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www.sxcnw.org) 整理,手机访问,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管理员删除。】 01 惊蛰 章节名:01 惊蛰 鲜血在素色的床单上开出一朵朵妖娆的玫瑰,女子一张俏脸白的如霜,没有一丝血色。一个腰挂长剑的素衣女子跪在床前眼中满是哀恸,她抽出随身长剑,比在脖子上,正准备自刎,突然床上的女子指尖微动,睁开双眼从床上直直的坐起来。素衣女子惊讶不已:“主子,你活过来了?” 从床上醒来的萧颜,双目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听见一个喜极的清丽声音,她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虚弱无力,手腕处更有一种强烈的疼痛,同时,鼻尖还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这时,素衣女子说道:“万幸主子醒来,请主子治月玩忽职守之罪。” “月?”萧颜喃呢一句,昏昏沉沉的头脑还没来得及清醒,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 混蛋!萧颜心中暗骂。 “就只想得到死吗?你心里就只有那个男人吗?” 这是……哥哥的声音?萧颜呆呆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可是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男人坐到床边,抓住萧颜的手,既恨又痛的说道:“难道你心里都没有爷爷和我吗?” “哥?”萧颜忍不住唤出声,男人心痛的质问道:“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你就要抛下哥哥,抛下爷爷一个人走吗?” “哥,对不起。”萧颜忍不住轻声道歉,曾经的她就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薄情的男人,让萧氏集团破了产,害死了大哥,虽然大仇得报,可是大哥却已不在。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哥在责备她,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对不起三个字就那么脱口而出,由心而发。 悔恨中,她的心再一次回到那天。 那天,亲手血洗仇人之后,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萧家客厅,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却再找不回当初她盲眼之时的欢笑和大哥…… 那天,她抬手抚摸自己的眼睛,那是大哥临死之前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却也祈求上苍如果她的眼睛能够换回大哥,她宁肯瞎一辈子! 那天,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上面耀眼的水晶吊灯,空虚和荒芜的感觉彻底吞噬了她,她只能沉沉睡去…… 那么,现在她的双眼再次看不见人世,她却再一次遇到大哥,这是梦,还是上苍怜惜所以成全她的一丝痴念? 也不知整个房间沉默了多久,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抚上萧颜红肿的脸庞,怜惜的问道:“小妹,还疼吗?” “哥。”萧颜拉着男人的一只手臂:“哥,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萧清沉沉的看着萧颜,直觉告诉他小妹好像不一样了,可是他更清楚的知道无论如何改变,她始终都是他最疼爱的小妹,是那个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义无反顾答应的小妹。 他牵引着萧颜的小手,一点点的抚摸自己眉心,双眼,鼻梁,嘴唇,下颚……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只手逐渐变得颤抖,而萧颜突然滚滚泪水奔腾而出,他一时间慌了手脚:“小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哥刚才打疼你了?你别哭,哥跟你道歉,行不?” 萧颜摇头,她伸出双手抱着萧清长长的手臂,头枕在他的肩上,只是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的唤道:“哥……哥……哥……” 那一声声低唤,仿佛在诉说许多年的思念,许多年的懊悔,许多年的自责,萧清只觉得心仿若刀割,他轻轻的拭去萧颜的泪水:“乖,不哭。哥不怪你了就是。爷爷那边也瞒着在,不会有事的。” “哥……” “哥知道你喜欢荀子修,哥也向你保证他不敢不娶你,好不好?以后不要做傻事了……” 萧颜温顺的点点头:“哥,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萧清宠溺的刮了刮萧颜的小鼻梁,笑道:“哥怎么舍得离开小妹呢?” 这时,刚才见萧清来后便出门的月端着药碗进来,说道:“少庄主,主子该吃药了。” 刚喝了一口,萧颜眉头皱成一团,拉着萧清的手臂撒娇道:“哥,药好苦,你喂我好不好?” 萧清结果药碗,挥挥手,让月下去,宠溺的笑道:“好,哥喂你。” “哥,你真好。”萧颜甜甜的笑着,依偎在萧清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抓着萧清的衣服,仿佛这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喝完药,萧颜仍旧不放萧清,闭目在他怀中假寐,萧清则让账房将资料送到这里,小心翼翼的翻开账本,好不打扰小妹的休息。 萧颜一边贪恋的享受着萧清身上淡淡薄荷香,一边整理脑海中的资料,渐渐的脑海中那些杂乱记忆被她一点一点的整理出来。 原来,这个朝代叫做凤栖大陆,而她是江湖四大山庄之首的梅韵庄庄主的孙女,萧颜,被她躺在怀里的这个与大哥容颜一样的男子叫做萧清。大概是缘分吧,兄妹二人的名字都与她和大哥的一样。 萧家小女与她一样,天生眼盲,看不见一切,自卑而懦弱,可是却对当今武林最为年轻有为的少年才俊荀子修一“见”钟情。这个女孩单纯的喜欢那个男人的声音,磁性,温润,好听的一塌糊涂,她单纯的告诉爷爷她喜欢他,爷爷也因为疼爱她,早早的为她定下了这门亲事。而一个盲女之所以有资格嫁个武林最杰出的少年侠客,便是因为她的嫁妆,萧家被先帝独授的铁矿开采权,只有萧家有这个荣宠。 也许是因为那个男人太特殊,太出色,喜欢的女子实在太多,萧家小女便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其中便包括不久前来萧家做客的萧颜姑姑的爱女,沈怜儿。沈怜儿一直以来都嫉妒萧颜得到的宠爱,于是一心打压萧颜的自信,欺负她看不见,告诉她容貌堪比无盐,丑的让荀子修夜夜噩梦,而这时传来了荀子修将前来退亲的消息,也是这个女子太傻,一时想不开,竟割腕自尽。 唉……萧颜心头暗自叹息,这萧家小女与当日的她竟是这般的相似,难不成她当真是在梦中,所以梦中之人的经历都与自己是这般的相似么? 仿佛是感受到了萧颜情绪的变动,萧清放下手中的账本,轻声问道:“小妹醒了?” 萧颜睁开眼,坐起来,点点头。 是梦如何?就算只是梦,只要有哥在,她一辈子不醒又如何? “小妹,药庄有些事需要处理,哥要过去,你要听话,好好休息,知道么?” 萧颜固执的拽着萧清长袖:“哥,你要走了么?” “小妹乖,哥只是去去,晚上再过来看你好吗?” 确认萧清还会再来,萧颜恋恋不舍的放开萧清的衣袖:“哥,晚上我等你。” 萧清点了点萧颜的额头:“一定要乖乖的休息知道吗?” “嗯!”萧颜甜甜的笑着,一直到再也听不见萧清的脚步,她才的对着月所在方向淡淡说道:“月,替我找一根盲竹竿来,里面帮我安上细剑。” 月略一迟疑,问道:“主子要此物何用?” “护身。”萧颜理了理衣袖,淡淡的提醒道:“月,别忘了,你是梅韵庄的暗卫,只有一个主子,主子的话就是命令,不能问也不该问,主子的事就是秘密,不能说也不该说。” “是!”月叩拜遵命,出门准备萧颜所要的东西。 萧颜仔细的注意倾听月的动静,一盏茶后她的手里就拿到了自己所要的盲竹竿,萧颜握着盲竹竿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长度正好适合她的娇小的身子呢。再仔细抚摸竹竿冰凉的骨身,若非她盲眼多年触觉早已比一般人灵敏,倒还真发觉不了,竹竿上方三寸的玄机。 萧颜旋动竹竿开关,只听一声吱呀的声音,她知道长剑拔了出来。她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剑上,寒冷若雪,心中忍不住感叹道:好剑! “主子小心,剑锋太锐,倒勾太利。”月提醒道。 萧颜点点头,仔细的探查起这把剑来,这把剑不同于一般的剑,剑身极细,周围锋芒手指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它的凌厉之势,同时扁平的剑身带有细如牛毛的倒钩,顺着摸,剑身是光滑的,倒着摸则钩如肌骨,细密,难以取出。 萧颜淡淡的问道:“怎么想到这么设计的?” 月恭敬的跪在地上:“主子说护身。” 萧颜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回剑入鞘,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月的方向。 明明是一个看不见的盲女,可是月却觉得一种压迫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树了起来,沉默许久,冷汗浃背,月再也抗不住那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低头说道:“主子不懂武,此剑设计精妙,适合防身。” 萧颜继续静默。 月再一次开口说道:“主子此番醒来,风度气韵皆与以往不同,想来是经历一番生死,定有一番际遇,想要独立面对一切,月自然成全。” 萧颜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这一次的测试,这个月很让她高兴呢。虽然知道月是梅韵庄最好最忠实的护卫,可是她不敢保证此人是否当真只对她一人忠诚,办事能力又是如何,这次的试探,暂时可以肯定她的办事能力了,至于忠诚嘛……她已经警告过月不许将她的一切透露半句,原本性格懦弱有自杀倾向的她,要的又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如果月没有遵从梅韵庄暗卫的誓言,只忠于一人,她一定会禀告萧老太爷或者萧清,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留下她了! 不过……萧颜用竹竿敲打地面依照记忆走到外面院中,张开双手,感受清风徐徐:她相信这个月不会让她失望的。 02 兄妹 章节名:02 兄妹 院子里,花香鸟语,萧颜和萧清坐在一方小小的石桌两边吃饭。 萧清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拈去萧颜嘴角的米粒,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怎么吃饭老是把米粒粘在脸上。” “人家看不见嘛。”萧颜甜甜的笑着:“不然,以后哥喂我吃饭。” “美得你。”萧清弹了下萧颜的额头。 “哥,一会儿你要去药铺吗?” “嗯。”萧清说道:“今天有一批新的药材刚到。” “哥,我和你一起去好吗?” 萧清震惊的看着萧颜,他的小妹不是从来都不愿意出门的吗? “小妹不怕了?” 萧颜将手放到萧清的大手中,一阵暖流缓缓流入心头:“有哥在,小妹什么也不怕。” “好。”萧清反握住萧颜的手,沉沉的注视着她的双眼,那双眼虽然看不见,此刻却闪耀着如同宝石般耀眼的光芒。 他的小妹,终于长大了。 当萧颜拄着盲杖出来的时候,萧清微微一愣,嘴角不可察觉的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问,萧颜挽着萧清的手臂:“哥,我想逛逛街,我们就这么走过去,好么?” “哥听小妹的。”萧清淡淡的说道,同时挥挥手,让仆人将马车牵下去,两人慢慢的朝药铺走去。 萧颜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但是却能听见沿途的叫卖声,感受到周围的热闹,嘴角不知不觉挂起淡淡的笑容,跟哥哥一起逛街的日子有五年没有了呢…… “哟,你也舍得出门了?”这时,一个蓝衣锦裙的中年女子带着自己粉红长裙楚楚可怜的女儿走过来。 “姑姑说话请注意点。”萧清冷冷的说道。 “怎么?什么时候萧家变得这么没规矩了?做侄子的竟然教训起自己的姑姑来了?”萧飞华怒目道。 这时,粉红长裙的沈怜儿走过来想握住萧颜的手,却被萧颜拒绝,她讪讪放下手,仿佛很担心的问道:“姐姐怎么出门了?要是别人嘲笑姐姐是瞎子,又或者被埋怨添麻烦怎么办?” “花娇,闭嘴!”萧清额头青筋暴跳,手也紧握成拳,仿佛在极力隐忍。 不远处酒楼上,一个蓝衣儒雅的男子指着萧颜几人对着另一个白衣飘逸的男人说道:“子修,是萧清,他旁边的姑娘拄着盲杖,想必就是你的未婚妻了。” 荀子修缓缓走到窗边,背负双手,目光沉沉的看着萧颜,女子容颜称不上绝色,更未施粉黛半分,却娥眉粉唇天成,清丽若莲,更难得的是面对两个如同斗鸡一样女子的指责辱骂,竟无半分动怒,目光淡然如静止的水,无一份波动,面色平和,气韵天然,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自卑懦弱害羞的萧家小姐?”温初旭笑道:“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荀子修嘴角勾起一丝玩味,接下来这个女人打算怎么办呢? 此时,萧清已然怒极,正要上前教训二人,萧颜挽着他的手用力的拽了拽他,示意他不要动,然后上前淡淡的说道:“诚然,我天生眼盲。” 正当萧飞华和沈怜儿,还有楼上的荀子修等人期待这萧颜的下一句时,萧颜却突然抬头对着萧清展颜一笑,那一笑仿若清晨的百合,高洁而明媚,让人移不开视线。 “哥,我们走吧。”说着,萧颜拉着萧清转身离去,剩萧飞华和沈怜儿二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彼此,是诚然,她是瞎子,所以呢?这就走了?她当她们是什么?她居然全然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噗!”温初旭低头轻笑,手中折扇遮住双唇。荀子修关上窗,坐回桌前,不由的叹道:“果然好定性。萧家不凡呐。” “不过萧家有麻烦了。”温初旭颇有些试探意味的问道:“你此番也是为此而来的吧?” 荀子修将酒杯放在淡色的唇边,不置一语。 药铺中,浓浓的中药香气弥漫,可是萧颜还是能从中寻到准确的寻到萧清的味道,萧清在忙,她便静静的坐在一处时时跟随他的方向罢了。 其实她对药草也是熟悉的,所谓久病成医,当初哥哥为了治疗她的眼睛曾和她一同找遍中医西医,以至于她也成了熟识中西医之人。 日落西山,萧清放下一切事物,扶起萧颜:“等得很无聊吧?” 萧颜摇摇头,挽起萧清的手臂:“有哥在,一点都不无聊。以后小妹天天陪着哥,好不好?” 萧清笑着拍拍萧颜的手背,表示自己答应了。小妹一直不是很喜欢接触人,哪怕是他这个哥哥也不例外,没想到醒来后却突然变得如此粘他,萧清自己也觉得奇怪,但却不是奇怪小妹的变化,而是奇怪自己竟觉得本当如此,他和小妹本来就该当如此。 “呵呵,少庄主和小姐的感情真好呢,让老头真羡慕。”药房张掌柜一边给客人取药,一边说道。 “自然。”萧颜挽着萧清有些骄傲的说道:“我们是兄妹。” “老张,我们先回去了,你打理打理也快回去吧,不然张婶肯定急了。” “老头子知道。”看着萧家兄妹离开,张掌柜呵呵的笑不拢嘴,他第一次见少庄主这么高兴呢,真的如传言一般很疼这个妹妹。 “哥,我们回家吃饭么?” “小妹不想回家吃吗?” “嗯。”萧颜指着前方,撒娇道:“哥,我闻到前面好香的味道,我们去那里吃好不好?” 萧清顺着萧颜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家小面摊,由一对年近花甲的夫妻摆了几十年了,在城中很有名,只是爷爷一直反对他们吃外面的东西,怕不干净。 萧清低头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萧颜,不过今日小妹高兴,偶尔吃吃也无妨。萧清笑道:“哥带你去。” “谢谢哥。” “嗯,真好吃。”萧颜真的是将面吃的一点不剩连汤都没留下一丢丢,萧清宠溺的看着萧颜满足的样子,将自己的碗也推到萧颜面前:“还想吃吗?这碗哥还没动过。” “那哥呢?”萧颜小脸皱成一团。 “哥再去叫一碗就是。” “那我还要一碗。” “小丫头,吃得下吗?”话虽如此,萧清还是走过去对正在忙碌的老夫妻说道:“老板,再加两碗。” 回头时,萧颜竟已不见! 03 她的真面目 章节名:03 她的真面目 粗壮的男人一只大手捂住萧颜的嘴将她拖入黑暗的小巷中,看到被他抓过来的女子竟然不哭不闹不叫,颇有些意外。 这时,因为路过看到萧颜被抓而跟过来的荀子修躲在暗处,嘴角玩味更深。 “小娘们,看来你是喜欢哥哥,也想跟哥哥亲近亲近,所以才不哭不闹了。”粗鲁的男人搓着手,色迷迷的走向萧颜。突然,萧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快步上前,贴身来到男人面前,一脚踹向男人的命根。 啊! 猝不及防,迅如闪电的一招让男人只能痛苦的跪在地上,捂着命根嚎叫。 盲竹竿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敲打,萧颜顺着男人的声音走到男人面前,冷冷的问道:“谁让你来的?” “你……”男人一只大手撑在地上:“臭娘们!” 一声高喊,男人猛地抓住萧颜的脚踝,用力向上一拉,萧颜顺势身子后倾,右手点地,身子凌空侧翻,左脚准确的命中男人的脸,用劲极猛,一脚将男人踢出两米,然后轻巧的站起来,再一次冷冷的问道:“谁派你来的?” 凛冽的寒气直逼而来,男人捂住自己的小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心头闪过一阵恐惧:娘的!不是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娘们吗?怎么武功这么厉害? “不说?”萧颜目光森寒,一股寒意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看来你是想死了?” “不不!”男人连连摆手,又想到萧颜看不见,于是磕头求饶道:“姑奶奶饶命,我说我说。” “说!” “是沈怜儿那个骚货……”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一旁退去:“那个死娘们说,你一个瞎子,萧老头居然要把矿业给你做嫁妆,所以想……”趁着说话的空隙,男人已经退了六步,退到巷子口,正准备迈开步子逃走,突然他死命的扼住自己的咽喉,想要叫喊,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七窍之间慢慢留出浓臭的血液,几声之后,他倒在地上,双目死死的瞪着萧颜,仿佛死不瞑目。 此时萧颜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金色余晖中,如血残阳映照得她仿若来自地狱的死神。 等男人再不能发出一点呻吟,她拄着青竹盲竿,一步一步向前走,竹竿碰到男人,优雅而淡定的绕开,仿佛根本不知道地上躺着一具弥漫着恶臭的尸体。 直到萧颜的身影消失许久,荀子修才从暗处走出,来到死去男人的面前,低头检查男人的死因,忍不住感叹道:“七步断魂散,好毒,好狠。” “哥。”正当男人焦急的四下寻找时,背后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 “你上哪去了?”萧清冲到萧颜面前,急急地问道:“有没有出什么事?” “没,哥,我只是闻到一股香味就过去看看。”说着,萧颜将手里的杏仁酥递给萧清:“你看,哥,是杏仁酥。” “你呀!”萧清无奈的说道:“怎么这么任性?” “哥生气了?”萧颜微蹙眉头,紧张的拉着萧清的袖袍:“我以后不乱走了,哥不要生气好不好?” 看着萧颜害怕的样子,萧清心头一软:“哥怎么会生你的气,哥只是担心,下次想吃跟哥说,哥陪你去买好不好?” “嗯,小妹听哥的。”萧颜再次甜甜一笑,挽着萧清的手臂回家去。 回家呢?萧颜心头阵阵暖流流过,有哥的地方就是家,她终于有家可回了呢。 刚进家门,萧颜便在空气中嗅出了浓烈的紧张感,她放在萧清手臂上的手不禁加重力道:“哥。” “没事,小妹,是宋伯父和你宋哥哥,温哥哥。”萧清宽慰道。 宋伯父?并列四大山庄宋氏山庄的宋家?他来这里干什么?还有温哥哥,是颂义楼的温初旭吗?听闻颂义楼一向是作为江湖纷争的调解第三方出现在江湖各地,此番突然跟随宋世议来此,看来来者不善呐。 正当萧颜沉思的时候,萧老太爷看见她二人,招呼两人进来坐下,刚进屋,萧颜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忍不住蹙眉,这种香味她今日方才闻过,自然不会忘记,只是让她疑惑的是,在宋家和萧家这么紧张的气氛中,萧飞华和沈怜儿又是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宋伯父突然到访,小侄未曾远迎,还望恕罪。”萧清客气的笑道。 “不必!”宋世议语气十分愤怒的说道:“萧老太爷,宋某也并非不将情理之人,实在是这二人欺人太甚,宋某才不得不来此一趟。” 萧老太爷喝了一口茶对着萧清说道:“清儿,你宋伯父说你表哥迷晕了宋世侄的未婚妻,并淫辱了她。” 一句话,简单明了的说清楚了一切,却并不言及谁对谁错,萧颜不禁感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正当萧颜赞叹萧老太爷之时,一个鲁莽的声音响起:“是那风骚娘们主动勾引我的,不然本公子会看上那种角色?” 这个想必就是那闯下大祸的正主了,萧颜眼睑低垂,耳朵却灵敏的注意所有人的一言一语,乃至一声不可察觉的轻叹。 “小兔崽子,还敢放肆?”宋世议长剑出鞘,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斩断沈楚生的束发,沈楚生脸色大变,惊叫一声,仓皇逃到萧飞华的身后:“娘,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闭嘴!”两声闭嘴一个轻喝,来自萧飞华,一个威严,来自萧老太爷。 “萧老太爷,你也看到了,这小混蛋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可怜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日日以泪洗面。” 哼!在所有人将目光注意到宋世议的时候,萧颜却听到了一声来自角落几不可查的轻蔑。 难道这其中还有所隐情? 萧颜忍不住将注意力逐渐放在角落宋世议的儿子宋成洲身上。 “爹!”萧飞华尖声叫了一句,说道:“楚生虽然有错,可是跟过往比起来毕竟是小事,还望爹多加包容,飞华也定当非常感激。” 嗯?萧颜眉头微蹙,这一句为何她竟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果然,正当萧颜疑惑的时候,萧老太爷似改了态度的开口说道:“事到如今,再论对错也无意义,既然米已成舟,为了苏家小姐的名声,我看就让她嫁过来吧。” “荒唐!”宋世议义愤填膺的说道:“素来公正的萧老太爷就是这样堂而皇之的包庇纵容恶徒的?” “宋伯父暂且息怒。爷爷的意思是,事既然已经发生,追求责任无济于事,不如想想如何补偿苏家姑娘才是正事。” 听到萧清的话,萧颜嘴角笑容更深,这个哥哥呐,一句话,云淡风轻,有条有理,却挑开了宋家的损失,只说苏家,仿佛只有苏家才有资格要求赔偿,追究,而宋家没有资格似的,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呐。 04 挑衅的人 章节名:04 挑衅的人 “世侄这话的意思是我宋家就平白受此屈辱了?”宋世议说道:“我宋家虽然不比萧家,但好歹也是四大山庄之一,世侄不要忘了。” “那你想怎么样?”萧飞华厉声问道:“宋世议,萧家也不是软柿子由着你捏的!” “闭嘴!”萧老太爷一声轻喝却饱含内力,振聋发,萧飞华这才悻悻闭嘴。 萧颜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萧老太爷的身上时,拉了拉萧清的衣角,轻声笑道:“哥,有人一直不说话呢。” 萧清微微一愣,看向宋成洲,是啊,他是事主,却为何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切?而且看他的神情分明是对这一场闹剧的鄙夷之态,莫不是有何隐情? 萧清淡淡一笑,插话道:“此事攸关苏家小姐的声誉,却也与成洲兄不无牵连,不知作为当事方,成洲兄有何看法?” “看法?”宋成洲夸张的一笑,飞扬的眼角更加张扬:“我觉得萧老太爷说的不错,既然米已成舟,为了苏家小姐的声誉,我看就嫁到萧家吧……” “洲儿!”宋世议叫道。 “宋家小子,你倒是说了句人话。”沈楚生也不知死活的说道。 宋成洲笑道:“萧老太爷和萧少庄主觉得成洲这意见可还中听?” 萧清和萧老太爷对视一眼,并不回答,静等他的下一句。 “不过……”果然,宋成洲话锋一转说道:“虽然苏家小姐的清誉是保全了,但是我宋某可就活脱脱的少了个老婆,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萧老太爷既然提议让苏家小姐嫁进去,不妨就让萧家小女嫁给我做老婆吧,这样一出一娶,好歹也是个进项,账面上也是个平的。” 混蛋,他竟然将他的小妹当做交易和进项!萧清放在桌上的右手握成拳,青筋突兀。 萧颜反倒不以为意的一笑,暗自揣度,本以为宋成洲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少爷,看不惯自家老爹的行径,亦或者这苏家小姐根本不是他未婚妻只是一个对付萧家的诱饵,他不平而已,没想到却是个这么邪戾的人,真真是让人防不慎防啊…… “宋成洲,你敢将老夫的孙女当作账面上的进项?你是在侮辱我萧家吗?” “不敢,有老太爷这么个武林泰斗坐镇,谁敢在萧家撒野。”宋成洲邪魅的一笑:“不过讨要个公平而已。” “萧老太爷既然能无视江湖道义将白的扭成黑的,我相信洲儿这理也是顺理成章的。”宋世议笑道:“老夫倒是很满意颜颜这个儿媳。” 只怕满意的是她背后的铁矿吧!萧颜心中冷笑。 “宋伯父,清儿敬你为前辈,若再寻衅说出侮辱我小妹的话,休怪清儿不讲情面。”萧清怒气冲冲的说道。 萧颜将手放在萧清的手背上,像萧清过去拍她的那样安抚的轻拍他的手臂,淡淡的笑道:“此事是萧家理亏,表哥做错,颜颜替表哥向宋伯父和宋世兄道歉。” 说着,萧颜起身,低眉顺目,行了一个大礼,一番低头认错,以退为进,倒让宋世议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表哥有错,萧家不该袒护,不知萧家要如何做,宋伯父和宋世兄方可将表哥交予爷爷好生看管训诫?”萧颜淡然自若的站立在宋家二人面前,她相信这一句话定能问出这二人今日的真正目的。 宋成洲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盯着萧颜,这个女人没说话之前,他竟然察觉不到她的存在!这种察觉不到不是不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存在,而是忽视,自然而然的忽视,这种让人自然忽视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平平无奇的凡人,一种就是气息内敛的高人。 一时间宋家沉默不说话,一则说的太快显得有备而来,二则萧家小女并不就代表萧家的立场和意见,萧家真正做主的不是萧颜。 也许是看出了这种想法,萧老太爷说道:“既然颜颜问了,你们就说说吧,要什么,直说。” “萧老太爷这话是把宋某当真那种以情谋利的小人了吗?”宋世议恼怒的问道。 萧老太爷正要开口,久不闻声的温初旭突然开口打圆场说道:“宋伯父莫太过生气,江湖人皆知,萧老太爷一向直接,言语中易惹人误会。” “哼!”宋世议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听闻萧妹妹素来身子柔弱,前几日还大病一场,不妨也坐下,身子要紧。”温初旭淡淡然的说道:“颂义楼虽然在江湖上有几分薄面,但是初旭出道尚浅,可能不能担起祖辈的名声,虽受了宋伯父和萧老太爷所托来此调停,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两位长辈包涵。” 哼!宋成洲冷哼,虚伪,做作! 温初旭继续说道:“萧老太爷江湖名望,我辈只能仰望,相信宋伯父也是极不愿与老太爷正面冲突的。初旭初来却也看得出,老太爷宠爱令孙侄,随意情理之间难以取舍。刚才萧妹妹一句说的好呐,萧家确实理亏在先。” 话至此处,温初旭不问萧老太爷,反问向萧清:“萧兄说是与不是?” “既然小妹认了,我也就认了。” 萧颜嘴角忍不住荡漾开一抹甜美的茉莉:这个哥哥呐,只怕还在记恨宋世议刚才对她的轻视,所以特地强调她的意见呢! 温初旭了然一笑,转头对宋世议说道:“宋萧两家本是世交,所谓大事化小,不如萧家出些钱财替苏家小姐寻个好去处,也替宋兄再觅得一佳偶如何?” 钱财的事都是小事,只怕这只是对付萧家的一个开头,宋家是来探路的。萧颜一边听着宋世议,温初旭,萧老太爷商议赔偿一边想着。 待回过神来,只觉身子被两道炙热的光束烤得受不了,而这目光的来源便是宋成洲的方向。 突然,萧清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别的铺子都可以,唯独尚阳米铺不行!” “虽然这家米铺是很值钱,但是你表哥的命更重要啊!”萧飞华叫道:“快给他!” “不行!”萧清坚决不让:“别的铺子都可以,唯独尚阳米铺不行。” “清儿,跟爷爷说说原因。”萧老太爷慈祥的问道。 “爷爷,这家米铺是清儿准备将来给小妹作为嫁妆的。” “什么!”萧飞华厉声叫道:“那个死丫头已经有铁矿这么个宝藏做嫁妆了,你还要把萧家最值钱的铺子给她?” “姑姑,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和语气!”萧清冷冷的警告道:“再者,矿藏是爷爷给小妹的嫁妆,米铺是我给的,作为哥哥给的,两者意义不同。” 温初旭看看萧清,再看看萧颜,传闻中的兄妹情深,他亦是知道的,只是不知萧清待其妹竟是此般至情至深,而萧颜清冷的目光准确的落在萧清身上,明明是盲女,那眼眸深处为何他却清楚的看到她对萧清的依恋,爱慕? 不过……温初旭凤目之间目光流转看向宋世议,宋家执意要米铺的理由只怕比之萧家兄妹之情更耐人寻味吧? “既然世侄如此罔顾我宋家,那么宋家和苏家也不会轻易罢手的!”宋世议话音刚落长袍因内力运行,飘飘然浮动半空。 纵然萧家老太爷武功威震天下,那又如何?如今也不过是年近百岁之人,早该油尽灯枯了,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冒险来试,那么就让他开这个头,看看这萧老太爷还是不是当初的武林第一! 05 咄咄相逼 章节名:05 咄咄相逼 一掌相对,强大的内力贯穿整个屋子,震碎所有的家居摆设。 宋世议被萧老太爷震开,狼狈的撞在大堂柱子上,宋成洲坐在一旁没有一丝想要搀扶宋世议的意思。而萧颜而护在萧清身后,忍不住紧紧的抓住萧清的手臂,屏气凝神的关注萧老太爷的方式。 这一掌,太用力,太不凡,只是对付宋世议,真的需要吗? 宋世议勉强站起来,擦了擦嘴上的鲜血,抱拳说道:“萧老太爷宝刀未老,宋某自认不敌,但凡事一个理字,宋某这就去召集其他山庄之人,定要讨个明白!” “讨理?”萧老太爷怒道:“有本事你就去,今儿个,老夫就仗势欺人了,你们又敢怎么样?” “好好好,宋某倒要看看天下还有没有个说理的地方!”宋世议大袖一挥,正要怒而离去,门外传来一个清润的嗓音:“宋伯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是不是太过随便了?” 轻摇折扇,雪衣风华,男子步履翩翩的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的走入大堂,折扇优雅的轻轻一收,笑道:“世侄拜见萧老太爷。” “哥。”萧颜拉了拉萧清的长袍,问道:“是谁?” 萧清脸色微变,担忧的看了一眼萧老太爷的方向。 “你?”宋世议疑惑的问道。 荀子修走近萧老太爷,萧清先一步带着萧颜围在萧老太爷身边,挡住荀子修。 荀子修目光透过二人看向他们身后坐着的萧老太爷,淡淡一笑,:“既然宋伯父想寻个公道,不如我们就来论一论这个公道吧。带上来!” “爷爷……”萧颜身子微微颤抖,脚步一软跌倒在萧老太爷身上,手迅速探上萧老太爷的脉息。 内力涣散,五脏有损,身子已是腐朽之象! “别怕。”萧老太爷将萧颜的小手握紧,慈爱的说道:“有爷爷在,什么都不要怕。” 这时,一个青衣带黑色铁面的男人带着一个面目丑陋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宋世议一看,脸色顿变,而宋成洲嘴角嘲讽更深。 荀子修走到披头散发的沈楚生面前,淡淡的说道:“你以为那夜与你在一起的真的是苏家小姐?” “不是苏家小姐,还能是谁,那娘们身子可真香啊——” “噗!”荀子修轻笑出声:“铁衣,他竟说这女子香呢……” “什么?”沈楚生惊叫:“你是说,你是说……” 这怎么可能!沈楚生惊骇的看着那个丑陋不堪的女人,她一只眼睛竟然还有一道可怖的刀疤,那个女人怎么可能? “够了!”再这么拖下去,爷爷的身子即便支撑下去,也是不堪重负难以为继了。萧清怒目说道:“是不是这个女人,我想宋伯父心里清楚,至于事情要怎么处理都是你们沈家和宋家的事,看在姑姑面子上我萧家已经仁至义尽,各位好走,不送!” 现在才急着撇清萧沈两家的关系,看来小老爷子伤的不轻呐。荀子修深不可测的望向萧清。 “哼!”宋世议拂袖而去。萧飞华带着沈楚生追出去骂道:“姓宋的,别以为你讹诈我们母子两的事儿可以这么轻易的完结!” 宋成洲对着萧颜的方向躬身,邪气十足的说道:“萧妹妹,我们改日再见。”说罢也转身离去。 温初旭见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也躬身正要说话,荀子修突然说道:“温兄何必着急,此番可愿替荀某做个见证。” 温初旭微蹙眉头看着荀子修,只见他淡淡然上前说道:“小侄今日前来是为了与萧妹妹的婚事而来。” “你要退婚?”萧老太爷不怒自威,一句话明明平和却充满威胁。 “非也。”荀子修玉立说道:“子修此来,为的是定期,定迎娶之期。” 哗!萧颜清冷的目光准确的落在荀子修身上,竟让他感到几分冰寒。 “前翻适才经过一场大闹,现在恐怕不适宜谈及此事,不如明日再商议,如何?”萧清冷冷的说罢。 “择日不如撞日,何况适才听闻宋兄之言,子修是担心只怕错过萧妹妹这样的倾世佳人。” “这么说,荀兄是一直在,却未露面了?”萧清眼睛微沉,语气又冷了三分。 萧颜盲竹竿轻敲地面,走到荀子修面前,抬手一巴掌,触不及防,打在荀子修俊俏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突兀,打得狠,她是真恨呐,这人百般无赖纠缠,分明要的就是争取时间,废了爷爷的武功,废了爷爷的身子! 屋内所有的人皆被这一巴掌震惊到不能言语,唯有萧老太爷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他的孙女就该有这份霸气! 荀子修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是何意?” “表面上的意思。”萧颜说道:“枉你有江湖少侠君子之称,竟旁观未婚妻子受辱,而不相助,明知主人府上多事,身心俱疲,而不顾,这等寡情不通情理之人,你以为我萧颜会嫁你吗?” 萧颜一席话,不像萧清尚估计三分颜面,是完全的撕破脸面,却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 “给我滚出萧家,我萧家不欢迎你!” 荀子修默然看着萧颜,不动不语。 萧颜紧蹙双眉,难不成已经撕破了脸,他还想借着沉默再次拖延时间? “这一次是子修做错了,请萧妹妹宽恕。”突然,荀子修躬身向萧颜行大礼,语气至诚至恳,更有萧颜不原谅他便不起身的气势。 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好,很好,她不原谅他就不起身,时间又继续拖下去是吧?如果她原谅他,那就代表她悔婚之言已然收回,是吧? 好,很好! 今日这个仇,她萧颜记住了! “萧妹妹,子修素来傲气从不轻易低头,还请萧妹妹念及过往情分。”温初旭开口劝道。 萧颜展颜一笑,温婉的作揖说道:“颜颜初始也是一时恼怒,手段激烈太过,荀公子也是爱惜你我婚约,颜颜也向公子赔礼了,此时天色已晚,荀公子不妨暂且住下,婚约之事,明日再商议。” “来人,带荀公子和温公子去厢房休息。”萧清顺着萧颜的话命令道。 等到荀子修和温初旭离开,萧颜急急上前:“哥,快看看爷爷,爷爷此时连站都站不起来啊……” 萧清这才明白为何爷爷不直接拂袖离去,却还坐在此处任由荀子修胡闹,心下不禁懊恼自己太过粗心,连忙替爷爷运功疗伤。 06 色狼开荤 章节名:06 色狼开荤 盛夏时节,暴风突至,豆大的雨水打在小亭斜檐上汇成一股。 萧颜拄着盲竿伫立在小亭中,微蹙眉头,悠然叹道:“如此大的风雨,不知能撑过去不?” “定能。”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清润的嗓音,萧颜警惕的回头,竖耳倾听。 “萧妹妹莫怕,是我,初旭。”温初旭整理了一下微润的衣衫,笑道:“突兀之言,让妹妹受惊了。” 萧颜默然不语。温初旭淡淡一笑,抬步上前,与萧颜并肩而立,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穿过茫茫一片的雨,突然说道:“抱歉。” 萧颜讶异的问道:“何出此言?” “颂义楼在江湖内,亦在江湖外。” “洞若观火,却只是旁观而已。颂义楼只做调停,不惹尘世,萧颜明白。” 一语落,两人又陷入一片死寂。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打着一把青竹骨架的伞匆匆从雨中而来,人未到亭前,温初旭还未看清来人身份,便听见萧颜亲昵的唤道:“哥。” 萧清大步步入小亭,担忧的说道:“听下人说你在这里,可受凉了?” “哥是来接我的?”萧颜自然的挽起萧清的胳膊,甜甜的笑道。 “不接你,接谁?”萧清轻刮萧颜的鼻子,宠溺的说道:“风雨太大,先披上披风,待雨小些哥送你回去。” 萧颜灿烂的笑着,将头安心的靠在萧清的肩膀上:“有哥在,风雨再大,小妹都不怕。” 将披风围在萧颜身上,萧清这才看到一直在一旁默默注视一切的温初旭,有些羞赧的说道:“让温兄见笑了。” “岂敢,岂敢。”温初旭笑道,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萧颜的身上。 “呸呸呸!”突然跑过来的沈楚生一面拧着衣服上的水,一面咒骂老天,满口脏话,全然没顾及萧清和温初旭等人。 “几位也是避雨?”似才发现三人,沈楚生笑道:“哥几个是打那个丫鬟房里出来,没赶得上回去啊?” 温初旭抬头望天,不做理会,萧清低头与萧颜说笑也不做理会,沈楚生又寻了几个荤笑话,没人搭话,自觉无趣,讪讪闭嘴,一双贼眼却一个劲儿的往萧颜身上瞄去。 此刻的萧颜紧挽着着萧清的手臂,与之说笑,笑靥如花,娇俏不可方物。 沈楚生贪婪的看着萧颜,只觉得那围着披风露出一张小脸的女子仿佛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就等着他的爱抚和怜惜。 娘的!沈楚生心头暗骂: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娘们有这么诱人的一面! 正当沈楚生懊恼之际,沈楚生突觉两道寒光让自己汗毛整个竖了起来,抬眼看去,温初旭神情依旧清雅的笑着,可是那目光中的寒意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而萧清目光森冷,看他更犹如看一块死物,直逼得他冷汗结冰。 雨渐渐小了,萧颜挽着萧清撑伞离去,温初旭缓缓的走到沈楚生的面前,淡淡的说道:“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对象。” “不让我想?”沈楚生不知死活的笑道:“难道你小子看上她了?别说哥哥没提醒你,这再贞烈的女人只要上了床都是个风骚娘们,你要是喜欢,哥哥可以让你先上。” “蠢物!”温初旭骂了一句,冒雨离去。 “是不是蠢物,我们走着瞧,看谁先把那娘们上了。”沈楚生愤愤道,打定主意也冒雨离开,迅速走到萧飞华的房内,大吵大闹的要娶萧颜。 萧飞华一顿猛抽,将沈楚生狠狠的打了一顿,沈楚生本来只是对萧颜产生丝丝兴趣,这一打,觉得自个儿为这么个小妮子吃了这么多苦,更得好好补偿补偿才行,更盯紧了萧颜。 “哥,你就算再这么天天盯着,那偃月园你也进不去。”沈怜儿端了杯茶给沈楚生笑道。 “哟,敢嘲讽起你哥哥了?”沈楚生骂道:“小心哪天我把你给办了!” “是吗?哥真是不懂妹妹的心呐。本来妹妹见你难得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打算帮你一帮的。”沈怜儿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你有办法?” “那丫头生性胆小怕事儿,又极容易煽动。你要进外公和表哥哥重重保护下的偃月园自然是不可能,不过嘛,你不可以进去,我们可以让她出来。” “小丫头心眼儿可真坏,不过哥喜欢!” “今夜我将她带到房间留宿,在她饭菜中下药,等她熟睡之后我就早早离开,到时候哥你想做什么还有谁能拦得住吗?” “好,哥今晚上就洗干净等你的消息了。”说罢,沈楚生欢天喜地的哼着小曲离开,沈怜儿却敛了笑容,冷冷的看着手中的茶杯:帮你?你算什么东西?我要的只是那丫头生不如死!那丫头算什么,不过一个瞎子居然霸占了整个铁矿金库,还要跟她抢她看上的人! 萧颜正准备用膳,沈怜儿突然来访,一来便抓住萧颜的手,一个劲儿的落眼泪,一阵抽泣加抱怨后,她红着一双美目,楚楚可怜的看着萧颜:“姐姐说,摊上这么个哥哥,怜儿如何是好?” 萧颜淡淡的收回自己的手,低头细细的擦拭上面的泪水,不说,不问,不答。 沈怜儿尴尬的抹了抹眼泪又哭泣道:“姐姐,怜儿一个女子,整个萧家也就只能跟姐姐说点心里话了。这几日怜儿思来想去,总觉得对不起萧家对不起姐姐,所以今日特地在房内备下了一桌酒席,还请姐姐赏脸。” 半晌,沈怜儿听不见萧颜的回答,抬起头来,看见萧颜还在擦拭已经雪白如玉的手背,仿佛很嫌恶她适才的眼泪。 欺人太甚!沈怜儿正准备发怒,萧颜突然说道:“既然开口了,那么我们便过去吧。” 沈怜儿转怒为笑:“妹妹扶着姐姐过去,不过既然是姐妹间的宴席,这园内的护卫应该不需要了吧。” “自然。” 沈怜儿心头暗喜:这个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笨,真是一点没长进! 宴席过半,萧颜放下手中筷子正准备离开,起身之时,突然一阵晕眩,身子一软便瘫倒在桌上。 沈怜儿淡定的放下手中的筷子,骂道:“真当自个儿是祖宗啊,还要我给你夹菜。”说罢,将萧颜放到床上,将灯移到窗口,通知沈楚生过来。 “娘的,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吃到了。”沈楚生摩拳擦掌的偷偷掀开们,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走进,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刚掀开帘子,风一吹,放在窗台的烛火突然熄灭,整个闺房漆黑一片。 沈楚生心里骂了一句,正要去点灯,床上传来一声娇弱无骨的呻吟,似在呼唤着他赶紧过来,沈楚生心头一颤,再也按捺不住,扑到床上。 有了上一次黑灯瞎火上错人的教训,这一次他格外留了个心眼,手指滑动,熟练的解开女子的内衫,右手滑入其间,珠圆玉润,弹性十足,确是只有妙龄少女才有的手感。肯定了女子的身份,沈楚生俯下身子开始贪婪的品尝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感受着女子来自处女的轻颤,只觉浑身血脉喷张,两只手齐动,将女子扒个精光,疯狂的享用起少女浑身的每一寸凝脂玉肤。 07 月夜幻情 章节名:07 月夜幻情 月辉清冷,树影斑驳,悠扬的音符在风中飘飞。 萧颜摇摇晃晃的拄着盲竿寻音而来,盲竹竿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吹奏箫曲的男子,男子讶异的回头,见到萧颜的那一刻,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出声道:“萧妹妹。” “原来是你在吹箫啊?”萧颜一脚上前,恰巧踩上一块小石子,石子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摔去,正在暗叹自己不小心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萧颜,萧颜感激的一笑:“果然看不见还是不方便呐。” 温初旭扶着萧颜,鼻翼间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再瞧她双颊微红,眼神迷离,不禁问道:“你喝酒了?” “一点点。”温初旭见萧颜倔强的要站起来,怕她再次摔着了,只好双手扶着萧颜在走廊上坐下,哪知萧颜却顺势像挽起萧清手臂一样的挽上他的手臂,在他胳膊上蹭着,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女子的温度仿佛异常的灼热,并通过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的原本因夜风而冰冷的肌肤,那星星之火逐渐延绵开来,竟使他感到几分燥热。 “天色太晚,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温初旭低下头,浑身僵硬的说道。 “真好听呐。”萧颜更用力的挽紧了温初旭的左手,头无力的靠在他的肩上,双目似开似合,迷蒙的说道:“你的声音,清润温暖,真好听呐,就像你的箫声一样。再吹一次好不好?” 温初旭无奈一笑:“你真的醉了吗?” “嗯。”萧颜微微点头:“一点点。” 温初旭取出玉箫,似对萧颜,又似对自己说道:“因为醉了,我才迁就你哦。” “嗯。”萧颜再一次蹭了蹭温初旭的手臂,轻声喃呢,也不知是不是在回答。 这一次的箫声,低沉婉转,虽绵长却不悲戚,似君子身处危局,纵然触目皆兵,却淡然自若,似美人独倚高楼,纵相思无穷,却仍充满希望,似深秋空寂山林处,纵萧萧风雨,却心境清明。 许久,温初旭放下手中玉箫,低头看向萧颜,此时的萧颜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透出淡淡的阴影,平稳的呼吸显示已经熟睡许久。 月华如水,淡淡的映照在她的脸上,双颊微醺,透出淡淡的娇羞,红唇娇艳欲滴,透着无尽的诱惑。 也不知是晚风中的丝丝花香沉醉,还是淡淡酒香熏人,亦或者混合其中的幽幽女儿香让人迷失,温初旭只觉胸中有什么东西压不住,似要喷薄而出,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压住乱跳的欲望,有些仓皇的想要起身。 “嗯~”萧颜娇嗔一声,双手贪恋环上他坚实的腰身。 那亲昵的娇嗔似乎有魔力,竟让他不忍再上前一步,不忍打扰女子的浅眠。 他重新坐下,女子也自然的调整到一个更为舒适的姿态,微风轻抚,吹乱女子额前秀发,温初旭缓缓抬手,轻拈起那顺滑的青丝,拨弄到女子身后,白皙剔透的脖颈就那样完美的展现在他眼前。温初旭手指轻颤,不小心触碰到那凝脂细腻的机理,灼热的温度几乎毁去他所有的理智。 积极将手收回,温初旭调整微微起伏不定的呼吸,闭目运息,平复心性。 清晨,当荀子修前往大堂,想要再次求见萧老太爷,走过长廊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温柔的阳光淡化了女子面上的清冷,她双手亲昵的挽着一旁男子的长臂,雪白的长袖扑洒在她的胸前,她斜斜的得靠着男子的肩膀,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猫。而男子,双目紧闭,素日映照下,雪润肌肤仿佛隐隐透着如玉光泽,他虽屏气凝神嘴角却若有若无的微翘,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啊! 一声穿破长空的尖叫,惊醒了沉睡中的萧颜和温初旭。 睁开眼的那一刻,温初旭看到荀子修无言的站在他二人面前,目光中凌波微动,本是无风时刻,他却衣袖漂浮,似在强力隐忍。 两人对视一眼,无言,荀子修却突然将目光投向仿佛初醒的萧颜。 “月。”萧颜揉了揉太阳穴,一声轻唤,仿佛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问道:“是何人在尖叫。” 这是一袭素衣的月人影一闪便出现在萧颜面前,她不着一语的走过去扶起萧颜:“主子,是表小姐。” “这里是哪里?” 萧颜一问,温初旭不禁一丝苦笑:果然是醉了么?所以不记得么? “是表小姐屋外的月影长廊。”月答道。 “她叫什么?” 月说道:“属下不知,只看见表少爷从表小姐的屋内一丝不挂的出来,而表小姐则痛哭流涕不止。” 什么! 温初旭和荀子修皆不可置信的看着月。 “扶我去看看。”萧颜在月的搀扶下往沈怜儿的屋子走去,因为震惊和好奇,荀子修和温初旭二人也跟随而来。 刚到门口,一个大的花瓶便飞了出来,温初旭大袖一挥,将花瓶从萧颜面前移向别处。单看这架势,萧颜不用看也能猜出此刻屋中一片狼藉。 本一脸怒容站在一旁的萧清见到萧颜,面色缓和许多,走到萧颜面前微微有些责备的说道:“怎么也过来了?这些人做的愚蠢的事儿,小妹何必搭理?” “哥……”萧颜正想说些什么,一个连哭带嚎的赤条男人被萧飞华拿着粗棍打了出来“你个畜生,连自个儿的亲妹妹都不放过,今天老娘就打死你。” 萧清下意识的遮住萧颜的双目,萧颜淡淡一笑:“哥,你糊涂啦,该遮住的是你的眼睛,可别让世间污秽辱了自个儿的眼睛。” “是这个理儿。”萧清笑着放下手,鼻翼间闻到一股淡而迷幻的清香,正在疑惑间。 沈怜儿衣衫单薄,头发散乱的从屋内跑出来,直指着萧颜说道:“是你是不是?是你陷害我的,是不是?” “昨日我在房里设宴替哥向你赔罪,可是宴会中途我却突然昏倒,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你却不知所踪,是你陷害我的,是不是?” 08 仅仅只是巧合? 章节名:08 仅仅只是巧合? 萧颜浅笑嫣然的问向萧清:“哥,她说胡话呢,我们不理她,好不好?” 萧清拍了拍萧颜的手背:“天色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跟哥去大堂吃如何?” “好。”萧颜微微一笑,两只眼睛弯弯如同月牙。 欺人太甚!沈怜儿冲向萧颜,伸手想要抓住她,无奈萧清浑身内力一震,她根本无法近身。沈怜儿委屈的哭道:“表哥,同样都是妹妹,即便我这个表妹没有她亲,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理字了吗?” 萧飞华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看着萧颜问道:“怜儿,你先别哭,刚才你那话什么意思?若真是有人故意这么做,败坏我沈家清誉,娘绝对饶不了她!” “娘……”沈怜儿长长的唤了一声,扑向萧飞华怀里,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沈怜儿身上,沈楚生悄悄从一旁溜走。 “娘,女儿昨日好意请姐姐一同用膳,没想到姐姐给女儿下药,让女儿被…。被……”沈怜儿咬唇落泪,话至此处再难启齿。 “萧颜!”萧飞华走到萧颜面前,怒气冲冲的问道:“你这恶毒女人居然忘恩负义的陷害自己的亲表妹?” “姑姑说话自重。”萧清警告道:“这里是萧家,不是你们沈家!” 沈怜儿楚楚可怜的拉了拉萧飞华:“娘,人在屋檐下,我们只能受委屈了,所幸今日颂义楼的温公子在此,不知道能不能还女儿一个公道。” 沈怜儿一双美目水汪汪的看着温初旭:“今日事出,女儿家清白亦毁,怜儿本当自刎谢罪,但就这么白白死去怜儿心头一股怨气实难消退,请温公子主持公道,还怜儿一个清白。”说着,沈怜儿双腿一曲,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萧颜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下却微微有些疑惑,这沈怜儿毕竟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三贞九烈的思想早就植根脑海之中,清白之躯被亲哥哥玷污,她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 萧清拉着萧颜的手要走:“小妹不必理会这些,清者自清,我们走。” “哥,我们看看吧,小妹不想由着别人胡说,这样若是传出去辱没了萧家的声誉,小妹会觉得对不起哥和爷爷的。” “好,哥也不想平白让委屈了你,哥这就给小妹找出一个公道。” 说吧,萧清随着温初旭大步迈入房中,一入门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破碎一地的杯碗和家具,萧清眉头微微一皱,蹲在地上捡起酒壶的一块碎片,放在鼻翼间,淡淡酒香中尚残存一丝异味。 同时,荀子修也静静步入房中,目光幽深的环视周围的一切,当走到窗前烛台边,一点微弱的反光引起他的注意,他慢慢蹲下身子,取出随身白绢,将地上的一根银针捡起,对着阳光仔细查看,银针针尖处似有火油,再看向烛台,灯油尚满,灯芯却断了一截。 许久,三人从房内出来,温初旭对着萧清淡淡一笑,谦卑的说道:“萧兄是主,此事又关乎萧兄两位妹妹的清白,请萧兄先说。” 萧清也不谦让,抬步走到仍旧抽泣不止的沈怜儿面前:“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认错,萧家或许还能容你。” “怜儿受人陷害,已经沦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表哥竟还要苦苦相逼吗?”沈怜儿委屈似的说道。 “好,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我也就无需留情面了。”萧清走到萧颜旁边,温柔的问道:“小妹将昨夜的事情告诉哥好不好?” “嗯。”萧颜微微点头,淡淡的说道:“昨夜,我和表妹在屋内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感觉头晕目眩,便昏睡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表妹倒在地上,我就将她扶到床上,便独自离开了。” “你胡说,明明是假装昏倒,我想去招人,一转身你就偷袭我,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这么说,你没在饭菜中下药了?”萧清冷冷的看着沈怜儿,问道:“要我找人来验吗?” “饭菜都是下人准备的,至于其中是不是有问题,怜儿怎么会知道?”萧飞华狡辩道。 “那么房中的蝶恋香的熏香姑姑和表妹总该知道了吧?”萧清目光森寒的说道:“蝶恋香是你们沈家的不传之密,有调情养性的作用。适才我在小妹身上闻到一阵淡淡的粉香,小妹一向不用这些物什,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刚刚我验过屋内香炉中的灰烬,正是蝶恋香。” 听到此话,温初旭猛地将目光投向萧颜,昨夜她那么反常只是因为这调情的香吗?他昨夜莫名的悸动也只是因为这香么? “表哥,那香不是我点的。”沈怜儿叫道。 “你将小妹带到屋中,既下药,又点迷情香,意欲何为?”萧清冰冷的说道:“恐怕后面沈楚生来你房中也不是偶然吧?” “好。”沈怜儿一咬牙:“既然表哥说道这份上了,我也实话实说,药是我下的,表哥想娶姐姐,我只是想成人之美。至于那蝶恋香确实不是我点的,何况我下的药我知道分量,姐姐如果真的晕倒,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醒来?而我事先服用了解药,为什么我也会突然昏倒?” 这……萧清一时语塞。 温初旭怀笑说道:“这一关节,初旭或知一二。”温初旭来到萧颜面前,温润的问道:“手上佛珠可借一用?” 萧颜眉间微蹙,似乎不解,却仍抬起手来,温初旭缓缓的将佛珠从萧颜左手腕上取下,一道狰狞的刀疤赫然出现眼前。 这疤痕在人体血脉一处,其深可见骨,若非绝情绝性,想了却此生,是断断下不去手的。 温初旭盯着萧颜手腕上,瞳孔微缩。 “初旭。”荀子修淡淡的声音唤醒他的思绪,温初旭这才回过神,缓缓转身,动作淡定而优雅,让人不禁忽视他刚才那一刻的异样。 “这佛珠是由百年绿檀所制,其香弥久,有醒神的作用。可能正因如此,萧妹妹方能那么快醒过来。” 难道真的是巧合么?听到温初旭的话,就连沈怜儿都不禁迟疑起来:“那,那我为什么会昏倒?” “蝶恋香与槐花相交,久闻便可使人昏厥,同时蝶恋香迷情的作用更甚。”萧清补充道:“你酒中有槐花,所以你才会昏倒,与小妹无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不可能!”萧飞华失声叫道,这要让她如何承认,承认自己的女儿算计别人不成,反自作孽将自己算计进去了吗? “蝶恋香不是我点的!”沈怜儿再一次撕扯着嗓子吼道,只是此时此刻根本没人相信她。 荀子修目光深深的注视着萧颜,心下不由得感叹,思虑如此周全,计算得如此精密,一分一毫皆没有差错,自己不言一语,便彻底置身事外,这萧家小妹不仅手段狠辣,心思更深沉的让人可怖啊! 不过,她的目标只有沈怜儿么?荀子修目光流连在温初旭和萧颜之间,但见温初旭说话间频频望向萧颜,目光如水,缓缓流动许多柔情,而萧颜也似乎有意无意的对着温初旭说话的方向偶尔浅浅一笑,两人之间的互动若有若无,惹尽无穷遐思。 不知为何,荀子修突觉这样的两人兀的让他恼怒万分,开口插入萧清和萧飞华之间的对话:“不过,虽然一切皆有可能是巧合,荀某倒是在屋内发现两样奇特之事。” 09 真心,还是利用? 章节名:09 真心,还是利用? 萧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温初旭淡淡的问道:“子修发现了什么?” 荀子修将手中素帕摊开,举起上上面的银针说道:“适才我在屋中发现窗台边烛台上的灯芯断了半截,而这银针就在地上,上面依稀还残留有油脂。” 荀子修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萧颜身上。 “依我猜想,这烛台本是屋内之物,一般不放在窗台边,这次却置于窗台之上,想来应该是某种暗号。夜晚虽暗,若有烛火想来不会认错人,所以,一定是有人不希望烛火亮着,所以故意用银针灭了灯火。” “荀公子这话什么意思!”萧清恼怒异常的反问道。 他这话分明是在指责他小妹,真是可恶至极! “在下只是将疑惑说出。”荀子修淡淡的说道:“再者,我见适才沈小姐拼命澄清自己未曾点香,言辞间似乎所言非虚,再结合这根针,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事。” “荀子修,一根针而已,你就凭一根不知道是谁掉下的针,一截断了的灯芯就想污蔑我家小妹,你是不是认为我萧家可欺,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将我萧家放在眼里?” “不敢。”荀子修微微欠身说道:“在下实话实说,言语间若有冒犯,请萧兄不要见怪。” “哥。”萧颜拉了拉萧清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做无谓的争辩。萧颜问道:“适才荀公子说有两件奇特之事,这一已经说了,这第二件,萧颜倒是好奇得紧。”除了这根针,她思前想后也想不到自己还留下了什么破绽。 “这二么……”荀子修突然诡异的一笑,漫步到沈怜儿面前:“听闻沈姑娘尚未出阁,不知一夜错误,为何素白床单仍旧雪白如昔。” 什么! 沈怜儿愕然抬头看着笑得风轻云淡的某人,刚才他说话间不是在帮她吗?她还以为是她多年用心得以换得他一时怜惜,没想到,他三言两语,话锋突转,竟然将她的不堪活生生曝露人前,这人的心真是好狠啦~ 沈怜儿咬着嘴唇怨毒的看着荀子修,这时,萧飞华抹着泪将沈怜儿揽入怀中:“怜儿,这里没有我们的亲人,没有,在这里我们只能受人欺凌,侮辱,来,跟娘回屋去。” 看着萧飞华的背影,温初旭长长的叹息道:“子修难道不知道一年前沈家被土匪劫掠之事么?为何……” 为何还要再羞辱一个已然十分不幸的女人呢?温初旭再次无奈叹息,转身离去。 萧颜挽着萧清慢慢走回偃月圆,将萧颜送回房内,萧清握住萧颜的双肩,仔细盯着萧颜的脸一动不动。 半晌,萧颜莫名的问道:“哥,怎么了?” “我要仔细看看小妹。”萧清宠溺的笑道:“我想看看能不能从小妹脸上寻到一丝痕迹。” “哥说什么呢?” “哥再欣赏我家小妹的聪明啊。”萧清打趣道:“我家小妹现在变得好聪明呢。” “哥?”萧颜讶异叫道。 “小丫头!”萧清觉得萧颜此刻小嘴微张,眼神迷惑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再次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觉得你瞒得了看着你长大的哥吗?” “哥……” “若是连自家小妹的这点小计谋都看不出来,哥就真的在江湖白混了。” “哥。”萧清娇声唤道:“你真好。” “好了,别撒娇了,快沐浴去。”萧清笑道:“这蝶恋香的风尘味跟小妹可不搭。” “好,小妹这就去,不过哥一会儿要陪我吃饭。” “就是过来陪你吃饭的。”萧清笑罢,抬步步入园中,沐浴晨曦暖阳。 又是清风明月的一晚,同样的箫声,同样的翩翩谪仙,不同的是,昨日一曲孤音高洁,今日却丝丝轻音为伴。 放下手中玉箫,温初旭望向长廊,寻和声之人,只见萧颜一袭月白长裙嘴边一片绿柳细叶,低音迂回便是由此而出。 待萧颜放下柳叶,温初旭注视萧颜良久,一声叹息,仿佛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你记得。” 昨日一梦,还以为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却原来她也记得! 萧颜食指和拇指之间比划出一道小沟,嫣然笑道:“一点点。” 萧颜转身入一旁,举着一壶酒出来:“小饮一番,如何?” 温初旭大方在萧颜一旁坐下,静静的看着萧颜变戏法般的取出两个酒杯,斟满,递给他一杯。 “你现在是在疑惑的注视我,是吧?”萧颜突然问道。 温初旭一愣。 “你现在也一定在想,怎么这个萧颜这么奇怪呐,人前可是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热情?” “非也。”温初旭突然抓住萧颜的手腕,说道:“我是在想,幸好你昨夜出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许久,萧颜低头:“酒洒了。” 温初旭一愣,缓缓放开萧颜:“是初旭唐突了。” “喝酒吧。”萧颜笑道:“说起来得感谢昨夜的一场迷醉呢,不然尚不知荀子修身边还有如初旭一般温柔坦荡的君子。” 初旭? 轻声说出的那两个字,他心头一颤,竟再也听不见后面说了些什么。 “你的目标果然不只是沈怜儿。” 刚要踏入园中,萧颜背后传来一声凌厉之声。 萧颜停步,转身面向声音来源。 “接近初旭,你为的是颂义楼的势力,还是和我解除婚约?” “萧颜不知荀公子如何会这么想。”萧颜淡淡的说道:“但是萧颜可以肯定的回答荀公子一句,若要与荀公子解除婚约,无需萧颜费神。” “那么,是为了颂义楼的势力,颂义楼不管江湖事,萧妹妹只怕这次是打错了算盘。” 萧颜仍旧淡淡然伫立月下,声音不疾不徐,不骄不躁的问道:“你如何就认定我是有目的的接近初旭,难道我不能只是单纯的欣赏喜欢他吗?在萧家难得有这样一人,心胸坦荡,对人世怀有悲悯之情,不牵涉任何势力,更没有荀公子的许多心思和阴谋,这样的人,吸引萧颜与之为友,难道有什么不可吗?” “这么说,萧妹妹难不成真的对初旭动了心?” “论谋略眼光,初旭丝毫不下于你,却因一个善字而与你又天壤之别,初旭的才华在天下,荀公子的心思却在蝇营狗苟之间,动心与否,萧颜不知,但却清楚的知道何人是此生可交可信的人。” 说罢,萧颜转身入园,背后却传来荀子修的一句警告。 “荀某奉劝萧妹妹及早断了利用初旭的念头,颂义楼不是那么好惹的地方!” 10 她唯一的心思 章节名:10 她唯一的心思 北方暴雨,黄河决堤,大批的难民涌入尚阳,直到这一刻萧颜才明白为什么宋家父子俩当初执意要米铺。 “师父,街道两边都是难民,我们带过来的米只怕不够啊。”一粗布青衣,古铜色皮肤的青年叶华说道。 长须飘飘的老人叹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今天的派米开始了,大家快去啊。” 派米?如今这个时世,许多米铺都囤积米粮,推高物价,而且西北连年战乱,连朝廷都拨不出银子,居然还有人派米? “我们去看看吧。”说罢,老人随拥挤的人群前去一看究竟。 “是萧家!”叶华兴奋的说罢,溜得转入人群中,叶华身手极好,三两下钻到正在派米的萧颜面前:“双眼瞎盲,你是萧家小姐?” 一派吵闹之中突然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萧颜还没来得及说话,但听男子又急急地说道:“我帮你派米。” 说着,叶华兴奋的抢过萧颜的手中的米袋,绕道她旁边将米袋交给难民,然后喊道:“下一个!” 萧颜眉头微皱,心里不禁纳闷是从哪儿冒出这么个冒失鬼的? 难民太多,一直忙到中午,队伍还是不见缩短。 萧清提着食盒过来,一见萧颜满头是汗,忍不住拿出素绢,一边替她擦拭,一边埋怨道:“都让你在家好好休息,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人家也想替百姓做点事嘛。”萧颜撒娇道:“哥,我好饿啊,你是不是给我带吃的来了?” 萧清将萧颜扶到一旁阴凉处,寻了个坐的地方,说道:“让你回家吃,你不回去,活该没好菜吃。” 萧颜哼哼道:“好说没呢,这烤鸭的香味可都飘到我心里去了。” “小丫头片子!”萧清说着将筷子和碗递给萧颜,再慢慢将烤鸭去骨,将虾仁剥出,放到萧颜碗里,萧颜一边笑着吃饭,一边卖乖一样的说道:“哥,你比三才伺候的还周到诶。” “哥伺候你吃饭,你竟敢把哥跟府里的下人做比较。”萧颜假装生气说道:“最近太宠你,胆儿肥了是吧?这些菜今天都不要吃了。” “哥——”萧颜急急放下碗筷,抓住萧清:“哥,我还很饿诶,要是真的饿坏了,心疼的不还是你么?” “谁说哥会心疼你了?” “难道哥不会吗?”萧颜侧着身子撞了撞萧清的肩膀:“哥不乖哦,说话不老实。” 萧清脸颊微微一红,拿起一个鸭腿塞给萧颜:“吃你的吧。” “那个……”叶华突然过来问道:“你们是萧家的小姐和少爷吧?” 萧清笑道:“还未请教。” “我叫叶华,不久前师父算到人间有难,所以特地带了我下山,借了些米粮过来赈灾,不过比你们慢了一步。” 这人怎么说呢?说话真是直接啊~ 萧清微微一笑:“不知尊师是?” “我师父,天机老人,就在那边。”叶华往东南方一指,果然有一位长须飘飘的老人一脸祥和的看着拥挤的人群。 “天机老人?”萧清惊讶不已,这天机老人可是江湖如神一般的人物,这样的人说不定……萧清沉沉的看了一眼萧颜的双目,说道:“小妹,哥去去就回,你暂且在这里等一等。” “哥,你去干什么啊?” 见萧颜好似有些担忧的样子,叶华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想他可能是找我师父有什么事儿吧。” “萧姑娘。”叶华有些好奇的用手在萧颜眼前晃了晃:“你真的全都看不见?” “所以呢?”萧颜一边用饭,一边淡淡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刚才动作熟练,能很准确的掌握人的位置才问道,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萧颜说罢,静静用膳,一时间少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偷偷从眼角打量萧颜。 冷冷淡淡的语气,清冷如月的面容,半分半毫都没有刚才对待灾民的亲切,或者前一秒对她哥的亲昵,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正当萧颜刚刚放下碗筷,一个蓝衣长衫的男子步履冲冲的走过去,一把狠狠的抓住萧颜的手臂,将她拽起来:“我就在萧家,你居然让老太爷写信到荀家退婚?” “所以感到自己的自尊被冒犯了吗?”萧颜嘲讽道:“这不是荀公子一向做事的原则吗?只管结果,不论过程,更无须理会其他人的感受。” 说话间,萧颜右手长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手腕一弯,刺向荀子修,荀子修侧身一闭,反手想要扼住萧颜的手。 而叶华站在萧颜背后,看不见萧颜的动作,只看见荀子修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想要折断一个弱女子的手腕,一股猛烈的正义感熊熊燃烧,他一只手猛地抓住荀子修,内力一震,将荀子修的手从萧颜手上拿开。萧颜也顺势收回匕首。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人家女孩不喜欢你,要退婚,你至于这么气势汹汹的伤人吗?” 荀子修因为恼怒,却又不愿失了风度,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看清楚了,刚才我是自卫。”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人家萧姑娘为灾民累了半天了,连口水都没喝,好不容易刚喘口气,你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就拉人家的手,还恶狠狠的想要伤害她。” “荀子修,你我之间的婚约是长辈定下的,由长辈间自行解除也无不可。”萧颜似风轻云淡般不放在心上的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道:“何况,你父母一知道就算我嫁给你,萧家的铁矿也不会给你,可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解约。” 瞬间,荀子修脸色铁青,他嘴角几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离去。 不一会儿,萧清回来掩饰不住的喜悦说道:“小妹,天机老人答应给你看眼睛了。” 眼睛? 萧颜身形一颤,手冰冷的抓住萧清:“不要,哥,我们不看眼睛,不治眼睛好不好?” 前世她恢复光明的代价是哥哥的生命,那么重的代价,她真的再也承担不起了…… 萧清抚摸着萧颜的长发:“不要耍小孩子性子,许多人可是求都求不到这个机会的。” “哥……” “不行,这事儿得听哥的。” “你是不是担心治不好啊?”叶华突然说道:“你放心,只要我师父看过说一定治得好就保准能治好。” 夜晚,本来静谧无一丝声音的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走在前面的一位,内力深厚,步子极轻,呼吸间听不出间隔,而其他的人步子极重,呼吸沉重,显然是不通武功的人。 “主子。”月带着三人走到萧颜面前跪下。 萧颜声音清冷的问道:“如何?” “回主子,这三个底子都不错若认真调教可成大事。” “你们怎么说?”萧颜问向跪在一旁的三人。 “我们爹娘早死在大水中了,若没有小姐救济,也早就饿死了,这条命是小姐救的,这一生都任凭小姐吩咐,绝无二心。” “很好。”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以后月会负责训练你们,至于如何训练由我说了算,并且我会将你们培养成叱咤江湖的人物,但是作为这一切的回报,你们必须一辈子对萧家忠心,誓死守护萧家。” “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小姐怎么说我们怎么做。”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萧颜握着青竹竿的手紧了紧,抬步走出竹林。 前世的她为了复仇,经历了最为残酷的训练,最了解的莫过于如何培养一个战士,可是这个江湖会给她那么多时间去培养一个吗? 这么多年萧家太注重商道了,身为江湖人几乎等于是废了一般,若不是爷爷以早年闯下的战神之名苦苦支撑,萧家早就亡了! 就算是时间不够,她也一定要训练出她想要的人,一定! 11 宠爱成痴 章节名:11 宠爱成痴 清晨晶莹的露珠缀于青竹长叶的细尖上,似坠将坠,就如同青竹前云母片纸窗内几人此刻的心情一般,悬在半空,紧张到不敢呼吸。 天机老人将手从萧颜的眼睛上放下,萧清紧张的问道:“前辈,小妹的眼睛可能治?” “萧姑娘希望听到哪种回答?” 天机老人出乎意料的一问,反让萧颜微微有些诧异。 “师父,这眼睛能治就是能治,不能就是不能,难道萧姑娘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叶华不满的说道。 “前辈请直说。”萧颜说道。 “眼睛内部已经损毁,只能换眼。” “用我的。” 毫不迟疑的回答,震惊的不只是萧颜,还有屋内所有的人。 那是人最为珍贵的眼睛啊,难道是亲兄妹,就可以做到这么义无反顾无所保留的爱护一个人吗? “哥的眼睛不适用。”萧颜握紧双手,压制住心头的奔涌的潮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换眼需要血型和其他很多条件的适配,哥的跟我不符合。” “没有检查过,怎么知道?”萧清固执的说道。 “哥为什么一定要治好我的眼睛?”萧颜佯装恼怒道:“难道眼睛看不看得见真的那么重要吗?在哥心里我就是个瞎子吗?” “小妹,你知道哥不是这个意思。”一听到萧颜生气,萧清明显有些急了,却不知如何解释,他只能抓住萧颜的手,紧张的,不知所措的。 萧颜心口一痛,缓声说道:“哥,这世间多得是眼明却被浮华蔽目,心盲之人。小妹一生或许永远看不见缤纷的世界,但是却正因为如此内心更为清明,可以真正的用心去看这个世界,这对小妹而言是幸运,所以哥,你不要嫌弃小妹,再也不要给我治眼睛了好吗?” 一番话说的是屋内屋外的人震惊不已。 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子竟然有这份心胸!天机老人心内感叹道。 而告辞而来的温初旭也因这一句迈出的步子停在半中央:这话就是当日她在街头没说完的话么? 萧清听罢,默不作声,待听到温初旭的脚步声,这才问道:“初旭前来所为何?” 温初旭上前,目光扫过萧颜素雅的面容:“叨扰太久,想来该是告辞的时候了。” “何时启程?” “今日下午。”温初旭笑道。 “不知荀公子会否一道?”萧清问道。 “初旭是为调停而来,如今事情既已经了结,自然该自行离去。” 也就是说荀子修不会走了?萧清忍不住在心内叹道:真是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走了。 “保重。” “多谢。” 不久,天机老人带着徒弟也告辞,并请萧清派人将他所带来的物资与萧家的合为一处,共同赈灾。 回到房中,叶华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除了换眼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可是天机老人啊?” “臭小子,敢怀疑你师父,若是有别的办法我会不说吗?”天机老人鄙视道:“看你那紧张的模样,跟刚才萧家小子一模一样,你小子难不成看上那丫头了?” 见叶华一脸吃瘪的样子,天机老人惊讶的问道:“你小子还真看上那丫头了?” “怎么?不行啊?”叶华一急,说道:“人家小姑娘心地善良,对人又亲切,我喜欢她不行啊?” “小子,听师父的话,那丫头额上一片桃红花瓣若隐若现,只怕是桃花旺盛之人,不适合你。” “那没关系。”叶华说道:“我喜欢她是我的事儿,至于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我只要问心无愧就成。” “一根经!”天机老人抄起一旁的凳子砸向叶华。 午后时分,温初旭带着行李穿过长廊,一阵低回婉转的箫声缓缓响起,似低诉,似浅唱,似幽咽,似轻吟,三分愁思更兼一分不舍。 “这一曲是送别曲?”温初旭淡淡一笑。 “朋友要走,自当送别。”萧颜浅浅一笑,手中竹箫收回袖中,走到温初旭面前:“我送你到门口吧。” 