于为什么要你洗车……夏小姐,你还想给我装蒜?” 柏子凯提着水管冲到湿淋淋的人儿跟前,黑眸瞬也不瞬地瞪着她的丽容,想找出她说谎的破绽…… 没有!她清澈明活的黑眸眨啊眨,百分百的无辜样!她如果不是演技炉火纯青,就是脑子真有问题! 大少爷的眼睛又冒火了!夏红菱急忙放下泡泡桶,退开一步,怕又被洗一次澡。“我没有装蒜啊!” 看来水管很有用,不只清凉去暑,还让他们的对话第一次接上轨了。柏子凯重重打鼻孔里出气,“你害我的车子掉进大水圳。” 她奋力摇头,“我没有。我又没见过你,怎么害你?” 柏子凯提起水管再浇上一呎外嘴硬的仇家。“还不承认?昨天我跟你买水果,还有问路。” 认命的抹去满头满脸清水,她还是摇头,“可是我不记得呀……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买水果还有问路!” 生平头一遭有女人对他英俊的容貌过目即忘,他男性的自尊受损了! “你真的不记得?”说完,他还恶霸地把绝世无俦的脸孔凑到她面前,黑眸半瞇,使出浑身解数释放强力电波。 “我……你……”被电得晕陶陶的人不知所云了。 “我怎样?”他龇牙咧嘴。 “你长得很好看呀!”她朦胧的眼神紧紧附着在他的脸庞上,她的每一次呼息也盈满他男性的气息。 “喔?”他挑起浓眉,霎时忘了原先的气愤,虚荣又骄傲的展开性感迷人的唇线,乘胜追击,“怎么个好看法?” 憨傻人儿润润红唇,轻轻软软言来,“你身材够高够挺,十足的男子气概。英俊潇洒跳脱活跃,眉宇清朗磊落,眼瞳炯亮有神如果可以不要像个暴君瞪人就更好了。你的鼻梁悬如半座小山,看来很有个性,脾气很固执,征服欲特强的样子。双唇薄厚适中,嘴角习惯往上弯,象是喜欢开玩笑又爱嘲弄人。你阳光灿烂般的笑容很好看,我想就连太阳花也都会向着你绽放。你好像电影明星,去日本的那一个……” “卡!”柏子凯大喊,死瞪着眼前的怪胎。 “你能正常讲话,还说得头头是道?”连形容词都颇不落俗套,听得人心花开放! “嗯。如果我很专心的话。”现在她的全副心神都让他的俊颜给迷惑住了……他灼热的呼息喷拂过她的脸颊,暖暖辣辣的,是一种从没体会过的刺激。 满额黑线的人叽哩咕噜一串,“不是空有一副好身材的傻大姐?也非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老天!也许我才是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大白痴……” 夏伯说临走前曾说红菱是“天才”…… 柏子凯提起手中的水管打自己的头顶浇下,他需要大把清水来洗洗混沌了一整天的脑子。他这只很容易发脾气的暴龙,虽被父母和成堆女人宠坏了,但碰巧他念书的本领也是一级棒。 一道灵光劈入他的脑皮质记忆区,他以前修过一门精神医学,诊断数码为299.00,列入诊断手册的正式称谓为“AutisticDisorder”。 这个毛病无关精神状态失常,也没有暴力伤人的倾向。 平常人的形容说词是自闭天才、活在自我世界里、甚至脑筋卡住了…… 症状有很严重的,即使是高智能者,也必须在收容所终生接受特别照顾。 也有满轻微的,外表看来与正常人无异,只是思路会跳跃、讲话会跳针,在人际关系上有些障碍…… 他抛掉水管,握住她的双臂,严肃问道:“你不会给路人乱指路吧?” “不会。”搞阴险步数?她从来不爱这个。 “如果有人问你小土地公庙呢?” “我就告诉他怎么去啊!”有问必答是她的好习惯。 “但是那一路不能开车子。” “对,所以想去小土地公庙的人不该开车过去!”她绝对同意。 所以掉进水渠全都是他的错囉?!