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生命为你而改变 】 [作者名] 缱倦西风 [类别] 恩怨情仇 [最后更新时间] 2013-10-25 02:09:24.0 简介   江湖家族豢养的年轻杀手,遇上美丽的富家千金,演绎一段现代男子版的《灰姑娘》故事。   底稿已基本完成,余下收尾部分正进一步润色修改。   同时酝酿另一本小说《天使的囚徒》,正拼命码字中。。。。。。   欲知详情请看正文。谢谢! 正文 第一章 男孩?女孩? (上) [本章字数:31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4:32:48.0]   南方盛夏,午后的酷热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走在大街上感觉不到一丝的凉风,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向大地上的一切物体;包括所有生物,施展她的威力,即使躲在开足冷气的跑车里也挡不住这威力。   郎剑威驾着跑车行驶在马路上,车里的冷气开到了最高一档,他仍然感觉到紧闭的车窗外的高温。脊背上仍有一股股粘腻的汗水不断往外冒,像许多条小虫在背上爬,令他很不好受。这使他原本就郁闷的心境又增添了几分烦躁。他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时而紧握,时而放松,微蹙的眉头下炯炯的眼神阴郁地盯着前方。   经过一道十字路口,拐角处突然冒冒失失闯出一个头戴红色太阳帽的少年,幸好他反应奇快,及时踩住刹车,在橡胶轮胎和地面刺耳摩擦声中,跑车停了下来,少年虽然没有被车撞到但被吓着了,脚下一滑,跌倒在马路中间。郎剑威忙开门下车到近前看了看。问到:“你没事吧,小兄弟?”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面不客气地质问:“谁是你的小兄弟?"   这声音听在耳朵里特别的娇脆好听,郎剑威不由一怔,再定睛细看眼前这少年,只见他明眸皓齿,肤色特别的白皙细洁,难道是个女孩子不成?他情不自禁伸手掀去少年戴在头上的太阳帽。   瞬间在他眼前仿佛垂下一道最为亮丽耀眼的瀑布,那是这“少年”一头长及腰间的秀发,深棕色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得他好一阵发呆,直到女孩从他手中抢回太阳帽,他才回过神,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先发制人质问道:“跑得这么急穿马路很危险你知道吗?万一刚才我要是没刹住车把你给撞了,是我的责任,还是该算你的错?”   女孩那双黑白分明的情纯眸子瞪着他道:“人家赶时间嘛!”   打量着她,郎剑威不禁失笑道:“赶时间?做什么去?约会?你就这身打扮去约会?”她穿的是一件颜色娇黄T恤和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假如没有那一头长长的卷发,的确很容易被人误会她就是一个俊美的男孩。   “要你管!”他立刻就得到回敬,女孩把太阳帽往自己头上一扣,转身跑走了   。   郎剑威笑了笑回自己车上,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让他的心境好转起来,这个冒失加莽撞的女孩犹如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他的心田,令他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当中心情不至于变得更糟。   他加快车速穿过几条街道,停到一家医院的停车场。   住院部的走廊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独自坐在长条休息椅上。郎剑威蹲到她跟前问道:“小瑕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为什么不进去陪你妈妈,爸爸呢?”   他刚刚问完,小瑕抬起爬满泪痕的小脸,一头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难道......”郎剑威暗道。用手抚摩小侠的头,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小姑娘。   这时。小瑕的父亲出现在走廊另一头,他身材高大魁梧,年纪约有四十出头,可此时,他面容憔悴神色黯淡,看起来苍老许多   郎剑威拉起小瑕的小手迎过去叫道:“毅叔”。   他沉闷地应了一声,对小瑕道:“咱们回家。”   小瑕乖巧地点点头,对郎剑威说:“阿威哥哥,再见!”   郎剑威默默地跟随父女二人一直走到医院大门口,他考虑能不能帮助毅叔料理一下小瑕妈妈的后事。毅叔却冷淡地拒绝:“我没本事救她,也不至于连她的后事也办不好!”   郎剑威不再多说。   可是,以前毅叔和妻子女儿一起也算是幸福的三口之家,现在只剩父女儿人,毅叔又向老板辞了差事,以后他们做何打算呢?   “小瑕的外公孤身一个人,早就叫我们搬过去一起住。”毅叔淡然道:“我决定事情处理完就带小瑕过去。”他说完突然望他,问道:“阿威,你有没有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以后?”郎剑威抬起头。   毅叔加重语气,“难道你想一辈子在那个女人手下混,长期为她卖命?”   他这才明白毅叔的意思,仰起头望着头顶上的树冠,那茂密的枝头上正挂着一粒粒青涩的小芒果,才刚不过拇指般大小,从树枝的繁茂判断,过不了多久一定是硕果累累,那些果实将来必定都要离开这棵树。   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移开视线,目光定格在毅叔线条分明的脸上,没有开口。   毅叔没逼他非回答不可,只说道:“虽然我教过你一些东西,但我没权利命令你以后的人生道路怎么走。我没有这个权利,同样别人也没有,只有你自己才有权利决定。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务必要好自为知!”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俊朗的青年,他曾经教导过的徒弟,心中叹了口气,带着小瑕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离去了。   方才的天空还是骄阳高挂,这会儿不知从哪一个方向飘来大片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这云层仿佛也压在郎剑威的心头,沉闷得叫他的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他强迫自己缓慢做着深呼吸。   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闷热在传递着暴雨将至的讯息。   毅叔父女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视线外,他才转过身,慢吞吞地朝停车处走去。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头顶铅块般堆积的云层,紧接着一声震耳的响雷在云中炸开,不一会黄豆大小的雨点噼噼啪啪地落了下来,敲打着水泥地面激起一些小小的烟尘。   很快,雨点由疏转密,有缓至急,转眼间,整座城市便挂上了密密的雨帘,那些生命短暂的尘埃亦被雨水给吞没。   由于这场突如奇来的骤雨,街道上的行人变得稀少。车窗前偶尔掠过的行人手中或撑着伞子,或身着雨披,或者———不带任何雨具在雨中奔跑,唔?他又看到了那飞扬的长卷发,哦!是早上遇见的那个“男孩”。   此时,在她身后倒有一个真正的大男孩边追上她边叫道;“小篆,你不要跑嘛!”   被叫做小篆的女孩头也不回,口中娇斥道:“你骗人,这两张电影票是你自己排队买来的吗?”   男孩显得很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多花点儿钱吗?小篆,我们回去啦,电影就快开演了,这可是部大片新上映很好看的!”   假如在平时这对小姑娘来说确实是很大的诱惑,可是今天似乎不起作用。甩开他的手小篆大步向前走着,“我讨厌撒谎的人!要看你自己看去!”   男孩忙把手中的票丢掉,追上她,“那我也不看了,我们去海洋公园,晚上去吃西餐好不好?”   “不去!我现在要回家!”小篆觉得那两张被遗弃的电影票好可怜,更加讨厌丢弃它们的人。   一听她说要回家,男孩很失望,又有点害怕,“回你家?还......是不要吧,你家里那条狗太大太吓人,我连门都进不了!”   胆小鬼!小篆弃之以鼻,“我也没请你去呀!”   “那,那去我家!”男孩来劲儿了,兴奋道:“我爸妈早就想见你。我家很大还有花园,我们可以单独在一起!”   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谁要和你单独在一起?让开,我累了要回家!”小篆继续向前走。   男孩紧跟着她去拉她的手臂,“小篆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吧。我在家是独子,将来所有的家产都是我继承,你嫁给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你在说什么?”这都哪跟哪?人家跟他有那么熟吗?就谈婚论嫁。小篆真的生气了,用力甩脱他的手,她的美丽天生有一种高贵的气质,这种高贵在她发怒时使她有着慑人的气势。   男孩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嗫嚅着,“小篆,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   小篆不想再听下去,冷冷地道:“这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请你走开,我不想再看见你!”   男孩不甘心就此结束,“小篆,你不要这样嘛,如果我刚才有说错什么我道歉。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好不好?”说着又去拖小篆的手。   “放手!”小篆使劲推开他。她已经退到了马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跑车旁,车里有个人正一只胳膊支在摇下玻璃的车窗上,侧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黑眸闪烁着一丝玩味。   “看什么看?”被女孩拒绝,男孩正愁没地方出气态度自然就不那么友好。   郎剑威只淡淡一笑,冲小篆点了点头,“嘿,又见面了。”   小篆立刻认出他是早上“教训”自己的人,向他摇了摇手。   见他们似乎相当熟稔的样子,男孩一脸警惕地问小篆:“他是谁?”   小篆清澈的明眸闪了闪,小嘴一张:“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男孩不信,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开着豪华跑车的俊美青年在他眼里无疑是那传说中该死的情敌。   郎剑威没料到这女孩会这么回答,但见她眼中求助的神情,就不由自主地生出想帮她的念头,于是报出自己的姓名:“郎剑威。你好。”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友好,故只扬了扬双眉,微一点头。   才不去理会男孩的敌意,小篆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对他道:“刚才说过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以后都不想!” 第二章 男孩?女孩? (下) [本章字数:26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4:32:05.0]   且不去理会那男孩望着雨中远去的车辆如何地沮丧,小篆伸长了双腿靠住椅背长长地吁了口气。   郎剑威睇见她如释重负的神情,问道:“不喜欢看电影,在外面吃饭么?”   “不是,是不喜欢和那种人一起去。”小篆捋着被雨淋湿的发尾。   “哪种人?”眼部余光不自觉地锁住那抚弄发丝的小手,洁白娇嫩,被这双小手抓住的感觉会是怎样?   “撒谎的人。”小篆道.   “怎么撒谎了?”   “他说票是他排了长队买来的,可是我明明看见他从黄牛那里花三四倍价钱倒来的。”小篆一脸忿忿的加不屑。   郎剑威收回目光,淡淡一笑随口道:“这有什么不好?这说明他重视你,为了能和你一同看戏,他愿意花钱。”   “他这么做让我讨厌。”说完小篆伸手去开车门。   “你在干什么?”   “下车。”   唇角掠过轻笑,郎剑威漫不经心地道:“小姐,你没有搞错吧?这可是我的车,你说上就上,说停就停,我成什么了?”   小篆怔了怔,直接了当地答道:“我以为你是好人。”   郎剑威被她这稚气的答案逗得想乐,硬绷着憋出一脸的严肃,“你凭什么判断我是好人?凭自觉还是看外表,唔?”   “都不是,”小篆摇摇头,“因为你肯帮助我摆脱那个讨厌的人。”   他顺势将话题扯开:“你为什么讨厌他,因为那两张电影票?”   小篆瞪住他反问:“这和你停不停车有关系吗?”   郎剑威一笑,“啊,那倒没有。”他让跑车缓缓靠边停住。小篆立刻去推车门打算下去,门却闻丝不动,车内所有设备的控制钮都设在驾驶座前呢。赌气地冲着那门踢了两脚,以为他会心疼这豪华名贵的车辆,马上就开门放她下去,谁知他一点也不在乎慢吞吞地道:“回答了问题,自然放你下去。”   “哼,要是不照你的意思做呢?”小篆改变态度,镇定地开始反守为攻。郎剑威立刻从她美丽的容光之中感受到某种逼人的气势,心想;这丫头看来不简单,可不是一碰就碎的漂亮瓷娃娃。   起初,他见这女孩明丽活泼,可爱非常,只想逗着她玩儿玩,并没打算真的招惹她也不想将她惹毛,他说:“你要是真的不说,我倒想......”说到一半他突然笑了笑,改口道:“算了,女人都是很麻烦的生物,整天离不开香水,化妆品,时髦衣服,我可供不起。”说着让车门的锁自动开启。   门一开小篆一溜烟跳下去,一面不服气地回敬他:“你说的那些东东,我从来不用!你呀,还是省省把香水化妆品衣裳什么的买给你女朋友吧!还有,讨厌就是讨厌了,没有为什么。”   正说着,雨势开始逐渐加大,又一场暴雨要来了。郎剑威留意到她没有带雨具,再一次打开车门,道:“上来吧。你已经回答了问题,我们两不相欠也算扯平了。这次是我邀请你上车。”又添上一句:“放心,我有女朋友的啦。”   小篆扮了一个怪相,而后又一笑,“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大方地重新坐回到他身边的座位上,“那,麻烦你送我到商业街。”   “没问题!”他说,一面想:爱逛街还真是女孩子共有的嗜好。   不一会,他们到达城里最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吃喝穿戴,用的玩的,应有尽有。虽然是雨天,街道上仍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条街是按照步行街的设计建造而成,下雨天人们不必打着伞逛街那么麻烦,也可以借着避雨的机会进去走一走,即使是艳阳高照的日子也不用担心太阳晒。   车停在路口,小篆没有立即下去,问道:“为什么停在这儿,这里好象不让停车啊,难道你打算就将它丢在这里?阻碍交通,警察会把它拖走的!”那你这辆神气的车车可要遭殃咯,听说被警察拖走的车子下场都不怎么样哦!   郎剑威从她闪动的明眸中看出她正在转这个念头,淡淡笑道:“我马上就开走。”   “你不打算也进去吗?既然都来了。”   隐约意识到到这丫头可能是一个人单独逛街嫌闷,想找个人陪,郎剑威决定试一试,于是似笑非笑地问 了一句:“怎么,我也得进去?”   果然,小篆一脸的“那有什么不可以?”他没再拒绝,同时也发现有个胖警察正朝这边过来,他忙启动跑车,在附近找到个停车场。   “快来!”等他锁好车门小篆迫不及待拉起他的手腕,郎剑威立刻感觉到一只柔软细腻的小手若有若无的力道,他身不由己地就跟着她走了。   一直以来以为女人上街都是不顾一切地狂购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尤其是女孩子,她们会毫不吝惜地掏钱买下根本就用不着的垃圾同时也买到商家的眉花眼笑,至少以前他所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例子。   不过今天他预料的情形没有出现。小篆对购物似乎不感兴趣,只好奇地东瞅瞅西瞧瞧,然后在食品街买了两只冰淇淋,一只给郎剑威,但他没要。   小篆于是一手一个举着两只冰淇淋,问他:“你不爱吃奶油味的吗?那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们再买。”   他道:“和口味没关系,你不觉得我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在大街上吃零食了吗?”   小篆伸出舌头舔着手中的冰淇淋,问:“你多大?”   “反正我的年纪比你大。”   “你是不是提醒我,应该叫你大哥?”   “我比你大!”他再次提醒道。   小篆扁了扁小嘴,“很大吗大!偏不叫。”   无奈地摇摇头,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街道尽头,面前高耸着一座浑身挂满各式广告条幅的商业大楼。他们走进一层,小篆一眼瞅见大堂正中间的自动扶梯,径直朝它奔了过去,乘了一层又一层,乐此不疲。   郎剑威寸步不敢离开她的左右,这小丫头总是仰着小脸东瞧西瞧忘了脚底下的扶梯快要到头。直到了第七层,头顶上挂一块写着“男装部”的牌子,小篆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走去。   估计她是去给父亲或者兄弟购买衣物吧。郎剑威远远望见小篆用手比划着他在跟导购小姐说着什么,到近前才搞清楚,小篆买了一套西服是给他的。   看着收款台的小姐在收银机上打出的金额,朗剑威着实吓了一跳,这小丫头随随便便地拉上一个陌生人陪她逛街已经够匪夷所思了,还一口气花数千元给一个才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异性买下一套名牌西服,真搞不懂她的小脑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篆收回店员送来的信用卡提起装好新衣服的袋子塞进郎剑威的怀里,说道:“快走呀,我们吃东西去!”   麦当劳餐厅开在大楼的三层,他们在临窗的一张台子面对面坐下。两份套餐由郎剑威负责带过来,小篆老实不客气地开吃。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消灭面前的薯条,汉堡和鸡块,郎剑威却在心里盘算怎样说服这丫头把西服收回去。   “小篆!”   “啊?”   “这衣服我不可以收。”   “为什么不可以?”   “第一,我们才刚认识,还远远不到互赠礼物的程度;第二,这衣服太贵,就算是朋友,我也不能接受这么贵的礼物。”   “你是说,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小篆放下手中雪白的餐巾缓缓站起身,“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个下午,对不起!”不等他开口,小篆转身离开了餐厅。   喧闹的餐厅里,没有人去特别关注她为什么突然走掉。郎剑威坐在原处没动,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小篆没有带走那袋衣服,她生气了吗?没理由啊?仅仅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何况他是一个怎么样的陌生人她知道吗? 第三章 梅家夫人与二小姐 [本章字数:42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5:41.0]   第二天仍然是三十多度的高温,郎剑威不想再出门,在家里吹着空调听音乐,可是思绪怎么也平伏不下来,是因为昨天那个丫头吗?   他不由摇头轻笑,不否认那小丫头留给了他一个清新可喜的印象,可他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子怎么就被个黄毛小丫头撩拨得心绪不宁?   草草吃过午饭,电话忽然响起,他接听之后,换了一身衣裤出了门。通常有事务缠身的时候,他便专心去做事,其他的不会再去考虑。   三十多分钟后,车驶进位于城南一座豪华大宅的前院,一个敦实黝黑,年纪与他相仿的小伙子迎上前来,他是新来的司机叫阿辉。小伙子娴熟地替他将车停进车库。   走进那幢三层高的主楼,迎面是一间面积大得有些离谱的客厅,不仅大,布置得也是极其豪华,却叫人分辨不出是哪种格调,只能叫人觉得主人相当的富有。而这恰恰就是主人的目的,格调什么的都不重要,她只想向人们炫耀,她如今所享受的富贵。   手脚麻利的小保姆,一个浙江来的姑娘田妮在茶几上放上一壶新泡的绿茶,又从客厅角落的一只一人多高的大容量冰箱里取出时令水果摆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里,边说道:“威哥,你先喝杯茶。夫人在后园的池子游泳,我这就去告诉她,你来啦!”   郎剑威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   田妮捧着清茶和水果跟在他身后。   后园除了大片的草地和远远的大丛火红玫瑰,余下就是位于正中间一个约有一百多坪椭圆型的游泳池。此时池子里并没有人,一池清水在阳光下粼粼地闪动。水池边立着几张石桌,桌旁摆放着几张可折叠的白色躺椅,其中一张石桌已经放了一套茶具和几碟点心。田妮端来的新茶也放到桌面上。   郎剑威四下里望了望,“夫人呢?”   田妮张了张嘴正想说刚刚还在着呢。就见夫人从主楼相邻的小红楼里走了出来,她就是这座豪宅的主人,梅夫人―――何瑛。   这也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女人。   二十多年前,由于一场情感上的变故,她离家出走遇上当时在黑道上颇有势力的梅氏家族的首领,他迷恋上了何瑛的美貌。俗语常说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何瑛虽然身为女人见识一点也不短。与这个男人接触之后,她暗暗留心他的一切,他有数不尽的钞票她知道,但她更感兴趣的是他在家族之中的地位和梅氏家族在黑道上的影响。   梅氏家族的成员并不都姓梅,在社会上混的三教九流,凡是有本事被首领相中便可成为家族中的一员,这是个名副其实的黑道家族。   何瑛不管他是黑道还是白道她要的是权力,凭着美貌她得到首领的宠爱得以施展她的聪明才智为首领出谋划策,不过短短数年间,从家族的生意到家族内外所有事务,她已经掌握十之七八,几乎和首领平起平坐了。   这时首领的原配夫人突然去世,虽然对外界称是病故,仍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怀疑并非是病故。   首领的原配夫人一向深居简出不过问家族中的事务,在家族里便没什么威望,加上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举行过一场隆重的葬礼之后,这件事就再没有人提起。   何瑛先后为首领生下两个女儿,虽然都是女儿,但中年得子首领高兴得不得了,对她更加言听计从。小女儿满月那一天何瑛如愿以偿成为首领的正室。   后来首领在一次回家途中遭遇宿敌追杀身中数枪一命归西,作为遗孀,她理所当然成为家族的新首领。   从此,她的才能得到充分发挥,首先把家族中非法的经营逐渐转成合法的公司,取消**营业场所和赌场。   这么巨大的变动自然受到大部分老臣的反对,但是没过多久,她从海外收回的利润划入他们的帐户后,这些老家伙就不得不闭上爱唠叨的嘴,并且陆陆续续退休的退休,告假的告假,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梅家已经彻底地改朝换代,虽然在江湖上大家还是称之为“梅家”,但那已经不是原来的梅家。.   于是,她的亲信逐渐替代他们的位置。   老家伙们虽然落伍,迂腐,但并不愚蠢,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别看这个漂亮的女人表面上对他们恭敬有加,嘴上一口一个叔伯,指不定哪一天就嫌他们碍事,一个不高兴赏给这些老头子一人一颗“花生米”。所以,趁着现在还有退休金可拿,趁早回家抱儿孙养老去吧!   也有几个资格相对老得多又特别顽固的人并不这么想。他们不相信这个娇滴滴的女人会象几千年前的武则天一样能够做到一手遮天,将男人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理应也应该由男人掌握的社稷一举夺去。   但很快,这些不太安分的人相继消失或意外身亡,没有人想得到何瑛在十多年前捡回的那个瘦弱的小男孩现如今已经是一个坚忍的冷血杀手。   ......   乖巧的小保姆忙迎过去,去接何瑛手中提着的一只黑色的密码箱,何瑛没让,挥手打发她离开开.田妮识趣地忙其他事去了。   何瑛将密码箱放在桌面上,推到郎剑威面前.郎剑威对这种情形早已司空见惯,他顺手打开箱子,果然,箱内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簇新的百元大钞,面上压着一叠电脑打印的纸张。   他很清楚,这一定是哪个倒霉鬼的详细资料.粗略地扫了一眼将箱盖合上,问道:“这里只是定金吗?这么多?”   因为按照规矩,买家与受雇一方谈拓条件之后必须先付上佣金的百份十作定金,这箱子里的现钞明显比以往多。何瑛笑着竖起一根手指道:“这次买家的来头大着呢,一开口就出这个数。”   “一千万?”郎剑威略有些诧异,这是先例中没有的,什么人肯出怎么高的价钱雇佣杀手?他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还是和对方有比不共戴天还要深的仇恨?   这些问题只在他的脑海里一闪即过,因为这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什么人要谁的命那是他们自己之间的恩恩怨怨,他只管听老板差遣,收钱做事,其他的跟他没有关系。   他拎起密码箱向何瑛告辞,准备回去详细研究相关资料,着手拟订行动计划。   “阿威,你等一下!”何瑛叫住他,“你先去给我把馨儿找回来。”   馨儿就是她和首领的小女儿。   “好,一会儿我到学校接她回来。”这种事他同样也是习以为常。   何瑛皱眉从鼻腔里哼出来,“学校?她要是在学校就好啦!就是学校刚刚打来电话,她有一个星期没有到学校上课,这丫头已经整整逃了一个星期的学了。我这当妈的天天看着她出门,还以为她正乖乖地当她的书院女!我就不明白,她怎么就不能象你和她姐姐一样用功读书呢?照理说她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比男孩差呀!她怎么就……”   耐着性子,郎剑威安慰了何瑛几句,道:“夫人请放心,我这就去找她。”   何瑛仍接着唠叨,“没准儿她又和那些小混混儿疯在一起,咳!都跟她说过多少遍了,咱们是有身份的千金小姐,少跟那些下三滥的人在一起混……”   忍住额角的抽痛不再吭声.等到他离开梅家宅院时已经接近黄昏。   回到住处将带回的密码箱安放妥当,立刻又出了门.没费多大功夫就打听到他需要的信息。   走进一家规模不算小且鱼龙混杂的迪厅,放眼望去在灯光昏暗、空气浑浊的舞厅里扭腰摆臀、摇头晃脑的绝大多数是些十几,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和黄毛丫头,这些人舞得浑身大汗淋漓,精疲力竭,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终于在随着劲歌热曲漫无目的旋转的少男少女之中看到了他正在找的梅家二小姐梅馨.她正处在几个男孩的包围之中,一个高个头的男孩手中高举着半杯饮料扭着舞步朝他们走去。   而恰恰在郎剑威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这个高个男孩往这杯饮料里丢进去一颗小小的粉色药丸。   此时,梅馨已经口干舌燥,神智不清,她稀里糊涂地接过男孩递过来的杯子就往嘴里倒。   推开两个挡路的少女,郎剑威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杯子一抖手,半杯饮料全泼在高个男孩的脸上,他的动作太快,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梅馨的胳膊大步穿过舞池消失在门口。   直到了大街上,晕头转向的梅馨才认出拽他出来的人是郎剑威,她的脸上因为看到是他而泛起笑容,嘴上却高声叫着:“放开我,干什么嘛你?”   “夫人在家等你回去,还问干什么?”他自问这句话没有说错,可梅馨一听眼中的兴奋顿时暗淡下来,狠狠地甩掉他的手嚷道:“我妈叫你来找我,你才来?我妈没叫你找我,是不是我死在外头你也不管!”   她一上来就大发小姐脾气,郎剑威倒不跟她急,只低声道:“你去什么地方玩儿,至少应该跟家里说一声,你知道夫人有多着急吗?”   梅馨挥着手叫道:“又是我妈!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把人家放在心上?”   郎剑威仍旧不紧不慢地道:“我怎么敢跟夫人相比?她是你母亲啊!”   “我妈是我妈,她担心我是理所当然的,我也早被她管繁了!”   一听这话郎剑威皱起了眉头,低声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有多少人渴望得到这样的母爱却得不到.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见他铁青了脸,梅馨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话戳痛了他的伤处,忙道歉:“对不起阿威,我是无心的。谁叫年开口闭口都是我妈?她对你有恩我知道,可我不想你总是被她支使做每一件事。”   “没有的事。”郎剑威勉强笑了笑,“我是心甘情愿替夫人做事.别说那些。你为什么不去上课?你知道多少人想坐在大学课堂里学习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实现梦想?你这么幸运考上了,又有很好的物质条件,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梅馨被他问得又不高兴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吗?你的车呢,在哪儿那?”她边发着牢骚边四下里张望。   那辆黑色的跑车就停在对街,郎剑威过去打开车门,心道:反正我把你安全送回家就是行了,至于为什么逃学,你自己跟你妈解释去吧!   “啊!”梅馨仰把自己扔进舒适的车座里,“跳了几个钟头的舞,好累啊!”扭过头见郎剑威紧抿着嘴一语不发,她说:“阿威你说句话,你想把我闷死啊!”   郎剑威目不转睛顶着前方,开口道:“我说什么你都不爱听还是不说的好。”   梅馨摇着他的胳膊,“我会听的,只要你不扯上我妈。”郎剑威最终没开口,专心把着舵盘开他的车。   跑车飞快地穿过一条条大街,不一会儿停在梅家宅院的大门前,瞥了一眼梅馨那一头修剪得参差不齐,烫得象刺猬似的头发,以及身上露着圆圆肚脐的奇装怪服,他说:“馨儿,上去别跟夫人怄气,明天好好回学校上课。”   正准备进门的梅馨一听这话又转回来,趴在车窗上嘻笑着问他:“干吗你总叫我念书念书,是不是我大学毕不了业就配不上你啊?”   “馨儿!”郎剑威正色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以为自己一语道中他的心事,梅馨那张化了浓妆的脸上闪出自得的笑意,转身甩着手袋兴高采烈地跑进院子。   对于这个从小被娇惯坏了的小姐,郎剑威并不是一点对策都没有,而是接到任务后不容许他再去考虑这些不相干的事.他必须一心一意全心投入,他干的可是以生命为赌注的活儿,稍有疏忽输的可是自己的命。   忽然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他这才想起,为了找梅馨还]忘了吃晚餐。   他在街边找了一家大排挡,不是为了省钱,自从被夫人收养,他就从来没有缺过钱花,只是他对上酒楼下饭馆早就腻歪了,反倒觉得这街边的大排挡随意又便利,做出的菜肴也一点不比餐馆差,他挺喜欢那些民间的特色小吃。   他真的饿坏了,叫了一盘酱牛肉和几样家常小菜外加一份炒米粉,还有一罐冰镇啤酒是店家赠送的.酒菜上齐后他独自一个人开始倨案大嚼。   街对过结伴走来三四个年轻的少男少女,全是身挎双肩运动背包,其中一个扎着垂腰的麻花辫子的女孩,正是小篆。 第四章 公主 [本章字数:2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5:46.0]   上了大学,小篆和高中时一样加入校网球部,大学的网球练习场靠近校园的后门.   练完球从后门出来,小篆和网球部的队员正要回家.说说笑笑地穿过马路,跟往常一样,街边早已摆出小吃的排挡,偶尔他们也会在这里饱餐一顿.   随着几个少年充满活力的轻快步子,排挡的最后一张桌子也被他们抛在身后.   蓦然回首间,小篆发现了独占一张桌子在狼吞虎咽的青年,他不正是昨天陪她逛商店的人吗?她犹豫了一下,倒退到那张桌子前说道:"原来你很能吃嘛,为什么昨天只啃了半块汉堡?"   郎剑威夹了一团米粉,一半送进嘴里,另一半还挂在外边,闻声抬起头,也是马上认出眼前这女孩.蠕动嘴巴胡乱嚼了几下,才将嘴里的东西送下去,顺手扯过一张纸巾抹着嘴,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那些洋玩艺,自然就有人偏爱这样的小吃."他把筷子掉了个个儿,指了指前面提醒道:"你的伙伴在叫你了!"   果然,同伴们都停下来,回转头正朝这边望.其中一个女孩是和小篆一起长大的死党叫倚虹,她冲小篆挥手催促她快点上来.小篆摆了摆手,提高声量道:"你们先走吧,我遇上个朋友聊聊!"   郎剑威慢条斯理地插嘴,"你不是说,我们还不算朋友吗?"   目送伙伴们走远了,小篆顺手拽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美眸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反问道;"你不是不要这套衣裳的吗,怎么又穿了?我都替你怪害臊的!"   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郎剑威不禁莞尔.今天中午,何瑛来电话叫他过去,他也没怎么留意,随便就换上一套衣裤,没成想竟把这套衣服给穿出来.心想;这丫头一张小嘴真够厉害的,尽管和她见面才不过三次,也常被她犀利的言辞给逼得哑口无言,郎剑威仍觉得和她聊天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不用保持在夫人面前的拘谨;也不用象跟梅馨说话那样斟词酌句;更不用象对其他人一样需要保持一定距离.   他笑着岔开话题,"想不想也吃一点?"小篆瞅着桌面上的菜肴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只小碗,他立刻挥手叫店家再送两份上来,看着她一点也不客气地尝了一口,问道:"好吃吗?"   "唔!"小篆点着头,"好吃!在北方,我们管它叫混沌,样子不一样但味道差不多,做法嘛也是大同小异."   "怎么,你不是本市人?"   "我算半个北方人."   郎剑威笑问:"为什么说,半个?"   "我爸爸祖籍是南方,我也是在这里出生,但是我才出生不久,爸爸因为公务去北方,把我也一起带去了.我的乳母就是北方人,她做的面点可好吃了!"   郎剑威点着头,怪不得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得这丫头的气质很特别,原来她身上既有南方姑娘的温婉妩媚,也有北方女子的开朗大方.   她的碗里只剩下汤了,郎剑威把另一只碗也推到她的面前,"你也很能吃嘛,而且中西餐都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小篆口里含着食物,模糊不清地说道:"阿姨说我这点最好从来不挑嘴,特好带."   "女孩子很少不挑食."他插上一句.   小篆侧着头,问:"你怎么知道?呀,我忘了,你说你有女朋友的."   他愣了一下,又一次岔开话题,"这么迟了才放学?是不是功课没赶上被老师留下了?上一次看你毛毛燥燥的,可也不象是个苯姑娘呀?"   这句话立刻就引发效应,"乱瞎说!人家早就放学了,刚才练球来着."   "练什么球?"   小篆拿起身边一只球拍,晃了晃,道:"网球."   "你喜欢运动?"   "是,最喜欢网球.还有游泳,滑雪.对了,东北那儿到冬天下好大的雪,堆了有那么高,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速度可快啦!"   临座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两个人却越聊越起劲.小篆的言谈,举止象磁石一样吸引着郎剑威,尤其是那明艳的容光逼人而来,教他无从闪避更无法抗拒.   不论白天的热浪如何肆虐,黎明时的空气还是很清新怡人的.   数十株高大挺拔的玉兰树伫立在干净整洁的林荫道两旁,前方是一道三岔路口,往左拐看到一幢乳白色小楼,这座小楼就是小篆的家.   那天,吃完宵夜两人仍然意犹未尽,一路聊着,郎剑威把小篆送到家.   推开院门,一只庞然大物"呼"地窜出来吓了他一跳.仔细一看竟是一条长着乌黑的背毛,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立起来足有一人高的狼犬.   在他以往受命刺杀的目标当中,有的不仅雇佣了身强力壮,剽悍骁勇的保镖,还饲养各种训练有素的名犬.保镖好对付,斗智,斗勇,甚至斗狠对他来讲都是家常便饭.令他头疼的是那些狗儿们,它们一条条体形高大,生性好斗,嗅觉灵敏,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对猎物天生就有一种盯上了就决不轻易放弃的本性,有些不大好对付.   他的手臂上还有一块恶犬留下的战绩,吃过那次亏之后,他就对带毛儿会动的生物不再有好感.这是其一,其二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小篆这么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竟然也有一只叫人望而生畏的大狼狗.女孩子喜欢动物很正常,但她们大多数愿意挑那些娇小柔媚的小东西,而不会选这样吓人的大家伙.   郎剑威离得远远的,小篆领着她的大宠物朝他走来,他决定不下,是在原地等他们靠近,还是立刻钻进车里一溜烟逃跑.如果他逃跑的话小篆会不会也象对那个男孩一样骂他一句"胆小鬼"?   他们终于走到跟前,小篆对他道:"阿剑,它叫公主,前天刚过完一岁生日,它可不是宠物,公主也是我们家里的一员喔!"她说着用手拍拍公主的背对它说道:"他是我今天新认识的朋友,好好打个招呼吧!"   公主昂着头,用一双漆一般黑的眼望定他,小篆拉起他的手放在公主的头上,公主嗅了嗅他,他知道,这条狗已经把他的气息永远储存进记忆里了. 第五章 花花公子 [本章字数:30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6:52.0]   车轮滑过水泥地面,停在一棵上了年纪的大榕树树阴底下.   瞄一眼钟表,才凌晨五点多.昨天夜里他顺利干完活儿安全返回后,依着往常的习惯,他会回到住处睡上一大觉.可这次他心头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盘旋不去.是什么呢?眼前陡然出现一个活泼俏丽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自从那天一连两次邂逅那个有着一头长卷发的女孩之后,他就再也挥不去她的影像,耳畔时常会萦绕着她娇脆婉转的语音.在此刻更是有一种魔力驱使着他,不顾一夜奔波的劳累从千里之外驱车赶来看她.   晨风轻拂着院子里精心种植的花花草草,红的,粉的是玫瑰;雪白娇小的是茉莉;还有几煮叶片细长,花朵形状奇特的珍贵兰花.   小楼里还是静悄悄的。六点钟,二楼阳台的落地窗打开了.   小篆披散着长发出现在阳台上,她一面梳理着秀发,一面凑近一盆盛放的茉莉,吸着馨人的花香.透过车窗郎剑威静静地凝望她,不想去打搅这份安宁和祥和,这是有生以来,他头一次享受到这么宁静美丽的清晨.   大约在七时一刻,那条叫公主的纯种黑背犬从楼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小篆跟在它后头.她的长卷发自然地飘垂着,映着晨曦闪出令人目眩的光泽,一身雪一样洁白的衣裙沐浴在晨光里,在郎剑威的眼中,她就是天堂里纯洁无暇的天使.   小篆微跛着脚走出家门,拍拍公主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关好门,转过身才瞧见半靠在车前盖上的郎剑威,很惊讶,"是你?这么早?"   他摘下脸上的茶色眼镜,道:"你都准备出门了,还早?呃,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没事儿!"   "让我看看!"他蹲下身.   小篆提起裙角,小腿蹭破了一大块,膝盖上也有淤青.   郎剑威皱起眉,"这么这么不小心啊?还疼不疼?"   小篆点点头表示有点,他直起腰道:"走吧,我送你到学校."   往他身后趴在榕树下的跑车望了一下,小篆犹豫道:"不好!学校里没有人搭这种车上学呢!你真打算送我的话,一起搭公交车好吗?"   他怎会反对?   小小站台上空无一人,小篆探头往车辆开来的方向张望,道路的尽头静悄悄的,看来得等上一会儿.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姑娘,手脚不动一张小嘴也不会闲着,将目光收回落在郎剑威脸上,问道:"你不做事吗?上一回碰见你开着车在街上闲逛象个花花公子.喂!你该不会真是个花花公子吧?"   世上哪有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是花花公子?郎剑威浅笑着问道:"你看呢?"   小篆慢慢伸手从他的上装口袋抽出那副茶色眼镜,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片刻,然后将眼镜戴在自己脸上,镜架的尺码明显和她的脸型不符,眼镜滑落下来被翘起的小鼻头接住,那摸样既可爱又滑稽,郎剑威的唇角浮起笑意。   目光再一次停留在郎剑威的脸上,那是一张异常俊美秀逸的脸,乌黑浓密的碎发半遮着饱满的前额微微彰显出一丝桀骜,斜飞的剑眉和深邃的眼眸间蕴藏着某种神韵,是什么?小篆说不上来,只觉得如果没有了那些东西,再端正的五官也只是没有生命的摆设.   他的鼻梁挺直线条刚毅好看极了,让小篆联想到漫画中女孩子倾慕的男主角;他的唇微薄但有很饱满,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那是一副教人感到十分亲切而温暖的神情.   不知怎么的,小篆的小脸一红,忙摘下太阳眼镜还给他,低下头,"呃!你开的是名贵的跑车,穿的用的也都是名牌,我指的是真正的名牌,可不是假冒的那种.   这年头冒牌的东西满大街多了去了,她虽然平时有些毛躁但不失心细,早在一副小小的镜架间找到一组代表着名品的英文字母.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个花花公子!"   "你就这么肯定地认为?"郎剑威仍然浅笑着,这丫头变化多端的神情太可爱了。   "表面上你的确很象那一类人,但你决不是那种满面病容,无所事事,整日征逐酒色的,二世祖!"小篆加重语气地确认.   听到她这一番对自己的评价郎剑威觉得特有趣,"看不出来,你小小的年纪知道得还蛮多嘛."   "什么小小年纪?"小篆很不高兴别人说她年纪小,"再过几个月人家就到十八岁生日啦!如果我小的话,哼,你才是黄毛小子呢!"   "哈"郎剑威刚要笑,却见她噘起的唇小巧饱满象极了两片娇嫩的花瓣,轻易就撩拨起他前去亲吻的欲望,他费劲地转移开目光,低声道:"小丫头......"   小篆马上瞪住他警告道:"说过了,不许叫我小丫头,否则―――"   他只好顺着她,"好!好!不叫,不叫了!"   正尴尬间,一辆公交大巴开过来靠了站,小篆拉着他由前门上车,从背包里掏出两枚硬币放进投币孔,然后小声问他,"你没乘过车吗?连前门上车后门下去都不知道?"   郎剑威忙承认他及少搭乘公交车,没有养成按规定上下车的习惯.   车再一次靠站时,小篆把座位让给一对老年夫妇,郎剑威自然而然地移到她身后,以防她突然失去平衡.   车上一个哭个不停的小女孩引起小篆的注意,当小篆问她为什么哭时,小女孩的一双大眼睛却盯着小篆背包上一只系着铃铛的小饰物,目不转睛地,一面瞧一面在一抽一噎.   "她在闹脾气不想去幼儿园呢!"年轻的妈妈挺无奈的.   小篆解下小饰物对小女孩道:"乖乖上学好不好?姐姐把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分别看了看妈妈和面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然后恋恋不舍地望着小篆手中诱人地晃来晃去的小玩艺儿.显然,她不情愿就此妥协,但又很想得到这件小玩具.   小篆笑了笑把小饰物放进她的小手中,道:"幼儿园很好玩儿的,阿姨教你唱歌跳舞猜谜语,还有许多小朋友在一起做游戏呢......"郎剑威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三言两语将小女孩说动了心,最后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跟着妈妈下车.   "喂!"公交巴士重新启动后,郎剑威低声在她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把小时候你妈妈哄你的那一套都使出来了?"   目送那对母女远去,小篆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妈."   "没见过?"郎剑威一怔,只见小篆一双柔亮的明眸闪了闪就躲开了他的视线,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小篆眼中一泓晶莹的水波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公车又一次靠进站台,小篆下了车,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他还没意识到,他正受着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小篆的喜怒哀乐已经能够调动起他身体里控制情绪的那一部分神经.   直到小篆站住说道:"我到了."他发现正身处在一座高校的大门口,仰望着设计独特,教人往底下一站也会沾上一些书卷气的门墙,他不由脱口问道:"怎么你在念大学?"   小篆望住他蹙起眉,他忙解释,"我以为你是个高中生呢!"结果吃了小篆一记白眼,"十七岁就不能读大学吗?"   "啊!能,当然能!"   "我要进去了."向前走了两步,小篆又转了回来,问:"唔,下午放学能来接我吗?"   这个问题没有经过他的大脑,他立刻答应,"行,没问题!"   小篆开心起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他在原地没动,"还有事?"耀眼的晨光从他身后映照过来,衬得他愈发的丰神俊雅,似笑非笑的唇角还钩着一抹魅惑.   呃,不妙,这里是学校的大门口,他就这么站在这里想颠倒众生吗?小篆急忙三两步窜到他跟前企图挡住已经向他射来的视线,可是以她的个头哪里遮得了身高一米八多的他?于是忙说道:"呃,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走吧,走吧!"   "那好,我走啦!"他并未察觉小篆在转什么心事.   "走啊!走了啦!"小篆推着他,但又忍不住问:"这会儿我去上课,你接下来干吗?"   他如实回答:"回家睡觉."   "睡觉?!"小篆皱起眉又想问他不用做事吗?   "是呀!我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没什么事了正好睡觉."   "什么,你一夜没睡?"小篆仔细看他的脸,那张俊美的脸上一点疲倦的神色也没有,"可是你看起来比谁都精神!"   "一夜没睡不算什么,有时候三五个晚上都没空休息."   "那怎么行?这样对身体没有好处的,你快回去吧!"小篆没去问他为什么会没空休息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他.   "好,我这就走.你可要担心别再摔了!"   "知道啦!"小篆忙转身向校门走去,一边嘀咕:"真爱说教,人家要练球的哪有不受一点伤?他自己晚上不睡觉也不怕伤身体!"   身后的人微微一笑,眼里溢出满满的柔情. 第六章 自由如风(上) [本章字数:19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6:41.0]   在校门口分手之后,郎剑威是回家睡大觉还是被人叫去办什么事了,小篆是不得而知.只知道在傍晚走出校园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插着手站在大树底下,夕阳的余辉将他和他周围的景致勾勒成一幅精致的西方油画,叫人久久地舍不得移开视线。   从那以后,只要得空郎剑威都会到校门外等候小篆下课,没几次他又不得不换地方.一个高挑俊美的年轻小伙子常常准时等候在一所大学的门口,实在太引人注目,惹人非议是小事,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就糟糕了.   后来,他索性把车停在不远的一处停车场,每次小篆都很容易就找到他.遇上小篆课后要练球,他就站在校园后门那儿隔着防护网在场外观看.   起先,他把小篆送到家门外就离开.有一天,小篆请他到家里坐坐,那一天他吃了晚饭才走。   小篆的父亲让人送来很多吃的塞满了整个冰箱,小篆正发愁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它们,自然就想到叫他来帮忙消灭掉这些食物.   郎剑威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丫头会烧菜,这年头一个女孩儿会玩儿电脑会上网不稀奇,若说她会烧菜做饭听起来好象天方夜谈,恐怕很少有人会信.   为了自己的肠胃免遭蹂躏他进厨房问道:"你行不行啊?"并且卷起袖子准备帮忙。   结果被小篆给赶了出去理由是嫌他碍手碍脚,他只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做着心理准备,豁出去吃一顿夹生饭,炒糊的鸡蛋和带血的牛肉.   但当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魔法般出现在大理石餐桌上时,郎剑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于这个表面上娇生惯养,执拗又任性的小丫头之手.   随着接触时间的堆积,他对小篆的了解也日渐加深,她虽然好动喜欢玩儿,但晚上很少出门,也决不去那些公共的娱乐场所.   晚上,她看完电视新闻,开始温习功课看书,然后看一些科技探索节目,或是到网上冲浪和网友下两盘围棋,郎剑威来了之后对手就换成了他。   她的朋友不少,也只限于在校园里聚聚,偶尔会参加校外的社交公益活动,在郎剑威眼里,小篆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最新奇最单纯的女孩儿.   以前,小篆很少进入聊天室聊天,偶然有一次发现郎剑威的车里放着一台手提式的液晶电脑,就是本本啦,于是问他,"是用来办公的吗?有没有上网啊?"   他回答,"都有."   小篆凑到他跟前,道:"那,咱们一起上网聊天,好不好?"   平时,郎剑威进入网络是为了查资料和做一些联络,根本没有闲心参加那些毫无意义,言语间缺乏营养的聊天会,这次鬼使神差地他竟同意了.   试了几次才发现在网络上聊天并不都如想象的那般无趣,反之和小篆一道上网特别的热闹,竟有数不尽的笑料.   每一次都是由小篆首先挑起论战,郎剑威则在一边添油加醋,叠砖盖瓦,与一群不知姓名,不知年龄,不知地点,甚至不知性别的GG,MM,JJ,DD们聊得恋恋不舍,侃得不一乐乎.   小篆给自己取的网名是"小兔子",郎剑威觉得真是人如其名,不过他没敢说.   敲着键盘,小篆问他,"你的网名是什么?"   他道:"我没有网名."   小篆道:"没有人上网用真名的,我来给你取一个吧,唔,就叫‘自由如风'."   这是小篆刚从一本漫画作品中看到的一个名词,觉得用在郎剑威身上特别合适,却把他唬得一颗心"咚"地一下,暗道:难道这丫头察觉到什么了?以起网名为由向我做出某种暗示?定下神来又一想,小篆除了上学,回家,社会关系也比较单纯,没可能知晓他的任何情况,更何况就算她自己去调查也不想查到他的真实底细.   他呆怔着半晌没做任何表示,小篆以为他不喜欢这个词儿,便问:"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要不换一个?"   "不,不!”他忙说道:"不用,这个很好!"   于是,小兔子和自由如风开始双双出没在不同的聊天室当中,一唱一和,咄咄逼人。   不久,网虫们就知道,当小兔子出现时自由如风必然悄悄降临,而当小兔子对大家伙儿说好困回去睡了明天见时,自由如风必定随之销声匿迹.   但是,不论小兔子和自由如风如何形影不离还是有人见缝插针想做第三者.   对于这种家伙郎剑威或是婉言拒绝或是严词痛斥;而小篆却是十分好奇,郎剑威见她玩得开心也就随她去,反正有自由如风守在一边,哪一只网虫敢真的觊觎他的小兔子?   有时候,小兔子也会撇开自由如风,这下那帮早就对小兔子有意的"少侠"跟"王子"们可有了可趁之机,而自由如风似乎也默许了,于是便一拥而上,一时间情谊绵绵的爱慕之词几乎堆满了整个屏幕,把小篆闹了个措手不及,应接不暇.   她灵机一动决定来一个恶作剧,选中一个名为"飞狐少侠"的网虫,接连好几次都只和这位"少侠"单聊."少侠"受宠若惊,竟然把真实身份和通讯地址都交代了,还恳切地向小篆询问:方龄几许,那里人氏,在何处供职,最重要的是不是真是女性?   小篆也不隐瞒说我十八岁,本地人,还在读大学.唯独没有透露在哪所大学就读.   接下去,事情如意料中的发展,"少侠"提出约小篆出来见面.   玩到这儿,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郎剑威忍不住开口了,"小篆别玩儿了,不如咱们换个地方找别人聊去,找不到你他自然就死心了,"   可这会儿小篆的兴趣正浓,她求道:"阿剑你就不想也见识一下这位'少侠'的庐山真面目吗?"   郎剑威拗不过她. 第七章 自由如风(下) [本章字数:2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7:49:32.0]   那一天,两人来到约见地点.那是离小篆家不远的一座公园内的茶艺居.   刚刚落座,郎剑威一眼就看见入口处走进一人,他冲小篆打了个手势,小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进来的人右手握着一份卷成筒的海都报,左手提着一瓶绿茶饮料,正是双方约定的接头标记.再一看那人的尊容,把小篆给吓了一跳,天哪!这就是在网上自称不过二十六岁的某公司销售经理,事业有成的“少侠"?!分明是个又矮又胖怎么看都象《水浒》里武松的哥哥武大.虽然不算老但肯定不止二十六岁.   见小篆目瞪口呆得下巴快要掉的样子,郎剑威不禁宛尔,伸手将放在她手边的饮料瓶移到自己面前.又顺手翻开桌面上的那份海都报纸.   茶艺居里的客人不多,"武大"一眼就看见小篆,顿时双眼放着光.可待仔细又一瞧,发现作为接头标记的饮料瓶的报纸都放在与小篆面对面而坐的一个青年面前."武大"有些懵了,MM怎么变成了小伙子?看起来还不好惹.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小伙子和他对面的女孩突然一齐离开位子手挽着手从"武大"怀疑的目光中亲亲热热,目不转睛地走了过去.   他们几乎象逃一样出了那间茶艺居,转到一个无人之处这才相对捧腹大笑.这是他们第一次挨得这么近,小篆柔软的身躯靠在郎剑威的臂膀上,他的心头起了一阵莫名的驿动,同样,小篆也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的热力,她连忙放开了手.   小篆是独生女,从小没有兄弟姐妹一同玩耍,虽然她性情开朗与人相处比较容易,结交的朋友也不少,但是象郎剑威这样能够真心地处处迁就她,又肯无条件地花时间陪伴她的几乎没有.   加上他清俊迷人的外表,不凡的内涵和时常流露的神秘,这种神秘出自他在小篆面前从来不提及他的家庭,工作和社会关系,小篆唯一知道的他有女朋友这件事也在不久给他自己道破.   就是这种神秘让小篆对他有了一种独特的新鲜感,这恰恰是她以往认识的朋友当中所缺乏的.   有时候小篆也想探询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忍住了.一方面是郎剑威从来不打听她的身世,仿佛有种默契,小篆也就不问他的;另一方面,小篆喜欢就这样保持原状,哪知道越是这样她越是离不开他了.   这些,小篆以为十分新奇的种种她对谁都没说,但有时在自小要好的死党倚虹面前会情不自禁地提起,尤其是那一次有趣的约见,   倚虹听完她绘声绘色的描述深有感触地说道:"这真是应了那句话‘网上无俊男,网上无美女'啊!"   小篆马上反驳道:"才不是呢!他就很好看!"   倚虹明知故问:"哪个他?是不是最近常来接你的那个他啊?不是网上认识的不算啊!"   小篆抄起一只枕头拍向她:"不算就不算嘛!"   两个女孩闹了一阵,小篆忍不住又提起郎剑威,说他长得和一部漫画里的男主角象极了,连身高都一样;有说他的驾驶技术特别棒,简直可以跟职业赛车手一比高下;   还说他的普通话发音好标准,一点儿也没有本地人口音中那怪声怪调的生抽味儿;说他做的饭菜如何的难吃,有一次还把糖当成了味精,结果整道菜变成又咸又甜的怪味道.   直念得倚虹疑心顿起:"你该不是喜欢他吧?"   小篆一脸的坦然,"当然,他那么出色,我相信和他接触的人都会喜欢他的."   倚虹开始肯定,"我说,你该不是爱上他了吧?"   "爱?!"小篆怔了怔,连羞带嗔地叫道:"谁爱上他啦?小狗才爱上他啦!"(狼少:我汗!我才不要被小狗爱!)   "不是小狗,是小兔子,是小兔子爱上他了!"   "你才是小兔子,你才爱上他了!"小篆说着抓起怀里的抱枕又拍在倚虹身上,倚虹抢过另一只和她打起枕头战来,边打边说道:"在说你呢,怎么把人家扯进去?不承认就算了.哎,他是不是也喜欢你呀?"   小篆忙道:"没有的事儿,人家早有女朋友了."又补上一句,"他亲口说的."   倚虹一脸的打死谁她都不信,说道:"懵谁呢?有女朋友他能没事儿天天来接你,还能随叫随到?"   "呃?......呃!"小篆吭哧了半天,红着脸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啦!"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倚虹这么一提醒,小篆才留心起来.   这一天,小篆独自回到家,发现公主不见了,她正好想着怎么证实一下倚虹说的话这么巧机会就来了.   话筒那一头传来他蕴含磁性且镇定的嗓音,"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   没多一会儿,郎剑威的车就停到小院前.先跳下车的是公主,他在驱车赶来的路上看见公主蹲在一个三岔路口,正好将它带回来.   原来公主在家呆得闷了想出门迎迎主人,谁知和小篆在路上错过了,让小篆担心一场,也因此帮助小篆证实了倚虹的推测.   小篆默默听他说完,小声道:"对不起,阿剑,你说过今天有事,我又打电话叫你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郎剑威一点儿没觉得烦反倒觉得奇怪,小篆平时没少突然打电话叫他过来,有时都晚上**点种了,他的手持电话还会出现小篆家的号码,她也从来没跟他这么客气过.他道:"怎么会?小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摇了摇头,小篆自顾自地说道:"你总是不常陪你的女朋友她会不会生气啊?"   "呃?"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我哪儿来的女朋友?那次是逗你玩儿的,怎么生气了?"   "不,没有."小篆摇着头,嗫嚅道:"你,是不是,该走了?"   "好,我走啦!"   引擎的声音渐渐远了,小篆才把脸抬起来,眼神中既有喜悦又有一抹淡淡的愁绪.   “爱”这个字对她来讲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她懂得家人的亲情之爱;朋友间的友情之爱,并且万分珍惜它们,可这恋人间的爱情……自从听说那件事起她几乎就不太指望自己这辈子还能获得这种奇妙的感情。   身边的异性对她或含蓄或露骨表示的爱意全被她要么假装糊涂地敷衍了事,要么明白地叫对方死心。   对他,小篆心底深处生长出一种莫名的情愫犹如一株发了芽的幼苗,今天的证实象给它浇透了水正在一寸一寸地长高、长大,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地球人常常津津乐道的“爱”。 第八章 父女 [本章字数:22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8:25:36.0]   一片古朴典雅的中国南方传统式建筑坐落于这座有数千年历史的古城南面,这一带曾经是古城最繁华的中心,现在一幢幢的摩天高楼和数不清的住宅小区围绕着她往四面八方扩展开去,她已不再是中心,而是繁华闹市中一块雅致的净土.   现代人都向往配备了现代化设施的住宅小区,已经少有人再留恋这片红墙青瓦.   在唐庭轩心里,这座洋溢着古典韵致的宅院保留了童年的纯真,少年的情怀,有他与妻子何莹共渡的美好时光,对他来讲,这宽大的天井,洁净的青石小径,精美的雕梁画栋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以唐氏拥有的资产他完全可以挑选风景最美,条件最佳的花园别墅作为居家住所.可是他偏偏就是这么念旧的人.   七年前,一个地产商看中这块地皮准备买下来建一片大型的商业娱乐城.当时他正在外地巡视子公司,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回来亲自参加地产拍卖会买下这块地皮.   当时他这一举动在商界引起不小的震动都以为他即将进军地产界,结果他只是花巨资将原有的建筑修缮,仍然保留南方古街特有的红墙碧瓦.有许多已经迁走的住户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又搬了回来.   只要得了空闲,他会和邻居一起晨练,品茶,下棋,聊天,聊一聊这座古老建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遗憾的是爱妻过世太早,女儿小篆似乎对这种深宅大院没什么感情,送她到哪里居住都能习惯.   “唉?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唐庭轩走出厅堂穿过堂前的天井,听见青石板上踏出的脚步声,就望见小篆和他的秘书成东,两个人顺着青石小路走来.   小篆边走边脱下脚下的凉鞋,对父亲笑道:“爸爸,有没有赤脚踩过这些石头?好舒服呢!”   唐庭轩责备道:“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没有学会端庄一点么?”语气中却透着慈爱.   小篆跟父亲撒着娇,“爸爸,在家里还要扮淑女,好累人的!”   “怎么,在公共场合你就象个淑女了?”   父女两就这个话题已经“探讨”了十多年,唐庭轩也不是真的要求女儿一定得象个循规蹈矩的所谓淑女,小篆在必要的时候也懂得给父亲留面子,有关淑女的讨论倒成了父女见面的“问候语”.   送走秘书成东,唐庭轩回到厅堂,由侧门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她就是小篆的乳母扬姨.她问唐庭轩是否吃了晚饭再出门.唐庭轩看了一眼堂上摆放的一口古朴的落地大座钟说,不了.   这时后堂传出小篆的叫声:“阿姨,还有没有更原始的澡盆啊?”   唐庭轩问:“这丫头在干什么呢?”   杨姨笑道:“在洗澡.大概嫌澡盆太小,我去看看.”   后院厢房里,小篆裹着一条浴巾在用它胡乱地抹着身上的水.   杨姨进来把一只纸盒放在房间中间的红木圆桌上,打开盖儿,拎出一件浅紫色的晚装,道:“这是你爸爸托人定做的,多好看哪,这颜色,这款式.”   小篆平日里运动休闲的穿惯了,不爱穿这些时装晚服,噘着嘴瞄一眼那轻飘飘的纱裙.杨姨看穿她的心事,“晚会上可不许穿牛仔裤,T恤什么的.”   “阿姨,你说爸爸干嘛遇上饭局,晚会都要找我一块儿去呢?一两次觉得好玩儿,去多了就没意思,好繁好闷的!”小篆抓起礼服裙子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发牢骚.   帮她拉上背后的衣链整理好衣带,杨姨把她按在红木圆凳上开始给她梳发,“将来这样应酬的事还多着呢.你妈去世得早,他不带你叫他带谁去?”   小篆冲着镜子扮鬼脸,“可以带个女秘书.阿姨,你也可以去啊!”   “这孩子,尽胡说!”杨姨笑骂道:“你爸妈的感情很深,你妈去世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身,你妈是他一生唯一爱的女人,在他心里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妈妈.”   “哦!”小篆不再开玩笑,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里,一圈又一圈在替自己盘发的乳母.   杨姨接着道:“你长大了,这些事慢慢就会懂了.不过,首先还得改掉爱跟人打架的毛病.”   小篆手里摆弄着发卡,道:“哪有?”   托起她的小脸杨姨摇着头心疼地责问:“没有?前些日子这小脸上怎么就划了一道口子,膝盖也伤了?”   小篆解释:“是打球时发生的意外.”   杨姨本来就反对她参加体育活动,小篆是她一手带大的跟亲生女儿一样,生怕她磕着碰着,听她说又是因为打球闹的,自然就又开始唠叨:“女孩子家的文文静静地多好,整天在球场上疯跑还伤了手脚,这万一在脸上留下疤,看你将来怎么嫁人?沈家哪会要一个花猫脸的儿媳?”   “管他要不要,反正我不会嫁!”小篆噘起小嘴.   “这可由不得你!”   “怎么由不得?把我惹急了,到时候我给他来个逃之夭夭!逃到天涯海角,叫那个沈文浩做他的白日娶媳妇的春秋大梦去!”   杨姨乐了点了点她的额角,道:“你呀,从小把文浩捉弄得还不够惨?难道还要人家在人生第一件大事上丢脸不成么?”   小篆才不管她最最讨厌的人得丢多大的脸,愤愤地道:“他不缠着人家,我会捉弄他吗?再说我也没怎么捉弄他呀.”   “还没怎么捉弄?你都把我做菜要用的螃蟹给放进文浩的被窝里了!”回忆起当年被一只大螃蟹夹着屁股的少年满花园地跑,杨姨便觉得好笑.   手指轻轻戳着小篆的额头,“你啊!你是对这婚事不满还是不喜欢文浩?论门第,沈家和咱们家很登对又是世交,文浩也长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听说他已经在帮他爸爸打理沈氏了!”杨姨好不容易在小篆不安分的头上盘好发髻.   小篆不屑地哼道:“有什么了不起?他长得什么样做什么事不关我的事!”说完抓起桌面上与身上晚装配套的小手袋往外跑,杨姨拿起一对发饰追着她.   厅堂里,唐庭轩背着手正等着,见她娘儿俩好容易出来了,笑问:“聊什么呢?这半天才出来.”   杨姨拉住小篆给她戴上发饰,边对唐庭轩笑道:“你闺女嫌你给她找的女婿不称心.”   唐庭轩低下头问女儿:“哦?说说看什么条件才称心啊?”   小篆顽皮地道:“想好了,再告诉您!”   “不是想好是选好吧?”唐庭轩笑问.   “什么呀?爸,我怎么听不懂?”   “装糊涂!小成说他有一天亲眼看到你坐在一个小伙子开的跑车里.”   “啊?爸爸你不觉得成大哥脸上的那副眼镜的镜片又该加厚了!”   父亲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你呀!” 第九章 仲秋(上) [本章字数:15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6:05.0]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是中国传统节日中秋节,也是团圆节.   城里那座古老而著名的公园年年这个时候都举办晚会,邀请的都是本市工商界的知名人士,唐庭轩在商海叱咤二十年自然被排在邀请首列.   今年的晚会地点设在公园里那个天然湖泊的湖心岛上,与岸上相接的一座拱形石桥今天被各色彩灯点缀得七彩缤纷,湖心岛的布置也别出心裁,没有豪华地毯,晶莹剔透的吊灯.只有树木,草坪,山石.   凉亭设成来宾休憩闲聊之处,整个会场布置得既简朴又充满亲和力,举办方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将平日里商场上明争暗斗而疏远的人心拉近了不少.   唐廷轩父女到达时,会场已经宾客云集.   小篆的出现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她身上是一袭浅紫色雪纺纱裙,无袖高腰,胸前一根同色的绸带打了个蝴蝶结,脸上不施粉黛,身上也没有佩带珠宝首饰,只在发髻间别了镶有两颗浑圆珍珠的发饰,两束长发由两只发髻中心直垂到腰间,看起来象个不小心坠落人间的小精灵.   晚会的主办人与唐庭轩一同参军服过役是多年的好友.见他们来了忙迎上去笑道:“幸好我还没有老眼昏花,不然真以为月亮上的小兔子下凡来了!”   小篆落落大方地问好,然后父亲和他的同行老友们寒喧谈他们兴趣的话题.小篆到自助餐桌前用一只纸碟盛了几块点心,坐在一处无人的廊下.   刚咽下一块香甜的豆沙糕,突然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瞧.对于这类人她不象别的女孩那样害羞地躲避,而是会毫不客气地瞪回去.她扭过脸要瞧一瞧那个无理的家伙是谁?   一颗榕树下立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青年,正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黑得只看得见瞳孔.   “阿剑!”小篆差一点脱口叫出来,他也在这里?   郎剑威见被她发现马上转过身走开.小篆丢下纸碟正要跟去,一个胸前别着工作牌的服务员来到她面前,原来是唐庭轩在叫女儿.   耐着性子见过几位叔叔伯伯,伯母阿姨,小篆好不容易找个空子溜出来,在人群中找了半晌不见郎剑威的影子,又延着湖岸绕了大半圈,这才在一座小山坡背后的草地上看见,他坐在一张长条石凳上,正抬头仰望云层中穿梭的圆月.   “呵呵,他在赏月吗?”小篆调皮的心性又开始作怪想捉弄他一下,放轻脚步蹑手蹑脚摸到他背后伸出小手蒙向他的双眼.   他似乎早就察觉有人来到背后,在小篆伸手的同时,微一低头,小篆扑了个空还被他顺手捉住双手.   “啊!”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小篆轻叫一声,他立刻就松开了。   在石凳另一头坐下,小篆问:“阿剑,你怎么也来了?”   他仍就仰着头看那一轮明月,“替我老板应酬来着.”   “你老板一定是个女的.”小篆也仰起小脸看月亮.   “你怎么知道?”   嘻!随便一说就对啦?小篆一笑:“猜的!对了阿剑,我爸也来了,呆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   他没有回答,凝视着小篆纯净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才问:“小篆,你姓唐?”   小篆回答,“是啊.”   他又问:“你爸爸叫唐庭轩?”   “对啊!他是我老爸,阿剑你认识他?”   他淡淡地说了一声“不认识.”站起身独自踱了开去.   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篆,当他看见小篆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进来时,他着实怔呆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篆略加修饰的样子,只是换了个发型,穿上一袭晚装,一改平时的俏皮好动,举手投足间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瑞丽,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眉目如画的小脸不着粉黛,越看越招人喜爱.   叫他更为吃惊的是小篆身边的中年男子,他不就是……郎剑威眯起黑眸,看样子小篆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听到小篆的亲口承认他才恍然大悟,小篆就是唐庭轩的独生爱女.唐庭轩是什么人?不用说财经之类的刊物隔上三五期就会用他的形象做封面;各类媒体也是时常追踪唐氏企业的最新动向.   他能不知道吗?   其实他早就对小篆的身份有所怀疑.除了与众不同的天生丽质,她还时常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同时她一个大学生在高档住宅区独占一座花园别墅等等这一类超出常理的奇特现象.   但是结果却是这么出人意料.不!应该说他和小篆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忘那一挡子事儿,脑子里头想的,心里头念的都是怎么令她开心,如何叫她美丽的小脸时常绽放动人的笑靥. 第十章 仲秋(下) [本章字数:17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2:04.0]   轻柔的湖水在月光下粼粼地闪动,另一座狭长的石拱桥横跨在湖面上,连接着小岛和陆地,桥上隐约传来几个人的对话.   “小篆,老站在这里多没意思,我们回去跳舞吧!”   “是啊,小篆这里风大回去吧,你答应跟我跳第一只舞的.你听舞会都快结束了!”   “请你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和你跳舞来着?如果你们嫌在这里陪我很无聊的话,那么请便好了!”一听这声音郎剑威就知道是小篆,也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出她的不快.   走上石桥,果然见小篆满面怒容对着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正竭力讨好她的大男孩.   他缓步走过去,小篆一双乌黑的眼眸瞪住他.郎剑威真有点担心,担心她把对这两个男孩的怒气发在自己头上,没办法谁叫他刚才一声不吭地走人?把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地丢下。   硬着头皮在小篆面前停下脚步,黑眸望进她澄澈的眸子里,“怎么不等我?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也不告诉我一声?”说着把手伸给她.   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小篆那琢磨不透的性子很难确定这时她会怎样对他,可能会甩手走掉,也可能……唉,他不太奢望小篆会把小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但小篆偏偏就这么做了.郎剑威既感到意外,也松了口气,这丫头还是蛮给面子的嘛?   “阿剑,你生气了?”   “没有.”   “骗人!”   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你一言我一语,从两个瞠目结舌的男孩面前走了过去,权将他们当成了透明人.   穿过小桥沿着湖畔漫步,小篆还问:“你真的没有生气?”   郎剑威微笑道:“真的没有,为什么你认为我非生气不可?”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嘛.可是你也从来没有把你的事对我说呀!”   “所以我不生气,咱们俩还是扯平了.”他牵着小篆的手在一张长条石凳前坐下来.   “阿剑,我从来不对别人讲我是什么人的女儿,我的父亲是谁,我们家是如何地富有,因为我只想象普通人一样地生活,和他们一样交很多的朋友,不论以后我将做什么.”   郎剑威心中一动这种心情他也有过,那是少年时看着其他同学在放学后无拘无束地玩耍他多想也加入其中。   但是不行,他必须回到梅家那座豪宅,在地下室里接受各种严苛的训练.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但这一切都必须付出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吗?   他天资聪颖领悟能力很高,理论知识和技巧方面他吸收得相当快.要成为一名暗杀者体力和搏斗技巧也是最重要的,对于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少年来说那种训练算是严酷到家了.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他感觉累极了浑身酸痛得每天夜里都无法入睡第二天不想上学,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从脑海里驱走.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将来扮演的会是什么角色,如果现在不抓紧这个大好机会念一点书的话,那么将来他会成为什么都不知道.   何况在艰苦训练之余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聆听须发斑白的老教师向他的学生传授他的毕生所学,和不厌其繁谆谆地教诲也是一种极佳的精神调剂.   “阿剑,阿剑你在想什么?”小篆娇脆的声音将他从往事的回忆中唤醒,他抬起头正迎上小篆那双柔亮的明眸,这一刻只觉得少年时代的经历仿佛是一场噩梦,眼前这个如明月一样皎洁的少女会不会也是一场梦呢?   呵,管它呢?不管是什么,他现在所享受的生活是多少人梦想得到的,这也是对他十几年艰苦砺练的回报吧.对眼前这个女孩他没有多大的奢求,他只希望在想她的时候能够看到她甜美的笑靥就足矣.   他笑了笑,“我在想,你那天就这样随便接近陌生人不怕我对你有所企图吗?”   “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万一要是呢?”   小篆侧着头,反问道:“你是吗?”   郎剑威一时无言可对只是敷衍地笑了笑,转过话题,“唔,小篆,你总和我呆在一起不怕冷落同学和朋友们,和他们疏远么?我的年纪比你大,又没什么爱好你不觉得闷吗?”   一双明亮的眼眸瞪住他,“你很老吗?”   “当然不能和你爸爸相比但也比你大上好几年.”他对她笑道.   小篆扁了扁小嘴道:“我就不能和比我大的人交朋友吗?想不想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是谁?”   郎剑威摇着头心道,一定不是他.   “是我爸爸.”   “哦?”他奇道,这么说唐庭轩不仅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从小爸爸不论在哪里工作都把我带在身边,虽然我没有兄弟姐妹但我从没有感到孤独过,爸爸工作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我.我很早就没有了妈妈,可我觉得我比许多父母齐全的小朋友都幸福,爸爸不会约束我做任何事,也不会纵容我,只会给我鼓励和帮助."小篆抬头望向夜空,忽然叹口气,"除了,一件事……” 第十一章 指腹为婚 [本章字数:24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11:33.0]   和她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郎剑威从来没有看见她流露出这种幽怨的神情,他极想知道小篆指的是什么事,小篆却闭嘴不说了.   “哦?还是个秘密?”   “不是什么秘密.”小篆嗫嚅着道:“而是,而是,人家根本就不想提起它.阿剑你的家人呢?你没有和他们住一起?”   他低声道:“我没有家人.”   小篆“啊”了一声,“这么会?难道阿剑你是孤儿吗?”   “我也不知道我是孤儿还是弃儿.只记得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被一个女人带回他的家里,后来这个女人领养了我,她待我很好还让我上了大学,她就是我现在的老板,我为她工作.”   “那你有没有想办法找你的家人哪?”   “没有,我倒希望他们已经不在人世,因为如果有一天和他们见了面恐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阿剑!”小篆不由靠近他抱住他的手臂,郎剑威伸过另一只手覆盖上她的小手,“放心啦,世界这么大不会那么巧的,再说也许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呢.”   “阿剑,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你不要去恨他们。”小篆轻声道.   郎剑威心头一热,女孩轻柔的话语给了他莫大的抚慰,臂弯间那温软的身体更让他感觉从未体验过的温柔,“恨什么人很累的,话说回来,我现在过得很好,没那么傻再去自寻烦恼.”   小篆起身走到一棵树下,“阿剑,小篆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但还有爱我的爸爸,小篆没有你那样的经历所以体会不到你的心情.但是阿剑,别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只要现在每一天都开心快乐,好不好?”   “说得对!”郎剑威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要把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拥进怀里的冲动.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你现在好象并不开心.”   “约定!我爸爸和别人有过一个约定.都是这个约定啦!”   “什么约定?”   “很多年前,有两个情同手足的好朋友,他们同甘苦共患难创下一番事业,他们想让这份友谊永久延续,约好让双方的儿女结成夫妻,可是当时两家都只有一个儿子,就将希望寄托到下一代.”   “多年以后,天随人愿,他们其中一家终于生下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我,另一家生的仍然是男孩,于是遵照父辈的约定将这门亲事定下.”   都什么年代了还闹指腹为婚?郎剑威觉得荒唐极了忍不住发笑,“啊?有这种事儿?”   他竟然在笑,小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嗔道:“你还笑?人家把你当朋友才告诉你!”   “不是啊!小篆,我是说两家既然是世交,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比……”   不等他说完小篆握住他衣领的手狠狠地扯,“什么青梅竹马?我才不要包装好了被送去和一个没感情的人进洞房呢!”   “这么反感?那到时候逃婚好了.”他随意说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指腹为婚这种荒唐的事情年轻人谁还会接受?小篆逃婚的话他准保第一个支持她.   小篆望住他认认真真地道:“我想过.可是我爸是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信用,假如悔婚的话,他会被人认为是不守信用的人!”   他大感兴趣不再说笑,问道:“那么你决定怎么做?”   “我决定听天由命,可是......”   “怎么?”   “可是我,我不想错过喜欢的人!”   说了半天,郎剑威这才明白这丫头是有心上人了.让他想不到的是,叫小篆心仪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天哪!这怎么可能?爱上一个黑道杀手!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不错他非常喜欢这个活泼明丽的女孩,因为她是那样地与众不同,美丽的外表下有着某种活力,使她浑身散发出一种眩目的光芒,强烈地吸引着身边的人,不论谁都会喜欢上她,他又怎会例外?   自从见到小篆的第一眼,他就被小篆的长发吸引住,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为此,他用所有闲暇的时间来陪伴小篆.   还好,小篆的性格虽然任性了一点,刁蛮了一些,但从来不提出叫他为难且办不到的无理要求,否则的话,他可得吃不少苦.   不过在他心里,就算小篆要他做的事再荒唐,再没有理由,只要能看到她让她开心,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不是个初入情场的毛头小子,他很明白这就是爱,但这爱却只能埋在心底.   六年前,他曾喜欢过一个女孩,经历过一次生死难忘的初恋.   那时正在念高中三年级的他已经是个异常俊秀的男孩,整天被一群女生含情脉脉的目光追随着,有时更会收到言辞热烈,情谊绵绵的情书,为此男生们对他是既羡慕又忌妒.   然而他的外表虽然迷人却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象一块雷打不动的石头,让那些爱慕他的女生一个个失望而归.   就在他的中学时代即将结束的时候,学校里转来一个叫阿霞的女生,留着短短的黑发,清朗得象个男孩子,性格开朗泼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常常闪动着野性,正和了郎剑威一向桀骜不驯的性子.   十七,八岁是一个人一生当中最浪漫的季节,他们从相互吸引到不顾一切地相爱了,甚至在花前月下立下山盟海誓.遗憾的是,他考上大学的那年夏天阿霞遇上车祸不幸丧生.   事隔多年,他仍忘不了那时的悲痛和愤怒.   直到有一天,小篆蓦然间闯进他的视线,敲开他尘封多年的心,将他古井不波的心海击出层层爱的涟漪,由那一刻起他喜欢上了这个有着一头长卷发的女孩,但他只能悄悄地爱她,不能再象当年那样无所顾忌地去爱了.他害怕他的心不能再承受失去心爱的人那种锥心的刺痛.   除了最初陪小篆逛过一次商业街,之后他尽量避免和小篆一起在公共场合出现,大多数时间是在唐家小院,或者进入网络聊天室,虽然看不见对方,但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言语间密不透风,谁也插不进一句嘴去.   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场暗恋算是到头了,假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被小篆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孩爱上了不知有多幸福,恐怕在梦里也会开心地笑出来吧?   可是他恰恰连做普通人最起码的条件都没有,更别想演绎一段现代男子版的灰姑娘的故事.   拒绝女孩子真诚而纯洁的爱意是不是一种罪过?这种罪他以前没少犯,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该进地狱了。   垂着头跟在小篆身后,他在心里默默地问:“就这么结束了?”往后再也闻不见她的长发散发出的幽香,尝不到她亲手做的可口饭菜,也不能和她一道在网络上一唱一和地论战,逗笑,这一切何等地令人留恋.   “阿剑,你是不是认为我为了躲避这件不如意的婚约才把你拉进来做挡箭牌.”   “不是,只要你开心把我当什么都没关系!”   “我要你当我男朋友!”小篆倏地回过身揪起他的衣襟,道.   躲开她清澄的明眸,嗫嚅着,“小篆,男朋友就算了吧,我们还是做,朋友,好了.”   小篆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几个来回,半晌才道:“好!我懂了.”转过身慢慢地向湖心岛方向走去. 第十二章 冷酷无情 [本章字数:24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8:42:53.0]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凉快起来,这座城市终于摆脱了逼人暑热.   这些天,小篆放学之后不再绕道去附近那个停车场,她猜想那辆黑色跑车没准儿不会在那儿等她了.“我才不要白跑一趟!”她赌气地想.   但是在练球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朝防护网外张望,果然没有郎剑威的踪影她既失望又生气:不是说做朋友吗,做朋友就可以偷懒了?哼,不来就不来嘛!好稀罕吗?论朋友我多得是缺了你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又一天练习结束,轮到小篆和倚虹收拾球场,有一粒球落到远离球场的一片草丛里,小篆找了好半天才捡到.   冷不丁一抬头,街对过的树底下悄悄泊了一辆车,颜色与车型都很陌生,但是小篆却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他吗?”   一时间她的心怦怦直跳,想立刻就奔过去看个究竟问个明白,看看车里的人是不是他,问问他着些天为什么不来?是不是真的不再理她了?   倚虹等了老半天她还不回,便找了来,小篆把球塞到她手里说了一句我先走,就飞快地跑出校园.   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得到车里的人隔着车窗的凝视.   深色的玻璃缓缓降下,郎剑威低声冲她打招呼:“嘿,好久不见.”   小篆忙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撇了撇小嘴,“是吗?”   他似乎笑了一下,“回家么?路上小心.”   小篆望住他,“你不打算送我?”   他没有吭声,四周围一片寂静,一阵风拂过摇动头顶上的树冠“飒飒”作响.远处那片大排挡刚刚上市的喧哗也跟着传了过来.   伸手抚摩小篆被夜风吹乱的卷发,说道:“回家去吧,天晚了!”他的嗓音低沉有点沙哑,他极力让它带上冷冷的味道.   “郎剑威!”小篆眼里的一弘波光颤动得叫人心痛,倏地甩开他的手叫道:“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不想有你这种冷酷无情的朋友!”说完她转身就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湿的,原来是冰凉的泪水,她用手重重地抹去.   冷酷无情吗?如果他真能做到冷酷无情,他就会不顾及她的感受将她强行禁锢到自己身边,甚至,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抱她要了她.   望着她跑远的身影,舵盘上紧握的手缓缓松开,绷紧的身躯骤然松弛下来,仰面靠到椅背上,闭上双眼,“小篆,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爱你,所以我做不到。我不想伤了你,原谅我!”   蓦地启动轿车,绝尘而去.   身后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小篆再也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   “小篆?!”倚虹提着两只背包跑过来,见她哭成这样吓了一跳,一会儿不见她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啊?掏出纸巾帮她檫去脸上的泪珠.“别哭了啦,再哭就不漂亮了.”   “去你的!”小篆抢过整包纸巾,抽出两张省着鼻子.   “唉,好好儿的干嘛哭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倚虹用手肘捅了捅她.   “不要提他!我再也不见那个人了!”小篆把自己的包背到肩上用力拉了拉背包带子.   “谁啊?是他吗?”   “唔!”小篆含着泪点点头,长长的睫毛上还颤微微地挂着一颗水珠.   “啊?这么说,你失恋啦?”   “你幸灾乐祸?”小篆睨着她.   “没有啊!”   “明明都挂在脸上还说没有,不管,今晚我要去你家吃饭,我要吃阿姨做的菜还有汤!”   “好哇!反正我们家都是我妈做饭.”   小篆率先跳上靠站的公交车,往投币口扔进两枚硬币,找了一排双人的空位坐下.   倚虹在她身边坐定,问她:“周末那个生日派对你想好没有,去不去?”   “你去吗?你去我就去咯.”小篆望着窗外心不在焉地道.   “其实我不太想去.”   “还是去吧,免得得罪了学姐.”   “你还叫她学姐?哼,她那个样子哪里象大学生了?在学校里前呼后拥的,出门还带保镖,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似的.”   倚虹说的是大学里的校花司徒倩兰,她父亲司徒允是走私毒品起家现在转做合法生意,在本市开发多个楼盘,是本市数得着的房产大亨之一.   几年前,唐庭轩买下市中心的那一片古建筑群也曾是司徒允参加投资的项目.   “人家有炫耀的资本嘛.”小篆懒懒地陪她一起八卦,“长得漂亮,家境又好……”   “就她那也叫资本?”倚虹夸张地上下把她打量一番,然后凑近她耳边小声道:“那么你这个唐氏的千金小姐,天上有地下无的小美人岂不是得跟上一个加强连的保镖?最好个个都是帅哥,美男.”   “喂!没事儿你给我编排那么条尾巴干嘛?”小篆不干了,“还加强连,帅哥,美男?呕!花痴啊,你!”   “你不是刚失恋吗?多叫几个帅哥跟着你,叫那个不识趣的人看一看,我们家小篆不会没人要.他甩了你是吗?叫他滚边去后悔吧!呵,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还是我死党吗?”小篆不禁感慨交友不慎呐!   “嘿嘿!”倚虹得意地悄笑.   晚上,小篆在倚虹家吃了晚饭索性不回家了,和倚虹挤到一张床上,边看电视边唧唧咯咯聊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睡觉.   倚虹在家也是独生女,和小篆从初中起就是同班同桌,两人常象这样睡一块.多数时候是小篆来倚虹家,她喜欢倚虹家有父母,有一个慈祥的奶奶,充满了家的氛围.   ......   周六,也就是司徒家开生日派对的日子.   傍晚时,小篆和倚虹结伴来到司徒家位于江滨的豪华别墅.   当夜幕四合,华灯初上,江滨两岸亮起的点点灯火将江面点缀得分外绮丽.   司徒家的别墅里更是灯火辉煌,人影攒动.大门外的便道上泊了一长串各式轿车.   司徒允为女儿的二十岁生日可是花了大手笔,几乎将城里的名流贵族都请来了,也不知他这是为女儿庆祝生日还是挑选毛脚女婿来着,或者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和司徒允不一样,唐庭轩从来不用女儿做文章.带她去一些酒宴舞会也只是带她认识一些场面上的人然后放任她自己去玩,从不约束她的言行.   父女俩在那种场合配合默契,加上小篆的乖巧伶俐替父亲解决掉不少或有心或无聊的纠缠.   唐庭轩虽然已不再年轻,但他这种站在事业顶端的男人,天生就有一种稳重的霸气,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令异性为之着迷的气质和风度,加上他早年丧妻,十多年始终孑然一身,这样的男人毫无疑问地成为名媛,女精英白领的守猎目标.   近两年小篆发现那些人感兴趣的目标不再单单是她的老爸,她的被关注程度正在急剧上涨,还好她行事向来低调,学校里一直都没有人知道她的家世.   踏进司徒家,小篆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很快她就知道这“不妙”是什么了.   参加生日派对的宾客当中有一多半的人小篆见过,她唯有在心里祷告那些半数不要当场认出她来,她也尽量不和别人对视,取了一大杯果汁,猫在倚虹身后猛嘬,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第十三章 小刺猬 [本章字数:14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8:36:50.0]   小篆跑完第N次洗手间,生日派对的主角终于身着盛装款款出场了.   在生日快乐的歌声和来宾的掌声当中,司徒倩兰娇媚的脸上饱含着幸福的笑靥,手臂挽着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青年缓缓走下阶梯.   那青年身材颀长,五官俊美,儒雅之中带着些许邪魅,当他宝石一般的黑眸在宾客当中捉到那抹娇小的身影,剑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目光立即掠了开去.   “篆,小,篆!那人不是......”倚虹突然低声叫了起来.   “嘘,别叫!”小篆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呜,呜?”倚虹瞪大了杏眼,小篆捂在她嘴上的小手冰凉冰凉,靠在她身上的身子微微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倚虹担心死了,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她的手指,用自己两只手不停地替她搓着,嘴里还念叨:“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小虹,你在干嘛?”小篆抽回快要脱掉一层皮的手.   “小篆,你没事吧?”   “有什么事?”   “呃,你刚才......”倚虹用手比划着.   “你叫得象见了鬼一样,我被你给吓的!”   “不是啊,那个人......”   “那人是谁?你认识?”小篆不雅地翻个白眼.   “啊,不,不认,识.”倚虹懵懵地先点头,马上又换成摇头.   “不认识干嘛大惊小怪?”小篆反问了她一句不再去看那对被宾客们惊叹为璧人的男女,转眼盯上那块好几层高的巨大蛋糕.   “哇!好好看的蛋糕!小虹,它一定好好吃,早知道把公主也带来,它最喜欢吃蛋糕了。哎呀,不知道蛋糕里加没加巧克力,狼犬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倚虹愣愣地看着她,无语.怀疑她是不是被刺激到了以至于胡言乱语.生日派对带狼犬来?那还不乱了套?亏她想得出来.   倚虹后悔不该到这儿来了.   “两位小学妹!”司徒倩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们来啦?这次我爸爸请了太多的熟人,请柬都不够发,所以只通知了你们几个,我以为一个都不会来呢。”   “是啊!整个大学里好几千人学姐就通知了我们几个,我们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啊?”小篆毫不客气地讥嘲。   “哪里?小篆学妹,你们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应该是我感到荣幸才对。”司徒倩兰那对妩媚的丹凤眼狠狠地剜着小篆,口是心非地说道。   “哦?你有在荣幸吗,怎么没有人觉得呢?”哼,明明是在要人把她象公主一样捧着。   “不好意思,学姐。”倚虹见势头不太妙忙抢着道:“我和小篆来得匆忙没来得急买礼物,下回补上啊!”   “不用啦!今天收到的礼物已经够多啦,拆包装拆得我手都软了。”   “小虹,学姐说不要礼物那就算了啦。反正你我都是学生买不起昂贵的首饰名品啊!”小篆又不失时机地插话。   “你......唐小篆!”司徒倩兰纳闷了,这丫头平时在学校里老老实实地,没见她和谁绊嘴吵架,今儿这是这么了?浑身带着刺,象只小刺猬。   “啊,学姐,你忘了给我们介绍了,他是谁?”适时地阻止她即将爆发的魔音,小篆伸出洁白的手指指着她身边的人。   他深邃的黑眸已经凝视她很久了,小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被别个女人挽着手臂,还盯着她不放,别以为她会承认她认识他,昨天已经说过了,不想有他这种朋友。   不错,这个青年正是郎剑威。   前日,他接到何瑛的电话知道又有活了。那颗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心又开始莫名地驿动。   自从遇见小篆,其间出过几次任务,每一次做事之前他都会去见小篆,吃一顿她亲手做的饭菜,这样就算这次他不能全身而退,也不会有遗憾。   事情完成确定安全之后,他更是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或手谈一局或陪她和公主在夕阳下散步。   每当这时,他的心境总是前所未有的宁静,这比以前到夜店狂饮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蒙头睡上几天几夜,似乎更能达到减压的效果。   可今次......他在屋子里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   唉,先不管了! 第十四章 斩草除根 [本章字数:16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8:41.0]   驱车来到梅家,这时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何瑛如果在家都在二楼的小客厅。   他经过一楼的客厅,登上楼梯,迎面碰上一个矮胖的老者,一眼认出这老者是首领在世时的得力助手,可以说是三朝元老了。   老者姓钟,曾与人结拜排行第三,道上都称他钟三爷。   他停下脚步,“好久不见了,三爷,一向可好?”   老者一双小而有神的眼睛打量着他,“哦!是阿威啊?几年不见长大成人了。记得那年你刚刚考上大学,现在该毕业了吧,有没有找事做?”   “是,已经毕业了,现在在酒店做事。”郎剑威陪着他走下楼梯。   “唔!就是绿源吗?”老者赞许地点点头感叹道:“年轻人还是找些正经事来做的好,可别学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还不是一事无成照样被人瞧不起!”   “哪里?三爷德高望重江湖上谁不敬重您老人家?”郎剑威说这话可不是刻意恭维。   小时侯,梅家老一辈的叔伯聚在一起时没少听他们谈起一些江湖上的轶事奇闻,其中有不少就是关于钟三爷和他的结拜兄弟的事迹。   他觉得这个身材矮胖貌不惊人的老头凭胆识和智勇在江湖上闯下如此响亮的名号不叫人尊敬他都难。   老者闻听,苦笑一声,“唉!今非昔比啦!如今这年头早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天下了,人老了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没有人再买你的帐咯!”说完迈着有些蹒跚步履走出厅堂。   他紧走几步,一扭头望见何瑛正站在二楼的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一个十一二岁身穿水手式校服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三爷身边,“姥爷,你怎么这时候才出来,瑕儿都等急了!”   三爷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姥爷这不是来了吗?走,姥爷带你上麦当劳去!”   “姥爷,不要去麦当劳,妈妈说那是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   “好,好,咱回家,喝周妈煲的汤。”   “好的姥爷!”   郎剑威怔住了,那不是毅叔的独生女儿吗,她管三爷叫姥爷那不就是外祖父?原来毅叔娶的是钟三爷的女儿,也就是说不久前在医院去世的是钟三爷的女儿。   毅叔都将小瑕带在身边的,现在他怕看见女儿想起亡妻,就把小瑕留给岳父同时也让小瑕陪陪孤独的老人。   他闪身隐入门后没去和小姑娘照面,呆怔地看着一老一少消失在庭院外。   “阿威!”何瑛仍立在二楼的廊下示意他上来。回到客厅她点起一只烟,说道:“老虎虽然没了牙,但他的威风还在。这老家伙就是这没了牙虎威还在的老虎,还是一只狡猾透顶的老狐狸。”   郎剑威没有吭气,何瑛咬牙切齿的神情已经告诉他,她又将做出什么决定。   “阿威!”果然何瑛做了一个手势,“去,杀了他!”语气轻淡仿佛不是叫他去要一个人的命。   “夫人,钟三爷不是早就退休了么?”   “退休?哼!你知道他今天是干什么来了吗?”她把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狠狠地杵在烟灰缸里。   “他来暗示我,霸占这个当家的位子十年了是不是该让出来了?还说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哼!我一个寡妇有哪门子夫给我相?他这不是明摆着在赶我出门吗?”   “夫人,也许他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是看着您一个人支撑家族生意不容易,建议您多提拔一些新人。”   “什么样的新人?若是提拔那些所谓的新人恐怕过不了多久你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你可别小瞧了这些老家伙昔日的余威。”   见他仍在迟疑何瑛伸手按住他的肩,道:“阿威你听着,这件事你要尽快办妥。还有,如果届时阿毅也在的话,阿威你知道该怎么做。”   斩草除根吗?   心事重重地离开梅家,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绕了几圈,竟鬼使神差地又来到那块阔别多日的网球场。   把车停在街边,他没有下车。他想,看她一眼他就走。   可当她穿着白色运动衣的娇小身影出现时,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追随着她发球接球,直到她练习结束,他依然恋恋不舍。   她终于出来了,直奔他乘坐的轿车而来。   怎么?他今天驾驶的不是原来那辆跑车,她竟也知道坐在车里的是他吗?   他的手指抓紧了舵盘,随着小篆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的心跳在加快,那一刻他竟然象初恋的小男生一样紧张得呼吸急促,掌心冒汗。   不,不,不行,这样下去他会失控。   他已经拒绝她了,不可以再让她误会。   ......   她走了.她的哭声象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把车开得飞快,离开她越远越好,否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狂奔过去把她抱进怀里,用尽所有办法让她不再哭泣.   可他不能这样做,除非他愿意不顾一切带着心爱的女孩与他一起沉伦,沉入那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泥淖. 第十五章 谁是上钩的鱼儿 [本章字数:22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8:56.0]   清冷的夜风夹杂着纷乱的雨丝打在脸上,他几乎没有知觉.   灰色本田在他疯狂驾驭之下飙过十几条街,最后因为前方道路发生车辆堵塞才渐渐慢了下来.   天空依然飘着绵绵的细雨,他的心也象窗外的世界一样阴冷而潮湿,带着一颗这样的心明天还怎么去做事?   他索性弃车走进一家酒吧,要了啤酒慢慢喝着.   不时有打扮妖娆艳丽的女郎坐到他身边,她们之中有的是不甘寂寞的单身女性,在写字楼忙碌一天夜晚卸下伪装在灯红酒绿中寻求异性的慰籍,或者是***的艳遇.   象他这样的美男子自然不会被放过.   另一些是真正出来卖身的,这些人往往眼光独到能从衣履举止判断出对方是否腰缠万贯,也许她们把他当成了某个跨国财团的少东太子爷.   可是他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和寒冰一样的眼神让这些对他有所图的女人在他身边说不上两句话呆不了几分钟就自动走开,有的干脆望而怯步,只好远远地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在独饮。   喝光桌面上的酒,他准备起身离去,又一个女人坐到他身边。   妩媚的丹凤眼望着他,艳红的嘴唇轻启,“先生,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他看也不看一眼,站起身,“为什么请你?”   “那我请你!”   “小姐,我们认识吗?你上来就请我喝酒?”   “郎剑威,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倩兰,司徒倩兰!”   司徒?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个姓氏的有关人物,这司徒倩兰是本市地产大亨司徒允的女儿,他曾在陪何瑛参加过的一次商务宴会上见过她,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美丽而招摇。   “原来是司徒小姐。”   “你终于想起我来啦!”司徒倩兰开心地叫过吧台里的侍者开瓶红酒,边说道:“上次喝得不过瘾,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司徒小姐。”他按住杯口,“我已经喝过了,下次吧。”说罢转过身,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立刻过来拦住去路。   这位千金大小姐晚上出来泡夜店也带上保镖,跟了这样的东家真是够辛苦的。   “不就是几杯酒吗?你怕了?”司徒倩兰举起手中已经倒上猩红酒液的杯子,略带挑衅地昂头看他。   他睇了一眼这俩保镖,他有把握一招之内就叫他们趴到地上,只是他平时从不随便出手,今天也没那心情打架,也根本没必要动手。   于是重新坐下来,取过桌面上精美的酒瓶,一看,还是有一定年份的红酒,他漫不经心地道:“司徒小姐,是光我一个人喝呢,还是你我一人一杯地饮?我怕你不行,这酒后劲可大。”   “你是心疼我,还是看不起我呀?”司徒倩兰伸手用染了红指甲的纤纤手指拨弄他的衣襟,姿态暧昧已极。   他侧身去拿桌面上的空杯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   能动这衣襟的只能是小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将这视为了小篆的专利。   “你后面不是跟了俩猛男么?我怕不小心把你灌醉了,他们两个饶不了我。”他手举着杯子向她身后的保镖示意。   “哎,我可不可以听成你这是在吃醋啊?”司徒倩兰甩着烫成大波浪的头发,姿势撩人。   这话怎么听着象是在跟情人调情?郎剑威微眯起黑眸,决定尽快摆脱司徒倩兰,他一向不屑和女人玩这种把戏,就算有时迫不得已也是勉强应对。   淡淡一笑,他道:“你们司徒家请的保镖想必不会是摆着看的吧?”   “你该不是想一个人喝光这瓶酒?”司徒倩兰的一双凤眼都直了,他这一笑原本就俊美无匹的脸更加充满了魅力,和刚开始冷冰冰的时候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怎么,司徒小姐心疼了?”他指的自然是心疼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一瓶红酒算什么?你想喝我家还多着呢!”   “敢情司徒小姐就喜欢请别人喝酒?”他说着开始往嘴里倒酒。   司徒倩兰盯着他随着吞咽蠕动的性感喉结,心想:喝吧,喝吧,喝醉了最好,今晚你就是本小姐我的了!“   转眼,瓶子里的液体已经渐渐见底。   他心道“差不多了”。趁司徒倩兰给他倒酒的时候,暗暗运起内劲一逼,将喝下的酒液呕出尽数喷在司徒倩兰的胸前。   “哇”的一声,司徒倩兰带着一身淋漓的酒水跳起来。   俩保镖见状从不远的卡座站起身奔过来,一个扶住司徒倩兰,另一个冲郎剑威叫道:“臭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同时举起硕大的拳头朝他脸上挥去。   郎剑威脚下一个踉跄借低头的机会,闪过这一击。   “快住手,谁让你打人的?”司徒倩兰推开扶着她的保镖,跑过去在打人的那位腿上踹了一脚,抱住“立足不稳”的郎剑威急切地问:“剑威,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   郎剑威睁开“朦胧的醉眼”,裂着嘴“傻笑”道:“司,司徒小姐,我早说了嘛,你的人不,不是吃,素的。在,在下可不敢再,再惹你,们。告,告辞了!”说罢挣开司徒倩兰的怀抱,摇晃着身子向外走。   “剑威,你等等我!”不顾身上的又湿又臭,司徒倩兰竟追着他进了酒店的男洗手间,把里面的几个男士唬得象见了妖怪似的,忙不迭地边整理衣裤边退出去。   “司徒小姐,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啊?”他靠住贴着华美瓷砖的墙面,揶揄道:“你一个大小姐就这样往男厕所里头跑,不太妥吧?”   “谁叫你跑这么快?人家还有话跟你说呢。咦?这么快你的酒就醒啦?”   他拧开水龙头洗着手,掬起一捧清水浇在脸上,甩了甩脑袋,“司徒小姐,有什么话就快说吧,省得你那俩保镖找来又要大打出手。”   “他们敢!”   “在你面前不敢。回头到个没人地方,我可就倒霉了。”打架是要花力气的,再说和两个称不上对手的人打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缺少挑战,这种架他不想打。“这会儿我累了。没事你也快回家洗洗吧!”   “这还不都是你吐的,一句话就完啦,连个歉也不道?”司徒倩兰抖着一身的狼狈又娇又嗔。   “对不起。”   “这样就行啦?”   “你还想怎样,司徒小姐?”   “司徒小姐,司徒小姐!你就不能叫人家的名字?还有,明天是我的生日,我要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你一定要来!”   “如果我去了,你是不是不再追究这件事?”   “那,得看你的表现! “   “好。”他转过身对着镜面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   等的就是这个。 第十六章 不一样的挡箭牌 [本章字数:13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4:40.0]   第二天他一切准备妥当,应约来到司徒家。   司徒父女俩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一冷一热,这父女俩的想法是南辕北辙。   司徒允想借着派对给女儿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司徒倩兰却找了他来,看那司徒允的胖脸沉得跟水儿似的,他心里不由得好笑。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小身影,那个教他心神不宁的小丫头。   ......   小篆提醒完司徒倩兰还没有给大家介绍她身边的男士,惹得司徒倩兰又向她瞪了一眼,这个可恶的小丫头差一点叫她在心仪的男子面前形象全无。   “剑威,这两个是我的学妹,蒋倚虹,唐小篆。”   “蒋小姐,唐,小姐!”   “两位小学妹,他叫郎剑威,是我的男朋友。”   “司徒学姐!”小篆向司徒倩兰紧紧靠在郎剑威臂膀上的胸部睇了一眼,“你说他是你男朋友?那么司徒伯伯请的这么多客人不是都白来了吗?”   “唐小篆,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还不明白吗?”郎剑威淡淡地开了口,“令尊有意在今晚为你选婿你却将我硬拉了来做你的舞伴,难怪方才令尊见我时冷淡如斯。司徒倩兰,你是不知道你父亲的安排,还是存心叫我难堪?”   “剑威,我不是……”司徒倩兰有些慌了。   “我知道你拽我来当挡箭牌,还跟人介绍说我是你男朋友?你问过我没有?”   “剑威,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当你是男朋友!”   “当我是什么随你便,但那得我愿意!”   “剑威!”司徒倩兰磕磕绊绊地提着晚装累赘的下摆去追骜然离去的郎剑威。   “......”倚虹错愕地望望先后走开的两个人,又看看小篆,她唇边含着笑,很浅,却是从心底笑上来的那种,甜蜜得不得了。   “你还笑?人都走了!”倚虹扯扯她的衣袖。   “不要担心,他还会回来的。”   “咦?你好象话中有话?”   “不信你看着。”小篆反过来拉她的袖子,“小虹,我要吃那个。”   “什么?水果拼盘,整盘都要?你还真能吃耶!”   “唔,你又不是才知道。”   “喏,!给你,吃吧,吃吧当心胖死你,男朋友都让人抢走了还有心思吃!”   “不是告诉你了他会回来的嘛。你吃不吃?”   “不要。”   “难得有人请客,不要白不要!”   “哎,我说小篆,为什么肯定他会回来?”   “我把我从小定过亲的事跟他说了。”   “啊?你把这个也告诉他啦?”打小起小篆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这件事,难怪倚虹会惊讶她竟然把这事对喜欢的人说了。   “我不想瞒他。”   “是不是因为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他才不理你?”   “才不是!谁是名花?你才有主了呢!”   “他怎么说?”   “他教我逃婚。我说我有喜欢的人,就是他。“   “然后呢?”倚虹好象听故事一样好奇地追问。   “他隔了半天没吭声,我说我并不是把他当做挡箭牌。”   “挡箭牌?”耶,怎么听着耳熟?倚虹想起刚刚也听过这个词儿。   “可他说只要我高兴把他当什么都没关系。”   “哦?!”倚虹这才恍然大悟,调侃道:“这么说你把他当你家公主他也愿意咯?”   “喂,他是个人好不好?”小篆拈起一颗饱满的葡萄塞进她嘴里,“那么好看,谁会没心没肺把他当畜牲?”   “看来你真是被他迷得无药可救了。当心哦,陷得太深这里会痛的。”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倚虹意味深长地对她道。   “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伤心的。”   “吆,那么昨天又是谁在大街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谁啊?我不知道。”   “少来了,又装傻!”   两个女孩捧着一盆水果拼盘躲到一处无人的廊下边吃边大谈属于她们之间的悄悄话。   ......   感谢抽空来看文的各位,祝大家看文愉快!谢谢! 第十七章 卖命的价值 [本章字数:17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14:33.0]   郎剑威快步走到楼梯口,突然皱着眉靠到扶手上。   司徒倩兰赶紧问他怎么啦?   他烦躁地挥手推开她说肚子不好受。   “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吗?”司徒倩兰又问。   “我怎么知道?”他按住腹部问她洗手间在哪?   司徒倩兰忙领他到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进去后他扭头问还站着不走的司徒倩兰,“司徒小姐不是又想进来吧?”司徒倩兰尴尬地一跺脚,回头走了。   他转身关上门并反锁,环顾了一下十多坪的洗手间,同时解开外衣脱掉,直奔唯一的一扇窗户,拉开合金门窗,探头向外看了看,这里是整座楼的背面,底下除了草地和几棵花木外空无一人。   二楼距离地面不上十米,这个高度不是问题,连攀爬的工具都可以省了。   轻巧地跃上窗台,翻身下落到草地上,如狸猫一般轻捷,悄无声息地窜过草地跨过形同虚设的护栏,在便道上找到他开来的灰色本田,从车里取出一件黑色长风衣穿上,竖起高高的衣领。   辨别一下方向,迅速向远处的另一簇别墅群跑去。   ......   上了年纪的人习惯早睡早起,但睡眠程度比较浅,稍有动静便会很快醒来。   钟三爷睁开眼隐隐绰绰地感觉到墙角的沙发里有一个人影,他拧亮灯问了声谁在哪?   没有回应,他摸起放在床头的老花镜带上,又问了声是谁啊?   人影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一边由怀里掏出一只枪管安上了消音器的短枪。   “你?”他终于看清了来人,原来是昨日在梅家见到的青年。   他对陡然出现在家中的不速之客和指着自己的枪口没有过多的惊讶与恐惧,他知道这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唯一有一些惊异的是,来杀自己的人竟然是这个青年。   郎剑威的声音依旧如日前向他问好时一样的清朗爽耳,却冰冷得令人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对不起了,三爷,我是奉命行事。晚辈敬重您的为人,您也不会让晚辈为难吧!”他说着将手中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递到他面前,那正是三爷收藏品中的一件。   他低头看看,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不久前,我以为我会走在我女儿前面,谁知道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刚刚决定和外孙女过几天清静日子,有人却连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都不想放过。”   缓缓地拿过手枪,问:“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您问吧。”   他想了想,叹一口气,“还是算了。”   原来他想知道家族中其他几位老臣是怎么死的,其实知晓郎剑威的来意之后便已猜到七八分,“你替这个女人卖命图的是什么,你以为值得吗?”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夫人待我有养育之恩。”郎剑威淡淡地答道。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能够有这种想法的不多啦!”   他接着道;“夫人可差遣的人手不止我一个。我还是那句话,三爷,我是奉命行事,您别叫做晚辈的为难。”   面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知道如果放了他,何瑛不会答应她还会派遣家族中其他杀手来,到时老人会死得非常惨。   “谢谢你,年轻人。”他举起手把枪口对准自己,双眼注视着他,“我还有一个请求,放过我家里其他人!”   郎剑威微侧过身,低声说道:“您放心去吧,我不杀目标以外的人。”   手枪没有发出多大声响,有一点象打开一瓶易拉罐的响动随之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飞溅而出,他没有再瞧一眼,转过身由窗口退了出去。   快步穿过种植着大片大片玫瑰花丛的庭院,身后有人追上来,从低声呼喝的声音他一下就听出那是他不愿意与之照面的人-------他的师傅。   