温初旭点点头,一边走一边问道:“刚才那一曲听起来很是熟悉,不知曲名叫什么?” “这个么?”萧颜状似轻松的一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道:“秘密,下次见面告诉你。” “真让人好奇,还未离别,都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送至门口,萧清一杯清酒送别,目送温初旭离开。 萧颜挽着萧清的手臂向里走去,笑道:“哥,刚才和天机前辈商量赈灾的时候,前辈说大灾之后必定有大疫,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小妹在想,哥让药铺的兄弟也出来分发药草作为防疫好不好?” “好。”萧清轻拍萧颜手背:“小妹说的都好。” “哥,发放米粮的时候,我还看到不少无家可归的孤儿,我们办个学堂,让他们以后也可以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好不好?” “好,你要办,就办,但只有一样,不能累着自个儿,知道吗?” 宠溺到不可救药的口气,萧颜点点头,却还忍不住撒娇道:“哥,你可是说尚阳米铺是给我的嫁妆,可是这次赈灾小妹把嫁妆都败光了,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 “真贪心。”萧清刮了刮萧颜的鼻子,笑道:“哥把丝绸铺给你如何?” 萧颜使劲的摇摇头:“小妹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可是最大的。” “最大的财主,是吧?” “自然。”萧颜娇笑道。 荒野之中,星火满天,萤火纷飞,小小客栈矗立其间,美不胜收。 温初旭一人站在窗台前,仰望星河浩瀚,忍不住取出玉箫,回忆起午后一曲的离别。 身为调停方,一年之间来回奔波于四方,面对最多的便是离别,独有这次,心中萦萦绕绕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和愁思,好似心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落而不自知。 “好曲!”楼下小院中传来一声喝彩,一个蓝衣男人斜躺在院中,左手提白瓷酒杯,右手举杯对着温初旭相邀:“兄台技艺高超,下来喝一杯如何?” 温初旭微微一笑,下楼应邀:“兄台听过这首曲子?” “梅如诲的曲嘛。”那男人一边饮酒一边爽朗的笑道:“你没听过也很正常,梅如诲这人,落魄秀才书生一个,没什么名气,偏偏还傲气得很,得罪了朝廷权贵,落了惨淡下场,还害死了最好的朋友,一生就只作了这一只曲子,实在个可恨之人呐。” “不知此曲叫做什么名字?” “你不知还能吹出来?”那男人也有些疑惑的问道。 “朋友离别所奏,一时感触。” 那男人突然跳了起来:“你个榆木脑袋!” “兄台何出此言?” “这一曲可是叫《留君》,当年梅如诲在留君亭与友人惜别不舍所作!” “什么!”温初旭身躯一震,呆若木鸡。 那男人包跳道:“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送你这支曲子的是个女人吧?人家女儿家想留下你又不好直说才会送你这支曲子,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 12 轻踮脚尖,纯情一吻 章节名:12 轻踮脚尖,纯情一吻 清晨,偃月园外面,风尘仆仆的男子长身玉立,眉梢眼角之间几丝疲惫,亦有几丝欣喜。而站在男子前面的女子,墨色长发随清风飘扬,红唇抿成一线,手握长剑,一脸戒备的冷看着男人。 偃月园的规矩,除非主子同意否则谁也不能进入!而如今主子在睡觉,那么谁也休想从她月的眼前进去。 当萧颜从园内出来,月立刻上前跪下:“主子,有人闯园。” 鼻翼间淡淡的菊香,萧颜淡淡说道:“你先下去吧。” 两人并肩走向长廊,萧颜问道:“如何去而复返?” 温初旭望向湛蓝晴空,春风一笑道:“许是萧妹妹的曲子太吸引人了,让初旭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所以等不及了。” 那话若能亲口听她说,那该多好? “原来一个谜语效果这么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让你温初旭温少主子用什么交换。” “哦?”温初旭故作惊讶的问道:“还有条件?” 萧颜食指抵着下颚,状似困扰的仔细思考,不一会儿笑道:“大哥要给灾民办个学堂,初旭可有闲情做几日的教书先生?” “功德之事,初旭乐尽其力。” “至于费用嘛……”萧颜停下来扭头朝向温初旭的方向,紧蹙眉头,似乎对这一块很为难。 温初旭见她皱眉思索的样子很是烦恼,正想说不用给,突然萧颜脚尖轻轻踮起,红唇在温初旭脸颊处轻轻一点。 温初旭身形一颤,只觉心跳加速,几乎快跳了出来,脸颊也不禁发热。 “这个是酬劳,所以既然酬劳我给了,那么那个谜语呢,你就自己猜吧。”萧颜甜甜一笑,火速离开。 而温初旭嘴角高高翘起,如玉的手指忍不住一点点的摩挲脸颊,仿佛那里还残留有女子的温热。 刚一转身,嘴角的笑容慢慢隐退。 “你喜欢她?”荀子修目光沉沉的问道。 “听闻萧荀两家已经解除婚约?”温初旭淡然说道。 “她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女人,更不是会轻易这么做的女人,如果她那么做,必然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荀子修认真且真挚的劝道:“初旭一向通透,何以偏偏对她失了判断?” 沉默半晌,温初旭淡淡说道:“世事叵测,不同的角度总有不同的看法,子修有自己的看法,初旭无权评论,但保留自己的意见。” “说话间还是一样的四面周到。”荀子修淡淡说道:“只是,萧颜此人心计太深,用心太毒,初旭万加小心,不然失了心,伤了情,到时可就晚了。” “哥,怎么了?”刚一走进大堂便被其中凝重的氛围压得透不过气。 萧清说道:“没事,姑姑说想回南宁了,过来告别呢。” “少废话,把南宁药铺给怜儿做补偿,不然我不会走的。”萧飞华说道。 “姑姑不要太过分,从沈家破败之后,萧家接济姑姑的地方还少吗?” “那就让你爷爷出来,看看他同意还是不同意!”萧飞华自信满满的说道。 萧颜蹙眉,果然她手中是有爷爷的把柄么? 萧清嘴角嗫嚅了一下,说道:“账本钥匙地契一会儿会送到姑姑房里,请姑姑走好,不送。” “哥,别生气了,一间药铺换来整个萧家的清静,也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啊!” “你啊,这话哪有半点劝人的味道?”萧清笑道。 “哥,灾民都等急了,我们去吧。” 刚到米铺,萧清便看见叶华正一头汗水的发放装好成袋的米粮,看到他们二人,他爽朗一笑:“师父说怕人手不够,所以我就过来了。” “既然这边人手够了,不如我带小妹去看看选好的学堂吧?” “这么快,哥已经选好了?” “本就是萧家荒废的空地,也没什么选不选的,打扫干净就可以用了。”萧清说着将萧颜的手饶到自己手臂上:“这样走,哥比较安心。” 萧颜甜蜜的笑道:“小妹也觉得这样比较安心。” 夜晚打尖,萧飞华,沈怜儿和沈楚生赶了一天的路了,已经劳累不堪,对着桌上的饭菜大快朵颐起来。 饱嗝打了好几个,沈楚生继续吹嘘自己夜战百女的战绩,而沈怜儿仍对萧颜的陷害念念不忘,算计着下次如何报复回来。萧飞华心思也还在刚到手的药铺上,沉忖着下次再讨要那家铺子给他们娘几个更好的生活。 突然沈怜儿和沈楚生噗的一声,齐齐吐出黑色恶臭的血液,眼珠子慢慢向外凸出,在一片惊叫声中,两个人的眼珠子慢慢顺着眼角的脓血流了出来。 客栈中的突见这么可怕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屁滚尿流的逃走,而萧飞华先是没反应过来的惊愕,随即痛哭拼命求救,此时,客栈中人群早已逃走,只留有她和她断气的儿女。 一下一下敲打地面的声音在冷寂的深夜从远处传来,已经被沈怜儿和沈楚生可怖诡异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的萧飞华只觉那是来自地狱的索命的声音,惊得她是心惊胆寒。 “姑姑……”甜美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的突兀和恐怖。 萧飞华瞪大双眸,身子颤抖的看着萧颜:“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颜颜是突然想起有些事儿没有向姑姑问清楚,所以特地追过来问问。”萧颜一袭绿水长裙,身后一轮圆月的映照下,清冷的面容更冷的不见一丝人气。 “难道,难道……他们,是,是你……。” 萧颜微微颔首,萧飞华疯了一样的冲上去:“我杀了你!” 啪啪两声,竹竿准确的打在萧飞华膝盖处,萧飞华应声跪地,居然再也起不来。 “姑姑,难道不想知道我要问些什么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萧飞华咬牙切齿的问道。 “姑姑和爷爷之间有什么……”话说一半,萧颜突然冷喝一声:“谁!” 啪啪啪的掌声,荀子修从天而降,笑道:“好毒,好狠的手段呐,真不知道初旭要看见你这样的手段,是不是还以为你是那个纯情的少女?” “你出现在这里只怕不是为了说这些吧?”刚才若非她及时发现,那么萧家的秘密岂不就被他轻易窃去? “好歹也是萧妹妹的亲姑姑,萧妹妹怎么就如此恨她?非得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萧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凡是打扰萧家安宁的人,都该死。” “那么今日我一定要救她呢?” “月,杀了他。”萧颜冷冷的命令道,黑影一闪,月已经毫不留情的攻向荀子修。 萧颜知道月的武功虽高,却不是荀子修的对手,更知道月杀不了荀子修,可是这样的死命令能让月更好的拖住荀子修,而她也能…… 剑光一闪,细剑从竹竿中迅速的抽出,在萧飞华的脖子上留下一个细如丝线的剑痕,萧飞华尚来不及叫喊便断了气。 萧颜冷冷的收剑,既然爷爷认为应当是秘密,那就应当是个秘密!既然只有萧飞华和爷爷知道,那么没了这个女人,它就永远只能是秘密,对萧家没有任何威胁! “月,收手。”萧颜不着一丝情绪的命令道:“将萧飞华身上药铺的地契,钥匙,账本搜出来,带回去。” “是,主子。” 13 让她吃瘪的男人 章节名:13 让她吃瘪的男人 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荀子修反而一笑,看向萧颜:“萧妹妹想要的是萧家的安宁,而我要的是萧家的铁矿,难道萧妹妹不觉得我们之间存在共同点吗?” 荀子修嫌恶的捂着鼻子走向仍停留在萧飞华尸身面前的萧颜,凑近她,笑道:“如果我们两家联姻,我既可以得到我想要的,萧妹妹也可以凭借荀家堡的力量保护萧家,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萧颜冷冷一笑,手中竹竿轻轻拍打荀子修的小腿,请他让开,慢慢向前走去。 “萧妹妹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荀子修拦住萧颜冷声问道。 “不必考虑的事情,何必考虑?”萧颜反问道。 “此话何意?”荀子修微眯双眼。 “我,不会,离开萧家,终此一生,绝不会!”萧颜冷颜道:“何况,你心思太多,萧家与你结盟,只会卷入纷争,而逃不开纷争。” “所以看上颂义楼的逍遥事外了吗?”荀子修嘲讽道。 “心胸狭窄卑鄙的人看到的自然只有利用。”萧颜说罢,翩然离去,荀子修还想追问,却被月一把寒冰冷剑挡住。 紫薇,岩桐,木槿,马蹄莲……。 萧颜把玩着手上的蓝色的岩桐花,不禁有些疑惑,这花,一日一日的送,居然没有重样的,盛夏时节,他都是从哪里寻来的? “月,你可看清送花的是何人了?” “是随天机老人来的叶华。”月回道:“他每日早上上山晨练的时候将花带回来,放在园子门口,晚上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束。” “你先下去吧。”萧颜吩咐道,同时暗暗想着,或许她该找那人谈谈了。 “叶公子。”放下手中尚带有露水的半枝莲,正准备悄无声息离开的叶华被萧颜叫住,他不好意思的一笑,问道:“喜欢今天的花吗?” 萧颜淡淡的走到叶华面前,一如往昔的清冷,言语间不带一丝情感。 “叶公子,恕萧颜冒昧,这花意味如何,萧颜不太明白。” “我是希望你每天早上伴着花香起床,那样心情会好一点才送的。” “那么,叶公子是喜欢萧颜吗?” 突兀的问话,叶华没有一丝准备,一时间有些慌乱。 “如果不是,请叶公子自重,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萧颜说罢,转身正要离开,后面突然传来叶华坚定的声音:“如果我说是呢?”他迈着大步走到逍遥面前,直直的看着她:“如果我说是,我送花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看到你开心,想让你开心呢?” 萧颜微微有些讶异,老实说虽然她也有怀疑,但是却从未真的将这种怀疑当作一种可能。 “那么……”少许,萧颜恢复震惊:“叶公子是真的喜欢萧颜吗?” “喜欢就是喜欢,还有真的假的吗?” “这世界上有许多中情感,喜欢,爱,暧昧,还有好感。”萧颜极富理性,却不带情感的说道:“我与叶公子生命中交集极少,相处时日极短,至今为止说过的话也仅限于赈灾之事,一无积累,二无沟通,这喜欢二字可能仅仅只是叶公子的误会,不过好感而已。” “好感而已?”叶华高声反问。 “所谓好感,那是一种镜花水月的距离所产生的幻觉,并不是真实的情感,相信过几日叶公子想明白了,也就会将萧颜忘记。” 看着萧颜渐行渐远的背影,叶华嘴角几动,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然后再一次大步流星的向萧颜走去,一边走一边用昭告天下般的声音说道:“也许爱和喜欢之间的界限我现在分不太清楚,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喜欢你!” 不知为何,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透露这毁天灭地不改的气势,萧颜的动作生生就被这一句震停了下来 “从见你第一面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不由自主的被你牵引,你一时笑,一时冷,一时傲气,一时小孩子气,你的每一种姿态,每一种情绪,都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试问这种情感怎么会只是好感?” 叶华站到萧颜面前,直直的目光,即便是眼前一片黑暗的萧颜也能感到一种可以燃烧一切的灼热。 “这就是好感。”萧颜恢复冷静说道。 “好,就当是好感。”叶华固执的不让萧颜走:“你说我们说的话少,相处时日短,没有情感累积,所以我的喜欢只是好感,那么以后赈灾后,我就天天到书院,到偃月园和你谈心,约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向伶牙俐齿的萧颜居然也被少年一番话弄的乱了方寸。 “就这么定了,我今天下午就到书院陪你!”叶华斩钉截铁的说道,竟不容萧颜半分回绝,便大步离开。 “哈哈哈哈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爽朗的笑声,萧颜跺了跺脚,娇嗔道:“哥!” “小妹别生气。”萧清一边笑着一边走到萧颜身边:“真是好像很久没看到小妹吃瘪的样子了,今天来的真是值当。” “哥!”萧颜杏眸嗔怒,生气道:“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哥不笑了。”萧清想牵起萧颜的手,萧颜气鼓鼓的躲开,拄着盲竿走向园子,萧清讪讪收回手,追了上去,看来今天他不把小妹哄好,只怕他家小妹可能真的不理他了呢…… 放下碗筷,萧颜扭头对着窗户的方向坚决不与萧清对视,虽然她确实看不见。 “小妹。”萧清拉拉萧颜,萧颜不动。 “小妹。”萧清用手指戳戳萧颜,萧颜眉头微皱。 “小妹,哥只是笑了笑,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萧清拍了拍萧颜的手背。 萧颜哼了一声:“有人欺负哥的妹妹,哥居然不帮我,还笑话我?” “小妹这话可错了,那不叫欺负,那叫告白,有人告白说明我家小妹惹人爱,值得人爱啊。” “哥还在欺负我。” “呵呵。”萧清偷笑道:“我瞧着小妹现在的样子不像生气,倒似女儿家的娇羞,难不成是在害羞么?” “哥!” 啪!一支白羽箭从窗户射入,幸亏萧颜听觉高于常人,才及时身子一斜躲过。 白羽箭射入墙壁三寸之内,箭尾扔在颤抖,显示出射箭的人内力非凡。 14 江湖就一个字 章节名:14 江湖就一个字 萧清立刻推翻桌子,一把将萧颜揽到自己身边,翻身在桌后。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打斗的声音,显然是偃月园的护卫发现了刺客,萧清放下握在萧颜腰上的手,叫道:“月,保护好小姐。” 说着,萧清飞身出门。 门外,几名青衣护卫命丧当场,十数名黑衣人将青衣护卫团团围住绞杀,其中三名黑衣人身背白羽箭,一手持弯刀,一手持长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花哨。 “什么人敢来我萧家放肆?”萧清大喝一声,捡起地上的一把残剑,加入战斗。 “月。”感受不到危险之后,萧颜轻唤月,月连忙扶起萧颜:“主子有何吩咐?” “去保护哥哥。”萧颜说道:“你记着,哥哥若是伤了一根毫毛,你就不用再留下了。” “主子……”月微微有些迟疑,但看萧颜丝毫不容违抗的神情,跪道:“月,谨遵主子命令。” 在月离开后,萧颜也缓步走到园中,凭听觉走到一个打斗声少的地方,静待结果。 萧清瞥见萧颜,急道:“月,还不回去保护小姐!” 月一边砍断手中黑衣人的胳膊一边说道:“少庄主见谅,月是偃月园的人,只能听主子的命令。” 闻讯而来的温初旭,叶华也加入战斗,而荀子修却寻了个寂静的地方,嘴角含笑,静静的观赏起来。 萧颜一心在萧清身上,丝毫没注意到屋顶一双冰冷的紫眸。紫衣银面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意,张开长弓,瞄准萧颜。 这么个瞎女人居然能躲过他的第一箭,真是侮辱! 三箭齐发,直攻面门。 萧颜袖中匕首滑至手心,准备硬接。 “别怕,有我在。”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鼻翼间还能嗅到他如菊淡雅的清香,萧颜浅浅一笑,将匕首收起来。 果然,三箭在离萧颜还有一寸的时候被齐齐斩落,温初旭左手张开挡在萧颜前面,将被对方强大内力震麻木的右手隐于长袖之中,对着紫衣男人说道:“长剑弯刀,白羽长弓。阁下想必就是塞北煞客,漠北天吧?” “能接我三箭,武功不错。”漠北天冷笑,再一次举弓:“我倒要看看接下来的这三箭你有没有本事接得住!” 温初旭冷眸以待,他知道漠北天内力高于他,而刚才的三箭他也并未用全力,若这一次他在箭中注入全部内力,加之以强弓辅助,这三箭只怕难! 嗯~ 三个长剑弯刀的黑衣人围攻萧清,配合天衣无缝,即便有月的帮助,萧清也隐隐感到有些吃力,忍不住闷哼一声。 一声闷哼,萧颜整个心突然乱了,加之眼前一片黑暗,根本不知道萧清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一时心焦心急,再顾不得其他,萧颜脚步移动,奔向萧清的方向。 漠北天瞅准时机,连发两箭,箭箭追魂,温初旭右手麻木不听使唤,左手夺过长剑,再一次拼劲全力砍断羽箭,强大内力碰撞的猛烈震动下,手腕虎口一麻,长剑竟生生从他手中脱落。 偏偏这时,另一支长箭追萧颜之身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温初旭身子一转,右手挡在前面,长剑贯穿手臂,却拖慢了一秒,就那么一秒,萧颜迈步扑倒萧清身边,险险躲过。 荀子修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初旭,他双腿迈出两步,在刚才发现危机之时,他想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初旭竟然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保护萧颜,震惊之中,他慢了这一步。 “哥,你怎么样?是受伤了吗?”萧颜紧张的问着。 “小妹,你怎么冲进来了?”萧清又气又怒的说道,余光瞥见温初旭左手的伤,温初旭对他风轻云淡的一笑,默默将流血的右手放在背后。 他为了保护小妹竟可以做到这样? 居然敢对他的小妹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不可饶恕! 萧清眸光一暗,手一抬,一枚暗黑铜牌雕刻梨花图纹的令箭飞出,深入墙壁方才停下。 “暗影护卫何在?” “在!”连影子都没有,地面上凭空出现是个黑衣待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人,这十人目光冷锐如雄鹰,却均半跪于地,臣服于梨花令。 “有胆敢犯萧家者如何处置?” “杀!” 十人同时发出一个杀字,浑厚的内力推送下,这一声杀兀的是让人背脊发凉。 大刀挥动,杀人如同切菜,一瞬间,原本还势均力敌的战场瞬间变为修罗地狱,不过不是萧家的,是对方的地狱。 眼见最厉害的三人在这十人的面前竟无丝毫反击之力,漠北天身影一掩,果断离去。 最后残余的三个黑衣人腿脚发抖的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大侠饶命,大笑饶命,我等是一时贪财。” 萧清伸手命令十人退下,走到这三人面前,冷冷的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是木掌柜,钱掌柜,秦掌柜他们啊……”一个黑衣人哆哆嗦嗦的说道:“他们本来囤积了不少粮食打算大赚一笔的,却没想到被萧家横插一脚,所以,所以给了钱给我们哥几个报复。” “塞北煞客是他们请的?” “不,不知道啊,那几个是出发前几天,自己找上门的。”黑衣人连连叩头道:“萧少爷,我们几个知错了,真的不敢了,您饶了我们吧?” “萧公子,他们已经知错了,你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叶华见几人痛哭流涕的求情,头上甚至已经叩出鲜血,心内一时不忍说道。 萧清背过身去,似乎不为所动,高举起右手。 叶华见劝他没用,又想到他一向疼爱萧颜,对萧颜言听计从,还为了萧颜的眼睛,背着萧颜求师父换眼,于是跑到萧颜面前:“萧姑娘,你心底最是善良,劝劝令兄吧?这些人不过是贪些钱财而已,算了吧?” 萧颜低头,不言。 这些人确实只是贪财,但却不是什么无能之辈,武功至少都还是过得去的,不然仅凭塞北煞客的那些人还不能将她萧家逼到损失惨重的境地。何况,这些人,今天的所有人,包括漠北客都不过是替人探路而来,萧家已经动用了最后一张王牌,如果还留下活口,只怕叫那些想萧家死的人更加轻视萧家,更加肆无忌惮! “萧姑娘……”叶华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萧清右手重重落下:“杀!” 15 因为懂,所以心疼 章节名:15 因为懂,所以心疼 荀子修坐在温初旭面前,一双凤眼怒气难掩:“不想要自己的手了吗?” “我的伤不重。”温初旭将包扎好的手臂放下,仿佛此事不值一提般的说道:“温家的药尚能治。” “十年相交,我竟不知一向对任何事都是淡漠处之的初竟也有这样执着的时候。” “我亦不知子修竟也有多番动怒的时候。” 荀子修沉沉的注视温初旭琥珀色的眸子,长叹一口气说道:“初旭今次难道还不能看清?她心中只有萧家,只有萧清,她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单纯随心的女子,她只怕比你我所知的更冷,更毒,更绝情。” 温初旭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向萧清的住处,现在,萧颜就守在那里,守在她最关心最爱的人身边。 “前辈,哥受伤了吗?你怎么看这么久?”萧颜紧张的问道。 天机老人无奈的看着跪在地上央求他的萧清,萧清不说话,只是抱拳央求。 “唉……”天机老人叹了口气,说道:“你哥受了内伤。” “内伤?严重吗?”萧颜一时间乱了分寸,颤抖着身子想要走到萧清面前,却因一时心急撞上了凳子,萧清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知道如果他上前,这伤的事儿就暴露了,他绝不能! 叶华扶起萧颜:“你别急,你哥他没事,有我师父在肯定会没事儿的。” “小妹,哥答应你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坐着,听前辈慢慢说。”萧清也连忙补充道。 说着,萧清向天机老人使了使眼神,天机老人看了一眼萧颜,又看了一眼萧清,说道:“我这有一方子,只要令兄吃了就会没事,萧姑娘尽可放心。” “前辈大恩,萧颜一生不敢忘” “萧姑娘话先别急着说”天机老人摆摆手说道:“这药功效虽好,却需要以亲人的血作为药引,只怕需要萧姑娘滴血为引。” “自然,我是哥的小妹,自然该用我的血。”萧颜伸出右手,露出洁白的碧藕:“需要多少,前辈尽管取去,萧颜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需大多,一两滴即可。”接过叶华递过来的银针,天机老人在萧颜的食指上点上一点,鲜红的血便滴了出来,取来白瓷杯接上两滴,盖上盖子,天机老人给萧颜敷上止血的药,对着萧清点点头。 萧清感激一笑,仿佛多年夙愿得偿,他整个人说不出的愉悦。 “小妹。”萧清尽量遏制住自己的喜悦,以最平稳的声音说道:“前辈要给我用药,你先替哥看看初旭如何?” “他怎么了?”萧颜不解的问道。 “初旭为了救你,手臂被羽箭所伤,这是恩,也是情,你该当去看看他的。” “可是哥……”萧颜犹豫一小会儿问道:“哥会好的是不是?” “当然,今天还要陪小妹吃饭呢。” “那我去看他,之后过来陪哥吃饭。” 荀子修看着温初旭的背影,突然觉得温初旭的那件素白长衫格外宽大了许多,正当他晃神之时,温初旭突然问道:“子修可知颜颜左手有一道可怖极深的疤痕,那道疤痕只怕用我温家,或者荀家的冰肌玉骨膏也无法去除。” “初旭此话何意?” “那道疤,子修知道是怎么来的吗?”温初旭转过身来看着荀子修。 荀子修摇头,不解初旭何意。 正在这时,绣花鞋轻柔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温初旭不再说话,淡淡的笑看着门口,终究她还是没有将他全然忘记。 荀子修见温初旭已然全情都放在了萧颜身上,心中一恼,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拂袖离去。 “小心门槛。”见萧颜身形有些不稳,温初旭忍不住轻声提醒道。 萧颜浅浅一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轻巧的迈过:“萧家我可是比你熟多了。” “倒是我糊涂了。” 萧颜走到温初旭身边,摸着他的身子到手臂,鼻尖闻到浓厚的药味和血腥味,当指尖触碰到厚重的包扎,当她的心彻底静下来的这一刻方才真实的感受到他为她受了伤。 原本还尚存几分轻松的气氛突然变的沉重起来,温初旭单手扶着萧颜坐下,见她唇瓣嗫嚅,抢先开口说道:“别说抱歉,也别说对不起,危机时刻,关心亲人,是本能。” “那么,疼么?” 温初旭抬起萧颜的右手,那伤在佛珠下若隐若现,他之间摩挲在粗糙的伤口之上:“比起你的伤只会轻。” “你都知道了?” “那日之后问过。”温初旭淡淡的说道:“所以更懂你今时今日的心情。” 所以不似子修,只有责备,所以明知你心若寒潭,却也只余心疼,所以这一劫他是自愿入的。 两人沉默半晌,萧颜低头问道:“初旭,我可以摸你的脸吗?” 温初旭轻颔首,抬起她的手放到脸边,笑道:“好想知道如你所想我该是何样貌。” “不用我想。”萧颜一边摸着温初旭温润的脸庞一边说道:“世人皆说,颂义楼少主子,以玉为骨,以星为目,墨染青丝,梅点绛唇。” “那么如今可是让你失望了?” 萧颜摇头,捂嘴偷笑。 温初旭见萧颜笑得欢快,反倒更是迷惑了,纵然他比不得传言,倒也是不是长相丑陋之人吧? “我倒觉得传言比初旭还差了几分。”萧颜遏制不住笑意:“初旭的容貌只怕比之任何一个女子都更要清秀,水灵。” 清秀,水灵? 温初旭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萧颜调笑他清秀有余,英气不足,状似女人,忍不住点了点她的眉心:“胡说八道。” 从温初旭房门出来,萧颜的笑意仍不能停止,这么清秀的男人啊,她真想现在就亲眼看一看呢…… 猛地,萧颜身形一滞,呆呆的站在回廊中间。 为什么她适才就没有想到呢?看,眼睛,如果要换眼就必须验血! 哥哥他……难道是在骗她么? 她虽不敢狂妄自称精通中西医,但是却也是研习多年,基本医药用理还是知道的。这血液中只有血浆和血细胞,受了内伤的人伤的应该是七经八脉,而血液中的那些成分对这种伤根本是没用的。 而以血引出药性一说更是无稽之谈!这天下哪有这种用药的道理,又不是输血! 那么,是这个江湖有着某些不能用现代医学常识解释的秘方,还是天机老人根本就是在骗她? 哥,你在骗小妹么? 16 花开花落,沧海桑田 章节名:16 花开花落,沧海桑田 徘徊多时,一来不知如何开口,二来怕万一自己想错,伤了天机老人的颜面,到那时若天机老人一怒而去,哥的伤…… “怎么在这?”叶华一路跑到萧颜身边说道:“你哥在客厅等你一起吃饭呢。” “我这就去。”萧颜转身向前,似想到什么突然对叶华说道:“你说会到书院陪我,那么今日下午会去吗?” “你是在约我吗?你希望我去吗?” “书院中的珊瑚藤前日去的时候哥说开的正好,叶公子如果去了会喜欢的。” “我不管那些东西,也不在乎那些东西,你去我就去。” 萧颜微颔首,淡淡一笑,缓步前往客堂。 当萧颜走进书院的时候,正看到十数名孤儿在书院中摇头晃脑的读书,而那个素衣翩翩的男子右手垂于身侧左手执书,他读一句,学生们读一句。 朗朗读书声,淡淡书卷气,一时的宁静竟也迷乱了她的心神,恍惚间这里好像化身为一个安适恬淡的家,而她午后归家的人。 滴漏结束,萧颜走近温初旭,忍不住责备道:“刚伤,怎么还是过来了?” “大概喜欢教书吧。”温初旭淡淡一笑,走到萧颜面前:“你不也过来了么?” “我不一样,我又没伤……” 萧颜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黝黑的瘦小的男孩叫道:“先生,你不是说今天交我们拳法吗?” 这个声音萧颜认得,正是月选中的那三个孩子中的一个,名唤易青。 “易青,干什么呢?没看见先生受伤了吗?” “受伤了也不影响啊。”易青高声说道:“先生,你可是答应我们了的,今天想反悔吗?” “易青。”萧颜冷喝。 “是他答应了的。”易青争辩道:“我实话实说也不行吗?” “拳法一道,招式皆在手上,只怕今日确实不便。”温初旭淡淡笑着:“待几日后我再行演示如何?” “不教就不教,小气就是小气,还找来那么多说辞。”易青小声的嘀咕着。这时,一个爽快的声音响起:“我来替他演示!” 叶华身形一闪,帅气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爽朗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双拳一举招未出气势已成,接着劈、砸、掼、冲,手法连贯,稳中有动,动中有静,拳法动作刚柔并蓄,练拳的人也因此而显得更加飘洒,周围一众学生忍不住拍手叫好。 萧颜虽看不见,但听得周围赞叹声,也忍不住频频望向叶华的方向,说实话她也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精妙绝伦的拳法。 “你干什么?”突然叶华怒气冲冲的叫道。 发生什么事了?正当萧颜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小姐,是夫子用剑突然与叶少侠过招。” 这个声音萧颜也识得,是月选中的人中最为有心计的一人,风百里。不过,初旭素日为人谦和,今日为何突然出手挑衅? 只听得几声过招,温初旭和叶华两人才终于停下来,温初旭右手有伤,左手不敌,剑落一旁,叶华再一次愤怒的问道:“好端端的,你干嘛要杀我?” 杀他?初旭用招竟然这么狠? 温初旭目光冰凉的看着叶华说道:“温家祖训第二十三条,见使温家拳第三十一式者杀。” “你们什么破祖训啊?”叶华愤愤的说道:“何况我使得根本不是温家拳,是我爹小时候教我的。” “我知道是你爹所教。”温初旭说道:“而你爹便是我叔父,温家拳法第三十一式创立者温久叶。” “你胡说,我爹根本不叫什么温久书,他叫叶九文。”话出口,叶华反而脸色煞白的瞪大双眼看着温初旭,温初旭点头,叶九文三字倒过来正是叶久书。 “我爹既然是你叔父,你干嘛跟我们过不去?” 温初旭目光沉沉的看着叶华:“上辈的恩怨,作为小辈,我辈不当置喙,而今日我伤重不能杀你,是我无能。” “你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温初旭转身走向讲堂对着外面的一群孩子说道:“上课。” “是,夫子。”一群看傻了眼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的跑进去,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夫子要杀人的样子好可怕啊…… “搞不懂这人。”叶华嘀咕道。 萧颜淡淡一笑:“你只需知道他不想杀你,亦不会杀你便是。” “是吗?他不想杀我?”叶华心头闪过些许高兴,跑到萧颜面前,蹲下身子,认真的看着她。 “他说了这只是上辈恩怨,何况初旭虽看似为人随和,十分容易说话,其实却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定的事便会不惜一切的完成,若他真心想要杀你,不会如今日这般轻易放弃。” “这么说他还是认我这个亲人了?” 萧颜微微一怔,原来他在乎的是这个。 “自爹死后,除了师父,他是我第一个亲人了。”叶华笑道。 萧颜低头,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纯净许多,他的坦诚直白竟让她有几分惭愧。 “走吧。” “去哪?” “你不是说珊瑚藤开的很好吗?”叶华笑着扶起萧颜:“我陪你去……感受,对,没错,感受一下。” “这花真美。” 满目粉嫩灿烂珊瑚状的小花,微风中,心脏一般形状的叶子顺着风与花半遮,叶青只觉这花顿时如有了人的姿态,就像是躲在那翡翠绿屏风后面偷看的女子一般娇羞。 “这花是小时候我和哥一起种的。”萧颜试探着靠近,将一朵小粉花放在鼻下。 正所谓名花倾城两相欢,花面相映倒衬得人更娇美,让人心神迷醉,却不知是为花,还是为人? 过了一会儿,萧颜又笑道:“哥说,珊瑚藤的花是世间最美的花,将来有一日一定让我看见。” “他说的是认真的。”想起萧清彻夜跪在房门外的央求和今晨在屋内的乞求,叶华忍不住感叹道。 “我知道哥是很爱我的”萧颜放下手中的花,垂下眼眸,落下丝丝忧伤:“只是花是两个人种的,自然该两个人一起看,那么即便花开花落,沧海桑田,有那个人陪着这一生也不会寂寞。如果一个人复明的希望是对最爱的人人生的剥夺,那么风景再美,都只是刺眼的痛苦。” 繁花似锦的热闹中,唯有那一人独自忧伤,许是一闹一静的反差太过让震撼,许是她哽咽却强颜镇定的坚强太让人心疼,叶华走上前,从身后将萧颜拥抱在怀中。 “抱歉,我突然想起上次哥说要换眼给我的事,扰了你赏花的兴致。不过你懂的对不对?你那么在乎才知道的亲人,你懂的对不对?” 感受着叶华的点头,萧颜颤抖着手用力抓住他环绕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求你,我没有办法再一次承担那样的失去,即便失去的只是哥的眼睛。” 17 女中豪杰,还是女中土匪? 章节名:17 女中豪杰,还是女中土匪? “看结果吧。”天机老人吩咐叶华将验血的白瓷小杯拿出来,叶华犹豫不动,眼里心里全是萧颜心痛的样子,怎么也挥散不开。 “华儿。”天机老人再次叫道。 “哦,哦,我这就去。”叶华闷声走进内屋,将白瓷瓶拿到手上,一转身,萧颜清冷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前,她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在问他不是答应帮她的吗?为什么什么也没做。 他心头一颤,手心一抖,啪的一声,装有验血结果的白瓷杯落地粉碎。 “怎么回事?”萧清急忙冲进来问道。 “刚才我看见……” “看见什么?” 叶华愣愣的看着窗前,哪里垂柳飘飘,那还有萧颜半分影子,他不禁问自己难道刚才只是错觉? 萧清没心思理会叶华心,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残片,问向站在门口的天机老人:“前辈,结果……” 天机老人遗憾的摇头:“看来只能重新验证了。” “劳烦前辈了。” 叶华默然看着萧清滴入崭新洁净白瓷杯中鲜红的血液,那血一头连着萧清,一头连着萧颜,他们血脉相连,谁也不愿意谁受伤。 那天,她那么真切的求他,她那么那么渴望萧清的平安,那么那么渴望和萧清一起看珊瑚花开,她那么那么信任他。 叶华猛地转过身,将准备带入内堂的白瓷杯重重的重新放回萧清面前:“萧公子,你是萧姑娘的哥哥,对身为妹妹的她这份深沉的爱,叶华万分敬佩,可是你这么做有想过萧姑娘的感受吗?自己的亲哥哥瞎了,才换来她一双眼睛,你要她怎么去面对?” “颜颜会明白的。” “她不会!”叶华说道:“如果你现在都不能体谅她,又凭什么要求她明白你?” “叶公子,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我想我怎么做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吧?”萧清微怒道。 “可是她想要你好好的,她想要你就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因为你的一点点不好都是她不能承担的痛,她说她再也承担不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小妹她、这么说?” “没错。”叶华坚定的说道:“所以她的眼睛不能伤害她,而真正会伤害她的,是你。” 伤害小妹的难道是他吗? 一时间萧清看着白瓷杯中的鲜红默然。 他只是因为知道,知道小妹一直是想看见,一直是渴望看见,所以才……如果他做的一切不能为小妹带来快乐,那么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青石小路上,萧颜一袭水粉长裙,左手举在半空中,一只喜鹊悠然的立在上头唧唧咋咋的叫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萧颜慢慢的将手移到耳边,仿佛想听清楚它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喜鹊飞走,一旁静立许久的萧清这才上前,笑道:“它说了些什么?” 萧颜伸出一根手指,微皱眉头,嘟着小嘴想了半天,灿烂的笑道:“它说了好事。” “哦?什么好事?” 萧颜上前挽上萧清的胳膊:“很好很好的事,它说哥和我,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永远都会好好的,就像现在一样。” “傻丫头,你不嫁人了?”萧清刮了刮萧颜的小鼻子,戏谑道。 “不嫁了,哥这么好的男人天下没有第二个了。” “胡说什么呢?” “我说哥在小妹心中是最好的男人。”萧颜甜甜的笑着,挽着萧清的手又紧了几分。 烈日下,一个红衣秀丽长发的女子站在萧家门口手执长鞭,用力的往地上砸,手上戴着的大串银串因为剧烈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荀子修呢?叫他出来见我!” “姑娘,您请等等,容老朽去通报一声如何?”门房管事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去客厅等着,让他给姑奶奶滚快点,不然后果如何,他自个儿清楚。” “是是,老朽这就去。” “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萧清带着萧颜过来见客,客气的问道。 “荀花娇。”荀花娇爽快的答道,同时走到萧颜面前,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起来,她一只脚抬起来踏上萧颜面前的桌子,弯下身子凶狠狠的看着她:“你就是敢向我荀家退婚的瞎女人,萧颜?” 萧颜微微点头:“缘分已尽,别无他法。” “好高傲的性子!”荀花娇说道:“一般来说,凡是对我荀家颜面做出有损之事的人,我都是很讨厌的。” “荀姑娘……” 荀花娇手一挥,阻止萧清说话:“不过那小子是个例外,自小欠教训,你这么做,我非但不会怪你,还会感谢你。” 啊?萧颜一时有些反应过不来。 荀花娇又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小子赖在这里是不是为了报复你?如果是,你就跟我说,我保证灭了他,让他这辈子再也不敢撒野!” 这人的说话行为真是豪迈啊,有几分江湖豪杰之气,又有几分土匪的霸气,这荀家书香门第究竟是如何将养出这么豪爽的女子的?萧颜心内叹道。 “咦?人呢?”一盏茶后,荀花娇冷眼抬眸环顾四周。 “后门呢。”温初旭笑意深深的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 “臭小子,居然敢逃?”荀花娇运足内力大吼一声:“给我滚过来——” 雷霆之声,直入九霄,活脱脱震得后门某出逃之人腿脚发软,抓住门把的手拼命的想将身子拉到门外,却怎么也动不了。 不出三声,荀子修耷拉着脑袋从门外走进来,认命般绝望的轻声叫道:“姐。” “嗯。”荀花娇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点头道:“态度还算不错。身上背着包袱干什么?” “没,知道离家久了,正准备过去呢,没想到姐就刚好过来了。” 讨好的口气,老套的借口,幼稚的动作,这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立于萧家客堂面对众人指责,面无愧色,岿然不动,翩翩公子少年英侠的半分风采? 萧清,温初旭二人皆是强忍笑意,扭脸朝向一旁,假装没有在笑。而萧颜虽看不见,但听得这种小孩狡辩的语气还是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荀子修瞪了温初旭一眼,仿佛在说:若非你揭我老底,我姐能知道我在后门吗? “姐。”荀子修讨好道:“你看,这里有许多人在,我们姐弟之间的话是不是到屋内去说比较妥当?” “也好。”荀花娇放下手中的茶杯:“前面带路。” 萧颜笑着走到温初旭面前,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子修这人呐,无惧天下任一人,偏偏就怕这个姐姐。” “姐姐的性子确实让人敬畏。”萧颜抬头望向温初旭,恰好他亦在此时低头,两人皆是浅浅的笑着,从萧清的角度看来就恍如相视而笑,默契于心一般。 庭院南边的客房内内,叶华拦住正要毁去经过处理的萧颜血液样本的天机老人:“师父,刚才萧清让人送来了这个?” 天机老人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已经滴入了新鲜的血液,微皱眉头问道:“早上方才说过尊重萧颜的决定,这么快就改变了注意?” “师父你管他为什么改变主意,既然送来了,我们就验呗。”叶华笑着推天机老人到内屋。 “上午才教训完萧清小子,下午就催为师,你小子又闯祸了是不是?” 叶华右手抓住放下的帘子,笑道:“师父,徒儿整天都在你的眼皮子地下哪有机会闯祸啊。” “不只是祸,还是大祸。”天机老人突然目光深沉的说道。 叶华笑容僵硬在唇边,慌忙放下藏青的帘子,而他食指上一道细小的刀痕若隐若现。 18 心乱 章节名:18 心乱 大大咧咧的坐下,荀花娇随意将右腿抬起,踩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向前倾,冷眉问道:“爹问你死乞白赖的赖在萧家到底想做什么?” “姐,这是我的事儿。” “嗯~”荀花娇眉毛一抬,荀子修心头一惊,立马低头认真禀报道:“是我发现萧家藏有秘密在暗中调查,而且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了。” “好!”萧花娇爽朗的笑道:“那就继续查下去!爹还让我转告你,马上就是一年一度四大山庄聚首选新盟主的时候,你也不必急着回去了。” “姐,你到这来不会就是为了转告爹的一句话吧?”荀子修试探性的问道。 “这关你什么事啊?几天不见皮硬了是吧?敢问起你老姐我来?” “不敢。”荀子修退后两步,防备性的盯着荀花娇腰间的皮鞭,说道:“只是铁衣恰巧最近被弟弟派去探查一些事情,只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荀花娇目光闪动,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是你的暗卫,专门负责你的安全,居然这么巧,我一来就外派了?” 他还是不愿见她吗?难怪在老弟身边却一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书院中,一连几日,温初旭负责教书,萧颜负责送饭。萧颜将饭菜一一摆好桌上,而每当这时,一杯清香的绿茶已然泡好,放在她习惯朝向西方的位置。 萧颜饮茶,温初旭食饭,偶尔温初旭伸手不着痕迹的抹去萧颜肩头的落叶,而当他用完,她总是细心的递上素帕。 不着言语的相处,本该是冷淡的,却处处透着如潺潺流水缓缓东去的静好温馨。 “这次是玉簪么?”午后休息,萧颜淡淡问道。 “今日清晨他刚种的。”温初旭扶着她到墙边温润的笑道:“这几日早间自修时刻,他过来种下花,替我教了拳法就走,时辰上恰与研习文书课错开。” “他是不想让你为难。”萧颜笑道。 “我知道。”温初旭似乎想到什么嘴角笑容突然变深,笑道:“不过今日他没有来得及走,躲着呢。” 咦?萧颜歪着头不解。 温初旭指了指院墙外,轻轻咳嗽两声,刻意将声音压的极低的说道:“出来吧,现在估计已经走了。” 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荀花娇一鞭打破院门进来:“他人呢?” 刚被荀子修引诱,瞄着猫步从屋里走出来的叶华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刻转身却被荀花娇的鞭子缠绕挣脱不开。 “这是?”萧颜疑惑的问向温初旭,温初旭笑道:“这大概就叫做强抢妇男吧。” 萧颜莞尔:“倒是热闹。” “荀姑娘,你就放过我吧!”叶华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荀花娇鞭子一拉,将叶华拉到面前,凶神恶煞的亮开了嗓门问道:“我问你,我说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荀姑娘,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嘛?”叶华无奈道。 “说不出理由,姑奶奶是不会放过你的。”荀花娇一边将叶华拖向门外一边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说你喜欢我,二,我把你抽筋扒皮做成弓箭和鼓带回荀家做纪念。” 温初旭见萧颜眉头微皱似有所担心,笑道:“无事,姐姐只是见叶华拳法耍的精妙,开个玩笑而已。” “姐姐的表情不似说笑呢。”萧颜意味深长的笑道,而且这次她送饭来的路上可以闻到了好多陌生的气息呢,而这些气息都有着和温初旭几分相似的味道。 温初旭转过身笑看着萧颜许久,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替我保密哦。” “小姐……”一个下人突然叫道:“东西收拾好了。” 萧颜一回头,脸颊贴上温初旭温热的唇瓣,两人皆是一愣,他淡淡咳嗽两声,笑道:“这是下一个月工资的提前预付吗?” 一句话轻易化解了尴尬,萧颜微微一笑:“也未尝不可。” 月影浮动,萧颜坐在长长的秋千上前后轻轻的摇动,这一日姐姐都追着叶华跑呢,一个是莽撞勇敢的少年,一个是无畏彪悍的女子,同样的率性,倒真的很是相配呢…… 正当萧颜想着的时候,花丛攒动,叶华衣衫凌乱的从花丛中跳了出来,见到萧颜,吓了一跳,随即慌乱的解释道:“你别想歪啊,我跟她什么事儿都没有,我绝对是清白的。” “你在说什么?” 哎呀!笨啊,他怎么就忘了她看不见,他刚才那么说不是越描越黑吗?本来没有的事儿都变成有了。 似乎敏感的察觉到了叶华的尴尬,萧颜淡淡一笑:“其实姐姐为人爽快,豪气干云,与叶公子性格秉性相投,若叶公子肯给自己和姐姐一个相处的机会和时间,相信定能发现姐姐的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颜伸手摸索着秋千架,拾起靠在上面的青竹盲竿,说道:“其实你不知道姐姐和初旭对你真的很好,如果用心培养,我想你会喜欢姐姐的。” “你是在侮辱我吗?爱情一物它发之于心,动之于心,不听从理智,不随岁月变迁而改变,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培养的出来,你说这样分明还是不信我。”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不管说什么他都能这样理直气壮,言辞振振,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萧颜怔怔不言语,心中竟有一丝想逃的慌乱,而她居然也会有觉得胆怯的时候? 默然片刻,她急急起身,却突然跌坐地上。 叶华急忙跑过去,扶起她问道:“怎么了?” “我没有想过我也会有腿麻而不自知的这一天。”一句话,简单的陈诉一个事实,却透着七分无奈,三分懊恼。 “原来是腿麻了。”叶华蹲下身子,一边在她的小腿处细心的推拿起来一边说道:“我跟师傅好几年,经常帮师傅按摩,推拿最拿手了。” 许久,他抬起头来,笑道:“好了。” 萧颜却突然伸手覆在叶华的手背上,刚才手在她小推荐推拿按摩都心如止水的他,忽的心慌乱起来。 透出触感传来的脉搏声震动着她的心,脑中断了的弦好似突然接上,她猛地将手收回,起身向前。 转角处,忽闻得厉声责备,使得她停步不动。追上来的叶华恰巧看到荀花娇伸手取下一个铁面人的面具,一巴掌甩了上去,骂道:“你不是外派去了吗?怎么才一天就顶不住,舍得出来了?” 那男子左脸丑陋的火痕满布,不反抗也不反驳,嘴角微动,似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叫了一声:“小姐。” 这个人,萧颜微蹙眉头,她记得,那日宋家来闹事的时候,荀子修身边带证人上来的贴身暗卫就是这个声音。 “你就只记得我是小姐吗?我的身份你就那么介意吗?”荀花娇怒道:“如果你出现不适为了带我走,那么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原来她追着叶华跑,除了受初旭所托,挡住那些有意不轨的温家人,亦是想为自己的感情寻一个解脱。 那么她自己呢? 风过簌簌,仿佛在替她问她的心。 19 求婚 章节名:19 求婚 “师父,结果如何?”叶华紧张的看着天机老人,天机老人将手中瓷杯放下,喃喃道:“既然是亲兄妹这血液之间怎么会不合呢?” “不符合吗?”叶华有些失望的问道:“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的眼睛内部受损,除了换是没有别的办法的。” 回廊中,叶华左右来回踱步,等许久等到萧颜从偃月园过来,他上前开口第一句:“我要走了。” 萧颜目光微动,握住竹竿的手微微收紧。 “师父说这次下山就是为了赈灾,既然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那么……”你要回去吗?萧颜嘴角微动,心思百转,淡淡一笑:“一路顺风。” “就只有这四个字?” 萧颜点头。 叶华苦涩一笑,那一夜她将手放在他手上,果然只是误会么?转身离开的他这么问着自己,突然她拉住他的长袖,玉白手指紧紧的拉住他的袖口,竟微微有些颤抖。 “萧、萧姑娘……”他沉沉的看着她,此时的萧颜低头这,青丝落下遮挡住她的表情,可是那只手却泄露了她挣扎的一切。 她的不舍,她的留恋,她的矛盾…… “对不起,我失态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甚至更多了几分决绝,她慢慢放开叶华,那只手那么艰难的放开他,叶华心念一动,身体不听从理智,伸手接住她的手,他的手火热,如同他的爱,而她的手冰冷,亦如同她的性情。 她抬起头来,一如往常的清冷如月,只是那睫毛微微颤动下杏目微润,而红唇紧抿更仿佛在诉说着她的强忍。 无泪的伤,却比任何的哭泣更刺痛他的心,他紧紧的将她揽入怀中:“你不想我走是不是?” 虽然萧颜没有回答,但是他仿佛就是知道她在说她不想他走,就像那天她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她心里是有她的。 “我要走,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相见我,要见我,那日过后,你躲着我,我以为你不想要我,我以为你给了你困扰。”叶华一边一边的轻拍着萧颜瘦弱的肩膀:“对不起,我不该轻易说走。” “我早说过她对你是利用,根本不存在感情。” 不远处的一颗垂柳下,荀子修手摇折扇,翩翩然笑着,然后那笑却带着一丝嘲讽,温初旭双手背负于后,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远处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当初你要走的时候她就看着你走,如今别人要走,她倒是深情厚爱,难舍难分呐,真情与假意,一目了然。” “子修,认识十年,我突然不懂你了。”温初旭转身看向荀子修,目光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深邃如寒潭。 荀子修敛去笑意,一边收起折扇一边说道:“在萧家的断断时日,我又何尝不是越来越看不懂初旭了。” “我很简单,子修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明白,而我不懂的就是子修为何明明明白却假装糊涂。子修是不想懂不愿懂人世间的感情,还是入情太深?子修一意留在萧家的原因又是什么?是为了矿藏,盟主挑战,还是其他?” 荀子修耸耸肩,做了一个不知不明的手势:“为了什么,让时间给我们答案吧,至于我不懂,那只是不懂,初旭想多了。” 荀子修走了几步,又笑道:“对了,萧老太爷今日下午出关,初旭作为准女婿不去看看?” “子修。”过了好一会儿,温初旭对着荀子修的背影喊道:“小心玩火自焚!” “爷爷。”萧颜亲昵的扑倒萧老太爷怀里,萧老太爷呵呵一笑,大手抚摸着萧颜的长发:“爷爷闭关的这几天过的好不好。” “不好!”萧颜强行挤出两滴眼泪,装作委屈的告状道:“哥欺负我。” “哥怎么欺负你了?”萧清无奈的看着萧颜鬼机灵的样子,实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萧老太爷慈爱的看着萧颜:“跟爷爷说说哥怎么欺负你了?爷爷帮你出气。” “爷爷,你太宠她了。”萧清说道。 萧颜对着萧清做了个鬼脸,好似在说,哥有资格说别人吗? “爷爷,你不知道,哥最近看得我可严实了,还关我禁闭。”萧颜撒娇道。 “真的?”萧老太爷脸色故意一沉。 “可不是嘛,我走到哪哥都不放心,一定要汇报,就让我呆在偃月园里,不让我出去,这不是软禁是什么?还把我的嫁妆全部送灾民了,一分钱都没留下,最可气的是,别人欺负哥的小妹,哥不帮我,还笑话我。” 这丫头颠倒黑白是非的能力,真不知跟谁学的!萧清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假装哭诉却一脸得意的萧颜。 “真有此事?”萧老太爷高声气愤的问道:“太不像话了!清儿,爷爷不在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妹妹的?” “爷爷,我没……”萧清正想争辩,却看到萧老太爷在使眼色,于是笑道:“是,清儿知错了,请爷爷责罚。” “来人啊,拖下去,按家规重打五十大板。” 听到萧老太爷盛怒的声音,萧颜一时急了,连忙拉住萧老太爷:“爷爷,颜颜是开玩笑的,哥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 噗! 萧老太爷和萧清同时大笑,萧颜疑惑的萧清走到萧颜身边,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玩砸了吧?” “哼!”萧颜背过身去:“爷爷和哥都欺负我,坏人。” “哈哈哈哈……”萧清和萧老太爷看见萧颜孩子一样的闹脾气又忍不住大笑。 萧颜背着萧清离开爷爷的住处,仍旧不理会萧清,萧清忍住笑意,上前说道:“嗯,这次有了竹竿就不要哥了是吗?” “是哥联合爷爷欺负小妹。” “小妹难道忘了是自己开的头?” “哥还欺负我。” “小丫头,强词夺理。”萧清无奈的摇摇头:“怎么这么大了,性子还像个孩子?那你说,要哥怎么做,才肯原谅哥。” 萧颜歪着头想了想,笑道:“我走累了,哥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走累了?”萧清忍不住上前问道:“走累了怎么不早说?” “哥……” 萧清在萧颜面前蹲下,笑道:“上来吧,哥背你回去。” “哥,小妹说笑的。” “哥已经蹲下了,你想让哥一直这么蹲着吗?”萧清假装责备道,催促萧颜上来。 其实萧颜很轻,萧清又有武功背着她一点也不累,不过就是太轻了,反倒让他暗暗有些自责,为何以前就没发现小妹这么瘦呢?他真是太粗心了。 “小妹。”萧清一边背着萧颜走过拱桥一边说道:“以后要是累了,就跟哥说,哥背你回家。” “嗯。”萧颜脸贴在萧清的背上不停的点头,一声声唤道:“哥……哥……哥……” 远远的温初旭看见萧清背着萧颜回来,他瞳孔微缩,手抚上心口的位置,待萧清过来,却只是微微一笑,缓缓将手放下。 萧清将萧颜放下,见温初旭刻意等在这里,想来有话对她说,与萧颜又说了几句,让时间让给他们。 温初旭淡淡的问道“老太爷出关了?” “嗯。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呢。”萧颜微微一笑,两个眼睛弯弯如月,倾国倾城。 温初旭牵起萧颜的手,将一枚玉佩放在她的手心,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颜颜,我可以去向老太爷求婚吗?” 求婚?萧颜震惊的抬头。 “这是温家祖传的玉佩,代表着相许一生,白头不变,也代表着温家女主子的地位,如果你答应,就收下它。” 20 为爱一搏 章节名:20 为爱一搏 “绿色深沉,颜色均匀,日光下竟无一丝缝隙,完美无缺,好玉,好玉。”背靠在偃月园的青石墙上的荀子修,抬头望天,根本没在看萧颜手中的玉佩却说的比谁都真。 “我仿佛已经能听见初旭兴高采烈向萧老太爷求亲的声音了。”荀子修也不管萧颜有没有听继续说道。 萧颜将玉佩收好:“荀公子很闲?” “听到萧老太爷出关的消息,我就一直在猜,依照萧妹妹滴水不露的手段在四大山庄盟主选举之前,会怎么向初旭提出迎娶之事,不过……”荀子修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风尘:“我真的是小看萧妹妹的手段了,求亲这种事,萧妹妹怎么会亲自开口呢?一招小小的吃醋伎俩,初旭就心甘情愿的将温家最珍贵的信物和自己的心迫不及待的送上。” “荀公子。”萧颜淡淡的说道:“在你自作聪明试探他人的时候,先告诉对方你在说些什么?” 荀子修淡淡一笑,抬头继续看着天上舒展的白云朵朵:“巧合也好,有意也罢,最终的结果都如萧妹妹所愿不是吗?只是,子修有一事百思不解。” 萧颜静立,等待荀子修的下文。 “萧妹妹曾说,今生至死不离萧家,不知道这话如今是否仍旧有效?” “荀公子认为承诺是什么?”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不答反问。 荀子修微微一怔,未料到萧颜会如此问,一时哑然。 萧颜又问道:“荀公子又认为萧家是什么?” 萧家么?对于他是障碍,是荀家成为武林盟主的障碍!那么对于她呢? 萧颜闭上眼沉醉的风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抹笑容甜到心里:“你不懂,所以才会问,而这世界上能说出那么浅显却少有人知道理的,只有那人了吧。” 那一刻,青丝飞扬风中,阳光明媚,一如她的心。 那一刻,他远远的看着她,突然有种错觉,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她那里却有着他心里缺少的某一角。 大堂中,面对温初旭突如其来的求亲,萧清却不觉得突兀,他与小妹朝夕相处,小妹与温初旭的变化一丝一缕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早已做好了小妹终将会出嫁的准备,他心里却有一种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却说不出道不明,抓不到揪不出。 说实话,他与温初旭虽交往不深,但对此人的为人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精通琴棋书画,奇门遁甲五行之术,是江湖成名的少年中鲜少露风头,行事低调的人。见过他的人都是赞不绝口,做事有礼有节,出事谦逊有礼,前途无限,而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有温家护着小妹,他也可以放心了,爷爷也可以放心了。 不过,他当放心的不是吗?不过他当开心的吗? 那么,为什么心竟隐隐作疼? “清儿,在想什么呢?”萧老太爷大声问道:“都叫你几声了,怎么不回话?” “是,爷爷。”萧清迅速起身躬身行礼,问道:“爷爷,有何吩咐?” “颜颜那丫头和这小子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回爷爷,孙儿只是见小妹与初旭近日走的有些近,其他的不知。” “你说你个当哥哥的怎么连妹妹这点心思都不知道。”萧老太爷说着,看向温初旭,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虽说颜颜答应了了,不过那做不得数。婚姻大事还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这次盟会你父亲来了,再行商议吧。” “多谢萧老太爷。”温初旭眉眼含笑,弯身行礼。 大院中,荀子修无语的看着被荀花娇追的团团跑,狼狈不堪的叶华,笑道:“追了几天了,姐不累么?继续这么追下去,几日后温伯伯过来,姐打算如何见他呢?” 荀花娇抖了抖手上的冰凉的蛇皮鞭子,眉毛高抬,显示她现在差到极致的心情:“你是用这种口气在跟你姐说话?” “姐,我错了。”荀子修正襟说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荀花娇一边收鞭子一边问道。 “爹飞鸽传书,明日先到,请姐先到沉溪(地名)打点一切。” “我知道了。”荀花娇说罢,右脚在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有门不走,偏偏翻墙离去。 离开了荀花娇的威胁,荀子修又恢复一副翩翩君子,优雅少年的姿态,不过仅限于姿态而已,他仔细的上下打量叶华,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奇特的本事,竟能让一个心如死水的人也翻出几丝波澜。 叶华从草丛中钻出来,十分慌忙的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拍打一面念着:“一定要整理干净啊,不然让师父看到又是一顿揍。” 荀子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问道:“叶公子是天机老人的弟子,荀某最近有一事不明,可否赐教。” “不敢,不敢,荀公子问就是了。”叶华笑道。 “最近有一人问荀某承诺是什么,荀某一时无解。” “承诺?承诺就是爱啊!”叶华憨直的笑着,虽然脸上仍有尘土,那笑容却干净的如同山谷清澈的溪水。 爱?荀子修恍然大悟一般将折扇拍打在额头:“答得妙啊!”口中虽在赞叹,但眼中却满是戏谑。 “不知在叶公子眼中,这萧家又是什么?” “也是爱啊。”叶华笑道:“这萧家啊是个充满爱的地方,哥哥爱妹妹,爷爷爱晚辈,萧姑娘爱护灾民,这是一个充满爱的地方。” “叶公子果然见解精妙。”荀子修仰天大笑翩然离去,待笑声消散,抬望眼看向天空,一滴雨落在他的眼角:“因为爱,所以可以做一切么?蠢物!愚木!” 夜晚,烛影摇晃,萧颜将一只剪好的兔子摊开在桌上,笑道:“哥,你说我剪出来的兔子像吗?” 萧清拿在手里看了看,点头道:“嗯,这乌龟剪得还是不错的。” “哥!”萧颜不满的叫道:“明明是兔子,怎么会像乌龟?” “嗯,这乌龟撅着嘴的样子开始像兔子了呢。” “哼哼。”萧颜挥挥拳头,威胁一般的说道:“哥,如果小妹是乌龟你是什么?爷爷是什么?哼,明天我就告诉爷爷去,你骂他是千年大王……” “别!”萧清立刻用手捂住萧颜的嘴:“成,算哥错了,小祖宗千万别去爷爷那。” “让你欺负我。” “哥以后不敢了好不好?小妹就原谅哥这一次吧?” 讨好的语气,脸上却满是满足的笑容,他的小妹呐就是喜欢理直气壮的威胁他,欺负他呢。 不过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宠着她哄着她,看她得胜的洋洋得意的小模样了,这样俏皮的小妹,真的不想让别人看到呢…… 21 武林大会前夕 章节名:21 武林大会前夕 一张张各种图案色彩的小动物被温初旭细致的贴在萧颜屋中的窗户上,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当最后一张牵着手站立行走的兔子和乌龟被贴上去,温初旭的目光透过云母片的窗户看向那一侧模糊的萧颜。 她浅笑嫣然的对着他的方向,而他却不知她那甜蜜的笑容究竟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这些窗花,或者是其他。 “贴好了么?” “好了。”温初旭淡淡一笑,走进屋中,坐在她的身边,萧颜将一只剥好的桔子递给他:“喜欢吃酸的吗?” 温初旭含笑接过,问道:“酸吗?” “很酸。”萧颜说道:“酸得都快掉牙了,不过我虽然喜欢吃酸的,却不喜欢喝醋。” 温初旭微微一怔,手中的桔子已然入口,果然酸,他眉头紧皱,萧颜笑着递上一杯热茶,笑道:“苦茶,喝吗?” 温初旭接过,初入口便苦到舌尖麻木。 萧颜又递过来一颗蜜饯,笑道:“甜的,要吗?”不等温初旭开口,蜜饯调转方向,送入萧颜自己的口中。 “甜吗?”温初旭温润的问道。 萧颜点头意犹未尽的说道:“很甜。” 过了一会儿,萧颜又问道:“还酸吗?” 温初旭无奈的答道:“很苦。” “如果一开始不吃酸就不会有苦。” 温初旭拉过萧颜的手,拿出一张手绢,细细的擦拭指尖蜜饯的残余,意味深长的说道:“酸,是自个儿吃的,求婚却是甜的,虽然吃了酸,后面却吃的不是苦,这一次你猜错了。” “是吗?我猜错了吗?”萧颜笑着问道:“既然错了,为什么还喝,茶很苦的。” 温初旭将萧颜的手放在手心,慢慢握紧,深深的注视着她,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决心陪你走下去,那么你心里的苦,让我来担着也是应当的。” 猛的,萧颜收回自己的手,仓皇中茶壶落地,苦涩的茶水缓缓从壶嘴和壶顶流出,浸染在整片慌乱的心上。 江湖四大山庄聚首盛会,许多人呈上拜帖而来,许久未听见萧清的声音,萧颜 “你就是萧姐姐吧?”一个翠绿罗裙的小姑娘摸着下巴,围绕着萧颜走了一圈说道:“果然和大哥描述的一样诶。” “你哥是?” “就是我。”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萧颜背后响起,男人身形一闪来到萧颜身后,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的耳后吹着热气:“许久未见,萧妹妹莫不成把宋哥哥给忘了?” “宋公子,客房左转便是。”萧颜淡淡的说道。 “姐姐,大哥不是找客房,是专程来找你的。”宋铃儿笑道:“大哥说萧家出了个很厉害的姐姐,回去之后一直对姐姐念念不忘呢。” “玲儿,你先回去。”宋成洲喝止道,宋铃儿哦了一声,不满却也不敢发牢骚的跑开。宋成洲继续上下打量萧颜,因为萧颜看不见也丝毫没有掩饰如同看到猎物一般兴奋的眼神:“听说你跟荀子修那个伪君子解除婚约了?” 萧颜不语只是身子微侧向右边的红色大柱。荀子修从朱红色的大柱后面转出来,目光冰冷,脸上淡淡的笑容亦透着十足的寒意。 “宋兄好兴致啊,一来就关心起荀某的婚事来?” “二位若要叙旧,左转。”萧颜冷冷的开口,同时吩咐道:“月,扶我去见其他的客人。” “是,主子。”随着冷静不带一丝感情的回话,一个白影闪现在萧颜面前,她冷冽的目光扫过荀子修和宋成洲的脸,这才恭敬的扶起萧颜的手,慢慢朝前院走去。 前院吵吵闹闹一片,萧颜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笑道:“月,前面不远处站着的是不是哥?我闻到他的气味了。” “是,主子,正是少庄主,少庄主正在招呼梅庄的前辈。” “那我们在这里等哥吧。” 月看了看似火的骄阳,劝道:“主子,只怕结束要到黄昏,如今时日尚早,还是回屋等吧,不然少庄主该心疼了。” 萧颜固执的摇头,她哪里不去,哥在哪里她在哪里。 忽闻到一阵兵器碰撞的打斗声,未等萧颜开口,月说道:“主子,是叶公子和温家的掌事温韫。” “听闻温韫素来嫉恶如仇,生性刚烈暴躁?” “是,主子,传闻虽有夸大却亦不虚。” 如果传言为真,天机老人已走,那么她将叶华留下岂不是害了他?萧颜全神贯注的紧追叶华和温韫的动静,听了一会儿,发现听两人势均力敌,心这才慢慢放下。突然利刃入肉的声音惊了萧颜一跳,她问道:“是谁?” “叶公子刚才一剑正要刺入温掌事肩胛,却突然收手。” 萧颜忍不住上前,刚走半步,招呼客人的萧清果断的一手推开温韫的刀,一手移走叶华的剑,抱拳笑道:“温叔叔,今日迎客,有什么事能否等盟主大会之后再说?” “温家家训,不得不为,你给我走开!”温韫双目瞪大如铜铃,恶狠狠的看着叶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叶华捂着胸口的伤,怒道:“你们温家的规矩比道理还大了?一个规矩就要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温叔叔,温家的规矩萧清不敢置喙,只是萧家也有萧家的规矩,请温叔叔稍缓怒气,容大会之后再做惩戒如何?爷爷还在前厅等着温叔叔呢。” “哼!”温云拂袖离去:“孽障,大会结束之日,你离开萧家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月,去请大夫到叶公子房间一趟。”说着,萧颜匆匆朝叶华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青衣小童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走出,男人明珠双目一直沉沉的看着萧颜离开的方向,虽然盲眼之人的听觉较一般人灵敏,但是刚才吵闹之声几乎覆盖了兵刃碰撞之声,连兵刃碰撞之声都被覆盖,而打斗又异常胶着的情况下,刀入肉,那人没发一丝声音,她居然还能准确的判断出有人受伤了,真是不简单啦。 “萧家小女……没听过呢……”喃喃几声,男人吩咐道:“莲华,去查查。” “是,主子。” 萧颜站在叶华屋外不远处,那个距离既能让她听清里面的动静,亦能让她保持一份安宁。 而阁楼之上,荀子修斜倚栏杆,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看向小楼下那个凤目微伤,白衣翩翩的男人,忍不住不断摇头,似叹息似感伤的喃呢道:“多情总被无情恼,看明了,你会怎么做?初旭。” 22 梦醒? 章节名:22 梦醒? “少庄主这数目不对啊。”管事捧着花名册说道:“这请柬上的人来了大半,数目是对的,可是萧家发出去的空白拜帖只有六十份,现在的来的人都已经超过八十了,客房快住不下了。” 萧清仔细的看了看放好的拜帖,问道:“可有假冒的?” “少庄主,老头子在萧家当差几十年,这拜帖的真假还分不出来吗?就是都是真的才奇怪呐。” 萧清随意抽出几张拜帖比对纸张,再对着阳光查看,越加以比较眉头越深。 假山上,荀子修随意的站着看向萧家大门人来人往的人群,嘴角笑意深深。 “子修是又发觉什么好玩的了吗?”男子坐在轮椅上抬头大声问道。 “嘘——”荀子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看着门口,果然一个粗布的短梆的小厮不断来往于呈上拜帖的人之间,而这些呈上拜帖的人多数是多年被排挤在江湖主流四大山庄之外的人。 历年大会只会发放六十份空白拜帖,大会开始后,所有呈上拜帖的人都不问姓名,皆可以参加。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真是耐人寻味。 不一会儿,荀子修从假山上下来,笑道:“多日不见,尧勋可好?” “一如过去。”梅尧勋淡淡笑道:“见到什么有趣的事,让子修如何兴致昂扬?” 荀子修抬头看向天空,淡淡说道:“要变天了。” 梅尧勋也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碧空,万里无云,了然一笑:“夏日天气总是风云莫测的。” 一低头,两人正好看见,温初旭和萧颜并肩走来,温初旭微微低头的看着萧颜,目光温润,透着暖流,嘴角微微上翘,沉溺的看着身边那个娇小的女人。 见梅尧勋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态,荀子修笑道:“很不可思议是吧?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梅尧勋讶异的看着荀子修,相对于初见到温初旭的惊讶,他看着荀子修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梅尧勋将目光再一次投向那个淡然享受着温初旭宠爱的女子身上,那个女子杏眸淡淡,远山峨黛之间尽是清冷,放入晨曦雾中的青山,朦胧的美让人迷惑,却不知人醉山中,山冰冷如昨。 “相识多年,从未想过一向出世的初旭竟也会有这样入世而迷醉的眼神。”梅尧勋说道:“但是,子修……” 等了半晌未见梅尧勋继续说下去,荀子修忍不住开口问道:“如何?” 梅尧勋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论阴谋算计,他们三人中无人及得上子修,但是论看穿人心,他们三人中又有谁能及得上初旭?若他能看到子修眼中闪动的炙热和莫名的兴奋,那么初旭又怎么会发现不了?知而不言,这其中想必有初旭的道理,他又何必多言? “尧勋?”温初旭有些大喜的唤道。 “院中待久了总会闷的,出来走走也好。”梅尧勋笑道,目光却落在萧颜身上细细琢磨:“这是前往何处?” “父亲和老太爷召见。” 老太爷倒是罢了,只是温家掌事虽然是初旭父亲,但是温家实际上的主事却是初旭,温韫敢召见初旭? 见梅尧勋不解,荀子修解释道:“是喜事,也是婚姻大事,所以受父母召见而从也是理所当然。” 梅尧勋抚额,仿佛有些接受无能,初旭结婚,这怎么可能? 荀子修擅作主张的握住梅尧勋的轮椅说道:“一起去看看,便知可不可能。” 大堂上,萧老太爷刚和温韫提出萧颜和温初旭的婚事,看到他二人,温韫急不可耐的说道:“初旭,你过来。” 温初旭含笑淡雅的走到温韫面前,那姿态高傲如莲,倒一点不像是参加自己的父亲或者家族的掌事,反似接见客人。 “你应该知道家族的规矩,不入江湖,以你的脑子会不知道跟萧家结姻亲的后果?” “那么……”温初旭背对着萧老太爷和其他人,淡淡的开口,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润淡然:“父亲是反对么?” 不对!萧颜直觉有什么不对,而这种感觉从刚才见到梅尧勋开始便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惶惶不安。 温韫与温初旭对视一眼,看向萧老太爷,笑道:“萧老太爷是江湖前辈,德高望重,萧家又是武林四大山庄之首,能与老太爷结为姻亲是温家的荣幸。” “好,既然温掌事如此爽快,我们来商量一下婚期吧。”萧老太爷大笑。 温韫再次将不安的目光投向温初旭,只见他已然来到萧颜身旁,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仿佛在宣示着二人的情深不移。