他磨着牙,冒出怪里怪气的声音,“你昨天没见过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她吐吐舌头,老实招了,“我不太会认人,尤其当我在想心事的时候。我的朋友说我总是视而不见!” 昨天她碰巧心事重重,而且还和他绝对有关。 唉……他很不甘愿的承认,自己很倒霉! 螓首低垂,她心虚的说:“我知道你叫柏子凯,台北来的大少爷,阿爸说你是很重要的客人。”至于怎么个重要法,这是父女两人间的祕密,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嗯哼!”重要什么?被她搞得七窍生烟、七荤八素的人重要得起来吗? “为什么你的车子会搞得这么狼狈?”不知死活的人偏往痛处踩。 他懊恼地气嚷开来,“因为我的车子前头栽进水圳,我付给一大群放学经过的小孩子每人一千块钱,足足花了两个小时,请他们帮我把车子倒推回大马路!” 而这一切全都拜这位小姐“恩赐”!至于后续的过程另找人问清楚路线,终于知道通往柏家大宅另有一条新辟的马路……这些不相干的事就不必告诉状况外的红菱姑娘了。 “你好可怜喔!这里是有一个很陡的斜坡,你以后开车要小心一点。”她扁着小嘴发出衷心的惋惜。 吼!他真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车子也好可怜……很贵的车吧?没关系,我帮你洗干净,再看看哪儿有擦损,送去阿济他表舅舅在大镇上开的修车店,我可以拜托他们打折喔!” 小脸得意地扬起,两颗小巧的虎牙微露,唇边还隐约闪着一个小梨窝。 这么“清纯无辜”的小姑娘,叫他怎么发火啊?! 他酸溜溜的嘲讽道:“多谢你费心了!” “你别跟我客气啊!”她想回去洗车了。日头越来越大,还是快做完外头的工作,躲进屋子里吧。 不过…… “大少爷?”他为么拉着她不放呢? “吸尘器要做什么?”柏大人开堂审问“案情”了。 “可以吸干净糖粉。” 很聪明!OK,他大略摸到和她打交道的窍门了。“因为冷气很耗电,所以不买不装,天气很热就穿清凉一点的衣服?” 他说着,顺带随便瞥一眼她的穿着哇,春光完全外泄了!很有料的两只高峰躲在粉色内衣下,两点圆圆比粉色更深一些的色泽是她的…… 男性激素登时飙高,理智要他别看了,可青春男儿血气方刚又舍不得不看…… 她瞠圆灵晶晶的美眸,傻傻说道:“我没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好厉害喔!” 对她的天庭一弹,他撇撇嘴道:“你当我的脑细胞全不管用啊?” 他万般困难地收回落在她胸壑的目光,再奉送给浑然不知被吃了一堆冰淇淋的人一个大白眼,才又继续扮演大侦探,“我去夜市做什么?” 那一个对话省略太多步骤,他还真难猜到谜底。 “买换洗的衣服。你不好总穿着内裤到处乱跑呀!”俏脸登时又绯酡了。 “哈哈哈……”柏子凯自己玩得很开心。摸清了她的底细,他想他以后不会介意和她玩玩猜谜,享受绝对震撼的脑力激荡! 用两指托高她红霞万缕的清秀素颜,她雅致的小脸别有一番惹人怜爱的风采。他拨弄着她额前濡湿的刘海,胸臆那儿有着躁动的情怀,低沉的男中音含着一股莫名的急切,“怎么办?我发觉你越来越有趣了……” 她晃晃脑袋,赶忙往后退,不意踩到地上的水管,瞬间一道喷泉帘幕迎头洒散在两人之间。 “哎呀!”她反跌入厚实壮硕的胸怀,小蛮腰上还锁着两只力道强悍的老虎钳子。