他加快脚步飞奔起来,前面是一道爬满藤蔓的矮墙,他飞身跃起单手一按墙头便翻过墙去,就在他身处最高处时耳中只听到“嗤”的一声同时身体象被什么给猛推了一下,落地时站立不稳,就势在草地上一个翻滚,不等站稳身形立刻又向前奔去。   跑出一段路他侧耳听了听,没再有人追上来,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快到司徒家了,再次确认没有追兵才放慢脚步。   这时左侧的腰部传来火烙般的疼痛,他知道自己中枪了,肯定是刚才那一下。   找一个隐蔽之处扒掉身上的黑色风衣,扯下衬衣袖子匆匆包扎了伤处,把风衣扔进垃圾桶。   回到司徒家的后院,抬头望了一眼二楼那扇窗,仍然开着,如果没有受伤他可以徒手攀上去。   解下腰间的皮带,抽出隐藏其中的钢丝绳索,皮带扣则巧妙地伸展成一个三爪钩,单臂运劲将三爪钩对准那扇窗甩出,带着钢丝绳索的三爪钩飞进窗口“啪”地搭在窗台上。   他拉了拉绳索确定爪钩抓牢后立刻拽住绳索飞速向上爬去。   翻身越进窗口,洗手间仍保持几分钟前的样子。   收回爪钩,钢丝绳索也还原回皮带的原样绑到腰间,提起外套穿上,这一连串的动作牵动腰部的伤口,尖锐的痛楚令他蹙了蹙眉头。 第十八章 儿女情长 [本章字数:18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4:34.0]   外面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抬头,就听司徒倩兰在敲着门,“剑威,你好了没有?我拿了些药,你来看看该吃那种?”   这个大小姐以为药是可以随便吃的。他不打算和她再纠缠下去。何况现在还受了伤,他急需立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取出体内的子弹。   他拉开门,“我没事了,走吧!”   司徒倩兰果然双手捧着一只小药箱,想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几时这般殷勤地服侍过男人,可惜郎剑威此时无暇领会她的用心。   她亦步亦趋地粘着他,“剑威,我们跳舞去吧!”   “不想跳,你自己跳吧。”   “剑威,你还生我气啊?”司徒倩兰抬头望见他不太好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人家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道不道歉随便你,别再缠着我就行啦!郎剑威心中暗道,正想找个机会溜之大吉,却见大门口气势汹汹地闯进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同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向他走来。   “可以跳个舞吗?先生!”耳边响起小篆娇脆的嗓音。   他倏地回身一言不发拉起小篆的小手,拥住她滑入舞池。   小篆的舞步有些生涩,在他引领下很快就跟上,转了几圈,小篆发现他的鬓角被汗水湿透。她不禁奇怪大厅里一点儿也不热呀,他为什么流这么多汗?   “喂!你满头的汗,跟我跳舞很累吗?”   “不要说话,接着跳!”他双眼跟着那几个闯进来的男子。这几个不速之客已经惊动了别墅的主人司徒允,他带着保镖正过去跟他们交涉。   见他居然还心不在焉,东张西望,小篆一只手撑在他胸膛上想把他推开,谁知他手臂用力回收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带着她转到一个角落,这才松开手。   “你可以走了。”他说。   “郎剑威!你搞什么鬼?”小篆生气了。   “快走!”他低声催她。   “你叫我走,我就得走啊,凭什么?”   “......”他脸色苍白地凝视着她,那种倔强的神情同样叫他心动,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情的时候,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她的小脸。   “阿剑?!”他的手比刚才还要凉。小篆和他对视片刻,忽然投身入怀手臂钩上他的脖颈,仰起头笨拙地吻上他的双唇。   “呃?”口中弥漫开醉人的甜香,他双手悬空着不敢去抱她,微颤着放到那软软的蛮腰上。   “你们在做什么?“司徒倩兰找过来见到这情形,凄厉地尖声叫起来。   “你不是看到了吗?“小篆转过身挡在郎剑威胸前,手指放在水润的粉唇上。   “唐小篆,你好大胆敢勾引我的人!”司徒倩兰不顾形象地高喊。   “啊呀,学姐!”小篆用手指挖了挖耳朵,“你的记性不太好哇!他不是刚刚才拒绝你吗?什么时候又成你的人啦?”   “你去打听打听我司徒倩兰要的东西有没有没得到过的?”   “那是因为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如果我想要你一样也得不到!”可恶!竟然把他比做东西。   “唐小篆,你敢和我作对,掂量过后果没有?”   “什么后果,你找人杀了我?我建议你呀,动手前征求一下司徒世伯的意见?”说着指了指她后面,“喏,他来了。”   果然,司徒允挺着发福的肚子赶过来。   办这个生日派对差一点把司徒允闹了个焦头烂额。   宝贝女儿领回家一个男朋友叫他的选婿计划落空,然后她又在舞会开始时失踪,好容易出现了又跑来几个人闹着要在客人当中搜查杀死他们老板的凶手。   NND,死了人该去警局报案哪,跑到人家派对上捣什么乱?司徒允正气不打一处来,又听见女儿在跟谁在大吵大嚷,他忙丢下那些人跑过来。   “什么事,什么事啊?兰兰!”   “爸,她竟然当着我的面抢我的男朋友!”司徒倩兰踱着脚向他哭诉。“还说我敢动她得先问你。爸,我现在就要赶她走,还有下个星期我不想再在学校里看见她!“   司徒允望了望对面浅笑盈盈的小篆,疑惑地愣怔了一下。   不等他开口,小篆慢慢说道:“司徒伯伯,父亲听说我今晚来您这儿,特别交代我替他向您问声好。”   “令尊是......-”   “司徒伯伯,我叫唐小篆,和司徒学姐念同一所大学。”   “原来你是......”   “司徒伯伯!”小篆不想他当着满场的人说出她的底细,再一次截断司徒允的话,“我朋友不太舒服,我们先告退,可以吗?”   “可以,可以,没问题!要不要我派车送你?”   “不用了,司徒伯伯,他开了车来的。那我们先走了。”小篆又转向已经懵掉的司徒倩兰,摆了摆手,“学姐,下个星期见啦!”   “阿剑,咱们走。”小篆的小手和他的五指紧紧相扣,穿过围观的宾客一齐走向大门,可门口被那几个人给挡住。   “放肆!”司徒允见状大声喝道:“这两位小友是我司徒允的客人,你们别欺人太甚!”   “司徒先生,我们五爷刚刚真的被杀了!”   “各位!”司徒允大手一挥,道:“我司徒允是正当商人不搞黑社会那一套,就算凶手真的混在我的客人当中我也是把他交给警察不会让你们带走!”   说罢招手叫过自己的保镖,吩咐他们送小篆出门,“小篆呐,世伯这里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回家也跟令尊带个好。”   “好的,司徒伯伯,再见!”小篆向人群里朝她张望的倚虹递了一个眼色,倚虹会意地轻轻点一下头,看着她在司徒家的保镖们簇拥下离去。 第十九章 夜话 [本章字数:17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0:04.0]   司徒允安抚好满堂的宾客,打发走钟家的人,可最令他头痛的是宝贝女儿司徒倩兰。   见自己的老爸竟向着外人,司徒倩兰跑回自己房间,疯了一样开始砸屋里的摆设,扯下窗帘,撕掉沙发椅罩,凡是所有能破坏的东西都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兰兰,你这是干什么?”司徒允推开女儿的房门,“呼”地迎面飞过来一只香水瓶差一点打中他的头。   “出去,你不是我爸爸!你出去!”   “我怎么会不是你爸爸?”司徒允有点啼笑皆非,这孩子看来今天受的刺激不小。   “你要是我爸爸,干吗帮那个死丫头?”司徒倩兰一头倒在宽大的床上顺手拉过薄被蒙到头上。   司徒允进屋坐在床沿,“兰兰,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出去到处说!”   “爸爸,你在怕什么啊?”司徒倩兰一翻身又坐起来。   “胡说,你爸爸我啥时候怕过什么?我是不想得罪人。”   “这跟那个死丫头有什么关系?”   “你呀!整天除了玩儿就是到处招摇,多动点脑筋吧!你都连名带姓地叫人家唐小篆了,还不知道她是谁?”   “你说她是唐氏总裁的女儿?我怎么知道哇?那丫头不显山不露水儿的。”   “哦,人家不显山不露水你就瞧不起人家?好啦,好啦,据我所知小姑娘还是挺好说话的,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人家赔礼道个歉,不为别的也为今天你那态度。”   “啊,你要我跟那丫头道歉?”这还真难为她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跟谁说过对不起呢。   “还有,我看那小子不对劲,你就不要再想他了,他的心只在那小姑娘身上,你不见他那时一声都没吭么?他那是深知你斗不过小篆。”   司徒倩兰不甘心,“可是,昨天他是亲口答应我今天要来的。”   “估计他们那时正在闹别扭,今天你这么一闹反尔促成他们和好。兰兰,咱们跟别人争什么不好,去争什么男朋友?搞得人家以为我司徒允的女儿没人要似的。而且还是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爸,他哪里来历不明啦?你不是也见过他?他是梅家的养子!“   “是啊!是个没有亲生父母的养子,还不是来历不明?而且梅家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司徒允压低了声音道:“那是咱们市最大的黑道家族。你爸爸我二十多年前从西南边境那边弄来的白粉就是他们收购去的。”   “他们现在还在做吗?那梅夫人看起来很和气很尊贵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象一个黑道家族的首领。”   “女儿啊,你该好好儿历练一下你的眼力了,多少真实的面目都潜藏在美丽的表象后面。他们和你爸爸我不一样,他们表面上经营的都是合法生意,暗里有没有再做那些事就很难说了。钱这种东西谁不爱?倒腾白粉就是一本万利的活儿。”   “可是我怕这事做多了断子绝孙哪!幸好当年我陷得不深能及时收手。梅家就不一样了,就算警方抓不住证据没法下手,道儿上的同行也不会放她归山,那么多年积累下来,梅家掌握的资料信息,哪一条都够某个毒枭喝一壶的,她若想撇清自己恐怕得用命来换了。”   “好可怕!”   “这样就叫可怕了?今晚那些人来咱们家叫嚷有人杀了他们老板,你知道是这么回事吗?”   司徒倩兰一脸懵懂地摇头。   “量你也不懂!”司徒允道,“他们老板姓钟,替梅家卖命大半辈子,梅家换成梅夫人何瑛掌权之后就开始大换血,那些老臣死的死走的走,剩下这位钟三爷最后还是逃不脱被自己人除掉的命运。”   “爸,你是说他是被梅夫人……”   “傻女儿,人家当然不会自己动手,若大的家族里还派不出一个杀手来?”司徒允伸手拍拍女儿的背,“兰兰,记住不要再去招惹那小子,我看他手上也不干净,就算他没有背上人命,也有参加家族那些生意,就算没有参加,他生长在那种家庭环境,也和黑社会有说不清,扯不掉的关系。”   司徒允简直是掰开了,揉碎了,苦口婆心地把所有厉害关系对宝贝女儿讲个清楚,道个明白。   本来他也用不着这么上心,他这个女儿心性傲慢眼高于顶,普通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去。可那小子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男人,俊美,桀骜,从骨子透出教异性为之发疯的魅惑,甚至一个冰冷的眼神都可以叫女人对着他发半天花痴。   撇开他的身份不说,司徒允也不能叫女儿再接近他,他有自知之明,兰兰驾驭不了这样的男人,到头来只会被伤害。   “兰兰,今晚说的这些你记在心里就行啦!你不想这么早结婚爸爸也不催你了。”   “爸,你不催今晚干嘛叫那些个人来?闹得我头疼。”   “我这还不是看你整天到处张扬,想找个男朋友陪着你,看着你。”   “爸,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动机,那我永远不嫁人永远在家陪你好了。”   “傻话!”司徒允站起来看了看女儿这乱得不象样的闺房,“还不快叫人来收拾,也闹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爸你这一说我还真累了,明天再收拾,我睡客房去。”   “家里这么大你爱哪哪睡去,我走啦!”   “唔,晚安爸!” 第二十章 刺青(上) [本章字数:14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4:00.0]   “各位大哥,不劳相送了!”   在灰色本田旁边停下脚步,小篆对司徒家的保镖们客气地道。   “那两位走好,一路小心!”   若是在平时,小篆顽皮的心性没准儿就开始作怪,向他们打听是哪一家保全公司的员工,怎么就训练得这么彬彬有礼,连微笑都统一露出四颗门牙,鞠躬的动作也标准得没得挑剔。   这时她没这心事,他们一走远,小篆立刻拉着郎剑威上车。   她自作主张坐上驾驶座,郎剑威疑惑地问:“你会开?”   “唔。”小篆学电影里的某个镜头,伸手压下挡阳板,果然从上面掉下一把车匙,“爸爸教我的,他说我可以开车上路了。”   “怎么知道钥匙在那里?”   “电影里不是都这么演吗?”把车匙捅进锁孔,打着火,然后挂挡,松手刹把车慢慢倒出车位,动作不太熟练但还算连贯。   一上马路她就开始加速,在郎剑威眼里她完全是新手上路,“开慢点,不着急。”   “不行!你受伤了得快点送你到医院去。”   “你怎么知道?”   “跳舞的时候我看到了,你里面衬衫有血,还有你手上也有血。”   这丫头还真会选择细心的时候,他握起染上血迹的手掌。   原来刚才是她精心设计的一场戏,意在掩护受伤的他,带他堂而皇之地走出司徒家。   她从不主动承认自己是唐庭轩的女儿,为了他头一次破了例,还有那个吻......他的心一下被坠得沉甸甸的。   “停车,小篆!”   前方路旁一棵大树底下有人“啪”地檫亮打火机点上烟,火光映出一张中年男子微黑刚毅的脸。   “听着,小篆,我下车后,你马上开着车走!”   “为什么?我不要!”小篆怎会丢下受伤的他?   “小篆,你就听我一次!”   “我不!”   他又一次领略她的倔强,“那好,你先在前面停车。”   “阿剑,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   本田靠着马路牙子未等停稳,正在抽烟的中年男子一个箭步过来拉开后坐车门坐进车里,“开车!”他低沉地命令道。   “走吧!”郎剑威伸手按上小篆握着舵盘的小手,要她把车开到她居住的小楼去。   “不行,得先送你上医院!”   “怎么,你还真受伤了?”中年男子闻听,开口问道。   “他是谁?”莫名其妙就上人家的车还随随便便乱插嘴,这个大叔该不会是坏人吧?小篆心道。   “他是我师傅。”   “你还认我这个师傅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永远都是我师傅。”   “可你刚刚杀了你师母的父亲!”   “不就是岳父吗?绕那么多个弯也不嫌累?”小篆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小姑娘是谁?”毅叔眯起眼打量小篆。   “一个,朋友。”   “小姑娘,胆子不小哇!敢拉着一个受枪伤的人满大街跑。”   “原来是枪伤,是不能去医院,不知道严不严重?”小篆这一走神,空旷的路口陡然拐出一辆越野,她顿时手忙脚乱,眼看着灰色本田就要和越野来个亲密大接触。   “小心!”郎剑威欠身抓住舵盘向一侧猛打,本田堪堪和越野擦身而过,总算有惊无险。   “还是我开吧。”他心疼地看着小篆煞白的小脸。   “就快到了,我能行。”小篆再一次启动本田。   “唔?阿威你打哪里找的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得紧。”毅叔双手抱胸靠着椅座。   “她只是一普通学生。”   “你在告诉我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想保护她?”   “毅叔……”他按住伤处,那里早已被鲜血渗透,连外套也浸湿了。   “阿剑,你怎么样?”   “别慌!注意前面,不要说话!”   “好的。我,没有,慌。”小篆咬住下唇,打舵盘拐进小区的大门,灰色本田终于安全到达她居住的小楼前。   “小篆,”郎剑威苦笑道:“再也不敢坐你开的车了,再好的心脏也会被你吓出毛病来。”   没有工夫理他的揶揄,小篆跳下驾驶座,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你,你怎么样了?”   “如果不怕弄脏衣裳,还想借你的肩膀一用。”   小篆立刻伸出手要扶他出来,他摇头一笑,轻轻推开。 第二十一章 刺青(下) [本章字数:18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8:48.0]   “还是我来吧!”毅叔过来搀扶他进屋,他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   小篆急得不知怎么是好,想去打电话求助,却见毅叔正在动手解开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大叔?”   “帮他拿出子弹,你想看着他死啊?你这有药箱吗?”   “有!”小篆跑进书房提出一只小药箱,不无担心地问:“大叔,这事你做过吗?”   “没有。”毅叔掀开药箱一看,还好他需要的东西箱子里基本上都有,“谁象这小子这么笨,逃跑还会被打中。”   “不许你说他笨!“小篆发现他从伤口里取出子弹的的手法娴熟,不象是没有做过的样子,稍稍放了点儿心。   目光转到郎剑威裸露的上身,立刻被他左胸盘绕的一幅翔龙刺青给吸引住,那条龙的龙头正处在心脏的位置,龙尾绕上左肩,张牙舞爪看起来气势逼人,她怔道:“这,是什么?”   “你们不是朋友么?怎会不知道他身上的纹身?”毅叔把取出的弹头丢进她手中捧的不锈钢托盘里。   小篆反问道:“是朋友就得知道吗?啊,等等,大叔你刚才说这就是纹身?为什么要在身上刺上图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这是怎么弄上去的?大叔,你是他师傅你身上也有纹身吗?”   “哈哈,我倒是也想弄一个,可是我老婆不让。”   “为什么不让?”小篆帮忙给伤员打上绷带。   “不喜欢啊。”   “为什么不喜欢?这看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吗?”小篆用纤细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还发现这家伙的肌肉结实得不得了,心想:看不出来啊?瞧着有点瘦的样子。   见这丫头对着自己的徒弟发怔,毅叔玩味地笑道:“这么说你很喜欢,呵呵,这小子有福了。”   “什么叫有福了?”   “小姑娘,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身上的特征是无论如何瞒不过对方的,如果你不喜欢他身上的纹身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什么乐趣?”   “大叔,你都说什么啊?”小篆飞红了小脸,反唇相讥道:“原来大叔你是为了讨好老婆才不敢去纹身。”   “可不是?我还担心下辈子她不给我当老婆呢?”看来他已经走出丧妻的阴影。   这一大一小一个童心未泯,一个古灵精怪,郎剑威开始受不了了,吐掉口中紧咬的卷帕,说道:“小篆我有点饿了,你去弄些吃的好吗?”   “哦,好!”小篆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厨房去了。   郎剑威这才说道:“毅叔,三爷的事……”   “阿威,这事不提了!”毅叔挥了挥大手,“你不干,那女人还会派人来。好歹他今晚走得还算体面。”   “毅叔你带上小瑕赶快离开这里吧。”   “怎么,那个女人连小瑕也不放过?”   “......”   “你让我们走了,那个女人会饶了你?”   “大不了一死,反正我的命也是她救的。”   “死还不容易?可她要是用更狠毒的手段处置你,你怎么办?”   “杀人不过头点地,况且看在这些年我为她卖命的份上,我想她不会把我怎样的。”   “阿威,你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哦,那个小姑娘很可爱,你们……唉,直说吧,你喜欢她?”   他直言不讳:“喜欢!”   “那就保护她吧,不要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就让她离开我身边。”   “你这叫逃避。别把事情看得太简单,到时候你放得下吗就算你放下了,人家姑娘愿意吗?看今晚她这么帮你,你不会迟钝到她对你怎么样都不知道吧?”   “她对我------”他嗫嚅着,“她生活的环境和我的孑然不同,她会和我做朋友只是觉得好玩,很刺激,没别的。”   “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就这么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爱了就爱了扯什么杂七杂八的?你就不想干脆点把问题解决了过正常人的生活,难道想一直这么混下去?”   “解决,什么问题?”   “离开梅家啊!笨小子!”毅叔大手猛拍他的后背。   “咳咳,师傅,轻点!会被你整死的。”   “我说你啊,不快点做决定,迟早会被人整死!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笨的徒弟,离开梅家你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念的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啦?”   “如果没有夫人,别说念书恐怕那时候我这条小命就得冻死饿死在街头。夫人对我有恩除非她赶我走,否则我不会离开。”   “你做梦呢吧!她培养你就是要你为她办事,你既能干又听话,她舍得放你走才是见到鬼了!”可不是?听话得叫他去干掉师傅的亲人他也照办。还好毅叔也看透了,否则这师徒俩干起来,又遂了何瑛的愿。   “你知道这几年道儿上关于你的传闻吗?他们说梅家出了个冷血杀手,枪法精准,招招致命。”毅叔暗自得意:那是!我的徒弟还会差吗?嘴上仍然接着道:“可依我看哪,不过是个多愁善感的公子哥儿,上电视台拍才子佳人的偶像剧更合适,用不了多久准保红得发紫。”   “......”郎剑威的脑门又开始冒汗,“我就长了这么一付皮相,师傅你也取笑十多年了,今天看在被你打伤的份儿上就别说了,行不?”   “你小子被师傅打伤还委屈了?好吧,好吧,不多说了,最后一句。”   叹了口气,郎剑威在心里头道:老天,快赶上唐三藏了,I真是服了YOU!   “多长几个心眼,好自为之!我走了!”   “毅叔!”他起身送到门口,“你多保重!”   毅叔没有回头,挥了挥手大步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十二章 不告而别 [本章字数:35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9:37.0]   “咦,大叔怎么走了?”小篆端着一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唔!走了。”但愿他带着小瑕远走高飞离开这座城市,远离何瑛的势力范围。   “阿剑,我煮了面,你吃完它上楼休息好不好?”   “唔!”他接过小篆递过来的碗筷,吃了几口就伤口疼得再也咽不下,上楼倒在床上便昏睡过去。   小篆守在床边,直到凌晨三、四点种才伏在床沿打了个盹儿,陡然间醒来时,发现他正发着高烧,伸手摸摸额头烧得烫手。   “呀!这可怎么办?”她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抓起电话,拨完号码之后,听筒那头响了几声有人接听。   “喂,我是华宇,是小篆吗?”   “是我,华宇哥哥。唔,我有点不舒服,你能来一趟吗?”   对方没有一丝怀疑,用低沉而浑厚的嗓音说道:“好,我马上就到,我到之前你最好卧床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放下电话小篆轻轻道:“对不起,华宇哥哥!”   约莫过了二三十分钟,一辆银白色房车驶了来,车内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   见小篆在门口焦急地跺来跺去,他边下车边问:“小篆,不是叫你躺着休息吗,怎么还跑出来?让我看看!”   小篆急急地拉住他的手,“华宇哥哥,先进来再说。”拉着他直接上二楼,推开一间房门,走进内室,小篆这才说道:“华宇哥哥,他烧得很厉害,你救救他!”   华宇俯身看了看,“既然病得厉害,怎么不叫救护车送急救中心?”   “因为,他的情况特殊,不可以......”   见她支支吾吾的,华宇心中升起疑惑,“什么特殊情况?耽误了治疗会有生命危险的。”   “所以才急着叫你来,华宇哥哥!”小篆忙说道。   “好吧,我先替他检查一下。”华宇掀开被子开始为病人检查,以他多年行医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受过枪伤,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伤口处理得还可以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可是没有对症的药物伤口在发炎,导致伤者高烧,还有失血的症状。   暗暗吃了一惊,这不是普通的患者,但他毕竟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天职,纵然此时有千万条疑问。   他决定先送病人进医院,一转身看见小篆一脸的焦虑和眼中的一汪晶莹。   “华宇哥哥,求你救他,他不能去医院的求你了,华宇哥哥!”   他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好吧!我得打个电话。”   “电话?”   “对啊,我没有带够药品和器械,得叫人送来。”   “那,安全吗?”小篆犹豫着。   “有什么不安全?哦......”华宇回过味儿来,“要不我自己回去一趟?”   “啊!不......”小篆一听就急了,万一在他离开的时候出什么状况怎么办?   “......”无耐地摇了摇头,华宇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傍晚时分,郎剑威从高烧的昏迷当中醒过来,耳畔传来一轮低语。   “华宇哥哥,他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吗,他的伤要不要紧啊?”小篆婉转娇脆的声音焦急地问。   另一个是青年男子沉着镇定的浑厚低音,“怎么,对我的医术有怀疑?”   “没有!怎么敢?”小篆小心翼翼,又带着撒娇似的讨好。   男子带着宠溺的无奈,安慰道:“不用担心,他伤的不是要害,而且你这位朋友的体质不错,相信这样的小伤要不了他的命!”语气一转问道:“小篆,这个人真是你的朋友么?从小你就爱捡东西回家,什么受伤的小猫、小狗、小麻雀、小鸽子不知道收留了多少,这一次是不是还变本加利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   “华宇哥哥,他真是我朋友!”   “真的?”显然不信,“小篆,这个人受的可是枪伤,而且,他胸前那么大一块刺青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你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心里有没有数啊?”   “我当然有数!你就别问了。”   “伯父知道吗?”   “我爸不知道。华宇哥哥,你别告诉我爸,特别是今天这事。”   “不行!万一出什么差错,我怎么跟伯父交代?”   “我保证,不会的!求你了华宇哥哥!”   “别求了,你今天都求了我好几趟了!他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不是说了是朋友了啦!”   青年男子不言语了,隔了一会儿才又听见他道:“喏,这是服用的药,怎么服用都写在上面了。”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传来房车启动的声响。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自己半裸着身子,沾着血污的衣物已经脱去,腰部的伤被重新打上厚厚的绷带,散发着浓重的药味,稍微一动伤口仍是钻心地疼。   咬紧牙忍痛下床,穿上衣服裤子,随即又把上衣脱掉,那上面浸的血已经干透,结成硬邦邦的一大块,穿在身上不仅不舒服还容易引人注意。   环顾室内,门边摆着一只用来放置衣帽的红木衣架,上面挂着一件藏青色的男式外套,他顺手取下套在身上。   一串轻巧的脚步顺着楼梯上来了,他闪到门后靠墙站着。   门被推开,小篆走进来,一眼望见床上的人不见了,落地窗敞开着窗帘被夜风掀动象波浪一样起伏。   “阿剑?!”她奔到落地窗户前,楼外的小路上正巧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经过。她想也不想,扭头跑出这个房间,“噔 噔噔”冲下楼,去追她错认为是郎剑威的人去了。   躲在门后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守在院子里的公主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跟着他,直到他钻进停在院子前的灰色本田里,伸手拍了拍这只聪明狼犬的头,它才听话地蹲在原地,只是尾巴还在不停晃动显示它的不安,似乎在说他不告而别主人会不高兴。   本田刚刚起步,倒视镜里就映出小篆的影子,美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焦虑,他狠了狠心加快车速,象逃一样把车开走了,如果不这样他害怕自己会屈服在那含着泪的关怀神情下。   精神因失血高烧有些分散,他努力调整着思路决定先回临时住处,半路上顺带把灰色本田给处理掉。   一路上辗转来到一片高级公寓,这里的房屋租金贵得吓人,因此加上原业主也没有多少住户,他曾在这里租下一层套房,只为贪图周围环境的清静。   一步一步接近白砖红瓦的楼房,他把手插进衣袋里,慵懒而闲适,象个纨绔公子哥儿在外头声色犬马了大半夜才意犹未尽地归来。   事实上此刻他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四周一切异常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官。   楼前的空地停着一辆都市红的小跑车,一看车牌竟是梅馨的,这车是何瑛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微微一愣,因为他没有把这个地方告诉梅馨,她到这里来做什么,找他吗?   登上他租住的楼层,他没有掏出钥匙开门,而是按响门铃,同时将身体挪到一边。   门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果然不出所料,梅馨正在他的屋里。   拉开门见屋外空无一人,梅馨嘟囔道:“谁啊,搞什么鬼?”   搞鬼的人早就由她身后闪进屋里,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冷不丁身后传出说话声把梅馨吓了一跳,急忙回过身,见他正坐在屋里的一张沙发上,她叫道:“阿威!”   郎剑威抬手示意她关上门,梅馨锁好门,道:“你总算回来了,人家到处找你,打你电话也不通。”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梅馨一脸得意地道:“好多天都找不着你,我缠着我妈非要她告诉我你在哪,她说了这个地址。原来她还是蛮疼我的。”   他心里微微有些不悦,夫人怎么随便向人透露他的地址,亲生女儿也不行呵!他闷哼一声,“知道就好,往后就别再跟你妈任性怄气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梅馨撒着娇,“我好久没去跳舞了,你陪我去!”   “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梅馨不高兴地:“谁要回家?我要去蹦迪,现在就去!”   伤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郎剑威只觉得心头一股难以压抑的暴躁直窜上来,他压低声调吼道:“馨儿,你也不小了,就不能学着懂点事吗?”   从小到大郎剑威一向都是跟在梅馨身后,默默地保护她,虽然有时也会不照这位小姐的意愿做事,不过事后他还是会找些别的事来补偿,从来没有这样声色俱厉地发过火。   梅馨一时被吓住,愣愣地看着他,他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打着颤,她一想,明白了,幸灾乐祸地道:“说到懂事我可比有些人懂事多了,明明知道会死会受伤还要去打打杀杀,简直是笨死啦!”   郎剑威冷冷道:“是啊!我这么笨了不配陪你玩儿,你还是找你那一群小弟小妹去吧!反正你血管里流的是黑社会家族的血,你也同样摆脱不了打打杀杀的命运,不过恐怕你连你母亲万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将来也只有领着一帮小混混在街头胡闹。”   “你?!”梅馨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和如兄长一般的郎剑威竟如此毫不客气地嘲讽她,这一回把她气得不轻甩手就要扇他耳光,被郎剑威随手一拨跌在沙发上,她马上跳起来,跺着脚跑出门去。   郎剑威松了口气,立刻起身巡视一遍屋子把一切清理妥当,然后离开公寓。   回到另一个住处,他倒头便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又一次找上门的梅馨吵醒。   她把门砸得跟打家劫舍似的,一进来就一头扑向他怀里。   撑开她的双肩,郎剑威很不耐烦,“你又想做什么啊,小姐?”   “阿威,对不起,你受了伤我不该气你,还,还打你!”梅馨带着哭腔道。   “打我?压根儿就没碰到好不好?”郎剑威心道。   她的个性周遭的人谁不了解,就是做错事也不会主动去承认,现在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昨天郎剑威故意用那些话激她主动离开,他不想身后老跟着一条吵闹不休的尾巴,至于事后她道不道歉他根本不会计较。   “我早就忘记你说过什么了。”他强打精神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   梅馨抓着他的手惊叫,“阿威你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伤得很重啊?”   郎剑威抽回手,“没事,再睡一觉就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相当清楚一定是伤口又发炎了,他开始后悔昨天晚上不该带着伤折腾半宿,再强的身体也受不了。 第二十三章 众里寻他 [本章字数:4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29:14.0]   当一个人身体上有了病痛往往也是他的精神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时他控制不住地想念那座温馨的唐家小院,小篆温柔的话语、关怀的眼神、以及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若有若无的力道。   奇怪了,对于自小生活在一起的梅家两姊妹,他从来就没有怎么样的绮念,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更是不屑一顾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但对小篆他却是从心底生出难以割舍的留恋,那是一个男人对喜欢的异性正常的反应。   可是他为什么几次三番拒绝逃避她?他的的确确是喜欢小篆的呀!   因为两个人的地位悬殊,还是因为他的自卑感作祟?相爱的人之间不应该存在这些芥蒂,是不是该把一切都挑明了?   不行!小篆那么天真对什么都好奇,她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也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贪图与年纪相符的浪漫与刺激,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会带给她什么样的威胁,那将是致命的啊!   就在这种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心境当中,他昏睡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小篆凄美的泪颜包围下蓦然醒来,睁开眼才知道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缓缓转头打量身处的房间,不是他原来的住处。   耳边一个极其柔媚甜腻的女声响起:“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   “夫人?”他扶着还是昏昏的头,这里是梅家大宅他曾经住过的屋子,难怪环境这么熟悉。   开口说话的正是何瑛,她坐在床边的沙发里正慢悠悠地削着水果,见他醒来便放下手中的水果和刀具亲自替他垫上一只松软的靠枕。   “我怎么会在这儿?”   “说起来,这回你得好好谢谢馨儿。”   他闭上眼睛,“哦,我想起来了,昨天......”   “呵,还昨天呢?应该是昨天、昨天、再昨天的事儿了!”   “三天?”他差一点由床上跳起来,糟糕!这么多天没有和小篆联系她一定急坏了。   “怎么,那件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么?”见他突然变得如此紧张,何瑛随口问道,知道他必定会完成任务,两天前她已经获知那老家伙的死讯,因此只随口问问。   “没,没有。我是说耽误了两天要查出伤我的人恐怕得费不少周折。”   何瑛问到底是什么人伤的他?这么多年他虽然没少受伤但这一次算是挺严重的了,还连续昏迷了三天,急得何瑛几乎要把那个小个子的家族医生一枪给崩了。   他自然不会对她说是毅叔伤的,他自己被何瑛责怪倒没什么,毅叔父女的行踪如果被夫人知道,他们就危险了,希望他们父女已经离开这座城市远走他方。   “我是被几个身份不明的人给伤的,那几人像是钟家的客人,动作很快,听到动静就......”他随口编了一段瞎话,反正钟家老爷子已死,这几个被他杜撰出来的“客人”谁也没处问去,接着他语锋急转咬牙冷冷地道:“改天让我查出那些人我不决饶了他们!”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会说出不放过什么人的话来说明他真的动气了。   何瑛信了他的话,“以你的本事调查几个人不是难事,现在要紧的是先养好伤。”   “是,夫人!”他垂下眼眸,当着何瑛的面撒谎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瑛端过切好的水果放在床头的茶几上,似有意又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阿威,你,心里有喜欢的女孩了吗?”   郎剑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呆了呆。   见他竟然象个大姑娘似的腼腆起来,何瑛忍不住失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瞧你这样子谁会相信你还会拿起枪来杀人?”   正笑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梅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何瑛因女儿的粗鲁行为直皱眉,“什么事馨儿?姑娘家的你就不能学着斯文些吗?”   梅馨狠狠地瞪了郎剑威一眼,拖起何瑛的手就往外走,一面气哼哼地道;“妈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郎剑威不知道什么地方又得罪这位刁蛮小姐了,可能是那天的事她回去想了想又心有不甘,或者在外头受了委屈跑回家找何瑛为她出气。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子,小篆和梅馨这么截然不同。小篆温婉可人善解人意,虽说也有刁蛮不讲理的时候,可她的任性顽皮却是那么的可爱,教人不由自主地去服从她,听从她的差遣。   可这梅馨呢?她提出的尽是些毫无理由的要求,而且总是蛮横地强迫别人非办到不可,否则就大耍小姐脾气,在大庭广众下叫对方下不去台,郎剑威的修养再好有时也忍不住甩手而去。   房间的门悄悄开启 ,这一回进来的是田妮。郎剑威仰面冲着天花板想着心事。   田妮过来掖了掖被角,轻轻说道:“威哥,你总算醒了,你昏迷这么多天好让人担心。你饿不饿?厨房煲了粥,还是你想吃面?”   “谢谢,我现在不饿。”郎剑威放下枕在脑后的双手报以一笑,“田妮,我的外套呢?”   田妮指着衣厨,“我把它洗好挂在那里面了。”拉开床头矮桌的抽屉,“口袋里的东西都放在这儿。”   “我的移动电话你见到没?”他翻着抽屉里的东西。   “电话被小姐拿走了。你回来那天,口袋里的电话响过,小姐接了,后来她就没把电话留下。”   一听又是梅馨,他的头就有点大,心道:她的小手机多得当玩具一样到处乱扔,还拿我的做什么?那天打来电话的会不会是小篆?想到这儿他脑海里又闪现出小篆那含着泪的眼眸,心中愈发肯定是她,一定是她!   他叫住整理好屋子准备出去的田妮,道:“你到小姐那儿把我的手机要回来,就说手机里有几个号码很重要,还有几条要紧的信息,等我记下来她要真喜欢就再给她送去。”   平时田妮常看见梅馨缠着郎剑威要这要那,田妮觉得她什么都有了还这么不知足。   有一回她还闹着要郎剑威的跑车,幸好郎剑威没答应,不然田妮又要暗暗为郎剑威抱不平了。   “哎!”田妮低低地应了一声,便下楼找梅馨去了。   ......   电话的确是小篆打来的,郎剑威走后她的心一直悬着,可又不能冒然打电话过去询问。   如坐针毡地听完一天的课,去练球之前抽了个空用校园里的IC卡电话挂通郎剑威的手机。   接听的不是郎剑威本人,而是一个非常缺乏礼貌的女声,小篆没有把这放在心上,现在她的心全被对郎剑威的牵挂给占据,她决定自己去探寻他的下落。   往常都是郎剑威来找她,小篆从不担心他会突然失踪,可这次不同,他带着伤不辞而别小篆哪里会不担心?   茫茫人海,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小篆又想自己找到他,可她除了他的名字其他的一切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又想起他说过他的老板是个女人,可在这个城市当老板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她也不可能挨个打听。   这样盲目地寻找了两日,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他就象石沉大海一样在这个城市再也不见一丝踪迹。   小篆并不气馁,这一天傍晚,她在街头看到一个健壮魁梧的青年男子,在他高高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一块显眼的刺青,她回想起郎剑威的胸前不是也有一幅精美的翔龙刺青?也许他和这个人有联系她天真地想道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抱着这个念头她尾随这个男子进入一家夜总会,在喧闹的舞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他搭上话,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向他打听,详细地将郎剑威的样貌做着描述,男子想都没想,就直说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人。   就在小篆再一次失望地说着谢谢准备离开时,殊不知他们的谈话已经引起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不巧就是梅馨。   小篆清脆悦耳的嗓音,梅馨听着就觉得特别的耳熟,仔细回味一下,那不是昨天打进郎剑威手机的声音吗?从她的描述当中梅馨一下就听出她说的是郎剑威。   那些天,他在昏睡的时候叫着“小篆,小篆”的,莫非叫的就是她?真是可恶!她当即离开群魔乱舞般的人群,冲到小篆面前。   男子见到梅馨脸色微变,马上几步抢到小篆身后大手拽住小篆的背包道:“这里没有你找的人,快走快走!”   小篆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拉出夜总会,她夺回自己的背包,道:“喂,我要找的人你不知道,我可以去问别人,你干吗把人家赶出来?”   男子用衣襟扇着风边四下里观望边说道:“小姑娘知道什么?快回家去,别到处瞎打听了!”   顶着一头的雾水,小篆要问个明白,他早转身迎向一辆刚刚停下来的出租车。   先从车里钻出来的是两个横眉竖目保镖模样的大汉,最后下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相貌还算英伟,只是脸上被一道狰狞的伤疤划过使他的面相看起来很是凶恶。   看见小篆时他双眼一亮,扭头问迎接他的男子:“咦?阿强,这小姑娘你认识?叫进来一块儿玩儿玩?”   阿强忙道:“荣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福气?她是来找阿威的!”   “找阿威的?”男子笑道:“要是叫二小姐知道了准有一场好戏看!哎,阿强,你是不是又多管闲事?姓郎的给你什么好处?你可是帮了他不止三、五次啦!你口口声声管我叫大哥,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   “荣哥,兄弟我怎么敢?”阿强陪着笑把他让进一间豪华包房,心道:我怎么胳膊肘往外了?难道你和阿威不是一家子的吗?   男子仰靠在包房的沙发里,斜眼瞅着三、四个扭腰摆臀鱼贯而入的小姐,平时这些欢场里卖笑的小姐还勉强入得了他的眼,今天和门口的那个小妞一比简直让他倒胃口,不由既嫉且妒,“还是小白脸吃香啊,那么年轻漂亮的妞儿上门找他!”说着眼珠子转了转道:“阿强,你出去告诉那小妞说阿威在这里,看她进不进来?”   “这?”阿强浓浓的眉毛皱起,这不是明摆着诓人吗?小姑娘要是被骗进来铁定就出不去了,日后他到阿威面前怎么交代?更甭想再和他称兄道弟,出来混最看重的就是兄弟情谊。可又不好得罪老大,他嘴上“啊,是,是”地敷衍着,边大声张罗上酒,然后溜出来,小篆还在门口徘徊呢,他几步跑过去。   小篆见他出来好高兴,她正想着再进去找他呢,从他和那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的人的谈话中她听出了一点端倪,“这位大哥,你一定认识他,请你告诉我到哪里才找得到他?”   “姑娘,你找的人我倒是认识。”阿强不好意思再推辞,“但我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你这样找也不是办法,他如果想见你自然会出现。”   “可是这一回,我怕他不会再来见我了!”小篆低头黯然道。   “你是说阿威常去见你?”阿强借着夜总会门前的灯光再一次打量这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心道:敢情我那阿威兄弟不是不近女色,而是中意这种学生妹,看着嫩了点却是蛮可爱。   “啊,他顺路接我放学。”   “明白了!”果然是学生,他朝四周围看了看,道:“我想他可能办要紧的事情去了,等事儿办完他一定会来找你,你快点回家吧,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   小篆笑了,“你说你认识他我相信了,你叫我回家的语气跟他一模一样。”   阿强抓了抓脑后的短发有点难为情,“阿威和我们不一样,他人很好还有学问!”   “你也不是坏人!”小篆道。   他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笑,马上又正色道:“快点走吧,阿威平时除了在酒吧喝喝酒很少来这种地方,你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他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刚才脸上带疤的男子一出现,小篆就从他身上感觉到和郎剑威几乎相同的特质,同时也从他邪气的眼神里觉察出危险,这种危险在郎剑威那里却没有,因此她又断定他们不会是同一类人。   她舍不得再一次失去找寻郎剑威的线索才没有马上离去,这时听说在这里不可能找到他,她便一刻也不做停留。   目送她远远离去,阿强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摇晃着结实健壮的身子走进灯红酒绿的夜总会随便编个理由复命去了。 第二十四章 清粥小菜与玩伴 [本章字数:36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17:42.0]   第二天,小篆被四、五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少男少女气势汹汹地拦在校园外的一条小路上。   领头的正是昨天晚上突然冲到她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的梅馨。   昨晚上,一个常和梅馨混在一起的女孩见她突然离开去追小篆,可小篆半路又被人拉出夜总会,她便过去问梅馨,“馨姐,这丫头你认识啊?”   梅馨反问:“你认识吗?她是谁?”   “她叫唐小篆,是我们校一年级的。”   “你说她念大学一年级?我以为她是高中生呢。明天带我去你们学校,我倒要看看她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   “她......干什么了?”女孩纳闷,小篆那样的乖乖女什么时候惹上这太妹了?   “咕......没什么!”梅馨怎好意思对人说她心仪的男人被个小女生给迷住,说出去她的面子全丢光了。   这一回梅馨来个先发制人,到小篆面前劈头就问:“听说你在找人?”   小篆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架势,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仔细打量问话的女孩,穿着比内衣多不了多少布料的小背心,牛仔短裤的腰低到只勉强盖住内裤,其他几个人的装扮也差不多,她心里嘀咕:不是学校里的吧?   那飞扬跋扈的腔调提醒了小篆,正是替郎剑威接听电话的人,既然能够替他接听手机,那么......小篆决定试一试,“是啊,你知道我在找谁?”   “你找他想干什么?你跟他什么关系?”她问得咄咄逼人。   原来知道啊!小篆不卑不亢地说声:“是朋友。”   “哈,哈!”梅馨旁若无人地高声笑道:“朋友?我怎么就没听阿威提起有你这么个朋友哇?”   小篆立刻道:“我也不认识你呀!”   她脸色一变,“你找他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他吗?”   “没事找他干嘛?”   “......”小篆决定不和她玩儿文字游戏了,“我想知道,他现在好吗?”她的目光专注在梅馨脸上,她有预感梅馨未必会说真话,但希望能从她回答时的表情看出一点端倪。   梅馨把一双弯弯的眉毛挑得高高的,“他一直在我家,好着呢!”   很容易嘛!小篆笑了,“谢谢!”   梅馨心里头很奇怪:她看起来很在意他的样子,可为什么听说他在自己家还这么高兴?是自己太神经质了?   小篆明亮的双眸继续注视着她,梅馨觉得自己好象被看透了似的,她讨厌小篆的眼睛,小篆笑起来的样子更让她嫉恨:阿威该不会就是被这双眼睛和这笑容给迷上的吧?   “你给我听好了,别缠着阿威,别以为他会把你当回事真是天真得可笑,阿威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只不过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来点清粥小菜,知道吗?你就是清粥----小菜!他根本就不会把你当回事儿,和你交往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玩玩儿罢啦,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了的。”自忖比美貌,她不会输。   “他是怎么想的他会亲口告诉我,用不着谁来传转达。”   “他会说吗?”梅馨得意地道:“恐怕你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哦,对了,他是不是对你说他在一家酒店做事是哪一个部门的经理呀?”   “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友谊!”小篆不理会她的嘲笑,淡淡地道。   “等你知道以后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真可笑,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弄不清,就跟人家谈什么友谊?”说完,梅馨领着几个跟班准备走,经过小篆身边时,其中一个还推了小篆一把,她回过头看着倒退好几步差点跌倒的小篆,恶狠狠地补上一句,“到时候你会死得很难看!”   这时倚虹匆匆跑来,那几人已经乘机溜了。   跑到近前,倚虹见小篆的脸色不对劲儿,忙问:“那是些什么人,他们想干嘛,没对你怎么样吧?”她担心那些人是冲着小篆的家世来敲诈勒索,她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篮球部的队员,大家都看到这里发生的这一幕,梅馨他们也正是瞧见这几个高大威猛的篮球队员才匆匆溜走的。   “哼,刚才都干什么去了?”倚虹很不满意地哼道:“坏人都跑了,才来演什么英雄救美?要救也轮不到你们!”   小篆笑了,“不是那回事,我看他们是闲得发慌,今天找上我明天或许又去骚扰别人呢!”   篮球部的队员们也说:他们去外校打友谊赛的时候常遇见类似的事件,还说没想到这种事也闹到我们这里来了,看来有必要提醒校方注意。   小篆心不在焉地跟着胡乱点头,倚虹见他们都这么说小篆那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她也不再多说了。   ......   梅馨把何瑛拉到楼下的小客厅,叫道:“妈,你知不知道阿威在外边交了个女朋友!”   何瑛在一张常坐的小沙发坐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道:“不过是女朋友,我以为阿威爱上男孩呢,这么大惊小怪。”   “妈!”梅馨跺着脚嚷道:“你别开玩笑好不好?人家都快急死了。阿威爱上别人我怎么办?”   何瑛睇了她一眼,明知故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梅馨扭捏了一下,“我,我,阿威是我的,不许别人抢走他!”   看着她羞红的脸蛋,何瑛道:“馨儿,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他,但喜欢归喜欢你不能和他好!”   “为什么?”梅馨记得在她蹒跚学步的时候,有一天何瑛带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回家,告诉她,他叫阿威,那以后起郎剑威成为她的玩伴、侍从兼保镖。   随着年龄的增长,梅馨开始嫌他,瘦弱的身体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高大威猛的救美英雄,唯一可取的也就是他的容貌,清秀得象女孩儿一样,皮肤竟然比她还要好,她常常瞅着发呆好几次忍不住伸手去摸都被他尴尬地躲开,他的俊颜那时候沉得象水一样,梅馨得意地丢下他跑走。   以为就此把他甩掉了,可就在她和一帮伙伴在街上瞎逛嬉闹的时候,郎剑威又象影子一样出现在她身后的十步以内,为此她没少被人取笑身后长了一条尾巴,她向何瑛抗议过要她别再叫郎剑威跟着她,但没用,谁叫她不象她姐姐那样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乖乖的书院女?   直到上中学那一年家里发生一件大事,才把她对郎剑威的轻视彻底消除并且对他刮目相看。   那一天是新学期的开学典礼,父亲亲自送她到学校并答应放学后来接她。   下了课,她背着书包在校门口左等右等,老师同学都回家了,才盼到父亲乘坐的那辆银色大房车开过来,她正要上去和迟到的父亲撒娇,根本就没注意到降下的车窗里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等她脱险回到家才知道父亲已经被杀害,是被昔日的仇家杀死的,当时如果不是郎剑威及时赶到,恐怕她也难逃和父亲一样的厄运。   当时的情形如今回想起来仍叫她心有余悸,她怎么都想不到在父亲的车里会是一帮索命的枪手,远远的看见父亲的车驶来,她开心地向前跑去。   突然,一辆摩托车飞驰急至猛地横在她与房车中间,一条仍显瘦弱的身影由车上弹起将她扑倒在地,几乎同时房车里数枪齐发全部击中摩托车的车身,油箱里的汽油喷涌而出,立刻就起火引发爆炸。   郎剑威护着梅馨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翻身站起,拉着她退回到身后中学校园的大门里。   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郎剑威,此时就象只狩猎的非洲猎豹般迅捷,奔跑的速度之快梅馨根本就跟不上,几次都差点绊倒全靠他一双手有力的扶持。   梅馨当然想不到当她玩累了休息,早上睡懒觉不想起床的时候,郎剑威在梅家老宅的地下室里接受的是什么样的训练,他能有这么敏捷的身手,全因为那些严苛得近乎残酷的训练。   生死关头光有敏捷的身手还远远不够,郎剑威没有携带武器还得保护梅馨,如果没有过人的机敏一样逃脱不了追杀。   当他们安全回到家,梅馨对着他血迹斑斑的T恤衫,哭得一塌糊涂,郎剑威以为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坏了,在一旁不停地低声安慰她。   哪一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每一天都开心快乐,谁愿意和这些血腥仇杀扯上关系?但是她既然生在黑道家族又是老大的千金就摆脱不开这些关系,郎剑威心头很自然产生出对她的怜悯。   谁知道他越是安慰,梅馨越发哭个没完,在她的记忆里郎剑威这是第一次负伤,而且还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这让她感动极了,惊闻父亲噩耗时她还没这么激动呢!   打那以后梅馨对郎剑威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对他完全改变了看法,还芳心可可对他动了情。郎剑威怎么想的她才不管,她以为反正他都得在她身边守护她,就算他在外头玩一玩女人,只要何瑛一句话他还不是照样得回来。   何瑛可不会让女儿一辈子在黑道上混,她打算让女儿们将来嫁个清白的人家永远脱离这个家族,她也打算逐渐退出,找个世外桃源安安静静地享受后半生,把家族交给郎剑威打理。   梅馨直摇头,“妈,你让阿威当家我也要留下来哪也不去!”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生活在刀光剑影当中,整日跟那些江湖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傻女儿你应付不了的,将来后悔起来可什么都晚了!”   “我不怕,阿威会保护我的,将来我还要和你一样!”   何瑛叹了口气,“你以为维持住这个家都象你说的这么容易?想当年多少的雄心壮志早叫岁月给磨得所剩无几,何况如今时代不同了,有多少人觊觎咱们家在道儿上的势头?我把家交给阿威,将来他要守得住这个家就不枉我收养他一场,只怕到了关键时候他也只能保得住自己,哪还顾得上你?”   梅馨哪里听得进这些?她以为母亲做得到的她有一天也做得到,何况还有郎剑威呢?母亲那么倚重他,他能不尽心竭力?   她拉着何瑛哀求道:“妈,你别这么说,阿威他一定会做得到的,我不要离开你们!”   奉命来向梅馨取手机的田妮走到客厅门口,见了这般光景回避不及。   “什么事?”何瑛喊住她问。   田妮照实说了,梅馨刚刚平息的怒火又冒上来,嚷道:“不就是一部手机吗?还给他就是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也没把手机拿出来交给田妮,而是奔出小客厅,直冲上楼去。   来到郎剑威的房间,掏出手机往床上一丢,站在屋子当中瞪着他。 第二十五章 留言 [本章字数:28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9:27.0]   郎剑威捡起手机,打开,查看完手机里的内容,将它们全部删除干净,然后把手机递给梅馨,“拿去吧。”   “哼,谁稀罕!”梅馨一把抢过来,挥手把这件小巧玲珑的高科技产品摔出老远,只听“啪”地一声撞在墙上。   “喂!”郎剑威坐起身低声道:“你做什么,不喜欢可以不要干么毁了它?”   “你才不会为这个心疼呢!”   “什么话?”   “实话!你出一次差的报酬足够买几十部一模一样的,你还会心疼这一个?你是担心那个叫小篆的再打电话过来,你就收不到,不是吗?”   “小姐,我交一、两个朋友用不着向你请示汇报吧。”   “你在外面交女朋友不让我知道就是不行!阿威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唉,又是这茬儿。“馨儿!”郎剑威尽量耐心对她道:“要是你都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影响学业,夫人知道了她不会饶我,你想我因此被赶出家门?”   “你不用又拿妈来搪塞我,我知道有时候她对你比对我还好呢!再说你跟那个小篆交往就不怕影响她的学业?别以为念名牌大学就了不起。”   郎剑威皱起眉,“你找过她?谁叫你去找她的?”   “我就找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神魂颠倒地惦记?象她那种高中生的样子什么地方把你迷住了?”   她越说越不象话,郎剑威忍住气打断她,“你要是说够了以后别再去骚扰人家!”   “我只是提醒她,如果她再不识好歹继续找你的话,她会死得很难看!”   “你还敢跑去威胁她?”   “只要你不再见她,她就什么事儿也没有。”   郎剑威最忌讳别人拿什么要挟他,当下寒着脸道:“交友是我的自由,请你不要干涉。”   “你想要自由还是她的命?”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他眼中隐含着阴鸷冷冷地注视着梅馨。   “好......你......好......梅馨不由向后倒退几步,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尽管找她去,说不定哪天我忍不住了把你所有的事都抖落出来,看谁还敢接近你!”   “随你便。”他翻了个身,不再去理睬她,她有这个胆子吗?   梅馨重重摔上门走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一次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田妮,放下手中盛着食物碗筷的托盘,甚是惋惜地蹲下身去收拾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零件。   “别管了,反正也修不好,扔了吧!”郎剑威扭过脸瞅着,他心里确实有些不舍,这可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念旧的人。   这部手机小篆曾多次拿着它在手中把玩称赞它的精巧,在他的意识里,身边的物件凡是与小篆有关,包括小篆用过的,他都会有意或无意地加以爱护和保留。   拿那部黑色跑车来说,因为它郎剑威才得以遇上小篆,所以梅馨多次向他讨要他都没有答应,也不再用这辆车教梅馨学驾驶了。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手机他心中虽然惋惜但也无可奈何。   话说回来坏了也好,省得被梅馨拿了去又丢在哪一个连狗闻找不到的角落闲着发霉。   ......   傍晚,小篆回到唐家老宅,父亲又出差去了。   杨阿姨在唐家快二十年,早就习惯再说还有小篆在身边,只是近来这孩子也不常回家来,想必孩子渐渐大了有了自己的空间,不会再象小时候整天粘在她身边。   小篆陪她到生鲜超市逛了一趟,提着一篮子的菜回家来,又在厨房帮着洗米烧菜,她照旧做小篆最喜欢吃的菜。   娘儿俩吃完了饭,邻居的伯母大妈来串门儿,小篆收拾好饭桌碗筷,陪她们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先走了。   独自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小篆的耳边又响起梅馨白天说的话,“你以为他会把你当回事?真是天真得可笑,阿威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只不过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来点清粥小菜,知道吗?你就是清粥小菜!”   当时她虽然回答得从容,但此刻她心中一点儿底都没有,突然间感到孤独她好想回家。   跳上一辆正巧停靠的街车,偌大的一个车厢除了司机和一对青年男女没有其他人。   那两个青年男女一看便知是一对恋人,亲亲热热地挤坐在一起,时而悄声低语,时而一齐欣赏窗外闪烁而过的霓虹灯。   小篆伸长双腿靠在椅背上,屏弃杂念尽量不去胡思乱想,可是小脑瓜里头就象搅了一团糨糊,乱得一塌糊涂。   那对恋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车,小篆突然发现窗外夜色笼罩下的景物不再移动,一抬头,驾车的司机大哥正叉着双手拿眼睛瞪她。   小篆心中纳闷,当司机的你不在开车尽盯着人家干什么,想打劫呀?她挺直了背,问:“干嘛?”   司机没好气地道:“你还问干嘛?从**到终点,都已经绕了三个来回啦!我说你到底打算在哪里下车,想好了没有?我还要下班哪!”   “这样啊!”小篆扭脸望望窗外,这才懒懒地道:“麻烦你再往前走一站。”   这话把司机气得快吐血又无可奈何,忍气吞声回到驾驶座上,猛踩油门三分钟到达下一站,小篆下了车还没忘了跟他说声拜拜。   一眼看见公主蹲在路口,小篆跑过去抱住公主粗粗的脖颈,抚摩着它光滑的背毛,“好公主!还是你对我最好,知道跑来接我。”   公主用鼻子“哼哼唧唧”地回应几声,张嘴叼起主人的衣袖往家走,小篆连声说道,“好的,好的,咱们这就回家!”   回到家,公主抢先跑进客厅,小篆坐在台阶上解鞋带,公主跳上客厅的沙发,伸出爪子在电话座机上乱摁一气。   过了一会儿,小篆听见录音电话里播放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小篆!这几天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唔,小篆,不管来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我知道,你的好奇心向来很重,你心里一定存在很多疑问,但不管发生什么事,唔,相信我......还有,你救了我,我不该不告而别,原谅我,好么?”   小篆停下正在忙碌的双手呆在原地,怔了片刻,忽然跳起来直奔放置电话的台子,可又手忙脚乱不知该做什么,半晌才想起自家的电话是带来电显示的。   重重地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出长长的“嘟,嘟”声,等待的时间好象特别漫长,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绕着卷曲的头发。   “喂?小篆,是你吗?”   一听这声音小篆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好想哭,“阿剑……你,好吗?”   “唔,我很好,你听到留言了?”   “是,我听到了,全听到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安然无恙小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唔……那女孩,就是找你的人是我老板的女儿,她做事从来不顾前后,你……”   “你不用解释!”小篆匆匆忙地打断他,“我明白。你好好养伤,我收线了。”   “呃?”郎剑威望着被挂断的手机,“她都明白什么了?糟糕,她一定误会了!”忙回拨过去。   小篆刚挂掉电话立刻就后悔,电话铃声才响了一下她马上抓起听筒放在耳边,那一头又传来他好听的声音,“小篆,明天放了学在老地方等我。”   “明天?”小篆想用快要考试了功课忙的理由来推掉,可说出来的却是:“可是,你的伤......”   “不要紧。小篆,明天见面之前一定记住我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对你说的有关我的事,好吗?相信我!”   “好,的!我记住了!”眼底的泪水终于涌了上来。   “小篆,你哭了?”   “没有,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一头无声地笑了:小丫头,那么重的鼻音还听不出来?   “为什么哭?是不是昨天那些人欺负你?”握着移动电话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该死!   “没有!你以为我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如果我被人欺负了,那欺负我的人,就是你!”   “呃……对不起!”   “对什么不起?你承认欺负过我了?”   “小篆,我......”   “什么你呀我呀的?说好了明天一定来,敢放我鸽子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你不是小兔子吗,什么时候又变成小鸽子了?”   “鸽子不好吗?想飞就飞自由自在。”   “象风一样,自由?”   “对了,象风一样自由!” 第二十六章 魔力 [本章字数:38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58:32.0]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不好,从早到晚天空都弥漫着牛毛似的雨丝。   只要往大街上站上一会儿,全身立刻就被厚重的潮气包围,和整座城市一样摆脱不开雨丝交织成的雾网。   郎剑威冒着绵绵的雨雾,徒步走进这个熟悉的停车场。   老远就望见小篆站在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底下,她没有打伞,被雨丝打湿的小脸上全是企盼的神情,就象一个等待大人接她回家的小女孩。他加快脚步扑到近前一把将小篆抱在怀里,就在这时,他心中终于明了,他是的的确确深深爱上这个女孩,已经完全不能够自拔。   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   “下着雨呢,怎不避一避?”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郎剑威心疼地道:“傻瓜一样地等,万一我没来呢?你不是要被冻成冰棍了?”   “你说过会来的,我怕你看不见我。”小篆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她的确被冻坏了。   “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找得到的!”拥着她往外走,小篆连打了几个喷嚏,他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道:“可别感冒了!”   “泡个热水澡就没事了。”小篆抽出一叠纸巾省着鼻子边道:“阿姨教我的这种天气着了凉泡个热水澡可以预防感冒。”   “那咱们现在就回去。”   “不!”小篆摇着头,幽幽地道:“把我送回家你又要走了。”   郎剑威低下头看着她,“知道吗,我的伤还没全好你想要我在你家养伤吗?”   “要!照顾病人我也很在行的!”她相当自信,郎剑威怜爱地用手指拨了拨她红红的小鼻头,微笑道:“走了,不然你就成病人啦!”   “我成了病人你来照顾我!”   “好,没有问题!”可能的话他想照顾她一生一世。   一辆灰色的房车在郎剑威快步走近小篆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驶进这个停车场,慢慢停到一个泊位里。   ......   华宇来的时候,小篆还没有回家,他走进小客厅,郎剑威正斜倚在沙发里熟睡,一本厚厚的书籍滑落在地板上,小篆的爱犬公主则趴在沙发前眯着眼睛神情祥和。   感觉到有人进来郎剑威立刻睁开双眼,华宇暗道:“他果然不是普通人,警觉性很高呢!看他的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容貌俊秀眉宇间透着英气、举止文雅,品相倒是不俗,只可惜……”而公主对他神态亲昵,断定他与小篆并非初识。   华宇放下手中的药箱,说道:“下午好,今天觉得怎么样?”   “你好,华医生,好多了,谢谢你。”郎剑威坐起来,冲他点了点头,从他再一次住进唐家小楼,这个名叫华宇的年轻医生就定期来给他复诊。   “你不用谢我,救你的人是小篆,我不过尽我做医生的职责。”华宇的反应冷淡言语间也不太客气,边说边打手势示意他解开衬衫开始为他检查伤口,更换药棉,其间他又看到那一幅栩栩如生且不同寻常的纹身,自言自语道:“这个纹身倒很特别,现在还有人会做这样大面积的纹身?”   “身为医生不会孤陋寡闻到什么是整容与整形都不知晓吧?”郎剑威漫不经心地接过话头道。   华宇所在的是一家设备精良各类专科都很齐全的大型医院,他的一个好友就是整形专科的主任医师,他对这方面自然不会陌生。   他的本意是想从对方的回答中探知他的身份,但对方的话中不露一丝破绽,反而有激怒他的意思,“你不是说你只尽医生的的职责?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而你似乎还在调查病人的隐私,你该不是还兼职吧?”   华宇按奈住情绪冷冷地道:“如果这个人和小篆没有关系的话我不会没事找事。”   “小篆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她今天救了我,假如将来有一天她遇到危险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他的回答出乎华宇的意料。   “那倒不必,只是希望危险不是因你而起!”   “如果意识到这一点我会马上离开她,世事难料,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他说着系上衣扣,目光转向庭院,小篆正推开院子门进来。   “回来了,小篆?”华宇也瞧见了,他合上药箱。   小篆拍了拍跟在身边的爱犬的脑袋,笑眯眯地道:“在外边听见你们在说话,聊什么?”   郎剑威没有开口,华宇说道:“男人之间的谈话,女孩子不会感兴趣的。”   “哦,原来你们这么好啦?”小篆笑着道。   华宇“哼”了一声,“我可是守法公民,不会去结交一个杀人犯!”   小篆叫了一声:“华宇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华宇盯住郎剑威冷笑道:“小篆,你不知道他的伤是枪伤么?还有,你叫我来的前一天晚上在江滨的豪华别墅发生一件命案,难道这是巧合?”   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故布疑阵,郎剑威慢条斯理地继续整理着衣袖,闲适的态度令华宇冒火,他扑过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吼道:“姓郎的,要不是小篆几次三番求我,我早就把你交给警察!”   只需一挥手便可以将他甩脱,郎剑威没有这样做只是低声道:“请你,把手放开!”   “也许撒谎对你来讲是家常便饭,可如果你敢欺骗小篆我决不饶你!”   小篆吓了一跳,几时看见文质彬彬的华宇哥哥这样气势汹汹地揪住别人的脖领子吼过,她拉住华宇的胳膊道:“华宇哥哥你放开他,他是被人误伤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你快放开他!”   “误伤?”华宇满腹狐疑地松了手,“这么巧,那为什么不报警?”   “都是我怕麻烦啦!当时我正和他在一起,如果报了警,唔……你懂的啦!”   华宇悻悻地瞪着他,小篆的意思他明白,如果报警以她的身份会因为这件事成为媒体长时间关注的焦点,以她的性子她会受不了的,他心道:算你好运,小篆在袒护你。   怕他又要激动起来,小篆忙说道:“华宇哥哥今天没有约芸姐姐吗?”   “没有,他们研究所这一段比较忙。”   “啊,对了!”小篆美眸一转,“阿姨要我告诉你,没什么事的话回家陪她一起吃饭,你快去吧这会儿也快到饭点了!”说这便往外推他,直到庭院外,小篆才向他询问郎剑威的伤势。   “放心好啦!”华宇无可奈何地道:“伤口已经在愈合,记住完全愈合之前伤口不要沾到水。小篆,我还是觉得这个人可疑,他看起来有些文弱,可据我检查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一般人受伤失血后不会恢复得这么快oooooo”   觉得他都快成猴子它师傅了,唠唠叨叨,没办法谁叫他从小就当小篆是亲妹妹一样?   “华宇哥哥!”小篆笑道:“你以为人人都象你有运动家的体形吗?你快走吧,阿姨要等急了!”   送走华宇,小篆转回客厅,郎剑威正抚摩着公主油光水滑的背毛,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   “对不起,阿剑,他太冲动了。”   他做了个手势表示“没什么”,然后起身上楼去了。   晚饭时在饭桌上他突然问:“小篆,你曾说过你父亲替你定下一门亲事,对方是不是他?”   “谁?”小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华宇哥哥吗?不是他。”   “他很紧张你,可是。”他仿佛无意似的说道。   “他是杨阿姨的儿子,很小就没有了父亲,十岁时候跟阿姨到我家,我没有兄弟姐妹他对我象亲哥哥一样。”   “唔!”郎剑威埋头吃着饭,不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后小篆收拾好餐桌,抱出一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里,他靠住门框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这年头别说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平常人家尤其是独生子女也很少自己动手做家务,象她这样做饭洗衣样样家务都会更是少之又少。   刚才问的问题有点傻,明摆着告诉小篆他是在忌妒,他又有什么资格忌妒?就算华宇真是小篆从小定亲的对象,他又能如何?能这样和她相处已经算是一种奢侈,他还求什么呢?和她携手白头,这可能吗?   他郁闷地转身,挪到楼梯口又退回来,“小篆,不要再洗了早点休息吧。”   “很快就好了,我还有几页笔记需要整理,你先去睡吧。”   “那你去做功课,这里的事情我来做。”   “怎么可以?你现在是病号不能沾水的!”小篆说着把洗干净的衣物提到廊下一件一件抖开凉在衣架上。   这些天,小篆什么事都不让他动手,别说这洗衣做饭就是他把棋盘摆好了请她来手谈一局,小篆也是藏起早已技痒的小手,真是的,他的脑子又没有受伤,闲得他除去吃饭、服药,剩下的就是睡觉了。   连小篆的爱犬公主也识趣地不再缠着他嬉戏玩闹,只呆在五步以外安静地守住他,白天小篆去学校,公主甚至还替主人监视起他来,不让他随便下地活动,好几回都把他闹得哭笑不得:他一个大活人竟然被一只带毛儿的畜生给管得死死的。   也多亏了小篆悉心的照料,他的伤才在短期内恢复得这么快,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吧:这丫头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但治愈了他的伤痛还迷惑了他的心,一颗本该是嗜血而残忍的心现在全被柔柔的温情给包围,他都开始怀疑往后再面对被选定的目标时他还会不会象以前那样毫不犹豫地下手。   这个可恶又可爱的小精灵!他该拿她怎么办?   见她仍然坚持不让他动手帮她,他只好回到客厅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看完新闻下面是喋喋不休且繁死人不偿命的各类广告,接下来是综艺节目,主持人领着一帮佳宾在台上又跳又唱、又是哭又是笑,就是不知道究竟在捣腾什么?   把遥控抓在手逐个频道搜索,一遍下来只能叫人苦笑。   这些省内省外的电视台都约好了还是怎么的,黄金时间放的不是韩国苦情剧,就是港台肥皂剧,再就是把那些帝王将相从地底叫出来翻炒了一遍又一遍的明清古装剧,把现代人看出个视觉疲劳事小,要是将那几位史上有名的暴君惹急了,会不会跑出来把编排他们的胡编胡导们给满门抄斩顺便再来个株连九族?这一下收视率铁定爆满。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低头一看身上盖着一床毛毯,难怪觉得暖暖的,他起身把电视关了走上二楼。   小篆的房间传出水流的声音,想必她正在洗澡,他推开客房的门躺到床上顺手拿过一本书随手翻看,直到有了睡意准备关灯睡觉时,他又听见对面小篆房间里传过来的水声。   这丫头在干什么?洗澡也不用洗半个多小时吧?他望着窗外月光下斑驳的树影,不知怎么的倒睡不着了,只好翻身下床,出门去敲小篆的房门,敲了半晌没有回应,握住门球只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浴室里亮着灯,无意间往里面一探头,他怔呆了一下,白色的浴缸注满了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溢,氤氲的热气象雾一样朦胧,小篆蜷缩在浴缸里竟然睡着了,一头柔长的秀发散落在水中。   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女儿家赤-裸的身体本来就有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幼滑的肌肤在荡漾的水波中泛着白玉一般的光华,娇小玲珑的青涩曲线更让人有拥之入怀的冲动。 第二十七章 心事 [本章字数:37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58:11.0]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扭过脸一眼瞅见室内置物的金属架子上有一摞浴巾,顺手抓起裹住小篆的身子一面关闭水阀,将她抱出浴室放在卧室的床上,用另一块浴巾包住她湿漉漉的长发慢慢吸干水份。   “唔,我睡着了?”小篆睁开朦胧的睡眼。   “睡吧!”他垂下眼眸,用一块干燥的毛巾继续轻轻揉搓还有一点潮湿的卷发。   小篆笑了笑,笑容还挂在小脸上就又睡了,他拿起床头柜子上一把角梳细心地梳理手中柔滑的发丝,修长的手指上留有长年练习射击磨出的厚茧,习惯了冷硬触感的一双手这时竟然在为一个美丽的女孩打理着长发。他的黑眸里闪烁着少有的柔情,凝视着小篆甜美安静的睡颜。   直到手掌里的长发干透,他把角梳放回去,准备起身离开,小篆倏地抓住他的衣袖,呢喃道:“唔……阿姨……”看来小篆把他当成她的乳母了,想必杨阿姨就常常这样坐在床边替她打理头发,他不忍惊醒她只好斜倚在床头,小篆在他胸膛上蹭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满足地睡去。   羽毛般轻盈的鼻息撩拨着他的心弦,他的脑海不知怎么的又冒出刚才浴室里的那一幕,他用手指拨开散落在小篆脸上的发丝,情不自禁捧起那张小脸,轻轻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在长而卷翘的睫毛、小巧的鼻梁和花瓣一般水润的唇上留下一串的湿吻。   他的心跳随之加快呼吸也变得开始急促,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洁白嫩滑的肌肤上带起女儿家馨人的体香,他几乎不能自制,双手托住小篆圆润的双肩灼热的唇在她半裸的胸上留连。   “唔……好痒,别玩嘛!”睡梦当中小篆怯痒地用手推了他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他浑身一震,仿佛头顶响起一声焦雷,“我在干什么?”把手中柔软的身体放回床上,尽管很是不舍,但他头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必须这样。   伸脚钩过一只抱枕塞在小篆怀里,慢慢下床来,悄悄退出房间,回到客房把身体抛进沙发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是奇怪了,平时他会毫不犹豫拒绝那些身材惹火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原因是他本身不是个放荡的花花公子,不会放纵自己逢场作戏去玩儿危险的性游戏。   今天却对小篆有了想拥有她的念头,她看起来还象是一颗未成熟的青苹果,在他怀里熟睡得象只猫,却让他封存多年的激情陡然间澎湃激荡,差一点就无法收拾,难道这小姑娘真有种魔力吗?   他苦笑一下,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仰头喝下几口就灌下大半瓶,换过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倒入口中,然后倒在沙发里呆呆地望着窗外,静待着睡意来临。   ......   灰色的豪华房车安静地停在泊位里,车里的人没有下来,只透过深色的玻璃窗注视着郎剑威将那个女孩拥在怀里扬长而去。   梅馨是又气又急几乎把何瑛的袖子给扯下来,如果不是何瑛凌厉的眼神阻止她,她一定跳下车跑过去,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妈,这回你该信了吧?我可一点儿也没夸张,你看怎么办嘛?”   何瑛靠在高档皮质椅座里,悠悠地道:“什么怎么办?阿威喜欢那女孩,那女孩子看起来挺乖巧很招人喜欢啊?有什么不好?再说了,天底下多少男人身边没有一两个女人?别人咱就不说了,你那个死鬼老爸生前在外边包养了不知多少个女人?我可没急成你这样!”   “你当然不生气!”梅馨撇着嘴道:“你那时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老爸在外边玩女人你在家里就可以大权独握了。”   “哦?这是谁告诉你的?”何瑛很清楚她这个小女儿绝对没有这种精明的头脑。   “是阿威说的啦!”梅馨不情愿地嘟囔。   有一年放假,她要郎剑威陪她去自家开的夜总会打游戏机,无意中看见老爸和一帮妖精一样的女人在豪华包间里喝酒玩乐,她才明白方才那些服务生和其他一些人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还有意地躲开老远,搞了半天是她老爸和别的女人在这里鬼混。   她感到无地自容,同时也为母亲抱不平:老爸在自家开的夜总会花天酒地,老妈却整天为家族的事情奔波忙碌。   她气极了当时就想闯进去,被郎剑威一把拉住,她瞪着郎剑威质问为什么?郎剑威当时就是对她说了这些话,她本身没什么心计,郎剑威这么一开导,她很快把这件事抛开了。   “果然!”何瑛轻轻哼了一声,心道:量你也体会不到我的用心,倒是阿威,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就被他看出来,这小子的潜质不可限量,要是能好好发挥,现在我不是又多了一条左膀右臂!   她又开始后悔当年不该答应毅叔的条件,“那个该死的阿毅!”道上身手好的多得是,首领怎么偏偏找了他来当郎剑威的师傅?   不知道毅叔还教了他些什么,搞得他后来除了家族明面上的生意其他一概不管,若是将他逼急了,就搬出当初和毅叔的约定,噎得她哑口无言,怪不得她叫郎剑威除掉钟三爷时顺带着把毅叔也给办掉。事后,郎剑威回来受伤昏迷,她倒把这事给忘了。   今天看他对那小姑娘的态度神情,有点叫她担心他会不会沉溺于儿女私情把自己的身份和该做的事给抛之脑后。   见何瑛沉思不语,梅馨更加焦急,“妈,你要是什么都不管,我可要按我的意思来办啦!”   “你的意思,你的什么意思?”何瑛扭头审视着她,“六年前你还没玩够?当年我费了多少工夫才把那件事给压下来,这次你又要玩什么?是不是要玩到家里闹内讧,再叫外人笑话?”   “可是妈,你就不担心阿威和外人交往把家里的事给泄露出去?”梅馨兀自不服气。   “这还用得着你提醒?阿威可比你知情知理得多,他不会做出蠢事的。行了,这件事不许你管你给我好好回学校去,听见没有?”她训斥了女儿几句,又柔声道:“你姐姐不是回来了么,往后一个人闷了找姐姐说话逛街去,别再去烦阿威。”   “姐姐?”梅馨“嗤”了一声道:“妈,你还不知道?她比我更喜欢阿威呢!”   “你姐姐比你懂事,哪里象你要妈为你操够了心。”何瑛瞥了一眼她身上东一披西一挂的新潮时装,“你自己看看你这都穿的是什么?给你钱都不知道怎么花,回去叫姐姐好好给打扮打扮,这都什么品味这是,妈都快被你这孩子给气死了。”   “行了,妈,你对姐对阿威都那么好,对我就管头管脚,我都怀疑他们是你亲生的,我才是你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有吗?”何瑛淡淡一笑示意她开车,然后道:“那你还不赶紧乖乖听话,当心我一生气再把你丢到大街上去!”   “啊!”梅馨忙一缩头不敢吭气了,她只是撒娇说几句气话,何瑛自然不会当真。   可梅馨很怕母亲生气,可怕的不是她大发雷霆的时候,而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那往往意味着某个引发雷霆的人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神不知鬼不觉执行这种指令的恰恰就是她心仪的人。   表面上,她蛮横、嚣张,其实胆小如鼠,第一次发现郎剑威在家族里扮演的真正角色吓得她好几天不敢和郎剑威打照面,但是郎剑威天生就儒雅俊美的外型和被她认为是酷毙帅呆了的不苟言笑又令她心猿意马,梦想着总有一天郎剑威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梅馨的姐姐叫梅晴,这姊妹两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   梅晴文雅恬静,她身上半点也没有妹妹的专横,娇纵。   三年前梅晴大学毕业,何瑛送她到国外,她选修了服装设计如今学成归来,她计划在国内开创自己的服饰品牌,立志决不依赖家族的势力。   对于她这个想法何瑛自然赞成,她一直希望两个女儿将来脱离家族正正当当过普通人的生活。   眼前有个问题让何瑛感到头痛,就是梅馨提醒她的姐姐比妹妹还喜欢郎剑威这件事。   梅晴回家那天,才下飞机没说上两句话就打听起郎剑威,当着母亲的面梅馨倒是不敢多嘴。   这两天被梅馨一闹,何瑛又关注起另一个问题,两个女儿都钟情于郎剑威,那么他是什么态度?   按说郎剑威跟在她身边近二十年,她应该对郎剑威的性情了如指掌,可是由于她年轻时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她不相信天底下的男人还有不沾腥的,她觉得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必须弄清楚郎剑威对梅晴和馨儿的态度。   于是,这一天郎剑威被何瑛叫回梅家。   他刚一进大门,一个身材中等偏高、气质姣好的女子走出来。   一头秀发削得薄薄的很有时代感,秀致的杏型脸庞配上优雅的颧骨,细洁的皮肤是一种浓稠的奶白色,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她一眼望见跑车里的郎剑威,眼中的惊喜几乎可以把被她注视的人给淹没。   “晴儿!”郎剑威把车停到她身边,“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天啦。听妈妈说你病了,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   “哦,是啊,已经好了。抱歉没到机场接你。你这是要出去?”   “去找个朋友。”梅晴期待他提出送自己一程。   似乎看透她的心事,郎剑威立刻道:“夫人叫我来说有急事,没法送你了。”   “没关系我打车去,很方便的。”梅晴笑了笑,心底升起的失望代替了所有的情绪,但在喜欢的人眼里她更想保持住大家闺秀既矜持又大方的风范,“你上去吧,我妈可能就在等你了。”   目送着黑色跑车驶进院子,停稳、熄火,郎剑威由车上下来,他身上是一套浅色西服,在服装设计师眼里今年并不流行这种色调,可这种浅淡的色调将他颀长的身材给衬托得更加的挺拔、俊秀。   “阿威!”梅晴忍不住开口叫他,“我,我带了礼物回来,什么时候有空我拿给你?”   “谢了!”郎剑威冲她挥了挥手,迈步进楼里去也没说什么时候来取礼物。   梅晴痴痴地望着他消失在门楼里,暗叹一声;他总是这样,他知不知道,他的洒脱和漫不经心早在好多年前就撩动起她的爱慕之心。   站在窗帘后的何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款款下楼来,郎剑威已经在客厅里候着。   “晴儿要出去会朋友你不用车送她?”她问,“她回来那天,你还在养伤我就没叫你去接机,她一下飞机就问起你。”   “哦。”他随口应了一声,道:“夫人叫我来没其他事吗?”   “晚上倒有个饭局。”   “那我陪您吧,晴儿说她打车去。”   何瑛怎么会看不出梅晴的心事,她是打心眼里希望郎剑威能送她。   她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 相约 [本章字数:39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29:38.0]   江岸码头上一艘崭新的豪华游轮正安静地停靠在岸边,准备迎接它的第一批游客,等待着它的首次航行,漂亮的船身挂满各色彩带和气球,一轮热闹而隆重的仪式过后游客陆续登上游轮,伴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游轮起锚了。   两岸美丽的风景在后退,江面随着游轮的向前移动逐渐变宽,眼前也随之开阔起来。   郎剑威陪着何瑛由左舷走来,何瑛正与他说着话。   猛然间,舷梯上“噔噔噔”飞奔下来一个女孩,她跑得很急看也没看直朝他们冲去。   何瑛冷不丁地被唬了一跳,手中的提袋脱手“啪”地掉在甲板上,郎剑威反应快极,迅速闪身挡在她前面,女孩这才没有一头撞上她。   “嗨!嗨!瞧着点道儿!”郎剑威一把捉住女孩纤细的胳膊,阻止了她还在往前冲的势子。   女孩仰起脸,正对上他的剑眉星目,两个人都是一愣,女孩竟然是小篆。   何瑛的眼神何等锐利,一眼就把小篆给认出来:这不是那天停车场里那个女孩吗?   令她奇怪的是郎剑威没有认她,他也没有开口,只是松掉手掌,退回到何瑛身后。   小篆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袋,递还给何瑛,“对不起,太太,我在赶时间叫您受惊了!”说完冲她甜甜一笑,跑走了。   “这小姑娘蛮可爱,又懂礼貌,看起来活力十足,是吧,阿威?”何瑛含着笑道。   “是,夫人。”郎剑威随声敷衍。   “你喜欢吗?一会进去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宝贝千金,好介绍你们认识?”   “不,不用了!谢谢夫人。”   “呦,还害羞呀!”何瑛笑道:“我知道,你从来不在外边拈花惹草,要不是怕影响你做事我早些年就替你安排了。你也二十几了有什么不好意思?中意的话就留在身边好了。”   “夫人,真的不用!”郎剑威一下涨红了脸,“这种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敢劳动夫人费心。”   “哦?当真?”何瑛瞅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那你可得抓紧,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很抢手的喔!”   “不,不是的!”郎剑威连连摆手,“我是说,我不喜欢那种女孩,太嫩,我对她不会有兴趣的。”   “唔?”何瑛闻听蹙起眉头,“那么你喜欢哪一种女孩?是象馨儿,还是晴儿那样的?”   郎剑威深吸了口气,说道:“两位小姐若有错爱,剑威不敢领受。夫人尽管放心,剑威断然不会越雷池半步!”   他这么斩钉截铁叫何瑛的心放了大半,同时又感到可悲,原来他早就洞悉二女对他的倾心,之所以无动于衷不是由于她的关系,而是他清高的心性和骨子里的桀骜,他根本看不上黑道家族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当着她的面却佯装不认识那个小姑娘?她心里开始怀疑郎剑威这么做的动机。   游轮在撒满阳光的江面上,悠闲而缓慢地移动,清澈的江水用乐曲般的节奏拍打着船身。   “她们两个虽然够不上貌若天仙,也不至于都不讨人喜欢吧?你和她们相处十几年了,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不是早已看上哪个姑娘啦?”她继续着她的试探。   郎剑威从衣袋里摸出一只烟盒,在手指间巧妙地转动,他说:“夫人对我有养育之恩,对两位小姐我是不敢有非分之想,如果说有什么感觉的话,我是一直都把她们当手足姐妹。”   何瑛越想引他说出小篆来,郎剑威越是避而不谈。   她做了个手势,郎剑威打开烟盒递给她一只烟,并擦亮打火机替她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一团白色烟雾,何瑛倏地面色一沉,“你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不管,但是你要记住,儿女私情归儿女私情正事可别给我耽搁了!只要你每次给我把事办好,想玩多少女人随便你,十个八个,只要你玩儿得起!”   郎剑威跟随她近二十年了,对她这阴晴难料的脾性早就见怪不怪,但这几句不伦不类的训示却不由得他啼笑皆非,只好绷住脸应道:“我明白,夫人。”   “唔。”何瑛满意地点一下头,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迈着稳健的步子朝这边走了过来。郎剑威一眼就认出他是小篆的父亲唐庭轩。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本人,靠近了看更觉得他气度不凡,这是个集智慧、权力、财富于一身的男人,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仍保持着青年人的朝气与形体。   “阿威,你去吧。宴会开始了再来叫我。”何瑛拉了拉身上的真丝披肩,坐到甲板的一张长椅上。   “哦,是。”郎剑威离开她走向船尾,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何瑛突然转变的态度很明显和唐庭轩有点关系,这引起了他的好奇。   无可非议象唐庭轩这样事业成功的男人他的魅力是难以抵挡的,但何瑛也不是虚荣浅薄的女性,因此郎剑威断定这中间一定存在某种原由。   船尾探出一颗小心张望的脑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视线和他对上之后抛过来一抹古怪的笑靥,是小篆。   象有一道无形的绳索牵引住他,他丢下对身后两个人的猜测,快步接近拐角处。   ......   小篆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束发尾,唇角那抹古怪的笑靥还没有消失。   “看什么呢?这么好笑?”他伸手拽了拽小篆耳边卷曲的发梢。   小篆歪着头,美眸在他身上溜了几圈,冷不防抓起他的手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唔,怎么张口就咬?”郎剑威正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手腕陡然传来一阵疼痛,“你属猫的吗?”忍着疼他压低了声音道。   “我问你!”小篆松开口喘口气,沉下小脸,“你刚才在干什么?”   “呃?!”郎剑威一时被她懵住,甩着被咬疼的手,道:“刚才,没干什么呀?”   “那个女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替她点烟?”   “这个啊!”郎剑威不禁哑然失笑,小丫头这是在吃醋吗?“那个女人就是我老板,帮她点烟有什么不对吗?”   “她就不能自己点吗?”小篆老大的不高兴,“我爸有时候也吸烟,他从来没叫别人帮他点过烟!”   郎剑威笑道:“她和你爸爸不一样,她是女人啊!况且我也习惯了。”   小篆仍然不开心,“小篆不喜欢你那样,看了觉得不舒服,特别扭!”   “那以后,你就别看。”   “什么?还不让人家看?你是不是还要替她做别的事?”   “别的事?当然了,她是我老板,我就得为她做事。”   “你就不能换一份差事吗?比如,我爸准备明年扩展业务正在招收新人,你也去试试嘛!”   “不行,我哪里也不会去!”他摇着头。   小篆蓦然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小手,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扳起脸来对自己说话,而且语气这么坚决、慎重,她意识到自己的要求一定触犯到他的某项禁忌。   殊不知,郎剑威也吃了一惊,小篆的双手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就象被抽走了什么似的陡然间没有了着落。   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手臂一伸就把小篆整个儿揽进怀里,仿佛怕她会消失不见似的紧紧拥住,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解释道:“我从小在街头流浪是夫人收留了我,供我吃穿、送我上学,现在她要我为她工作我不能说走就走,你说对吗?要是生气的话,喏,随便你咬。”他举起被小篆咬过的胳膊,手腕上一个清晰的齿痕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阿剑,对不起!”小篆望着自己的杰作好后悔不该咬他还下口这么重,她掏出一块洁净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擦去血迹,将伤处包扎起来,忽闪着明眸悄悄地看他,问道:“阿剑,你们老板都做什么生意?”   “餐饮、娱乐、旅游。”他答道。   小篆随口又问:“你工作的酒店也是你们老板的吗?”   他说了“是”也问道:“你怎么突然感兴趣问起这个?”小篆从不向他打听这一类话题,就是那次他受了伤在唐家小楼养伤的那段日子她也照样不提的。   “啊,没什么。”   “小篆,你是不是特想知道那天我为什么受伤,还有我身上的纹身怎么来的?”   “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当然,你问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要我问了你才说,那我不问了。”   “为什么?”   “如果你愿意让我知道,我不问你自己就会告诉我的。”小篆用小手指拨弄他的西服衣领。   “......”郎剑威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把她抱在胸前低低地柔声道:“以后吧,以后我全告诉你。”   “以后要过多久哇?是不是等到你发秃齿摇的时候才说?”小篆不依地揪着他的衣领,“不要!你竟然一个人把秘密藏那么久!我要自己去调查,反正我爸手底下有的是能人随便抓一个出来就能把你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没准连你的祖宗十八代都一起查出来。唔,郎剑威?好怪的姓氏,说不定你的祖先是哪个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呵,呵!”   “什么,跟什么?”小篆怪里怪气地笑,笑得他心里开始发毛,“小篆,这么劳师动众不好吧,我哪儿值得你费这么大劲?”   “谁说不值得?”小篆扬起脑袋盯住他,在她心里除了家人再没什么比郎剑威这个人更重要了,谁要说为了他不值得这个、不值得那个,她就跟谁急,他本人说也不行。   “唉!”拿她没辙,郎剑威只好屈服,“不用等太久,很快,很快的。”   “一言为定,可不许赖哦!”   “好吧,一言为定!哎,你可不许再私自调查了!”   “嘻!”小篆冲他顽皮地一笑,露出一颗小犬牙,“唬你的。”   闹了半天是上了这小丫头的当,郎剑威微微一笑,他却一点也没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心里头反而觉得甜蜜得紧。   俯身靠在船舷的白色栏杆上向远处眺望,一大片迷人的晚霞把脚底下的江水映得象跳动着点点的金光,叫人流连忘返,但很快这一奇景就随着太阳沉入水平面一下子消失,无边无际的黑暗漫漫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游轮上的照明系统陆陆续续打开,偌大的江面只有这一艘游轮在独自夜航,甲板上的人们早就散去,看来晚宴快开始了。   “阿剑!”小篆拉了拉他的衣襟问,“你饿吗?”   他转过身,“你饿了?那咱们走吧,去宴会厅。”   小篆摇着头,“那么多人,看都看饱了哪里还有胃口?”   “你想在这里吃?”说老实话,他也不想去宴会厅,到了那里他就又得装做不认识小篆的样子,也不能和她这么亲近,想到别的男人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他的心里就不舒服,还有她一脸无奈地应酬一帮男男女女,他的心同样不好受。   “猜对了!等我,别走开啊!”   望着她蹦蹦跳跳跑开的娇小身影,他真想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任何人觊觎他的小兔子,让她的任性、她的顽皮、她的长发、明眸只属于他一个人。   过了十多分钟,小篆抱着两只纸袋回来,打开一看,纸袋里面的内容还真丰富,中西餐都有,水果、甜点、饮料,居然还有一小瓶红酒。   两人就在船尾甲板席地而坐边吃边天南海北地聊。   他以为小篆会再一次提起方才争论的事,结果小篆只字没提,他松了口气,他很担心小篆知道一切后,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就此改变,如果因此疏远他,甚至断绝和他来往他是否接受得了? 第二十九章 决定 [本章字数:3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38:27.0]   这一天傍晚,他迟到了,经过大学校门时,大门早就关闭,只留下一扇小门供师生出入,他索性就在街边停下。   等了一会儿,小篆出来了,两个相互怒目而视的男生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身边。   小篆脚步匆匆急于摆脱这两个讨厌鬼的纠缠,一眼发现郎剑威的车,甩开还在喋喋不休不停唠叨的两个男生,快步跑了过来。   钻进车里,郎剑威看到她的小脸蛋上贴着一块创可贴,问她,“怎么回事?”   小篆道:“没什么。”   原来,中午在学生餐厅用餐,两个男生不知为什么,吃着饭忽然动手打了起来,在场的人有的在旁边大声起哄,有的躲得远远的瞧热闹,小篆看不下去过去劝架,被其中一个男生失手推了一个大跟头,撞伤了脸。   “我猜,他们是因为你才打架的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过去拿酱油的。”小篆撇了撇小嘴,“大概他们是为了争一块肉骨头才打起来的吧。”   郎剑威心道:恐怕你就是那块肉骨头。   忽然间一件已经差不多被他遗忘的事浮上心头占据他此时的心境,他一手搭着舵盘,另一只手打开车上的储物格,翻出烟盒,抖出一只烟,他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小篆还是从他锁住的眉心觉察到一些情绪。   平时很少吸烟的男人,要是嘴里叼着根烟说明他必定有心事,小篆侧过头问他,“阿剑,你是山西人吗?”   “山西?我不知道。”他诧异地答道。   “一定是,不然你怎么爱吃那里的特产?”   “什么特产?”他毫无防备地问道。   小篆闪了闪明眸道:“山西的特产是老陈醋呀,你不知道?”   “老陈,醋?好呀!你拐着弯笑我爱吃醋?”琢磨过味儿来,不由叫他啼笑皆非:这丫头太爱捉弄人了。   “我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你笑起来很好看呢,阿剑,笑一个嘛!”   “我在开车呢!”   “这也算开车?这么慢?我看看?嗟,才五十公里每小时?”   “这里是市区,开飞车要被开罚单的。”   “可是你也太慢啦!看!一大群蜗牛爬上来了!”   “蜗牛?哪有蜗牛?呀,你别乱踩,这是在加速!”   “干脆我来开好啦!”   “不行,你的技术那么差!”郎剑威紧紧把住舵盘。   “正好你来指教一下!”   “得了,你要是驾车上了路,全天下的交警都没好日子过!快把脚松开,要撞车啦!”   “你的车技那么好,哪会撞车?再快点!”   “还要快!已经有警车跟来啦!”   “警车怕什么?被逮着大不了你站在路口挥半天小绿旗。”   “喂,喂,丫头!开飞车是要被扣分吊销驾照的,再说幕后指使可是你呀!”   “呵,呵,那些笨警察认车不认人的,车是你的、开车的人是你,当然被吊销的也是你的驾照!”   “什么!?”郎剑威额头开始冒汗,有一种上了贼船的强烈感觉,不跟着跑也不行,身后拉响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无奈他只好加快车速,性能优良的跑车贴着地面象一条灵动的游鱼在车流中左绕右拐,眨眼就消失在一盏盏闪烁的尾灯当中。   警车是甩掉了,可这一路上不知被多少处的摄像头给拍了照,他唯有摇头挂着一脸的苦笑。   刚刚松上一口气又被一群玩儿飞车的给盯上,八、九辆经过改装的摩托机车忽前忽后,风驰电掣地紧咬住跑车不放。   “哼!”睨一眼这些流里流气的所谓飞车党,郎剑威低声嘀咕了一句,其中一辆车后座上的女孩竟然是梅馨,这位二小姐又打什么主意了?   他瞅准机会猛打舵盘,跑车切进马路边的一条小道,直冲进去数十米远,在一块长满荒草的空地停下来。   摩托机车紧随其后,在跑车停下之后绕着它打圈,车手故意制造声势把机车上的马达轰得震耳欲聋的山响。   郎剑威让小篆呆在车里,他自己下了车。   “哇,俊男美女耶!兄弟们这回可有得玩咯!”七、八个车手纷纷跳下坐骑围了过来。   就在郎剑威出拳的一刹那,小篆惊住了,平素温文尔雅,连说话声调也低柔和缓的郎剑威此时就象换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他释放出了平时深藏的野性和杀气,出手既快又准,三、两下就把这几个找麻烦的飞车手收拾得趴在地上直哼哼,把小篆都看傻了。   梅馨乘坐的那辆机车是唯一没有熄火的,车手见势头不妙也不等梅馨发话,掉转头一溜烟地先逃走,气得坐在后座的梅馨狂暴粗口。   小篆回过神来,摩托车已经一辆接着一辆灰头土脸地滚蛋了,她急忙跳下车跑到郎剑威身边,“阿剑,你没事吧?”   他整了整衣领,冲小篆亮出一个轻松的微笑,道:“没事!”小篆一双乌溜溜的明眸在他身上转来转去,他表示疑问时,小篆又忙摇摇头,他抚了抚小篆的长发,道:“别怕,那些人不过是一帮街头的小混混,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好啦,打完架肚子饿了,回家吃饭!”   “喔!”   ......   抬头扫了一眼黑黝黝的大铁栅栏门,郎剑威没打算叫门。   沿着两米多高的院墙,绕到宅院左侧,那里有一扇小角门是供家里佣人日常出入用的。   双脚蹬地倏地跃起,脚尖轻点院墙两步窜上院墙,轻而易举地翻进院子,脚下是松软的草地,他悄无声息地落在草皮上。   以前回来晚了他常用这个办法而不去惊动门房老头儿,穿过院子中央一大片花草,他朝自己房间所在的东楼走去。   房门没有关紧,他怀着满腹狐疑一脚揣开,然后一脸愕然地杵在门口。   房间里几乎所有的灯都被打开着,包括头顶那盏奢华的莲花型水晶吊灯,四面墙壁上安装的精巧的壁灯,走进客厅从敞开的卧室门望进去,KAO!连隐藏在床头用以营造气氛的小灯泡也在争先恐后一闪一闪。   他蹙起眉头,他在这间屋子住了十几年,除了书桌上的台灯和必要的照明,有一多半的照明设备他根本就用不上,今天这是怎么了,来个全体出动?这些灯泡灯管的质量还真是好得没话说,多少年没亮居然还能照常工作,是向他抗议将它们冷落了这么久,还是......   他知道这决不是田妮干的,那姑娘来的日子是不算长,但她做事勤快认真尽责,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失职的状况。   果然,在宽大舒适的名牌床垫上睡着衣冠不整的梅馨,真是服了她,整个屋里亮如白昼,她居然照睡不误,想来这位二小姐是习惯了大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属耗子的吧?所以房间里没有亮光她就睡不着觉。   郎剑威站在床边,迟疑了一下,蓦然转过身,刚到门口,迎面遇上梅晴,她讶异地望了望熟睡在床上的梅馨,又望向郎剑威,后者以嘲讽的语气道:“看来二小姐喜欢在这个房间睡觉,我还是上别处去吧。”   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回梅家过夜了,今天何瑛突然来电话叫他明日一早就得回来有事交代他去办,刚才陪小篆下棋一时忘了时间,想起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索性就拐过来,没想到回来一看自己的房间叫梅馨给占了。   梅晴二话不说,进去把妹妹摇醒。   梅馨睡得正香,,被姐姐搅醒了好梦,睁开眼不分青红皂白大声吵嚷起来,结果把已经上床休息的何瑛给惊动了。   何瑛平时是比较骄纵这个小女儿没错儿,可这时看到她深更半夜赖在一男人屋里还吵吵闹闹,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的女儿好歹也是大家闺秀,竟做出这种不检点的事来,传出去她的脸还往哪儿搁?   加上最近手头的生意不太顺她正被内忧外患困扰,不懂事的小女儿又来添乱,当下她抬手就给了梅馨一个重重的耳光。   深夜当中这一个巴掌够清脆,把屋里的人全怔住了,尤其是梅馨,长这么大,母亲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更别说动手打她了。   捂着发烧的脸愣了半晌,才喊道:“妈!你打我,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自个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梅馨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着姐姐和郎剑威的面更加羞愧难当,扭身跑出门去。   梅晴想去追她,何瑛马上叫住没好气地道:“都回去睡觉,这大半夜的闹什么闹,嫌我太消停?”梅晴不敢再惹母亲生气,过去陪她回房睡下。   田妮早就闻声到楼上来了,悄悄地站在后边,等母女三人都散去了,她轻快且迅速地找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换下床上旧的床罩和被套,然后抱着一大堆的床单推出房间,还腾出一只手把门带上。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梅馨没有出现,梅晴不放心悄悄拉住田妮问她是不是还没有起来。   田妮说她不在房间里,似乎昨晚出门后就没再回来,一面心中窃喜:二小姐不在她这一天的工作可轻松多了。   梅晴心里头惴惴地,见何瑛面色阴沉,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郎剑威。   后者淡淡向她扫了一眼,照旧低头专心用早餐。   “阿威,吃完饭到书房来。”何瑛推开只吃了小半碗的粥,起身离开餐桌。   “是。”   梅晴等母亲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刚想开口,郎剑威放下筷子从衣袋里抽出一张卡纸递给她,说道:“打这个号码,找一个叫阿强的人,他会找到馨儿的。”   “阿威,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找馨儿,从小你不是总跟在她后面形影不离吗?”   “那时侯馨儿还小,而且是夫人吩咐的,现在她长大了,我不方便再象以前那样跟着她,再说我还有别的工作。”   “如果那个时候换成是我,你也会那么做吗?”   “当然,不过我想不大可能,因为跟你比起来夫人似乎更不放心馨儿,你比她听话,也更懂事,不然夫人怎么单单送你出国留学呢?”   “小时侯我以为我妈她偏心呢,早知道我也学馨儿。”   “千万别,我本事再大,也没有那分身术。”一个梅馨已经够叫他头痛,再加上一个还叫不叫他活了?   梅晴恬静地一笑,又道:“阿威,我跟朋友正在筹划成立一个服装公司,你要不要也加入?”   “我只听命于夫人,如果夫人叫我帮你,我定当全力以赴。”   “阿威,你就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这就是我的决定!”他淡淡地说完走了。   梅晴一个人被凉在这儿,桌面上丰盛的早餐她已无心食用。 第三十章 交易 [本章字数:36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49:50.0]   大型客机降落在大洋彼岸的一座城市,离开机场,郎剑威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入夜,带着临行前何瑛交给他的物件走出酒店,来到一家娱乐场所。   刚一进门,一股狂歌劲舞的浪潮就迎面扑来,眼前是一大群随着疯狂的乐曲摇头晃脑地旋转的人们。   人群当中走出一个身形高瘦的大男孩,踏着舞步举手投足之间魅力十足,在郎剑威身边绕了一周。   这是一个五官清秀的男孩,亚麻色的短发,鼻梁高挺,迷人的眼眸闪着幽蓝,一望便知是个混血儿。   他的舞姿娴熟很有专业水准,看他的神情和动作似乎在邀请郎剑威也下舞池共舞。   郎剑威摆脱开他走到另一边,男孩回到舞池中,周围正在舞动的人群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原来男孩是这家舞厅的专职演员,在他表演的时候,在场的女孩子不断发出尖叫,和着乐曲的鼓点跺脚拍着手,将热烈的气氛推上高潮。   郎剑威站着看了一会儿,向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道走廊。   “先生!”身后有人跟上来,并用英语在喊他,是那个跳舞的男孩。   他停下脚步也用英语说道:“小兄弟我不跳舞,你另找别人吧。”   男孩笑了,纯真而无害的笑容,“先生找人是吗?”   郎剑威一怔,目光如电盯住他,男孩依旧笑着道:“我可以带你去见你要找的人。”   郎剑威没有说话,做了个手势示意男孩带路,于是男孩领着他向走廊尽头走去,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房,男孩敲了敲尽头的房门。   门应声打开了,郎剑威迈进门内,里面灯光昏暗,但是不用眼睛看,他也可以立刻判断出这里至少有七个人,站着四个,对面坐着是一男俩女。   突然一件硬梆梆的东西重重地戳在他的腰背处,身后一个阴沉的声音命令道:“不要动,把手放在头上!”   他从容地缓缓举起手,身后的人开始动手搜查他,他倏地身躯一扭,枪管已从背后滑向身侧,同一时间手肘重击那人的胸前要害,紧接着转身提膝猛地顶在对方下阴处,不等他跪倒又一拳正中他的鼻梁,那人便鲜血飞溅地倒飞出门外。   郎剑威本不打算出手,只是对方一上来就用枪顶着他令他十分不快,故此不留余地攻击的全是对方的要害部位。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屋内其他的人反应也不慢同时掏出武器,他早已卸下那人的短枪,蓄势待发。   “都把枪收起来!”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随之,室内的灯光骤然打开,房间正中站立的三个魁梧的男子收起武器退到一旁。   沙发上果然端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目极为英俊,但眉宇间隐藏着随时可能发作的暴戾。   两个衣着暴露的妙龄女郎依偎在他左右,青年男子抬起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门口,用轻佻的语气道:“哎,小子,这样就吓呆啦?还不把他弄进来,把门关上!”后一句是对自己手下说的。   他调侃的是那个为郎剑威领路的男孩,男孩刚才没有离开亲眼看着郎剑威把一个大个子打出门晕倒在他脚下。   青年男子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叹道:“你出手真够狠的!”   郎剑威冷冷道:“难道没有人教过这些蠢蛋,不可以随便拿枪对着陌生人么?”   青年男子道:“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从今天起他们会明白这一点。”说着歪过头对自己的手下道:“你们说是吧?”   三个手下守着被抬进来仍昏迷不醒的同伴心中虽然忿恨却也不敢说什么。   郎剑威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皮袋,打开露出里面一颗方糖大小的蓝色钻石,室内的灯光还不是非常明亮,钻石四周却折射出耀眼的光彩流动不定如梦如幻,足以肯定它的品质之佳,男子身边的两个女郎一齐发出了惊叹。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要不要验一下货?”郎剑威问道。   青年男子不急着交易,道:“你大老远的跑来先玩儿玩怎么样?”   两个女郎马上起身往桌子的空杯子倒上红色的酒液,其中一个紧挨到郎剑威身边,郎剑威慢慢从她手中接过酒杯在灯下晃了晃,酒色纯正香味也无异常,放到唇边一口饮尽,然后道:“我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你快点吧,办完了我好早日回去交差。”   “你倒是蛮性急的,好吧!你老板选什么方式付款?”男子细细品酩着杯中美酒,另一只手搁在依偎在他身上的女郎的腰间,心里暗道:不识趣的小子,老子请你玩乐,你还不给面子,真是白长了这么俊的一张小白脸。   “我会给你一个帐号,你通过计算机把款转到这个账号就行了。”   “不错,这个办法好,不过得另找个地方。”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这时,守在外头的手下慌张地敲门进来向他报告:“老板,有警察!”   “什么?”郎剑威脸色立刻一沉,“你报警?”   男子立刻道:“我TM要是报了警自己还会来吗?”   