他眉头一皱,眼中怒火燃烧,偏偏这时,从温初旭的方向传来一声不着痕迹的轻咳,他头脑一震,突然清醒,转而对萧老太爷笑道:“不知下月初八如何?” “太近了吧?”萧老太爷笑道:“我还想这个孙女多在身边留一阵呢?” 这边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婚期,而另一边荀子修微微弯下身子,对还处在余震中未醒的梅尧勋笑道:“现在的这个初旭,你还认识吗?明明看过对方不止一次红杏出墙的样子,还要一如反顾的跳进这个温柔乡的陷阱,尧勋,你我认识的初旭何时如此执着过?” “子修!”梅尧勋将声音压得极低的喝止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荀子修愕然看向这个他们三人中年龄最大,即便发怒却也从来心平气和说话的大哥,默然半晌,淡淡说道:“我失言了。” 梅尧勋冷冷的注视着萧颜的方向,目光中森森寒意,冰冷刺骨。 这个女人到现在为止都只是站着什么都不说,不做,却轻易的让他的两个好友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真是好厉害啊!他倒要领教领教,看看这个女人究竟用了什么妖术! 月华如水,映照得站在月下的女子也如琼楼玉宇之上的仙女。 荀子修好笑的看着萧颜:“没想到萧妹妹也有主动找我的一天?” “你说温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荀子修青色的眉毛微抬,笑道:“如今已经踏进了温家这一池的寒潭碧水才问这句话?萧妹妹不觉着有些迟了吗?” “诚然。”萧颜淡淡的说道,月华之下,冰冷的脸无一丝人气。 面对这样的萧颜,即使如荀子修也不能再假意勉强笑下去,他敛去笑意,淡淡的说道:“萧家拜帖突然多了许多,萧妹妹可知是何人做的?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拿到萧家的水印,造出这么多以假乱真,真假难辨的拜帖?” 荀子修一步一步走到萧颜面前。 “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话音未落,荀子修讶异的看着萧颜,她突然身形恍惚,前后摇晃,眼中更是一片空洞虚无。 “你怎么了?” 我……萧颜想发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仿佛虚浮在半空中,眼睛也突然开明,能清楚的看到一切,甚至是更遥远的未来,她看到金黄的水晶吊灯下,她躺在电视机前皮制的沙发上沉沉的睡着,西装笔挺的丹尼推着她在她耳边叫道:“醒醒,颜颜,醒醒……” 23 他的迷惑 章节名:23 他的迷惑 萧颜突然向后倒去,荀子修慌忙扶着她。白影一闪,藏于暗中的月飘到萧颜身边,一把冰冷的剑直指荀子修的咽喉:“你对主子做了什么?” 荀子修将手放在萧颜的脉搏之上,太阳穴忍不住跳动,喃喃道:“怎么脉象竟会没有了?” “你说什么?”月收起剑,抓住萧颜的另一只手,果然,脉息已经全然停了,混蛋,他竟敢对她的主子动手。 月手中长剑顺势砍下荀子修,荀子修只是眉头微皱,目光淡淡的注视着月光下仿佛在熟睡的萧颜,左手长袖随意一挥将月逼到十步以外,同时月身后的柳树也应声从中断裂 月吐了两口鲜血,目光冰冷的直视荀子修,一咬牙,左手抽出随身短剑,短剑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暗光,显示其淬有剧毒。 荀子修看也不看月,仍旧紧紧的盯着萧颜,握着她的手缓缓将内力输入她的体内,用以保持她的体温,仿佛只要这么做,那失去脉搏的身子就会苏醒一般。 剧烈的柳树断裂声音惊醒了别院中的其他人,温初旭,叶华,梅尧勋等人都聚齐过来。 一来众人便看见荀子修单手和月过招,丝毫不落于下风,而他右手怀里躺着一个容颜清秀,面容苍白如雪的女子,他的右手摊开放在萧颜的后背,正不急不慢的输送着内力。 “月,怎么回事?”闻讯匆忙赶来的萧清问道。 “少庄主,主子被荀子修杀了。”月一边接住荀子修的攻击一边说道。 什么? 萧清,温初旭,叶华,三人同时上前,萧清和温初旭一人抓住萧颜的一只手,果然脉息全无。 萧清又痛又怒,全力一掌打向荀子修,荀子修正面接招,身子却一动不动,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右手却始终未放开萧颜。 “想她死就再动手!”荀子修冷冷的说道。 “我杀了你!” “他不会伤颜颜的。”温初旭拦住失去理智的萧清,虽然子修从不肯承认,但是他一直都清楚。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冲动的叶华却在沉沉的注视荀子修几秒后,不问因由的推掌上萧颜的肩上,与荀子修一起输送内力入萧颜的体内。 2015年S市DV大道361号的萧家中,一个黑色西装条纹领带的英挺的男子走进客厅,见师兄叶新文正在叫着熟睡中的萧颜,笑道:“师兄,让她多睡一下吧,这些年为了复仇一个好觉都没睡过了。” 叶新文皱了皱眉头:“要睡也不能在这睡。”说着,他将萧颜轻轻的从沙发上抱起来,向楼上走去。 周祚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喝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无奈,这丫头真能睡,这么叫着居然都不醒,难道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夜,萧家别院中,萧颜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觉身体内一道暖流缓缓流动,身子轻飘飘的,再听得周围吵闹的声音,她轻轻的唤道:“哥……” “小妹。”萧清蹲下身子将萧颜扶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颜站起来,轻声说道:“大概是梦游了吧。”说着对着温初旭的方向淡淡点头,让他放心。 梦游? 明知萧颜没说实话,萧清却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算了,小妹不说总有小妹的道理,他以后多多提防荀子修便是了。 “哥。”仿佛洞悉了萧清的想法,萧颜挽上他的手臂,解释道:“与荀公子无关。小妹还应该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呢。” 而此时,荀子修仍旧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眉头紧皱仿佛陷入某种困惑的境地,听到萧颜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从袖中掏出素绢优雅的拭去嘴角血迹,慢慢站起身来说道:“不必,萧姑娘可能本就不该为人救。” “荀公子这话是说颜颜该死吗?”萧清怒道。 “哥。”萧颜拉拉萧清:“我累了。” 萧清见萧颜折腾了大半夜,轻轻点头,挽着她离开。心思各异的围观者也渐渐散去,只有叶华,温初旭,梅尧勋三人留了下来。 荀子修随手拿起茶杯灌了两口凉茶,将戏上涌的血气压下去,笑道:“戏还没看够?” “请问荀公子,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叶华客气的问道。 “她梦游走到我这里昏倒,月修炼不禁,没摸准脉息以为我杀了她。”荀子修语气极为敷衍的说道。 “荀公子!我是认真的在问你。” “难道叶公子认为我不是在认真的回答你吗?” “就算月摸不著脉息难道温公子和萧公子也摸不准吗?” “这也未必不会。” “你……”叶华被呛,一怒也离去。荀子修又将目光投向温初旭和梅尧勋,目光中毫不掩饰驱逐之意。 梅尧勋和温初旭对视一眼,推动轮椅到荀子修房门前,温初旭走到荀子修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荀子修手灵活的向后弯曲推动,脱离温初旭的掌控,不给他把脉的机会,说道:“自己未婚妻差点命丧黄泉,初旭现在不陪在她身边,反倒在我这里磨蹭什么?” 趁着荀子修注意力在温初旭的身上,梅尧勋一根冰凉的银线缠上荀子修的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放在银线上,时间越长他的眉头便越深,语气微愠的问道:“伤得这么严重还逞强?”梅尧勋说着通过银线运送内力替他疗伤。 温初旭也将手按在荀子修的肩膀上,一边输送内力一边淡淡的开口道:“听说荀家有一门不传之秘,是有关魂魄的秘术,所以即便脉息皆无也能救活?” “这种鬼话初旭也信?”荀子修肩头一震,震开温初旭,也松开梅尧勋的银线,眼眸深沉的说道:“好意我领了,不过自己种的果,自己吞,两位还要参加盟主大会就别在我身上耗费体力了,不送。” 温初旭深深的注视着荀子修,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如当时躺在他怀中萧颜的,不着一丝血色,偏偏眼中还流露出倔强的倨傲。过了许久荀子修已然露出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他才淡淡开口道:“我以为子修已然忘了盟主大会。” 荀子修脊背一僵,默然不语。 梅尧勋推动着轮椅来到偃月园外,静静的注视着偃月园的一举一动。 自他腿断以来从不出梅庄半步,亦不理会江湖半分,这次出来,一为观礼,二为会友,却没想到多年不出梅庄,这江湖上竟然多了这么一号城府深沉的人物。 子时过半,一个黑色的人影跳入偃月园内,虽少入江湖但是光凭内力他也是能察觉到这偃月园不乏高手,而这样一个武功三流的人物夜半闯入园中,却无一人阻拦,看来与这院中的主人关系匪浅啦。 许久,黑影翻出,梅尧勋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寒意,兰花指轻轻一推,三只梅花飞针飞向黑衣人。 黑衣人未及躲闪,眼看双目将要被刺瞎,惊魂一刻,三只银针飞过,准确的击落梅尧勋的梅花针,黑衣踉跄摔在地上后,却并不失冷静,察看了梅尧勋一眼这才飞身离去。 连一个三流武功的人物都有这份沉着,这园子的主人果然不可小觑! 过渡章节,虽然看着有些无聊,必须得写哪 24 暗恋,偷吻,选择题 章节名:24 暗恋,偷吻,选择题 晨曦薄雾淡淡,萧颜趴在窗边等着萧清吃早饭,她灵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笑道:“哥,你来了?” “许多时日未见,萧妹妹是越发的清秀可人了。”一个温婉的声音突然响起,萧颜的脚步猝然停下。 见萧颜呆傻的样子,萧清上前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才半年不见就不认识你梅姐姐了?” 梅姐姐?就是一年前曾来萧家做客,对萧颜照顾有加的那位梅疏影? “小丫头,亏你梅姐姐知道你昨晚身子不舒服,今早还特地来看你,你居然将她忘了。” “人家哪有?”萧颜挽着萧清的手摇晃撒娇道:“梅疏影,梅姐姐嘛,武林第一大美女,这么大的一个美女,小妹怎么会忘记呢?哥,你冤枉我。” 梅疏影秀娟捂着嘴轻笑:“妹妹活泼了不少呢。” “不只是活泼了,还任性了不少呢。”萧清一边笑道,一边细心的扶萧颜坐下,将碗筷递到她手中:“这次可不许把饭粒粘在脸上了。” “那哥可以喂我啊?” 萧清无奈的摇头,嘴角却挂着宠溺而享受的笑容,帮萧颜将饭菜盛好,萧清又对梅疏影笑道:“小妹不懂事,见笑了。” “妹妹真性情,很是让人羡慕呢。”梅疏影笑笑,执起玉骨的筷子,慢慢的咀嚼这在梅庄吃不到的平淡菜肴,心头一阵暖流潺潺流动。 静静的用过早饭,萧清正要去前院继续招呼客人,梅疏影突然叫道:“萧清。” 萧清回头,阳光映在他的俊颜上,淡淡一笑:“怎么了?” 梅疏影走到他身边,目光中几分痴迷收敛的恰到好处,她拾起他右手素蓝兰花锦缎的袖袍笑道:“这里破了,萧家少庄主这么见客可不好。”说着,梅疏影从袖中取出随身的针线,轻捻丝线,一针一线的将那细小的裂口缝好。 萧清抬起手臂,素锦袖口的裂缝在梅疏影的手艺下竟看不出一丝裂缝,萧清感激的一笑:“多谢,我不在小妹多少有些无聊,还请疏影多陪陪。” 梅疏影淡淡的点头,表示应允。 晨曦之中,萧颜和梅疏影坐在园中,一个绣花,一个发呆。 “姐姐。”萧颜突然开口,撑着头歪着脑袋问道:“我好像一直忘记问了。” “什么?” “你和哥是怎么认识的呢?” 梅疏影看向偃月园门口,那里墙角彼岸花已然绽放,她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意:“那年西南边匪流窜入云南,当时我和丫鬟在外不知道消息,被边匪抓住,当时很害怕……” “是哥救了姐姐?” 梅疏影脸颊微红的点头,那时,她害怕的蜷缩在墙角,而他一把长剑随手一扔便插入砖墙几寸,十三岁的她尚且年幼弱小,而他已然是一个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坐在一匹枣红色的汗血马背上,长袖随意的挥洒,那些匪徒便飞了出去,她更清楚的记得,那天他对她伸出一双温暖的手,背靠阳光,那一刻,他淡然一笑,周围的一切尽皆暗淡,天地间仿佛只余下她和他两人。 “说起来这七色彼岸花还是我送给他的呢。”梅疏影笑道:“那日我和他同坐一骑,他将我护在怀中,我说我是梅庄的二小姐,问他要如何谢他,他说他家小妹最喜欢花了,听说梅庄有一些珍贵的彼岸花,让我送他几株。” 是英雄救美呢?萧颜缓缓低下头,抬起茶杯,苦涩的茶水入喉入心,久久不散。 偶然听见几声响动,梅疏影看过去,只见一个小麦肤色英挺的男人翻墙而入,却被月挡了下来,说道:“妹妹是惹着什么人了么?” 萧颜无奈一笑,本不想理会的却被梅疏影点开了,只好笑道:“一个朋友,姐姐先坐坐,我去去就回。” 叶华一见到萧颜,将她直接拉到门外一旁无人处,他可不想他们两说的话被偃月园明里暗里的侍卫听到。他问道:“你怎么不出门呢?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师父说过,这世间有一种病叫魂归九天,也就是魂魄和肉体分离,所以脉息皆无,但人不一定死,你得的是不是就是这种病?” “天机前辈知道这种状况?”萧颜惊讶的问道。 “果然是这种病吗?”叶华说道:“如果是,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我师父,他既然知道肯定有办法治的。” 听见叶华匆匆离开的脚步声,萧颜心念一动,叫道:“叶华。” 叶华回头,见萧颜眉头微皱,似有所担心,笑道:“你别担心,我只是去找我师父,过一阵子就回来。” 萧颜拄着竹竿的手紧了紧,嘴角蠕动却没有说话。 现在叶华走是最好的,在他不知道自己和温初旭有了婚约的时候,在温韫尚未对他下杀手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走了,所有人都会很好,不是么?那么她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叶华看着萧颜,大步来到她面前,笑道:“舍不得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那天晚上你握着我的手,那天你拉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的时候,还有今天,你是在告诉我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是不是?” “我……”萧颜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脸颊处被叶华轻轻一吻,叶华呵呵的傻笑半天,说道:“你没打我,我就当你是喜欢我的咯。” “我……” “那,就这么定了。”叶华笑道:“我快去快回,十天之内一定回来。” 不得萧颜说话,叶华果断的逃走。萧颜忍不住感叹道:“真是霸道的男人。” “确实霸道。”不远处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梅尧勋推着轮椅走出来,目光冰冷,仿佛看着一个十恶不赦之徒般的看着萧颜:“既与他人有了白头之约,如今又与别的男人亲亲我我,萧姑娘是将初旭置于何地?” 萧颜敛去笑容,沉静的站着,并不答话。 “真不明白你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引得初旭和子修尽皆失常。” “这次是我失误了。”萧颜微微弯身说道。 “只是失误?”梅尧勋冷笑道:“萧姑娘,我不管你与初旭联姻的目的是什么,今日我但且提醒你一句,要么你跟初旭将一切说明白,放过他,要么我梅尧勋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么?”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清冷的声音在这个暖阳之日仍让人觉得冷如心底。 “听说梅公子双腿残疾是由于小时候发烧,没注意治疗引起的。” “世人皆知。” “不知如此,世人还都知道,梅公子的残疾连逍遥医仙岛都没办法治好,但是世人不知的是,梅公子的腿疾却还有一人能治好。” “是谁?”梅尧勋紧握轮椅的手微微有些颤动。 萧颜嘴角笑容更甚,梅尧勋愕然半晌,说道:“莫不是你?” “哈哈哈。”梅尧勋大笑:“一个连自己眼睛都治不好的人,笑话!” “我治不好自己的眼睛是因为需要换眼,而换眼需要适配的眼睛,只有亲人的眼睛才最有可能适配,梅公子认为我会要我哥的眼睛吗?”萧颜说道:“梅公子在发病初期,不仅有发烧,还伴有头痛、喉痛、呕吐、肚泻之类的情况吧?” 梅尧勋紧抓扶手,目光深沉的看着萧颜,她所说的一切都曾在他身上发生,而当初看过他的大夫却连症状都说不全。 “这种病是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年代,只有我有办法治好你的腿,虽然不能习武,至少可以行动如常人。” “条件?” “没有条件。”萧颜依旧残忍的笑道:“前面梅公子给我了一个忠顾,那么我也给梅公子一个,要么不要插手我和初旭,萧家和其他家族之间的事情,要么一辈子永远不要站起来。” 25 小心眼只有你 章节名:25 小心眼只有你 冷风吹拂着他的青丝,梅尧勋冷面寒霜直视萧颜淡若浮尘的脸,右手一拍扶手,机关盒开,弹起三根梅花针,指尖一弹,梅花针直朝萧颜面门飞去。 飞针霸劲十足,带有凌厉之声,闻声而动,萧颜向后弯身躲避,躲过了前三针,却没躲过后三针,两针划破雪白的脖颈,一针从萧颜肩胛穿过,没入墙中。 梅尧勋冷眸微张,震惊的问道:“你不会武功?” 萧颜捂着伤口慢慢站起来,说道:“我没有内力,只是反应比一般人灵敏而已。” 这怎么可能?梅尧勋目光深深的看着萧颜冷静而准确的按压自己的几个大穴,如果她没有内力,昨夜就不可能打落他五成功力发出的梅花针,那么昨夜发针的是谁?难道是他猜错了?还是萧家背后还藏有他们都不知道的神秘力量? 萧颜淡淡一笑,似全然没将伤放在心上:“梅公子的怒气果然大,不过萧颜这按穴的手法倒是可以证明萧颜所言非虚,梅公子好好考虑一下吧。” 梅疏影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莲花,笑道:“妹妹怎么去了这么久?”目光瞥见萧颜脖子上的伤口,连忙问道:“妹妹受伤了?” “只是擦破而已,不是受伤。”萧颜笑道:“姐姐,萧颜这里有些事,可能不能多留姐姐一会儿了。” 梅疏影应承一个好字,并从袖中拿出一瓶绿色小瓶,放到萧颜手上:“这药,名唤清心雨露,对妹妹的伤应该是最适合的。” 伤口细腻,隐有梅红细纹,除了梅庄的梅花针别的不会造成如此奇特的伤口。 萧颜了然,知道梅疏影猜到了,也不多说,只是收下伤药。待梅疏影离开,萧颜身形摇摇欲坠,月白影子倏的落在萧颜身边,扶着萧颜,月忍不住问道:“主子为何刚才做暗号阻止我出来?” 若是她及时出手,那么至少可以保证主子不受伤。 萧颜淡淡的笑着,没有受伤的痛苦,反倒一丝欣慰:“别多问,让白奕忙完了,下午来一趟。” 午后时分,萧颜坐在窗梗上,如雪的脖颈上一朵精致的梅花将原本红丝细小的伤口隐藏的天衣无缝,她的手顺着秋香色的腰带从窗口垂下,指尖捏着一颗玉莹雪润的丹药,这是温初旭下午让人送来的,说是她受了叶华和荀子修的内力,若用这药便能化为己用,若不用几日之后便会消散。 其实这药她听说过,名唤丹心,是以雪域之巅的冰莲心蕊中心最嫩的最积聚精华的芽儿所制,这冰莲十年一开花,花开不足一刻钟,而这药却要百朵提炼,莫说其原料取得极难,就连炼制的方法都与寻常不同,这么珍贵的药,而他就那么轻易的送给了她。 “主子。”月说道:“白奕来了。” 萧颜将药丸收入袖中,白奕下跪道:“小姐召见,有何吩咐?” “这几日月从书库中带给你的机关制要你大概都背熟了吧?” “已全然于胸。” “背下就可以了,至于精通熟用,就等以后再摸索吧。”萧颜淡淡的说道:“今天开始你先机关学习放一放,先学好怎么做手术。” “手术?” 萧颜点头,说道:“是一种治病的特殊方法,你心思细腻,做事仔细,最适合不过,虽然做手术需要长时间专业的培训,不过你只需要专门的学习一个手术,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也没问题。” “需要做些什么?” “今天你先不需要多做些什么。”萧颜指着桌上墨迹已干的纸张说道:“这有两份记录,一份画有一些器具,你找人先制成成品。今天月会陪你去一趟乱葬岗。” “去那干什么?”白奕叫道:“那很脏诶。” 萧颜冷眉微翘,白奕立刻噤声。 “去哪里寻三四具尸体,第二份记录上面写着如何解剖,你尽快熟悉在人身上动手术刀的感觉。” 白奕心不甘情不愿的哦声,对尸体动刀,虽然没亲身经历,可是他可是从水灾尸身上活下来的,当然不怕,可是问题是那里真的很脏诶。 “月。”萧颜淡淡的吩咐道:“你陪着他,若是做不好你就将刀用在他身上。” “是,主子。” 月不着一丝感情的机械的回答,让白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偃月园中的小厨房内,厨娘们都被调到外院帮忙了,只有一个年纪稍大一点李婶的留下。 看到萧颜提着一个装满药草的篮子过来,李婶擦了擦还占有水的手迎上去:“小姐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李婶,最近哥太辛苦了,我想给哥熬碗药粥,看不见,你帮帮我,好不好?” “瞧小姐的说的,对老婆子这种下人,小姐吩咐就是了。”李婶笑道。 萧颜在李婶的帮助下将米洗净放入砂锅之中,李婶负责烧火,她就在一旁算着时间,将带来的黄芪,党参等中药逐步加入进去,小火慢炖,小半时辰后,萧颜搅拌之际,指尖轻颤,莹润之光没入同样雪白的小米粥内。 “好香啊。”李婶说道:“老婆子这么多年还没闻过这么香小米粥呢。” “李婶,你说笑了,不过是碗普通的清粥罢了,即便加了些药草,也最多几分苦味罢了。” “小姐熬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啊,即便药香浓郁可还是能闻到一股甘甜的味道啊。” 还是能闻到么?萧颜蹙眉,默然不语。 月儿弯弯,萧颜一脸期待的将粥端给萧清:“哥,小妹第一次下厨的作品,你可不能说不好哦。” 萧清摸摸萧颜的头:“好。” 刚一入口,萧清就后悔说早了,那苦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的小妹到底是往里面加了多少药啊? 萧颜有意将萧清的注意力从粥身上移开,问道:“哥,听说梅姐姐是江湖第一美女,人家看不见,你给我描述描述好吗?” 萧清一边喝粥,一边说道:“这大哥可没法。” “为什么?” “这天下的美女在大哥眼中都长得一样,要真说出长什么样,倒还真没仔细注意过。” “那我呢?”萧颜指着自己说道:“我长得算美女吗?” 萧清有意拉长语气,说道:“你?” “怎么,我长得很难看么?”萧颜撅着嘴不高兴的问道。 萧清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很漂亮,是那种小鼻子小眼睛小心眼的漂亮。” “哥又取笑人家。”萧颜佯装生气:“粥不给哥喝了,还我。” 萧清无奈的笑道:“哥已经喝完了,还不了了。” “哼哼!”萧颜挥挥小拳头:“下次不熬了。” “小心眼!” 说一下领养的问题吧,昆仑素胆子比较小,所以一直没放,前一阵子有人提过也没明确答复,在朋友的一顿爆揍之下,昆仑醒悟了,所以如果大家有要领养的就中午十二点后在评论区留言吧,先到先得,这样比较公平,(*^__^*)嘻嘻……仅限出场人物,谁都可以哦 26 都在努力 章节名:26 都在努力 素来,四大山庄的盟主大会都是在早上进行会晤和探讨,四大山庄把持江湖,这会议的内容就是谈论下一年的各山庄在江湖的扩展,而下午便进行比武选举盟主,赢者由上一届盟主将盟主信物交托在他手中。 其实这是比较官方的说法,按照萧颜的理解,就是四大山庄为了避免自相残杀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事先给对方打好招呼,获得默许,怕分割地盘不均匀才会先开会后选盟主。 见开完会的萧清好似有心事,萧颜拉了拉他的长袖问道:“哥,怎么了?是其他几位伯父难为你和爷爷了吗?” “那倒没有,天塌下来,哥和爷爷顶着,别瞎操心。”萧清安慰道,心头却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三大山庄对萧家的势力和财富早就虎视眈眈,可是这一次会议梅庄的态度却有些奇怪和模棱两个,言语间似乎在暗示和试探萧家是不是暗中还藏了什么势力,梅庄到底在怀疑些什么? “哥,今天下午的比武大会,你会上场吗?” “不止呢。”萧清笑道:“爷爷说,江山迟早是要交给年轻人的所以这次就将比武台交给晚辈,这一次看来哥也要去争一争那武林盟主的位置了。” 不够最重要的是,爷爷提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向不问世事,不表态度的温家却极力赞成,加上梅庄的态度,这才将这个提议定了下来。温家抛弃置身事外的安宁而力挺爷爷,看来是念着姻亲的情分呐。 萧清又笑了笑,摸着萧颜的头说道:“小妹,你知道吗?初旭对你真的很好。” “我知道的。”萧颜垂下眸子,睫毛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什么。 当萧颜挽着萧清来到比武场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山人海,萧清见到爷爷对着他招手,环顾四周,将萧颜交到温初旭手上,笑道:“好好照顾小妹。” “放心。”温初旭温润的笑着对萧颜说道:“还有一段时间,我带你走一走。”他轻轻的将萧颜的手绕到自己的手臂上,如同萧颜挽着萧清的样子,萧颜愣了愣,将手不着痕迹的抽出,握住忙竹竿,一边摸索着向前走,一边笑道:“这地方来过很多次,不过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热闹。” 温初旭淡淡一笑,将眼眸深处的一丝受伤掩去,抬步追上萧颜,尚未及说话,耳边传来萧颜低低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还没习惯。” “不用对不起。”温初旭牵起萧颜的手:“我知道的,我们慢慢来。” 萧颜低垂峨眉,心潭碧波泛起丝丝涟漪,那个男人总说他懂,他为她又是受伤,又是送药,甚至还违背了温家不入江湖事的誓言,那她呢,她能为他做什么? 心念一动,萧颜手指穿过温初旭温暖如玉的手,指尖交错,十指相扣。温初旭讶异的看着萧颜,她脸颊微醺,望向别处,那一刻天地万物芳华都抵不过她娇羞的主动带给他的幸福。 其实这样就好,他所要的不多,只要他们都在努力,就好。 鸣锣之后,四大山庄庄主坐在台上,其各自的弟子少庄主都被安排在前列坐着,萧颜也靠着萧清坐在第一列,温初旭笑颜上台,言道:“各位,众所周知,四大山庄每年都会选举一个新的盟主作为四大家族的首领,而今年又到了这个时候。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次经由前盟主萧老太爷提议,四大山庄一致同意,各山庄庄主不再参加由各庄的少侠英杰进行比武,以给四大山庄一个新的面貌。” 随着温初旭对比武规矩例行的讲明结束,一个青衣黝黑的少年上台笑道:“宋庄宋坤,不敢求盟主之位,抛砖引玉而已,请赐教。” 随着一个时辰过去,比武台上仍然是你来我往,正经该上的一个都没上,萧颜看不见,但听声音也觉得十分无聊,拉了拉萧清说道:“哥,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萧清点点头说道:“别走远了,让月随时护在你身边。” “月可一点都不敢离开我半步。”萧颜笑着,缓缓起身,朝擂台场外面走去。 晓荷残叶破败池边,萧颜拄着青竹盲竿站着,微蹙的秀眉透露了她心底的忧虑。 “好戏要开锣了,所以你怕了吗?”荀子修随意的站在池塘边,玩弄着手中的折扇。 “你说谁会赢?”萧颜认真的问道。 “哦?这话萧妹妹是在问我?”荀子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是啊,我怎么会问你呢?”萧颜嘴角也噙上一抹无奈,拄着盲竿慢慢向前走去。纤瘦的侧影在残败漂浮水中的荷叶映照下,宛如飘零的孤舟,那削瘦的肩膀柔弱不堪,却略带僵硬,仿佛是被什么压着一般。 “成洲。”荀子修抬头看向无云的碧空,仿佛十分不经意的说道:“我的伤不会上台,尧勋对盟主之位没有兴趣,萧清太过仁厚,其他人的武功多数不成,唯有成洲最为可能。” 这些她本当想得到,只是因为心乱了,所以才会想找个人确定吧? 只是这么一个绝情冷酷的女人,也会心乱?倒是让人意外。 “我曾告诫过你,温家没那么简单。现在再告诫你一句,既然已经与初旭有了白首之约,这个约无论是天山洪海啸,还是天崩地裂,你最好都不要违背,否则,那后果萧家承受不起。”荀子修说道:“不过或许你不需要在乎,反正你也是迟早要离开的人,对吗?” “其实我不想离开。” 淡淡的苦涩,声声的不舍,这个梦,她若能一直做下去,多好? 回到比武场,正好是宋成洲与萧清比武已经结束,如荀子修所料一般,萧清落败,萧颜将手随意的搭在萧清的脉搏上,确定宋成洲用毒,心念间闪过一丝愤怒,若非她事前给哥服下了丹心,这毒早就入了肺腑,哥也早就死了,此人用心之歹毒,真是可恨! 比武结束,宋成洲并没有收剑入鞘,反而对着萧老太爷说道:“老太爷,成洲年幼,夺得这个武林盟主之位实属侥幸。” “侥幸?”萧老太爷冷哼:“宋世侄,心机过人,手段出色,谦虚了。” “不敢不敢。”宋成洲笑道:“成洲年幼,若是这么就当了这个盟主只怕不能服众,成洲狂妄,想请萧老太爷赐教一二。” “混蛋!”萧清一拍桌子,正要发作,一旁一个粗麻布衣,浓眉大眼的男人叫道:“你就是今天四大山庄的盟主?我看你也配?” 宋成洲看向男人,男人继续说道:“你们四大山庄把持江湖已经一百多年了,丝毫不将我们这些武林同道放在眼里,将自己当做正统,别人都是粗俗的边子,肆意侵占我们的地盘,现在也该重新摆弄摆弄这江湖的秩序了吧?” “兄台是?” “大刀柳家,柳一刀。”男人虎目炯炯,丝毫不畏惧的报名。 “没错。”这时,底下一些人也开始说道:“我们被你们四大山庄欺凌了这么多年,今天聚集在这里就是要一个公道!凭什么四大山庄就是江湖第一,凭什么你们就可以随便订立江湖规矩?” 越来越多的人符合,宋成洲应对不暇。人群中一个青布长衫的男人闷声在人群中不作声响,却不断有眼神示意旁人如何应对宋成洲的答复。 那是,温初旭微微摇头,嘴角一丝宠溺的笑意,那不就是颜颜书院的风百里么? 梅尧勋和荀子修亦将目光投向萧颜,一个认出了那人便是那夜进出偃月园畅通无阻的黑衣人,一个目光中隐隐透着佩服,他一直猜不透这个女人伪造拜帖的原因,现在方才明白,她的眼界远在他所预料之外,对四大山庄长年的欺压,这些人当然会不满。先用温家让其他三大家族忌惮,再用这些虽未乌合之众却不乏新起之秀,心怀不满的人打压,这样,所有的人都忙于应对,谁还有心思现在对付萧家呢? 微风阵阵,百里传香,本还或义正言辞争论,或拔刀举剑的人皆身子一软,纷纷倒下。 27 外族入侵 章节名:27 外族入侵 不好,萧颜瘫软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一丝气力,一阵狂放的笑声由远及近,震得她心神俱荡。 一个男子撑着头侧卧在卧榻之上,由几名红衣的女子抬在半空中,他青丝如瀑,墨黑的长袍用金丝绣着鹰纹,促长的桃花眼中眼波流转,缓缓打量起底下狼狈不堪,却号称武林豪杰的一群废物。 “你是何人?”萧清挡在萧颜面前,冷声问道。 “哦?”男人好似十分惊讶的看着萧清:“中了清风醉,倒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这么中气十足的说话。” “清风醉?”萧老太爷说道:“西域天魔教的清风醉?不知阁下是天魔教中的哪位?” “原来你们还不算是废物啊?”男子好似对自己的这个发现十分开心:“看来中原还是有点意思的。” 温初旭慢慢走到萧清身边,小声说道:“小心来者不善。” 男人坐起身来,将滑落玉莹秀肩的长袍慢慢的拉起,魅惑的笑道:“看阁下的长相,大概就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萧老太爷吧?不过怎么跟传闻中差这么多呢?这么容易就遭了我们的道?” “用药下毒,用这种卑鄙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居然还敢在我中原武林面前逞强?”宋世议叫嚣声未落,男人手轻轻一挥,他因为内力尽失,毫无抵挡之力,直直的飞了出去。 “哎哎哎,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不过你说话实在是太讨人厌了。”男人眯着双眼笑道:“老太爷,我呢就好心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吧,本人凑巧正好是天魔教左护法上官顿,这次过来呢,一是查探一桩当年的旧事,这旧事跟您老呢也有那么一点关系,二来呢,是想请各位中原的朋友们考虑考虑入我天魔教,大家一起发展,友好互爱的大事。” “要我中原正义之士入你魔教?妄想!”梅庄庄主梅晓天冷笑一声,拾起地上不知是谁落下的剑,快步冲向上官顿。 “哎呀呀,怎么老是不听别人的好意呢?”上官顿无奈且无辜的摇头晃脑,指尖轻弹,便将梅晓天引到别处:“既然各位这么不愿意好好磋商,那么我只能委屈大家一起到寒舍做客,多考虑几天了。” 哗啦一声,梅晓天竟凭着一股蛮力硬生生扭转了上官顿的内力带引,活生生打了个回马枪,毫无防备的上官顿虽侧身躲过,但是黑锦的长袍已然划出一道十几厘米的长口子,他面色铁青,冷眸一沉:“不识好歹,抓起来。” 原本潜入萧家的内应,纷纷站了起来,默契的拿起绳索攻向内力已然溃败而无力反抗的各路人马。 正当上官顿高兴准备重新躺下休息的时候,却发现萧清似乎并没有受清风醉的影响,他挡在一个手握忙竹竿,软绵绵倒下的女子面前,将他的手下一个一个的砍到。 “有点意思。”轻笑一句,他脚尖轻点卧榻,飞向萧清,双掌对接,与之过起招来。而萧颜的左右是仅凭剑招苦苦支撑的温初旭和月,萧颜咬牙,取下发间朱钗,收入袖中,刺入藕臂之中,剧烈的疼痛刺激着肾上腺素和神经,身子微微有些听使唤,她刚站起身来,只听到萧清大喊一声:“爷爷——” “哥?”萧颜轻轻唤道,同时艰难的从腰间取出一个有扁平的圆形盒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动绳索机关往半空中一扔,数百只如同牛毛一般大小的飞针从半空中旋转的盒子飞向四面八方。 哥有内力,只要伤不到他,她有什么怕的! “混蛋!”上官顿丧失风度的骂了一句,迅速躲开。 趁乱,萧清对温初旭叫道:“带小妹走。” 飞针不过一瞬,温初旭抓住萧颜的手,正要离开,两个青衣男人持剑挡住,这时荀子修突然从背后偷袭青衣人,明明是极其危险的局面,他却仍旧保持着对这一切不以为意的笑容:“初旭还不走?” “我不走!”萧颜挣扎道,哥尚且在这里,她一个人怎么走? “由不得你!要死自个儿死,别连累别人。”。还不等温初旭说话,荀子修一掌劈昏萧颜。 许是因为分神,荀子修背后生生受了一剑,咬牙转身相抗,却还硬撑着开玩笑道:“我这是算救了你一命,下次见面,记得还。” 待回头,温初旭与萧颜两人已都不见,荀子修垂下眼眸,将手中兵器扔掉,笑道:“不就是去做客吗?各位用得着出招这么狠么?荀某去便是了。” 青衣人将牛筋绳子套在荀子修的身上,荀子修望了一眼萧颜和温初旭离开的方向,心内忍不住叹道:也不知是否听到了,若是没听到,他这笔买卖不就做赔了吗? 将荀子修绑上前,正护着萧老太爷的萧清猛地被萧老太爷用尽全身气力一掌推出几丈之外:“清儿,走!” 上官顿却也没有要追的意思,一副闲情逸致的捡起地上的精致木盒,相比于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他倒是对制造出这么精妙机关的人更感兴趣。 上官顿小心的将木盒用素帕包好收入怀中,这么小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真的要好生研究研究才成呐。 不过……眸光垂下,落在身上被细针划破的几道细小伤口,上官顿脸色又暗了几分,居然敢破坏他花了八十两银子才置办的衣服,可恶!这个仇他记下了! 当看到萧颜睁开双眼的一刻,还未来得及兴奋,一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温初旭脸上。 “如果哥出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一巴掌,她因为无力,打得不重,却打在了他心上最为脆弱,最不敢直视的地方——萧清。 他一直都知道她最爱的,最在乎的只有萧清。 “站住!”温初旭冷喝,叫住正往回走的萧颜:“一遇到萧清,你就这么沉不住气,这么慌张吗?服了丹心的萧清,不止毒伤不了他,更遇强则强,与上官顿的交手根本只能助他提升武功,奈何不了他,你现在回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一片丹心,终究她还是送给了别人。 “你不是一向冰雪聪明,洞悉世事吗?为什么一遇到萧清,一向冷静沉着的你,一向心细如尘的你,就变得这么慌张,这么不知所措?你的心……就这么乱吗?” 乱到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眼里心里都只有萧清一个吗? 他走到她面前很想质问她,可是她脸色雪白如纸,眼神空洞,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冷风凌乱她的长发,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那么无助,他嘴唇蠕动,却什么也没有问。 萧颜呆立无言,天空冰冷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打在她的脸上,她缓缓伸出手,正要拉住面前的那个男人,突然温初旭沉沉的倒在她身上,他的头无力的放在她的肩上,虚弱的声音失去往日温润而坚定的力量,疲惫不堪:“对不起,这个天却不能为你挡雨。” 冰冷的指尖碰到他紊乱虚弱的脉搏,她的心突然慌成一片。 为什么,他离她这么近,她却不知道他伤的这么重?为什么牛毛小针是她亲手设计,最熟悉它走针的方位,怎么就没有想到那针为什么没有对着她飞来?为什么他独自一人承受痛苦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28 带球跑的圣姑 章节名:28 带球跑的圣姑 竹林中的茅草屋中,萧颜缓缓的褪下温初旭身上的长袍,滚烫的身子突然暴露在微寒的空气中,温初旭闷哼一声。 当萧颜右手执针,左手按压在温初旭的机理上寻找穴位的时候,她的手忍不住轻颤。 那里,她指尖所触碰到的每一个地方竟都是犹如沟壑般凹凸不平的伤口,指尖越是按压到深处,她的心揪得救越紧,那些伤口密密麻麻,而这些疤痕亦是深入肺腑,是经年累月积下的,非十年调养是断断是消除不了的。 几番下针,却无奈心不定,便拿不了准头,她只能将银针放下,撕下裙衫的一角,沾水敷在他的额头,待心神安定,这才下针为他解毒。 萧颜收拾好一切,正准备四下看能否找到一些生活取暖的东西,刚一转身,未曾想温初旭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即使是在昏迷中,却仍旧那么执着而固执,让她挣脱不开。 当夜幕沉下又消失,黎明惊破黑暗,金色的阳光逐渐重回大地,穿透浓浓的薄雾,梅尧勋一身黎色的长衫微润,从瑟瑟竹林中缓缓推着轮椅走来,清冷的目光往深处寻去。 那里小小一间茅屋若隐若现,门口卧躺着一男一女,女子淡粉娥群,柔荑环绕在男子腰上,头轻轻的枕着他的胸膛,青丝如瀑,半掩疲惫的面容,峨眉紧蹙,泄露几许心底的深忧。男子微微坐起,低头垂眸,目光流连,诉说无限疼惜,薄唇紧抿,深藏几番心事。 仿佛是感受到了男子的注视,女子微微动了动,仰头望向男子。 那一刻,男子垂首,沉静不语,女子抬眸,眸波柔柔,低头与抬眸间,她和他仿佛能看到彼此心底的最深处。 “你醒了?”萧颜问道。 “嗯。” 萧颜坐起身来,探上温初旭的脉搏,沉静几秒,眼角眉梢笑意全然绽放开来:“毒清了。” 温初旭浅笑着替她将额前凌乱的发丝理顺,笑道:“我还以为你去救萧清了。” “你拉着我在,走不了。”萧颜低头,将手慢慢收回。 温初旭微微一愣,继而朗然大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无论如何,你是为我留下的。” “咳咳!”梅尧勋重重的咳嗽几声,将里面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萧颜轻声说道:“是梅公子。”温初旭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萧颜,率先整理好衣服走出去,问道:“尧勋可是循着记号找来?” 梅尧勋点头,淡淡的说道:“没想到一夕之间,风云突变,只可惜没看到昨日的精彩场面。” “尧勋素来不爱热闹,倒省了一场灾祸。” “不知梅公子可有听到我哥的消息?”萧颜整理好衣服拄着盲竿走出来问道。 “有着温家独一无二的丹心护体,萧少庄主又能有什么事?”梅尧勋冷笑,昨夜他遇到萧清,替他把脉之时竟发现他内力猛增,身体中的毒素也迅速的自行化解,而天下有这等奇效的除了温家唯一的一颗丹心,还能有什么。最重要的是,给萧清用药的人也是极懂药性的人,一般人得到丹心,多数会立刻服用而不加以调配,以至于内力一夕之间猛增之后,丹心药效不过才发挥三成,而萧清体内的丹心之效用,通过其他药物的配合,虽然不能使人的内力突然增加几倍,却能使人练功之时事半功倍,更挖掘出人体内在的无限潜能,受用却是终生的。 这天下间能拿到丹心的只有初旭,能让初旭心甘情愿交出来,能让萧清神不知鬼不觉服下,又如此精通药理的,除了这个冷性冷情的萧家小姐,还能有谁? 所谓丹心,一片丹心,初旭,你这是何必呢? 思及此处,梅尧勋看向萧颜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大大的天地乾坤四字匾额下方,上官顿邪气十足的躺在软榻之上,金线滚边的墨黑长袍宽大到夸张的地步,掩盖了半张卧榻。 “萧老太爷,你这么大的岁月了,我呢,也不愿让您费神就直接给您说吧。”上官顿说道:“天魔教教主前几个月去了,我呢,身为教中职位最高的左护法,教主临终遗命,让我找回出走的圣姑,接替教主之位。” “你们教的圣姑,找老夫来要,荒谬!” “不荒谬,不荒谬,一点也不。”上官顿摇晃着长长的食指说道:“如果老太爷听到了圣姑的名字,一定不会觉得荒谬。我家圣姑可是冰雪聪明,天姿国色,听闻当初萧庄主就曾一见倾心,死生不忘。” 萧老太爷霍的站起来,鹰眼锐利的看着上官顿。 “看来萧老太爷是想起来了。”上官顿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两滴困倦的晶莹说道:“没错,我家圣姑就是当年拒绝嫁入萧家的风惜情。” “原来是那个疯女人!”萧老太爷大声说。 “萧老太爷知道在哪里?”上官顿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那个女子已经死了,要杀就杀,少废话!” “咦?死了啊?可惜可惜……”上官顿话虽是这么说,可是那困倦到极致,不停往下垂的眼皮却出卖了他的漫不经心:“不过,我听说当年风惜情可是挺着肚子失踪的。既然老太爷说她死了,我就当她死了吧。不过孩子老太爷总该知道在哪里吧?” “也死了。”萧老太爷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下上官顿可不依了,似乎很是为难的说道:“老太爷,您呐可别忽悠我,老实跟您说吧,这次来中原我是一定要带一个回去的,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您总得给我一个,不然这您和其他山庄江湖朋友的安全,我可没法保证了。” “老夫这么大把年纪了,你觉得你还能威胁得了我?” “是是是,你老活够了不怕死,可是您别忘了,您还有一个孙女,一个孙儿,您说,我要是将您吊在城门口,他们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送死呢?” “哼!”萧老太爷不以为意的冷哼道:“生死各安天命,命中注定要死,就会死,注定要活,就死不了,个人的造业,个人自个儿受着,不用老夫替他们操心,你就放心的将老夫挂上去吧。” “你……”上官顿气结。 29 还击 章节名:29 还击 回去的路上,休息时,萧颜和梅尧勋坐在树荫之下,趁着温初旭打水的空荡,梅尧勋淡淡的说道:“萧姑娘的提议,我考虑过了。” “是么?” “兄弟如手足。” 手足么?萧颜垂眸,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反而悄然绽放笑颜:“早知道你会这么选呢。” 梅尧勋讶异的问道:“你早知?” “兄弟么,总是比自己重要的。”萧颜浅笑嫣然:“萧颜从未想过真心要挟梅公子,只是希望梅公子明白,你所提的要求,亦如萧颜予梅公子的,是两难,却也不是两难,有些人有些事比自己重要。很早以前我便开始教某人动手术的技巧了,相信不出一个月他应该就能替你治疗了。” 梅尧勋沉沉的看着萧颜,默然片刻说道:“你这个女人真是既歹毒又可恼!” 这时,温初旭远远的走过来,梅尧勋和萧颜便不再说话,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似乎前面的这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绕了几个弯,三人来到一个叫做杏花坊的酒肆,从后院门口进去,萧清和宋世议二人正在里面。 宋世议见到萧颜,笑道:“真是天佑萧家啊。” “哥。”萧颜激动的挣脱开温初旭的手,扑向萧清,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绊,直直的冲向了宋世议。 “世侄女,小心一点。”宋世议伸手接着萧颜笑道。 萧颜讪讪将手从宋世议的手腕上放下,低声说道:“让宋伯父见笑了。” 萧清无奈的摇头,走过来,将掉在地上的盲竿捡起来,说道:“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 “太想哥了嘛。”萧颜撇撇嘴,不满的嘀咕道。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入座商量如何救人。 “现金,萧世侄和温世侄的武功差不多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谅他上官顿也不敢轻易上门挑衅。”宋世议说道:“为今之计是赶快找到其他人的关押之处,将人救出来,联合武林各道的力量,一举将其拿下。” “这天魔教是何来历,宋伯父可清楚一二?”温初旭问道。 宋世议摇头,一直坐在窗边的默默无声的梅尧勋突然开口说道:“天魔教古书上有记载是三百年前一个无名女前辈所创,创世之初是以行医救人为宗旨,颇受西域各邦爱戴,被尊称为太阳之女,而她的弟子被尊称为圣姑,后来圣姑成为教主,天魔教就将此定为传统,每隔三十年选举以为才貌品行上乘的女子作为圣姑,也是天魔教下一任教主。” “不过一个番邦的邪教,梅世侄说的太过了。”宋世议轻蔑的说道。 这时,一个白鸽突然落在窗棱上,梅尧勋目光悠悠的落在它右腿上绑着白布条,一边伸手取下,一边继续说道:“这天魔教起初的宗旨是好的,那时也不叫天魔教,被称为天月教,不过因近几十年行事太过乖戾,教主疏于管教,不少教众为恶,才会有天魔教一说,与我中土的百花宫,亦被称作魔宫一样,不同的是百花宫一直自认为武林正道,而天魔教因左右护法都是随性之人,乐得天魔二字。” “梅世侄知道的倒是清楚!”宋世议冷哼。 看完白布条上的字,梅尧勋将纸条放入袖中,淡淡的说道:“古书上有说而已。” 古书?宋世议心头冷笑,什么古书连最近几十年的事情都记载的这么清楚? 萧清与温初旭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尧勋因为自惭腿疾,自六岁幼年开始便不再出入梅庄,亦与江湖中人来往极少,那么这些事,他是从哪里听说的?还是他与天魔教之间有着什么牵连? “梅世侄。”宋世议冷冷的问道:“我听说清风醉虽然醉清风,但是却不是单以气息就能让人失去内力,身子发软的,必须先服下某种药物,而清风醉只是一味引子。” 梅尧勋仍旧淡淡的看着窗外,不加理宋世议的猜测:“天魔教左右护法两人,上官顿为左护法,在教中除教主之外,地位最高,武功深不可测,不过生性嗜睡,一天十二个时辰睡十一个半,为人大而化之,不过却是个十分吝啬的人,除了愿意在衣服上花钱之外,一毛不拔。” 额……萧颜彻底无语了,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根本没打算圆自己前面古书的托词,而且要不要对上官顿这个人解析的这么彻底啊?稍微划清点界限不好么? 温初旭无奈的摇头,笑道:“那么尧勋是知道天魔教在这里的落脚处么?” 梅尧勋收回目光,一边推着轮椅朝内屋走去,一边说道:“不知。” 当萧颜被送到安排的住处,梅尧勋已然静坐在内,随意的摆弄手里的布条,而他身边的茶已然凉了多时。 萧颜慢慢的摸着圆桌坐下,梅尧勋将手中的布条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萧姑娘说有些人比自己重要是吧?那么想必也不希望有些人受伤。这布条上只有一条消息,萧老太爷双手被缚,挂于西北城墙上。” 什么! 萧颜眸子一暗,握着竹竿的手顿时收紧。 梅尧勋不动声色的将萧颜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慢条斯理的说道:“上官顿放出来的话是,明日黄昏之前你和萧清束手就擒,不然便杀了萧老太爷。” “梅公子动作好快呐。”萧颜淡淡的说道:“今早才选好,下午就动手了。” “彼此彼此。”梅尧勋说罢,推着轮椅慢慢离开。 昏暗的高塔中,荀子修被蒙着眼带了回来,推入监牢中,荀花娇隔着门栏问道:“问了你些什么?” 荀子修耸耸肩,摊开双手,眉头皱在一起,看着荀花娇,荀花娇一怒,一把将他拉到面前,将他的头夹在咯吱窝下面:“看我没了武功,胆子变大了是吧?我问你话都敢不答?” “姐,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我见了这位左护法半个时辰,总共他问了我不到三个字。” “哪三个字?” “他见到我刚说了个‘你’便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又说了个是字,我猜他是想说‘你是谁’吧。” 荀花娇握紧拳头抡在荀子修肚子上:“小样,姐是看着你糊弄人长大的,从少嘴里就没一句老实话,现在还敢骗起你姐我来了?找抽呢,是吧?” “姐,我说的是实话!”荀子修抬头想要争辩,却在看向隔栏上的若有若无的印记时,神情一敛,说道:“姐,放开我。” 荀花娇纳闷的放下,荀子修吹干净栏杆上的灰尘,用素帕擦去凹凸处夹杂的秽物,一枝五瓣的梅花赫然眼前。 荀花娇见荀子修有些异常也看过去,那不过是一朵普通的梅花,不同的是花蕊之间层层叠叠却是个清晰的梅字。 这是……梅庄的印记! 30 执着和放下的约定 章节名:30 执着和放下的约定 “姐,你说我们现在是被关在哪里呢?”荀子修看向一旁熟睡的梅疏影。 荀花娇一拳毫不客气的打在荀子修脸上:“又打什么鬼主意?” “我只是在想既然这里有梅庄的印记,疏影或许会知道。”荀子修话虽是对着荀花娇说,眼角余光落在同一件囚室的宋成洲身上。 荀花娇领会的走到梅疏影身边,轻轻将她推醒,也避免打扰其他人的休息。 “嗯?”梅疏影美目迷蒙,迷糊的问道:“荀姐姐,怎么了?” “你起来看看,这是不是你梅庄的印记。”梅疏影仍旧不明所以的跟着荀花娇走过去,当目光触及到哪朵傲然的梅花,激动的抓住栏杆:“这是,这是……” “是梅庄的印记是不是?”荀花娇问道。 “是……”梅疏影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点头摇头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啊?”荀花娇急切的问道。 “这是梅庄旧友的印记。”梅疏影指尖一遍一遍的摩挲着印记说道:“是梅庄的印记,也不是。” 梅庄旧友?荀子修心头微微一颤,就是当年的那个梅庄旧友? “难道大哥和天魔教有什么……” “疏影,不要妄言。”荀子修看了一眼一旁假寐的宋成洲,厉声打断梅疏影。 梅疏影从回忆中回来,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我失言了。” “你只说从这个印记你能否看出我们是在哪里?”荀子修目光定定的看着梅疏影,指尖在木杆上有意无意的敲出刺耳的节奏。 梅疏影低头看着荀子修修长的手指,默然片刻后说道:“在这尚阳城中有梅庄旧友印记的梅庄产业,且能在两柱香之内到的,只有一个地方。” “有出去的办法吗?” “有。”梅疏影坚定的说道:“不过……” 嘘! 荀子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梅疏影附耳在他耳边,悄声告之他一人,仿佛是梅疏影确实说了什么可行的方法,荀子修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我听说明日上官顿会率人亲自看守萧老太爷,那个时候这里的人手最为松懈,我们就那时动手吧。” 荀花娇听得一头雾水,鄙夷的看着荀子修:“你小子又在算计人吧?” 第二日的清晨,与晨曦相伴,萧颜踏步回来,梅尧勋放下手中的画,从小楼高处看向萧颜,薄雾中,她的身影也朦胧而虚幻,待逐渐走近,梅尧勋才看到萧颜发丝微润沾有露水,眉梢虽有疲倦却难掩欣慰之色,青色绣花鞋前端亦因为水渍的侵染转为深绿,脚下踏过的每一方土地上留下一些淡淡的紫色。 紫色泥土?梅尧勋眼中闪过疑惑,尚阳有紫色泥土的地方只有东门,萧老太爷被悬挂的地方在西北城墙,两者一东一西相距不可谓不远,而她一身碧水长裙是昨日回来后换的,也就是说她出外一晚,方才回来。 自己的爷爷被挂在城墙上受尽苦楚,她不闻不问,不急不恼,却一夜未归,到东门去做什么? 温初旭敲门进来,梅尧勋收回目光,慢慢的将画轴卷起来。 温初旭走近,只见那画卷之上有两句诗文: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这画没想到你依然随身携带。” 梅尧勋将画收好,淡淡的说道:“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谈过去的事。” 温初旭走到梅尧勋身边,与他一同看向窗外的落叶萧萧,目光深沉而明净,深沉若潭渊不可测量,明净仿能照透人心叵测。 “若是关于她,便不必开口了。” 梅尧勋淡淡一笑,似了然,似无奈,似怜悯的说道:“我和子修都猜错了,我们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一心助你回归正途,却原来你一直心明如镜,只是宁愿糊涂。” “尧勋和子修的好意,我一直知道。” “是啊,你是我们三人中最能看透人心的,又怎么会糊涂?”梅尧勋无奈而苦涩的摇头,许久,又开口说道:“不过初旭,有些事不能勉强,有些人不可强求,你性子太过执着了。” 叹了一口气,梅尧勋接着说道:“这一次我们打个赌如何?” 温初旭微皱眉头,疑惑的看着梅尧勋,并不说话。 “你是个执着的人,而她也是一个执着的人,你和她的执着都在放不下一个爱字。有些人有些事比自己重要,所以宁肯伤了自己也不舍得伤了别人,那么初旭,你我做个约定如何?如果这一次我能证明,你不是她心中的有些人,你便放开她,放过自己,如何?” 温初旭不答,默然走到梅尧勋放下的那幅画面前,淡淡的问道:“尧勋的执着何时也能放下?” “我已经放下的。”梅尧勋淡然说道:“随身携带不为执着,只为怀念。初旭,我因为执着过,所以更懂放下的海阔天空,执着不敢执着的人和事,只会自困一生。” 温初旭默然,缓缓朝门口走去。 “初旭?” 一声呼唤,温初旭身影顿在门口,他淡淡的说道:“尧勋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答应么?” “宋伯父。”萧颜踏进宋世议的房间,亲切的叫道。 “世侄女。”宋世议亦慈祥的笑道:“这么早过来是有事?” “嗯。”萧颜点点头,说道:“昨日梅公子告诉我爷爷被上官顿羞辱之后悬挂在城墙上,颜颜很是担心,却又不敢告诉哥哥。” “哦?这是为何?” “那上官顿是何许人也,想必在那西北城墙处布下了严密的陷阱,哥哥性子比较冲动,颜颜是担心哥哥会受伤。”萧颜长叹一口气说道:“宋伯伯是长辈,在江湖享有盛名,见识远大,非我们这等晚辈可比。几番思量,想来这院子中只有宋伯伯能帮帮颜颜了。” 宋世议喝了一口茶,似不怎么上心的问道:“哦?你想让伯父如何帮你?” “颜颜思得一个计策,可以救下爷爷,只盼得宋伯父一伸援手。” “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计策?” 萧颜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一股雅致的香味慢慢浸染在空气中。 “清风醉!”宋世议连忙遮掩鼻息。 就在这里,一只白鸽飞到窗前,便歪歪斜斜的倒下,正好验证了萧颜手中清风醉的药效。 待萧颜闭上瓶子,屋内气息通顺不少之后,宋世议问道:“清风醉不是只是一味药引吗?怎么会?” 萧颜淡淡说道:“这药我连夜改良过了,不需要药引也能引发药效,明日我会去城墙下吸引上官顿等人的注意,颜颜只求宋伯父念在四大山庄上百年的交情上,救下爷爷。” 宋世议喝了两口茶,笑道:“世侄女放心,老太爷也是宋某敬仰的前辈。” “多谢宋伯伯。” 看着萧颜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满心欢喜的离去,宋世议脸上笑容瞬间散去,换上一副阴暗的脸色,喃呢道:“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有这一手制毒的功夫,看来得通知上官一声了。” 话说这章节会不会写的太隐晦了? 推荐NP新文《宠冠天下之命犯桃花》/幽夜聆雨【强推】 她一心爱慕的谪仙师傅为了一本绝世武功秘籍将她送上了当朝最受宠的三皇子床上! 她伤心离开…… 温润如玉的三皇子疼她、宠她,甚至不顾众人反对,将众多美男纷纷送上她的床…… 一时桃花纷飞,一个个绝色美男送上门来求她“宠幸”…… 神马?火爆断袖男说要做她的男人?她还要不要活了? 不要哇,为什么连光头和尚都不放过她,说愿意为她还俗? ——◇◆本文NP,非女尊,美男无数,YY无限——◆◇—— 喜欢NP的朋友请多多支持哇! 31 同一种人 章节名:31 同一种人 日头渐落西山,东南风起,清风雅香飘然而至。 梅尧勋所安排的住所便在西北处,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梅尧勋推着轮椅疑惑的走到院中,却正见萧颜玉指抚琴。 琴音低沉,指法娴熟,丝毫没有临近最后时限的焦虑和担忧。 “你倒是镇定。” 萧颜将手放在琴弦上,说道:“即便不能镇定又能如何?” “初旭去救萧老太爷了?” 萧颜摇头,淡淡说道:“宋世议去了。” 什么! 梅尧勋微惊,待看萧颜眉宇之间平和淡定,心头又微微升起几分疑惑,这一向聪明的人怎么会相信宋世议? “听你刚刚呼吸间隔突然停滞了一下,想来你也怀疑宋世议吧?”萧颜笑道:“那么救人的事看来不必我画蛇添足的操心了。” “清风醉是天魔教的秘药,中土鲜为人知,宋世议不可能知道清风醉只是药引。”梅尧勋沉沉的望着萧颜眸中的潭水三千,说道:“倒是萧姑娘是如何发现的,尧勋很是好奇。” “没什么。只是上帝在收去我视力的时候,给了我更敏锐的听觉和触觉。中毒与否,受伤与否,说话间内在气息是装不出来的,若是怀疑再略一把脉,一切便无所遁形。” “倒是忘了萧姑娘医术精湛了。”梅尧勋半自嘲半夸赞的说道。 说话间的气息,把脉,这只不过断断的一日光景,她和宋世议接触有限,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出宋世议的问题,那把脉之说又是何时进行的? 难道? 梅尧勋猛然看向萧颜,眼中全然震惊,他呐呐的问道:“难道是一开始?” 指尖轻挑,勾起清越之声,萧颜淡淡说道:“时候应该到了吧?” 梅尧勋看向天空,日落黄昏,上官顿给出的最后期限到了。可是即便她清楚的知道宋世议与上官顿勾结,即便她医术精湛,即便心计过人,可是那又如何?没有找初旭,萧清任何一人帮忙,她一个盲女,既不会武功,又看不见人世,现在她又身处这里,什么都没有的她,难道单凭一个宋世议就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二人沉默许久,连空气都似乎凝滞,只剩那空洞的琴声在顾影自怜,这时,一直白鸽扑腾着落在地上,琴音戛然而止。梅尧勋取下鸽腿上的白布条,那如蚊蝇一般的纤体小字一个一个的蹦入他的眼帘,震撼着他的心脏。 “好好好。”梅尧勋拍手说道:“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今日我总算真正见识到了。” 萧颜绷紧的身子松弛了下来,长松了一口气,笑道:“看来成功了。” “原来你也不是全然有把握的?”梅尧勋笑道:“当初子修曾说过一句话,这世间武者第一谋得了也不过是一个人的名声,敌不过千军万马。而智者第一却能谋天下,一言可抵百万雄师。如今梅某方知此为何意。” “萧颜心思不过女儿心思,担不得千军,谋不得天下,只是愿意凡事多想一层罢了,梅公子过誉。” “萧姑娘过谦了。”梅尧勋淡淡的说道,语气间听不出是赞是贬:“萧姑娘不是一夜之间便调动了东门驻军么?还以清风一醉卸了上官顿等人的内力,布局谋划一夜之间,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东门驻军是萧家祖辈修得的福缘,与萧颜无关。”萧颜淡淡的说道:“至于清风一醉,所谓解药毒药相生相克,那也不过是行医之人都懂的小技巧而已。” “是不是小技巧,但随如何看,不过……”梅尧勋突然脸色一沉,说道:“梅某还是有一言一定要问萧姑娘,请萧姑娘如实回答。” 萧颜坐定,静等梅尧勋相问。 “萧姑娘与萧公子兄妹情深,是以不欲告知兄长,使其有受难之危,那么初旭呢?萧姑娘放在身边最合适求救的对象而不相求,是因为自信自己的能力,还是为了其他?” 手下琴弦微微颤动,萧颜默然片刻,说道:“我只是不擅求人。” “萧姑娘,用这种借口搪塞不了梅某。”梅尧勋紧皱眉头,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向前移了移,落在了暗器机关上,如今院中所有的人都去救人了,她在他的掌控中。 萧颜低头,不答,须臾,她抬头起来,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似乎全然在她眼中。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特别恐惧,害怕有一天我会成为他身上最深最重的那一道伤,即便结疤脱落,也再抹不去伤痕。” 灯火辉煌的大殿之上,上官顿恼怒的将手中玉杯扔向地上,偏偏在落地的那一刻又一个海底捞月将玉杯捞起,喃喃道:“教中正在开源节流,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浪费。” 宋世议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左护法,心里却恨死了萧颜,那个死丫头居然敢利用他,先让他们都服下解药,再用改良过的清风醉与解药相生的药效,卸去他们的力道,真是可恶至极! “没想到她居然可以调动东门驻军,朝廷的人?”上官顿恨恨的说道。 “这个么,可不是她调动的,是你送给她的机会。”荀子修优雅的一步一步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上官顿面前,笑言:“左护法今日似乎不爱睡觉了?” 上官顿虽恨,却瞬间恢复镇定,在软榻上慢慢躺下,语气悠然的问道:“身在牢中的你,突然出来,看来是想把这话说明白了?如何便是我送给她的机会?” 荀子修亦悠然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品了品,说道:“左护法在西域想必为所欲为惯了,到了中土,居然仍敢将人挂在我大武的城墙上。不消说萧家曾被先帝授封,授予丹书铁卷,老太爷死在城墙上,这尚阳的官府担不起这个责任,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被挂在城墙之上,朝廷也是不能坐视不管的,况且现在北境关系正当紧张,战事一触即发。” 上官顿微微一笑,这话说着简单,可是真要在一夕之间想到走这步棋的天下又有几人?这荀子修果然不负阴险之名! “别用赞叹的眼光看着我。”荀子修笑道:“让左护法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的,可不是我。” “荀公子看清楚了,我上官的眼中皆是坦荡的怀疑,可丝毫没有赞扬,不过若是荀公子那天比我先去了,指不定我会乐意去瞻仰瞻仰你的遗容。”上官顿掩嘴笑了笑,又问道:“我虽然不怎么来中途,来的路上却也听说了不少荀公子与萧家不合的传闻,什么退婚啊,被打被骂啊,少年英雄被这么羞辱,怎么还热脸贴冷屁股的帮着萧家呢?这不是犯贱么?” 荀子修手中折扇轻晃,不怒不恼,只是很茫然的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帮过萧家了?” “荀公子装傻的功夫倒是一流。不过荀公子计划逃跑的时间不会真这么巧合吧?我可是没听见荀公子今日黄昏有何动静?如果不是为了萧家,我还真是很难猜出荀公子分散我天魔教的兵力为的是那般呢。” “所谓真真假假,真亦假时假亦真,就像宋伯父和成洲一样,您说是不是呢,宋伯父?”荀子修笑看着一旁一直不着言语的宋世议。 宋世议冷哼一声:“你觉得你知道了这么多,还能出得了这个门吗?” 32 语言的艺术 章节名:32 语言的艺术 “我出不出得了这个门只怕由不得宋伯父说了算。”荀子修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打斗声,仿佛印证了荀子修是如何从牢中出来。上官顿了然淡笑:“这人你是怎么引过来的?” 荀子修只是看向宋世议,笑得让人毛骨茸然。 上官顿从上到下的打量起宋世议来:“原来是他引来的,我真是低估你们了。”说话间,打斗之声愈近,上官顿一拉卧榻机关,身子一侧转入暗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后会有期。” 见上官顿逃走,宋世议在荀子修沉沉的注视下,反而不慌不忙的坐下,说道:“世侄,你我二人皆为上官顿所胁,如今终可得救了。” 荀子修眼眸一沉:“宋伯父反应好快呐。” “成洲在他手上,伯父被逼也是不得不为之,相信世侄定能体会伯父一片爱子情深。” “的确,的确,宋伯父担忧成洲,子修又岂敢责怪?”荀子修冷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不过,即便如今没有任何证据只想伯父,但经此一事,宋伯父也最好明确的明白,梅,荀,萧三家以后会更为警醒。” “四大山庄如今内忧外患,却是应该更为警醒。”宋世议笑道。 凉风阵阵,带起丝丝清凉,站在院中的萧颜仿佛也觉得有些寒,怀抱双手,摩挲着手臂,突然一件宽大的长袍落在她的肩上,将小小的她整个包裹其中。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站在院中?”温初旭淡淡的问道。 “才救了人回来,哥又匆匆去东门接爷爷,我有些担心。”长袍中还残留有几丝男人的余温和气息,温暖包裹中,她的心微微收紧,忍不住问道:“初旭,为何不问我?” 温初旭缓缓牵起萧颜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宽厚的掌心:“老实说我很生气,生气你有事宁肯自己受着撑着却都不向我开口,我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答应。” “我……” 纤长的食指放在萧颜唇边:“别说那三个字,我最怕的就是你说那三个字。我虽然忍不住不气,却又很高兴,因为颜颜,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润安静,可是那一刻她却清楚的能听到他心底的迫切,突然之间,那份迫切压在她的胸口,沉重的让她胆怯,那一刻她脚步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低头不语。 当她的手将要从他宽厚的手掌中逃脱的时候,他猛地紧紧抓住:“等老太爷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吧。” 冷风吹拂,她额前的青丝凌乱,披在身上的宽大长袍在风中发出阵阵微响,一如她此刻的心。 “咳咳!”几声重重的咳嗽从斑驳的树影后传来,梅尧勋推着轮椅出来说道:“初旭,温叔叔在找你。” 温初旭放开萧颜,敛去眼底的失望的,对梅尧勋点点头,走到萧颜身边替她将凌乱的青丝理到耳后,淡淡的说道:“这么晚了,天太凉,别等了,老太爷虽然武功高强,却也是高甲之年,这么晚,许在那边住下了。”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爷爷闭关就是为了集中散乱的内力,撑过武林大会,原本就因为武功尽失,内损精元,又强行积聚散乱内力,以爷爷百岁高龄,经过这么一次大战,即便撑到今时今日,爷爷的身子……萧颜摇摇头,不敢再想。 “别担心,我在你身边。”温初旭淡淡一笑,将萧颜身上的长袍又理了理这才离去。 默然片刻,萧颜轻声对梅尧勋说道:“多谢。” “不必。”梅尧勋言语间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对萧姑娘的回答,梅某并不满意,却也无从挑剔,只能说萧姑娘很懂语言的艺术。梅某今次帮的也不是萧姑娘,是初旭。” “她懂,难道别人就不懂吗?”荀子修背靠着廊柱,闭目听风,闲情逸致见似乎刚才的问话与他无关。 “子修此话何意?”梅尧勋问道。 荀子修睁开双眼,淡淡的看了一眼萧颜说道:“只是偶尔感叹时间聪明之人何其多,却无奈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而恰巧荀某刚发现自己竟也是那蠢笨之人中的一个。”嘴角侵染上一抹嘲意,荀子修站直身子缓缓离开。 萧颜望向他离开的方向,眉头微皱,垂下的右手紧紧握住长袍的一角。 疏影阁楼中,梅尧勋一如往常的打开那幅寒梅冬雪图,指尖抚上那张狂不羁的题词,突然华丽的人影闪过,夺去他手中的画卷,上官顿端详半晌,喟叹道:“行草文书,流畅张狂却又不失克制,是他的笔迹。” 梅尧勋转过身来,但见男人锦衣华袍,精雕细制,但周身上下却无一个玉器配饰相衬,陈述道:“你是上官顿。” “咦咦咦?”上官顿咂舌:“我们似乎素未谋面,看来他跟你说了很多我的事?”上官顿将画轴扔回给梅尧勋,笑道:“前儿个晚上听到那院中的梅花印记是你梅庄的,我便猜到你与他有着什么了。没想到一来还真能看见,这是不错的孽缘啦。” “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么?一来呢我是想看看那个让我一败涂地的萧家小女究竟是何妨神圣,二来呢,我是想请那丫头帮帮忙,替我问问萧老太爷一些事,再然后么,见了这幅画,我顺道想杀了你。” “为他?” “非也,非也。”上官顿两根手指一夹从腰带中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宛如冰雪皓白的长剑,轻巧的一点剑尖,剑身弯出一个巨大的幅度:“为的是这剑的主人许下的万两黄金。” 梅尧勋摸上自己的腰带,那里也藏着一把类似的长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似苦,似喜,似悲伤,似解脱。他轻轻将腰间长剑取出,双手奉上,淡淡的说道:“这剑的主人已殁,这剑请阁下交予该交的人,梅某甘愿领死。” “咦?”上官顿讶异的接过长剑,两剑并在一起,扣动机关连接合为一剑,笑道:“这么容易就死?这万两黄金的外快赚的太轻松,都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么麻烦梅少庄主将脖子伸长点,这样砍头的时候可以顺一点,剑的主人要这头做纪念呢。” 33 邀请 章节名:33 邀请 “左护法未免太不讲我中原武林放在眼里了。”就在冰魄雪剑落下的一刹那,温初旭长剑一挑,挑开上官顿的杀招,而他手中长剑却应声断为两截,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地上断剑一会儿,温初旭挡在梅尧勋身前,喃呢道:“花行素的冰魄银雪剑。” “初旭!” “这就是你的放下?甘愿领死?”声音隐隐含怒,温初旭似责备的问道。 “初旭,当初是我做错。” “你们聊天聊够了吗?”上官顿眼眸一眯,将内力运行剑上,冰魄银雪剑身爆发出凛冽的寒意,说道:“一个要死,一个不让是吧?” “左护法确定一对三?”荀子修手揽长衫,缓步走上楼梯,笑道:“如今这里可没有人中清风醉。” “左护法今日所穿的这身长袍乃是天蚕雪域丝绒所制吧?”温初旭淡淡提醒道。 上官顿看向梅尧勋,咂舌几声,收起长剑:“当初诛杀行素,梅公子骗取行素信任,想必从中得知了不少我天魔教和百花宫的信息吧?” 花行素不仅是百花宫的人,还与天魔教有关?温初旭和荀子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迷惑。 “构陷朋友,亲手将朋友送到死神的手里,真是好奇呐,梅公子看着那我行我素字里行间的傲气与潇洒的时候,这心里是在得意替武林灭了一个魔头呢?还是愧疚害了一个真诚的朋友?” 他竟想逼尧勋自尽? 温初旭眼眸一沉,手中断剑呲的一声,凌厉的从微斜的上官顿肩头穿过,没入墙壁三寸。 同时,梅尧勋右手轻拍扶手,三支梅花针从机关盒中弹出,瞄准温初旭的三大穴道。荀子修取下腰间玉佩,挡下梅花小针。 “两位好默契,看来今日这银子是赚不了了,告辞。” 盲竿点在地上,萧颜来来回回踱步院中,一心牵挂还未归来的爷爷和哥哥,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肩头,耳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正要找你呢?没想到随便的事差点让我误了正事。” “上官顿,放开她!”追来的温初旭眼神冰冷,一瞬间整个小院温度陡降,冷如心底。而荀子修摸着光洁的下巴,看着萧颜平静无一丝波澜的容颜,若有所思。 “这个不是顺便的事,只怕不成。”上官顿抓着萧颜的肩,脚尖轻点,飞身翻出墙外,温初旭紧随其后。 荀子修回到小楼,梅尧勋恢复了一如往常的镇定,眸光清淡,看向远方,而那副寂寞的冬雪寒梅图被平铺在长长的红木桌上。 “这字虽潇洒,行文却稚嫩,这画虽真实,笔法却生疏。尧勋,当时你们都年幼。” “年幼不是可以做错的借口。” “那就当做一种成长吧,成长的代价总是很重的,一如初旭身上的伤,一如我对姐造成的痛。” “其实浑浑噩噩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江湖人物,最喜欢的竟然是萧家。”梅尧勋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纵外患无穷,却无内忧。” 荀子修身形一顿,右手折扇拍打在左手掌心便再没抬起,过了一会儿,笑道:“我以为尧勋一再为难,是厌着萧家呢。” “那么子修是厌着萧家,还是厌着那萧家的人?” “都厌恶。”荀子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冷的说道。 清澈的溪水清晰的映照出上官顿此时的惨状,长袍被割成残损的布条,有些还隐隐透着血迹,这人趁着他手中有人不能灵活如常应对的时候居然下手这么狠,招招杀机,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 弯下腰,捧了一捧水刚洗了个脸,上官顿扭头便看见萧颜将脚泡在上游的澄清的溪水中,光脚丫在浅溪中摇晃。 那是,洗脚水?他居然用洗脚水洗了脸?上官顿脸色瞬间铁青,忙拿出素帕一个劲儿的擦脸,他怒气冲冲的走到萧颜面前,咬牙问道:“小丫头,你是知道我在下面洗脸,故意的吗?” “左护法不是只在乎衣服吗?” “真是一脉相承,老头子这么能憋人,一个小丫头居然也能。不过……”上官顿蹲下身子,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挣扎不捣乱不呼救,被抓了居然还隐隐透着几分轻松,真是让人好奇呐,丫头你是主动跟我走的吧?” “我是被抓的。”