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黝亮眸光纠缠着她的,彼此眼瞳中浪漫水花飞跃,夏季微风款摆,夏恋歌声吟唱,夏艳爱苗乍起 奉老爹之命来公干,要待在这个乡下两个多月,他是不会拒绝来一段盛夏恋曲……他勾起唇角,低低笑着,“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夏红菱憋着一口气,双颊鼓鼓粉颊潮晕,莹莹的眸子盈满惊愕,答不出话来。 “这么紧张?”他轻轻一啄,淡淡的甜味残留在她温润小巧的樱唇上。 喔!是糖粉的滋味…… 夏红菱鼓起全身勇气,抬脚死命踢向他的小腿,一句憋不住的话终于冲出嘴,“我不要嫁给你啦!” 她转眼化成一道小小的影子,消逝无踪! 柏子凯跳抚着遭到小猫咪重力偷袭的部位,嘴里嘟囔着,“她又怎么了?我只是吻了她而已啊!” 他抓过水管赏自己一把凉水,以浇却满腔的热情。 回身清理蒙垢爱车的同时,他还一边推敲着,“依照红菱的逻辑,一个亲吻和嫁给我之间,到底有哪些重要又必要的关联跳略了?” 对美女总是过目即忘的柏子凯,现在却反常的想着让他印象深刻的水果美眉…… 昨天他想杀了她,今儿个,她却很入他的眼呢! 只因流光易把心绪转抛,那刻绿了芭蕉,此时红了樱桃 他眷着她樱桃小嘴的滋味…… 这一个夏日午后,雷声隆隆,西北雨下了很久。 上门的客人少少,生意歹歹,夏红菱的心神沦落在她喜欢的台语老歌里。 她的破CD音响正播放着“补破网”。 “雨过天晴鱼满港,最快乐咱双人,今日团圆心花放,从今免补破网。” 最快乐咱双人?应该就是一双恋人相依相偎、心心相印的感觉吧! “唉!”她无奈叹一口气。长到二十岁了,当然会想谈一场恋爱;可是爱神好像忘了她! 隔壁摊的奶茶妹妹有一个在派出所当警员的男朋友石修哥,他三不五时会来探望一下,让她好羡慕喔! “一定是我的个性太不可爱了,所以从来没有男人会多看我两眼,也没有人愿意约我出去……” 她想着想着,就想到唯一有“深度”接触的男人。“还没交过男朋友,结果就被他偷吻了!我这样算不算很可怜呢?” 他外貌真的很出色,简直就像少女漫画中的白马王子! 他的个性又霸又蛮,脾气又急又快,简直跟“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一般就不知他有没有道明寺对杉菜的深情执着? “哎呀!瞧我胡思乱想些什么!”夏红菱甩甩发辫,想甩开那种老想着他的紊乱思绪。 他好讨厌,那个捉弄的亲吻害得她整天心神不宁…… 夏红菱贝齿轻囓着下唇,眼神迷离地回味着初吻那一刻……虽然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可心头就像灌下一瓶玫瑰红,晕眩眩醉茫茫痴迷迷的,说是掉进一缸蜂蜜都不为过。 她实在不讨厌被他吻…… “嗨,红菱!”一道恭谨的男声蓦地从倾盆大雨中蹦出来,打断了夏红菱的冥想。 来人生得浓眉大眼方形脸,脸上青湛湛的初生胡子舍不得刮,好似要强拉住几分成熟的特质。他歪歪斜斜地撑着一把伞,全身湿答答的。 夏红菱掉转眼神,稀松平常的问着老朋友,“常济,你今天要吃什么水果?” “哪一种都好!”变声末期的嗓子只比鸭子叫稍微好听一点点。 十七岁的常济拉扯着三分短发,腼的冲着梦中仙女笑。他每天都要来膜拜一回心目中的玉观音,然后他的心情就可以腾云驾雾一整天! 这一缕情缘要从两年多前说起,他一直以来就默默地喜欢着她。 他这个汉草粗拳头硬的街头小霸王,平时还派了小弟轮流在她的摊子周围埋伏,不只保护意中人免受其他帮派分子骚扰,也向那些对她有遐想的男人狠狠给予警告,杜绝任何人接近。 说也奇怪,想他常老大绝对是当地呼风唤雨逞凶斗狠的大尾人物,偏偏一到心爱的红菱面前,就像个缚手缚脚、愣头愣脑的小瘪三。