郎剑威收好钻石问他:“现在怎么办?”他早已想好如何应对,问这话只在试探对方以判断真伪。   “后门有车!”男子说着,陡然亮出一只短枪向两个女郎射击,安装了消音器的短枪只发出两下极轻微的声响,便在女郎丰满的胸部开出鲜艳的血花,不等两具瞬间失去生命的躯体倒下冒着烟的枪口又转向另一旁的长发男孩。   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郎剑威伸手压住他的枪管,耳中只听见“嗤”的一声,男孩身子一软,还是被击中了。   郎剑威一把从青年男子手中夺过短枪,沉声喝道:“你疯啦?杀这些人有什么用?”   男子狠狠地向他瞪了一眼,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向后门撤去。   把短枪收进外衣里,郎剑威俯身搀起被打伤了大腿的男孩,问道:“你怎么样?跟我走好吗?”   男孩含泪点着头,看得出他不但在竭力忍着伤痛,也在忍受说不出的委屈,他不过想多赚些钱糊口,怎么就惹上这无妄之灾?   郎剑威负起他迅速窜出后门,见他真把人给救出来,青年男子气得七窍生烟也不招呼他命令手下立即开车。郎剑威在出门之际已然盯上街边停靠的一辆机车,故此他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奔向它,先把男孩放在后座,然后飞身上车迅速打着火,机车“呼”地窜出如脱了缰的野马直追前面的车辆。   等到赶来的警察追出门来,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几天后,一名仆人领着郎剑威走进一座巨宅的后花园,经过大片的花草树木,小径的尽头有一个碧波荡漾的人工湖。   一阵男女嬉戏玩闹的笑声从这里传出来,原来这个人工湖的实际用途是个游泳池,宅子的设计者倒真是独具匠心。   正在水中和几个穿着比基尼泳衣的女郎追逐嬉闹的沈文浩,也就是几天前在娱乐中心约见郎剑威的青年男子,见他来了便甩开女郎缠住他的玉臂向岸边游来。   仆人将一件浴衣披在他身上,然后打开两台便携式电脑分别摆放在两人面前。   转账完成之后,沈文浩拈起那颗蓝钻,赞道:“真是极品哪!哎,我说用它做个游戏怎么样?”   郎剑威淡淡道:“随便!你付了钱它就是你的,随便你怎么玩。”   钻石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彩虹掉入水池中,沈文浩高声叫道:“喂,都瞧见了吧?现在起谁先把钻石捞上来,本少爷有赏!”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湖里就闹腾起来象开了锅一样,郎剑威暗暗摇头心里头的鄙视就甭提了,站起身来打算走。   “哎,别急着走哇!”沈文浩伸手拦住他,道:“你看她们玩的有多开心?”   郎剑威懒得看上一眼,淡淡的口吻揶揄道:“是很开心,可是她们料得到什么时候把命给玩儿丢了吗?”   沈文浩点起一根粗大的雪茄,道:“你还在介意那两个女人的死?”   郎剑威道:“我介意什么?她们又不是我杀的,该介意的人应该是你,你这么爱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就不怕有一天不得好死?”   闻言,沈文浩探过身去,双眼盯住他,说道:“如果换个人跟我说这话,我才会叫他不得好死。至于你嘛……难道你就没杀过人?你就不怕这话应验在自己身上?”   望着映在对方深色瞳仁中自己的影像,郎剑威清晰地逐字道:“我不杀无辜的人!”   “哈,无辜!”沈文浩仰头笑了起来,话题一转问道:“听说你老板是个漂亮女人?”   郎剑威反问道:“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可以当老大?”   沈文浩笑道:“说得也对,有些事男人办不到,女人却可以做得很好,喔?哈哈哈!”他笑得既狂妄又放肆还有点龌龊,“难怪你会说出那种话来,原来在女人手底下做事,倒是很容易学会妇人之仁。”   靠着椅背郎剑威冷哼一声不做回答,沈文浩接着道:“你不觉得替一个女人做事有点窝囊吗?过来跟着我怎么样?我保证你要什么有什么,女人、钞票、还有权利,想要多少我都可以满足你,怎么样?”   这条件可是丰厚之极充满诱惑,可惜在郎剑威眼里压根不起作用,他连眼都没有抬,只浅浅地问道:“你会这么看重我?”   “不是我看重你,是那个女人太重用你。她把今天这事交给你来办不怕你带着这个小东西跑得无影无踪?所以我想拭拭你究竟有多少本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自己问我老板去。”   沈文浩望着手中雪茄升起的烟雾,心里头琢磨:那个女人会放你吗?嘴上却道:“你老板到底有多漂亮?回去以后转告她,什么时候再合作我们见个面?”   郎剑威道:“第一次合作你就挖角她,只怕以后没什么机会。”   沈文浩道:“女人嘛难免头发长见识短,如果她真跟我计较起这个恐怕以后她会失去很机会。”   郎剑威道:“你的这些话我会如实转告。”   沈文浩好奇道:“那女人究竟给你多少好处?你对她这么忠心。”   郎剑威道:“这个问题不在这次交易之内,我没有必要回答。如果再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这时,湖里的喧闹和唏里哗啦的水声越发响了,沈文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就“扑通”一声也跳下水。   郎剑威快步走了开去,离开宅院他才长长透出口气。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实在太差,希望下一次别再碰见他。   该做的事都已经办妥,下面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第三十一章 思念 [本章字数:34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29:25.0]   前几天救出的那个受伤男孩已经被他安置在一家医院里。   在陪着他时,郎剑威了解到,男孩叫罗克,十九岁,母亲是中国人,他从小和母亲分开被父亲带到这里来。   不久前父亲因酗酒过度身亡,为了生计他只好中途辍学在舞厅里找到一份领舞的工作,又不幸遇上这种倒霉事,也不知伤好以后还能不能再跳舞。   “放心!”郎剑威微笑着安慰他:“医生说子弹只是擦伤骨头,再过几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痊愈以后一样能登台跳舞。”   “威,谢谢你!你和那些人都会用枪,为什么他们那么坏,你却这么好?”   这个问题怪幼稚的,郎剑威没回答只说道:“我很快要走了。”   罗克忙问道:“你要走了,回国吗?”   郎剑威道:“是的。”罗克听了欲言又止,郎剑威道:“有什么困难吗?尽管说出来,我会尽力帮你的。”   “我出生不久父亲就把我带到这里,现在他已经去世了,我想见我母亲,你,能带我去中国找我母亲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连一张相片也没有,我好想知道她的样子!”罗克低下头,额前的发遮住半边脸颊,黯然的神情使他的侧面看起来更加清秀,多数男孩都是长得象母亲,如此说来罗克的母亲一定非常美丽。   “你有护照吗?”   “护照?”   “如果没有,趁你住院期间我去办。”   “威?!”罗克抬起头,幽蓝的眼中含着泪。   “嗨,嗨!”郎剑威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笑道:“男子汉是不轻易掉泪的,叫别人看见了以为我在欺负你呢。”罗克用手抹着泪花,腼腆地笑了。   郎剑威花了几天时间替罗克办妥一切手续,他再一次来到医院,病房的门开着,罗克正拄着双拐在房间里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动。   “不错啊,可以下床走了。”郎剑威从兜里拿出护照,罗克欣喜地叫道:“这是我的!”   “是啊!不过,你要不要多休息几天再走?”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好容易有机会我想今天就走,而且,你为我也耽误不少时间。”   郎剑威没有反对,屈指算一算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十几天,也就是说他有十来天没见到小篆的面了。   下午给罗克办好出院手续,他们直奔机场。   ......   下课铃声响过之后,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小篆也收拾好书本在等倚虹。   倚虹边整理笔记边问她:“哎,这几天怎么没见有人来接你?”   “谁啊?还有谁会来接我?”   见她还装出一脸的糊涂,倚虹笑道:“还有谁啊?就是你的那个他呗!”   “哪个他?”   “啊?还问哪个他,你有很多个他吗?”   小篆“啐”了她一口,道:“再不快一点弄好我可不等你啦!”说完象一只慵懒的小猫,眯起双眸趴到桌面上。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见他,那么有件事也用不着告诉你了?”   “除了调侃我,你还能有什么好事?”   “错!天底下没有比调侃到你更好玩的事情!”倚虹提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疾书,同时一脸的得意。   “呜!”很无奈地向她白了一眼,小篆站起身把背包抓过来。   “喂,你真不等我啦?不等也没关系,连那个人你也不见了?”   “算了吧,那人一走就是好几天,连个信儿都没有!这会儿就是来了我也不想见他!”小篆气鼓鼓地说道。   “真的吗?”倚虹慢悠悠地问道。   “什么蒸(真)的煮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小篆快要抓狂了,回身抢走倚虹手中的笔。   “嘻,没什么,没什么!”倚虹找出另外一只铅笔。   “我知道了!”小篆又一把夺过她的铅笔,“是不是他回来了?你看到他了?”   “唉,是不是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会变得如此愚蠢?与其在这里抢我的铅笔,为什么不到学校后门看一看呢?   “你是说他真的回来了?”   “煮的!”倚虹学着她的语气道:“你那位神秘王子的座驾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啦!”   小篆把手里的两只笔往身后一扔,抱起背包一溜烟奔出课室,边叫道:“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公主,他也不是王子!”话音没落早已不见了人影。   倚虹抬头出了一会儿神,她和小篆不太一样,小篆是在寒冬腊月也开得热热闹闹的梅花,活泼而俏丽,在冰天雪地中也给人以勃勃生气;她则象空谷中的幽兰,无声无息地绽放悄悄吐露着芬芳。   她好羡慕小篆能有一个令她心仪钟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生命里也能出现一个让她时时牵挂的人,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小篆一路飞奔出校园,果然望见街对过停着那辆熟识的黑色跑车,她迈步正要过街,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住,左右看了看近前没有车辆经过这才走过街道。   车门弹开,他好听的声音响起,“不错,冒失的毛病改了不少。”   小篆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坐到他身边。他们没有直接回唐家小楼,郎剑威带她来到市内一家酒店。   “为什么要来这儿?”小篆纳闷地问。   按下电梯按纽将她让进轿厢,望着银白色的金属门缓缓合拢,郎剑威突然低声说道:“我,想你了!”   “你?说什么?”小篆闻听怔呆了一下,抬头只见前方液晶屏上的数字不断变换着楼层往上升,她指着跳动的数字,道:“你带我来这里是......”   郎剑威笑了起来,看来她是误会了,因为他无意间流露的真情,于是他索性笑得邪邪地,“你觉得来这里就得怎样?”   小篆很快从他的笑意里识破他的玩味,如果想怎样的话,在唐家小楼里他有的是机会,何须还要来酒店开房间?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嗔道:“你......才出门多少天就变坏了!”   他仍然邪气地笑道:“我怎么坏了?”   “快带我下去!”小篆叫道。   郎剑威靠住轿厢内壁依旧微笑着不作声,直到电梯停下金属门拉开走进几名外宾,小篆松开手仍用一双美眸瞪住他,丝毫没有察觉年轻外宾惊艳的神色。   电梯再一次停下,两人走出来,郎剑威这才说道:“还生气呢?其实我是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小篆美眸斜觑着他。   郎剑威低声在她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几句,小篆爽快地点头答应道:“行!不过我也要你做一件事。”   “办好以后请你吃东西?”他立刻道。   “吃东西嘛......那是免不了嘀!”   “那,还有什么?”郎剑威不知她要什么,小篆得意的口吻叫他心里有些忐忑,这个丫头的行事往往出人意料。   小篆柔亮的双眸注视着他,慢慢地开口说道:“我要你来看我的比赛。”   “什么比赛?”   “啊?你居然给忘了?”小篆不依了。   他仔细想了一想,恍然道:“哦,对,对!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了吗?”   “你是答应过,可是我怕你到时候象这次一样一走又是十几天,而且人家压根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篆说着噘起小嘴。   可爱的摸样叫郎剑威不答应都不行,他毫不犹豫地道:“好吧,这次再有事也得往后推,先去看比赛要紧!”   “唔!”小篆这才满意了,“现在去办你的事。”   他追上几步接过小篆手上的背包,嘱咐道:“我在外面等你。千万记住别让他知道我们认识。”   小篆摆了摆手,忽然回眸一笑,说了声,“是,阿威哥哥!”   “你,真够顽皮!”他无奈地摇头。   郎剑威让小篆做的事不是别的,正是要她帮罗克寻找他的生母,他这样做有他的用意,希望这个可怜的孩子通过正常渠道找到亲人,这一点小篆就可以办到。   以小篆的聪颖和机灵很容易就取得罗克的信任,第二天小篆领他去见唐庭轩。   对女儿的要求唐庭轩当然不会拒绝,他立刻调动企业内部的相关人员着手调查。   罗克在高兴之余不免有些遗憾:郎剑威安顿好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好象空气一般消失不见了。   ......   小篆踏着熟悉的青石板小路回到老宅,进门老远就瞧见罗克坐在天井的井台边发愣。   “嗨!罗克!”她打了声招呼,问道:“怎么啦?是不是腿上的伤又疼了?”   罗克摇头说,“不是。”   “还是想念没见过面的母亲?别担心啦,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虽然你提供的线索不多但还是很管用的。只是到时候见了面你可别哭鼻子哦?不过你想哭就哭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大男生抱着妈妈哭是个什么样子呢!”   正在厨房忙着的杨阿姨闻声走出来,她听不懂小篆用外语说了什么,但从罗克一脸的腼腆与无奈一猜就猜到,自家这个丫头又在捉弄人了。   小篆侧身也在井台边坐下,望着天井中央一口巨大的水缸里浮动的荷叶,说道:“罗克,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相信我一定能帮到你的。”   “唐小姐,本来除了寻找母亲其他的事我自己都能够解决,只是还有一个人我很想在见他,如果没有他我根本就回不了中国,更不用奢想找我母亲,很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小篆荡了荡双腿,心里清楚他指的是谁,其实郎剑威的车此刻就在巷子口停着呢。   她挺身跳下井台,拍了拍手道:“不用急嘛!你现在先把腿上的伤养好,慢慢等你母亲的消息。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会和他见面的。对了,你一句汉语也不会为什么不去学?在中国不会汉语很不方便的,再说你有一半的中国血统不会汉语也说不过去呀!”   小篆的意思是想他能够通过学习来转移心境,“你的腿还不太方便先在家跟杨阿姨学几句日常用语吧,好吗?”   罗克望着眼前如阳光般明媚的笑靥,他已经喜欢上这个活泼热心的女孩,“唐小姐,我希望能由你来教我。”   “行啊!不过我可不想有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学生!”见他终于露出笑容,小篆点点头道:“这就对了!” 第三十二章 龃龉 [本章字数:24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48:25.0]   很多朋友在童年时候都玩过这种游戏吧?   在地上画上几排正方形的格子,放进去一枚石子,用单脚跳着将石子踢进格子中间逐渐升级直到石子被踢入最前边一排的三角型格子中,以最先进入者胜出,至于胜利者会得到什么奖品那得看小伙伴事先的约定了。   这是一个叫做“跳房子”的游戏。   郎剑威靠在车门边上,从兜里掏出烟来点燃,缓缓地吸了一口,在他眼前不远处正有四、五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儿正在玩这种游戏,脚底下的青石板不正是最标准的格子吗?   没一会儿,两方便分出高下来了,眼看要输的一方竟跑到郎剑威跟前求援,“叔叔,别光在这边瞅着呀,帮我们赢几回吧!赢了我们请你吃麦当劳的甜筒。来吧,叔叔!”   看来小鬼们把他当成反败为胜的救兵了,还用他们以为极具吸引的奖品作条件。   这条小巷里里外外的大人小孩没有不和小篆熟识的,尤其是这几个小鬼和小篆更是什么游戏没玩过?刚才看见他们是一起来的,自然也把郎剑威当成了玩伴。   正在他被缠得无计可施之际,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小篆从家里出来了她边笑着走到近前,对小鬼们说道:“这个叔叔还没学会这个游戏呢叫他加入你们会输得更惨。”说着瞥一眼郎剑威,郎少的面色古古怪怪的,小篆就是喜欢他这种一脸窘迫的样子。   她暗笑道:“这样吧,叫他请我们吃麦当劳的套餐,好不好?”   这个建议小屁孩儿们举一百只手赞成差点连脚也举起来了,几个小鬼头欢呼雀跃拥着他们出了小巷子,在十字路口那家新开张的麦当劳餐厅爆撮一顿,然后才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回家。   打发走这帮小屁孩儿,夜暮已然拉开,跑车在华灯初上的街道穿行,小篆说不要这么早回去,想到江边的公园坐一会儿。   “唔,好。”郎剑威把车转向江滨大道,一面问道:“他怎么样了?”   “谁?罗克吗?伤快好了可情绪不高,他非常想见你。”   “找人的事进行得顺利么?”   “那件事呀?不好办呢,只凭一点模糊的线索找一个二十年前的人,有点难度。”   郎剑威一手扶住舵盘,另一只手打开车上的储物格,取出一封档案袋,说道:“这是我托人收集到的或许派得上用场。”   小篆接过那封牛皮纸袋,“阿剑,你有没有在听?罗克说想见你,如果再见不到你就算找到母亲,他还是不会高兴的。”   “没关系,时间长了他自然会忘的。”车停下来。   小篆鼓起咀,心道:又来了,表面上满不在乎其实心里在意得很!她对着郎剑威下车的背影问道:“既然这样你干么还要费这么大劲带他回国?”   “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无亲无故怪可怜的。”他的声音远远的送过来。   “他不需要怜悯,他要的是朋友!”   “怎么,有你这个朋友还不够吗?”   “他是你带回来的!”   “可我也没叫你和他那么亲密。”   “我和他怎么亲密啦?为什么不说你自己?”   “我怎么了?”   “你和他非亲非故,刚见一次面就肯带他回来还帮他寻找亲人?你待他这么好很叫人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你跟他是———BL呵!”小篆明显是故意气他。   “你......简直胡言乱语!”真不知道她那颗小脑瓜里冒出来的都是什么古怪念头,他对着滔滔的江面生了一会儿闷气,回头向小篆伸出手,“过来!”   “哦!就允许你随便编派人家,到我这里就成胡言乱语了?”   “再不过来,我可走了。”   “哼!”小篆赌气闭上眼装睡,过了一会儿没听见有动静刚要睁开眼睛,忽然间身子腾空“呀!”睁眼一看,郎剑威正抱起她向沙滩走去。   “放我下来!”小篆蹬着两条腿挣扎道。   “别乱动!”他的手臂运起劲来比钢铁还要硬,牢牢地将小篆钳制在怀里,炽热的气息令小篆心慌,她抡起拳头捶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可一点作用也没有,他皱起眉注视着她,片刻,才慢慢放下她。   双脚一着地,小篆正想跑开,他倏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温热的唇随即压上,和第一次的吻完全不一样,他的吻主动而霸道,热烈地吞噬着小篆的唇与舌。   这突如其来的吻叫小篆呆住,怔愕地圆睁着美眸一动也动不了。   “小傻瓜,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在她被吮吸得嫣红欲滴的唇上落下一个个细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啊!”小篆一只手捂在唇上,小声嗫嚅道:“你……坏透了!”   “如果没有记错,在司徒家的时候可是你先吻我的哦?”郎剑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羞赧的神情。   “那,那不是……”小篆的舌头都打结了,“人家看你,唔……看你,被司徒学姐缠得辛苦,难不成你喜欢被她纠缠?”那一次如果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儿上,小篆才不会轻易放过他,非好好拷问他跟司徒倩兰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谢!”   “如果没有记错,”小篆学着他的口气道:“你已经谢过啦!”   “说多少遍,我都不觉得多。”   “那我要你先说上一百遍。”小篆心道:叫你没空再乱吻人家,还把舌头……   “好!谢谢,谢......”   “够了啦!”小手忙按上他的薄唇,他还真打算一直念下去啊?   他朗星一样的双瞳深深地凝望着小篆,逐个吻着她小手嫩白的手指头,小篆怯痒地想把手收回来,又怕他乘机再吻自己的唇。   被他狂热地吻住有种浑身虚软的感觉,她不太适应,脑海一片混乱,身体里面酸酸麻麻的好象快要融化掉一般。   小篆不知道他之所以突然吻她是因为没法忍受她对罗克的亲密态度,这个霸道而热烈的吻也有一点惩罚的意味,可没想到她的甘醇甜美、羞涩诱人的模样象一剂猛烈的毒药侵蚀着他的意志,令他口干舌燥恨不能一口将她吞进肚里,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很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   天将破晓,江水涌动着一片蓝墨色,一抹黛青在东方沉浮,在片云不见的天边渐渐有一弧柔美的银色曲线。   郎剑威深深吸了口气,让清晨新鲜而凉爽的空气充盈胸臆,靠在他怀里熟睡的小篆睁开朦胧的双眸问道:“唔,天亮了吗?”   “还没有,快醒醒,还来得及看日出。”   小篆又把头埋进他怀里,道:“天天都会有日出的,我要再睡一会儿。”   “傻丫头!”他准备站起身,小篆的手臂绕在他脖颈间,叫道:“阿剑,你不要走!”   “我还能去那儿?”他叹着气拦腰抱起小篆,“回家再睡吧。”   “我要阿剑陪我!”小篆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点头。   “好!我陪着你!”晨风里传来宠溺的叹息。   出门晨练慢跑的人们看到,晨曦中身材颀长的青年抱着一个长卷发的少女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跑车,随后逐渐远去,这画面勾起不少老头老太太对几十年前的回忆,不过那个时候相恋的年轻男女至多也就牵牵手,不过这一牵手不少人一不小心竟然就牵到了白头,呵呵! 第三十三章 另辟蹊径 [本章字数:39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8:31.0]   今天,唐氏大厦来了一位客人,让唐庭轩又惊又喜,为了她的突然到访,唐庭轩特地通知秘书陈冬把早已准备好的会议临时改期。   这个客人就是何瑛,这几个月由境外运来的几批货都被警方给查了出来,她因此接连损失数千万,这时她想到唐氏的船运公司,那是一条绝好的途径,经过再三考虑,她决定放下二十年前的恩怨,亲自来见昔日她深爱着却无视她的爱恋娶了她姐姐的男人。   不过,她没有一上来就向唐庭轩亮出自己的底细,只略略探了探他的口风。   唐庭轩何等精明,驰骋商海二十年他什么样的变故没有见过?听完何瑛的话他已经明了七、八分,余下的就是不清楚她要运送的是什么货物。   如果知道了无法想象他将是什么样的心情,仅仅这样已足以令他震惊的了,“阿瑛,你不知道不按国家规定进出口货物是犯法的吗?你要是缺钱用缺多少我这里有,触犯法律的事我决不会做,你也千万别做!”   何瑛很失望,在游轮上的久别重逢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了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一直没有变,她仍然爱着他,但是她不是个懦弱的女人,二十年里她从没软弱过,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梅夫人。   尽管心里头很是失望,她也没有把这种情绪给带出来,“唐庭轩,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你的慷慨,我是不会要你一分钱的,这二十多年没有你的施舍我一样过得不比你们差。对了,怎么没见我姐姐?你这个当姊夫的也太不象话了吧?妹妹来了也不让我们姐妹见个面?”   她突然提起死去的爱妻,唐庭轩心头一痛,“阿莹,她......”   何瑛挥了挥夹着香烟的手,说道:“算了,算了,想来她这个堂堂的总裁夫人也没空见我这个多余的人。就这样吧,既然你不屑和我合作当我没来这一趟!”说罢,她站起身拿了皮包向外走。   身穿白色运动套装,背着双肩包的小篆正好推开门和她打了个照面,小篆很诧异,“咦?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找我爸爸吗?”   那晚在游轮上无意中撞到的这个女人给小篆的印象特别深,不仅仅因为她是郎剑威的老板,更因为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爸爸?!”一开始何瑛很是诧异,待仔细打量过这个见了几次面的女孩,熟悉的眉眼还有那不逊于姐姐何莹的端庄瑞丽,她陡然间幡然醒悟,“原来你是……”刹那间一股妒愤化做唇角冰冷的笑意,“太太,呵,呵,叫得好,太太……”她昂起头狂笑着扬长离去。   “咦?干嘛这么笑,有啥好笑的?真是莫名其妙!”小篆诧异地望了望这个奇怪的女人,走进唐庭轩的办公室,“爸,我放学了!”   在女儿面前不能失态,唐庭轩转过身来在办公椅里坐下,“今天这么早,不用练球吗?”   “爸,你忘了?不是约好了和你一起吃饭的吗?”   “哦,是吗?那,去楼下的餐厅还是到外头?”   “爸爸!唉,您真是忙糊涂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晚回家吃饭的,这个时候,阿姨怕是早做好饭了。爸,你好久没有休假了,等我放了假陪你到瑞士滑雪吧,你也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小篆说话的时候唐庭轩一直看着她,她的神情举止无一不酷似当年的妻子,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眶润湿了。   “爸,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小篆绕过巨型办公桌蹲在父亲膝下。   唐庭轩抚着女儿的头发,道:“你越来越象你妈妈了。”   小篆觉得奇怪,平白无故地父亲怎么又想起母亲来,难不成和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有关?她试着问道:“爸,刚才那位太太……”   “没什么啦。”唐庭轩轻松地笑笑,道:“来托我办事的。好了,咱们回家!”他是不会让爱女卷入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当中。   “爸,您真的没事?”小篆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唐庭轩握了握小篆的肩,起身去收拾桌上的散落的文件。   小篆靠近巨大的玻璃幕墙低头俯瞰楼底下,那辆黑色的跑车已经驶上车来车往的马路,快从视线中消失了。   ......   目送小篆进入唐氏大厦,郎剑威正准备离开,忽然接到何瑛的电话要他过去接她,当何瑛说出地址时,他立刻将车启动混入车流之中。   绕了一圈回到原地时,正好何瑛从唐氏大厦里走出来,他让车滑到何瑛身边停稳,按下控制钮弹开车门。   何瑛坐进车里说了声,“去牧场!”   “好的,夫人。”   何瑛靠在舒适的车座里,面向窗外蹙着眉花了几分钟平复下翻涌的心绪开始盘算下一步怎么走,忽然,挂在车门上的一个物件引起她的注意,那是一根如丝一般亮泽、打着卷儿的泛着深棕色光泽的长发。   瞅了一眼专心驾车的郎剑威,她开口问道:“阿威,唐庭轩这个人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夫人想了解哪一个方面?”   “这么说,哪方面你都了解?”   “他可是商界的风云人物,了解有关他的事并不难。”   何瑛缓缓道:“我要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家里?”郎剑威握着舵盘的手紧了紧,“据我所知,唐家的人口不多,他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家里还有一个照顾父女俩日常生活的女人,姓杨。”   “就这些?他的妻子呢?”何瑛紧跟着又问。   “唐夫人?听说唐夫人很早就过世,唐家一直没有女主人。”   “哦?唐庭轩有这么专情么?”乍一听闻唯一的姐姐早已离世何瑛不由心头微微一痛。   何莹的身体从小就不是很好,用她的话说就像《红楼梦》里林黛玉一般的弱不禁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唐庭轩才选了更加需要保护的何莹吧,即便如此,何瑛心中的怨恨也从未消失,她一直以为唐庭轩在婚后就将体弱的妻子送往国外,这二十多年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很正常,不料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哦,唐庭轩就这么专情?”车里沉寂了一刻,何瑛清冷的语音又响起。   郎剑威没有答腔,他已经隐约觉察出些许端倪,虽然还不甚明了,但已猜到何瑛和唐家一定有极深的渊源。   他的脑海里正在做进一步推测,何瑛冷不丁换了个话题问他:“那个女孩,游轮上的那个女孩,你,还有没有再见到她?”   “没有。”郎剑威毫不迟疑地答道。   “为什么?”何瑛的语气似乎很惊讶,“那女孩挺特别的又可爱又漂亮你真不喜欢她呀?”   “......”   何瑛斜觑着他俊美的侧影,心头在冷笑,“小子,你倒是瞒得很紧哪!不着急,我会叫你乖乖地跟我说实话的!”她靠回车座,又一次转换话题说道:“最近咱们的买卖不太顺利呐!”   “哪里出了问题?”郎剑威随口问着,心中却道:做这种买卖本来就是在冒险,表面上看着利润高得惊人,但代价也太大了,为什么不把资金全部投放到正当生意上来?   “这种事警察向来盯得紧,尤其是这几年,必须想办法另找途径啊!”   郎剑威心头一动,“原来夫人看上了唐氏的运输机构?”   “聪明!”何瑛毫不怀疑他敏锐的触觉,她又开始后悔,不该去履行那个白痴约定,要不然郎剑威早就成为她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可惜,唐庭轩不肯合作,别说是那个东西,就是运一些走私货他都不干。”   郎剑威暗道:唐氏能有今天可是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怎会去做这种作茧自缚的蠢事。   “他不给我面子我就教他好看!”   “夫人决定怎么做?”郎剑威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何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地道:“阿威你猜猜看,如果以唐庭轩的宝贝女儿做筹码,将是谁赢?”   “什么?”郎剑威闻听大吃一惊,正在行进中的跑车险些撞上前面的车辆造成追尾,何瑛似乎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继续说道:“这种小事当然不用你出马!”   车窗外林立的高楼被宽阔的田野替代,跑车穿过一道铁栅,陡然加速又行驶了三、五分钟在一幢别墅式楼房前停稳。   何瑛下车走向门楼,郎剑威紧走几步,问道:“夫人,刚才谈的事,可不可以再多考虑一下?”   “还要考虑什么?”   “对方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千万不可忽略了他的影响力。”他分析道:“动了唐小姐万一惊动了警方只怕不好收场,不错,到时候唐小姐在咱们手里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也许还会答应合作,但这种状况能维持多久?咱们总得从长计议啊!”   何瑛停在台阶上转过身居高临下望着他,“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想法?”   “我认为......”他沉吟道。   不等他说下去,何瑛打断他道:“你不用再说了!我主意已定,那个小丫头要怪就怪她有一个不识实务的老爸吧!”   “夫人请务必三思!目前家族大部分的经营已进入正常轨道,万一这次行动影响了公司形象,那可是花再多的时间精力也挽不回的损失啊!”   何瑛极为不悦地皱起眉,“这些用不着你来提醒,倒是你别忘了,我们是靠什么起家的?那几家所谓的合法经营能撑得住他们自己就不错了,稍有亏损还不是靠我这里的资金垫进去?”   郎剑威踏上台阶,叫道:“夫人......”   何瑛极为不耐烦地沉下脸,“阿威,你从来不过问这些事的,今儿这是怎么了?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吸了口气,不再吭声,上去替她拉开门,何瑛走进门里,见他站着不动,何瑛问道,“还不进来?”   他道:“如果夫人还有事吩咐......”   何瑛道:“没事了!”   “那我走了。”他闷闷地刚转过身,何瑛又道:“对了,今天我看见她了。”   “谁?”他脚底下一窒。   “那女孩,船上看到的那个。好漂亮的一把长卷发,恐怕你也想不到吧?她就是唐庭轩的宝贝千金,可惜你说过对她不感兴趣,不然,我都打算好了等事情办完之后把她留给你。”说完,她的嘴角弯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进屋去了。   望着她消失在门里的身影,郎剑威只觉得背上升起一股寒意,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太可能,假如何瑛已经知道了他和小篆在来往,刚才就不会把计划告知他了。   回到车上,一低头他看见那根长卷发,将发丝抓进手里在指间轻轻缠绕,一面思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夫人也有可能知道了,刚才她好象就是在向他暗示,暗示什么呢?是责怪我不应该对她隐瞒我和小篆是认识的,还是警告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怎么可能不插手?他怎么可能眼看着多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小篆对他来说是整个天地之间的至爱,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如果何瑛一定不放过小篆,他想好了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将用他的这条命来交换。   但愿事情不会闹到大家都下不了台的地步,何瑛毕竟于他有恩,他不想驳了她的面子和她闹翻。   别墅二层的一扇窗户后面,何瑛望着他远去,她的目光中闪着阴冷的光芒,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难道六年前发生过的事今天又要重演?   她不能用当年的老办法来解决了,万一处理不当她将多出一个背叛她的人,要是不小心成了敌人,那将是她这多年来最难应对的。   唉,说来说去,又是一个“情”字在作祟!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上) [本章字数:29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8:23.0]   天边残留的一抹红霞将校园的花草、建筑渲染成一片艳丽迷人的景致。   “小篆!”倚虹迎着夕阳一路小跑跟上小篆,问道:“你今天不去球场练习了吗?干嘛突然决定报名参加跆拳社?”   “想学几招防身啊!”小篆拉了拉背包带子,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校门口纠缠我的事吗?其实那个时候我很害怕,后来想一想,如果我也会几下拳脚就不至于被欺负得那么惨,你说对不对?”   “说得也是。不过校际网球赛日子眼看就要到了,你不打算参加了吗?”   “参加啊!谁告诉你我不参加了?”   “可你怎么又进跆拳社?你不会是想两个社团两头跑吧?”倚虹不无担心地问道。   小篆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很有意思的!”   倚虹摇着头,“我才不喜欢那种运动,拳来脚往的都是男生干的!”   “来嘛,来嘛!”小篆拉住她,“陪我一起到社团看看,说不定去过以后你就有兴趣了!”   小篆的性子活泼、好动,倚虹却相反,她的母亲是中学老师父亲是大学教授,还有一个哥哥在某个杂志社担任记者,典型的书香之家,她参加网球队大半受小篆的影响,再就是她的父母亲认为网球运动比较适合女孩子,在课余时间打打网球也可以锻炼锻炼身体。   跆拳道这样激烈的搏击运动倚虹绝对不会参加,被小篆强拉着进入道馆,她站在场外观看只觉得怪有意思的,学员们认真且不厌其烦地在教练的指导下重复着那几个动作。   小篆一丝不苟的劲头,叫她怀疑小篆参加这个学习班的动机。   倚虹在休息区找了一张板凳坐在上头,琢磨小篆的心思,她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她那个神秘的黑马王子?郎剑威的座驾是黑颜色,倚红在小篆面前总是笑称他是小篆的黑马王子。   那位幸运的王子对她一定是呵护倍加,而小篆则是为了叫他知道不在他身边时她可以保护自己因此才不辞辛苦的要教自己变强。   小篆和校园里同样在恋爱的女生迥然不同,不认真观察都看不出她在恋爱呢!别人家谈恋爱是恨不能天天、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粘在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小篆在那个幸运的男生身上所费的心思恐怕不是普通的恋人能想得出做得到的,他们显然不是那种需要朝朝暮暮守在一起来增加爱恋的情侣。   ......   乳白色的楼房静卧在沉静的夜幕下,伏在院子中的狼犬忽然抬头竖起尖尖的双耳,“呼”地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门前望向街道对面停靠的车辆,喉间发出低鸣,显然坐在车里的是它十分熟悉的人。   这时,小篆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家来了,她打开院子门,公主开心地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跑出来,穿过街道,趴住那辆车的车窗和里面的人“呜呜”地亲昵。   “阿剑?”小篆跟到近前,“你来啦,等很久了吗?”   他答非所问,“不,我路过这里。”   “路过?”小篆侧着头,道:“既然来了就进屋吧!”   公主也叼住他的衣袖,他道:“好吧!”   回到家里,小篆扔下背包,先给公主放了一些吃的,又从冰箱里取出饮料,边说道:“因为要上课没法时刻带着它,它也挺寂寞的,本来打算把它送到我爸爸那儿,可是没过两天它自己又跑回来了!”   郎剑威接过她递来的饮料,道:“就让它呆在这儿吧,训练有素的犬只最适合看家护院,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它正好和你做伴,万一丢了东西它还会帮你找回来呢。”   “可是它不能陪我聊天啊!虽然我说的它也听得懂,可我总觉得在唱独角戏没人答应我。”   “你这么说它会不高兴喔!”郎剑威笑着提醒她。   话音才落,公主忽地扑到小篆身上湿辘辘的舌头舔了她一脸的口水,小篆承受不住它巨大的身躯跌坐在地毯上,忙叫道:“哇,我知道了啦,公主是主角,我是配角!”   公主仍是不依不饶使劲地和她撒着娇,小篆只好向一边笑咪咪的旁观者求救,郎剑威拍了拍手,公主这才乖乖起来退到他身边坐下。   小篆拉了拉身上皱掉的衣裳,道:“公主把你当主人倒把我当成同伴了,你说,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抚着公主油光发亮的背毛,笑道:“怎么?是不服气,还是后悔不该引狼入室?”   “你是一只最最狡猾的狐狼!”小篆很不服气得冲他皱起鼻子,然后跳起身脱下一只鞋,登上台阶又踢掉另一只,光着脚跑上楼,很快又探出头来,“阿剑,你也上来呀,快点!”   郎剑威一笑:不用问,准保又是下棋。   自从何瑛和他谈过“另寻途径”的那一番话以后,他的神经一直就紧绷着,的确需要舒缓一下这紧张的心绪,他也不愿意小篆因为身边突然出现的异常而恐慌。   他无法预料到将来会怎样,但是现在他必须让小篆保持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对他爱上小篆同时也让小篆爱上他的惩罚吧!   这原本就是一段不应该发生的恋情,既然开始了,他就必须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第二天,送小篆上学时,小篆对他说,校际网球赛就快开始了,从今天起球队要加强训练,晚上会比较迟回家。   “这样啊,你能行吗?”   “干嘛?”小篆转头瞪他,“你是说我很弱,参加不了比赛?别小瞧人,高中时候我拿过冠军呢,要不是高中没有全国联赛我早就称霸全国了!”   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郎剑威心头暗笑,这小丫头口气不小,不过看她平时训练时用功吃苦的劲头,这份自信也不是全没有来由,也许真能让她打出什么名堂来呢!   “这么说,要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   “是的。爸爸想叫成大哥晚上来接我,我没答应,他是爸爸的秘书除了工作也有自己的私事,怎么好占用人家的私人时间。”   郎剑威没有再说话,直到了校门前,小篆要下车了,他才说道:“晚上别乱跑,等我来接你。”   “可是,会很迟的!”小篆迟疑道。   “不要紧,我等着。”紧抿的唇角绽开温雅的笑容,他推开车门,“去吧!”   “阿剑!”小篆叫了他一声,陡然间靠近,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一下,遭偷袭的人怔呆之后脸一红,“你……”小篆早已经跳下车,向他摆着手跑进校园。   看来他不应该在这里停车,谁想到这丫头会……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含意不明地朝他看上几眼,他忙调转车头匆匆离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过了容易冲动的年龄,可就在刚才,他突然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为了她陪上这条命他也没有怨言,这和以往执行任务时的机械反应截然不同。   又一辆银色房车悄悄滑过来,停在他停过的位置,何瑛坐在后排脸色阴鸷得难看。   前排副驾驶位子上的徐荣一脸阴邪的怪笑,转过头问她,“您看,什么时候动手?”   何瑛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怎么,你想现在就冲进去把人带走么?”   徐荣被问得语塞,如果不是对郎剑威有所忌惮,接到何瑛指令的当晚他就下手了。   这些年,郎剑威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提起他来就忿恨难平,这小子从乳臭未干起就和他平起平坐,这样下去指不定那一天被他跃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算起来他出道已经十多年,混了这么久如果就这样让一个黄毛小子占了上峰,那叫他还怎么继续在众兄弟面前称老大?   郎剑威常和一个小丫头在一起,徐荣早有耳闻,也亲眼看到一、两次。那一天,何瑛突然吩咐他派人盯梢,他意识到也许这是除掉郎剑威的好机会,即便不能除去他,也可以令何瑛对这小子的宠信大大降低。   他在何瑛面前把所见所闻添油加醋了一番,何瑛没有如他所愿地大发雷霆,反而冷静异常,听完他的报告,只简单地叮嘱了几句没有下文。   这会儿,他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被何瑛横了一眼,“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叫下面的人机灵点儿,给我好好盯着别轻举妄动,你们哪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都听到了?”   徐荣一肚子的不爽,心道:就那么个公子哥儿似的小白脸会打也不过是花拳绣腿,哼,我手底下的人哪一个没见过真刀实枪,还怕他?瞧着吧,这一回非叫这小子尝一尝我的厉害不可!   他心中这么盘算着,嘴上还得顺从地应道:“是,是夫人!”   何瑛挥着手,“好了,走吧!” 第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下) [本章字数:23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5:45:11.0]   周三,酒店招集高级管理人员召开例行会议,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里,各个部门经理陆续汇报总结完上周的工作,正在讨论下季度的工作企划。   酒店现任主管是个年近五旬的澳门人,他正把目光投向坐在左手边最末一个位子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人正是郎剑威,他在酒店只是挂某个部门经理的空衔,平时并不真正去管酒店的事务,他的身份特殊,高层员工多数都知道他是酒店的大股东―――梅夫人何瑛的养子。   但这不是引起主管对他重视的主要原因,而是在关键时候他总会提出出人意料的建议,解决起难题来的效率比那些整天忙得昏天暗地的经理们高出百倍。   主管对他极为赏识,曾经多次对何瑛提起:他的合同不久就将期满,这个总经理的位置非这个年轻人莫属,再着又是自家人,用起来便更无后顾之忧。每次何瑛总是笑笑不置可否。   这时,一名漂亮的女秘书敲开门,款款走到郎剑威身边低声告知他:外面有人找他,是梅晴。   郎剑威抬头向主管表示歉意,征得他的同意离开会议厅,梅晴正站在廊上,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问她,“今天怎么有空?是来查看服装秀会场的布置进度吗?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   梅晴和朋友的服装公司借酒店的一个宴会厅开服装表演秀,这两天会场正在布置当中,梅晴负责联系一事,因此郎剑威才有此一问。   梅晴神色慌张不安地望住他,“阿威,这会儿有空吗?我有要紧事要跟你说。”   郎剑威把她领进一间员工休息室,倒了两杯水放在桌面上问:“什么事?”   梅晴绞动着双手洁白柔软的手指犹豫半天,郎剑威并不着急也没有催她,翻开文件夹,抽出笔在上面写写划划。   好一会儿,梅晴才被室内压抑的气氛逼得不得不开口,“阿威,你会离开家吗?”郎剑威停笔抬起头不解地望向她。   “我是说,假如我妈对你做出过分的事,你会走吗?”   郎剑威合上文件夹,道:“怎么会,夫人一向对我很好。”   梅晴深深凝望着他,“如果,她伤害了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呢?”   “重要的人?我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人?”   梅晴心里头一凉:原来在他眼里母亲、馨儿和她都算不上是重要的人,他以为她还不知道有小篆的存在才一口否认。   “阿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相信我吗?馨儿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经常去学校接那女孩。”她的语气幽怨极了,但是那份真诚确是发自内心的,   郎剑威凝视着她片刻,低声道:“对不起,晴儿。”   她浅淡地笑了一笑,“别这么说,阿威,我们之间没有承诺,喜欢上什么人是各自的自由。你,你很喜欢她吗?”   “象我这种人,喜欢上一个人不会有好的结果。”   郎剑威没有正面回答,她却已从中得到答案,“你喜欢她,可为什么又说没有好结果?”   “还记得六年前么?”他平静地问。   “六年前?”梅晴低头抿着杯子里的水,渐渐回忆起。   那一年他们升上高中三年级,郎剑威和同一年级的一个女生往来密切,他们常在一起。   性格内向的梅晴不喜欢那个热情如火的女生,她打心底觉得她和郎剑威不相配,每每看到他们在一起时开心快乐的样子,她总是悄悄地躲开,或者在暗处偷偷望着郎剑威。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够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一种不带丝毫伪装、没有任何掩饰的笑,开朗得让见到的人也能分享到他的快乐。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家里或者和她们姊妹在一起时,郎剑威从来不这样笑,她好喜欢他清朗爽耳的笑声,和那俊美迷人的笑容。   “那么久的事,你可能已经忘了。”郎剑威的声音传来打断她对往事的回忆。   “不,我记得很清楚。后来她死了。都是我耽误了你们见面,不然也不会发生那次意外。”   “那和你没关系。后来我检查了我那天开的车辆,车被人动过手脚,而且阿霞也不是死于意外,那事故是人为制造的。”   “怎么会?是谁干的?”梅晴惊愕得叫出声。   郎剑威打个手势,沉声道:“你听我说,事后我仔细查过,也找到了车祸事故的肇事人,但这没用,杀了他们也没用,阿霞终究是死了,她回不来了!”   “阿威,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惩罚那些人?他们杀害的是你喜欢的人啊!你不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你不愿意阿霞看见你为她杀人,你可以把你调查到的情况告诉警方,叫警察去抓他们!”   “我说过没用!都怪我太大意,如果事先觉察的话,我还能制止,至少,可以求她放过阿霞!”   “她?!你说的她,是谁?难道......”   “已经是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郎剑威站起身往外走,梅晴跟了出来,“是,是我妈还是馨儿?”不管是哪个,对她都是莫大的震惊。   “别问了!你不是有事儿要跟我说吗?”他的淡然叫梅馨以为他对阿霞的感情没有她想象的深,那么小篆呢?她想试一试。   “是这样的,今天中午,徐荣要带人在通往体育中心的途中拦截一辆车,我早上听见我妈跟他们的谈话。”   “谢谢你,晴儿!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   “为什么不说?我妈对你做出那样的事......”   郎剑威严肃地道:“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他把文件夹放在梅晴手上,“接下来的会我不参加,你替我把这个交给于总,我的提议都写在上面了。”   “阿威,你要怎么做?”梅晴感到不详的阴云在聚拢。   “你回去吧!记住什么也别说!”   那天,谈过话之后何瑛没再找他,除去多了几条跟踪的尾巴和几双监视的眼睛之外,一切平静如初,但是这种局面不会保持太久,表面上愈显平静,暗地里愈是隐藏着难以预测的变数。   在何瑛身边十几年,早就见识过她的手段,别小看她是个女人,她的谋略和手段常常让很多男人为之咂舌,不然她凭什么长期稳居首领的位置?   眼看着他快步闪入电梯间,沉重的金属门在眼前闭合,一时间泪水溢满了梅晴的眼眶,如果他是为了她这般义无返顾的话,梅晴想:那她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现在他是赶去保护另外一个女孩,他爱着那个女孩。梅晴怀疑,她今天是不是来错了?也许她应该把那个秘密藏到心底,静观其变。   只要她不开口,没有人知道她曾获得这个消息的事,而那个叫小篆的女孩或许会因此事消失,即便还留着命在,也不可能愿意再呆在他的身边,天长日久郎剑威还是会被她的真情打动......   可是,这种事她做不了,她没有母亲的心狠手辣,也不想象自私、娇纵的梅馨喜欢一个人就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第三十六章 堵截 [本章字数:31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15:03.0]   银灰色的房车飞快驶过一条条街道,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辆摩托机车风驰电掣般地追了上来,超过房车,车手打着手势示意他们停下。   正在和小篆说着话的唐庭轩听见司机老王在嘀咕,抬起头问道:“什么事,老王?”   老王答道:“先生你看,要不要停下来?”   唐庭轩还未做出决定,驾车的车手已经等不急,陡然一个急刹车横在前方数米处。车手将距离计算得相当准确,这样的距离普通的驾驶技术是绕不过去的,不想撞上就只有停车,他留的距离又足够对方刹车。   车手走到被迫停下来的房车旁,俯身向车内看了看对唐庭轩说道:“唐先生,可否借您这辆车一用?”   司机老王一听这话,一手抓紧舵盘,另一只手往车座底下摸去,“好小子,光天化日要打劫怎么着?!”   他的动作缓慢但逃不过车手的眼睛,车手立刻道:“唐先生请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想借您的车一用!”   唐庭轩不慌不忙示意老王先不要冲动,一面盯住对方头罩风挡后那双朗星一样的眼眸,一面道:“年轻人,请将你的用意说清楚!”   车手干脆将头罩风挡掀开来,目光在小篆脸上转了转,然后迎着唐庭轩锐利的眼神说道:“唐先生请相信我!”   唐庭轩正待发问,身边的小篆忽然开口道:“爸,看来他挺喜欢这辆车,你就给他吧。”   “胡闹,车是公司的财产,哪能随便说给就给?”小篆的话叫唐庭轩哭笑不得。   车手的语气开始急促,“唐先生,我在街角给您留了辆车,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阿剑到底什么事?”小篆下车跑到他身边。   “还记得那天追我们的那些人么?”   “记得,你还和他们打了一架,怎么,他们......”   他用手势示意小篆不要大声张扬,“别让唐先生担心!”   “那么......”   “立刻和唐先生换另一辆车,离开这里!”   “阿剑,你要一个人对付他们?不要!我要报警!”   “不能报警!唔......我是说不用报警,我来解决。小篆,听我的话,离开这!下午我会到体育馆看你比赛,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会有事儿的!”   两个人都是压低了嗓门,唐庭轩没听清他们在讲什么。小篆平时就古怪刁钻,他以为这又是女儿策划的恶作剧,好让父亲对她的新朋友留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孩子!”他宠溺地笑了笑摇摇头,招呼司机老王一起下车。   街角拐弯处果然停着一辆黑色奥迪,小篆把郎剑威交给她的车匙递给老王。   上车后,她回转身一直向车后张望,郎剑威把车控制在中速,一会儿工夫他们之间就拉开了距离,慢慢从视线中消失,她依然望着许久才转过身来,遇上唐庭轩探询的目光,她羞赧地一笑,举起手捋着长发。   突然,她头上的束发圆环“啪”地一声松脱开来,她取下来一看原来是里面的卡子断了,唐庭轩接过她手中的圆环,“怎么断了?”翻过来端详了一下把它放进衣兜里道:“回头我找人修一修。”   小篆心头倏地掠过一阵不安,“爸爸,我要下车!”   唐庭轩一怔,小篆这是头一次对异性流露出关注的情绪,看来他们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他没有阻拦探出头来对小篆嘱咐道:“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别忘了下午的比赛,还有,方便的话,请你那位朋友来家里吃顿饭。”   小篆道:“我记住了,爸爸!”随即拦了一辆出租顺原路返回。   才走了没多远就遇上堵车,奇怪的是刚刚经过的时候路面还是很畅通的,小篆的心全被不安给占据,路面严重堵塞出租车一步也动不了,她干脆弃车用跑的。   眼前冒出一辆大型集装箱运输车横在路口,十几部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辆横七竖八地瘫在路面上,原来这就是引发堵车的原因。   那辆银色房车停在道路的另一侧,也是体无完肤,只能从摇摇欲坠的车牌勉强辨认出正是郎剑威刚刚开走的那辆车。   小篆奔过去向车里张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舵盘上沾着殷红的血迹,血迹不多但足以叫小篆在看到它们的瞬间怔住,“怎么会这样?”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喊:“阿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呀!?”   除了围观的人群哪里有他的踪影?正在她向四周环顾的时候,一辆中型面包车从她身后不远处疾弛而过。   几分钟前,这辆面包车就守在离此不远的路口,准备堵截唐庭轩的座车,没料到驾车的人勇猛异常,回过头来与他们交上手。   徐荣心里纳闷这与接收到的情报不符,刚刚探到的消息说车内乘坐的是唐氏父女和一个司机,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反抗能力。   等到接近了才看清楚,车里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竟然是郎剑威,徐荣和他的手下人大吃一惊,这个平素少言寡语、斯文安静的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前些日子,徐荣手底下几个小弟兄报告说他们在高速公路一带被人揍了,还把对方的样貌做了一番描述,他猜到是郎剑威,那几个小弟兄只是玩玩儿飞车,在他手底下混饭吃,所以他没往心里去,今天看来郎剑威当时出手还是轻的了。   再说这种小事他怎么管?把郎剑威约出来PK?无论输赢传出去都是好说不好听,赢了,人家会说赢一个文弱书生有什么好吹的?输了就更加难听了:他一个当大哥的连一小白脸都打不过。搞不好传进何瑛耳朵里免不了一顿训斥。   发现对手是郎剑威后,徐荣反而没有停战的意思,他心里盘算的是:就算你再有本事所谓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凭你一个人挡得了我五个吗?平时仗着夫人对你的宠信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天非叫你尝尝我的厉害不可!再说我今天是奉命行事,谁叫你当程咬金半路杀出来,就是把你杀了夫人也不会怪罪我。   几分钟后,徐荣就意识到他太轻敌了,四个手下非但没叫对方尝到他半点厉害,反而个个都挂了彩、见了红。   于是徐荣一不做、二不休,抢下一辆过路的运输车,企图将郎剑威连人带车一齐撞毁,结果,郎剑威伤了一只手,他则被郎剑威从他那里夺过来的枪顶着脑壳狼狈地爬下驾驶室。   “阿威你这是什么意思?”徐荣还打算来个先发制人。   “我不想跟你废话!”郎剑威根本不买他的帐,“有什么问题回去当着夫人的面再说,现在不走只怕过会儿你我都得进警局。”他的话刚说完,在场的人都听见由远至近的警笛声。   四个手下相互搀扶着钻进面包车,“等一下!”徐荣突然目不转睛地盯住路边一个长发女孩。   郎剑威不等他再开口一掌把他推进车厢,自己随即也上了车,“嘭”地关上车门,滴着血的右手加大力道,黑洞洞的枪口使劲戳着他的额头,沉声命令道:“开车,不想死就快走!”   “哇!阿威,有话好说!”自家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中徐荣哪敢不听话?冲手下喊道:“还不快开车,是不是要等到老大我的脑壳开花?”   面包车从小篆身旁疾驰而过,望着小篆逐渐远离的影子,徐荣扮出一脸的苦相,道:“我说阿威,这回我可被你给害惨了!”郎剑威冷冷地看着他没吱声。   “夫人叫我办的事全让你给砸啦!”徐荣加上一句。   郎剑威收回枪,问他:“夫人叫你干什么?”   徐荣转了转眼珠狡黠地道:“这个……等事情办成不就清楚了?这个时候再说出来不是叫兄弟我丢脸吗?刚才如果把那妞儿带回去向夫人还有个交代,现在?唉,只有等着挨夫人的骂咯!”   郎剑威闷哼一声:“你少一口一个夫人的!”   徐荣咂舌道:“威少是夫人跟前的红人,咱们兄弟哪儿敢对你怎样?唉,还是小白脸吃香啊!在家里不但当家的宠你;有两位小姐喜欢你;自己个儿还在外面找了个小美人儿,这真是享尽了风流快活!”   “徐荣,你把嘴巴放干净些!牲口胡吣都不带你这么脏的!”郎剑威本不想理睬他,见他越说越龌龊,真是那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才忍不住喝道。   “嘿,嘿,弟兄们,你们听听,我哪里说错话?大少爷他不爱听!”   一个弟兄大着胆子凑过来道:“老大,您该换句话说,那是威哥的艳福不浅。”   “哦,对,对!”徐荣使劲拍着他的肩,拍得他直裂嘴,徐荣哈哈大笑道:“咱们兄弟是粗人,蹦不出那文明的字眼,更比不上人家大少爷肚子里装满了墨水,泡得上富家小姐,弟兄们说是不是啊?”众喽罗一齐附和着一阵哄笑。   郎剑威懒得再理会这些人,自顾自查看手上的伤势。   面包车往前疾驶了一段路程,所幸方才虽然亮了家伙,但双方都没有开枪,表面上看来像是交通事故,加上事发突然,又无人员伤肇事者在警方到来之前早已桃之夭夭,至于能否从电子探头记录下的录像当中查出什么,那就得看警方的办案效率以及能力了。   套牌面包车往前疾驰了一段路程确定没有被追踪之后,拐上环城公路向城市的西郊驶去。 第三十七章 风满楼(上) [本章字数:3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5:54.0]   今天一早,何瑛在西郊的牧场等候消息,等到午时过了,桌上的电话还是没有响,她渐渐有些不耐烦,踱到门口,远远就望见一辆白色面包车朝这边驰来。   看见徐荣那帮人狼狈不堪的惨相,她心里骂了句:“蠢蛋!”   徐荣迫不及待地跑下面包车,把刚刚发生的一切抢先向何瑛学说,说完后看了看背着手默不作声的郎剑威,忿忿地说道:“本来还可以把那丫头带回来,都是他,拦着不让!”   何瑛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脸色阴沉得吓人,挥手叫他们离去,徐荣回头瞪着郎剑威心道:“这回看你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郎剑威从腰间抽出缴来的短枪,叫住他:“喂,还给你!”挥手把短枪丢出去,徐荣下意识伸手就接,谁知那东西仿佛长了眼不落进他的手里,在半途打个旋敲在他前额上,然后掉下来砸在他的脚趾头上。   徐荣捂着脑门一蹦老高的样子象极了迪士尼卡通里面那只整天被小老鼠杰瑞捉弄的汤姆猫,郎剑威忍不住展颜一笑,猫和老鼠是小篆爱看的卡通片,他常常在小篆的“胁迫”下陪着一起看。   何瑛见状深深地向他瞅了一眼,心道:有这么好笑吗?   气得快要炸开的徐荣也顾不了再在何瑛面前保持形象,跳着脚怪叫道:“夫人,我技不如人我认了,可这小子也太嚣张啦!他吃着您的、喝着您的、使着您的,到头来背叛您!夫人您可不能饶了他,不然他总有一天帮着外人来对付您!”   何瑛绷紧了脸,道:“好了,都知道,我会处理的。你们也伤得不轻,找个地方休息去吧!”她平时极少这样温言抚慰手下人,尤其是在他们办事不利的情况下,她既然这么说了,徐荣再有不满也只有暂且忍下。   这时远远的就见一辆白色本田疾驰而来,“嘎”地紧急刹在台阶下,梅晴从车里出来匆匆跑到郎剑威身边,叫道:“阿威你没事吧?”   何瑛压了压心头的怒意,道:“大姑娘家的为一个男人慌到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梅晴的脸一下子臊得通红,何瑛没空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转身歩入客厅,陷入沉思。   郎剑威向楼房左侧的一排木屋走去,梅晴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后,“阿威你怎么流这么多血,要不要紧啊?”   “没事。你别跟着我,夫人看见又该说你了!”他走进盥洗间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血迹。   “阿威,怎么连你也......”梅晴以为他和母亲一样将她看做轻狂的女子。   见她误会自己的意思郎剑威笑了笑,道:“真的没事。哦,上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会开完啦,于总经理认为你的建议很值得采纳。”   “很好。还有一件事,你现在能不能再替我去办一下?”   “阿威,别的事先不要管好不好,你的手......”   “晴儿,”他背过身去找出一块纱布缠到手上,边道:“你替我去一趟体育中心告诉小篆就说我临时有事走不开,没法去看她的第一场比赛,别告诉她其他的!”   梅晴不想去,这个时候丢下他一个人她哪能放心?再说通风报信的人是她,她认为她又必要替他分担责任。   郎剑威却不这么想,今天梅晴不跑来找他,这件事一样会发生,这些天他时刻都在戒备着,甚至在小篆身上偷偷放了一只追踪器,不然他不会那么迅速找到小篆乘坐的车辆。   “没关系!”他没有勉强梅晴,“去不去是你的自由。哦,忘了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来通知我。现在你别在这多耽搁,免得夫人知道了,你又挨她数落。”   “阿威你知道吗?我爸死后,我妈一个人操持家族的里里外外,在我心里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梅晴鼓起勇气对他倾诉,“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因为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不能再看着她伤害你,你却仍然保持沉默、无怨无悔地继续为她卖命。今天的事我会自己跟我妈解释的。”   “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你要真想帮我的话……”   “就替你去见小篆,对不对?好,我去!”梅晴拉开身后的木门,以一种极为幽怨的目光望住他,“阿威,你别忘了,今天欠我的这个情!”   郎剑威目送她离开,他知道这个情他迟早得还,但他绝不会用她期待的方式,他心中除了小篆早已容不下任何人。   右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抖了抖右臂,低头一看刚才缠上的纱布又被鲜血染红,正要解开来,外面响起几下扣门声,他随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小个子的中年人,这个人姓田,原先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医生,由于在给病人治疗过程中私自使用大量的违禁药品被医院开除,还坐了几年牢,出来后,被何瑛发现他医术高明就暗地资助他开了一间私人疹所,实际吸纳他成为家族医师。   田医生走进屋里放下药箱,问道:“你怎么样了?”   郎剑威懒懒地道:“你不是看到了?还活着。”   田医生取出药棉等物,叹道:“活着好哇!刚才徐荣他们到我那里去也都挂了彩。还有,夫人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吗?”郎剑威一副那又怎样的神情。   “你是不是和那几个家伙打架了?”田医生从伤口里取出不少亮晶晶的玻璃碎片,“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郎剑威皱着眉头,“喂,你就不能麻醉一下吗?我痛死啦!”   “吆?我以为你们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是痛苦,要是光让你痛几下就好了,瞧这伤势恐怕有麻烦啊!”田医生手上一面忙着,一面象个碎嘴的老太太不停地唠叨。   “有什么麻烦?”何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接过话头来问道。   医生忙直起腰连声道:“啊,没麻烦,没麻烦!”   “我是问你,他的伤怎么样了?”何瑛用眼睛白着他:不是你说的有麻烦吗?   医生小心翼翼地道:“伤势不是很严重,但这只手痊愈后恐怕不能如伤前一样灵活。”   “你直说好了,到底会怎样?”   医生朝郎剑威看了看,斟酌着词句,道:“右手,大部分经脉受到损伤,换句话说,他的右手不能再象伤前一样灵活。”说得再明确些,就是这只手不能再拿枪了。   何瑛听完他的话,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医生走后,何瑛盯着他瞅了半晌,才问道:“怎么个意思?”   郎剑威低着头没言语,何瑛又问:“不想向我解释清楚么?”   他依然不言不语像只闷葫芦,何瑛再一次问道:“还是认为这件事你做得没错?”   他仍然不吭声,何瑛冷笑道:“不说话就可以蒙混过去么?今天我要跟你新帐旧帐一起算!”   郎剑威轻轻吸了口气,这才开口,“夫人,我知道有些事不应该瞒着你,是我错了。”   “唔,还记得么?我说过,你要玩女人我不会管你,这年头哪一个男人身边没有一两个女人?当年咱们当家的在外面养的女人还少了?可你为什么要瞒我?那天在游轮上,你还告诉我说对那女孩儿没兴趣呢,为什么要骗我?阿威,从小到大我待你怎么样?凡是你想要的,哪一样我没满足你?”   郎剑威望向窗外也不知他到底都听进去了没有。   何瑛顿了一下,接着道:“说说吧,你们认识多久了?那个小丫头就这么叫你着魔?”她此刻的心境就象一个母亲突然发现自己辛苦养育成人的爱子一夜之间被人抢走了一样,她是一肚子的妒意。   “去年夏天,我的车差点撞了她,我们就认识了。”他讲得很简捷。   何瑛暗道:“这么久了,这小子竟然......”她问:“后来呢?”   “我常去学校接她,然后吃饭、上网聊天、玩游戏、下棋......夫人,我和她只是朋友,没别的。”   “是这样吗?”三言两语的何瑛哪里肯信?他们俩在一起的情形她可是亲眼目睹,“真象你说的这么简单,你会为她费了这只手?”   “这只是意外。”郎剑威低下头,试着动了动手掌,果然很痛,但是并没有将医生的话当回事。   “意外!”何瑛沉下脸道:“如果你就那么轻易让意外发生,恐怕你早已经死过不止一回两回啦!自打你小时侯起,我就专门找人来训练你,你有多少本事我还不清楚?在你身上我花了多少心血?今天你竟敢吃里爬外保护起外人来,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你就无所顾忌地胡为?”   “剑威不敢!”   何瑛注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俊朗的青年,这小子从小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性子,谁的帐他都不买,也只有何瑛才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类似屈从的话。   往事掠上心怀,她不再声色俱厉,神色也缓和了下来,“不敢?我看你呀,是胆大包天,什么样的女人不好碰,非得惹上唐家的人。啊?你自己不要命也就罢了,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不会这么严重吧?”他低声嗫语,被何瑛瞪了一眼,“严不严重现在不是你说了算!好了,你先呆在这里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三十八章 风满楼(下) [本章字数:33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54:15.0]   “是。”郎剑威嘴上这么应着,可一颗心早就不知道飞往何处了。   何瑛走了之后,他在屋里呆坐了一会,突然跳起身来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守着四个黑衣人,听见动静一起转头望向他,其中一个道:“对不住,威哥,夫人吩咐......”不待他说完,郎剑威回转来重重坐回沙发里,黑衣人探进头来,张望了一下,悄没声地又掩上门。   过了两、三个钟头,田医生又来了,他冲郎剑威很不自然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磨磨蹭蹭地给他的右手重新换过药。   然后抖抖索索地从衣袋里摸出一只小药瓶,开启瓶封时他有些犹豫,慢腾腾地往针管里吸入药水,他的手抖得像患了帕金森的老头子,好在这一切都是背对着郎剑威干的。   注射的过程很短,但是每一秒钟对这个精神高度紧张的医生来说都相当难熬,他的眼睛不时偷偷地瞄向那张冷俊的脸,这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每皱一下眉头都叫他的心脏猛跳几下。   好不容易推完针管里的药水,医生收起注射器,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田医生!”郎剑威见他没拿药箱就向外走,便叫了他一声,医生双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郎剑威提起他的药箱递到他面前,“你忘了这个。”   医生神色呆板,动作僵硬,半晌没反应过来。   郎剑威正觉奇怪,突然一阵晕眩袭来,接着胸口发闷想吐,他把药箱往医生怀里一塞,随口问道:“你那是什么药?我怎么感觉不舒服?”   医生被这一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郎剑威立刻警觉起来,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医生更加结巴了,“我,我,什么都,没做,是夫人,叫我给你,注射,那药,不关我的事啊!”   郎剑威感到四肢开始无力,他急道:“我问你,那是什么药?”   “那,那是,就是那个......”   他忍着呕心,道:“那个什么?快说!”   “就是,是,高纯度海,海洛,因当中,当中提,提炼的溶,液!”医生费了半天的劲才说了出来。   话音还没落下,郎剑威犹如一只被激怒的豹子,大吼一声,扑过去扼住医生的脖子,“你,为什么害我!”   “呃!”医生只觉得喉管象被一只大钳子给死死卡住,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心里更加后悔不该在何瑛面前那么怯懦,唉,干坏事终究会有报应,而且来得这么快,可是,也不该光他一个人承担哪,这事又不是他自愿做的!   他拼命挥动手臂,颈部的压力稍减,他才得以出声喊冤,“阿威,真的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打了针,还说不关你的事?”郎剑威咬着牙冲他吼道。   “是,是,药是夫人刚刚给我的,是她要我给你注射的呀!”   “什么?不会的,你在骗我!”如同被五雷轰顶,郎剑威的身体晃了晃,松开手。   可怜的医生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揉着脖子,索性一口气道:“这是真的,阿威。我没骗你。再说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也没理由害你啊!这,这全是夫人逼我干的,我也是没办法,我的这条命,不,是我一家子老小的命全在夫人手上攥着哪!”   郎剑威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里,全身如同堕入冰窖忍不住地剧烈地震颤,药性已经随着血液走向全身,生理的不适和心灵的恐惧像大海的狂涛,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志,正在摧毁他的自尊与自傲。   “阿威,你,你,很难受吗?”医生颤颤巍巍地蹭过去问道。   “废话!不难受,你来试试?”他低哑的嘶吼把医生唬得一退三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医生偷偷地又从兜里摸出一只同样的药瓶,仔细察看瓶中的液体,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凭他曾给病人用过此类药品的经验,初步断定这是何等级数的毒品,至少不是何瑛口中的“由海o洛o因中提炼的”那么简单,   他心道:难怪有句俗话说“最毒妇人心”,这女人够狠连自己的养子也算计。   医生同情地看着郎剑威,从地上爬起来小心地挪过去,建议道:“阿威,再打一针稀释过的就没这么难过了,啊?”   郎剑威这时大口地喘着气,看了看他手上的药瓶,猛一挥手将药瓶打飞,低声吼道:“滚!别再叫我看见你,否则我TMD杀了你!”   如果他再不滚蛋,还在这里磨磨叽叽,郎剑威说不定真就把他给宰了。   医生抖着双手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何瑛交代的事他才完成一半,可眼前的情形郎剑威绝对不会再让他靠近半步。进,是不可能了;退呢?还用说?也是死路一条。   “哟,你要杀谁呀?”随着话音,何瑛由推开的房门走了进来,田医生见了她忙缩到一边不敢再吭气,暗地里倒松了一大口气心道:哎哟,姑奶奶你总算出面了,有什么过结你们娘儿俩自己个儿说去,把我这外人牵扯进来当炮灰,多冤呐我!   “不错,是我吩咐老田做的,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郎剑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痛苦万分,“夫人,剑威做错事要打要杀随您处置,我没有怨言,可,为什么要......”   “为什么?”何瑛踱到他面前,望住他,“你应该非常清楚才对啊!我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背叛我的人。你是我从小带回家一手培养起来的,我一直都信任你可是你却让我很失望,你不仅蒙蔽我还违抗我的命令?”   “夫人,我没有......”郎剑威竭力集中着精神。   “没有?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何瑛陡然朝门外喝了一声,“把她带进来!”   立刻,手下把一个十一`二的女孩带了进来,她一看见郎剑威就哭着喊道:“阿威哥哥!”   “小瑕?!”郎剑威的神志倏地清醒,他想站起来,可是四肢酸软无力,冷汗已经把身上的衣裳给湿透了。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杀阿毅全在情理之中,这小女孩挺可爱,你舍不得杀她也能理解!”   何瑛理着小瑕的头发,拍了拍她的小脸蛋,语锋一转:“你和唐家的小丫头来往,我不反对,你不想让我知道这也没什么。可是你不该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了正事,你别告诉我我没对你说过这些话。”   “我派徐荣去做那件事就是不想你为难,没想到你还是出手了而且出手帮助外人!你难道不知道这关系到家族生存的大事,一旦失败了咱们又得有多少的损失?我这边和买家定好的交货时日一拖再拖,这样下去这买卖眼瞅着就没法做了,你是想叫大家以后都去喝西北风吗?”   “你闯下这么大的祸,执行家法的话,你是必死无疑,你知道么?”   “那么,就请夫人执行家法吧!”等何瑛责问完了,郎剑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一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一怔:哪有人自愿求死的?这小子是不是神志不清呃?何瑛再怎么生气,无论如何也不会下令处死他。   否则,她还会站在这里逐条逐款地费这么多口舌细数他的罪状;还用得着花心计给个死人用上毒品?那玩艺儿可贵得要死,谁舍得随随便便浪费掉?   “想死?”何瑛冷笑数声道:“那还不容易,可你以为我会光让你一个人死吗?”   他浑身一激灵抬起头,正迎上小瑕那双含着泪的无辜的大眼睛。   何瑛寒若冰霜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向来很聪明,怎么就想不到,你的决定会让别人有什么样的遭遇?我告诉你,不仅仅是小瑕,连同你刚刚拼了命保护的唐小篆,我要叫她们陪着你一起死!”   “难道,我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了?要丧失一切尊严在屈辱的阴影下生存吗?”汗湿的衣裳紧贴在身上,阵阵寒意令他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这时,他的耳畔响起小篆柔软娇脆的声音:   “阿剑,你可一定要来看我的比赛哦!   “要我问了,你才说,那我就不问了!”   “是不是等到你发秃齿摇的时候才告诉我,不要,你竟然一个人把秘密藏那么久!”   “小篆,”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你想知道的秘密恐怕我永远无法亲口告诉你了,我发过誓,如果我的存在给你带来威胁,我就立刻离开你,我会用我的一切换取你的平安。”   想到这儿,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恢复往日的镇定,平静地说道:“象我这样的混蛋如果要个天仙一般的富家千金和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来陪葬,我怕我死了以后不仅要下十八层地狱,只怕还得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请夫人发慈悲,饶了我吧!”   一场眼见即将降临的暴风雨就这样被他寥寥数语给轻而易举地平息,阴云也随之散开,可是有谁知道,他将为此付出的代价。   何瑛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唔,这就对了,识时务者才是俊杰呢!看在昔日你做事卖力从无过错的份儿上,今天这事儿就不提了。可有一样,往后不得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说罢,她示意手下人把小瑕带走,又冲着躲在一旁吓得噤若寒蝉的田医生道:“这药的药性看来又点儿强,老田你精于此道,可否有解决的方法?”   “啊!”刚刚松了口气的医生忙清了清差点被掐死的时候伤到的嗓子,说道:“有,有,只要再注射一针稀释到百分五十的本品就可以缓解。”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啊!是,是......”医生畏畏缩缩地凑过来,从衣袋里又摸出一只药瓶。   郎剑威闭上双眼,一缕殷红的血丝慢慢溢出唇角,医生以为他在竭力忍受药力发作的痛苦,殊不知他是咬紧了牙关才勉强压制住杀人的冲动。   这医生该庆幸自己没有被大卸成八块。 第三十九章 不择手段 (上) [本章字数:31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5:15.0]   体育中心的网球场上,各校的参赛队员正在场上做着赛前的准备。   因为是初赛,看台上坐了不到二分之一的观众。   小篆独自一个人坐在休息室区后面第一排看台上,她没有换上比赛的队服,只是怔怔地坐着发愣。   眼前不断闪现被撞毁的房车里触目惊心的血迹,是他受伤了?还是......   不,不会的,那一定是别人的血!   她一遍又一遍反复安慰自己,可显然没有用,她竟然联想到去年他受了重伤的那次,那个时候情况很紧急,但至少自己还在他身边,今天却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这可怎么好?不行!她“忽“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就往外跑。   刚迈开腿,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请问你是唐小篆吗?”   “真讨厌!”小篆一转脸,一个二十四、五岁穿着入时的秀丽女郎姿态优雅地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空接受采访!”如果不是心情糟透了,小篆也不会这般不客气。   女郎一怔,接着温婉地一笑,“你误会了,我不是记者,我姓梅我叫梅晴,我是受人之托来找你的。”   小篆警惕地望住她,“谁?”   梅晴双唇轻启,吐出三个字:“郎剑威!”   “是他?!”小篆一步跳到她跟前,差点没一把抱住她了,“他在哪儿?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他呀?早上的会开到一半他就溜了,这会儿正在主管办公室挨训呢!”梅晴尽量把语气放轻松。   小篆见她这么说,想来她不知道上午发生的事,不过她既然说郎剑威在挨训,那么他是安然无恙了,小篆放下了一半的心,问道:“他,不会被炒鱿鱼吧?”   “炒鱿鱼?”梅晴蹙起眉头,心道:阿威为你闯下大祸,假如我妈因此炒他的鱿鱼,把他赶出家门,倒算是因祸得福了呢!可问题是依着她的脾气和做事的手段,恐怕不会轻易放过阿威。   想到这,梅晴的脸上不由自主拢上一片愁云。   “怎么啦?是不是问题很严重?”小篆一双明眸在她脸上捕捉到这一丝变化。   “哦,不是!他的老板很赏识他呢!”   “那就好!”小篆终于放下心来,广播里已经开始介绍比赛的球队和队员,小篆没有时间和梅晴多讲了,想请她留下来看完比赛。   可梅晴心里挂念着家里,她一刻也呆不下去,只想尽快赶回去。   回到郊外的牧场,天已慢慢黑下来,地处郊区的大牧场四周围一片静寂。   牧场的楼房只有两三扇窗口亮起灯,楼房左侧一排马棚里,偶尔传出几声马匹的嘶鸣,挨着马房并列着几间木屋,以上等木材为原料搭盖,屋里所有家具、装饰采用的也全是同样的材料,营造出浓浓的野性氛围。   梅晴来到其中一扇木门前,门只是虚掩着,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安静,借着外面的微光她隐约看见套间的床上睡着一个人,打开一盏壁灯,橘红色的光线和她的目光一样柔柔地罩向床上的人,他的右手已经裹上绷带,渗着少许血渍。   梅晴在床边缓缓蹲下来,深情地凝视那张俊逸的脸,“阿威,我今天见到她了,原来你心目中的女孩是这个样子,她很美,比……唉,你不是因为她的美丽才爱她的吧?可是,你应当知道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心里真的都没有我的位置,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郎剑威忽然醒过来摸索着找水喝,她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三口两口喝光了,问道;“你回来了,比赛怎么样?”   梅晴说道:“我没看比赛。”   “是吗?”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了几步。   “你怎么了?”梅晴见状忙放下手里的水杯,扶住他坐下,他一反常态冷笑道:“这得去问你的妈妈,我怎么了?”   “我妈?”梅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把你怎么啦?”   郎剑威闭上眼任她怎么问,再也不开口,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象得了风寒一样不停地颤抖。   见到他这个样子梅晴下意识地倒退几步,她生长在一个特殊的家庭里,尽管母亲从来不让她接触家族的事务,但难免还是会见识到某些不正常的东西,何况这两年在国外留学期间也不是没见过。   她骇然地退到门口,倏地转身奔了出去。   ......   何瑛环抱着双臂站在落地窗前,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淡淡的香味一点一点地蔓延出来。   梅晴连门也没敲,一头闯了进来不等喘口气劈头就问:“妈,你对阿威做了什么?”   她缓缓吐出一团烟雾,慢悠悠地问道:“他,怎么了,是又受伤了还是又流血了?”   “不是,他的样子,样子,就象......”情急之下梅晴一时没法形容下去。   “就象什么?”何瑛盯住她,她望着母亲的眼睛,张了张嘴,嗫嚅着,“就象,象瘾毒发作的样子。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怎会......你不会这样做的!”   “什么真的,假的?那小子有胆量做出背叛我的事,就得给他一点教训!”何瑛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的话象一盆冷水把梅晴的心给浇透了。   “为什么?”梅晴嘶声喊道:“妈,阿威做错事,你可以骂他、罚他,没必要这样做啊?这不就等于把他给废了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养子啊!”   何瑛面色一沉,“你是不是还要说‘虎毒不食子’,你妈妈我连畜生都不如?”   梅晴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眼泪把白皙的脸颊全打湿了。   “哭,你就知道哭!”何瑛最烦有人对着她哭哭啼啼而且还是自己的女儿,“你喜欢阿威我知道,可他把你放在心上了吗,你还不是更馨儿一样遭他冷落?我的傻女儿,你醒醒吧!他喜欢的是唐家那个小丫头,不然怎么会为她废了一只手?”   “什么?”梅晴大吃一惊,这个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的手?不会的,不是说只是划伤吗?”   “哼!”何瑛把茶杯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如果仅仅只是划伤我用得找生这么大的气?为了培养他我费了多少工夫,花了多少心血?他倒好,去帮外人不说,还......”   “他的伤,医生怎么说?”梅晴焦急地打断母亲的唠叨。   “你还关心他?”   “不管他对我怎么样?他总算是咱们家的人吧。阿威是孤儿,他,他太可怜了!”   何瑛白了她一眼,心道:“这还是我女儿吗?心肠这么软,将来怎么在这个无情的社会中立足?现在还有我帮你撑着,以后看你怎么办?”   她拉开桌子中间的抽屉取出一只银制的盒子,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痊愈以后是什么状况,但老田已经确诊,手部经脉多处受损。”   梅晴听着又淌下泪来,何瑛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别哭啦!这几天你去陪陪他。”   “这是什么?”   何瑛按下小盒的揿钮,盒盖“嗒”地弹开,盒中盛了二十只卷烟,她道:“这些烟里加了少量的海洛因,难受的时候给他一只,吸了就没事了。下午我让老田用注射的那是权宜之计,以后就不要用注射器。”   “不!”梅晴看了看小盒,又抬头看母亲,恐惧笼罩住她苍白的脸。   “晴儿,爱一个人就该不择手段,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更不想他恨我!”   “恨你?他敢吗?等那瘾上来了,就知道怎么想你了!”   “妈妈!”梅晴涨红了脸,“请你不要利用我来掩饰你真正的目的,你怕阿威跟你作对,你用这个办法来控制他。你难道还不知道阿威对你的忠心吗?早在六年前,他就把阿霞的死因查得水落石出了,可他没有一句怨言。这么多年他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今天就因为他想救自己心爱的人,你就把他……他也是人,难道就没有爱的权利了?”   她决定把压在心头的不平全掏出来,“一直以来你叫他做这做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有自己的思想。不错,当初是你收养了他,使他免于饿死街头,可你却把他训练成了一个杀手,你把他当成你用来除去异己的杀人工具,他过的根本就是人过的生活,现在你还要剥夺他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妈妈,我一直都敬佩你,可现在你对阿威所做的一切,让我无颜再面对他,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羞耻,我不会帮你继续伤害他!”   “你说什么?”何瑛的手掌在女儿脸上清脆地炸响,她别过脸不去看那渐渐呈现出指痕的雪白肌肤。   梅晴含住泪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对于母亲会动手打她,她有思想准备,如果母亲能够就此放过郎剑威,受再多的委屈她都认了,这一个耳光又算得了什么?   可这个耳光恰恰说明母亲绝对不会罢休,她不敢想象母亲还要怎么折磨他。   何瑛望着她走出门去,想叫她回来又出不了声。   她想起了被她一巴掌打得离家出走,至今仍不肯回家的梅馨,这个时候,突然涌上来的烦杂心绪使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第四十章 不择手段 (中) [本章字数:336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7:51.0]   半决赛的时候,小篆遭遇上强劲的对手,比她高两届的大三学生,不过她还是努力以三战一胜的成绩险胜。   梅晴递给她一瓶饮料,“还好吧,刚才看你打得很辛苦。”   靠在坐椅里,小篆舒了口气,“总算是赢了,下一场就决定能否进入决赛,好想他能来为我加油!”   “他……”梅晴连忙把目光调开,“他很忙,这两天,连,连我都见不到他。不过,你放心他只要抽出空一定会来的。”   “我不会妨碍他做事,我,只是想见他。”小篆低声道。   “......”梅晴选择了缄默,她不知该怎么说,她不能告诉小篆,郎剑威正在地狱的边缘挣扎,制造这场罪恶的是她的母亲,她说不出口,更怕解释不清。   这么多天了,郎剑威不吃不喝也不睡,整日昏昏沉沉,象行尸走肉一样,梅晴担心这样下去,他能撑多久,万一他……   入夜,她又来到那间木屋,远远地望见守在外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不在,一定是何瑛下令他们撤的,不然这些人不敢擅自离开。   她快步走到门外,没等她伸手,那扇木门自己打开了,接着出来一个人,竟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田妮,尽管夜色朦胧,她还是注意到了田妮散乱的发辫和慌乱地整理衣裳的动作。   “田妮?!”梅晴一把揪住她,“你干什么?”   “晴,晴姐?”田妮冷不防地被人揪住又被梅晴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来。   梅晴把她拽到马棚边上,压底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夫人,叫我来的。”田妮怯怯的回答在这寒冷的冬夜异常清晰地送进梅晴的耳朵里,她放开田妮,反而被田妮紧紧拉住,说出了更令她愕然的话,“晴姐,你别去找夫人!我,我是心甘情愿的。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可是 ,我也喜欢威哥,就算,就算和他做一夜的夫妻,我也愿意。”   “你真傻,他不会喜欢你的,就算和他做了一夜的夫妻又怎么样?”梅晴恶心地费了老大的气力才掰开她的手,她能肯定田妮说的是实话,她一点都不怀疑母亲会做出这种事。   田妮是个温柔纯朴的外来妹,平时恬静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份内工作,谁想道她也在悄悄地喜欢着郎剑威。   何瑛恰恰利用了这一点,诱骗她来当拉拢人心的工具,梅晴也知道田妮是无辜的不能责怪她,可是看到她从郎剑威的房间走出来,梅晴就是不由自主地感到非常不舒服,好象有一团酸溜溜的东西堵在胸口想吐又吐不出来。   “我知道,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该回去了,夫人还等着我做宵夜。”   梅晴愕然地望着她象一阵风飘走,她竟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告诉第三个人,她被自己爱的男人给拒绝。   她怎么就做不到呢?明知道他同样不可能接受自己,偏偏还要拖泥带水地苦苦徘徊,那一句“你真傻”说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呀!   黑暗里传出沉重嘶哑的声音,“你怎么又进来?”   “是我,阿威!”她摸索着找到壁灯开关。   “不许开灯,出去!”   “阿威!......”梅晴都快认不出面前的人了,一脸的憔悴和疲累,昔日朗如流星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   他粗鲁地吼道:“干什么?不许哭,我死了也用不着你来哭我!”   “阿威,求求你别这样!”   “哼!大小姐,你来教教我该怎么做?打个巴掌揉三揉就这样认了,是不是?”   梅晴被问得无话可对,她从衣袋里取出一只银色小盒,她知道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郎剑威很清楚这些纸烟当中加了什么东西,他的目光移到梅晴脸上,唇角微扬讥嘲道:“夫人折断我的腿,你就送来拐杖,你们母女配合得还真够默契啊!”   一句话,梅晴被深深刺激到,她扔下盒子冲到他面前,“我们走,现在就走!”   “走,去哪儿?”   “送你去医院!”   郎剑威冷笑道:“别傻了,我中的是什么毒,你不知道?到医院被查出来警察会不管吗,你会给你妈惹这么大的麻烦?”   “可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等死啊!”梅晴哭着叫道。   “要是能死,就好了!”这几天来他被瘾毒折磨得身心都到了几乎崩溃的地步,但是他宁愿在痛苦的深渊挣扎,就是不愿意沉沦到依靠毒品来偷生。   “你想过没有?你死了,小篆怎么办?她每回都问起你,我对她撒的慌迟早会被她发现的!”   他闭上眼睛,一时间心里全乱了,这些天他一直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也不愿意去想,他不能让自身的邪恶和污秽沾染了那个纯真的女孩。   “阿威,你所做的不都是为了她吗,为什么现在又要丢下她不管?”   “别说了,你走吧!”他心烦意乱地站起身,“这个样子已经够丢人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让人看我的笑话么?”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套间,门在他身后沉重地掩上。   梅晴孤零零地怔在屋子中间,心里头酸楚到了极点:是不是只有小篆才能捕获你那颗冷酷桀骜的心,我的话你半句也听不进吗?   清冷的月光照在木屋廊柱后面一个人的身上,何瑛注视着梅晴伤心失意的身影,她站在那里有一会儿工夫了,刚才屋里屋外发生的事她全看到全听见了,她不得不对郎剑威的毅力表示叹服,看来能迫使他低头的只有小篆。   ......   午后温暖的阳光撒满梅家后园种植的大片玫瑰花丛,一个黑衣人东张西望的向这边走来,冷不丁从花丛后面洒出大片的水花朝他兜头浇下来。   “谁啊!”黑衣人闪避不及差点被浇了个透心凉,他冲着花丛大声吼道。   一张圆圆的还带着些稚气的脸探出花丛,见到他湿淋淋的狼狈样,咧开嘴笑道:“哎呀,这位大哥,真对不起,我在洗车呢。”说着举起手臂向他晃了晃手中的高压水枪,哪知水枪的阀门突然失控一股水柱又朝他喷去。   黑衣人边跳着躲开,一边叫道:“喂,阿辉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别闹啦,夫人在叫你!”   “噢,我就来!对不起啊大哥,害你洗了个冷水澡!”看他抹着脸走开,阿辉在后边笑着道歉。   花丛后的空地上停着郎剑威那辆黑色跑车,有一天,阿辉送何瑛到酒店去,在地下车库看到这辆车,他很纳闷:晴姐不是说威哥在郊区牧场,他的车怎么丢在这里?好象搁了许多天没有动的样子,车身上到处都沾满了灰尘。   后来,征得何瑛同意他把车给开回来,今天得了空在这里清洗。   来梅家开车已经快一年了,对有些事也见怪不怪,而且郎剑威也告戒过他:专心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可是这都半个月了没看见郎剑威,他很惦记,少了个人和他聊天,仅管多数时候都是他在滔滔不绝地讲,郎剑威在听。   他满意地欣赏着阳光下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熠熠生辉更显雍容的跑车,随手抓起一块抹布一边擦着手和脸,一边走进楼里。   何瑛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他局促地摇着手,“谢谢夫人,我还是站着好了!”何瑛执意要他坐下,并叫田妮泡茶。   阿辉别别扭扭地坐着,这间豪华的大客厅平时他也没少进来,但从来没想过在这么高档的沙发里坐一坐,还跟女主人面对面地喝茶。   这不能说他没见过世面,而是因为平时何瑛除了对他下达行车地点和时间的指令之外,极少和他坐下来谈过话,还这么和颜悦色,他没少见到何瑛对手下人的严苛,今天实在想不出何瑛为什么突然这样厚待他。   他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何瑛泯着茶,用柔和甜润的嗓音开了口,“阿辉啊,你来咱们家也快一年了吧,怎么样?还喜欢这工作吗?”   “喜,欢!”其实平时除了替何瑛开车,他基本没什么事可做,有时候闷得他只好洗车,把车库里的三四辆车从头到尾的洗,连车房也冲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帮花匠浇花,以他好动的性格几乎没把他憋出毛病来。   但是,想找个有趣的工作就没有这么高的薪水,也没有许多空闲照顾身体不太好的妈妈。   他自小酷爱机械和电子,尤其对汽车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梅家的车几乎全是名牌精品,郎剑威见他这么喜欢,有时就找个借口把他叫出来,两个人到郊外玩赛车,当然郎剑威受过专业训练,他能跟得上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他对郎剑威几乎是无话不谈,这是他喜欢这份差事的主要原因。   何瑛浅笑着又问:“那,我对你怎么样?”   他忙说道:“夫人待我很好!”   何瑛纤细的手指擦过细瓷茶杯的沿口,仍然微笑着道:“阿威对你也不错吧?他是不是常叫你用家里的车和他飙车?没关系,年轻人喜欢刺激很正常。你这么聪明一定从他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吧?”   她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阿辉的胆子渐渐大起来,挠了挠脑后的短发,咧开嘴笑道:“威哥的车技很棒,他手把手地教我,我还只学了不到三成。”   谈到兴趣的话题他开始滔滔不绝何瑛也不打断他,坐在旁边微笑着当个优雅的听众,偶尔插上一两句助助兴。   说着,说着 ,阿辉突然想起来:夫人叫他肯定有事,他怎么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夫人如果生气就遭了。他一口喝下杯子里还剩一点热气的茶水和着剩余的话一齐咽回肚子里,又见何瑛的茶杯空着,顺手提起茶壶续上茶水。   何瑛很赞赏这个小伙子的机灵,点了点头,“阿辉啊,我有件事你去办一下,只是一件小事,替我去接一个人。”   阿辉笑了:他的工作不就是接人送人吗?夫人干么说得这么郑重其事? 第四十一章 不择手段(下) [本章字数:32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51:55.0]   校际网球赛的预赛与半决赛已经基本结束,今天是决战前最后一次调整。   训练的时候,小篆心不在焉总失误,陪练的学长很奇怪同时也担心起来。   “小篆,你今天是怎么啦?这不是你该有的水平,象这样明天还怎么打决赛?已经都到这里了,你可不能放弃呀!”学长本来想说小篆骄傲来着,可是小篆无精打采的哪里有一丁点儿骄傲的样子?   “是呀,小篆,好不容易进入决赛,大家都看好你别让大家伙儿失望,加油哇!你是唯一打进决赛的一年级学生,如果拿到金牌不仅给咱们学校争光、也让一年级的新生扬眉吐气呀!”   “叫那些一向瞧不起咱们网球部的篮球怪物们睁大眼睛好好瞧一瞧,他们不就刚得了个第二名吗?咱们拿到的却是冠军耶!”   学长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在给她加油鼓劲儿,倚虹默默地递给她水、毛巾,话都叫他们说了,倚虹想说的又不能当着大家讲,她知道小篆在担心什么。   小篆抹着汗珠坐在地上,抬头遇上倚虹担忧同情的目光,她很无奈:现在不是她任性和凭自己心情玩儿球的时候。只好打叠起精神操起球拍。   下午训练结束后,教练做了一番总结特别叮嘱明天比赛的时间,大家才各自散去。   倚虹陪小篆走出校园,两个人同时看见街对面等候的跑车,小篆喜出望外小脸一扫刚才的阴霾,倚虹推了她一下,笑道:“快过去吧!”   小篆一面和她挥手再见,一面向对街跑去,跑到近前却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陌生人,而且车厢里没有其他人。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小篆瞬间又担心起来。   从后视镜里看到小篆跑过来,阿辉又向手上的相片对照了一下,把它放进上衣口袋。   “唐小姐吗?”他探出头来问。   “我是!”   “威哥叫我来接你。”   “他在哪儿?”   “在梅家,他,他受了伤!”   “快带我去!”小篆立刻拉开车门上车,催促道。   不知怎么的,阿辉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习惯地抓了抓后脑勺,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小篆更加不会去多想,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见到郎剑威。   横穿过半个市区,跑车进入一座私人宅院在一条林荫道减速滑行,停到一幢建筑的石阶前。   一个二十出头佣人打扮的女孩迎出来,“唐小姐来啦!快进屋,夫人等了好久啦!”   “夫人!?”小篆疑惑地朝阿辉望去,后者在她下去之后就把车开走了。   田妮领着她走进一楼那间金碧辉煌的客厅,这客厅大得过分都够开一个中型舞会了。田妮一面让座一面说道:“夫人很快就下来,小姐您先坐着,我这就端茶去。”   “唉,请等一下!”小篆叫住她,“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说的夫人是谁?”   “是我!”客厅上方适时传下来女性柔腻的声音,小篆仰起脸向上看去。   通往二楼的阶梯上款款走下来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黑漆漆的长发挽起鬓边压着古朴的玉饰,耳垂上别着也是雕琢小巧的玉石耳扣,胸前一长串一望便知价值不菲的玉珠被她绕在玉葱一样的指间随意把玩,一袭白底碎花的古典式旗袍,把她的万种风情和成熟女性的韵味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她的嗓音娇媚之极,“怎么?不认识了?”   “啊!?”小篆完全呆住了,愣愣地望着她优雅地拾阶而下,这个女人好眼熟,不是因为曾经见过她几次而是她的装束,小篆在母亲的相册里见过同样的装束,还有她顾盼间的眼神与微笑时的神态,和照片中的母亲简直象极了。   何瑛也在仔细地打量她,今天她穿了一套纯白色运动套装,外套一件娇黄色的运动夹克,及膝的短裙下是一双结实匀称、线条优美的长腿,脚上登了一双白底衔黄条的运动短靴,同样纯白的棉质短袜,这身打扮既活泼又俏丽更清纯极了。   她的两只眸子大而清澈,注视的时候目光凝成亮亮的一束,于是便能穿透被视者的心扉,浑身上下向外辐射出蓬勃的朝气与活力,隐隐地还透着种刚烈上扬的野性。   她的天生丽质大部分承自她美丽的母亲,那么这种野性应该是她那当过陆战队员的父亲赋予的了。   何瑛过去拉着她坐下,含着笑道:“真是个美人胚子,难怪把我们家的阿威迷得神魂颠倒!”说着转过脸去问端茶点上来的田妮,“小田,你看我说得是不是啊?”   “夫人说得极是。”田妮乖巧地附和道:“这位小姐的眉眼看着就有点象夫人,这通身的气派也跟夫人的女儿差不离。”   “哟,就数你这小妮子会说话,会逗我开心。”说笑了几句,何瑛握着小篆的小手问道:“说了这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妈还好吗?”   小篆只觉得从她的一双手上传来异样的温暖,她身上有一股温馨的气息,小篆好象在母亲身边一样周身都感到暖洋洋的,“唉,别胡思乱想!”她摒开杂念说道:“我叫唐小篆,我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去世了,你认识我妈妈?”   何瑛微笑不语,揭开茶壶的盖子看了看,道:“刚放学又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渴了喝口茶吧,尝尝家里的厨子做的西式点心,味道不错的!”   小篆接过溢满清香的茶杯,又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何瑛慢条斯理地道:“怎么,你爸爸从来没有跟你说起过?”   小篆摇着头把茶杯举到唇边泯了一口,何瑛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却没有喝,浅浅笑道:“别提这些陈年旧事说起来叫人扫兴,还是讲一讲你们年轻人的事吧,你知道吗?阿威很喜欢你,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什么!?”小篆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手中的细瓷茶杯“啪”地跌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晃了晃发昏的头,眼前只见何瑛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慢慢地眼前的景物由一个变成两个,接着又变成模模糊糊的一片,然后她就软软地瘫倒在沙发里。   何瑛俯身望着她闭上双眸,不由低声笑道:“没想到药性发作这么快,以为到了路上才会睡着呢!睡吧,睡吧,马上就送你到他身边。他呀!脑子里头整天想的都是你这个小精灵,想得都丢了魂,你就乖乖地给我去陪着他吧!”一面将茶壶和茶杯里的水统统倒进了痰盂。   田妮捧着一盘水果进来,见情形诧异地问道:“夫人,唐小姐怎么了?”   何瑛淡淡道:“睡了,估计是累了。这没你的事,出去叫人备车吧。”   田妮尽管心中疑惑,但不便再说什么,应了声“是”便下去。   不一会儿,一辆银色房车开出宅院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中。   ......   “妈妈!”小篆猛地睁开双眼,她刚才梦见妈妈了。   从小她不知做过多少有关妈妈的梦,没有一次象今天这么清晰,虽然是梦感觉却是那么真实清晰,睡梦里妈妈怀抱里的温暖似乎还停留在身上。   她坐起来四周望了望,发现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屋子里的陈设因为灯光黯淡而模糊不清,但是有一种她极为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总是给她很塌实的安全感。   何瑛没有骗她 ,真的让她见到她渴望见的人,至于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正说着话忽然间就睡着都变得不重要了。   角落一盏落地灯被打开,淡淡的灯光映出一条人影,“你醒了?”他的语音暗哑低沉,可那无以伦比的磁力却丝毫不减。   小篆跳下床光着脚丫向他奔过去,他立刻把手中的水杯递到小篆手里,指了指对角的另一张沙发椅,小篆觉得他的神情有点怪,为什么怪她又说不出,她茫然地双手捧住水杯,坐在他对面。   “阿剑,你的伤......”   “我没有受伤。”   “骗人!我看到驾驶室里面的血了!”   “哦,只是擦破点皮,没事。”郎剑威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心,轻描淡写地带过,问她:“你怎么让人带到这儿来了?还被下了药?”   “下药?”小篆被问糊涂了,“什么药?”   “你睡得这么沉,估计是镇静剂之类的药物,你是不是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没有!”小篆噘起嘴:他怎么把人家说得象猫猫狗狗?哼,还说她乱吃东西!她说:“就喝了一小杯你老板倒的茶,你不会怀疑是你老板下的药吧?”   郎剑威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道:“你这么一来,想走就没那么容易啦!”   小篆跳了起来,“为什么?阿剑!”   “我何尝不想弄明白?”郎剑威心道,他现在揣摩不透何瑛的真正用意,何瑛用比死更残酷的方法惩罚他,就是由于他背着何瑛和小篆来往,为小篆破坏了她的计划,可是为什么有费那么大劲把小篆送来?   他毕竟不是肯轻易就范的人,等到绝望消沉的情绪过后,他正准备有所行动,可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小篆落到他们手上,他陪感束手缚脚不敢再轻举妄动。   难道何瑛识破了他的动机,算准小篆是他的死穴以此来要挟他。他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命不重要,要紧的是不能让小篆受半点伤害,更不能让她成为被利用的工具,他现在必须帮她脱离目前的险境。   小篆的出现给他带来短暂的惊喜,可是他的方才也因此全乱了。 第四十二章 孤注一掷 [本章字数:36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31:44.0]   一缕耀眼的晨曦爬上窗棂,外面传来由远至近的马蹄声。   “马,怎么会有马?”小篆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抬起头诧异地问。   “这里是北郊的牧场,牧场当然有马,夫人有清晨骑马的习惯。”郎剑威说着起身走出去,并掩上门。   马蹄声在木屋前停住,随后门一开,何瑛迈步进来,在她保养得体的脸上挂着这几天难得一见的笑容。   她进得门来开始打量郎剑威,他以经不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颓废摸样,虽然没有穿西装打领带,但穿在身上的长裤和斜纹棉质衬衫充分地将他神秘的另一面给衬托得恰到好处。   他打着赤脚,衬衣只随意系了两粒纽扣,露出胸前刺青的半只龙爪。   何瑛盯着他看,笑得有些暧昧,问道:“昨晚过得好吗?那丫头怎么样?我说你的眼光怎么就这么特别呢?美丽温顺的姑娘你看不上,非要那种野性十足的丫头!”   “夫人说得没有错,那真是个名符其实的野丫头,跟我闹了一整个晚上死活不让我碰她还把我给赶了出来。夫人,你还是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再呆下去非把我折腾死不可,这屋子里外就一张床叫她给占了,我窝在这椅子上怎么睡呀?”   “怎么会呢?”何瑛表示奇怪,“昨天不是还心急火燎地嚷着要见你吗?怎么见了面反倒翻脸了?”   “夫人,您忘了,她是唐庭轩的女儿,平时也是娇纵惯了的,突然被人下了**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能不耍性子吗?我实在是拿她没辙!”话音刚落,套间里“嘭”的一声,郎剑威心道:这丫头该不会是机灵过了头,来个假戏真做,当真摔起东西来了。   推开套间的门,卧室了陈设依旧,只有小篆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揉着膝盖。   “哼!”何瑛用马鞭轻敲着掌心,“我倒要看一看唐庭轩的女儿又怎么啦?何莹那个贱人把你生下来就没把勾引男人的本事遗传给你么?”   “什么?”小篆闻听跳了起来,叫道:“你,为什么羞辱我妈妈?”   何瑛咬着牙狠狠地道:“这算什么,和当年她给我的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   “对不起,你和我妈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不了解,但是你羞辱一个早已经过世的人就是不应该,它不但不会为你挽回任何损失,相反的你连一个早已逝去的人都不肯原谅说明你的心胸狭窄之极!”   “哦?”何瑛眯了眯双眼,“你父亲就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小篆回敬道:“我父亲没有教我在别人侮辱我的家人时无动于衷,何况被你辱骂的是我的母亲!”   何瑛勃然大怒道:“好大胆的丫头,竟敢跟我这样说话!”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马鞭已然扬起。   尽管郎剑威有所戒备但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不免吃了一惊,立即侧身挡在他和小篆之间,鞭梢闪电般掠过,在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篆见了是又气又急,大声质问道:“你,你为什么打人?”   郎剑威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何瑛说道:“夫人,小篆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行!”何瑛沉着脸道:“我就先关上她几天,收一收她这一身的野性。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暂时不会把她怎么样。”   “夫人,小篆今天还有重要比赛不能缺席的,请你放她走吧!”   “比赛?”何瑛想起,小篆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只网球拍,她哼道:“女孩子家家的打什么球,难怪野得跟没人管似的。”   “有没有人管是我爸妈的事,轮不着你来操心!”小篆被惹火了。   “那好!我就替你早死的母亲管一管你这野丫头!”说完,她厉声朝外边喊道:“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拉到马房!”   门外应声进来两个人,伸手去拽被郎剑威护在身后的小篆,还未等碰上小篆的衣角就分别吃了一击,一个被郎剑威一记手刀击晕,另一个被他的膝盖撞上小腹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阿威!你想造反吗?”何瑛见状手中的马鞭举起指住他。   “夫人,您若是看她不顺眼就放她走吧,犯不着为她动气!”郎剑威低声道。   何瑛咬牙切齿地道:“我何止是看她不顺眼?我是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   郎剑威深深地皱起眉头:她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对小篆,她哪儿来的这么大仇恨?   “夫人您还是罚我吧,所有的事都是我惹出来的,和小篆没有关系!”   “阿剑!”小篆抓住他的衣摆,她一直想从他身后出来,可是他就象只鹰把她严严实实地保护在自己的翅膀下面,“怎么没有关系?这个女人看不顺眼的人是我,和你才没有关系呢?为什么要罚你,你又没有做错事?”   何瑛立刻接过话来:“他怎么没有做错?认识你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你凭什么干涉我和他交往,我们妨碍到你什么了?”小篆自然要为心上人鸣不平。   “别说了,小篆。”郎剑威返身抱住她,低声道:“我不认为认识了你是个错误,这辈子能够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说完这些话,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拥住小篆蓦地转身,毫无征兆地一柄短枪出现在他的左手中,指向何瑛。   “阿威,你?!”何瑛错愕得瞪圆了美丽的双眸,从小对她唯命是从的养子竟然......   一时间她觉得这事儿有点滑稽,不怒反笑道:“看样子你是真中了这小丫头的蛊了,竟敢拿枪对着我?”   “夫人,我没别的意思,只要你放小篆走!”   “如果不放呢?”她的脸色一变。   “由不得你!”郎剑威拥着小篆上前,枪口顶在何瑛的腰上,胁迫她走出木屋。   何瑛共带了五个手下,一个躺在屋里正晕着,另一个也倒在地上,随身佩带的短枪这时正被郎剑威擎在手里顶着他们的老板,剩下三个守在屋外,见到这般光景忙从腰间抽出武器,纷纷对准郎剑威。   “夫人,别逼我!”郎剑威低沉着嗓音道。   何瑛咬了咬下唇,对三个手下道:“都给我把枪放下!”   “老板......”这几个手下面面相觑。   “怎么,我的话什么时候变不管用了?”何瑛把怒火出在这群不听话的手下头上。   “是,老板!”收起武器,三人看向满脸煞气的郎剑威,都在心里纳闷:“这小子又吃错什么药了?