萧颜以一种陈诉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上官顿不理会萧颜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一般主动跟别人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看上我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了,不过你是个瞎子,这第一自然不成立。” “哦?你长得很漂亮?” “二!”上官顿略微加大声量,不让萧颜打断说道:“二么,就是你不想留在那里,却找不到理由离开,而我给了你一个借口。” 萧颜浅笑,嘴角边浮起两个可爱的酒窝,伸手抓住上官顿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鼻翼相对间,与笑容截然相反清冷的声音邪魅的响起:“左护法就没想过或许我是想知道你这么盯着萧家的原因是什么,又或许是我想为爷爷报仇呢?” 上官顿拉开萧颜的手:“小丫头,如果你要报仇的话,刚才生死相搏之际,你只需略微使点小心眼,我可就栽了。” “至于要知道我盯着萧家的原因是什么。”上官顿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说道:“等萧老太爷回来,问问可就知道了,丫头,你这借口可也不成立。” “不过丫头,这么冒险就不怕我杀了你?”上官顿浑身散发着杀气,不断逼迫着萧颜。 “学一学左护法的话,要杀的话抓的时候一剑就杀了,何必那么费心费神的抓我呢?”萧颜浅笑:“这威胁可也不成立。” 上官顿嘴角玩味渐散,蹲下身子注视萧颜半晌,笑道:“原还不相信,一个小丫头居然有那样的眼界,可以从我手里救人,现在看来倒是可信了。” “你想说什么?” “机关制造精妙,医毒无双,心计过人,处事沉稳。丫头,你真的是个小丫头吗?” “我大概属于千年老妖怪吧。” “呵呵。”上官顿轻笑几声,又说道:“我呢,原打算着找到圣姑的骨血回去交差,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诶,丫头,如果是你,我想那几个老家伙应该会满意,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天魔教的教主呢?” 推荐不良千金,男色欺上身文/美男我来了—— 本文一女多男,激情无限,木有下限,美男是绝对的,NP是一定的。 她,再次重生,誓要重建属于她的世界! 爹地利用?夺他实权! 妹妹紧逼?抢夺她夫! 后妈狠毒?断她命脉! 敌人打上门,她就锻炼一个万夫莫开的黑暗兵团。 商战玩上火,她就创造一个领先世界的商业帝国。 黑道凌上头,她就建立一个黑白通吃的地下王国。 美男欺上身,她就成立一个男色众多的女王后宫。 34 惨变孙子 章节名:34 惨变孙子 萧颜低头捂嘴笑了一阵说道:“你这人说话做事真是意识流,一点逻辑章法都没有。”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了。”上官顿席地而坐,问道:“答应么?” 萧颜摇头:“萧家百年基业名望不能毁在我手里。” “你们这些中土的武林人呐,总是将自己看成名门正派,其他人都是邪魔歪道。”上官顿笑了笑,站起身来,对萧颜伸出手,将她拉起来,说道:“既然你拒绝了我的好意,那么我也只能用你换圣姑的骨血了。” “猛然发现你我之间虽然立场不同,不过你却是个让人容易放松的人。”萧颜穿好鞋袜,重新执起盲竿笑道:“可以跟我说说你想换的人是谁么?” “一边走一边说吧。”上官顿淡淡的笑着。 落木萧萧,飘然而下,清爽的秋风中男子慵懒的声音缓缓的诉说起一段往事。 “十多年前,据说圣姑风惜情正值妙龄,是教中第一美人,就像你一样。”上官顿揶揄,萧颜却没接话,只好自己个儿耸耸肩接着说道:“圣姑作为我教中最美的女子,自然受到无数教众的追求,但是圣姑却心性高傲,看不上教中众人,所以偷逃出教,来到中土,教主盛怒,多次派人去寻却也未果。其后的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是听教中长老偶然提过,圣姑在中土似乎闹出一场不小的风波,又与你爹有一段过往,而圣姑失踪之前曾有人在萧家别院见过圣姑。教主过世,我是教中最闲的人所以就被派来寻回圣姑,顺道看看能不能征服中途武林。” “爷爷如何说?” “老太爷说圣姑已死。” “那便是死了。” “老太爷的话不似说谎,不过圣姑尚留有骨血在人间,若是女儿当回天魔教继任教主之位,这是她的使命,萧老太爷托词人死,这可就不对了。” “你如何就能断定爷爷在撒谎?” “真话假话,说话间总有细微差别的。”上官顿不以为意的笑笑:“对了,你不愿回去,我也不急,不妨我带你多出转转?我还指望着萧家的宝贝太久没回去,老太爷一担心,全说了呢。” “你这人做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当年我还年幼时,圣姑也这么说。”上官顿似突然想到什么右手握拳重重的拍在左右掌心:“差点忘了,若你我还是这副打扮,只怕不久就会被那温姓小子追踪到。” 摸着脸上半个时辰才换好宛如真肉的人皮面具,萧颜笑道:“你还真不怕我逃走?” “这倒是。”上官顿拿出一串微型铃铛的手链挂在萧颜的手腕上:“这样就不怕了。” 噗!萧颜捂嘴轻笑:“这链子会有用么?” “确实没什么用。”上官顿慵懒的往座椅上一坐:“其实世间上任何有形的东西都不可能困住一个人,鉴于小丫头你前面的表现,如果要走,不会留一丝痕迹。这手链原也不是真想困住你,只是一种希翼,希望这铃声能落在你的心里罢了,这样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么?”萧颜抚摸着右手腕上冰冷的一串银铃,轻轻一碰,便发出悦耳的声音,清脆好听的不得了。 “这铃声倒是真好,就像那花一样,种在心上,便再也放不下了。” 明明脸上仍旧是莞尔的笑容,那言语转顿间却透着深深的无奈,明明前面还活泼的谈笑,那墨玉如夜的眼中此刻却突然染上浓浓的悲伤,她在叹息着什么,又在感伤着什么?上官顿迷惑的看着萧颜,一时间沉沦在她迷雾般的深眸中,逃不开也放不下。 “上官。” 轻柔的声音惊醒梦中的人,他恍若初醒问道:“怎么了?” “我摸到我这张脸褶皱颇多,难不成我现在是个老婆子?”萧颜笑道。 “不然要怎么样让你拄着盲竿走路?”上官顿咂舌说道:“没想到小丫头你看起来聪明的,也是个糊涂鬼呐。” 萧颜蹙眉一时间分不清他说真的假的,问道:“你呢?” “我?”上官顿仔细的整理了几下自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锦蓝苏绣的华美长袍,自恋的说道:“虽然脸不一样了,却仍旧是一位偏偏俊公子。” 噗!萧颜捂嘴扭头到一旁偷笑,两个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 闷热的天气中,厚厚的人皮面具完全不透气,萧颜热的全身都是汗,因为装年老拄杖而行,身子一路弯着行走,腰背更是酸软难受,偏偏前面仗着腿长,一步顶她两步,悠闲的某人还一个劲的挖苦她身娇体弱,催促她快步行走。 萧颜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刻意将嗓子压的扁平,并带着沙哑的声音大声叫道:“孙子呐。” “你骂谁孙子呐?”上官顿怒道。 “孙子呐。”萧颜将声音放的更大,似委屈至极的央求道:“奶奶知道不该因为媳妇儿不给奶奶倒尿壶就将媳妇儿骂走,奶奶年纪大了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让媳妇打几次,骂几句也是应该的。” 见萧颜胡说八道,上官顿正想上前封住她的嘴巴,这是一群伟大的人民群众围过来,满脸鄙夷加唾弃的对着上官顿指指点点。 这时,萧颜以捶打老腰的姿态又说道:“孙子呐,奶奶知道你一心挂着你那媳妇儿,打扮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见她,可是奶奶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走了一夜了,奶奶确实走不动了。” 上官顿嘴角抽搐,走了一夜了?他怎么记得他们出来还不到一炷香呢? “真是个不孝子!老人家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为了个不孝顺的媳妇居然这么折腾!” “可不是嘛,现在世风日下啊。” “瞧着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却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你骂谁呢?”上官顿指着一个青衫读书人模样的男子怒道。 “孙子。”萧颜上前拉住上官顿的衣袖,轻声提醒道:“要是在这里动手闹大了,想不被人追到都难哦,左护法想好再说。” “老人家你别怕。”读书人上前双手恭敬的搀扶着萧颜说道:“你放心,这里这么多人,他不敢对我怎么样!。”读书人横了上官顿一眼,又对萧颜说道:“老人家你走累了是吧?来来来,这边上有个茶寮,我扶着您做下休息休息。” 萧颜颤抖着声音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老婆子没有钱。”说着又战战兢兢的望了上官顿的方向一眼,读书声胸中一腔正义感彻底爆棚,这个畜生居然连口茶水都不给老人家喝。 “老人家,你别担心,这杯茶我请你喝,至于您那孙子,放心有我谢某人在一定替您好好的训诫训诫他。”说着,读书人对老板喊道:“老板上最好的茶,我请客。” “不用,老头子请。”老板也看不过去,一边给萧颜沏茶一边说道,上官顿看着萧颜满目感激的样子,牙齿忍不住咯吱咯吱发响,偏偏周围一群手无寸铁的人围着他,他还不能动手,只能干看着。 正当上官顿脸色铁青的时候,茶寮老板将刚前拨客人留下的茶水对着上官顿一泼,上官顿正在眼冒火花恨着指指点点的一群人,没留神,那一碗廉价混合着树叶梗的茶水直接泼到了他价值百两文银的衣服上,只听到老板说道:“这茶虽然混了吐沫星子,都比你这个不孝子干净的多!” 35 小气鬼,太可气了 章节名:35 小气鬼,太可气了 “不好。”萧颜心头暗叫,那可是吝啬鬼花重金买的衣服啊,萧颜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颤颤巍巍的匆忙走到上官顿面前,不着痕迹的拉住他运足内力的右手,说道:“孙子呐,奶奶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上官顿手中内力略微缓去,这是那个读书人又拦住二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老人家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纵容你的孙子呢?您孙子德行有失,应该好生教导,导回正途才是啊。” 迂腐!萧颜摇头,用力压下上官顿怒火中烧的手,萧颜骂道:“老婆子跟孙儿说话,要你这个后生平白插什么嘴?混一边去,老婆子疼自个儿的孙儿天经地义,用得着你小子在这里胡说八道,指责老婆子我?” “老人家,你怎么能这么说……” 不等读书人说完,萧颜拿着拐杖作势要打骂道:“你一个小后生,倒指责其老婆子我的不是了,看老婆子不打死你。” 读书人跳到老远开骂,萧颜也不理会,讪讪的拉着上官顿衣袖的一角离开。 客栈中,萧颜笑软在桌子上,整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松弛下垂的肌肤不断颤抖,而她对面坐着的偏偏贵公子却一脸无限哀怨的看着华美长袍的一角,捶胸顿足,一老一少,一丑一俊之间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老板伸手招来店里最精明的小儿,努努嘴看向萧颜二人,示意去问问,小儿心领神会的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道:“二位客观,打尖还是住店啊?” 萧颜拭去眼角笑出的晶莹,声音中仍止不住笑意的说道:“来几分招牌小菜,一份汤,一壶酒。” “得嘞。” “慢着!”上官顿紧急拦下小二说道:“两个馒头,一份青菜,两碗白饭。” “是再加两个馒头,一份青菜,两碗白饭?” 上官顿脸一黑:“只要两个馒头,一份最便宜的青菜,两碗白饭。” 小二诧异一会儿,随手将擦桌子的帕子扔到肩上,带起一阵灰尘扑向上官顿,轻蔑的说道:“您等着。” “你这什么意思?”等小二离开萧颜不满的问道。 “一个囚犯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惦记着大鱼大肉?” “你这是虐待囚犯,囚犯也有人权。” “小丫头,爱吃不吃。”上官顿看着端上来一点油星都不沾的青菜,夹了一筷子尝起来,满意的点点头:“味道不错。” 萧颜怀疑的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嘴里,吧唧吧唧咀嚼起来,整张老脸皱得就像是捏坏了的包子。她强烈抗议虐待囚犯,这哪里好吃了,不仅没油,而且没盐,甚至这菜明显有股过季的味道! 上官顿一边大口的将米饭和菜混合着刨进嘴里,一边说道:“你别想再用刚才那招,小丫头,我清楚的告诉你,我宁肯把这的人都杀了也绝不再亏一文钱!” 额……萧颜无奈,只好单吃米饭,一口饭刚进嘴里没嚼两下,只听嘎嘣一声,什么东西碎了,萧颜吐到碗里,上官顿抬眼一看,只见一团米饭中混杂着黑色的碎石,尴尬的笑两声:“小地方小地方就是这样的。” 萧颜鄙夷的问道:“这家店不会是方圆十里最便宜的一家吧?” “是物美价廉。”上官顿强调。 咯吱咯吱,这次换萧颜牙齿痒了。 一顿饭,萧颜没吃两口,结完账单,两人刚走上楼梯上楼的时候,只听见小二叫道:“谁摆的干净的盘子摆上二号桌的?” 砰,萧颜一个趔趄,摔倒在楼梯上,上官顿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道:“你也会摔跤?”同时伸手扶起萧颜,萧颜无奈的叹道:“你属狗的啊?” 那盘子他是添的多干净,别人才会以为是干净的啊? 揉了揉膝盖,刚躺下,萧颜身子绷得直直的又做了起来,床上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并且凹凸不平十分膈应,不用想这一定也是最便宜的厢房,唉…… 正当萧颜叹息囚犯待遇太差的时候,上官顿十分自觉的没敲门进来说道:“小丫头,桌上的茶你喝是不喝?” 萧颜疑惑的摇头。 “那我拿走了。”上官顿一口将桌上的已然凉了的冷茶干掉,一边将一旁备用的一小包茶叶揣进怀里,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虽然看不见,萧颜仍旧一脸嫌弃的瞪着上官顿的背影,放在在说,见过吝啬的,但没见过吝啬到你这种程度的! 可是没过几天萧颜就开始深深的鄙视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有床有菜的岁月,事实证明,相对于一个小气到极点的男人来说是没有人品和怜香惜玉可言的。 一连好几天的馒头加破庙风吹日晒的日子惨不忍睹,让萧颜深刻觉得电视剧里那些住破庙的江湖人看起来很悠闲是完全扯淡的!她站在一个包子摊前,双眼迷蒙可怜兮兮的望着那雪白可爱,冒着诱人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一阵肉香的包子,双脚如灌了铅一般,挪都挪不动。 看萧颜一副哈喇子都要流出来的样子,上官顿仿佛十分不解的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萧颜挤出一个充满更加可怜的样子,上官顿无奈一笑:“好吧,小丫头,你到墙角哪里去等我,我给你买点吃的去。” 真的么?他为她多花一文钱?呜呜,萧颜一脸感动的快哭了表情,乖巧温顺自发自觉的走到墙边站好,立正,等着她可爱的包子,再配合着满是褶子的人皮面具,活脱脱一直沙皮狗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上官顿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东西递给萧颜:“饿了是吧?快吃吧。” 呜呜,真的诶,真的有包子,萧颜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拿起来,一咬,咦?这家包子铺偷工减料诶,馅儿包的这么小,她都没咬到。再咬一口,咦?没馅儿? 萧颜哭了,这还是馒头,不是包子,包子包子,大肉馅的包子。 “一个馒头而已,小丫头,不用感动的哭吧?”上官顿拿起一张素绢一边擦着萧颜眼角的泪光一边为自己如此慷慨的行为感动。 萧颜哼哼一声,转过身对着墙角左手拿出一个晴天娃娃,右手拿出一根银针扎,狠狠的往上扎,嘴里念叨着:“让你买馒头,让你买馒头,吃馒头是吧,扎死你个小气鬼,吝啬鬼,看我不好好折腾折腾你,我不叫萧颜,扎死你,扎死你。” 36 玩的很开心 章节名:36 玩的很开心 风雪楼中,粗布麻衣的垂垂老者萧颜,啪的一声将一颗硕大的明珠放在桌上,一时间明珠之光闪瞎了一众人的眼,更闪花了上官顿的眼。 “又打得什么鬼主意?” “我饿了,要吃肉,吃肉!”萧颜咬牙切齿的强调,同时招呼小二过来说道:“听着,今天老婆子要在这里吃饭,至于吃什么老婆子说了算,老婆子点的菜,有你就上,没有你就吩咐厨房做,只要做好了,这价值连城的珠子就是你的了。” “好嘞!”小二眉开眼笑的说道:“老夫人,您要点些什么菜啊?” “听着好好记住了,一个都不许漏,栗子炖牛肉,牛肉要烂,红烧兔肉,多放点姜,把腥味去干净,香辣蟹,炒田螺,多放辣椒,红烧鳝鱼,炒菠菜,一盘花生米,一盘蚕豆,甜点上蜂蜜莴笋,蜂蜜要多,要甜。最重要的一点,全部上大份,知道不?” “好的嘞,你请好了,马上给您上。”小二谄媚的笑着,一路小跑到厨房去吩咐。 “真是大手大脚,一点不知道节约。”上官顿鄙夷的说道。 萧颜趴在桌上,摆弄着手里的筷子说道:“你可以选择不吃。” “其实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菜,浪费是一种可耻的行为,为了拯救你堕落的灵魂,我就勉为其难大度的帮你吃完吧。” 小气鬼,臭不要脸!萧颜心里暗暗骂道。 很快,菜上来了,不过小二的脸色有些奇怪,嘴角努了努,却没多说什么,跑堂这么多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既然客人这么点菜,自然有客人的道理,他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萧颜夹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品味,叹道:“这才是人间美味呐。”上官顿也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不忘感叹:“奢侈奢侈,浪费浪费!” 一小会儿后,上官顿见萧颜放下筷子,而每一道菜只是动了一两口,米饭仍剩了半碗,不断摇头说道:“点了这么多,还特地要了大份,就只吃一小口,你们中原人太奢靡了。” 萧颜擦了擦嘴说道:“所谓品味,品味,自然是小口咀嚼,细细回味,你这等俗人怎么会懂?” “那你何必点大份?” “一来珍珠珍贵,我不愿浪费,二来,知道上官一定要将盘子舔干净的习惯,所以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大份的菜,你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一点油星都不留。” “换言之,你就是想撑死我是吧?” 见萧颜点头,上官顿哈哈大笑,更加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半柱香之后,桌面一片整洁,萧颜愕然,每个盘子戳了戳,确实没留下一根菜叶子。 “你太小看我们这种从小挨饿,每次有吃的都会像骆驼一样储存粮食的人了。” 萧颜对着上官顿翘起大拇指,然后转而向下,说道:“我们走着瞧。” 咕噜,咕噜几声,不知是谁的肚子在响,同时一股臭味在整个风雪楼弥漫开来。 上官顿捂着肚子,震惊的看着萧颜:“你居然下毒?” “别冤枉我,这菜一不是我做的,二我和你一块在吃,怎见得我下毒?” “那怎么会……”咕噜咕噜的翻腾,话还没说完,上官顿飞速的冲向茅房。 萧颜无辜的轻声感叹:“是你自己贪吃的,可别怪我啊。” 噗的一声,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蒙蒙,久经水洗而略微泛白的蓝布长衫的男子走到萧颜这桌坐下,笑道:“明明是自己专点的相克的菜,明明是自己使得一手激将法,如今却还让别人甭怪罪自己个儿,姑娘演的这是哪出啊?” 姑娘?萧颜眼眸一沉,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下来,淡淡问道:“先生难不成是瞎子?看不见老婆子老态龙钟的样子吗?” 男人见萧颜言语中充满戒备,笑道:“姑娘别误会,在下只是见姑娘戏耍之间,似乎玩的很开心,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萧颜静静的坐着并不答话,浑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周围的人几乎都快忘记她的存在。 “姑娘,在下落尘。” 萧颜默然片刻感受到男人仍然没有消散的气息,淡淡说道:“他快回来了。” “我在等姑娘的芳名。” “上官,单名顿字。”萧颜淡淡的说道,语气间透着疏远和清冷,仿佛在告诉男人他该走了。 “看来今日在下过于唐突了,那好,上官姑娘,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落尘淡淡一笑,回到桌位继续饮酒吃饭,仿佛他未曾离开一般。 拖着虚浮的步子,上官顿面色惨淡的驮背爬到凳子上:“所谓最毒妇人心,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所以呢?”萧颜轻松的问道。 “现在更可以肯定你我是同道中人,你,非常适合做天魔教新的圣姑。”上官顿突然一笑,说道。 萧颜愣了愣,叹道:“我可没想法去一个连左护法都养不起,只能日日啃馒头的地方当教主。” 鼻翼间闻到一丝淡淡的清凉,萧颜问道:“你要吃药?” “九转回魂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上官顿不无得意的说道。 “起死回生也不代表就能止泻,我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没有医学常识?”萧颜伸出手说道:“给我看看。”感受到上官顿的怀疑和犹豫,萧颜又补充道:“所谓对阵下药,如果不对症,只怕更严重。” 接过药丸,放在鼻尖吻了吻,萧颜叹道:“确实是好药,命垂一线能回魂,身体健康能养颜。” 说着,萧颜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丸吞下,直看的上官顿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来。等回过神,他咬牙切齿的掐着萧颜的脖子:“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那可是逍遥医仙岛,万两真金也不一定买得到的,你给我吐出来!” “客官,客官,放手啊,这位老夫人喘不过气了。”掌柜的和小二急冲冲的拉开上官顿,掌柜的说道:“这位客人,您家老人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纵然有所不对,您也就多担待一点,毕竟她是长辈啊。” 这时二楼风雪阁中,紫金冠的男子背负双手,拔卓而挺立,他剑眉傲然,星目耀眼,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饶有兴趣的欣赏着下面的一处闹剧。 37 酒后乱 章节名:37 酒后乱 秋夜微寒,人们皆已睡下,本该沉静寂寞,客栈楼梯却不断传来蹬蹬蹬的急促脚步声。 卸下人皮面具的萧颜感觉一阵清爽,撑着头靠在窗边,愈发干燥的风刮在脸上感觉毛茸茸的,过了一会儿,停了不到一刻钟的急促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萧颜淡淡一笑,摸了摸凉凉的鼻尖,暗忖上官顿也该来了。 砰!门被一脚踢开,上官顿完全爆发的问道:“你究竟要怎么样以后才能在路上不折腾?” 萧颜淡淡的笑着:“第一,我不戴人皮面具,第二,住店打尖,不睡野外,第三,正常吃饭,不求大鱼大肉,但是要有才有饭,且不能是坏的。” “答得挺溜嘛。”上官顿冷笑:“想了很久了吧?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答应?” “那么,上官答应么?”萧颜胸有成足的问道。 上官顿微微一愣,诧异的看着萧颜,难道她知道了,所以这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会答应?不该啊,这一路上他十分小心,自信没露出分毫破绽,而她双眼明明看不见,根本不可能发现。 “上官。”萧颜轻声唤道,甜甜的一笑:“答应么?” “如果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我剩下半条命也没了,能不答应么?”上官顿笑道:“不过不戴面具可以,但是你必须披上面纱。” “那么面纱必须是真丝的,这样看起来飘逸,如若不是,我就不戴,上官大可自己看着办。” 死丫头,这分明是想破他的财!上官顿咬牙一个好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到天魔教这笔支出怎么向那个铁面冰山右护法报销。 上官顿慢悠悠的一边摇头一边无奈的看着萧颜,怎么第一次见面那么沉稳的一个丫头,一转眼就像个一辈子没出过门的孩子一样,对什么都感兴趣,一条街走了大半个时辰,她还在逛街! “我不,我不,为什么哥哥每次都穿新衣服,而我每次都只能穿哥哥剩下的,我不嘛,我要新衣服,我要那件衣服。” 不知从哪里传来小孩大哭大闹的声音,上官顿寻声看去,只见一个流着青鼻涕五六岁的小男孩在一家成衣摊子面前撒泼打滚,闹的是一塌糊涂。 小男孩一手拽着一件褐色的衣服,一手拉着一个披着最为廉价的薄纱的中年妇女,抽泣的说着:“娘,就要这一件,我就要这一件新衣服,哥那么多件了,我只要这一件。” 女子蹲下身来,摸着小男孩的头说道:“乖,娘现在没有这么多钱,等秋天瓜果卖了,娘再给你买好吗?” “我不,娘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穿新衣服的都是哥,我只能穿哥剩下的,为什么别的小孩都可以穿新衣服,就我不可以,为什么,哇——”小男孩痛哭流涕的哭喊着。 “小志!”中年女子有些恼怒的说道:“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家里没钱,哥的衣服改小了不也一样能穿吗?” “给。”突然伸出的手中拿着一件崭新的小孩衣服,不似一边摊位的便宜粗布,针脚细腻,隐隐泛着光芒,小男孩没有多想,兴奋的将衣服抓在手里,开心的问道:“给我的?” “嗯。”上官顿和善的笑道:“给你的。” “这怎么能行。”中年妇女一把夺过男孩手中的衣服,怯怯懦懦的将抓出的褶皱整理好,重新递给上官顿,上官顿目光沉沉的说道:“这是我给这小孩的,别给别人。”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人群中,萧颜淡淡的对着他的方向,明知道她看不见,上官顿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恼。 “从来没想过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有这么慷慨的时候。”萧颜笑道。 “萧姑娘不曾过过穷日子,穷人的世界有多悲惨是不会了解的。”吃饭住宿尚且如此挑剔,平日的生活有多养尊处优不难想象。 萧颜不作声,默默的与上官顿并肩而走,心中却是一片惘然。 人总是这样的,执着一样东西总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因由,他曾说他是在饥饿中长大,储存食物就像是骆驼一般的人,那么他也是有着那样的童年么? 如果执着是一种伤,比之深入骨髓还要痛上几分,那么她会成为他身上最重的那一道伤吗? 见萧颜脸上隐隐有悲悯之色,上官顿笑道:“你可别把我看成是刚才那种不懂事的小破孩,我可不是。” “我没有。”萧颜急急地说道。 “心思都写在脸上,还敢说没有?”上官顿说道:“行啦,我也没怪你,别一脸的怨妇样。” “我真没有。”萧颜言辞凿凿的说道。 “行啦,我真没怪你。”上官顿爽快的笑道:“走,小丫头,今天酒楼喝酒我请客。”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要下红雨了?”萧颜揶揄道。 风雨肆掠,吹打着窗户啪啦啪啦的作响。 上官顿一边煮酒一边说道:“吟风听雨,煮酒论天下,也是不错的。” 萧颜鄙夷的冷嗤一声,她是中了邪了才会相信小气鬼会到酒楼请她喝酒,这哪是什么酒楼,根本是个破酒肆,只有一间小屋子,而且中间还在漏水,滴答滴啦的作响,更重要的是他们做的位置靠窗,床旁边就是垃圾堆,风一吹,一股子酸腐的味道比书呆子身上的还臭! “酒香扑鼻啊。”上官顿自顾自的将鼻子凑到酒壶前,贪婪的闻着。 “我真替我未来孙媳妇可怜,嫁了这么个铁公鸡,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萧颜一脸无限担忧的慈爱表情,上官顿脸色一暗,嘴角忍不住抽搐:“够了啊,再提孙子那茬我翻脸了。” 萧颜撇撇嘴,将酒杯递过去,上官顿替她斟满,两人一人一杯的慢慢喝了起来,谁也没多说什么,酒过三巡,暴风骤雨总是来得猛,去的也快,老板撑着头在柜台上迷迷糊糊打瞌睡。 上官顿拉着萧颜偷偷的从窗户翻出去,果断的做了一回赖账的坏蛋。 “哈哈哈。”萧颜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大笑道:“我逃费诶,我第一次逃费诶。” “嘘。”上官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责备似的说道:“还没走远呢。” “嘘。”萧颜也学着他将食指放在红唇边,樱桃红唇嘟嘟的,身子整个倒想上官顿身上。 上官顿身子也有些发软没撑住萧颜的重量,两人一同倒在草地上,上官顿生气的说道“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你好,你好怎么,怎么站不住。”萧颜断断续续口齿不清的说道,她靠在上官顿身上摸到顺滑的锦缎,拈起一截痴痴的笑两声,傻傻的问道:“你最珍惜的衣服诶,被我莫脏了,没事么?”说着软绵绵的小手更淘气的顺着蓝色长袍上的金线纹路向下。 上官顿身子一颤,拿开萧颜不安分的小手:“我珍惜的不是衣服,是怀念。” 没错,他和那个小男孩有过类似的经历,贫穷人家兄弟几口中都会经历那些事,大的穿了给小的,小的再给更小的,这是节约家计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他从来不曾抱怨,只是依稀记得瘟疫爆发那天,母亲给他穿在身上的那件新衣服,是他整个童年唯一的一件新衣服,只是那一年母亲和哥哥们都死在瘟疫中,只有他活下来了而已。 “我喜欢那种干净的漂亮的衣服味道,只是永远找不到以前的那种味道了。” “以前的味道?”萧颜挣扎着想从上官顿身上爬起来,却怎么都起不来,干脆所幸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他的身上,迷迷糊糊间她说道:“以前的味道?是亲人的味道么?” “你怎么会?” 萧颜趴在上官顿的胸口上抬起头来,小脸被酒精熏得粉红粉红的,嘴角两个甜甜的酒窝仿佛能甜到人的心里。 “嘘!”萧颜食指挡住上官顿想说的话:“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上官顿握住萧颜放在自己唇边的手,却没有将萧颜的手拿开,反而压得更紧,沉沉的问道:“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打在手指间,萧颜咯咯一笑:“好痒啊。” 抓住萧颜要挣扎开的手,不让她移动半分,上官顿挑眉略带一丝嘲讽的挑衅道:“猜不到了吧?” “胡说,我怎么猜不到?”萧颜爬到离上官顿更近的地方。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萧颜痴痴的笑着,明媚的目光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 “小丫头,你果然猜不……” 一个到字还没出口,他的整张嘴便彻底被萧颜封住,她挑逗得在他的唇边打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又轻轻的咬了一口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娇笑道:“你在想这个。” 紧绷的弦因为萧颜的一句话彻底断掉,上官顿一个翻身将萧颜压在身下:“这可是你先开始的。” 嗯?萧颜雾眼朦胧,一脸无辜不解的看着上官顿,看着那如同小兔子一般的楚楚诱人的神情,上官顿再也忍不住了,他封住萧颜的唇,深深的缠绵间,竟不给她一丝呼吸的空间,他的手隔着衣服仍旧能感受她肌肤的灼热和热情,他的鼻尖,那混合着浓郁酒香和女儿香的味道竟比蜂蜜还甜美,深深的诱惑着他。 不,不行,她并不清醒。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他强迫自己放开萧颜,想给她一点呼吸的空间,也让自己冷静冷静,偏偏这时,身下的小妖精缠绕在他脖颈之后的小手却突然收的更紧,她不满的闷哼一声,仿佛在责怪他的突然离开,她好奇般的轻轻舔了舔他干燥的嘴唇,意犹未尽的顺着唇线一路游曳下去。 理智,那一刻,闸门彻底被欲望的洪水淹没,他双目腥红,肌肤燃烧如火,疯狂的不知厌倦的攫取她所有的一切。 (*^__^*)嘻嘻……,伦家这次算不算勤奋了一次呢? 38 离别曲 章节名:38 离别曲 “头好疼啊。”萧颜喃呢一声,按压着太阳穴慢慢坐起来,鼻尖是自己浑身散发出的浓烈酒臭味,不由的感叹,上官顿这人究竟买的什么劣质酒,一喝就醉。 屋子角落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你醒了?” 萧颜讶异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女儿家的房间不能随便进不知道吗?” “现在才找出这个借口太晚了吧?”上官顿冷笑道:“昨晚像个妖精一样的劲儿跑哪去了?” 萧颜翻了个白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上官顿浑身散发着强烈危险气息的靠近萧颜,警告道:“别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儿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萧颜身子向后倾,尽量远离现在看起来十分危险的某人,怯怯的问道:“难不成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上官顿恨不得吃了她,将这个折磨他的小妖精生吞活剥了! 感受到冷空气越来越强,气压也越来越高,萧颜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上官顿愤怒的将一样东西放到萧颜面前,扑面而来的恶臭让萧颜胸口犯呕,几乎吐了出来。 满意的看着萧颜的表现,上官顿恶狠狠的说道:“什么都忘了,这个总没忘吧?是谁昨天……” 想到昨天激战之时某人出人意料而又十分迅速的吐了他一身,活脱脱灭了所有的火,上官顿心头恶气都更甚,但是她一个小丫头,他要是把昨夜的事儿就这么讲出来,总归不太好吧? 顿了顿,上官顿语气上挑,警告意味十足的说道:“是谁昨夜吐了我一身,这你总记得吧?” 萧颜坦白的摇头。 “嗯?”上官顿冷哼一声,萧颜横向运动的头急转弯的变做垂直运动。 “总算记起来了,那么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赔。”萧颜一脸老实孩子,从不赖账的表现,完全将昨夜的逃账行为抛在了脑后。 “这衣服很贵的。”上官顿慢慢的走到萧颜身边,突然明朗的一笑,俯下身子看着萧颜的娇唇,笑道:“我知道你现在身上没钱,不如……”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上官顿的脸上,她右手铃铛也顺势发出叮当的声音。 “为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想占良家女子便宜的色狼。” 义愤填膺的语气,严肃的神情,活脱脱一个贞洁烈女,上官顿微微有些傻了的看着萧颜,这丫头要不要前后变化这么大,说他色狼?那昨夜调戏他的人是什么?色魔?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上官顿找了个位置随意的坐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道:“你果然不记得了。不过也好,下次更有得玩了。” 下次他一定要把她灌得更醉,更彻底,让她签字画押,看第二天这个专会折磨人的小妖精还怎么赖账! 又走了几天,而随着风沙的越来越大,萧颜青黛娥眉间一抹愁思也逐渐加深。 这么大的风沙,晚上不住客栈也不成了。 是夜,干燥的冷风呼呼的吹在人的心头,仿佛要将人的心结成冰石,慢慢的,一寸寸的,残忍的风化一般。 上官顿敲开萧颜的门,屋内没有一丝灯光,想着她原本也是不用灯火的人,打开火折子,昏暗的灯光下但见屋内一片整洁,床单被褥均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他心头一慌,急急地上前摸了摸床,凉入骨髓。一转身,正好看到化妆台前放着一件银色的长袍,长袍上面一张宣纸被一串银铃压着。 取下杯盖,宣纸上写着一行话:前面便是关隘口,不能再往前走了。 “混蛋!”上官顿骂了一句,匆匆下楼由西向东的追去。他不能确定她走了多久,只能运足所有的内力在漆黑的夜晚,迎着冷冽的逆风拼命的赶路。 也不知赶了多久的路,那天渐渐的明了,一轮红日初现。一望无际的草地上,他终于寻到她的身影,她一袭男装打扮,青衫长片绑在腰间,坐在马背上,而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他加快速度,赶到萧颜面前,伸迎风而立中,宽大的长袍不断咆哮。 吁的一生,萧颜停下马微蹙眉头问着前面的少年:“百里,为何突然停马?” “小姐。”风百里说道:“是上官左护法。” 上官顿直直的看着风百里的脸,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便是那日拉着他大放厥词的迂腐书生。 “原来你身边早就安排好人了,难怪这一路都没有人追来。” “只许你一路带着我往西,就不许我戏耍一下么?”萧颜淡淡的说道,语气清冷间仿佛是与陌生人之间的讨价还价。 这样的萧颜清冷的好像深秋窗户上薄薄的霜,那么美,却那么冰冷,伸手去碰,那么那层比云母片还薄的霜花就会彻底消失。 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他认识么?还是与他朝夕相处这么多日,他所熟知的那个小丫头吗? 不!他不相信! 上官顿问道:“就一张纸条,一句话,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要说吗?” 萧颜默然一会儿,淡淡的开口道:“萧家最珍贵的矿藏是我的嫁妆。” 心猛地一震,上官顿眼底闪现出一抹不可思议:“这话什么意思?” “萧家祠堂没有风惜情的位置,这说明爷爷并不认可她,亦或者她根本不是萧家的人,所以如果我是风惜情的女儿的话,萧家最大的财富,爷爷不会交到我手上。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将我带到西域去。” 她知道,她居然知道他的怀疑,震惊中,他的耳边却突然传来那日她酒醉痴笑间说的话,他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她果然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是,我是怀疑过,也将你一路往西带。” “既然如此,如今我们话说开来,我走是一定的,如果你仍要强留,用我威胁爷爷,我自会迎着。” “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否认识。”她居然真的就把他当敌人了,是啊,只怕从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将本就在她对立面的他,当敌人,可是,那一夜,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难道真的在她心里就一丝残存也没有吗?人真的能绝情至此?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颓然而略带期盼的语气,他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萧颜的手紧紧的握住缰绳,马儿一声嘶啼,上官顿嘴角蔓延苦涩,无力的垂下一直伸出在外阻拦的右手,耳边传来两匹马疾驰而过的呼啸声,他知道她走了。 一路往东中,偶尔小憩时,风百里忍不住说道:“小姐,恕百里直言,百里见您和他相处,虽然争吵许多,却似乎很是开心。” “是么?是我太放纵了。”萧颜低头摸着右手手腕,那里如今一片空无与轻松,再不复当日挂满铃铛时的沉重。 “百里。”萧颜轻轻开口道:“你是个沉稳有勇有谋的人,上次对江湖其他名门周旋之间得尽赞誉便可以看出你前途无量。若将眼界放开,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不要将眼光只放过往的恩情上,不要将眼光只局限在我的身上。” 风百里默然不语,胸中却是激荡昂扬无限,他么,他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吗?他可以在这个乱世江湖占有一片天地么? 39 回家和中毒 章节名:39 回家和中毒 萧颜进了家门,萧清淡淡的看了一眼,确认她没事,便径直转身朝内走去。 萧颜追上去拉住萧清的手臂,急切的问道:“哥,你生气了?” 萧清停下脚步说道:“只让人带了句别追,一走一个多月,还跟着上官顿,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萧颜低头,轻声说道“哥,我错了,对不起。” 萧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这个妹妹他总是狠不下心的:“先去看看爷爷吧,爷爷的身子……” 又是长叹来了一声,萧清说道:“只怕挨不过今秋了,初旭也在里面,你们许久未见……” 抓住萧清手臂的手缓缓放下,萧颜低头不答,萧清蹙眉问道:“你和初旭吵架了?” “没,没有,怎么会呢?”萧颜淡淡的笑着,萧清深深的注视着她的眉心,这次回来,小妹眉眼间似乎多了几许他看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手挽过萧清的长臂,萧颜笑道:“这些日子最想念哥了,总觉得没有挽着哥,心里不踏实。” “行啦。”萧清刮了刮萧颜的鼻子:“就会说些好听的,快回去,让月伺候你洗漱洗漱,一路风尘,你也吃了不少苦。” “哥,你可不知道,我真的吃了很多苦。”萧颜哼哼一声说道:“那个上官顿简直小气死了,一日三餐都吃馒头,偶尔进家客栈就点一个青菜,连油星都没有,每当那时,我脑子里就想到了咱家厨子做的鸡腿,相对于小气鬼的馒头,那可是人间美味啊。” “还有啊,哥,那小子真的坏死了,在我手上像小狗一样的挂上铃铛,还不住客栈,一路睡草地破庙,给我脸上罩上厚厚的人皮面具,热的要死,还逼着我佝偻着身子走路,累得半死不说,腰都断了。” 萧清沉沉的目光落在萧颜说话间嬉笑眉开的脸上,如果真的这么苦,回忆起来却能如此快乐,那么这代表着什么? “哥。”萧颜摇摇萧清的手臂:“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萧清笑笑说道:“哥在想,一会儿你踏进偃月园,见到蹲守那里多时的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嗯?萧颜一头雾水疑惑的朝前走。 “颜颜!” 这个声音是?叶华? 萧清揶揄道:“没想到哥的小妹这么有魅力啊。” “哥,你怎么老爱取笑我?”萧颜嗔怒道。 “小妹不也喜欢欺负哥吗?”萧清轻拍了拍萧颜的手,笑道:“去吧,他等你很久了,话总归要说清楚的。” 萧颜点点头,慢慢朝叶华走去,叶华兴奋地迎上来,问道:“你回来了?” “叶华,出门的日子,想了很多,我有话跟你说。” “你先听我说,师父有话让我带给你。” 天机老人? “师父说,庄生梦蝶,蝴蝶的梦,还是自己的梦没人能分得清,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两个世界,一个是从内心看的世界,一个是活着的世界,每个人都有不会例外。人做的梦就是内心世界的一种展示,而这两种世界一开始是不一样的,但随着人们的逐渐成长,阅历的不断加深,眼越来越明,心越来越清,这两个世界便会逐渐合二为一。” 这是对人世的感悟么?看来天机老人误会了诶,萧颜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她的梦她真的不想醒。 “叶华,我有婚约了,抱歉一直没能说出口。” “我知道啊。”叶华说道。 “你知道?”萧颜诧异的抬头。 “回来的时候我听说了。”叶华认真的说道:“但是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我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你要和温初旭在一起,你明明喜欢的是我!” “你误会了,当时你吻我,我没有打你只是因为太震惊了。” “为什么说谎?”叶华固执的说道:“你看你,就算是欺骗,你都不能说出你喜欢他四个字。” 萧颜默然,握着盲竹竿的手紧了紧,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一般女子不会轻易说出那些话。” “但你不是一般女子!”叶华紧紧的抓住萧颜的肩膀:“不管为了什么,别欺骗自己的心,那样你会很累很痛的。” 为什么他明明是个没什么心思,单纯到极点的人,却总是能说出那么多触碰人心最深处的话?为什么他的话,她就是无力反驳呢? 指甲不知不觉嵌入肉中,疼痛让她神明清醒几分,萧颜说道:“如果叶公子执意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那么无论萧颜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如今我很累了,想回房休息,请叶公子相让。” 叶华见萧颜眉宇之间疲惫不堪,让开,说道:“我不会让你为难自己的,如果你痛,我会带你走。” 踏进门的那一刻,萧颜腿一软,月连忙现身扶着她:“主子,要不要看大夫?” 萧颜摇头,苦笑道:“大概是骑马太久,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以为你是因为谁才能避开温家的追杀,活的如此自由痛快?”荀子修背靠在墙上,抬头看向碧蓝的晴空,不知是不是在对叶华说话。 叶华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昨日得到消息她回来了,然后关心她的人都在这里了。”荀子修举起手中的折扇,挡住眼内的天空:“这么清楚的天空看久了,眼睛好累。” 说罢,荀子修理了理长袍,潇洒离去,留叶华一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 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几许咳嗽声,萧老太爷靠在床上,看着萧颜进来,笑道:“总算回来了。” “爷爷。”萧颜扑到床边,握住萧老太爷的手:“是颜颜不对,是颜颜太任性了,不该因为一时的惧怕就逃走。” “傻丫头,爷爷没怪你。”咳嗽两声萧老太爷继续说道:“颜颜别怕,你是萧家的女儿,以后什么都不要怕,再也不要像以前一样让人欺负知道吗?” “嗯。”萧颜忍不住流下泪来,她抓着萧老太爷的手,那里枯槁得如同干尸的手一般。 “孩子。”萧老太爷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你总归是要嫁人的,爷爷见初旭那孩子还不错,以后记着遇到难事要学会依赖自己的夫君,不要总赖着哥,知道吗?” “爷爷,先别说这些,我替你把把脉。”萧颜胡乱的抹干净眼泪,探上萧老太爷的脉息,突然她指尖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深吸一口气,中药苦味虽然重,多年敏锐的嗅觉还是闻到了一丝酸味:是谁,究竟是哪个混蛋竟然对一个早就伤重不治的百岁老人下毒? 萧老太爷拍了拍萧颜的手:“人总会去的,看淡了,也没什么需要伤心的,知道吗?” 萧颜点头,萧老太爷又说道:“月跟着你回来了吧?让她进来见我,我有话要单独吩咐她。” “月。”萧颜轻唤了一声,月现身跪在老太爷窗前,她这才缓缓从屋内退出去。她站在院子中,双手紧握,身子忍不住发抖,只觉得胸中一腔愤怒和恨快眼逼的她想杀人,是谁,究竟是哪个混蛋下的重金属毒素,而且用量极其讲究,这个时代的一般大夫只怕根本探析不出来。 40 丹砂和刑罚堂 章节名:40 丹砂和刑罚堂 长长的回廊,她和他迎面而遇,遥遥相对,她和他中间枯黄的梧桐叶随风飘飞,落在各自心头的碧波之上,激起阵阵涟漪,缓缓扩散荡漾开来。 一月不见,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温初旭抬步慢慢向前,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停在萧颜身边,萧颜嘴唇微动,却什么都没说,他曾说过他最不想听到她说那三个字,道歉于他更相当于羞辱吧。 “如果我们结婚,你会是最好的妻子,是吗?” 萧颜点头,温初旭微微笑道:“好,我会给你最好的婚礼。” “初旭,你知道的,对不对?”萧颜低头说道:“值得吗?和我结婚,你知道的,温家会卷入许多纷争之中,宋家,荀家,梅家,即便你与几位都要好,可是如今当家的不是他们。还有萧家背后的朝廷,虽然上次碍于情面救了爷爷,可是先皇去世多年,朝廷对萧家态度暧昧之间,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一场婚礼,与这么多人为敌,值得吗?” 温初旭淡淡一笑,眼中一片清明:“老太爷离开,萧家只剩下你,与其看着你苦苦支撑,心力交瘁,倒不如我替你挡着这一切。” “我还有哥。” “你不舍得,不是么?”温初旭大手握住萧颜的手,掌心炙热,充满着浓烈的欲望和执念。 长廊两人的不远处,萧清大步走过来,眉头紧皱,似乎颇有些恼意:“颜颜,去看过爷爷了?” 温初旭微微有些压抑萧清略微高声的语气,淡淡笑道:“看来萧兄有事与颜颜说,我先告辞了。” 待温初旭离开,萧清迫不及待的问道:“颜颜?” 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看着萧颜平静如月的面容,心突然静了下来,只是一股气压在心头浮不起又沉不下去,刚才他明明感觉到了,可是这一刻他又突然迟疑了,刚才的感觉,小妹和初旭之间,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他们之间确实如他上所想的那样一般? “哥,你怎么了?”感受到萧清的不对,萧颜忍不住抓住他的袖口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幻觉吧。”萧清淡淡一笑,眉宇却染上去不掉的疑惑,扶着萧颜朝偃月园走去,他岔开话题问道:“小妹见过爷爷了?” “哥,你知道爷爷中毒了吗?” 萧清神情一凛,捂住萧颜的嘴,轻声说道:“别声张。”他放开六觉,仔细探查其周遭的环境,确定四下左右没有外人,这才将萧颜带到幽径假山之后,问道:“小妹是如何察觉的?” “我闻到爷爷房中有淡淡的酸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曾经闻到过,有那么一大类的毒药便是那种味道。”萧颜略过了重金属这一类萧清不会懂的现代词汇,同时也没有提及自己把脉的事情,毕竟萧颜是不会医术的,如果她会,一切将很难解释。 “有告诉任何人吗?” 萧颜摇头,问道:“哥,究竟怎么回事?” 萧清叹了口气说道:“不久前,毒素侵入爷爷体内,损害了内脏,剧痛难忍之下,我和爷爷仔细用银针检查后才发现,爷爷下令先按兵不动,诱凶手出现。” “爷爷中的是什么毒?” “丹砂,用量一开始很少,所以没有人发现,慢慢累积就形成极大的痛苦。” 丹砂的话在现代是叫水银吧?毒素累积就会使身体各种器官都受到重大伤害,还会引起肾衰竭,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使用少量毒素只会造成头发上的改变,而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的,这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么? 见萧颜敏思苦想的样子,萧颜抚摸着他的头说道:“别伤脑筋了,交给哥办,很快哥相信那人就会出来的。” “哥有线索了是吗?”萧颜问道。 “过几日,会知道的。”萧清淡淡的说道,目光飘向远处,那里萧家之外的街上还住着许许多多的武林大会的人,那里的人之所以没走,就是在等机会,在等爷爷离开,只怕他们现在心里想的就是爷爷反正要死了,现在回去,过不了多久又要兼程赶来,太麻烦了吧。究竟是谁,很快他就会知道,到时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下毒的人! “哥……” “好了,别再问了,哥不想你担心,爷爷也不想,知道吗?” 萧颜哦了一声,不再问下去,萧清将萧颜的手绕过自己的手,做挽状,笑道:“我送你回去。” 偃月园分手的时候,清冷的风中,萧清忍不住将萧颜的衣襟往上理了理,微微责备道:“月是怎么给你配衣的,已经是深秋了。” 萧颜笑道:“女子爱美嘛。” “那叫臭美!”萧清说罢,深深的看了一眼,许是刚才走廊那一刻异样而危险的感觉让他始终放心不下,他淡淡的对萧颜说道:“小妹,哥是你永远可以依靠的屏障,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忘了,萧家和哥始终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有哥在就会护你一生,也会保护萧家一生。” 萧颜鼻尖一股酸意,瞬间红了眼眶,她扑倒萧清怀里,紧紧的抓着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哥,就像过去的,曾经的,前世的她做过很多次的那样。 丝丝秋雨,缠绵不绝,萧颜坐在窗前,伸出一只手,不知是想接住那多情的秋雨,还是想拦住那凉薄的过往。 “主子,白奕来了。”月领着一个蓝衣的少年说道。 萧颜收回手,一如上次见白奕时坐在窗边,淡粉的长襟垂在地上,她淡淡的应了一声问道:“这一阵子我和月都不在,解剖和手术学的怎么样了?” “不好。”白奕了当的说道。 “看来是学的很好了。”萧颜嘴角微微一笑,说道:“性子还是这么倔强呢?怎么就不说实话,还是怕血污太脏么?” “不是。”白奕说道:“听说小姐是想治梅尧勋的腿是不是?那小子明明很讨厌小姐,小姐为什么还要帮他?” “他没有讨厌我。”萧颜平静的说道:“他只是不喜欢我。” “那么小姐为什么要治他?”白奕不满的问道。 “你是不听我命令了么?”萧颜语气间略带上一丝不快。 白奕扁嘴说道:“不敢,小姐让我做我做就是了,只是我想知道原因。” 唉……又一个固执的人,为什么她身边全都是这么固执的人?萧颜无言片刻,淡淡的说道:“他是初旭的至交好友,我当帮他的。” “我也讨厌温初旭,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三个都讨厌他。”白奕叫道。 绵绵细雨,误入酒肆,叶华来了兴致也叫了两壶好酒,小酌起来。 不一会儿,温柔的细雨随着风越来越大化作狂风暴雨,长街之上一片寂静,没有一个行人,这一切都仿佛在暗示着这是个不平常的夜晚。 五个身披蓑衣的男人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腰右玉佩,腰左长剑,玉佩通透雕刻一个温字,剑身古朴铸有一个刑字。 温家刑罚堂! 叶华双眼一紧,警惕的握住身上的长剑。 41 谁在推动? 章节名:41 谁在推动? 五人为首的男人取下头上的帽子,脸上带着一张恐怖异常的鬼面具,声音浑厚低沉,他仔细的将叶华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果然是久书那个孽障的种。” “你嘴巴放干净点,不许侮辱我爹。” “背弃族门,抛弃道义这样的人不用老夫侮辱。”男人取下腰间长剑,剑身银黑,说道:“今日便是刑罚堂执行门规的时候。” 其余四人亦取出随身钢铁长剑,齐声冷道:“是!” “温家刑罚堂是把自己当官府了吗?想杀就杀?”叶华不屑的冷哼一声,亦举剑对立说道:“想杀我,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狂风暴雨中,五大长老的剑招招凌厉,杀机毕露,五人合作之间更是没有一丝破绽,叶华数次脚踏生死线,险象环生。 听到前方有打斗声,荀花娇急忙拉着荀子修上前,只见叶华横身躲过冷绝长老的剑,另一边便被困顿长老一剑挑入肋骨,心头一急,荀花娇正欲上前,却被撑着伞的荀子修一把拉住:“冷绝,困顿,持衡,守护,赤经,五位刑罚的长老都出动了,姐还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吗?” 荀花娇双手紧握,恨恨的瞪着那五个鬼面的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我们一辈子都只能看着吗?” 荀子修手一抖,伞差点从手中落下,幽深晦暗不明的目光中染上薄薄的一层雾,那迷雾中隐藏着难以言说的恨和悲痛。 铁衣的脸,姐的恨,还有他们之间彼此日日的相思想念,这些不都是这些人造成的吗? “我不会只是看着。”荀花娇噙泪解开身上的鞭子,荀子修再一次拦住她,他远远的朝那边看了一眼说道:“这边我会看着,叶华暂时不会有事,姐,你去找初旭,至少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初旭。” “你?”荀花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荀子修苦涩一笑,将伞放到荀花娇手里:“错过一次,所以不会再放任了。姐,相信一次你这个已经知错的弟弟,好吗?” 荀花娇伸手打掉荀子修的手,那伞在雨中,他和她瞬间湿透,瓢泼大雨横亘在两人中间,她看不见他眼底的悔恨,冷冷的警告道:“再有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看着荀花娇逐渐淹没在暴雨中的身影,他嘴角的苦涩慢慢变为一种欣喜,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竹骨伞,淡淡的喃呢道:“姐,谢谢你,仍旧把我当弟弟。” 暴雨倾盆,月关上窗户,萧颜静静的和梅尧勋面对面坐着,两人面前各自青花瓷杯中缓缓蕴着白雾,瓷杯相对中间是一章白纸红字的契约承诺书。 梅尧勋白皙纤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这份死生契约书,上面清楚的写着手术中生死天命,若有意外,放弃任何追究的权力。 整个房间处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只能听到窗外那仿若怒号的风雨声。 相对于屋外的嘈杂和梅尧勋内里的混乱犹豫,萧颜的心却静得如一池春水,她低头细细的回味着大红袍其中的苦涩。 “为什么要签这个?”梅尧勋打破已久的沉默,淡淡的问道。 “例行公事。”萧颜说道:“即便成功的几率很高,但是也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手术,加之如今条件有限,白奕又是第一次,属于生手,而我因为眼睛不能为你动刀,所以签了这个才能保证即便手术失败,大夫的安全。” 也就是说失败会死么?梅尧勋再一次沉默了。 仿佛是知道梅尧勋在想什么似的,萧颜说道:“手术做还是不做,决定权在梅公子,萧颜不会强求。” 对于本就立场不尽相同的他们,要他相信她确实很难。 梅尧勋目光锐利的注视着萧颜,半晌,他缓缓执起旁边的毛笔,蘸满浓黑的墨,重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那字体是标准的楷书,一横一竖之间,极尽合乎规矩,一如他对自己人生的要求一样。 骤雨来得快去的更快,当荀花娇和温初旭感到酒肆的时候,破损狼藉在地的一片残余和地上一滩的血迹什么都没有。 荀花娇从头上捡起一截断剑,那剑她还认得当初她调戏叶华的时候曾经见过,那是叶华的剑。 她左手忍不住握紧,指甲掐入肉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他居然又骗了她! 温初旭眉头微皱,唤道:“花娇。” 荀花娇握紧手中的剑,赫然转身,脸上全然是冰冷的恨意:“你们、过去是,现在是,欺骗了一次又一次,真是让我钦佩!” 荀花娇怒极恨极之下,手中长鞭倾尽毕身内力,一鞭子抽断酒肆的支柱,彻底毁了这个令她恶心的地方,然后愤而离去。 温初旭迷惑的看着这一切,纵然叶华死去,子修不帮他,亦会留在此处,收拾局面,而如今他却一丝讯息都没有?五大长老亦没有回来报告结果,那么他们去了哪里? 难道!五大长老去追他们去了? 温初旭用力震开酒肆倒塌的掩盖,锐利的目光一遍一遍的扫过残渣,突然他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走向一直六角暗器面前,隔着素帕将暗器拾起,当看到暗器上暗黑的血迹,温初旭心头一惊,瞳孔忍不住搜索,脸上一片肃杀。 这是冷绝长老的六门暗器,不仅含有剧毒,而且是五大长老的信念,暗器一出的意思是不死不休。 这血究竟是叶华的,还是子修的? 不!不会,他们不敢杀子修! “我本以为你会过两天给我答案。”萧颜让月将白奕带进来,将契约书交到白奕手上轻声说道:“他将性命交给你了。手术台上病人将生命交给医生,而医生有责任不遗余力,不计恩怨的帮助病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明白,但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这么对我说过,而你如今的医术实际上也来自于他,所以我希望你也记住。” 纵然萧颜的声音再小,只要有心放开六觉,梅尧勋还是能清楚的听见她在说些什么,他转过身来看向那个即将可能主宰他生死的人。 当目光触及到白奕那略显稚嫩的脸,他简直有种冲过去暴揍他一顿的冲动,这个比他尚小几岁,看起来未经历多少世事的人居然就是他亲口答应决定他性命的人,他是疯了才会人都不见一面就答应吗? “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吧。”萧颜淡淡的说道。 白奕扭头看向梅尧勋,不怀好意的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还嘎嘎的叫两声。 萧颜似乎很无奈的靠着桌子撑着头,这帮小子是越来越难管了。 42 谁在推动?-2 章节名:42 谁在推动?-2 风雨摧折,苍天不宁,人世何静? 萧家院中,百年参天之树被雷电劈断,断裂的大树倒下砸向临街的院墙和矗立的琼楼。 砰地一声巨响,墙塌,楼毁。 冷风中飞出几道黑影。 萧清手中长剑滴着冷冷的嗜血红光,四个青衣男人将黑衣蒙面男人团团围住,浑身散发着冷煞之气。 “现行吧,你的招式已经出卖了你。”萧清冷冷的说出男人的名字:“宋成洲。” 男人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笑道:“没想到萧少庄主的武功短短时日进步得这么快,真是厉害!不过说道厉害,还是明知有毒还一如既往服用,引我上钩的萧老太爷厉害。” “你想拖延时间?” “单凭我的招式,萧少庄主就那么确定我是宋家的人?”男人笑了笑,眼光落在压塌的围墙上,身形一闪,剑挑开挡住的人,脚步踏上躺着的一半大树。 “你逃不掉的。”萧清冷喝一声,追了过去,同时其余四人也一同发招,齐齐将男人再一次困住。 正当男人危急之时,又一名黑衣人突然插手,趁着萧清不备,一手抓住男人的肩膀,轻功之下,奔行数里。 萧清紧随其后,黑衣人放下男人感叹道:“没想到时至今日,萧家还有武功如此高的后辈!” “多谢阁下相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男人抱拳问道。 黑衣人居高临下般的看着男人,薄唇冰冷开启,说道:“你居然不是宋家的人。” 男人顿时警惕的看着黑衣人。 “也好,也好,不是宋家的人也好。”黑衣人连叹三个也好,抓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扔向远处,威风凛凛的看着刚落地的萧清,仿佛他才是追赶猎物的那个猎人。 萧清环顾四周找不到男人的下落,而黑衣人挡在他的面前,阻止他继续追捕下毒之人,他一双眼睛如同猎鹰一般的看着他,令萧清不由自主的感到几分寒意。 “阁下看来是不准备相让了?” “那得看你本事如何了。”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出现在萧清面前,萧清忙举剑相抗,黑衣人坚硬如铁的手重重的切在萧清的手腕处,手腕顿时如断了一般,萧清手一抖,剑脱落,未落地,只觉胸口被一股强劲的内力突然灌入,整个身子猛地飞了出去。 “萧家,不过如此!” 黑衣人冷冷的笑着,浑厚的声音飘荡在空中,穿入萧清的耳膜,震得他心脉俱伤。 “站住!”萧清左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他嘴角鲜红,眼中更是染上一层腥红,他站起来,右手颓然垂在身侧,他毫无畏惧的直视着黑衣人,坚定的说道:“萧家不只是如此。” “是吗?”黑衣人再次出掌上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萧清硬生生的掌心相对,接住了他这一掌,虽然勉强,却实打实的接住了。 这小子还有这样的潜力?萧清双目腥红,缓缓流出两行血红,拼尽内力集于左手,在黑衣人思索之际,猛地回击,黑衣人退后半步,目光陡然深了不少。 看来今日若不解决了他,萧家更难对付。 黑衣人掌心慢慢积聚起一股幽蓝之气,而萧清用尽内力半跪在地上,幽蓝之气伴随着死亡在这个黑夜中逐渐变大。 突然,树林中传来一阵打斗声,五个褐衣的男人追赶着两个少年,一人蓝衣与另一个蓝袍的男人突然落在萧清面前。 感受到五个褐衣男人强大的内力,黑衣人收回掌中之气,转身离开。 五大长老直接忽视掉在此的萧清,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看着叶华和荀子修。冷绝上前一步对荀子修说道:“即便你强行封住血脉,不出一炷香仍会毒发身亡,只要你让开,看在初旭的份上,我们几个老家伙不为难你。” 听闻此话,叶华震惊的看着荀子修,确实他脸色较之以往苍白不少,可是这一路上他杀伐果断,出手迅速,竟丝毫没显露自己受伤中毒之事!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中毒的?难道是酒肆之中他突然推开他的那一刻? “既然知道自己是老家伙就不该再出来对江湖指手画脚。”荀子修冷笑道:“今日若你们还记得温家谁当家,便不该对我们动手。” 荀子修又指了指萧清说道:“这里可还有你们当家未来的小舅子,难道你要在你们当家小舅子面前杀了他的好友朋友?” 也许是出于对温初旭的顾忌,冷绝说道:“只要你将他交给我们,今日就放过你。” “交给你们杀了他么?”荀子修冷笑:“我可不是当初的荀子修了。”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他只怕就支撑不住了。”冷绝指着萧清说道:“要么让他死,要么把叶华交给我们,我可以放心的告诉你,门主下令只是抓他,没有让我们杀他。” 门主下令?荀子修心头闪过一丝怀疑,但是如今的情况由不得他细想。 “好,我跟你们走。”叶华突然说道。 “闭嘴!”荀子修冷喝,说道:“你带着萧清先走。” “荀公子,你对叶华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能连累你们。” “你现在不走才是连累。”荀子修说道:“我命在一线,稍有差池,不止初旭,荀家也不会罢手,他们不敢与我动武,现在正是你走的最好时机,他们绝不会让我有事的。” 叶华目光在几人间打转,确实这一路之上,如果五大长老要杀他们有很多机会,却都因为荀公子而放弃了,现在如果自己不走,或许才会成为他的累赘! 叶华扶起萧清,萧清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荀子修,一个素来自私的人,如今居然也有舍己为人的时候? 五大长老正要上前,荀子修侧身拦住:“如今我可是随时都会毒发的。” “臭小子,别以为我们真的不敢杀你!”赤经长老忍不住叫道。 “那么我们就来赌这一局!”荀子修冷声喝道。 萧清在叶华的搀扶下勉力行走,离树林出口不远,终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内伤过重而昏倒。 叶华喊了几声,没有回答,正准备将萧清背起来,却见前面走来一个优雅熟悉的影子。 他眼中闪过欣喜,正准备求救,却被来人出其不备,一掌劈晕。 话说昆仑经常感到比较纠结的一点,事情明明写出来不是那样的,看着读者的留言却发现有些时候中间有所偏差,而且不小 话说作者也不该强奸读者的阅读思路,昆仑就说说自己写作的一点思路吧 人物基本都是正常人,所以思维方式应该是合乎正常人的逻辑。如果这个人物说出的话不合正常逻辑,那么肯定是有问题的(也许大家可能忽略了对话) 举个最不影响剧情的,爷爷对小妹说要学会依靠夫君不要太依靠哥。那么正常逻辑会怎么说呢?爷爷会说,别忘了你还有这个家还有亲人,他们是你永远的支柱等等,萧清也说小妹哥会守护你一生,萧清的话是正常逻辑,那么爷爷的话就不是,所以这中间肯定有所问题 话说,大家要是觉得昆仑说的比较麻烦忽略就是了哈 43 结婚吧! 章节名:43 结婚吧! 暴雨之后,阳光耀目,仿佛刺痛了床上躺着男人的眼睛,萧清指尖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萧颜喜极而泣,唤道:“哥,你总算是醒了。” 听到萧颜的声音,梅疏影放下手中的刚举起的茶壶,冲到萧清窗前,泪如雨下,紧紧的握着萧清的手:“萧大哥,幸而你醒了,不然疏影真想随你去了。” 萧清微微一愣,梅疏影亦察觉到自己失言,微微脸红,地下头,手仍旧紧紧的抓住萧清缓了很长时间萧清才恢复一点气力问道:“是叶华送我回来的?” 萧颜点点头,说道:“王管事说他将你放在门口就走了,哥你知道吗?你睡了三天了。” 看到萧颜眼角点点泪痕,萧清微笑着想要伸手拭去,却无奈被梅疏影紧紧抓住,只好说道:“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没事了吗?” “哪里没事了!奇经八脉,五脏六腑没有一处好的!”萧颜怒极恨极,真想亲手杀了那人。 “萧大哥,究竟是谁,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看着萧清白如宣纸的脸,梅疏影的泪如不断线的雨一般,真真是应了那一句女人是水做的。 萧清无奈,笑道:“你怎么也哭了?我现在活过来,该高兴才是啊?” 梅疏影抹抹眼泪,萧颜接着追问:“哥,谁伤了你?是不是宋成洲,我听府里的人说昨晚的黑衣人是他。” 萧清艰难的摇摇头:“虽然黑衣人怀疑是他,但是却没有确凿的证据肯定。而且昨夜伤我的人武功十分厉害,绝对不在四大山庄任何一位叔叔伯伯之下。” 听着萧清和萧颜的对话,梅疏影突然想到昨夜她看到宋成洲一人在江心中月楼等人,因为雨大直到雨停后才走,她淡淡的开口说道:“萧大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昨夜……” “萧兄醒了?”温初旭端着药碗迈步进门,将药放到萧清床边,笑道:“这三天三夜颜颜半步未曾离开,萧兄这一醒,她总算可以放心了。” 萧颜正准备端起床边的药碗,梅疏影伸手接过笑道:“萧妹妹,你眼睛不方便,我来吧。” 梅疏影温柔的笑着,如水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萧清,一勺药硬是吹了又吹,多次确定温度差不多了才送到萧清唇边。 萧颜静静的坐在一旁,空洞的目光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初旭低头,看到萧颜眼下的一片乌青,忍不住蹙眉,他将手放在萧颜的肩上,轻轻的对她说道:“三天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不累。”萧颜固执的摇头。 “就当为了我,为了萧清好不好?”温初旭继续劝着,萧颜仍旧没有一丝休息的意思,反倒是萧清有些急了:“颜颜,听初旭的话,去休息。” 急切之间,牵动内伤,萧清忍不住咳嗽起来,梅疏影只好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哥,你先别急,我这就去休息!”萧颜也急了,失了冷静,太过着急的离开,跨国门槛之时,险些摔倒,幸而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温初旭淡淡的笑道:“风雨再大,你若不支,我便扶着你走。” 心微微一恸,萧颜亦淡淡一笑:“未曾想你还记得。” 那一日,雨中小亭,她感叹风雨太大,而他说颂义楼在江湖内,亦在江湖外,那一日她说有哥在,风雨再大亦不怕,而今日他让她依靠着他走。 温初旭扶着她,慢慢的往前,而前方不远就是当初他们风雨邂逅的地方,只是时移世易,当初一个在风雨内,一个在风雨外,一个在戏中,一个做旁观,而如今庐山迷蒙,他们都已皆身在山中。 萧颜静静的握住温初旭的手,笑道:“我既然决心走下去,自当风雨同舟,困苦与共。初旭,我不会只靠着你,所有的悲苦喜乐我们一同承担。” 曾经他说既然决心陪你走下去,那么她心里的苦,让他来担着也是应当的,既然他愿意为她入江湖,入萧家,那么她又为何不能为他入温家? 虽然荀子修,叶华和五大长老的恩怨纠葛,她暂时不明白,但是连初旭最好的朋友都敢伤到重伤加中毒,生死一线到昨夜刚醒的地步,那么五大长老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红亭下,红枫火彤彤的一片,渲染着秋日最充实的希望,微风中,他和她白衣飘飘仿若是红色天地下唯一的素白,她纤细如葱白的手缓缓的放到他的胸口,依照记忆找到那里累累的伤痕。 “或许温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或许我不知道这些伤背后究竟代表着怎样一段岁月和纠葛,或许我真的很无知,可是初旭,不要一个人担着,那样太累了,这一生,让我陪着你,好吗?” 清冷的嗓音一如往常,这一刻却让他简直发狂,他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在他的怀中简直不能呼吸,却无心推开他,她的耳边传来他动情的话语。 “颜颜,我们立刻结婚吧。” 他说完这句话,心突然静止下来,手心全然是汗,他在等着她的答案,当感受到她在他怀里轻轻的点头,他高兴的将彻底抱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 “不好了,不好了!” 管事的焦急的声音在大院中响起,惊破一切的喜悦。 管事摔倒在地滚了两圈跪在萧颜面前,泣声说道:“小姐,小姐,老太爷,老太爷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您快去啊!” 浓烈药味的屋子里,萧颜前脚刚到,萧清在梅疏影的搀扶下也勉强来到萧老太爷窗前,孙子孙女皆跪在床前,萧老太爷无力的伸出一只手,两人紧紧的握住。 萧老太爷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他慈祥的看着他最亲的孙子孙女,握着他们的手。 “孩子,守护好自己,别忘了。” 萧清和萧颜只能不断重重的点头,喉头间哽咽到不能发出半字一语。 萧老太爷又看向一直藏在暗处的月,月一向冰冷的脸上此刻亦染上浓浓的泪雾,她不断的对老太爷点头,仿佛在说,庄主放心,您的吩咐,月即便拼尽一生性命亦会完成。 萧老太爷安心的闭上眼,“这样,我就放心了。” 府中大夫伸手探上萧老太爷脉息,不无遗憾的说道:“少庄主,小姐,老太爷去了。” 44 娘亲? 章节名:44 娘亲? 红木的窗台边框由身穿素缟服的下人贴上白色的哀悼,荀子修眼中闪过一丝哀恸,叹息道:“萧老太爷终究还是去了。” 梅尧勋坐在轮椅上,此刻亦穿着素服。 “此刻萧家该是很忙吧。”梅尧勋叹道:“所谓好事多磨便是如此吧,好不容易两决心成婚,却因着这丧期得过一年了。” “她点头了?”见到梅尧勋点头,荀子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道:“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概便是如此吧。” 一句话,不知道说的是他自己还是旁人。 梅尧勋看着荀子修的目光突然变的深沉,他长叹一口气,花娇一气之下回了荀家,不知道后来的事,子修这般的伤重却只换来更深的怨怼…… 荀子修淡淡的笑着:“这样也好,这么多年因为是弟弟,不能恨,不愿恨,一直找不到发泄口,姐一直很痛苦,如果有了个突破口,有了个可以恨的人,应该能好受许多吧,若然全部由我承担,也许更好。” 梅尧勋长长的叹息一声,说道:“子修,你总是太过要强。” 唢呐声声,奏起哀曲,亦在呐喊人心的不舍。 香烛袅袅,燃尽思念,亦在沉浮过往的恩怨。 萧颜和萧清跪在萧老太爷灵堂前,许许多多听闻消息赶来的众人皆上前叩拜,点香。 萧颜默默的跪在一旁,将手中冥纸放在火盆之中,纸张燃烧的味道,浓浓的烟味熏得眼睛很疼很疼,她静静的听着所有人的窃窃私语,或谩骂,或赞扬,或佩服,或嫉妒,所有的一切一时间在她心中混杂在一起,五味杂陈,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萧清亦跪在另一处,只因身子实在伤重,所有一切料理事宜都交给了管事去做,而温初旭亦在一旁以萧家人的身份相帮。 当宋家父子踏进灵堂的时候,他胸中气息翻涌,五脏沸腾,生生让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们居然还敢来! 宋世议看了萧清一眼笑道:“萧世侄何以如此激动?老夫只是来上柱香而已。” “只怕宋伯父的香太重了,爷爷不敢受。” 宋世议并不理会萧清,仍旧笑着将三柱清香送上,对着萧老太爷的牌位深鞠三个躬,说道:“萧老太爷,您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几十年一直都是我等晚辈心中不可企及的人物。生时,宋某多有得罪,实属立场相当,如今您走了,也带走了一个时代,只留下一等鼠辈,我等心中是在是怅惘啊!” 听到宋世议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再次看向灵堂牌位上,那里曾经的那个人,代表着一个时代,代表着他们多年想要超越的目标,纵然他晚年之后很少真正的踏足江湖,可是江湖关于他的传说,他们对他如同神一样的崇拜,就像宋世议所说的,那是一个时代,而现在那个人走了,那个时代也结束了,追逐多年的目标骤然没了,他们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如宋世议一般怅惘? 萧颜一只手握住萧清紧握的拳头,像以往萧清做过许多次的那样,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克制。萧清的拳头燃烧着火一样仇恨而炙热的温度,一如萧颜此刻的心。 纵然宋世议道出了这来祭奠的许多人的心声,可是也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而已,他要说的其实只有最后一句只留下一等鼠辈,这一等人是何人,他没有言明,可是任何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说的是她这个瞎眼不会武功的无能孙女,和那个被敌人打到毫无还击之力重伤在床的废物孙子,如果萧家唯一剩下的他们如此无用,那么是不是他应该入主萧家,或者替萧家寻找另一个更合适的主人呢?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竟然急不可耐到在爷爷的灵堂之上发难,真是可恨可恼! 温初旭淡淡一笑,说道:“宋伯父曾经仅带五人便灭了酩酊山一百匪贼,又怎么会是鼠辈,宋伯父太自谦了。” 一句话,轻易的偷换概念,宋世议脸色微暗:看来温家是执意要趟这趟浑水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说句不敬的话,萧老太爷的那个时代在他远离江湖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时代是年轻人的时代。”身子本就沉重乏力,荀子修面上却是风轻云淡的笑容:“上次武林大会四大山庄也一致同意并选出了更年轻的武林盟主,如今萧老太爷去了,正是一个让我们年轻人接过伯父们手中之棒的好机会,你说是不是啊,成洲?” 宋成洲冷笑一声:“自然。” “成洲!”宋世议冷喝一声,宋成洲更冷声的问道:“爹爹虽然老当益壮,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还是早些的休息休息的好,不然以后指不定还有么有这样的机会呢?” 宋世议一脸的铁青,对荀子修呵责道:“今日是萧老太爷的出殡之日,荀世侄一定要在此挑衅闹事吗?” “是啊。”荀子修仿佛才明白今日是出殡之日,讶异万分的说道:“这可是对萧老太爷大大的不敬啊!最先挑衅的人真是罪该万死,死无全尸,断子绝孙啊!” “你……”纵然心中怒火滔滔,纵然明知他在指桑骂槐,可是他却不能反驳,不然只会自打嘴巴在众人面前承认最先挑衅的是他,宋世议一张老脸直接由青遍黑,不着一语,满目怒容的站向一旁。 送葬出门,萧颜亦想一路扶柩,萧清却担心她的身子执意让他留下,萧颜固执不过,只得拉着温初旭的衣袖,央求道:“替我照顾好他,好么?” 温初旭点点头,抚平她紧皱的眉头,轻轻的说道:“放心,他在,我在,这一路不会有事。” 她站在门边一直遥望着萧清和爷爷离开的放心,纵然所有人都知道灵柩已经走了很久很久,那尽头处根本已经无半分踪影,可是却无一人忍心告诉她,让她离开。 时间缓缓流淌,一个衣着朴素却透着贵气的中年女子突然走到萧颜面前,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颜颜,是你吗?” 萧颜蹙眉,她认识这个人吗? 女人激动的想要抓住萧颜的手,萧颜却灵敏的躲开,女人的手尴尬的放在半空中,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相反却更为激动的叫道:“颜颜,我的儿啊,娘可算又见到你了!” 45 庄生梦蝶 章节名:45 庄生梦蝶 娘亲?呵!真是好戏啊,这爷爷刚走,她那死了的娘就活过来了? 萧颜心头冷笑,命月将女人拦在门口,不准进门一步,再着管事将门关上,管事愣在门口半天待萧颜叫了多次,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姐,真的是夫人啊。” 萧颜蹙眉搜索脑海中关于娘亲的记忆,可是记忆中除了知道她的娘亲叫孟雅,在她出生不久就离世了之外一无所获,萧颜默然片刻,说道:“月,看着她,在哥没回来确定她身份之前,不准她进府门半步。” 清冷的声音在仿佛能冻结这整个的秋日,她要清楚的告诉世人不管现在,将来,未来,不管是谁,萧家也绝不会轻易动摇! 与管事的踟蹰不同,即便幼年见过孟雅,这一刻,月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冰冷的站在孟雅面前,手握腰间长剑,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仿佛只要孟雅前进一步,她的剑就会毫不留情的割断她的脖子。 “颜颜,娘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娘是有苦衷的,当年离开也是迫不得已,你听为娘的解释好吗?”孟雅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萧颜对她的怀疑,只当是当年抛夫弃子离去,萧颜对她心中有怨,是以这般待她。 “等哥回来,确定你身份之后,你跟她解释吧。”萧颜淡淡的说罢,头也不回的走掉,任由孟雅在外哭喊。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孟雅,可是是不是与她有什么关系呢?以前的萧颜早就不在了,她现在回来又能改变些什么?还是她想改变些什么? 萧颜静静坐的假山幽径中,不知是为爷爷的离去,还是为着其他,泪抑制不住的静静往下落,没有一声哭泣,若从她身后看来,仿佛只是静静发呆一般。 爷爷中毒走了,却不能惩治凶手,哥被人重伤,却找不到一丝线索,前面宋家才刚闹过事,如今死去多年的娘亲就突然活过来? 突然好想念爷爷,那时爷爷在不觉着,可是当爷爷一走,她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一直坚信的支柱倒了,那泪在无人的那一刻就再也忍不住了。 素兰冰蚕丝锦帕贴上她的脸,那泪水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落在他的手上,那时已然冰凉,一如她的性情。 萧颜抹去眼泪,问道:“你怎么来了?” “回西域的路上听到萧老太爷离世。”上官顿随意的坐在她的旁边,淡淡的说道:“一直以为你这么冷的性子,这么坚强的性格不会哭的。” 萧颜握紧手中丝帕:“这帕子污了,却不是我要求的,钱我不会赔。” 上官顿似无奈似心疼的长叹一口气,伸手揽住萧颜的肩膀,用手将萧颜的头轻轻的偏向自己的肩膀,似玩笑似认真的说道:“逞什么强,想靠就靠别人难不成能说什么?” 萧颜嘴角微微上翘,闭上双眼,叹道:“为什么你这样轻松的人,总是在别人最累的时候出现,这么轻松,总是不该放松,不该放纵的时候,让人太放松,太放纵……” 话音伴随着她呼吸间逐渐平缓绵长的起伏余音缓缓停止,她靠在他的肩头,就那么安静的沉沉睡去。 原来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需要其他名利钱权,在他身边就能自然的微笑,就能安心的做一场好梦。 梦中,华丽的水晶灯柔美的灯光下,哥穿着西服下班回来,带着她最爱吃的慕斯蛋糕,爷爷穿着老一派的中山装戴着老花眼镜坐在桌边看报纸。 爷爷?想到什么似的,萧颜愣愣的看着她眼前这个有着熟悉感觉的老人,那感觉似她年幼时去世多年的爷爷,又似在萧家山庄才离去的爷爷。 那么她是在哪里?她记得她靠在上官顿的肩上因为心太累,慢慢的睡着了,那么她现在是在梦中吗? 可是她不是一直都在梦中吗? 这一刻,她是醒了,还是仍旧在梦中? 萧清刮了刮萧颜的小鼻子,一边将蛋糕放下一边笑道:“嘴涨这么大?看见最喜欢的蛋糕就这么高兴?” “人家只是奇怪,医生不是说蛀牙其间禁止吃甜食么?哥怎么会?” 这是她说的话吗?明明嘴巴是自己的,为什么突然跳过脑子自己说话呢? 萧清松了松领带,笑道:“傻丫头,忘了昨天才去检查过吗?今天是庆祝,庆祝你这个贪吃鬼终于可以放心的吃了。” “这么急着告诉她,她那贪吃的性子能忌得了口吗?”爷爷微微有些责备的说道。 不知为何,萧颜看着这一切,觉得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这里的爷爷,这里的哥哥,性子与她的哥哥,小妹的哥哥似乎都有所相似又有所区别,而她其实也是并没有那么喜欢吃甜食的,她喜欢喝茶,最苦的茶,那样她就能忘记心里的苦了。 为了防止再一次嘴巴不经脑子自己说出话来,萧颜干脆紧闭嘴巴,不着一语,桌下的手悄悄的放在大腿上,用力猛的一掐。 嗯——萧颜蹙眉,好疼,梦里也会疼吗?这难道不是梦?她究竟是醒了,还是仍旧在梦中?她是在另一个梦中,还是在旧梦之中?她究竟是在自己的梦中,还是在别人的梦中? “丫头,不会真的担心再吃坏牙齿吧?放心吧,哥会看着你的,绝对不会再发生过去的那种事了。”萧清朗朗的笑着,顺手给萧颜切了一小块。 萧颜笑着,默默接住,精致的绿茶慕斯蛋糕,绿的清新可人,萧颜放了一小勺在嘴里,缓缓化去的甜味,一点也不腻人。 她抬头看过去,爷爷和哥都在,他们嘴角边满是幸福的笑容,似笑话似宠爱的注视着他们最宠的她。 萧颜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吃起来,低头的那一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幅画,萧颜猛然记起,报仇得遂的那天她躺在客厅上小憩,墙上挂着的便是这幅画,而萧家祠堂中亦有这幅画的存在,它被供奉在萧家最尊贵的位置,日日领受香火。 那画是很简单的一幅古藏,一个书生睡去,一只蝴蝶飘飞,右上角是一句《西厢记》中的话:惊觉我的是颤巍巍竹影走龙蛇,虚飘飘庄周梦蝴蝶。 萧颜却清楚的记得,现代萧家那幅画上的题字是《黄鹤引》词中一句:“尘事塞翁心,浮世庄生梦”。而萧庄祠堂中的题字却是《念奴娇&8226;和赵国兴知录韵》中的词:“怎得身似庄周,梦中蝴蝶,花底人间世。” 那么三幅相同的话,三句不同的题字,哪一个才是梦? 某女:尼玛,上官顿都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叶华那小子还不见人影,是死哪去了? 昆仑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悠闲的说道:也许死了呢? 啪啪!某女两巴掌扇过来:你妹,你才死了。 昆仑:你妹,那是我的词,不许抢台词! 46 锁魂诀和孟雅 章节名:46 锁魂诀和孟雅 “这丫头真能睡!”上官顿抚了抚萧颜的头,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一点,宠溺的笑着,当手碰到萧颜呼吸的时候,上官顿猛地惊觉不对,她的呼吸越来越长,越来越轻,仿佛快要消失一般。 “丫头,丫头……”上官顿连忙推着萧颜想要将她叫醒,这时,荀子修突然上前,不由分说探上萧颜手上的脉息,睚眦一紧,跟上次居然不一样。他赶忙伸手想要将萧颜抱起,无奈伤重无力,只得对上官顿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抱进屋中去!” 荀子修点燃袅袅青烟,整个屋子中弥漫开一种刺鼻的味道,上官顿捂着鼻子问道:“你想干什么?” “出去!” “你说什么?” 荀子修冷冷的说道:“不管你和她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不想她死,现在,立刻出去!” 上官顿犹疑片刻,说道:“她若在你手里出事,究其一生,我都会要你命!” 待上官顿离开,荀子修无奈的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萧颜,叹道:“你倒是能招惹男人。” 说话间,荀子修从怀中取出一串十分古朴的水晶珠,引导着青烟将萧颜环绕起来,刺鼻的味道仿佛贯穿古今,刺激着每一个空间中的她。 不一会儿,床上的她开始咳嗽起来,蹙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荀子修散尽注入水晶珠的内力,淡淡的说道:“真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灵魂居然无定,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 萧颜苦涩一笑:“我也不想的。” 荀子修走近萧颜,猛地抓起她的左手:“如果不想,就活的诚实一点,太为难自己就是为难灵魂。” 说着荀子修取下萧颜手上的大串佛珠,那足有一厘米宽的丑陋伤疤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那一刻,他的手猛地一颤,这就是初旭曾经问过他的那道伤疤吗?亲眼所见才知道那伤竟然比他想象中更深,更重。 “这伤是……” 萧颜想要收回手,却被荀子修紧紧的拽住不放,她无奈说道:“这只是一道普通的伤疤而已。” 是么?如果只是一道普通的伤疤,那么那日初旭为什么会问他? 荀子修将紫色的水晶串珠戴在萧颜的手腕上,一个定字印入萧颜手臂中,荀子修淡淡说道:“锁魂诀,锁得住魂,锁不住心。” “以前有人给我套上一串银铃也是说了这样一番话。” 荀子修淡淡的瞥了一眼门外,正欲离开,走到门口见到上官顿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又对萧颜说道:“大门外的人确实是你的亲娘孟雅。” 萧颜冷然望向荀子修的方向:“你将她找回来想干什么?” 荀子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推门而出,并没有回答萧颜的话。 “娘?”萧清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在萧家大门前不断徘徊焦急往府门内看去的女人,不对,爷爷明明说过娘已经去世了,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长得竟然和娘亲一模一样? “少庄主。”管事上前,附耳将来龙去脉一一说明。 “管事你在萧家多年了,她是我娘,孟雅吗?”萧清迟疑的问道。 管事老泪纵横激动的猛点头,萧清又看向月,月跪下说道:“少庄主,确实是夫人。” 萧清推开搀扶自己的下人,跪在孟雅面前,刚唤了一声娘,还未及多说,孟雅一巴掌狠狠的煽在萧清的脸上,顿时萧清的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你就是这么怀疑你娘的吗?”孟雅怒气冲冲的绕过月走进萧家。 管事惊讶的扶起萧清,忙碌几日,加之内伤未愈,萧清身子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他勉力站着对温初旭淡淡说道:“让初旭见笑了。” “颜颜。” 老远的传来孟雅的声音,上官顿连忙从窗户飞身离开,孟雅冲进来抓住激动的将萧颜抱在怀里,泣声说道:“颜颜,这些年,娘可想苦了你了。” “哥回来了是不是?”萧颜问道。 “来,让娘看看这些年你过的可好?”孟雅放开萧颜一遍一遍仔仔细细的抚摸着她的眼角眉梢,许久才放心的长舒一口气,欣慰万分的说道:“还好,还好,我的颜颜长得很好。” “哥?”萧颜轻声叫着门口的萧清:“哥,为什么不进来?” “小妹怎么又躺床上去了,是不舒服吗?”萧清没有进屋,只是轻声问道。 “只是有些累了,睡了一小会儿。”萧颜问道:“哥还没吃饭吧?我让厨子一直热着饭菜,现在让他们送过来,我陪哥一起吃好不好?” 孟雅见萧颜对萧清似乎十分依赖,紧皱着门头,死死的抓住萧颜的手。 “你和娘一起吃吧,哥还有些事要处理。”萧清苦涩的一笑,正要离开,孟雅冷冷的开口道:“站住,见到娘一声招呼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有萧家祖训吗?” 萧清艰难的跪下,隐去眼中伤痛,淡淡的应道:“儿子知错,请娘亲责罚。” “去院子里跪着,不到两个时辰,不准起来。” “不行!”萧颜叫着,死命甩开孟雅的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抓住萧清:“哥,你不能跪,你的伤不能。” 萧清看向孟雅,只见她紧握拳头,对他怒目而视,仿佛在问他究竟是用了什么蛊咒竟让颜颜这么向着他,他无奈的拍拍萧颜的手背:“放心,哥受得了。” “不,我知道的,受不了的。”萧颜略带哭声的说道:“哥,你任性一次吧,小妹求你了,别听她的,就算她真的是,也别听她的。” “萧家祖训,父母恩情,颜颜,哥不能。” 孟雅走上前,想要拉开萧颜,却无奈萧颜是在拽的太紧,孟雅向萧清发怒道:“一直在这里磨蹭是不想去吗?” 萧清低头,黯然说道:“儿子不敢。”然后他假意微愠的对萧颜说道:“颜颜,放手,哥生气了。” 哥…… 一听萧清生气,萧颜再不敢用力,缓缓的放下手,萧清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乖,哥会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七经八脉伤得有多重,她把过脉,开过方子,她会不知道么?这几天又为了爷爷的丧事,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没有一刻休息,纵然不把脉,她又能想象不到伤的有多重? 47 兄弟反目?? 章节名:47 兄弟反目?? “颜颜。”孟雅一个劲儿的拉萧颜就是无法把她从窗户边拉开,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时辰了,她身子那么弱,怎么受得了?为什么她的女儿就那么固执呢?为什么到现在她都不肯叫她一声娘? 噼啪,噼啪。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叶子上,萧颜痴痴的说道:“下雨了。” “颜颜,天太冷,你听娘的话,休息吧。” 萧颜躲开孟雅,径直走出大门,雨润了她清水绿的长裙,她走到萧清面前,就在他身边直直的跪下。 “你做什么?” “哥不任性,但是我任性,我就是这么任性,所以哥这次生气也好,愤怒也好,都不要拦着我就是了。” 孟雅跑出来,焦急担忧的说道:“颜颜,你跪下做什么?你给娘起来?” “哥跪,我跪,哥起,我起,哥死,我死,哥活,我活。” “颜颜,你怎么能如此偏心,他是你哥,我也是你娘啊?” “你不是。”萧颜冷冷的说道:“从来不在记忆中的人,在爷爷死后突然回来的不知道揣着什么目的的人,一回来就伤害哥的人,对于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所以,即便萧清已经认了她,她却始终不肯叫她一声娘么?她的女儿就那么怀疑她,就那么恨她? 孟雅身子一颤,摇摇晃晃的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她颤抖着声音说道:“颜颜,娘是为了你好,你究竟知不知道?” “为我好的,即便他做了很多讨厌的事,我都能分的清楚,但是你,对不起,我真的分不清楚。” “颜颜,不要再说了。”萧清冷喝道:“她是娘,不要跟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种疏远至冷的语气,那种仿佛对待一个死物一般的语气,他从来没从小妹嘴里听过,在他的印象中,小妹总是爱撒娇,爱使小女孩的小性子,爱欺负他,她的语气是娇气的,娇嗔的,甜美的,为什么他那么了解的小妹,他突然觉得陌生? 孟雅冷冷的抓着萧清:“你到底是对颜颜做了什么?你给她下蛊了吗?” 萧清嘴角苦涩深刻,心伤身伤,他无力反驳,只是低着头,任由孟雅歇斯底里的摇晃着他。 萧颜伸手想要握紧他的手,却猛地发现他的皮肤温度异常的高,萧颜急急地抓住萧清脉搏,她颤抖着声音哭泣道:“哥,你发烧了?” 没有回答,萧清直直的倒在雨水中,萧颜哭喊着推开孟雅,想要背起萧清,却无奈萧清太过高大,而她太过娇小,娇小的她承受不住那样的重量,跌倒在地,孟雅想要扶着她,她没有理会只是再一次尝试背起萧清。 宽大的墨青竹伞,温初旭将伞放在萧颜面前,一言不说背起萧清,孟雅喊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月,你家主子慌了,你也慌了吗?还不出来扶起你家主子。”温初旭冷如寒冰的声音极富穿透力,不仅叫出了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月,更是让孟雅浑身一震,只觉她的心好似被什么冻着了,连带着身子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荀子修撑着伞,淡淡的看着萧颜离开的背影,问向孟雅:“为什么这么对待萧清?我记得我们的协议里面没有这一项。” “颜颜,颜颜……”孟雅失神般的喃呢着,如同疯了一般,仿佛听见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脉息为什么这么弱?萧颜抓着银针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害怕一个劲儿的颤抖根本无法下针,她跪在萧清床前绝望般的哭泣。 温初旭蹲下身子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着他,这么脆弱的她,他受不得不能不心疼,他从没见过她哭得这么绝望,即便是老太爷离世,他都没见她哭过,而现在她却脆弱的让他心碎。 “颜颜,别哭,我会救他的,相信我,我会救他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萧清身边,将萧清扶起,缓缓将内力输入萧清的体力,用最大的力量催动萧清体内丹心残余的药力。 转眼天黑天明,萧清的脉息亦逐渐稳定下来,萧颜紧张的抓着温初旭的长袖:“好了吗?没事了吗?” 温初旭淡淡一笑,拭去额头的汗珠,宽慰道:“他牵挂着你,不会有事。” 见萧颜总算破涕为笑,温初旭亦随之不自觉的展露一丝笑容,低头的那一刻,萧颜手腕上的紫色水晶珠赫然映入眼帘。 这是……荀家不传之谜,锁魂诀?温初旭的震惊丝毫来不及掩饰,所幸萧颜看不见又一心放在萧清身上才没有注意到。 锁魂诀么?他竟然为她动用了锁魂诀? 温初旭将萧颜扶着在床边做好,甚至来不及打声招呼,匆匆离开,直奔荀子修而去,找了三圈才找到荀子修,他竟然一个人小亭池边独酌,好不惬意? 没有多余的套话,温初旭直奔主题问道:“你用了什么做祭品?” “初旭看到了?”荀子修笑着斟满一杯酒递给温初旭:“祭品而已,坐下喝杯酒先。” 温初旭怒道:“锁魂诀,为什么要对她用锁魂诀?没有祭品就不能使用的锁魂诀,不是用钱也买不到的珍贵东西不能动用的锁魂诀,你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难得见到初旭爆发的一天,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荀子修笑道:“不过,在初旭问我之前,我也想问初旭一句话,铁血手段血洗温家换来今日地位的初旭,最善人心懂得用人心相要挟的初旭,执着固执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初旭,冷绝孤傲却抛下自尊爱一个人的初旭,你究竟做了什么,又将会做什么?” 温初旭沉沉的看着荀子修,默然片刻说道:“你在怀疑些什么?” “不,我不是在怀疑。”荀子修淡淡的说道:“我是在问初旭,如果有一天初旭的敌人变成了我,会对我做什么。” “子修这话是在暗示着什么?” “只是在清楚的告诉初旭,将来成为你和她之间障碍的人,会是我,而让你和她之间的梦彻底幻灭的人也会是我,不是别人,不是她,是我。” “你现在终于肯坦承了吗?我以为以你的自负一辈子也不会坦承这样的情感。”温初旭随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出其不备,酒杯迅速飞向荀子修面门,就在贴近眉心的那一刻,温初旭突然长袖一挥,酒杯落地而碎。 “果然。”他不知是愤怒还是感伤,亦或者无奈的说道:“你用自己所有的内力作为祭品动用了锁魂诀。” 48 对立、怀疑 章节名:48 对立、怀疑 “有脑子的人自可以纵横世界。”荀子修笑道:“初旭大可不必忧心。” “在江湖,没有武功纵然一时笑傲,却永远走不到最后,这一点子修难道不比我明白。”温初旭淡淡的问道:“子修又确定在没有武功,身子尚未恢复的情况下承担下刚才所说一番话的后果?” 荀子修淡淡一笑,重新翻开一个青花瓷的酒杯,斟满,说道:“能否承担下视乎初旭心中什么更为重要。” “子修步步相逼,今日我亦担下了。”温初旭饮尽杯中酒,一股苦涩入喉,几乎呛他出声,温初旭蹙眉许久吞下这苦果,叹道:“早知是酿酒大师千寻醉百年难遇的酒,刚才那一杯就不敢碎掉。” “所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是如此吧。”荀子修淡淡的开口,慢慢的品味杯中极苦,那话似在说着刚才错过的酒,又似在说着某些秋日的懊恼。 微弱的烛火在萧颜的手中,在这个寂冷没有星星和月亮的黑夜独自闪动,她缓缓的从九曲的长廊走向孟雅的房间,荀子修悠然的坐在长廊上,抬头处,眼中是黑暗无边际的夜空,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萧颜裙摆的声音,待萧颜靠近,他淡淡的说道:“这灯还是不要放进孟雅的房间比较好,萧清是至情至孝之人,杀了孟雅,他不会原谅你。” 萧颜驻足,那微弱暗黄的烛火映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想要杀了她?”萧颜冷冷的问道:“你这个人究竟要自负到什么样的地步?” 随着萧颜的话,风突兀而来,落一叶在荀子修的眼前,挡住他半边天空,他悠然无奈长叹一声,取下眼前的叶子,问道:“你曾说过所有打扰萧家宁静的人都讨厌,是吧?那么不想杀孟雅,要杀的人是我吗?” 萧颜将手中烛台放在荀子修身边:“我希望孟雅能安静几天,否则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荀子修伸向烛台的手一顿,嘴角一抹嘲讽更甚从前:“从萧妹妹身上,到如今我方才体会到一件事。”他抬起烛台,迷幻安神,若是闻了一夜确实能睡几天,荀子修抬起头深深的看着萧颜:“人确实是会变的,过去的你立下杀机,手起刀落,断情弃爱,可不会像今天这般优柔寡断。” “你究竟想说什么?”萧颜冷冷的喝道:“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打哑谜!” “连萧清都怀疑过,你是真糊涂,还是假迷糊?”荀子修亦喝道,强忍着压下心头莫名的恼意,正准备说话,萧颜突然问道:“你的内力呢?” 为什么刚才他发怒之时,言语间的力量中除了常人的气力,她竟感觉不到丝毫内力,他的伤有重到内力尽失的地步吗? 荀子修不理会萧颜的问话,一步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近萧颜,紧紧的扼住她的纤细的手腕:“从来没有人能从你嘴里问到半句实话,但是今日,不说实话,我想你暂时是回不到萧清身边了。” 剧烈的疼痛感让萧颜蹙眉,她右手迅速拔出竹竿暗剑,一剑划向荀子修的脖子,那剑锋明明锐利精准瞄向他脖颈动脉,可是偏偏在刀锋入肉的那一刻竟然偏了少许,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线,而荀子修长身伫立,岿然未动半分,他再一次用力的将萧颜拉到紧贴身前,问道:“实话。” “你是不是以为在我没弄明白你和孟雅的目的和秘密之前真的不会杀你?”萧颜冷冷的警告。 荀子修冷笑一声道:“如果今日你杀了我,当日萧飞华没说出口,萧家最大的秘密就会曝光在江湖之上。” “你威胁我?” “今日,你必须得说实话了。不然我除了保证这个秘密会让萧家,让萧清活不下去,不能保证,明日是否会有什么风声泄露出去。” “你逼我?”萧颜咬牙问道。 “萧姑娘。”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梅尧勋推着轮椅淡淡的来到到萧颜和荀子修身边,淡淡的说道:“子修,虽是江湖儿女,礼节之数不可僭越。” 荀子修见萧颜手腕已然红肿,缓缓放下,淡淡的问道:“尧勋如何会在此处?” 梅尧勋笑道:“不久前与萧姑娘约定今日讨教一些事宜。” 萧颜将手垂下收于宽大的袖袍之中,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想来事情可能需得缓几日了。” 梅尧勋点头说道:“不急,如今天色太晚,萧姑娘一人不便,我送萧姑娘回去吧。” 一望无际的黑暗,除了回转的走廊上挂着的几个稀疏的灯笼,依稀为人们指引着晦暗不明的前路。 前行一般,梅尧勋淡淡的提醒道:“子修虽然操之过急,但是至今从未看漏过任何事。” 萧颜停步,默然片刻,红唇轻启吐出让人震惊的字眼:“为什么你们都怀疑初旭?” “从时间上看,萧老太爷中毒是在你走后,初旭替你照顾萧老太爷开始,而是贴身照顾最有可能下毒,从能力上看,初旭自幼心细如尘,洞察力惊人,不当发现不了萧老太爷中毒之事,而从动机上来说……”梅尧勋看向萧颜,其意不言自明,如果老太爷离世,那么原本犹豫的她,无路可退的她,只能依靠他。 “这几方面只是揣测。” “子修曾经直指我太过偏心,说过懂的语言艺术的人不知萧姑娘一人。”梅尧勋淡淡说道:“所谓当局者迷,梅某当日尚在局中,所以糊涂,没有发现当日初旭的步步逼迫,萧姑娘的步步后退,而今日子修亦入了局,对萧姑娘更失了分寸,梅某代这两位弟弟向萧姑娘道歉。” “你今日似乎更偏心荀子修。”萧颜淡淡说道。 “初旭执念太深,子修自负太重,梅某所希望的只是这两位弟弟不会恨上彼此和自己。”梅尧勋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萧姑娘一直未问过初旭身上的伤,恐怕是因为太重,所以不忍问,不知梅某说的可对?” 见萧颜点头,梅尧勋又说道:“那么,萧姑娘可知道如今的温家名义上的堡主是温韫,但是真正掌权的是不满二十的初旭?而初旭是自十五岁开始执掌温家大权,这之前的事,萧姑娘可能不知,而江湖中亦少有人知道。” 49 记住在身边的感觉就好 章节名:49 记住在身边的感觉就好 晚风冰寒,坐在一处小亭中,梅尧勋将过往缓缓道来,不加修饰,不言情感,只平稳的如实的讲述一段过往。 “十二岁那年我往逍遥医仙岛求医,在那里遇见初旭和子修。”梅尧勋看向萧颜:“你见过他身上的伤吧?” 见萧颜点头,梅尧勋接着说道:“当时初旭十岁,子修十一岁,十一岁的子修独自背着奄奄一息十岁的初旭求医,医的就是你所见过的伤,逍遥医仙岛岛主顾常在为人十分怪异,愿意救的人即便你想死也死不了,不愿救的人,死了也不会多看一眼,幸而初旭和子修是顾常在看得入眼的人,也便同意救治。” “那年适逢炎夏,初旭的伤溃败流脓,顾常在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将流脓清理掉,花了一夜时间清理掉他身上的烂肉,又花了五日的时间才让初旭身上的伤慢慢开始愈合结疤。” 逍遥医仙岛岛主,纵然她未曾见过亦可以想象其定是被江湖封为神医一般的人物,却也要花三天才能将脓血清理干净,那样的人物竟然都无法治好他满身的伤口,究竟伤得有多重,才会到今时今日都不可磨灭的印在身子,心上的每一处? 萧颜放在竹竿之上的手握紧,问道:“谁伤了他?” “初旭是温家长子,却是过继而来。温韫不是初旭的生父,初旭的生父是温韫的大哥温成,温成死后,初旭年幼,温韫便开始执掌温家,并逐渐掌控温家的大权,由此便对初旭生了芥蒂之心。”梅尧勋顿了顿,接着说道:“温家权力两脉,一是堡主,二是温家执法五位长老,初旭身体恢复之后,放出风声自己已死,辞别子修和我之后,游走四方,五年后再见之时,他已然是温家最令人畏惧的少主。畏惧来自于三天之内的血洗,一年内,初旭巧妙利用五大长老和温韫的不合插入自己的势力,逐渐做大,在成功夺取温韫的权力后,血洗三天,杀光了温韫所有的妻儿徒孙,只留下温韫一人存活支撑门面。” 话至此处,梅尧勋鼻尖似乎又能闻到当年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当时子修说救初旭的时候就在他眼中看到温家被血洗的结果,初旭虽然看似淡漠,却情感炽烈,爱恨之间都是做到极致。子修口中眼中的杀戮他是看不见,他所看到的只有温韫稚子幼童手脚分离躺在门槛上的场景,还有黑羽侍卫一刀一个的凌厉与迅速,血肉纷飞之后,火速的清理到温家没有一丝血腥,琼楼玉宇竟然干净的仿佛不染一丝纤尘。 萧颜默然静坐,心中却是一片翻腾,五年隐忍换来三日血洗,他心中的恨只怕比她所能想象和理解的更深,而留下温韫只怕也是为了更深的折磨,温韫在温家只怕生不如死。 那一袭白衣飘飘要如何翩然从满地尸骸中踏过? “萧姑娘。”梅尧勋沉沉的声音唤醒沉默的萧颜,她淡淡问道:“这就是你们怀疑他的原因?” 梅尧勋说道:“初旭执念太深。” “梅公子有恨过一个人,恨到不能杀了自己的地步吗?”萧颜握紧手中竹竿说道:“我恨过,所以懂。” 梅尧勋默然片刻问道:“萧姑娘这话梅某不甚明白。” “那么,我这么跟尧勋说,爷爷死之前让我不要太任性,要学会依靠夫君。” 梅尧勋淡淡的看向萧颜,她坐在夜色之下,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之中,眼中明珠却异常闪耀,她静静的说着,语气间无波无澜,仿佛一池秋日柔波,却坚定的可以与整个世界对立一般,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因为萧老太爷,还是因为心疼?” 萧颜站起身,缓缓从黑夜中走出,淡淡的说道:“只是因为他是初旭。” “如果萧清怀疑他呢?” “那么只要他说一句不是,我便相信其中是误会。” 梅尧勋右手扶着轮椅扶手的手微微曲起,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在红木上划出几道细微的痕迹,当年,如果当年,他亦有如她今日这般的坚定相信,那么他也不会害死那个梅花树下朗朗微笑的少年。 苦涩的笑容盈满嘴角,他轻声喃呢道:“初旭,但愿今日是我和子修枉做小人了。” 明亮的房前,他月色锦华木兰长袍来回徘徊,听见前方细小的声音,抬眸处见到熟悉的青竹盲竿,轻声问道:“回来了?” 那声音温润如暖玉,在这个冷漠冰凉的夜犹如一道暖流缓缓流过全身,她默然而立,望向他的方向,在心里描绘着清秀的他的样子。 萧颜静静的走到温初旭身前,抬起手,纤纤十指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温初旭抬手抓住萧颜在他脸上探索的手,蹙眉问道:“怎么这么凉?” “别动。”萧颜轻声说道:“初旭,让我摸摸你的脸,我好怕我忘了你的样子。” 温初旭握着萧颜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他将萧颜轻轻的拉入怀中,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身后,她靠着他宽大的胸膛,耳边是他清晰有力的心脏活着的声音。 “岁月难捱,容颜易改,记住在身边的感觉就好。” 萧颜在他怀中轻轻的点头:“记在心里,一世不忘。” 啪!瓷碗落地摔成碎片的声音在安静的夜突兀的响起。 孟雅怀怒走上前,将萧颜从温初旭怀中拉开,责备道:“温公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况且颜颜还未出嫁,你这么做,置颜颜的名誉清白于何处?又要颜颜将来怎么嫁人?” “萧伯母可能刚回来不太清楚,我与颜颜得萧温两家父母长辈亲口定下婚约,老太爷离世之前仍在商讨婚期,颜颜早已是温家默认的女主人。” “婚约?”孟雅冷嗤一声,问道:“可下了聘礼?三书六聘,媒妁之言可齐全?如今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由得我的女儿随随便便的嫁给温家的人!我女儿嫁谁都可以,却绝不会与你温家扯上半文钱的关系!” 50 异样的情愫 章节名:50 异样的情愫 “婚约已定,实难更改。”温初旭一边说道,一边走到萧颜面前,十指相扣,表明此生不变的决心。 孟雅咬牙说道:“我的女儿我做主,谁都管不了,今天我说不会嫁给你们姓温的就绝不会。” 说着孟雅上前伸手拉萧颜,萧颜躲到温初旭身后说道:“我的婚约从来由我,由不得别人插手,无论是你,还是任何人。” 孟雅注视着萧颜清冷的面容,那眉眼之间像极了当年的她,可是那眼角眉梢都似霜的冷却兀的就是她最恨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她最心疼的女儿,最在乎的女儿竟然神情会像那个贱人?连说话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她也要学他爹一样背叛她么? “婚约大事,父母之命,今日我既然回来了,便会为了退了这门名不正言不顺的婚事,我已经为了另寻了一门亲事,你准备好过丧期嫁给他吧。” “萧伯母!”温初旭极度压抑到极点的声音,仿佛在宣告着她此刻的愠怒:“请注意自己的言行,温萧两家的婚约不是凭你草草一句话就随意处置的!” “小妹的婚事是爷爷亲口定下,即便是娘你也没有权力更改。”虚弱的声音中透着坚定的信念,萧清扶着门框站在冷风中,清瘦惨白的脸,深深凹陷的眼睛,透着病态的无力和脆弱,萧颜放开温初旭,上前扶着萧清,心疼的问道:“哥,是我们吵到你了么?我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萧清淡淡一笑,轻拍萧颜手背,温声问道:“小妹,你想嫁给初旭吗?抛开所有的一切,只告诉哥你心里想还是不想?” “哥,你觉得别人能逼得了小妹我吗?”萧颜宽慰一笑:“没有人能逼小妹做不想做的事,哥,我扶你回去吧,这里有初旭,初旭,有你在,是不是?” 太过于的担心,她扶着他的手竟然忍不住颤抖,温初旭望着萧颜柔柔眸波中那急切到不可自拔的紧张和期待,说道:“你身边永远都有我。” “孽子!”孟雅冷哼一句,萧清只觉那两个字如两把利刃插在心头,眼前这个视他为敌,恨之辱之的人就是他日夜思念的娘亲么? 他苦涩的一笑,既然他如此不招母亲待见,又何必勉强,小妹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纵然娘亲相恨,但是梨花令爷爷交给了我,既然萧家如今是我当家,那么除非我死,除非小妹后悔,否则这婚约绝不改,娘亲,这是萧家家主的命令,即便是你也不能违背。” “好好好,好一个逆子,竟然那一块破令牌来命令你娘,你可真是孝顺!”孟雅嘲讽一句,愤然离去,双手紧握着的裙摆,几乎被捏碎。 是吗?她的女儿和她的儿子联合起来对付她么?他们都背叛她,都忤逆她是么?真是好啊,好孝顺呐! 薄薄的霜花结满云母片的纸窗,随着晨曦薄雾散去世界越来越明朗,霜花渐渐散去,也带去昨日的病霾。 睁开眼的那一刻,萧清看见青丝如瀑挡住女子的秀颜,她埋首静静的躺在他身边,手却仍静静的抓着他的衣角,他忍不住莞尔一笑,抚摸着女子的柔顺的墨发唤道:“颜颜。” 嗯? 女子迷惑一声,抬起头来,欣喜的叫道:“萧大哥,你醒了?你知道听到你的消息我有多担心吗?” 萧清放在梅疏影发上的手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见梅疏影眼泪簌簌而落,实是但是自己太深,宽慰道:“只是旧伤发作,没什么大概,刚受伤的时候都能挺过来,如今已然是旧伤,还有什么不能挨过的呢?” “好歹也是儿子,她好狠的心呐。”梅疏影抹着眼泪幽幽的说道。 萧清无奈的笑着,她怎么就这么爱哭?一边想着,萧清一边伸手慢慢的拭去梅疏影的泪珠,笑道:“再哭妆都花了,若是叫旁人看到天下第一的美女一脸乱了的妆容,传了出去,那时可才真的该哭。” “萧大哥!这个时候还说笑?”梅疏影又气又好笑的嗔怒道,两人之间又说笑几句,其意融融。 “颜颜。”温初旭轻拍门口默然许久的萧颜的肩膀,轻声唤道,紧接着是杯碗落地的声音,萧清惊愕的看着门口,萧颜讪讪笑道:“小妹笨手笨脚,把哥的早饭都给笨没了。” 温初旭和萧清目光投向地上碎成一片的瓷片,默默无语。 梅疏影笑道:“萧妹妹只是一时疏忽罢了。不然这样,萧大哥你喜欢吃些什么,疏影做给你吃如何?” 未及萧清说话,萧颜抢先说道:“梅姐姐难得来一次,陪哥说话吧,我去做就好了。” 匆匆而语,急急而去,连盲杖敲打地面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仓皇。 温初旭蹲下身子,嘴角一抹淡淡的苦涩,正当伸手捡起地上的碎片时,梅疏影亦蹲下捡起来说道:“温大哥是客,这种事怎么能劳烦你呢?” 温初旭站起身来,笑道:“疏影倒真有女主人的风范。” 梅疏影脸颊微微一红,却满心期待的看向萧清的方向,她的心思她从未瞒过任何人,那么她心中的那个人可与她是一样的? 萧清一直对着门口发神,似乎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许久方才笑道:“抱歉,一时走神,说了些什么?” 梅疏影低头下,藏下眼中淡淡的失望,说道:“没什么只是疏影很羡慕萧妹妹。” 门口的方向是刚才萧妹妹离开的方向吧?救她的时候他向她求花是为了家中的妹妹,等了几年耐不住性子过来寻他,他却总是不管看向何处,哪里的目光总是会有那么一寸些许留在萧颜的身上,他真的很疼萧妹妹呢,她真的很羡慕萧妹妹啊。 菜刀切入指尖,鲜红的血瞬间冒了出来,厨娘急忙找来一张帕子帮萧颜包裹起来:“小姐呐,今儿个怎么这么不小心?” 萧颜双目无神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贪心,竟然会贪心到想占有一个人所有的温柔,竟然贪心到看到那样的场景会嫉妒,痛一痛也好,那样会清醒许多。” 51 娶了她? 章节名:51 娶了她? “好羡慕呢。”梅疏影笑道:“虽然因为老太爷的丧事婚期推迟了,可是你和萧妹妹都很确信彼此呢。” 温初旭淡淡笑道:“回想起来从那一吻之后到如今婚约已定,当真恍然如梦。” “那一吻?”梅疏影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温初旭将那日轻点脚尖怦然心动的轻轻一吻娓娓道来,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他笑道:“那一刻除了惊讶倒还来不及有别的想法,从未曾想过这世间会有这般大胆的女子,至于反应过来之后……” 温初旭笑意更深不再说下去。梅疏影也便不再追问,反应之后,他一脸宠溺的幸福自是不言自明,如果换做是她对萧大哥那么做……梅疏影摇摇头,当真是想象不出,但是心里却暗暗种下了期待。 “到了。”送到门口,梅疏影不舍的望了一眼萧清房间的方向,心内隐隐有着疑惑,萧家那么多厢房,为什么他不肯留下她呢? 喜悦振奋的画眉声清脆响亮,萧颜好奇的侧耳倾听,疑惑喃喃道:“这个时节怎么会有画眉?” 似唱了一曲愉悦的歌之后,画眉鸟儿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有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样好听吗?” 萧颜呆呆的问道:“你懂口技?” 上官顿从窗外翻身进来,笑道:“流浪的时候跟一位老人学的,可以为生。” 萧颜撑着头笑道:“挺好,人精通的东西越多,生存的筹码就越重。” “丫头,按照一般逻辑,你第一句应该问的是你怎么回来这里,就算你不这么问,我说了我会之后,你是不是应该适当满足一下男人的虚荣心,像一般女子一样夸一句,好厉害啊!” 萧颜捂嘴笑了几声,说道:“确实,我反应有些慢了。” “现在重新来一次也不晚。”上官顿装作才进来的样子问道:“怎么样好听吗?” “按照一般逻辑我应该问的是……”萧颜淡淡的问道:“你折返尚阳的目的是什么?” 上官顿愣了片刻,笑道:“丫头你怎么就不会想我是因为担心老太爷走了,你难过才回来的呢?” “爷爷去世后三天我就出现在萧家,从我们分开的地方到尚阳即便连夜兼程马不停蹄也要将近半个多月,你如何能在三天之内赶到?” 上官顿无奈的一笑:“真是个厉害的丫头。”说着,使劲的敲了一下萧颜的脑袋,上官顿嬉笑道:“就不能自恋一点,假装我是为你专程回来的吗?然后假装很感动的感谢我,大家乐呵呵的唱完这出戏不是挺好?” “萧家多事之秋。”萧颜说道。 上官顿朗声一笑,却透着几分苦涩。 多事之秋,所以需要防着该防着的所有人吗?对于她而言,他一直都是她需要防范的人,当初在马上他于她是那样的存在,如今在萧家他更是危险么?那么雨夜的肆意醉酒,肩头的彻底依靠,都只是他一人的幻觉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目的只要不是萧家便与你无关么?那么,丫头,作为一个与萧家无关之人,我的生死,与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感觉吗?” 萧颜手指微动,忍不住抚上右手手腕,手藏在桌下,没有人看见那细小的变化,亦如少有人能看透的心。 萧颜淡淡的反问道:“那么,天魔教的左护法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么?” “看来我死你会很庆幸呐。”上官顿哈哈一笑,说道:“丫头,我可不会让你那么得意的。” 萧颜听着那略带夸张的笑声,不知为何心内丝丝不安的感觉突然慢慢聚集纠缠在一起,整个心被这些丝线悬在半空。 “行了,丫头。”上官顿起身不忘臭美的仔仔细细的理了理衣衫,弯下身子,注视着萧颜的眼睛说道:“丫头,不管你信不信,或许我回来不全是为了你,但是来萧家,只是因为这里有你。” 萧颜摸了摸鼻尖,轻声提醒道:“太近了。” 上官顿无奈一笑:“丫头,以你的聪明就不能想个转换话题更不易察觉的借口?行,我走了,今儿个有事,今天是画眉,且随了我的性子,下次你想听什么我就随你的喜好吧。” 上官顿梨花雪缎长袍消失在空中,脚尖轻点之间带起几片枯黄的叶子,叶子在半空中翻转,落下,轻微的声音好似情思牵绊却无奈为诉的叹息,最后幻化为空气中淡淡的四个字:我知道的。 城郊的一座庄园内,内院隐蔽却光线充足的红木红墙屋中,四方的桌上摆放着各种特殊形状,他从未见过的工具。 梅尧勋淡淡的看着桌上的被她称作大刀,小圆刀,止血钳,肌肉线等的东西,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相信这世间会有在人身上动刀治病救人的方法,更荒谬的是他居然接受了一个比他尚小几岁,毫无经验的人操刀,他一定是疯了。 白奕将一个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吞下,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贼贼的看着梅尧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梅尧勋随手将另一盘花生递给白奕,笑道:“原本还心存疑惑,如今看你信心满怀的样子,倒是放心不少。” 白奕呸了一句,笑道:“小爷我技艺不精,已经练坏了三十三具尸体,如果你不介意做第三十四具,我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梅尧勋长舒了一口气,笑道:“看来确实是我过于担心了,白公子已然练习三十三次,想必早就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了。” 噗!一旁的萧颜忍不住捂嘴偷笑,白奕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小姐,被洗涮的可是你的弟子。” 萧颜笑了笑,说道:“小聪明当然是不自量力,去用酒精消毒,准备手术,月给梅公子注射麻醉药。” 还好上次回去之后,孟雅便一直在沉睡,不然她还真的会被折腾到完全找不到时间动手术。 萧清讶异的看着进来的梅家二庄主梅范本,说道:“萧清晚辈怎么能劳动梅叔叔亲身探望。” “萧侄子,别起身了,身子伤着呢。”梅范本笑道:“我那大侄女一回来眼睛就肿得一塌糊涂,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是,萧清让疏影妹妹担心了。” “见你身子似乎伤的挺重,老夫呢,有话就直说了,我那大侄女虽然见不得是什么贤惠的人,倒也算细心,如今萧侄子你伤的这么重,不妨让我那大侄女过来照顾你,如何?” “这……”萧清为难道:“疏影女儿家,若是如此只怕辱没了她的声名。” 梅范本哈哈大笑:“既然你这么担心她的名节,就娶了她吧,萧家如今不是正缺个女主人打理内外吗?梅萧两家亲上加亲,相互扶持,你和疏影,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岂不是一大美事?” 52 不会吃醋的情人 章节名:52 不会吃醋的情人 “梅二叔说笑了,疏影妹子优雅聪明,知书达理,萧清高攀不起。” 梅范本不以为意的大笑道:“大侄子,老夫说话也不藏着捏着,老夫听说昨日傍晚骠骑将军任凌威奉皇命来尚阳拜祭老太爷,可是却没有进萧家,反而与宋家老儿谈的很是开心。大侄子,梅萧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但是四大山庄也是数十年的联盟,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今日你拒绝的话,不单辜负的是我大侄女的一片真心,以后若有难处,梅庄也没有立场相帮。” 萧清淡淡一笑,说道:“萧清不敢自称豪杰,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俯仰天地之间,危难困苦都当自己担着,能担则担,不能担,也不当做利用儿女情长来成全自己的卑鄙小人。梅二叔对萧家的心意,萧清明白,也当会铭记在心。” 梅范本笑叹道:“果然不愧为老太爷的孙子,只是可怜我那大侄女的一片痴心了。” 卧床太久,实在是难受的紧,萧清命人将自己扶到院子,目光沿着长长的朱红走廊飘向偃月园,痴痴的发呆。 “萧大哥。”一声轻唤,将萧清从不知飘向何处的思绪中拉回,他淡淡的看着梅疏影。梅疏影在他身边靠着他的椅子慢慢蹲下,她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问道:“萧大哥,我能问你一句么?你是因为不愿将我当做利用的砝码,还是不喜欢我?” “疏影,你我之间相交多年,是朋友,是亲人。” 梅疏影低下头,眼泪簌簌留下,却不肯出一声,许久,当泪被冰冷的风风干,她抓住萧清的衣袖,坚定的说道:“萧大哥,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了,疏影会继续等下去。” 萧清沉沉的注视着梅疏影的眼眸,那温柔娴静如水的牟波盈盈一片,却透着与她往日柔顺不相符合的倔强。 长叹一口气,萧清的目光飘向红色长廊,他淡淡的说道:“疏影,萧大哥不值得你等,也不是你该等的人,你值得更好的。” 梅疏影讶异的看着萧清,问道:“萧大哥,你心里有人了?” 萧清微微颔首,默然她的猜测。默然片刻,梅疏影嘴角挂起一抹自嘲:“萧大哥,疏影的感情在你心中就是如此的累赘么?让你为了摆脱它,竟不得不用一个这么虚伪的借口?以你在江湖的盛名,以萧家受江湖的关注,萧大哥如果你身边有女人,我会不知道吗?萧大哥,疏影只会等你,不会牵绊你的,你又如何编出这样的谎言。” 梅疏影说罢,缓缓的转身离开,心一滴一滴的淌着血和泪,一句抱歉,她的泪又一次决堤,她以为她一直这么静静的等着,终有一天他会明白她的心,他会像当初救她时的那样伸出手,带她走向向往的幸福,却原来她在他心中竟如此不堪,不堪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甩开她。 突然,萧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抱歉,疏影,我并不是想伤害你,更不想刺伤你的自尊,那个人,她真的存在,至少她在我心中是这样的存在。” 梅疏影赫然转身,呆呆的看着萧清的眼睛,那一眼之间,几分无奈,几分难堪,几分柔情,几分宠溺,更带有几分挣扎,柔情宠溺,自小看着爹爹和娘亲,那眼神她是再熟悉不过的,突然之间她好似明白了,即便是天荒地老,他的心中都不会有她的位置。 “她是谁?”千般心痛,万般心伤,只化为这简单的一句,那个她从未听过的女子,那个她羡慕而嫉妒的女子,她真的很想知道是谁,不为其他,只是作为一个爱而不得女子的不甘。 “她很调皮,很小气,常常喜欢捉弄人,像个小孩子。”萧清说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有时候聪明,有时候迟钝,聪明的时候可以看穿所有的人,迟钝的时候一点小小的谎言都分不清楚。但是那时候的她,不是真的笨,只是太过善良而已。” “喜欢笑,不喜欢哭,笑得时候让周围的人也不自觉的感受到愉悦,哭的时候更是像个小孩子,怎么哄都哄不好。很粘人,很烦人,整天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很任性,可是却任性的很可爱,让人无论如何也生气不起来。” 一言一语,一字一句,她能清楚的听到了萧清其间满满的,渗透生活点点滴滴的爱意,那样的爱若非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她再没有别人,那样的爱若非生命依然全部寄托没有一丝保留,是决然说不出来的,那一刻,她清楚的听到自己心一片一片碎落在地的声音,痛的几近麻木。 梅疏影敛去黯然,淡淡的笑道:“那样的人真的让人很想见见呐。” 萧清摇摇头,梅疏影疑惑的问道:“萧大哥不会是怕那姑娘吃醋吧?” 萧清再次摇头,只说道:“她不会吃醋。” 梅疏影低头淡淡的说道:“疏影自然不配让萧大哥心爱之心吃醋。” “疏影,别误会。”萧清解释道:“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有这么说的理由。” 梅疏影勉强的笑着:“我知道了,萧大哥,不会误会的。” 夜,原本漆黑的偃月园此时萧颜的屋中温馨明黄烛火温柔的暖着这寂冷的秋。 刚踏进屋中,萧颜鼻尖微动,蹙眉道:“哥,你怎么下床了?” 萧清无奈一笑,拉过萧颜的冰凉的小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说道:“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是兄长。” 萧颜亲昵的挽着萧清,笑道:“自然哥是兄长,但是哥不听话,就不是个好兄长。” “学会埋汰哥了是吧?别想转移话题,老实交代,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萧清刮了刮萧颜的鼻子,同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忍不住蹙眉,这时萧颜摇着萧清的手撒娇道:“我说玩去了,哥会不会不高兴?” “颜颜,别闹。”萧清微嗔,认真的问道:“是不是伤到了,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出什么事了?” 感受到萧清的紧张,萧颜微微吐了吐舌头,纵然不是亲手动手术,血腥味还是染上身了呢。 萧颜拉了拉萧清凑到他耳边说道:“哥,小妹是那个葵水了啦。” 或许是太近,或许是说话间不小心的触碰,也或许是女儿家隐秘事的突然冲击,萧清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而萧颜捂着嘴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着。 53 朝廷来人 章节名:53 朝廷来人 身披紫衣,头戴金冠,任凌威坐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汗血宝马上,左手绑着绷带,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金铠甲的护卫,慢慢来到萧家大门前。 萧清目光扫过任凌威左手渗血的白色绷带,笑道:“任叔叔旅途劳累,还请前往内堂休息。” 任凌威大手一挥,笑道:“这次本将军是奉命来拜祭萧老太爷的,还是先拜祭老太爷之后再休息吧。” 说话间任凌威目光凛冽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孟雅的身上,任凌威疑惑的问道:“萧夫人,多年前子焘兄书信言及你已然离去,如今又为何会?” 孟雅苦涩的笑道:“往事不堪回首,家夫误会也是难免,让任将军挂心了。” 任凌威点点头看向萧颜,笑道:“萧家侄女长这么大了啊?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任叔叔,还是先进屋安顿好一切之后,再去祠堂吧。” 任凌威点点头,跨步进屋,黑甲侍卫领头鹰扬跟随在后,走近的时候,怀中某物发出细微的响动。 萧颜蹙眉,凝神倾耳关注,心头暗暗疑惑,这声音与她当日所带银铃的声音别无二致,是巧合么?难道一个西域的魔教左护法会与中土朝廷威名震震的将军有什么牵连? 萧老太爷的灵位依照字辈摆放在祠堂内,正当萧家一行人陪同任凌威祭拜之时,门外传来几声画眉叫声,萧颜悄悄推倒门外,一把被上官顿拉到暗处。 萧颜低声问道:“你做什么?” 上官顿放开萧颜说道:“待会儿会大乱,我不想误伤你,所以别再回去。” “你想做什么?我从任凌威身边人身上听到了熟悉的铃声,是不是你落下的?你和任凌威什么关系?这里为什么会大乱?”萧颜抓住上官顿的脉搏:“你一身血腥味,又是从何而来?这损耗过半的内力,又是为了什么?” “丫头,你的问题太多了。”上官顿笑笑,说道:“你好生待在这里就是。” 萧颜抓住上官顿不然他走,上官顿无奈笑笑:“放心,他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动手,谁生谁死还不知道。” “你要杀任凌威?你觉得萧家会坐视不管吗?” “丫头,虽然我身边的人死伤了大半,可是你不会认为我是单枪匹马的准备杀他吧?” 萧颜略微紧张的抓着上官顿:“你说你的人死伤大半,但是我听见黑甲护卫的脚步沉稳,一点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加上萧家,凶险万分,你有把握?” 上官顿沉沉的看向祠堂,坚定的道:“难得他出一趟军营,此时不下手,下次难保还有机会。” “不行,不能去。”萧颜急急拦在上官顿身前,抓住他胸前的衣袖 上官顿伸手摸着萧颜的头,问道:“丫头,这次可不能听你的。” “你去不了。”萧颜放开上官顿,他胸前三根银针,手臂上两根银针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丫头,你……。”话音未落,上官顿身子一软沿着墙壁倒了下去,萧颜命令道:“月,带他去偃月园。” 当拜祭结束,萧颜回到偃月园的时候,上官顿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白布,呜呜的叫着,萧颜蹙眉问道:“月,怎么回事?” 月淡淡的说道:“为防止他逃跑。” 萧颜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放开他,他内力被我封住了。” “他会呼救。” 萧颜无奈,这个月是真把上官当犯人了。放开上官顿,萧颜静静的等着他开口,半晌,未闻声动,她忍不住问道:“你生气了?” 上官顿理了理衣衫笑道:“很生气,想我堂堂天魔教左护法居然被人五花大绑还用一张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布塞住了嘴,能不生气吗?。” “坏了你的计划,生气是应当的。” 上官顿认真的注视着萧颜,淡淡的问道:“那么给我一个坏我计划的理由。” 萧颜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不答,只是说道:“我让月去熬药去了,一会儿先喝药。” 上官顿伸手一拉,脚步不稳的萧颜跌进他的怀里,他将她紧箍在怀里,磁性的声音低沉却迫切的问道:“是因为担心我吗?你是担心我吗?” 脑海中闪过一个清秀的面容,萧颜紧皱的眉头散开,面容恢复清冷,淡淡的说道:“只是因为任将军不能在萧家出事,让萧家被牵连问罪。” “如果怕萧家被牵连,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萧家,又为什么要给我治伤?难道收留刺杀朝廷官员的刺客就不会受牵连?丫头,你这话说不通。” “没有被抓住就不会有事。” “我可是露了脸的,丫头,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相信你是因为怕牵连才阻止我,那么现在就将我赶出去,或者派人来抓刺客。”轻松的话语,调笑的语调,却压得她说不出话来,她被箍在他的怀中,强而有力的长臂环绕中,她怎么也挣扎不开,默然片刻之后,轻柔的声音缓缓的低吟:“你也要逼我吗?” 手微微一顿,上官顿长叹一口气,慢慢松开萧颜,温柔细致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秀发:“丫头,你总是让人不忍心。” 冷风吹拂着她的发,她的脸,她的心,她一个人伫立在院中,依仗着纤细的竹竿。 “萧妹妹。”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沉冷鸷的声音,萧颜猛然转身,右手下垂于袖中握住精致小巧却断石分金的匕首,冷冷的说道:“宋成洲,你竟然只身潜入偃月园。” “萧妹妹先别急着怪罪,我来这可是有一件萧妹妹一定十分感兴趣的事情想告诉萧妹妹。” “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自己会感兴趣的要请教宋公子的地步?” “老太爷的死因,萧妹妹不想知道吗?”宋成洲冷笑道:“有人既然敢陷害我,当然我也不能就这么担了这罪名。” “小姐。”门外传来管事的声音:“少庄主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萧颜蹙眉,宋成洲冷笑道:“看来现在不方便呐。” “你以为你说自己是被陷害的,我就会信吗?” “看过证据,你会信的,到时候你可别太伤心了。”宋成洲笑着,拈起萧颜的一缕秀发放在鼻下,嗅了嗅,邪魅的笑道:“萧妹妹,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见你。” “小姐。”管事催了起来,萧颜只好应道:“管事莫急,这就过来。” 待萧颜开门出去,门外却空无一人,上官顿倚着门框笑道:“我学的可像?” 54 倒退 章节名:54 倒退 萧颜摇摇头,叹道:“你这人怎么总是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上官顿转身进屋,这是屋外又传来管事的声音:“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任将军,少庄主,温公子和荀公子都在。” “上官,别闹。”萧颜高声说道。 这时传来敲门的声音,萧颜讶异的走过去,打开门,管事一脸慌张的说道:“小姐,夫人和少庄主请你过去。” 萧颜点头淡淡的说道:“现在去吧。” 萧家大堂内,灯火照耀的恍如白日,任凌威和孟雅并列而坐,萧清于左,温初旭,荀子修皆坐在右边,异样而凝重的空气仿佛透露着这个夜晚的不寻常。 “小妹到我身边来。”萧清让萧颜坐在自己身边后,轻声说道:“婚事有变。” 嗯? 任凌威笑道:“萧侄女,本来本将军只是奉皇命过来祭拜老太爷,不过适才萧夫人谈到最近颇为忧心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有何需要忧心的呢?婚约早定,如约完成就是。”萧颜淡淡的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就是这个婚约早定,萧侄女,你怎么定了两个婚约啊。”任凌威似乎很是为难的说道:“一则,老太爷生前为你定下婚约,却没有行法定定亲之礼,也没有公开,二则,萧夫人不知你已有婚约,回府之前,又为你定下另一门婚事,虽未告之于你,却行了交换生辰八字和定亲之礼,这一女而嫁,也难怪萧夫人为难。” 孟雅给她定了另一门婚约,而且还行了定亲之礼?萧颜惊讶的望向任凌威,问道:“不知另一人为何人?” “正是这屋中曾经与你有过婚约,几经波折,再次定亲的荀子修,荀少堡主。” 温初旭目光淡淡的注视着嘴角怀笑,自信朗朗的荀子修,他当日说毁去他梦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就是这个意思么? 孟雅说道:“其实论及正式和效力,荀少堡主才是名副其实,毕竟颜颜和温公子只是父母之间说了几句而已。” “自然如此,不过老太爷一诺千金,在江湖上名望如此之高,如今人去,我辈晚辈更不敢毁损他的威信半分,实在是难为啊。” “听将军此言,看来萧颜是无论如何选择都是不当的。”萧颜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此事没有什么好为难的。” “小妹。” 萧颜抓住萧清的手,微微用力,让他放心,笑道:“为难倒是没有,只是好似我成了什么稀罕物什似的。” “哦?”任凌威问道:“难不成萧侄女有何妙计?” 萧颜笑道:“却也没什么,自古以来若是一女二嫁,定然会选一方法择出夫婿,既然大家都是江湖人,不如听由天命,以武定亲如何?” “好主意。”任凌威笑道:“江湖之人,若是连胜过对手的武功都没有,如何保护自己的妻儿。想必这个主意,萧夫人也不会反对吧?” 孟雅端庄的点头笑道:“自然。” 荀子修的武功和温初旭的武功,虽然她不知道高低,但是二人都是江湖盛名,她相信荀子修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却是个好主意。”温初旭淡淡的看着荀子修,嘴角一抹微笑:“子修想必更是认可的吧?” 荀子修目光流连在萧颜和温初旭之间,始终怀笑更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想法。 以武定亲?是料定他没有内力如今无力行武吧?荀子修笑道:“既然是以武定亲,那么想必只要是武术上有此胜出,便能与萧妹妹定亲,不知是与不是?” 萧颜蹙眉,这话听着与她的话别无二致,实际上却偷换概念,一时之间她猜不透荀子修目的为何。 荀子修对孟雅使了个眼色,孟雅心领神会的笑道:“颜颜当然是这个意思,我的女儿当然得配最好的。” 好,既然猜不透他的想法,那她就不必拖下去,给他翻身的机会! 萧颜笑道:“哥,既然这事这么决定的,不如就现在比试,早早定下如何?” “颜颜,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着急。”孟雅假意嗔怪,转头对任凌威说道:“任将军见笑了,这孩子实在是太不知矜持了。今日天色已晚,我看不如择个吉日比试,不知任将军如何?到时还得请任将军做个见证呢。” 萧清笑道:“这种一女嫁二夫的事情,还是不要拖太久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对颜颜的声誉是种损伤。” “长辈在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孟雅眼眉一挑,冷道。 “萧兄。”荀子修眼眸微眯,说道:“这世间本就凉薄苦闷,人若为了一些闲言碎语,或者一时的迟疑,而做一些让自己将来可能后悔的事,那不好吧?” 萧清冷眸看向荀子修和温初旭,思及荀子修入堂之前,突然提及爷爷中毒的因由,心内不禁疑窦丛生,这两人他究竟该相信谁?如果爷爷之事真如荀子修所猜测,那么他今日对小妹的维护岂不是会害了她? 荀子修继续说道:“做事还是稳妥一些,多准备一些时日,相信结果也会更好。” 感受到萧清的沉默,萧颜正准备反驳,萧清拉住她,轻声说道:“颜颜,今日太晚,多些时日,也好更看清迷雾背后的一切。” 竟然,连哥也这么说? 温初旭目光沉沉的注视着萧清,淡淡的说道:“世间清明或者浑浊,往往都是人心叵测,多疑多思而成,既然定亲是大吉之事,择一个良成吉日也是应当的,温某同意便是。” “既然如此,明日请媒人过来看一看时日吧。”孟雅笑道。 暗月无光,送萧颜到偃月园门口,多番等待,却未听见小妹相询,萧清忍不住问道:“小妹不问么?” 萧颜摇头,淡淡的笑道:“小妹不用问对不对?哥永远不会害小妹的,对不对?” 萧清沉沉的注视着萧颜,问道:“小妹当真如此相信初旭?” “只要他说我就信。”萧颜问道:“哥是因为荀子修才怀疑的吗?” “若只是荀子修一人之言,我自然不会相信。”萧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妹,你老实回答哥一句,初旭,曾经是不是威胁过你?” 55 被骗和告白 章节名:55 被骗和告白 萧颜不以为意的一笑,反问道:“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萧清仔仔细细的盯着萧颜的面容,那轻松的微笑,疑惑的语气,真的让他一如过去一般分不清他那日长廊上的感觉究竟是真是假? “你只告诉哥,有,或者没有?” “哥,初旭真的很好。”萧颜抓着萧清的衣袖,强调道,萧清握住萧颜放在他手臂上的小手,长叹一口气说道:“哥知道了,只是颜颜,哥担心你。颜颜,既然你说只要他说,你就信,那么你问过吗?” 拽着他手臂手的力道突然松了下来,萧清抚摸着萧颜的头,轻声说道:“颜颜,你是担心问伤了他的心,让他误会你怀疑他是吗?” 萧颜默然,萧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哥来做这个小人吧,颜颜,就当哥逼你,就问一句,让哥放心,只要他说不是,哥就随你相信他。” 过了许久,萧颜微微点头,却说道:“哥,不要老是担心颜颜,你的手,都凉了。” 进屋的那一刻,因为有人而暖意浓浓的屋中,懒洋洋的声音缓缓响起:“刚才园外的丫鬟们可是争相讨论起前堂的二男争一女的戏码啊,说的可谓是唾沫横飞,精彩纷呈。” 萧颜摸到椅子,坐下,又沿着桌子摸到茶壶,淡淡一笑,还好茶水温热。 见萧颜没什么反应,上官顿躺在床上,继续着懒懒的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道:“你是怎么解决的?” 萧颜撑着头,困倦的说道:“你的住处月已经打理好了,天色已晚,你可以去了。” 上官顿装作为难的说道:“可是丫头,虽然你封住了我的内力,可是我如果离开这个屋子,怕一时忍不住发出暗号叫来手下,到时候拖着现在这副病怏怏的躯壳去寻仇,可能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萧颜淡淡的说道:“你不会。” 上官顿眉毛一挑,问道:“何以见得?” “任凌威武功高强,手下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黑甲侍卫又是公认最强的护卫,你若真心寻仇,必定不会轻易赴死,定会谋定而后动。” 上官顿坐起身来,走近萧颜,笑道:“其实我倒觉得二男争一女没什么不好处理的,两个都要了就可以了,在天魔教,任何男人女人只要是心甘情愿在一起的,根本不分男女,数量多少,随意都可在一起。” 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说法,萧颜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一丝惊诧也没有,倒是让上官顿惊讶了一番,不是说中途的女子都是三贞九烈的么? 萧颜撑着头,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半合,声音软软的调侃道:“看样子,你是很乐意做着裙下群臣中的一个的喽?” 白皙如玉的食指轻轻的抬起萧颜的精致的下巴,上官顿笑道:“我突然想起那晚你喝醉的你了,说话也是这么软绵绵的,像个勾人的小妖精。” 萧颜神情一凛,伸手打开上官顿的手,恢复一如往常的清冷说道:“出去。” “你很困是吧?”话音未落,上官顿伸手点上萧颜的穴道,萧颜冷眸怒瞪。 “裙下之臣。”上官顿一把将萧颜打横抱在怀中,缓缓的放上床上,自己亦翻身上床,将萧颜揽入怀中,低头见萧颜杏目含怒,眼神如刀,慵懒的撑着头,一只手拈起一缕秀发随意的玩弄,笑道:“丫头,、你不是说我是个让你轻松的人吗?既然这样,你敢不敢就在我身边轻松的睡个好觉?” 确定上官顿没有不轨之心,萧颜彻底合上眼睛,昏然睡去。 看着身下竟然真的大胆睡去的小女人,上官顿顿时哭笑不得,这丫头,居然就真的睡了!他还有话没问呢? 满怀的温香软玉,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的阵阵温热,帷帐之中气氛陡然变得粉红起来。 仿佛被什么硬物膈醒,萧颜双目冒火的瞪着上官顿,上官顿尴尬的将萧颜从自己的怀里抽离开一点距离,别扭的咳嗽两声:“这可怨不得我,我也是个男人。” 见萧颜眸中怒火更甚,上官顿讪讪说道:“我如果不是想到那也雨夜醉酒,以我的定力绝对不至于这样。” “你别摆着一副想杀了我的表情成不?”上官顿狡辩道:“我素来是不沾女色,只求金钱的,如今这样,分明是你太勾人太……” 杏目越瞪越圆,上官顿剩下的话再不敢说出口,萧颜用眼神示意他解开自己的穴道,上官顿怕被揍,只怯怯的解开她的哑穴,本以为会被痛骂一顿,怎料萧颜只是淡淡的说道:“解开我的穴道。” 冷静的过分诶,上官顿忐忑的解开穴道,萧颜一脚将他踹到床沿,一脚将他踹下床,怒道:“居然用那玩意儿打扰我睡觉!” “那你踹一脚就行了吧?”上官顿坐在地上委屈的申诉。 “另一脚,为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那个你字生生被萧颜一个怒目瞪了回去,上官顿一拍脑袋,他怎么忘了她封了他的内力,又怎么能点穴呢? “丫头,那个解了内力,这个不算骗吧?” “也怪我不够沉着,没有细想,一个谋划刺杀的人,怎么可能会选在他身边人最多的时候,不仅有萧家的护卫,更有随身侍从的跟随,这样的时机,稍微有理性的人都不会选择。”萧颜冷冷的问道:“你是有意利用我潜伏在萧家寻找机会,还是为了其他?” “丫头!”