他想他只能等,等自己更成熟,等自己哪天能鼓起勇气,向她表白爱慕…… 夏红菱递出一大袋水梨,“喏,给你。” “太……太多了……”常济双手忙接过来,至于那一把无暇多管的雨伞就被狂风卷走,吹到天边海角去了。 “分给你的小弟们一起吃。”她又淡淡一笑。 “喔,好,谢谢。”常济冲着夏红菱一直傻笑。她今天好美,娟秀白皙的小脸蛋红晕晕的,看得他忘了今夕何夕。她还拿水果要他和兄弟一起分吃,她对他真是太好了呀! 感激涕零的人一直点头,倒着往后退,退入雨幕中,继续傻笑…… 夏红菱螓首低垂,整理着水果,却也忍不住噗哧一笑。 唉,这个常济,每次都冒冒失失的……他真能在外头打架蛮干吗? “嗨!什么事这么好笑?”忽地又蹦出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啊?你?你来做什么?”根本没想到大少爷会逛到她的摊子来,夏红菱不由得紧张起来,脑子就要打结了。 是啊!他来这儿做什么?因为迫不及待的想弄懂她临落跑前没头没脑的话?因为不知道她落跑后会不会来煮晚餐给他吃?还是 因为刚刚车子绕到这附近时,正巧看到一个男人立在她摊子前,他想也不想就在对面停了车,把一齣男女说笑的戏码从头看到尾,居然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我想吃水果啦!” 冒着大雨冲下车来讨一包水果吃,他铁定可以名列“疯林榜”前三名。 “喏,给你。二十块钱。” 又是凤梨!还跟他收钱? “为什么老拿凤梨给我?”他不爽的挑眉,双手提着她的肩膀,逼得她专心看着他,清楚回答他的问话。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凤梨尝起来酸酸的,很像他老爱嘲讽人那种棉里针的滋味…… “我要吃水梨。” “没了。我全送给阿济了。” 原来那小子就是阿济?她早上提过他……他凭什么享受免费水梨? “阿济?什么来历?”他哼啊哼,心里乱吃味的。 她有问必答,“没什么来历,只是一个好朋友。对了,二十块钱。” 好朋友?他一听,心头忒不爽。 她分明大小眼! 好面子的人双手环胸,一包讨厌的凤梨抓在手里不放,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就是不想掏出两个铜板,就只想等她说一句,“水果请你吃!” “大少爷,你不能乱揩油!”她严正警告。 “我揩油?”天地良心,他不过想要她的公平对待而已。 “今天早上还有现在!”糟糕,说得太白了……她的脸蛋又淋上红岩浆了。 他会意过来了,她指的是那一个轻吻。 奇怪,他怎么会对她脸红的样子百看不厌呢?他坏坏的笑开了,“说起来,我这个人真的很恶劣呢!” 知道就好!她瞋他一眼,俏颜一板,不想理他了。 他心念一转。唔,她对他的挑逗不是没有反应…… 啐,去他的常济,滚一边站! 夏红菱小美人,这个夏天我追定你了! 浪漫美妙的乡下恋情,他虽然还没试过,不过一定大有看头! 他随手搁下讨厌的凤梨水果,邪气的脸孔又朝她逼近,深邃眸光中充满戏谑,野性的嘴角全是笑意,“红菱,你犯了一个大错。” “啊?”她的心口又开始怦怦乱跳。 “你害我中午少了午餐……你说,饿昏的人会想吃什么呢?”他故意这么说,还特意以舌尖舔着自个儿的唇缘。 原来他肚子饿了,难怪会跑来找她……真是糟糕,他不会已经饿到肠胃痛了吧?“没有利达赐康呢。” 柏子凯愣了愣。她以为他胃痛,跑来找她要胃药的吗? 他本来期待的反应是她捂住小嘴,娇羞喊着:你不可以吃我…… 他捺住性子,深吸一口气,“我再来一次,你反应正常一点!” 