前些天主动要求夫人对他执行家法,今天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活腻是不是啊?”   等到看见被他紧拥在怀里象护着宝贵物品一样的小篆,立刻就想到:“哦……原来是一怒为红颜,都说这红颜是祸水,为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妞儿他连自己的老板都敢劫持,真的是不要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妞儿的确有教男人为之拼命的绝色!”   “好了!”何瑛阴沉着森冷的瞳仁,转向郎剑威,“我放她走,你呢?是不是也和她一起走?”   “不,让晴儿回来送她走。”   小篆闻听,仰起脸望向他,郎剑威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用力紧了紧,小篆明白了,他仍然坚持他的初衷,可他都用枪指着他老板的头了,和反目有什么差别,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走掉呢?   何瑛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从容地命令一个手下打电话叫梅晴回来。   正巧,这时梅晴已经在路上了,果然没过多一会儿,一辆白色丰田驶进牧场,停在屋前的空地上。   一早起来,梅晴就被一阵不安的情绪给搅得坐立不安,于是给公司挂了个电话请假,然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开车匆匆赶来。   老远望见郎剑威手里拿着把枪指着何瑛,“老天,他想干什么?!”梅晴不齿何瑛对待郎剑威的手段,但也不愿意何瑛出事,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白色丰田一在面前停稳,郎剑威立刻拉开后座车门把小篆塞进车里。   小篆紧紧地攀住他的臂膀,千言万语全在她眼眸里的不舍和哀求当中。   “去吧,别耽误了比赛。”   “可是你不是答应过要来看比赛的吗?今天已经是总决赛了!”情急之下小篆找不出说服他一起走的更恰当理由。   “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他低头在小篆的发际留下一个吻,狠心抽出被她紧抱住的手臂,关上车门。   “晴儿,麻烦你送小篆回去。”   “阿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梅晴回过神来。   “不用提醒,我知道!”他冷静地回答道。   何瑛板着脸冲女儿道:“晴儿,叫你走还不快走,磨蹭什么?”   “可是,妈……”梅晴看了看手上的枪,何瑛大声道:“怕什么,大不了回来给我收尸!”   “晴儿,你把小篆安全送走就什么事都没有。”   “阿威,我这就走,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走!”郎剑威朝脚下开了一枪,低吼道:“再不走,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沉闷的枪声惊起草场上觅食的禽鸟,纷纷掠过草丛向远处飞去。   梅晴不敢再看他铁青的俊颜,她退回车里,默默发动车子,心里陡然对小篆升起莫名的恨意:她凭什么让他为她做这么多?   “你高兴了?他为了你什么事都肯做。”她把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小篆回首凝望着逐渐远离的那个人,轻轻道:“为了他,我也一样。”   “为了他你会背叛你最亲近的人吗?”   “我父亲会支持我的选择,无须背叛。”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爱一个人需要多复杂?我只知道彼此心里都装着对方就够了。”   “你不明白,你也不会明白的!”梅晴望着前方喃喃道,她也不明白,郎剑威爱上小篆,母亲的反应会这么大,仅仅因为他没有把小篆的真实身份告诉她,这似乎不合情理。   何瑛命人在路上伏击唐家父女,他深爱小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破坏了何瑛的计划,他也遭受了最残酷的惩罚,可何瑛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她针对的目标明显转向了小篆。   兴许是小篆抢走了郎剑威的心吧,叫她最信任的养子倒戈相向。   “你想就这样走掉吗?”梅晴担心小篆这一走,何瑛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郎剑威,同时亦有试探她的意味。   “比赛结束后,我会回去的。”   “那好,我在外面等你。”   小篆无畏的语气和平静的面容让她心酸愤懑:她又凭什么持有这份从容?为所爱的人顶风冒雨遭受磨难她也愿意,可是上天为什么不给她机会,只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为了另一个女孩饱受折磨,她却无能为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第四十三章 生死相随 [本章字数:28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5:25.0]   “她走了,如你所愿?”何瑛清冷的语音打破木屋前难耐的静谧,转向仍然手举着短枪的人。   他松开握着枪的左手,短枪巧妙地在掌心转了一个角度,变成了枪口朝向自己,他把枪柄递到何瑛面前。   何瑛向他凝视了片刻,他略显疲惫的脸是如释重负后的平静,何瑛从他手中夺过短枪,毫无悬念地抵在他额头上。   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静待死神的降临。   “好小子,你倒是本事见长啊?都要挟到我头上来了!”何瑛咬着牙,纤细的手指慢慢用力,扣动扳机。   广袤的草场上又一次响起枪声,穿膛而出的子弹堪堪擦过郎剑威的发梢斜斜地飞向半空。   扔掉手枪,何瑛冷哼道:“打算一死百了?没这么容易,敢跟我玩儿这种小聪明你还嫌嫩了点!”说着,猛地挥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他身上,一下比一下重,看得站在旁边的三个手下也不禁皮跳肉颤,直到衬衫上透出条条殷红的血痕她方才罢手。   郎剑威一动不动站着,忍受她发泄怒火,“夫人今天不杀我,不怕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吗?”   他的确打算一死了之,何瑛偏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斜觑着他道:“好呀!我等着,等着你下手来杀我!”说完不再理他,叫手下牵过马匹,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一个手下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枪,退后几步和同伴一齐盯着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遭的郎剑威。   他对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出了一会儿神,而后拖着一身的疲累与伤痛回到木屋,反手关上门的同时颓然委顿在地,那种可怕的感觉在瞬间铺天盖地地袭来,和身上的鞭伤相比这种感觉更令他痛不欲声。   这一天对他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当毒痛袭来的时候时间就象凝固住一样,只有那种无名的痛楚象毒蛇一般在身体里肆意咬噬。   在咬紧牙关拼命忍耐的同时,他突然想到,使用毒品的人一般只要熬过七十二个钟头便可基本上达到生理戒断,可是他的情况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体内的瘾毒为什么还在断断续续地发作?难道何瑛用在他身上的不是普通的海o洛o因?   夕阳西沉的时候,木屋的门陡然敞开,他扶起沉重的头,闯进来的竟然是小篆!他不禁心急火燎,连声音也嘶哑变形,“傻瓜,为什么又回来?”   小篆气喘吁吁地举起抱在怀里一尊精美的水晶奖杯,“阿剑你看,我做到了,我可以参加大学生运动会了!”   “你赶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他侧过头避开耀眼的水晶。   “我......”小篆放下奖杯,一眼便看到他衣裳上面的血迹,“这是......她打你了?”冲过去一把掀起衣摆就见健美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触目的血痕。   “混蛋!”小篆气得小脸通红,跳起来道:“她凭什么打你,我找她评理去!”   “小篆!”郎剑威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别去!不要去。”   小篆挣扎几下没挣开,伏在他臂弯里“哇”地哭出声来。   “别哭啊!”郎剑威轻轻拍着她的背心柔声道:“别哭了,不就是挨了几鞭子吗?没事,啊?别哭了。”   抬起沾满泪水梨花带雨般的小脸,小篆伸手抚上他脸颊上的血痕,抽泣道:“都怪我,我不喜欢你那样低声下气的求人。”   “不怪你,是我不想耽误你去比赛,你那么辛苦地训练,临了没法参加比赛就太可惜了。”他握住那只绵软的小手,低笑道:“再说后来我不是也没有再低声下气了吗?”   “......”小篆望着他敞开的领口下条条伤痕,眼泪又沿着幼滑的脸颊滚落下来。   郎剑威叹着气,心疼地用手替她拭去泪珠,“别再哭了,我喜欢你无忧无虑高高兴兴的样子。”   “阿剑,我们一起走!”小篆双手抓起他裹着绷带的右手,“我不要你再受伤,再流血!”   “嘶!”他疼得抽了口气,小篆忙松开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很疼吗?”   “......”他无言地揽过小篆的身子,将她抱进怀里,感受她的脉搏、她的温暖、她的甜香,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歇,天地间只剩下他和紧拥在怀里的女孩。   “咳!”不早不迟何瑛偏巧这个时候推开门,小篆立刻跳起来挡在郎剑威面前,小脸上布满警戒,明眸毫无惧色地迎向她阴鸷的目光。   小篆的神情和她父亲实在太象了,何瑛对她是又爱又恨,但一想到她是姐姐和自己深爱的人生下的孩子,她的恨又比爱多了几分:你妈妈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我又岂能叫你好过?   “回来啦?你这孩子还算识时务,知道么?如果你就这么一去不回,我会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切下来,然后一天送一根到你爸爸的办公桌上,可这手指头只有十根哪,切完了手指头又该切哪儿呢?”她边说边玩味地歪过头向郎剑威身上打量。   “你,怎么可以这样?”小篆简直不敢想象,面前这个看似优雅的女人怎会把那么残忍的事说得如此轻松闲适。   “你既然回来了,我也就不必费这番工夫,至于以后就看你的表现是否能让我满意。”   “你想要我做什么?”   “夫人!”郎剑威立刻插进话来:“我来告诉她。”   “唔?这样更好。”何瑛把手中的一件物品递到小篆面前,“喏,拿着。”   “什么东西?”   “止血化瘀的。”   小篆接过白色的药盒,疑惑地望了她一眼。   “怎么?不放心,怕有毒?”何瑛挑起眉似笑非笑的,以为下一刻小篆必然会摔了这盒稀有珍贵的药膏。   不料,小篆看过她之后,动手旋开盒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她用指尖挑起一团透明的膏体,想也没想抹在自己的手背上,一阵凉凉舒适的快感在皮肤表面扩散开来,等了一会儿并无任何异状。   “丫头,好胆量!”何瑛由衷地开口赞道,心想:如果这丫头能为她所用......   “请你出去!”小篆没那闲心管她说什么,既然试过药膏没有问题,她要马上给郎剑威上药。   “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何瑛向郎剑威深深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屋子。   他侧开头目光望向别处,任由小篆解开他的上衣,沾起药膏在一条条的伤痕上轻轻涂抹,他当然清楚何瑛不会在药膏里动手脚,也没那个必要了。可小篆不知道啊!她竟然亲自试药!   “阿剑,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她到底要我做什么?”   “没有什么。”   “不管是什么,只要她不再虐待你,要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小篆平静地说道。   “不可以!”他倏地抬手一把攥住小篆的皓腕。   “为什么不可以?你都可以为我受苦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你做一点事?”小篆微微皱起眉,他太用力握疼她了。   “那不一样!”他急道。   夕阳的余辉斜映在小篆带回来的那尊水晶奖杯上,折射出美丽眩目的七彩光,原来她不单单只为告诉他凯旋的消息才回来的。   一直以来都以为守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他有条件有这个能力,小篆这么娇弱天生就是被呵护的对象,没有人会想得到她用什么来保护别人,谁能料到她竟然牺牲自由来换取心上人的安全。   这种举动旁人见了尚且为之心动,何况身处其间的郎剑威,一时间,有一种甜蜜的痛楚象一道闪电把他的身心都给击穿,竟比生理上的痛苦更加猛烈。   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才好,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扶住墙,许久才定下心神,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夫人如果要杀我早就动手了。”   话音未落只觉背心一暖,一双薄薄的小手绕在腰间,小篆哽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死了我也不想活,我要先为你报仇然后再去找你。”   “小......”身躯微微一震,刚刚平复的心海再一次被激起惊涛骇浪:他有何德何能?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黑道杀手,还是见不得光的那一类人,如何消受得起这份生死相随的深情?以前不敢奢望,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草场渐渐陷进夜幕的怀抱,木屋也被一片黑暗包围,唯有郎剑威眼中的波光在微微闪动,颤抖的手握住紧抱在腰间的小手。 第四十四章 深渊 (上) [本章字数:31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9:03.0]   饭厅里,何瑛早已经在座,餐桌上摆满菜肴,鸡鱼肉蛋,色香味,还放了红酒和香槟。   “都坐下吧。”何瑛含着笑,指了指餐桌对田妮领进来的两人道。   偌大的餐桌边只坐了他们三个人,田妮过来给三只杯子一一斟上酒。   小篆没想喝酒,打了一个下午的球,她早就饿了,这时她根本听不进何瑛在说些什么,操起筷子毫不客气地把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一面含糊不清地“唔,唔”敷衍她。   “看样子,她还挺能吃!”何瑛笑道:“别光顾着吃菜,喝点酒。”   小篆扫一眼桌面上的酒瓶,不屑道:“酒吗?不是上好的,我可不喝。”   何瑛拍了拍手,田妮立刻应声下去不一会儿又拿了一瓶酒上来,何瑛端详着瓶外的包装,感慨道:“这可是我先生生前收藏的陈年佳酿,他去世以后就一直收在地窖里,没想到这一放都快十年了。来,都尝尝。”   深红的液体倒进杯里,晶莹透亮,果然醇香怡人。   “唔,好象还不错。”小篆闻了闻泯了一口,然后昂起头把酒倒入口中。何瑛马上示意田妮给她斟上 ,没多会儿工夫,小篆已经几杯酒下肚,幼嫩的脸蛋染上一抹晕红。   她侧着头一手撑住下颌,对何瑛道:“你长得真象我妈妈。对了,我这里有她的相片。”去掏自己的口袋,发现装着相片的小皮夹没有带在身边,她用手挠了挠耳朵,“不好意思没带,没关系,改天一定给你看,不骗你,真的,真的很象,就是她决不象你这么凶的!”   “是么?你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吗?”何瑛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一双蟹螯,慢悠悠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小篆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推着面前精美的高脚玻璃杯,“她很温柔,她的怀抱温暖极了,你知道吗?”她转过脸来望向郎剑威,“呃?我忘了,你是孤儿,你没有母亲,对不起!”   伸手去抚摸他来脸上的鞭痕,可是距离太远触不到,她沮丧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不能对你好一点?为什么逼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他们知不知道你曾经流过那么多的血,鲜红鲜红就象,象这杯子里的血呀!”   “夫人,她醉了!”郎剑威推开椅子站起来,何瑛抬眼盯住他,“怎么,她知道了?”   “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是那次受的伤被她撞见了。”他低声回答道。   何瑛微微点着头,这是“哗啦”一声一只杯子让小篆给推倒了,猩红的葡萄酒淌了桌面到处都是,看来她已经有几分醉意。   “夫人,她真的醉了!”   “你怕她酒后吐真言?”   “我怕她胡言乱语,搞不好又惹您生气。”   何瑛一笑,笑容里竟意外地有一抹宽容,“我也是好奇想看看这丫头哪里特别了?”   “她,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不特别?不特别,你会猴急到拿枪对着我?”这件事儿何瑛想起来就生气。   “我那不是......”   “好了,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何瑛摆了摆手,指着跌跌撞撞出了餐厅的娇小身影,对他道:“还不快去?”   小篆跑出去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张开手臂,她把自己当成了马上就要展翅飞翔的小鸟。   天哪!郎剑威来不及再向何瑛说什么,一转身飞奔出去,望着他的身影何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随即也站起身离开餐桌。   郎剑威飞扑到小篆身后拦腰抱住她却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两个人一齐顺着阶梯滚下去跌进草丛里,田妮闻声跑出来瞧见俩人狼狈的样子,忍住笑问道:“威哥,你们没事吧?”   幸好及时把小篆护在怀里没有伤到一根头发,郎剑威把她交给田妮嘱咐她带小篆回屋,他要去见何瑛。   “夫人已经到书房去了。”田妮指着他的手关心道:“威哥,你的手在流血!”   “不要紧,你陪着她,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直接奔上二楼,迎面碰上刚刚回来的梅晴,他视而不见径直朝走廊深处的书房走去。   走廊里守着四名精壮男子,其中一个他不认识,另外三个经常跟随何瑛出入,连贴身随从都被留在外面,何瑛这会儿见的准是重要的客人。   看见他气势汹汹地,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靠着墙让开,早上的事他们还记忆尤新呢!剩下一个却不知轻重伸手就过来阻拦,郎剑威出左手一把扣住对方脉门,紧跟着手腕一翻,轻轻松松就将他放倒,脚步不停从他身上跨过去。   “阿威,你想干什么?你冷静些!”梅晴好怕他又要演绎早上叫人胆颤心惊的那一幕,连忙抢到他前面。   “别拦我!”他粗暴地一把将梅晴拨到一边,几步跨到门前,双臂一分面前包着皮革的两扇门一下全被推开。   在座的人包括何瑛在内都被唬了一跳,谈话自然也被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射过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也不开口,书房里安静了十多秒钟气氛有点僵,何瑛只好请客人先出去,又对梅晴说,“你也出去,把门关上。”   梅晴迟疑着,她担心郎剑威又要惹恼母亲,可是她留下来又起不了任何作用,在何瑛与郎剑威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把她排斥在外,郎剑威冷洌的目光亦在告诉她:“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门,沉重地移动着关上了,何瑛这才盯着郎剑威,问:“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还懂不懂规矩了?”   他一言不发,突然单膝一曲跪倒在地,何瑛皱起了眉头,“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跟我打起哑谜来了,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件事,我没有对小篆说。”   “哦,原来是这个,早料到你不会跟她说,不过也不必说了,看到刚才的客人没有?人家可是自己找上门来跟我们合作呢!”…”   “那小篆......   “她呀,你喜欢就留下来在这儿陪你吧。”何瑛做了个手势就象把一件物品钦赐给部下那般随意。   郎剑威不觉握紧了按在地毯上的手,坚决道:“我不要她陪!”   “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把她给你弄来了,省得你成天要死闹活的,现在怎么又说不要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何瑛不明白了,从头到尾他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这丫头吗?把她留到自己身边既保护了她又能拥有她,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夫人,小篆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和我在一起。”小篆在他心中是最高贵、纯洁的,他怎能......   “请您,放她走吧!”   原来还有这一层顾虑,她倒忽略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告诉你打今儿起,她就是你的了。”一想到那个可恶的、总是自以为是的唐庭轩得知自己的掌上明珠被她的养子给占有之后他将气成的样子,何瑛不禁暗自得意。   可是郎剑威仍然跪在地板上,她跺着细细的鞋跟,先气道:“还不快给我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夫人,我求您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开口求她。   一向高傲冷酷的他,竟然象奴隶一般下跪乞求,何瑛心里突然感到很矛盾,真不知道是该对他产生怜悯还是该有一种变态般的满足。   真是见了鬼了,就一个黄毛丫头,不但把他们之间长达二十年的母子关系给搅得一团糟,还叫她首次遇上这么棘手难解决的麻烦,咬咬牙,她决定索性来个干脆的。   “不就是明媒正娶吗,有什么难的?可问题是唐庭轩那只狡猾的老狐狸舍得把他的掌上明珠老老实实地嫁给你吗?他这个人可是既保守又固执,他们那一类人都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对了,听说他老早就给小篆定了亲,你知道这回事吗?”   “我知道。”   “知道就好。听说男方是一家跨国财团的继承人,试问你斗得过人家吗?再说,你想娶人家的千金他怎可能不去调查你?如果唐庭轩查出了你的底细他还能把小篆嫁给你吗?就是往后你再想见小篆都难咯!你想要她留在你身边,我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话说回来呢,小篆要是下定决心跟你,他这做父亲的说不定会让步,可是他最终会接受一个黑道家族的人当他的女婿吗?当然,除非......”她有意停顿下来。   “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您放心,我不会离开。”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孩子,起来吧!”   他站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忙反手抓住身边一张椅子的靠背才没有一头栽倒。   何瑛叹了口气,回身拉开书桌旁边的抽屉,取出一只银色扁平的盒子,说道:“听晴儿说她给你带去的烟你一只也没抽,哼,我告诉你别费神了,那东西的纯度可不是什么三号、四号能比的!想戒啊?没那么容易,你再多折腾几次只会更加难受,瞧瞧你现在头重脚轻的样子还怎么送她回家?”   “您答应放她了?”他最关心的还是小篆的去留。   何瑛把银色盒子的盖打开放到沙发边的台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放不放不在于我的意思,还是得看你自己选哪条路?”   他慢慢向这盒白色的东西伸出手去,悬在桌子上方又紧紧地握起...... 第四十五章 深渊(下) [本章字数:27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8:35.0]   盒子里整齐地排列着不下二十只的烟,表面上跟普通的香烟没有什么区别,对于有些人群它们无疑是充满着致命的诱惑;   在郎剑威眼里它们却是白色的恶魔、是即将把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枷锁,可是现在这是拯救他心爱的女孩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一条路,如果错过了,他不知道他还能用什么来解救她。   事到如今,他不再迟疑,拿起其中一只,何瑛立刻擦亮手中精致的打火机,递到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神志渐渐恢复,他陡然跳起身冲到门口,伸手抓住门球猛地拉开,何瑛阴冷的声音追出来,“你要记住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今天把她送走以后就不能再见她,胆敢再次违抗我的命令你应当知道后果!”他一声没吭,低头夺门而出。   一直守在外面的梅晴缓缓走进来,“妈,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怎么?你又来数落我?”   “我怎么敢?不管做得多么不对你始终是是我妈!”   “你跟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象他了。”   “妈,我求求你到此为止吧!就算他真的背叛过你,你给他的惩罚也已经够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他用枪对着我我都没杀他,我已经放过他了,可是他不领情我也拿他没办法,事情会到这种地步全是他自找的。话说回来,这样不是更好吗?妈再也不反对你喜欢他就连机会都给你安排好了。”   “机会?”梅晴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何瑛这一提醒她哪会不明白?母亲这是在教她利用毒品控制郎剑威,甚至叫郎剑威爱她都不成问题,这让她感觉恶心极了,“您认为,那还能叫**吗?”她的激动语音都在微微发抖。   “难道你会眼瞅着他瘾毒发作置之不理?”何瑛睥睨着她问。   梅晴握紧了双手,直到脆弱的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痛,何瑛说中了,别说叫她亲眼看着郎剑威瘾毒发作时的苦苦挣扎,单是想一想就足以让她心碎了。   面对这一切梅晴无能为力,只有依照何瑛的安排尽量想办法减轻他的痛苦,可是这么做只会把她推入另一个永远也得不到他谅解的无底深渊。   ......   小篆嫌田妮碍手碍脚把她赶走之后,她迷迷糊糊地趴在沙发床上,长这么大,头一次喝这么多的酒,头晕得不行,浑身上下软绵绵连一跟小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虚掩的门轻轻推开,皎洁的月光将一道颀长的影子投进屋里。   郎剑威手里托着一只杯子走了进来进来,他在小篆身边坐下,扶起她把杯子凑到她唇边,小篆耸着鼻子,一股酸酸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一大大的喷嚏。   “这是什么?”她皱起眉躲开这杯怪东西。   “喝吧,醒酒的。”   “不喝!”小篆推开他拿杯子的手。   “喝下去,会舒服些。”对于小篆他总有数不尽的耐心,即便是分离在即。   “人家没有不舒服!“小篆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红红的小脸在他的肩膀上蹭啊蹭,他的身体凉凉的她觉得这样才舒服。   他不再强勉,自己就着杯子喝了满满一口,低下头找到小篆的小嘴将口中的汤汁缓缓哺入。   “唔!?“小篆的小手蓦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挣扎了一下,随后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发烫的身体象一团燃烧炽烈的火焰,焚烤着他已经僵冷的心,他深深地吻住她,一个缠绵的长吻之后又贪婪地在那张小脸上印满狂野的热吻。   小篆乖巧地回应他与往日不同的激情,许久,他才松开她,微张着薄唇一口接一口喘着气,深情的目光在小篆脸上依依不舍地留连。   羞赧地低下头,小篆悄悄解开自己胸前的衣扣,一颗、两颗……精致的蕾丝花边衬着幼滑的肌肤跃入眼底,郎剑威蓦然醒悟,他吃了一惊,手忙脚乱一把将小篆紧紧搂进怀里,“不,不,不行!我只想抱抱你,你还小,这样做对身体不好!”   “我就快十九岁了,阿剑也是成年人了呀!难道,你不喜欢小篆了?”小篆说着不禁羞惭地埋下头,“我,我早该想到象你这样英俊又出色的人,身边会有数不清的漂亮女人的,和她们比起来小篆只是一只难看的毛毛虫。”   “不!”郎剑威托起她的下颚指腹摩挲着她精致的小脸,低声地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誓言,“小篆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可爱的小精灵,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去抱其他女人。”   “真的?”   “嗯,真的!”   “阿剑!”得到他的允诺小篆满心欢喜地扑进他怀里。   郎剑威轻吻着她的发丝,“你要学着保护自己知道么?往后我要是不在可不能再犯迷糊,这一次你遇上的要是别人,你叫我可怎么是好?“   小篆吃惊地抬起头,“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是不是要去哪里?”   “我哪里都不会去。”他轻轻叹着气,“我是说,人的一生得有好几年呢,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着保护自己,懂吗?不要再犯迷糊!”   “喔!”小篆这才放心点一下头,伏进他怀里呢喃道:“我知道,阿剑不会丢下我的!”   郎剑威任由她深深地依偎在自己怀里,慢慢地蜷缩到他膝上沉睡,他则独自强忍心头阵阵的抽痛。   ......   微微带着些许寒意的夜风掠过长满青草的牧场,月光下的草丛被摇曳出层层起伏的波浪。   何瑛和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楼房,今晚她的心情极佳,既摆平了家事又与新合作的对象谈判融洽,这半个多月以来日夜困扰她的难题在一夜之间全部解决,今天晚上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怎么,这就走?”迎面遇上郎剑威,她停下来问道。   郎剑威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已经换上一身深色衣裤,将自身完全融入暗夜之中。   “你今儿倒是性急,我还估摸着你会多留她几天呢。”他依然缄默不语,何瑛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了,说道:“你的车不在这儿,库房里有辆房车你就开它走吧。”   他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中年男子忍不住好奇向何瑛打听这是什么情况?何瑛款款道:“他是我的养子,脾气古怪得紧年纪轻轻的就喜欢认死理儿,这不看上个千金小姐爱得死去活来,什么也不顾,把我的话也全当耳旁风。刚才他擅闯书房,失礼了。”   中年男子摆着手连声道:“不妨,不妨!其实夫人不必烦恼,年轻人嘛,什么爱不爱的,玩腻了自然就丢开手啦!”   何瑛没好气地哼道:“都象你们家那位少爷,把女人当玩物?”   “啊?”中年男子没料到她这么敏感,忙讪笑道:“夫人说笑了,这些全是外界讹传,我们老板早就有未婚妻了,再说,人在江湖有时难免需要逢场做做戏嘛,哈哈。”   “我也不是都反对,我是担心年轻人过于沉溺酒色到处拈花惹草会把正事给耽误了。其实,这一次如果没有他这一闹,我还不会这么快决定跟你们合作呢。”   “您做的这个决定绝对是最最明智之举。”中年男子连忙拍着马屁道:“跟我家老板合作您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我也不求什么绝对,只要你们能够按商量好的做就行啦。”何瑛停下脚步,“好了,我就不送了。”   “请留步,留步!”中年男子和随从分别登上两辆轿车,这时一辆银灰色的房车先一步绝尘离去,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驾驶座上郎剑威神色漠然,紧紧握着舵盘,只有望向身边熟睡的女孩时,他的眼神当中才涌动着少有的温柔与神情。   路面有些颠簸,小篆睡得不太安稳,在睡梦中蹙起眉头,郎剑威把车靠边停下将她揽过来疼惜地抱进自己怀里。   他希望这条路能够无限延长,他想就这样一直拥着她直到天荒地老,可是事实无情地摆在面前,他甚至无法守着她到黎明。 第四十六章 补偿 [本章字数:3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8:02.0]   厚重的窗帘“唰”地一下被拉开,蜷缩在床上的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陡然射进来刺眼的阳光。   “谁啊?”俊秀的眉头蹙起,双眸微微眯起慵懒地扫了一眼房间中央背着阳光亭亭玉立的一道倩影,“又是你,烦不烦,又来干什么?”   “阿威,你该醒一醒了,快起来吧,我妈来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拿夫人来吓唬我?”郎剑威把头钻到松软的枕头底下不满地嘟囔。   梅晴回首看了看母亲。   何瑛走到床前,数秒钟后忽然伸手一把掀去枕头,说道:“我是用来吓唬人的么?”   郎剑威这才极不情愿地坐起身,何瑛皱眉瞅着他,斥道:“还不赶快去洗洗,瞧瞧你这副邋遢样!”   极不情愿地接过梅晴递过来的衣裤,郎剑威拖着脚步走进浴室,对着镜子里的人自嘲地傻笑,里面映出来这个蓬头垢面、憔悴不堪的人还是他吗?打开沐浴莲蓬水流迎头淋下,这水能洗净身体,但能够洗去深埋在身体里的污秽吗?   回答是干脆的-----不会!   叹了口气,他抓过一块浴巾胡乱抹干身上的水滴穿戴齐整,何瑛母女早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这些天你都在干什么?”何瑛向他投去责备的目光,“到处都找不到你,田医生等你去复查你也不去,万一伤势恶化了怎么办?”   “不是不去,是怕去了之后出人命。”对面的人心头冷哼。   身处某处的老田忽然浑身又是一阵恶寒,愁眉苦脸地又喊了一遍我冤哪我!   点指着桌面上狼藉的易拉罐和东倒西歪的各色酒瓶,何瑛数落道:“还酗酒,你真打算乱来怎么着?你看看都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对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躲起来糟蹋自己能解决问题么?”   他侧着脑袋对着屋子的某一角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何瑛道:“你呀,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这个不爱说话的毛病怎么说你也改不了。”   郎剑威双眼直勾勾地,道:“夫人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   “你这不是跟我怄气是什么?你那只带伤的手还能干什么?存心想去送死吗?”何瑛气得质问道。   “夫人不是说我有多少本事您都清楚?右手不能用还有左手,反正我生来就是替夫人干这个的。”   “哟!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平时你那比天还高的心性都跑哪儿去啦?这会儿把自己贬得连条狗都不如,我若是光要一条会咬人的狗,还用得着花钱送你上名牌大学,费那么多心思把你培养到文武双全?”   梅晴端着泡好的热茶从厨房出来,见状忙劝道:“妈,你别光骂他呀!”   “不骂他?他兴许还继续窝在这里消沉呢!堂堂一个男子汉,为了一个小丫头就颓废到这种德行,难道这世上除了儿女私情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   何瑛接过梅晴递过来的茶杯泯了一口,歇了歇,从随身的皮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抛到他面前,道:“看看吧,老于和公司的合同下个月到期,他跟我讲过很多次,建议他离职后由你来接替担任总经理,我答应了。这是相关文件,还有我在酒店的股份也全部归你名下。凭你的能力,将来绿源就是你的了。”   “妈,这是真的?”梅晴喜出望外禁不住叫道。   “哼,你以为我会让他打打杀杀一辈子?别说他那只手废了,就是没废我也不会叫他再干下去。”何瑛没好气地道:“男人终归得有自己的事业,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不情愿在黑道上混的。好了,这回让你自己出来打理该满意了吧?”   “谢谢夫人。”郎剑威把桌上的文件粗略地翻看一遍,道:“职位我接受,股份我不要,夫人的心意我领了,剑威只求有口饭吃。”   “你就别跟我这客气了,哪一个男人没有野心?你是想靠自己拼搏得到酒店吧?”   “当然啦!”梅晴接过话来,道:“靠拼搏得来的可比坐享其成有趣得多。”   “好吧,只要你不再怨我-----对你那么狠心,就随便你吧。”   “阿威从来没有怨过你!”梅晴道。   何瑛微微笑道:“没有就好,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僵呢?对了,过几天我要请唐家父女吃饭,干嘛这样看着我?好象我要摆鸿门宴似的。”   她举起手拍了拍郎剑威的脸蛋,“放心好了,我说话算话,而且你说得对保持住公司的形象更重要。再说-----”她转向梅晴道:“小篆和你还是两姨姊妹呢,我怎么还会和唐家过不去?好歹咱们也是亲戚一场。”   郎剑威早就猜到一点端倪,何瑛亲口说出来他也没有多大的惊奇,梅晴却是惊讶异常,“妈,这是真的?这么说小篆的妈妈和你是……”   “是我姐姐。”何瑛还是不愿多提淡淡地说完,站起身,“唉,我有点累,晴儿今晚帮妈好好按摩按摩,这人呐年纪一大就不中用了,才走了一点路就腰酸背痛得不行。”   “那我就不留您了。”郎剑威起身相送。   何瑛又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说道:“一开始我就看错了你,你并不适合做那些事。”   “我的命是夫人捡回来的,不论您叫我做什么,不管是否适合我都会尽力。”   “哦?我要是,叫你去杀了小篆呢?”何瑛借机问道。   他往后倒退一步靠到雪白的墙上,脸上微微变色,“夫人此话当真?”   望着他瞬间煞白的俊颜,何瑛不由笑道:“你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问问,到时候你会怎么做?”   “假如夫人没有这种打算还是请您不要问了!”   “哼!就知道问了也白问。”何瑛不悦道:“你啊,是铁了心要护着她了,宁愿忍痛和她分手也要保护她周全是不是?”随即又感叹道:“二十年哪!阿威,这二十年来我亏待过你吗?可为了一个黄毛小丫头,你连我都想杀!”   “夫人只要不动她,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剑威决无二言。”   “好哇!”何瑛睥睨着他不动声色道:“目前刚刚找到新的合作人底下人手正缺得紧,你跟对方有过一次接触,就由你来负责和那一边的联系吧。”   “夫人您从来不用沾过毒的为您跑这事,为什么到我这儿破例?”他回答得不可谓不犀利,是啊!假如何瑛当时就对他提出这个要求并且用小篆来逼迫他,而不使用极端的手段,也许双方都有回旋的余地,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别人我信不过,你,不一样!”直到这时何瑛才真正有些后悔,不得不承认当初自己太过心急,也是被气坏了以至于一时冲动才没有顾及到后果。   郎剑威低下头半晌不言语。   “怎么,还是不干?”何瑛作势沉下脸。   梅晴见状忙打圆场,“妈,你不是已经把绿源交给他接管了吗?这会儿又派给他别的差事,他就一个脑袋、两只手哪儿忙得过来,赶明儿把他累坏了,您不心疼啊?”   “是我心疼还是你心疼?”何瑛向她白了一眼。   “妈……”梅晴红起脸来,赶忙催她道:“你不是说累了吗?咱们回家吧!”   郎剑威望向梅晴欲言又止,直到送她们进电梯走了,他最终没有把嘴边的话说出来。   ......   何瑛望着身边发怔的女儿,道:“你都听到了?你再怎么关心他,他心里都只有别人,你还为他操这么多的心干嘛?”   “就是小猫、小狗在一起久了也会产生感情的,何况是个人?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在保护我和妹妹,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我,发生过的事我是不会忘的。”   “冲这么说,你会因此一直恨我咯?”   梅晴轻轻咬着下唇,道:“世上不知道有多少自小就失去父母的孩子,阿威连父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有小篆,她只能从她出生前的旧相片里去体会母亲的温柔,和他们比起来我幸运得多了。您和阿威都是我的亲人,哪一个我都不想失去。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又非人力可以挽回,何不就让它过去?能够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来补偿为什么不接受呢?”   何瑛抚着她单薄的肩不禁叹了口气,“只有你还知道妈的心思!“她想起了梅馨,出走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她也派人找过,可这孩子就是不肯回家。   “以前,打算给你找个好婆家,妈要是有机会也去你们那享几天清福。唉,既然你喜欢他就随你吧,只要你觉得开心。当年我也是不能和爱人在一起才落下一辈子的遗憾,妈不想这样的不幸再落到你身上。往后常去陪陪他,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多了他会回心转意的,我女儿才貌双全、温柔可人,没有人会不动心的,除非他是铁石心肠。”   表面上看,何瑛似乎偏心与梅晴,其实不然,她不认同梅晴过于柔弱、温顺的秉性;梅馨自小被她宠惯坏了,我行我素、任性胡为就更上不了台面,白疼她到这么大只为了打她一巴掌,就离家出走连亲妈和姐姐都不要了,她都想当这辈子没生这么个女儿。   倒是那个孩子的性子与她极为相似,可她偏偏是何莹和唐庭轩的女儿,一想到这一点她所有的好感全被气跑了。 第四十七章 难舍 [本章字数:30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21:20.0]   教学楼顶上的大钟“铛铛铛......”敲响了六下,提醒莘莘学子们这个星期的校园生活即将结束。   小篆和倚虹携手穿过校园 ,熟络地与传达室的老伯打声招呼,走出校门朝公交车站走去。   无意间回首,街道对面一辆黑色的跑车被小篆收进视线当中。   那天清晨,小篆独自一个人在家里醒来,她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原来昨天她领了奖之后一声不吭地就人间蒸发,大家都以为她兴奋过度找没人地方偷着乐去了。   电话是倚虹打过来的,她说:大伙儿正在商量晚上开庆功派对,她这个大功臣可不能不到。   小篆揉着隐隐做痛的额头,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看见端端正正摆放在桌面上的水晶奖杯她更糊涂了,记得昨天她带着这玩艺儿直奔郊外牧场去的,怎么早上会躺在自家的床上?   唉!她使劲敲着脑袋,该死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在郎剑威及时挂来电话解除了她的困扰,他告诉小篆昨天晚上她很开心多喝了几杯睡着了,是他把她送回的家。   小篆小心翼翼地问他,自己除了喝多了睡着了之外,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没有,他说你可能比赛完饿了也累了,吃完饭以后很快就睡着。   “真的?”小篆问他,电话那头传过来他低沉的肯定,“唔!”   小篆还是有一点不安,会不会是自己酒醉以后太疯了,连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啊!”她抱着电话缩回被窝里,支支吾吾地问,“阿剑我是不是做出叫你为难的事了?”   “没有!呃......”   “‘呃’是什么意思?”她猛地翻开被子坐起来。   “我是说,小篆喝醉的样子很可爱……呃,我是说那个样子会引诱人干坏事的。”   “什么坏事?我喝醉了跟别人做不做坏事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开始头大,“我的意思是说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以后不要再犯迷糊了。”他想:别的忘了就忘了吧,只要记住这些就够了。“还有,我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到外地出差,你自己放学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记住,不许再喝酒了!”   “唔,等你回来陪我喝行不?”她从来没有试着喝醉过,但是在他身边哪怕醉上一千一万次都没有关系,因为在他身边总有一种令她感到十分塌实的安全感。   “……行……”轻轻说完这个字他挂断了电话,耳畔久久挥不去的是小篆娇脆的语音,她依然一如既往地信任他,毫不知情地依赖他,可他已经不可能再给她什么了。   手中紧握住的移动电话被狠狠砸向浴室那面巨大的镜子,一声巨响,两个物件同归于尽,他匍匐在地双拳一下接一下不停地击在撒满碎玻璃的大理石地面,可是疼痛麻木得了神经却割舍不去他对小篆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   要命的是接下来他必须对她撒一个弥天大谎,天知道他得用多大的毅力去面对她的眼泪、她的愤怒和她对他的失望,这一切迟早会把他逼疯。   他狂笑着走出宽大的浴室,脚下一行殷红的血滴跟着他踉跄的步履一路延伸。   ......   见他的座驾突然又等在校门口,小篆歉意地对倚虹笑笑,倚虹摇摇头向她挥着手跑向公交站台。   小篆看着她登上刚巧靠站的公交巴士,才拔腿向对街奔去,却被迅速伸过来的一只手拉住,接着一辆计程车擦着她的衣襟“呼”地一声疾弛而过。小篆吓出一身冷汗,定下神来一看,拉住她的人正是郎剑威,她暗地里吐了一下舌头,心道:他又要对我说教了。   意外的是,这次没有,郎剑威只向她看了一眼,可眼神里饱含了轻责、疼惜、还有小篆看不懂的许多东西。   他说了声“跟我来!”领着小篆穿过马路。   上了车,小篆坚持要看他受伤的手,他不让,说已经好了,最终还是拗不过小篆硬是被她剥下手套,“骗人,好了为什么还要带这个?”   “因为……”不等他解释,小篆已经对着遍布手掌的创痕滴下泪来。   “傻瓜!”他用手指接住一颗掉落的泪珠,柔声道:“男人带点伤痕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哭呀!”一面替她系好安全带。   小篆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说道:“对不起,阿剑,今天晚饭我得陪我爸,他已经和人约好了。”   “我知道,约好的人是我老板。”   小篆问:“你也去吗?”他点点头,小篆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你老板还有没有再刁难你?就是那个恶女人,她没有再打你吧?”   他摇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小篆把小手伸出来,“阿剑,我想打个电话。”他掏出随身的移动电话放在她雪白的掌中,然后启动跑车。   小篆拨通父亲的电话,唐庭轩刚刚下班。   “爸,还记得那天把你的车开走的人吗?”   “当然记得,不是叫你有机会请他来咱们家吃饭吗?”   “哦,他最近比较没有空。不过今晚可以你可以看到他,爸,到时候你可要友好一些!”原来她要事先打好预防针。   “怎么,我平时很凶?”   “不是!你的名气太大,而且他又弄坏过你的车。”   “哦,就这个?他要是因此胆怯的话,我女儿也不会看上他啦!”唐庭轩爽朗地笑道,把小篆嗔得连声叫道“爸,爸”,唐庭轩接着道:“不过,既然知道我的名气大还敢明目张胆地劫下我的车,没有过人的勇气和胆量他也做不到,我女儿是野丫头,女儿的朋友自然也是个野小子咯!”   “他不是!”小篆偷眼看看专注驾驶的郎剑威,道:“他平时很规矩的!”   “这可叫人不敢相信,真象你说的这么老实,还不叫你给欺负惨了?”   “喂,您可是我爸爸耶!哪有爸爸把自己的女儿说得象个……象个……”   手机里传出唐庭轩开朗的笑声,“不管象什么,你都是老爸的乖女儿。好了,你是用谁的手机在挂电话呀?说了这老半天该收线啦!”   “好的,爸爸,我们呆会儿见。”   等她说完收了线,郎剑威道:“唐先生的车……”   小篆忙摇着手道:“没事,没事。爸爸跟前来调查的警员说,那车当天被盗还没来得及报案,对开车的老王叔叔也这样交代过了。后来办好几道手续就把车领回来直接送修理厂了。”   他听后没再说什么,跑车随着拥挤的车流向前移动,在一道十字路口停下时,他给右手重新戴上手套,小篆的目光总在上头转来转去,他担心被她看出这只手的不便来。   拐进市区繁华的街道后,几乎每过一个路口便有一处红绿灯就要停一下,这样走走停停,到地方时已然是夜幕笼罩,华灯初上。   ......   雄踞于市中心的绿源酒店,挺拔巍峨、富丽堂皇,酒店左右两侧的停车场密密匝匝排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轿车,对面的步行街上人流如织,熙来攘往甚是热闹,显示着现代都市的繁华与丰富的夜生活。   一名身着宝蓝色制服的侍者引领着唐庭轩走进酒店主楼三层的中餐厅,用雅致的绢制屏风隔起来的单间里,何瑛正品酩着香茶,梅晴靠在栏杆上在欣赏一层大堂上一组音乐喷泉。   “妈,为什么到现在你才说还有一个姨妈呢?”   “本来不打算提的,但既然大家又碰面就不妨聚一聚了。”   “你跟姨妈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不愉快的事?”   何瑛往杯里续着茶水,心道:不愉快?何止不愉快这么简单?当年几乎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这时,侍者领着一个高大英俊、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进了来,梅晴忙站直身体。   何瑛冲中年男子笑了一笑,道:“你来啦。”   他点点头道:“晚上好,阿瑛,这位姑娘是?”他指的是一旁的梅晴,何瑛把女儿拉到身边,:“晴儿还不叫姨父?”   梅晴轻轻叫了一声,心道:这个人就是唐庭轩吗?和电视、杂志上比起来成熟稳健当中多了几分亲切与随和。她忽然羡慕起小篆来,她虽然没有母亲,却有一位高大英俊不平凡的父亲。   “这就是你的女儿吗?”唐庭轩打量着她,对何瑛说道:“瞅着可比小篆娴静多了,那孩子成天蹦蹦跳跳象个男孩子。”   何瑛心道:还用你介绍?我可都领教过了。脸上却柔柔地笑着,“有其父必有其女嘛!”   唐庭轩也道:“当年你也没有安静地坐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听长辈说话,看来晴儿也是象她的父亲吧?”   何瑛避开这个话题,道:“我的两个女儿加上一个养子都不叫我省心,我呀!是一辈子注定要操心的命。”   “孩子嘛,长大了自然就学着懂事了。”唐庭轩轻松地附和。   正讲着,一名侍者进来询问是否可以开始点菜了,何瑛挥手叫他等着。 第四十八章 家宴 [本章字数:35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35:16.0]   终于到达终点,跑车直接切上大厦前的坡道,停在门前,侍者立刻上前替客人拉开车门,客人下车后侍者将车开去停车场。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小篆不禁低声叫道:“这地方好漂亮!”郎剑威领着她登上设在大堂正中的自动扶梯,到达二层,小篆意犹未尽手指着上面道:“我想上去看看。”   郎剑威又将她领进一台观景电梯,电梯轿厢呈半圆型,圆的那一面是厚达数厘米全透明的钢化玻璃,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可以欣赏脚下的景致,到达顶层时甚至能鸟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郎剑威靠住玻璃那面墙壁,问道:“小篆,你母亲的相片里有没有一个和她长得很象的女人?”   “有啊!你怎么知道?”小篆很讶异。   “她应该是你母亲的亲妹妹。”   小篆更加惊讶了,“我爸爸很爱我妈妈,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她在提出疑问的同时脑子也在迅速转动,闪烁的明眸告诉郎剑威,她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不错,是夫人,她就叫何瑛!”他索性点破。   “你的老板?她真是我姨妈呀?”小篆望住他,一脑门儿的大问号,刚刚还被她叫做恶女人的人转眼变成自己母亲的妹妹、她的姨妈。   “可是......”小篆错愕得嘴巴张成了O型,郎剑威真想把她拢进怀里,放在兜里的手紧紧地握成拳,他忍下这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存在的冲动。   “你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不要去多想。今天晚上不管夫人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上一代人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如果何瑛说出了那件事,小篆也会不往心里去吗?他的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我记住了。”小篆乖巧地点点头,伸出小手触摸他脸颊上的鞭痕,说道:“我不会再去顶撞她,不管她说我什么,再难听的话,嗯,我也忍了!”   他把脸转开去,低声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小篆望向外面绚丽多姿的夜景,说道:“不管是什么,我再也不会给她机会迁怒于你。”   郎剑威的脑海里“嗡嗡”地响成一片,瞬间他有一种想冲破眼前这道玻璃幕墙涌身往外跳的想法。   “阿剑!”小篆轻柔的呼唤把他从幻象中召回,低头看见她的小手正抓着自己的右手,可他这只手却一点知觉也没有,他轻轻把手抽回,道:“咱们下去吧。”   “喔,好!”见他深锁着好看的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小篆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不好事了?”   他闻言一怔,随即强做轻松地一笑,“没有啊。”   小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明显清癯下来的脸,道:“你,瘦了好多。”   “刚刚接手新的工作,很多事情等着处理。”再次躲避她的美眸。   “有困难吗?”   “有一点。”这一点是真的,他必须在前任主管离职之前全面掌握酒店目前的实况,同时还要作好旅游季节来临的各项准备,工作可谓是堆积如山,也只有这样他才得以不被淹没在心灵的痛楚当中。   “我跟爸爸说一下,他一定会提供帮助的。”   “谢谢,不用。”   小篆蹙起眉别扭地望住他,他轻轻笑了一下,有点漫不经心,“一点小麻烦,我自己能解决。”离开玻璃幕墙他往电梯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转,用没有戴上手套的左手轻轻抚上小篆幼滑的脸颊,目光深情地久久凝视着,让小篆觉得他的样子很是诡异。   电梯在轻微的震颤中停下来,“走吧!”郎剑威由拉开的金属门中间穿过,他的手在小篆的脸颊和耳后留下了永久的温暖。   ......   走进雅致的单间,何瑛亲切地拉住小篆对唐庭轩笑道:“也只有你跟阿莹才生得出这样好看的丫头来。”   唐庭轩告诉小篆着就是你母亲的妹妹,小篆乖巧地叫了一声“姨妈”然后坐在梅晴旁边。   侍者开始上菜,席间何瑛谈笑风生,对于唐庭轩来说与故人重逢是一件令他开怀的事,他们聊得很投入同时却也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及昔日的不愉快。   “对了,我怎么忘了。”何瑛指着一直在一旁缄默不语的郎剑威对唐庭轩介绍道:“这就是我在二十年前收养的孩子,他叫郎剑威,刚刚才接管这座酒店。”   “哦?经营好这么大规模的星级酒店得有一点真才实学才行呵。”打从他一进来,唐庭轩就认出他了,和那天不同的是他今天着一身齐整的深色西服,衬着浅蓝的衣领和袖口,精致,又不张扬,令他眼前一亮心中赞道:“好俊秀的小伙子!”   和许多漂亮男人一样,他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孔,但又与一般的美男子有着很明显的不同,就是从他身上辐射出的一种神秘魅力,这种神秘给人的感觉是眼前这个男人相当的冷傲不易接近。   他的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但看起来不是很魁梧,身材显得高挑,高得轻巧,有一种坚韧的挺拔,当过军人的唐庭轩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人接受过某种严格的训练,在唐庭轩看来这不希奇,现代的年轻人都流行练练跆拳或者空手道什么的,小篆不是也闹着参加跆拳训练班么?   唐庭轩的直觉同时还告诉他,这个小伙子爱着小篆,这一点唐庭轩更不奇怪也不介意,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有着特殊的能力,和她接触的人没有不被她吸引、向她敞开心扉的。但这个人不一定会对小篆透露他心底里的秘密的,唐庭轩隐隐预感到这件事有点悬。   “这孩子很聪明。”何瑛接着对他说道:“庭轩,往后他要是有什么要请教的你可不能吝啬喔?”   “没问题,有难处到时尽管开口便是。”   何瑛突然叹了一声,道:“晴儿的爸爸死得早,两个女儿当中数她乖巧听话,我舍不得她将来嫁到别人家去,好在她跟阿威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俩要结了婚我这后半辈子就有依靠了。庭轩你说,我这算是嫁女儿呢,还是娶儿媳啊?”   她说这话时,小篆正悄悄望着郎剑威,心里还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暂时还适应不了新的工作,压力太大。她打定主意不管他怎么反对,她都会求父亲抽出空来帮他出谋划策。   不料,何瑛这一席话如同银瓶乍破、石破天惊,震得她目瞪口呆,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反复地质问:“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泪水几乎抑制不住差一点要夺眶而出,她想逃离,可是双腿象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开。   唐庭轩的目光分别掠过小篆瞬间苍白的小脸和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的郎剑威,最后停留在何瑛满面的笑容上,平静地说道:“我看,这应该算是双喜临门吧。阿莹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地帮你操持的,你们是亲姊妹,她会把晴儿当成自己的女儿。”   从见面到现在,唐庭轩第一次谈起妻子,他希望何瑛看在死去的亲姐姐份上,给在座的小辈一次机会,不要做得太过绝情了。   呵,呵,你心疼了?何瑛心里头阴冷地一笑:这回你该体会到当年你当着满堂的亲友宣布娶姐姐不要我这妹妹时候我的心情了吧?等着吧,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她慢悠悠地说道:“庭轩,都知道你是大忙人,举行婚礼的时候你跟小篆可一定要到哇!我还要请你当他们的证婚人呢。今天嘛,就算给他们定亲啦!庭轩你可不要笑话,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可没有那么多讲究。”   “这没什么可笑话的,只要孩子们日后过得幸福,仪式如何办理不重要。”   “可我这当妈的……”   何瑛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小篆突然站起来,端过一杯酒递到梅晴面前,说道:“表姐,没想到今天还是你的大喜日子,敬你一杯,恭喜你。”   梅晴生硬地伸手接过酒杯,愣愣的不知道这杯酒是喝还是不喝,按理她应该欣喜若狂才是,可事先她一点也不知情,何瑛根本没有和她商量就突然在这里宣布了,她这时唯一的感觉是手足无措。   “剑威哥哥!”小篆又斟了满满的一杯,走到郎剑威面前,粼粼的眼波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淡红的嘴唇轻启,道“祝贺你,祝你,祝你们,白头偕老!”   小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托着杯盏的小手却在微微颤抖,落入郎剑威眼中成了一根根钢针狠狠戳在他心上,他一把抓过酒杯仰起头一口饮尽,强忍住涌上来的呛咳低低说了声“不好意思失陪一下”,离开座位向外走去。   何瑛立刻向梅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跟去,她在心里暗暗称奇:小篆这丫头还真了不得,如果不是早已亲眼看到她对郎剑威的情深意切,这时还真辩不出真假来。原来准备着有一场好戏呢,结果看到的却是她如斯的镇定,反而是自己的女儿和人家相形见绌,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搁合适了。何瑛不由兴趣索然。   一时雅间里沉寂下来,直到梅晴陪着郎剑威回来,何瑛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这才散去。   小篆挽着父亲的胳膊慢慢走在街道上,唐庭轩伸臂揽住女儿,小篆倚在他宽阔的肩上说道:“爸爸,我没事。”   “没事就好,咱们回家,啊!”见女儿神色恢复正常,唐庭轩放下心来,想来是自己多虑了。   直到这个时候小篆都还不相信,她居然能捧着酒杯去为自己的心上人和别人的婚姻祝福,她觉得这件事既荒唐又滑稽,刚才还想哭现在却忍不住想笑。   听见着父女俩的脚步声,停车场内伫立许久的一个人影转过身来,幽深的黑眸望向唐庭轩身边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象寻求呵护一样,小篆下意识地往唐庭轩背后挪去,小手拽住父亲的衣摆,小声道:“爸,我这会儿有点饿了好想吃阿姨下的面,咱们快回家吧!”   “哦,好,好!”   郎剑威立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追随着父女俩乘坐的轿车从眼前驶过去。   他守侯在这里是想给小篆一个解释,可是小篆根本不愿意和他照面,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以他这一年多来对小篆的了解,,她是决不会不抓住他刨根问底,探个水落石出的。   小篆这一逃走,他原本就愧疚的一颗心顿时空荡荡的,孤零零地在泊满各式车辆的停车场里呆怔了足有大半个钟头。 第四十九章 命运的玩笑 [本章字数:32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07:58.0]   正式接管酒店之后,郎剑威将全副身心都投入进酒店的整顿经营,常常在办公室呆到深夜。   他为自己找到一个助手,叫袁杰,中学时两人是同桌,虽然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他的身世背景袁杰还是略知一二。   袁杰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老实巴交的一个小伙子,他非但没有因此惧怕疏远郎剑威,反而和他成为不错的朋友,后来郎剑威考上名牌学府,袁杰因为家中经济拮据选了普通的专科学校,毕业以后各忙各的几乎断了来往。   当初袁杰应聘到绿源的时候只是一个小职员,他绝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内,会被逐步提升到现在当上总经理的助理,而且顶头上司就是昔日的同桌。   这一天,郎剑威和他一起到医院探视他的妹妹袁小妍。   小妍在一年前被查出肾功能衰竭,病情日益严重,一个礼拜得做两次血液透释,唯一治愈的机会就是更换肾脏,可是袁杰的父母去世得早,也没有留下多少财产,而且这两年他所有的收入几乎全花在为妹妹治病上了,一下子哪里拿得出二,三十万为妹妹换肾?   眼看小妍的病情越来越重、身体愈来愈虚弱,袁杰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见他最近上班经常心不在焉老是走神整个人日见憔悴,郎剑威抽空把他抓进办公室软硬兼施逼问出原由,然后二话没说提笔签下一张五十万的支票交给他。   以前他干杀手的时候,何瑛每次从委托人的佣金里扣除百份十划入他名下的帐号,别看只有十分之一,累计起来的数目相当可观,但他很少动用,在他看来这些钱里都染着血腥、沾满邪恶,拿来花的话会心神不安的。   这次他一下子从中提出五十万,为挽救那个病重垂危的女孩,反正他早就打算有一天将这笔巨款寄往某个偏僻的山村支助那些交不起学费读不上书的小孩,或者直接捐给哪一个慈善机构。   他对袁杰说这笔钱是何瑛给的,袁杰知道他和梅夫人何瑛的关系,自然不会起疑,倒是为了如何还上这笔巨款和郎剑威的人情发了几天愁。   郎剑威看穿他的心思后,哈哈一笑说,算了,阿杰,这不算什么,就当被我花了,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袁杰说,这怎么行?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还不是一笔小数目。   郎剑威淡淡道:“我没有兄弟,你也只有相依为命的妹妹。小妍刚刚动完手术需要调养,你不要总想着还债,多买东西给她补身体,你要是真想还我的人情,就在这里好好干下去。”   为了消除他的顾虑,郎剑威郑重告知他:绿源酒店的执照是通过正常手续办理的,酒店内所有娱乐项目也都是健康合法没有一丝带颜色的成分,最后他说,你有妹妹需要照顾,将来还得成家立室,我怎会拉你下水?   袁杰也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一听这话忙说道:“不,不,阿威,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爸妈去世前交代我要照顾好妹妹,如今她的小命是你救的,我这做哥哥的上刀山下火海都要报答你。何况你也没有叫我做什么难事,还这么信任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走进病房,小妍不在,护士正用轮椅推着她在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   小妍和哥哥袁杰的性格迥异,袁杰老成重持重话不多,小妍则秀丽活泼很有邻家女孩儿的气质,大病未愈的她看起来弱不禁风格外惹人怜爱。常听袁杰说起郎剑威,今天终于见到救命恩人,她高兴极了,拉着哥哥叽叽咯咯地说个不停,清秀的小脸不时飘起淡淡的红晕。   坐在树阴底下,袁杰脸上挂满宠溺的微笑,过不了多久妹妹的身体就可以完全康复,一年多来压在肩上的重负终于卸下了。   郎剑威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大笔一挥,救了一个女孩的命也挽回一个即将破碎的家,这跟拿枪打暴一个人的头或者用刀割断某个人的喉管是完全不同的感触,看着小妍在阳光下幸福的笑脸,前者似乎更加真实一些。   可是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孩的笑靥都不能够跟他心里的那个女孩相比,郎剑威无意间一抬头,望见门诊大楼前一个熟悉的影子一闪就消失在门楼里,那抹小小的身影在回转的时候,扬起一片长发瞬间挽住他的思绪,他对袁家兄妹说了一声就起身朝门诊大楼走去。   影子的主人 正是小篆,今天她到医院来替杨姨捎东西给华宇。杨姨年轻时守寡带着儿子华宇到唐家,华宇比小篆大七,八岁,小篆一直把他当大哥哥。   前年华宇拿到医学硕士学位,这家省级医院聘请他担任外科医生,不久又被任命为外科主任,他的伯父也是医学专家正在研究一个项目,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小篆穿过门诊大楼由前门离开医院,那次饭局以后,她不再和郎剑威见面了,不是不想他,而是害怕见了他之后该怎么办,是质问他为什么变心?为什么和梅晴订婚?还是其他别的。她觉得问什么都没意思了。   这段时间,她照常上课、打球、跆拳社的训练也照常去,日子似乎和以前一样不变,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不会再来陪她了,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他。   他和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说着话,认识他以来,小篆以为他只会对她一个人柔声细语,她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忌妒那个生病的女孩。   随即她联想到梅晴,还有曾经带着一帮子人在校门口拦截她找茬的梅馨,她们都和他有着密切的关系。小篆终于发现这么久以来,自己原来都是在做着一个梦,在这个梦里,郎剑威是她一个人的,陪她聊天、下棋、看她打球,两个人一齐享受她亲手烹制的美味。   直到这个梦突然被人残酷地惊醒,她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傻透了,简直是幼稚得可笑,人家始终只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黄毛丫头,逗着她玩儿而已,难怪很多事她都被蒙在鼓里,也许真如梅馨笑话她的一样,她只是人家吃腻了大鱼大肉之后用来更换口味的青粥小菜。   回过头再看梅家俩姊妹,人家在谈到他的时候显的多么的亲热、自信,他们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梅晴甚至刚刚和他订了婚……   小篆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两条腿机械地向前移动,不知不觉竟然闯到了马路中间,一辆黑色的高级跑车“唰”地一下横在面前,她下意识地倒退两步,车门立刻弹开送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上来!”   充满磁力的熟悉语音令她身不由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警告她快些跑开,双脚却带着她跨进车里。   郎剑威打着舵盘让车绕过前方的十字环岛,沿着新开通的三环公路向东北方向驶去。   小篆低头小手不停摆弄着背包上的扣环,憋了半天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他:“那个小姐,她怎么了?”   “肾衰竭,刚换过肾,她是我朋友兼同事的妹妹。”   “啊,是这样,但愿她早日康复。”小篆的心隐隐地开始痛,刚才在偷偷注视他的同时也瞄了那女孩好几眼,那女孩病后未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会不会爱心泛滥也象对她一样毫无怨言地花时间陪她呢?   “我就在前边路口下车,谢谢!”她想自己还是先逃吧,眼不见为净呵!可是车到了路口没有如她所愿停下来,而是径直飙了过去。   “请你停车!”小篆慌了。   他紧盯着前面的路,“小篆,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都不想听1我要下车!”小篆预感到他将说什么,她害怕的恰恰就是这个时刻,她情愿自己欺骗自己,也不愿意亲耳听到任何言语毁掉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更不愿意听他那好听的嗓音对她说出半句决绝的话语。   可是她所有的挣扎和努力都徒劳无功,郎剑威还是说了:“把我忘了吧!”   “不要!”双手捂住耳朵,她拼命地摇着头。   “小篆,你听我说,我是个孤儿,是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你是在正常家庭里长大的好女孩,有疼爱你的父亲、要好的同学跟朋友,你和我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中的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小篆打断他,“可是命运安排我们相遇了呀!”   “这只是命运和我们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他恨命运这两个字,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无奈,“小篆,我知道这个玩笑对你来说很残酷,可是你必须面对现实,否则将来你会后悔的!”   “我不觉得这是玩笑!阿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我爱你呀!对我来说这就是现实,不管将来会怎样我不会后悔!”   “呃!”郎剑威的心底发出一声呻吟,他不得不找个地方把车辆停下,打算继续说服她,“这么做的后果你想过没有?你会遭人笑话的!”   “谁爱笑就笑去吧,我不在乎!”小篆的固执和坚定叫他差点失去耐性,他忍不住吼道:“可我在乎!”嗓门太大把小篆给吓了一跳,他调开头,把声音压低了,说道:“我不可能离开那个家的。”   “为什么,你必须离开那个家我们才可以在一起?”小篆想不通,她是不会向他提出这样没有理由的要求的。   他忍住额角的抽痛,疲倦地再一次重复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中的人根本就没可能在一起。你忘不忘掉无所谓,我以后不会再去找你了。”说完他狠心打开车门,咬咬牙说,你走吧。 第五十章 迷失的行星 [本章字数:30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50:42.0]   “你看着我!”小篆丢下紧紧攥在手里的背包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转过身来对着自己。   望住他躲闪的眼睛,她质问道:“身世,这个东西是每个人自己可以随意选择的吗?好吧,如果你把这个认定成分手的理由的话,那我愿意脱离我的家庭加入你的世界,讲下流粗俗的话、上街头打群架、拿刀砍人,甚至去吸毒!还有什么,你告诉我怎么做?”   “你!”郎剑威猛然抬首“忽”地扬起手掌,“你这说的都是什么?”   小篆昂着头迎住他的目光,婆娑的泪眼中闪着倔强的波光,他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象电影镜头的定格。   “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和你在一起?”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我,不会要你的!”他收回手掌把脸转向窗外。   “撒谎!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在撒谎!是不是那个女人,她在逼你?”   “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她是你姨妈?”   “是我姨妈又怎样,她不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你怎知我不想?”   “......”小篆错愕地望住他平静的俊颜,和渐渐浮现的一抹浅笑,她突然意识到了这温雅的笑靥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你?!”隔了好一会儿小篆才叫出声:“你这个骗子!原来你一直都在用花言巧语来骗我,你,你这个,这个......你用情不专、无情无义、你......你居心不良!你......”   她只是个初谙世事的花季少女,一心以为是何瑛向郎剑威施加了某种压力他在不得以情况之下才决定断绝和她来往,决想不到他会亲口承认他爱着别人,而且还是和她交往的同时,这一切对她来说突然得难以接受。   “小篆你听我说!”郎剑威试图安慰她,他没想故意那么说的,可是不那么说小篆就不肯离开他,他不能再让她呆在自己身边,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她了。   “不听,我再也不听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小篆使足力气推开他扑出车外,“我恨你,郎剑威!一辈子都恨你!”她边走边抹着脸上的泪水,刚才用力过猛,加上心情激愤,双手竟然在微微打着颤。   过去的岁月当中,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不幸降临,更不曾想到自己自始自终都信任依赖并爱上的人会利用她的感情来欺骗她。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和人性卑鄙狡诈的一面是多么可怕。   此刻深受打击的她好似一颗突然偏离了轨道的行星,力的平衡被打破、亘古不变的轨迹被改变,她迷失在茫茫的太空中不知道要飘往何方。   ......   又是一个炎热夏季的午后,郎剑威经过第一次遇见小篆的路口。   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小篆头带一顶遮阳帽,装扮得象个男孩子,而他还就将她当成了男孩子,也就在那一刻,他被那一把健康亮泽的长卷发给深深地吸引,那幅美丽的景致长久的保留在他的脑海之中,无论何时回忆起来,都如同刚刚发生的一般。   相信,如果时间倒流回去那一刻再次出现他仍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她,不过这一次他只会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令她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他早已怕了。   原以为只要离开她便可万事大吉,谁料到两个人都被伤得体无完肤,他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当初毅叔说的对,当断不断啊!如今悔恨已晚,一切都已成定局。   街道洁净如初,摇曳的树影依旧,可是他再也看不到小篆和她那深棕色的长卷发了,那令他眷恋的时刻飘荡着馨香的长发今后只能在梦中再去感受她的柔顺与润泽。   突然,一只体形硕大的动物闯进他的视线,相当熟悉的毛色,那不是小篆的爱犬公主么?下意识地他踩住刹车。   公主一路小跑到他跟前,亲昵地冲他低声鸣叫,他伸手抚住公主的项背,发现它的项圈上栓着根遛狗用的牵引皮带,马上意识到带它出来的不是小篆,小篆从来不会给公主栓上这个东西,因为只要一出门公主总是寸步不离她的左右。   失望的情绪漫上心头,那天小篆伤心欲绝地跑走,他远远地跟着直到最后一次目送她回家就此再也没有见到她。   长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活泼明丽的小姑娘在身边叽叽咯咯,象一只爱绕舌的百灵鸟,突然间失去她,他的天空便被布上阴霾,心境郁闷得再也开朗不起来了。   “先生,我可不可以要回我的狗?”忽然一个女孩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是小篆的好朋友倚虹,她一眼就认出他来,倒是一点也不显惊讶,“原来是你呀!公主除了小篆以外从来不主动跟人亲近的。”   郎剑威直起身,低声道:“对不起,打扰你们散步了。”   倚虹叫住回身准备上车的人问道:“喂,小篆她,没事吧?”   “她怎么啦?”他僵直着背没有转过身,语调冷漠。   “我不知道。半个月前小篆陪伯父去瑞士渡假,我到机场送她,她的精神不大好,平时她很爱笑的,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话也蛮多,可是那天她只交代我常带公主出来散步没再多说就走了。”倚虹很为小篆担心。   郎剑威勉强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他说道:“你们是好朋友都不知道,我就更无从得知了。抱歉,我还有事不奉陪了。”他低头钻进车里。   跑车卷起一股灼热的气流匆匆离去,留给倚虹一头的雾水:小篆那天神情非常古怪,这个人今天的表现更加怪异,小篆有时和她谈起这个人时不难听出她溢于言表的爱意,可为什么今天对小篆却象是对待个路人一样漠不关心?   不对啊,对待路人他用得着时时到学校接送?尤其是比赛前那一段时间,他们练球到很迟了他也照常等,这两个人到底在玩什么呀,难道闹矛盾了?   跑车早就失去踪影,公主还在引颈眺望,倚虹拉过它项圈上的皮带对它说,咱们回去了,公主。   狗狗不太情愿地跟在她身后哼哼着,远远望见小篆家的红色屋顶,公主突然挣开束缚直朝着站在院子外边一个长发女孩奔去。   “小篆?你什么时候回家的?”倚虹见到她忙几步跑到跟前开心地拉起她的手。   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小篆说,“小虹谢谢你带公主出去散步。”   “谢什么?你不是叫我常常带它去散步的吗?”倚虹一脸兴奋地问:“你猜,刚刚我们遇到了谁?”   “谁呀?”小篆随意地问道,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倚虹捧住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说道:“就是常来接你的那个人呗!”   “为什么是他?”小篆垂下头,一片长发拂过来遮住她的脸,倚虹诧异的问,“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小篆跳下秋千,往楼里走,“小虹,在家吃饭吧,晚上咱们一起出去玩。”   倚虹诧异地应了声“好”,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小篆在转身的时候脸蛋上似乎有泪痕,她们可是相识好多年的好朋友了,小篆是不轻易掉眼泪的,即便难过哭泣也是大大方方从来没有这样偷偷背着人,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使她看起来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晚饭是倚虹陪着小篆一起做的,小篆细心地挑选食材,虽然只有四菜一汤,但她在烹制每一道菜的时候都非常认真,好似在通过做这些来忘掉一些事,她一言不发,更没有再提刚刚的事。   饭后,小篆提来一只旅行包,找出带回来的礼物让倚虹挑选,倚虹在礼物当中发现一只礼品盒,小篆三两下扯开精美的包装,里边是一只丝绒盒子,打开来,盒子里躺着一枝用金丝缠成的玫瑰,花心竟然是一枚数克拉的钻石。   “哼!”小篆厌恶地道:“真讨厌,都说过不要他的东西了,怎么又塞到人家包包里?”   “咦?你指的是谁?”倚虹好奇地问。   “就是那个姓沈的,沈文浩,我以前跟你说过。”提起这个人小篆就一肚子的气,这次去度假本想把刚刚发生的不愉快抛到脑后陪父亲好好放松一下心情的,谁想这个她打小起就瞧不起的讨厌鬼竟然也凑合进来,真是扫兴透了。   “是他呀!”倚虹摆弄着这朵价值不菲的钻石玫瑰,难怪出手这么豪阔。   小篆说:“倚虹你要喜欢归你了。”   倚虹把东西塞回盒子,放到一旁,“这怎么成?这可是人家送你的,定情的哦。”   “可拉倒吧!我才不会要那种人!赃!花心,滥情,都不知道多少女人用过了,要我接受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当垃圾都没人收!”   见小篆一副犯恶心的模样,倚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位沈家少爷即便游戏花丛,但在小篆这儿要注定没戏。 第五十一章 未婚夫眼中的小魔女 [本章字数:347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21:09.0]   虽然从小定了亲,俩个人却很少见面,在沈文浩的印象当中小篆是个极其顽皮好动的女孩。   有一年,他到唐家过暑假,这一年小篆六岁,她不言语,不设陷阱和恶作剧捉弄他时怎么看都是一个无害的小天使,那娟秀嫩滑的小脸蛋、灵动有神的大眼睛、挺翘的小鼻头、高高梳起的卷发有时扎着一朵粉红的缎带蝴蝶结,有时则别着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发饰,再配上雪白的连衣短裙,他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可一当她露出本来面目,那粉雕玉琢的小摸样在他眼里立马变成了叫他心惊胆战的小魔鬼。   那个夏天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将来要成为他妻子的小女孩叫他吃尽了苦头,他始终都想不透,那个小不点的脑袋瓜当中哪里来的那许多刁钻古怪的鬼点子?   结果,假期没有结束他就狼狈地逃回了自己家,这个可怕的夏天几乎成了他永久的噩梦。后来他再也不愿意来唐家,和小篆也没有再见一次面。   直到十年后,沈文浩的母亲姜淑兰给儿子带去一本相册,是她特地向唐庭轩要来的,里面全是小篆近期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虽然只有盈盈二八的年纪,却已有亭亭玉立的风范,眼角眉梢之间透出一种异样的瑞丽、超凡的娇艳,文浩在惊艳之余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中的女孩就是当年捉弄得他苦不堪言的顽皮小丫头。   其中一张照片是在海边拍下的,小篆身穿泳衣转向镜头巧笑嫣然,双腿修长、上身曲线玲珑、长长的卷发随着海风飞扬、明媚娇俏,有着一种逼人而来的高贵气质。   姜淑兰见儿子看着看着开始冲小篆的相片发起怔来,不由慈爱地笑道:“真人可比相片上的漂亮百倍!可惜小篆今年才刚满十六岁,不然妈妈都等不急给你们办喜事了,还得再等上两年。文浩,你回去见见她吧,啊!”   过惯了花花公子的生活,文浩早就养成放荡不羁的性子,二十五岁的他才不想早早被婚姻家庭束缚,尽管有些费劲他还是把视线从小篆的照片上移开,“妈,反正我和她迟早要结婚的,到时候不就见着了?”   “那怎么成?”姜淑兰急于抱孙子,摇着头道:“你以为象古时候一样,新娘子过了门才见到庐山真面目啊?不行!”她对小篆这个未来的儿媳极为满意,怎舍得小篆受委屈,“浩儿,听妈的话回去和小篆好好相处一段日子争取早日把婚事办了。”   文浩从小就我行我素,这些话哪里听得进去?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妈,你不要这么急嘛!婚事不是早就定下了吗?煮熟的兔子还怕她跑了不成?”   见他说得不像话,姜淑兰嗔怪地轻轻在儿子结实的肩背上拍了一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头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接触过的女人跟相片中的小篆比起来简直如同粪土,可是当年被捉弄的恐怖感觉今天回想起来他仍心有余悸,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道:那丫头就是长大了也是个爱恶作剧的超级魔女,我是避开她都来不及还会主动去招惹她,哼!我的脑子可没进水。   这时他正跟一个新近走红的歌星打得火热,所以很快将母亲的嘱咐抛在脑后,继续在花丛中游荡了一年多时间,姜淑兰又把他找回来,经不住母亲的再三督促加上女人最厉害武器-----眼泪的攻势,文浩只好遵照母亲的安排也去了瑞士的滑雪圣地。   见到真人,他才真正相信母亲的话,她形容得一点都不夸张,小篆确实比照片上美丽得多,那种精灵般灵动的美是无论多么高科技的相机都无法留住的。   眼前的女孩身着橙黄色镶黑条的滑雪衫,娇小的身躯在陡峭的雪坡之上飞驰,直把他看得是眼花缭乱。   橙色的身影扑到近前陡然一个急转身刹住身形,举手托起脸上的防风镜,璀璨的明眸闪过一丝嘲弄的神情,朱唇微启唇角勾起他熟悉且永生难忘的浅笑,之前他称它为魔女的微笑,然后她倏地扭转身轻捷的滑走了,丢下他一个人在雪地里好一阵呆怔。   唐庭轩看见小篆总是把文浩凉在一边,便问她:“为什么不和文浩一块儿玩?你们这么久才又见面,就没有话好说?”   “爸爸,我是陪您来这里度假的,不是来陪人聊天。”小篆一脸的不屑,说道:“您也看到了他有多笨,平地上也会摔交,我还不如找那边的小朋友玩儿呢,他们怎么看都比他强。”   唐庭轩怎会不了解文浩这小子?他吃喝玩乐哪一样不精,区区一项滑雪的运动岂能难到他?他这是扮猪吃老虎,想以此吸引小篆的注意,还想借求教的机会和小篆拉近距离呢。   他索性笑着说,“你就不能教他一教?”   小篆撇了撇小嘴道:“教他?他一个大男人还用得着教?爸爸,他到底是不是中国人?说起汉语来字咬得那么奇怪,还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外文,瞎买弄什么呀?”   “他从小就在国外生活,汉语说得不够纯正不能怪他,人家这不是知道你听得来才操外语的嘛?”唐庭轩尽量偏袒文浩,毕竟沈唐两家几代的交情了,而且这桩婚姻是两家几辈人的期盼,他深知沈万山夫妇很喜爱小篆,一直在盼望迎娶小篆进门。   小篆听完父亲的话仍然对文浩爱理不理,有时根本就是把他当做透明人。   沈文浩在外生活多年早就是技术高超的调情圣手,他可以运用最恰当的言语、最适当的举动去挑逗他看上的异性,但是对于小篆这些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有时候他把话说得稍稍露骨了些,小篆就会用水波盈盈的双眸睥睨他,同时淡淡地反问一句:“是这样吗?”那种绝傲的神情同时带着流动变幻的可爱耍得他目怔口呆,完全不知道如何再下手了。   他尴尬万分的处境,唐庭轩都瞧在眼里,与朋友畅谈之余偶尔也递给他一杯佳酿,宽慰道:“小篆这孩子从小失去母亲,乳母又惯着她因此这孩子难免任性了一些,不过遇上正事她还是会通情达理的,不是叔叔夸自己的女儿。再说你们隔了十年才又见面需要重新相互了解,你也别太过心急了。”   文浩忍不住大发牢骚:“她根本就不给我机会,几天了,她连话都不跟我多说!叔叔,小篆是不是不知道咱俩家的事情啊?”   “小篆早就知道!”唐庭轩见他提起这事,皱了皱眉正色道:“文浩,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靠自己去争取。叔叔是不会用婚约的枷锁来约束你们,因为这关系到你们一生的幸福。我早已经和小篆认真谈过,这件事由她自己来决定,你也一样,假如你对这桩婚事有异议,叔叔不会怪你,总之一切只看你们自己的意愿,叔叔只能替你们制造机会。”   文浩总算是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会阻挠文浩追求小篆,但也不会帮他什么忙,想获取小篆的心只能靠他自己。   如何向女人献殷情,他老早就会,只是他认识的女人当中没有哪一个值得他这么去做,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年轻英俊、他富可敌国,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都能如愿,当然那些只是逢场作戏,玩腻了随时就罢手的。   这一次可是来真的了,小篆那俏丽出众得近乎不应该在人类脸谱中出现的美丽已经令他神魂颠倒,何况她是唐氏的唯一继承人,得到她就相当于得到了拥有上百亿资产的唐氏,如此强大的诱惑不能不叫他竭尽全力地去追求小篆。   可是小篆对他始终若即若离、不冷不热,整个假期结束了他还是停留在原地半点进展也没有。   是小篆高傲冷漠目中无人吗?一点都不是,文浩就常常呆看着她甩下他去跟一帮探险队员坐着高山缆车上到峰顶然后一起领略极速下滑的刺激,有时候是和十多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驾着狗拉的雪橇在雪地上飞奔,这时候的她哪里有半点拒人千里之外的矜持?   ……   “其实他这人给人的印象还不错,长相出众、学识渊博大概跟他长期游历各国有关系吧。但他身上有很多我不喜欢的东西,他往我旁边一站我就觉得浑身寒浸浸的,不是,不是……我爸爸身边那种既温暖又亲切的感觉,总之我不会喜欢上他的!”   其实小篆想到的是郎剑威所给的安全呵护,可是她再也找不回它们即便她费再大的气力去找他也不会给她了。不对,他的包容与呵护从来就没有给过她,他的一切的一切都给了从小和他青梅竹马的另一个女人------她的表姐。   “不说那些事了!”小篆的心又开始隐隐的痛,顺手将那只丝绒盒子远远地丢开去,拉起倚虹道:“走,咱们上外头玩去。”   见小篆不开心,倚虹本想陪她好好地玩一玩,兴许玩累了回家睡一觉就把一切的烦恼都忘掉,可没想到,她竟然把整间酒吧闹到天翻地覆,还有她的公主,这条通了灵性的狼犬欢天喜地地当她的帮凶,在倚虹看来简直是助纣为虐。   公主还委屈呢,它又没招谁惹谁?只不过伸了伸舌头唬跑了几个对主人她们心怀不轨的登徒子,酒吧的侍者就又要把它赶出去,它才不要离开主人半步呢!   早就不耐烦娘娘腔一样的侍者歪歪唧唧的罗嗦,小篆顺手掀翻了一张台子。   嘿嘿,公主得意地晃晃弯弯月儿一样毛茸茸的尾巴,用健壮的身子亲昵地蹭蹭小篆的小腿,心道:还是主人最知道它的心思,它正想这么干来着。   扬起脑袋望望小篆:主人,还想弄翻几个我来好了,您就歇着小心别伤了嫩嫩的小手,万一弄伤了谁给我洗澡刷毛哇?   拍拍手,小篆抚着爱犬的脑袋若无其事地回到吧台前,对已经目瞪口呆接近石化的娘娘腔道:“喂,看什么看?上酒啊!”   “你,你……”娘娘腔战抖如寒风中小草一般的手指着小篆,闹事的客人他见多了,还没见过在酒吧里为一条狗大发雷霆的小丫头,他就纳闷了酒店门口的安保今儿眼睛瞎了是不是,怎么把条狗给放进来? 第五十二章 心雨 [本章字数:35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4:55.0]   侍者错怪门口的安保了,上次何瑛请唐家父女来吃饭的时候,安保亲眼看着小篆坐在郎剑威的车里进酒店来,别人他不认识,新任总经理不认识他这份饭碗还要不要了?能坐总经理座驾的女孩儿他怎敢随便上去拦?于是就这么把小篆她们两人一犬给放进去了。   安保以为小篆是来找他们郎总的,哪知道这一放行会捅这么大娄子?就是未卜先知知道了也没辙哇!   娘娘腔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被小篆掀翻的台子和被公主惊吓到的客人叫来了领班,几个人围住小篆吵吵着要将他们“请”出去,忠心护主的公主岂容陌生人对着自己的主人大放厥词,狂吼一声暴露出遗传自祖先的狼威,酒吧里就开始热闹起来喽,转眼灯红酒绿的一个娱乐场合让一条被惹毛的黑贝搅成乱哄哄的一锅粥。   酒吧领班趁乱狼狈地混在客人中间逃出来,抓着对讲机准备叫酒店的安保,赶巧袁杰陪郎剑威下来巡视,看见他拿着对讲机在哇啦哇啦地叫,手里的对讲机天线朝下-----拿倒了,袁杰过去从背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好悬没把领班的三魂七魄给吓散掉。   听完领班的描述,郎剑威马上想到闹事的一人一犬肯定是小篆和她的公主。   回到出事的酒吧门口,领班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说,郎总,还是先通知安保部门多调人手过来把那条狗搞定了再进去吧,那狗个头不是一般的大,这会儿正发飙实在太吓人!   郎剑威做了个手势,示意没必要麻烦,就迈步走了进去,领班只好硬起头皮跟在袁杰后边。   酒吧里的客人早就跑得一干二净,剩下几名衣冠不整的侍者被一头巨型狼犬撵得上窜下跳连滚带爬到处躲藏,这条狼犬明显受过正规训练,将人扑倒之后并不撕咬,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呲出白森森尖利的牙齿,再吐出猩红的长舌头威吓一番,仅管如此还是把爪子底下的人吓得死去活来口吐白沫。   它美丽可爱的女主人则高坐在吧台前的圆凳上,摇晃着双腿居高临下乐不可支地观看这一场狗狗追人的游戏。   酒吧里的灯光依然正常工作,忽明忽暗地映出她白里透红的小脸,水汪汪的美眸眼神朦胧,当她轻啄浅泯手中华美的杯盏时,叫人恨不得自己就是她手里的那只杯子。   看到她,郎剑威皱起眉头,“这个野丫头真会给我找麻烦!”正思量着对策,无意间却被小篆的装束给定住视线。   一条深红色牛仔裤裹住圆而小的蛮腰、曲线美妙的臀部、修长的双腿;上身是一件鲜红的针织背心将胸部勾勒出青涩的玲珑;外面随意套了一件白底细格的棉质衬衫;脚上登着一双白色小短靴,十足一副小太妹的打扮。   仔细留意她身上的穿戴,竟没有一件不是昂贵的名品,绝不是街头小混混的品味,尤其是她头上用来束发的小圆环,衬着她亮泽的长卷发璀璨夺目熠熠生辉,明眼人能够看出是用纯铂金为材料嵌以各色碎钻制成。   郎剑威深知唐庭轩对女儿的疼爱,别看这只是一枚小小的束发圆环,它一定出自服饰界某个顶级设计大师之手。他深深伤害了他的掌上明珠,他会对他实施报复吗?这样看来他将来的从商之路会荆棘密布,多年以后没准儿还会和这个他深爱的女孩在商场上刀兵相见也说不定……   玩得正欢的狼犬丢开众人飞扑到他跟前,绕着他狂摇尾巴撒欢,他从无边的遐思当中挣脱出来,俯身轻拍它的头,好容易使这只兴奋过度的狗狗安静下来,然后招呼在场的人先出去,过一会儿再来收拾这里的乱摊子。   捏了满把冷汗的领班总算松了口气,心里佩服他不费吹灰之力驯服恶犬,一面过去叫酒吧里饱受精神摧残的侍者赶快走,一面哀叹酒吧的生意会不会因此一落千丈。   “喂!”见没得玩儿了,小篆不乐意地敲着桌面叫道:“你们是怎么开门做生意的?客人还没走呢,就打烊啦?”   郎剑威挥手示意剩下的人继续离开,然后说:“我不是还在么?说吧,你还想怎么着?”   小篆向他睨了一眼,扭开头毫不客气地道:“你?你又是干什么的?你是谁啊?先生贵姓?”   袁杰忍不住过去,对她说道:“小姑娘,你怎可以这么没有礼貌?你把这么吓人的狗带到公共场合已经就不对了还纵容它闹事,我们本来可以立即报警的。还有,他是我们酒店的总经理,尽管你是客人也不可以对他无礼!”   郎剑威按住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并吩咐道:“阿杰,这里由我来处理,你送这位小姐回家。”他指的是在一边目瞪口呆的倚虹。   所有人都退出酒吧了,小篆不知从哪一个角落摸出小半瓶陈年干红坐在桌前悠然地自斟自饮起来,郎剑威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黑眸默默锁住她。   他很清楚,这丫头的刁蛮劲儿要是上来了谁都拿她没辙,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去和她斗嘴抬杠,那样做只会让自己下不了台,何况还有在外边拉长了耳朵听着、探头探脑地瞅着的酒店员工呢,这个时候可不能出错影响到他这个新任总经理的威信。   员工们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些,他们中有不少人已经看出来,这个闹事的美丽女孩她就是冲着他们新上任的老总来的,都好奇想看一看他们这位俊美迷人但不苟言笑的老总怎么应付,没准儿这会成为酒店日后最经典的谈资。   倒光了瓶子中最后一滴酒,小篆狠狠地晃着瓶子,确定它已经彻底空了,她低声嘀咕一句什么,然后把瓶子往后头一扔双手扶着桌面站起来,冲公主招手,“来,公主,咱们走。”   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他们一往外走,门外的人“忽”地跑了大半,野蛮美女加野兽谁敢惹?公主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地跑在前边伸出肥壮的前爪按开电梯间的门。   “谢谢,好公主!”小篆自豪地挠一挠公主的尖耳朵,迈进轿厢,就在门快要闭合的刹那,郎剑威闪身挤了进去   “你干嘛跟着我?”小篆瞪着他,这时电梯的门已经关上她想把他轰出去又够不着被他挡着的按键。   “你这样子还能自己回家么?”他反手按下地下车库所在的楼层。   “谁告诉你我要回家啦?”小篆握起拳头冲他喊道。   “你是从我这里走的我就得保证你安全离开。”他一付公事公办的语气。   “谁要你瞎操心?本小姐还没打算走呢!”小篆说着从他身侧探过身去按其他楼层的按钮,不过晚了,电梯已经到达地下车库倏地刹住,她被惯性带动立足不稳自然而然地伸手来够郎剑威的手臂,郎剑威叹着气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你真讨厌。”小篆在他怀里不老实地扭动着身体,喃喃道:“放开我,人家不要你管!被表姐知道了她会不高兴的,传到姨妈那儿你又得挨骂了。”   他没有吭声,搀着小篆径直走到一辆别克商务车旁,拉开门把她塞进副驾驶座,打开后车门招呼公主上去,关好门。   一路上,小篆倒是乖乖地靠在座位里似乎睡着的样子,他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开着车。   眼前依就是那座雅静的小楼,郎剑威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进去,更不可能再坐下来和她手谈、一起上网、陪她看迪士尼或者梦工厂出品的精彩搞笑的动画、还有等待品尝她花心思亲手烹制的各式菜肴。   没关系,他会将这些作为最宝贵的记忆珍藏到心底,只要她好好地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小篆慢慢掏出钥匙打开门放公主进去,然后低头绞弄着手里的钥匙串。   “小篆,你还小,爱对你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字眼。”郎剑威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你总是说我小。”小篆抬起头,他背对着路灯小篆看不清他的脸。   他是故意的,小篆难过地想。“你一直都把我当小妹妹,你不会跟个小妹妹过一辈子,对吗?表姐那么漂亮又温柔,她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是吗?”小篆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到位,可是她压抑得好辛苦,从小到大,她第一次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受,爱上一个人非得这么难过吗,早知道打死她都不爱了。   “不错,温柔成熟的女人才是妻子的最佳人选。而你-----不是说你不能成为好妻子,而是……”   “不要再说下去了!”小篆急忙道:“我明白,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妨碍你们,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去烦你了。”她迈步慢慢走到他面前,叫着他的名字,“阿剑,你真的决定不再见我了吗?我们往后真的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郎剑威低下头幽深的双眸里映出她悲伤的娇颜,他不想说,可不能不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根本没有回头的可能,他无力回转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那已经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了。   双唇动了动未等开口,小篆伸出小手按在他微薄的唇上,他的唇和她手指一样是冰凉的,“太勉强的话不要回答,我知道我一直都在为难你,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目光深情地凝聚在他的脸上,“阿剑,你……你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他没有动由她细细的手指在他的剑眉、双眸和紧抿的唇上轻轻触摸一遍。   低低叹道:“你,真好看!”话音未落,成串成串的泪珠从小篆挂着笑容的面颊直滚下来,象一阵雨撒在他的衣襟上。   “你走,走吧!”突然,小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出门去,“咣当”一声锁上门,埋头奔进小楼,靠在紧闭的门后,使劲咬住自己的手背,一时间泣不成声。   郎剑威孤独的身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路灯底下,一阵凉风掠过,送来大片冰冷的雨丝,瞬间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   耳畔这“滴答,滴答”的声响是雨丝在叶片上凝成的水珠,还是因为心痛才洒落的泪滴?没有人知道,就连他们自己也分辨不了!   一阵凄婉哀怨的歌声从别克商务车的车载收音机里传出,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为你放弃自己也愿意   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   就算一天我们注定会分离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为你付出生命也愿意   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   就算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我多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摘自(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演唱者:水木年华、王筝 第五十三章 机场偶遇 [本章字数:30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9:43:14.0]   冬去春来,岁月匆匆,不觉已过了三个年头。   在大洋彼岸继续就读的小篆刚刚完成学业,突然接到唐庭轩挂来的长途电话,她参加完毕业典礼都没来得及和导师同窗道别,当天就踏上归途。   蓝天白云,天气晴好,银翼巨鸟徐徐降落在去年才刚刚落成的国际机场。   到机场接机的竟然是罗克,几年没见,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纤瘦的男孩子了,个头窜到将近一米九,高大结实,往小篆面前这么一站,小篆沮丧地发现自己只比他的肩膀高出一点点。   没变的就是这混血小子还和当年一样腼腆、爱脸红,被几个刚下飞机的漂亮空姐多瞄几眼,那张立体感特强的脸就红了起来,象一只熟透的番茄。   “罗克,为什么走这么快?”空着两只手的小篆都赶不上帮她提行李的罗克。   “唐小姐远道回来,罗克想快一点送你回家休息。”罗克的汉语已经相当流利。   当年唐庭轩派出去调查的人手最终在一家精神病院找到罗克的生母。罗克的父亲带走儿子以后,不久罗克的母亲患上严重的忧郁症,病情反反复复在精神病院住了十几年,终于在五年前离开人世。   可怜罗克千里迢迢回来费了许多周折,接到手上的只有母亲的一张遗照和一捧骨灰,他躲到唐家后院难过了好多天。   后来唐庭轩见这孩子举目无亲,就把他留在唐氏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   都说混血儿特聪明,罗克自己也争气,一直坚持半工半读,目前都快大学毕业了。   现在他只想快点儿离开机场,他那双有别于周围人群的幽深蓝眸和明星一样的外型太惹人注目了。   小篆紧走几步赶上他,道:“不,罗克,我要先到医院看杨阿姨。”   “可是唐叔叔叫我接你回家的。”罗克蹙起眉毛,璀璨的蓝眸一闪一闪的有点为难地说道。   “那好办。”小篆替他出主意,“你先回我爸那儿,就说在机场没接到我,我到医院以后再给我爸挂个电话就行了。”   “……”罗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行李箱,正想告诉小篆唐庭轩现在正在医院,一抬头,小篆已经坐进一辆橙色的出租车里走了,无奈他只好拖着行李去机场停车场取车。   小篆钻进出租车对司机说了声,去市医院。   “这……”出租车司机回头看向车后排座上另一个乘客,原来车里早已载了一个男乘客,小篆因为太心急没有留意到。   “没关系。”这人宽容地笑笑,“正好我也是到市医院去,开车吧。”   “好咧!二位坐好了!”司机松了口气,还好!碰上个好脾气的。   “先生,太谢谢你了!”小篆大方地伸出手。   对方象征性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了一句乍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年那个顽皮的小丫头也长大了!不知道是否还是爱捉弄人呢?”   “你!?”小篆闻听诧异地定睛望向这个人,这是个有着鹰一样炯炯眼神的年轻男子。   “才不过十年,你就不记得我了?唐,小,篆!”青年浓黑的双眉挑起,神情似笑非笑。   “你是-----”小篆指住他,依稀还有一点熟悉的眉眼和她记忆里的一个少年何其相似?等她将两个人的影象完全融和后恍然想起,叫道:“罗明飞,你是罗明飞!”   “还好,你终于想起来了,不枉我当年被你戏弄之惨。”他沉稳地微笑道。   小篆这回主动握起他粗大的手掌使劲晃着,道:“你变了好多,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小时候,小篆层出不穷的恶作剧作弄得文浩苦不堪言,假期没过完他就逃了,后来他再也没在唐家出现,有一年,唐庭轩又带回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就是罗明飞,说是老战友的孩子,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孩子放暑假没地儿呆,唐庭轩就把他带回来和小篆作个伴儿。   那天起,小篆就又有了一个新的作弄对象,不过明飞可比文浩强多了,上过几回当之后,他的心眼多起来,为避免再次掉入小篆设下的陷阱,他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   渐渐地小篆的恶作剧难不到他了,后来他回到父母身边没有机会再当小篆的玩伴,但当年养成时刻保持警觉的习惯却一直保留着。   对于文浩来说少年时和小篆在一起的记忆之所以难忘是因为那是一段“恐怖”的时光;但对明飞来讲却是猜想和破解小篆的小把戏所获得的快乐,尤其是后来一次他佯装中计不小心弄伤手脚,小篆娟秀的小脸上的内疚和担忧,他确定自己这辈子都没法把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给忘记。   方才,他拦下这辆出租,上车后无意间看见小篆从机场大厅匆匆走出来,他一眼就把她认出来,巧的是小篆也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小篆,我从唐叔叔那里听说你到国外读书去了。”   “是啊!刚刚完成学业,本来不打算太快回来的,爸爸在电话里说阿姨病了,我不放心就提早回家。”   “阿姨?是杨阿姨吗?”当年在唐家杨姨无微不至的照顾明飞至今记忆犹新,听说她病了也是担心得很,“不久前我去看望唐叔叔还见过阿姨,怎么会?”难怪小篆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   “我也不知道,爸爸在电话里没有多讲。”   “会不会是想你了?”明飞知道杨阿姨和小篆情同母女,小篆一离开就是三年,想念是难免的。   “但愿如此!”小篆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街边枝叶还掠显稀疏的树木一眼就看出来是新移植下去不久的,短短三年这座城市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马路建得更加宽敞,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纷纷拔地而起,向到来的人们展示这座沿海城市的繁荣景象。   见她面带忧色缄默下来,明飞满肚皮久别重逢的话语全憋了回去。   从机场回市区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下了机场高速,刚刚拐入三环线,罗明飞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低声接听之后,回首和小篆匆匆道别下车,又拦了一辆出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小篆独自到了医院,意外地唐庭轩也在,这让她对杨姨的病情有不好的预感。   病房外,小篆低低叫了声“爸爸!”便投入父亲宽阔的怀里,唐庭轩轻拍爱女的肩背,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好一会儿,小篆抹干脸上的泪,向父亲询问杨姨的病情,唐庭轩深知女儿和杨姨的感情,把杨姨的病情告诉小篆对她无疑是一大打击,但不说她迟早也会知道。   “是癌症,已经到晚期,如果不动手术只怕过不了这个夏天。”父亲的语气平稳,可道出来的消息对小篆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怎么会?不,不可能的!阿姨,阿姨,她……”焦虑的心绪好容易才稳定下来,她轻轻走进病房,华宇正低头守在母亲的病床前。   雪白的床单簇拥着已被病魔侵蚀去大半生命的杨姨,小篆望着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女人,她的容色憔悴,鬓边已出现了几茎银丝,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瞬间淌满脸颊。   “是,小篆吗?”昏睡中的杨姨似乎觉察到什么,忽然醒了过来,眼前出现的是她朝思暮念的孩子,一缕慈祥的微笑艰难地爬上她的嘴角,“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小篆回家了。”   “阿姨,是我,是我回来了。”小篆跪在床边双手接过杨姨颤抖地向她伸出的手,把自己的脸放进她的手心里,泪水立刻濡湿杨姨枯瘦的手。   杨姨轻抚她香腻幼滑的肌肤,轻叹道:“喔!真的是我的小篆。唉,傻孩子,哭什么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么?你这一回来呀,我的病就全好啦!好孩子别哭了,啊?”   “阿姨,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等你好了之后,我陪你和爸爸回老家看雪,还要吃你亲手做的家乡菜。”小篆止住哭泣说道。   杨姨的老家已经没什么亲人,但每逢年节她还是常常流露出思乡的情绪,小篆早有打算陪她回去看看了。   “傻孩子!”杨姨轻轻地笑了,“跟着你们父女到哪里还不是一样?阿姨啊现在最想的是早一点抱抱咱们小篆的孩子。”   小篆垂下头,不一回儿又仰起小脸告诉她,“阿姨,文浩向我求婚了。”   杨姨慈爱的目光倾注在小篆脸上,怜惜地抚摸她柔顺的黑发,说道:“孩子啊,你一定要开心,阿姨不要你为了谁委屈自己,要知道一辈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阿姨,文浩对我挺好的。”小篆牵起嘴角,想笑,可看在杨姨眼里比哭强不了多少。   她虚弱地叹口气闭起双眼,小篆知道她是累了,起身为她拉好被子,耳畔依稀听见她在喃喃低语:“前天,有个小伙子到医院来看我,他说他叫郎……”   “什么!?”小篆身躯微微一震,再细看杨姨,她已经昏昏睡去,小篆伸出手指理了理阿姨鬓边呈现灰白的发丝,又在病床边伫立了许久才静静地退出房间。 第五十四章 素颜 [本章字数:35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21:21.0]   沈文浩立在特护病房的探视窗后,透过玻璃望着病床上衰弱的女人,这两年他可算是做足了功课,重新对唐家上上下下做了一番了解,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他和小篆的婚事有着莫大的影响,是好是坏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有一点重要之处就是小篆与她情同母女,她的话小篆不会不听。   指望唐庭轩来促成婚事是不可能了,三年前他已经明确表过态,如今文浩准备从杨姨身上下功夫,故此他不惜动用各路关系,请来国际知名的治癌专家为杨姨诊治。   自从三年前在瑞士的滑雪圣地看到长大后的小篆,他就被小篆给深深迷住了,之后他风流的性子倒也收敛不少,或许是把以前拈花惹草的功夫和时间都花在小篆身上了吧?在小篆这儿他表现出了罕有的耐性,甚至做好了被她再次捉弄的准备,倒是小篆现在的心思全在学习上头,已没有当年鼓捣恶作剧的心情了。   他的另一部分精力仍然投放在生意上,将沈万山交给他打理的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同时他在黑道上名声也与日俱增,经营父亲的产业只是做做表面上的文章,赚多赚少无所谓只要不赔对老爸有个交代就成了,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守法生意,哪里比得了黑道上的买卖,那可都是一本万利。   他正在心里策划下一步企划,手中的移动电话奏起一支世界名曲,他提起来一看来电,哦?是唐家的住宅号码,立刻兴奋地想道,会不会是小篆打来的?连忙按下接听键。   果然耳边传来的是小篆的声音,略微显得有些疲惫,但文浩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婉转动人。   “文浩,谢谢你了,爸爸说多亏你先为阿姨请来名医,省去他不少周折。”   “没什么都是一家人嘛。”他倒毫不客气。   幸好小篆没去挑他的字眼,不然将他抢白一顿够他郁闷的,小篆只是问道:“文浩,小的时候我捉弄过你,害你掉进水池、把小壁虎放在你的点心里面、还有……唉,太多了……唔,你真的不记恨我?”   “多久的事了有的连你都记不起来,我就更不会放在心上。再说,哪一个人小时候不顽皮呢?”话虽如此,文浩还是忍不住摇头苦笑,他怎会忘记小篆是如何戏弄他的,那个时候她还真是古灵精怪到了极点,真不知道她都是怎么想出那些鬼点子的。   小篆沉默了一下,说道:“爸爸说,你准备好了今晚为我接风,怎么没告诉我?”   “改天再去吧,你刚回到家,多休息几天。”他体贴地说道,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我就想今天去,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么久以来这是小篆第一次主动,对文浩来讲是绝对的诱惑,“唔,那好吧,现在是三点钟,我们七点见。”   “好。”小篆没再多讲,收了线,文浩将移动电话握在掌心里,心道:美人到手的日子不会太远,嘿嘿,看来唐家的女婿他是当定了。   七点三十分,文浩驾车停到唐家门口,虽然和小篆约好的是七时,他还是故意迟了三十分钟到,以他的经验,女人出门之前总是要精心打扮一番,使自己更加美丽力求艳压群芳。   他的车还未停稳,就看见小篆站在院子里,一条身型高大、顾盼之间神态威武的德国牧羊犬正卧在她的身边。   见他来了,小篆走出院门,狼犬起身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小篆俯身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什么,狼犬立即蹲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自己的主人。   乍见小篆和如此凶猛的狼犬在一起,文浩着实吓了一跳,“那狗是……”他指了指公主,小篆立刻一脸正色地告诉他道:“它叫公主,是血统纯正的德国牧羊犬,不叫狗!”   文浩觉得很好笑,调侃道:“你喜欢养这个东西?养多久了,吓跑不少同学跟朋友吧?”   “你错了,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它,我在国外念书这几年,他们轮流照看它,常带它出去散步、郊游,公主和他们相处很融洽。”小篆边说着边回身锁上门。   “好嘛!”文浩心道:看来为了博取美人的欢心我还得学会讨好这只带毛儿的畜生。   不知道要是得知小篆刚刚还打带上公主一起去的主意,他会不会当场雷倒?   