上官顿叫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的敌人,更不会利用你!为什么你那么相信温初旭就不能相信我一分半毫?” 上官顿走到萧颜面前,褪去往日的玩世不恭,认真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颜颜,你记得的对不对?刚才我提到那夜,你猛然就清醒的表情分明在告诉我,你记得,所以才会警惕,对不对?” “我只是感受到了你言语中的暧昧。” “颜颜,你不诚实。” 萧颜淡然问道:“若然你认定,我再说什么,都是不诚实。” 56 男人的热情 章节名:56 男人的热情 梧桐树下,几盘精致的点心,一壶温热的红茶,红润透亮的茶水倒入白瓷杯中,温初旭笑道:“所谓红茶暖胃,适合这个季节。” “话说许久没这么安静的喝过茶了。”萧颜淡淡说道,心中百转千回,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壶茶从早上喝道下午,再不济,亦能猜到她有话未说,温初旭温润一笑,牵过萧颜的左手:“颜颜,对于我你不需要犹豫。” 萧颜左手手中杯,杯中茶,惊起一圈圈的涟漪,缓缓向四周荡漾开来,他的手宽厚而有力,他的心坚定而执着,让她的心不知不觉开始牵绊在他的身上,突然她真的不想问,若然她问,那定是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心口,他曾说过,记住那时的感觉就好不是么? “咦?初旭也在这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荀子修不请自来,不请自坐,随后翻开一个杯子,斟满笑道:“想来你们不介意是吧?” “介意。”温初旭淡淡的说道,荀子修厚着脸皮的笑道:“既然介意,那不妨我让初旭更介意一点,初旭,萧老太爷的毒是你下的吗?” 手中杯子猛地一震,红亮的茶水染湿手背一片,温初旭目光森冷的问道:“你问我什么?” 荀子修优雅的笑道:“我在当着萧妹妹的面问你,初旭,萧老太爷的毒是你下的吗?” “你这么怀疑我?”话虽然是对着荀子修所说,他的目光却深深的落在萧颜身上。 “十年光阴,我了解你。”荀子修淡淡说道:“你只说是,或者不是,有这么难吗?” “颜颜想听吗?” 不等萧颜回答,荀子修抢先说道:“是我在问你初旭,是我,你明白吗?” 温初旭手紧握茶杯,若非早年经历早就的强大忍耐,茶杯恐怕早就粉碎,他沉沉的说道:“不是。”说罢,拂袖而去,不带走一丝留恋。 萧颜苦涩一笑:“他恨上我了。” “他不会恨你,他恨上的是我。”荀子修状似轻松的继续喝茶:“你回去吧,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我吧?” “子修,多谢。” 望着萧颜离去的背影,荀子修喃喃说道:“却原来能暖人心的红茶这么苦。” 一剑断魂,两剑辟天,一招一式之间几近克制却十分凌厉。 荀子修拍手赞道:“许久未见初旭剑法,果然精进不少。” 收剑会鞘,温初旭淡淡说道:“轮到剑法,你在我之上。” “论及心力角逐,你却胜我百倍。”荀子修问道:“你现在是在生气,还是在恼怒,是气被怀疑,还是恼怒竟然会让人起疑?” “子修这话我听不明白。” “那么我换一种说法。”荀子修笑道:“初旭可知道当日尧勋告之萧妹妹我们的怀疑,萧妹妹怎么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日尧勋问她如果萧清怀疑你呢?她亲口说,只要你一句不是,她就相信你和萧清之间只是误会。”荀子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说道:“或许你会问如果真信就不会问,那么初旭可知,昨日是萧清求她来问你的,萧清也说,只要你一句不是,他就随她相信你。倒真真是没想到,这一场比武还没开始我就输了个彻底。” “哦,对了,差点忘了。”荀子修走了一半的突然回头说道:“虽然萧家的两人都因你一句话站在了你这边,纵然比武我输定了,但是初旭,我不会让你赢。” 温初旭站在风中,因为刚才的练剑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肌肤,他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除了那一句“那日尧勋问她如果萧清怀疑你呢?她亲口说,只要你一句不是,她就相信你和萧清之间只是误会。”,再听不见其他。 猛然的他转身大步走向偃月园,那里红枫遍地,红的艳丽,红的妖娆。 不敲门,直接推开,她的讶异直接的坦白的落入他的眼中。 “初旭么?”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久久的,深深的,嵌入骨髓,融于灵魂。 仿佛有几百年般,他放开她,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沉的问道:“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初旭。”萧颜感受到了他的动情,他血液的沸腾,甚至是汗水的湿溽心中一片慌乱,除了唤到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初旭弯下身子,轻轻的,柔情的品尝那两片柔软,他的手握在萧颜的纤腰之上,轻轻的将她抬起,让她坐在旁边的石桌之上,果盘落了一地。 缠绵的吻,热情的心脏跳动,混合着汗水的男性特有气息充斥着她脑海,她的神经,她的感官,她的一切。 许久,他放开她,却让她平躺在石桌之上,他俯身看着她,眼中充斥着浓烈的情欲,呼吸间急促的气息引起萧颜一阵轻颤。 “初旭,别……” “颜颜,我要你。” 伴随着急切的一句,他手指轻挑,挑开萧颜腰间的粉色腰带。 “初旭,现在是白天,别……” “颜颜,我要你。”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慈祥而和蔼,却又充满威严,那个声音漂浮在空气之中,寻不到来处,只听见它在叫道:“颜颜,颜颜……” 温初旭手一抖,眼眸中薄薄的欲望渐渐散去,逐渐恢复清明。 这声音是老太爷的声音! 他看了看衣衫凌乱躺在石桌之上,嘴唇红肿的萧颜,心中暗暗懊恼,连忙将萧颜扶起,帮她将衣衫整理好,低声说道:“颜颜,对不起。” 萧颜双颊熏红,头低低的说道:“现在是白天,这是院中。” 一句话再一次让温初旭心头一震,她现在的意思是没有怪他的鲁莽,只是介意现在的时间和地点吗? 他抓住萧颜的手,激动的问道:“颜颜,你没有怪我,对不对?” “我先回屋了。”萧颜双颊更红更烫,从石桌之上下来,匆匆逃回屋中。 不知是因为逃回屋中奔跑太过剧烈,还是因为前戏时过于的激动,她背靠着房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前不断起伏。 啪的一声,上官顿一拳打在墙上,猛地惊醒尚未回过神来的萧颜。 57 较量开始! 章节名:57 较量开始! 萧颜慢慢的调整的呼吸,咬紧牙关不说话,她怕那一开口就是酥媚的呻吟。 上官顿收回拳头,那指骨血肉之上皆是一片模糊,他轻轻的拈起指关节上沾着的一只小虫,笑道:“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蚊子?” 平复下呼吸,萧颜淡淡问道:“刚才爷爷的声音,是你,对不对?” “如果是我,丫头你是会感谢我救了你,还是怪我坏了你的美事儿?” 萧颜不答,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该走了。” 既然他不是贸然送死之人,对待复仇亦相当理智,那么偃月园就不是该留他的地方,也不是他该留的地方。 当上官顿从偃月园出来的时候,一左一右红墙角落温初旭和荀子修相对走出,两人皆着雪域百袍,金丝银线滚边,眸中光影旋转,嘴角微微上翘,不知对方何种心思。 “看来我们盯上了同一个人。”荀子修笑道:“只是不知道初旭和我十年较量,这一次是否能分出胜负。” 上官顿刚一个潇洒的飞身,从萧家外墙落下, 一个铁面的男子挡住他的去路,冷冷的说道:“上官左护法,我家主子有事相请。” 同时另一个青衣儒雅的男子亦挡在上官顿面前,笑道:“上官左护法,我家主子备好了千寻醉的佳酿,听闻左护法是酒中高手不知可有兴趣一饮?” 上官顿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说道:“不好意思,今儿个太困了,我在乘风醉月楼午休,午休之后再说吧。” 青衣男子哈哈一笑:“赶巧了,我家主子设的酒宴正好在乘风醉月楼,左护法请。” 这人倒是算的精确,上官顿心头暗笑,正抬步欲往一醉,铁面铁衣冷冷的说道:“左护法,主子说若你拒绝让属下问你一句话,可想知道那日她为何沉睡不醒?” 中原的人呐,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上官顿心头叹息,面上却是轻松的笑意:“这个比酒更让我好奇呐,看来我只能跟你走了。” “千寻醉的酒可不是只有他有的。”荀子修让人送上几坛子好酒,打开一坛,顿时酒香扑鼻,笑道:“不知这几坛子可能喂饱左护法的酒虫?” 上官顿闻了闻,笑道:“好酒,好酒,好深沉的酒,好深沉的心呐。” 荀子修笑笑说道:“既然左护法这么说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左护法可知道不久前萧夫人为萧妹妹定了一桩婚约。” 上官顿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说你与颜颜的婚事?” “非也。”荀子修笑道:“萧夫人亲口订约,萧清和萧妹妹亲口承认,若比武为胜,谁都可以娶萧颜为妻。” 手中酒杯已然随性的摇晃着,上官顿似并不放在心上,笑道:“所以呢?” 荀子修淡淡的笑着,注视着上官顿的目光愈发深沉,这个人看似做事毫无章法,乱七八糟,却也不是个糊涂的人呐。 “我记得,我是被请来听一桩旧事的吧?” “自然。”荀子修笑道:“或许正是荀某忘记好好跟左护法解释解释萧妹妹沉睡的原因,才会令左护法对比武一事不甚在意。” “哦?那看来我势必得洗耳恭听了。”上官顿假装严肃的说道,可是身子却是懒散的仿佛没有骨头的靠着身后的长椅,与语气中的认真极为不相符合。 荀子修却也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饮尽杯中烈酒,带着喉头的辣意,说道:“左护法可知这世间有一种人,他们的灵魂与身体并不是紧密不可分割的?” “梅尧勋没跟你说过天魔教有一宗秘术是召唤灵魂的吗?”上官顿反问道。 “那么看来左护法会很容易理解。”荀子修说道:“萧妹妹的灵魂不稳,换句话说萧妹妹的灵魂和身体之间存在间隙,所以她容易进入某种不为人知的沉睡之中,而让她灵魂能否留在身体里的关键在于心。” “这话太玄了,我听不懂。” “其实通俗一点说就是如果萧妹妹的心太累就无法支撑灵魂与身体之间的契合,那么她一旦睡着就会一直沉睡下去,直到灵魂与身体彻底脱节,而身体死去。” 手猛地一震,清凉的酒水洒在他湛蓝的长袍上,湿润了一片。 荀子修不动声色的将上官顿的表现收入眼中,继续说道:“除了心累之外,如果她不能稳定下灵魂和身体的契合,任何的生病,怀孕,受伤都会让她灵魂动荡。” “要如何才能稳定?”上官顿迫不及待的问道。 荀子修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如今她的灵魂被锁魂诀锁住,暂时不会出现问题,可是如果她的心继续这么累下去,迟早有一日锁魂诀会失效。” “她的心为什么会累?” “左护法不知道么?”荀子修淡淡的看向上官顿:“今日之事,左护法为什么要用萧老太爷的声音?” 上官顿擦去身上的酒水,笑道:“也许我就是敬佩老太爷所以才用的呢?该进入正题了吧?把我引过来究竟为了什么?你不能比武?” 荀子修不否认的笑道:“话我说到这里,至于上不上台,自然由左护法自己决定。” 淡淡朦胧的月色中,她静静的坐在冰冷的玉白石阶之上,抱着并拢的膝盖,头枕着手臂,微闭双目,不知已然入睡,还是在思索些什么? 玉白长袍带着男子温热的体温缓缓的将她罩住,暖暖的,温温的。 “哥,是你么?”随着萧颜的喃呢,她伸手挽住男子的长臂,循着熟悉的感觉,往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哥,我好想你。” 萧清无奈的摇着头,真是越来越任性的,怎么就在大晚上的坐在地上睡觉呢?萧清长臂一揽,将萧颜抱起来笑道:“傻丫头,不是昨儿个才见过吗?” “可是人家就是想哥嘛,很想很想。”萧颜闭着眼睛,脸紧贴着萧清的胸膛,那有力的心跳声是让她安定的良药:“哥,你知道吗?这一天真的很漫长,小妹真的很想你。” 萧清拍拍萧颜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哥知道。” 58 爱,爱情,亲情如何分清? 章节名:58 爱,爱情,亲情如何分清? 轻轻的将萧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萧清却更加无奈了,萧颜贪恋的拉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绵长,已然睡着多时。萧颜嘴角勾起一抹宠溺,靠着床沿坐下,低头细细的注视着小妹。 虽然进屋许久了,小妹的鼻尖依然红红的,萧清忍不住眉头紧皱,再一次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弯身之时,他与她竟隔得是如此的近,仿佛只隔着一层云母片窗户薄纸片,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呼吸,一切的一切与刻入他心底的所有都是那么一致,她的手还牵着他的衣袖,她的嘴角是对他眷恋的幸福,他的小妹,她是他最想守护的小妹。 “颜颜。”轻轻的一声喃呢,温热的唇印上萧颜的侧脸,许是被冷风吹了太久,冰凉的触感瞬间贯穿他所有的神经,仿佛是如梦初醒一般,他诧异于自己的由心而发,坐起身子,嘴角苦涩缓缓荡漾开来,直入心底,而当他真的坐起来之后目光飘向门口,那个温润如玉,淡雅若菊的男子,手背负于后,目光暗沉的注视着这一切。 温初旭抬步上前,淡淡的笑道:“还以为颜颜没有休息呢,没有照顾好颜颜,却让萧兄在如此繁忙的时候操心,确是初旭的不是。” 萧清默然片刻,拍拍萧颜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颜颜,听话,哥要去处理事了。” 即便是在梦中,萧颜亦很听话的放手,萧清起身朝门口走去,与温初旭擦肩而过之时,只说道:“哥哥对妹妹,初旭不要误会,下次也绝不会再发生。” “我知道。”温初旭淡淡的应道。 唉切!萧颜又打了一个喷嚏,一早上竟然打了五十多个,看来昨儿个确实是不该坐在石阶上等宋成洲等到睡着。 她是疯了吗?居然会等那个邪气的男人,想知道他手中的证据究竟是什么,萧颜摇摇头,她可能真的是疯了,那个人的话,她怎么能信? 踏出院子的那一刻,荀子修的声音飘入耳中:“萧妹妹,可知尧勋在哪里?” “为什么问我?”萧颜装作莫名的问道。 荀子修笑道:“尧勋消失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他的书信,一封信情理兼备,如同遗言一般,如今几日过去,不见他的人影,但是我昨儿个突然听说他消失的那一天萧妹妹也出府门许久深夜才归,不知可与尧勋有关?” 萧颜淡淡的问道:“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 “有关,劳烦萧妹妹告诉我尧勋在哪里,梅庄里发生了些事儿,他不能不知。” 一句话说了上半句却不说“无关”下半句,他是认定与她有关了,是吗?萧颜冷笑:“他现在不方便见人。” 哦?一句话挑明自己知道却不说,还是她不知道却在故意扰乱他的思维?荀子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道:“也罢,也罢,世间之事强求不得,冰心糟践也是应当。” 略微思索片刻,萧颜了然一笑,言道:“原来你心中是如此盘算。” 荀子修神情一滞,她竟然仅凭他的几句话就猜到了?连初旭都没有发现,她竟然猜到了? 瞬间敛去笑容,荀子修意味深长的提醒道:“萧妹妹,无论台上台下,这次比的是我和初旭,不是你。” “你觉得我不给你让道,你这条计谋能成?”萧颜似乎饶有兴趣的说道:“我也想看看除了这条已经不通的路,你还有几条?” 荀子修颇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在萧颜耳边轻声问道:“这么聪明的你,为什么看不见近在眼前的真相?藏的如此严实的心,你的心究竟在装着怎样的情感?” “我知道你在怀疑初旭。” “尧勋或许是怀疑,而我是肯定。”荀子修嘴角嘲讽更甚,也不知是在嘲笑萧颜,还是嘲笑自己,许久,他扬天长笑,嘴里吐出压在心头太久的疑问,却没有用问句的方式,而是用了陈述的态度。 “你真的爱上他了。” “你分得清吗?”萧颜突然抬首问道,眼中朦朦胧胧的一片:“人的感情千丝万缕,纠葛缠绵,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你能吗?爱和爱情,亲情和爱情,友情和爱情,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究竟要怎么区分?” 突然萧颜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干净透明如清水般的男人,那个男人他说或许他分不清,但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有着天地崩毁不改的傲然气势,也许只有那样干净的灵魂才能将一切看的那么清楚吧。 晴空之下,她的眸子朦胧散去,愈发清透,所有的挣扎和痛苦,犹疑,全然的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眼前,紫色的水晶珠仿佛自身力量受到挑战一般在她的手腕上不安的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几乎脱口而出,忘记初旭,忘记萧家,忘记一切,放下压在她心头的所有枷锁,任性的自私的为自己而活。 可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问着他,自私的你呢?从何时开始,你所做的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两人之间任时间流逝,许久,荀子修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举剑不能杀的人是你爱的人,即便心存贪念却默默守护的是爱情,付出一切连回报的念头一丝也无的是亲情,相知相交彼此祝福不离不弃,勇于站到对立面的是友情。” 怅怅然,她失落魂儿在这个落叶纷扰繁乱的秋日。 一个人伫立许久,一直飞镖咻的一声飞向她,并没有费多大气力她便轻易接住了飞镖,萧颜心头暗道,来人并未用力。 摸到飞镖上的信笺,萧颜唤道:“月,读给我听。” 月身影飘落,接过信笺,读道:“同一个时辰,风月江居二楼。” 萧颜嘴角泛起一抹淡笑,不留名字,他如何就能知道她一定能猜到是他呢?同一个时辰,一个夜半的时间,引诱一个女子前往风月江居,这人究竟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 耳边仿佛又听到那个戾气十足却邪气更甚的声音,嘴角淡笑转深。 好啊,她也很想看看,这尚阳第一风花雪月之地究竟是什么样的场景,她更想看看,她和他究竟谁比谁狠,谁比谁邪! 59 疑兵之计 章节名:59 疑兵之计 夜深人静,萧颜沿着萧家门前的巷子往前走,步入繁华的花灯集市之中,仿佛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小尾巴,萧颜不疾不徐的朝着风月江居走去。 夜晚的江边犹如秦淮河畔一般的热闹,飞舞的彩色手绢散发着红粉胭脂香,荀子修眉头微微一皱,手忍不住掩住鼻息,忽而摇摇头,似想到什么。 以尧勋的洁身自好,断断不可能混身与这样的场所,那么她一个女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风月场所来,难不成是为了消遣? 好奇心的驱使下,荀子修悄悄尾随,跟着萧颜来到临江而设尚阳最为雅致的歌舞馆。 丝足管弦声阵阵,旖旎风光在半透明的裙纱包裹下若隐若现。 荀子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样的幻境,即便她听力再怎么超越常人都不可能听到吧? 远远的,荀子修看到一名女子与萧颜说了几句话,萧颜拄着盲竿径直走向二楼,楼梯口转弯,荀子修怕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跟丢连忙跟上,刚上楼,萧颜左转,荀子修快步跟上,只见一抹俏丽的粉色飘进甲字二号房。 附耳门边却听不见里面又任何声音,荀子修推门而进,一股杏粉花香迎面而来,玉雕屏风后传来一个邪戾的声音:“萧妹妹不是不信吗?既然不信又何必来?” 宋成洲从屏风后走出,衣襟半敞,锁骨香肩全然曝露在空气之中,见到荀子修的那一刻,嘴角笑容整个冻僵。 荀子修扶门大笑,笑声狂放而肆无忌惮。 “成洲,你这是唱的哪出?” 真不知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引他来试探,或许是一路尾随发现他的时候,也或许是一开始,她的心思又有谁能真的猜透呢? 宋成洲一愣之后却没有更加的生气,因着荀子修的大笑,嘴角邪气十足的笑意反而更深:“子修现在是在笑么?” 荀子修惊觉宋成洲话里有话,敛去笑意沉沉的看着他,宋成洲笑道:“子修的警惕性似乎比以前弱了不少,是太久没练武洞察力退步了吗?” 刚才若非他脚步沉重,全然没有一点内力的样子,他又怎么会认错? 荀子修凝神静心,想探查出自己是否有中什么诡计,只觉喉头微微有些干涩的发痒,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异样,难道他刚才是笑得太多了吗? 荀子修镇定的一边寻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笑道:“看来你和她之间有约?” 宋成洲一边打理自己的衣衫,一边笑道:“子修一向自认聪明,不妨猜一猜。” 荀子修眸子一暗,沉沉的上下打量着宋成洲,今日的他似乎有意与他周旋,这着实让人不安呐。 荀子修摸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笑道:“我猜也好,不猜也好,事实都只有一个。” 宋成洲冷笑一声,说道:“最近江湖盛传子修和初旭为了一个女人反目,甚至不惜公开比武争夺一女?” 荀子修并不停步,淡淡的说道:“江湖皆知。” “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倒是以为子修是为了阻止一场悲剧才如此一意孤行。” 荀子修转身看着他,淡淡的笑道:“成洲这话我可是真的听不明白。” “陷害我,挑拨宋萧两家,初旭这么做是为什么,我也是一直都想不明白。” 荀子修眸子一沉,脸上却反而笑得更是坦诚:“初旭人中君子,一直以温家为中间调解各方敌对,可是救了不少认命,解了不少杀戮,成洲这话我……” 膝盖一软,荀子修倒退两步,紧抓住桌角才勉力站住,支撑着身子的双臂忍不住猛烈的颤抖。 这是…… 他震惊的看着宋成洲。 “是给她的,不过既然子修受了,自然也不能白受。”宋成洲说话间离荀子修又远了几步,这个人狡诈多端,一身内力如此浑厚,他本以为还要再过半柱香才会发作,正在寻思着要如何拖延时间,而如今居然这么迅速而突然的发作,且看起来他居然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难保他不是装的,为防万一,还是躲着点好。 荀子修强忍着一浪接着一浪的热流,震惊多余愤怒的问道:“难不成你下了……” 宋成洲已然警惕的防备的看着他,嘴角一抹邪气,笑道:“看来你猜到了。” “既然如此,现在正好是你杀了我的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荀子修额前热汗直冒,却玩笑似的笑道:“早些动手最好,不然以后你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宋成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目光在荀子修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额头冒汗,手脚发抖,脸色苍白,一点也不似假装,可是以他这样好强的性格,即便重伤要死也不会展露分毫,更何况如今在敌人面前,他竟能真的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弱点呈现给对手? 他要他上前杀他,究竟是险中一搏,还是故意诱他上前?以他的内力,即便中毒,若然拼尽全力一击,也是足以同归于尽的。 宋成洲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笑道:“子修原来这么误会在下啊,好歹大家也同是江湖四大山庄的人,宋某也是念情的,这样吧,这楼正好就是风月花居,宋某这就下去给子修找一个技术熟练的美女来帮帮子修。” 说罢,宋成洲悠然的离去,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宋成洲关上了门,荀子修身子一软,跪在地上,荀家暗号飞入天际。 宋成洲望着天空,赫然叹道:“中计了。” 如今,荀家已知荀子修在这里,不出片刻,便会赶到,而若荀子修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出现在这里的他,素为武林公认对手的他们,他自然脱不了干系。 “好好好,这一出疑兵之计用的真是甚好。”不远处一艘老旧的渔船旁边,萧颜笑意盈盈的接过一个艄公模样男人手中刚烤熟的鱼,萧颜笑道:“不知道萧颜是否说出了宋公子此刻的心里话。” 宋成洲在萧颜旁边坐下,笑道:“丝毫不差,不过宋某倒是比萧妹妹差得远了,纵然料到了萧妹妹会防备一切,却也还天真的以为宋妹妹至少会进屋。” “倒是让宋公子失望了。” “却也不然。”宋成洲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端起艄公新沏的茶,笑道:“能让一向自负自傲的子修栽了个跟头,倒也不枉我费尽心血一场。” 抿了一口,宋成洲颇为玩味的问道:“萧妹妹可知道子修中的何毒?” 萧颜状似不解的耸了耸肩。 宋成洲薄唇轻启吐出八个字:“花前月下,缠绵合欢。” 60 激情一宿,落红一点 章节名:60 激情一宿,落红一点 “很好,很好。”萧颜淡淡的笑道。 这下宋成洲却微微有些迷惑了,他试探性的说道:“原来萧妹妹也这般痛恨子修呐。” 萧颜不答,只是淡淡的笑着,如月辉般清冷的目光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身子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他居然在一个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恐慌。 艄公脱下帽子,一张脸清秀而白皙,分明是个美少年! 那少年朗朗笑道:“小姐,你可别再笑了,宋公子似乎都已经被你吓得发抖了,您是看不见呐,他额上的汗都结成了霜冰。” 宋成洲一摸自己的额头,竟真的如同是寒九之天一般,他猛地站起身来,怒道:“毒下在哪里了?” 风百里笑道:“宋公子可别冤枉好人,我家小姐可没给你下毒,这毒可是您自个儿喝进嘴里的。” 宋成洲震惊的看着桌上的茶杯,人习惯于某些细节,便容易全然忽视。 艄公,小船,江边,小肆,歇脚,自然而然的沏茶,聊天,在这样自然的环境中,就像子修忽视开门一样,因为是生活中最为常见的状态,他们都丝毫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事先准备的。 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宋成洲沉沉的看着萧颜,目光中不知是赞赏还是恨:“你是想知道我手中的证据是什么?” 萧颜抬头,整张脸在热闹而辉煌的灯火映衬下却反而罩上一层冰雾,她淡淡的说道:“解药换解药。” 宋成洲弯下身子,浑身散发的冰冷之气,也不知是因为中毒,还是因为其他,他邪戾的笑道:“萧妹妹提错了条件,不过宋某我就大方的当做没有听到,告辞。” 他就不相信,什么毒他宋家解不了,就算宋家解不了,难道逍遥医仙岛还解不了么? “小姐的毒,你解不了!”风百里对着宋成洲的背影喊道,可是无奈宋成洲根本不听,轻功又施展的淋漓尽致,让人根本无从追寻。 风月花居内,荀子修躺在地上,整个身子如同火燎,燥热从骨子里燃烧蔓延,他的意识混混沌沌,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却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站起来。 这时一双纤细柔若无骨的手搀扶著他的手臂,他诧异的看向来人,混沌中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女子指腹之间清凉的温度透过蚕丝长袍不断的刺激着他若高烧一般的皮肤,却没能换来他一丝的理智,他仿佛能听到脑海中紧绷的弦在一根根断裂的声音,他猛地推开女子,怒道:“滚!” 女子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微微一顿,无力滑下,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让荀子修来不及思考间若本能的抓住女子的手,女子的手冰凉,一如他认识的某人。女子温柔的抬起手,轻轻的捧起抚摸着他的眉心,他的眼,他的一切,然后缓缓的落在他的唇边,落在他滚动的喉珠。 藏在心底的欲望,压抑许久的渴望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的爆发,残存的理智也尽数淹没,他一把将女子按倒在屏风后的软榻之上,却仍咬紧最后一道关口问道:“你别后悔!” 女子没有说话,依然静静的,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侧颜,荀子修长袖一挥,桃红色的裙带飘然落在地上,荀子修的宽厚的掌心沿着女子的臀部慢慢想要游移,摩挲间激起女子阵阵轻颤。 女子的手缠绕在他的颈后,身子微微前倾,以便于他褪去她的衣衫,她娇喘无力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任他予取予求。 江上清风呼呼的刮来,窗边的红烛台砰的落下,一滴鲜红的烛泪沿着烛台边沿滴下,落在靠窗的白木桌上,染湿小小的一块,艳如处子之血。 当黎明初晓,旭日东升,他依旧静静的躺在软榻之上,默然的看着屋顶,左手摸向冰凉的一旁,恍然间若非那一滴鲜红的醒目,他可能真的分不清昨夜的激情是真,是假? 铁衣带着换洗的衣物敲门说道:“主子,衣服带来了。”荀子修吩咐铁衣进来,问道:“昨夜我发出暗号,你多久才来?” “一盏茶的功夫。” “有见到什么?”荀子修顿了顿问道:“昨夜的女子是谁?” 铁衣说道:“回主子,昨夜铁衣来时被风月江居的妈妈拦住,说是主子中毒,在里面……属下不便打扰。” “那女子是谁?”荀子修穿好衣服,淡淡的问道。 “回主子,属下没看见,不过听说是风月江居新来的清官,还未见过客,如今住在兰苑。” 难怪还是处子之身。荀子修一边想着一边走出房门,下楼时目光忍不住望向兰苑,嘴角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化为长长的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若非昨夜那一瞬间的熟悉……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又何必再在两个本不该牵连的人身上牵扯更多…… “铁衣,给那女子一些钱,替她赎身,让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刚刚下楼,只见白奕身穿锦贵华服在风月江居人们的簇拥下如同主子一般的走进来,两人相视一笑,荀子修这才明白何以萧颜能轻易诱他入局。 看来之风月江居竟是白奕的地方,传闻风月江居三个月前易主,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成了她手中之物吗?她手下的人,一个如今是尚阳第一花院的主子,一个游走与武林崛起的各色山庄豪客之间得尽赞赏,真是越发的显露出后生可畏的姿态了。 回去的路上,铁衣冷漠如常,却吐出一句惊人之语:“主子,回去之后要先沐浴。” 不易察觉的,荀子修脸色微微一红,怒道:“我知道。” 铁衣淡漠的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主子吩咐的事。” 过了一会儿,荀子修沐浴完毕神清气爽的站在院中,铁衣来报:“主子,那女子听花妈妈说本就不是风月场所的人,也是无奈才会流落花巷,昨夜有人寻来将她带走了。” 荀子修摆摆手,叹道:“罢了。” 61 证据下的怀疑 章节名:61 证据下的怀疑 晨曦沐浴,萧颜披着一头湿濡的秀发,坐在院中,月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擦拭,只听几声巨响,随即尘埃飞扬,宋成洲牙齿打颤的走到萧颜面前,他四肢僵硬,膝盖几乎不能弯曲,直直的走到萧颜面前。 “你想怎么样?” 一夜时间他几乎快要被折磨的疯了,他以为不过是雕虫小技宋家何愁不解?他以为不过是冰冻之困,有何不能忍受?想不到冰冻之后是每隔半个时辰的针扎蚁噬,更有冰化之后,腐虫咬破他的肌肉钻出,为了阻止他竟然只能逼不得已的不断加速自己的体内的毒,让它更快的冰冻,以防止腐虫的侵噬。 月仿佛没有听见的继续替萧颜打理秀发,萧颜也似没听见似的端坐半合双目,悠然养神。 宋成洲牙齿上下打架发出一阵阵激烈的声音,而最让他难堪的是马上半个时辰就过了,到时他难道要在她的面前运功将自己冰冻? 怒极反笑,宋成洲笑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又何必替别人遮遮掩掩。” “你觉得下毒真的可能是外人潜入下的吗?” 萧颜蹙眉,这一点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外人潜入下毒一则风险太高,极容易被萧家护卫发现,二则时机上也是问题,爷爷的饮食药物一直由爷爷最为信任侍卫负责,从来都是看护之中视线半分不离开,这毒又要如何下? “换个思路想想,老太爷病重一直伺候在侧的是谁,谁最有可能在接触老太爷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 “如果你想要解药最好用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宋成洲掀开自己的袖子,两只手臂除了一个个被啃噬的洞之外没有任何刀伤。 宋成洲笑道:“萧清追杀黑衣人的那天,我被温初旭约江心中月楼相见,过后得知他没有来是因为四大长老突然出关,当时疏影也在。” “这些不足以说明什么。” “那么这个呢?”宋成洲取出一只白玉扳指放在萧颜面前:“这只扳指可是我死伤不少死士才从温初旭抢到的。这种玉极为罕见,据说只有两块,一块被雕刻成两块玉佩,作为温家当家男女家主的信物,一块被雕刻成一只玉笛,一只白玉戒指,你大可以比对成色纹路,雕刻手法看是不是温家的,而这只扳指内藏机关,虽然药物已经不在,不过仍旧可以闻到其中丹砂的味道。” 宋成洲目光落到萧颜脖子上绣着兰花的丝巾,意味深长的说道:“本来给你下毒也是想告诉他,给我宋成洲下套也是付出代价的,虽然失败,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虽不中,却亦不远矣。” 萧颜没工夫听宋成洲胡说八道,只在掌心之间摩挲着白玉戒指和他曾经交给她的玉佩,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确实,机理触感都是一样的,而如果有这样的戒指,只需在端着药碗的时候拇指微动,那毒就会落入碗中,下毒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那么谁能从温家偷走这样的贵重的戒指,谁又能从他眼皮底下用这样的东西下毒? 思维仿佛陷入某种死胡同,不同却同样温润的玉石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之中,不知是否是早上沐浴,身子未干,加之深秋的寒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玉佩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碎作两半。 一阵钻咬啃噬之声响起,宋成洲浑身冰冷幻化作水滴,浸透他整个身子,他抱紧身子,看向萧颜,牙关处憋出两个字:“解药。” 萧颜缓缓的弯腰捡起那碎了的玉佩,细细的擦拭它身上的尘土,心内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着,所谓玉石玉石,终究玉非石,需要细心的捂着,一不小心便会碎去。 “解药!”宋成洲十分不满萧颜对他痛苦的忽视,再一次叫道。 萧颜将玉佩收入怀中,淡淡的说道:“没有解药,你下毒会下有解药的毒吗?” “你说什么?”威胁的寒气一波一波的袭来,月亦浑身散发杀气的与之对视。 萧颜慢条斯理的说道:“虽然没有解药,却能治疗,不用药的治。” 宋成洲收敛几分,冷冷的看着萧颜,眼前的女子嘴角微微上翘,若有若无的笑此时居然透着恬静而明亮,随意操纵一个人的生死,她在恬静的笑着?真是个可怕更可恶的女人! “要治疗很简单,你就什么也不做任由腐虫从你内力钻出,毒自然就解了。” “你他妈在耍我!”宋成洲彻底爆发的怒号。 “这种毒是一个蛊毒,主要就是由种入体内的蛊虫说引起,你越是冰冻只能让它在你体内寄存越久,消耗你所有的精气,只有放它出来,才能解脱。”萧颜淡淡一笑,说道:“当然若是无法忍受它破壳而出造成的痛苦,那么就只能死了。” 宋成洲双拳紧握,青筋暴跳,毫不掩藏自己的愤怒与仇恨,她根本从一开始就在耍他! 从墙上翻过,迎面飞来几只冰寒凌厉的长箭,宋成洲翻身躲过,毒虫啃噬,内力随之涣散,半跪在地上,冷眸直视前方。 荀子修悠然的看着他,铁衣手中长弓满拉,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不过一个小小的玩笑,倒是真没想到成洲居然会躲不过?”荀子修好奇般的背负双手走到宋成洲面前,见他额头一层薄薄的冰雾,疑惑般的问道:“成洲,虽然秋日寒冷,可你这额上都结冰,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想报昨日之仇?”宋成洲嘴角泛起一丝自嘲。 荀子修蹲下身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薄唇轻启,淡淡然的反问道:“你说呢?” “依我说你昨儿个能活下来才真是个奇迹。”宋成洲邪气十足的笑看着荀子修:“我还以为天下间没有女人能近得了子修的身边呢?你说那个女人究竟是哪来的那么大本事?” 荀子修笑道:“这个么,成洲或许可以一试。”说话间荀子修手摊开,一颗褐色的药丸呈现在他掌心,他微微一笑问道:“是你自己吃呢?还是我逼你吃?” “子修想再见昨晚那个女人一面吗?”宋成洲问道。 “不想。”嘴里轻快的吐出两个字,荀子修的一脸的轻松,丝毫没有被宋成洲动摇。 宋成洲微微一愣,言道:“果然绝情。” “看来你是不想自己吃了?” “如果我吃了,只怕子修就不知道昨夜萧妹妹为了救子修做了什么。” 62 锁魂决的异常(万更,求首订) 章节名:62 锁魂决的异常(万更,求首订) “不想。”嘴里轻快的吐出两个字,荀子修的一脸的轻松,丝毫没有被宋成洲动摇。 宋成洲微微一愣,言道:“果然绝情。” “看来你是不想自己吃了?” “如果我吃了,只怕子修就不知道昨夜萧妹妹为了救子修做了什么。” 荀子修依旧不为所动的笑着:“你认为随便编造一个故事可以拖延时间,从我眼皮底下寻到离开的间隙?” “子修以为是编造的,呵!”宋成洲轻蔑的一笑,说道:“子修可知我如今这副中毒的模样拜谁所赐,又可知道昨夜有人放弃查找老太爷死因的机会,也要换的救子修的解药?” 荀子修没有依照宋成洲的话题进行下去,收回手中的药丸,问道:“你有老太爷死因的证据?” “子修认为我会现在说吗?”荀子修站起身来,瞥了一眼被墙挡住的偃月园,来回踱步。 一直以为她不相信他和尧勋的猜测便是因为他们只是凭借对他的了解在下定论,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如果,假设宋成洲手中有证据,那么她是会选择相信证据,还是自欺欺人的一直装聋作哑下去? 不过……荀子修抬头望向偃月园上清澈的天空,他真的有证据吗?一个中毒的人突然从下毒之人的住所出来,这又代表什么呢? 仿佛是察觉到了荀子修的怀疑,宋成洲冷笑道:“这世间棋局,椅子错满盘皆输,子修可要想好。” 荀子修目光沉沉的看着宋成洲,犹豫间,一只一厘米作呕无骨的鲜红色蠕虫从宋成洲的袖口中爬出,兀的是又黏又恶心,更为恐怖是的紧接着那只蠕虫后面的是十几只,几十只恶心的虫子从宋成洲的袖子,裤子,领口不断爬出。 荀子修厌恶的捂着鼻子,退后三步,而宋成洲的脸已然铁青,他居然,他居然在他最厌恶,最恨的对手面前露出这等难堪丢脸的样子?宋成洲真恨不得立刻杀了荀子修,杀了萧颜,杀了所有知道他这厮囧样的人! 荀子修抬起手来,用长袖遮挡住视线,十分可气的叹道:“哎呀呀,真是恶心的让三百里之外的人都想吐啊。” 混蛋!宋成洲心里暗骂。 荀子修却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成洲啊,我看今日你这副样子是没有姑娘肯救你了,我就不给你下毒了,不妨我替你做一幅画吧,到时候你签个字,留个纪念,若哪天你想要了,拿着老太爷中毒真相的证据过来换过去就是了,你说好是不好呢?” 阴险的卑鄙小人! 宋成洲不断的在心里咒骂,却无奈锥心之痛,四肢痉挛,根本无法用功,而铁衣自始至终都准确无误的瞄准着他的眉心,他根本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荀子修画笔飞扬将他一身狼狈如实画下,左手更无力的被荀子修用长剑剑柄挑起,蘸满墨水,印下他的指印。 “荀子修你我之仇,不死不休。”宋成洲咬牙说道。 荀子修沉眸说道:“自然,多年前铁衣和我姐,昨日的我,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仔细的检查梅尧勋的身子之后,萧颜说道:“已经可以下床,休息半月进行复健之后,应该可以慢慢的开始走路。” “当真?”过于的喜悦让他完全失去往日的稳重,问话间满是如同孩子将得到最心爱宝贝的惊喜,期待,和害怕。 萧颜点点头,并不急于给他希望,客观的说道:“不过虽然你现在恢复的很好,但是复健也很重要,会比你想象中的更艰难,也有可能会因为心理原因站不起来。” 恍惚间,萧颜微微有些失神,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最心爱的人亲手酿造的一场车祸,曾经害死了哥,也让她折了一双腿,再也站不起来。 萧家破产,她也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没有哥的她,没有钱的她,如果当时没有遇到叶新文,也许一辈子她都站不起来,如果不是他一直坚称是她的大夫,一直不放弃的逼迫她学会站立,或许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报仇,突然之间,她这才发现,来这已经几个月了,新文可还好?是否还是一如往常一般,固执得坚持着他的医道?那个一直支持她,帮助她,带她找到可以教她复仇之道师父的周祚又还好吗?是否还是一如她所知的一般游戏人生,穿梭在粉蝶娇花之间,不染一丝香粉气? 突然之间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淡淡忧伤,这是对珍爱之人思念的味道,也是对一种沧海桑田怀念的味道,梅尧勋静静的注视萧颜,她珍爱的人,思念的人,想念的人,除了萧清还有别人吗? “小姐,药熬好了。”白奕端着药碗从外面冲进来,立刻将碗放在桌子上,双手抓着自己的耳垂叫道:“好烫啊。” 萧颜淡淡笑道:“也不知寻个木盘端着。” “你是这么些天没来,不知道,这院子只怕是好几年没住人,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就这碗都是我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 “不会从外面买一个么?”风月江居难道还找不到这么个木盘子? “哼!”白奕鼻子一哼,说道:“我凭什么为这小子花钱?” 萧颜无奈的摇摇头,心内叹道:又一个小气鬼诞生了。 萧颜手在袖中慢慢的摩挲着温润的白玉扳指,微微蹙眉,仿佛在挣扎着些什么,待梅尧勋喝完之后,萧颜淡淡的说道:“荀子修似乎在找你。” 梅尧勋放下碗,问道:“可有说何事?” “未曾。”萧颜弯腰拾起放在一旁的竹杖,抬步朝门口走去,行至一半,似想到什么突然停步问道:“尧勋,我似乎一直忘了问一件事,你对初旭的怀疑有着你的理由,那么荀子修呢?也是同样的理由吗?” 梅尧勋沉沉的看着萧颜,目光中明暗交错,片刻,说道:“那么萧姑娘可否告诉我,你没问是因为觉得不必要,还是因为不愿问?” “有区别吗?” “区别存乎于心,若是不愿问,萧姑娘如今也不必问,若是当初觉得不必要,而如今有了疑惑……”梅尧勋沉沉的看着萧颜,脑海中闪过初旭和子修两人,长叹一口气说道:“如果萧姑娘想知道,还是亲口问子修吧。” 斜靠在软榻之上,荀子修仔细端详着画中人的狼狈之态,嘴角越来越上翘,最后化作夸张到极致的笑声。 这丫头真是和以前一样够毒够狠呐! 躲在暗处的铁衣嘴角一阵抽搐,以前把宋成洲整得半死,将宋家闹得鸡飞狗跳的也没见主子这么笑过,如今不过是中毒的难堪罢了,至于这么好笑吗? “什么事让子修如此开怀?”未进门先传来一个朗朗的声音,荀子修微微一愣,收起画卷,看向门口,笑道:“尧勋失踪几日,今日出来,是出关呢?还是出牢呢?” “看来你心情确实不错,还有心情说笑。”梅尧勋笑道:“子修寻我所谓何事?” 嗯? 荀子修诧异的看着梅尧勋,片刻,嘴角微微上翘,她不是说这条路不会给他走么?而知道他寻找尧勋的就只有她一人,现在,如今,她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子修?”梅尧勋叫道。 荀子修转头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笑道:“今天的天似乎格外晴朗呢,原以为变天一定是乌云惨淡,却不想也可能是另一种海空天空。” 梅尧勋亦跟随荀子修看向湛蓝的天空,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纵然如今上不明白发生何许事情,但是自从花娇之事后,子修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温暖的笑意,那种由心而发,若冬日阳光般的笑容。 这是十年前逍遥医仙岛,一个人千难万难背着初旭一路逃亡,独自求医的子修,而不是如今人们口中的荀少侠。 死亡和痛苦淹没了他心中所有的温暖,那么如今又是谁唤醒了他心中沉睡十年的那份柔软? 是她么? 思及此处,梅尧勋又略微思索片刻说道:“萧姑娘似乎心中有所疑惑,子修能否为她一解。” 或许是十年相交彼此之间都太过了解,太过熟识,对初旭,对子修,对他,他们三人从来不需要多问,也或许他也应当问问。 与荀子修对视片刻,梅尧勋又说道:“或许你我都有怀疑的理由,我的理由子修知道,但是,子修,你的理由不止于此吧?” 荀子修摇头,再摇头,她不问他,却问了尧勋,自始至终他都处在一个被厌恶的位置吧? 默然片刻,他淡淡的说道:“所有的一切,至少不想让她太恨初旭,所以,等到可以回头,或者已经回头的时候,我会说的。” 朱红色的门边坐着一名女子,女子绛唇蛾眉,低首轻吹埙曲,水绿色广袖长裙扑撒门边,海水纹青玉簪轻柔随意的挽起秀发,随着《伤风》不断落下,低沉迂回的埙声幽深而怅然。女子的身边站着一个清秀的男子,玉润机理在月光中泛着莹莹的光,红唇碧笛,飘过抚慰人心之音。 当埙声落,笛音消,温初旭一揽长袍陪在萧颜身边坐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润的声音有着沉静的人心的效力,他心疼似的问道:“在思念什么?” 萧颜淡淡的说道:“过去,那些曾经失去的,犹豫的,害怕的,喜欢的,依靠的,贪慕的,忘记的,所有所有的一切。想念我离开的,离开我的,害怕将要失去的,可能失去的。” “为什么害怕?” “因为由不得,不由人。”萧颜低头,双手握紧,淡淡的说道:“初旭,知道吗?从来心不由人,若我可以控制,若我能够选择……” 话卡在喉咙就是无法说出那最后的半句,如果可以,如果能够,如果心由得了自己,由得了选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到他身边。 “颜颜,还记得那首曲子吗?”温初旭将笛子放到唇边,一曲留君缓缓倾斜,一个个音符落在心头,一个接着一个,沉压下来。 留君留君,留的是人,更是心。 她坐在房门口静静的听着,直到他放下笛子,揽她入温暖的怀抱,温初旭淡淡的说道:“三日后是萧清的继任庄主的日子,也是我和子修比武之日,莫要胡思乱想。” 以前的她为萧清,为叶华,一次次的犹豫与逃离,那么这次呢,她又是为了谁? 放开萧颜,他的目光落在她脖上的兰花丝巾上,是因为秋日太冷么?所以她系上了御寒之物? 一连三日,萧清一直锁在账房之中,不出房门半步,萧颜担心的不停在账房外逗留,有些时候她明明感受到了萧清发现了她,想叫她,却最终没有理会于她。一颗心忍不住悬在半空之中,她不停的问着自己,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让哥生气了吗?还是哥有什么事瞒着她? “管事。”叫住一大早从账房进进出出的管事,问道:“为何如此匆忙?”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抬高眼角窥视着萧颜的脸色,小心的说道:“小姐,大后天就是少庄主继任庄主和为你选夫婿的日子,所以夫人吩咐处理一些账目。” 账目?孟雅要处理账目?为什么?萧颜蹙眉冷声问道:“管事,你在萧家十多年了吧?” “试试。”管事低头道。 “那么应该明白山庄姓什么吧?” 管事只觉得后背一凉,面对萧颜的冷然,他一把年纪见惯风浪的人了,居然胆寒? “哎呀!”管事一咬牙说道:“小姐,其实这次我也觉得夫人做的有些过分了,只是少庄主不让我们多嘴告诉您。” “怎么回事?” “上次夫人咳嗽两声,少庄主以为夫人是受了风寒,熬了药送过去,本想与夫人说说话,那药就差不多可以喝了,却不想夫人借口药太烫,直接泼向了少庄主,少庄主没有躲,那药就直接泼到手臂上,一整片都是红色的烫伤。” 哥…… 萧颜心头一紧,刚向前半步却又突然停下,心头不由得叹道老狐狸,差点让他给糊弄过去了。 萧颜再次问道:“夫人要处理什么账目?” 小姐果然不好骗啊!管事心头感叹一声,只好如实说道:“夫人要少庄主将名下的产业转一半以上到小姐的名下才肯参加大后天的继任仪式,不然就让少庄主背负一个为了庄主之位,罔顾母亲的不孝罪名。” “哥怎么说?” “少庄主还能怎么说。”管事叹息道。 萧颜转身,大步朝账房走去,未经通报推门而进,萧清讶异的看着萧颜,唤道:“颜颜,你怎么来了?” 萧颜红着眼眶责备道:“哥怎么能答应你那样的条件?哥你怎么能答应?身为庄主如果名下连萧家一半的产业都没有,江湖上的人会怎么想?哥又要如何在江湖上自处?” “傻丫头。”萧清笑笑,走到萧颜身边,先扶着她坐下,不以为意的说道:“产业不在我的名下,我可以再挣,再则,哥不是被逼的。上次小妹不是说嫁妆挥霍光了吗?这次小妹选婿和大哥的继任一同进行,身为大哥自然应当给自家小妹准备嫁妆的,不是么?” “我已经有嫁妆了。”萧颜想要抓住萧清的手臂,却在触碰到那厚重的包扎的时候,迅速的放下。 “小妹。”萧清玩笑似的说道:“难道哥在小妹心中便是那种只能靠着祖荫过日子的废物么?” “自然不是。” “既然如此,哥自然能再挣一份家业,小妹又何必担心?”萧清抚摸着萧颜的小脑袋瓜子,一副无奈而宠爱的笑意,他淡淡的说道:“再者,小妹和哥,哥和妹妹,家业在谁的手里有那么重要吗?” “可是,哥。”萧颜心疼的,细细的抚摸萧清手臂上的伤处,红着一双眼睛,问道:“哥,为什么不躲呢?为什么不反抗呢额?哥如果躲开她伤不到哥,哥如果反抗,她又怎么能威胁哥?哥,为什么?你这样,小妹真的很担心,很担心。” “小妹,哥为人子,父母责罚,自然当是受着的。” “可是……” 如果她不是呢?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她是孟雅,却不是你我的母亲,亦或者不是你的? 哥,你是没有这么想过么?还是你不愿这么想? 哥,你和小妹一样,不忍是么? “乖,眉头挤成一团就不好看了。”萧清蹲下身子调侃道:“小妹要是这副丑样子,让初旭看见,兴许被这副丑样子吓着,到时候不上台,看你怎么办?” “哥。”萧颜眼中含泪,却忍不住笑了,一时哭一时笑,真真让人是又无奈又好笑。 萧颜擦了擦眼角微润,说道:“如果到时候没人上台,哥上台好了,将小妹留在萧家,一辈子。” “胡说八道。”萧清轻点萧颜眉心笑道。 突然想到什么,萧颜取出腰间的白玉戒指递给萧清,萧清看了看,揶揄道:“初旭给你的?” 初旭么?连哥也见过初旭戴着这枚白玉扳指么?萧颜垂下长长的睫毛,轻声问道:“哥,你是什么时候见过这枚扳指的呢?” 萧颜摸着萧颜的头问道:“怎么了?害羞了?你不在的时候,初旭可是一直戴着这白玉扳指,近几日见他没戴,却原来送给了你。” 不!她不能,她不能仅凭一枚扳指就断定是他! 萧颜抓着萧清的大手,央求道:“哥,扳指放在你这里好么?” 萧清蹲下身子,凝视着萧颜,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小妹?” “哥,你帮我保管好不好?” 萧清握紧萧颜的手,沉沉的点头:“好,小妹说的,哥怎么会不答应?” 出门的那一刻,冷风一吹,本就昏昏沉沉涨涨的头很疼很疼,身子也忍不住摇晃起来,月及时出现扶住萧颜,她这才没有昏倒。 手端着托盘,托盘之上是一杯滚烫的茶水,萧颜将茶水放在孟雅面前。看着自己女儿为自己端来的茶,孟雅心头一阵激动,她将萧颜紧紧的抱在怀里,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颜颜,颜颜,我的女儿,你终于明白为娘对你一片真心了是不是?你终于知错不再忤逆娘了,是不是?” 萧颜冷淡的推开孟雅,走到桌边,托盘只有一半放在桌上,一半凌空,她左手猛地用力按下凌空的托盘,托盘另一角的开水直接的泼到她的手臂上,发出呲的声音。 “颜颜,你做什么?”孟雅惊慌失措的大叫:“大夫,大夫,传大夫。” “闭嘴!”萧颜冷喝道:“如果你再叫大夫,我就废了自己这只手。” 孟雅捂着嘴,惊慌的看着萧颜,萧颜忍着痛,将手垂下,一阵阵的白雾弥漫在她身边,她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我不能对你动手,不然哥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哥和我一世相连,你再哥身上加诸的一切都会同样的加倍的在我身上发生。” 萧颜走到孟雅身边,冷冽的声音透着地狱的血腥:“你也别想架空哥的庄主位置,无论萧家产业在谁的名下,萧家的庄主,名副其实的都只有一个。而你,如果再发生像上次一样,让哥差点没命的事,我发誓,即便他恨我一辈子,我也会杀了你。” “颜颜,我是你娘啊!”孟雅失声叫道,她瘫在椅子上,一边落泪一边说道:“难道全心为你的娘,就比不上一个萧清吗?你可知道他萧清是谁,你可知道他是我们娘儿两的仇人,你就不能体谅为娘心里的苦,心里的难受吗?” 萧颜背对着孟雅,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说道:“如果你是我娘,如果你是萧家的孟雅,如果你还爱着爹爹,如果你还尊重爷爷,那么别再做这样的事,还有今天的事,如果你敢告诉哥,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更不会放过你。” 出门的那一刻,冷风刺激下,疼痛的感觉灌入心口,身子一软,她斜斜的向后倒去,本以为迎接她的是冰冷的地面,却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扶住,脖子上的丝巾在那一刻突然落下,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月现形,从荀子修手中夺过萧颜,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朝偃月园走去。 荀子修笑着摇摇头,在月的眼里,他还真是他们家主子的敌人呢。 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嫩绿绣兰花的丝巾,荀子修眼前闪现过萧颜脖子上画上的一只红色蹁跹蝴蝶,那蝴蝶画的极真,极美,显示出作画之人技艺非凡,只是她眼睛看不见自然不会作画,月作为暗卫自幼习武,只怕拿剑比拿笔更简单,那么是谁有这样的技术又能在她脖子上作画呢? 是初旭么? 要亲密到何种关系,他才能在她脖子上画上这样一只精细到极致的蝴蝶?难道他们之间已然有了肌肤之亲? 坐在宽宽的窗梗之上,靠着窗框,不知为何,她特别喜欢这样坐着,抬手间指尖摩挲着雪白脖颈之上的红色朱砂点的蝴蝶。 月轻声说道:“主子,他只是瞥了一眼,可能只是看到了蝴蝶。” 萧颜淡淡一笑:“无谓,也该消了,明日便洗了吧。” “是,主子。” 如同理顺心中的混乱一般的,她理了理在额前在风中凌乱的青丝,问道:“月,跟在初旭身边的暗卫,你可见到过?” “主子和温公子相处之时,偶尔在暗处打过照面。” “他应该是初旭最信任的人吧?”有些事,只能由最信任的人做。 “据说他也是温家最好的暗卫。” 萧颜笑笑,最好的?月心中似乎怀有较量之心呢?思及此处,萧颜笑问道:“想与他较量一番么?” 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跪下说道:“请主子成全。” 垂着左手,只右手握住盲竿,点着地面,她缓缓的走入书院,许久未来这个她建立的书院,竟陡然有了几分陌生的感觉。那墙角的花,谢了的,开了的,四季都包含在内,清雅的菊香弥漫整个书院。 想起那个义正言辞的男人,她忍不住轻轻的叹息,人走了花却仍旧循着自然的方向开着自己的使命,落下自己的情思,周而复始。 下课后,温初旭淡淡然从屋内走出,笑道:“怎么来了?” “许久未来书院了,过来看看这帮调皮捣蛋的家伙怎么样了。”萧颜笑道,将手中提着的点心放下,招呼其他人过来拿。 这时,上次挑衅的易青将绿豆糕扔进嘴里,一边咬着,一边问道:“小姐,你可真的很久都没来书院了,我还以为书院改姓温了呢?” “易青,你又在胡说八道了。”一个蓝衣服的男子走过来拉着易青,易青撇撇嘴,不说话。 萧颜淡淡一笑,转而问道温初旭:“我们打个赌,可好?” 温初旭似乎也来了兴趣,问道:“玩什么?” “月是萧家最好的暗卫,你也派出温家最好的暗卫,两人打一场,如果你赢了,书院就改姓好了,反正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你在打理。” “比武么?”温初旭淡淡的重复,语气中听不出同意还是不同意。 “难不成温夫子教导了我们半天却原来自家训练出来的暗卫都见不得人?”易青冷嘲热讽的说道。 “看来我是不答应也不成了。”温初旭轻声唤道:“穆海。” 青衣带笑的男子,拱手出现在易青身后,毫无声息,活脱脱将易青吓了一跳,而月也随之出现,往日如死水的目光中闪耀着兴奋。 “初旭认为谁会赢?” “这不好说,不过若是书院作为你的第一份嫁妆的话,我倒是希望穆海赢。” 温初旭与萧颜说话间,穆海与月已然同时拔剑对立,穆海朗朗的笑着,眼中却一片冰凉,而月持剑挺立,冰霜的脸,死神般的目光,浓烈的杀气在两人之间炙热的燃烧着,压得周围书院的学生喘不过气来。 “月,点到即止。” “穆海,点到即止。”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生怕这两人一时争斗,伤了任何一人,毕竟一个好的暗卫不好培养,更何况是一个拔尖的? 全神贯注的倾听中,萧颜只听见,长剑碰撞的声音和衣帛粉碎的呲裂声,兴许是没有习练过剑法,丝毫想象不出二人的剑招,只能静等着结果。 内力相撞,二人同时分开,月拔出随身的另一把长剑,两剑在手,严阵以待。 双手剑?穆海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萧家的暗卫什么时候竟然习得了双手剑?据他所知这双手剑若是修习得当,可是必须两只手使出截然不同的招式才有杀伤力,不然便等于是加倍用力在同样的招数上,便是双剑,而不是双手剑。 月冷眸冰凉,右手长剑攻向穆海的右侧,左手长剑却使出了一招雪飘人间,当真如同两人,在穆海手忙脚乱躲过右边,挡住左边的时候,月右手长剑剑柄哗啦一声开出另一端的锋利断剑,紧追穆海,剑锋穿过穆海的右手衣袖,呼啦一声整片割下,正欲再向前,一只茶杯盖挡住月的进攻,温初旭淡淡的说道:“穆海输了。” 穆海紧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臂,说道:“主子说的是,如果刚才月姑娘手下留情,穆海这条手臂只怕是不保了。” 月冷冷的收起长剑,穆海问道:“敢问月姑娘这剑是何人设计?” 设计的这般精妙,竟连他从表面上都不能看出丝毫机关。 月不答,只是冷冷的说道:“论武功,我不及你,半年后,你我再比一场。” 这是她身为萧家第一暗卫的傲气吗?穆海笑道:“乐意奉陪。” “看来这第一份嫁妆真不好拿啊。”温初旭笑道:“月,你何必如此拼命?竟不肯成全温某的一番迫切?” 月面无表情的说道:“职责所在,告辞。” 说罢,月又消失在暗处,穆海亦紧随其后消失。 笑了笑,温初旭回头,只见石桌之上摆一块碎做两半的玉佩静静的躺在那里,流光之下,玉质通透温润,显是时间最珍贵的白玉。 “我想它既然碎了,或许现在回到原来的地方比较好。” 清冷的声音仿佛从遥远之地飘来,恍惚间他竟以为他们之间隔着跨不过去的距离,就像这玉佩的碎了的裂痕一般,永远不会消失。 这玉是定亲的信物,亦是温家女主人的象征,若然碎了,代表着什么? “颜颜,玉会碎,但是我的心,你当知道从来没有变过。” 握住竹竿的手再一次拽紧,低垂的长长睫毛不住的颤抖,她轻声说道:“你说过的,记住当时的感觉就好,我记着在,初旭,我始终记得那日雨中小亭你我初次相识,你说的定能二字,一辈子不忘。” 站起身来的一刻,不知是女子常来的贫血还是什么她头昏昏的,身子更是摇晃的厉害,手上的水晶再次不安的闪动着光芒。 温初旭想伸手扶着她,却被她躲过,萧颜轻声说道:“抱歉,今天我想自己走。” 出门的那一刻,风百里急忙扶住萧颜,却触碰到她那受伤的左手,剧烈的疼痛,不知是从心发出,还是因为所烫的伤疤,她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 “小姐,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风百里扶住萧颜的另一只手问道。 萧颜撑着站起来问道:“百里,你的观察怎么样?” 风百里扶着萧颜到前方坐下说道:“穆海手上确实有伤,只是不止一条伤疤,约有五六条,每一条都粗大可怖。而温公子至始至终表现都很平静。” “是么?”萧颜苦笑,即便人如何伪装,表现的如何平静,那一刻她和他如此的靠近,她却在他身上嗅到了紧张的感觉,真实而浓烈。 “不过,在月砍下穆海整条袖子的时候,我看见温公子右手食指突然抖了一下,只有一下。” “够了,不要再说了,扶我回去吧。” 风百里看向萧颜,心中问着自己为何小姐的眼中隐隐透着一种绝然?温公子和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一个人坐在红色的长廊中,曾经的夏日已然逝去,就如同曾经的她,恍惚间那当晚夜半之时那悠扬婉转,温暖人心的笛音萦绕在耳边。 也不知做了多久,待她回过神来,空气中真的飘扬着音符。 放下唇边的玉箫,荀子修淡淡的说道:“夏天可以在这里坐着睡一夜,但是秋天,那样必然会受凉。” “所有好听的话,所有关切的话,为何自你口中说出总似变了味儿一般?” “大概是因为我天生让人讨厌吧?”荀子修自嘲的笑笑,将一方白色丝巾送到萧颜手上,抬眸处赫然发现她脖子上的蝴蝶已然擦拭干净。 萧颜握紧手中冰凉的丝巾,站起身来,伸出手,任风卷走手中的微凉。 “其实丝和玉,都是凉的。” 看着萧颜的背影,纤瘦的身子,瘦弱的肩膀,什么时候她清减至此,竟然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了? 秋风捉弄,偏偏被萧颜扔掉的那一方丝巾竟然有奇迹般的落在他的面前,荀子修蹲下身子,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丝巾,自言自语道:“你是不想走么?可是怎么办,你的主人不要你。” 淡淡然,荀子修缓缓站起身来离开,奇异的风一刮,那方丝巾竟然漂浮在他面前,又缓缓落在地上,荀子修手指着丝巾说道:“我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拂袖离去,也不是是否是他太过用力,带起轻微的风,丝巾贴上了荀子修的长袖。 “邪物!”荀子修啐了一句,一把狠狠的抓住丝巾,可是丝巾本就是柔软之物,那般的狠在这般的柔下,如同一拳打在泡沫中一般,让人挫败。 “果然是跟你家主子一样的邪物!”荀子修骂道:“我且看看收了你,能出什么问题!” 夜风微凉,萧清和萧颜相对而坐,青石桌上摆着几道小菜,萧清不禁感叹这一阵子忙的天昏地暗,竟然许久没有和小妹一起用餐了。 “哥,想什么呢?”萧颜将菜夹道萧清碗中笑道:“哥,你最近特别忙,应该补补,当时候如果太瘦,别人会小看萧家的。” “还说哥,自己个儿也不看看自己个儿如今又瘦了,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 “没有啦。”萧颜大口大口的啃着鸡腿,却不知为何油腻的肉进入胃中带来阵阵翻呕之感,萧颜放下筷子,笑道说道:“女孩子瘦些才好看嘛,不然变成一个大胖子站在哥的身边,人家会笑话哥的。” 萧清揶揄道:“只怕你不是怕别人笑话哥,是怕长胖了,嫁不出去吧?” “哼哼!人家才不怕呢?大不了一辈子赖着哥,到时候就是哥哭鼻子了。” “小丫头,就会跟哥撒娇。” “人家撒娇了,哥会嫌烦么?” “不会,很喜欢。” 萧颜灿然一笑:“哥最好了。” 送别萧清,萧颜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快步跑到墙角,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呕吐,一晚上吃的所有的东西几乎全部吐了出来,月一边替萧颜顺气一边担心而急切的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要传大夫吗?” 萧颜摆摆手:“我就是大夫,还有得着再找了,大概是最近肠胃不好吧,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你去抓几服药就是了。” 哇!说话间,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萧颜扶着墙角干呕,却再也呕不出什么了,也许她真的该检查检查自己的身子了,这几天胃口确实不如从前了,身子也是较之往常更为虚弱,而今天居然会到吃不下全然倾斜而出的地步,真的注意了。 漱了漱口,萧颜用热水敷了敷脸,恢复点气力,按住自己的脉搏,一分钟后,眉头乌云不仅没油散去,反而更加浓密,以她的医术,她自信身体如果有事,她不会检查不出来,可是如今,纵使她如何的把脉,她甚至都检查不出自己有何异样,只是脉息将之以前弱了一点而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笔放下,放下提笔,第一次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开药方。唉……如果此时有设备可以做一个详尽的检查就好了。 “主子,还是召府里的大夫过来吧?”月担心的说道:“当初老太爷就是因为没有注意,所以才……主子,还是看一看比较妥帖。” “那么,我们去寻一个可能知道发生何事的人问一问吧。”萧颜摸着手上的紫水晶说道,既然不是医术的问题,那么兴许是这里的问题。 月扶着萧颜说道:“这次我扶着主子过去。” 两个红色的灯笼挂着,微弱的光芒中,娇小的她在月的搀扶下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荀子修微微蹙眉,刚踏出门外的脚又转而朝里屋走去,取出一件蓝色的披肩,走到萧颜的面前,搭在她的肩上,问道:“大半夜的顶着寒风过来,想必有急事吧?” 萧颜举起手来,黑暗中紫水晶的光芒异常明亮,剧烈的猛烈的闪动着,超过他所见过的任何一次。 荀子修不经任何允许,径直抓住萧颜的手腕,灵敏的指尖清晰的感受着萧颜脉搏的跳动,眉头却越来越深,几乎拧成一团。 “为什么?”他喃喃的问道:“明明都很正常,为什么预警却如此剧烈?” 听到荀子修的话,萧颜嘴角勾起淡淡的苦涩:“原来,你也不知道么?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命呢。” 荀子修沉沉的看着萧颜,说道:“我会找到原因的,除非不是因为魂魄的问题,否则我一定会找到原因。” “是……吗?”话音未落,萧颜再次冲向墙角干呕起来,而手腕上的紫水晶光芒跳跃的更加剧烈,一如在倒数着死亡的节奏。 “颜颜。”担忧入骨,他脱口而出,用绣帕拭去嘴角污渍的萧颜微微一愣,淡淡的说道:“你应该像往常一样叫我萧妹妹。” 像往常一样,疏远的,客气的叫她萧妹妹,如果他叫她颜颜,那么她和他之间要如何自处? 大清早,因为身子虚弱而一直躺在床上休息的萧颜被一阵吵闹吵醒,她揉着太阳穴艰难的从床上做起来,轻声唤道:“月,发生何事?” 月说道:“回主子,昨夜任将军抓到一名刺客,正将人带往萧家监牢,等见证完少庄主的接位仪式便亲自押送回京,关入刑部大牢。” 刺客?萧颜心头一阵慌乱,连忙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吩咐道:“扶我去看看。” “主子,还是月去看,回来禀报吧。” “月,别忘了,身为我的暗卫,你只能服从,不能质疑。” “可是……主子……”月咬牙抬头凝视着萧颜白如宣纸的脸,说道:“主子,你这幅样子出去,少庄主见到会担心的。” “月,连你也要威胁我吗?”萧颜厉声命令道:“扶我起来!” “是,主子。” 月搀扶着萧颜从长廊走向前院,只见两个黑甲侍卫押着一个身受重伤,胸口淌血的男子朝她们这边走来。 “是谁?”萧颜拄着月的手腕,紧张的问道。 月摇头道:“看不见,被罩上了黑面罩,根本看不见是谁。” “月扶着我,自然的从蒙面人身边走过。”萧颜吩咐道。 月只好有搀扶着萧颜慢慢的朝萧清走过去,黑甲侍卫凛冽的寒气一如他们身上的钢铁铠甲一般让人胆寒。而超乎常人的嗅觉却带给了萧颜极为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她曾一度贪恋的味道,终究他还是去报仇了么?他那么小心翼翼,万事筹备的人,怎么会被任凌威抓住? 膝盖一软,萧颜险些跌倒在地上,萧清心头一紧,急忙横跨过障碍,大步走到萧颜面前:“小妹,怎么了?” “没,兴许是踩着什么了,所以没站稳?” 萧清沉沉的看着萧颜,为何才一夜不见,小妹的脸色竟然白的如同透明一般? 温初旭远远的站着,目光紧紧跟随萧颜,脚步保持着跨步的姿态,却怎么也无法上前,手中紧握着碎了一半的玉佩。 闻讯而来的荀子修站在他的身后,伸手放在他的肩头,说道:“初旭,今时今日,我和尧勋都在你的身后,只等你回头而已。” 温初旭的目光依然跟随者萧颜,嘴角微微上翘,确实言说不尽的苦楚:“子修,她在前方,你能回头吗?” 荀子修亦看向只能支撑着萧清大手而站立的萧颜,皱着的眉头更深了几分,他淡淡的说道:“那么,初旭,今日我只能对你说,即便没了上官顿,拼尽一身修为,我也不会相让。” 温初旭淡淡的笑着:“我知道的,子修如今与我一样,只能向前看。” “即便你我皆向前,初旭有没有想过,也许上天不会给你我机会。”荀子修看着萧清将萧颜打横抱起,急急地朝偃月园走去,叹息道:“也许,她马上就会离开。” “子修知道了什么?”温初旭赫然回头,看向荀子修,荀子修反而淡淡的笑道:“你看,这不是回头了么?” 荀子修劝道:“初旭别让她太累,若然太累,会失去,会离开,再不复相见之日。” 又是昏沉沉的躺了半天,眼皮重的几乎撕不开,萧颜揉着头,脑袋一片疼痛,什么都不能思考,不能想。 “别动。”萧清说道:“你现在给我躺在床上,不许起来!” “哥。”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萧清大声说道,端着药碗的手几乎将碗捏碎,为什么竟连府中最好的大夫都查不出小妹怎么了?究竟她是病了,伤了,还是中毒了?为什么除了这一碗的补气之药,竟然没人敢开任何的药方?他的小妹,他要怎么救她? 萧颜抓着萧清的大手,缓缓的将头靠在上面,柔声说道:“哥,你别急,也别担心,会好的,只是一点点不舒服,很快会好的。” 只是一点点吗?她已经睡了半天了,即便外面吵翻了天,她却也没有任何反应,不是么? 慌乱,恐惧,担忧占满了他整颗心,可是他的小妹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在安慰着他,抚慰着他这个哥哥,难道他就是这么当小妹的哥哥的吗? 萧清伸手抚摸着萧颜的脑袋,装作轻松的说道:“哥不急,也不担心,但是,小妹,你要听话,好不好?” “好,哥说要小妹怎么听话,小妹就怎么做。” 萧清扶着萧颜卧坐在床上,用被子将她整个包裹起来说道:“听话,把药喝了好吗?” 萧颜点点头,没有一丝悲伤,反而灿然的笑道:“这药经过了哥的手,只怕会是甜的。” “来,乖乖喝药。”萧清舀起一小勺子,吹到不烫了递到萧颜唇边,萧颜喝下,强忍住胸中的翻江倒海,笑道:“上次我说让哥喂我,哥还说美得我呢,如今没想到变成真的了。” 萧清又将一勺药递到萧颜唇边,说道:“如果你好起来,哥以后天天喂你吃饭。” “好,哥可不能赖皮哦。” 一勺两勺三勺,到第五勺的时候,胸口积压的郁气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萧颜将吞下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她俯身床边,苦涩的一笑,终究还是没能忍到哥离开,还是让哥太担心了。 萧清抚摸着萧颜的背,将她平放在床上,淡淡的笑道:“躺好,这药既然难吃,不吃就是了。你乖乖的,哥去给你买你喜欢吃的蜜饯。” 微笑从出门的那一刻僵硬,他一拳打在偃月园外那颗最为粗大的梧桐树上,树叶纷纷扰扰的落下,砸在他的心头,一下一下的疼。 为什么? 他手背血肉模糊,直直的手臂颤颤的发抖,竟然因为太过用力而短时间内无法收回。 为什么这些日子他要将心思都放在账房和接位上,难道那些身外之物比他的小妹还重要吗?为什么小妹的异常他竟然没有发现,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看着萧清六神俱失的样子,温初旭再顾不得她所谓的回到当初,再顾不得他所谓的自尊和坚持,他大步走进萧颜的房间,怅怅然坐在她的床边。 此刻的萧颜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皱,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可能突然断掉一般。 “颜颜。”他轻声唤道,尚未来得及说话,闻讯赶来的孟雅冲到萧颜床边,泪如雨下:“儿啊,娘的女儿啊,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夫人,主子在沉睡中,听不见。”月提醒道。 孟雅愣了愣,擦看眼泪,心头却起了疑惑,颜颜虽然任性却一向无病无灾,为什么如今会突然病成这个样子?而且就在萧清将萧家产业转到颜颜名下的关键时候?难道是他? 果然啊,那个贱妇生的儿子跟她是一样的蛇蝎阴狠! 孟雅握紧拳头,大步朝门口走去,见到大门前失神的萧清,她冲过去,啪啪两巴掌,怒道:“颜颜这样,是不是你害的?” “若然可以,我的命都可以换给小妹,又怎么会害她?”萧清木然向外面走去,他要去找,去找一切可以治好小妹的东西。 “你给我站住!”孟雅叫道:“你现在是想逃吗?” 冷冽的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孟雅,剩下的话全然卡在她的喉咙,她再也说不出来话来,这个一直对她惟命是从的扮演乖儿子的人,居然也会有这样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的眼神?她以前是太小看他了吗? 