她眨眨眼,他的鼻尖又抵着她的了……不想让亲吻“惨事”重演,她恳求着,“我……我现在赶快过去煮饭可以吗?大少爷。” “嗯哼!”柏子凯决定不受干扰,依既定节奏进行,“叫少爷多见外哪!喊我子凯。”他没吻她,只是埋到她后颈窝那儿呵气,犹如用无形的空气在爱抚她。 “子……凯。”完了,她又虚弱的瘫靠在他身上了…… 眼看他就要吻上小香唇瓣了,就在这时,柏子凯的眼角余光好死不死瞄见一个让他全身血液往头顶冲的景象 有个活腻了的小混混正拔下他心爱保时捷跑车的车头标帜! “混帐家伙,你别跑!”柏子凯一把甩开怀中佳人,瞬间转换追逐目标。 前后两个身影在大雨滂沱中没命似的狂奔追逐…… 派出所里只有一名人员留守。 值班的石修抬起头,擦拭中的古瓷壶抱在手里,问着来人,“你要做什么?” “我要报案。”在雨中跑了个把小时,狼狈不堪的柏子凯气急败坏的说。 石修慢慢放下茶壶,懒洋洋的翻开登记簿,对着生面孔问,“报什么案?” “我的车子” 他下文还没说呢,石修突地抛下同仁们一起供养的茶壶跳起来,大喊出来,“老天!” 这个小村庄数来数去就那么两百多口人,有固定工作收入的不过十来人,男女老少全都苦哈哈的,谁也没好东西让别人偷,重大失窃案十几年没发生过一件了。 石修赶快专心登记案主资料。“年份?车款?颜色?车号?” “一九九八年,保时捷911Turbo,银灰色,BK6688。” “你的名字?” “柏子凯。” “好,柏子凯先生,我会通报给联络网,你留下电话,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不过石修心知肚明,这种名贵车百分之九十九找不回来了。如果海巡署今晚勤劳些,也许可以侥幸在海峡中线前拦截到一只小货柜,寻获赃物。 否则,这位柏先生只好永远和名贵跑车说掰掰了。 “就这样?”案发经过、重点都不问?怒意在柏子凯眸心燃烧。 石修不耐地反问,“不然我还能怎样?” 出外巡逻的老蒋踱了进来,一边脱下雨衣,一边说道:“哪来的拉风跑车?” “我的。”柏子凯悻悻然吭一声。 “你的?”石修掀着眉毛,一手揪住眼前“苦主”的衣领,“你有几部跑车?” “一部,就停在大门外左边的停车格里。” “你拿我寻开心啊?”管他警察是人民的保母,石修直想把这个疯子往外头丢。 “我跑车头的标帜被偷了。”柏子凯寒着黑脸,细诉案情。 “标帜?”为了这个来报案?人年轻气也鼎盛的石修眼看也要翻脸了。 已快届退休年龄的老好人老蒋赶过来调停。他瞄一眼登记簿,“柏子凯先生,你丢的这个东西,我们很难使上力。你要知道,小乡村的人都很穷,没见过高级车,也许是哪个顽皮小孩顺手拿了车标帜回去当玩具。总之,你如果来访友,要待个几天的话,一定要把自己的车子看好……” “打我官腔啊?”柏子凯在嘴里咕哝一声。 他奶奶的!他搞丢了车子标帜,心情已经恶劣到极点,还要听一顿训?!按照警察伯伯的说法,原来还是他自己不对,不该开跑车来这个海鸟不着陆,乌龟不上岸的海滨小村?! 他忍不住发飙了,“对啦,我就是和这个鬼地方犯冲!但是我下定决心,如果找不回车头标帜,我就不离开!你们最好勤快巡逻抓贼,还要担保我的车子不再出事,否则我就来拆了派出所!” 柏大少刮出了一肚子窝囊气,气冲冲的跳进跑车疾驰而去! 这厢石修也气得牙痒痒的,“他敢命令我去抓贼?哪天别在路上让我撞见他飙车,我铁定赏他一张红单!” 此际,清新舒爽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天空万里无云,倒了一整个下午的大雨终于宣告停止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