车窗外夜幕早已经笼罩,小篆朝着车窗外怔怔地望了一会儿穿流不息的各式车辆,转回头与文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国外的人文趣事。   文浩长到近三十岁,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国外,几乎走遍了世界各地的名都古城,这方面的话题他是信手拈来。   豪华房车驶上新近通车的三环路走了一段拐入一条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最后开进一幢大厦的专属停车场。   泊好车,文浩下车绕过来替小篆拉开车门,道:“来吧,爸妈他们已经到了。”   小篆跨下车,问道:“什么?伯父伯母他们也会来,你怎么不早说,还故意迟到?”   “没事儿,这是个会员俱乐部,最不缺的就是熟人,保不定这会儿老爸正跟谁谁的在喝茶聊天、老妈正在逛商场购物不亦乐乎呢。”文浩边说边领她登上台阶。   伶俐的门童迎上前叫了一声“沈先生”然后推开大门,进入一层大堂,雍容华贵的宫廷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名贵的波斯长毛地毯,头顶悬吊着精美的水晶灯饰,还有巨幅的世界名画,没有一处不彰显出无与伦比的贵族风范。   小篆不禁微微蹙了蹙眉,父亲书房的抽屉里扔了不少张俱乐部这一类的会员卡,级别又是白金又是钻石的,她知道这是为一部分事业成功人士和名流权贵提供的高档次服务,不过这些会员卡在唐庭轩手里似乎很少派上用场,不然也不会一张张躺在抽屉里面睡大觉。   既然很少去为什么还办这些卡呢?小篆有一次忍不住好奇就问父亲,要知道这些俱乐部的入会费就要几十万,年费也是动辄上万,当然以唐氏的财力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听了女儿的问题,唐庭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说,将来你自然会明白。   小篆还没有正式加入唐氏,更准确地说她还没有真正见识到当今社会的方方面面,但她从父亲的言行当中隐约觉出这里边存在着不太光明的因素,因此她对这种地方持有的态度是不反对但决不融入其中。   “你不该让长辈等的,伯父伯母不会怪你,但他们会觉得我没礼貌!”自小接受良好的家教小篆深知敬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文浩在这一点上的欠缺,这可不是一句从小就离开故土就能推委的,因为不论你走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敬老爱幼都是一种道德的体现。   文浩很不以为然地挥退等候在电梯门口的迎宾小姐,自己按下电梯按钮,说道:“女孩子总要打扮的嘛,以最美的仪态赴约什么礼数都不会缺的啦!”   小篆低哼一声不与他争辩,大堂里的灯光亮如白昼,沈文浩这才看清,小篆脸上根本没有施任何粉黛,就连增加唇部光泽的唇彩也没抹,她身上是一套样式简单大方的长裤白衣,同样没有佩带珠宝首饰。   在小篆之前文浩还没有见过不化妆、不着华服首饰就出门赴约的女子,有些女人不化妆简直没法见人,但是真正的美人何须依靠名牌服饰、铅黛珠宝来包装?她往往只需乌发一刷一袭素衣就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不论往哪里一站自然就光彩照人。   这时,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银白色的金属门拉开,小篆正待进入轿厢,无意中一抬头,却见设在大堂中间两部自动扶梯自上而下正在缓缓下落的那一部载着一个人,这个人身材高挑,那与众不同的儒雅气度、暗藏的神秘魅惑以及那内敛的冷傲不羁,都是小篆再熟识不过的。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午夜梦回,根本不用去回想,她从来就没有忘了这个人,尽管他曾经深深伤透她的心。   他清瘦了许多但还是那样俊秀迷人,此时他正在使用移动电话,虽然相隔甚远,小篆仿佛已然听见他与对方交谈的声音,他那带着磁性的音调曾不知多少回在她耳畔低低地传述着温和的话语。   一时间,小篆的心乱成了一片,分别已经三年,再一次见到他,他的一言一行一怒一笑仍然能够轻易拨动她的心弦。   霎那间,她的心湖一阵激荡,泪珠险些就要落下来,连忙疾转身踏入电梯。   被注视的人似乎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待他结束通话环顾四周时,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乌发披肩的女子走进电梯间,他没来得及看清那女子的样貌,电梯间两道沉重的金属门就合上了。   是什么人会用那种异样的目光凝视自己?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小篆。   她,果然回来了?   不久前,听说杨阿姨病倒了,郎剑威就料到小篆近期便会回来。   如此看来,方才进入电梯的白衣女子有很大可能就是小篆,单从她的背影看起来她改变了不少,身量较当年高了些更加显得纤细,连那一把叫他深深迷恋的长卷发也修剪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发式,不知她的心境是否也同样有了变化?   心境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一阵难以言喻的苦痛陡然掠过心头-----那意味着小篆也许把他彻底地给忘了,她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这样也好,他心中便可少一份负疚。   心里头是这样想的,可是人却身不由己地停下来,黑眸望向电梯,企盼着小篆能够再一次出现,他想好好看看她。   但,从电梯间里走出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失望之余,他伸出手正要按向电梯间的门使之不再关闭,这时三四个年轻男女匆匆奔来,边嚷着“借光”边由即将关闭的门中间挤进电梯里去,那门因此重新又完全敞开。   他呆立着既不进来,又不离去,其中一个额前刘海挑染成金黄色的俏丽女孩伸过头腻腻地问了一声,“喂,帅哥,你倒是进不进来呀?”   跟在这群少爷小姐富二代后面的迎宾小姐见状忙上前彬彬有礼地问道:“郎先生,您是否还要上楼?”   他收回右手,蓦然转身朝大堂外走去,迎宾小姐爱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消失在门外,俏丽女孩则一脸失望地噘起嘴。 第五十五章 折翼的雄鹰 [本章字数:34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4:12.0]   出了俱乐部,梅晴的红色雅阁正停在路边等着他,他坐进车里。   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梅晴忙问道:“阿威你怎么了?是不是……”   “我没事。”他仰起头靠在车座里,两眼空洞地对着车顶棚,道:“有烟吗?给我一只。”   “烟?!”梅晴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要的不是普通的香烟,她温婉地劝道:“阿威,没有发作就不要吸了,那东西吸多了没好处。”   郎剑威不耐烦地打断她,“没带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开车!”   “阿威!”梅晴扭头望向他没有任何表情的俊美面庞,这两年他变了,变得既冷酷又绝情,以前这种感觉只体现在表面上,现如今的他连心也被他自己给严严实实地冰冻起来。   当初听闻小篆离开的消息,他把自己关在住所,整整三天三夜,到再次出现时仿佛换了一个人,整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仅一手策划了对酒店内部的大规模换血,对外的手段更加强硬得令同行心生寒意。   坊间对他评价是:以他精明的才干和如宏的气势经营酒店屈才了,假如跳去一家超大型的企业将会有一番大作为。   于是梅晴玩笑似的对他说道:“阿威,好多人说你能干呢,说你象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广阔的天地才容得下它的翅膀。”   郎剑威如何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他把手中剩余的半截残烟弹进大理石的烟灰缸里,脸上是一付公子哥儿似的玩世不恭,淡淡道:“大小姐你太抬举我啦!我哪里是什么雄鹰?就算是,翅膀也早被这链子给锁住,再也飞不起来啦!”   梅晴的试探并无他意,郎剑威要真想离开梅家另图发展,她也不会对何瑛透露半句,在她心里是真的希望郎剑威能够早日脱离家族,摆脱何瑛布下的阴霾,走他自己的路开始另一段崭新的人生。   谁知郎剑威非但没有如她所期待的想法,他的反应更让梅晴的心冷了一大截,从他那里再也感觉不到昔日如兄长般的呵护,他的心已不再对她敞开,维系在两人之间的只剩下这些混合着白色粉末的纸烟。   当年,何瑛宣布他们订婚,主要用意在于迫使小篆离开郎剑威,想来假如婚事成为事实何瑛也不会反对了,但是小篆走了之后,郎剑威绝口不再提起这事儿,甚至对她愈来愈冷淡,只有那只银制小盒空了时,他才会想起给梅晴挂个电话,仅此而已。   时间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去,除了酒店在郎剑威的带动之下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盈利的百分点不断曾高,其他一切似乎不会再有变化。   对梅晴来说,能守在喜欢的人身边不能不算是一种幸福,然而这种幸福……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幸福啊!   何瑛曾自豪地说过,她的女儿才貌双全、温柔可人,除非是铁石心肠的人才不会动心,不幸的是郎剑威就是这铁石心肠的人,而这不幸有一多半是由何瑛自己一手造成。   ……   这一天,梅晴结束工作驱车来到酒店,正巧遇见袁杰,两人正说着话,迎面一个年轻的女子朝他们走来,梅晴与这个女孩一双顾盼生辉的明眸对上,忽然觉得眼熟得很,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女孩是谁。   “表姐!”还是女孩先向她打招呼,一开口却教她惊异不已:“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小篆。”   “你?你是小篆?”梅晴将她由头至脚仔细地打量一遍,这才确定,真是小篆,她除了精致灵丽的五官依旧,其余的从衣着到气质都和当年大不一样,难怪一时间没认出她来,梅晴讶异地道:“你,你长高了,而且这头发……”   小篆举起手拨了拨披肩的长发,原本天然卷曲的头发,不但剪短修成碎花样式,还被拉直了。   她说道:“在外边不比在家里,我没有多余的空闲来打理它们,反正老早就想剪掉了。”她拉住梅晴的双手,问道:“表姐,你也好吗?”   梅晴笑了笑:“我吗?还不是跟从前一样。”   小篆说道:“姊姊,我们好久没见了,今晚好好说说话吧。”   梅晴推辞道:“真不巧,今晚我没有空。叫阿杰陪你在酒店的娱乐中心玩吧,我要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再聊。”   “咦?她干嘛,焦急忙慌的?”梅晴匆匆抽身离去叫小篆很是不解,她回头问袁杰:“是不是忙着回家抱小孩儿啊?”   “小孩儿?”袁杰笑着道:“梅小姐还没有结婚呢,哪里来的小孩儿?”   小篆觑了一眼这个曾经训过她的青年,道:“骗人!她不是在三年前订婚了吗?”   这回轮到袁杰纳闷了,“梅小姐和谁订婚?怎么大家都没听说有这回事?”   “是吗,都没听说?”小篆当即将事件的前后联系起来重新回想一遍,目光闪烁间已然窥到其间端倪,只是善有一点不明。   这边,袁杰正惦记着梅晴临走前的交代,他指了指酒店大厦西翼的楼层对小篆说道:“唐小姐,那边就是酒店的娱乐中心,可有兴趣去看一看?”   “好呀!”小篆欣然答应,道:“不知那间酒吧还在不在?”她指的是当年和公主一起大闹过的酒吧。   袁杰当然不会忘记,笑道:“在,不但在,还增加了很多节目。”   说话间,穿过连接主楼与西翼的长廊走向那间酒吧,袁杰介绍道:“这里有当今最先进的音响设备和灯光布置,有驻唱的歌手,有时也邀请知名的歌手和乐队来表演。”袁杰边说,边吩咐侍者送上饮料。   “这主意真不错。”小篆接过一杯调制的果汁叼起吸管嘬着,道。   “是威哥提的建议。”说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袁杰的语气里总是带着钦佩和感激。   “哦?”听见有人突然提起他,小篆的心莫名地漏跳一拍,忙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动手中的杯子,说道:“这个人的鬼点子蛮多么?看不出来,平时一付呆呆的死样子。”   “看起来,唐小姐跟威哥很熟?”袁杰看出这个有着顽皮灵动眼眸的女孩与他的上司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当年虽然大家没有看到事件的结局,但是喜怒不行于色的郎剑威对小篆的关注在场的人无不尽收眼底,任谁都猜得到。   小篆低低笑了一声道:“跟他熟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只不过认识这么一个人而已,说不定他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她一下子把话堵死,袁杰亦知不便再谈这个话题,临了他还是说了一句,“威哥看你的时候眼神很特别。”   但小篆似乎没有在听,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吸着酸甜的果汁,一双明眸巡视着四周围,对大堂里的一切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   结束一天的工作,郎剑威离开办公室准备到酒吧里喝一杯,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习惯,在走进这间酒吧的时候,他总有一种错觉:小篆随时会带着她的爱犬出现在这里。   如果她来了他将会怎么做?放纵她玩个够吗?亦或象以前一样赶她走?   他走到酒吧门口,迎面而来的不是以往震耳欲聋的摇滚,却是一首委婉缠绵的曲子:   放一颗心,在你远去的行李   万水千山,它会陪着你徒行   感受你的伤心,也分享你的心情   静静地陪着你看风听雨   做一个梦,在你上衣的口袋   事隔多年,它还有没有色彩   命运已不能收,问过去还是未来   怎么能忘记我对你的爱?   他踱到吧台前,吧台里的侍者向他打着招呼,取下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往里边倒进醇香的陈年干邑放在他手边。   侧身倚靠在吧台边沿,他随口问道:“乐队什么时候换的格调?”   侍者笑着说道:“那个乐队呀,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唱不出这样抒情的曲子来,这是一个客人在唱哩!”   郎剑威端起杯子,犀利的目光掠过大堂,落在东侧的小型舞台上。   舞台上面打着柔和的橙色灯光,偏左一点的位置放了一张高脚圆凳,圆凳前摆着一只麦克风,坐在圆凳上的歌手背对着灯光,因此看不清楚她的样貌,光是她柔美精致的剪影已经给了人们相当舒适的视觉享受,加上她舒缓曼妙的吟唱,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集中到这个小舞台上。   小舞台的灯光随着乐曲的过门转换了一个角度,人们终于看清楚台上歌手的容貌,不约而同用不同方式发出惊艳的感叹。   而郎剑威在那一霎间,他整个人都僵呆住了:难道是思念过度以至于出现了幻觉?还是天底下的美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头倒出来的?   一股电流似的力量传遍他的全身,但那种感觉并非令他麻木僵硬,而是令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软洋洋的舒适之感,使他根本从意念上就一动都不想动。   一双美眸远远地凝望着他,蓦然间,他发现自己跌进了一个极深极澄澈的水潭里,水潭里旋涡的巨大牵引力量正把他扯向潭底,起初他还想不起反抗,当突然开始挣扎时,水潭之中水花翻腾水声轰鸣,旋涡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身心一起绞碎。   他快要放弃挣扎时,却发现自己不再往下沉,而且还在向上升起,升出了急速旋转着的水潭,于是他又看到了那双动人的美目,依旧隔着一个舞池的距离,根本没有什么水潭,也没有什么旋涡,他定了定神,把目光收回,吁了口气-----幻觉,终究是幻觉。   歌声重复着他进门时的那一段:   做一个梦,在你上衣的口袋   事隔多年,它还有没有色彩   命运已不能收,问过去还是未来   怎么能忘记我对你的爱?   这如诗如梦的轻吟浅唱告诉他:人儿,却是真实的。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掉头就想离开,他无权阻止她回家,但不允许她随便扰乱他的心智。   身后传来不太和谐的声响,预示着有意外发生,放在平时他不用回头去理会只要交给本部门的负责人处理,如若事事都要他出面,底下还养那一大帮子人做什么,用来看的吗?   可今天不同于往日,里面有一个他深深牵挂着的人儿,不打算见她是一回事如果她遇上麻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五十六章 意外 [本章字数:28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51:10.0]   见他丢下杯子头也不回往外就走,再也不向她看上一眼,小篆的心愈发黯然:三年时间很长吗?他竟然疏远到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再给予!   默默地将麦克风放回原位,小篆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小舞台也准备离开。   刚刚跨下木阶,三,五个流里流气的男客陆续从卡座里起身向她围拢过来,小篆吃了一惊,不得以又退回到舞台上,这些人站在台前开始吵嚷,起哄着要小篆继续接着再唱,要不然就下来陪他们酒,还有两个家伙趁着酒劲竟然爬上台去欲对小篆动手动脚。   小篆起先以为这是公共场合这些人最多说几句污言秽语自己不去理会也就罢了,没料想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她又向后退了几步,怎么办?喊救命吗?   双眼向下面瞄了一圈,大堂里一多半的客人在自顾自地喝着酒聊着天,对正在发生的事视而不见;也有人好奇地向这边引颈观望,抱的是看热闹的心情;只有一小部分人眼中闪现愤愤不平的情绪,但又不敢上前打抱不平似乎有所忌惮。   靠别人不如自己动手!小篆想到做到,挥手打开一只伸过来的脏手。   平时欺男霸女的这帮人几时遇见过小篆这样不仅美貌胆子又大的女孩?但凡男人多数都有一股子征服的欲望,何况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横行惯了的,见这看起来娇弱的女孩竟然敢反抗,立刻又有几个跳上小舞台,把小篆围困在中间。   酒吧的某个角落里一道阴戾的目光正注视着事态的发展,目光的主人是一个面带伤疤的男子。他不是别人,正是何瑛的手下之一的徐荣,这两年他混得春风得意真正成了何瑛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和往常一样,今晚他和几个兄弟来绿源的娱乐中心消遣。   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郎剑威象人间蒸发一样没了踪迹,徐荣以为何瑛把这个背叛她的小子给秘密处制了,他暗自高兴:多年来的眼中钉肉中刺终于被除去。不想才没得意多久,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他得知郎剑威竟是被派去掌管家族的产业去了。   他心底的不平衡蠢蠢欲动,马上跑到何瑛面前忿忿地念叨,什么郎剑威犯了家规夫人不但不对他执行家法,还交给他一个肥差,众兄弟不服都说夫人偏袒阿威,以后怕有人会学着照做,反正已经开了先例如何如何,等等。   何瑛听后打量了他半晌,才冷哼一声道:不服的人是你吧?我倒想也叫你得一肥差,可你有那本事管吗?阿荣,出来混呢,千万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能做什么做不了什么。你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家里这上上下下的还看不懂哪一处是容易上手的活儿,哪一块是既费神又费力的?你还非要往牛角尖上钻,好哇,下月家里那家美食城开张,你上那儿管事去吧,要是给我搞砸了你可得自己负责啊!   一番话把徐荣噎得讪讪的,他当然不会去什么美食城,何瑛也只是说说罢了。   在何瑛跟前讨不到什么结果,他于是隔三岔五地跑到这里来找不自在,每一回都纵容自己手下滋扰生事,但往往都被郎剑威轻松打发,他是见识过郎剑威的本事的,因此都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总之是见好就收见台阶就下的那一种,充其量也就是发泄一下心里的不平衡罢了。   可今天他的好兄弟们找错了对象,他们不知道他们意欲调戏的女孩在郎剑威心头的分量有多重,连郎剑威自己都尚且舍不得小篆被他自身的阴影沾染半分,又如何容许这些人渣随便碰她?   眼前只见人影晃动,再定睛一看,郎剑威已然站在众人围成的圈子里,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进来的。   “各位!”他不管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沉声说道:“你们来我这里喝酒捧我的场,我欢迎。不过我这里可没有陪酒的小姐,常来光顾的客人都知道这规矩,如果他们带女伴来,我们当她们是客人一样招待,该埋单的时候一分也不会少算。”   他的话中有话,说的就是:“我这里是高级娱乐场所,不是那起下三滥的歌厅小酒吧,要想招女伴上别处去!”   由于没有看清楚他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加上他过来之后只是动口没有准备动手的样子,几人把错愕的心情丢到一边,横眉竖目地围拢过来。   他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神却如同等候猎物上门的猎豹一般。   这时,徐荣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他手下弟兄们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哼哼,这时他不得不出来了,尽管很不爽,总比呆会儿领着一群残兵败将狼狈撤退来得体面吧!   分开众人,他嘴里斜叼着根香烟,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说,阿威,大伙出来玩儿不就是找个乐子吗,何必这么认真呢?啊?对了,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他歪着头打量起方才唱歌的女孩,小篆把长发剪了,他一时没认出她来,但觉小篆和他往常接触的女人很不一样。   徐荣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闪烁着贼溜溜的邪芒引起郎剑威极度的反感,他伸胳膊把小篆护到自己身后挡住他的目光,冷冷地盯住对方,今天他不想再容忍准备给这些人渣点颜色瞧瞧。   而徐荣打的主意是:你小子很能打是吗?打得过在场的三个五个,你打得过三十个五十个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袁杰一脸紧张地跑进来,手里高举着一部手机叫道:“郎总,您把手机落在上面了,这会儿有电话打进来!”嘴里说着上来挤进人群把手机硬塞到郎剑威的手里,故意放大嗓门道:“是夫人找你!”   徐荣疑心这是袁杰在使缓兵之计,哪有怎么巧的事,他刚想发难夫人就知道啦?   但见郎剑威果真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刚说了两句,他不得不信了,的确是何瑛的来电,转念一想: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自己就别在这里讨无趣了,随即打消掉让手下去叫人来砸场子的念头。   话说回头,他若是真的叫了人来也不能不掂量一下闹事之后回去如何面对老板的雷霆暴怒,女人有的时候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他不是没有领教过,想通了之后他带着他的一帮子人悻悻地走了。   郎剑威接听完电话,酒吧里已经恢复正常次序,可内里并无小篆的身影,他立刻抢出门去,却见小篆正在外边的走廊里,仰着头欣赏墙上的油画,看起来还没悠闲的。   他心头在冒火,几步走到小篆身后,斥责的话语出口却变成了:“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看着我,我已经长大了!”小篆忽地转过身,气呼呼地瞪住他,她准备好了向他道谢的,谁想他又开始向她说教。   他不敢再接触小篆的明眸,迅速目光朝向别处,直接忽略掉她的抗议,训道:“你以为刚才是在闹着玩儿的?那都是些狠起来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你一个女孩子还想跟这群人对抗不成?到最后你会被吃到连骨头都不剩!”   “你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别一见面就用那种口气对我说教,请问你是我什么人,你有这权利吗?”方才的情形小篆这会儿的确还心有余悸,可一见他板着一张俊颜直对她说教,加上先前对她的不屑一顾她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美眸继续盯住他质问。   “……”郎剑威被她问住,是啊,自己是她的谁呢?有什么权利对她一付说教的语气?他对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小篆不想再被他的说教绕过他重新走进酒吧,他只好无可奈何地跟在她身后。   眼尖的侍者忙迎过来,问道:“郎总,要不要替您和那位小姐准备一张桌子?”   他摆了摆手,“不必,她喜欢一个人玩儿。”侍者朝小篆那边望去,她坐在吧台的另一侧分明正和几个青年男女在闲聊,又回头见郎剑威阴郁着脸,侍者不敢多嘴,缩了缩脖子接着干活。   郎剑威呆在吧台的一角,慢慢喝着侍者斟上来的啤酒,寒冰一样的双眸始终没有离开小篆左右,浑身散发出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坐在小篆附近的男子渐渐受不了这种无形的压力陆续逃离,到最后小篆身边只剩下两三个大学生摸样的女孩。 第五十七章 婚讯 [本章字数:24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5:35.0]   将近午夜,客人陆陆续续换了几拨,那几个女孩也走了,小篆又呆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准备离去。   她刚一起身郎剑威便放下手中的杯子默默地离开座位,向外走去。   俩个人一前一后看起来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只不过走的是同一条路线而已,直到大厦门口,郎剑威抬头望着沉沉的夜幕,说道:“天晚了,我送你。”他自忖不为别的只是为她的安全着想,怕她孤身一个人走的话万一再碰上刚才那一伙人。   “不用,我得去医院陪阿姨,不用你送。”小篆拒绝了,回头向他伸出小手,道:“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郎剑威马上由衣袋里掏出移动电话放在她手掌里,小篆没有立刻拨打,在手中把玩着他的手机,问他:“听说你到医院探望过阿姨。”   “唔。”他低低地应一声。   “谢谢你!嗯,你……知道我会回来?”   “杨阿姨是你的乳母,她病倒了你肯定会回来的。”他清晰地记得小篆说起杨阿姨时语气当中饱含的是女儿对母亲般的爱。   “看见我回来,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不是,没有!”他立刻否认。   “那是开心?”小篆貌似平静的语气有一些波动。   “……”他不做答复,的确没法形容重新见到她的心情,不能说不开心,看到当年的刁蛮小精灵长大了变成一个倾国倾城的大姑娘,他感到欣慰。   可她回来能改变什么?他能告诉她,他早已不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人吗?能告诉她如今的他已经沦为依赖毒品苟延残喘的废物吗?   不能!他宁愿小篆误会他是个负心之人、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也不能容忍小篆对他的鄙夷和厌弃。再者,依小篆的性子她一定会跑去深究这件事情,叫她追查出当年的幕后真相来的话,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小篆是个自主能力相当强的女孩,他至今都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掌握她的思维动向,恐怕到时候她会惹上一身的麻烦,以他现在下降了一半的能力保护不了她的周全,如果小篆因此遭遇不测他是万死难辞其疚,用小篆来换他这条烂命他是想都不用想直接就否定掉的。   他久久地沉默着,小篆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不开心!今天我见到表姐了,她也和你一样闷闷不乐,你们是不是在怪我不应该又出现在你们眼前?”   “不是,你不要多想,没有人会怪你。你的亲人都在这里你不回家来,难道要你一辈子呆在异地他乡?你和她是两姨姊妹,你来找她这是很正常的事。”   小篆有过永远不再回到这个城市的打算,由于杨姨病了她才赶回来,她本想悄悄地来去不让人知道,可那天在俱乐部里看到他,尽管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可这一眼却将她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决心彻底打散。   后来她的心绪完全不知道投放到了什么地方,只有机械的微笑从头到尾挂在她的脸上,想见他的念头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她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情感防线。   可是见了他之后,小篆又不知这剧情该如何演绎下去,从他远远凝望的眼神当中小篆只看到他的责备,耳边仿佛听见他的责问:既然已经远离为什么突然又出现,为什么又来搅乱他平静的生活?   小篆陡然忆起当年自己对他许的再也不会去打扰他的诺言。   是呀!三年了,他看起来不还是好好儿的吗?没有她在身边烦他,他的日子一定过得既闲适又舒心。连父亲也以赞赏的口吻提到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打理好一座星级酒店他完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   原来没有她,他会过得更好的,小篆想:那就算了吧,就当她在一相情愿的痴心妄想,他们之间别说爱情就是普通的友情也是根本不可能再继续。   如果不是中间突兀穿插进来那个意外的桥段,她会就此带着再一次失落的心境黯然离去。   “表姐她也会这样觉得吗?好象不是吧?”小篆脑海里闪过梅欣初见她时异样的神色,问道:“姨妈不是给你们订婚了吗?都三年了,你们为什么还没结婚?你不是说你和表姐的感情很好吗?你们之间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他淡淡道。   他倒是省事,短短两句话就把小篆一串的问号打发掉,小篆气结得瞪着他,扁了扁小嘴,不问了,看他这付样子提再多的问题他照样不会一一给她答案,小篆决定不费那口舌了。   她开始拨打手里的移动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两句很快就收线,通话结束后将机子交还给他,不料他竟没能接住,手机“啪”的一声跌在大理石地面上。   “你的手?”小篆深深地蹙起眉双眼盯住他仍然套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只手曾经受过伤,难道……   他立刻把手放到背后同时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道:“没事儿,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所谓的不小心,小篆心里清楚得很,她好想能象当年那样追过去逮住他藏起来的手,然后强行剥掉挡住视线的手套,探出个究竟。   但她忍住了今时非比往昔啊!今天的他分明在刻意地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小篆蹲下身捡起手机细看,只见那薄薄的机身在边角处磕出一道小细痕,按下键盘机器仍然能够正常工作,这东西还真是耐摔。可是小篆怎可能叫他继续使用一部破损的手机?她把他的手机收进衣袋说道:“改天我还你一部新的。”   郎剑威没有坚持要回手机,两人于是相对无言,隔了一会儿他问道:“刚才是给唐先生打电话吗?”   “不是。”小篆道:“爸爸最近又在忙了,集团里有几个项目正在谈判。我……”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他叫沈文浩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曾经对你说过的,文浩是我小时候指腹为婚的对象,等阿姨的病情稳定了,我们决定在年底举行婚礼。”   “你,要结婚?”小篆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击中他,洞穿他的全身每一个角落,电流从心脏辐射出去聚焦在脑膜上,刹那间他的思维一片空白,在这空白之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回响:“那……恭喜你了!”   “谢……谢!”   到他清醒过来时,小篆已经向一辆刚刚停下来的银灰色豪华房车走去,房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青年,大概就是小篆才提到的沈文浩。   等等,沈文浩?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的脑海中迅速搜索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并且很快有了结果。   眯起的黑眸紧紧盯住远去的豪华车辆,不行!他必须阻止这桩婚事,小篆一定不知道自己即将托付终身的是一个到处拈花惹草而且心狠手辣的男人,况且这个人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是极其危险的人物,怎能让小篆嫁给这种人,这可是关系到她的终身幸福。   他伸手就想掏出手机来给唐庭轩挂电话,一把摸到空着的口袋这才想到手机已经被小篆给带走,看来他还是得亲自去找小篆,来告诉她真相。 第五十八章 初生牛犊 [本章字数:28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49:24.0]   清晨,小篆从杨姨所住的市医院回来,在巷子里遇见几个常常和唐庭轩一起晨练的叔叔伯伯,向他们问着早安,走进家门,穿过庭院。   “爸!爸爸!”放下包包,想后边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她跑进后院直奔唐庭轩的居室。   小篆进家门时,唐庭轩就已经醒了,但是感觉眼重鼻塞,想必是感冒了。唉,终究是过了五十的人,没法和当年的身强体壮相比。   “爸爸!”小篆一下推开房门奔进来,见他正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她道:“爸,你怎么也不应人家一声?我以为昨晚你又睡办公室了呢!”边说着边打开衣橱挑出一套衣裤,服侍父亲更衣。   不料触到唐庭轩发烫的胳膊,小篆惊叫道:“爸,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忙用手比照一下自己和父亲的额头,果不其然父亲正在发着烧。   她把唐庭轩按坐在床上,抓起电话,手上边按着号码边道:“爸爸,我这就叫华宇哥哥过来,今天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家歇着。”   唐庭轩继续往身上套着衣服,说道:“这可不行,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不过就是一点小感冒不要麻烦小宇,医院那边也挺忙的,他又要抽空陪你杨姨,家里还有些感冒灵什么的,等会儿吃几颗就没事啦!”   “不可以!”小篆发急道:“你当自己还年轻啊?你先躺着,华宇哥哥说他马上就过来,我去煮点稀粥!”小篆匆匆跑出父亲的房间,不一会儿厨房里锅碗勺盆的热闹起来,唐庭轩坐在床沿,心头不禁涌上许多感慨,小篆不仅自小失去母亲现如今长大了还要照顾他这个不是很称职的父亲。   他侧过头目光注视着照片中的妻子,已经不是很年轻的脸上流露出了深埋在心底的爱意,多少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在工作之余对着爱妻的相片述说心底的思念,对她讲起他们乖巧伶俐的女儿。   约莫过了三十多分钟,庭院里传来脚步声,来的是华宇,进门来他立刻替唐庭轩诊视果然是受了风寒,所幸不很严重,吃几付药便可康复,不过必须卧床休息。   唐庭轩说,吃药没问题休息就不用了,小篆知道他惦记刚刚说到的会议,便说,“爸爸,那个会我替你去好了。”   “你?”唐庭轩摇摇头,和客户谈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要自己的掌上明珠去参与商场上的你争我夺他狠不下这个心,对于小篆将来选择从事何种职业他不会去强制要求,他认为只要她活得开开心心的就很好。   “不就是广告时段的问题吗?我一定为唐氏争取到最佳时段,而且费用比你预计的理想。”小篆说完见唐庭轩一脸的不放心,她噘起咀道:“您以为我这么多天的跟班儿是白当的?”   “你听听,这孩子!”唐庭轩指着女儿冲华宇晃了晃脑袋,华宇笑着道:“小燕儿长大了也该放她飞出屋檐去领略天地的广阔经历一下风雨,将来才会有一双坚实的翅膀展开旅程,叔叔不妨趁这个机会让小篆出去闯闯历练一下。”   小篆冲华宇眨了眨眼,感激地一笑。   唐庭轩叹道:“我也想让她能够早点高飞,可是这么快就叫她去面对商场上的龙争虎斗,要是她的妈妈还活着的话会心疼的。”   小篆立刻道:“要是妈妈在一定希望我早一些帮你分担事务,好叫你不再这么辛苦。”   “好吧!”唐庭轩不再坚持,道:“就当这是你妈妈的意思,你去吧!”   小篆问:“爸,你没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唐庭轩微微笑道:“看你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再说什么也是多余了。”   “那,爸爸我走了。你可要按时吃药!”小篆又跑进厨房盛出满满一碗稀粥,放在桌面上,道“这是熬好的粥先喝了再吃药。”   华宇收拾好药箱也向唐庭轩告辞,小篆和他一齐走出庭院,华宇朝自己的标致307走去,小篆则一眼瞅见在307的车后不远停了一辆黑色的高级跑车,她低声嘀咕了一句:“他来干什么?”   “小篆,怎么了?”华宇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回头问道,小篆紧走几步说,华宇哥哥载我一程好不好?   “好哇!”华宇打开车门,他没有去特别留意停在身后的车辆,也不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正是三年多前他在唐家小楼救治过的郎剑威,小篆要避开他才自动提出搭华宇的车,她本打算出巷子打辆出租车的。   一路上,黑色的跑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小篆很清楚,以华宇的驾车技术不可能甩得掉他,她也不去多理会了。   到达唐氏大厦,小篆直接坐上电梯来到唐庭轩办公的楼层,找到父亲的首席副手成东向他说明了父亲因为感冒今天不能来。   成东听后说道:“这些天唐先生的确很累,昨天就见他的精神不太好,这回可要让他多休息几天。只是……”接着他又面有忧色,“只是,今天有个谈判的会议……”   小篆说道:“我去,在爸爸休息的时间他的工作我来做。”   成东托了托脸上的眼镜,心道: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耶!可小篆一脸的自信又叫他不敢小觑:唉,管他是牛是马,只要她有这份信心,好好辅佐她吧,她可是唐氏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的女主人呢!   九点三十分,小篆在成东的陪同下到达会议的地点,省属广电大楼的议事厅。   一开始双方谈得并不顺利,那是必然的,要是好解决何须唐庭轩亲自出马?   加上唐氏的主将临时换成一个瓷娃娃一样娇嫩的黄毛丫头,并且身边只跟随着一个秘书,尽管这个秘书是唐氏总裁的首席副手,估计也仅是壮壮胆量之用。   对方寸步不让,气焰更是嚣张到几乎要将小篆一口给吞了的地步,相比之下小篆却是不急不燥、应变自如,这完全缘于她早已做足功课有了充分的准备。   双方你来我往、舌枪唇剑的斗了近一个上午,成东瞄一眼时钟快到午饭时间了,他有点沉不住气,心道:毕竟是初出茅庐,小丫头到底还是不行啊!他正想找个理由起身到外边打个电话和唐庭轩商讨对策,却被小篆抢了先。   “各位!”小篆站起身说道:“既然大家的意见不统一,我建议贵方回去重新考虑,我们唐氏理定的方案是不会变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为贪图一时的小利可能会失去更多哦!对不起,我失陪一会儿。”   对方在座的高层管理人员面面相觑:她这是什么意思?拖延时间?对于一个企业来讲,投资巨额的广告费用自然是希望节目越快播出越好,这小姑娘倒悠闲,不温不火地还有空出去闲逛?看来她是顶不住了想到外面透透气。   几个人不由自主先透了一口气,说实话这小姑娘不是很好对付,刚才她的话不多,但只要一开口总能把握住问题的关键,如果这个会议再继续下去到底是谁撑不住就很难说了,试想她是孤身一人只带着一个副手,而他们却是几乎倾巢出动。   原先这帮人马是准备应对唐氏总裁的,没想到唐庭轩没有来却换成了前几次会谈时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美丽女孩,不知小姑娘是什么来头唐庭轩竟如此信任于她?   小篆在在座的人们猜疑的目光中从容起身,离开之前将装着一叠厚厚资料的文件袋交给成东代为保管,成东随手从中抽出面上的一张纸来瞅见上头的资料标题,眼前陡然一亮:原来杀手锏在这里。   将文件袋重新封好,成东抬起头推了推脸上的近视眼镜,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商讨了半天大家都累了,有茶没有?没有极品铁观音,茉莉花茶总有吧?啊?不会吧,贵台至于穷酸到连杯款待客人的茶也沏不出来?”他想这些人着实可恶,分明欺负小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换做唐庭轩的话他们早就老老实实地把合同给签了。   对方的头头被他揶揄得直翻白眼:什么话?他们可是堂堂的省级电视台居然有人嫌他们穷酸?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人家是总资产超过百亿的跨国企业,被他们总裁的首席副手调侃两句郁闷归郁闷还能咋地? 第五十九章 远离的温柔 [本章字数:28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20:49.0]   打开盥洗间的水龙头,细嫩的小手接了一捧清水浇在脸上。   水很凉,刺激得人精神一振,小篆甩了甩头,望着镜中的自己,清澈的明眸闪过一抹坚定的寒芒。   “爸爸!”她在心中默默念道:“您放心,小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一定会赢的!”   扯过纸巾抹去手上的水珠,她走出盥洗间,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投射在走廊上,远远地一条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根本不用再看第二眼小篆就知道他是谁,脚下微一顿滞,随即又向前走去,从他面前径直经过。   他幽深的黑眸在自己背后长久的凝视教小篆又倒着退回到他跟前,侧着脑袋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你跟了我一个上午啦,到底想干嘛?”   他低声道:“我有话要问你。”   小篆皱眉问,“什么话?快说!”   郎剑威略略沉吟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恰当的语句,最后他说:“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那个人?”   小篆依旧侧着脑袋睥向他,傲然地反问,“想好了,怎么着?我想嫁谁关你什么事儿?”   “嫁给什么人是你的自由,但是在你没有完全了解对方之前你还是必须要慎重考虑。小篆,这不是小孩子玩儿过家家的游戏,更不是以此来跟谁怄气,你的决定关系到的是你一生的幸福,你知道吗?”   又是一付说教的语气,他就不能换一个缓和一些的口吻么?。   小篆被他彻底惹恼了,“我会跟谁怄气,跟你么,你以为你配吗?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和人家谈什么幸福?你不愿意给我幸福又不许我从别人那里得到幸福,你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哼,我怎么这么傻不知道天底下竟然会有你这种恶劣的人!”说完她愤愤地一甩手,扭身快步朝议事厅走去。   凝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远去,郎剑威低低叹了一声,他分不清楚是不忍见小篆嫁给一个恶棍,还是有其他原因,或者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不愿意小篆嫁给别人的借口。他不能忍受小篆象信任他一样去信任别人,象依赖他一样依赖别人,更加不能容忍另一个男人拉她的手、抱她、甚至吻她。   小篆进入议事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她站在会议长桌前并不坐下,明亮的双眸在对手那一方的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众人无不感受到她的目光之中蕴涵的一股慑人的寒意,被她的视线扫到连血液似乎都被凝固住。   然后,小篆开口了,仍是娇脆动听的嗓音,却多了没有温度的严峻,“各位,商讨得怎么样了?是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呢?还是已经有结果了?如果还有诚意合作,我将代表唐氏向贵台表示感谢,如果……”她说着由成东手中接过那袋资料“啪”地掷到桌面上,说道:“如果你们不再欢迎唐氏在贵台一年近三千万的广告投资,我就不能不说声遗憾了!”   说完,小篆望向成东,“成秘书,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成东会意地点一下头,站起身将散落在桌面的文件逐一收拾。   “唐小姐,请留步!”对方这下坐不住了,假如唐氏撤回这一年三千多万的广告投资,他们部门的业绩无疑将大打折扣,权衡利弊,这个会议的结果也就出来了,再没有人敢小觑这个瓷娃娃一样看似无害的女孩。   合同签定完毕,众人离开议事厅,电视台的一名主管一眼望见走廊上伫立着的郎剑威,迎上去和他熟络地打着招呼,问他:“怎样,郎总?是否想好了来我们这里客串节目?”   郎剑威扯了扯嘴角,这个主管是在某个俱乐部里经人介绍相识的,后来也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大概把他自己当星探了,三天两头跑到绿源巧舌如簧千方百计地动员郎剑威加盟电视台一档综艺节目,郎剑威才没有那个M国时间去当人类进化之前的某种生物被人耍着玩儿,都已经明白地拒绝多次他仍是不死心。   他正准备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由身后袭来,这是身为一名杀手长期训练出来的敏锐触觉,他的面色骤变,闪电般纵身一把将站在主管身边的小篆推倒。   未等在场的人们反应过来,走廊上一扇巨大的玻璃幕墙象中了魔法一样,陡然碎裂坍塌下来,外面的冷风立即向瞬间惊愕满面的人们扑来。   “好痛!”小篆按着额头坐起身,郎剑威扶住她的双肩紧张的目光在她浑身上下搜寻,嘴里不停地问她:“伤到哪里没有?”   小篆闻声抬头,眼里映进半只染满鲜血的衣袖,她在愣神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叫:“叫救护车!”   首先回过神来的成东闻声扒开面前还杵着发怔的那名主管,奔到近前,见小篆的衣上有血迹,吓得声音都哆嗦了,“小篆,你受伤了?”   小篆猛摇着头冲他喊道:“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呀!”这回成东是被她几乎发狂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去口袋里面掏手机。   这时已经有人开始拨打110,混乱中小篆被郎剑威拉到一个角落,他的双眉紧紧皱起,“吓着了吧?你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人或事?”   小篆嘴里胡乱应着,“没有,我,不知道。”美眸里面含着泪,手忙脚乱试图为他的伤口止血。   “不要紧,只是擦破点皮。”郎剑威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阻止她继续做着无用的努力,“你再仔细想想,或者和沈文浩有关?”   “阿剑!这些不要再去管了好不好?你受伤了呀?”小篆狠狠抹了一把涌出眼眶的泪水,这是她三年以后第一次重新叫出他的名字,这个熟悉的称呼如同激发火山爆发的巨大能量,随着喊出来的这两个字,被她封藏起来的爱意也象火热的岩浆一样喷涌而出。   “不……”郎剑威感受到了,他怎会感受不到呢?可是小篆的爱他自始至终都承受不起,更不必说放在现在。   他被烫着似的立刻松开小篆的小手,掉转身形朝安全楼梯走去,小篆紧随几步,他头也不回冷冷地扔下一句:“你不用管我,先担心你自己吧,没事不要再抛头露面了,最好叫警方派人来保护你。”   “阿剑,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来保护我,你能做到的!”小篆哽咽着哀求道。   一如既往的信任,郎剑威脚下顿住,他转过身按着楼梯扶手慢慢一步步倒退,语音低哑暗涩,“我做不到,我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你……找别人吧!”说罢回身快步地离去。小篆凄美的泪颜对任何人都是致命的,但是这朵世上最为娇艳的花朵只对他开放,他不是不懂得珍惜,而是害怕。   空荡荡的楼道里他的脚步渐行渐远,小篆怔怔地对着早已失去他的踪影的阶梯。   在被他护在怀里的时候,小篆终于重温了当年熟悉的温柔,见到他为自己流的血,她既心痛又有一些欢喜,无须更多的言语表达,小篆知道他依然爱着自己,正是因为这样郎剑威的离去叫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为什么?   如果爱一个人就是成天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很容易使人怀疑这种爱是否可靠,但将之付诸于行动却是世上最完美的表达,他既然愿意以生命来守护小篆为什么又要逃走,小篆都亲口求他 还是留不住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小篆百思不得其解。   “小篆!”成东几乎寻遍了整个楼层,终于在这儿找到她,小篆安然无恙他放下刚才被吓得不轻的心,四周围看了看见只有小篆一个人,他问道:“咦,刚刚救你的人呢?”   “他走了。”小篆悄悄擦掉脸上的泪,说,“反正事情也办完了咱们走吧!”   成东明白她的用意,方才的乱子算是够大了,再不走,过一会儿就别想离开了,这里是广电大楼也是记者的大本营,被逮着不被记者们的长枪短炮轰死掉才怪。   “不行,你这样出去太危险,万一刚才开枪的人没走呢?”   “怎么知道针对的就是我?成大哥,你忘了?我今天来是临时决定的。”   “还是不行,咱们等等,等警察来了叫他们送你走。小篆,这个时候你千万别任性,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应该为先生想想,他就你一个亲人万一你出什么事先生他……”   “好了,好了啦!成大哥,我听你的就是了!”小篆头大了,忙打断成东唐僧似的碎碎念。 第六十章 登门求助 [本章字数:29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7:22:25.0]   警车与救护车的鸣叫交替传来,小篆闻声走到窗前往楼下望去,一辆警用切诺基上下来的三个人当中有一个竟然是罗明飞,难道他是个警察?   “他叫罗明飞。”成东也过来探头望了一眼,只着便衣的罗明飞身处在一堆着深色警服的警员中格外显眼,他说道:“是市局刑侦队新任队长,刚上任时来拜访过先生,他父亲跟先生是一起服过役的老战友。”   原来他是个刑警还是队长,这就不奇怪从机场回来那天,在半路上他接到个电话匆匆离开,想必是临时有任务。   小篆“哦”了一声,道:“他看起来很年轻啊,这么早就当上队长了?是不是那种靠父辈关系到官场混饭吃的高干子弟啊?”   “那倒不是,别小看他,他父亲是个老资格的刑警现今是我省某市的公安局长,母亲是医务工作者,听说还是很有名气的外科专家。罗明飞参过军,上过警校,刚进刑警队就侦破了几桩大案受到过市级的通报嘉奖。”   “想不到我的儿时玩伴来头这么大。”小篆边听成东的介绍边点着头,明眸闪了一下,问道:“成大哥,这个罗明飞的生辰八字你也查了吗?”   成东一愣,随即意识到小篆这是在揶揄他的调查太过详尽,他心道:这丫头,在外几年表面上看起来是变了不少,实际上刁钻古怪的性子一点没变。   他笑了笑,习惯地抬手推着镜片道:“那倒没有,如果你需要我立刻叫人查去,不过生辰八字这个东西一般都是老一辈人给儿孙相亲时才用到的,小篆你……莫非……”   “莫非什么?”小篆跺了跺脚,嗔道,“这种事怎敢劳烦您成大助理,还是麻烦你呆会儿替我应付警察和记者吧!”   成东暗自好笑,小姑娘懂得害羞了,看来还是有改变的,她,的确长大了。   应付媒体向来是他这个当副手的强项,小篆则被警员请进一间休息室,她没有再看见罗明飞,回答完其中一个便衣女警几个简单的问题,成东也一脸泰然自若地回来了。   随后,便衣女警开车送他们离开,上车时小篆看见女警别在腰间的短枪,她立刻将目光闪开装做什么也没有瞧见。   转头和成东商量暂时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父亲,理由是父亲的身体不适不能叫他多担这份心。   成东无奈地说,恐怕这个时候电视的新闻早在播报了!   “真讨厌!”小篆发愁地蹙起眉,这新闻节目有时是便民的好东西,可有时也是够烦人的。   “先生最关心的是你,只要你没事,先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成东安慰她道。   小篆低下头,随手翻弄着包包,从里面摸出一部移动电话,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机壳。   “哦,是诺基亚6180,小篆这你的?”成东歪过头一眼打量了一下,“咦?怎么好象摔过?”   “这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的,我不小心把它摔了。成大哥,有空帮我选一部新的吧,我得陪给人家。”   成东答应道:“好,明天我给你带两部回来,哦,不如来一款新上市的苹果4吧,你自己留一部,平时有事的话用起来会方便很多。”   小篆抚弄着手中这台诺基亚,说,就苹果4吧,一部就好,我用这个就行。   成东沉吟道:“可是……”堂堂唐氏总裁的爱女使用一部破损的手机不太妥当啊!   “只是外壳稍稍有些损伤,里面还是好好儿的,可以用。”她的话语当中流露着无尽的眷恋,是的,他的心里仍然有她的存在,她不该气馁,不管他的疏远出于什么原因,仅凭这一点她就必须努力去追回属于她的爱。   ……   次日,罗明飞和他的一名同事登门。   那一天,罗明飞也是刚刚出差回来,走出机场拦下一辆出租上车后无意间看见一个女孩从机场的大厅匆匆出来,他一眼就认出她是那年夏天带给他一个刺激有趣的假期的小女孩,十年了她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五官精致灵丽、洁白细腻的肌肤纯得象清晨含苞带露的百合。   巧的是,小篆也上了他这一辆出租,可是她一心挂念住进医院的杨姨,同行一路没能说上多少句话。   这段时间他手上压着的一宗大案好容易收集到线索,他和手下的队员天天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更抽不出工夫来造访,恰巧遇上昨日的枪击事件,由于直接涉及到本市最具影响的企业唐氏,上面决定将案件归刑侦队立案侦察,罗明飞这才有机会来见小篆。不过,他今天来不单单为了昨天的事件。   坐在唐庭轩的办公室里,罗明飞拿出一张相片问小篆,相片上的女人你认识吧。   小篆一看,相片里是一个容姿瑞丽、仪态万方的中年美妇,不是他人,竟然是自己母亲的妹妹、她的姨妈,何瑛,她淡淡道:“是的,我认识。怎么?昨天的事件和她有关系?”   罗明飞手指轻扣着桌面,说道:“噢,不是,我手头上有一个案子,可能牵涉到这个女人,她叫何瑛对不?我们是想你能不能帮助我们做个调查。”   乍一听,小篆吓了一跳,心头莫名其妙地涌上些什么,匆忙间又理不出一个头绪,只是机械地问,什么案子?   “一起贩毒案。”罗明飞答得很简捷。   “哦!”小篆意识到这和她所担心的不是同一回事,她定了定神,问道:“明飞,你知道这个女人和我,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么?”   “知道!”罗明飞不假思索道,小篆立刻反问:“既然知道还要我帮你们调查?”   罗明飞炯炯的双眼注视进她闪亮的瞳眸里,说道:“正是因为你和她有着这一层关系,你才更应该帮助我们调查出事实真相。如果事实证明她没有参与贩毒正可以为她洗去嫌疑,如果不幸有的话,那就劝她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小篆望着相片上含着浅浅笑意的女人,想当年她就是带着这种微笑当众宣布郎剑威和梅晴的婚事,硬生生将她和心上人拆散,她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任何瓜葛,才不管她是否犯了罪。   伸手抓过相片“啪”地反扣到桌面上,小篆淡淡道:“这件事我必须和家父商量,她怎么说都是我的长辈我不便擅自做主。”   和罗明飞一道来的便衣刑警见小篆不以为然的态度,他有些着急不等罗明飞开口抢着道:“唐小姐,你受过高等教育应该很清楚当今世界毒品对我们人类、对社会的危害。你做为一名当代青年有义务做一些报效国家、服务社会的事,别的不说你总该知道爱国吧?”   小篆望向他,微微一笑说,“这位警官,报效国家服务社会我做什么不行?敢问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报效国家服务社会就非要干间谍不可?请你们别把爱不爱国的帽子扣给我,不做无间道干别的我也一样爱国!”   便衣警员没成想这娇嫩得象瓷娃娃一样的丫头口齿如此伶俐,一时被噎得无语,罗明飞没理他,对小篆道:“你说的对,还是和唐叔叔商量以后再定吧,帮助警方查案固然是件光荣的事儿同时也极具危险。那,就这么着吧。”   说完准备告辞,临走,罗明飞又对小篆说昨天的案件他们会抓紧查,他叫小篆不必太紧张他会派两名便衣刑警来跟着她。   小篆忙说,不用了,如果实在需要我会从保全部门调人上来的,唐氏大厦的保全人员身手不会比警察差,当然除了没有枪支以外。   她的话听得便衣警员直翻白眼,有这么把他们警务人员跟企业的安保比的吗?合着警察就强在一支抢上.   他们出了大厦朝停在门前空地上的警用车走去,便衣警员忍不住嘀咕道:“得,白来一趟,人家小姑娘压根儿没想帮咱们,还说什么和父亲商量,根本就是在推脱嘛!”   罗明飞说,别强人所难,人家确实有苦衷,调查的对象不是一般人她有必要仔细考虑,给她一点时间吧。还有,要是唐先生为了女儿的生命安全不同意她做这件事,咱们就别再提了,毕竟他只有小篆这一个女儿。   便衣警员手按在方向盘上,扭头看着自己的头儿,笑道:“看不出来,头儿你还会怜香惜玉呀!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你可要担心,这小姑娘漂亮是没得说,不过那张嘴,怕你应付不了哦!”   “开你的车吧,贫什么嘴?”罗明飞扳起一张古铜色的脸,抬手在他头上狠敲了一下。   切诺基在便衣警员“嘿嘿”的窃笑中启动。 第六十一章 冥冥之中的安排 [本章字数:3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51:14.0]   送走罗明飞,小篆坐在父亲那间宽大敞亮的办公室里发着愣,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口回绝罗明飞不乏意气用事的成分,她实在不想再看见何瑛,三年前那段经历教她每每想起来心头总是又气又痛,这个败局她还能扳回来吗?从父亲这边来讲貌似很难,不过罗明飞来的这一趟教她窥到了一丝战胜的契机。   不,不,她怎能这么想,那个人可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怎能盼着她成为罪犯,公报私仇也不能用在自家亲人身上。算了,算了,还是那一句,不管她犯没犯罪,总之她是不想再和她照面的。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眼看又要下雨了,推开窗,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进来,春天的脚步还是赶不上冷空气侵袭的速度。   在窗旁站了不知多久,成东敲开门说:“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一面说一面往桌面上放了一件东西,是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盒,正是小篆托他代买的苹果4,黑色机身,神秘而尊贵。   走出唐氏大厦,空中正在弥漫着牛毛似的雨丝,成东对她说,坐我的车回去吧。   小篆说,不了,我想走一走。   成东抬头看了看漫天的雨丝说了声,“那你等等!”回身跑进大楼里,没多会儿不知打哪儿弄来一只雨伞交给小篆。   接过伞小篆走上街道,她没有把伞撑起来,任由冰冰凉的雨丝沾上她的衣襟和头发,抬起双眸映入眼底的是一个潮湿的世界,寒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她突然好想躲进一个温暖宽阔的胸怀,这个能够包容她的港湾现在在哪儿呢?   路口的转弯处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一块十米多高的广告牌,蒙蒙的雨雾当中依稀可辩别广告的内容,是某一款品牌电脑的广告。   那一年,有天放学,小篆站在也是这么巨大的广告牌底下,在密密的细雨当中象一个等候大人来接她回家的小女孩一样,那情形让匆匆赶到的郎剑威心疼极了一把把她拉到避风的角落,紧紧地将她塞进自己怀里。   那还是他头一次公然在大街上抱着小篆,给了小篆被呵护的感觉既温暖又安全,当时在小篆天真的幻想中哪里会有突如其来的变故呵?小篆还以为会一直和心上人就这样相拥直到天荒地老、直到世界的尽头呢!   猛地一抬头,不知不觉竟然走到绿源酒店的大门前,虽然气候寒冷还下着雨,酒店门前依然车来人往络绎不绝。小篆躲开迎面驶来的一辆红色雅阁,那车却在她身旁“吱”地停下。   车里传出梅晴的声音,“小篆,是经过还是来玩?”   小篆俯身望进车内,道:“我找阿剑,有点事,他在上面吗?”   梅晴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不在!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她突然换上一种暧昧的语气道:“你见了他之后可别失望哦!”   小篆皱起眉问道:“他在哪儿?”   “他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胆量跟我去?”   难道还会是刀山火海吗?小篆直接忽略掉这种挑衅,她绕到雅阁的另一侧拉开门坐进车里,以命令的口吻道:“开车吧,我说过有事找他不管他在哪里,反正我早已失望过一回了,再多一次也不会怎样!”   她的言行当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慑人的气势,梅晴先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这种气势给压制住,她以为小篆会因为她的暧昧语气怀疑郎剑威在外边偎红依翠,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三年,三年的时间可以令许多的人和事彻底地改变。   谁想到,小篆的脑筋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拐,单纯而纯洁的她压根就没想到那种事情上面去。   梅晴误认为小篆是出于对郎剑威完全的信任,她郁闷地开着车,车厢里静得只有空调不断送出暖风的嗡嗡声,吵得她一阵心烦。   “小篆妹妹,你知道吗?我很佩服你,不,确切地说是嫉妒你,嫉妒你对他的心一成不变,你怎么就能把一个伤你那么深的男人爱了这么久?”   “姐姐,该嫉妒的人应该是我呀!你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一起上学,同住在一栋房子里,能和他谈婚论嫁,你不是该感到很幸福的吗?”   “你别取笑我了!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没有错,可是你知道吗?上大学前他已经交了一个女朋友,虽然后来那女孩死了但他始终没有把她给忘了,当时他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消沉下来,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别看他表面上对什么事都冷冷淡淡、满不在乎,但想起中学时代这段初恋时他常常是一个人躲起来借酒浇愁的。”   长久以来梅晴一直都不愿回忆,更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今天故意跟小篆提起,她要叫小篆知道:她并不是郎剑威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假如那女孩没有死,小篆也会和她一样只能单相思而已,即便那女孩早已不在了,郎剑威还是会时刻怀念她,小篆永远不可能得到他完整的一颗心。   可她不知道,让郎剑威走出那段情感底谷的正是小篆。   郎剑威心里怀念着另一个女子,小篆知道,她不介意,她不是心胸狭窄的女孩,何况那只是个早就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我没有取笑你。”小篆望着外面绵绵不绝的雨丝,喜欢上郎剑威不是因为他好看的外表,他的温柔呵护和包容是吸引小篆最重要的因素,但恰恰就是他太重感情才在梅家和心爱的女孩之间选择了前者。   “我是说他再重感情也摆脱不了你们梅家,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法给他爱的人一个自由的自己。”小篆说着说着回想起当初她为郎剑威取的网名-----“自由如风”,原来,现实和幻想的距离是这么的大呀!。   红色雅阁飞驰在一条宽敞的林荫道上,穿过高耸笔直的树干两侧是空旷的田野,再往远处眺望是环抱的群山,在蒸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教人始终琢磨不定它的真实轮廓。   坐在车里的两个女孩各怀心事,都不再开口,雅阁驶进一片牧场,远远地就望见几间亮着灯的平房,隐约还能听到马儿的嘶鸣。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梅晴把车停在平房前的空地上,小篆怎会忘记?和郎剑威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一处地方她都铭刻于心。   一对中年夫妇闻声手中打着伞迎出来,他们是牧场的驯马师和厨娘,姓刘。   他们都还没有见过小篆,一时不知怎么称呼,梅晴说,这是我表妹。刘婶忙说,哦,是表小姐,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加几个菜。   小篆说,大叔,大婶,叫我小篆就好了,这么晚来事先也没知会一声,真不好意思。   这两夫妇一下子就喜欢上小篆,刘婶笑得脸上象开了一朵花,说,哎哟,看表小姐说的,你管我们家夫人叫姨,也就是这家的半个主人,既然回家了还客气什么?   “刘婶!”刘婶唠叨得梅晴有些不耐烦,却也没怪刘婶自做主张地将小篆划为这里的主人,“你快去准备饭吧!小篆你跟我来。”她径直走到一扇木门前,伸手推开它。   屋里没有亮灯,很暗,梅晴刚想开灯,黑暗中突然响起郎剑威低沉暗哑的声音,“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我吗?”   “该吃饭了。”梅晴温婉地道,得到的是他冰冷的回应,“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梅晴回首瞥了小篆一眼,返身离开屋子,她不想当着小篆的面碰钉子。   小篆凭记忆在墙上摸到电灯开关,打开了灯,看到灯光下的原来小篆,郎剑威坐直了身子,“是你呀!你怎么来的?”   昨天负了伤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小篆柔亮的双眸注视着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脸上,“你,你还好吧?”她问,“那伤……”   “啊,上过药了,没事。”他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到身上。   微微蹙起的俊眉没能逃过小篆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先推开我,要是那颗子弹是射向你的,你怎么办?”   “烂命一条,死不了。”   “你……”小篆的胸口被这七个字给塞得满满的,堵得难受极了,花了好大工夫才吃力地道,“我,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对不起!”   “不,你说得对,是我不识好歹,我根本不配跟你谈什么幸福,你要是觉得沈文浩能够给你幸福,你不妨……”   “不是这样的!”小篆打断他不让他再继续往下说,“我是故意气你才那么说的!”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挡住他的眼睛,“没关系,我不会生你气,反正我就是那种人。”   “阿剑,你不高兴我嫁给文浩,我就不嫁!阿剑不管你怎么想,我会等你,我会一直等你!“小篆匆匆说完不去管他是否还要再说些什么,毅然转过身走出屋子。   天空中依然没完没了地飘着小雨,她仰起头望了一会儿沉沉的夜空,忽然想起一件事,打开背包在里边翻了一通,才记起是忘了将新买的移动电话交给他了。   于是,她又返回那间木屋,天底下的事往往是冥冥之中就安排好了的,她这一回头使很多的事,包括不少人的命运都发生了转变。 第六十二章 真相与执著 (上) [本章字数:26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20:23.0]   他静静地伏在沙发里,起初,小篆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地过去拾起掉落在地板的外套想为他盖上。   走到近前,小篆才赫然发现他竟然在剧烈地打着颤,象犯了寒热一样不停地打抖,灯光照射在他**的脊背上,那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水。   小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她蹲下身去,抓住他不停颤抖的手急切地呼唤他。   听到小篆的声音,他不但没有抬起头,还把被小篆握住的手猛地向外一甩,低哑地吼道:“走,快走!”   小篆被他突然爆发的力道牵扯得向一边跌去,“咚”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木制地板上,她紧紧咬着牙没有出声,双手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说道:“你这样不行的,我送你去医院。”   他摇着头,“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我能不管你吗?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小篆瘸着一条腿准备去喊梅晴,郎剑威这才抬起头,遍布血丝的眼里早就填满深深的歉疚和浓浓的痛惜,他知道方才自己使出的力道有多大,他挣扎着叫道:“小篆,不要去!”   小篆已经到门口了,恰巧梅晴这个时候出现,小篆忙叫她,“姐姐,他好象伤势加重了,我要赶快送他去医院!”   梅晴借着灯光睇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心中已经了然,用不带一点情感地语调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的伤早就叫医生看过了,况且我已经对你说过,见了他之后你会失望的吗?”   “姐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小篆急道:“我必须借用一下你的车”   “好哇,车你可以随便开走没有问题,可是他未必会跟你去。”   “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算了,是你执意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他这是瘾毒发作。你在国外念书期间难道都没有见识过么?”   “瘾毒?”小篆一下就被震住了,“姐姐你,你是说他,吸毒?”   一直以来郎剑威在她心目中都是最完美的,即便他狠心将她从身边推离并且残忍地承认他实际上爱着另外一个女人,小篆也没有改变他在自己心中温雅俊美的形象,她无论如何都没法把这样的一个人和令人唾弃的瘾君子联系到一块去。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   梅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好难看,她尖声道:“现在讨论这些还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满意了?是不是该死心了?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这些年他遭了多少罪,挨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们唐家有得是花不完的钱,你这个千金小姐走到哪里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要星星别人家不敢给你月亮,有的是男人喜欢你追求你,可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他不是普通人他和你不一样,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你明不明白?”   她激动得要哭出来,强忍着喊完最后一句:“为了你,阿威几乎跟我妈闹翻了,他都快把命搭进去,你知不知道哇?”   “别说了!”郎剑威缓过一口气,沉声喝道:“出去!”   屋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滴答”走着,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一些影像象电影镜头一样在小篆的脑海中交替闪过,从这些影像当中小篆看到这个豪富之家的浮华背后深深隐藏着的罪恶,这使她从实际意义上理解到了郎剑威当年一再强调的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中的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小篆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她镇定地对梅晴说道:“姐姐,请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儿,行吗?”   “你还想干什么?”梅晴的声音尖锐得近乎变形,相比之下,小篆的语气越趋平稳,“我只想陪陪他,有什么不可以吗?”   梅晴向郎剑威望了一眼,他额前垂落的发梢上沾满了汗水,俊美的脸上布满戾气将痛苦完全掩盖,此时的他就象一匹受伤的野狼,谁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那就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接触到他阴鸷的眼神,梅晴忍不住浑身一激灵,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退,直至退出木屋,他此时的眼神太可怕,平时那冷冷的淡淡的神情和此刻的比起来可以算是十分温和的了。   为什么?是因为她不该说出那些话吗?他直到现在仍然在袒护小篆?她一回来就连累得他受伤,还不够?   假如时光倒流梅晴会考虑退出,因为那个时候她知道她没有机会,尤其在见到小篆后,然而现在已是今非昔比,郎剑威身中瘾毒,小篆的家世不允许她再和他恢复交往,就算小篆不介意,她也不能不顾及家人和亲朋对这件事所持的态度。   如果让外界获悉唐氏的继承人竟然爱着一个瘾君子,这将会是震撼全城的大新闻,可她却半点都不在乎。   ……   刘婶将饭菜端上餐桌,摆放好后用腰间的围裙揩着双手。   小篆慢慢地走了进来,刘婶忙迎上去说,饿坏了吧,饭菜刚刚做好快乘热吃吧。对了,阿威呢?小篆低声道:“他说他想睡一会儿。”   梅晴双眼盯着她在对面一张坐下拿起一只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清水,对还站着的刘婶说,你先下去吧,有事会叫你。   刘婶答应一声回厨房了,小篆和梅晴隔着餐桌相互对视着,这时她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种强烈的执著。   许久小篆开口道,对不起,姐姐,我爱他,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仍然爱他!   梅晴说,你不要太天真,阿威不会和你在一起,别以为他救你就等于接受你了,那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心特别好。   小篆说,真不巧,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   “你害了他还不够?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梅晴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把呆在厨房的刘婶唬得谈出半个脑袋,他们夫妇来梅家做事有一段日子了,梅家这位大小姐斯斯文文挺温柔的,从来没见她对谁大声说过话更别说拍桌子呵斥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小篆轻轻晃着杯子里的清水,语气平和地道:“姐姐,请稍安勿燥,这不象平时的你呀。”她用手势请梅晴落座,“我承认我给他带来许多麻烦,但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去吸毒,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我长,你比我更加了解他才对,你认为他会没事无端地跑去吸毒?还有他有又是从哪儿弄来那东西?”   梅晴一怔,她没料到小篆非但没被她问住,反而是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不能说出是母亲何瑛叫家族医生乘着替郎剑威疗伤的时候给他注射进海-洛-因,害他中毒上瘾的;更不能告诉小篆,家族和毒品贩子有来往,弄一点白粉易如反掌。   愣怔了一下梅晴小心翼翼地挑选用词,“阿威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圈子里的人十有八,九和毒品有关联,吸毒和买卖毒品也是司空见惯的。”尽管说得轻描淡写,但底气明显不足,这一场情敌之间对决,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小篆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脸,她怎会轻易相信梅晴的话?她在隐瞒事情的真相,小篆一眼就识破。她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难道就是罗明飞要调查何瑛的原由?   低头往嘴里夹着青菜,小篆不再追问,经历过这一切她终于明白了,当她开口要郎剑威保护她时,他眼中的痛苦和无奈,以及当年-----假如她的推测没有错,他应该从那个时候就……   这些年,他都是怎么捱过来的呀?心底被她埋下的狠绝终于破土而出,似一颗茁壮的幼苗不停地向上伸长。 第六十三章 真相与执著 (下) [本章字数:29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21:05.0]   清晨,飘了一夜的雨暂时停歇,天空仍然阴沉着不见一丝阳光,看这天气一时还晴不了。   小篆登上老刘夫妇去市区购物时常开的丰田小面包车,车沿着一条土径驶向通往城区的公路。   昨夜,她不眠不休守着郎剑威,直到他渐渐安静下来。他的头贴近小篆柔软的腰腹感受那馥郁的体香慢慢透进胸肺、润过心田、在他心底最深处缠绕,小篆纤细的手指抚着他的黑发,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肢体语言和心灵的沟通已经足够。   小篆临走时在他唇上留下一个笨拙的吻,和当年一样没有一丁点技巧。   透过窗纱目送她离开,郎剑威转身靠住穿棂,他没法拒绝小篆的温柔,同样也抵挡不了小篆再一次闯进他的心中,他可以无视身边许多女人或大胆或含蓄的追求,无视梅晴对他多年的深情爱慕,却再也硬不起心肠对小篆说,你走吧,我和你之间不会再继续!这类绝情的话他在小篆面前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怕,害怕三年前那一幕重现的话他将永远也见不到小篆,永远得不到她的谅解,那样的事如果再次发生,他会从酒店的顶楼跳下去。   他已经再也无法独自承受酷刑般的煎熬和小篆离去后心灵的荒凉了。   屋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有人扣了两下门,他听见了,但懒得理会。   隔了一小会儿,梅晴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盛早餐的托盘,“吃早饭吧,阿威。”她一身的休闲打扮。   “你今天不去公司?”他走进套间。   梅晴说,刘婶他们到城里买东西去了中午可能赶不回来,你身上有伤不能叫你饿着呀!正好我也想休息一天。   “那就好好享用你的假期吧,我走了。”他换上一套衣裤出来,抓起桌面上的车匙。   “你去哪儿?”梅晴追出门去。   “上班!”他生硬地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梅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她不太敢看他的脸,一定跟这天气一样阴郁,“你生气了?是我做错什么了?”   他几步走到自己座驾旁拉开车门,侧身坐进车里,打着火,然后说道:“大小姐要做什么事,谁敢有情绪?”   “阿威,我知道不该叫小篆得知你的事。可,我不说,她迟早也会知道的。”梅晴急忙抓住车门,道。   郎剑威抬眼望着天边隐隐的群山,说道:“这么说,我是不是该感激你替我说出了我难以启齿的话?行了,把手松开,我不想伤着你。”   “我早就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了!”梅晴忍住哭泣,哽咽着道:“我知道,是我妈妈把害得你生不如死,可我只想用,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可是你,可是你……”   不等她说完,跑车早就“呜”地冲出去,梅晴呆立在车轮卷起的晨雾中,跑车象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草场,转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梅晴只觉得郎剑威也象这部车一样离他越来越远,最终也将消失不见,这就是她这么多年痴恋的结果。这不是她追求的结果啊!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小篆死,可是,郎剑威能允许她这么做么,即便小篆不在了,她也一样得不到他,她究竟该怎么办?   ……   厅堂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多岁剽悍敏捷的青年,另一个是前天开车送小篆的便衣女警薛宁,原来这两个人就是罗明飞叫来保护小篆的,昨天晚上就来一趟了。   小篆心道:这个罗明飞,不是早跟他说了不要叫人来,跟前跟后的叫人家做事多不方便!他是不是嫌自己手下人太多了?又想道:既然人都来了不好赶人家走,叫他们在家陪陪老爸,需要时候端个茶递个水儿什么的。   假如小篆的念头叫这俩警察知道了铁定把他们都郁闷死,看着队友们忙得热火朝天,他们却被头儿派来守着一个黄毛小丫头,薛宁更是怀疑罗明飞是不是假公济私啊,天知道昨天的枪击事件是不是就是冲这丫头来的?   她从昨天跟随罗明飞造访唐氏的同事口中得知小篆不愿意协助他们探案,于是对小篆的整体印象就打了折扣   小篆进门放下手上的包包对他们道:“两位辛苦了,吃过早点没?”   青年忙说,没,啊!不用,不用,啊!薛宁狠狠白了同事一眼心道,瞧你那出息,见了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她轻哼了一声说,唐小姐不用忙了,我们一会儿轮流出去吃。   小篆笑笑说,两位不必客气,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她走到父亲的房间门外,唐庭轩已经起床,正在用床头的座机给谁挂电话,她没有去打扰他,转到厨房提了一只不锈钢锅子,到胡同口的小吃店打了稀粥,要了油条和煎饼,回家招呼两人用早点。   薛宁低头大口地喝着粥,侧目见同事朝着小篆的背影目不转睛地瞅个不停,拿起筷子捅了捅他的肩膀嘲弄道:“哎哎,瞅什么呢?也不怕眼珠子瞪掉了!”   青年这才收回目光,见她竟然拿一双油腻腻的筷子捅自己今早刚刚换上的衣服,忙用手把她拨到一边去说,哎,我说你怎么就不会学学人家,象个淑女的样子好不好?也不怕没人要,嫁不出去!   薛宁好看的脸蛋顿时气红了,冲他吼道:“喂!我有没人要嫁不嫁得出去跟你小子有什么干系!怎么着?有钱就个个都是淑女?”   “得,得!”青年见她红口白脸地发起急来,忙端起碗识趣地转到八仙桌的另一边,低下脑袋故意稀哩胡噜大声地往嘴里吸了一口稀粥,一面嘀咕:“有钱和淑女怎么能摆在一起讲?”   “哦?你倒讲讲,怎么就不能?”薛宁抓过一根炸得金黄金黄的油条,使劲扯成几截扔到碗里。   青年总算逮着给人扫盲的机会,他摇头晃脑地说道:“要说现在有钱的人多了也分好几个档次呢!唐庭轩可是著名的企业家,听说他的祖辈是知书识礼的书香门第,唐小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贯中西也是个才女,自然跟一般的富家女有本质上的区别。”   “哼,我看没什么区别,都是有利益才上的主儿。”   小篆在偏厅把这俩警察的对话一句不落全听见了,她只淡淡一笑,端上一份早点送到父亲的房间,“爸,该吃早饭了。”   唐庭轩放下手上的电话听筒,仔细看了看她,问:“昨天你在哪里过夜,也不打个电话回家?”   “昨天,我在路上遇到一个高中同学,一起吃完饭然后到她家去,忘记打电话了。”小篆把一份报纸递到父亲手里说道。   “昨天,明飞叫了两个人过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小篆笑了笑说,没事!   “还说没事!”唐庭轩责备道:“都有人朝你开枪,也就你跟没事人儿似的还到处跑。”   啊!到底还是知道了!小篆在心里叹了一声,说,爸爸,真的没事,您看您女儿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   “还是小心点好。”唐庭轩翻开报纸,道:“听小陈说,当时有多亏有个年轻人发现及时救了你他自己还受伤了,没有大碍吧?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   “好的,爸爸。”小篆闷闷地答道,唐庭轩把目光从报纸移到女儿若有所思的小脸上,问:“唔,是不是连救命恩人姓字名谁都没问呐?”   小篆摇头道:“人,爸爸您认识。”   唐庭轩奇道:“哦?是谁?”   “就是姨妈的养子。”   “是他?”那个叫郎剑威的年轻人给唐庭轩的印象特别深,小篆一说,他就想起那个身材高大、冷眉俊眼的青年。   “爸爸!”小篆道:“暂时不要再提那件事,我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想跟您商量。”她向父亲传述昨天罗明飞和她谈的事,最后告诉父亲她决定来做这件事。   “你想清楚了?”唐庭轩放下手中的报纸,注视着女儿。罗明飞向他提起过这档事,他没有表示可否,他不愿意小篆卷入一桩刑事案件中去。   如果罗明飞把人选换做是他,他会立刻答应,他不太相信妻子的妹妹会做那种事,他必定竭尽全力查出真相好让何瑛洗去嫌疑。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边,罗明飞一是不能要堂堂一个跨国企业总裁去扮演无间道;二是他出面的话何瑛会因此有所警戒,搞不好就是打草惊蛇。   听完小篆的决定之后,他并没有反对,他相信小篆不论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   “是的,爸爸,我想了一夜。”小篆眼前闪现出郎剑威痛苦挣扎的身影,她的语气里不觉带上一丝狠绝,“我有把握我不会无功而退!” 第六十四章 退婚 [本章字数:33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18:26.0]   小篆表现出来的胸有成竹令唐庭轩的心不由自主往下沉,他知道只要小篆露出这种神情,就表示她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了至少八成的把握,也就是说罗明飞他们对何瑛的怀疑已经基本上定性了。   他暗暗地叹了声,道:“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不过有一点千万要记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我记住了爸爸。对了,爸,她真是我妈妈的亲妹妹吗?”小篆这么问是因为她心目中的母亲是美丽而善良的,身为母亲一母同胞的妹妹也会拥有相同的品德,而不应该和走私贩毒的黑道家族联系在一起。   唐庭轩缓慢但是肯定地点头,二十多年前那件事,他本想就让它随着岁月之河流逝。更重要的是那是只属于他们这一代的恩怨,有什么痛苦和不幸都让他们自己来承受,不要把孩子们牵扯进去。但如今看来,不旧事重提反尔会造成孩子的疑惑和困扰。   “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放不下,竟然把气出在你身上,要不是看在你死去母亲的份儿上,我不会和她善罢甘休。”当年小篆和郎剑威交往唐庭轩都没有异议,何瑛却横加干涉,逼得自家的宝贝女儿伤心之下干脆躲到大洋彼岸,害得他想女儿了还要飞过半个地球才能看看她。   这一千多个日夜不知多少回对着妻子的相片念叨:孩子们互相来往有什么错,何瑛要报复他就直接找他嘛,拿孩子撒什么气?   好在小篆离开后不久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和新的学习生活,这才叫他放下心。   他联想到小篆的婚事,小篆说,爸爸,我改主意了,不想这么早结婚。   唐庭轩一愣,刚才谈到郎剑威时,不仅仅在刚才,小篆回来后有几次他和生意上的朋友谈到本市新近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时,无意间提到这个年轻人,小篆听见之后她的神情很是怪异,是一种既羞涩又难过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女孩子在恋爱当中典型的现象,原来小篆压根儿就没忘了三年前那段恋爱的经历。   他不禁暗暗责怪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怎会如此粗心。   作为父亲,他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小伙子配得上自己的掌上明珠,他早就对小篆许诺过,如果小篆有了心上人,和沈家的婚事可以做罢,不过跟沈家数代的交情,这个口一时还真不好开。   他想了想,试探道:“唔,也好,爸爸也舍不得你这么快出嫁,文浩若是真心待你,也不会在乎多等几年。”   “不,爸爸,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和文浩结婚。”   唐庭轩暗暗点了点头,心道:果然!他又拿起桌上的报纸,说,不知将来是哪一个小子有本事娶走我的小篆?   小篆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白粥发了一阵呆,说,一个肯为我舍弃生命的人,我相信他可以托付终生。她又是欢喜又是难过的模样,唐庭轩这回彻底肯定了她是深爱着那个小伙子。   他在心中道:“对不住了,沈兄,大嫂,小篆是阿莹留给我最珍贵的宝贝,只有她开心快乐我才对得起九泉下的阿莹。”他决定找个适当的机会跟沈氏夫妇把这档事讲明了。   小篆知道这让父亲很为难,她说,爸爸,要求解除婚约是我个人的意思,还是由我去跟沈伯伯和伯母说吧。唐庭轩拍拍女儿的肩说,没事,没事。   过了几天,沈氏夫妇回国来巡视设在本市的子公司,唐庭轩在城里一家北方饭庄款待他们。   酒过三旬,唐庭轩以极委婉的言辞道:“小篆一出生便没了母亲,从小就疏于管教,以至于养成了刁钻倔强的性子,如果和文浩结了婚,我不放心怕委屈了文浩。小篆年纪还轻,我打算先把她下放到公司的基层去历练历练,小篆自己也是这个意思,她想早些通过学习熟悉公司的运作,所以和我商量准备将结婚的事搁一搁。”   姜淑兰一听就不答应了,小篆一直是她最满意的女孩子,聪明美丽又懂得孝敬长辈。她见过不少人家中经常闹婆媳不和,庆幸小篆和那些小肚鸡肠以搬弄是非为乐的恶媳妇不是同一类人。   文浩在电话里告诉她决定订婚的时候,她开心得都开始做抱孙子的美梦了。这时乍一听说婚期无望能不着急吗?一把就将坐在身边的小篆拉住,焦急地问道:“怎么?是不是文浩欺负你了?伯母马上叫他来当众跟你陪不是,那混小子自小脾气就臭,你不用让着他,该说就说该骂的就骂,我跟你伯伯都站在你这边。”   “伯母!”小篆低下头,满心歉疚,“文浩没有欺负我,他对我也不错,是我不好,您别责怪他。我跟他没缘份您叫他别等我了,比我好的女孩有的是,他的条件那么好不难找到比我更好的。对不起,伯母,小篆没福气进你们沈家门。”   “唉,这,可不能这么说,孩子,你能嫁过来才是我们家的福气啊!”姜淑兰眼圈一红就要滴下泪来。   “淑兰哪!”沈万山见势不妙,深知自己的太太要是这么一开哭恐怕这顿饭就得吃不下去,忙开口劝道:“你别难为孩子,要说真正没福气的应该是文浩才对。”他转过头对唐庭轩道“是我和淑兰太纵容他了,从小没有严加管教,早年任由他在外拈花惹草,小篆这么好的孩子却不知好好珍惜,以至于白白丧失机会,教他吃过这个亏以后才懂得什么是人生最为宝贵的。”   姜淑兰仍然紧紧握着小篆的手,终于落下泪来,“唉,文浩这个不争气的孩子,非要把我这个妈给气死不可,要是康儿在就好了,我那可怜的康儿!”   “康儿?!”小篆糊涂了,分别望了望父亲和沈万山,问道:“康儿是谁?”   唐庭轩道:“康儿是你沈伯伯的小儿子,取名文康,五岁时不幸走失,那时你才刚刚降生呢,这事说起来难免叫人伤心,所以后来都没有在重提。”   “哦!”小篆心道:难怪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她取过一包纸巾打开,递到姜淑兰手中。   这时,服务员小姐推门进来上菜,正巧几个客人打门外经过,小篆一眼就认出其中穿黑色丝绒旗袍的何瑛,和她身边打扮入时得体的梅晴,她心头不由一阵紧张,“姨妈回来了?”   ……   小篆决定协助罗明飞调查何瑛时,罗明飞就把何瑛最近的行踪告诉她,还开了个小灶把做情报工作的基本技巧和规矩,还有跟他联络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和保密要求都教给她,罗明飞只讲一遍,小篆就全记住了,罗明飞不禁感慨:自己手底下的人要都有小篆这么高的领悟能力,他不知得有多幸福。   在唐庭轩的书房里,小篆听着罗明飞强调有关情报工作的安全问题,一面阅读他带来的相关资料一面道:“你这么一说好象干这个还挺刺激的,我没有坚持不做是对了。”   她仅仅是因为刺激才改变注意的吗?罗明飞心存疑问继续道:“梅家在国内有多处房产,本市主要有一处别墅洋房和西郊的一个牧场。”   小篆扬了扬秀长的双眉。   “何瑛和女儿梅晴平时住城里,别墅里有一个私人司机和女佣一名。何瑛在二十年前收养过一个男孩,现在在本市一家大酒店担任总经理,这家绿源酒店也是梅氏的产业。”罗明飞说到这顿了顿道:“这个人你应该很熟。”   “我当然熟!”小篆从液晶屏幕上移开目光,说道:“你忘了他是我姨妈的养子。”   “咳咳!”罗明飞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摸清此人在家族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表面上看来何瑛还从来不让女儿和这个养子插手家族中的毒品生意。”   小篆道:“谁都知道贩卖毒品是最严重的犯罪,姨妈身边最亲的人就是他们俩了,哦,还有一个离家出走的二小姐,她是想将来能有个颐养天年的清净去处吧,也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根本无力担当大任。”   对于她前段的分析罗明飞表示赞同,但否定了她的最后那句话,理由是:“郎剑威在经营方面的手段非常强硬,这才短短两年绿源已经一跃成为本市乃至省内数一数二的星级酒店,可见他不是碌碌无为之辈。”   小篆从桌面上果盘里抓了一颗苹果放在嘴边咬着边道:“这么说我首先需要提防的是他咯?”   “……”望着蜷缩在座椅里慵懒又性感的女孩,罗明飞心道:“恐怕是他得提防着你才对!”他硬生生收回目光,说道:“你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遇事只能靠自己随机应变。”   “还有什么?”小篆侧着头问他。   “等你开始正式接触有关人员,我自会教你具体该做什么。现在先让我们来看我国的反毒行动在世界反毒斗争中占了怎样的位置。虽然咱们国家的毒品犯罪没有其他国家那样严重,不过现如今也是毒潮泛起,有的贩毒组织把我国当成一个毒品运输通道,把缅甸,泰国的毒品从我国内地通过港岛运到欧美国家去……”   “这些我知道。”小篆浏览着液晶屏上滚动的文字说道:“但我替你们干不完全为了这个,我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我的身体里流着与他同样的血,没有丝毫利益的事我不会做。”   罗明飞愣了愣道:“只要你传出有价值的信息,我会向上级申请给你嘉奖。”   小篆把苹果啃得只剩一个瘦瘦的心儿随手丢进一边的字纸篮,“奖金和奖章什么的留给你们自己吧,我要的不是这些。现在你该告诉我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越快越好。”   “好,你就瞧着吧!” 第六十五章 女大十八变 [本章字数:35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6:19:44.0]   这几天,小篆正在考虑,是先到梅家摸摸底还是等何瑛渡假回来直接与她接触?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篆还在愣神儿的时候,姜淑兰突然举起手,指向门外叫着丈夫:“万山,你看那个人多象文浩,你快看哪!”小篆马上跳起来抢出门去,果然一个青年正穿过走廊。   “先生!”来不及细瞧,小篆忙叫了一声,青年闻声转过脸来,小篆一看,不由笑了,原来这人是郎剑威,刚才看见何瑛时就该想到他或许也会在的。   “小篆?你怎么也在这儿?”郎剑威发现她身后一个年纪比何瑛稍大,仪态雍容的贵妇人两眼正直勾勾地盯住他,他又问小篆,“这位是……”   小篆说,她是沈家伯母,今晚我和爸爸陪伯伯、伯母在这儿吃饭。   郎剑威一听“沈家”两个字就知道是沈文浩的家人,直觉到和小篆不便在这里多说话,他向小篆深深望了一眼,说了声,那我就不打扰了。   小篆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进入走廊尽头的雅间,才回过头搀住姜淑兰说,伯母,咱们回去吧。   姜淑兰的目光依旧望向已经无人的走廊,紧张地抓着小篆的手追问,“他是谁?”   “他?”小篆想也没想,说,“他叫郎剑威,是我姨妈的养子。”   “养子?”姜淑兰急忙又问:“那他的亲生父母呢?”   小篆说,“不知道哇!我姨妈在大街上拣到他时,他大约只有五六岁,到现在有二十多年了吧,他自己也记不清父母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陡然一个念头在小篆脑海中闪过:“五,六岁,拣的,二十年?难道,阿剑会是……会是沈家的孩子?连伯母也认为他的背影和文浩的很象。”随即她就佩服起自己这丰富的想象力,哪里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不过是巧合罢了,兴许是伯母思子心切看错了。   沈万山和唐庭轩也由雅间走出来,沈万山低声向妻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篆立刻意识到叫他们在这里跟何瑛照面不合适,忙悄悄冲父亲打手势,唐庭轩自然明白女儿的用意,他对沈万山说道:“大嫂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早些回去休息,改天咱们换个地方再聚。”   一行四人走出饭庄,沈万山握住唐庭轩的手,说道:“庭轩,小篆是你的掌上明珠,我和淑兰也同样疼爱她一直把他当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小篆不愿意和文浩成婚我们不会勉强,但我有一个请求,婚事虽然取消了咱们做不成亲家,但你我两家的交情不变,庭轩,你看呢?”   唐庭轩也是紧紧握住他的手,道:“当然不变,我就等沈兄你的这句话!”   见他们两只粗大的手牢牢攥在一起,小篆松了口气,心道:幸好沈伯伯量大!不然两家的关系因为我搞僵掉,我可耽不了这么大的罪过。   一扭脸望见何瑛在一堆人的簇拥下朝外边走来,小篆对唐庭轩说,“爸爸,你们先走吧。”唐庭轩压低了声音嘱咐女儿行事务必要小心,小篆向父亲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唐庭轩驾车和沈氏夫妇乘坐的银色奔驰悄悄离开了。   “哟,这不是小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何瑛瞅见特意站在显眼位置的小篆,眼光毒辣的她一眼就把她给认出来,不禁暗道:这小妮子果然出落得如花似玉一般,自己两个女儿和她比起来差了可不止一筹哇!   “瞧瞧,真个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标致了!”   “姨妈!”小篆转身迎了过去,甜甜地道:“您倒是没怎么变,哦,不,比刚见您那会儿好象更年轻了些。”   虽然小篆是唐庭轩和自己姐姐的孩子,何瑛对她有嫌隙,但是小篆聪明活泼、善解人意,一张小嘴说起话来讨人喜欢,很对何瑛的脾性,尤其是拿她和自己的两个女儿比起来,何瑛有时都想小篆要是她的女儿该有多好,那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唉!自己两个女儿总是叫她不省心,梅馨自从离家出走,整整三年没回过一次家,梅晴呢?提起她来,就更叫何瑛生气了。   这不?她总共出门才几天,今天中午到家就看见梅晴独自坐在花园里冲着水池里养得硕大的锦鲤发愣,她刚开口问了一句,梅晴就哭了。   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当中,何瑛大致弄懂了梅晴委屈的原由,她不由气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总是听不进去?告诉你别把那烟全给他,等到他难受的时候自然会来求你,到时候你叫他干什么他还敢不听?”   “可是,妈,那烟就是都没了,他也从来没主动找我要过!”   “怎么,难道他自己弄?”何瑛差一点把牙咬碎了,“好哇,这个小子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不入这行当,私底下却……”   “没有!”梅晴很肯定地否认掉她的推测。   何瑛随即又冷笑道:“这么说,他是还没有吃够苦头?”   梅晴又哭了,“妈,你硬逼着他吸上毒,他注定恨我一辈子,我对他再好他也不会领情的。小篆回来以后三天两头来找他,我看见他在小篆面前躲躲闪闪不敢把事情跟小篆说明白,就想着找个机会让小篆自己瞧个清楚,谁知道他……他……呜……”   她将那天她把小篆带往郊区牧场以后发生的事,以及第二天清晨和郎剑威的争吵也对何瑛述说了一遍。   眼见她伤心欲绝的可怜样,何瑛心里隐隐开始有一些后悔,但转念一想心肠复又刚硬起来,把梅晴扶起来说,别哭了,你是我的女儿不能这么没出息,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成天哭天抹泪儿的。这天底下有钱又好看的男人有的是,只要你愿意还怕嫁不上个如意郎君?听妈的把他忘了,啊?   何瑛拉着女儿的手向楼门走去,边道:“今次我在东南亚认识了一个橡胶大王他听说我有个漂亮女儿,就迫不及待地想和我对亲家,哪一天你心情好了,妈带你去见一见这个橡胶大王的公子,好不好?不满意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挑。”   梅晴低着头只管垂泪,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郎剑威对她不会有丝毫爱意,他心里永远只有一个小篆。她算什么,她甚至连早已经死掉了的阿霞也不能比。   她曾经也想忘掉这份感情,但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又哪里是容易忘却的?而且只要她一想到郎剑威身上的瘾毒是自己的母亲指示人种下的,她就觉得对不起他,就想一辈子照顾他,就想用自己的一生去补偿他。   傍晚,何瑛亲自帮女儿换上一套新装,准备带她去应酬同时也让她散散心。   站在她身后,何瑛手持发梳梳理女儿乌亮的秀发,边赞道:“多漂亮,哪一个男生要是不被你迷住,他才是有眼无珠呢!”   当晚,饭局快结束郎剑威才姗姗来迟,他坐在一边默默地自斟自饮,没有正眼朝梅晴看上一眼,对席间向梅晴猛献殷情的男士们更是视而不见。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何瑛很是不悦,当着一桌子的客人她不便发作,直到散席后在饭庄外遇见小篆才把她的注意力给转移。   她持过小篆的小手,向她的客人炫耀道:“这是我的侄女儿!”同时也把那几位客人对小篆一一介绍。   小篆嘴上敷衍着,心里头则把这几个客人的姓名样貌牢牢记住,一开始她有点紧张,毕竟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尤其是郎剑威不动声色的凝视,那深邃的眼神在她看来分明是在探究她的动机和目的,后来她索性把他当成透明人,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管用,她终于可以定下神来专心和何瑛周旋。   “学成归来有什么打算哪?”何瑛问。   “暂时没有。”小篆道:“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姨妈去过很多地方吧?哪儿是最好玩儿的?”   何瑛笑道:“到底还是孩子,脑袋里尽想着玩儿,我哪儿比得上你们,说得好听是旅行渡假,谁知道我这全是奔波劳碌的命喔!”   小篆娇声道:“姨妈,您真谦虚,一个女人能够象您一样拥有这么大的产业,就足以教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五体投地地去佩服了。”   何瑛乐得合不拢嘴,“哎哟,你们听听这丫头多会说话。晴儿你得跟你这妹妹好好学学,以后也好有一张讨人喜欢的小嘴。”   说笑间梅家的司机开来银灰色的房车停到门前,何瑛放开小篆的手,道:“小篆哪,有空常来玩,对了,姨妈养在郊外的马你还没有骑过吧,什么时候来试试?”   “太好了,姨妈,我正愁没地方散心呢!”小篆欣喜地一口答应,向站在不远处的郎剑威看了一眼,伸手挽起何瑛的胳膊往旁边踱了几步,然后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何瑛听后眯起眼问:“你想要我叫他陪你?”   小篆的小脸升起羞赧的红霞点点头,何瑛说,“他可是和你表姐定过婚的,你不怕人说你闲话?”   “他们不是没结婚吗?”小篆撇了撇小嘴说,“再说又不是叫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何瑛还是摇摇头说,“这不妥,我替你另外找个人吧。”   “我就要他!”小篆固执地晃着何瑛的胳膊,何瑛眼底闪过逼人的寒光,“你就这么中意他?”   小篆直接忽略掉她眼中这骇人的戾气,说道:“谁叫姨妈把人**得如此出色,叫人不喜欢都难?”   这顶高帽送得何瑛心里很是受用,不过她没有因此松口,她低声道:“他可是……”   机灵的小篆立刻意识到她下面将说出什么,她马上说道:“那有什么?国外的电影明星,体育明星也有吸毒的,他们还不是戏照演,球照踢,比赛照样参加?再说他不能戒吗?有一个国家的前总统夫人也吸毒来着,后来戒了不是一样也过得好好儿的?”   何瑛淡淡地道:“哪敢情好,你要是帮他戒了,你姐姐不知该怎么谢谢你呢,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两年他的脾气越来越坏,你这么做可是自讨苦吃哦!”   小篆傲然道:“论脾气还有人比我更坏么?”   何瑛退后一步,打量她,她无语了,不是说就此承认小篆的脾气很糟糕,而是发现小篆的轻颦浅笑间含着一股摄人的气势,何瑛扬了扬细致的柳眉,道:“那,我预祝你成功。”   “您放心,我一定能成功!”小篆一语双关地道。 第六十六章 望江 [本章字数:29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10:57:18.0]   房车开走了,紧随其后的是郎剑威驾驶的黑色跑车。   小篆长出一口气,回想刚才她都佩服起自己还真有做演员的潜质。   她把背包斜挎在肩上,沿着街道往向前走去。看来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梅家住宅,只要能自由出入梅家,查探起来就方便多了,她边漫步边思忖下一步计划。   清凉的夜风徐徐吹拂,这时一辆跑车悄悄滑到她身边,车门弹开,传出郎剑威的低沉声音:“去哪?我送你。”   小篆歪着脑袋瞅了瞅,说:“好呀,谢谢!”她坐进车里,道:“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很不错,就去那坐坐吧。”   不一会儿工夫,车就在小篆指定的地点停下来,果然是一家门前霓虹灯闪亮的酒吧,门口两侧站立着替客人开关店门,迎来送往的门童,小篆正要去打开车门,郎剑威抢先按下车门的锁死按钮,车门“咔”地一声被锁上了。   “你干嘛?”小篆扭脸望向他,郎剑威低下头握住驾驶盘,他的手握得很紧,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显现出失血一样的苍白,“你,怎么爱到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未成年?”小篆很是不以为然。   “天都晚了,还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忘了那天发生的事了?”   小篆挑衅般地笑道:“所以你不放心?不对啊?你不是不想保护我了吗?还是这会儿我耳朵出毛病听错了?”   “小篆……”郎剑威哑口无言,接下来小篆惊异地看到他眼里突然现出哀苦乞怜的神色,这种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她从来不相信象他这样坚忍的男人会显现出这样的眼神,他的目光向来不是冷漠得找不到一丝温度,就是柔和之极。   他迅速启动引擎,猛打方向盘,跑车听话地掉转头拐上三环路朝江滨方向疾弛。   车窗上映着城市绮丽的夜景,随着飞快的车速,那些五光十色的灯火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眩目的色彩。   小篆的目光透过光怪陆离的迷人画面注视着玻璃窗上郎剑威的影象,从他戴着手套的右手,到他身上洁白的雪纺衬衫,由敞开的领口到略显清癯的面容。   车行进了一段路程,在一处无人的沙滩停下来,郎剑威推开车门,忽然衣袖一紧被小篆给拽住,他轻轻挣了一下,“我不需要怜悯。”   “你怎么知道我在怜悯你,你为什么需要别人的怜悯?”   “呃!?”他回过头来正迎上小篆晶亮的明眸,对视了数秒他还是没闹明白这丫头又打什么主意。   小篆叹了口气,“请你把门锁打开好吗?不然我怎么出去?”   “呃!”原来他心神激荡之下忘了这车门还锁着。   “哇!”小篆弃车跑上沙滩叫道:“那边的灯火还是那么美,阿剑,你快看!”   “是啊,很美。”郎剑威的目光停留在她随江风飞舞飘拂的黑发上,“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因为没有时间打理,我必须在三年内修够全部学分。怎么,我剪了头发不好看?”小篆回身问他,此刻在他眼里小篆美丽的眸子比对岸的灯火更加璀璨。   “噢,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不该随便舍弃,那么好看的头发留起来多不容易,剪了未免太可惜。”   小篆望向对面的江岸,小脸上布满了失落的情绪,“最重要的东西都叫我弄丢了,谁还在乎一把头发?”   “什么?”郎剑威闻言大吃一惊,“谁?是谁欺负你?是沈文浩么,是不是他?”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拳,只要小篆点一下头,他立刻便去要了那个王八蛋的命。   “你,你还会紧张我吗?如果真心紧张我干嘛还欺负人家?”   “我!?我什么时候……”他带着一身的杀气愣怔在那儿。   小篆被他给彻底气到了,双手推向他的胸脯,数落道:“就是你,就是你欺负我了!我把我的心都交给你,你倒好把它随意丢弃,一点也不珍惜!”   “……”他低下头,小篆微蹙的眉尖拢着愁思,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也罩上一层雾气,他很清楚这雾气的后面是什么,那是饱含爱意的关切,更要命的是小篆的亦娇亦嗔就是一道有着强大吸引力的旋涡在将他吸入,他几乎无力和这股力量抗衡。   小篆伸出手去抚摩他的脸,那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血痕,小篆记得这是当年在牧场的时候,为了她被何瑛用马鞭抽的。   他终于移开目光不敢再接触小篆荡魂摄魄的美眸,不料一眼就见一张丰满红润的嘴唇就在眼前,他把小篆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无可抗拒地吻向那张微启的双唇。   “呃?”小篆一点准备也没有,惊愕地发现在他急促地喘息着喷洒出一波波波浪般干净而滚烫的气息中周遭的一切在天旋地转间不复存在,只有心头一阵阵酸酸的甜甜地,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驿动,心里感到既喜悦又忍不住想流泪。   舌间尝到咸咸的苦涩,郎剑威紧紧地抱紧小篆,情难自禁低声道:“噢,我爱你,小篆,永远都爱你!”   “阿剑,你说什么?你说你爱我?”小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追寻他闪避的目光。   “我,小篆,我……”   小篆把脸贴在他胸口上聆听他的心跳,“阿剑,我不会再难为你,我已经听见你亲口说你爱我了。”   “小篆,我爱你,可是我给不了你幸福,不是我不给你。”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幸福吗?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这你也做不到吗?”   他也想呵,可是他岂能叫小篆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小篆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珍爱,那么他做不到,别人呢?   “小篆,沈家人对你好吗?那位沈夫人看起来很慈祥很喜欢你的样子……”不等他把这句话说下去,小篆猛地用力把他推开,哭道:“骗人!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还对我说这种话,我要是嫁给别人了你还怎么爱我?”随着话音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嫩滑的脸颊往下滚落。   “小篆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阿剑是个大骗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小篆摇着头,泪珠儿象断线的珍珠飞溅开去。   “小篆,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呀!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值得你再留恋再对我这么好。”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说过我不在乎!”   “我也说过我在乎,你身边的亲朋好友会在乎。”   “我才不要管那么多,我爱的是你,关别人什么事儿,他们高兴怎么议论就让他们怎么说去。”   “唉!”郎剑威深深叹了口气,双臂回收把小篆拥进怀里,“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叫我怎么忍心?而且以前的仇家随时会找上我,你在我身边我怕我保护不了你呀!”   小篆伸长双手抱住他的腰背,“我不管,阿剑,我就是要和你在 一起,不要再赶我走。”   郎剑威用手指轻轻抹去小篆脸颊上泪珠,“你呀,还是这么爱哭,这个样子让你父亲的下属看见,你那女强人的形象就全毁了。”   那天在广电大厦和电视台的人谈判的过程郎剑威全看见了,小篆的灵牙利咀他老早就领教了,倒是她当时所表现出来的与她年纪不相符的威仪,叫他真正认识到小篆作为一个大型企业未来继承人与生俱来的魄力。   “女强人怎么了,女强人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了?”小篆靠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脯上划着圈儿,嘴里任性地哼道。   郎剑威没再开口,他欣赏小篆工作时的认真,机敏,但他不希望小篆参与商业上的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一句话,换句话说只要他和小篆结了婚,将来他就有可能拥有整个唐氏集团,然而就在这无可限量的富贵和荣耀背后隐藏着无数的危机,这危机恰恰就缘自他本身,他自问已经无力保护小篆,就更不能把危险带到小篆身边。   江水轻柔地拍打着堤岸,就象母亲在孩子睡前吟唱的摇篮曲,小篆依偎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突然,停在不远处的跑车里传出移动电话的鸣叫,由频率和节奏上判断是小篆的手机在响。   郎剑威抱起小篆,“这里冷,还是回家睡吧。”说着把她放进车内。   电话响个不停,在这寂静的江畔格外刺耳,小篆伸手摸到手机放到耳边,来电话的人是沈文浩。   “小篆,你不在家,在哪里?我要见你。”   小篆说,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他坚持:不行,我要立刻见你。   小篆想了想说,好吧,我刚好要回家。   他说,好,我等你!   小篆挂断电话,准备另外叫车回去,郎剑威一言不发开动了跑车。 第六十七章 何为缘分 [本章字数:3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12:19:21.0]   借着胡同里的路灯,远远就看见唐家老宅门前停着一辆深色的轿车,蛰伏着活象一匹怪兽。   小篆皱起眉,她跨下车,还没等她站稳冷不防从黑暗处抢出一个人,正是沈文浩,他拦住小篆的去路伸手就向她的手腕抓来,但被郎剑威轻轻挡开。   “你!?”路灯虽暗沈文浩还是一眼认出他,他一脸意外地愣了愣。   小篆对他说道:“文浩,有什么事你说吧。”   沈文浩向挡他路的家伙狠狠瞪了一眼道:“小篆,我要跟你单独谈。”   “时间不早,我爸已经休息了。”小篆向自家门口走去,“你就在这说吧,要不明天再谈,行吗?”   