风百里在萧家大门外来回的徘徊,荀子修慢慢走到墙边,背靠着墙说道:“担心就进去看,她如今只能睡,什么都吃不下,吃了也会吐。” “你对我所这些做什么?” “让你仔细思考一下最近她做了些什么事,见了些什么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风百里略微沉思一下,问道:“你说小姐吃不下东西,吃了也会吐,只能躺着睡着?” 荀子修点点头,看向风百里,认真的提醒道:“看来你确实有线索,既然有,就要尽快,不然她支撑不了多久。” 风百里深沉的看着面上波澜寂静的荀子修,突然冷声说道:“我风百里这一生没恨过任何一个人,但是你,真是让我恨不得杀了你。” 当萧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她抬了抬手,明显感觉恢复了不少气力,萧清欣喜的说道:“风百里送来的药,果然有用!” 百里?萧颜蹙眉,她怎么不知从何时开始百里精通医术了? 萧清将萧颜纳入怀中,仿佛感受着她心跳的声音,才能真的确认她安然无忧,萧颜淡淡的幸福的笑着,紧紧的抱住萧清:“哥,有你,能陪在你身边,真的很好。”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潜入偃月园中,萧颜点灯从床上坐起,风百里已然跪在地上:“小姐。” “百里,你拿来的是什么药?” 早知萧颜会有此一问的风百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葫芦,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萧颜。萧颜将药丸放在鼻子下,熟识而普通的药草香让她的眉头紧皱,她捏碎药丸,取一小块放入嘴里,依然是熟悉的味道,苦涩溢满心头。 “四君子,黄苓,苏叶,麦冬……”萧颜苦笑道:“任我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是几味。” 可是她把脉不是没有把出来么?而且就算她真的到了需要服药的时候,也应当在两三个月之后啊,难道因为她的身子的特殊吗? “你怎么会想到用这个?”萧颜疑惑的问道。 风百里淡淡的说道:“荀子修提醒我仔细想一想小姐最近发生了些什么特殊的事情,见过哪些特殊的人,百里也只是一猜,却不料猜中了。” 结果如此,纵然猜中,为何他心中却苦涩喜悦皆有,甘苦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他突然很想问一问,小姐,事实如此,你的心中又是如何的感受? “百里,将药丸留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情况。” “百里明白。” 首订求定阅! 63 一切都变了 章节名:63 一切都变了 时隔半月,萧家少庄主继位庄主,焕然一新的布置中,来往的恭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萧颜亦来到前院帮着招呼客人,萧清看见大步走到萧颜面前,按下她招呼的手:“回去休息。” “哥,人家只是跟各位叔叔伯伯打打招呼不会累的。”萧颜笑道:“何况哥知道的待在屋子里真的很闷,小妹虽然看不见,也想看看热闹嘛,哥正式接位诶,小妹怎么能错过?” 感受到萧清的犹豫,萧颜挽着他的手臂摇晃撒娇道:“哥,你就答应小妹嘛?” “唉……”他真的是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萧清扶着萧颜在一旁坐下,说道:“招呼客人的事情哥已经安排好了,你乖乖的坐在这里,怎么玩都可以,不许累着,知道吗?” 说罢,萧清又吩咐月好好照顾萧颜,这才又开始招呼起客人,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始终在萧颜两米的距离之内,再不曾走远。 “颜颜。”温初旭走到萧颜身边,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眉眼,确认她无事一颗心才算落下,萧颜淡淡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颜颜。”温初旭轻轻的拉着萧颜的手,将用金帛修复好的玉佩放到她的手中,说道:“玉佩,我修好了。颜颜,我曾经说过的话不会变,一如这个玉佩即便碎过,续接过,但是它的效力依旧没有丝毫的毁损,它是属于你的。” 萧颜抚摸着手里的玉佩,中间的金帛衔接的极为细致,甚至金帛之上的纹理都与玉佩上的别无二致,可是即便做的是再精细,却也不是当初的玉佩了。感受到温初旭起身的离开,她拉住他温润的手,细声说道:“初旭,对不起,一开始便是我错,如今更是我大错。” “没有,错的不是你,是我太急切,太心急。” “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对不起初旭,我无法做到,亦无法接受。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你上台了,亦无法接受你和萧家的一切,今日下午的比试,忘了吧!”抓着温初旭温厚掌心的手,缓缓的落下,却被他重新握入掌心:“颜颜,过去的一切就都忘了好不好?” 萧颜摇头,目光中莹光点点,红唇微启,话未出口,荀子修突然走过来笑道:“今日的比试,初旭可准备好了?” 温初旭目光来回在荀子修和萧颜的身上,转身离开,空气中传来一句:“无论如何,下午我会准时出现在台上的。” 望着温初旭的背影,荀子修敛去脸上的笑意,低沉的说道:“我不是警告过你,如果抓住了初旭的手就绝对不要放手吗?难道你就急切的不能等到所有的一切我来承担的时候?” “一早的时候,那晚想说的时候,就不当犹豫,就不当不忍,就不当不说,不然不至到不能面对他,羞于面对他的地步,一早的时候,尧勋提醒我的时候,就不该被感情蒙蔽理智,不然亦不会到如今爱恨不得的地步。” 荀子修侧身一步,挡住萧清的视线,不让他看到萧颜失控落泪的样子,她低头,慌忙的擦去泪水,侧向内屋方向而坐,这样萧清能看到她,却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看不到她脸上的悲伤。 “萧姐姐,我又来了哦。”宋家小女宋铃儿娇笑着跳到萧颜面前,却见她一脸泪痕,正想叫人,荀子修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道:“铃儿,你带萧姐姐去散散心,好吗?” 宋铃儿乖巧的点点头,拉着萧颜的手,笑道:“萧姐姐,铃儿陪你去玩,好吗?今天这里好热闹,好多人啊!” 萧清见宋铃儿牵着萧颜向院子的方向走去,有些担心的上前,荀子修伸手拦住他,他担心的说道:“铃儿玩起来太疯,小妹会累着的。” “不玩,会闷着的,萧兄何不由着她呢?” 萧清看着荀子修的眼睛,那双曾让他厌恶的眼睛,此刻褪去了以往的玩弄和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和真诚,他朗然一笑,说道:“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年子修对颜颜对几分留意,今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不过,我很高兴现在见到阔别已久的子修。” “是吗?”荀子修淡淡然抬头望向天空,此刻天空湛蓝,明净不染一丝纤尘。 萧清随着他望向天空,目光悠长,仿佛飘落在某一方时空岁月过去的遗憾,他悠然说道:“欢迎你回来。” 炮竹三声,萧清三杯清酒在众人的见证下一杯敬天,一杯敬地,一杯自己喝下,然后管事又送上四杯酒,三杯给其余三大山庄的庄主,梅,荀,宋各一杯,自己手捧着一杯。 “还请各位世叔以后多加提携。” 宋世议笑道:“虽然世侄这么说了,也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子承父业也是应当,不过近几天时移世易,许多的武林同道对我们四大山庄把持江湖之事提出的异议,宋某也深思许久,与你其他三位伯伯一致认为,既然世侄如今继承四大山庄之一的地位,那么也是应当给武林同道一个交代的。” “宋伯父希望萧清如果交代?” “我与你其他几位叔叔商量,认为四大山庄基业在于两项,一个是产业,一个就是武功,要世侄在这两项上向世人证明可以担得起四大山庄的称呼应该不是强人所难吧?” “既然萧家要证明,那么宋,梅,荀三家就不需要证明吗?我们一众朋友被排斥在江湖主流之外百多年,宋,梅,荀三家是不是欺世盗名之徒,我们也想看看。”一个刚毅的中年男人说道,而他的身边是易容为翩翩公子百里风的风百里。 这时,另一人搭话说道:“自上次被天魔教一举攻破,四大山庄便一直迟迟未给武林同道一个交代,新任的武林盟主更是流连风月之地,除了担一个名字,又何曾管过我等死活?” “没错。”刚毅的男子又说道:“上次我等中了清风醉的毒,明显是有内贼为害,而四大山庄事到如今都没有给武林同道一个答复,明显的在敷衍。” “我们这一群人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终于逮到四大山庄齐聚首的日子的,这一次,你们休想再敷衍我等,要想让我们承认你们四大山庄还是江湖第一,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对,没错!手底下见真章!”众人起哄道。 刚毅男子李宏剑说道:“据我所知宋家在江南的几家布庄先后关门被新开的一品锦绣收购,如今已经退出了江南布衣市场,布庄可是宋家三大产业之一,如今却守不住发家之地,真是让我等惊讶,而梅庄在长水以被的饭庄近日也是经营十分不善,荀家兵器制造上,也是精品越发的少了。” 梅晓天笑道:“今日言说的是萧世侄继任庄主之事,我等经营之事,自有我等的策略,李兄不要听信谣言。” “谣言?”李宏剑子手一伸,风百里递上一张弓,李宏剑张弓射箭竟然是连发五箭,五箭之间间隔很短,且操纵简单,李宏剑说道:“这样的精巧的连弩在以前一定是出自荀家,而如今,诸位猜猜它是出自哪里?” 荀家家主荀匡在看到弓箭的一刹那,脸色陡然铁青。 人群中一人大声问道:“李师傅就别卖关子了,说出来让我等见识见识。” 李宏剑一笑,说道:“这可是出自尚阳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作坊,一个小作坊甚至有如此技艺设计,而身为江湖最大兵器机关制造的荀家却造不出来,这难道不是在说荀家已经过时了吗?四大山庄早已不是当年的四大山庄,居然还霸占着江湖第一的名头,平白让天魔教,百花宫看我等武林正道的笑话,真是可悲,可叹。” 宋世议说道:“看李庄主的意思,今日是也想跻身四大山庄之列了?若是如此,待会李庄主大可以挑战萧清,只要赢了,自然能为四大山庄之一” 李宏剑大手一挥,说道:“你把我李宏剑当做什么人了?今日我李宏剑出这个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所有同样被四大山庄排斥的武林同道。” “李兄究竟想要如何?”梅晓天问道。 “我们比武定胜负,若是四大山庄不能赢了我们,以后便不得再称第一,武林盟主也由所有武林人士共同推举,四大山庄只是所有山庄派别中的一个,不得妄自尊大!” 这次恭贺来的武林人士十分之多,却无一例外的站在了李宏剑一边,宋世议脸色黑了一半,数百年的规矩,怎么就引来了这些人的挑衅? 荀匡虽然觉得难堪却冷静的看着众人,这些人说话间准备充足,条理清晰,更难得的是千百年来四大山庄并非胜过所有武林人,屹立不倒的原因更多的在于这些人一盘散沙根本不知道如何结盟抗衡,可是如今这些人却似乎围绕着某种力量抱成了团,究竟是何高人在背后操纵?三大山庄最近一直试图对萧家的各个产业进行合并,却没料到后方居然失火,被新开的店铺摆了一道,看如今这局势,难道也是这背后之人所为? 宋世议冷哼道:“李兄莫不要忘了四大山庄占据着整个江湖三分之一的产业。” “宋庄主也不要忘了,站在这的人纵然力量微薄,却占据了其余七成的产业。” “看来今日若四大山庄不给李兄一个交代,李兄是断然不会罢手了?”梅晓天说道:“不知李兄想要的交代是什么?” 李宏剑说道:“我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比武定胜负,若是四大山庄输了,从此以后不得妄自尊大,成为我武林同辈中普通的一员。” “没错,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李庄主真是说出了我们这些被压迫的人的心声啊!” “你想怎么比?”荀匡说道:“老夫奉陪。” “按照江湖规矩,各自推举人出来较量,胜者为王。” “好!”荀匡说道:“我们这里四个,你出人吧。” 听到这一句,萧颜倒似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等于是荀匡已然承认了哥为四大山庄之一,她倒不怕光明正大的试验,只是宋世议这人会如此简单只是循例试验吗?宋世议的武功虽比不上爷爷,却也绝对是胜过当下所有少年晚辈的,若是他一个不小心,哥只怕就危险了。 “好。”李宏剑对着一旁的任凌威说道:“请任将军为今日之事做个见证。” 任凌威点点头,李宏剑对荀匡说道:“荀庄主我们比武台上见高低。” 荀子修与温初旭并肩而立,笑道:“看来今日也许会打到很晚,届时只怕你我二人的胜负是比不了了。” “若是被人从神坛上拉下来,荀家可是极为无光的。”温初旭淡淡提醒道。 “哦?”荀子修笑道:“初旭这是在担心我么?不过老头子的事情老头子自己解决,与我无关。” 萧颜走到萧清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笑道:“哥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难道不怕以后自己再也不是什么江湖四大山庄的庄主了?” 萧清笑道:“四大山庄也好,江湖第一也罢,那都得要江湖朋友认可才算数,若是自己封的,别人一肚子的怀疑,那有什么意思?如果今日哥能得到各位武林朋友的认可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只能说哥以后还要再努力的学习才是。” “若是人人都像哥这么想就好了。” “只是这么一来,小妹的婚事只怕又要拖下去了。”萧清揶揄道:“以后拖成了个老姑娘,小妹就变成大妹了。” “哼!”萧颜哼哼鼻子说道:“那哥也变成老哥了。” “这可不一样,男人是越成熟越受欢迎,小妹到时候成了老姑娘,哥真担心就算把萧家所有的产业给小妹做嫁妆只怕都没人敢要。” “哥!”萧颜重重的一拳头捶在萧清的胸口:“坏蛋哥。” 大手握着萧颜的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萧清朗朗的笑着带她走到萧家上次为武林大会所设的比武台,梅晓天给萧清做了个手势让他上来,萧清只好将萧颜交到月的手中,这才安心上台。 “月,白奕准备好了吗?”萧颜淡淡的问道,月低声回道:“白奕带着人已经就位。” “嗯,你去协助他,一定按照计划从事。” “是,主子。” 梅晓天率先站在了比武台上,双眸如猎豹一般的扫视众人,说道:“谁来向老夫挑战?” 李宏剑背对着风百里,举起一个一的手势,一个身穿红色苗族少女裙装,浑身挂满银饰品的女子翻身上台,手中执着一根火红色的蛇皮鞭,操一口四川口音说道:“梅庄主,姑奶奶是苗庄庄主苗苗苗,你可还记得当年输了你们梅庄先祖一招而被永远摒弃在四大山庄之外的苗从浩?” 苗从浩!梅晓天震惊的打量着面前的红衣少女,此女年龄应该二十左右,一身苗族少女的服装,浑身上下装着许许多多的银质的饰品和小瓶,小瓶上画着一只毒蝎子,真是当年苗从浩的典型印记。 看来这一次确实是来者不善,准备周全啊,竟然找来了他们梅家曾经最大的对手的后代! 苗苗苗身形一动,身上的银质的饰品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笑道:“梅晓天,别忘了,我家先祖虽然输给了你家,但是这一次按照规矩,比的是各家的看家本领,就想荀家可以用各种精妙的机关一样,我苗家看家的可是鞭法和毒,到时候要是毒死了你,你可别后悔!” “哼!”梅晓天冷哼道:“你以为老夫当真会怕你这么个黄毛丫头?” “好着呢,这下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只听啪的一声,梅晓天侧身之处的站立的木板生生被苗苗苗一鞭子断了,梅晓天手中长剑亦拔出,一剑挑向苗苗苗,苗苗苗脚尖定点,身子向后飞起,空中360度旋转,身上的红色外衫脱落,飞向梅晓天,梅晓天并不迎战,反而后退翻身躲开,衣衫飞向坐在台上的宋世议,宋世议立刻从凳子上逃开,衣衫落下,数百只剧毒的蚁虫在突然扬起的黄色尘埃中爬出来,可怖骇人的紧。 “好个毒辣的女子!”宋世议也不知是赞叹还是咒骂道。 “呵呵呵。”苗苗苗银铃般的声音比身上的铃声还要清脆好听:“宋庄主这可说的不对了,这比武我若不拿出看家本领不是在侮辱我们的梅庄主吗?” 说话间鞭子也没有闲着从空中远攻梅晓天,梅晓天脸色气的发青,集中全身的内力于剑上,一把斩断苗苗苗的长鞭,欺身向前,苗苗苗身上飘出一阵香气,梅晓天捏住鼻子再次逃开,乘此机会,苗苗苗中衫脱落,径直飞向梅晓天,她抽出随身的另一只长鞭,飞身贴近衣服,一鞭子斩断衣衫,本想着一击即中,却不料视线之中却并无梅晓天的身影,正当她纳闷之时,梅晓天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一剑贯穿她的肩膀,若非她躲得快,只怕贯穿的就是她的心口了。 “好你个龟儿子!”苗苗苗一边后退一边骂道,腰带一落,最后一件衣衫开始脱落,露出其中红色的肚兜一角,梅晓天头一歪,趁此时机,苗苗苗手中鞭子一转,露出其中暗藏的长剑,直指梅晓天的咽喉,笑道:“梅庄主这次你可输了。” “妖女!”梅晓天骂道。 苗苗苗做了个白眼:“输就是输,不论什么方式都是输,看来你梅庄也当从天下第一的四大山庄除名了。” 萧颜无奈的摇摇头,这个风百里啊,让他想办法赢,他想的就是这种办法吗?一旁的风百里也是很无辜很委屈,他多想冲到萧颜面前好好的解释解释啊,这个真不是他想的办法啊,是开妓院那个混蛋白奕想的啊,是那个混蛋臭小子陷害他啊,小姐,百里可是清清白白的。 李宏剑笑道:“看来第一局的胜负已经分了,不知任将军可认可?” 任凌威笑道:“战场之上,兵不厌诈乃是常事,何况苗小姐赢得光明正大,若梅庄主没有一丝犹豫,苗姑娘也不能以此为胜。” 李宏剑点点头,余光却落在风百里身上,耳边回响起不久前风百里对他说的话。 “江湖,朝廷,看起来不相关,实则牵一发动全身,朝廷最大势力的一方,自然不会希望江湖一直由四大山庄一直把持下去,更不会希望四大山庄任何一家做大吞其他山庄。维持各方势力的均衡,保持其内部的制约是每一个当政者的想法,所以如果我们利用此次萧家易主的机会,彻底毁掉四大山庄的联盟,将整个江湖拆分成更多小的制约势力中,势力方越多,越难联合,越难形成与朝廷的对峙之势,自然会默许并支持我们。此次任凌威也在,更可以利用他明理安利的支持,将李家山庄推上更高的位置。” 这个百里风究竟是什么人?来路不明,背景不明,武功不高却心计过人,拉拢联合,翻云覆雨只靠一张嘴,其他一些原本还心存疑惑,图存观望的人就下定决心搏一次? 此人目的又究竟是什么?虽然如今尚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若然有朝一日立场相悖,只怕是一大祸害,他也要早做打算才是。 风百里对着李宏剑淡淡微笑点头,目光却锐利的让李宏剑心头一颤,莫不是他看穿了什么?李宏剑转过头去,说道:“第二个,你们谁?” 荀匡上前说道:“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你们还有什么高手!” 李宏剑笑道:“这次可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一个浑身破烂的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咳嗽着颤颤巍巍的上台,荀匡冷静的看着面前似乎站都站不稳的老人说道:“来者何人?” 李宏剑笑道:“这个高手说起来可真是让李某惭愧,李某和她比刀,未出一招就被她打趴下了。” 宋世议仍旧冷静的审视着面前的老人,笑道:“危言耸听,你是谁,报上名来。” “咳咳咳。”老奶奶咳嗽两声,沙哑着嗓子说道:“老婆子是广家山碧窑洞的主人。” “雪里寻花,阆九分。”下面传来一片惊叫声。 荀匡脸上闪过一丝僵硬:“阆九分,你怎么可能是阆九分?” 阆九分冷笑道:“五年前你败在我新研制的兵器手下,为了杀人灭口抢夺我所研制的飞天遁保全自己的名声,给我下毒,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阆老太,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荀匡叫道。 “证据?呵!我要是有,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阆九分又重重的咳嗽几声,余光看向萧颜,这个小丫头找到她治好了她一半的伤,却要她在赢了荀匡之后治好她另一半的伤,当真是毒啊! 荀匡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即便曾经的阆九分武功盖世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一个将死不死病重的老东西! “你我手底下分胜负吧。”荀匡说道:“今日我就要向天下证明我荀匡从来没输给过你,更非尔口中那等欺世盗名之徒!” 当荀匡惨败的时候,萧颜淡淡的摇头,悄悄从人群中离开。 如今事情进行的这般顺利,自然是不需要她再担心了,不过还真是让人好奇呐,如果四大山庄突然从天被打入地下,梅家,荀家,宋家会作何反应,当他们再也不能用四大山庄的规条来陷害萧家,又会想出什么样的新招式?不过到时候只怕他们一心想重整旗鼓,顾不得萧家了。 刚进院中便听见激烈的打斗声,萧颜寻声而去,鹰扬见到萧颜一边将她护在身后一边说道:“萧小姐请退后,这帮人是来劫囚的。” “啊!”萧颜惊叫一声,紧紧的抓住鹰扬的衣袖,失控般的叫道:“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干什么?” 鹰扬蹙眉挤成一团,这富贵人家的小姐就是没见过世面!他安慰道:“小姐且放心,我们这边经过严密的部署,鹰扬也会贴身保护,不会让小姐有事。” “真的?你可不要离开我身边。”萧颜虽然抓着鹰扬可是心中却充满了疑问。 这帮人?只有一帮人么?她的人她如何听不出来,可是另一批呢?杀伐之间果断干脆,动作迅速有序,与黑甲侍卫交锋虽然听不出能占到任何上风,却也绝没落于下风,相较之下,她的人武功显得最弱。 到底是多年战场杀戮之下训练出来的黑甲侍卫,与她短时间内急功近利训练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看来她以后要好好的慢慢磨磨这帮小子了,不然哪天在这样的场面送了命,当真不值得。 “退!”白奕一声令下,所有的人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慌乱的集中到一起,后面的掩护前面的不断撤退,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至少撤退这一点这帮小子做的还是不错的。 见到白奕撤退另一帮人也迅速撤退,鹰扬命令道:“收,检查尸体。” “是!”齐声应道,经过剧烈的搏杀,除了气息上的急促,她竟然听不出任何不协调,让她不禁感叹任凌威训练人的手段。 鹰扬对萧颜说道:“萧姑娘,让您受惊了,属下立刻让人将庭院打扫干净,对于萧家造成的赔偿,我铁甲军一定会加倍赔偿。” “哦?哦。”萧颜一副受惊过度毫无反应的模样,鹰扬嘴角忍不住抽搐,所以说他讨厌那些养在闺阁中的女人嘛,麻烦又骄矜。 鹰扬说道:“属下护送萧小姐回前面比武台。” “多谢。”萧颜温顺的跟在鹰扬身后,心中琢磨着,鹰扬轻松且毫不慌乱的态度已然说明人并没有被救走,看来是她算漏了,她算到了这次大乱任凌威一定会抽调铁甲侍卫,防止出现大乱,却没有料到,铁甲侍卫竟然是这般的训练有素,武功卓越。刚才的那一拨人又是为了什么来呢?是为了杀他,还是为了救他? “主子”月上前搀扶萧颜,鹰扬也趁机将萧颜交由月照顾,转身离去。月扶着萧颜到一旁休息,说道:“主子,情况有变。白奕本来按照计划在地牢另一侧引爆炸药,引诱铁甲侍卫过去,再带人从前面攻入救人,可是就在铁甲侍卫跟随炸药声音过去的时候,来了一帮人想要硬攻入牢房,白奕只能将错就错加入其中,希望能结合两方的力量救人,铁甲侍卫训练营有素,守卫起来固若金汤,谁也无法攻入。” “如何能确定硬攻的人是来救人的?” “回主子,来人身上都带着天魔教的令牌,其中为首的女子有人叫她灵守,属下在被关押其间见过那个女子,是左护法的贴身护卫。” “她往那边退的?” “东南。” 萧颜默想几秒说道:“你通知白奕去东南方查探,若是见到六角雪花重叠图案的地方,便进去看看,若是找到灵守,带她来见我。” “是,主子。” 月刚一走,萧颜胸口又是一阵难受,翻腾,她只好寻一个地方坐下,取出随身的药丸,刚准备吞下,一个装满水的葫芦送到她的手中,荀子修淡淡的说道:“和着水吃药才好。” 萧颜接过,慢慢的咽下药丸,荀子修靠着廊柱说道:“四战三败,只有宋家赢了。” “如此好事,荀公子应该去恭喜宋家,何必来对萧颜说?”萧颜强忍着胸中的恶心咽下药丸,冷声说道。 “好事?”荀子修轻叱一声,说道:“只怕是天大的坏事吧?如果这一场事先安排好的比武,四大山庄每一个都被精准无误的算计,却只有宋家独赢,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呵!好一个宋家啊,一定是他设计安排的这一场布局,不然为何其他三大山庄全都颜面扫地,却只有他一家独享尊荣?看来宋家这一次是打算清除异己,一家独大,做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山庄,而不是四大之一。今日一场比试,宋家被捧到了最高处,只怕不只是其余的三大山庄,所有的武林有心争名夺利之徒都会盯上宋家。” 萧颜不置可否的说道:“听荀公子所言,似乎确有那么回事,不过谁又能保证这一局就真的跟宋家没有任何关系呢?” 荀子修后背贴着圆而粗大的廊柱,闭目养神,口中却说道:“萧妹妹说的没错,这一局一定且必定是宋家做的,荀某不会怀疑,别人也不会。” “如果荀公子不怀疑所有的事情,无论现在与未来,萧颜相信一切会更好。” 荀子修睁开眼看向萧颜,她正对他而立,面色淡淡,透着几分惨白。 刚才的话,她在暗示些什么? 看到萧颜轻声走进房间,萧清一边给手臂包扎一边笑道:“还好小妹中途走了,不然我这个哥可就在小妹面前丢脸了。” “哥怎么会丢脸?”萧颜亲昵的笑道:“在小妹心中,哥永远是最厉害的。” “就会贫嘴。”萧清笑着搬了张椅子在自己面前,拍了拍让萧颜循声坐下,笑道:“哥倒觉得小妹才是真的厉害。” “哥?”萧颜蹙眉。 “我看到百里了。”萧清笑道:“就算是易了容,目光却始终追随小妹,身形,动作皆与百里所差无几。” 萧颜撅着小嘴狡辩道:“就算百里在,哥你怎么就料定是我呢?人家还想暗中得意一下呢?” 萧清捏了捏萧颜翘得可以挂水壶的小嘴,笑道:“老实交代,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哥。” “还有很多。”萧颜掰着手指头说道:“像百里有多厉害,白奕有多洁癖,易青有多会习武,书院里那帮小子一个比一个难管,一个比一个倔强,一个比一个让人瞠目。” “就会胡说八道岔开话题,真是拿你没办法。”萧清宠溺的摇摇头,接着认真的说道:“不过颜颜,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如果被人发现,你会很危险的,以后这样的事,让哥来承担,如果哥连这样的事情都不能解决,有什么资格保护你呢?” “哥。”萧颜拉着萧清的衣袖,萧清装着不高兴的开玩笑道:“小妹你这样做,让哥一点发挥的机会都没有了,别人会以为哥很没用的。” “哪有?”萧颜反驳道:“哥不是把生意上的事处理的很好吗?好多次其他山庄的挑衅,哥不都四两拨千斤的解决了吗?” “小丫头,鬼心眼真不少,在哥不知道的时候什么时候对外面的生意了如指掌了?” 萧颜扮了个鬼脸,萧清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小妹啊,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像个孩子?笑罢了,他摸着萧颜的头认真的说道:“下次别再冒险了。” 萧颜蹲下身子,将头枕在萧清的大腿上,轻声喃呢道:“小妹听哥的。” 大江湖的比武结束了,却迎来了萧家内的小比武。孟雅和任凌威一左一右的坐在上位之上,任凌威与孟雅说话间目光却若有若无的扫过萧颜。 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比武定亲的人,敢被囚禁却与上官顿说笑,甚至用食物相克坑了上官顿的人,今日他的属下居然告诉她,在发现有人劫囚之后竟然会惊慌失措? 如果不是当日他在楼上认错了那个伪装成老太的人时是她,那么就是她今日是有意拖着鹰扬。被上官顿所抓吃尽苦头,却又和仇人笑语戏弄,如今更帮助劫囚的人,这么做为了什么?是为着天魔教,还是其他?这个萧家的不安定的存在,会否对计划造成影响? 孟雅说道:“既然温公子来了,先上比武台吧。” 温初旭飘然落下,不激起一丝尘埃,凤目含笑的看着荀子修,荀子修却并没有动,仍旧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他。 这时,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突然在内力的推送上,进入比武台,梅尧勋淡淡的说道:“初旭,未曾想过,今日竟会是你我二人的决斗。” 温初旭沉沉的看着梅尧勋,嘴角勾起一突然明白的笑容,他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上官顿亦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萧颜望向荀子修的方向,难道他利用上官顿来转移初旭对尧勋的视线么?那么一向看似漫不经心却对复仇格外谨慎的上官,这么惨烈的被抓与他也有关系么? 明亮的午后在胶着的比武之中转为红色的夕阳,萧颜一直抓着萧清的手臂,紧张的听着一切的动静,终于,只听得一声巨响,有人落下比武台,萧颜紧张的问道:“是谁?” 萧清拍拍萧颜的手背说道:“被担心,尧勋只是被逼下了台,谁都没有受伤。” 那么是初旭赢了是么?突然一种不知是喜是悲的感觉在心头慢慢蔓延开来,侵入每一寸肌肤,她胸一阵发闷,绣帕捂着唇边,再次忍不住干呕起来。 温初旭心头一急,正欲下台,荀子修却淡淡的提醒道:“初旭,我还没上台,若你下来便是输了。” “以子修的状态,你我之间有必要一比么?” 荀子修抬步慢慢走上比武台:“那么就看在初旭的心中,是现在立刻到她的身边重要,还是赢得比武更重要。” “子修一定要与我动招吗?”两人相对站立,深沉的目光同样坚定,均是各自坚持和不相让。 “让开,让我来!”随着天空中一声辟天断地的声音,叶华赫然落在比武台上,他原本顺滑绑住的青丝乱糟糟的一团,如同鸟我,脸上深深的疲惫,衣衫也是灰蒙蒙的如同几十年没有洗过一般。 长剑哗的一声在他手上展开,他目光中闪耀着不知是愤怒还是恨的火焰。 “派人追杀我,又关押了我十多日,这笔账我们今天好好算算。” 温初旭赫然看向荀子修,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视线所定下的计谋,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婚约,是叶华。 那么叶华不是离开萧家,是被抓了么?那么叶华被抓也是他做的么? 已然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萧颜只觉得身子和心都突然麻木了一般,她推开萧清,怅然无神的,一步一步走到比武台前。 “颜颜,你听我说。”温初旭走到萧颜面前,两个人相隔不过三步,他却不能下台。 她静静的站在台下,眼神空洞,一张脸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无波无澜,却兀的让他的心慌乱到不可自控的地步,他只能轻声的,一遍遍的唤道:“颜颜,颜颜……” 她转身离开,青丝与红裙在风中飘荡,带着冷然和决绝。 所有的一切,当真相彻底曝露在阳光下的时候,突然之间,整个世界都变了,她的世界,他曾给她的世界,所有的努力都无力支撑,豁然倒塌,而她的身子也跟随倒在地上。 “颜颜。”所有的人冲向她的身边,她居然能看到她们,而她没有同过去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她的左手灵魂被紫水晶锁住,灵魂逃不掉,只是那么一瞬间身体与灵魂的分离,她又回到那一幅躯壳之中。 荀子修急切的给萧颜把脉,眉头从始至终不肯松懈半分,为什么?究竟是什么让紫水晶承受这么大的压力,竟然愈发的不能锁住她的灵魂?她没有受伤,没有生病啊,究竟是什么? 一睡便是三日,灵魂被锁住得她既不能入任何的梦,亦不能醒来。三日后的黄昏,她睁开双眼,萧清一双眼睛几乎快喷出火来,他走到她面前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大声的发怒道:“一个温初旭,你就要睡到死吗?当初是荀子修现在是温初旭,难道哥,难道萧家就比不上他们吗?为了他们你就要一次有一次的抛弃哥,抛弃萧家吗?” 萧颜想要拉拉萧清,手伸出一半却再不敢向前,哥生气了是吗?哥真的生气了?上次也是这样的,哥只有生气了才会这样发脾气。 萧清怒道:“你下次再给我试试看,到时候就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简单的一巴掌的,我,我一定……” 话至此处却再说不下去,他的小妹,他又能怎么样呢?我了半天,萧清憋出一句:“我一定狠狠的打你屁股。” 啊?萧颜木然的望向萧清的方向,一脸的茫然。萧清似乎也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微有些暗红,萧颜却突然笑了,原来哥还是记挂着她的,哥还是疼着她的,只要哥没有生气,哥不是不要她,怎么样都好,不是么? 萧清挫败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说道:“颜颜,答应哥,以后不再吓哥了,好吗?” 萧颜伸手抚摸着萧清的脸,眼角之处竟然微微有些湿润,她轻声喃呢道:“哥,你哭了吗?哥你别哭,颜颜保证乖乖的,这次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过了一会儿萧颜问道:“他在么?” “他?初旭么?他在门外。”萧清轻声说道。 “哥,让我见见他,好么?” 默然片刻,萧清握紧萧颜的手,小妹的手透着冰凉,只是这份冰凉不知是因为秋日太凉,还是因为心中骤然的失去?他凝视着她的双眸,许久许久,才慢慢点头,来到门外,深深的注视着一直站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初旭,他的脸几乎与小妹一样的苍白,究竟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颜颜。”他紧张的抓住萧颜的手,仿佛他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萧颜的心揪着的疼,她闭上眼睛,忍住酸胀,问道:“上官顿是你陷害所以被抓的吗?”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悔恨,轻声说道:“对不起,颜颜。” “五大长老是你派出来的,人也是你囚禁的?” “颜颜,你若是不想我这么做,我向你保证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好不好?” “爷爷……”萧颜哽咽道,终于问出那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爷爷,是你杀的吗?” “颜颜,对不起。” “你……”一巴掌她重重的举起,他直视,没有丝毫的躲闪,可是那样重重举起的一巴掌,却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她竟然不能! 泪水从她的眼中滚滚落下,她痛苦扭过头别向一边,似恨似伤的说道:“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出去!” “颜颜……” “出去!” 一步一步,他从未如此害怕走到门口,他背后传来她强忍的痛哭声,他和她这一转身的背对,这一世是否就永远难再并肩了? 出门的那一刻,剑锋冰寒,直指咽喉,萧清冷然问道:“毒是你下的?” 64 所谓命运弄人 章节名:64 所谓命运弄人 温初旭毫无求生的闭上双眼,萧清执剑上前,荀子修一把握住长剑中央,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他状似轻松,却坚定的说道:“今日有我在,谁都不能杀他。” 温初旭没有说话,默然的从荀子修身边走开,萧清冷冷的看着荀子修说道:“既揭穿所有的事,又救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一抹苦笑勾起,他将手收回宽大的袖袍之中,说道:“无论萧清你信或不信,尧勋和我,这么做是帮颜颜,却更想帮初旭,从始至终,此心可昭日月。” 萧清冷冷的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站在他的一边,那么自明日起搬离萧家。” 荀子修苦涩的看向从窗户中透出的萧颜影子,轻声叹道:“行礼我已然收拾好了。” 走出萧家大门的那一刻,如同幽灵一般飘荡过一条有一条的街道,客栈前,梅尧勋手中抱着一坛子酒等着他:“我知道今夜你想一醉。” 荀子修从梅尧勋怀里抢过,掀开坛口盖子,抱起来,大口大口的往胃里灌去,喝完半坛,他席地而坐,低垂着头,再不复往日的傲气与自负。 “尧勋,今日我方才体会到姐当日的心痛,却原来我真的伤姐很深,姐应当恨我的。” 梅尧勋沉沉的看着荀子修,他眼中有着他看不明的伤痛,像极了那年为了铁衣哭的昏天黑地狼狈不堪的花娇,子修,今日你之伤痛,究竟是为了初旭,还是为了她? “子修。”梅尧勋低沉的问道:“今日可否坦诚一言?” 荀子修再次猛烈的灌了一口,苦笑道:“坦诚么?尧勋是想问我一直以为这么做的理由吧?” “我知道,以初旭的性子,若你不这么设计相救,只怕他会杀叶华灭口,到时,她只会更恨他。”梅尧勋淡淡的说道:“我亦知道,你愧疚因为自己的自负,竟然连累上官顿入狱,可是子修,我不知的是,不理解的是,为何这一切,竟是你揽下?” “尧勋可知道在温家对叶华下的所有命令都是一个字,杀。”荀子修一边喝酒一边说道:“即便是那样的死命令,即便在嫉妒面前,可是初旭却仍然抵抗着所有的压力,只囚禁于他,却没有杀他。” 当日,五大长老一句庄主有命,他便知是他,而五大长老极力强调不会杀叶华,他更能肯定于他。 停了停,荀子修继续说道:“尧勋,你又可知道,侍奉萧老太爷的时候,初旭至诚至孝,虽然下毒,确实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相信那一刻,他是真的把老太爷当做了亲人,若非如此,你可曾见过他如此照顾过一个人?” 也是因为他真情真心的照顾,他竟从来没怀疑过他对老太爷下毒,初旭,有时候真的不希望你这么执着。 荀子修叹道:“我看到了初旭的挣扎,初旭的痛苦,初旭的矛盾,他的执着,他对她的憧憬,他的嫉妒,他的善良,他的不忍,以初旭的性子,一旦恨上一个人,今生今世,都绝不会罢手,试问我怎么能让他恨她,如果他恨的是她,每一分的报复中,他都会加倍受伤。” “所以你要担下这一切么?子修,十年前你为了救初旭伤了花娇和铁衣,十年后你又要为了初旭伤了自己吗?若然一切都不说……” “若然一切都不说,那只会是更深的悲剧。”荀子修又灌了几口酒说道:“她的聪明,发现真相只是时间问题,若然当一切已成定局,再发现枕边之人是仇人,尧勋,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尧勋,你难道不知道吗?她极力的在信任初旭,即便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威胁过她,即便她已然明白真相,即便她清楚的知道他不止一次的威胁他,却仍旧在保护着初旭,那天我亲耳听见她向初旭说抱歉,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初旭的坏,竟是他的好,竟是自己的错。”荀子修向后倒下,不无苦涩的说道:“所以一切归到我身上是最好的,恨一个不是自己那么爱的人,比恨一个自己深爱的人要好的太多,伤一个不是自己那么爱的人,比伤一个自己不能爱不能恨的人妖轻松太多,至少那样,穷其一生,不会只剩下相互伤害……” 话音落下,他沉沉的睡去,熟睡中,他如同孩子一般,紧紧的抱着自己,沉沉的夜色亦无力遮掩内心的悲伤。梅尧勋长叹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当初我庆幸你回来,如今我后悔你回来了,子修,十年前也好,十年后也好,即便中间的十年你总是自负的嘲讽着一切,可是十年后的你却仍旧为了别人伤了自己。子修,你难道听不见自己的心吗?你在担心着他,也在念着她啊,子修,你担忧着初旭的执着,为何却忘了自己的渴望?” 砰的推开风月江居的大门,荀子修和灵守一前一后的走进,一个中年女子拦住二人笑道:“我说二位这是打哪来啊,这本店可是晚上才开张啊?您啊,今儿来早了。” 灵守抱剑说道:“去告诉你家东家,他想见的人,来了。” 女子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笑吟吟的吩咐人带她们上楼,过了一会儿,白奕懒懒的推门进来,扫了一眼,瞥见荀子修,脸色瞬间变得难堪,他冷着一张脸十分不爽的说道:“这不是荀家大公子吗?怎么这么有兴致来花房妓院逛逛?” “你不是要见她吗?”荀子修并不恼怒,只是指着灵守说道:“她就是灵守。” “哟哟哟,真是没想到啊,武林正派的荀家公子居然也会和天魔教这样的邪门歪道扯上关系?”唰的一声,灵守长剑出鞘,对准白奕冷眉横目的说道:“你说谁是邪门歪道?” 白奕撇撇嘴,暗骂自己,难怪小姐说他不会说话,居然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这不是自己找抽吗? 白奕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说道:“不是我想见你,是有人想见你,不过我想那人并不想见荀大公子。” 荀子修笑笑说道:“灵守是我找来救上官顿的,至于你说她,我想你应该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操劳,而你受她训练多时,如果到今时今日还没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我想她应该会后悔自己看错了人。” “你说什么!”白奕咬牙怒号,荀子修依旧风轻云淡的笑着,似乎在感叹他修为不够,仍旧容易被人跳动情绪。 “我的意思是,今晨任凌威已经踏上了押送之路,如果你不想伤她,那么就只能等到她病好再报告,不过只怕到时上官顿已经被处斩了,如果你不想错过时间,又不想伤她,那么最好的办法是你我合作,救出他。”荀子修顿了顿说道:“当然我们自己也有办法将人救出来,本不必要找你帮忙,不过我们也实在是好奇她手下的人到底是怎样一帮废物,所以才特地寻你们看看。” “你骂谁废物?”白奕再次大怒,不过怒气转瞬而逝,他笑道:“你也不用用激将法,我不会上当的。” “那么白老板是打算认下废物这个名头,还是打算在她面前立一功呢?” “你且说说你的计划,我们再行商议。” 这么说便是已经答应了。荀子修心头叹道,面上却不露分毫的对灵守说道:“灵姑娘,请将地图拿出来。” 荀子修指着地图说道:“从尚阳到京城,骑马的话大概五天,押送犯人需要七八天的时间,而这次任凌威分为两队走,一队黑甲侍卫跟随他,一队黑甲侍卫跟随首领侍卫鹰扬,至于人由谁负责押送,只能看各自的运气,是谁那么好运碰到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白奕不屑的说道。 “尚阳城外,两条路,鹰扬那条一天的路程之后有一家酒馆,酒馆有东南西三道门,东西为前后门,南门为暗门,这一条就交给最擅长伪装的白老板吧,相信风月江居的姑娘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居然动心思,动到我这的姑娘身上了,伪君子!”白奕又骂道。 “风月江居的姑娘如此美丽,风情万种,是男人总会生出点心思的,搅乱之后趁机查探是不是上官顿,这之后一晚上的时间,难不成白老板还没有办法?” “哼!” 荀子修继续说道:“任凌威那一队会经过一片名为梁家谷的地方,灵守最擅长偷袭,到时候可以在峡谷高地准备好石块,弓箭,先制造混乱,不过可能不会得手,这一战试试让铁甲侍卫好好的运动运动,其后的山坡,河流,可以派一小部分人在吃饭睡觉的时间分彼此小程度的攻击,依照铁甲侍卫究竟沙场来看,三天后应该会有所疲惫,届时我会命铁衣将任凌威引开,一大部分人偷袭撤退引开兵力,你率众救人。” “你这样的部署,如果出了问题,怎么说?”白奕问道,灵守冷冽的目光也看着荀子修。 “那么我以命相赔便是。”荀子修笑道:“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各自准备吧,我也当准备准备了。” 一走出风月江居,荀子修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暗忖自己还没吃早饭,随意的找了个小摊,要了碗豆浆油条包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小摊对面是一家百年字号的药店,虽然萧家药房独大,但是这家店却是传承百年屹立不倒,正当荀子修思索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药从药房中出来。 风百里?荀子修疑惑的看着风百里,他要抓药却为何不去萧家药房,要来这里?上次她病重,所有大夫,连同她自己都把不出原因,他却一粒药丸就治好了,他究竟用的是什么药?又是什么药,要他如此早趁没人的时候来药房抓? 荀子修放下钱,走近药房敲了敲掌柜前面的柜子,放下一张百两的银票问道:“刚才走的人抓的什么药?” 掌柜的看了一眼银票笑道:“客官,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客人不让说的就绝对不能说的。” 啪!荀子修又放上一张千两的银票,掌柜的咽了两口涂抹又说道:“客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如果我今日告诉了你,传了出去,这还有谁上门啊。” 荀子修又放下四张千两银票,眼睛微眯,威胁的笑道:“如果你说,这些钱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说,我也可以送你去地下开药方,相信地下那些重病死的小鬼很乐意找掌柜的你看病。” 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讪讪笑道:“那客官,您看这样成不,我给你也抓一副同样的药,如何?”见荀子修点头,说着掌柜的将药抓好,一次放在桌上,荀子修定睛看过去,四君子,黄苓,苏叶,麦冬,他竟然抓的是这样的药,究竟是给认识的人,还是给她? 联想起萧颜最近的反常,身体的病症,荀子修泛起深深的苦笑,又扔下一张万两银票警告道:“今日之事,对谁也不能说,而刚才的男人抓了哪些药,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向今日这种泄露的行为如果再发生一次,我就真的送你去地下开药房。” “是,是。”掌柜的点头哈腰的说道。 他一人走在街道上,耳里眼里心里都装不下任何东西,脑袋中只有那几味药,四君子,黄苓,苏叶,麦冬…… 那可是给怀孕超过两月的女子服用的啊,她怀孕两月了?她竟然怀孕两月了? 两个月,那么孩子究竟是谁的?是初旭的么?还是上官顿的?亦或者是叶华的? 脚步突然停下,荀子修站在大街中央,心内是一片空茫,她怀孕了,那么锁魂诀随着孩子的逐渐变大,就会破掉,只要她离开,身子也会死去,孩子根本留不下来! 她的孩子根本活不下来,吃再多的安胎药有什么用! 难道就没有办法救她么? 纷飞的落叶中,萧颜裹着雪白的披风坐在院子中,整个院子被叶华带来的各种百日草、葱兰、韭莲、大理菊、菊花、大花美人蕉、木槿、木芙蓉装饰一新,阵阵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仿佛空气也变得梦幻起来。 他躲在一旁见她细细的替忙碌一上午的叶华擦拭额上的汗珠,一如多年的老夫老妻,叶华傻愣愣的笑着,脸上全然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因为孩子是他的,所以他知道了,才那么高兴吗? “重新入住这么高兴?”萧颜像对一个孩子似的问道。 “当然,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怎么能不高兴?”见萧颜突然低头不语,叶华说道:“我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或许我不能为你分担什么但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快乐,你也不需要有负担,是作为朋友,不是作为其他的什么,只是一个老朋友的关心。” “多谢。” “想吃什么?早上一直没胃口,也没吃什么,你太瘦了,我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那么,我想吃梅子。”萧颜笑道。 “梅子?这东西不顶用,既然你想吃,我去给你买点饭菜,也给你带点梅子消食,如何?” 萧颜笑着点点头,待叶华离去,她淡淡的说道:“如今你已经没有内力了,也只有他不会注意到你,出来吧。” 荀子修缓缓的走到萧颜面前,他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心仿佛被什么紧压着一般,又好似被人抽掉了呼吸的空气,心内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问着他,你的痛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担心? 萧颜蹙眉,似乎十分不愿见到他:“你是如何进来的?” “想吃梅子,是怀孕了吗?” 握住手绢的手突然握紧,她淡淡的问道:“如何这么说?” 荀子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抬起上面不断预警的紫水晶说道:“你看不见,难道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状况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如果不知道,你刚才又如何能不自知的拽紧手绢?”荀子修再一次用力握紧她的手腕,高声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与你无关。”萧颜冷颜说道:“如果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把孩子打掉。” 啪!他俊俏的侧脸印上鲜红的五个指印,这一份狠,这一份沉重,丝毫不亚于当初他咄咄相逼老太爷的一巴掌。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一早就在知道!也许是太过用力,也许是她身子本就太过虚弱,才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再次跌坐在椅子上。 “你的灵魂不稳,即便你拼尽一生医术也不可能生下来,打掉他,如果你还想和叶华在一起。” “你以为孩子的父亲是叶华?”她恨恨的望着他的方向,眼中噙满泪水,却不知是伤还是痛。 她的泪点点滴滴落在他的心上,滚烫炙热,烫的他的心也跟着痛,他放开她,伸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那滚滚而落的泪水却怎么也拭不尽,一如她心中的悲伤,他薄唇轻启,吐出时间最为理智残忍的话:“无论孩子父亲是谁,不出一月,不只是孩子,你也会出事,打掉它,是你唯一的生路。” 他放开她,大步朝门口走去,萧颜失声问道:“你一定要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吗?如果孩子是你的,你会就这么直接干脆的说出这种话?” 他抬起的右脚停滞在半空中,默然片刻,猛然转身走到她面前,高声说道:“当然会!如果是我的,我一定现在绑都把你绑到医馆打胎,因为没有什么比你重要你明不明白?” 脱口而出之时,连他自己都彻底愣住了,这是他说的吗?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此刻耳边回荡的竟然是初旭当日的话:我以为子修这一辈子都不会承认的。 “很抱歉不是你!”叶华买完东西回来,却恰好听到荀子修的最后一句话,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将萧颜拉到自己身后,与荀子修对视:“很抱歉孩子不是你的,没有机会让你替她做那样的决定!” 荀子修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想活下去,想留在这里,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威胁也没有用,我会保护她的,不劳荀公子操心。” 直到荀子修离开,萧颜捂着嘴慢慢蹲下,偃月园中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一声,竟生生让他不能再向前半步,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他知道那里在一点一点的崩裂,裂出一道道沟壑,一道道峡谷伤痕。 叶华将萧颜揽在怀中,让她尽情的哭泣,直到她哭累了,泪干了,他将她抱入房间,放在床上,他说道:“你别担心,孩子我会保护他的,我会保护你们的,就算拼了一条命也不会让他伤害你和孩子。” 他的话再一次让她泪水决堤,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保护么?如果可以她也想,如果可以,她想留在这里,留在有哥的地方,有孩子的地方,有他们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梅尧勋看着一箱一箱的书籍从荀家被运到尚阳,而荀子修埋首书籍之中连续几天几夜不吃不睡不喝,却也不肯出房门一步。 “子修。”梅尧勋按下荀子修不断不断翻找的手,说道:“我们出去走走。” 他没有理会梅尧勋,继续翻找,突然涣散的眸子恢复神采,他欣喜的说道:“有办法了。” 许久没有晒到阳光,他走到外面张开双手迎接阳光,胡根稀稀拉拉的一片,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唯有那眼中异常明亮的神色能看出几分往日潇洒飞扬傲气荀子修的身影。 梅尧勋问道:“子修,出什么事了?” 荀子修笑道:“是好事,解这个困局的方法。”他像个孩子一样的笑着,似想到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须根,笑道:“看来我要去梳洗一下才能见人,不然吓到了别人就不好了。”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是看到荀子修开心的样子梅尧勋微微摇头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兴奋的在铁衣的帮助下潜入偃月园,脚步刚落地,上官顿一把长剑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丫头说这里不欢迎你。” 荀子修淡淡然将剑尖移走,沉沉的看着上官顿,说道:“如今我是来救她的。” “丫头很好,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上官顿冷冷的说道。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吧,她的灵魂不稳,任何的怀孕,生病,手上都会让她灵魂与身体分离。”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颜颜怀孕了?”上官顿震惊的问道。 荀子修沉思片刻,突然问道:“若然颜颜的孩子和她之间只能选一个,左护法,你能否解我一个疑惑,也解我一个心结,你会选谁?” “真是卑鄙。”上官顿悲苦交集的叹道:“因为自己无法解脱,竟然想到拉另一个人下水。” 荀子修突然加大声音说道:“还好,你不用做选择,今日我是来帮她的,帮她保全孩子,更保全自己。” 话音随着沙沙的风声,飘入屋中,叶华从屋内出来,说道:“颜颜让你进去。” “选她!”在荀子修进屋的那一刻,突然说道:“但是,如果颜颜的意愿是留下,我支持她。” 荀子修淡淡一笑,说道:“我也是。这几日,方才想透此间关节。” 小屋之中,暖气洋洋,清新淡雅的花香阵阵,他摸了摸她身上的褥子,连褥子都更为柔软,他轻声问道:“你没有对上官顿说,是不是?” 萧颜浑身无力的坐卧在床上,脸色较之以往更加的苍白透明,她淡淡的问道:“你刚才在外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荀子修轻轻坐在她身边兴奋笑道:“我找到救你和你孩子的方法了。” “有方法?” 荀子修点头说道:“你先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萧颜低头不语,他抓着她的手,说道:“只要用那个人的精血作引子,我关闭锁魂诀之后再重新启动,加大锁魂诀的力量应该有一线生机。” 当然所需要的祭品也必须比他上次所给的更为珍贵,否则锁魂诀只会失效,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可以作为祭品的呢?更何况是比上次更为强大的请求? 荀子修认真的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你需要他的协助。” 萧颜睫毛轻轻的颤抖,她双手握住荀子修宽大的手,慢慢的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他手猛地一颤抖,脸上血色全然褪去:“你是说,这孩子……” 萧颜点点头,轻声说道:“你上次把不出我身体有何异样,便是因为孩子一月之前把脉是把不出来的,而我不足一月。” 是那次! 他嚯的一声站起身来,怒声问道:“谁允许你那么做的?凭什么擅自救我?救我需要你自己上阵吗?白奕手下难道没有女人了吗?” 荀子修像疯了一样的大声呵斥道:“究竟是谁允许你擅自那么做的?你不是讨厌我讨厌的恨不得杀了我吗?谁允许你擅自爱上我的?” 萧颜盈盈牟波闪动着粼光,似无可奈何的问道:“你不是也讨厌我么?子修,你能么?感情也好,心也好,你能控制和选择么?如果你能,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荀子修痛声问道,拂袖而去。叶华和上官顿站在门外清楚的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二人对视一眼,叶华追了上去。 上官顿嬉皮笑脸的走到萧颜床边,笑道:“丫头,你那还有没有媚药啊?给我也来一点,我们也做一回苟且夫妻,如何?” 见萧颜一直默然的望着门外,上官顿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丫头,他只是一时受了刺激,他对你的关心早就迫切到骨子里了,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舍不得你,更舍不得你肚子里的孩子。” 叶华追上荀子修,问道:“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如果孩子是我的,你知道我会有多高兴吗?” 荀子修冷眸看着叶华说道:“如果孩子是你的,我也会很高兴。” “说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叶华追上他继续问道。 荀子修冷声命令道:“铁衣,让你家主子安静一点!” 铁衣应声现身,挡住叶华。 第二日清晨,她仍旧没有丝毫的力气起身,荀子修推开门,端着安胎药慢慢的走到她身边,他青丝微润,带着满身的湿气,眉眼之间写满疲倦,明显的一夜未睡,他轻轻的将萧颜扶起来,淡淡的笑着:“喝点药,身子会好一些,这次的药我另加了几味药,都是上佳的补品,有利于恢复力气。” 见她疑惑,荀子修喝了一口笑道:“别担心,孩子会没事,我说过我找到办法了。” 萧颜伸手抚上他的脸,轻声说道:“你瘦了。” “错觉而已。”荀子修吹了吹药说道:“你以前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不是么?” “知道的。”她轻声喃呢道:“以前这里有许多你的雕像,记录着你的一切,点点滴滴,一丝一毫,分毫不落。” “是吗?”荀子修将药送到萧颜唇边说道:“先喝药,以后不能光喝药,吃不下饭也要多吃一点,我会尽快着手准备锁魂诀的,到时候你也要有力气撑过去才行,无论发生什么,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萧颜紧张的抓住他的衣袖,问道:“你会帮我记着的,对不对?” “天下间什么事自己记着是最好的。”荀子修笑道:“待会儿再去晒晒太阳吧,衣服穿厚一点,快入冬了,凉得很。” 院子中上官顿和叶华已经准备好了摇椅,上面铺上了一层貂绒,躺上去软软的,暖暖的,很是舒服,萧颜见三个大男人把自己当做弱不禁风的玻璃娃娃一般忍不住捂嘴偷笑,上官顿笑道:“丫头,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可是忙活了一晚上才赶制出来这张摇椅,一句好听的不说,还笑话我们三?” 萧颜笑道:“我倒是比较好奇,这钱是谁出的?上官,你只出了力气是吧?” “力气也可以卖钱的好吧?” 萧颜笑着摇头:“小气的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荀子修蹲下身子,笑道:“你好生歇着,锁魂诀有些东西需要准备,你也好养好精神,知道吗?” “嗯。”萧颜点点头,荀子修笑道:“倒是第一次你这么温顺,偶尔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所认识的萧颜了。” 萧颜娇嗔一眼,不理会他。 荀子修朗朗的笑着,朝门口走出,转身的那一刻,所有的笑容皆化作寸寸伤痛。 所谓天意弄人,自作自受,说的难道是他么? 还记得当初萧清曾问过,如果不是当初他太过自傲,对颜颜多一分注意,一切是否会迥然不同呢? 街巷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抬头目光瞥见成衣店三个字,鬼使神差的走进去,老板对着满脸的笑容问道:“客官,你是想裁布呢?还是想做衣服?” “有小孩子的衣服吗?” “有有有,当然有。”老板笑道:“敢问客官,令郎今年几岁了?” “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看看。” 老板一愣,这哪有人买孩子衣服看全套的?不过他很快恢复笑容,命人将店里各种小孩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老板指着这一排的衣服一批一批的说道:“这是三岁的,这是六岁的,只是十二岁的,当然我们店里还有一些婴儿的襁褓,如果客官您需要的话……” 荀子修随意的拿起一件衣服仔细看了起来,原来这就是小孩子的衣服啊,真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小,一边想着,一边摸了摸针脚,他眉头紧皱,说道:“这针脚太粗了。” 老板笑道:“客官,如果您对我们这里的衣服都不满意,我们这也支持订做,有最好的绣娘,您想要多细的针脚都没问题,保证你满意。” “布料呢?” “有的是,高中低,你要看那种?” “将最好的拿出来。” “好叻!”老板眉开眼笑的招呼人将上好的布料拿出来,荀子修看了看,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淡淡的说道:“这些布料都太绡了,这样,我下午着人送几匹过来,你找个老师傅帮我缝制,这是定钱。” 看着手里的千两银票,老板笑得更开了,他就是做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啊!老板一边收下银票一边问道:“不知客官要是是哪个年龄孩子的衣服?” “全套的,从襁褓到成年,布匹送来之后,五天之内,我要,至于老板你为此耽误的生意,自然会得到加倍的补偿。” “小的明白,你放心,保证完成,而且针脚绝对够细,绝对不会伤到小少爷的。” 小少爷?荀子修跨出一步的脚又停了下来说道:“男女各两套,四季的都要,明白吗?” “明白,明白,公子你福气可不小啊,看来尊夫人怀的是龙凤胎吧,恭喜恭喜。” 荀子修苦涩一笑,走出店外。 一直在内堂与人谈话的温初旭掀开帘子走出来,夫人?龙凤胎,一向不近女色的子修,身边有怀孕的女人,是谁? “穆海,跟上去。” 65 尽情约会和潜藏的危险 章节名:65 尽情约会和潜藏的危险 夜静月高悬,萧颜挽着萧清散步,笑道:“哥,你说如果你有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会高兴吗?” “嗯……”萧清拖着下巴,状似苦恼的思索。 “哥不喜欢?”萧颜微微有些紧张的问道。 “哥是在烦恼如果真的有这么个小家伙,要送什么给我的小侄子,小侄女。”萧清摸着萧颜的头笑道:“小丫头,跟哥老实交代是不是春心动了?” “人家哪有,就是给哥打个预防针,指不定哪天突然蹦出个小娃娃管哥叫舅舅,当时候哥可不能表现的太逊。” “这是入冬的天啊,离春天可远着呢,小妹就这么急切的想给哥添个小外甥?” “哥,你又笑话我!”萧颜一甩手,别着头的不理萧清,萧清大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小妹,别生气了,哥说着玩的。” 萧颜眼睛眨着俏皮的挽着萧清,笑道:“那哥以后无论小妹做了什么,也不许生气。” “还讲条件啊?” “那哥答应不答应嘛。” “小心眼。”萧清刮了刮萧颜的鼻子说道:“看你小鼻子小眼睛小心眼的样子,哥能不答应吗?” “哥,小妹就知道你最好了。”萧颜亲昵的摇着他的手,思索着等锁魂诀完成了,她就告诉他,这样哥也不用担心了。 第二日清晨用过早膳,荀子修伫立院中淡然的笑着,缓缓牵起萧颜的手,说道:“今日我带你去玩,意下可好?” 虽然微微有些惊讶于他的变化,但是他掌心的温度确实真实而温暖的,她淡淡的点头:“确实许久没有玩了,我们玩什么?” “什么都玩。” “我也去。”上官顿不满的叫道。 “这是我和颜颜两个人的约会。”荀子修也申诉道,萧颜对上官顿笑道:“下次。” “喂!上官,我们这样一路尾随是不是不太好?”叶华被上官压得弯着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不好奇,那臭小子这一阵子这么异常耍的什么花枪。” “哪里耍花枪了,我觉得荀公子十分真诚啊。” “少废话!你一个没闯过江湖的小破孩子,哪有我历练的多,听我的没错,好生看着。”上官顿狠狠的在叶华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荀子修牵着萧颜沿着街道一路游玩,两个人嬉笑打闹倒真有几分热恋男女的模样,看的一旁的上官顿忍不住又猛打叶华的脑袋。 荀子修拿起一个面具放在萧颜的脸上点头赞道:“你戴着这个面具,配合平常的伶牙俐齿,绝对是天下第一的母夜叉。” 萧颜伸手狠狠的掐了他一下,荀子修委屈似的说道:“太霸道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埋怨几句,荀子修对老板说道:“这个包起来。” 萧颜又狠狠的掐了他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荀子修笑道:“行了,别闹脾气了,这样我带你去买点你们女人最喜欢的东西怎么样?” 荀子修牵着萧颜来到一家首饰店,细致挑选了一只蓝色的蝴蝶发簪插在她的乌云秀发上,笑道:“幸好你看不见,不然照镜子一定会自卑配不上这根发簪。” 坏蛋!萧颜又使劲的拧起他手臂上的肉,嗔道:“你今天带我出来是故意洗刷我的吗?” “咦?被发现了,看来后面不能做的太明显。” 使劲掐,使劲掐,萧颜拼命地,狠狠的,毫不客气的使劲掐,使劲掐,而他却一点眉头也没皱,笑得风轻云淡,仿佛那力道小的如蚂蚁一般。 “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这小子不安好心吧,你看,他欺负颜颜。” 两个人躲在墙角,上官顿一直将叶华压着,用手撑着他的后背,伸长了脖子张望,叶华难受的说道:“你先站好,那不叫欺负,那叫情趣好不好?”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叫情趣?”上官顿又拍了叶华的脑袋一下。 丝竹管弦奏起一曲曲轻音,愉悦而充满快乐,萧颜和荀子修坐在二楼一边用膳,一边享受着这甜蜜的乐章,笑道:“这算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事了。” 荀子修向后靠在椅子上,轻松的问道:“这么好听么?我倒是没想到诶,女人不都喜欢逛首饰衣服布匹店么,你却都不怎么感兴趣,却喜欢听这些靡靡之音。” “这些是快乐的音乐,绝非你口中靡靡之音。”萧颜笑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听了,你呢,喜欢听什么?” “我啊?”荀子修贼贼的一笑,将筷子一扔,拉起萧颜的手来到一家小面馆,刚坐下要了两碗面,萧颜正准备动筷子,荀子修按下她的手说道:“这里的面不是吃的,是听得。” 过了一会儿,荀子修笑道:“你听。” 果然面馆老板娘回来了,一把揪住老板的耳朵:“老不死的,昨儿个又去赌钱了是吧?” “老婆大人呐,钱都在你手里,我哪有钱去赌啊?” “那赌坊老周那婆娘的手里怎么会有你的铜板,别以为老娘是瞎的,你一手的面粉味老娘闻不出来吗?这枚铜板还有三个缺口,就是你昨儿个收的,还说没有?” “老婆大人我真没赌钱呐!” “没赌钱,老周那婆娘怎么会有你的铜板,难不成你不是去赌钱,是去偷人去了?”老板娘眉毛一挑,眼中透着精光的看着老板,仿佛早就将他看透了一般。 “冤枉啊,老婆大人,我昨儿收摊的时候那枚三个口儿的铜钱掉了,我一直没找到啊。”老板怯怯懦懦的躲避着老板娘的巴掌,一边说道 “还敢说没有!”老板娘揪着老板扔出一个搓衣板,骂道:“给老娘好生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交代了,再起来。” “老婆,有客人在啊。” “跪下!”擦的一声,老板训练有素的跪下,丝毫没有寒碜,老板娘对着萧颜二人笑道:“两位好吃,这老东西不教训不行,您吃您的。” 萧颜满头黑线的看着荀子修的方向,问道:“这就是你喜欢听的东西?果然奇葩之人就是有着入院的病症。” “颜颜不觉得这里的吵闹更有人情味,烟火味,生活味儿?其实生活就是这样,琐碎平淡,不论谁离去,谁留下,世界不会变,都要沿着人生的路走下去,所有的平凡,所以的悲伤,所有的困难,所有的失去,当你走过人生几十年,用最后一丝气看人世,看过去的时候,也便会明白活出生活味儿是对爱你的人的责任。” 萧颜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荀子修又笑道:“再说看了这么恩爱的一对夫妻,颜颜没有什么想法?” 暂时放下心中疑惑,萧颜笑道:“有。”她勾了勾手指头,待荀子修伸着脖子向前,她轻声说道:“以后家里一定要常备搓衣板。” “叶华,我给你一两银子,你帮我灭了他。” 叶华汗颜道:“你又发什么疯?” “你没听到吗?因为这小子,以后颜颜要在家里备上搓衣板,你说到时候我们不就跟着惨了吗?” 叶华鄙视道:“你想多了,颜颜温柔的性子不会那样的。” “臭小子,你没结过婚不知道,这女人一旦结婚性子就会跟着变,到时候有得我们哥两的苦头吃了。” 叶华再次无语,他跟他什么时候成哥两了? 走走停停,荀子修的兴致仿佛十分的好,却也难得见他这么开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像母亲面对贪玩的孩子一般包容。 鸟市上,荀子修牵着萧颜一边赏析一边问道:“你说我们养一只八哥如何?” “养鸟,你又发什么疯?” 荀子修笑道:“你身边人多倒是不闷,可是抢你的人多了,如今我不会武功,担心哪天被打入冷宫,事先买一只八哥就当做是以后的消遣了。” 萧颜又使劲的捏着他的手臂,一下,两下,三下,眉毛一挑问道:“我是这么容易喜新厌旧的的人?” “你不是,正因为感情不能强求,不能乞求,所以我只是买一只八哥养着玩,我们看看吧。”荀子修拉着萧颜兜兜转转,终于看中了一只,笑道:“这只不错,羽毛多有光泽,身体看起来也很健康,就不知叫声如何。老板让它叫两声。” 萧颜只听见那八哥叫道:“丑男,丑男,丑男。”噗的一声,她掩嘴轻笑:“这八哥真是个让人喜爱的性子。” 哈哈哈,上官顿拍着叶华的脑袋笑道:“好一个八哥,太他妈带劲了!” 荀子修有些生气的指着八哥说道:“你眼瞎了吗?我这么个美男子,你居然说我丑,我丑,那她呢?” “美女,美女,美女。”八哥清脆的叫道。 萧颜笑得更欢了,仿佛一整天被荀子修嘲笑的气都出来,她对老板笑道:“老板,包起来,这位丑男公子付账。” “美女,美女,你,好人,好人,他,丑男,丑男。”八哥一个劲儿的叫道。 荀子修怒不可遏的指着他骂道:“你再说一句,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今晚上把你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美女,美女,欺负,欺负,坏人,坏人。”八哥似乎吓着了一般对萧颜撒娇,萧颜杏目嗔怒道:“不许吓我的宝贝。” “它可是买来我解闷的,怎么成了你的宝贝了。” 萧颜开心的一边喂食,一边笑道:“现在是我的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内心里面是这么霸道的小女人。” 萧颜还没骂回去,八哥又开始叫道:“丑男,丑男,丑男,嘴臭,嘴臭……” 萧颜一路扑哧的笑着,赞道:“小东西,你可真是贴心呐。” “客气,客气,客气。”八哥回答道。 荀子修看着萧颜笑靥如花的样子,嘴角亦忍不住微微上翘,是啊,她在他们面前总是很难这么笑得,但愿以后微笑也能常在她的眼中,一生一世。 温初旭站在酒楼之上,目光沉沉的跟随者萧颜和荀子修,那伤痛入骨,却更多的是一种背叛的痛恨,如果子修身边怀孕的女子是她,如果她这段时间的呕吐嗜睡是因为怀孕,那么她就是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两个月?也就是说两个月前她就已经和子修暗通曲款了是吗?两个月前就开始,却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他的头上,将自己撇的是干干净净?子修,你就是这样待我们十年的兄弟情分吗? 荀子修提着八哥站在她的身边,萧颜揽起长裙,将手中的莲花河灯防水水中,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两个人寻了个无人的草地坐下,荀子修问道:“许了什么愿?” “你猜我告不告诉你?” “那你猜我猜不猜?” “无聊。”萧颜鄙夷的说道。 “无聊就无聊吧。”荀子修用宽大的长袍罩住萧颜,揽上她的肩膀让她跟随自己倒下,她的头靠在他的心口,脸微微有些泛红。 荀子修看着天空说道:“今夜的星空很美。” 叶华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不解的问道上官顿:“他干嘛撒谎?” 上官顿一副我了然的样子,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总是会想办法调节氛围的。” “做什么事?” “少废话,自己看。” 萧颜轻声问道:“有多美?” 荀子修翻身,深深的凝视身下的她:“就像一颗颗的萤火虫漂浮在我们身旁,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到一样,就像是微弱却坚强的希望火苗,只要你愿意,瞬间它便可以星火燎原,就像你的眼睛,就像你,让人不能自拔一样。” 萧颜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我看不见。” 