文浩本打算带小篆去别的地方谈,但是郎剑威在一旁他想带走小篆没那么容易,多年前他已经见识过郎剑威的身手了,今天他是孤身一人来的,没带着手下壮胆,可要他把话留到明天今晚他得失眠一整夜。   “小篆,到底怎么回事,你突然要解除婚约?”他现在是一脑门的焦躁。   小篆平静地说道,“伯伯伯母都告诉你了不用我多讲,决定和你订婚是因为阿姨,你知道她的病很重,她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出嫁,可是她知道我是为了安慰她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她很生气。文浩,对不起我不应该出尔反尔,请你原谅。”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你毁约,我不会原谅你!”   “那么你要我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守约嫁给我!”   “不行,文浩,我不爱你,你娶了我不会幸福的。”   “只要我爱你就够了,娶一个我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幸福?”   小篆望了望远处路灯下的人,“文浩,我不能嫁你,也不会嫁给你,你还是走吧。”   沈文浩怎肯罢休,抬手向郎剑威一指,咬着牙道:“你悔婚是因为他吧?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黑道家族的打手,他之所以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是恋你的美貌,贪你的家产,这种人是不会对你真心的!”   小篆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诋毁郎剑威,“他对我是否真心不是你说了算的!”   凭心而论她并不真正讨厌文浩,而是对早早就决定自己一生的婚约十分反感,“文浩,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讲缘分的!”   “缘分?!”文浩打断她的话质问道:“要讲缘分还有什么人比我和你更有缘分?你还没有降生我们就定了亲,这不算缘分算什么?难道一个黑道杀手会比我跟你更有缘分?”   “文浩,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和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他的事我老早就知道了,你最好还是少在这里诽谤人家。”   “诽谤?这明明是事实……”   “你怎会如此确定你所知道的都是事实?”小篆倏地抬起头眼眸中的寒光叫文浩心中发毛。   外表温文儒雅的郎剑威即便身在黑道世家,不是彻底了解他的人绝对不会把他同“打手”这个词儿联系到一快儿去。   “我……”文浩支吾道:“我,听人说的。”   小篆不想和他多讨论这个问题,淡淡道:“你少听别人瞎议论,有空还是多干点儿正经事吧。”   “是,是。”文浩讪笑着:“小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前我是做过荒唐的事,看在咱们两家几十年交情的份儿上,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爱你。”   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小篆的心早有所属即便是再动听的表白也打动不了她,她摇着头,“文浩,你不要这样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怎么给你机会?”   “这么说你是确定要这么做了?”文浩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英俊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阴鸷,口中低吼道:“我TM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你今天却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好,太好了,太TM好了!”说着他踉跄着脚步朝自己的座车奔去。   郎剑威立在不远处见他走开了,他回到小篆身后,低声问:“没事吧?”   小篆刚说了声,“没事。“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耀眼的灯光陡然亮起,刹那间小篆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同时亦不见豪华卧车里文浩眼里熊熊燃烧的凶焰,她的耳边只听见车辆象野兽一样的咆哮着朝这边冲过来,她来不及细想扑向身边的人用尽全力将他推开,自己却由于用力太猛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这时候她想站起来躲避已然来不及。   那愤怒的奔驰眨眼间已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起她的纤腰迅速滚向一边。沈文浩驾驶的奔驰的车轮几乎擦着小篆的鞋跟呼啸着仓皇而去。   郎剑威松开抱着小篆的手臂掀开外衣“哗”地撕下半幅衬衣俯身为她包扎正在渗血的小腿,小篆这才发觉自己露在羊绒毛线裙外的小腿被擦伤了一大快,疼极了。   “你怎么这么傻呀?我能避开的。”郎剑威边检查她的腿部是否骨折边心疼地责备她。   小篆这会儿回想起来才开始后怕,抓住他的衣袖颤声道:“文浩,他,他竟然想杀你!”   郎剑威平静地道:“他想杀我不奇怪,他是真爱你。”   小篆凝视着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的人是你,什么都不能改变!”   郎剑威回望着她,缓缓道:“如果一开始,我就不存在呢?”   小篆怔了一怔,泪水随即夺眶而出,她挣扎着站起身推开他走向自家的大门,却怎么也找不见门的锁匙,泪水早把眼前的一切弄得一团模糊。   已经准备就寝的唐庭轩隐约听到门外有动静,便起身出来查看究竟,刚刚将门拉开,小篆一头扑了进来,他来不及叫住女儿忙往旁边让了让,小篆跛着脚奔进自己房间。   唐庭轩只好向立在门口的另一个家伙提出疑问:“什么情况这是?”   郎剑威嗫嚅道:“没……没有什么。”然后象逃一样转身就走。   唐庭轩扬声道:“等一下小伙子,既然来了不必急着走,进来聊聊呗。”   “改天吧,唐先生!”郎剑威有些尴尬,“打扰您休息了。小篆的腿伤得不轻,明天请记得提醒她到医院做个检查,我先告辞了。”他匆匆地驾车离去。   唐庭轩摇着头轻轻叹着气,回身关好门,走进小篆的房间,小篆也不开灯和衣抱着只枕头蜷缩在床上,唐庭轩拧开床头的小台灯,一眼瞅见她腿上的血迹,忙问:“怎么了到底这是,啊?”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擦破的。”小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答道。   唐庭轩找来小药箱给女儿重新包扎伤处,边道:“早知道你回来又会有这许多的烦恼,我就不叫你回来了,就让你在国外结婚生孩子,背井离乡也好过在这里不开心。”   “爸,就算不能在他身边我也忘不了他,有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他,想起他的时候我的心里头总是痛痛的。”   “你竟然这样的爱他?”唐庭轩皱起眉,他心头掠过些许不快,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瞒您,您平时那么忙我不想你在这上面为我操心。”   “傻孩子!”唐庭轩用手揉搓着小篆的头发,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对爱女的怜惜,“你这样地想他恋他,他知道吗,啊?”   “他这个人不爱把喜恶挂在嘴边,但我知道,他为我牺牲了很多,他甚至不惜把性命都豁出去了。”   “唔!”唐庭轩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所说的这些话一定有所依据,那么试想一个男人为了她连性命都不顾,他还图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叫郎剑威的年轻人把小篆都爱到骨子里头去了。   唐庭轩也是有过深刻情感经历的人,他能理解爱到及至的那种心境。   平生他最为放心不下的唯有两件事,一是倾注他半生心血的企业,再就是宝贝女儿的婚事,对于文浩,说心里话他不是十分满意,文浩的家世,学历,样貌是不错的,所欠缺的是他的品行,不过他要是能真心待小篆也就罢了,不管怎么说这件婚姻是双方父辈的意愿。   谁知竟生出这许多枝节,好在他是开明的尊重小篆的选择,否则后果他无法去想象。   “爸,你都有白头发了!”小篆望着低头忙碌的父亲,伸手理着父亲的鬓角,那上边果然夹杂着一茎灰白的发丝。   “你都长大了我怎能不老?有一个能干的女婿老爸固然开心,可你要是过得不幸福老爸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唐庭轩收拾好药箱,直起腰,道:“好啦!今晚暂时先这样,明天记着上医院再做个检查,我说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真的,爸。”小篆忙岔开话题,“爸,明天能不能借我辆车?”   唐庭轩拉开床头柜子上方的一只抽屉从里边取出一把系着小饰物的车匙,说道:“本来打算在你生日那天给你。”   小篆用双手接过,讶异道:“车?爸,这礼物好象大了些!”   “你是我的女儿,生日时候给你辆车有什么大不了?再说你已经成年,如果用得着,老爸还打算买架直升机给你呢。”   小篆笑道:“爸,您千万别,真买回来我还得再去学怎么开呢!”   唐庭轩叹了口气道:“傻孩子,咱不会请个驾驶员?”   小篆歪着头一想,笑道:“也是!”   又是一轮骤雨落下,敲打着屋顶上瓦片,树上的枝叶在夜风的摇曳下发出阵阵呻吟,窗外的风雨叫人感到厚重的寒意,在这座古建筑的房间里却满溢着浓郁温馨的亲情。 第六十八章 妒火 [本章字数:32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9:22:46.0]   次日,唐庭轩跟往常一样准八时到达唐氏大厦,刚刚走出电梯就见成东守在办公室外边的走廊上。   原来,沈万山夫妇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等候多时,唐庭轩心道:该不是大哥大嫂对取消婚约一事又反悔了?不然有什么事值得一大早就两口子一齐来?   见了面,唐庭轩才知道沈万山夫妇大早跑来不是为婚约一事,而是昨天沈夫人看见郎剑威之后回到家中跟丈夫说了这事。   沈万山起先也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自从那孩子走失以后他花了不知多少的人力物力寻找,将近二十年已经渐渐的死心,今天和世交老友的一次聚会妻子无意间的一瞥就被她给见到了?再说二十年的时间一个人从孩童长至成年得有多大的变化?怎能仅凭一眼就肯定饭庄里见到的年轻人是他们丢失了多年的孩子?   姜淑兰则一口咬定作为母亲她的直觉不会错,最后沈万山经不住妻子整宿的唠叨隐隐地也动了心,毕竟有一点点的希望总比没有希望来得好吧!最后他终于答应妻子改天找唐庭轩仔细地打听一下,姜淑兰要他第二天就办这事,她说再大的事还比找回儿子重要吗?   于是,夫妇俩一大清早就来了。   郎剑威的情况唐庭轩了解得不太多,而且全部是由小篆口中得知的。   唐庭轩和沈氏夫妇正谈着,桌案上的对讲机响起来,秘书通过对讲机告诉唐庭轩有只外线电话找他,对方是一位姓郎的先生。唐庭轩听后笑道,“真是巧了。”他叫秘书将这个电话接进来,一面按下免提键。   来电话的果然是郎剑威,一早他一直在拨小篆的移动电话,可是机子始终关着,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将电话挂进唐氏大厦向唐庭轩打听小篆的行踪。   唐庭轩看了看沈万山夫妇,慢条斯理地道:“噢,你问小篆啊?她在,我正准备送她到医院去不巧有客人来访,这不走不开了,不如,你来接她去吧,有时间吗?”   郎剑威在电话另一头想也没想答应道:“好,我就来。”殊不知心上人的老爸这是在诓他呢。   电话用的是免提功能,沈万山夫妇听得一清二楚,马上又可以看到他了,沈夫人握着丈夫的手,激动不已。   十几分钟之后,一名秘书领着郎剑威走进办公室,他彬彬有礼地道:“早上好,唐先生!”   唐庭轩道:“早,坐吧。”   郎剑威道了声谢谢,却没有落座,略微环顾一下室内,他发现没有小篆的影子,倒是有两个中年男女在座,想必就是唐庭轩方才在电话里提到的客人,其中一个却是昨天在饭庄里遇见的中年美妇,这时她和昨天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唐先生,小篆呢?”他想尽快和小篆一起离开这间屋子,不知怎么的,这里的气氛叫他觉得别扭。   其实天底下大多数做父亲的面对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心理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平衡,他还算是幸运的了,唐庭轩还没有把他当仇人来看待。   唐庭轩用手指剥啄着暗色的红木桌面,慢吞吞开口道:“你来迟一步,她刚才已经走了,自己开车走的。”   “什么?”郎剑威差点没跳起来,“小篆腿上还有伤,您,怎能叫她自己开车出去?”   “别大惊小怪,年轻人,你先坐下。”唐庭轩平心静气地动手打开桌上的电脑,一付准备办公的样子边说道:“小篆的脾气你知道吗?她从小就是这说一不二的性子,你要是真关心她就别让她一个人到处跑,要多陪着她。我这一辈子只有小篆这一个女儿,谁要叫她受半点委屈我可饶不了他!听明白了吗?小家伙!”   “我,知道了。”唐庭轩的语气还算平稳,但是郎剑威仍是不敢和他对视,他起身匆匆地告辞想走。   “你等一等,剑威啊,有件事你得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您说。”他立刻回身问道。   “来,我先介绍两个人你认识。”唐庭轩向他招了招手,指着在座的客人道:“这两位是小篆的世伯沈万山和伯母姜淑兰女士,小篆应该对你提过吧?”   “是的。”郎剑威老老实实答道,“小篆对我说过,她和沈先生的公子指腹为婚的事。唐先生,我以为婚姻大事关系到一个人一生的幸福,唔……”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些明显是多余的废话,刚才唐庭轩分明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他是一个开明的父亲,他尊重小篆的选择,可为什么又介绍他认识沈家的人?   一时间他有点糊涂了。   “剑威啊1沈家不止文浩一个孩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叫文康,可是这个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不幸走失,听小篆说,你被领养的时候也是五,六岁,你今年……”   “……”郎剑威皱了皱眉,“唐先生不会以为我是这个走丢的孩子吧?”   “是不是,孩子的母亲最有发言权。”唐庭轩转向姜淑兰道:“是吧,大嫂?”   “对对!”姜淑兰连连点着头,郎剑威一进来她就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他的轮廓和言谈举止与自己的丈夫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她可以肯定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二十年前丢失的幼子。   “沈太太,”郎剑威对她道:“我和令公子走失时的年纪相同不过是巧合,地球上几十亿的人口,别说外型相象,就是完全酷似但没有血缘的人也不是没有过,您怎能仅凭这两点肯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当然还有!”姜淑兰十分肯定地说道:“那孩子左肩有一块伤疤,是被烛火烫伤的。”提起往事,她眼中透出一抹疼惜,当年她因为赶着去参加闺中密友的聚会,把幼子交代给保姆,文康就是那个时候受了伤。   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孩子是没事了,但是在左肩留下一块五公分左右不规则的疤痕,为此姜淑兰常常自责不已,沈万山则宽慰妻子说,男孩子嘛,身上有个疤啊,痕的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小家伙在幼稚园里还拿自己身上的疤跟小朋友炫耀呢。   郎剑威听后心头一动,立刻道:“这么说,如果我的左肩没有您所说的疤痕呢?”   姜淑兰嗔怪地望向一直沉默的丈夫,心道: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沈万山和妻子对视一眼,心道;难道要人家大小伙子当众脱下衣裳验明正身?   正在僵持的时候,门外传来吵闹的喧哗,似乎是唐庭轩的秘书正在阻止什么人闯入,最终没能成功,门被人一下撞开,沈文浩大步跨进来。   进来的第一眼他没有看见屋中的其他人光看见站立在屋子中间的郎剑威了,刹时间狂怒的烈焰在他周身燃起,如果昨天晚上用车撞人是一种冲动,那么今天他恨不得手中有一支AK47直接轰了他。   “浩儿?!”在姜淑兰怔愕的目光当中,沈文浩象暴怒的老虎一般扑向郎剑威,并且拳脚相加。   郎剑威从容地闪开他的第一轮攻击,他优雅地向后倒退并不还手,在旁观人的眼里,他这个被攻击的一方动作干净利落,身型潇洒得令人眼花缭乱;相反的沈文浩却象一只疯狂的猎犬,只一味地狂扑烂咬,其实他的空手道还是有一定造诣的,只是一时被妒火烧昏了理智。   “心浮气燥乃武学之大忌!”不仅是郎剑威,连唐庭轩也直摇头,这种打法若是被他师傅看见非气出内伤不可。   “快住手,文浩!”沈文浩眼见自己的儿子上窜下跳,把唐庭轩的办公室糟蹋得不成样子,万一不小心伤了郎剑威就更说不过去了,是文浩自己没本事赢得小篆的心,把怒气发在人家身上,堂堂一个跨国集团的继承人堕落到找上门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这成何体统?   “姓郎的!”沈文浩这时哪里顾得上其他的,他一脚踏住一张椅子,喘着气指住郎剑威,“你有本事抢我的女人,没胆量还手吗?”   “如果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我可以成全你。”郎剑威依旧一脸闲适,背着双手道。   沈文浩狂吼一声抬脚踹翻了脚下的椅子。   “浩儿!”姜淑兰这时凄厉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郎剑威站得离她最近连忙伸手一把托住她,姜淑兰颤抖的手抓住他肩头的衣服,那里刚才被文浩撕裂了,再被姜淑兰紧紧地揪住,因此露出左胸到肩头的半幅纹身。   “你……你……”姜淑兰的脸因痛苦而开始扭曲。   “滚开!”沈文浩见状上前一把将郎剑威推开,把母亲从他怀里抢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一张长沙发里,又马上抓过她的手提袋,从里面翻出一只药瓶,打开盖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沈万山接过唐庭轩倒来的一杯水递到妻子口边,喂她喝了一口把药丸送下去,姜淑兰的呼吸渐渐平稳,众人一齐松了口气。   郎剑威直起身,刚才文浩的手仍然没能接触上他,他只是顺势退开,同时把姜淑兰放回他的怀中。   拉过敞开的衣襟掩上肩头,他是故意让沈文浩抓破他肩头的衣服,因为在他的左肩只有纹上去的那幅翔龙的尾巴并没有姜淑兰所说的烧伤的疤痕,就算有,他也不想认,现如今除了小篆他不愿意亲近任何人。   等姜淑兰没有大碍了,他转身准备离去,见他闷声不响地抽身向外走,唐庭轩叫住他,从自己休息间里取出一件衬衣要他换上,并告诉他小篆的去处这才放他走了。 第六十九章 预感 [本章字数:31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9:22:34.0]   沈万山走出来,见老朋友正冲着郎剑威桀骜孤独的背影若有所思。   “庭轩!”他叫了一声,唐庭轩蓦然醒过来,“沈兄,大嫂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   “不碍事了,宿疾而已,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都是文浩这孩子给气的。”   “年轻人嘛,有时候难免会冲动。”唐庭轩笑了笑,宽慰道。   “庭轩,我看今天的事没这么简单。”   “沈兄指的是……”   “当然不是指文浩,我是说那个小伙子,你不是也认为母亲的直觉才是最准确的吗?”   “沈兄请放心,我会派人跟进调查的。”   “如此说来,我和淑兰就先谢谢你了!”   “沈兄说这话就见外了。”   “喔,对,对!”沈万山忙道:“对了,那孩子来找小篆?莫非他们……”   唐庭轩道:“说来也巧,当年收养他的就是阿莹的妹妹。”   “你终于找到她啦!”沈万山喜道:“这样的话阿莹就可以放心了。”   唐庭轩笑笑,道:“这就叫做缘分吧,也是因为他们的交往,我才得以见到多年没有音信的阿瑛。”   沈万山道:“假如他真是我们的康儿,庭轩,那咱们不就还是亲家?”他说着感慨地紧握住唐庭轩的手,他已然看清文浩和小篆是不可能的了,但愿和小篆情投意合的郎剑威就是他的幼子,那么两家的三代人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这样最好。”对于唐庭轩来说,小篆的终身幸福是最重要的,能够顺便完成父辈的遗愿,也算是一桩好事。但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但愿小篆不要出什么事,有什么不幸都由他来承当,孩子们还年轻,往后的路都还长着呢!   ……   酒店大厦的夜广场是美不胜收的,音乐喷泉在华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喷水龙头喷洒出不同花式的水流令人目不暇接,悠扬动听的古典音乐萦绕在巍峨挺拔富丽堂皇的四星级酒店主楼。   小篆在主楼大堂外的天井中央止住脚步,仰起脸望向分别一上一下透明的观井电梯,正在下行的电梯轿厢里只有一位身着深灰色西服的男子,他久久凝视着天井中的小篆。当他走出轿厢,小篆已经坐在大堂西侧的咖啡座里。   侍者送来两杯浓香的咖啡,低声问道:“总经理还需要什么吗?”郎剑威摆了摆手,侍者识趣地退开。   小篆浅浅地含着笑看着他,“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威风,好象更神气了。”   他自嘲地笑笑,“什么威风啊,我只是夫人的一条狗,狗仗人势罢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自己?”小篆急道:“你就是你,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阿剑,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投向夜色霓虹下如帜的人流,他心里油然生出一个强烈的渴望,他想再没有比做一个普通人和相爱的女孩过寻常平淡的日子更幸福了。   “我要你,每时每刻都开心快乐。”   “没有你,我做不到。”   “不,你必须做到!”   “我就是做不到,如果我做到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把我完全地放下?”   “……”他垂下脑袋没有做答。   “好吧,你不是都看到文浩对我可一点也不死心,伯母也好喜欢我,我干脆就嫁到他们家好了,这样一来爸爸他也不用再为我的婚事闹心,至于你……”小篆赌气地推开面前的咖啡杯,“你就不用再管我了,安心当你的总经理去吧!”   “怎么,你还是决定嫁给那人?”郎剑威眼前闪现出和沈文浩会面时,他左拥翠右携娇的形景,他怎可能让心爱的人去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并且他对沈文浩的底细了如指掌,说穿了沈文浩和他就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他有一个绝好的背景做掩护,换句话说他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大灰狼,难保哪一天他就露出凶恶的本来面目。   “人家都逼到家门口了,你叫我怎么办?”小篆一脸郁闷地托住下巴。   “唐先生不是已经出面退婚了吗?”小篆纠结的眉头叫他看着心疼。   “唐先生,唐先生,你改个口很难吗?”   “呃,那不是,已经叫习惯了嘛。”   “就算已经习惯也必须改掉,难道你还想这样叫他一辈子?”   “好,好,我改。”他爱极了小篆这亦娇亦嗔的刁蛮神情,不由自主地顺着她,去宠溺她。   “爸爸的确出面跟沈伯伯谈了退婚的事,可是文浩不会轻易放手,我不想再被他纠缠,我想离开家在外边住一段日子。”   “也好!哎,等一下,你的脚怎么样了?到底去没去医院,去的是哪一家医院看的是哪一位医生?”早上他去了唐庭轩说的那家医院,结果压根就没有查到有小篆前来就医的记录。   “唔……”小篆转了转乌黑的眸子,道:“我找华宇哥哥帮我看的。”   “哼,华宇!”提起华宇他心里就发憷,小篆把华宇抬出来明摆着是不怕他会找去对质,所以这个问题到这里为止了,不过从小篆想离家崭避风头的举动来看,她是铁了心不打算嫁到沈家了,方才那一番不过是气话,弄清这一点之后,郎剑威心头亦喜亦忧。   喜的是,小篆不用到沈家陪伴一只大灰狼;忧的是,这样一来小篆就会在他身边的泥沼越陷越深。   当晚郎剑威安排小篆在酒店住下,一夜无话,次日,小篆想到西郊的牧场去,并且在他工作的时候自己跑了。   ……   碧蓝的天空漂浮着几团棉絮一样蓬松柔软的云朵,在广阔无边的晴空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场,矫健的骏马在奔跑在撒着欢,此情此景叫人有了身处西北蒙古大草原的感受。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场地上空,小篆骑在一匹红马上,时而策马疾弛,时而放松缰绳缓缓慢行,她坐在马背上的姿态优雅已及,她玩得很开心,周围的人根本就想不到她来到这里是怀着某种目的的。   这时,一部跑车飞一般地闯进牧场,把马儿惊得纷纷四散闪避,郎剑威跳下车冲着小篆喊道:“快下来!”   小篆端坐在马背上望向他,问道:“干嘛?”郎剑威抓住她的马匹缰绳喊道:“你腿上有伤,骑什么马?”   “不就是擦破点皮吗?”小篆不以为然地晃着手中的缰绳,道:“都几天了,早好啦!”   郎剑威哪里会放心,沉下脸道:“不管好没好,你先下来!”   “不要,我还要玩儿!”小篆居高临下冲他扮一个鬼脸,双手一提缰绳掉转马头跑开,郎剑威顺手抓过身边一匹白马的缰绳飞身跃上马背,策马追去,小篆见他追来,欢叫一声,“好哇,来比一比看谁快!”   郎剑威现在哪里有心情跟她来赛马?他今天是想告诉小篆,他已经决定离开梅家,这是小篆一直盼望的,不过他不会到唐氏去,他不能依靠小篆遭人议论,至于以后怎么办,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眼看着就快追上小篆的红马,她忽然掉转马头朝一座小楼跑去,在楼前纵身下马,原来她望见何瑛从楼里走出来,她手臂上挽着一只手袋看样子要出门。   她对小篆说,玩儿得开心点,有什么事只管找老刘和刘婶,回身又对随后下马的郎剑威道:“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小篆接过郎剑威手中的缰绳,牵着两匹马走到一边,她有种感觉,何瑛的精神大不如前,在她依旧瑞丽,雍容的仪态背后隐藏着深深的焦虑。   何瑛仰起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许久开口道:“我知道,如今你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但是看在你小时侯孤苦无依我收留你的份儿上能不能对晴儿好一点,往后我不会再干涉你和小篆交往。我也知道你对她可以说是死心塌地了,毕竟荣华富贵谁不奢求?这丫头,连我也不得不佩服她对爱情的执著,这一点更是象足了她的父亲。”   她说着渐渐偏离了正题,顿了顿又接着道:“要是将来你真娶了小篆,那可就一步登天了,到时候,我也不图你能为我做什么,只要你不要忘了我曾养育你一场,你不要对晴儿太过绝情。至于馨儿,我也知道,这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但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你要是还愿意替我照顾她,就费点心思吧!”   “夫人多年养育的恩情我不会忘,晴儿对我的青眼有加我也心领了,但我确实不能接受她。夫人不是一直希望她嫁个清白的好人家?假如她跟了我,非但不可能幸福还得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您能放心?”   “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叫你干了那些事,和……”   “不,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叫我做什么都不为过,只是我该做的和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你做不到的了,是吧?那好,我只要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她们姊妹,这,你总该办得到吧?”在这个问题上她自忖已经退到极限。   郎剑威一时还没弄明白何瑛今天为何突然对他说这些,简直就跟交代遗言似的,正自用心揣摩。   这时,梅晴的红色轿车驶进牧场 ,何瑛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你们一块吃饭去吧,我得走了。”她近来变得爱唠唠叨叨,对事事都表现出牵挂,这是很反常的现象。 第七十章 纨绔子弟 [本章字数:31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9:24:16.0]   早在三年前,郎剑威就不再参与家族的其他事务,至于贩毒这一环节他更是从不参与,这其间绝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师傅毅叔,当年何瑛答应毅叔将来不会让这孩子参与贩毒,毅叔才收下他为徒。   除了教授他各种搏击本领和杀手的相关知识,毅叔最常教导他的就是这辈子不管他干什么,千万不要和毒品有关联,说得难听了就是去打家劫舍都比沾上毒品来得有脸见人。   梅氏家族的主要资金来源是依靠与海外的毒枭进行大笔的毒品交易,何瑛的焦虑正是由于这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了能够顺利进出货,她是不惜使用任何手段,三年前,她就想利用唐氏的运输机构运毒,唐庭轩当时对真实情况并不了解但拒绝了何瑛没有助她走私。   由于唐庭轩不肯合作,何瑛甚至囚禁小篆准备逼他就范,结果是郎剑威以生命要挟才勉强令何瑛打消念头。   但是,郎剑威也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如今,郎剑威看出何瑛又面临财路将短的境地,这一次比以往更为严重,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他想劝何瑛收手不要再干了,但依着对何瑛性格的了解,他知道说什么都不管用,另一方面就是何瑛肯洗手不干,形势也不容许她退出,借一句股市中的用语,就是她已经被“套牢”了。   陷入沉思中的郎剑威不由自主回想起以往种种惨痛的经历,他转回头目光望向小篆,小篆倚着马匹也正悄悄凝望着他,他走过去低声道:“进去吃饭吧。”   刚才何瑛和郎剑威的谈话小篆隐约听到只字片语,她很想知道他们还谈些什么,但见郎剑威眉头深锁心事重重,她只好忍住不问,把缰绳交给他向楼门走去。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静悄悄的,大家明显都没什么话可说。   小篆等刘婶上完最后一道菜,说:大婶和刘叔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刘婶忙摇手说,不行,不行的,家里没有这规矩!   小篆才不理那一套,什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要给规矩管死吗?   刘婶看了看郎剑威和梅晴,后者垂着眼帘没做反应。   郎剑威开口说,今天夫人不在就破例一次吧。   刘婶和老伴儿道了谢坐在下首,刘婶做的菜都是地道的闽菜和小篆平时吃的不大相同,她饶有兴趣地一道接一道向刘婶请教配料和火候。   梅晴默默地扒了几口饭菜,就将碗筷推开起身离座,小篆抬起头问她,怎么,姐姐你不吃啦?她淡淡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吧!   郎剑威也没吃多少,喝光了瓶子里剩下一大半的葡萄酒,然后离开餐桌,不大一会儿就听到他开着车走了。   “没劲!”小篆低声嘀咕了一声,转头问刘婶,“这儿有书吗?我想找本书下午看。”   刘婶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残羹剩菜,边说:“夫人的书房里有很多书,不过夫人不让人随便进书房。”   小篆失望地“喔”了一声说,那就算了。   当天晚上,郎剑威没有回牧场回来,何瑛和梅晴也没有回来。   小篆不愿意一个人在若大的餐厅里坐在大得离谱的餐桌上吃饭,她跑到厨房里,厨房的面积同样不小,锅碗勺盆一应厨具无不是高档之极的名品。   炉灶上煲着汤,香气四溢,还有生菜倒进油锅的脆响平空增添一份温馨,这让小篆想起杨阿姨来,阿姨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下来,可是她再也不能象以前一样操持家务,小篆特地跑到劳务市场找了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小保姆照顾她。   刘婶烧了几盘他们家乡的小菜,小篆一面品尝一面赞不绝口,见她吃得高兴,平日里又没有有钱人家大小姐的架子,率真且随和,老刘夫妇早丢开因身份差异必须保持的小心翼翼和拘谨,与小篆有说有笑。   第二天,牧场依然只有小篆和老刘夫妇三个人,再就是几匹吃饱了嫩草在草地上撒欢儿的骏马。   第三天,仍旧如此,午后的阳光很耀眼,小篆卧在阳台的一张躺椅里,无聊地看着老刘在井台旁给一匹白马刷洗皮毛。   刘婶捧着一盘削好了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上来,道:“楼上右手边最后一间就是书房,不知道你爱看什么书,要不你自己上去看看?”   小篆取一片果肉放进嘴里嚼着道:“算了,让姨妈知道不好。”   刘婶笑着道:“不去动别的东西,她不会知道。那些书听说是先生的遗物,夫人从来不去碰的。”   与这个家的浮华相比这间光线阴暗的书房又显得古朴有余,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一排通天到地的书厨,镶满雕花木饰,宽大而厚重的写字台;头上低低地悬吊着半亮的青铜吊灯,刻意地强调着一种贵族式的陈旧,唯一显示出房间主人所处时代的就是写字台右侧安装的一台电脑。   房间里萎靡的光线让小篆觉得不舒服,这房间充满了昼夜不分晨昏不辩的陈腐感和颓废感,唯一叫她感兴趣的就是写字台上的电脑,她仿佛是夜航的船只,陡然发现指点方向的星星,她知道那里面一定有她要的东西,她随手从书橱里取下一部世界名著。   离开时小篆特别留意了,刘婶没有将房门落锁。   这个下午过得很安静,傍晚时分,郎剑威驾着车和梅晴一起回来,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更加沉闷,几人各自想着心事。   小篆在思忖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再去一趟书房,郎剑威新开一瓶葡萄酒在自斟自饮,梅晴匆匆吃了一小碗米饭,什么时候离开饭厅的小篆一时也没留意。   夜幕逐渐拉开,一轮弯月悄悄挂到天边,几颗星星分散在它的周围俯瞰这片表面平静,实则暗藏难以预测变故的土地。   牧场远离市区,这里没有加入数字电视网络,好在还有卫星电视,小篆心不在焉地换着台,翻开白天由书房取来的书籍斜靠在床头。   眼前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她一个也看不进去,她在用心倾听牧场里车辆进出的情况,尤其是郎剑威的跑车,她几次跳下床到窗口将窗帘挑起一小角向楼下张望,那辆黑色的跑车始终安静地趴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转着圈子,她计划好了今天晚上趁何瑛没有回来,她再进书房查看她的电脑,问题是,郎剑威机警无比,万一被他发现了,她到梅家的目的就很难能瞒得过他,那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从接受罗明飞的请求答应协助他们调查至今已经有一段时间,除了向罗明飞提供有限的几个和何瑛直接接触过的人的姓名之外,就没有更进一步有价值的情报,小篆心里不免有些焦急,她不想再毫无意义地拖下去,在上次和罗明飞见面时,她向明飞建议是不是来一个引蛇出洞?   “引蛇出动?”罗明飞皱起浓眉,对着手上点燃的香烟沉思良久,许久才说道:“按照计划只安排你与梅家的人接触,从他们的日常活动中找出有关的信息,交给我们做进一步分析。”   小篆说,可是,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破案,你不着急吗?我可不想总这么守株待兔,你们不行动,我可要干了,到时候机会错过你们可不要怪我!   “小篆?”罗明飞吃了一惊,小篆的敢作敢为他领教过,此时她的眼神也在告诉他,她不是在开玩笑,“小篆,你直接参与进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小篆笑问,有什么不同?该不会是将来也把我给拘了吧?   这都什么时候还开玩笑?罗明飞没好气地道:不会,这案子要是破了,你可是大功臣。我是说,你要是参与了危险性会加大。   危险?小篆说,干上这个还怕什么危险?既然怕我有危险,为什么又不想办法把事情尽快解决?   “你是在责怪警方办案不力吗?”   “是!见过苯警察可没见过你这么苯的警察,缩手缩脚,畏首畏尾,能破什么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个队长的,还有你的战功都是怎么得来的,是人家碍着罗伯伯的面子才给你的吧?”   “小篆,”罗明飞双眸沉稳地望住面前这个差一点逼得他发飚的聪明女孩,他摇了摇头,说,“你的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我的战功是怎么得来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同事们心里有数,我自问对得起长眠地下的战友。”   的确,小篆是在故意激他,她想逼得他改变计划主动出击,而他目前能用到的人除了她别无二选,能够亲手毁灭一个隐藏的毒枭,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梅家若是完了,郎剑威就彻底自由了。   罗明飞并不知晓她暗自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从她眼神中的古怪他意识到事有蹊跷,他不得不使出以下这一招:“小篆你若是一意孤行,我就撤了你这条线,大不了重新开始,我就守株待兔了我,我就不信等不到这只狡猾的兔子。”   “嘿嘿!”小篆怪笑两声,凑近他,道:“你等得了,你的上级等得了吗?当心你的上级领导真的撤查你个办案不力。”   “嘿,嘿!”罗明飞同样狡黠地一笑,“我不是还有老爸做后台吗?”   “……”这一回小篆算是没脾气了,垮下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脸,嘴里仍不服气地嘟囔一句:“搞了半天,还是一纨绔子弟啊!” 第七十一章 运气 [本章字数:3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0 00:10:58.0]   小篆在屋里转到第十一个圈子的时候她决定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今晚必须有所行动。   既然罗明飞坚决不采纳她提出来的“引蛇出洞”的建议,那么她就换一种同样冒险的方式,反正目的是相同的,谁管它用的是什么办法?   轻轻地将门拉开一道缝儿,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认廊道里没有动静之后,又将小缝儿拉得更大一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往左右张望了一遍,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出了房间蹑手蹑脚上楼来到书房门口,握住门球慢慢旋转,“咔”地一声轻响,房门应声开了,小篆暗叫一声“天助我也”,立即侧身闪了进去,书房里黑漆漆的,她摸到写字台前,拧亮台灯,接着打开电脑的电源。   等待开机的时间对于此时的小篆似乎特别的漫长,同时她还担心何瑛在电脑里加设密码,虽然这难不住她,但那得花上更长的时间,话说回来,何瑛如果加设了密码保护,说明这里面有“内容”,她今晚的冒险注定不虚此行。   然而,并没有密码,小篆轻而易举就进入桌面,她心头犯上嘀咕:是何瑛过于自信,自忖没有人有这么大胆子偷入她的书房查阅她的电脑,还是她根本没有要紧的东西存在这里面?她移动鼠标查看菜单。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泄气,出现在屏幕上的无非是一些收入支出的财务帐单,一串又一串既枯燥又乏味,和她在唐氏的财务部看到的帐册差不离,就在她准备关闭下一个窗口时,陡然一段英文字母跳进眼帘直把她撞得眼冒金星。   这一段英文被安置在一大片收支数目的后面,中间还隔了一大截空白段落,要是不小心很容易被遗漏掉,小篆忙甩了甩脑袋准备定睛仔细阅读那段英文。   突然,直觉感到外面的廊上有人,她立刻拉灭台灯象一只灵巧的小猫几步跳到门后,从虚淹的门缝借着一点不知从哪里折射在廊道上的光线瞅见那人是身穿睡袍的梅晴,她身上的睡袍又轻又软长得拽到了地板上,以至于她的脚步不象是在地板上走而是象在飘,幸好她不是向这边来而是往相反的方向飘去。   饶是如此小篆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等到梅晴消失在廊道尽头的黑暗中之后她才退到书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只MP3插上一截数据线和这台电脑连接。   郎剑威此刻正在走廊另一头一间客房里,没有开灯将身体埋在一张沙发里闭上眼聆听掠过牧场的风声。   今天,他把手上所有的工作全部和袁杰做了交接,并告诉袁杰他将离开,他知道选择这条路他将经历更多磨难,别的不说单是深种体内的瘾毒发作时的苦痛就足以令他一次次体会从人间到地狱的历程,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小篆,只要能让她高兴,他会一直陪伴她,直到生命的能量耗尽的一天。   一种悲壮的情绪涨满胸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他不能死,他死了小篆怎么办?她……   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等到门外的人敲过三遍,他才慢吞吞过去打开门。   一看,是梅晴,他刚开口问了声:“有事吗?”冷不丁的梅晴一头扎进他怀里抱住他,微颤着声儿道:“我们结婚吧,阿威!我会给你做饭,洗衣服,生孩子,我会使你幸福的!”   “呃?”郎剑威没想到一向矜持的梅晴会突然有这么大胆的举动,她温热的身体散发着沐浴乳的芳香,还混合着一股酒精的味道,郎剑威握住她的手臂迅速将她推开,“晴儿,你喝酒了,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醉!”梅晴抓着郎剑威的手不放,迷离的双眼注视着他俊美的面庞,“阿威,这么多年了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我吗?我知道好几次你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都在幻想着和小篆在一起,可是阿威你为什么就不能想得实际一点呢?这是生活不是你幻想中的世界!你和小篆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如果她真的爱你,她就应该替你着想,不应该让你为了她成为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   “晴儿!”郎剑威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剥离,“感情不是交易,没有什么实际不实际,你这么看重得失,为什么还和我苦苦纠缠?你从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我爱你呀!”梅晴忽然叫道,泪水也抑制不住“哗”地涌出来,“这些年我没有和别的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过,因为我只爱你,我一直在等你,我只想把生命中的第一次给你。阿威,求你爱我一次,哪怕就一次!”   郎剑威不为所动,冷漠地沉声道:“你这样逼我想令我为难么?我告诉你……”就在这时楼道里传出“啪嗒”一声,他一把推开梅晴窜出门去,走廊里没有异常,楼梯上也没有人影。   他感到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响动,他正准备下楼查看,耳畔就听到“咪呜”一声极为娇柔的呼唤,他立刻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窗台上卧着一堆毛茸茸的东西,他皱起眉又忍不住哑然失笑。   原来是何瑛豢养的一只叫“阿斯达”的纯种长毛猫,此刻它正用一双蓝幽幽的美眸,神态优雅地望着郎剑威,想必方才的动静就是它给弄出来的。   他转身回到客房,梅晴还呆立在屋里,他越过她几步跨到窗边,伸手猛地推开窗,清冷的夜风扑面而入,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冷硬地道:“好!你想糟蹋自己,我成全你!”他“嚯”地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逼视着梅晴泡在两汪泪水里的眼,道:“以前,你有困难我帮你,遇上危险我保护你,那是我自小就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可是我们有了那种关系以后,你就什么也不是,你可想清楚了!”   “难道!”梅晴惊得往后退着脚步,差一点踩上缀地的裙摆,她颤声道:“难道,你不把我当妻子,哪怕是情人?”   “我还没想过要给谁当丈夫,给谁当父亲呢!”郎剑威一步一步逼近她,淡淡道。   梅晴瞪大眼望着他不带一丝温度的黑眸,全身如同直坠如冰窟,“阿威!你好,好狠!”她羞惭绝望地掩住划满泪痕的脸,飞快地奔出门去。   郎剑威靠到窗边的墙壁上,暗道:我狠?我TM再狠也比不上你妈狠,我为她吃苦拼命,她却在暗地里算计我,害得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换了别人就是同归于尽我也饶不了他,只为了念她多年的收养之恩这个屈辱我忍了,可是要我在她面前永远臣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承认梅晴是一个好姑娘,不论哪一个男人要了她都不失为一种福气,倒霉的是梅晴偏偏选了他,只能怪她自己的运气不佳。   ……   这天是周末,罗明飞和父母,姐姐围坐在餐桌前边吃早餐边聊着天,一家子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相当少。   饭才吃到一半,罗明飞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小篆,她说有急事必须马上见面。   明飞的姐姐明雪偷眼觑见他低声接电话的神情和平时的机敏干练完全判若两人,她冲父母眨了眨眼道:“妈,小飞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罗明飞立刻就听见了他从屋里探出头来叫道:“姐,你从哪里听来的?没有这回事儿啊!”   母亲说,“小飞,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光顾了工作,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啦!”   父亲则说,“哎,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罗明飞穿戴整齐出来,道:“还是老爸了解我。”   罗妈妈瞪了老伴儿一眼,道:“你们父子俩都一样,一年到头就是工作,案子!案子,工作!”   “唔,唔!”罗明雪猛点头表示赞同,罗明飞指住她道:“哎,老姐,你这位刚从地震灾区回来的大记者就别半斤数落八两了。”   罗明雪笑道:“我没意见,是咱妈有意见哦!”她嘴上说着,出其不意地伸手抓过罗明飞的移动电话高举在手上晃了晃道:“刚才来电话的是谁呀?我来看看,唔?这个号码很眼熟嘛!哦,想起来了,这不是唐氏企业的内部电话吗,啊……好象是他们总裁办公室的电话耶!”   罗妈妈立刻凑过去道:“哦?唐氏企业,是老唐打来的吗?”   罗明雪靠到母亲身边道:“妈,唐叔叔要来电话干吗不直接挂咱家的座机?您看到没?刚才小飞接电话的模样,对方肯定是女性。小飞,要是老姐没猜错,一定是唐叔叔的女儿唐小篆!哎,你们交往到什么程度啦?今天是周末,你们是不是有约会?喂,别躲啊?透露一点消息嘛!”   罗明飞被姐姐一通调侃,不好意思起来他红着脸一把夺过姐姐手中的移动电话,道:“什么约会?我们是为了工作才接触的。”   罗明雪立刻俏皮地笑道:“哦,我们?咦,你脸怎么红了?”罗明飞顿时窘得脖子也红了。   这时父亲出来打圆场,道:“我说这个问题改天再议,小飞别耽误了跟人家见面,快去吧。”   罗明飞见终于得以脱身,得意地冲姐姐伸了伸舌头,罗明雪立刻回敬他一个鬼脸,罗明飞哈哈一笑出了家门。 第七十二章 尘埃落定 [本章字数:26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0 00:11:38.0]   清晨,成东打开唐庭轩办公室的门,竟然发现小篆合衣卧在套间的沙发里,她的神情怎么看怎么都象一只被人遗弃,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听到有人进门来,小篆起身抬手揉着眼睛,实际上是遮住那一双早已哭红的眼睛,说:“是成大哥呀,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你没休息?”   成东说,“啊1今天有份文件急需处理,我来加会儿班。你怎么在这儿睡呀,会着凉的。”   小篆低头往洗手间走,边道:“昨晚……太迟了,不想回家吵着我爸,就在这儿凑合睡了。成大哥,呆会儿罗明飞会来找我,你让他直接上这儿来。”   “唔,好!”成东由洗手间没有完全闭合的门缝当中望见小篆憔悴疲惫的小脸,他以为小篆又在为乳母杨姨的病情忧心,他索性过去敲了敲门。   小篆没有回身,扯过一条冷毛巾罩在脸上,闷闷地问:“还有事吗,成大哥?”   成东老早就知道小篆和她的这个乳母情同母女,如今杨阿姨身患绝症小篆的心情不论是谁都能理解,可是她也不能总替别人耽着一颗心不顾自己的身体。   成东是不知道,除了这个小篆还承受着精神上另一方面的折磨,假如他知道的话,以他多年呵护小篆的一份心情没准会杀去和那个欺负小篆的人理论也说不定,身为白领行业的精英打架是论不上他,讲道理他自忖还过得去。   “谢谢,成大哥。”小篆放下毛巾仰起脸露出一个凄美的笑颜,“我会注意的。”   ……   唐氏大厦,罗明飞来过多次,熟门熟路,他走进这间宽大的办公室,小篆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他一进来小篆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他望了望躺在小篆手心里精巧如玩具一样的小东西,有些纳闷:小篆大清早地叫他来要送他这样东西?还是她爱捉弄人的毛病又犯了?如果是这样……   “我的MP3,这里面有我从姨妈的书房电脑里下载的邮件。”小篆此刻脸上凝重的神情和接下来的话告诉他不是他预想的。   罗明飞盯着躺在小篆洁白手掌心里的MP3,皱起眉有一点点的失望,“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到的?”另一件事更叫他担心,他清楚地了解何瑛作为一个黑道家族的首领叱咤江湖这么多年,她决不是一个泛泛之辈,尽管小篆是她的亲侄女,她也不可能放任小篆随意进入她的计算机并且还将文件带出来,她绝对不会允许。   那么可想而知,小篆弄到这东西冒着多大的风险,假如她在行动过程中被何瑛或者她的手下发现,她可能就此性命不保,也许这会儿他已经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地点看到小篆血肉模糊的尸首。   “明飞?喂?你怎么了?”小篆接连叫了他好几声,罗明飞才从可怕的幻想当中挣脱出来,他一把攥住小篆的双手,浑然顾不上小篆的MP3因他的这一举动被碰落到地板上,忘情地叫道:“小篆,我不是一再告戒你不要冒险,不要冒险,你为什么还一意孤行?”   小篆这是头一次被郎剑威以外的男性这样不顾一切地把手给拉住,她感觉特别扭,挺费劲儿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大手里抽出来,俯身从地上拣起MP3,说道:“你先看一看吧。我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对你们有没有用,因为,我决定不再去梅家那种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   罗明飞闻言怔了怔,做卧底具有高度危险性,对于小篆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去做卧底她得承受多大的精神压力,他知道。   他之所以发怔,是他今天能和小篆这样接触全是这项工作的关系,今后小篆不再协助他查案了,他就不方便随便和小篆见面,基于大家都有比较广的社会公众关系,谁也不想被媒体当作疯狂炒作的对象,如今早已不是小的时候小朋友们凑在一起过家家那段快乐无忧的时光,除非……罗明飞心头苦笑,他没来得急对小篆有进一步的表示呢,还有什么除非?   就这么,一大早因为接到小篆约见的来电而高涨的情绪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比被风吹走的还干净利落,想到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往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有和小篆见面的机会,他的心头不禁一阵黯然。   小篆转到写字台的正面启动电脑,把MP3和电脑连接,等到显示屏上出现那段英文,她低声把这段文字译成中文念出来,罗明飞听得仔细,他的英文水平并不低,但要象小篆这样直接口译他自愧还办不到。   这是一封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是通知收件人货已到港,以及地点交易金额,金额的数目竟高达五千万之多,没有标明货币类别,估计会是人民币。如果这些货指的就是毒品的话可是二百多公斤的海-洛-因哪,假设这是一封毒枭交易前的信函,如果放任这批毒品流入中国大陆,那么又该有多少人身受其害?又会有多少美满的家庭被拆散?   罗明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充满了耳鼓,手心里全是潮呼呼的汗液,他终究是一个优秀的刑侦人员,一有案件的新线索立刻就全身心投入战斗,他当即告别小篆离开唐氏大厦。   小篆从他突然转变为凝重的神色当中意识到了自己带来的信息的价值,她望着年轻的警官迅速离去的背影,心里头如释重负,但却没有一点点喜悦。   从昨天晚上的那一刻起,她的耳畔无数次响起梅晴的话,“如果小篆真的爱你她就应该替你着想,不应该叫你为了她成为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以及梅晴哀求郎剑威施舍爱情时的声泪俱下。   她没有再听下去,但是她知道郎剑威讲义气,重感情,他不会无视梅晴的柔情蜜意,在她心目中郎剑威是很温柔的一个人,那种时候他不会拒绝梅晴的。   很早以前他已经有一个女朋友,对于两性间的事不会陌生,也就是说这种事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何况昨晚梅晴穿得那么性感……昨天晚上她一定很幸福,小篆想。   小篆带着她的收获连夜悄悄离开牧场,她的度量再大也容忍不下心上人抱着别的女人,她喜欢他,但是这爱又让她深爱的人在忠孝仁义之间进退两难,她想她是应该退出了,真爱是给予而不是索取,给予对方自己所有的一切,生命,财产,地位,有时时甚至包括自由和灵魂。   夜深人静的公路上她把车开得很慢很慢,一边开着车她一边哭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来这里,不会再见这个家里所有的人,也不会再和他见面,对她来说其它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一想到不能再见他,小篆就抑制不住心痛,这痛楚令她难过,难过得几乎彻夜难眠。   到医院探望杨姨时从主治医师口中得知杨姨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小篆低落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中午回到家,唐庭轩问她,那件事进行得还顺利吗?   小篆说,还好吧,我想明飞他们很快就可以破案。啊,当然如果他们够聪明,行事顺利的话。   父亲说,“那就好,那,那边你还去吗?”小篆到梅家位于西郊的牧场之后,唐庭轩无时无刻不悬着一颗心。   小篆说,不去了。爸,听说公司有出差的名额,可不可以算我一个?   唐庭轩早有这个意思,派小篆到下层的子公司历练,一方面又可以使她摆脱梅家带来的心里上的阴影,一举两得,当下他就答应了。   小篆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等到她再次回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第七十三章 付之一炬 [本章字数:3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1 08:36:37.0]   罗明飞带着小篆交给他的MP3回到刑警队立刻召集人手,连同周末轮休的队员也一齐叫了回来,大伙儿聚在一起对着其中的内容仔细讨论分析。   几乎是同一时间,港岛警方也逮到一名嫌疑人,经过询问此人很大可能就是邮件中提到的“来人”,他带来的“货”也在两天后在本市的一座货运站被全部截获,不过他交代他并不知道和他接头交货的是何许人。   罗明飞接到这个消息,心中暗道:好险,多亏有小篆帮助及时带出了这条线索,否则再迟几天,“来人”和国内的毒枭接上头,那五千多万的毒品还不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了哇!   他立刻向上级请示将计就计由刑警队的队员冒名顶替冒充海外来人带上那些价值千万的毒品和国内的毒枭接头,只要他们接上了头就可将潜藏国内活跃多年的大毒枭一网打尽。   当然,这一计划的前提需要港岛警方的严密配合,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封锁“来人”被抓的消息,否则计划一启动不是等于把罗明飞和他的队员往毒枭枪口底下送吗?   经过详细周密的计划,局里敲定由罗明飞来担当这个任务。   后来情节的发展虽然没有警匪片里所演绎的警察和匪徒的斗智斗勇,也没有各种车辆忽前忽后的激烈追击和血腥火爆的枪战,但也是险象环生令明飞和参战的战友都捏了满把的冷汗。   正如所料,前来和罗明飞交接货物的正是何瑛的亲信,其中就有徐荣和他的心腹手下。   双方交易接近尾声时,埋伏的刑警队员和特警如同神兵天降,毒犯们见势不妙纷纷拔出武器分头抵抗,战斗进行了不到五分钟,最终正义战胜邪恶,毒犯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都被生擒活捉无一漏网,他们带来的毒资也被分文不少地缴获,警方只有两名队员负了轻伤。   罗明飞连夜提审徐荣一干毒犯,终于何瑛经年进行毒品走私的罪证一一浮出水面,罗明飞当即向上级请示趁胜追击进行大规模的秘密抓捕。   数额超过千万元的贩毒案在本市还属首例,市里自然异常重视,上级很快就批准了这一次行动。   接下来上至梅氏这个黑道家族的主要成员,下至在社会上无恶不作人所共愤的喽罗,以及歌舞厅,迪吧,酒吧等娱乐场所活跃的毒犯,到某些躲在阴暗角落沉迷在海-洛-因制造出的海市蜃楼中的瘾君子们,一天一夜之间逮到不少。   当然闻风而逃的也不在少数,何瑛恰恰也在漏网之列。   便衣刑警包围住梅家那栋豪宅进去搜寻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位于北郊的牧场除了老刘夫妇俩也不见何瑛的影子。   市局随即发出通缉令通缉何瑛。   ……   这一个多月来,小篆把每天的工作都安排得满满的,连休息日也不让自己闲下来。   可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那种痛痛的思念又悄悄地占据心头,叫她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每当仰起头凝望星星点点的夜空,眼前幻化出的全是他拥抱着另一个女人的场景。   多可悲呀,红线的另一头已经没有可眷恋的人。她为什么还要如此心痛?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她不可能一辈子总躲着,她拎着简单的行李回来的这一天正是市局发出通缉令通缉何瑛的第三天。   案子破了的当天,小篆通过电话从父亲那里都知道了,她关心的不是案子,她知道这案子能破是迟早的事,她相信罗明飞的能力。有一句话在她心里盘旋始终没能说出口,她一直留意关注各大报纸和电视新闻,希望能够得知那个人的近况,可是就好象大海中捞针,结果是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同时,这几天小篆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念去世的母亲,特别想回那座位于江滨小区的小楼看一看。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这儿了,自从那个细雨蒙蒙的潮湿雨夜和郎剑威分手之后。   一抹火红的残阳将天边的云彩映得血一样浓,小区的建筑被残阳余辉渲染出一片哀艳凄绝的味道。   小篆推开铁栅门走进院子,院子中的花草生长得十分茂盛,只是几盆珍贵的兰花缺少侍弄有气无力地顶着没精打采的花苞在初夏的轻风中将放未放。   突然,小篆望见小楼的门窗上隐约有条人影在晃动,很象是个女人的影象,一瞬间,小篆有种错觉:难道是母亲不灭的魂灵回来看望她的小篆?   就在小篆失神的时候,她的爱犬“公主”从屋里窜出来飞身将她扑倒,与此同时,面前的小楼“轰”地一声炸响,小篆愕然地瞪大双眸,这座母亲遗留下来的楼房瞬间里里外外窜起鲜红的火舌,一股热浪随即扑面而来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这时一辆出租车在道旁“嘎”地停下,从车里下来一对青年男女,竟是梅晴和郎剑威。   梅晴对着陷入一片火海的楼房凄厉地哭喊,“妈!妈,你为什么要要选择这样?为什么忍心丢下我们?妈……”   郎剑威甩上车门,拽住她,阻止她不让她接近着火的房屋,甚至还将她抱进怀里,火光掩映下,他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小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惊愕地望着他们俩,在他愣神儿的时候,梅晴挣脱开他的手臂跑进了被大火包围的楼门。   “晴儿!”郎剑威一把没抓住,只好随着她奔进火海。   这段日子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小篆这时什么也不顾只想把自己埋进他温暖宽阔的怀抱尽情地哭一场,任性地弄湿擦脏他的衣襟,可是……   见他竟然无视自己向他伸出的手,追随另外一个女人的脚步是那样的义无返顾,小篆这回彻底伤透了心,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入她被泪水淹没的眼眸。   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闭上眼两行泪水倏地倾泻下来,在她拔腿准备逃离这块令她留念又叫她伤心怨恨之地时低声向紧紧跟随在身边的爱犬下达了一道指令,“去帮他,公主!”见死不救的事她做不出来,尽管此刻她的一颗心正在一片一片的凋零。   收到主人的命令,训练有素的狼犬低啸一声箭一样扑进在火焰侵蚀下发出痛苦呻吟的房屋。   惊天动地的爆炸早就惊动别墅去周围的业主,人们闻声纷纷往出事地点赶来同时有人报了警,最先到的是“110”消防车,但眼瞅着迅猛无匹的火势就算把火扑灭这栋房子也保不住了。   不过好在房屋倒塌之前,郎剑威在公主的帮助下找到被浓烟熏晕的梅晴,大门早已被烈焰封锁,公主领着他由左面的窗子逃生,为了撞开紧锁的门窗,公主尽管勇猛还是伤了一条腿,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忙着灭火救人谁也顾不上它,公主一拐一瘸地回到小篆身边。   郎剑威把梅晴平放在草坪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口对着她的口慢慢将气呼进去,反复几次梅晴渐渐有了气息,他抬起头来,就着一名消防队员伸到他嘴边的水瓶喝了一口,再对准梅晴的口将水缓缓哺入她的口中去,梅晴咳呛着醒过来,周围的人们都松了口气。   小篆一看到他们口唇相接之际,她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这是在救人不是在做那个什么,他是在救人。可是,当她看到郎剑威将口中的清水哺进梅晴口中的时候,她的视线就开始模糊,她想揉一揉眼看清眼前的情形,但视线却越来越朦胧不清。   一名消防员经过她身边发现她的神色异常,关心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小篆这才如梦方醒,摇一下头,转身走了开去,再没人关注她,只有忠实的公主拖着一条伤腿跟随着她。   远离了围观的人群,一阵风吹过,小篆这才感觉到泪水划过脸颊的冰凉。她用手背拭去泪水,回头望着母亲曾经住过的房屋,早已经面目全非了。   一辆房车迎面驶来,车内乘坐的人发现她后车立刻停下,唐庭轩迅速由车上下来,一把搂住她,颤抖着声儿问:“没伤着吧?”   “我,没事。”小篆立刻把脸埋进父亲宽阔的胸膛里,强忍住心头的伤痛,低声答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庭轩连声念叨拥着女儿登上房车。   上车后,小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折成三角形替公主仔细包扎伤口,公主舔着小篆的手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的主人。   小篆抱住它,问:“你在安慰我吗?”随着话音一串亮晶晶的水珠滴落在公主光滑的背毛上。   “别难过,孩子,房子没了咱们再重建,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唐庭轩用大手抚着小篆的头发,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生前最喜爱的宅院就这么突然间付之一炬,其中的惋惜和心疼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表明的。 第七十四章 选择 [本章字数:31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1 08:44:02.0]   第二天,小篆和父亲一道出门时在家门口看见罗明飞开来他那辆半新的警用切诺基。   “早,唐叔叔,小篆,我们头儿请两位今天务必去一趟。”他满面春风地跳下吉普迎上来。   唐庭轩笑笑说,“你们局里今天开庆功会,小篆去吧,我就不去了。”   目送他开着车离开,小篆回过头问罗明飞,“你们开庆公会,我去干嘛?”   罗明飞道:“这个案子能顺利破获你功不可没啊!会上还要给你颁奖呢。”   小篆摇头道:“我不要,我又不是为了奖励才干的,我是为我自己。再说我也没出多少力,跟你们领导说把奖励留给你和你们那些出生入死的伙伴吧。“   罗明飞英俊的脸上挂着微笑,把吉普三拐两转开出巷子,小篆的这一番话使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女孩不仅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体恤他人的慈悲胸怀,并且年纪轻轻不为名利所动,如今这年头这样的女孩已经不多见了。   “对了,昨晚你家别墅失火的原因我们弄清楚了。“   “你们工作的效率真是一流,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其实这场火灾是给刚刚结束的那个案子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罢了。纵火的就是我们正在通缉的何瑛,她并没有逃离本市,昨晚是她潜进你家别墅引爆瓦斯自焚。   小篆听完一下子明白了,昨天晚上在自家窗子上看到的人影原来是何瑛,难怪她会误认为是自己母亲的影子,但是她又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选择在那儿自杀,“那座小楼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纪念,她为什么要毁掉它?”   “也许,是出于嫉妒吧!”唐庭轩和何家姊妹二十多年前的一段纠葛,罗明飞从父亲那儿听到过只字片言,小篆立刻意识到这是属于父辈的隐私,做小辈的不便多加议论。她心痛那座房屋,楼里保存了母亲生前使用过的很多东西,烧毁了就再也没有了,虽说死者已矣,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原谅她。   “明飞,你知道的,我,姨妈有两个女儿和一个,一个,养子,他们怎么样了?”   罗明飞道:“虽然这几个人和何瑛有着直接的关系,不过没有直接证据甚至迹象表明他们参与或是曾经参与贩毒。昨天晚上何瑛的大女儿和郎剑威到停尸房认了尸体,那尸体,唔,用肉眼都没法辨认了,梅晴只认出尸体佩带的首饰是属于何瑛的,主要还得依靠基因测试才能最后确认,还有尸体暂时不能领走,有些手续还需要办。”   小篆对这些善后事宜没有兴趣,侧过脸目光移向窗外,倒视镜里一辆高级房车雍容的影子跳入她的视野,那不是文浩的车吗?   罗明飞也发现这辆一路跟踪的房车也认出了车里的人,他心头纳闷,他和这个人于公于私都没有交集,没来由地一大早尾随着他干什么?   “只要我下车他就不跟着你了。”小篆淡淡地说道。   罗明飞恍然大悟,鄙视道:“早听说这个人风流成性是个超级花花公子,为了追女孩子什么招儿都想得出!”   “我还是下去吧,你们那儿我就不去了,不是说好了,我替你们工作是保密的么?”   “可是,小篆,我……”罗明飞今天来不单单是接小篆去参加庆功会,真正的目的是想见她想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向她表白心意,他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勇敢聪颖的女孩了   这些小篆一丁点也没觉察到,可以说她几乎对所有异性对她的好感都是反应迟钝的,除非对方是她自己喜欢上的,就象……郎剑威。   “明飞,你也挺忙的,以后不怕没有机会再见,我就在前面下了。”   罗明飞没辙,只好把车停在一条喧闹街道的拐角处,看着小篆下车目送她穿过马路,对过是一条商业步行街的入口。   如帜的人群当中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停下脚步,以深邃的目光注视着逐渐步进的小篆。   小篆这时迟疑了,不知是该继续向前走还是回头往其他方向去,她一时愣在马路中间,身后是穿流的车辆,右边正驶来一辆大型巴士,青年三两步窜过去一把将她拉上步行街道。   吉普车上的罗明飞目睹这一切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这个青年不就是郎剑威吗?昨天晚上他还陪同梅晴前来认领何瑛的尸体来着。   小篆被他近乎粗暴地攥住手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想当初他只是无意识地拉了拉她的小手,她便别扭地蹙起眉头,并且很快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在这一刻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失落弥漫上心头,二十八年来,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心境,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条件不逊于同龄的任何人,最可贵的一点是家世清白:母亲是著名的外科医生,父亲是干了半辈子刑侦工作的老警察,有如此优越条件的他竟然输给一个自小在黑道家族长大的孤儿,女孩子的心思真是叫人猜不透呀!   与此同时,有个人也怀着和罗明飞同样的心情,却有着不同的想法,这个人正是一直尾随其后的沈文浩,他惊讶小篆怎么跟个刑警在一起,打算随后看个究竟。   小篆半途下了车,他正想跟过去,不料郎剑威突然出现牵着小篆的手把她带进商业街,他早已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暗道:郎剑威!不整死你,我TM就不姓沈!   ……   这是座普通的小茶楼,位于商业步行街中段,店堂的装修布置虽然简陋,和楼下街市的喧嚣相比还算雅静。   客人也不多,十多张桌子只坐了八,九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有的临窗而坐品茗自家带来的香茶,有的四个老人凑成一局搓着健康麻将一面不忘闲话家常,有的摆上棋局对弈从中娱乐。   小篆跟在郎剑威身后上得楼来,老人们不由得多朝他们瞅上几眼,在早上这个时候极少会有年轻人上这儿来,因此这座茶楼自然而然成了老人们打发时光的好去处,在加上进来的是两个俊美无匹的年青人,着实令他们耳目一新。   两个人找了一张位于角落的茶桌面对面坐下,小篆始终不和他的目光接触,郎剑威喝着茶也没开口。   好一会儿小篆才开口:“表姐,她,怎么样了?她一定很难过,毕竟姨妈那么疼她。”   “哭了一个晚上,我出来时,她才睡着。”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陪着她 ,别让她孤单一个人呆着啊?”   “我不可能老在家陪她,我得工作。”   小篆歪着头去打量墙上吊的一个挺大个儿沾着灰尘严重退色的中国结,转移话题,“姨妈的后事准备了吗?”   “还有一些手续没办齐,尸体也暂时不能领。”   “需要我帮忙吗?”   “算了,怎好叫你出面?这种事儿……”郎剑威摇了摇头,“人家会说闲话的。”   小篆不说话了,沉默了没一会儿,她的目光终于移到他的身上,只是盯着他衬衫的第三粒纽扣,嗫嚅道:“有,有件事儿,我想,我想有必要告诉你。“   “唔,你说。“他往粗糙的茶杯里续着茶水。   “啊,其实,那件事,是我干的。”   “什么事?”郎剑威端起茶杯放在嘴边,目光在小篆不安的神态间巡游。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做了干吗还要躲躲闪闪,小篆咬了咬嘴唇,一狠心道:“是我把姨妈电脑里的文件下载了交给警察的。”   “什么?”郎剑威持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水立刻打湿他右手戴着的手套,他盯着桌面上跳动的水珠,恍然道:“原来,那个时候你刻意接近夫人是预先蓄谋好了的?谁叫你这么干的?你会送命的,你知道吗?要是当时被夫人察觉,她才不管你是她什么人,她决不会饶了你,表面上她对人和颜悦色,可当你直接或间接妨碍到她,她绝对不会手下容情。你知道你当时做的事有多危险吗?”   他本身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小篆不想骗他,可又怕他知道后会大发雷霆,因为何瑛对他有恩,所以小传直到现在才敢对他吐露真相,他听了之后果然很生气。   可是他发火的原因却是小篆不该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在他责备的语气中溢满了关切,小篆眼底的泪忽悠一下差一点要掉下来,她拧住眉尖强忍着用极淡的语调道:“我知道。”   “知道了你还干?”他忍不住低声咆哮,小篆咬住嘴唇望向别处,这固执又倔强的神情从来都叫他无可奈何,可他爱上的恰恰就是她的刁蛮和倔强,然而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勇于冒险协助警方破案说明她是富于正义感的,象这样一个疾恶如仇的女孩子竟然爱上他这个曾经是黑道杀手的人。   “如果那时我请你帮忙,你会不会答应?”   郎剑威抬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她,这的确叫他难以取舍,答应了她就等于亲手毁灭何瑛苦心经营多年的家族;不答应,小篆照样会干下去,如果她半途放弃那她就不是他所认识的小篆了,她认定的事没有可说服她的理由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他怎能看着小篆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另一方面他又能眼瞅着小篆把家族的秘密带出去?那和他直接出卖何瑛有什么差别?   望着他冷峻的神色和久久的沉默,小篆揣摩猜测着他的想法和答案。 第七十五章 清者自清 [本章字数:3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2 13:07:28.0]   “当时,你并没有开口要我帮你,为什么,知道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阻止你,对不对?的确,我不想看到夫人有今天的下场,更不想你冒生命危险!”   “这么说我没求你帮忙是对了。”小篆站起来从背包里抽出百元面额的纸钞轻轻放到桌面上,说:“谢谢你请我喝茶,我走了。”   他坐着没动,冷冷地开口道:“她是你母亲的亲妹妹,你从来就没想过给她留一条后路么?”   小篆闻言猛地一怔扭转身两只手撑住他面前的桌面,同样压底了声音反问道:“那么她给你留后路了么?她给你下药的时候,留了么?”   郎剑威由她突然变换的语气和闪出冷光的明眸中意识到,从何时她已悄悄的暗中将这件事给查出来,原来这才是她甘冒奇险的缘由,警方找她协助只是送上门的一次机会,假如警方不动手捣毁梅家,她也会运用她的聪慧和计谋将梅家整垮,总之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梅家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不该……”她竟然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实在不知该说她什么了,静静地望着她,“谁教你多管闲事儿?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   他一句话就把那件足以摧毁他整个生命的事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小篆为之气结,直盯着他闪避开的眼眸,半晌才问:“你!那么你爱我表姐吗?”   这思维跳跃的忒快,他呆了一呆道:“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   小篆再也忍不住脱口质问:“你是说你不爱她?不爱她你那么紧张她,不爱她你们住一起,不爱她,你们怎么……哼,哼……”她再气愤也说不出“上床”这两个字,一急之下用“哼哼”来代替,偏偏对面这个迟钝的人没听出来这“哼哼”是什么。   “她已经没有家了,不跟着我,你叫她往哪儿去?难道你要我眼看着她和她母亲一块死?要赶尽杀绝也不必这么狠吧?”他终于拐过弯来,几乎用吼的说出这些话。   “郎剑威!”小篆微颤的手指住他,“好,好,你等着,等着我把你们俩全送进监狱!”   呃?不带这么狠吧?“你不要胡来,晴儿和那些事没有关系!”   “她没有关系,可你有关系!你们现在住一起她也脱不了干系,你们就好好享受有限的时间吧!对了,还有梅馨,当初她为了你这个混蛋跑到学校欺辱我,当时我就应该告诉她,她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做。”   “你,这都在瞎说些什么?”郎剑威起身一把拽住小篆的手臂,低声吼道:“你既然了解我的底细就不该对我说这些,我会杀你灭口,杀你为夫人报仇的!”   “好哇!阁下准备什么时候来要我的命,我随时恭候!”小篆说完用力甩开手,他的那只手一下子就被甩脱,小篆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她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奔向门口,很快就跑下楼梯。   楼下是一间风味小食店,小篆穿过小食店的店堂径直往外走,迎面碰上刚刚进门的文浩,小篆看也没朝他看上一眼,兴许压根儿就没看到他,脚步不停地和他擦身而过。   文浩正要返身跟上她,一眼又望见由楼上下来的郎剑威,他索性过去挡住他的去路,调侃道:“喂,听说你们老板栽了,有这回事吗?现在你又在哪儿混呢?”   “不劳你费心,我混得好着呢!”郎剑威没好气地顶回去。   沈文浩哈哈笑道:“你还是真不当回事的儿,真有你的,不过我可警告你,你现在已经不是少爷了,趁早离小篆远点,她是我的,再让我看到你和她见面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郎剑威淡然道:“小篆喜欢见谁是她的自由,谁都没有权利逼迫她。”   “你——”没等文浩再次开**出威胁,郎剑威早已离开茶楼,他顺势往身旁的椅子一坐,沉思片刻,掏出移动电话准备实施他的计划。   ……   位于城南的这片住宅区是在这几年陆续落成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尤其是工薪阶层的人来说,能够拥有这样一套中档的住房已经够满足的了。   但是,象梅晴这样从小进的是带花园的楼房出门有自家轿车接送的千金小姐三室一厅的单元房根本就是一个牢笼,以前的家她的闺房又何止这小小的一百多坪?可这套住房是郎剑威为了她才特地租下的,他刚离开梅家那会儿住的比这还小还简陋。   每天清晨,梅晴在朦胧中总能听见他在厨房做早餐时锅碗勺盆碰撞的声响,他走了之后,梅晴又迷迷糊糊直睡到十多点,起床时摆在桌面上的早餐早已冷掉,有时候她勉强吃上几口,有时干脆就不吃。   这一阵儿她哪儿也不去,办完母亲的丧事她象换了一个人,整天不是蒙头睡觉就是窝在沙发里发呆,也别指望她出门买菜回家做饭。   郎剑威担心她饿坏身体,早上出门前总是连午饭也一起做了,晚上回来时,来得及就现做,迟了就带盒饭回来。   那天,他摆脱文浩的纠缠小篆早已走得无踪无影,随后他就开始找她 ,所有这个城市里小篆去过的地方,他疯了一样地找。   寻找她可不是为了杀人灭口报仇什么的,那全是当时被小篆的蛮不讲理给逼出来的气话,他后悔在茶楼上对小篆说出报仇的话,后悔当时自己对待她的态度恶劣,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能原谅自己,她生气了,她变色的花容告诉他她当时非常的生气。   结果他奔波得筋疲力尽还是没有见到小篆的一根头发,他想起小篆有不少的同学和朋友,可是当年他因为隐蔽身份的原因不让小篆在大家面前公开他们正在交往的事,因此他没有见过小篆除了倚虹之外的其他朋友,可是倚虹大学毕业后到北方某个城市工作去了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他又去找刑警队的罗明飞,罗明飞对他的态度和上次他来办手续时侯相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虽没有恶言相向但是语气极其冷淡。   “哦?你在找小篆?你们不是朋友吗?是朋友都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还来找我要人?你也没把她交给我看着呵?”   明飞的话叫他想起唐庭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要是真关心她就别让她一个人到处跑。”   他也曾硬着头皮到唐氏要求见唐庭轩,大楼里的员工告诉他,他们的董事长出外考察去了,至于小篆,送唐庭轩上飞机后大家就没有再见到她。   大楼的安保连门也没让他进,他的心思全在小篆身上也顾不上和谁较真儿了,他不敢想像小篆是否再一次离开了这座城市,那海角天涯他该到哪里去找寻他的挚爱。   另一方面,梅晴这个样子他又不能丢下她不管。   清早,他做好早餐,走到梅晴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晴儿,起来吃点东西,我有话和你谈。”   好一会儿,梅晴才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开门出来,到洗手间刷牙洗脸,磨蹭了半天。   饭桌上照旧放着早餐,郎剑威已经把他那份吃完,他做的早点和当年小篆做的完全一样,有时是清粥酱菜,有时是煎蛋,面包,牛奶,因为除了小篆做的早点他想不出其他菜式。   她在饭桌前坐下,郎剑威本打算等她吃完早点再和她谈,可是她拿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杯里的牛奶,直到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折腾得没有了热乎气儿。   “我知道,夫人去世你很难过,她一向很疼你,何况她还是以那种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但是你不能老是这样悲伤难过,萎靡不振,你该出去走走,换换心情。”他不能再等,再等下去恐怕上班要迟了,   “昨天,我到你们公司去了一趟,他们都盼着你回去,夫人不是一直希望你能独立,在社会上站稳脚跟正正当当地做人么?你不想让她走得安心吗?再说,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得活下去,你说是吗?”   “可是,我妈是畏罪自杀的大毒枭,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表面上他们接受了我,背地里人家又怎么议论我?别说我现在找不到灵感,就是我还设计得出作品,还会有人认可我吗?”梅晴扔掉汤勺双手捂住脸,咸涩的泪水从手指缝隙间不停地溢出来。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没必要背上这么重的思想包袱,你做过坏事做过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别人的事吗?没有,你现在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自己的事业,谁敢说你什么,你大可据理力争。你们公司的人认为你很有服饰设计这方面的天赋跟创意都说你的眼光独到。”郎剑威递给她一叠纸巾,“晴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别叫大家失望!”   她低着头泣不成声,郎剑威同情地看着她,何瑛死后,她一直只是默默地躲在屋里流泪,下葬那一天,她连一滴眼泪也没有了,直至今日她才真正痛快淋漓地放声哭了出来。   郎剑威没有去劝她,等到她哭累了,没声儿了,才接着道:“抽屉里有些钱,你拿去挑几件喜欢的衣服,想吃什么就去买,晚上回来我给你做。”   说完,他拿起外套,出门去了。 第七十六章 借刀 [本章字数:33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2 13:05:08.0]   傍晚,他回来用钥匙打开门,发现门不是他一早走时锁的,看来梅晴曾出去过。   屋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由厨房还传出生菜倒进油锅的脆响,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竟然自己动手做饭烧菜?再看饭桌上的菜和汤,虽然算不上色香味俱全,倒也满丰盛的。   甭管这一桌的菜肴能不能吃下肚子,米饭是否被蒸得半生半熟,她能打起精神买菜做饭就不容易了。郎剑威想着走进屋来边脱下外套。   “你回来啦?”梅晴捧着一盘炒豆角由厨房出来。   “啊。”郎剑威洗过手,找出碗筷盛了两碗米饭,饭虽然没有半生半熟,但锅底金黄地焦了一片,他把焦黄的部分全盛在自己碗里。   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着饭菜,梅晴不禁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不知她多年的梦想能不能实现。   “阿威,我决定明天回公司,这么多天一定堆了好多事。”   “这就好。哦,你要是不嫌这里简陋就先住着,我另外找房子,这种住宅小区跟咱们以前住的地方不一样,邻居传起闲话来,不好听。”   “阿威,我想……”梅晴刚一开口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来的人竟然是她很久没见的妹妹梅馨,这太叫她喜出望外了,她知道一定是郎剑威把妹妹找回来的,她满含感激地望向他。   郎剑威推开面前的碗筷,瞟了一眼梅馨,她和离家出走那会儿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脸上的妆更浓更妖冶,飘忽的眼神替代了仅存的那一点点天真,她手上提着一只和身上装束不相称的黑色密码箱,看起来这箱子对她来说挺重要,进来后她也不想把这只箱子放下。   “馨儿,你姐姐现在暂时住在这里,你也搬回来和姐姐一起住,两个人也好有个伴。”   “算啦!”梅馨嘴里嚼着口香糖,“我怎么好意思打搅你们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姐,你真行,以前看不出来啊?咱妈才刚归天,你就找了这么个地儿和情郎过起小日子来了。“   几句话把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梅晴噎得又羞又急,说实话,她真的想和郎剑威就这样在这一起生活下去,妹妹一来就道破她的心思,倒真不愧是俩姐妹。   郎剑威不想和这个跟太妹差不了多少的梅馨瞎扯,他起身拎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哎,哎,你就这么走了哇?”梅馨抢过去拦住他的去路,一双大眼在厚重的眼影下挑衅地乜斜着他。   “听着馨儿,第一,我和你姐姐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第二,现在你们家只剩下你和你姐姐,你还是搬回来和姐姐一起住;第三,好好找份工作,别在外边瞎混,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这么混很容易吃亏的!”   “哼!”梅馨翻着眼球说,“既然你不是我姐夫,凭什么教训我?我妈以前是对你不错,你也别太自以为是,你不过是我家豢养的一条狗,我妈放你出去咬人,你都不敢不听话!”   “馨儿,妈都已经不在啦!以前的事你就别提了!”梅晴见妹妹越说越不象话开口阻止她。   梅馨立刻将矛头指向她,“姐,我真替你不值,人家心里压根儿就没有你,你还在维护他有什么意思?”堵住了梅晴的嘴 ,她又冲郎剑威道:“你别以为我妈死了,我们家败落了,你就可以摆脱我们甩手走人,你是不是还想着当唐家的女婿呀?”   “是又怎么样?你说得没错,只有夫人能够差遣我,除了夫人谁都甭想!”   “哼,以前你总说我妈对你恩重如山,别人以为你有多仗义呢?到头来还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怕死鬼!”   “馨儿,你别说了!”梅晴不想告诉妹妹,她们的母亲对郎剑威做过什么,她几乎把一个好好儿的人给生生毁了,如果郎剑威的意志不够坚定,生存的意识稍微薄弱一些,他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以他的本事实施报复不是难事,但是他选择了忍辱偷生,最后终于放弃一切到外面去打那一个月收入不过两,三千元的工。   这些日子,看着他每天早出晚归总是带着一身的疲惫,梅晴心头别提多难受,加上母亲猝然离去的打击,她有时真想抱着他歇斯底里地痛哭一场。   此时,梅馨对郎剑威的指责和无端的污辱她没法再听下去,“馨儿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话要说,事情更要办,我是给你们送钱来了。”梅馨把始终拎在手中的密码箱放到桌面上打开,脸上洋洋自得活象个救世主。   箱子里装满了一叠又一叠簇新的纸钞,冷眼看过去得有好几十万,梅晴疑惑地看看这一箱子的巨款又抬头看着妹妹,“你哪儿弄来这么多的现金?”   “有人出钱要杀个人,这是定金。”   “杀人!?”梅晴吓了一大跳,“馨儿,你千万别去做这种事!”   “姐,杀人有什么可怕的?”梅馨满含轻蔑地向她睨了一眼,向郎剑威努努嘴,“他以前不是经常干吗?”   梅晴不禁打了个冷战,自己的亲妹妹竟然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说出杀人不可怕的话来,郎剑威是母亲训练的家族杀手她是知道的,但自三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郎剑威就再也没摸过枪,她也几乎都忘了这件事,她问妹妹:“你是说让阿威去做?馨儿,他不会干的!”   梅馨竟然笑了,道:“姐,你还没问他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干?他不是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吗?看来,你对还是不够了解哦!“梅晴果然向郎剑威投去致疑的目光。   郎剑威盘起手靠在墙壁上,听着这姊妹俩的一问问答,他没有理会梅晴,问梅馨:“你知道我的规矩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出点钱就请得动我!”   梅馨果然被唬住,一改刚才的盛气凌人忙问:“什么条件,你快说!”   “你能做主么?”郎剑威冷冷一笑,浑身上下泛起寒彻透骨的阴鸷,把梅晴冷得打了个寒战,“阿威,你当真……”   郎剑威仍然没有理睬她,目光继续盯住梅馨,后者嗫嚅着,“我,虽然不能,但,我可以替你,把意思转告的。”   “不用费这劲!”郎剑威摆出一脸的不耐烦,“你先说说雇主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谈的,时间,地点。”   “我问了,他不肯说,看起来蛮有来头的,身后跟了好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他说要杀的人是唐庭轩!”郎剑威还没问到这里,她倒全说了。   “什么!?”郎剑威大吃一惊,他立刻联想到几个月前在广电大楼的枪击事件,虽然当时几乎误伤到小篆,但真正的目标却是唐庭轩,上次的事件会不会和这个委托有关系?   梅馨接着说道:“那人说,我妈生前和他合作过生意,妈死了,他没了一个最好的合作人,失去赚大钱的机会,他要报复,他花了很大的工夫才调查到是唐庭轩为了所谓的大义灭亲把妈妈运毒的证据给了警察,才导致我们家族的灭亡,他还说,道上有不少人想赚他这笔佣金,他只认定你,因为只有你去杀唐庭轩才最合适。”   “唔?怎么个合适法?”郎剑威淡淡道。   “因为由你去杀唐庭轩为我妈报了仇,你也还清妈对你的恩情,我们得到这一大笔钱做什么都够了。”   “馨儿,咱们就是真穷了,也不可以拿那种不干净的钱。阿威不会干的,你快把钱还给人家。”梅晴动手把密码箱合上,被梅馨一把推开,“姐,你别打岔好不好?这事不要你来管!”   “你姐姐说得没错。”郎剑威平静地道:“把这些钱都退回去!”   “为什么?你不想为我妈妈报仇?因为唐庭轩是小篆的爸爸?你把她看得比从小抚养你的人还重要?你说话呀!我听说家里出事前你就一声不响地走了,姐,有这回事吗?”   梅晴没有吭声,等于是默认了,这下梅馨嚷嚷得更加起劲,“原来是你不告而别我妈才落到临了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如果当时你还在她身边她根本就不会死。郎剑威,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家对你的恩德吗?”   郎剑威一脸漠然地看着在他眼前疯狂叫嚣的女孩,心道:说什么是你们家对我有恩?对我有恩的是夫人跟你家没关系,假如你家不是那种性质的家族我也落不到今天这种地步,我把你叫回来跟你姐姐团聚已经是报答夫人了,我不会再助纣为虐令某些黑道余孽苟延残喘。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找个凉快地方让自己的脑壳清醒清醒!”   “嗄?你是什么意思?“梅馨尖声道。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么?你口口声声要我为夫人报仇,其实想要这笔钱才是你真正的心思。”   郎剑威一语道破梅馨的心思,她的确是急需大笔的钱,她想效仿何瑛用这笔钱作为资本再把家族建立起来,她还更需要郎剑威的协助,她深知没有郎剑威的协助只凭她一个人的能力,决计寸步难行,这一点她倒还有自知之明。   可她也只有这一点点的觉悟了,对郎剑威她是一点都不了解,仍在用何瑛对他的恩情,大笔的巨款,以及郎剑威若不为何瑛报仇他将负疚一辈子以图说服他。   唉,何瑛若是泉下有知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想她何瑛好歹也在道儿上叱咤二十年(虽然最后以惨败收场)怎会生了个如此蠢笨的女儿?   勿须多说,郎剑威自然严词拒绝了她,意味深长地劝告道:“要一个人的命很容易,但你不能再步你母亲的后尘,你姐姐更不希望你象你母亲一样最后不得善终,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梅晴心头不禁一酸,他的每一句话都把他自己排除在她们姐妹之外,虽然现在他还和她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曾亲自动手为她做饭,鼓励她重新振作面对人生,但她心里很清楚,他这样做只是出于一种道义,在她母亲灵前他承诺过会照顾她。   终有一天,他必定会离去。 第七十七章 兄妹 [本章字数:27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3 00:10:57.0]   小区里陆续亮起灯火,家家飘出饭菜的香味和家人团聚的谈笑声,周围是一片宁静祥和,走出小区的郎剑威心里却因为刚才和梅馨的一番争执抖动着不安。   这种不安强烈地驱使他愈发地渴望找到小篆,她到底在哪里呢?   城市的灯火逐渐和天边升起的繁星连成一片,他伫立在江边,在这块江畔小篆曾深深依偎在他怀抱里,那一刻所有的苦难全化成了过眼云烟。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有多好啊!没有任何痛苦的折磨,也没有梅家现在的败落,小篆还是那个时而刁钻古怪,时而温柔似水,淘气又可爱的女孩。   可是这,这又怎么可能?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就象现在他孑然一个人面对空旷的江面,怀里再也没有了那温暖的身体,那身体散发的幽香他也感受不到了那般真实。   不,他不能再次失去小篆,失去她,他的生命再无意义,哪怕仅剩时日无多的生命他也要陪在她身边,他要去找她哪怕真的踏遍天涯海角,他不想默默无闻地死去,这条命就算到了最后他也要为她绽放出最炫目的光芒,一瞬间足够。   胸口突然涨开一团烦闷,接着一波又一波这些年熟悉又说不出的不适往四肢百骸延伸,他的耳朵里“嗡”地一声,他知道体内深种的毒质又开始发作,那种不适逐渐转变为一阵阵麻痒,又似针刺般疼痛,犹如万蚁咬啮着五脏六腑甚至侵入了骨骼。   他忍住涌到口边的呻吟,全身痉挛着半跪到地上,双眼在朦胧间看到两个人影往这边跑来,不停轰响的耳鼓里挤进两声呼喊:   “阿威!”   “郎大哥!”   之后他的意识就离开了这具饱受煎熬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个少女轻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小篆!”他立刻翻身坐起。   “哥,他醒了!”随着话音,一个清秀的少女面庞出现在他眼前,“郎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好些没?”   不是小篆?郎剑威凝神看了看面前这个少女,“你是,袁小妍?”   少女开心道:“郎大哥你的记性真好,三年前我和你才见过一次面,这么快就想起我来了!”这少女正是袁杰的妹妹袁小妍。   三年前她身体痊愈后回到原来就读的大学继续学业,不久她毕了业又回到哥哥身边,她满心以为可以再见到她的救命恩人,可袁杰告诉她,郎剑威早已离开酒店他也不知道郎剑威的去向。   小妍得知别提多失望了,今天傍晚兄妹俩在江滨散步正谈到郎剑威偏巧就在这里撞见了。   “小妹,别打扰大哥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去睡吧。”袁杰支走妹妹然后关上门,背靠着墙默不作声注视着郎剑威。   “怎么,我的样子很狼狈是不是?”郎剑威刚一开口,袁杰冲过来一把就将他紧紧抱住。   郎剑威很不习惯这种同性之间纯肢体的接触,一时间僵在那儿,“阿,杰,有什么话直说好不好,这样子很难看的,叫你妹妹看见很容易产生误会的。”   “哼,亏你还有开玩笑的心情。”袁杰放开手,请他坐进舒适的沙发里直截了当地开口发问:“你突然离开酒店是不是预见到梅家会出事?所以你把所有梅氏的股份全部抛出,甚至不惜低价转让?”   “呵!”郎剑威漫不经心地一笑,“你当我有预知异能啊?有那些本事我何苦还要辛辛苦苦低三下四去打工?有那本事,我早就隔三岔五去中上几千上百万的彩票找个地方腐败去啦!”   袁杰没有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梅家到底怎么了我不便打听。但是有一点我深知是你救了酒店和全体员工,使得大家不至于一夕之间丢了饭碗。阿威,真的要感激你,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但是谢谢两个字我还是会说的!”   “喂!你还是不是男人没完没了一大堆,受不了你,我要走了!”   “好,好我不说了!阿威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别走了!”   “干么?你养着我,叫我吃白食?你肯我还不干呢!”郎剑威傲然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帮过我又救了我一家,怎么样我都愿意的。”   “你又来了,真拿你没办法。”   袁杰忙说:“那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养好身体再从长计议。对了,你的身体没这么差的,怎么会晕倒?你是不是在外面过得很辛苦把身体也拖累坏了?”在江边搀扶他的时候袁杰就发现他的身体消瘦得厉害,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得到那骨头硬硬的磕碰。   有句话叫“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他没研究过别的的凤凰是怎么沦落成鸡的,但他知道凭郎剑威的本事若不是他自愿他完全有可能不用过得如此落拓,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但是不管怎样他见不得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如今这副样子,他的样子叫他这个大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想哭。   “不了,我还有要紧事要办。”尽管了解袁杰是一片好心,但郎剑威受不了他饱含同情的眼神。   “什么事?”袁杰忙问,现在他恨不能为郎剑威做所有的事。   “干嘛?”郎剑威收起调侃的语气,道:“是私事!”   “哦!”袁杰顿时醒悟,拍了拍脑门道:“看我这记性一高兴什么都忘了,一个星期前我到车站接一个旅行团,在候车大厅碰见过唐小姐。”   “什么?你见过她?”郎剑威忽地跳起身揪住他的衣领,“她在车站干什么?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没说什么!”袁杰被他吓了一跳,郎剑威遇事向来从容不迫,镇定沉着,可一提到唐家小姐他就失去往日的冷静,看来他和唐家小姐之间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呃,无非是生意场上的客套话。唐小姐很谨慎的,在公共场合始终保持低调。我看她随身只携带一口旅行箱,可能是出差,又是坐火车,估计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谢谢,阿杰,你们多保重,我走了。”郎剑威拉开门往外走,袁杰心知这一次一样留不住他,从中学时代认识他起郎剑威在他眼里始终都象一只孤傲的苍鹰。   只是以前的他似乎有着许多羁绊使得他无法真正地展翅,他真心希望这个好朋友能够挣脱身上的枷锁自由地翱翔于天际。   依依不舍地送走他,袁杰回来锁好门,一扭头看见自己的妹妹抱着一只枕头缩在客厅的椅子里,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忙问,“你怎么还不去睡?”   小妍仰起头,“哥,你怎么不告诉我郎大哥和唐小姐的事?”   “你也没问呐。”袁杰随口回了一句,立刻就觉出不对,“怎么,你——”   小妍没等他再说下去从椅子上蹦起来叫道:“哥,你别乱猜,我,喜欢的是高大威猛有学问会体贴人的!”   “唔?高大威猛,有学问,还要体贴人?”   小妍一下子把头埋进枕头里,袁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拥住她的肩,“小妹,你有心事?对哥哥说说,不说,好,让我来猜猜,你喜欢郎大哥?”   小妍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袁杰却摇着头道:“他是个好人,可是他有女朋友了他非常爱她,就算没有她 ,他也不会接纳你,因为那样他会被别人误会。”   “哥是说人家会误会他借钱给你为我治病是另有所图?”小妍抬头望见袁杰在点头,“哥,你见过唐小姐,她长什么样儿,漂亮吗?”   “唔!”袁杰还是点头,小妍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幽幽叹着气,“真羡慕她!”   “小妹?”   “哥,你干吗这么看人家?你妹妹我是没人缘没人要的吗?”   “哦!”袁杰抬了抬浓浓的眉毛,“我的聪明又漂亮的小妹自然不会缺少追求者。”   “哥,别尽说人家的事儿!你也是奔三十的人了,啥时候给妹妹我带回家一个好嫂子啊?”   “去,回自个儿屋睡觉去!”   “耶?哥,你怎么脸红,害羞呀?哈!”   “去,去!” 第七十八章 下手 [本章字数:30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3 00:12:57.0]   炎热的夏日又一次降临这个城市,小篆更加提不起精神,时常对着身边忙于生计的人群愣神儿。   唐庭轩处理好手边最后一份文件,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小篆懒洋洋地靠在玻璃幕墙边俯瞰着楼下的街道又在发怔,唐庭轩摇头叹了一声。   这段时间,小篆不是拼命地工作加班加点,就是在闲下来的时候发呆发怔,其余的什么人和事都提不起她的兴趣,好像这孩子的魂魄根本就是在另一个空间闲游。   收拾好桌面上散落的纸张,唐庭轩关闭电脑,电脑关机的乐曲惊动小篆,她蓦然回过神来,“要下班了,爸?”   唐庭轩道:“晚上有个酒会……”   小篆机械地接着道:“啊!那我这就回家换衣服陪你去。”   “你怎么忘了?”唐庭轩道:“今天晚上是周末,明飞约你去他家吃饭?”   “哦。”小篆应了一声往外走,半路又回过头问,“爸,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唐庭轩摆摆手,“不用,我不过去亮亮相,呆上一会儿,然后我也去罗家,说起来有一段日子没和你罗伯伯在一起喝上几杯了。”   “哦,好!”小篆伸手去开门,唐庭轩突然问:“小篆,你觉得明飞这个人怎么样?”   小篆随口答道:“明飞?他很好啊,办事果断,前途无量,很吸引人。”   唐庭轩接着问:“你喜欢他吗?”   “喜欢。”   “那你喜欢和他在一起么?”   小篆的手停在门球上,同时望向父亲。   “与其维持一段不太可能的恋爱,不如重新开始,就象咱们做生意这个点子行不通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新的观念入手,也许会有不同的收获。”   “谈恋爱和做生意不一样,爸!我知道我应该忘了他,可是心里头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牵挂,它叫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身体是否健康,过得好不好?明明知道他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了,我就是放不下。”   另一个女人?这么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小篆淡然一笑,忧郁的眼眸里一点笑意也没有,“算了,他选择表姐说明表姐比我更适合他,我不能再去打扰他们。”   “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想那将小篆爱到刻骨的男孩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苦衷?啊,对,姨妈不在了,表姐离不开他,因为姨妈对他有恩嘛。”小篆有点语无伦次,唐庭轩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时,罗明飞准时来接小篆,唐庭轩目送她和明飞双双走出大厦,他心道:唔,明飞这孩子不错,至少比文浩稳重可靠得多,不知这孩子可有本事取代郎剑威在小篆心目中的位置,也不知他可愿意弃警从商?今晚难得有机会聚到一起可得把这个问题好好谈一谈,孩子大了,但也不能放任她独自面对复杂的情感难题,是他这做家长的开口的时候了。   唐庭轩和罗家的交情很深,但小篆这还是头一次来到罗家,罗氏夫妇倒是很快就喜欢上她。   由于工作的关系,夫妇俩平日接触的高干子弟可不下少数,但总觉得在那些年轻人身上缺少应有的修养多出来的是他们这一代人莫名其妙的做作,也难怪儿子不爱跟他们来往。   但人非草木哪有十全十美的?不过看样子,这个老战友的千金在他们儿子的眼里就是十全十美的好姑娘,她全没有娇小姐的架势,对长辈礼数周到,最令二老开眼的是小篆变戏法似的做出的一道道菜肴,一尝竟然是色香味俱全,一家人都赞不绝口。   疏不知,小篆是勉强打叠起精神做的这些料理,就在她将最后一道菜由微波炉里取出来时,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仿佛被什么给强烈避赶着,手中的托盘也端不住“哗“地跌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正在厨房另一端的罗妈妈忙赶过来,罗爸爸和明飞闻声也由客厅跑进来。   “怎么了?有没有烫着?“罗明飞紧张兮兮地一把捧起小篆的手一面查看一面问。   罗爸爸跟在儿子身后,“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啊?“   罗妈妈推了推儿子,“别愣着了,先让小篆去你姐姐屋里歇会儿!”   “不用了!”小篆把手从罗明飞那收回,说道:“伯母,菜这都齐了,明雪姐姐还没回来吗?”   罗明飞说:“老姐来电话说采访时间推迟了她赶不回来,咱们就不用等她了。”   “喔!”小篆的神思仍然有些恍惚,直到望见罗妈妈蹲着收拾地板上的碎片这才连忙去接罗妈妈手上的活儿,“伯母,我来吧。真不好意思,把盘子都给打破了。上次出差经过景德镇我选了一套瓷器,正好送给您和伯父吧。”   罗妈妈正要客气两句,明飞忙抢着道:“那太好啦,老爸就喜欢收藏有价值的艺术品,别人送的不方便收也不能收,小篆可不一样。”   老俩口相视会意地笑了,一齐悄悄退出厨房,给年轻人让出相处的空间。   仔细端详小篆的脸色的确很苍白,明飞问:“小篆,你真的没事吗?”   小篆摇了摇头,“真没事儿。明飞,我爸大概快到了,我到路口等他。”   “好吧!我陪你。”罗明飞和她一同走出家门,踱到路口,望着路灯下小篆踟躇的身影,明飞犹豫了一阵儿,问道:“你好象有很多心事,小篆能说出来吗?我能帮助你的。”   “谢谢,明飞!”没有下文了,罗明飞并不气馁,他打量着面前穿梭的车辆,道:“记得小时侯你的性格是很开朗的,为什么现在你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职业习惯吗?你们当警察的就是喜欢探索别人家的心事?”   “对于我来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成为探索目标的。”   “那么我属于哪一类?能够有幸成为罗警官的探索目标?”   “你——”在小篆带着浅浅忧郁的眼神注视下,罗明飞忽然觉得心跳加速,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你,你是能够深深吸引我的那一种!”   小篆调开目光,她知道这个青年可比文浩稳重塌实得多,他热爱自己的事业待人诚恳,她相信罗明飞对待她是真诚的。可是谁有能比得上那个人呢?就算对方对她再一往情深,和她相处她会快乐吗?   她会要求对方陪她通宵对弈吗?她会和他在网络里说两个人的悄悄话,玩游戏吗?会烧几样拿手的小菜和他秉烛对酌,她会在醉了之后安心地偎在他怀里吗?   不,今生注定她的温柔,她的刁蛮,她的放纵形骸只属于那个人的。   唐庭轩的车终于出现在小篆的视野里,可不知为什么平稳行驶的房车在拐过一个弯之后突然象失去控制的野马直冲向逆行车道,拦腰撞上一辆过境的重型长途运输车。   “爸爸!”小篆失声惊叫拔腿直奔过去。   罗明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一刻也没有停留几步窜到车门旁,手指刚刚触到车门把手,眼部的余光一闪,十米开外的马路牙子边上停了一辆车,那是辆满大街随处可见的普通出租车。   表面上没有什么可疑,让他的脑袋轰然炸响的是这辆出租车的车窗内突兀地探出一小截闪着蓝色幽光的东西,对于他来说这东西熟悉无比,那是安装着消音器的枪嘴。   “不好!”房车撞上运输车的时候正卡在油箱上,强大的冲击力将油箱底部挤压出一道裂缝,汽油正从张开的口子往外涌,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丝火星立刻就会引发巨大的爆炸。   罗明飞反应迅捷拦腰抱起正在全力试图打开早已卡死了车门的小篆,腾身向后疾跃,他的双脚刚一离地,就见眼前火光一闪,紧接着爆炸发出的冲击波将俩人扔出了老远。   顾不上脊背着地引发的剧痛,罗明飞松开小篆翻身跃起,拔腿就追那辆开始启动的出租,一面习惯地伸手去肋下掏枪,不料一下摸了个空,才记起下了班把配枪留在警局。   “该死!”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提高速度很快在夜色拥护下溜得无影无踪,连车牌都没来得及看清。   沮丧地返回现场,周围已经三五成群聚起围观的人群,明飞穿过人群,只见小篆匍匐在地,他急忙上前扶起小篆,只觉得小篆的全身在不停地颤抖,他把小篆抱进自己怀里,一时不知怎样来安慰她。   转过头冲着人群喊道:“麻烦哪一位先报一下警!”一个青年应声高举起手中的移动电话喊道:“已经报啦!”   罗氏夫妇也闻声赶来,眼前的情形令而二老吃惊非小,当得知出事的是唐庭轩的车,二老更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罗妈妈心疼地抚摸小篆的头发,反复地念叨,“可怜的孩子!”   罗爸爸沉吟道:“庭轩一向行事谨慎,在部队的时候他的驾驶技术是全连队最好的,怎会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罗明飞把小篆交给母亲照顾,将父亲拉到一边,简要地向他叙述亲眼见到的一切,罗爸爸听了不知不觉将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第七十九章 嫁祸 [本章字数:32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4 08:40:55.0]   唐氏企业在一夜之间突然失去顶梁柱,好在继承人很快就诞生,自然是小篆,在过去不到半年的时间,小篆的出色表现是企业上下有目共睹的。   由小篆来接任唐庭轩的位置,企业高层一致没有异议,何况还有唐庭轩生前最得力的助手成东,唐氏机构在一阵波动之后缓缓回到稳定的正轨上来。   唐庭轩一生节俭,丧礼办得也极简约,在火葬的那一天举行了一个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原定通知的都是唐庭轩生前的老友,唐家几乎没有直系亲属,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分散在各地一时联络不到。不过当天不但整个唐氏大厦的员工几乎全到了,还来了不少和唐氏有过生意来往的公司代表。   接过工作人员送出来的骨灰盒,小篆捧着它慢慢走出建筑物,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在心里道:“爸爸,咱们回家了。”   台阶下早就守侯的二三十个新闻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一窝蜂地围上来各式各样的问题铺天盖地向小篆袭来。   “唐小姐,令尊的不幸去世对唐氏机构可有负面影响?”   “到目前为止,唐氏仍在正常运作,阁下作为新闻工作者不会看不到吧?”小篆沉着地反问对方。   “唐小姐,你是否有打算结束国内的公司到国外全面发展?”   “你们仔细看着我,黑头发黄皮肤我是华夏子孙,有什么理由要跑到他人的国土上发展祖辈传下来的基业?”仍然以反问的形式为答案。   “唐小姐,听说你和沈氏的公子早已订婚,令尊不幸离世接下来你是否有意将唐氏与沈氏合并?”   “……”小篆微微蹙起了眉,另一名记者趁着空挡赶紧发问:“唐小姐,某一天和你在本市步行街茶楼上会面的那名男子是你的男友吗?沈公子对这件事持何种态度?”   “……”   “唐小姐你对此事保持缄默,是否表示默许媒体根据情报编写?”   小篆停下脚步,语气冷极淡极:“假如你们认为读者有那么容易欺瞒的话尽管编好了。不过,我在这里告诉各位,出现不良的后果本人概不负责!”   她已经把话放下,对方再纠缠恐怕就会令自己下不了台,又一名记者适时转移话题:“唐小姐,令尊生前可曾与人结怨?”   “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警方怀疑,令尊的死不是单纯的车祸,他们已经开始立案调察了!”   小篆听完这名记者的话心中的疑窦加剧,她一直不相信父亲会因驾车不慎导致车毁人亡,父亲开车的技术怎样她是知道的,而且开车的时候他绝对是滴酒不沾,小篆自己也是在父亲的督导下学会驾驶,父亲是一个头脑冷静行事谨慎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车祸的。   那一晚,在距离车祸现场十多米的马路边她曾拣到一部苹果4,起先她还不能确定,因为这种新型手机虽然价格高昂但仍是普及较广,她是从手机护套上确认这部遗落在事故现场的移动电话正是她送给郎剑威的,因为那护套是她花了不少工夫才选定的,何况这机子的号码正是他在用的。   为什么郎剑威的手机会掉落在这个地方?是巧合吗?如果它早就被掉在这儿,如此贵重的东西立刻就会被路人发现并拣走,这只能说明这部属于郎剑威的手机是在事故发生的同时才掉落在这里,也就是说,唐庭轩遇难时他也在场。   他为什么会在那儿?既然在为什么不出来见她?难道他们真的缘尽了吗,真的缘尽到了可以漠然面对她承受亲人的不幸离逝,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悲恸?   随后出来的罗明飞见她被一群记者重重包围顿时火冒三丈,他几步窜过来用自己壮实的身体护着小篆往外走,很快登上他停在不远处的吉普,小篆没让他立刻开车她要问个究竟。   明飞说,“这些记者只会无中生有传播一些无聊的小道消息,你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小篆说,“这些人虽然讨人厌,但有时也并非全是无中生有。我就问几句话。”   明飞没法,“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到家后我告诉你。”   小篆望住他,“这么说,是真的了?我爸爸不是死于车祸是真的了?”   罗明飞抓紧了驾驶盘,重重点下头,“忽”地发动汽车。   因为职业的关系明飞见过不少失去亲人而悲痛的人,他以为小篆这样的年轻女孩一下子失去最疼爱她的父亲她会和普通人一样难过得无以复加。   但是小篆却用她独有的哀悼方式令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悲痛,她亲手操办父亲的丧事,将唐氏机构的日常业务全部安排得井然有序保持着父亲在世时的正常运作。   罗明飞不忍心在她悲伤的天平上添加砝码,因此没有将真相告诉她,他在暗中加紧调查,打算抓到真凶之后再告诉小篆一切。   对于现场为什么会掉落那台苹果4,小篆这些天心里一直迷惑不解,直到今天明飞亲口证实了父亲的死因,她在一瞬间茅塞顿开,同时也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完全被怔呆在那里,心中不停地喊着:“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可是她找不出足以说服自己相信他的理由,那台苹果4使她的每一项假设都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车停在宅院门前,半晌,小篆才用沙哑的声音道:“那么你们有线索了吗?”明飞迟疑当口她又道:“对不起,这是你们的内部机密不是我该问的。谢谢你送我回来。”   罗明飞跳下车过去扶住她的肩,“小篆,我不是故意要对你隐瞒真相我只是不想令你更加难过!”   “我知道,很感激你的好意,明飞!”小篆轻轻挣开他的双手,抱紧怀里的物品,道:“我累了,你也回去吧,再见!”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要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妈妈跟姐姐都会过来陪你。”   小篆低声说着谢谢,罗明飞只好驾车离开,以他此时的心境只要小篆一句话,他会丢下一切来陪她,照现在的情形他唯一可做的就是尽快破案捉到真凶。   推开家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响起小篆一个人的脚步声,小篆从来没有想过如此清雅的院落有一天会变得凄凉萧索,她慢慢地穿过前厅走进后厢房父亲的房间,将怀中紧抱的骨灰盒轻轻放到父亲的床上。   一颗晶莹的泪珠随即“嗒”地滴落在木制的盒盖上面,她忙用衣袖去擦拭,谁知越抹泪水滴得越多,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床边“哇”地放声哭了出来,这一哭竟然抽抽噎噎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小篆哭得迷迷糊糊伏在床沿昏昏沉沉地似睡非睡,朦胧中似乎有人进到屋里,她一下就被惊醒,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搜寻到房门口那里果真有个人影。   天色早已暗下来,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仅凭感觉小篆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是郎剑威!不错,正是他,他的气息小篆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出来,   一时间千言万语全涌上心头,小篆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   郎剑威找到墙壁上一只吸顶灯的开关,按下,屋里一下子亮如白昼。   小篆用手遮住灯光,一步,一步,退到父亲的书桌前,另一只手触到桌面上的一个物件,她下意识地将那件东西抓进手里紧紧地握住。   “你终于回来了!我看见门开着就进来。”疲惫的目光倾注在小篆身上,这大半个月来郎剑威为了找她几乎踏遍了设有唐氏子公司的沿海大小城市,但始终一无所获,没有人告诉他小篆的行踪。   直到有一天他在街头看到一张报纸上刊登着唐氏总裁横遭车祸不幸身亡的消息,他在震惊之余匆忙往回赶,可是不巧这时正值长假的旅游高峰根本就订不到当天的机票,他心急火燎又跑到火车站连夜排队买到一张火车票,一看还是慢车也没有办法,就这么在路上耽搁了时间,最终没能赶上追悼会。   “你还好吗?”他没有因为见到小篆而高兴,小篆苍白的小脸和红肿的双眼叫他心中痛惜不已。   小篆终于开口问道:“你早料到会有今天,是吗?”微微发颤语音显示她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郎剑威向她走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你都跑到哪儿去了?”   “找不到我,所以你就杀了我爸爸?”小篆抬起早已布满泪痕的小脸不容分说质问道:“我已经告诉你梅家的灭亡是我一手造成的不关我爸爸的事,为什么还要害他,为什么?”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一条人影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由外边闪身进来,接过她的话,道:“因为他深知叔叔是你最亲的人,杀他要比杀你更能达到报复的目的,他这是,也要你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这个人的一席话可谓狠辣之极,正戳中小篆的痛处,她早已认定郎剑威移情别恋和梅晴在一起了,那么郎剑威刺杀父亲的动机也就顺理成章。   为了他的将来着想,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小篆认为自己无权再去指责他,那天在茶楼说的全是一时的气话,纯粹是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发现恋人变心时的正常反应。   可是他不应该杀了她最亲爱的父亲,小篆怎能原谅他?   藏在背后的短剑缓缓出鞘,陡然间寒光一闪直没入郎剑威的前胸。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小篆想不到他会这么轻易被自己给刺中,她用的正是当年郎剑威送给她的一柄他亲自手工制作的短剑。 第八十章 梦魇 [本章字数:31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4 08:48:49.0]   沈文浩的唇角勾出一丝狞笑,小篆的性格象极了陈年美酒,香醇无比同时也烈到及至,别看她平时温柔可人时而又是刁钻顽皮,但是她真正拉下脸时没人能料得到她会做出什么来。   眼前的情形是文浩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原来的计划是对梅馨许以重金游说郎剑威刺杀唐庭轩,但梅馨的能力令他失望,她没能说动郎剑威,真叫人怀疑她这个梅家二小姐的身份是真还是假。   于是他另请杀手对唐庭轩的车辆动手脚,并且制造一个假象将唐庭轩的死嫁祸于郎剑威,但是不巧的是拾到他命人故意丢弃在车祸现场的手机的人是小篆,而小篆并没有将手机交给警察。   计划失败让文浩很是沮丧,他想:是小篆识破了他设下的这个局?还是她当真爱那小子爱到走火入魔连父亲被人杀了也不管了?   如今看来两项猜测都不对,小篆要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处制凶手,她这是要亲手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文浩望着小篆手中寒气森森的短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如果小篆知道了他才是真正的幕后元凶,被她刺伤的郎剑威不过是一只替罪羊,那么这柄短剑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他,沈文浩了。   ……   “滴答,滴答”,这是水滴滴落的声响,既是郎剑威胸前创口的鲜血也是小篆脸上滑落的泪珠。   短剑分明刺在郎剑威的胸口,小篆却觉得痛在自己身上,一颗心在胸腔里发冷,“你?你,为什么不躲?”   “不是我,我没有杀害你的父亲!”他直视着小篆悲伤的眼眸,毫不闪避。   小篆闭上眼睛,收回短剑,把它往地上一扔,哭道:“你走!你走……我不要再见你!”   他探出一只手抓住小篆的手臂,紧紧地握着不肯松手,漆黑的瞳孔里光波涌动,汹涌澎湃地诉说他的不舍。   小篆把脸扭开,蓦然间泪如雨下,亲手伤了最爱的人,即使他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她的内心也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只有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郎剑威仍然不松手,陡然猛地把她拢入怀里,同时带着她飞快地旋身,在小篆错愕的神情当中,他靠着书桌慢慢滑倒,身后的桌面上不知何时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浆。   “不!”小篆失声惊叫,就在她想去搀扶郎剑威的同时,耳畔又一次响起“噗嗤”一声,有点象打开酒瓶盖的动静,她的身体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了一下,紧跟着肩膀就传来几乎让她瞬间窒息的钝痛。   在失去知觉之前,她看清了窗户外的人和她手中的枪。   那个人是------梅馨。   夜色底下,她的脸是一种异样的令人心悸的惨白,象一只顶着狰狞面孔的孤魂女鬼。   ……   碧波万倾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劈波斩浪飞快掠过,身后划起一道水纹,指向一座风景如画的海上小岛。   海岛上座落着几幢别墅式的房屋,沈文浩跨下游艇脚步匆匆直奔其中一座乳白色的楼房。   几天前,经医生许可,文浩把小篆带到这座小岛上休养,幸好梅馨用的是一只小口径的手枪,子弹从小篆的肩膀穿过没有伤到筋骨。   小篆醒过来后急于想知道那天事态的发展,但是负责看护她的两个护士小姐都是一问三不知,文浩更是一连数日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很忙还是有意在躲着她。   直到今天,小篆对陪伴她的护士小姐说,沈文浩再不出现她就绝食也不会再服用一颗药丸,护士才不得不再次通知文浩,她们都清楚这个受伤的女孩在她们顾主眼里的地位,这万一出了问题她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文浩跑上二楼,两个护士正聚在房门外,神情惊惶不安。   “唐小姐现在怎么样?”他急急忙忙地发问。   护士指了指紧闭着门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向他报告:“小姐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许我们打扰。”   文浩马上过去敲了敲门,“小篆,开开门,是我!”一敲之下房门应声而开,原来并没有上锁,他转头狠狠瞪了护士两眼嘴里骂道:“白痴!”挥手赶她们离开。   落地长窗前摆放着一张躺椅,俯卧在躺椅里的女孩正在熟睡,阳光穿过纯白的蕾丝窗纱撒进屋里,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肌肤上泛着白玉一样的光华。   这几日,文浩不是没有来过,他都是趁着小篆睡熟的时候来看她,为的是不想面对某些问题,尤其是有关郎剑威的话题,他不想从自己爱的女孩嘴里听到别个男人的名字。   他不和小篆直接面对,甚至都在考虑将小篆永远禁锢在这座小岛上。   沉睡中的小篆看起来非常的恬静柔顺,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够仔细地端详这个他深爱着渴望得到的女孩,那娇嫩的脸蛋因伤未痊愈显现着楚楚可怜的憔悴,他忍不住伸手去拂开披散在她脸上的发丝。   她的嘴边浮起甜甜的笑意,她梦见杨姨的病好了,父亲也没有死,她一左一右挽着他们的胳膊回到杨姨的东北的老家,来到著名的滑雪圣地。   雪道上有个人正在滑雪,颀长的身影象专业选手一样高水平地飞掠,当他停下来时掀起脸上的护目镜,一双深邃的迷人黑眸望住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小篆,他向她伸出手,在父亲和杨姨慈爱以及鼓励的目光中,她欣喜若狂地向他奔去。   她梦见,郎剑威带她坐上狗拉的雪橇,在铃铛和欢笑声中飞驰,雪原上没有其他人,四周的冰峰雪峦只属于他们。   她梦见在湖面上开冰捕鱼,她和郎剑威一齐用力拉网,一网出水,金色鱼鳞毕现象头顶的繁星一样灿烂夺目。   突然,她失去重心跌倒在冰面上,他伸手来扶她时,她童心突起把毫无防备的他也拉倒了,惹得周围的渔民尽皆欢声大笑。   笑声在空中久久回荡,逐渐幻变成女人阴沉的狞笑,前一刻还拥住她的郎剑威转眼和梅晴相携离去,她爬起身来拼命追去,半路上杀出一身类似古装戏里王母娘娘装扮的何瑛截住她的去路,嘴里高喊:“还我命来!”叫声凄厉之极,长长的十根指甲抓向她的咽喉,小篆惊骇得转身就逃。   梅馨不知从何处凭空出现举着短枪向她不停地扣动扳机直到空仓挂机,但是她却毫发无伤,愕然抬头郎剑威浑身浴血在眼前象风一样蓦然消逝,接着面前涌来大片瓦斯爆炸烈焰腾起的浓烟,何瑛阴魂不散又从浓烟中钻出来僵尸一样的利爪伸出终于扼住她的咽喉。   她无力地挣扎,虚弱得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往黑暗深处坠去。   一双手探过来抓住她伸出的小手,“醒醒,小篆!”她这才用力睁开眼,文浩正俯身目光温柔地看她,“怎么了,做噩梦了?”她又闭上眼甩了甩头努力把梦境带来的恐惧赶走。   文浩又问:“都梦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小篆睁开眼和他温柔关切的目光相对,陡然发现眼前人的眼神和郎剑威的何其相似。   “阿剑!”她脱口叫出来,眼前温柔的眼神一闪消失了,取尔代之的是一双陌生的隐含暴戾且随时都会发作的眼眸,同时手腕被攥住的部位传来剧痛,她忍住没有动。   “……”文浩以为她会挣扎,他用的力气可不小,小篆竟然冲着他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亲昵的语气令他差点失掉理智。   两个人我看着你,你瞪着我,文浩慢慢松开五指,小篆澄澈的美眸仿佛两道清泉荡涤着他的魂灵,不由自主平生他第一次叹了口气。   小篆收回右手,雪白的皓腕上出现一圈红红的指痕,她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个突变的黑夜,和当时用短剑刺中郎剑威她的心痛比起来这一点点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人呢?”   “谁啊?”文浩心情更加郁闷,“哦,你说的是那个人吗?他走了。”   “走了?他受了伤能去哪儿?”小篆从躺椅里坐起。   “这我就不知道了。”文浩摊开两只手一脸的无辜,说道:“他有手有脚我怎会知道他到哪里去?当时我光顾了救你,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我还真没注意。小篆,那种人别去管他,他杀了人警察迟早会抓到他的。”   “可是……”小篆把脸转向窗外,“我想问他我爸到底是不是他杀的,我要他亲口对我说清楚。”   文浩道:“有什么好问的?你不是拣到他丢失在杀人现场的手机了吗?唐叔叔就是他害死的!”   小篆一听这话她的心就“咯噔”一下,暗道:文浩怎会知道我拣到手机?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呀!连明飞也没告诉,文浩他怎会知道?   文浩面向窗外眺望远处的海天一色,道:“叔叔和你相依为命二十年,他突然去世,我也很难过。小篆叔叔不在了往后就由我代替叔叔来照顾你!”他半蹲在小篆跟前望着她,重复道:“照顾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小篆低头和他对视着,骤然发现他的眼神与郎剑威真的很相象,这个时候她又想起沈伯母见到郎剑威的时候曾怀疑他是二十多年前丢失的幼子,沈伯伯也在着手调查此事,究竟查得怎么样了?他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第八十一章 誓言 [本章字数:35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00:21:49.0]   回想梦境里他浑身浴血在她面前消失,小篆为自己的鲁莽深深自责,当日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他要说什么呢?他要对她说什么?   小篆想得出了神,文浩轻轻摇晃她的双肩,叫她:“小篆!”她回过神来,“文浩,谢谢你愿意照顾我。”   “应该的!小篆,那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去,还需要什么我立刻安排。”文浩说着跳起来立刻就要叫人。   “不用了!”小篆也站起身,“我得回去,阿姨需要我在身边,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既然你来了,麻烦你送我回去。”   “小篆!?”文浩以为小篆答应留下来,听她这么一说一颗心瞬间就凉半截,“不要急着走!医生说你的身体很虚弱,你就在这里安心调养吧,家里的事我来帮你做。这里的气候很适合疗养,你闻闻空气也比大都市清新多了!”   “不!”小篆摇着头又一次拒绝了他,“你不熟悉唐氏的运作会很麻烦的,我已经不要紧了,我现在就走。”   “小篆,我是真心想替你分忧,你,你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他扑向小篆捉住她的手,急切地叫道:“是因为我以前的花心吗?我承认以前我的确太花心,那是因为,我始终没有找到能让我真心对待的女人,自从见到长大后的你我发现你就是让我静下心来的女孩,从今往后我会对你全心全意不会再去理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相信我,小篆,若有食言……”   他握起小篆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认认真真地说道:“若有食言,你就杀了我!”   “文浩!”小篆心头一惊,之所以屡次回绝他是因为她对郎剑威情根深种对他的纠缠不胜厌烦,没想到他对自己竟然这般痴心,她怔了怔轻轻把手抽回,“文浩对不起,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不能,因为,因为我的心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对不起!”   她抓起躺椅上的毛巾被,裹住身体转身走向露台。   文浩把手放在嘴边,望着落地窗户外沐浴在阳光底下的美丽女孩,他不甘心,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他得不到的,其中当然也包括女人,再高傲的女人哪怕是名花有主,他略施手段一样到手,只有小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也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不惜买凶杀人,嫁祸情敌。   只要小篆将郎剑威恨上了他的目的就达到大半,可没料到小篆的性子远比他想象的刚烈,她居然自己动手一剑刺伤郎剑威,不过女孩子毕竟心肠还是软的,文浩幸灾乐祸地等待小篆刺穿郎剑威的心脏时,小篆却收手了。   那时,文浩也看透小篆的心思,她之所以没有向警方告发在案发现场捡到移动手机一事是不想看着郎剑威身受梏桎之辱,但是杀人偿命,郎剑威绝对逃不掉,所以她要自己动手结果杀父仇人同时又是心上人的性命。   那一刻,看着哭得梨花带雨一样的小篆,他发现他的计谋又一次失败,是彻底的失败,他心里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儿,不但精心设计的陷阱全盘落空,还让他目睹了一幕相爱至深的恋人相互疼惜的场面,那个场面叫他几乎抓狂。   他该放手吗?不!小篆是他的,他志在必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得到她的人!   眼前的情形和那个血腥的夜晚何其相似,不同的是小篆手中的短剑换成原本放在桌面上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刀尖的朝向也换成了小篆自己。   文浩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小篆虽然不清楚他想干什么,但也从他微微发红的瞳仁里读到危险的讯息,她把锋利的水果刀紧紧地握在手中,没有郎剑威在,她只有设法保护自己,回想以前被他温柔地呵护着有多幸福,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幸福就不属于她了,是那个她实施冒险计划的暧昧的夜晚,还是在步行街上的简陋茶楼里,或者是她决定当上警方线人的那一刻。   她不后悔,因为毒害他的魔窟在她的协助下终于被摧毁,以后他不再受制于人,可以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若是想重新建立起一个黑道家族,小篆想她也会帮助他成为最为尊贵的霸主,当然她要这样做的时候肯定不会公开。   小篆还没意识到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相信郎剑威不是杀害父亲的凶手,还有一点就是,她才刚刚毁灭了一个黑道家族转眼又计划着建立一个,罗明飞知道了一定大跌眼镜。   这只能说明她对郎剑威的爱已经超出了普通恋人的范畴升华到了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只付出不求回报,因为他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目前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文浩的目光叫她浑身不舒服,叫她觉得自己好似在虎狼觊觎下的小兔。   “小篆,你干什么?”文浩见状大惊失色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如果你不想我死在这里,就让我走!”   “小篆,你这是何苦?我没说不让你走啊!你先把刀放下!”   “不,我现在就走,我要你开来的游艇!”小篆举着刀,坚持道。   “好,好,我送你走!”文浩嘴上应着,心中却道:上了游艇更不怕你跑掉了。   谁料,小篆说:“不,我自己开!“她远远绕过文浩退向门口,很快把门拉上。   文浩两步抢过去发现门锁被她从外面给锁上了,他立刻返身冲出露台探头一望,就见那道娇小的身影正跑出别墅象一只逃跑的小兔子向码头方向拼命奔去。   “嘿!“文浩狠狠一掌拍在金属栏杆上:该死的,她怎么就聪明到事先藏起房间的钥匙!等等——她一个女孩子会开游艇吗?嘿,他怎么忘了小篆的父亲是谁?没准儿那个老家伙在部队服役的时候连飞机都开过,好动的小篆有这个现成的教练还有什么是她想学又学不会的,况且现如今生产的豪华游艇功能既有手动也有自动就更难不到小篆,况且她又是那么聪明。   他从二楼的露台跃下,向小篆追去快要到达码头的时候,果然,停靠在码头的游艇已然启动,正缓缓掉头离去。   “小篆!”他一面喊着奔上码头,气急败坏地叫道:“我得不到你,他也甭想得到你,我会叫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要叫他在地球上没有容身之处!”   小篆毫不示弱回敬他,“不管你把他说成魔鬼还是天使,是王子也好乞丐也罢,我爱他,生生世世永不后悔!”   在这叫人发狂的誓言当中游艇陡然增速,丢下在岸上暴跳如雷的文浩,载着他爱疯了的女孩扬长而去。   ……   昏黄的灯光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石壁向前延伸一直到两扇沉重的铁门,门上斑斑锈迹显示着年代久远且长时间无人光顾此地。   一阵脚步声响起,石阶上投下几道被拉长的人影,文浩一身名牌休闲踏着阶梯走下来,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手下。   一边走,他一边问身后的手下:“人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手下忙回答:“照老板吩咐,找人给他治过,胸口被利器刺伤不是很严重,后背的枪伤费了不少的劲儿才把子弹取出,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   点点头,文浩又有点失望,“这小子一条狗命还真是硬,挨了一刀又中了一枪居然没事,以为他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见他这么说手下不解地问:“老板,要他死还不容易?就他背后的伤放着不管三天准玩完儿为什么还给他治伤?”   文浩看了这个手下一眼,那眼神有点象打量一个白痴,“谁说我要他死了?留着这小子用处大了,至少比你有用!”手下不服气地低声嘟囔。   “什么?”海岛上小篆从眼皮底下逃走后文浩的心气儿就不顺,总想找个人发泄,另一个手下见势不妙连忙把同伴推开,自己凑到文浩耳边这般这般报告一番。   文浩阴沉着脸听完后发出一阵冷笑,连声道:“好,好,这可太好了!”笑声在阴森的甬道里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到了甬道尽头的铁门前,手下掏出铜匙打开锁,推开铁门,上锈的门轴发出难听之极的“咔吱吱”的摩擦声,露出门里一间宽敞的石室,空荡荡的只在一个角落放了一张钢丝床,有个人垂首坐在床沿,文浩走到近前。   “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这人。   坐在床沿的人头也没抬,低声反问:“考虑什么?”   “你真不识时务,我开的条件已经够丰厚,你原来的老板都没有给你这么好的待遇吧?你还不知足,那我再加上一条,只要你跟了我,你可以天天看见她,你不是爱她爱得要命吗?”   “你的消息不够灵啊,没人告诉你吗?我早就不干了,我不干就是为了她 ,如果再跟了你我又有何脸面再去见她?”   文浩用手中的雪茄指住他,“郎剑威,你不跟着我就有脸见她了吗?你忘了,小篆为什么刺你一剑?”没有得到回应,他道:“你杀了唐叔叔,她这辈子算是恨定你了!”   “既然知道她会恨我,还以此作为交易条件?你的所谓诚意有问题。”   “你……”文浩一时被噎住。   郎剑威抬头望向石室一侧墙壁上方用以排气的窗口,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总有一天她会让真相水落石出。”   “你确定,你等得到那一天?”文浩凑近他喷出口中的烟雾,道:“哎!那玩意儿吸了之后是什么感觉?是腾云驾雾还是****?呵,哈哈!”他的语气极尽调侃还带着几分猥亵。   郎剑威冷然道:“你想知道,自己试试去啊。”   “哈……”文浩放声大笑起来,“你以为人人都象你猪一样蠢!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哪个地方还配得上小篆?就算她不再恨你她也不会要你咯,小子!”他盯住郎剑威异常清俊的脸,忽然伸手抓过他的下颚迫使他面对着自己,“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我干,知道吗?你没有别的选择,否则的话……”   “怎么样?”郎剑威扭开头挣脱他的钳制淡淡反问。   “我倒要瞧瞧你能撑多久?”文浩咬牙切齿将手中的雪茄往地上一摔,抬脚用鞋尖狠狠地碾碎。   郎剑威的内敛和在他面前的不卑不亢叫他恼火,他现在可是他的阶下囚,他要他象一只困兽在牢笼中挣扎怒吼直至筋疲力尽,他要他老老实实臣服在他脚下哀鸣乞怜。 第八十二章 还是朋友 [本章字数:31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00:23:09.0]   天气越来越热了,最高气温已维持在三十多度不再下降,翻开日历一看,原来已经过了夏至,电视新闻报道说有一场台风即将袭击沿海城市。   今天又正好是美国的一部3D大片在全球零时差首映的日子,听说本市的影院也在同步放映,许多人冒着雨纷纷前去一睹巨片的火暴神奇。   小篆坐在唐氏大厦的二楼餐厅,望着对面那家影院,门前站满了等候电影放映的影迷,以往她是最喜欢看电影的,每逢有精彩的影片不论多没时间,她都会抽空去观看,尤其是象这样的进口大片,她更是每部必看。   今天,她却只是默默地望着那些脸上挂满期待在翘首期盼的影迷们。   “小篆!”成东走进餐厅在她对面坐下,小篆这才收回目光,成东白净文气的脸庞比上一次见面时略显清瘦,气度倒比以前更加沉稳干练了,近视镜片后的双目闪烁着睿智,她深知父亲没有看错人,成东是值得信任和依赖的。   “成大哥,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别这么说。”成东用手指托了托脸上的镜架,“我在唐氏呆了十年,先生对我信任有加,委以重任,这份知遇之恩我一直都想报答,再说企业搞好了对大家,对唐氏上上下下的员工都有益。”   “成大哥,爸爸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报答唐氏什么。“   “我们都知道,先生总是施恩不图报。唉,这就不难解释,参加先生追悼会的人数为什么会超出预计。”   低下头,那天的情景小篆怎会忘呢?很快她就把脸仰起来,“成大哥,可能有段比较长的时间我无法专心集团的主持工作,但是又不能把重担子都推给你,我知道你会有不少顾虑,这事儿我想了很久,是不是这样……”   小篆把自己理好的管理方案说出,成东惊异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没吱声,俗话说“创业容易守业难”,看来以小篆的头脑守住唐氏企业并非难事,将来她会是个了不起的企业家,成东在心中暗道。   “成大哥,有意见你尽管说,我知道和你,和企业里的很多前辈比起来我的经验远远不如你们。”   “不,不,你这个方案非常好。那么关于人选……”   “人选由你来定,只要把拟订的名单给我看看就行了。”小篆说完又望向窗外,对面的影院已经开场,场外还有不少因购不到票留连的影迷,“对了,成大哥,公主它好吗?我想带它回家了。”   “它很好,就是天天都跑到路口等你,一呆就是大半天。”成东说:“前天明飞刚过来把它接走,我这就挂电话叫他把公主送过来。”   小篆拦住他说:“不用挂电话了,我自己去一趟。”   告别成东驱车来到市局,小篆也摸不准明飞在不在,只看到他那辆专用的切诺基泊在警局大院里。   守门的警卫将内部电话挂到刑侦队,不一会儿二楼的一闪窗口探出几个好奇的脑袋,正是刑侦队里的几个年轻探员,看着他们的头儿出了大楼踩着大院里的几滩积水朝大门口停着的一辆银白色跑车走去。   “你好,明飞!”见他走出来小篆摘掉脸上的太阳眼镜,“还没下班呀,最近很忙吗,我来是不是打搅你了?”   明飞猛摇着头连声说:“没有,没有!”   小篆笑笑道:“没有就好,我来带公主回家,它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等明飞回答,就见一条体形健硕的狼犬由大楼里飞快地跑出来直奔向小篆,到了跟前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身体挨擦着小篆的小腿,小篆俯身把它搂住在它道:“你好吗?公主我好想你呢!”   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犬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当中,明飞一时也插不上话,过了好一会儿亲热够了小篆松开抱着公主的手,他才说:“唔,公主很聪明 ,不比警犬差。”   小篆自豪地说:“那当然,公主可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呢!”自家爱犬被人夸小篆打心里高兴。   明飞接着道:“大伙儿很喜欢它都说要把它留下来。”   小篆直起腰摇摇头说:“这可不行,公主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爸亲自抱来给我的,爸爸留给我的除了唐氏再就是它了,我要养它一辈子!”   “哦,对不起!我也只是说说,你别当真。”明飞忙说。   小篆笑了笑,“没有关系,你们有空可以帮我照看它,有人陪它玩儿公主可高兴着呢。”   正说着,大楼里三三两两走出下班的人们,和明飞熟识的人和他打着招呼:“哟,明飞这你朋友?真靓啊!”和他不太熟的边问候:“罗队,有客啊?”一边不免多向他们俩瞄上几眼。   明飞被搅得怪难为情的:“小篆,你吃过饭没,不如到我家吃吧。我爸妈都惦记你一直都在念叨。”   “改天吧。”小篆说:“我现在要带公主去兜风。”她坐进车里公主也跟着她跳上车,她手抓住舵盘双眸瞪着前方沉吟了一会儿,叫道:“明飞!”   “什么?”明飞俯身靠到车窗上,小篆说:“我知道,你和你的家人都喜欢我,可是,不行呵!在我心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我好喜欢他,这辈子除了他我的心里再装不下别人了,对不起,你人那么好一定能找到比我好上百倍的人,明飞我们还做一般朋友好吗?就象小时侯那样。”   “行呵!”明飞微微一怔随即佯装洒脱地一笑,心里却是酸咸苦涩的百般滋味,“我知道那个人是谁,那天在步行街,我看到你和他一起进去的。不瞒你说,我挺羡慕他,而我却只有和你做朋友的命。”   “对不起,明飞!”小篆伸出胳膊满含歉意地抱了抱他的脖颈,然后驾着车离去。   望着远去的车影,明飞心头感慨万千,刚才晕眩的刹那令他回忆起来温馨无比,他当时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童年,到时候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她,他要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直到大家都长大,那样的话小篆或许就不会爱上别人。   看到郎剑威投向小篆的目光和他脸上的神情,他强烈地感觉到那种目光和神情不是随便哪一个人能够有的,那是一种深深爱着对方,随时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强烈表示。   明飞自忖,为了小篆他也能办得到,抛开所有不顾一切地去爱他心爱的女孩这带着悲壮色彩的浪漫,想起来叫人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道:这辈子除了她恐怕不会再有哪个女孩会令他有这种心境了吧。   噢,不对,他还有视为生命中一部分的刑警工作,唉,回去干活吧,只有用工作让他忘掉这份失落。   ……   回到主人身边公主显得特别兴奋,它一会儿望向车窗,一会儿歪着脑袋瞅着小篆,憨憨的神态可爱之极。   小篆腾出一只手放到它耳后,它索性将脑袋撒娇地搁在小篆的膝盖上,它的一条前腿在上次火灾当中为了引导郎剑威救梅晴逃出火海受过伤,愈合的伤口周围冒出一茬齐整的绒毛,小篆用手指摩挲着那个地方的毛皮,心中对它疼爱已极。   带着公主来到一家麦当劳餐厅,小篆要了公主最喜欢的牛肉汉堡,公主吃得津津有味,它吃饱了以后过来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小朋友找它玩,小篆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它和小朋友嬉戏。   忽然,公主抛开小朋友蹭到小篆脚边,乌溜溜的眸子审视着自己的主人,也许这只狗狗察觉到主人和以前不太一样,眼神中藏着忧郁,沉静得不象以前的她。   才不过下午五点钟,天色已经暗下来阴沉沉的瞧着又要下雨的样子,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小篆的车随着车流漫无目的地穿过市区,前面的马路不再拥挤路面也渐渐宽敞起来,两旁边的街景似乎也有点眼熟,小篆没怎么留意,公主却冲着道路一侧的房屋低声鸣叫起来。   “怎么了?公主?”小篆发觉它的异样放慢车速,公主竟从窗口跃出车外朝一座竖着高高的铁栅栏座落在一大片园子中央的房屋奔去。   小篆把车停靠路边,公主趴着铁枝人立起来冲着园内的建筑不住地低鸣,小篆这才发现暮色中的这幢建筑不就是昔日的梅家吗?   公主之所以对着这里边叫个不停那是因为郎剑威曾在这里面住过,这屋子留有他的气息,小篆上去把公主的爪子从栅栏上拿下来,说:“那里边已经没有人了,公主咱们回家吧。”   除了小篆,公主最亲近的人就数郎剑威了,通常公主和人接触都需要一段时间,可它和郎剑威却是一见如故,也难怪这时公主会对这栋曾是郎剑威居住过的屋子如此留恋,小篆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深夜里,小篆被噩梦惊醒,都梦到了什么一时也记不起,可醒来之后辗转反侧再也睡不下了。   她索性起身换了衣服,走出房间,守在堂屋中的公主见她出来忙站起来跟着。   小篆回头对它说:“你看着家吧,我出去走走就回来。”   公主停在庭院里眼瞅着她关上门,它侧着脑袋由门缝里望着她驾着车离开,然后它半眯着眼卧在门后忠实地守候着。 第八十三章 阿斯达 [本章字数:34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00:31:07.0]   跑车行驶在夜静人稀的街道上,不觉又来到梅家那座院子前,透过栅栏门的铁枝,可以望见园中丛生的杂草在清冷的月光下随着夜晚的凉风轻轻摇摆,看那荒凉的景象好似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小篆跳下车,走到近前,她仰起头望了望上着锁的栅栏,伸手抓住铁枝开始往上攀爬。   她并不明确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意识的深处某种东西在驱使着她管不了其他,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想法,径直朝眼前这座看起来阴森可怖的建筑走去。   房屋里寂静得吓人,小篆记得一楼有一间十分宽敞的客厅,厅中摆放着豪华的家具和许多价值不菲的古董,现在这些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小篆没有兴趣探究那些东西的最终归属,她只想上去看一看郎剑威住过的房间,或许能在房间里看到这些日子想了又想,念了又念的那个人,她知道这不太现实,但是心里头着实盼望能见见他。   在屋子周围绕上一周没有找到可以进到里面的门户,所有的门和窗都被封死,这难不倒小篆,她又转到屋后抱住一根由楼顶延伸下来的排水管,手脚使劲就象爬竿子一样向上攀去。   爬到三,四米的高度不经意间低头往下张望,竟望见脚底下的草丛里伏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似乎还有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正冲着她闪烁着。   “阿斯达!”小篆低声叫出来,那正是梅家以前豢养的纯种长毛猫阿斯达,小篆松开双手向下滑去,当她落到地面时,阿斯达已经扭身贴着墙根跑开了。   小篆紧跟着阿斯达,拐过墙角就不见了它的踪影,她在草丛里一通摸索,终于在墙根下发现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由于被丛生的杂草遮蔽,不仔细搜索还真看不到这个洞口。   拨开草丛往里张望,黑洞洞地什么也看不见,随身也没有携带可以照明的工具,她想了想还是猫着腰钻了进去,一面摸索,一面呼唤着阿斯达,不一会儿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勉强可以看清洞里的光景。   这洞窄而长,前方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黑暗中就听见阿斯达轻轻地“咪呜”了一声,小篆闻声摸了过去,隐约只见那只猫蜷着身体缩在一个角落里。   原来这猫儿失去了饲主的呵护只得靠自身的求身本能来存活,饱一顿饥一顿这几个月来吃尽了苦头,夜间它便寻到这个洞窟里来藏身。   看见原本多么雍容慵懒的一只名猫此时尽是一副瑟缩可怜的模样,小篆心里好一阵难过,这小家伙没招谁也没惹谁凭什么受这番苦?蹲下身向它伸出小手,“阿斯达,乖猫咪,跟我回家好吗?”   猫是一种十分谨慎警醒的物种,尤其是在遭受遗弃过着流离的生活时,阿斯达身上早就没有了猫科动物应有的野性,反而更加地谨小慎微,对所有的人和事物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极度的不信任。   黑暗中,它睁着一双晶亮的绿眸怯生生地仰望着小篆,小篆曾在梅家住过一段时间阿斯达和她不算陌生,但它仍小心翼翼,撑起几乎看不清长度的四肢试探地伸出一只前爪,刚一触到小篆的手指,又陡然缩回调头以极快的速度朝洞窟深处窜去。   ……   沈文浩没有料到,他把郎剑威秘密囚禁在梅家已经荒废的老宅地下室里,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竟然叫一只流浪猫给揭穿,这只死猫不知是不是活的太久成了精,否则怎地鬼使神差将小篆给引到这现如今连鬼都不见光顾的地下室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只长毛纯种猫,心中骂道:该死的小畜生,坏我大事!   机灵的阿斯达从他身上觉察出一股杀意,它立马弓起脊背摆出攻击的架势,小篆把阿斯达放在脚边,明亮的双眸直视着他质问道:“文浩!你不是告诉我他自己走了吗?为什么会被关这里?”   文浩这时无暇再去理会坏他事儿的猫儿,他冲小篆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说,“这个问题嘛——啊,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小篆,咱们到外边慢慢说?”   “既然你解释不清,那我问他去!”小篆扭头就走。   “小篆!你不能去!”文浩跳过去拦住她的去路。   “为什么不能去?”小篆避开他的碰触。   “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呀!”   “为我什么?”   “这个人的存在对你是个威胁,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呀!”   “保护我?我不需要你保护,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插手。再说,为保护我就把一个大活人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这样的保护我不需要,你赶快放他出来!”   “别人?在你眼里我成别人了?小篆,我这么疯狂地爱着你,你的心始终被这个人占据是不是?小篆,你应该知道,从小到大没有我沈文浩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这个人他竟敢跟我抢夺我的女人,我能放过他吗?”   文浩露出他的真面目挥着手吼道:“我就不明白在你眼里,我竟然连一个吸白粉的都不如!”   “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象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再告诉你一遍,我不是你的女人你不要乱说!请你让开!”他的话把小篆惹怒了不想和他再多费唇舌。   文浩又怎会放她过去和郎剑威见面,大步追上她捉住她的手臂用力往怀里带,这是他长久以来想做又不敢实施的行为,今次他不想再错过。   就在他即将把渴望已久的娇躯拥进自己怀里时,这一瞬间小篆曲起左臂手肘狠狠地撞上他的肚子,他一疼就松开手,小篆一刻也不延误,回转身猛一抬腿揣上他的腹部,他疼得捂住小腹弯下腰呻吟道:“你?怎么会……”   百忙之中小篆不忘应他一句:“上大学的时候在社团里学的!”她庆幸三年前学的防身术没有丢掉,尽管气力远远不足,但因为攻击的是人体最为柔软的部位还是能够凑一点效的。   守在甬道外的人闻声跑下来,两个去扶住疼得呲牙咧嘴的主子,另外一个条件反射从腰间拔出一柄短枪。   小篆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平静无畏地望着恼羞成怒的文浩。   “哈,哈……”文浩缓过一口气神经质似的笑起来,“你跟小时侯一样一点都没变!”陡然面色一沉,咬牙切齿地道:“你要见他,是吗?我让你见,我让你见他的尸首!“   “不,文浩!”小篆猛然忆起姜淑兰拉着她追问郎剑威身世时的情形,下意识地喊道:“你不能杀他!他,很可能是你的亲兄弟!”   小篆并不知道那天在唐庭轩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事,郎剑威也没对她提起,唐庭轩事后准备再去仔细调查,因为尽管郎剑威身上没有姜淑兰所指的印记,但是姜淑兰一口认定他就是幼子文康,可惜唐庭轩不幸身亡调查的事也就暂且搁置。   听了小篆的话,文浩没有表现出一丝惊奇,“你蒙我,我弟弟早死了!你想救他也不用编这样蹩脚的理由吧?哈,哈,真是笑死我啦!”   “文浩!”小篆正色道:“这不是理由,我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带他去见沈伯伯和伯母,他们会告诉你真相!”天真的小篆以为只要郎剑威的身世得到证实他就安全了,她没有想到,眼前人已经丧心病狂到超出她的想象范围。   “他是也好,不是也罢,我不会给他任何起死回生的机会。”   “你这么说是非得要他死吗?”   “这还用问吗?”   “杀人是要偿命的,文浩!”   “他就没有杀过人?”   “我会去报警的!”小篆仍然抱着一线希望。   “报吧,去报吧!”他一脸的无所谓,“我知道,你和市局刑警队的队长有交情,你当过他的线人。搞了半天何瑛那个女人就是栽在你的手上,你还真行呵!不过我可不象那个女人麻痹大意,心慈手软,轻信于人,你尽管报去,我会在警察到来前把这小子料理了,警察来了别说这小子的一根手指头,就是骨头渣子都甭想找到一星半点。知道什么叫做人间蒸发吗?我会让你见识一回的。”   “你?!”小篆怔住了,她再一次相信了郎剑威的话,今夜发生的事她意识到自己对文浩确实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在他身上不知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敢冒险,也不能冒这个险,那等于用郎剑威的命当赌注她赌不起,“那么,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   “你要我放他?这不难,只要你一句话。”   “什么话?”小篆心里燃起希望。   文浩没有回答,只目光闪闪停留在小篆美丽的小脸上,小篆不禁倒抽了口气,她要不明白就不值得对面这个男人千方百计都要得到她了。   绕了一大圈,文浩在这里等着她呢,弯下腰把蜷缩在脚边的阿斯达抱进怀里,抚摩着它柔长的背毛,缓缓道:“好!你,放了他,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便是。”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但文浩不敢确定毕竟她曾毁过约,“你,是说愿意嫁我了?”小篆望向别处点下头。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他仍然不能确定。   “你以为我会拿人命开玩笑吗?”小篆握起拳叫道,“你想杀了他的!”   “我明白了,你想用自己来交换他!可我要的是你的心,你能给我吗?”   “不能!”小篆紧紧蹙起眉,他要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有她的心除了那个人谁都拿不走。   “我要的你不能给我,我凭什么放他?”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难道唐氏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好!”文浩发狠道:“我就放他一条狗命,条件是唐氏和你我都要!”   “你会如愿的!”小篆不和他多纠缠扭头向外走去。   仰起头面向黑沉沉的夜空,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涌出眼眶:爸爸,原谅我,深爱妈妈的你会理解我吗?我用我自己和您留下来的唐氏救下别人的男人,现在对我来说他和谁在一起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才脱离那个家族不能因为我再一次被人随意掌控,他有获得自由的权利。 第八十四章 徘徊 [本章字数:37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00:15:51.0]   深夜,昏迷中的郎剑威恍惚中似乎听到属于小篆那独一无二的娇脆嗓音,他猛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稍一动手腕上的铁链就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从腕上的枷锁移到臂弯内侧大片的淤青和遗留的注射针孔,失去神采的眼眸里暴出两道愤怒的寒芒。   从手下口中得知郎剑威有吸毒的迹象,文浩怀着看好戏的心情静等待着他瘾毒发作,没料想他发作的间隔长时间短轻轻松松就熬过去,手下分析:看这样子这小子的瘾不深,还只是单纯的吸食而且量很少。   文浩阴冷地笑道:“那就给他来几针纯的,看他还能熬过去不?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抗得住这地球上最致命的诱惑,但凡沾上这个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人逃得过,你们等着瞧吧,等着看这小子怎么象牲口一样趴到我面前求我,哈哈,到时候看我不好好的整整这小子?”   然而,他当头儿的嘴上说一说,手下办事的人却吃尽了苦头。   原以为对付一个文弱的伤病员是不费吹灰之力,谁知动手的时候却遭到郎剑威的拼死反抗,还差一点被他抢走武器,闹了半天原来这小子的身手奇高,如果他的身体状况正常的话,别说他们这四、五个人,就是翻上三四倍的人手也不够他撒欢儿的。   回想起来,直叫人后怕,假如被他抢到武器逃走的话,他们最多被老板剋一顿,怕只怕他不会只是逃走这么简单,谁会饶过对自己下毒的人?送给他们一人一颗花生米算是开恩了。   这个男人不仅叫他们心有余悸,同时也万分钦佩他的精神抑制力,几次高纯度海-洛-因的静脉注射已经使他的瘾毒急剧加深,可每次发作他都是默默地隐忍,坚韧地抵抗着,从头到尾没有向他们哀求过一声,甚至硬生生地昏死过去也不肯屈服。   这是一种被毒痛深深折磨的人所万万难以保留的气节,是他向对手显示着一个男人应有的风骨。   由于担心他就这么死了,不好向老板交代,手下们只好又以小剂量继续给他注射,这教文浩在手下面前既憋屈又没面子。   文浩悻悻离开的时候,有个心软的手下看不下去,偷偷跑过来劝他道:“这位兄弟,你这是何苦?我们老板挺赏识你的,只要你点点头,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何愁没有,范不着硬撑着在这里受这份罪啊!”   郎剑威甩了甩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冲他勾了勾手指,低声道:“你过来!”   “呃?”这人一愣,犹豫着没敢上前。   干裂的唇角飘过嘲讽的冷笑,郎剑威沉声道:“怕什么?怕我杀你,不敢过来?放心,你这样的小喽罗小爷我还懒得动手。去告诉你们主子,只要我不死,我会送给他比我今天所受的好上万倍的待遇!”   这人自觉无趣地退出门去,心道:真是敬酒不吃偏吃罚酒,好话听不进去你就这么受着吧!   ……   听闻囚室内有了动静,看守探头往铁栏内一张见是他醒了,下意识地伸手护紧了腰间的短枪担心他清醒后突然暴起扑过来抢夺,尽管牢里的人被拇指粗细的铁链牢牢锁住还隔着铁制的栏杆。   被囚禁的人根本没有去理会这些喽罗,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至多不过是为了钱财替人卖命,这种人从前他见多了去了。   目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他不能确定昏迷中听见的声音到底是不是小篆的,“小,篆……”深情的呼唤从干枯的嗓子里挤出,他希望是她,他想见她,但又不希望她来这种地方看见他这个样子。   “真行呵,都这样儿了还惦记她。”文浩貌似悠闲地慢步进来,站在栏杆外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现在的心情既喜悦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妒意,小篆终于答应嫁给他了甚至连父辈辛苦创建的唐氏也不惜放手,可是她竟然为这个人牺牲到这种地步。   他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揶揄道:“看来天底下这什么熊都过不了美人关啊!”   “我变成这样不是全拜你所赐么?”   “嘴硬是吧?”文浩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颇为得意地说道:“趁你现在还清醒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小篆她很快就要成为我的妻子,呵,她穿上婚纱的样子简直美极了。”   郎剑威浑身一震,低声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沈文浩,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放心,你很快就下地狱做鬼去了。”   “怎么着,这就要下手了?”   “谁叫你不自量力和我抢女人;叫你跟着我,我会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你呢?整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识抬举还留着你干么?浪费我的货跟粮食?”他挥手弹去落在肩上一只黑色的小甲虫,“好啦!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是该送你上路了。来人!”   他手下的黑衣人应声过来用钥匙打开铁闸,郎剑威看着他们,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死神降临时的恐惧和绝望。   其中一个黑衣人掀开手中的黑色皮箱从中取出一只针筒插入一只试管抽取其中无色透明的液体,一串动作连续而熟练,看得出这人没少做这种事。   尖锐的金属针头扎入肘部静脉一股清凉流进身体带来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栗,郎剑威抬头直视着文浩,嘴角噙着一抹冷嘲,缓缓说道:“你以为,夫人死了,梅家就完了吗?梅家经年积存下来的无数信息资料呢?统统随着她一起消失了?”   梅家在黑道上沉沉浮浮数十载和不计其数的毒枭军火贩子打过交道,自然积累了大量信息和资料,其间甚至包括不为人知的地下交易人员与秘密通道,如此说来数月前警方破获的梅家涉毒大案不过只是摧毁了冰山一个小角而已。   “你说什么?”他的话叫文浩仿佛窥见了一座巨大的金圹,双眼瞬间放出光来,对于野心勃勃的他来说这个消息无疑在他称霸全球黑道市场的天平上加上一块极有利用价值的砝码。   “你知道这些东西在哪?”文浩疾步窜过来伸手提起他的衣领,急切地连声喝问:“在哪?该死的你怎不早说?”   “哼!”在药物的强力侵蚀下郎剑威的身体无力地慢慢滑倒,“我是一快死的人,这些东西存在与否与我何干?”   “对你没用可对我有用!快说!”文浩脱口吼出。   “放心,等我……做了……鬼,很快就回来找你……到时侯……我会一一……”郎剑威逐渐失去光泽的瞳孔飘过最后一抹讥讽,头倏地往下一垂便再也不能动了。   “啊!!!”就象一只丢了食物的老虎,而且是眼看已经到手的食物又眼睁睁望着它掉进万丈深渊,文浩这份懊悔,蓦地回转身不容分说一掌扇在动手给郎剑威注射的黑衣手下脸上。   “老板!?”黑衣人被扇得晕头转向,不明所以,捂着立时肿起来的半边脸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你个废物,平时叫你们做事都磨磨蹭蹭,今天这么利索干什么?坏了老子的大事知不知道?”文浩越说越火大从这人肋下一把抽出他的短枪顶住对方的脑门儿就要扣扳机。   挨他最近的一名手下较为机灵,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他老板的尊贵身份伸手一把就把枪扣住,这个地方虽不是市中心且还是在地下室,可这枪声一响深更半夜的没准儿还是会把警察给招来,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到时有多少张嘴都解释不清。   文浩拿枪管狠狠戳了戳那个废物的脑门,把枪往他怀里一扔,这人手捧着沉甸甸的枪,吓得两条腿直哆嗦,和捡回来的一条命相比满肚皮的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   一阵旋风从远处卷来,在小篆身畔徘徊不去,轻拂她的长发,吹去她脸上的泪水,犹如亲人温暖的大手在抚慰她悲伤的心灵。   “这是……”小篆伸出手,张开手掌,风儿化做丝丝缕缕在她的指间缠绕,绕过小臂双肩,她仿佛落进一个人的怀抱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紧紧拥住。   “阿剑……”刚刚止住的泪又一次滑落下来。   陡然亮起的一道车灯像无情的刀剑劈开夜的静谧,车轮无情地压过丛生的杂草。   这辆黑色的宝马X5出现的同时,环绕在小篆周围这一阵旋风倏地散去。   小篆向前追了几步,颓然扑倒在草丛里,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草皮,低低的呜咽好似从地底发出:“阿剑,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否则小篆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你听见了没有,如果你死了,小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压抑的哭泣比起放声的嚎啕大哭更加地撕心裂肺。   在她身后不远的树影里,文浩纹丝不动地伫立着,眼前的景象叫他心里五味杂陈,为了得到她,他用尽了手段,可最终呢?他有预感,从今以后小篆将不会再快乐,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只是一具会走会动的人型娃娃而已。   他想过去抱起她,安慰她 ,告诉她,她还有他呢,婚后他不会动唐氏的一分钱,他会满足她的一切愿望让她开心起来,当然不包括那个人。   可是这有用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小篆不稀罕他任何东西,而他想从她身上夺走什么她都无所谓,唯有那个人,她深深爱着的那个人。   手指不觉运劲狠狠抠下一块粗糙的树皮,他大步跨出树影走向小篆,“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   小篆头也没有回拒绝道:“不,我要一个人走走。”   “小篆!”他没有跟过去,双手插在口袋里再次问道:“你不会再反悔了吗?”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有!”他相当肯定,“除非你要他——死!”   “文浩 ,你说出这话,终有一天后悔的是你!”   “你的意思还是,我很可能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文浩抚着自己的下巴,低头用脚上的鞋尖拨弄地上的石子,“我这个走丢的弟弟我们家找了他二十年,你说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你就不觉得太凑巧了吗?恐怕是某些别有用心者的刻意安排吧?”   小篆已经没有精力和他进行毫无意义的辩论,她现在只觉得身心都好疲累,弯腰抱起一直蹭在脚边的阿斯达,手指轻抚它光滑的背毛。   文浩简直忌妒死这只该死的流浪猫,忌妒它能跟小篆零距离接触,忌妒它能趴在小篆馨香的怀抱里享受小篆温柔的抚慰,他却只能在旁边呆看,小篆连话也不愿意和他多讲一句。   他目不转睛的盯视令阿斯达很不爽,“喵!”它瞪起圆溜溜的蓝眸,竖起胡须冲他“呼呼”地鼓气,意思很明白如果他再不从抱着它的美女身边滚开,它不介意立刻给这个色狼自以为是的小白脸上来几爪子。   文浩紧盯着这只胆敢冲他张牙舞爪的死猫,恨得牙痒痒:小畜生,别得意,早晚把你给收拾咯! 第八十五章 救与赎 [本章字数:35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08:31:36.0]   本市三环路的东北角是一块城乡结合部,这里的楼房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预置板结构,最高不过五、六层多数都被业主作为出租房,低廉的房租价格为这个地区招来不少外来人口,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倒是不错的隐世之地。   自那年那件事情发生后,老田就几乎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时刻担心着那个年轻人回来找他算账是其一,其次内心常常被一种深深的负罪感给折磨着,他想着去做些什么来赎回罪孽,可性格当中的怯懦却教他束手缩脚。   不久家乡的老母病故,他以此为由向何瑛请辞,好在何瑛没有为难还给了他一笔钱打发他走了。   临走之时他冒险将毅叔的女儿小瑕给带走,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做的第二件最大胆的事情了,第一次在临床私自使用违禁药品是出于一种对职业的狂热追求,这一次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概是小姑娘无辜的眼神令他想起远在家乡的女儿。   带着小瑕东躲西藏一年多,其中的艰苦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最后才在这处城乡结合部租下一座筒子楼的一层,前边开个小诊所后边当住家,他的医术原本就不差又有多年的行医经验,收费也公道,没多久老田的小诊所就在这一亩三分地落下不错的口碑,附近的人们有个头疼脑热,大痛小病的都爱上这儿来找他给看看。   转过年,家乡的妻子带着一儿一女到城里,一家子算团圆了。   这一天,小瑕和老个俩孩子放学回家,就见屋里大马金刀地坐着一理着板寸头、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年轻人。   小瑕闪了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指着年轻人大声叫道:“阿强哥哥!“   梅氏家族被警方一举捣毁之时,这阿强正巧不在本市,因此逃过一劫,回来后梅家早已树倒猢狲散,阿强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找个事儿做才是正道,别的不说人总得吃饭不是?于是花钱整了一部二手普桑开起黑出租,市里三环以内不敢进怕被抓,就只跑三环和市郊,生意马马虎虎,交个房租、填饱肚子还略有富余。   今次他载个客人到这附近的一条街道上,那么巧一眼就瞧见了昔日梅家的家族医生老田。   当初老田趁着给被何瑛软禁的小瑕瞧病的机会偷偷把人给救走,恰巧何瑛正忙着和新的合作人周旋无暇分神,而郎剑威,何瑛已经不可能再差遣他去执行任何任务,信不信任是一回事儿,主要是派一残兵出去她丢不起这人。   倒是徐荣为讨好何瑛派出手下一些喽啰,一般人乱哄哄地追查一阵子也没啥结果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当时阿强也跟着跑了几天,故此知道一些内情。   这会儿这姓田的老小子见着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把脖子一缩贴着墙根儿想溜,阿强觉得挺好玩,转动手中的舵盘把老田逼到一处墙角边上,然后悠哉地点上一根烟。   吓的手脚发软的老田这时倒像是豁出去了,挺直腰杆立在车前,心说:死就死吧,就当是迟来的报应好了!   俩人一个车里一个车外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最后阿强憋不住,乐了,“我说医生没事儿你跑什么?做贼心虚啊?”   “你,不是来杀我的?”   “咦?我干嘛要杀你?”阿强纳闷了,老田竖起食指指了指上头,他恍然大悟,“哦……怎么你不知道?梅家早就完了!”   “嘎!?”眨巴着镜片后头的小眼睛,医生花了好几分钟吸收和消化这一信息。   阿强索性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田听后松了一口气又叹了口气,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梅家没了意味着悬在头顶上的这一把刀终于不存在,从此他可放心地过下半辈子,不必再提心吊胆。   之所以又叹气则是因为,当初他刚出狱正无处容身,何瑛收留了对他有恩,固然那时以他的家人做要挟逼迫他做下那件令他愧疚的事,可现如今人都已经不在了,还和死去的人计较什么呢?   要紧的是活着人怎样了?   说到这儿,俩人不约而同又相对叹了一声,医生是觉得对不起郎剑威,阿强自从郎剑威离开绿源他就失去他的消息。   不过他利用开黑的的便利一直在打探,有天终于听说梅家荒废的老宅似乎有人在走动,甚至还传言那里深夜会闹鬼,他仗着胆子大,也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白天和夜晚都进到宅院里,几回转悠下来并无任何发现。   “这样吧,阿强!”医生想了想,“咱先回我那,等到晚上一起再去看看!”   阿强说行,必竟是做的医生不似自己粗心惯了的人,他去或许在那能发现一些端倪。   ……   宝马x5并没有走太远,出了梅家老宅顺着柏油路绕一圈钻进宅院后门,连发动机都没关,车上下来俩人将郎剑威往长满杂草的院子里一扔,x5便掉过头冲出院门扬长而去。   这些人压根儿就不怕尸体被发现,即便是警察也只能得出这人是因使用过量毒品导致死亡的结论,因他本身就是吸毒者。   可恰恰就在这时,阿强和老田来夜探梅宅,轻易地就发现俯卧在院中的郎剑威,老田立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口气。   阿强迅速跑出去,将停在百米外隐蔽处的小车给开进来,把人弄上车门一关,阿强猛轰油门。   “等等!”老田拍着阿强的背叫道:“不能去我那,条件太简陋,他现在情况很危急。”   “那就送医院!”   “医院恐怕也救不了。”   “那您老说个地儿!”阿强急了。   “容我想想!”   “你倒是快点儿啊!”阿强急得脑门上青筋直冒,再磨蹭这人恐怕就没了。   “有了,有了,去西郊。”   “西郊?”阿强差点一头磕在窗玻璃上,“西郊只有一疗养院,老头儿,你确定你没搞错?”   “没有,没有,抓紧时间,快开!”老田说完便不再和他说话,伸手由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只金属盒,打开盒盖,里边躺着十多枚细细的银针,懂中医的人一看就会知道那是中医针灸用的。   原来老田年轻时曾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医术,并且尽得真传,可惜在世俗人眼中中医大夫只有上了年纪且须发花白的外表才能得到病人和家属的认可,像他当年还是个二十郎当岁的黄毛小子医术再高也很难有人问津,他一气之下重新考入医学院改学起西医。   这盒银针是老中医的遗物,多年来他一直随身携带,虽然改学西医但老中医教授的手艺他一直没有丢,这些年也用它救治过不少人。   都说西医方面急救是长项,其实这都是一些目光短浅之人的片面之说,真正的中医医道高手只需一根银针,一剂妙方便可起死回生,当然必须得是没有真正确认死亡的病患。   担心郎剑威无法坚持到到达目的地,老田只得对他进行紧急施救,用银针刺穴护住他的心脉,延缓血液流速,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一路上,老田的手指就没有离开郎剑威手腕的脉门,他不希望这个年轻人就这样死去,无论如何必须救他,还有他身上所中的瘾毒,那是他造下的孽,他更不能不管。   据他所知,西郊的疗养院实际上是一位前辈的医学研究所,宁静清幽的山谷里坐落着十几栋两三层高的别墅式建筑,这里远离市区,重重山林隔绝着尘世的喧嚣,是一处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田医生认识的前辈叫华天,是当世著名的医学博士,其实他就是华宇的伯父。   八年前华天博士正值事业巅峰却突然以身体不佳为由宣布离休,只有身边少数几人知道其实他带着最小的弟子颜芷霞驻进这座山谷,开始他企划多年的一项研究。   这个研究项目就是运用中国古老的针灸手法,结合中西药物和物理疗法拔除吸毒者体内的毒素,同时彻底根除患者对毒品的生理和心里上的依赖。   当今世界这毒潮也如人类的欲望一般疯狂暴涨,华天博士深知如果他正在进行的工作被外界知晓被曝光,那将会引起某些“有心”人士的觊觎,他的研究不仅要胎死腹中,连同他自己以及追随他的研究员恐怕都会有性命之忧。   因此,在身边好友的帮助下挑选到这处风光优美,环境隐秘的山谷,一呆就是八年,如今项目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就是缺少临床数据。   这些天,华天博士正在考虑是否请求有关部门送一个病患进来,可那就等于进行活体实验,人家未必答应,说不好人家还会将他当成科学疯子,唉,疯不疯子的博士无所谓,可这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办呢?   夜深人静,博士仍一人呆在办公室里一筹莫展,突然山谷的守卫打来电话,说有一辆普桑疯了一样冲进来直奔主楼。   博士起身由窗口往外观望,果然见一辆白色普桑风驰电掣一般飞驰而来,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漂移,“嘎”地一声停在主楼的空地上,车门敞开钻出一个人来,借着楼前的灯光博士望见那是个中年人个头不高,面相有些眼熟。   略一沉吟,博士想起三年前就是这人带着个有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小丫头无意间闯进山谷,中年人自称他父女二人来山中远足不小心迷路,博士也没有细问,反正这里对外打的是疗养院的牌号,如果过于谨慎反而是欲盖弥彰。   父女俩在山谷住了几天,博士发现中年人身怀不低的中医医术,细一打听竟然是他早年一个忘年之交的唯一徒弟,这下把博士乐坏了,他一直在寻找这位有着高超医术但常年行踪不定的老中医,听说老中医已然离世,又不禁唏嘘不已。   不必多说,这自称父女的就是为躲避梅家追杀而东躲西藏的老田和小瑕,在博士的请求下老田在山谷住了几个月,瘦弱的小瑕也不适宜再奔波,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养。   在此期间,老田运用自己的所知所学给了博士不少中医学方面的启发,也对博士进行的科研项目有了深度的了解,因此才毫不犹豫将身中瘾毒生死悬于一线郎剑威直接送来。   老田没有想到他这个举动是一举两得,既救了人又给华天博士送来一个临床实践的机会,换句话说就是他雪中送炭给博士送来一个活体试验品。   郎剑威当时若是清醒的话不知是感激老田,还是直接一把掐死他。 第八十六章 特殊病例 [本章字数:32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08:42:18.0]   第一次醒来已经是在三天之后,身体周围一片水波荡漾,郎剑威惊讶自己就这么悬空飘荡在一座体积巨大盛满蓝色液体的玻璃器皿当中,赤-裸着全身连进细细的不下百根的透明导管,更加怪异的是他在液体当中竟然还能够自由地呼吸。   这分明就是科幻小说和电影当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哪一个该死的王八蛋连死都不叫他安生拿他来做这种操蛋的玩意儿,长期压抑的怒火由心底升起,无力到麻木的身体积蓄到力量,他开始挣扎,试图挣开那些插进身体的导管。   巨型大厅内放置着数十台大型仪器,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用途的LED灯像宇宙中的繁星在不停地闪烁,团团包围住直径两米,高约三米多的玻璃器皿。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短发女郎正专注地凝视着面前工作台上的液晶显示屏,身边仪器忽然的异动引起她的注意,她倏地回转身,在培养皿中昏迷数日的人体突然的醒转令她长长睫毛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只是寒若冰霜的俏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台上一只按钮上,一股无色的液体顺着一根透明的导管悄无声息地注入郎剑威的身体。   他只觉刚刚聚起的些许微弱气力一下子被抽离得干干净净,随即便连再动一下小手指头的劲儿都没有了,头脑开始发蒙才清醒过来的神智又逐渐陷入混沌。   女郎推离座椅起身,踱近培养皿,微微仰起头,审视着漂浮在液体中堪称完美的人体,全然没有因为那人身无寸缕而生出半点尴尬,仿佛她面对的是一件正在被研究的-----标本。   “还以为得七,八天才能醒呢!”指尖轻抵着削尖的下颌,女郎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竟然混成这副德行?嗯,没想到老师的研究成果第一个便便宜了你这个混蛋。不过想彻底根除瘾毒没那么容易,这回可有罪给你受!”   这个漂亮的短发女郎便是华天博士的关门弟子颜芷霞,而她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却是郎剑威高中时代的女友,当年她在那场人为的车祸中并没有死。   华天博士当时正带领一个医疗小组莅临医院参观,他救下还有一线生机的芷霞,博士的妻子早年去世夫妇俩没有子女,芷霞伤势痊愈后就留在博士身边,既是学生又是女儿,现在还是博士的得力助手。   “喂!姓郎的,准备好了么?可别告诉我,你有玩儿毒的勇气,却没有忍受戒断瘾痛的毅力哦?呵呵……”她发出兴灾乐祸的笑声在明亮宽敞的实验室回响,可她眼中并无一丝笑意,却有一点晶莹潜藏在美丽的眸子深处。   “霞儿,什么情况了?”一个年近七旬,身材中等,气度极佳的老者用别在胸前的身份卡刷开实验室的金属门走了进来,他就是博士华天。   “老师!”芷霞眨了眨眼迅速恢复常态,随手敲击着键盘,边机械性地汇报:“才刚病人醒来情绪很不稳定,我给他加了安定。”   博士听后很是意外:“哦?这么快就醒了?有点意思!”说着探身翻阅着显示屏上繁杂的各项数据,一面看一面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老师,有哪里不对吗?”芷霞忙关切地问道。   “是有不对,你来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博士的手指点出大段的数据。   芷霞仔细地研读过,道:“这是该病人身体各项机能的检测报告,很正常比一般人好。”   “不仅仅是好这么简单,是太好啦!”博士纠正道,又补上一句,“都快逆天了都。”   “那,说明什么呢?”芷霞抽抽唇角,憋着没笑。   “说明,这次的治疗达不到我要求的效果。”   “怎么会!?”芷霞差点失声喊出来,遇上博士睿智的眼神忙将目光掉向别处,“嗯……刚刚送来那时,该病人的确是快不行了,可是,这三日来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转呢,老师,您怎么反而说……”   “你没有听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吗?”博士斜觑她一眼道:“你的心不静哪,丫头?”   “哪有!?”芷霞低声嗫嚅,忙调整好情绪,“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该病人的体质极好,用了您研制的药物和治疗方法轻易便可将他医治痊愈,可是普通人不可能个个有他这么好的体质,所以您认为他只是一个特殊的病例,临床应用时可供参考的价值不会多,是这样吗?”   华天博士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半生的心血,失败了无数次,难得这次有一个送上门的临床实践机会,而且这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病例,病人中毒极深且一次性被注射进大量毒素,尽管老田一路上以针灸手法为他护住心脉,但送来之时毒素已经向全身扩散,如果送往普通医院是必死无疑。   当晚,博士和芷霞连同两名助手直忙到第二天上午,才为他由死神手里把命夺回来。   “不错!”博士认真地点点头,浑然不觉刚刚救活一个人,兀自纠结于自己的实验数据当中。   “可是,老师,”芷霞对于博士如此狂热的专业精神抱以苦笑,反正多年下来早已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只能以言语宽慰。   “您忘了,在此之前,您都一直只能在动物身上实验,如果没有田医生送来这个病人,您也许永远也不可能在人体上得到确切的数据,有了这次临床做基础,离成功还远吗?”   “嗯,这倒也是!”博士歪过头,望着实验室中央的培养皿,一语双关道:“小家伙,可别叫我们失望哦!”   ……   郎剑威再一次醒来是在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夜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将他从睡眠中惊醒,醒来之后他确定自己并没有死还活着,因为体内的痛感是他这一千多个日夜以来早已熟悉的。   这时他已经离开那间充满科幻色彩的实验室,被移到一间特护病房。   病房里辗转的动静惊动了值班护士,小护士推开门往里一张,便被病人的模样吓了一跳,忙遵照芷霞再三叮嘱过的话给她挂电话。   没多一会儿,芷霞由宿舍匆匆赶来,想是接到电话时已经睡下,身上只简单披着一件早晨晨练时穿的针织运动衫,短发略显凌乱,平时冷静清澈的眸子还拢着些许朦胧的睡意。   “霞姊,你快来看看吧,这个病人他一醒来就这样,刚才我本想进去帮助他,却被他给赶出来,可凶了!这人!”   小护士很是委屈,她原本在其他楼工作,这些天和另外两个同事一齐调来后面这座小楼来,被吩咐轮流看护这间特殊病房的病人。   这个病人从她接手起就一直昏睡着,但这不影响小护士的好奇心,尤其是这个病人身上那华丽的纹身更加为这个俊美得没有天理的帅哥蒙上一层神秘的迷雾。   交接班时候,小护士们凑在一齐唧唧喳喳地:他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要不咱们谁过去吻他一下,说不定他就会像睡美人一样醒来?   谁知这位引起小护士们无限好奇的帅哥不醒来则已,一醒过来差点没把小护士的小心脏给吓停了。   小护士一面向芷霞投诉,一面屁颠屁颠跟在芷霞身后一路小跑,穿过走廊在病房门口芷霞突然停下来拦住她,“小郑,你回去吧,今晚这里我看着。”   “可是,霞姊,就你一个人?”   “没事儿,他是我的病人,我了解他的情况,你呆在这里暂时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那……”小郑迟疑一下,点点头,“好吧。”方才她着实被吓到了。   房门推开,病床上没有人,再一细看,原来在墙角的沙发里他紧紧地怀抱一只枕头蜷缩着,像极了一只受伤的猫科动物。   轻轻走到近前,他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安静,并不像小郑形容的那般骇人,芷霞伸出手想探探他的脉门,不料指尖还未触到他手上的皮肤,就见他手一翻,明明看清了这个动作却躲不开去,被他叼着手腕像被一只老虎钳子给夹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剑威?!”芷霞情急之下脱口叫出。   “你是谁?”郎剑威倏地睁开双眼遍布血丝的眸子暴出一束戾芒,手底下加大力道。   这时芷霞明白小郑为什么那么委屈了,这厮压根儿半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放手!”再不放她这纤纤玉腕指不定就要废了。   “哼!”郎剑威收回手,重新闭上双眼,“出去!”   这人连个歉都不会道吗?芷霞抚着酸胀的手腕:算了,看在他还是病人的份上暂时不和他计较。   “你确定不需要帮助?你刚刚醒来,身体上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她尽量将声音放柔和。   “出去,别叫我说第三遍!”他将枕头抱得更紧,太TM难受,他都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可想死怎就这么难?好吧,既然死不了他就得忍,俗话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么?再说要那样死了他得有多窝囊?   “也好,我就在外面,实在撑不住一定叫我。”芷霞知道瘾痛发作时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和忍受的,他现在能保持这种表面上宁静的状态说明他还能承受。   半个小时后,芷霞再一次推开房门,郎剑威已经睡在床上,她为他盖上薄被时他也没有醒,看来早已入睡。   月光下,他漂亮的脸蛋和中学时代的相比多出了许多成熟男人的韵味,可就是这样一张足以迷倒不少异性甚至是同性的脸却可以在瞬间暴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中学时代的恋人? 第八十七章 小护士的心事 [本章字数:31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1:54:34.0]   第二天,小郑护士接到华天博士的通知,叫特殊病房的病人到实验室来准备接受全面检查。   放下电话,小护士一脸忐忑地走到病房前,举手正要敲门,一想,还是先悄悄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窗旁一条身影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像极了油画中的人物。   “哇,风华绝代吔!”小护士大大的眼里冒出鲜红的心心,昨天晚上受到的惊吓全然抛到爪哇国去了。   “什么事?”被打断思绪郎剑威的语气有些不悦。   不过在小护士耳朵里听来丝毫不亚于岛国卡通声优的优雅嗓音叫她的心跳又漏跳了几拍,淡定,淡定!暗暗拍了拍小胸脯,这才甜甜地道:“那个,博士通知你去接受检查,啊不,是叫你到他的实验室去。”   “知道了,前面带路。”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小姑娘家的小心思,迈步越过她。   小护士在他擦身而过时暗地比对了一下身高,心里又是一阵惊艳:哇,超过一米八耶!   走出小楼,眼前陡然一亮,和由窗口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景致,许是眼界更加开阔的原因吧,视野之内是满目的青翠,晨风拂过林梢是教人心动的摇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城市里绝没有如此清新的空气,更不可能还带草叶和花木的清香,这里必定远离市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谁将他带到这里来的?   难道是沈文浩?有这可能,这个家伙觊觎着梅家的那些东西呢,不舍得他就这么死了,这家伙为了那些东西是真舍得下血本的。   他很清楚那天晚上他被注入了多少毒素,他甚至有种幻觉当时已经看到了黄泉的入口,市里任何一家医院都不可能救得了他,况且沈文浩也不会傻到送他进医院,否则他没法解释他体内大量毒素的来源,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同时又无视这个情况的这一定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机构。   现在考虑这些没有用,先去见见这个博士,然后见机行事吧。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走那一边,回过头,小护士在他数米之外亦步亦趋,他蹙了蹙眉,“你不带路吗?”   “啊!”小护士跳起来,忙用手胡乱向前方指了指,“前……前边就是。”   “前边?”郎剑威向前望去,一条石子小路,尽头拐出两条岔道不知该走哪一边,他冲小护士摇头,“实在不知道怎么走,还是请你带路吧。”   “那……请……跟我来。”小护士说着一低头冲到前边。   嗯,这小姑娘把他当洪水猛兽了?郎剑威细一想,大概是昨晚他无意中吓到人家了,其实昨晚那一幕小姑娘已经自动过滤掉了,是刚才他在凝神思考想到仇人时浑身上下不由自主放出的煞气把小姑娘给震住   “喂!”他加快脚步跟上,“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啊!”小护士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是病人嘛!”   “哦?你若不介意就好。”郎剑威淡淡说道,他看出这小护士仍对他心有芥蒂,立刻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呆在这里,小姑娘在这里工作哪能不心知肚明,不愿意和一个吸毒者多说话再正常不过。   他缩小步幅拉下几米,慢吞吞地边走边欣赏周边的景色。   见他越拉越远,小护士不得不停下来等他,待他缓缓走近,忽然问道:“昨天,你是不是特难受?”   “嗯?”郎剑威看了看她,“我已经向你道过歉。”   “我也说过没关系了。”   “那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是被人害的,不然你绝对撑不过,那么难受你却能够熬过来,我很佩服你。”   小护士清澈的杏眼望向郎剑威,一行泪毫无征兆地滑下来,“我爸爸也吸那个,把家里的店铺,房子,车,家具全换成那个吸掉,我妈妈没法子带着我弟弟走了,他很后悔说想戒,想戒,可是他连半刻钟都坚持不了。”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小护士吸了吸鼻子,“后来,他让警察带走关了几天送戒毒所去了。”   原来是自己误会这小护士了,“对不起!”   “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你肯听我说这么多,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的同学和朋友知道我们家的事儿以后都躲着我,怕我会去麻烦他们向他们借钱,我是靠勤工俭学念完护校,实习的时候遇见霞姊,她就带我到这儿来工作,这个地方环境美、人也好,我从没有活得这么开心过。”她说着,说着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一对圆圆的梨涡。   郎剑威眼前闪现的却是另外一张娇美的小脸,小篆!她现在怎么样了?那晚沈文浩说她将成为他的妻子,是真的吗?   小护士说着,说着,一回头见他脸色不对,忙几步跑回来,紧张地在他身边绕圈:“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别急,先坐下!”   “想到一些不好事情。”郎剑威避开她的搀扶,“没事儿。”   “要不,”小护士一脸地担忧,“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回去推辆轮椅过来。”   “……”郎剑威忍不住苦笑,“我脚好好儿的,要什么轮椅,走吧。对了,你叫什么?”   “呃,我叫郑玢。”   “哪个玢?”   “王字旁,右边一个分数的分。”   “那个字不是也可以念fen?”   “我嫌不好听,念bin比较脱俗。”   郎剑威一笑,他故意岔开话题本意叫她不再纠结她的轮椅。   果然,她就被带离了,“我知道,旧版西游记扮观世音的演员名字当中那个就念fen。”   “你喜欢西游记?”   “老喜欢了,小说看过,电影、电视每个版本几乎也都看了,我和你说呀,这孙悟空是旧版的最好,但论起特技制作和拍摄手法觉得还是新版的耐看,毕竟科技越来越进步了嘛,还有新版的有一部孙悟空,哈哈,根本就是一只母猴子嘛!……”   山道上小护士郑玢一路说笑,气氛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沉闷,步行了大约十来分钟,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一直往前走,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安装了探头,里边的人看见你,自会给你开门。”   “你不用进吗?”   郑玢笑着摇摇头,额前一排浓浓的刘海俏皮地跳着,“这里面只有华博士和他的助手能进,疗养院其他人我们要不说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山洞做什么的呢!好啦,你快进去吧,我回去给你打饭,一会儿回来肚子该饿了。”   “等等!我来这几天了,知不道我是怎么来的谁送我来的?”   “几天了啊?”郑玢掰着手算着,“我是四天前调到特护病房的,那时你已经在了,怎么进来的嘛……”   郎剑威心道,这儿是监狱啊?我还进来呢?   郑玢哪知咬错字眼,兀自鼓着腮帮,道:“怎么进来的不太清楚,不过上星期有一天我上晚班,半夜开来一辆小车,那跑得叫一个快都赶上赛车了,临了还玩儿了一个漂移,那叫一个酷毙!”小姑娘说着又显出一脸的花痴相。   “老天!”郎剑威简直快败给她了。   “噢!抱歉,抱歉,跑题了,嘿嘿!言归正传,那车停下之后,华博士从他办公的小楼跑下来,和车里下来的一个戴眼镜小个子男人就聊了两句,博士也钻进那辆车往这个方向开了,我想一定是到这个山洞的,因为那条路只通向这个山洞,喏,就是左边这条,大路通车远些,小路近可以步行。”   郎剑威顺着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小车里除了眼镜男人,还有别人吗?”   “不知道,看不见。”郑玢头摇得像拨浪鼓。   见问不出什么,郎剑威换了个话题,“昨晚那个女医生是……”   “她就是霞姊,别看她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她人可好了,长得漂亮、个儿高、身材又好……”   “她的全名?”郎剑威打断她。   “颜芷霞,吔?你打听人家名字做什么,难不成想追她?想追霞姊你可得加油、抓紧,据我观察,有三、四个人正在追霞姊,有一个是市里一家医院的外科主任是华博士的侄子,霞姊和走得最近,所谓近水楼台……”   “咳咳,刚才我也问你名字来着?”郎剑威被这小姑娘念得头疼。   “吖?”郑玢一下卡壳了,很小声很小声地嘟囔,“要追我也不是不可以啦!”   佯装没有听见,郎剑威调侃道:“我看护士不适合你,你该去当八卦记者。”说罢转身走进山洞。   颜芷霞……难道真的是她?同名同姓也就罢了,长得相像又同名同姓的,没有这么巧的巧合,难道当年她没有死?   山洞向内里延伸近百米,沿途完全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尽头果然有一扇长宽各三米左右的灰色的金属门户,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也没有郑玢那小姑娘所说的探头,不过,郎剑威站在这扇门前时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一分钟不到,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向左侧退进,露出一条甬道,和外面的山洞截然不同甬道里全是乳白色的天花板和地板。   郎剑威迈步跨进门里,金属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他不由想到,假如接下来的状况对他不利,他该如何突破这扇门出去?又一想,正所谓随机应变,进都进来了,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第八十八章 老友叙旧 [本章字数:3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3:42:59.0]   甬道不过五十来米,白色的灯光由天花板洒下,将人照的纤毫毕现,光洁的地板也是温润的白色,打扫得异常洁净,给人以极为舒适的感受。   两侧分隔多个空间,透过玻璃幕墙可以望见内里摆放着机器设备和电子仪器,想必都是医用器械,机器上标注着外文居然全是D语。   郎剑威知道如果没有二次世界大战,或者没有战败的话,D国将是地球上科技顶尖的国家,M国算什么?不过一移民国家,他们的科技水平还不是靠战争来提升?同样,没有二次大战M国的科技水平至少比现在倒退五十年。   就这么天马行空地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他来到甬道的尽头,面前是一道厚达十公分的钢化玻璃门,安装有门禁系统,门内是一处利用天然洞穴改造成的大得惊人的空间。   他只随意扫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里面最显眼的就数大型仪器围绕在中间的那座玻璃培养皿,想起几天前自己就曾经呆在这个玻璃罐子里,一丝不挂身上插满导管,他浑身一阵恶寒。   原本就不想来的,这会儿他扭头正想向外走,甬道里一道侧门忽然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由里间走了出来。   一抬头,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女郎正是颜芷霞,“哟,你来了,怎不进去?”   “关着门,怎么进?”他闷闷地应一句。   “跟我来。”颜芷霞用身份卡刷开钢化玻璃门,目光淡淡扫过他阴沉的脸,道,“进去吧。”   “……”郎剑威握了握放在口袋里的手,压下想逃走的冲动,心道,“进就进,谁怕谁,难不成还能把我给吃了?”   等走进实验室,他立刻不淡定了。   东面墙壁的上半部分安置一面长三米,宽约五米的液晶显示屏,屏幕正中一上一下正显示着他正反两面的**图像,两侧小画面则是他全身各个脏器的三维画面,在不停地旋转着不同角度。   “感觉怎样?”芷霞抱着双臂站在他身侧,问。   “很漂亮!”他的目光固定在屏幕上,眸子里是想杀人的眼神。   “……”芷霞冰冷的神情差点没绷住,“你还真够自恋哎?”   “你才知道?”他反问,意有所指。   “我怎会知道?哼!”芷霞一甩短发,转身推过一张靠背座椅,“你先坐下,一会儿博士来了,就可以开始。”   “开始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配合我们就行了。”   郎剑威一把抓住座椅的靠背将它远远推开,“配合什么?配合你们做活体实验,嗯?”   “你怎么……”芷霞被他逼得一连倒退好几歩,一下子靠在控制台边上。   “区区一点安眠药就想制住我?”郎剑威抬起左臂反手压上她右肩,黑眸锁住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说,你们这里和姓沈的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芷霞没有想到这人说变脸就变脸,这和当年她熟识的俊美温和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她怎会想到任谁知道了自己被当作活体实验的对象后都不会淡定得住。   在场除了芷霞,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助手,见他们好好儿地说着话呢,郎剑威突然动起手来,男助手反应较快,掏出随身携带的对讲机通知安保。   郎剑威另一只手抓起台面上一只黑色水笔,头都没回,甩手掷出,水笔象一道黑芒击中男助手手中的对讲机将其击落。   “老实点!还有你-----闭嘴!”恶狠狠喝了声,张嘴刚想尖叫的女助手唬得忙用手掩住嘴,躲到几乎傻掉的同事身后。   “你这是干什么?你别乱来!”芷霞有些慌了针对她没什么,但不能连累到同事。   “你们拿我当活体做实验,你们认为我会干什么?”   “可我们救了你的命啊,说到底,你还是赚到了?”   郎剑威闷哼一声,没好气道:“可拉倒吧,我还活着站在这里,你们就说我赚到,要是不幸被埋进土里还指不定能给什么评判?”   “可当时……”   “我现在不想听你啰嗦!”郎剑威手上加重力道,“说,这儿和姓沈的什么关系?”   “你没有权利知道这些!”芷霞性子也被激上来,倔强地瞪起明媚的双眸。   “是吗?”郎剑威冷冷一笑,紧握右拳砸向她身后的仪器,只听“呯”地一声闷响,巨型屏幕上的图像随声猛地抖了一下,接着闪现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线条。   “哈”见状,郎剑威乐了,他从一开始就想弄掉它们来着。   “说不说?”他再一次举起拳头,那上面已经出现血丝,不过他不在乎,反正那只手没有触感。   他知道在科技工作者眼里把什么数据、资料、设备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果然,芷霞的脸色都变了,嫣红的嘴唇紧紧抿起,两眼气得快喷出火来。   就在他的拳快要轰上已经遭受一次打击的仪器时,四、五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出现在实验室门外,跑在头里的正是华天博士。   原来工作台下方安装有报警器,方才芷霞伸脚用高跟鞋的鞋跟点动了报警,博士闻声带领助手赶来竟比安保的动作还快。   博士跑得连吁带喘,“住手……快……住手,你想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   “还不放手!?”这会儿芷霞对郎剑威是恨极,双手狠狠地推他,郎剑威顺手将她推进一张椅里,左手仍然压在她肩上,却没有再搭理她。   抬头对博士道:“住手没问题,但必须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郎剑威!”这时博士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抢上前冲他高声道:“放了芷霞,你要人质,我给你当人质!”   “哦?”郎剑威闻声向这名青年望去,“你是……华医生,华宇?”他不由笑道:“你怎知她是我的人质,就不兴是老友在叙旧?”   芷霞咬牙切齿,“郎剑威!谁要和你叙旧,你不是早当我死了吗?”   “你终于肯承认认识我了吗?”他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   “郎剑威!”华宇见状受不了了,“小篆快要结婚了,你……”   “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什么事!”郎剑威同样被刺激到,他现在是恨不能立刻长出翅膀飞回到小篆身边,可是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儿也得一件一件解决不是?否则他非被搅得焦头烂额、方寸大乱不可。   “你……”   “小宇!”博士拦住气得直喘粗气的侄儿,他早知道这孩子对芷霞有意,轻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博士看得出郎剑威的本意只想解开心中的疑惑,并无什么恶意,“你想知道什么?可以说了!”   “还是这位老先生识时务?”   “……”博士不由苦笑,“你都快把我的实验室给砸了,我还不识时务?早知道你这个小家伙这么能折腾就不该放任你在我的地盘自由活动。”   郎剑威没功夫琢磨老先生的心情,问道:“是谁把我送来的?”   “是我一个姓田的朋友,和一个自称阿强的年轻小伙子,七天前一个深夜把你送到我这里,当时你就剩下一口气。”   说到这儿,博士上下打量眼前生龙活虎的小家伙,心中不禁甚是得意:瞧瞧,快死的人到我这不过一个多礼拜就又活蹦乱跳的。   “原来是这一老一小俩小子。”郎剑威心中对这两人极为感激,阿强不用说了,这小子性情豪爽,心地不坏,虽身入黑道但从不恃强凌弱,以前两人常结伴去飙车,一起喝酒。   老田由于那件事在他面前都不敢抬头,其实事情渐渐平息后,他对老田已经没有多深的怨恨了,毕竟人家拖家带口的不容易。   “那么你们属于哪个机构、院校?”他接着问,博士的目光叫他心里直发毛,看起来挺睿智的一老头,怎么和老田一样,眼神里透着猥琐。   “我们不属于任何院校,非要划分的话,就算民间私人机构吧。”   “私人的?”郎剑威巡视一遍这间科幻色彩浓厚的实验室,不,应该称之为大厅了。   如果不是一路走来,所见所闻,他绝不相信这是建在一个天然洞穴当中的所在,再加上那些进口设备,毫无疑问没有庞大的财政后台,根本无法将这座实验室建造并运作起来。   “谁来提供资金,谁给你们钱?”郎剑威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助手们齐齐翻起白眼:把人当乞丐也不带你这么直接的。   博士却一点不在意,他半生的积蓄全部用在各项研究上了,这座实验室的确是由身在商界的朋友和许多慕名友人共同支助建立起来的,他微微一笑:“很多。”   “说重点,有姓沈的么?”   “姓沈?我倒有一个好友姓沈,就是不知是否是你指的这位?”   “叫沈文浩。”郎剑威双眼牢牢着落在博士红润的脸上。   “不,是他的父亲,沈万山。”   “那么沈文浩知道吗?”   博士的答案没有叫他失望,“如果万山没有告诉他,应当不知道。”   “呼!”郎剑威暗暗松了口气,照此看来,沈文浩并不知道他还活着,只要剔除他这块拦路石以他和小篆的家世身份,他想娶小篆必定不会匆匆地就举行一场婚礼了事,各项筹备需要时间吧、利用媒体造势也要不短的时日吧?   如此算来他还有将近三个月时间,可问题是他能等吗? 第八十九章 深爱的人 [本章字数:28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00:41:55.0]   不能等,也得等,这时他的精神倏地松弛下来,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就像一个人运动过度肌肉已经达到疲势的顶点。   毕竟他是一动不动昏睡了七、八天,又经过这一番闹腾,除非他是Superman,否则多逆天的体质也承受不了。   他不想这么倒下去,可眼前迅速涌来一片漆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瞬间将他淹没、吞噬,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这片黑暗给牢牢束缚住,无法脱困令他心中生出了恐惧。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温柔清凉的风不知由何处吹来,黑暗遇上这风犹如钱塘潮水一般退去,眼前是一片纯白的氲氤。   刚刚由恐惧中脱离,意识中又传来无边的剧痛,这剧痛不同以往的痛他还能忍受,它的速度之快,势头之猛,叫他差一点又一次昏死过去。   但立刻一股清凉的气息快速流遍全身,四肢百骸、各处脏器如同沐浴过甘霖玉露般,遍体一阵舒泰,接着眼前的朦胧褪去,逐渐显露出一片清明。   此时他正平躺在一台和大型医院里做核磁共振的机器十分相似的设备里,四周围是一片洁净的白色,很柔和,只是温度似乎有点低,凉飕飕的。   他转动头部,目光扫过自己身上,不由想暴粗口,“kao,又被脱光!”不过这回好点儿,还给留下一条裤衩。   头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不要动!”过了一会儿,身下的平台缓缓开始移动将他送出设备。   他翻身坐起,一把扯过一个助手手上捧的衣袍披到身上,沉声问道:“可以了吗?”   “还没有,这只是第一阶段。”芷霞坐在一张旋转办公椅里,脚尖轻点,座椅转过一个角度,面朝向他,手中捧着一块平板,纤细的指尖在上边不停划动,郎剑威往平板上瞟一眼,她竟然在玩忍者切西瓜?   郎剑威如何不知道她这是故意在气他,唇角微微挑起,道:“你还和以前一样记仇,不过不觉得这未免太孩子气了?”   “啪”地芷霞把平板扔到一边,问那名助手,“数据都记下了?”   “都记下了,霞姊。”助手忍住笑答道。   “很好,带他去换衣服,然后叫他-----滚蛋!”   “哎,等等,不认识路也没车送,叫我怎么离开?”   “谁允许你离开了?”   “不是你叫我……”郎剑威做了个滚蛋的手势,又佯装遗憾地摇摇头,叹道:“挺漂亮一女人,怎么是属耗子的撂爪子就忘?”   助手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郎剑威!“芷霞几乎快崩溃,压低声音叫道:“你不气我会死啊?”   “不敢!”郎剑威一脸正经道:“把你气死,那个叫华宇的医生该满世界追杀我了,为了叫他省下力气来追你,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芷霞倏地冷静下来,转过头对还在偷笑的助手道:“有什么好笑的,还笑?快干活去,不想准时下班了吗?”   “欸,别这么刻薄,他们都挺勤快的。”   “别贫了!走吧,我送你出去。”她站起来很自然地揪住对方的衣袖,郎剑威眼中瞳仁骤然一暗,借着摆动手臂之际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收回。   芷霞秀美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疾步向更衣间走去。   等他换好衣物,拉开更衣间的门,芷霞早已没了踪影,倒是博士背着手悠哉地走来。   “小家伙,聊聊?”博士今天的心情很好,红润的老脸笑咪咪地,皱纹都开了。   “我叫郎剑威,不叫小家伙!”他就不信华宇或者芷霞没有把他的名字告诉这老头儿,小家伙,小家伙地叫,好似他是那奶毛儿还没褪干净的黄毛小子。   “哈哈!小家伙似乎情绪不太好哇?”老头儿貌似全没将他的抗议当回事。   郎剑威被他又一个小家伙叫得老郁闷,没好气地道:“知道自己被当作活体试验品高兴得起来,才怪!”   “你权当自己在替地球的全人类做贡献不就开心了?”   “我就一普通人,没您说的那么伟大。不过,老头儿-----”他干脆也来个来而不往非礼也,“您的研究成功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专利啊、或是提成、利润啊什么的,是不是也该有我一份?好歹也是用我的命换来的,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你这小家伙!”博士被逗得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收住笑声,正色道:“这个研究项目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如果完成的话,可以挽救无数人、挽救无数即将破碎的家庭,以你一个人的一条命换来这些够不够?”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照您这一说,我都够造一通天塔了都。”   博士伸长手臂拍拍他宽阔的肩,赞道:“看看,悟性很高嘛,一点就透。”   “那我还真够荣幸的,一条烂命的价值竟然这么高。”   “孩子,千万不要看轻自己,明白吗?那天晚上别说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救活你,就算只有百分几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所以你要用这条新生命好好地活下去,为了你的家人,也为了你深爱的人!”   “家人?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爱人倒有一个,可是如果他再在这里盘桓下去,恐怕爱人就要变成仇人的妻子   “嘿嘿!“博士高深莫测地笑笑,背起双手准备离开。   “博士!”收起方才的玩世不恭,他认真地问道:“我何时可以离开?”   “你不能走,别说现在才完成第一阶段,即便全部完成,你也不许走,你必须配合实验室观察收集数据。”消失的芷霞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以命令的语气不带一丝感**彩地说道。   郎剑威眉宇微挑,道:“好哇,那要看你能治疗到何种程度?”   “你需要到什么程度?”芷霞明显在咄咄逼人。   “我所需要的不也是你们的目的么?如果近期无法完成,那我现在就走!”   “你没有听见吗?我说你不能走!”   “别拦我,我没有时间!”   “你到底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去救命!”   “老师,你看这……”芷霞回头向博士求救,早就不见博士的影子,想必在她和郎剑威抢白的时候博士为免引火烧身悄悄地溜走了,博士不工作的时候就和一老顽童差不离。   再转头,只见郎剑威宽肩窄腰的身影也消失在钢化门外,这回她再有气也没了发泄的对象。   有些沮丧地往外走,甬道里华宇靠着墙显然在等她,见她出来轻轻唤了声:“芷霞?”   “啊?”芷霞一抬头,“我以为你走了。”   “没,今天我轮休,想约你一起吃饭。”   “我……”   “芷霞,我约你十次,你能推掉一半,我知道你工作忙,可你也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不,华宇,我只是放不下所以才……”   “我知道,对一个人来说,初恋是最难忘的,我可以等。”   “你,不用等了。”   “怎么,你已经决定?”华宇的气息在这一刻紊乱起来,他追了她两年,爱了她三年,难道今天要结束?“好吧,只要你能幸福,我……尊重你的选择。”他默然转身扶着雪白的墙向外一步一步走去。   芷霞对他说过郎剑威是她中学时代的恋人,虽然分开经年但见今天郎剑威对她的态度,和郎剑威听闻小篆婚讯的无动于衷来看,他似乎更加在意芷霞。   哎,爱情这玩意儿能教任何人在它面前都变成傻子,我们的华宇医生现在不是要治疗受伤的心,而是该医一医他那颗迟钝的脑子。   “喂,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吗?”芷霞追到他身后,拳头雨点一样擂在他宽厚的肩背上,华宇猛地回过身紧紧抱她进怀里,眼睛都红了:“你以为我舍得?”   “不舍得,不舍得你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我以为……”忽悲忽喜的,华宇觉得自己真的要傻了。   “以为什么?我的话,你就没听!”   “好,好,以后霞儿的话,我都听。”华宇一脸幸福地蹭了蹭爱人柔软的短发。   “华宇!”芷霞用手撑住他的胸,认真地望着他的眉眼,“我和他曾经……”   “我在做交换生的时候曾和一个当地的华裔女生交往过,你介意吗?”   “说不介意是假的。”芷霞噘起嘴。   “说不介意,那说明我不够爱你,可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   “别说了!华宇!”芷霞用手掩上他的唇,“我明白,都明白……” 第九十章 爱子心切 [本章字数:3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07:48:59.0]   沈氏夫妇寻找失散的幼子沈文康一直没有什么线索,直到姜淑兰无意间看见郎剑威,出于做母亲的直觉,姜淑兰一口咬定他就是幼年失踪的爱子文康,曾一度托唐庭轩深入调查,可唐庭轩突然遭到变故身逝,调查亦中断,之后,郎剑威也不知所踪。   由于思子心切,姜淑兰的旧疾发作又不愿意回到国外的家中休养,一方面,沈文浩的婚期临近,她想留在本市亲眼看着他娶妻成家,还打算好了在他们婚后和他们一起住一段时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个时候沈万山只得将太太送到老朋友华天博士的疗养院静养。   这一天,夫妻俩用完午饭正在山谷小径上散步,就见博士的助手用移动病床送一个病人进了特别护理的病房,姜淑兰无意中望了一眼,这一眼惊得她差点没瘫到地上。   沈万山不知太太这是怎么了,以为她病情突然加重,慌忙地张罗着叫护士喊医生时被姜淑兰狠狠掐了一把。   当时,郎剑威正在昏睡当中,自然错过很多,包括姜淑兰偷偷地拉着丈夫来探望,她在特护病房里一坐就是一个上午,又抹眼泪又是笑的,最后沈万山受不了了,干脆出面请博士为自己和郎剑威做一次基因鉴定。   做这个决定其实挺困难的,没做的话,夫妻俩对郎剑威是否是他们的孩子还抱着希望,可是假如结果出来显示不是,那么他们又得失望一回,两口子都是五十开外的人了,再经受一回这样的打击,有够他们受的。   等待基因检测结果出来的两天里是最难过的,姜淑兰由早到晚不知念了多少遍佛祖保佑。   这天一早,沈万山夫妇起床匆匆梳洗了,早餐没吃就跑来博士的办公室坐着等。   八点,博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神清气爽地,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夫妇俩,他一愣,“早哇!两位这是……”   多年的老友了,沈万山岂能不知他这老顽童的性子,苦笑道:“华兄,别藏着掖着了,快拿出来吧,反正迟早都得弄个清楚的。”   “呵呵,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若是你家小宇不见了,看你能沉得住气不?”姜淑兰没好气地插话道,这个老顽童多大岁数了还玩儿不够?   “哦,弟妹恼了?好,好,不逗你们了。”博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张鉴定报告单,笑眯眯地,递给沈万山,“基因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万山,恭喜啊,那个小家伙还真是你们沈家的人!”   “真的!”姜淑兰小心地接过丈夫手中的单子,喜极而泣,半天才道了句:“佛主显灵!”说罢,拔腿往外走。   “哎,哎,你上那去?”沈万山冲太太的身影喊道,“我,我看看他去!”姜淑兰挥着手。   “华兄,你看,叫你见笑了。”   “人之常情!”博士笑着摆了摆手,俩人重新坐下,博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趁着弟妹不在,我得把这事跟你说说。”   “什么事?”见他一张老脸神秘兮兮的,沈万山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博士便将郎剑威的状况一一告诉了沈万山,沈万山听后震惊不已,尤其听说儿子曾命悬一线更是手心里捏了一把的潮汗,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那么他现在情况如何?”   “性命保住了,不过想彻底恢复得有一段时日。”   “那么,华兄,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了。”   博士拄着下巴沉吟道:“这孩子是我这项目的第一个病人,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怎会?谢都还来不及呢!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你是否打算将情况告知弟妹?”   “如果他身体完全恢复,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省得她多担心,妇道人家总是爱大惊小怪。”   “呒,说得是。欸?什么叫如果?万山,你怀疑我的医术吗?”   “呃,我是说万一……”   “万一和如果有区别?”   “……”   ……   小护士郑玢和上一班值班护士交接完百无聊赖地守在特护病房外间,不时向里面瞄一眼。   唉,里边的美男什么时候才能醒哦?   抽出一张纸来随手在上边涂鸦,不一会儿一幅郎剑威的速写跃然纸上,竟然有八、九分神似,这小姑娘倒有几分绘画的功底。   画完后正托着腮帮对着画发痴傻乐,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一下,她哗地蹦起来忙把画划拉进抽屉里,才去细看,原来是姜淑兰,她轻声道:“哎呦,姜阿姨是您啊,又来看他?您这一天来三四趟,颜医生知道的话,我要挨骂的!”   “乖孩子,阿姨今儿就看他一眼,好不?”姜淑兰虽然身为富商之妻,但待人平和,丝毫没有自持身份随便对人颐指气使,因此院里的员工尤其年轻的小护士没事都喜欢陪她说说笑笑。   “哦,好吧,您可得悄悄地,就一会儿哈,颜医生很快就上来查房的。”郑玢推开门放姜淑兰进去,她觉得有点怪,姜淑兰和平时不太一样。   姜淑兰将脚步放到最轻,走到病床前,没有坐下,俯身细细打量这些天不知瞧了多少遍的眉眼,脑海中放电影一般浮现出他小时候的场景。   这个孩子和哥哥文浩相差整两岁,文浩表现得比较强势,事事领先爱出风头,身为弟弟的他却从未见他和哥哥争过什么,反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总是让给文浩,文浩也都是一脸理所当然地接受。   这样乖巧的孩子却总是被人忽略,因为他太小了,和年长他两岁的文浩比起来更显瘦弱,而且眉目清秀看起来更象小女孩儿,,可是他的性子坚强却是同龄孩子无法比拟的。   记得他四岁那一年,她应约去参加闺蜜的生日派对,由于路途比较远,她只带了文浩去,将他留在家里嘱咐保姆带着,结果这孩子夜半起来口渴,没去叫醒保姆自己进厨房倒水,身小体弱,半壶开水浇下来,造成右肩中度烫伤。   烫伤那得有多痛,火烧火燎的呀!可这孩子愣是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反过来还帮着父亲来安慰妈妈,若是换成文浩早就哭天抢地了。   孩子是在四岁多的时候走丢的,当时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孩子给丢的,或许是她不愿意去回想这件让她痛苦了二十多年的事把它自动屏蔽了吧。   二十年,她错过了孩子的小学、中学、大学,虽说有幸被人领养,可怎么比得上在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呢?况且领养他的人又是那样一种身份,生长在那种地方,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从今往后她要补偿他这二十多年来欠缺的、被剥夺的所有。   孩子,快醒来吧,看看妈妈,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姜淑兰在回忆中流下泪,颤抖的手眼看着就要抚上郎剑威的额头。   这时芷霞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咦?沈太太,您怎么在这?”她上来时没有看见值班的小护士,原来是私自放人进来,见她上来来不及通知,又怕挨骂悄悄躲开了。   “哦!”姜淑兰慌忙道:“我见这孩子病着许多天也不见来个亲人陪陪怪可怜的,所以来看看。”   “这样啊!不会有人来看他的,他是个孤儿。”基因测试的事博士没有告诉任何人,故此芷霞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颜医生,他是什么病?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他不是生病,是遇上车祸,有心人顺道儿就把他送我们这儿了,他这不是昏迷,是我们给他用了药,这样,有利于受伤,内脏的,嗯,恢复,就是这样。”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孤儿的?”   “他醒来时,护士对他登记个人资料的时候,他自己说的。”芷霞感到纳闷,姜淑兰怎么对一个恕不相识的人这么关心,问东问西的,害得她撒谎撒得好累,有钱人大概就是这样要不冷酷无情,要不爱心泛滥。   “喔,是这样,那颜医生,你忙吧,我走了。”她说是要走又没有立刻离开,停留在门口,歪着头,看医生量体温、血压,检查输液的点滴流速什么的。   直到芷霞快忙完了,她才走出病房,郑玢冲她偷偷伸了伸小舌头,姜淑兰用手抚了抚她额前的一排留海,“小姑娘,谢谢你啦!”   “没什么啦!”郑玢凑到她跟前悄声问她:“姜阿姨,您老是来看他您认识他呀?”   “呵呵!”姜淑兰展颜一笑,又一摇头,“不认识!”   “我不信。”郑玢以为答案是肯定的呢,结果相反,“不认识,您天天来看他。”   “其实啊,我是看他长得好看打算收他做义子,所以天天来守着他,等他醒了好问他愿不愿意啊!”   “耶!?有这事儿!?”   看着小护士一脸被雷到的神情,姜淑兰开心地呵呵笑着下楼去了。 第九十一章 沈家次子 [本章字数:3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07:44:22.0]   眼见小篆的婚期在既,郎剑威没法再等,表面上他按照博士的要求每天定时到他的实验室报到,然后一早一晚跑跑歩再到健身房呆上个把小时,余下的时间都在山谷里和周边地界悠哉地闲逛,   博士和芷霞没有叫他失望,他可以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一个月后纠缠经年的瘾痛已经不再发作,身体里面有一股全新的生机正在萌芽生长,可他却高兴不起来心里就跟猫爪在挠着一般火急火燎。   他早就盯上停车场里一辆奥迪SUV,山谷的大致情况和位置他已然摸清,山谷距离市区大约百十公里,想走得有辆车不是?既然打算顺手牵羊何不顺一辆好的?   进入秋分时节,阳光一改夏日的炎热变得暖暖地,照在身上挺舒服。   用完午饭,小护士郑玢来找他,他不在病房,郑玢心里纳闷,这两天的午休时间他都没好好呆着,一个病人大中午的瞎跑什么?   沿途遇上几个同事,有一个同事告诉郑玢说看见他往山谷西侧去的,西侧开辟出一块两百多坪的空地作为停车之用,郎剑威正靠在一棵树下,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郑玢跑到跟前问他,干什么呢在这发呆?看车呢?   是啊,这车不错。他随口道。   停车场里除了三辆国产,两辆日系,最显眼就数那辆奥迪,郑玢不用猜都知道他指的是哪辆,笑着说,错不了,Q7,百来万哩!   郎剑威侧着头斜觑着这小护士问,你懂车?   郑玢嘻嘻一笑,说,不懂,网上看到的。   郎剑威佯装漫不经心地发问,这车谁的?   “……”郑玢张嘴顿了一下,才道,不知道耶!你想知道?回头我找人帮你问问?   “不用!”郎剑威扔下手中的青草,朝来时的路往回走,郑玢低头踢着小石头子在后头跟着,她知道这辆奥迪是沈氏夫妇的,但是姜淑兰特别嘱咐过她不叫郎剑威知道他们夫妇在这座疗养院里,郑玢就猜想姜淑兰原先说要收郎剑威做义子是说着玩儿的,幸好自己没把这事当真告诉郎剑威,不然人家不承认搁谁都得尴尬。   回到院区,郑玢告诉郎剑威,博士在自己的办公室等他,之后她转身做事去了,郎剑威多数时候是一个人独处,有时来了兴致会和她们这帮小护士闲聊上两句。   他看起来比较随和,甚至无害,但他浑身上下似乎存在一层拒人千里的无形屏障,她有种感觉她们这些人没人能够接近他,连院里最漂亮最出色能干的颜医生也没可能。   不过,颜医生确认已经名花有主了,看那华宇医生这些天往疗养院跑的次数是直线上升呢!   ……   华天博士的办公室被一阵低气压笼罩着。   “开什么玩笑?”接过一张基因鉴定报告单,郎剑威在单子上扫过几眼之后,他觉得自己就象个被世人愚弄的蠢蛋。   “小家伙,这鉴定可是老夫亲自做的,你看老夫可是那等说笑之人?”博士正色道。   你这老头可没少拿我开玩笑!郎剑威心道,一把将报告单拍在桌面上,哼道:“我说老头儿,您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偷偷抽我的血拿去做这个什么操蛋的鉴定!我TM被当作活体做实验已经够窝囊了,您不该再坑我吧?”   “啊?!”姜淑兰差点没一下晕过去,她所处的上流人士圈子当中几时有人会这般不顾形象地当众狂暴粗口?今天教她大长见识的恰恰是她的幼子,佛祖啊!她不是还在做梦吧,如果是就叫她赶快醒吧!   博士清了清嗓子,一副无比无辜的神情,道:“小家伙,我得给你普及一下哈:所谓基因检测是我们通过分子生物学手段破译人体携带的基因密码,这个做基因检测的材料不是只有本人的鲜血才行,象毛发的毛囊、牙髓、口腔粘膜、本人的体液、还有一些组织细胞都可以作为检测的材料,这个亲子鉴定就是……”   “咳咳……”沈万山和郎剑威这对刚刚被确认的父子齐齐地被呛到了。   姜淑兰也回过神来,望着郎剑威,“康儿,难道你不想回家不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妈妈和你爸爸找了你二十多年啦!”   沈万山也道:“文康,你不要责怪博士,是我要求博士做基因鉴定的,要怪怪我吧!”   “我不叫那个名字,我叫郎剑威!”郎剑威烦躁地挥挥手,这会儿他的心很乱。   “孩子……”   博士见状朝沈万山摇了摇头使了一个眼色,率先离开办公室,走出门外低声对他道:“万山,他这是一时还磨不过弯来,你们暂时让他单独呆着,这孩子极为聪慧,他会慢慢想明白的。”   “嗯,华兄,我们听你的。”沈万山拥过难过的妻子,道:“淑兰,要不我们先回去。”   姜淑兰哪里舍得就这样走开,美目含着泪望向紧闭的木门,“万山,他不喜欢康儿这个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打算认我们哪?”   “嗨,怎么这么想?”沈万山紧了紧拥住妻子的手臂,安慰道:“他二十多年一直用郎剑威这个名字,突然要他改过来不习惯的,放心,没事儿,啊!”   屋里,郎剑威见人都走了,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心道:这都TM什么事儿?   在唐庭轩办公室的时候,姜淑兰说出他肩头有一块烫伤的伤疤时,他心里便有不妙的预感,身上的纹身恰是为了掩饰这块疤痕才在中学时候叫上阿强一齐去纹的,一直以为这是块胎记,原来是烫伤留下的疤痕。   当时,他选的是这幅翔龙,阿强怕痛不敢要这么大面积的只在臂上纹了一只虎头,还美其名曰“龙虎斗”,当时就遭到他的取笑:还龙虎斗乜,这么点疼都受不了我看你至多就一猫!   那一天躲过姜淑兰的探试,谁料想绕了一大圈,他还是没能逃出这彀中,最终还是得管沈文浩这个恶棍、他的仇敌叫兄弟,这样一来他不就报不了仇了?不仅如此他还要和他上演一出同胞兄弟争夺一个新娘的精彩戏码,这太TM滑稽。   不过,他才管不了那许多,亲兄弟又怎样?小篆是他的,换别的什么都可以让,唯独小篆他无论如何不会放手的。   于是他起身走出博士的办公室,分别看了看三位长辈,对沈万山说道:“我还有要紧事需要办,这件事能否稍后再谈?”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谈,我们随时约时间。”沈万山微笑道。   沈淑兰白了丈夫一眼,这怎么成?他要是给你拖个十年八载的,你想放任自家的孩子永远流落在外吗?你允许,我可不依!   沈万山暗暗捏了捏妻子的手,问他道:“你说的有要事,不知是何要事?”   “收养我的女人前段时间出事身亡,由于还有手续没有办齐她的尸身仍被留在警方那里,我得回去将她的后事办了。”   “这个收养你的,可是数月前本市警方通缉的叫何瑛的女人?”   “正是!”   “她不是还有两个女儿吗?”姜淑兰忍不住问道。   如今他的身世已经明了,虽然何瑛收养他二十多年,算是他的养母,可她却是黑道家族的首领,前不久还被警方通缉,最终落得个自杀的下场,郎剑威若是认祖归宗回归沈家就不亦再和这样的人有任何瓜葛,否则将来被媒体抓到把柄进行炒作,沈家再出面澄清就难了。   可她如果得知自己的次子在之前实际上是黑道上的一个杀手,不知又会是一种怎样的错愕。   “我是男人就应该有所担当!她们是女孩子,已经家破人亡了还要叫她们抛头露面,这种事我不能做。”   “好一个有所担当!”沈万山上前望着比他还要高出些许的郎剑威,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千万别等到事后懊悔。你记住:沈家的门永远为你打开。”说完未卜先知地掏出串车匙,放进郎剑威手里,车匙上有显眼的四个圈圈,那辆奥迪SUV正是他的座驾。   郎剑威瞄上那车本想偷偷开走来着,现在沈万山主动将车交给他,反倒教他有些不好意思,终归他还是难以自己是沈家小公子这个新的身份。   沈万山大笑道:“这孩子,自家的东西有啥不好意思的?快去吧,等改日再给你挑好的。”合着奥迪Q7在他眼里算不上好的,在他心目中能找回儿子,了却他夫妻二人多年的心愿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区区百万、千万的座驾算得上什么?   望着他快步离去,姜淑兰突然问道:“万山,你说他真的是去办理那个女人的后事吗?”   “这恐怕只是他此去的目的之一。”郎剑威和小篆的事他们早已知晓,虽然不清楚小篆为何已经退了和文浩的婚事又突然同意嫁与文浩,但见郎剑威急切的态度,他一定会去找小篆。   “我有些不放心,咱们也走吧!”   “唉,想多了不是?他们都已成年都是大人了,小时候你几时见他们红过脸打过架?”   “文浩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小时候他们没吵过架是因为康儿总是让着他,如今二十多年了人是会变的,我观察这孩子恐怕也不是好相与的,况且这回他们争的可不是一件礼物、一把玩具枪、一块小点心,这回争的可是女人,天上少有地上无欸!”姜淑兰撑住丈夫宽阔的胸认真地问,“换成你,你让吗?”   “不能!”沈万山搂紧妻子的腰,扳起脸道:“谁敢跟我抢老婆,我TM非跟他拼命不可!”   “你个老没正经的!”姜淑兰又羞又嗔地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人家都是儿子跟老子学,你倒好,倒过来跟儿子有样学样!”   “哈哈……”沈万山仰起头笑了,不过眉头却微微地皱起,他对妻子隐瞒了这些年她的宝贝儿子文浩在外所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次子文康始终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他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文浩,不得不说文浩尽管吃喝玩乐、留连花丛,但是确实是他最得力的助手,集团里的几位老臣业已默认了他这个未来的主人。   五年前他就有将权利慢慢移交给文浩的打算,等文浩成婚后,他就和老伴儿做个环球旅行,待有了孙儿之后便在家享受天伦,可是一次无意中发现文浩暗地里在干着那些事,打乱了他准备卸任的计划,这次的疗养院之行,确认了郎剑威就是当年走失的次子文康,他直觉到这个计划的实现又有了希望。 第九十二章 爱你一生 [本章字数:32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0 08:51:56.0]   离开山谷疗养院,根据车载导航一路风驰电掣,郎剑威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市区。   远远地望见矗立在众多写字楼当中的唐氏大厦,他在附近找了一处地下停车场弃车步行,之所以要将奥迪放到地下停车场是因为这辆车是沈万山的,如果被沈文浩看见难保会引起他的猜疑。   唐氏大厦他来过,此刻他迫不及待想立刻见到小篆,正待轻车熟路直接上楼奔总裁办公室,不想刚刚进入一楼,就见大堂里有几个“老朋友”,这几个熟面孔便是数月前他被沈文浩囚禁时轮班看守他的人。   他立刻闪身将身形隐在粗大的门柱后,略一思忖,原路返回,几分钟后换上一身保洁员的深蓝色工作服,同色的鸭舌帽低低地压着眉宇,还顺手蒙上一只大口罩,推着载满保洁工具的小推车堂而皇之地从那几个人身边经过。   乘坐电梯直上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前台员工见是一保洁员只向他略瞟一眼默许他进入,本应该极少人员走动的走廊里立着五个身着黑西装耳边别着耳麦的大汉,由站立的姿势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退伍军人甚至不排除是雇佣兵的可能。   郎剑威由他们身边经过时感觉到些许压力和淡淡的杀气,可见这几位都是手上沾过血杀过人的,他们人高马大体格比他彪悍出许多,但过于魁梧的身躯打斗起来力量是达到了灵敏度却难免要受影响。   这些人不像是唐氏聘用的内部安保,在他们腰间肋下都暗藏着武器,很大可能是沈文浩的人,看来即便他死了沈文浩也不肯放松警惕,可他竟然把排场摆到了小篆的唐氏,真是可恶!   他压下心底升腾的怒火,继续推着小车向前走,总裁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他向里边瞄了一眼,室内的布置和摆设都没有改变。   偌大的办公室里小篆一身浅淡的职业套装,恬静又是那么的孤独无依,巨型的红木办公桌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娇小,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明显地又有了些卷曲的波浪只是略显凌乱,这令她疲倦的小脸带上叫人发狂的慵懒。   他裹着劳保手套的手掌不由紧紧攥住小推车的扶手,很难相信身边缺不了女人的沈文浩会不被这种样子迷疯掉,该死的!这个人渣要是动了小篆一根毫毛他发誓一定叫他下地狱!   还有这个丫头,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有多诱惑人吗,也不会找个时间收拾收拾?可话说回来女孩子都是爱漂亮的,她连这点时间都空不出来可见她肩负了多重的担子   “喂!这里不许停留,快走!”他的驻足引起黑西装的警觉,其中一个人过来干预。   他低下头慢吞吞地推动小车继续向走廊另一头走去,现在不是发难的时候,这五个家伙他出手不难解决,甚至用不到一分钟。   但他不打算叫沈文浩这么快知道他还活着,他要送他一个特大号的惊喜,这是其一,其二,这里是小篆父辈创建的唐氏集团总部,他不能在这里制造骚乱,唐庭轩遇害后小篆一个年轻女孩子支撑打点一切已经十分不易,他不忍心再给她雪上加霜。   他渐渐走远,身后传来小篆微带怒意的娇斥:“还能不能保持安静?不能就趁早滚!”他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还好,中气蛮足的!   黑西装忙嚅嚅地应着,齐齐退到稍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地具是一脸的无奈,几天接触下来,小篆教这几个上战场也不带眨眼的汉子领略到什么是小女人的刁蛮,可是他们既然拿了报酬就必须守好这个岗。   其实小篆并不是针对他们,小篆心里也清楚这些人也不过拿个报酬受人差遣,她就是气不过沈文浩那个混蛋,不仅将她要挟得死死的,还妄图染指父辈辛苦打拼创下的基业,可她又不能将他怎样,只有将怨气撒在他派遣的人身上了。   重新乘坐电梯回到一楼,推着保洁车走出大堂拐到大厦后方一座小公园,把保洁车往一个垃圾桶旁一扔,坐到公园一张长椅里,摘去口罩长长吁了口气,仰起脸准备享受一会儿秋日的阳光,这时一阵女人高跟鞋踩踏石板路的声响由远而近传来,他歪着头随意瞭一眼。   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染着酒红色头发,精致的妆容,一身时髦的高档秋装,套着钻石手镯的手腕上挽着一只名牌坤包。   女子也是无意中向这个偷懒的工人瞟了一眼,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又向他看来,随即一脸难以置信地捂住嘴,“郎剑威!你怎么在这?”   “司徒倩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呵。”郎剑威淡淡回应一句,女子正是小篆曾经的学姐司徒倩兰。   “哎,你不是在绿源做总经理吗?这整的是啥意思?”司徒倩兰说着也坐到长椅上,伸出手指点在他衣襟上印的“XX保洁”字样,那指甲上花花绿绿的不知点缀的是什么。   郎剑威向长椅另一端挪挪,道:“能有啥意思?到哪里不是打工?”   “打工!?”司徒倩兰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年薪百万和月薪一两千、舒舒服服坐办公室和天天日晒雨淋爬上爬下能比嘛?你脑子被驴踢还是被门挤,还是遇上台风进水啦?好好儿的一酒店总经理不做做什么保洁,就你这细皮嫩肉还扫地擦玻璃哪,你也不怕一个不小心被BL了!”   她嘴里数落着,伸出纤纤玉手就要掐对方的脸蛋,你说一大男人要那么好皮肤做什么?没得教女人嫉妒。   “喂!”郎剑威迅速蹦起来跳出老远,“说归说,别动手动脚!”   “哈哈哈……”司徒倩兰见状忍不住放声笑起来,花枝乱颤地指着他道:“以前每次看见你都是一脸酷酷的,原来也有不淡定的时候!喂,你老实说到底上这儿来做什么?是不是……”她手指划一个圈,指向面前大厦右侧安放的一面巨型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展示出代表唐氏的标识。   那一年,小篆突然退学前往大洋彼岸,一去就是三年,回来之后没多久便传出婚讯,近两三个月,网络媒体更加卖力地宣传疯炒,什么金童玉女、佳偶天成,什么好听说什么,什么吉祥赞什么,当然这些全部都是沈文浩授意的,可外人哪里了解?   由专业团队组织出来的种种溢美之词忽悠得司徒倩兰一愣一愣的,当年小篆低调到连身边的同学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底细,这去了国外几年回来就不一样,处事的风格整个都变了,如今要嫁的人也不是当年那个人,看来那时不过是富家女无聊时玩玩儿的恋爱游戏,身家百亿的富家小姐岂会下嫁一个身世不明的打工仔,高级白领也是打工的呀!   别说小篆了,就算她司徒家,她老爸也不会同意她嫁个打工的,哼!老爸还说这个男人不简单,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有哪儿不简单了?还不是一样玩儿完被甩么?哦,唯一不简单的就是他还能在人家马上就要嫁人的时候来重新展开追求。   郎剑威抱住胳膊不置可否,司徒倩兰撇了撇嫣红的嘴唇,道:“真佩服你,追女孩子都追出创意来了,不过我看你这心思是要白费的,这个月的十月十三日,也就是五天之后小篆就要和沈氏的少东成婚,为什么人家选在十月十三,知道吗?一零一三爱你一生,多深情多浪漫,所以你呀,注定没戏!”   郎剑威没有接她的话茬,靠着树干侧头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巨大的电子屏幕。   司徒倩兰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独角戏老这么唱也觉得无趣,便住了口,转而重新打量起这个无论何时都叫人心动的男人,他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难不成他真的不在绿源上班了?   对了,他是绿源老板的养子,前一段听说那女人犯事儿被警察通缉,后来不知怎地大概是走投无路自杀了,这绿源换了老板,人家自然不会再留他,如此说来他离开绿源是事实咯?   “唔……”司徒倩兰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主意,开口说道:“剑威,之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你堂堂一个酒店总经理即便不做了也不能干什么保洁呀,说得好听是屈才难听就是丢份儿,要不我介绍你进我爸的公司,销售部刚炒了一个经理,你先做着过一段时间我再要我爸升你职,好不?”   郎剑威闻听转头淡淡一笑,冲她招了招手,道:“大小姐,你过来看。”   “什么?”司徒倩兰为自己能想出这么妙的主意正得意着,见郎剑威冲她笑得颠倒众生,她毫无防备地便凑过来。   “看见没?那有个立交桥。”郎剑威抬手指向小公园一侧。   “是有个立交桥。”   “桥上有什么?”   “没什么啊?广告牌?”这大小姐眼高于顶,光瞅见头顶上的广告了。   “都有什么人?”   “喔,有路人,还有摆摊的,还有乞丐!”   “很好,你现在就到立交桥上面去,把你刚才的话对他们说一遍,相信会有很多人抢着感激你的。”他说完离开背靠的树干,大步离去。   司徒倩兰愣了有十数秒钟,才蓦然醒悟过来敢情他这是在消遣自己,她差点没气死过去,挥舞着手上的坤包叫嚷道:“你这狼心狗肺的,去死吧!”   “不好意思,我又活过来了!”郎剑威远远丢回来这句话,人早就消失在人流如帜的街道上。 第九十三章 一份大礼 [本章字数:32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17:58:13.0]   摆脱司徒倩兰的纠缠,郎剑威到地下停车场取出奥迪驾车向城市东面驶去,半道上他找了家小饭馆停车歇脚,一边吃着饭菜,边和开饭馆的中年夫妇闲聊。   由中年夫妇口中得知,梅家在东郊的牧场已经近半年没有人进出,料理牧场的老刘夫妇早在半年前已经离开,他们走的那天还在小饭馆吃过饭,所以中年夫妇才知道这些的,至于牧场里放养的名马,则是被几家私人马场给买走,是何人收的款,老刘夫妇无从得知,据老刘估计那会是一笔不菲的款项,郎剑威对这些不感兴趣,听听也就罢了。   说话间,公路旁的小岔道上走来十多个外来打工模样的青年男女,原来附近新落成一片工业园,这时正值饭点,园区里便出来些打工者到小饭馆来打打牙祭,见饭馆门口停着一辆漂亮威武的车子都争相跑过去围观。   饭馆老板冲郎剑威笑笑说,工业园刚刚落成招的都是才从山区农村出来的小年轻,还没见过什么世面,先生别介意哈。   郎剑威也笑笑低头继续扒拉饭,饭馆老板出去招呼客人,没一会又凑过来问他大老远到这里来是旅游观光还是别的?   郎剑威说他什么都不做就是到处看看。   老板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敢情先生是房地产的大老板来这视察来着,真了不得这么年轻就是大老板,不知先生相中的是那一块地,能不能事先透露一下?   郎剑威心中好笑,忍不住想逗逗这有趣儿的饭馆老板,于是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这我可不能随便透露,商业机密,你懂不?   “哦……”饭馆老板一怔,这时,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举着炒勺冲出来拎起老板的一只耳朵,斥道,成天尽知道找人唠嗑,还不快端菜去!   饭馆老板夸张地呲牙咧嘴一阵惨叫,惹得在场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付饭钱的时候郎剑威悲催地发现吃完这顿饭他兜里就剩下十几块散碎的零票,走出小饭馆,望着在夕阳底下熠熠生辉的奥迪,不由苦笑,有谁见过开着SUV身无分文的大老板呐?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刚要启动,手边的车载卫星电话响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听。   打来电话的是沈万山,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转入主题,告诉他车上储物柜里有一只皮夹里头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XXXXXX是他的生日,这张卡也是这天办的,里面钱不多就五千块,每一年他生日,他就往里存上一千块,可是第五年他就走丢,这卡也就这么一直放着。   “孩子,明年回家好好给你过个生日,好吧?”沈万山浑厚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他用中指和食指拈起一张工商银行卡,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确切年龄。   这通电话无疑就是传说中的雪中送炭,可是仅仅就是这样这么简单么?   装卡的皮夹式样十分老旧,表面也磨损得严重,看起来有些年头,皮夹里除去这张卡还有一些购物的票据由于年头太久票据上的字迹都已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另外还有一张彩色相片,相片上是年轻时的沈氏夫妇,一脸幸福地抱着两个孩子,大的那个约七八岁依稀有着沈文浩的轮廓,而小的那个怎么看都有些象女孩子,郎剑威知道这就是他了,因为他曾经见过他刚进梅家的时候拍过的一张照片,那上面的他和这张上面的这个孩子的样貌相差无几,那张照片貌似一直被梅晴偷偷收藏着。   难道沈万山是在暗示自己对沈文浩手下留情吗?呵,如果他这个父亲获知他的大儿子对小儿子的所作所为还会巴巴地跑来做和事佬么?假如他执意偏袒,那么那个家他便没有回去的必要。   奥迪以中速行驶在乡间土路上,果然前边不远出现一片崭新的建筑,想必就是饭馆老板口中的工业园,看那规模不算小,有一半尚未完成仍在动工,这些年城市发展速度日益加快,过不了多少年恐怕连梅家的牧场都会划入城市的版图。   车辆拐进工业园,他在一台ATM机上取出三千元,又调头回到小饭馆,给了饭馆老板五张整的叫准备三天的水和食物,老板夫妇乐颠颠地从屋里往外搬东西,还殷勤地装上车一样一样码放整齐,这一趟他们起码赚了两翻能不勤快?   ……   深夜,郎剑威潜进牧场,虽说牧场已经没有人但不得不小心,最需要防范的自然是沈文浩,他不可能轻易放弃梅家掌握的那些信息和资料。   果然,光在他的住处他就发现不下十处被动过的痕迹,当然不排除警方搜查的结果,但警方的搜查用不着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这几处明显翻动过又被刻意的掩饰,一望便知绝不是出自警方之手。   走进卧室,半跪在地板上用由厨房找来的一柄水果刀几下撬开一块木板,不用奇怪这块木板同样也被起开过,“蠢货!”他冷冷地嗤笑一声,没人知道那些东西会在什么地方。   地板下是一个长约七八十公分宽五十公分的空间,空荡荡一目了然,他将手伸进去在一个隐秘处有规律地按动数下,空间里的一块木板奇迹般翻开送出一只长条形黑色的包裹,这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迅速将空间还原,盖上木板,水果刀还回厨房,再一次巡查没有遗漏,背上包裹退出房屋猫腰快速离开牧场,为了安全起见他将车停在极远的一处树林里。   回到车上,包裹推到座椅底下,然后将座椅放平凑合了一夜。   一早,他在早起找虫子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鸣叫声中醒来,打开一瓶矿泉水漱口,翻开食物里边居然混着几盒牛奶还有几袋真空包装的卤蛋鸡翅什么的,这饭馆老板倒是有心,他一笑没去动它们,就着水啃了两块面包。   打开黑色包裹,这是他的珍藏也是毅叔送给他的一只狙击步枪,瞄准镜基础上配备夜视镜和消音装置的巴雷特M82。   只是几年没动不知这家伙的性能有没有改变还能不能保持?他熟练地将它的每一个部位擦拭、上油、组装,然后选定几个目标试射,没想到成绩比预计的要好,正如当年他自己所说的右手不能用了还有左手。   除了毅叔,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双手都能运用自如,写字,拿筷子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平时不用罢了,而对于武器的运用,毅叔暗地里特别训练他左右手的灵活使用,不论是冷兵器还是枪械,因此右手的不便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接下来两天他在山里挑选着不同目标不同地势进行练习,三年没有摸枪了想一下子恢复当年的巅峰状态不太容易,好在十多年的苦练没有白白浪费,很快他便重新拾回当年持枪的感觉。   有一回兴起,他瞄准一只灰兔扣动扳机,正高兴着这下可有野味解馋不用再啃面包嚼干泡面,可是瞄准镜里看到的灰兔的悲惨模样却叫他一下子傻了眼,那只可怜的大灰兔硬是被轰成了两截,而且死得没剩下多少肉简直离粉身碎骨没多远。   自己怎么就忘了M82火力的持续性和威力,那可是能在一千六百米开外把一个大活人给撕成两半的存在,活该因为这破记性没有口福只得回去接着啃干粮。   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第四天一早他驱车回到市区,找了一家提供宽带的小旅馆,进门先藏好东西,然后痛痛快快洗完澡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搜索他需要的信息,所有关于明天婚礼的信息。   根据他所掌握的资料显示,沈文浩不是个等闲之辈,周旋于黑白两道游刃有余,他心狠手辣野心更大,这个人甚至比何瑛更加可怕。   他没有冲动到也可以说傻到单枪匹马独闯婚礼现场,那样做固然很拉风,但也不能不排除是傻13的作风,试想想,沈文浩能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眼瞅着就要到手的女人给抢走吗?   那么他就必须制定一个计划,既能震慑住他,又能彻底地破坏这场婚礼,   入夜,他静静地平躺在床垫上,闭上双眸缓慢地一呼一吸,他必须好好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给沈文浩送上一份大礼。   第二天,风和日丽,气候凉爽,他登上本市某商业大厦的楼顶,这里离目标大约一千米,对于一般射手来讲这种距离命中目标很困难,可是对于顶级狙击手来说一千米不算远,他曾经命中目标的最高记录是一千八百米。   十时二十分,一辆白色BMW装饰成的花车进入视线,缓缓停稳后,从驾驶室下来一个青年,是华宇。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探手牵出身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当新娘转过身时,郎剑威的眉宇不自禁地紧紧蹙起,雪白的婚纱下是她苍白的容颜,比起数日前又憔悴几分。   他没有想过,去质问小篆为什么要嫁,因为从她日渐消瘦的身形,和面对媒体时的强颜欢笑,他能料到其中必有她难言的苦衷,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将婚礼彻底破坏,然后再破解疑团。   缓缓地吸气、调整呼吸、摒弃一切杂念达到心如止水,而后扣动扳机。   三年前,他是弹无虚发枪枪夺命,可那些行为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今天他第一次按照自己的意愿把子弹射出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那个被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孩,那个将他的生命完全改变的女孩。 第九十四章 失去掌控 [本章字数:31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17:57:52.0]   进入十月已经是深秋时节,这座南方的沿海城市却一点也没有秋日常见的萧索,广场的草坪上泛着喜人的油油绿意,娇艳的花朵热情奔放地向着来观礼的宾客绽开笑脸。   身穿纯白新郎礼服的文浩春风得意地站在礼堂前等候他的新娘,今天是他最为得意的日子,他很快就要拥有一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富有的妻子,不久的将来他将进驻她刚刚继承不久的唐氏企业,那可是有着高达数百亿动产与不动产的超大型企业,这临门的双喜差点叫他忘了自己是谁了,自然也就觉察不到父母亲脸上不知何时笼罩的阴霾。   点缀着彩带和鲜花的婚车进入人们的视野,缓缓驶过来停在礼堂前的小广场上。   先下车的是华宇,他拉开后车门,向车里问道:“准备好了吗?”   “唔,华宇哥哥,走吧。”小篆从凝思当中回过神,把手放进华宇伸给她的手掌中。   华宇牵着她跨下轿车,说实话华宇打心眼里不愿意把小篆交给沈文浩,这个人他从小时侯起就瞧不起他,傲慢,自大,十几岁就开始玩女人,后来又是三天两头地暴出绯闻,小篆就跟华宇的亲妹妹一样她嫁给这样的人叫他如何放心?   可是他没有阻止婚礼的权利啊!唯一能够办到的人就是郎剑威,可五天前他就离开山谷疗养院,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牵着小篆的手他慢吞吞地踏上红地毯,故意脚步迟缓,一步三回头,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心里在盼望着能够出现什么情况,反正婚礼进行曲的节奏就是慢了又慢的,没有人觉察到他的异常。   十多米的距离终究还是要走完的,他泄气了,不安地望了望身边安静的小篆,吸上一口气,不甘地松开她的小手。   沈文浩接过小篆的小手,望着身着一袭拖地白纱的新娘,他忍不住低声道,宝贝儿,你今天真是美极了!   小篆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理智才压下挣开他逃走的冲动,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逃,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都关系着那个人的生死,三个月的时间都忍过来了,一天的时间又算得上什么呢?   “文浩,希望你说话算数!”   “我自然说话算数,可你的表现也得令我满意才行哦!”   “什么表现?你还要我做什么?”小篆心头涌上恐惧的战栗。   “嘘!你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了,身为妻子该做什么你还不知道?”三个月,他没有动小篆,这实在有违他的本性,他担心将小篆逼急了给他来一个鱼死网破,到时候他可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不就是三个月吗,才不到一百天,好吧他忍、他等!   小篆的心思全在郎剑威身上,低头暗暗祈祷他早日脱离沈文浩的魔掌,带着梅晴远走高飞。   抬头向前来观礼的宾客中间望去,一道怨毒的视线射来,她心头一激灵定睛细看,视线来自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却是梅馨。   她奋力分开人群奔出来,指住沈文浩厉声喊道:“沈文浩,你个衣冠禽兽,你不是说要娶的人是我吗?”   沈万山尽管知道今天必定会发生点什么,可也没料到先来这一出,气得一闭眼心道:这个不肖子,这张老脸今天非让他丢尽不可!   但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文浩这些年到处留情,多数是你情我愿大家逢场作戏玩玩儿也就罢了,有个别表面痴情分手后又上门纠缠的,事后签上一张支票也好打发,可再怎样也有料理不干净的时候,这个红衣姑娘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显然文浩已经失去对形势的掌控。   那一晚,沈文浩命令手下带走受了重伤的郎剑威,他自己则顺便将精神几乎崩溃的梅馨带到他在本市的一处别墅,后来他被小篆再一次拒绝,小篆用计逃离小岛,他的心情极度郁闷,回到别墅以酒浇愁将梅馨当成小篆。   她们是两姨姊妹,自然存在不少相同之处,梅馨没脸回梅晴那里目前等于已经无处容身,在她的意识当中文浩是她唯一可倚靠的人了,便毫不犹豫投进他的怀抱。   文浩在酒精和情欲的驱使下胡乱许下与之成婚的诺言,之后他忙于处理郎剑威的事就把她给抛之脑后,这很正常,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何况梅馨美则美宜可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基本可以划入蠢笨的范畴,况且她的美哪里能跟小篆相比,空有躯壳两天他就腻了。   可梅馨不够聪明是没错,但她却知道绝不能放开他这棵大树,对文浩只是口头的讨伐,转头却向小篆张牙舞爪地扑来:“还有你,姓唐的,我们梅家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抢走阿威,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还要和我抢男人!”   小篆冷眼面对这一幕,她既不惊奇更没有丝毫怒意,在她看来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甚至觉得梅馨闹得越凶越好,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文浩今天只安排那五个保镖在现场周边,其余的手下没有带,今天是他的婚礼,不是抢地盘谈生意没必要搞得那么渗人。   梅馨从人群当中跑出来的时候,保镖一号和三号反应较快,但毕竟离得较远从宾客当中钻出来时,梅馨已经歇斯底里地向新娘扑去。   一号和三号吓得亡魂皆冒,他们深知新娘身份娇贵,在老板心里的地位有多高,要是被这个疯女人给碰掉一根汗毛,他们非被老板给剥了皮不可。   就在俩保镖奋力向梅馨奔去,竭尽全力力求在她触到新娘前阻止她时,只听“噗”的一声,梅馨脚底下的大红地毯陡然炸开盆口大小连带底下的草皮和泥土一齐掀了上来,她惊叫起来带着一身的泥土摔了个四脚朝天。   保镖一号和三号齐齐吁了口气,这回不会被剥皮了,可是好好儿的地毯怎会炸开呢?一号瞧都没瞧吓得不轻的梅馨,蹲到坑前琢磨,伸手在土里扒拉出一枚弹头,只瞄一眼便将它握在手心。   “老板!”一号起身低声对沈文浩耳语道:“是狙击枪,这里不亦久留。”   “你确定?”文浩侧目问道,一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老板这是怀疑他的能力,但立刻他就用一种极为幽怨的眼神望着自家老板。   文浩并非质疑于他,而是他不想中断婚礼,也不想因为没有击中目标的狙击就狼狈地草草收场躲藏,同时也心存侥幸,怎知这一枪就是针对他呢,无论如何他必须让婚礼进行下去。   “好吧,好吧!”文浩挥了挥手命令一号立刻带人找出枪手,制服不了也不能叫他继续捣乱,同时示意二号将有点傻掉的疯女人梅馨带走,省得闻风而至的媒体纠缠不休。   一号向广场周边扫了一圈,方圆数百米之内一目了然。   西侧是一律六层高的住宅区,不适合作为狙击地点高度不够角度也不对,东面坐落的几栋高楼倒是符合条件,可是那距离也太远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多米,如果子弹真从那几栋高楼的其中一栋里射出的……   冷汗还来不及渗出来,一号耳中又听见“噗”地一声,他猛一扭头,眼角瞥见一蓬艳丽的红色暴起,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说,完了!   一片红色向他飘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接下,定睛细看,嗯,怎么是花瓣?他稳下心神目光搜寻到自己的老板,见他白色礼服依旧只是别在左胸的红玫瑰不见了。   冷汗这下刷地将一号后背的衣物渗透,枪手绝不是失手误中玫瑰,能击中小小的花朵难道一枪爆头还有难度吗?   “老板,这不能呆了,快撤!”俩保镖一左一右护住沈文浩向礼堂退去。   经过小篆身边时见她呆怔着,文浩回身拦腰一把抱起她,小篆倏地一惊,剧烈挣扎着大声叫道,“放开我!”潜意识里她异常反感这个人的碰触,挣扎无效,她便用脚狠狠地踹他,她脚上蹬的是一双三寸高的高跟鞋,鞋跟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也不知文浩被她踹中哪儿了终于吃疼松开她,双脚一落地,小篆立刻跑离他。   “小篆?!”文浩忍住膝盖的疼痛,不明白方才还乖巧地顺从的她为何突然开始反抗他,难道他手持的王牌失去作用了?他推开身边的保镖向小篆伸出手,“过来,这里危险跟我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小篆摇头,“我不想和你结婚从来都不想,你走吧!”   “怎么?”文浩脸上骤然变色,“你不拍我杀了他吗?”   小篆眼中聚起寒芒,慢慢道:“如果你敢杀他,我便杀了你,但是这不是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和沈伯伯伯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你还是走吧!”   “你想就这样摆脱我?没那么容易,告诉你吧他早就死了,你终究还是我的,跟我走!”文浩眼中闪着阴鸷大步向小篆靠近,就在这时枪声又起,两颗子弹几乎同时擦过他的双肩撕开礼服却没有伤他分毫,这回不仅保镖一号连三号和相继赶到的二、四、五号也都看瞧清楚了子弹射来的方向,东面! 第九十五章 祸水红颜 [本章字数:36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0:52:58.0]   文浩明白了,对方这是在向他发出警告,也不排除戏弄的成分。   “王八蛋!”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礼服,狠狠地甩掉,不顾形象地高声骂道:“缩头乌龟,有种给老子出来!MD给我找,把这王八蛋给我找出来!”   “老板,不可能的。”一号冲他摇头,已经很明显了枪手只想在婚礼上引起骚乱,既然对方无意伤人他也就犯不着着急忙慌的了,说着抬手指向东面远处几栋高楼,道:“对方离此至少千米,他不会乖乖呆在原处等我们找过去的!”   “报警!”文浩咆哮:“叫当地警察去找!”   “是!”一号暗地抽了抽唇角,心知找警方更是白搭,恐怕他们连狙击地点都找不着。   在场的宾客刚刚从梅馨带来的错愕中回过味儿来,媒体的长枪短炮正卯足了劲可劲儿地全程记录下这堪称历史性的一幕。   商业界两大巨头的联姻果然不同凡响,本来见婚礼场面不大别的不说,纵观当今国内哪一个富二代明星名人举行婚礼不是动不动就是劳斯莱斯宾利保时捷的?一场婚礼下来都快办成世界名车展览了,以沈唐两家的财力连迎接新娘的婚车不过几辆梅赛德斯和BMW,还以为没什么搞头,却原来精彩的在这儿呢。   然而接下去的事态发展却给了在场的众人更深的震撼,不知由哪里飞来的子弹将今天的新郎整得衣衫不整搞出一身的狼狈,见动用了武器,宾客顾不上是否得罪本家,趋吉避凶是人类的本能,当下纷纷跑了个干干净净,连梅馨也知道再呆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混在人堆里匆匆走了,只有一些特别具备敬业精神的媒体记者还依依不舍,远远地吊着都希望能抢到第一手素材。   面前是已然空无一人的广场,草地上几枚冷光闪闪的弹头躺在纸花彩条中,远处成群结队的广场鸽悠闲依旧,人类的种种怪异行为并不影响这些雪白禽鸟的散步与觅食。   突如其来的狙击成功地终结了小篆打从心底不希望举行的婚礼,俯身将弹头一一拾起用手套逐个细细地擦拭,对着它们凝视片刻,小篆苍白的小脸绽开会心的笑靥,但很快就被美眸中涌上的泪水淹没。   许久,她站直身体,抬起头极目远眺,心头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是你吗?”回应她的只有拂面的秋风和呼啸而来的警方车辆。   车辆停下同时,罗明飞推开车门弹出车外,首先被一身纯白婚纱的小篆惊艳地一窒,小篆回首向他展颜一笑,“你好,明飞!”   罗明飞很快回过神来,“小篆,有人报警,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小篆露出一脸的茫然,“有人朝这边开枪,但是没有伤到人,喏,这是我捡到的弹头。”   “好,我知道了。”罗明飞取出一只证物袋,接下小篆递过来的弹头,又问道:“你,还好吧?”   “再好不过!”小篆耸耸肩,轻松的神情既顽皮又可爱,罗明飞又向她望了一眼嘱咐道:“很好,你自己小心,我做事去了。”   文浩将这一切收进眼里,心头怒道:NND,除掉一个郎剑威又出来一个罗明飞,这丫头身边可不清净呢!   他走到小篆身后,“小篆,事情都这样了,我们先回吧,改天……”   见他仍不死心,小篆侧目望向他,“你认为婚礼还有举行的必要吗?即便我想嫁可我丢不起那人,别再啰嗦了,带上你的女人走远点!”   “小篆,你别相信那个疯女人……”文浩真恨不能一枪毙了梅馨,也懊恼自己,大风大浪都经过怎么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真不巧,你嘴里的疯女人是我的小表姐。”小篆冷冷地打断他。   “啊?怪不得,她和你很像。小篆,那天我喝醉了……”   “哼!”小篆撇撇小嘴,男人总能为自己的荒唐找到理由,什么喝醉啦、什么是对方主动啦勾引啦,甚至对方太漂亮也能作为他犯错误的诱因美其名曰红颜祸水,自古以来多少美丽女子都是因为男人好色才落下祸水的罪名,我呸,倘若自身意志坚定还怕做不到无欲则刚?   “我替你说罢,那一天你喝高了,我表姐趁机勾引你然后你把她当成我,然后你们就上床了是吧?沈文浩,你花心我管不着,但我不想跟着你时刻担心有性命之忧,你懂吗?”小篆两根指头拈着一枚银色弹头伸到文浩的鼻子底下晃了晃,这枚弹头是她故意留下的,反正没人会去留意刚才到底响了多少枪。   “这……我会派人保护你的。”文浩蹙眉在心头诅咒发射出这该死金属物的该死的家伙。   “算了吧!”小篆把弹头握进掌心伸出嫩白的食指戳戳他的前胸,说道:“人家针对的是你,你还是想办法保护好你自个儿吧!”小篆语气里戏谑的成分叫文浩的俊脸一阵红一阵白,暗暗将今天狙击枪手的女性家属问候了个遍。   假如他知道这个枪手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不知他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开始他怀疑过,但又不能确定,当日自己可是亲眼看着大量的海洛因提纯的溶液注射进郎剑威的体内,除非他是神仙或者得到神仙相助,否则他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此时他认为不可能生还的人正在距离他千米之外的一座大厦楼顶,从瞄准镜当中观察到令他满意的效果,唇角扬起微微一笑,然后迅速将怀中的M82分解装入一只黑色皮箱,提着它悠然离开楼顶。   ……   夜已经开始深了,微风徐徐送来深秋的凉意,小篆抱起卧在膝上的阿斯达,猫族是白天打盹夜间活跃的的种类,白天她若是在家阿斯达就会粘着她或是趴在身边或是干脆卧在她膝上打盹。   公主也对这新来的异族显示出不同以往的雍容与大度或许是可怜这货无家可归吧,可是到了夜晚阿斯达仍然不愿意离开小篆半歩,对于这个救它出饥寒交迫困境的新主人表现出固执的依赖。   轻抚着阿斯达柔顺的背毛,小篆起身走出屋子,庭院里树影婆娑摇曳着朦胧的月光。   这一天,她几乎身心俱疲,从踏上红地毯时的万念俱灰,到抓住一个个可能导致婚礼流产的契机,这峰回路转式的一天给了她一种大喜大悲的体验,此刻夜深人静之时她仿佛还置身于梦中,好担心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呢?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想告诉她他还活着?那为什么不直接来见她,而用这种方式来宣告他的存在;是因为他现在和梅晴在一起不便再与她相见?还是因为怕她仍然认定他是杀害父亲的凶手再刺他一剑?   “唉!”小篆轻轻叹一口气,把阿斯达放到石桌上,大概石头桌面冰到阿斯达爪子上的肉垫子,它腾身跃下石桌绕了两圈又蹭在小篆的脚边。   “为什么叹气?”黑暗处突然传出一句低沉的语音,随后一条颀长的身影悄然隐现在不远处一棵榕树下,来人全身笼在树影当中,可是他熟悉的气息是小篆至死都不会忘的,她不敢移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她担心这是另一场梦,一旦梦醒他又要在她眼前如烟一般消失不见。   “你在为中断的婚礼烦恼吗?”他向前走来,“我破坏了一桩好姻缘?”小篆仍然没有吭声,他眸色一暗沉下脸来,“看来没有叫那个新郎爆头穿心是个错误,敢抢我的的女人吃了豹子胆了他!”   小篆回过味儿来,“我才不是你的女人,你的女人不是梅晴吗?”   他闻言表示出疑惑,“是什么教你这么认为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她。”   “胡说!你们不是……”小篆握起拳头。   他追问道:“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篆没有正面回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那天晚上,她的睡衣很漂亮!”   “什么睡衣?”他黑沉沉的双眸锁定小篆羞红且明显不安的小脸,倏地恍然一笑,“原来那晚摸到走廊上的是你而不是这只野猫。”   阿斯达“喵~”地一声,仿佛在说你才是野狼,人家可是血统高贵的名猫!   “你的好奇心不是一向挺旺盛的吗?为什么看到一半就跑了?”他低头用脚尖逗弄阿斯达,阿斯达生气地扭过头跑到房屋廊下跃上木制栏杆,侧过头,蓝幽幽的美眸像那个夜晚一样雍容且优雅地望住站在院中的两个人。   “呸,我才没有看三级真人秀的嗜好!”小篆顿时又羞又怒气恼地跺着脚,“人家还有正经事要办,谁……管你们接下来做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他收起笑容,“你不仅不相信我,还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除了你我不会再抱其他女人的话,你也忘了你自己说过你会等我!”   “我没有……”   “难道我看错了,今天披上婚纱的新娘的不是你?”   小篆哽咽着反问:“难道我得为了一个誓言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杀死吗?”   “果然,沈文浩利用我来要挟你!”   小篆咬住唇眼中含泪低下头,“我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他继续伤害你,只能用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来交换。”   “王八蛋,我饶不了他!”这是小篆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出于两个不同人的口中,她想笑,可是不争气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   她一头扑进郎剑威的怀里将悲伤痛楚屈辱和思念化作泪水一股脑地宣泄,到最后竟然抽抽噎噎地一时停止不下来,郎剑威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这种发泄。   过了许久,小篆才从郎剑威怀里抬起头对着他凝视好半天,流星一样炯炯的黑眸,眉宇间逼人的神采以及微薄的唇边无以伦比的自信,眼前的他和数月前她在地下室看到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唯一不变的是他柔和的眼底一如既往的深情。   小篆伸出手指抚上他的脸,喃喃道:“阿剑,真的是你吗?”他吻了吻小篆冰凉的掌心以示肯定,随后低下头轻啄她柔软颤抖的唇,小篆仰起头温顺地闭上眼睛,他深深地吻住她收紧双臂把她搂进自己怀里纵容着对她的宠溺。   “真的是你?”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息和双臂间强大的力量,小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成串成串的泪珠洒下来,动手解开他胸前的衣扣露出那幅翔龙刺青还有胸口一道剑伤,脱掉他右手的手套抚摸那遍布的伤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熟知的。   小篆不再有任何疑虑再一次投入他温暖的怀里又是哭又是笑,“阿剑!再也不要离开,不要!答应我,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再也不离开,再也……” 第九十六章 双喜临门 [本章字数:36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0:55:45.0]   第二天,小篆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唐氏大厦,半年多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心情愉快神清气爽,做起事来也特别轻松快捷,才一个上午时间便将一天的工作完成。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篆接到秘书的通报:沈万山夫妇到来。她忙放下捧在手中的水杯,心中稍稍有些不安,沈家两位前辈此次前来是兴师问罪的么?她早想好如何向两位长辈赔罪,如果因此结束沈唐两家多年的情分,迫不得已她也只好接受。   出乎她的意料,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的她并没有在他们脸上找到一丝恼怒的迹象,姜淑兰开口第一句则是问她郎剑威的下落,小篆略觉诧异,告诉她说昨晚郎剑威到过自家小院和她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她自然不会将自己又哭又笑地弄得他一身狼藉的糗事说出。   姜淑兰连声追问他去哪儿了,小篆只能摇头她真不知。   还是沈万山适时给小篆解了围,叫妻子暂时别问了先说正事吧,姜淑兰瞪了他一眼这才拉着小篆的小手,笑眯眯地盯得小篆莫名其妙,“孩子,你喜欢我们家康儿吗?”   “康,儿?”小篆一头的雾水,“他不是您丢失的次子吗?”都说丢失了她去哪里认识又从何说喜欢?耶?!该不是这两位老人家是铁了心认定了要她做儿媳,便去什么地方认一个儿子回来,再塞给她,不带这么执着的吧!   “是啦,就是你一口一个的阿剑呵!”姜淑兰笑得见眉不见眼,怎知小篆在暗地腹诽?   “他?怎么,他真是您和沈伯伯的?”小篆又惊又喜。   “可不是?是这个样子的……”姜淑兰将在山谷疗养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和小篆叙说了一遍。   小篆听着欣喜之余又想到他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昨晚却一句都没提一定是打着不想叫自己担心的心事,这人从来都是这样自己有什么事就知道一个人默默承受,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别人为他焦急时的心境。   她正自想得出神,姜淑兰接下来的话叫她一个不防备闹了个大红脸,“小篆呐,想不到吧,这绕了一大圈最终你还是咱沈家的儿媳妇儿,这回咱家可是双喜临门哈!“   “伯母!“小篆羞得双手捂住滚烫的脸蛋,沈氏夫妇俩哈哈一阵大笑。   恰恰这个时候秘书接进一个外线电话,扬声器里传出郎剑威清朗的语音:“小篆下班了吗?下来吃饭!”小篆笑着应了,转而邀请两位伯父伯母一起。   “你们去吧!”姜淑兰笑着催她,“我和你伯伯也要二人世界就不当你们年轻人的电灯泡了。”   “伯母是担心我们当您和伯伯的电灯泡吧?”小篆伸伸舌头。   “这孩子……我说小篆呐,该改口叫爸爸妈妈啦!”一句话差点叫小篆崴到脚,忙抢先溜了再说。   姜淑兰不依不饶在后边喊道:“先叫一声听听呗!”小篆跑得更快了。   目送她拐进电梯间,姜淑兰忽然叹口气,转身问沈万山,这样对文浩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沈万山皱紧眉头道,如果偏袒文浩的话对小篆公平吗、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庭轩吗?与其日后三个孩子一齐痛苦不如成全情投意合的一对吧。   姜淑兰看着他道,这几年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文浩了,你可别因为康儿回来了就偏心哦!   沈万山略显无奈地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会去偏心哪一个,你呀就别操这闲心,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他们的能力所在,我只会对他们说一句好自为之。其实这句话他是想对大儿子说的。   唐庭轩生前对郎剑威的评价极高,已经将他纳入商业奇才的范畴,沈万山相信老友的眼光和判断,他已然策划着将郎剑威安排进集团内部作为制衡文浩的一支新生力量,必要时甚至接替他都没问题。   以后文浩想做什么就放任他做去吧,他预感郎剑威将会是他的克星,所谓天做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他有胆量做就得有承当后果的思想准备!   ……   大厦门前台阶下泊着一辆通体漆黑锃亮的重型机车,一身黑衣的车手倚在车旁,姿态闲适雍容,这是一个集桀骜与儒雅于一身的男人,极少有人能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融于一身,可他做到了并且融合得极为赏心悦目。   “这是我的男人!”小篆心中很是得意,她在周围人们艳羡的注目下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打量了一下他和他身后的机车,笑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招摇哇,沈家二少爷?”   “你都知道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暂时还没决定。”他垂下黑眸握了握佩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不知是华天博士的高明医术还是他勤加锻炼,这只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知觉,力量也在一天天增强,虽然表面上看着疤痕依旧,以前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所以也就放任伤过的这只手怎样就怎样了。   “为什么?你不知道伯伯伯母有多高兴?”小篆表示不理解,知道自己不是孤儿应该开心才对啊!他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乜?   “你高兴吗?你若高兴我怎样都无所谓。”这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女孩,因为他遭受了不应有的伤害和屈辱,他将尽一切方法爱她宠她,使她成为世上最幸福快乐的女孩。   “你这人就是不知道为自己想想!”又想起他居然不告诉自己住院的事,暗暗打定主意回头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拷问他。   “我得到的已经够多,若是再奢求什么我怕会遭天谴。”能够摆脱那一般人有进无出的深渊做回一个正常的人,再度无负担地拥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孩儿,他已然知足。   “不怕,我和你一起受!”阳光下小篆的笑靥在他眼里是最美的风景,这辈子能得她相伴怎样都值得。   郎剑威从衣袋里摸出一张卡来递给小篆,小篆一看是昨晚她硬塞给他的,她忘不了在茶楼见面那次他一身落拓的打工仔装束,又听袁杰说他把绿源的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等于自己净身出户,又加上后来被沈文浩囚禁即便身上有些钱也早没了,当然他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打工。   可小篆怎可能看他去打那一月一两千块钱的工?她都打好主意了一定劝他来唐氏帮她,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来他真是沈伯伯的小儿子,人家没理由放着自家的企业不去打理吧?只是白白放掉一个人才小篆心里直叫可惜。   小篆没有接这张卡,“你留着用呗。”   “已经用过了,看见这机车心血来潮就买下,嗯,我以后会还你。“   小篆听着特不高兴,“你欠我的多了去了,怎么还?”   “你要我怎么还?”他深情而专注的黑眸凝视着小篆微微蹙起的双眉。   “嗯,现在还没想好,以后会告诉你,说好了可不许赖哦!”小篆背起小手,侧过头小脸露出他久违的顽皮神情,她眼中的狡黠告诉他结果会出乎他的意料哦!   郎剑威轻轻笑了,从今天起不论小篆叫他做什么,哪怕要他上天揽月下海缚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去做。   拍了拍机车坐垫,他说饿了吧?咱们吃饭去。小篆提议不如先去采购食材回家自己做?   “好哇!”他没有异议,跨上机车正待启动,陡然间就见一辆白色奔驰由外边道路直切进来蹭过两辆有序进出的小车“唰”地停到距离他们五米开外。   车门粗暴地弹开,沈文浩阴鸷着一张脸由车里下来,他缓缓地走近有点不太置信地盯着郎剑威看了足有十几秒钟,咬着牙开口道:“你还真是命大,那样都死不了。”   郎剑威挑眉阴阴一笑,“有人要我死,可临了阎罗王不收我,没办法我只好又回来了。”   “没死更好,把那些东西交给我,昨天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一见到郎剑威活生生地在眼前,精明如他哪还会想不到昨天令他出尽洋相的是谁?   “那些东西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夫人将它们放到哪里。”郎剑威把想开口询问的小篆拉到身后,“以后你若是不来犯我,看在爸妈的面子上以前的种种……权当过眼云烟了,不过以后你我难免有打交道的机会,不想我因为你的态度想起那件事就忍不住揍你,你就得给我客气些。”   “姓郎的……”   郎剑威冲他晃晃手指头,“怎么?俩老的还没告诉你我和你一样是沈家血脉?不信啊?咱老爹手上有DNA鉴定结果,去要来认真地看看去!”   其实文浩昨晚已经获得这一消息,只是一直以来叫顺口了。他这下被彻底刺激到,气急败坏地转而冲小篆咆哮道:“小篆,你看清楚,这个人远不是你看到和想象中的简单,你知不知道在他的身体里是长期生长的环境给他种下的罪恶的根,二十多年接触的人群在他性格里深深烙印下的是嗜杀的魂!”   小篆直视着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你是名门之后接受过中西方教育,跟了这种人你就不怕有辱门庭,你的父亲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   “我父亲生前早已接纳他了,你说我有辱门庭?文浩,他的身世已经明了,你是在羞辱你们沈家吗?”小篆忿忿地心道,你还有脸跟我提父亲?只是这回她不再莽撞,查案是警方的事,若是警方掌握了切实的证据自有法律来制裁他。   “我……”文浩被噎住,“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后果吗?你们不要逼我!”   “你也别逼我!”郎剑威将小篆护到身后,冲他沉声说道:“沈文浩,你要狠我会比你更狠,你是在伤害他人为祸人类,我只是为了保护我和我所爱的人,要不要比比谁的手段更加高明呢?”   小篆紧紧攥住郎剑威的衣襟,郎剑威如何能够猜测不出她的心事,回身抱住她的纤腰将她放到后座上说道咱们走!黑色机车轰然启动灵活地扭转车身像剑一样弹射出去。   “文浩!”身后老妈的呼唤由远到近,姜淑兰气喘吁吁地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他是你亲弟弟你就让让他吧,小篆心里只有他,强扭的瓜不甜,赶明儿妈再给你找好的。”   “让他,凭什么我得让他?”文浩简直暴跳如雷了,“你忘了小篆是你们从小给我订的亲的,沈氏也是我帮爸辛苦经营多年,他凭什么来横插一杠子,凭什么?!”   “凭他也是你老爸我的儿子!”沈万山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哼!”文浩甩脱母亲的手,回到自己车上打着火狂奔离去。   姜淑兰急得直埋怨丈夫怎不留住他这万一路上出了事儿可怎么是好?   沈万山也有些担心,翻出常跟着文浩五个保镖中的一号的手机号码,吩咐他找到文浩并跟住他。 第九十七章 公路追逐 [本章字数:30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3 08:29:43.0]   “还真是不死不休呵!”由倒视镜望到渐渐逼近的正是沈文浩驾驶的白色奔驰,郎剑威不禁冷哼道。   腰间小篆紧紧搂住的小手在向他传达,小篆也看到了文浩驾车向他们追来,但是她不愿意他们兄弟再次针锋相对,能避开多远是多远,可是,光躲避就万事大吉了么?这家伙是恨不得他死呢!   机车加大油门在车流当中疾驰穿梭,途径江滨东大道,郎剑威将油门轰到最大,逢车过车箭矢般飞驰,身后的白色奔驰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显示沈文浩的驾驶技术也不弱。   通过一座立体交叉桥拐入三环,公路上响起警车的鸣笛,身后跟上三四辆蓝白相间的警方巡逻车,这是必然的,因为他们不仅超速行驶,还有可能严重妨碍到公众的交通安全,警察不可能坐视不理。   郎剑威可不想总被这么跟着,被一个快疯的家伙追他不担心甩不掉,可是屁股后头挂上这几条尾巴算是咋回事?怎么看都像是警察在追踪逃犯,自己像坏蛋吗?至少已经改邪归正,金盆洗手,放下屠刀立地……呃,什么乱七八糟?   身后始终默不作声的小篆忽然抬手指向左侧前方,他立刻会意,朝左方疾驰的车流望了一眼,猛一打舵把,机车从两辆迎面驰来的出租车中间闪电般穿过,不顾出租车愤怒地狂按喇叭,离开三环切上通往位于城市东面一座名山的公路。   这座山之所以闻名是因为在它的山腰处坐落着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刹禅院,据说禅院中有一眼泉泉中涌出的清水注入杯中能高出杯口两三厘米而不溢出,堪称神奇。   白色奔驰也不示弱,横过左车道紧随其后,令后来的车辆拼命地摁喇叭险些撞上,警车不敢冒这个险有胆量也没这眼力能将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于是被迫裹在车流当中呼啸而过。   盘山公路似乎没有尽头,机车也并没有继续直上的打算,开玩笑,难道要冲进和尚清修的禅院里划下道儿来?故此在离古刹还有三分之一路程时倏地又是一个左拐切入一条山间支路,白色奔驰紧紧咬住毫不迟疑随后闯入。   机车的怒吼和枝叶破碎的声响突然从耳边消失,文浩本能地放慢车速,橡胶轮胎碾过深秋的落叶,仿佛压在他心头,文浩莫名地感觉到一阵惧意,方才数度生死之间他都凭一股悍勇闯过来,此时却产生了退却的念头。   可就在看到前方二十多米处,端坐在摩托机车上威风凛凛背光而立的郎剑威,他的所有感官和念头都在一瞬间被对郎剑威的憎恨给替代。   长久以来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时受过那般严重的羞辱?先是小篆的两次悔婚,尤其第二次就差临门一脚了又被踹了回去,更教他始料未及的是死对头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想到日后将永远失去在沈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优越感,还连带着必须天天目睹他和小篆出双入对,这教他如何能够忍受?   咬牙切齿地一脚踩下离合器,白色奔驰咆哮起来炮弹般向前直冲朝着郎剑威一头撞去。   文浩面孔狰狞到扭曲,狂笑地准备着对方的血肉横飞,奔驰冲到离机车仍有数米距离时,机车陡然发动,在发动机震耳欲聋的狂啸声中,车身猛地弹跳起来,大鸟一般直向奔驰扑下来,文浩只见眼前黑影一闪。   奔驰前窗瞬间轰成碎片,同时车顶传来“砰”地一声,郎剑威利用机车撞碎奔驰前窗玻璃立刻弃车由车顶跃开,破碎的玻璃雨点般打进车里,文浩在剧痛之下神智一昏。   奔驰像匹野马一般往一侧冲去,跟着车身倾斜顺着陡坡一路翻滚坠入山涧,没等爆炸就沉入山涧下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之中,激起的水波一层接着一层望湖心荡漾开去,湖面上觅食的禽鸟被惊起纷纷掠过水面飞往对岸的山林深处。   “阿剑!”小篆由一棵榕树后跑出来奔到郎剑威身边,见他安然无恙悬挂的心这才放下。   望着不停荡漾的湖面,小篆低声道:“他,会死的!”   郎剑威不再做停留迅速滑下斜坡,当小篆手脚并用刚到达湖岸边,他早已脱去上衣鞋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小篆也跟着他潜了下去。   ……   初冬的一天,小篆和郎剑威陪同沈万山夫妇前往省立医院探视文浩。   那一日,郎剑威把困在奔驰里的文浩救上岸,他的外伤不是很严重也就一些皮外伤和断了几根骨头,但是脑部严重缺氧送到医院后经过紧急救治仍然昏迷了半个多月。   前日刚刚醒来,醒来之后医生发现他不仅记忆全失,连智力也衰退到学龄前儿童的程度,经由专家诊断他这种情况的精神幼稚症痊愈的机率不大,在旁人看来这挺不幸的,但对他本身来说未尝不是没有因祸得福的可能。   罗明飞在做梅氏家族涉赌案的后期工作时发现,何瑛的背后隐藏着一条更大的毒蛇,而且近年来这条毒蛇频频串到国内来活动,同时,唐庭轩被害一案的侦破工作也有很大进展,所有线索源头不约而同全往沈文浩身边汇集。   由于他是华侨身份,又在国内存在多项投资,尤其在本市东郊正在筹建的一座医疗基地就是由他所代表的沈氏和市政府合资策划,说得好听是合资,负责这个项目的各高层谁心里不跟明镜儿似的,没有人家沈氏市里能出的也就一块地皮而已。   因此局里根据市里领导指示开会决定,只有线索没有充足的证据为免造成负面影响不可轻举妄动,无奈经过深思熟虑,罗明飞暂时不和沈文浩做正面接触,只从侧面掌握他的日常活动从中提取蛛丝马迹。   暂时也只能这样,因为他没有像小篆一样条件的内线可用,即便获悉小篆即将嫁入沈家,罗明飞也不再考虑请小篆再一次帮这个忙,沈文浩可不是何瑛,搞不好就会害了小篆,小篆是他打从心底喜爱的女孩,他不想再叫她去涉险。   可是,小篆明明爱的是郎剑威为什么转而又要去嫁给沈文浩?出于职业习惯罗明飞推测其中一定有蹊跷,果然婚礼当天就出状况了,在他看来只要能够中断婚礼什么状况都是他乐于见到的,前提是别伤到人,不过这个“状况”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居然动用了狙击手段,且做得天衣无缝除了留下几枚弹头,那几枚弹头他拿回去检测上面什么都没有包括指纹,他不由想到小篆将弹头交给他时她手上戴着的洁白的手套,弹头上的痕迹是小篆擦掉的吗,是有意或是无意?   假如是有意的那么她又在维护谁呢?难道会是他,郎剑威?罗明飞眼前浮现出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就男人的角度来看这种消瘦程度甚至称得上有点弱不禁风,以他这种体格背上十几二十公斤重的狙击枪械即便到得了狙击地点他又拿什么保证做到百发百中?更别提及时、安全、不留一丝痕迹地撤离。   当然不排除他雇请枪手的可能,能找到如此高水平的枪手他也算是有本事的了。   想到这里,罗明飞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个人的消息,最后一次看见他似乎是在入夏时节,距离现如今已有整整半年时间。   怎么突然对他感上兴趣了?罗明飞晃了晃脑袋,从案情分析板上擦去郎剑威的名字,调整心态重新在板上写写划划。   中午时分他和在家值班的队员离开办公室到食堂用午餐,下楼时接到队员打来电话汇报说一名暗中跟踪沈文浩的外线发现他在江滨大道疯狂地追逐一辆摩托机车,他们速度太快在拐入三环时被跟丢了,只好打回电话请示下一步咋办。   罗明飞立刻带人前往交警队请求调看江滨至三环的监控,这一看在场的众人都有点目瞪口呆,白色奔驰可以肯定是沈文浩的车,车内驾驶座上的人就是沈文浩,这点从监控录像的放大特写上就能认定。   令罗明飞更加感兴趣的是被追逐的摩托机车,后座上的乘者由体型上判断是个女子且是他并不陌生的小篆,而机车的驾驶者……他略一沉吟便有结论,依他对小篆的了解,除了郎剑威还有谁能将这丫头心甘情愿地带着跑路?   真是刚刚想到曹操,曹操就出现哈!才被他归属于弱不禁风一类的家伙,这会儿就见他驾驶着重型机车和高级轿车在公路上玩儿玩命追逐,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会相信?看来得对这家伙的能力来个重新评估才行。   有个队员盯住屏幕喃喃自语,怎么看着像黑客帝国?大家唰地都拿看白痴的眼神瞅着他。   这个队员一边做着手势一边还解释,就是黑客帝国2里边在公路上一场追逐战呐。罗明飞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我看你就够2的,那是电脑特技合成出来的跟咱这个能比吗?   在同行善意的闷笑中,这个队员摸着后脑勺讪讪地问,那,头儿我们怎办就这么干瞅着?   罗明飞果断地挥了挥手,还看什么看?出发呀! 第九十八章 莫名感叹 [本章字数:36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3 08:49:43.0]   在车上,罗明飞开始拨小篆的电话,起先是小篆得不出空来接,后来小篆在往急救中心挂电话,她的手机就占着线,罗明飞拨了十好几通小篆才接起获得她的确切位置,他便向山上赶来。   文浩的保镖一号根据奔驰上的定位信号也找了来,两拨人到达时,郎剑威已经把文浩从湖里捞上来,正放到一块大青石上为他把肚子里的湖水给控出来。   罗明飞一下车首先冲到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小篆面前问她没事吧?郎剑威抖开干燥的外套为小篆披上,替小篆回答他说没事,又指了指被保镖一号从青石上扶起平躺到地上正为他做急救的沈文浩说,倒是这个家伙不马上送去医院恐怕就没救了。   他死了不就如你的意了?罗明飞没好气地说。   假如我要他死,我就等你们来打捞他。郎剑威浅浅笑着,罗明飞一时无话可回向他瞪了一眼,事实确实如此,岂知这一眼令他有些发怔。   冷眼看上去面前这个男人比半年前似乎有很大的变化,,并不是说他胖了或者瘦了,而是……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一个人由骨子里往外产生着变化,如今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教同龄人深深忌妒的自信,一份无以伦比的慑人气魄以及难以形容的魅惑。   再往倚在他身边的小篆看去,罗明飞不由在心头叹道,什么是金童玉女、什么叫神仙眷侣?尽管两个人因为下水救人浑身湿透,身上更没有华服美裳且看起来显得狼狈之极,可他们在他眼里就是金童玉女就是神仙眷侣就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罗明飞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莫名地冒出这样的感叹。   沈文浩被送进医院后一时没能苏醒,但罗明飞也没有中断对他的调查,照此情形发展文浩若是没有坠入湖中失去记忆成为精神幼稚者,他恐怕很难保证不成为罗明飞的阶下之囚。   这一天,罗明飞得空来唐氏看小篆,小篆正好刚刚结束一个高层会议,这是她重回唐氏主持的第一个会议,秘书告诉她一个姓罗的先生在等候她。   “请他进来吧。”小篆知道是他,罗明飞步入她的办公室打量完净几明窗又打量小篆,小篆请他落座亲自奉上一杯清茶。   他说道:“小篆,你越来越有年轻女企业家的风范与气度了。”   “你是夸我,还是取笑我呀?”   “取笑,怎么敢?你刚给我们单位捐赠购买大批警用器材的款项,还捐一笔资金给警犬训练营,我若是敢略有微词,不被局里的兄弟说死也会招来几十只带毛儿四肢着地的同行们的埋怨,得罪谁我也不敢得罪这些狗儿们,不然将来怎么请它们帮助我们破案?”   小篆呵呵笑道:“明飞你真逗!哎,你今天是特意来陪我解闷儿的吗?难得你这个大忙人有这个空闲。”   “我来,打扰你们工作了?”罗明飞拉开巨型办公桌对面一张皮椅坐下,小篆笑道怎会?你来看我,我好高兴呢!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问题请教。”   “明飞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不用这么客气的。”   “哦,对,对,是好朋友,那我就直言了。”   小篆做了个手势,“但说无妨。”   罗明飞端起桌面上的清茶,调整了一个姿势开口道:“不瞒你说小篆,我对郎剑威这个人还是有一些看法,哦,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你的……”他指了指小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名词来形容他们目前的关系,小篆还未正式对外宣称,而他认为以男女朋友相称已不太合适。   “未婚夫,是吧?”小篆接过他的话来,“我也想到你对他会有所看法,不仅仅是你,我想,凡是知道他是被一个大毒枭自小收留的养子的人都会对他生出或多或少的嫌隙。”   “明飞!”小篆隔着桌面探过身来紧紧注视着对方英气勃勃的眉眼,“你想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又答应协助你调查我姨妈吗?本来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一个人的尊严,既然你开口问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将我今天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对其他人讲,不论对方对这件事是否了解的跟你一样多你都不能吐露半个字,你,能答应我吗?”   见她说得如此慎重,罗明飞意识到自己即将有幸获悉一个大秘密,尽管这个秘密有可能只能由他一个人雪藏他还是有着不小的兴奋,喝了一口茶使劲咽下,说道:“如果和案子有关我不能答应,但这是我个人的请求,我答应你今天你我的每一句对话我决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只字片语。”   “好!”小篆点点头,她相信罗明飞的为人所以无需他发什么誓。   “当年,我姨妈为躲避警方的稽查,曾计划以我们唐氏的运输港口作为毒品的出入口,我爸当时不知情,以为她准备托运的不过是市面上走俏的货品,比如电脑或是进口轿车的零配件什么的,但这同样也属于非法走私,我爸没答应,姨妈就设计将我诓去准备用我作为要挟我爸的筹码。”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小篆亦好好儿地在眼前,罗明飞仍不禁为她担起一颗心。   “是剑威,是他用他的命把我从姨妈那换回来的。”   “什么,他怎么做?”罗明飞又惊又奇,他知道郎剑威深爱着小篆,但小篆的身份特殊,因此这爱难免被冠上攀图富贵之嫌,可是他竟为了救小篆连性命都不惜舍弃,要是当时就替小篆死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可见他要的是比财富权贵更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小篆的心,并且他做到了。   小篆一双澄澈的眸子望向窗外的天空,那是段既甜蜜又心痛的往事,“明飞,你注意到没有,他的右手常年带着手套,那就是因为我才受的伤,那只手筋脉受损完全失去触感,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罗明飞第一次见到郎剑威时就注意到他的右手同时发现这只手带有残疾,原来这中间存在这么一段故事。他呡着茶心中微微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一只手受伤残废了,他若是真心爱你就是断手断脚也不会有怨言吧?嗯?为什么又说用命去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这是第一次!”小篆收回目光接下去道:“第二次他用抢来的枪逼迫我姨妈放我走,当时我参加本市大学生网球赛已经到最后的决赛,我心里清楚他不仅仅为了我能赶上这最后的决赛拿到冠军……”   小篆将旋转办公椅转向身后的玻璃幕墙,罗明飞一眼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眸光,他有些后悔,这些往事是小篆的疮疤呀,他怎么就能忍心……   “没有人了解那个冠军我是怎么拿下来的,为比赛专门进行特训的那几天他天天守到结束的钟点,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对我说一定要拿到冠军什么的,可我就是想不辜负他天天在体育馆外的苦等,我只想不管有多少困难、多少压力、多少思想负担这个冠军我一定要拿到手。”   “后来,后来,都怪我太任性!”小篆低低的声音继续传来,“可是当时我是真的只想回到他身边带着我刚刚获得的奖杯,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是死是活我不在乎!姨妈恰恰抓住了这一点,她要我没名没分地留在他们家,说得不堪就是要我成为他的情妇,她要我身败名裂以此来羞辱我唐家,令我父亲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罗明飞不由握紧手中的茶杯,这个女人够狠竟然用自己的亲外甥女作为复仇的工具。   “当晚他不惜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求我姨妈,甚至……甚至以死相逼,到最后他答应我姨妈再也不和我私自见面,才换得姨妈允许他送我离开,后来他为了我不再被梅家威胁到分毫就用计逼走了我。”   “用计?”罗明飞终于明白在山上湖边时为什么他会有那种感觉,原来这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两个人呐,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不是靠随随便便念出几句空洞的山盟海誓来奠定的。   “对,无中生有,他对我说他和我表姐梅晴是青梅竹马早有感情的,和我交往不过是玩玩。”   “那你岂不是特恨他?”   “我当时很气愤,可就是恨不起来。”   “那么你到国外……”   “我想多学些东西,只不过将出行的时间提前而已,不过我是没想这么快回家的,我原本打算在外边多游历几年,等……等到他成家了,那时候就算再见面我也不会再有想法,走之前我对他允诺过不再打搅他的,可我回来后发现他并没有和我表姐成婚,明飞你知道那时我有多开心吗,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知道你的这些想法吗?”   “他……”   “他应该更加珍惜你才是。”罗明飞道出的其实是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他有苦衷……”   “什么苦衷?”   “……”   罗明飞曾经是军人,现如今又是一名时常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刑警,按照常理来讲他的心智要比一般人坚定得多,可是偏偏就抵不过小篆弥漫哀怨与恳求的眼神,他暗自叹了口气,道:“好吧,然后呢?”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他了,可我回来的第一天就在一家会员俱乐部里看见他,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才正视自己的心,原来我根本就没有忘掉他,第三天,明飞你还记得广电大楼的枪击事件吗?”   “记得!”罗明飞想都不用想,道:“这个案子警方已经破了,那是犯罪嫌疑人的反社会行为并不特别针对哪个人。”   “不管开枪的人是有意还是巧合,那一天他又救了我一次,那时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放下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我都要等他!”   罗明飞突然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能得到她如此相待得有多幸福,可惜自己已然错过,再次相遇早已无缘。   “小篆,我有一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离开梅家?”隐隐地,罗明飞觉得小篆在她的叙述里故意遗漏了什么,可一时又抓不住端倪,想了想问道。   小篆叹了口气,“生育之恩不如养育之恩,像他那样有情有义的人怎会主动离开收留了他二十多年的梅家?”   “明白了,你是想叫他彻底摆脱梅家才和我们配合的,他知道这件事吗,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把我狠狠训了一顿,他说我不该冒险,说万一叫我姨妈察觉他恐怕保不住我,到时我会没命,为了这个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说得对,那天晚上你不该冒险。”   “你怎么也跟他一样说教?”小篆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猫,“哼,如果那晚我不行动你们能这么快破案吗?”   “好,好。”罗明飞无奈地摆摆手,“继续。”   小篆用手支着下巴,无辜地眨眨美眸,“都说到那儿了?” 第九十九章 解开疑团 [本章字数:31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08:37:12.0]   “啊?”瞧这记性,还是我来问吧,罗明飞说道:“梅家完了之后,郎剑威消失近半年,你知道他这段时间的行踪么?”   小篆的明眸转了转,说道:“到外地找工作去了呀,毕竟本市熟人多要他自己找上门去求职他抹不开面子。”小篆的解释很附合郎剑威那孤高冷傲的性子。   “是吗?”罗明飞不相信,因为她的眸子转得很可疑,和微表情中所指出的撒慌的表情一般无二,他开口揶揄道,“不错呀,他到外地打工去,你在这里准备嫁人?”   小篆心虚地扇着长长的睫毛,弱弱地反问道:“你不知道吗?我和文浩有过指腹为婚的婚约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我能违抗吗?”   “……”罗明飞被气得牙痒痒地,“如果当时没有人向婚礼会场射击,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小篆立刻机灵地转移话题,“对了,那个开枪的人你们抓到没有哇?我不是把弹壳交给你了吗?那应该是重要线索吧!“   “……”罗明飞被她激得几乎接近抓狂,那些个弹头都被她用手套给擦个干干净净,能在上头找到线索那才叫怪了,他忍了又忍,最后没好气地说道:“没有,什么线索都没有。”   小篆做思考状,道:“或许又是哪一个有反社会性格的人干的?”   罗明飞被气乐了,“哪儿那么多反社会性格,就你这破运气一年能碰上几趟。”   两人坐着又聊了一会,电话铃响了起来小篆去接,这时有人敲响房门,小篆喊了一声“进!”门开了,郎剑威打外边走了进来,见罗明飞在座,他微微一怔,脸上并无多少意外的神色,目光一闪瞥见罗明飞面前茶杯里剩下小半杯的水,心知他已经到来多时。   “哦,罗警官,真是稀客。”他淡淡地同他打声招呼。   “是呀,今天难得休息,来找小篆随便聊聊。”   “罗警官愿意将我的未婚妻当做聊天对象,那是在下的荣幸。”郎剑威走到室内一张沙发前坐下,随手从茶几上抽出一份当天的报纸,翻开来,没有向罗明飞再看上一眼,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小篆挂断电话背着手过来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郎剑威头都没抬,清冷的语音道:“没说什么,罗警官难得有空来一趟,小篆你就陪他多聊会儿。”   罗明飞起身说道:“不聊了,小篆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告辞了。”   聊天的话题人物都出现了,傻瓜才会再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谈论本人,这人一进来就酷酷地扳着一张脸,这杀伤力可不仅仅只争对女性,女人会被他诱惑,记住,是被他诱惑,就他这冷眉寒眼的,天性就是一副凉薄的样子,世上能吸引他的只有小篆一个了,而男人搞不定是被他揍,挨揍的原因毋庸置疑自然还是因为小篆。   论打架罗明飞可是从没怕过,小时候生活的大院里他可是打遍天下无敌的孩子王,在学校里他参加过校方组织的国术社团,后来在部队的几年间他的搏击成绩年年都名列军区前茅,他就不信眼前这个看起来算不上健硕的男人他打不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罗明飞就有一种想试试的冲动,他把这种冲动解释为,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资格拥有小篆,如果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么教人怎能放心将小篆交给他?   郎剑威将目光由报刊上移开,抬起头对他道:“那小篆送送罗警官,我就不送了。”   罗明飞回敬他一句:“不必客气!”转身踏出小篆的办公室,方才郎剑威扫过他的目光叫他有种被狩猎的猎手盯上的感觉,第一个念头就是尽快离开。   吖呸,他又不是猎物!这更加激起他男人天生的好斗之心,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同他切磋切磋,今天不是时候地点也不适合。   罗明飞不知道,今天他若是提出和郎剑威比试还有些许胜算,错过了这次,等郎剑威的能力恢复到巅峰状态他是半点取胜的机会都没有了,当然这是后话。   小篆纳闷地分别瞅瞅他们两个,心道:这两个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瞎客套虾米?   把罗明飞送进电梯轿厢,他突然转身探手按住正在闭合的金属门欲言又止,小篆意识到他这是还有话要和自己说,便也移步跨进轿厢。   “明飞,你别介意,他就是这脾气。”   “我了解,某些原因导致他对我有偏见,这恰恰说明他这个人不虚伪,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的人我与他有什么好计较?小篆,我要说的是你似乎对我还是有所隐瞒呐?”   “明飞,你还真打算将砂锅打破问(纹)到底啊?我真的不能再说什么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我见到的意志最为坚定的人,你,明白吧?”   罗明飞缓缓摇头表示这仍不能令他很满意,小篆用手指绞着一束卷曲的发尾,想了想问道:“你知道华天博士吗?”   “知道。”罗明飞迅速从脑中的资料中调出一条信息,“华天,国内外著名的医学博士,他是华宇的伯父。”说起来华宇也是他儿时的玩伴,两人还在同一所中学念过书。   “对!”小篆点点头,接着道:“那你知道我们市东郊正在筹建的一处大型的医疗保健中心吗?”   罗明飞点头,乍听起来小篆的这两个问题和他所要知道的似乎没什么关联,但他知道小篆会问出来一定有着她的原由,“那块地皮由于一些条款没有商讨妥当,当地百姓还曾联名到市里上访。”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强拆?”唐氏不涉及房地产,这个事件是小篆没有接管唐氏时发生的,那时小篆还在外地呢,所以她并没有听说,但是强拆这个词儿她并不陌生,随着国内房地产的迅速发展各地这种行为哪里没有发生过?有一部好莱坞大片还把地球人类这种最为野蛮的行径都搬到外星球上去了呢。   “倒没那么严重,只是一些赔偿款项与当地参与搬迁的百姓心中的企望有所出入。”   “后来怎样?”   “后来查了一下赔偿数额没有问题,是下发的时候被某些人层层滞留,到了当事人手中就只剩一半,市里派出调查组查清之后将涉及到此事的官员和工作人员全部撤换,所欠的赔偿款重新审核再度下发,现在这事已经平息。”他尽量用比较简洁的语句叙述,但这其中的艰辛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明白,道得尽的。   这个事件的调查他也奉命参与其中,有两次调查组险些失去对现场的控制,想起来他仍有些后怕,如果当时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当场将之击毙都无妨,可是那时对方都是被无良官员坑害的百姓,并且不少是带着留守儿童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太难了,他发誓宁愿去冲锋陷阵也不愿再面对当时那种局面。   小篆敲着轿厢的金属墙壁,恨恨地说道:“太可恶了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滞留分明是盘剥,欺瞒开发商蒙骗拆迁户这些人根本就不配当父母官,不能为民谋福利只一味地贪图私利,这种人早就应该趁早打发回家卖烤红薯!”   “水至清则无鱼,这官场可不是你呆的生意场。”   “生意场怎么啦?我知道钱得赚得问心无愧,我都知道昧心的钱不能赚!”小篆瞪圆了美眸,“可是某些人呢,在他们辖下的百姓不仅没有从他们的父母官那里得到福利反而还要被坑,为了所谓的政绩他们将百姓的衣食住行视为一种负担,甚至剥夺百姓的经济来源……”   “咳咳,扯远了啊!言归正传赶紧的!”   小篆被他打断了话题很是不爽,吸了吸气说道:“还说什么呢,该医疗中心建成后华天博士将带着他的研究成果进驻,目前博士在西郊的一座疗养院,你不妨通过华宇哥哥去了解一下博士的研究项目,还是老规矩,保密喔!”   这些情况是她从郎剑威那儿问来的,为了套出全部小篆就差没软硬兼施,郎剑威被她缠不过只得和盘托出,结果又牵出沈文浩欲制他于死地的那一个环节,小篆气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忿忿地念叨沈文浩这个大坏蛋早知道那天在湖上就不下去救他,郎剑威深知假如她早知道的话保不定她就做得出来。   对罗明飞说完这些,小篆突然心情大好,可以想象,罗明飞若是真敢去见博士,博士获悉他是刑警之后一定会向他提出某些要求,比如要他从戒毒所提几个人哪,什么什么的。   想象一下堂堂的刑警队长向一个科学怪老头提供活体试验品时的愁眉苦脸,或者怪老头被队长大人给严词拒绝时的暴跳如雷,同时又不甘心地对他连哄带忽悠,那个情形真是太好玩儿了。   抬头望见她一本正经的小脸上一抹可疑的红晕,那分明是想笑又不能笑给憋出来的,罗明飞意识到她很可能又在给自己下套儿,可是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这个华天博士他必须得去见。   小篆同他一齐走出电梯轿厢,“再见,明飞,有空常来坐坐。”   罗明飞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迈着矫健的步伐离去。 第一百章 古怪念头 [本章字数:31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15:09:42.0]   回到办公室,郎剑威仍在翻看着报纸,小篆没有去打扰他,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他左手边,自己捧着另一杯靠到长沙发一端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呡着。   室内安静得只听得见郎剑威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不知何时这沙沙声也消失了,“你在笑什么?”郎剑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   “啊!”小篆正在暗自偷乐冷不丁地手一松,捧在手中的杯子向下落去,郎剑威的左手迅速探出接住,将还剩半杯热水的玻璃水杯放到茶几上,皱眉道:“从刚才你就一直在偷着笑,是什么这么好笑还这么入神?”   小篆被他一问再也忍不住将方才叫罗明飞自己去找华天博士的事对他学说了一遍,郎剑威听后也不禁莞尔,但他立刻对小篆说道,“你呀,太爱恶作剧,他去找博士的目的是为了你,你不该作弄他。”   小篆奇道,“你不是挺不认同他的吗?怎么反过来替他说话?”   “他不认同我也好,我对他有偏见也罢,这些是我们男人之间的问题,可你这样去捉弄他就不对了。他能做到本市刑侦队的一把手,本身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又能弱到哪里去?你的小伎俩瞒不过他的,在识破你的前提下他仍去找博士,就冲这点他这人还是不错的。”   罗明飞喜欢小篆他何尝看不出来?像小篆这么好的女孩子没有人喜欢才叫见到鬼了,他第二次遇到小篆时不就看到一个男孩子在雨里追着她吗?   罗明飞对小篆的喜爱是真心的和文浩的不同,文浩爱小篆同时也包括她的身份和家产,只要唐氏的上百亿资产被他囊括到手,他还能做到和小篆相守终身吗,很难!   像他那种风流惯了见一个要一个的花心大少,要求他对一个女子忠贞不二、永不相弃、携手百年还不如直接骟了他落得清净!试想哪个女子能够容忍自己的爱人除了自己还同时拥有数个女人?如果她能忍得下,那她就是有病!   罗明飞是真心希望小篆能够幸福的,如果此次的新郎是罗明飞,他不会自信到使用远程狙击的手法阻挠婚礼,而是直闯婚礼现场将小篆接走。   小篆收起笑容仔细想了想,确实觉得这样做有些过了,于是起身取来手机拨打华宇的电话,拜托他将罗明飞想知道的情况告诉他,务必不教明飞再到博士那里去“自投罗网”。   电波那一头心照不宣的华宇笑着应下,他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明飞和他的关系不错,他自然不会叫他吃这个苦头,至于自家伯父那边芷霞早已告知他研究已经基本成功,可以运用到临床治疗上了。   这就意味着他和芷霞的婚期可以定下了,下月一号,就是新年的那一天,华宇说想叫小篆他们两个做他和芷霞的伴郎和伴娘,小篆开心地拍手答应。   郎剑威站在玻璃幕墙前见她收线了,开口问道:“你又答应谁什么了?”小篆冲他扮了个鬼脸。   “过来!”他向小篆伸出手将她牵过来靠进自己怀里,他就知道她虽然喜欢胡闹兼恶作剧这是天性使然,但她决不会蛮横到完全不讲道理,一旦发现自己做得不对时她会立刻前去弥补修正,这就是她善良的一面,可是她的善良同样会给她带来伤害,这个世界如此复杂没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这就需要他在她身边时刻的守护,决不叫同样的事再次重演。   小篆见他凝眉沉思,便也安静下来,可她又很想知道华宇和芷霞的婚事都定下来了那么他们的呢,方才自己都在罗明飞面前确定了他们的关系,不明白他又是怎么考虑的?   刚才小篆还在接听电话的时候,郎剑威也对罗明飞点明了小篆是自己的未婚妻,只是小篆工作的时候太专注了没有听到。   这一段日子,郎剑威天天都到唐氏来,跟上班似的准时准点,幸好大厦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已经熟知他的身份,否则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唐氏新招的一白领呢。   终于小篆忍不住了,伸出食指想揉平他的眉尖,“阿剑,你在想什么?是打算回沈家接替文浩的工作了吗?”小篆还是没有问他求婚的事,这种事儿不都是要男人主动提出来的吗?   “嗯?”郎剑威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沉吟道:“回沈家是必然的,但是……”   “啊!我说错了,你现在是沈氏的合法继承人,沈伯伯会委与你重任的。”   郎剑威微微一笑,道:“小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要说的是梅家虽然覆灭但不代表我周围的水就清净了,我不能让沈氏也混进这档浑水之中,就连……”   “就连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母亲一直催促我尽快准备婚事。”   小篆闻听娇羞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怎么回答伯母的?”   “我说,我,不能娶小篆。”   “什么?”小篆脸蛋上羞靥的红晕一下子退去,她的心顿时惊疑不定地忐忑起来,但见他俊美的脸上可疑的似笑非笑,小篆立刻觉察到自己上了他的当,又羞又恼握起小拳头不停敲打在他坚实的胸上,“讨厌,谁要嫁给你这个大骗子!”   郎剑威叫着她的名字将她牢牢地搂住认真地说道:“真的不能这么快把你娶回家,我以前对你说过跟着我你会吃很多苦头。”   “我也说过我不怕,只要能够跟着你。”   “我记得!”郎剑威吻了吻怀中女孩的秀发,心里头被爱意给填得满满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情况啊?我自身都难保就更别提保护身边人的周全,现在不同了,不过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仍然无法完全放开手脚。”   “难道你还是要离开我?”小篆感觉再谈下去她就快要哭了。   “怎么会?经历了怎么多的事,我怎会再放手?记住你是我的,永远!”他的语气开始霸道起来。   “阿剑!”小篆伸长手臂保抱他窄窄的腰身,“你放心,小篆不会阻碍你做任何事,你想重新组建起梅氏家族的话,小篆会尽全部力量帮助你的。”   “傻丫头都说什么呢?什么重建家族,我又不姓梅。”郎剑威觉得她这都转的什么古怪念头,她又在异想天开了。   “可你答应我的姨妈要照顾表姐她们的。”   “我是答应了没错,可不代表我会帮她们重建家族,这种事谁想做谁做去,我不会去管,但前提是不要招惹到我和我的亲朋。”他托起小篆精致的下颌,揶揄道:“小篆,你不是刚刚协助你的警察朋友毁掉梅家,这才多久你又想重组梅家?你这做事是前后矛盾呐?”   “矛什么盾?”小篆傲然地撇撇嘴角,学着他的口吻说道:“谁教他们惹到我了呢?”   “你呀!”早就知道她当初是为了他才去冒这个险的,拨着她耳旁的一绺鬈发,郎剑威是说不出的宠溺,“今后可不许再做危险的事了。”   “哦……”小篆乖巧地偎进他怀里,他不禁眯上黑眸静静享受熟悉的女儿家柔柔的体香,一时没有觉察出小篆应答中的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小篆的手机铃声响了,她习惯地去掏自己的包包,结果一下摸了个空,手机不在包里,她又翻了办公桌的台面、抽屉,就是不见,奇怪明明声音就在左近,她小声嘀咕着直起腰,不料一下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扭过头一看,郎剑威不知什么时候悄没声息地站到她身后,手掌心里正躺着她始终找不见的手机。   “在这儿啊?”小篆拿起手机,他又把一副蓝牙耳机递过来,小篆忙带上耳机开始接听,和对方谈了几句收线后,又抓起桌面上的座机向秘书下达指令。   郎剑威靠着巨大的办公桌锁起眉头望着她若有所思,待她和外界的通话告一段落时开口道:“不喜欢你老这样没完没了地忙。”   “暂时的啦,我得把先前耽误的时间给补回来,哎,你嘴上说不想看我忙,那你来帮我呀反正你又不想回去。”   “我不想外界因此无中生有又编排出一段离奇的故事来。”自从沈家对外,公开他沈家二公子的身份以来,他的回归至少被编出了不下六个版本在坊间流传,这些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离奇,一个赛一个地煽情,太TM会忽悠了,不过这样也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将真相隐入团团迷雾后头,倒省去沈家不少功夫。   “那你走吧,让我忙死掉算了!”小篆赌气道。   “什么?”郎剑威瞄向墙角一座落地大钟,“都到午饭时间你还要工作?不允许!”他三两下将散落在桌面的东西塞进小篆的包包里,拉起她就往外走。   小篆挣扎道:“干嘛,还有事儿没完呐!”   他粗声道:“先吃饱咯,再干活,身为老板不身体力行,叫底下的人也跟着你饿着肚子做事?”   他的身体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已经完全康复,现在每天早起跑步下午没事儿就呆在健身房,早晚数百个俯卧撑,小篆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挣不开他,老大不情愿地被带到楼下的餐厅。 第一百零一章 凤凰于飞(上) [本章字数:3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5 07:35:58.0]   盯着小篆把饭菜吃到差不多了,郎剑威扯过一张纸巾擦着手慢条斯理地开始发问:“那个家伙来找你干什么?”   小篆咬着汤匙问:“谁?”   郎剑威挑眉望住她一脸的你知道还问。   小篆把汤匙放到餐盘里,说道:“你是指明飞,没干嘛,找我聊天呗。”   “哼,聊天?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才是狼呢!”小篆忍不住笑道:“是我记错了么,刚刚还有人夸他是好人来着。”   “一码归一码。”他道:“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又找你做卧底?小篆你听着,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什么目的,不许你去,听见没?那个警官把天说塌下来也不许你去,不允许!”   “不许就不许嘛,你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当卧底啊?”小篆的嗓门比他还高,“凭什么许你去冒险,就不许人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小篆,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再摊上任何麻烦,我知道你喜欢刺激喜欢冒险,你喜欢我可以陪你玩儿别的,什么冲浪、滑雪、蹦极……只要你喜欢,至于那种事做一次也就够了,小篆别叫我再为你担心了,好吗?”   如果他继续那般粗声粗气地说教,小篆指不定就跟他犟到底,可是他柔声软语地相求这又当别论,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道迷人的光纠缠着小篆叫她好一阵儿心慌,她小声道:“你不叫我做危险的事,可你自己呢?”   “我不一样,我是男人啊!”   “男人就不是人啦?”小篆反驳道。   “好了,他到底找你做什么?”他急忙转移阵地,再从这个话题争论下去他没有赢的机会。   “没做什么,就是打听你的事。”   “我的事?”郎剑威冷冷笑道:“报刊、杂志上不都登着吗?还巴巴儿地找来跟你打听什么?我看他那是找机会见你,还TM警务人员呢!”   “报刊杂志上边的话鬼才信哩!再说我和明飞是朋友,朋友见见面又怎么啦?”   “你是我的,不许别的男人随便和你单独见面!”他还不是普通的霸道。   “……”小篆小声地嘀咕,他凑近了问:“说什么?”   小篆忽然放大声量道:“我去接伯母一起看文浩,你去不去?”   他扔下纸巾起身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来开车吧。”   “嘻!”小篆转嗔为喜抱住他的胳膊调侃道:“你是不放心我又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吧?”   他闷哼一声,无可奈何由她在整个餐厅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亲亲热热地挽着自己的胳膊走出大堂去,不必多说这一幕准又占去明天不少报刊的头版头条。   他们接了姜淑兰去探视文浩,文浩已经从特护病房转到疗养区,他身体各处的外伤和手术的刀口已基本痊愈,只是他的智力能不能恢复仍是个未知数。   看到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文浩开心得手舞足蹈又是叫又是跳,跑到小篆面前叫姐姐,又冲郎剑威喊哥哥,管姜淑兰叫外婆,回头缠着小篆要糖果要蛋糕吃,流着口水的傻样子叫人既好笑又难过。   令人难以相信昔日沈家的继承人,自负风流倜傥的商业钜子,黑白两道都混得顺风顺水的人物,会落到这种地步,看着姜淑兰守在他身边唏嘘不已,着实叫人心酸,陪着这又哭又笑的母子坐了片刻,两人离开住院大楼。   文浩伫立在窗后,静静地低头俯视着两个人远去的俪影,还带着些许伤痕的俊美脸庞没有一丝表情,姜淑兰由外面进来,他闻声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痴傻的神情转过头叫了声:“他们走了,外婆!”   “唉,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哇?”姜淑兰抚着他的肩膊叹息。   一抹厉色从文浩的眼底一掠而过,关心则乱的母亲没有发现他的这一异常。   ……   携手漫步在石子小径上,小篆不禁轻轻叹了声:“真可怜!”   郎剑威侧过头,“你同情他?”   小篆低头手指捋着他的衣袖,道:“我从来没喜欢过他有时候还觉得他挺讨厌,可是他是你亲哥哥,伯母又是那么疼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小篆,你信不信报应这回事?”郎剑威望着头顶在风中摇晃的枝叶,问得有点跑题。   “嗯,你认为这都是文浩风流的报应?”   “人不风流枉少年,风流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他说得不以为然,他是风流不来,但别人风流他也懒得去管,管那个干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不将他牵涉进去他还乐得在一旁瞧热闹哩。   小篆撇撇小嘴,“你跟文浩真不愧是亲哥儿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模一样,好像玩弄别人感情存在多少理儿似的!”   “我什么时候玩弄过谁的感情啦?”天,这丫头真够不讲理的,他这是整一个躺着也中枪的倒霉。   “哼!”小篆赌起气来不理他了,把郎剑威闹了个满头雾水,“好啦,好啦,咱还是说正题吧,你知道那年夫人放你的原因吗?”   小篆奇道:“不是你逼她放我的吗?”她怎会忘,这件事她会记一辈子的。   “如果不是她找到另一条途径,她怎会那么爽快就答应放你?”   “这和文浩遭报应又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暗入黑道从事毒品军火交易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你是说,当年我的姨妈另找的一条途径就是文浩,他怎么会去做这些事儿啊?那么沈伯伯……”   “据我观察,他知道没有多久,并且知道之后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文浩现在成了这个样子真的是做坏事的报应?可惜我还想问他父亲被害的线索呢,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什么线索?”   “是这样的,有一次文浩问我不是在我父亲被害现场附近捡到你的手机吗?我的确捡到过你的手机所以我才错误地认定是你杀害了我父亲,可是捡手机这事儿我对谁都没说,文浩他又怎会知道?”   “这说明他知道你父亲被害的真相,有可能整件事就是他干的或者是他策划的,他要把杀害你父亲的罪名嫁祸到我身上。”   “我太笨了。”提起这件事小篆既后悔又不甘心,自己怎么就陷进了他设下的骗局差一点被他这个真正杀害父亲的凶手逍遥法外。   “这不怪你,是他太过阴狠毒辣,利用你的率真和对父亲的爱,当时不论你做出什么来都没有人会怪你。”他抬手爱怜地揉了揉小篆的鬈发,突然又沉下脸来,道:“可,有一件事你做得大错特错,简直不可原谅!”   “我知道我错了,不该拿剑刺伤你,我承认是我笨上了别人的当。”小篆小心翼翼地检讨,对于这件事她是打心底里懊悔。   “不是那件事!”他不爽地皱起眉头,小篆见势头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啊呵,阿剑你看今天天气真好哈!既不冷也不热。”   扯淡,深秋早过了都已入冬还热个毛线球?郎剑威粗暴地将试图开溜的小篆揪回来狠狠地往怀里带,“可是我的心情很不好,你竟然瞒着我私自决定跟别人结婚!你给我回来!”   小篆被他紧紧地锁在胸怀里动弹不得,“我,那是,因为我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他再伤害你。”   “所以你就狠心把自己交给别人不经过我同意?”他越讲越气。   “谁才狠心?”小篆委屈地控诉道,“那天晚上人家亲眼看见表姐穿着漂亮的睡衣走进你的卧房,后来,后来你还一口一个晴儿地袒护她,你……”她大力地挣扎郎剑威担心她伤到她自己不得已松开手,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上浓浓的鼻音,“我以为……以为你应该带上她远走高飞了!”   “远走高飞,谁,跟谁远走高飞?”郎剑威又是一把将她拽到面前,握住她的双肩对着她吼道:“什么远走高飞,要远走高飞我也带着你!你这个傻瓜简直不可原谅,你差点就害得我抱憾终身,你知道吗?我承认我伤过你的心,可在那方面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小篆一下羞红了脸蛋,嗫嚅道:“那不是,你有个那样的哥哥嘛?”   “他是他,我是我,少拿我跟那匹种马混为一谈,再说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了?”他反手指向文浩所处的住院大楼。   “有,有点感觉。”恋人在经历劫难重逢后通常会亲亲热热在一起缱绻缠绵难分难离,可他们没有。   尽管郎剑威已经澄清了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她没法彻底忘记梅晴身着一袭性感的睡衣投入他怀抱时的情景,当时她的的确确被刺激到了,还有小楼被烧毁那日,郎剑威再一次拥她在怀里和救治她时两人的口唇相接,这些都是小篆心头的一个疙瘩,因为爱得极深以至于做不到对这种事宽宏大量到不心存芥蒂。   “傻孩子!”难怪这些日子小篆对自己是忽冷忽热别别扭扭,郎剑威又好气又好笑盯着她好半晌,曲起手指打算敲醒她,最终又改为用手掌狠狠地揉乱那一头微鬈的长发,然后不理会她的抗议猛地将她塞进自己怀里用力拥住仿佛要把她挤进他的身体里去。   “傻丫头,有了你谁都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吻了吻小篆光洁的额头顺着幼滑的脸颊滑到唇角,辗转覆盖在花瓣一样娇嫩的唇上,小篆从混沌中反应过来乖巧地回应他温柔的侵袭。   “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要我为你发狂才甘心吗?”细密绵长的激吻中他低声地呢喃。   “我要你只爱我一个!”小篆扯住他的衣襟。   “还有呢?”他极力在调匀着气息。   “心里不许有别人!”小篆低头又抚平他被自己揪得皱了的衣裳。   “好!”他决定不再忍下去,一把牵起小篆的小手,“咱们回家!”   “现在回什么家?”   “难道你还想逃?”   “逃什么?啊?……讨厌……”   “哈哈哈……” 第一百零二章 凤凰于飞(下) [本章字数:44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5 02:18:10.0]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亦是华宇与芷霞结为连理的日子。   上午,由郎剑威驾车送华宇到西郊博士那里将打扮一新的新娘接到早已张灯结彩的唐家老宅,因为小篆的一再邀请,杨姨也点头应允,所以新人决定婚礼就在这里举行。   小篆亲自着人收拾出一处小院作为新房,这样他们便可以时常陪陪杨姨,医生说杨姨的时日无多了,假如能让她抱上孙儿也未尝不是一种慰藉。   杨姨说还想看着小篆出嫁,这样她便可放心地去见唐庭轩。   小篆只好说阿姨您会看到的,一会儿我一定抢到芷霞姊姊扔出来的花球。   杨姨笑呵呵地说好好,接到新娘花球会很快成为下一个新娘。   这时新人被亲朋簇拥进来拜见高堂,郎剑威将小篆搀扶起来退到侧边。   “别太担心,现在科学这么昌明会有办法的,不到最后千万不要放弃。”   “我一出生就没有母亲,是她把我带大的,如果她再走了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胡说,不是还有我吗?”郎剑威向小篆示意被一群青年男女围着逗笑的新人,“他们不也是你的亲人么?你若是这么悲观会伤了他们的心的。”   “阿剑!”小篆抱住他的臂膀将头靠到他的肩上,“有你在,真好!”   “傻丫头……”他抬手又去揉小篆的长发,小篆忙扭身躲到他身后,低声嚷道:“不许动,这发型我弄了好久才好的,被你搞乱了我这会儿怎么见人?”   “得了吧。”他笑得一脸的玩味,道:“你这头发再弄也是鬈鬈蓬蓬,跟阿斯达的毛儿有得一拼。”   清晨他晨练回来多数时候小篆仍在熟睡,于是他喜欢侧卧在床上欣赏小篆娇慵的睡姿,被他弄乱的长发的确像极了阿斯达那一身奢华的长毛,若是再来一次晨间运动他会更加喜欢。   “郎剑威,你还说!晚上罚你和阿斯达一起睡去!”正在屋顶惬意地晒着太阳的阿斯达闻见小篆这一嗓子,一骨碌翻身跳起差一点没抓稳掉下来,忙抖抖身上的毛,轻盈地移动短腿挪到远一点的地方卧下继续一只懒猫的日光浴。   小篆娇脆的嗓音响起得突兀,厅堂里倏地静寂下来,数秒之后是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中,华宇牵着新娘芷霞走向他们,他一脸笑意揶揄道:“两位,今儿可是在下的好日子,你们不是想喧宾夺主吧?”   “咳……”郎剑威也是没料到小篆会突然来这么一嗓子,一时间俊秀的脸上满是窘窘的神色叫来宾又是大大地惊艳了一把,“真是个妖孽!”新郎和新娘心有灵犀地一齐腹诽。   “小篆妹妹!”芷霞冲躲到郎剑威身后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的小篆道:“你再不出来,这花球可就被别个人抢走咯。”   “你就扔吧,我一准儿接到!”小篆的声音从郎剑威身后传出来,芷霞一笑挽着华宇的手向庭院走去,小篆小心地探出脑袋来见人们大都跟新人走到外头去了,余下的便是上了年纪的,都分座在厅堂里喝着茶闲聊,估计不会再有人关注自己这边。   “快来!”她拉起郎剑威的手腕,一手拎起裙摆跑到庭院里,找了个位置准备接芷霞抛出的花球,看着这丫头跃跃欲试的劲头,郎剑威不禁苦笑,她太爱折腾了看来这一辈子他是有得苦头吃了。   就在他走神儿的时候,一样东西朝他飞来他迅速挥手接住,放到眼前一看,嗯?怎么是一颗精心捆扎的鲜花花球,再抬眼望向四周,不下七八个妙龄女子在向他投来幽怨的目光,他怔了怔醒悟过来原来这个东西是新娘抛出的花球呵。   花球出手后女孩子们纷纷伸手去接,接不住的人就有一种“我接不到别人也不要想接到”的心理,跳起来一把将球给拍出去,就这样花球在人们头顶上换了几个方位最后朝他飞来,而他身高臂长反应又快随便一伸手便将花球拿在手中。   “切!一大男人也抢花球……”聚在庭院一侧的男宾发出鄙视的嘘声。   “这就叫做花球的怨念!”芷霞在华宇身旁笑得幸灾乐祸,华宇无奈地直摇头,这个婚礼他办得极为低调,邀请的除了双方的直系亲属,再就是他和芷霞有限的几位同事和同学,有些人甚至彼此互相并不相识,所以大家都以为小篆也和他们一样的。   小篆更是乐得隐姓埋名一回,这样的话随她怎么玩儿都不必顾忌什么身份啊面子的问题,“他是替我拿的!”她由郎剑威手中接过花球,扬声说道:“怎么着,有不服气的出来单挑!”   “各位!”华宇忙出来打圆场,小篆的脾气他非常了解,你针对她没什么只要不把她惹急了怎样都好说,可是若要针对郎剑威,善意的也就罢了,凡是不怀好意的她会教对方没有好果子吃。   而郎剑威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他的性子多少也了解到一点,别看他外表沉静、儒雅,其实骨子里也是桀骜得不得了,有时华宇很觉得诧异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对小篆千依百顺?论身份地位家世,他们沈家不比唐家逊色的,大概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缘分吧,就像他和芷霞。   他高声说道:“多谢各位前来参加我和芷霞的婚礼,我们已经订好了下午前去旅行的机票,待我们蜜月回来之后再邀各位前来一聚,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如何?”   在场的都是年纪轻爱玩爱闹的当下约好了,便向长辈们告辞陆续离去。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华宇回到庭院,芷霞在屋里陪婆婆说话,小篆蹲在廊下手持一根小树枝正在逗引那只猫,因为来的客人比较多而自觉闪到后院晒太阳的公主这时才踱出来精神奕奕地蹲坐在廊前。   他走到小篆身后说小篆我走这几天妈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小篆仰起小脸说华宇哥哥你说什么呢,小时候阿姨照顾我,现在我来照顾阿姨不是应该的吗?   “是啊!”华宇脸上亦喜亦忧,“这蜜月我本不打算去的,可是妈妈说一辈子就这一次错过了下次再弥补感觉就不一样了。”   “听妈妈的话是没错的。”小篆站起身拍了拍华宇的肩,“快回去收拾行李吧,下午我和剑威送你们去机场。”   “小篆!”他探手抚了抚小篆的发,“剑威那么爱你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们也快些结婚吧,妈妈总是唠叨。”他说完回身走入厅堂。   下午,郎剑威驾车和小篆一齐送华宇夫妇到机场,道过珍重之后,目送他们通过安检。   在准备离开机场大厅时他们意外的地遇见了梅晴。   郎剑威回来后将何瑛的遗体从警方那里领回,并在陵园选好一处墓地将她妥善安葬,那一天到场的只有他、阿强和老田还有梅晴,他问梅晴她的妹妹呢?梅晴竟也不知。   何瑛在梅家二十多年,也风光了二十年,没想到最后来送她的不过区区四个人,一个是她在街头一时兴起随手捡来的流浪儿、为她卖命多年最后险些命丧她手的养子;一个是她的手下的手下,连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一个就是她的家族医生,算是记得她的知遇之恩吧。   可悲的是她的两个亲生女儿却只来了一个,对此郎剑威表示无能为力,何瑛的收养之恩至此他已然还清,她留下的两个女儿他该帮的也帮了,若是这姊妹俩实在有生活上的难处他会托人给予帮助,说他冷心冷面也好,说他是无情无义也罢总之他是不会和她们再见面的了。   他很清楚他的情和义给了谁,他的心又着落到哪里,望见梅晴身单影只地立在那里,他没有过去,他知道不可能的事就不要让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希冀,否则便有无穷无尽的后患拖累着彼此。   小篆独自走到梅晴跟前问她这是要去哪里?   梅晴从郎剑威站立的方向收回目光,她说她要去旅行然后找一个容得下她的地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她留恋的了。   小篆微微皱了皱眉往她身后望去,问她,那梅馨呢,她没有和她一起?   她说,她死了。   小篆吓了一跳说,死了?怎么死的?   她说,是自杀。小篆不信,梅馨敢提着枪杀人、敢闯几百人在场的婚礼,但不表示她就有自杀的勇气,她还很年轻她有大把的青春没有挥霍,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留恋这个世界,这种人会去自杀?   梅晴由她眼里看出了她的疑问,她道:“馨儿自杀的前天夜里告诉我,她是叫沈文浩给骗了,沈文浩说和她结婚可是她发现沈文浩正大张旗鼓地准备娶你呢,她气愤不过在婚礼上跑出来指责他。后来发生了意外婚礼没有再举行下去,她以为她又有希望嫁入沈家享受荣华富贵,谁知……”她朝远远坐在休息区的郎剑威望了一眼,继续道:“文浩成了那个样子。”   “嫁不成一个大坏蛋,她也没必要去自杀呀!”小篆对梅馨没多少好感,但好歹她们总有一点相连的血脉。   “她还说,”梅晴接着道:“是沈文浩花钱雇人杀了姨夫,而她用来打你和阿威的那把抢也是从沈文浩那里拿来的,她很害怕,害怕坐牢。”   “果真是他。”小篆低下头心道,现在文浩不仅失去所有的记忆,智力还严重地衰退,他已然受到另一种惩罚,如果她仍要执意深究,岂不是连沈伯伯沈伯母甚至郎剑威都一起牵扯进来?嗯?不对!   小篆立刻抬起头深深望进梅晴的眼里,缓缓说道:“表姐,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唉,你看文浩都已经那样了也不能负什么法律责任了,话说回来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也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惩罚吧。表姐,死者已矣,你就节哀顺便吧。”   小篆的话令梅晴失望已极,她今天对小篆说这些是带着私心的且目的明确,她想小篆知道是沈文浩杀了她的父亲之后会连沈文浩的家人一齐恨上包括郎剑威,他是沈文浩的亲兄弟不是吗?   不料她的想法立刻就被小篆识破,小篆没有明言,而是暗示她一人做事一人当,梅馨如此文浩亦如此,梅馨曾经因妒恨打了她一枪误伤了郎剑威,现在梅馨因恐惧与羞愤自杀,难道她就得将仇转嫁到她这个姐姐头上?同样她也不会将对文浩的仇恨转到他的亲人身上去。   小篆同时暗示她不必枉费心机借题发挥,再多生枝节,这还是小篆念她好歹与自己是两姨姊妹,又刚丧失了母亲和唯一的妹妹才没有直接点破她。   话已至此,梅晴也自觉无趣说道:“你觉得这样很好,那就这样吧。”说罢提起脚边的旅行箱悻悻地离去。   小篆站在原地心中蓦然地有着一丝不忍,见梅晴走掉了郎剑威起身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肩,低声问道:“怎么了?”   “她走了。”小篆喃喃说道:“阿剑,她真的很爱你,没有你她宁愿背井离乡。”   “哦?”郎剑威眯起黑眸,说道:“那我去追她回来,你觉得可好?”   “当然好,不过……”   “你犯傻是不?”郎剑威佯装不悦地沉下脸,“还说这种话?”   小篆刁蛮的个性立刻又表露无疑,“是谁说要去追人回来的?你不检讨自己还来教训人家?哼,两个表姐暂时先不提,我且问你,芷霞姊姊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当年她已经死了吗,怎么你又会住到她工作的疗养院里?你快老实交代清楚,究竟还欠了多少情债?”   “哇!”郎剑威开始招架不住,提醒她道:“颜芷霞,她现在已经是你华宇哥哥的太太了好不好?那些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饶了我吧,小篆,被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成了花花公子了。”他一面讨饶一面躲避小篆往他身上招呼的小拳头。   “谁叫你到处留情?”小篆仍就不依不饶,数落道:“刚见到你那会儿你就开着车在马路上游荡,十足的花花公子样儿。”   “那么久的事你还记着?”以为这丫头早忘了。   “当然记得,所有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都记着,一清二楚!”   “那我岂不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他笑问。   “要不你教我飙车,我就饶了你。”小篆趁机提出要求,车她是会开,可怎样才能做到像他一样将车辆操控到如臂使指,眼前现成的师傅她可不想漏过。   “不行!”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飙车?她想游车河他带着她玩儿就是。   “郎剑威!”   “我在。”   “我要罚你背我!”   “这个可以接受,上来!”   “我要你永远这样背我!”   “背到你发秃齿摇?”   “到那个时候你还背得动吗?”   “怎么背不动,不就一小老太太吗?”   “你才是一老头儿呢!”   “好——一老头背着他的小老太太……别闹,看摔了!”   “呵呵……”   ……   冬日的寒风舞动枯黄的落叶,碧蓝的天空云舒云卷变幻着莫测的形状,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年轻人可准备好了迎接风云的变动。 -------------------------------------------------------------- TXT 92Դ��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