荀子修俯身凝视她的颜色,深深的,仿佛想要在这一刻看尽一辈子的,他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理到耳后,淡淡的说道:“颜颜,只要你心里有这片星空它就永远在你心里,只要在你心里,你就看得见,它就会陪着你,一辈子,永远不会离开。” 他俯下身子,在萧颜的眉心轻轻印上一个吻,如羽毛拂过一般,轻柔的,吻,然后拂过她的眉心,她的鼻尖,留恋在她娇美的红唇上。 叶华身子一动要向前,却被上官顿抓住,他结巴道:“他他他……” “他什么他?人家孩子都有了,接个吻而已,你至于吗?” “可是这里是外面啊,万一有人来……。” 上官顿一把将叶华夹在腋下,一下接着一下重重的拍着他的头,贼贼的笑道:“所以说你不懂了吧,前面那个哪叫什么情趣,这才叫情趣。” “坏蛋,坏蛋,放开,放开。”八哥不合时宜的叫道,荀子修恼怒的瞪了它一眼,抚摸着萧颜的眉心,笑道:“我们下次继续。” 萧颜掐了荀子修一下,却看不出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娇羞。 “看来你比我急。”荀子修揶揄道:“不过怎么办呢?我可怕伤到孩子,我们还是下次吧。”他放开萧颜,两个人平躺在草地上,中间是彼此牵着的手。 当萧颜静静的靠在他的手臂上睡着,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可惜这个孩子他是看不到了。 萧颜闷哼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轻声的说道:“谢谢。”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萧颜逗了逗八哥,开门迎接新的一天。开门的一刹那熟悉的淡雅菊香飘入鼻翼,笑意凝结在嘴角,她静静的站在门口,目光飘向前方。 温初旭走近她的身边,温润的嗓音透着以往未有的寒意:“你怀孕了,对吗?” 萧颜默然不语,他再次靠近她,说道:“难怪一向不喜欢小孩的子修会在成衣店如此用心的准备孩子的衣服,有了这个孩子他很开心吧,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将孩子一辈子穿的衣服都准备好?” “抱歉。”萧颜低头说道。 “那么颜颜,你开心吗?”温初旭问道:“你我之间,你是选择了老太爷,还是选择了他?” “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可是我选择不了,控制不了。”萧颜压抑的嗓音透着苦涩:“我知道我们都努力过,可是不能,不行。” 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头,彻底的将一切都坦白的剖析开来,曾经阻止她说的话,曾经努力的想陪伴彼此的心,还有他们之间的不断逃避和追逐,怅怅然是失落吗?为何他的心竟然像是被彻底的抽空了一般? “那么……颜颜,你恨我吗?” “我无法忘记。”萧颜低头,轻声说道:“既无法忘记你对爷爷所做的一切,也无法忘记当日你牵我的手曾对我说过的每一句,初旭我不想恨你。” “如果没有老太爷的事情,颜颜,你诚实的告诉我,只一句,如果岁月远去,你我有可能吗?”温初旭固执的问道:“曾经你说嫁给我是真心的吗?” 萧颜长长的睫毛微润,她低头轻声说道:“从我逃走回来的那一天,从未想过离开你,我爱你,初旭,只是那不是爱情。” 是么?爱和爱情,是爱,却不是爱情么? “那么颜颜……”温初旭慢慢的转身说道:“好好照顾自己。” 当风吹干她眼角的湿润,萧颜抬眸轻声唤道:“月,去打听一下,看看尚阳最近有那家成衣店接了大单子。” “哇!”上官顿看着萧颜屋内各种年龄段孩子的衣服,震惊道:“丫头,你那孩子只怕苗都还没长出来,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不用这么着急连六岁孩子左右的衣服都准备好吧?” 萧颜蹙眉轻声问道:“你也觉得不用着急么?” “当然,孩子长得快,个头也不知道,你这么急着准备以后要是穿不了怎么办?”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准备?他是有事瞒着她么?为什么最近他那么奇怪?萧颜抚摸着手中的衣物,听说这些布料是他精心挑选送过去的,还特地吩咐针脚要细,五天就要,孩子不足一月,他需要这么着急吗?子修,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着急些什么?为什么你要带我看人世平淡,为什么你要劝我将星空留在心里? 心慌慌的,乱乱的,她紧握着手中冰凉的盲竹竿,突然似想到什么,萧颜唤道:“月,我们出门一趟。” “丫头,你去哪里?我陪你。” “你自己好生养伤。” 急切的敲开梅尧勋的门,此刻他正由白奕陪着在别院中进行复健训练,见到萧颜倒也惊了一下。 萧颜急忙吩咐道:“月,白奕,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梅公子说。” 梅尧勋坐下,一边擦汗一边问道:“什么事竟让萧姑娘如此着急?” 她匆匆走到梅尧勋身边,张口问道:“锁魂诀是什么?” 梅尧勋未料到她有如此一问,愣了愣说道:“锁魂诀是荀家的不传之秘,梅某不便多言。” “那他的武功是怎么没的?” “萧姑娘,梅某真的不便多言。” 萧颜急切的说道:“他要在我身上加大锁魂诀的使用,你也不说吗?” 梅尧勋震惊的看着她,她脸上的担忧和急切半分也不似假的,而且最近听说她和子修又走的格外近,难道真的为了她,子修真的要加大锁魂诀? “到底锁魂诀是什么?” 梅尧勋沉思片刻说道:“锁魂诀是荀家的一门秘术,只有荀家的人才能启动,每使用一次都必须献上祭品。” 萧颜只觉脑中翁的一声,脚步一软,退后两步才勉强站住,她试探的问道:“上一次的祭品是他的一身修为?” 梅尧勋并不直接回答只说道:“锁魂诀的祭品非珍贵不可,金钱能买到的也绝不受,而且锁魂诀只接受荀家人奉献的祭品。” “那么加大锁魂诀的使用又要什么样的祭品?” 梅尧勋深深的望了萧颜一样,闭目说道:“锁魂诀是荀家先祖辜负一个女子,所受的诅咒,但是因为此女子对荀家看似绝情,实则情深,所以下了这样的诅咒,得一样,失一样,必须是最为珍惜的东西,所求越大,所失越大,得失之间保持平衡,而至于祭品是什么,梅某亦不知道。” 所求越大,所失越大,如果上一次他付出了一身的修为,那么这一次比内力更为珍贵的又会是什么?萧颜独自一人跟随人群而走,漫无目的,心里脑海里一直都是那天,他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告诉她,她和她的孩子有救了,那时的他根本从未想过孩子的父亲是他。可是当他知道的时候,却是那么伤心,那么愤怒,那么痛苦,甚至到全然抛却风度的质问她。 “子修,你究竟在想什么?”她站在人群中,脱口而出。 他站在一家卖帽子的小摊前,正逗弄着一顶老虎模样的可爱帽子,听到她在叫他,一回头,只见一辆马车对着她疾驰过去。 心内一慌,他冲上前,一把将她拉入他的怀中,两个人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他怒道:“怎么走路不知道留心?你的听力呢?” “月!”他怒道:“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家主子的吗?” 半空中飘来月清冷的声音:“主子吩咐过,无论何事,只要她没有叫月,月绝不能出现。” “好一个忠心,你真是忠心过了头!”荀子修话音未落,只觉得一双小手环上他的腰,她紧紧的将头贴在他的心口。 “颜颜,怎么了?”萧颜紧紧的抱着他,泪水染湿了他胸口的衣襟,他顿时慌了神:“颜颜,怎么了,为什么哭?” “一开始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告诉我可以用锁魂诀救我的?一开始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想救我成全我对不对?你带我约会,告诉我生活味,珍藏星空在心,就是希望我做好你离开的准备对不对?” 荀子修一时无言,她都知道了他要说些什么呢?诚然,他是真的从未想过他们会走到这步,他亦曾想过,他不是她在乎的人,他的离开,她最多只是一声叹息罢了,这样他离开,却换来了她和她孩子的幸福,那么也无不可,可是苍天捉弄,那竟然是他的孩子,如果是他的孩子,如果他在她心中不是不在乎的人,那么如果他离开,只留下她和孩子,他好怕那样的结果。 “子修别那么做,如果你那么做,我无法承担,我求你,我们再想办法好吗?”突然之间她好似明白了他当日的心情,要在爱的人和孩子中选一个,那种艰难,他却毫不犹豫的选了她。 “颜颜,你别这样,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子修,答应我,不要。如果你那么做,你要我如何承受?” “颜颜……”他低头看到她眼中的坚定,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们回去再说。” 他擦拭干净她的眼泪,她抚上左手的那一串紫色水晶,突然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如果现在她将水晶从手上取下,她会怎么样?她会立刻离开这个躯体吗? “颜颜,不要乱想。”荀子修按下她的手说道:“怀着孕的你根本无法支撑这个身体,如果你离开,孩子也会保不住的。” “荀子修!”萧清突然出现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一拳加上内力,荀子修直接被打翻在地,萧颜急忙拉住萧清叫道:“哥。” 萧清拉开萧颜,上前抓住荀子修又是一拳:“你混蛋!颜颜还没出阁,你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 “哥,你听我解释。”萧颜抓住萧清说道,萧清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荀子修,强行拉着萧颜回萧家:“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哥,我喜欢他。”萧颜抓住萧清的手臂说道。 萧清沉沉的看着萧颜:“喜欢他,你喜欢他?” “哥,你不是说如果你有侄儿,会疼他的吗?”萧颜拉着萧清的衣袖央求道:“哥,你别生气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不论我做错什么都不会生气?” 萧清看着萧颜,突然间心内一片茫然,他问着自己他在生气吗?小妹不是说喜欢么?他不是也会娶小妹么?既然都没有问题,那么他究竟在气什么?是小妹的隐瞒,还是突兀的发生?他现在究竟是作为一个哥哥在生气,还是作为一个男人? “哥。”萧颜叫道:“他现在真的很好,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要生小妹的气好不好?” 萧清长叹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好了,哥知道了,哥都知道了,不要太激动,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 “哥?”萧颜紧张的抓着萧清。 “哥只是太突然了,所以……”萧清将手覆在萧颜的手上,轻声说道:“我先送你回去,你让哥好好想想。” “哥,你不会讨厌小妹了吧?”萧颜怯怯的说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哥,真的,我发誓。” 萧清抚摸着她的手安抚道:“哥没有怪你,既然你和子修都确信自己的感情,哥不会怪你,哥只是,只是……” 只是竟有些嫉妒,只是突然忘了你是我的小妹。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他失误了,他失了分寸了,他失了控制了。 他深深的看着看着萧颜,这样的他,如果再待在小妹的身边,如果他再次失误,他……他不该忘记控制自己的感情。 笑道:“傻丫头,哥一辈子都不会讨厌小妹的,别哭鼻子了,都这么大的人了。” “哥,真的?”她紧张的抓着萧清问道。 “如今是两个人了,别任性了,哥带你回去。”萧清将萧颜的手挽过自己的手臂,牵着她回偃月园。 街道上围观的人渐渐散去,荀子修擦了擦嘴角的血站了起来,那个白袍温润的男人凤目含笑的看着他,温初旭淡淡说道:“为何你我只要碰到她都变得如此惨?” 荀子修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初旭也这么惨过?” “子修说呢?”温初旭淡淡笑道:“子修在我头上戴的这顶帽子,可能我不是很喜欢。” 荀子修敛去笑容沉声问道:“初旭是否有所误会?” “是否误会,我不知,只是提醒子修一句,萧夫人回来,只怕给了更多的人契机,而不只是子修一个。” 荀子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来最近我注意力太不够集中,竟然都听不到江湖有什么动静。” 温初旭淡淡的笑道:“既然上次我输给了子修,这一次,希望子修也不要让我失望。” 荀子修风轻云淡的笑道:“得初旭相邀,自当拼尽全力。” “我也想知道,如果因为子修,萧清出了什么事,颜颜还会不会像今日这般维护。” 荀子修瞳孔猛地收缩,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只怕不止我一人发现,子修最好多注意一些。”温初旭说道,缓缓的转身离开。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干净,萧颜坐在摇椅上,上官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道:“丫头,不是我说你,你这生活开的太奢侈了。” “小气鬼就是小气,又不是花的你的钱?”萧颜笑着给上官顿把脉,说道:“看来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上官顿笑道:“不会我伤好了,你又让我走吧?” 萧颜嗔了他一样,上官顿突然问道:“颜颜为何你从来不问我与任凌威之间的恩怨?” 萧颜目光飘向遥远的远方,淡淡说道:“这世间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同的伤痛,如果想说,不必问,如果不想说,更不必问。” “颜颜,明日是我母亲和兄长的忌日。”上官顿状似轻松的说道:“我娘就葬在尚阳城东乱葬岗。” 萧颜缓缓的握住他的手,他这个人越是轻松的姿态,越不易藏住内心的悲伤。 “我陪你。” 上官顿握住反握住萧颜的手笑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还真容易上钩。”萧颜抽出手,打了上官顿手背:“又开玩笑了。” 乱葬岗上,冷风呼呼的吹,清晨黎明之时似乎都能听见无数冤魂在哀鸣。 “这里是……” “十五年前尚阳瘟疫存,被焚村,活活烧死的三百二十八人。”上官顿淡淡说道,将冥纸挥洒上天:“当年负责焚村的便是当今中中土皇帝最为信任的将军任凌威。” 手中黄帛片片在空中飞扬,一片刺目的黄色,挥洒尽当年之恨,当年之伤。 这时,一个身着黑衣男子慢慢走向上官顿,男子冷面寒冰,没有一丝表情,黑色劲装下能清楚的看到结实的肌肉,他默然走到上官顿面前,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左护法。” 上官顿抛洒尽手中最后的纸钱,笑道:“我说右护法,什么风把您老人家这么大的冰块从西边吹到东边来了?” 男子取出一个算盘啪啪的敲着,一边敲着一边说道:“刺杀任凌威死三人,伤一十二人,死者抚恤金没人三千二百两银子,每年给死者家属的补贴是五十三两二文,伤着医药费每人人十八两纹银,加上误工费,住宿费,兵器折损费,你得回教做满十三年三个月零两天的劳工,去除领头算你十三年三个月。” “不对啊。”上官顿笑道:“去除零头不该是十年吗?怎么着那个月的尾巴你也大方点给我去掉了,现在怎么着?小气到就去两天,那不是跟没除零头一样吗?” 黑衣人目光淡淡的看着上官顿,点头道:“说得对。” 正当上官顿暗自高兴的时候,黑衣人补充道:“那就不去掉零头,一共十三年三个月零两天。” 额……萧颜扶额,这天魔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这教中的人是都穷成什么样子了?每个人都对金钱计较到顶点了! 黑衣人说道:“你是现在跟我回去做工,还是算上利息?” “别!”上官顿笑道:“跟右护法你算利息,我是不想活了吗?以右护法的算法,只怕我这一辈子都要搭进去是吧?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把钱还你,成了吧?” 上官顿低头对萧颜说道:“有荀子修和叶华在,你应该会很好,我先送你回去,尽快快去快回如何?” 萧颜点头轻声笑道:“无事,你放心回去吧。” 萧家门口临别时,萧颜拉住上官顿的衣袖说道:“凡事小心,不要太过漫不经心。” 一句话,右护法寒严的目光被拉到萧颜身上,冷漠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打探,心中暗自叹道,这丫头好敏锐的心思啊! 待萧颜进去,上官顿笑道:“颜颜就是聪明,一句话就听出你不是为了钱的事来找我。” 寒严已经摆着一张面瘫脸说道:“教中谋反,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谁?” 寒严说道:“左翼邪王仇天。” 上官顿始终漫不经心的坐在马上说道:“那小子你解决不就成了,我回去顶什么用?” “仇天勾结的是外人。” “谁?” “任凌威。” 上官顿握着缰绳的手一顿,双腿一夹,如箭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66 阴谋与真心 章节名:66 阴谋与真心 相对而坐,每人一壶酒,梅尧勋淡然的问道:“决心那么做了?” 荀子修饮酒笑道:“跟尧勋在一起最舒服的感觉就在于尧勋对一切的淡然,生死也好,道义也罢,总能以当局者的身份却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所有的人,事,物。” 梅尧勋替荀子修将空着的杯子斟满,淡淡说道:“子修曾经也有过这份修为的。” 荀子修靠着背后的椅子,看向酒楼窗户之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颜颜的时候,他和初旭也是站在这里,远远的望着他,如今再回首,却是人事全非。 “尧勋,以我们十年的交情,我求你一事,可否?” “你且说。” “最近江湖风声突起,许许多多流言蜚语皆是关于萧家,关于萧清,尧勋,只怕将来风云更大,届时请你一定要站在她身边,也请你一定阻止初旭。” “我知道的。”梅尧勋淡淡问道:“只是如今子修你当明白,不是你我能否阻止的初旭的问题,而是你我能否阻止萧清的问题。近几日萧家和温家的冲突已然是越来越激烈,萧清不会罢手,初旭自然不能。” “萧清那边我会解决的。” 夕阳斜辉下,萧清冷眸看着荀子修,说道:“纵然你已不再是过去的,或者你又是过去所熟知的子修,你和颜颜之间,我也不能支持。” 荀子修淡淡一笑:“我知道,所以也没渴望过,今日来,只怕会让萧兄更加憎恶才是。” 萧清疑惑的看着他,荀子修继续说道:“萧兄可知怀孕对于颜颜来说是致命的灾祸。” 轻描淡写的吐出惊天之语,萧清怒道:“你想说什么?” “荀某知道颜颜不想让萧兄担心,但是此话今日不得不说。”荀子修依旧风轻云淡般的说道:“颜颜身子与常人有异,自怀孕以来身子一直不适,几次差点昏迷不醒,这点萧兄都是亲眼所见,相信不会对荀某的话有所怀疑。” 萧清目光深沉的看着荀子修,仿佛想从他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让他知道颜颜只是怀孕的反应比别人强烈一点,并不是那么严重,可是他的眼中那一泓清泉,清澈见底,却是那么清晰的映射出他内心的诚实。 确认萧清已经相信,荀子修淡淡的说道:“颜颜的病只有我能治。” “你想如何?” “请萧兄将所有针对温家的部署全部撤掉。” 萧清沉眸,冷声说道:“别忘了那是你的孩子。” “那萧兄可还记得颜颜是你最爱的妹妹?”荀子修反问道。 “我自然记得。” “那么,萧兄就不当忘记,当日那重重举起的一巴掌她打不下去。”荀子修沉声说道:“萧兄在颜颜心中的分量无人能企及,如果萧兄要与谁为敌,我相信颜颜心不论如何的累,如何的痛也会站在萧兄左右,但是那样的结果,她忍着所有伤痛站在萧兄身边的结果,是萧兄想要的吗?” 最重要的是,锁魂诀,锁得住魂却锁不住心,如果她那么累,如果她的心那么动荡,那么即便是加大了锁魂诀的功效,她亦不能保全自身。 “我知道这么说对老太爷很不公,也能体会萧兄至亲之人离世的悲痛,只是我不能不站在初旭这一方。”荀子修淡淡一笑,说道:“如果一命换一命才能解萧兄心中仇恨,待救了颜颜之后,以我的命换初旭的,也解了颜颜的两难,萧兄能否答应?” 萧清目光沉沉的看着荀子修,默然片刻,长叹一口气说道:“还记的当年蜀中,两大长老奉命追杀初旭,子修一意违背父命,救了他,如今又要因为同样的理由,不惜以命换命,子修,你这么做又是为何?” 荀子修嘴角一丝无奈的笑容,萧清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论为何,子修的提议我不能答应,不为谁只为了颜颜。” “那么为了颜颜,萧兄能否不再与初旭为敌?”见萧清沉默,荀子修说道:“若然萧兄承诺,那么我也承诺,颜颜和腹中的孩子不会有事。” “你且说说。” “萧兄可曾听闻荀家秘术。” “荀家魂魄之术?” “诚然。”荀子修点点头,说道:“以魂守魄,只要启动阵法,就能治好颜颜的病,虽不能保证万世无余,但至少能肯定颜颜和孩子的平安,若萧兄答应,荀某定不负所托。” “你这是在威胁我?”萧清冷声质问,又说道:“枉费颜颜对你一番推心置腹的维护。” “就当是吧。”荀子修抬头看向那一方明净的碧空,淡淡说道:“我是在跟萧兄比谁的心更狠。” 萧清恨恨说道:“就当这次你赢了。” 似心愿既了的一笑,荀子修说道:“那么,请萧兄明日戌时黄昏之前将颜颜带到西山落阳亭,阵法启动需要萧兄守护在她的身边。对了,也请萧兄不要将此事告诉颜颜。” 萧清冷冷的说道:“你是怕颜颜对你寒了心吧。” “当然。”荀子修淡淡一笑,说道:“不过最重要的是,如果颜颜知道自己最爱的哥哥被人威胁才换来自己的安全,萧兄觉得颜颜还会接受吗?” “当真算无遗策,既威胁了我,又能让我闭嘴,好深的心计!”萧清冷笑一句,拂袖而去,随后飘来一句:“明日准时。” “叶华你知道吗?这世间有一种人,他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虽然同样善良,却和你完全的不同,你干净透明直率,而他却总是将真心掩藏在所有不堪,难堪的话语之中。” 叶华笑着扶着萧颜在摇椅上做好,笑道:“那种人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真心就是真心,掩藏不了,别想太多了,简单的活着不好吗?” “叶华,你和天机老人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呢?我想,如果不是一定有着世上最透明的天空,最清新的空气吧?”萧颜闭上双眼似乎能想象得到那是怎样一个世外桃源。 “没有啊!”叶华笑道:“我跟你说啊,我生活的那个小村庄,天空和这里是一样的,人也和这里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这里街道上都是油烟饭菜味,而我们那边天天能等闻到稻谷和花香,尤其是新麦子做成的面条,倒是一绝,比这边不知好了多少。” 那样的地方不正是他口中的生活味儿,人情味儿的地方吗? 如果他不肯对她放心,如果他执意用自己换的她们的平安,那么现在躲过,是不是就能让他放弃? “叶华。”萧颜轻声问道:“你能带我到你的世界去看看吗?我好想知道稻谷和花香混合在一起是怎么让人痴迷的味道。” 久不闻叶华的声音,萧颜蹙眉问道:“不行么?” “不是,你千万别误会啊!”叶华急忙摆手说道:“我是担心你的身子,你看你现在身子这么弱,我住的地方又偏僻,来回起码两个多月,你受得住吗?” 萧颜笑道:“如果你不急着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做马车,慢慢的走过去,沿途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 “那么做,你会高兴吗?”叶华问道。 “如果沿途风景好,美食也不错的话。” “那好,我去给你准备马车,给你铺上最软的褥子,这样也不会颠着你。”叶华正兴冲冲的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萧颜,一个没留神和走来的萧清撞在一起,萧清笑道:“走这么急是要做什么去?” “准备马车出游。” 嗯?萧清微微一愣,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笑道:“幸好没错过,这是天机老人托人带来的信函。” “师父的?”叶华开心的接过信函,一边走一边拆开。 萧清走到萧颜身边蹲下身子,往上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问道:“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哪有那么娇弱,哥小看人。”萧颜笑道。 “爱逞能!”萧清笑了笑,问道:“跟叶华说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萧颜娇笑道:“叶华说他们村子的有着这里闻不到的特殊香味,所以我央求他带我去感受感受呢。” 萧清说道:“太远了。” “那哥陪我一起去?” “鬼灵精。”萧清刮了刮萧颜的鼻子,笑道:“成,哥也陪你去,不过你明天要先陪哥去一趟西山。” “西山?哥如何想去西山了?” 萧清笑道:“小妹暂时不要问,等去了,哥慢慢告诉你好吗?” “哥,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在哪里啊?”萧颜揶揄道:“老实说,是不是打理萧家产业背着我和爷爷藏了不少私房钱?哥,你不乖哦。” “胡说八道。” 门内兄妹两相互开着玩笑,本是笑语几句,并不当真,可是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孟雅站在门外,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跳,她的女儿对她从无一丝好颜色,却对她的仇人喜笑颜开,她逼迫他将所有财产交给颜颜,而她竟然不能动用分毫,话说,难怪那个贱种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将萧家产业大部分钱财交了出来,原来他早就将萧家挖空,将财富转移了,好个歹毒的混账啊! 67 天命难违 章节名:67 天命难违 萧颜坐在窗边,右手连同衣衿一同垂下,雪白的宣纸在风中呼呼作响,叶华走了,只留下一句师父急召。 “小姐。”白奕跪在地上,灰头土脸的说道:“风月江居被查封了。” 嗯?萧颜凌厉的问道:“怎么回事?” 白奕说道:“姓宋的百花楼莫名其妙挑衅,我一时没忍住两边打了一架,惊动了正在微服巡查的按察使大人,然后两边都被查封了。” 萧颜蹙眉,略一思索说道:“让百里过来见我。” “那个……”白奕踟蹰片刻,头埋的低低的说道:“李宏剑飞鸽传书说江湖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且与萧家关联极大,百里便马不停蹄的过去了,但是,百里走后到现在突然完全失去了消息。” “什么!”萧颜眸光一寒冷声质问道:“为何现在才说?” “白奕知错,只是小姐身子一直不好,所以……” “笨蛋!”萧颜怒极攻心骂了一句,强行沉住气问道:“江湖传言什么?” 白奕额头冷汗直冒,说道:“白奕不知。” “不知?”萧颜质问道:“风月江居是什么样的地方,你居然对江湖的事不知道?你是怎么做风月江居东家的!” 白奕低头不敢直视萧颜,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听闻一般江湖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几个有名望的山庄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李宏剑的李家也在其中,所以才会召见百里。” 萧颜垂眸,沉思片刻,命令道:“月,让易青来见我。” “是,主子。” 事到如今,她身边的人只有易青没露过脸了,如果连他也联系不上的话,那……萧颜摇摇头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那样,如果连易青都联系不上,那么背后的人……。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了解她身边的一切? “白奕。”萧颜冷静的吩咐道:“你去查一查书院其他人,看看最近他们近况如何。” 白奕愕然抬头,看着萧颜,诧异的问道:“主子是怀疑有内奸?” 萧颜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所有的可能都要一一排查一遍。” 但愿风雨不会太快,让她还有机会可以挽回。 西山落阳亭立在一片柔波之上,若浮萍漂浮其间,荀子修慢慢沿着山经走到落阳亭前对萧清点点头,萧清扶着萧颜走到亭子中央针对斜阳之地,萧颜手腕上的水晶迸发出耀眼而夺目的光芒。 萧颜突然觉得天地晕眩,身子开始晃晃悠悠起来,萧清连忙双手搀扶着她:“小妹,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来的萧颜只觉得身体和灵魂之间慢慢的出现间隙,她逐步远离自己的身体,一片迷蒙间她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模糊的影子。 突然一种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从半空中拉下来,萧颜只觉得身体缓缓出现变化,她的灵魂好像被什么锁住一般。 难道是,锁魂诀! “子修!”萧颜惊呼道;“住手!” “小妹,他在救你。” “不!哥,拦住他,快拦住他!”萧颜的的身子无法控制,她只能一遍一遍的央求萧清,这是山弯拐角处,孟雅领着一大帮人持棍带剑的人走了过来,她怒目圆瞪,视线死角看不见荀子修,只能看见萧颜瘫软虚弱的躺在萧清怀中。 “这个孽障居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来人,给我射箭!”孟雅发疯般的大叫道:“给我射死他,射死他!” 几十只长箭飞向萧清,可是关要之处,萧清却不能动半分,听见不对,萧颜连忙唤道:“月,保护哥。” 突然一只蛇皮长鞭缠绕在荀子修的手上,荀花娇气喘吁吁的怒道:“你竟然敢背着家里人动用秘术,你给我立刻收手。” “姐,对不起了。”荀子修浑身爆发出蓝色的幽光,幽光缠绕在荀花娇身上,使她不得动弹半分。 当幽光化作一团,飞向萧颜,一只羽箭贯穿幽光,那落入紫水晶将所有紫色染成天空色的幽光裂了一道口子,萧颜翻身一声痛苦的大叫,彻底昏死过去。 “颜颜,颜颜……” 咻的一声,一只长剑贯穿萧清的右肩,孟雅拼命的跑过来推开萧清,耳贴着萧颜的胸口,她嘴唇发白,颤抖着说道:“没有,心脏没有跳动。” “不可能!”萧清说道。 “什么不可能?”孟雅冲到萧清身边,一脚一脚的踢向他:“都是你这个孽种,都是你,是你害了颜颜对不对?你说你究竟对颜颜做了什么?你跟那个女人,你跟那个魔教的妖女风惜情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妖孽,你娘害了相公,你害了颜颜,我要杀了你。” “娘,你说什么?” “血!”月突然叫道,孟雅扶起萧颜,只见她下腹之间潺潺流出一股殷红鲜血,她失声叫道:“大夫,大夫,快叫大夫!” “你知道怎么回事对不对?”荀花娇揪着铁衣的领口问道:“你给我老实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要动用如此强大的锁魂诀,到最后连荀家祠堂都能感应到这里的不同寻常?” “主子的事,没有吩咐,属下不能说。”铁衣仍旧戴着冰冷的铁面具,面无表情的说道。 “连我也不可以吗?”荀花娇问道:“究竟我在你们心中算什么?我在你心中又算什么?什么都不算是不是?所以作为暗卫,作为属下,作为所有的一切都比我重要是不是?” 铁衣嘴角蠕动,仍旧只是低头。 门呲牙一声开了,一名褐衣的中年男子走出来不住的摇头叹息,荀花娇上前,急切的问道:“巫医,怎么样?” 男子说道:“三魂七魄,除了一魂重伤仍在,其他的都不存在体内。” 荀花娇身子一颤,脚步虚浮倒退两步才站稳问道:“怎么回事?其他的呢?” 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大概是在启用锁魂诀的时候,受到某种外力的冲击,所以其他的魂魄都被锁魂诀吸纳其中,锁入灵石之中,只有这一魂留下,保全了一丝气息。” 灵石?荀花娇想起萧颜手腕上那一串化作幽蓝的水晶,转身向门口走去,说道:“我去拿回来。” 荀花娇趴在萧家的墙上,只见一盆一盆鲜红的血水往外端,可是相对于这样触目惊心的场景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和可怕的是,那鲜血染红的偃月园除了忙碌的下人和泼水的声音,竟然听闻不到屋内人的一丝惨叫,一点声音,静的恍如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现在的情形可能不适合拿回水晶,荀花娇摇了摇头正想离开,突然听见一声又一声棒打的声音,寻声而去,只见萧清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孟雅拿着足有两倍手臂粗的棍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萧清背上,她不断的呐喊着:“你究竟对你妹妹做了什么?你给我老实说!你这个孽障,祸害,萧家的克星!” “孩儿做错事,娘亲如何责罚都可以,但是现在颜颜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颜颜的平安?你这个妖孽有什么资格过问?你以为你真是萧家嫡亲的长子吗?你不过是相公在外面的私生子,和风惜情那个不知廉耻到处勾三搭四的妖女生的!你根本没有资格执掌萧家,真正有资格掌管萧家的是颜颜,你还敢背着我们私吞萧家的产业,你个畜生!” 那一下又一下的粗棍打在萧清的背上,他猛地一把接住棍子,用力掰开,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孟雅:“娘亲如何惩罚孩儿,孩儿都甘心领受,但是您如何能污蔑父亲?” “我污蔑他。”孟雅叫道:“那种负心薄幸的男人需要我去污蔑他吗?” “证据呢?” “证据,你左肩上天魔剑的火印就是最好的证据,当年要不是温成和你父亲狼狈为奸,那女的能生下你吗?真是一丘之貉,无耻畜生!” 萧清放下手,摸到自己的肩上,怒道:“你胡说,我左肩根本没有火印!” “当然没有,老太爷当时为了防止你的身世曝光,跟萧家带来灭门之祸,硬是用刀挖去了你后肩上的胎记,只留下了一道伤疤。” 不!不可能!萧清无力的垂下双手。 孟雅冷笑道:“你们可真是母子啊,你娘勾引别人的老公,你呢?就恩将仇报,伤害自己的亲妹妹,私吞恩家的产业,当真是无耻都无耻到一家了啊!” 荀花娇趴在墙上,心内更是震惊不已,难道父亲近日和梅伯伯,宋伯伯,李庄主,王堡主,柳庄主这些叔叔伯伯们走的这么近,言谈间又提及萧家难道密谋的就是这件事? 当年就因为他是天魔教的人,逼的尧勋亲手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如今又要逼死萧清,逼死萧家吗? 不!纵然不念及萧清和他们十数年的交情,就为了尧勋心中不能磨灭的伤,她也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可是她该怎么做才能帮到萧家呢? 对了,疏影!荀花娇暗自高兴,这时,萧颜屋中的人陆续出来,荀花娇悄无声息的潜入屋中,探入萧颜的被子中,摸到她的左手手腕那一串的水晶。 68 屠杀萧家? 章节名:68 屠杀萧家? 荀花娇用力的往下拽,水晶仿佛植根于萧颜的身体一般,怎么都拽不下来,她掀开萧颜的被子,露出她的手臂,那散发着幽蓝之光的水晶执拗的吸附于萧颜的手臂。 “这是什么?是执念吗?”荀花娇叹了一口气,听见门外传来响动,立刻从窗口飞了出去。 “子修,子修……”昏迷中萧颜喃喃叫道,孟雅抓着萧颜的手,心疼的凝视着萧颜一脸的惨白与憔悴,说道:“颜颜,娘在这里,娘在这里,你还疼吗?对不起颜颜,都是娘没照顾好你,才会让那个畜生有机会对你下手,才会害了你,又害了你的孩子……” 说话间孟雅幽幽的哭了起来,萧颜缓缓的睁开双眼,看不见周围的一切。 “子修,子修……”两行清泪缓缓落下,萧颜似乎丝毫没有发现孟雅的存在,只是喃喃问道:“月,子修呢?他死了么?” 月飘然落在地上,跪下回道:“回主子,没有任何关于荀家少主去世的消息,应该没有死。” 萧颜的手无力的想要挣脱开孟雅的束缚,却怎么也睁不开,她双眼失去焦距般的涣散,问道:“月,孩子呢?” “主子,孩子没了。” 月话音刚落,萧颜头无力的向右一歪,再一次昏迷了过去,只是眼角的泪却总也停不下来。 清晨当管事打开萧家大门,只看见一群的人围在萧家五步以外,指指点点,好不热闹,当他正诧异的时候,一抬头,地狱黑色的龙虎锦旗正插在萧家门口,赫然宣示着江湖屠杀令。 管事站在门口,双腿突然开始颤抖,江湖屠杀令是什么,就是所有白道同盟对叛徒的围剿,什么时候,一向深得民心的萧家竟然成了武林公敌? “庄主,庄主……”他连滚带爬的跑到还跪在院中失魂落魄的萧清身边,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庄主,庄主,江湖屠杀令,在,在门口……” 萧清恍如惊醒,起身跑到门口,他冷眸一个一个的扫过看热闹的人,那目光如同冰刃,冷而锋利,围观的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只剩宋成洲独自灿然微笑。 “萧兄好大的气势啊!” “是你做的?” 宋成洲笑道:“成洲的武林盟主位置都被人掰下来了,哪还有这份能耐,调动江湖所有的力量?” “萧家自问一向锄强扶弱,从未对武林同道做出一件不仁不义的事情,江湖屠杀令,就凭这么一张锦旗,你真当萧家可欺?” “非也,非也。”宋成洲摇头晃脑的说道:“萧家或许没有,但是萧伯父有。当年风惜情危害武林,挑起几大山庄之间的争斗,死伤无数,萧伯父与魔女勾结,为祸武林,这笔账怎么算?萧兄可知道这黑煞锦旗中有一百三十二位江湖朋友的亲人死在风惜情和她勾结的百花宫手下?”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父亲勾结魔女?” 宋成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难道萧兄不是最好的证据吗?萧夫人难道不是最好的证人?” 萧清正想反驳,孟雅突然出来插话道:“就算是又如何?先夫已经死了,你们被杀是你们无能,当年没有杀死风惜情更是你们没用的表现,怎么?现在想把责任推给萧家?” 宋成洲邪气十足的笑道:“推责任?当年风惜情以魅惑之术杀死无数江湖同道,今日萧兄亦勾结天魔教想将我中原武林一网打尽,当真是子成母业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萧清冷喝道。 “若是没有内鬼,那需要内服外配的清风醉是如何能将我中原武林同道全部迷醉的呢?” 啪!孟雅一巴掌打在萧清脸上:“果然是贱种!” 萧清眸光彻底寒下去,冷冷的扫了孟雅一眼,说道:“萧夫人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语气,不然我不会忍下去的。” “好啊,你现在是要忤逆……”孟雅抬手又一巴掌,刚要落下,一把冰寒的匕首从她耳下穿过,向上迅速割断锦旗。 “宋成洲,你以为萧家是随随便便一张锦旗就可以动摇的吗?谁签发了这张锦旗我萧清管不着,但是要是有胆子就尽管放马过来,谁敢在萧家杀一人,我萧清就灭了他全家!”萧清浑身突然爆发出一种强大而让人震撼之气,一步一步走向宋成洲,他紧紧的追魄着宋成洲因为胆怯而后退的脚步:“我萧清说道做到,今后谁再敢动萧家,不管是你,还是萧家的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谁他妈再给萧家添乱,我就宰了他!” 为什么?宋成洲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早已超出了他退步的底线,为什么这个平常一点脾气似乎都没有的萧清竟然让他毛骨悚然,为什么他的目光如同森林最凶猛的猎豹一般,不,猎豹是不可能让他胆寒的,那是王者之气吗? 孟雅呆呆的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一个人,突然凄苦的大笑:“果然,果然,你是哪个毒妇的儿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几乎和当年的她一样阴狠!” 孟雅一句话似乎也点醒了宋成洲,他邪气十足的笑着,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道;“萧兄,这种大话可不要轻易说哦。” 当宋成洲从他的视线中离开,萧清冰冷的目光落在孟雅身上,高声呵斥道:“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些什么吗?” “我做什么了?”孟雅大叫道:“我是在保护萧家!” “保护?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句话,就算没有证据也将一切彻底坐实了?现在萧家就算想洗清污名都不可能了!” “污名?”孟雅冷笑反问道:“有你在,洗的清吗?如果是污名,如果你想洗清萧家的污名,现在就在这里自尽,用你的血祭奠那些死在你那个歹毒亲娘手下的灵魂,让他们放过萧家!” 萧清突然自嘲的一笑,看着孟雅的目光即悲悯又似乎她很可笑:“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几十年前的事来讨旧账吗?不说真有与过去相关的那一百多人,你以为宋家搀和进来是为了正义吗?愚蠢!” “你……”孟雅气急,走上前一巴掌扇向萧清,萧清一把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腕,痛的孟雅忍不住叫出声来,他冰冷的说道:“萧夫人,现在的萧家重要的是活下去,没有功夫理会你的嫉妒和仇恨,你要撒泼胡闹,一边去!”说着,萧清手一甩,孟雅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你个孽畜!”她无比仇恨愤怒的骂道。 “管事!”萧清大声喝道:“将夫人请回房去,一日三餐送到房中,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放她出来!” “可是……”管事战战兢兢的看了看一脸寒冰的萧清,又看了看气的脸色通红的孟雅颤颤巍巍的说道:“庄主,她,她是夫人啊……” “我才是现在萧家的主人!”萧清大声呵斥道:“没听到命令吗?立刻将她带回房中,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萧清又看向门口的侍卫,高声斥责道:“管事老到听不见,你们也听不见吗?” “是,是。”处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的侍卫连忙跑上前,一左一右的拉着孟雅,说道:“夫人,还是跟我们回房吧。” “放肆!”孟雅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都是主子,他们该怎么办啊?侍卫站在原地不动,萧清呵责道:“我是让你们请进去吗?带回房中的命令听不懂,非要我说绑吗?” 侍卫一个激灵,立马抓住孟雅,任凭她踹骂踢打,拖往屋里。 当萧清敛去一身凌厉和疲惫踏入偃月园中的时候,萧清刚被月扶起来,坐靠在床上,喝着药,嗅到萧清气息的那一刻,她的泪再一次决堤。 萧清大步走到她面前,她双手抓住萧清的衣带,伏在他的胸口,失声痛哭,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背,顺着她的气息:“小妹,是哥做错了,是哥没有照顾好你。” 萧颜只是摇头,许久她才缓过气来问道:“哥,他还好吗?月只知道他没有死,那么他还好吗?有没有事?要不要紧?锁魂诀不是要用他的命换吗?为什么最后……孩子还是……” 她的手抚摸上小腹,那里再没有新生命了,他定做的,那些或可爱,或细致,或漂亮的衣服又要给谁穿?他们费尽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难道这是对她曾经对腹中孩子犹豫过的惩罚吗? “小妹,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欺骗了我,还害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哥?”萧颜无力的抓着萧清:“哥,他没有,你相信我他没有,至少他从来未曾这么期望过,哥,你知道吗,锁魂诀加强威力是要用命做祭品的,如果他想害我,他断断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猛然想起当日荀子修的种种不合理的言行,所有的一切突然顿悟开来。 这时,一个人影带着杀气慢慢靠近,萧清轻轻的拍了拍萧颜的肩膀,笑道:“小妹好生休息,哥这就去帮你打听他的消息好吗?” 萧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惜现在无力自保,只好点头,萧清对着月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杯盖。 他看也没看一眼,杯盖从手中飞出,狠狠的扎入蓝衣人的咽喉,江湖屠杀令吗?那他就来会一会这所谓的绝死无生的屠杀令! 萧清长袖一挥,悄无声息,几道黑影准确无误的落在躲藏的蓝衣人背后,皆是捂住口鼻,一刀隔断咽喉,行动训练有素,手段狠毒准确,连一丝挣扎都叫人来不及。 69 老太爷的遗命,江湖真正的丑陋 章节名:69 老太爷的遗命,江湖真正的丑陋 “月。”萧颜无力的问道:“易青有消息吗?” “回主子,不只易青,书院的其他所有人的消息都断了。” 萧颜闭上眼,嘴角溢满苦涩:“看来这一劫是在所难免了。” 是谁这么了解她的一切? “主子放心,月会按照老太爷的吩咐好好保护主子的。” 孟雅在房间里大吵大闹不断踢打着门,管事小心翼翼的将饭菜放在门口,正准备离开,孟雅训斥道:“管事,你在萧家几十年,分不清楚谁是主子吗?现在由着那个野种将萧家的当家主母关起来,你真是够忠心啊,枉费当年老爷将你一家十几口从土匪手下救出来。” “夫人,现在是危机关头,您就忍一忍,事情一过拼了老朽这条命也一定求庄主放了您。” “放了我?哼。”孟雅冷哼一声:“要是你还念着老爷的一点恩情,现在就将我放了,我保证,有我在萧家不会有事。现在只有我能救萧家,你明白不?” 管事抹着头上的涔涔汗水,嘴角蠕动,问道:“夫人当真有办法?” “你先放我出去。” “这,这……”犹豫半晌,管事一咬牙,一双手战战巍巍的掏出钥匙将门打开,孟雅大步朝门口走去,脚刚踏出房门一步,一直黑色铁铸长箭咻的一声准确的对着她眉心而来,萧清一把抓住长箭,拦腰将孟雅抱开,他怒道:“谁放你出来的?” 孟雅拔下发钗刺入萧清的肩膀,冷声呵斥道:“我要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告吗?” 萧清眉头微蹙,命令道:“带回去!”同时从黑衣隐卫手里接过长弓,倾注内力瞄准刚才放箭的人,随即传来一声惨叫。 “在场的给我听好了,我萧清从不说大话空话,谁再敢在萧家伤人,下一次我就灭了他全家!” 长袖一挥,黑色的梨花令准确的扎入原先屠杀令所在的位置,十个黑衣蒙面,只露出两个眼珠的男子赫然站在萧家门口,炯炯有神,散发着浓烈杀气的双眼让人毛骨悚然,冷汗夹背。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说什么你萧清,到现在还不是凭着老太爷当年收服的人在逞能?” 塞北漠客,漠北天! 萧清双拳紧握,目光森寒,他右手一挥,又出现二十个黑衣人,萧清冷冷的说道:“听闻漠北天一向以弓箭为利,我倒是觉得不过是仗着武器精妙逞凶罢了。” 萧清拉开精钢所铸造的长弓,一箭射向漠北天,其力道之强劲丝毫不下于百年功力,即便躲过,漠北天仍旧为力道在脸上划出一道伤口。 梅尧勋从对面的二楼看过去,淡淡的说道:“看来丹青全然发挥作用的,不过仅凭丹心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萧清说道:“你们是第一批人吧?既然敢充当先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后来的二十个黑衣人齐齐冲向萧家门前所对着的酒楼,本以为隐藏在绝密地点,对自己的身手也是极为有自信的,却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断喉索命。 漠北天迅速躲开,却仍旧身受几剑,他鹰眼沉沉,距离上次不过短短几月,他竟然能培养出这样厉害的暗卫? 等等!这不可能,这些人分明是经过多年,甚至是多次屠杀才训练出如此身手的! 他再次仔细端详起岿然不动的萧清,难道上次,他是故意示弱,好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吗? 他的目光触及萧清手上的钢弓,那弓箭,他曾费重金想从尚阳那间隐秘的兵器铺中购得,却被告之并不外卖,难道那间打造出江湖最为精妙甚至超越荀家武器的兵器铺就是萧清的? 刀刺入身体的声音,惨叫声充斥着萧家所有人的耳朵,所有的人,在萧家几年,十几年的人,他们不禁问自己萧家,原本是这么可怕的地方吗? 萧颜站在萧家大门口,高大的影子投射在红色的门框上,他闭目听着来自地狱的杀戮之声,眉头微皱,似有不忍,却绝没有犹豫,他清楚的知道这第一批只是探路的,若是这一批他轻易的放过,后面的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即便是化身修罗地狱,这些人也必须全死。 解决完挑衅者,萧清坐在大堂中央主位上俯视跪在下面的管事,他目光晦暗不明,似有深深的失望。 “管事,你在萧家多少年了,竟然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庄主,那是夫人啊,您不能那么做,老朽实在是不忍呐。”管事申诉道。 “管事,父亲在时,您就跟在他身边,江湖多少年,您老就真的看不清楚吗?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吗?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离开萧家,踏出去一步,谁也没办法保护他的安全,再说以娘……”萧清顿了顿,说道:“以夫人鲁莽的性子,你觉得她能从那些只想灭了萧家的人的手里活下来吗?” “那少庄主将夫人软禁起来,只是为了保护她吗?”管事疑惑而惊讶的看着萧清。 萧清说道:“以后不要让她轻易出门一步,不然我也不能保证她的安全。” 管事连连点头:“老奴知道了,请庄主放心。”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衣人将一本小册子放到萧清手中,血染的册子前半部写着每一位暗卫杀人的数量和性命来历,后半部写着所查到的关于风惜情的一切。 萧清让所有人退下,颤抖着手翻开那一页,上面写着:风惜情,女,天魔教前教主之女,二十五年前进入中原,被称为江湖第一美女,先后与百花宫宫主独孤傲,萧家前庄主,温家上一代堡主皆有过一段情,二十四年前因为杀害北堂家少夫人温倩梅引起北堂家追杀,先后在逃跑途中杀死当年江湖享有不少盛名的江湖侠客而引起江湖愤慨,遭到全江湖的追杀,后得温家和萧家的协同,退隐江湖,半年后产下一子,被带回萧家,而风惜情也于问情崖自尽,无人知晓缘由。 合上册子,萧清撑着头目无焦距的看向窗外,一坐便是许久,耳边仿佛能听到江湖对萧家的嘲讽,对他的嘲笑,他张开右手掌心,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难道萧家百年声誉真的要毁在孙儿手中吗?爷爷,清儿要怎么做才能既保全萧家,又保全萧家的名誉?” 耳边突然想起当日孟雅的话,如果你想洗清污名,就自尽啊! 他苦涩一笑,心中问着自己,如果萧家成为武林的公敌,如果萧家所有的人皆为笑柄,那么……小妹……怎么办? 他忍不住跑到偃月园,萧颜靠在床头朝向他的方向浅浅一笑,说道:“哥,你来了。” 萧清做到萧颜身边轻轻的摸着她的头,淡淡的说道:“不知不觉,小妹已经这么厉害了,兵器,医毒都这么精通了。” 萧颜淡淡一笑,挽着萧清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那是哥教的好。” “那用哥教,小妹这么聪明,像爷爷一样,什么都能察觉到的。” “哥?”萧颜蹙眉紧张的唤着萧清。 “小妹,你早就猜到了吗?如今,你会嫌弃我吗?” 哥?为什么你要说这样的话? 萧颜紧张的抓着他,仿佛一辈子不放手一般,她问着他:“哥,你会不要小妹么?你不会的,对不对?对不对?” “傻丫头。”萧清状似轻松的点了点萧颜的眉心:“怎么老是喜欢胡思乱想的?” 是吗?她在胡思乱想吗?为什么哥的身上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仿佛随时会离开?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让人害怕,所以他们在她身边,知道她早晚会离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哥你在想些什么?不要离开小妹好不好? “乖,别多想了,小妹,哥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以何种身份,怎样的面目,哥都会保护小妹一辈子的。” 月突然出现,冰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月请主子替月和庄主做个见证。” 萧颜诧异的问道:“什么见证?” 月从腰间取出一枚梨花令,这一枚梨花令与萧清的纹理一致,只是颜色不再是纯黑,而是暗红色,月红唇轻启,冰冷无情的话语一字一眼的吐出:“老太爷遗命,若庄主身份曝露,请庄主交出梨花令,离开萧家。” 萧清手一颤,爷爷,竟然不相信他! 月走到萧清面前,冷声说道:“请庄主即刻将梨花令交到月的手上。” “月!”萧颜冷喝道:“别忘了,你是我的暗卫,只听我的话,我命令你现在离开!”也许是太过用力,萧颜轻声咳嗽起来,萧清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说道:“小妹别急。” 可是……她怎么能不急,爷爷竟然要收回哥的梨花令,收回梨花令代表什么?梨花令是萧家庄主身份的代表啊!爷爷这是想将哥和萧家彻底撇清干系,爷爷,你当真这么待哥吗?你当真要辜负哥对萧家的一片真心吗? 萧颜说道:“月,爷爷已死,难道你是想仗着爷爷不在,假传遗命,篡位吗?” “月不敢。”月跪下说道:“月是主子的侍卫,却也是老太爷的手下,一生将命许给萧家,绝不敢做出此等事情。” 萧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却透着绝望的笑容,伸手将梨花令取出,语气却异常平静的说道:“爷爷的暗血梨花令,除了爷爷亲手交出来,谁还能抢得到呢?” 爷爷,为什么连你也不信任孙儿?只因为孙儿是她的孩子么? “哥!”萧颜紧紧的抓着他,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可是她却有着比旁人更为细致的六觉,哥,为什么你的身上散发着让小妹恐惧的哀默之气,哥,你伤心了,失望了,是么? 月接过梨花令说道:“老太爷遗命第二,请庄主离开萧家,昭告天下与萧家彻底划清干系。” 70 末章 章节名:70 末章 “月!你一定要这样吗?爷爷离开的时候未必能料到现在的情况,现在纵使哥和萧家划清界限他们也不会放过萧家的!”萧颜抓着萧清,紧张的说道:“哥,你说句话啊,你不要沉默好不好?小妹真的很害怕。” “请庄主离开萧家!”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离开,萧家就能得救吗?”沉默许久,萧清淡淡的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颜始终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不自觉的用力,几乎掐进萧清的肉中。 “月,回答我!”萧清冷声问道。 月抬头直视萧清的眼,那里没有冰封的寒冷,没有凌厉的杀气,只有透明的真诚,骤然间她的心竟有些惧怕这样的眼睛,她低头,说道:“月只是暗卫,负责执行命令。即便今日庄主不愿离开,老太爷的命令,月已经传达给十位前辈,恕月冒犯了。” 萧清轻轻的拍了拍萧颜的手背,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拽下,大步走出房门。 “哥,你说过的永远不会不要小妹,永远不会离开小妹的!哥,你别走!”萧颜痛哭声嘶力竭的喊道。 月上前想将倒在床上的萧颜扶起来,萧颜推开她,冷冷的说道:“你走,走啊!” 萧颜一边推着月,一边说道:“你这样的暗卫我要不起,你给我滚,滚出去!” 细微的碎裂声从萧颜手腕上的水晶传来,一颗裂成两半的水晶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仿佛预示着某种力量的破裂。 瓜果香混杂着香烛味,奇异而让人胸闷。 萧清跪在老太爷的灵位前,棱角分明的脸上,风干许久的冷哼若隐若现。 爷爷,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爷爷,你不是让我保护萧家,照顾小妹么?过去的一句句嘱托都是在骗孙儿么? 爷爷,难道清儿不是您的孙子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风呼啸而过,十个黑衣老者一同走到萧清面前,同时跪下,萧清黯然问道:“仲叔,清儿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也不信清儿么?” 为首的男子铜铃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萧清,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仍旧说道:“我们的命都是老太爷救下的,虽然相信庄主,但是都曾经许诺一生效命忠诚,所以老太爷的命令决不能违背。” “仲叔的话,清儿听明白了。”萧清凄绝一笑,抬步慢慢走出祠堂,那身影在灯光下拖得很长很长,仿佛那每一步都艰难到如踏刀刃。 萧家是他一生的信念,是他一生舍命也想保住的家,这里曾经有着他最亲,最疼爱他的家人,现在有着他最不能放弃,最想呵护的人,却原来他不该留下么? 小妹,好好照顾自己,无论如何,别再让自己受伤,无论为谁,也别再让自己伤心。 “哈哈哈,好狼狈啊,完全的丧家之犬嘛。”宋成洲一边大口大口的喝酒,一边嘲笑道:“我说萧兄,你当初拼了命的维护萧家那些寡情冷血的人是为了什么呢?现在还不是让人赶出了萧家?” 没有一句回答,萧清三拳两脚直接动起手来,铺天盖地毫无喘息机会的招式中带着浓烈的怒火,宋成洲一边防守一边嘲笑道:“萧兄现在是觉得没脸见人这么生气呢?还是因为被最相信的人背叛生气?” 啪,一声鞭响,宋成洲背上火辣辣的疼,他看向一旁的怒目圆瞪的女子,怒道:“荀花娇你发什么疯?” 荀花娇脸色瞬间调换,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宋小弟弟,姐姐呢刚才是想帮你的,却不小心打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别跟姐姐见怪啊!” “你……”随着萧清的招式越来越快,宋成洲几乎无法再说出任何一句反驳之语,荀花娇又笑道:“宋小弟弟,为表歉意,姐姐再帮帮你吧。” 说话间,右手灵活的挥舞,那鞭子从半空而落,仿佛有眼睛一般,鞭鞭落在宋成洲脊背上,肩上。 宋成洲咬牙,扔下一个烟雾弹,怒道:“荀花娇,今日的事,你给我记住了!” “笑话!”荀花娇对着空气喊道:“有本事你就来,姑奶奶难道还怕了你不成!”转身看向萧清荀花娇叹了一口气说道:“也难怪你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萧清淡淡转身离开,荀花娇突然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对不起。” “萧家之事,花娇的无可奈何,萧某明白。” “是疏影说的!”荀花娇说道:“疏影以命相挟,梅伯母也跪求梅庄主,但是这一次背后的人似乎势力远超想象,梅庄主不敢!而我父亲,从来只在乎名利,他不会值得我道歉。” 萧清突然停步问道:“子修现在是否无事?” 荀花娇惊讶的看着他,说道:“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担心别人吗?” “如果子修无事,花娇亦有时间,不嫌弃现在的萧家,请花娇走一趟偃月园,告诉小妹他没事,别担心。” 荀花娇冷冷的看着萧清的背影,猛然想起当日疏影在她怀中哭泣,伤心他的一往情深清却不在她的身上,伤心多年痴恋却只是无疾而终,可是,那个女孩,他却连名字都不肯告诉她。 如果爱的那么深,必是情深似许,一生不变,萧清的身边,他爱的女孩,他宠爱的女孩,他溺爱的女孩,时至今时今日,他仍旧只在乎,只想得到,只牵挂的人,把这些组合起来,难道…… 他口中的那个女孩是萧颜吗?他们不是兄妹吗? 听见萧家突然而来的杀戮之声,萧颜的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哥你走了,是么?你不要小妹了,是么? 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萧颜穿好衣物,从偃月园暗门走出萧家,她无心理会所有一切的混乱和萧家所有的杀戮,她只能知道那杀戮之声中包含着萧清培养多年的所有暗卫,那些人的兵器是她亲手设计,她又如何能听不出来? 如果哥没有带走任何一个暗卫,如果哥什么都没带走,只带着了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江湖屠杀令下的人,那些被风惜情杀死的人,他们会放过他吗? 为什么她耳边只要闪过当时哥说话的语气,她的心就仿佛吊在悬崖边一般,那样的语气哀漠到了极致,伤心到了极致,却仍旧保持着白水般的平淡。 萧颜陡然停步在人群之中,失神般的喃喃道:“哀莫大于心死,漠然平淡,哥,你心死了么?” 突然,有人一把将萧颜拉到墙边,梅尧勋急急地问道:“萧家是否自前朝起便贮藏有火药?” “为何这么问?”萧颜讶异的问道。 “萧清离开之后,火药有没有减少?” 萧颜惶恐道:“你是说?”她两手握在一起用以阻止自己防抖,再也顾不得其他,冷声命令道:“月,立刻去萧家暗室检查火药分量有没有减少。” 待月走后,萧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尧勋,我问你一句,你能否诚实回答我,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别告诉我那些各怀鬼胎的老家伙走到一起,没有任何人推动,你知道我不会信,你自己也不会信。” “我虽然是梅庄的人,但是也不是梅庄的人。”梅尧勋说道:“这一次是谁在背后操纵,萧姑娘信也好,不信也好,梅某除了知道此人在江湖名望很高,权势滔天之外,并不比萧姑娘多知半分。” 这时,月回来说道:“主子,火药分量确实有减少。” “少了多少?” “以往储存因为时日关系多有损毁,萧家并没有进行统计。” 萧颜握着竹竿的手忍不住发抖,她紧张的问着梅尧勋:“你知道什么,是不是?你知道什么,究竟是不是?” “我亦不是十分清楚,只是昨日萧兄与成洲搏斗之时,他身上散发着一丝火药味,故有此一问。” 火药,哥离开萧家,究竟哥在想些什么?萧颜慢慢蹲下,抱头苦想。 突然西山传来一声震天响,整个尚阳都能清楚的听到。 西山! “我带你去。”梅尧勋说罢,握住萧颜的腰,飞身前往西山。 混杂着断臂躯体的碎石不断落下,梅尧勋忧心忡忡的带着萧颜飞速赶往爆炸发生地。 废墟中,萧清从山崖爬上来,背后一片火烧火燎的伤痕和深扎肉中的碎石,一支白羽箭从萧颜耳边穿过,径直射入萧清胸口,他直直的从悬崖边向后倒去。 “哥?”萧颜迟疑的叫道。 这时,漠北天冷弓长剑对准萧颜,梅尧勋抢夺先机,梅花针扎入漠北天手腕几处大穴,封住他的动作,萧颜脑中一片空白,顺着萧清残留的气息扑过去。 “小妹,别哭。”萧清折断胸口长箭,重新爬出来,他想伸手如往常一般拭去萧颜眼角滚滚的泪水,可是那满手的混杂着鲜血的污秽让他犹疑了。 同时不远处断石废墟中的活着的人陆续出来,萧颜能从混沌中嗅到他们的气息,非常熟悉的气息,荀家,梅庄,宋家,还有李庄,云庄,梦窑堡……那些曾经和萧家称兄道弟的人,那些曾经与爷爷并肩作战过的人。 孟雅站在那些人前头,抢过漠北天与梅尧勋战斗所落下的弓箭,准确的瞄准萧清,那一箭就如同当日月所说的每一句话,彻底贯穿了他的心,浇灭了所有的希望。 原来,他曾经所那么在乎的人,不曾如他一般真心在乎过他。 他的身体随着心一同沉入万丈深渊,耳边传来萧颜歇斯底里的叫声,一丝慰籍弥漫心头,至少,他最爱的小妹始终如他一般在乎他,这一生唯一的,不曾辜负过他。 “颜颜,不可以!”随着萧颜跳下悬崖,人群中传来孟雅和温初旭凄绝而迫切的叫声,温初旭冲上前,拼命的抓住萧颜的衣服,她漠然说道:“我曾说过,哥生,我生,哥死,我死。”她取出腰间匕首,隔断他抓着她的衣襟,如流星一般落下。 第二卷的最后一章,明天开始是第三卷了 71 梨花令重现江湖 章节名:71 梨花令重现江湖 江南,暖风,陌上,杨柳,风熏人醉,绿柳吐新。 醉生梦死楼,醒木一敲,原本所有饮酒作乐,高声喧哗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目光积聚在中间的大圆形说书台上。 天下第一说书人的金断言,手执着一把折扇,灵活的连片嘴唇开始啪啪的动起来。 “各位看官,众所周知近日江湖发生了两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其一,消失五年的萧家梨花令重现江湖,其二,江湖圣地,医毒双绝,逍遥医仙岛易主。这萧家曾是江湖四大山庄之一,逍遥医仙岛又是江湖第一医岛,两者地位不可不高,而这两件事又是如何发生的呢?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金断言扫视了一下观众,继续说道:“今年五月十五清晨,鸡叫刚过三声,李庄下人开门扫地,发现门柱上深印着一枚暗红偏黑的令牌,心中疑惑,上前想要掰下来,呈给李庄庄主李宏剑,手刚碰到令牌,便被人一箭射穿整个手掌。李庄问听闻这一奇事,亲自到门口探查,一看之下,脸色大变。为何?原来那物什便是当年被灭门萧家的梨花令!” “说到这梨花令,就不得不仔细讲讲它的来历。想当年萧家还是四大山庄之首,萧老太爷主持大局的时候,老太爷曾走南闯北,惩奸除恶,练得一身精妙武功,收服了十大恶人。其中为首的仲天南更是前朝天威将军,单枪匹马刺杀先皇,百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地,杀的先皇几次险些丧命。梨花令自五年前萧家两位子孙跳崖便消失了,十大护卫也彻底消失,朝廷收回矿藏权,萧家就此没落下去,只能靠接济为生。” “萧家已亡,这梨花令却偏偏在李庄庄主五十大寿的前夕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突然出现,不得不让人费解呐。”金断言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这其二逍遥医仙岛,在逍遥医仙岛以医术为尊,每逢农历三月十三,逍遥医仙岛都会进行一场医术比拼,谁的医术高谁就可以统领整个逍遥医仙岛,这就像是一家武馆,谁打赢了,谁他妈就是老大。” “哈哈哈哈……”下面爆发出一阵笑声。 “本来今年也是与往常一样,医术答疑结束后进行以下克上的挑战,按照所有人的猜想毫无疑问的应当是逍遥医仙岛岛主顾常在,就在顾常在连续第十三年接过岛主令的时候,宾客观礼之中竟有人发声挑战。” “金先生,是谁敢挑战医仙顾岛主啊?”下面一个男声问道。 “这位客官问得好啊,究竟是谁这么不知死活,竟然敢挑战武林泰斗?”金断言说道:“几个男人抬上去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到顾岛主面前,看客中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站了出来,此女子容貌一般,以素白纱巾遮住面容……” 咻!一只白玉杯从金断言脖颈擦过,楼中传来一个慵懒磁性的声音:“胡说八道。” 片片花瓣从空中缓缓落下,艳丽红色长袍的男子狭长的眸子眼角上挑,他侧躺在雪白华丽的软榻之上,宽大的长袍松松垮垮的隐约露出里面胜雪如玉的肌肤,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酒杯。 楼上十分不起眼的一角传来一个轻蔑的骂声:“白痴!” 男子语气上挑,充满着威胁的意味问道:“你说谁容貌一般?” 金断言审视男子一番,恭敬抱拳笑道:“柔骨魅影,敢问阁下可是四十六家烟雨楼的弄情公子,花自在?” 烟雨楼?下面传来一片轻蔑,那个花街柳巷第一的烟雨楼? 男子撑着头,妖娆的双眸丝毫未减半分寒意,他如薄冰的唇轻启,问道:“刚刚你说谁容貌一般啊?” 金断言一时未明男子的意思,谦虚的说道:“若在下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花公子指教。” 花自在轻蔑的看了金断言一眼,笑道:“看你那样子,当时也不在场吧?仅凭着道听途说在这里妖言惑众,也好意思自称为天下第一说书人?” 金断言不恼不怒的说道:“说书说书本就是道听途说,图一乐趣,若花公子觉得在下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不如也说上一段,好让在下知道哪里不及?” 花自在抬头目光扫过刚才轻蔑嘲笑的一角,笑了笑,说道:“也好。”他懒懒的起身,走到说书桌前,随意的提了提滑落肩下的衣襟,笑道:“话说当日,几人将一个重病男子抬到顾常在面前后……” 台下人屏气,这人好大胆啊,竟然敢直称顾岛主的名讳! “观礼的宾客中走上前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女子以白纱丝巾半掩娇容,白衣飘飘,恍若仙女下凡,星眸含笑,唇红齿白,犹如照水娇花,更胜百花无数,放眼过去,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哈哈哈哈!”墙角爆发出一个男人的笑声:“我看你说的不是人,不是神,就他们一女鬼!” 啪啪啪三声,男子笑声还回荡在空气中,已然跌出几米之外,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花自在继续说道:“受伤的男子听闻是北海王家的孙子,被仇人刺中心脉,奄奄一息,女子问向顾常在可能医治,顾常在检查后说道‘死人的命’,女子笑问若她能治好,是否便是逍遥医仙岛的主人,顾常在轻笑,这种死人,他几十年经验都治不好,一个小小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女子浅笑上前,戴上白手套,浇水,消毒,拿出随着的各种小刀,众目睽睽之下,解开男子的衣服,用小刀满满的沿着男子胸口割开皮肉。” “她这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啊?怎么能割开人的心口呢?”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声音响起,花自在还没动手,那人立刻被人捂住嘴巴按在座位上。 花自在满意的笑笑继续说道:“女子将皮肉翻开,检查清楚男子血管损伤在那里,一针一线将血管缝好,历时两个时辰,半日后男子醒来,又过几日男人逐步恢复行动力,顾常在当即跪下拜师,逍遥医仙岛这才易主。” “你这说的不合逻辑啊,一个人被这么折腾,疼都疼死了,怎么能活下去,还一声不吭的撑两个时辰?” “对啊,还缝血管,你当时刺绣啊?” “顾岛主是何等高傲的人物,当即跪下拜师?你吹牛也打下草稿啊!” 底下质问声一浪高过一浪,花自在蹙眉揉着太阳穴,好刺耳啊,听得他的头好疼,他大手一拍桌子,内力四散开来,所有的人捂耳蹲地,世界顿时清静了许多。 楼上一角再次传来同样的轻蔑声:“笨蛋!” “百里冰,小爷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得寸进尺!”花自在怒号一句,脚尖轻点追了过去。 回过神来的众人只见一白一红两道人影交互而去,似乎难分胜负,气愤一会儿,又央求着金断言再重新将逍遥医仙岛易主这一段重说。 树林中,花自在红着双眼死死的瞪着面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百里,每次看到你都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抱歉,抱歉,不过我每次看到花兄倒是感到十分开心,每次花兄活宝一般的行为总是能让百里我乐上好几天。” “你丫的混蛋!” “承让,承让。” “混蛋!”花自在刚一动手,百里冰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花自在屏息凝神听见马蹄声,两人连忙躲在一旁。 百里冰说道:“李宏剑的二儿子,李玉峰。跟上去看看。” 两人一路跟在李玉峰身后,花自在冷笑道:“想不到他要去的地方竟然是温家堡。” “如今温初旭是武林盟主,有事发生,前往通报求助都是正常的。”百里冰冷静的说道:“先静观其变,不要再做些蠢事。” “你给我闭嘴!”他做不做蠢事,干他屁事啊! 大堂内,李玉峰跪在地上说道:“府里已经死去十二人,更被不知来自何处的各种毒物围攻,父亲在家中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玉峰这才逃出来报信,来人更放言大寿当天便是李庄上下的祭日,李庄恳请盟主搭救。” 温初旭坐在精雕细刻的椅子上,撑着头闭目点头。 李玉峰见他反应平淡继续说道:“家父知道过去曾经与温家多有过节,但是如今温家已是武林第一,盟主又担负着武林安危的责任,恳请盟主念在同在江湖的情分,念在过去父亲也曾答应盟主放过萧家产业的恩情,请盟主伸以援手。” 温初旭眸子半合,仍旧只是点头,这时,穆海上前,说道:“主子该就寝了。” 温初旭合着的双目这才慢慢睁开,他看了看仍旧跪在地上的李玉峰,似恍然大悟般的说道:“李兄来了啊,既然来了,不如多住一阵子吧。” “盟主……” “今日晚了。”温初旭一边往内堂走去一边说道:“我就不陪李兄了。” 花自在看着百里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们吗?就是这股子虚伪劲儿!”说罢,冷哼一声,悄然离去。 72 是她?非她? 章节名:72 是她?非她? 李庄方圆十几米内被无数蛇虫鼠蚁等毒物围攻,周围能躲的人都迁移走了,一时间原本热闹街道中心的李庄突然变作修罗地狱一般安静。 更声数下,两匹健壮且疲惫的黑色宝马停在李庄门口,宋世议和宋成洲翻身下马,无数毒蛇扭曲着身子向他二人爬来,宋世议取出随身的药瓶,洒下一地的白色药粉,毒蛇立刻全然退去。 在战战兢兢的小人带领下二人来到内堂,一入屋中浑身汗毛便立了起来,李宏剑浑身如同冰封一般的躺在床上,他嘴唇青紫的说道:“峰儿去温家堡求助多日不见成效,无数人皆作壁上观,想不到今日竟然是宋庄主肯施以援手。” 宋世议连忙喊道:“成洲,将你舅舅送的百毒清化丹拿出来替李庄主一解痛苦。” 宋成洲寻了个位子坐下,端起一旁尚有余温的茶水冷笑道:“没用的,我以前试过那毒根本解不了,而且没有解药。” “成洲,你说什么?”宋世议惊讶的问道。 “父亲可能不知,以前我也中过这种毒,一旦毒性缓解便是蚀骨啃心撕咬之痛,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诱发毒性发作冰封自己,不过是冷着也比痛着好受些罢了。” 李宏剑哆嗦着问道:“是何人对宋世侄下毒,可有解毒良策?” “当初给我下毒的人,李庄主和父亲可都是很熟悉的,不就是传闻死了五年的萧家小女,萧颜么!” 李宏剑并不惊讶的看着宋成洲,这种可能他不是怀疑过,只是他一直以为是萧清,并没想过那个萧家的瞎眼孙女,但是即便曾经萧家有人下过这样的毒也不能证明今日出现的就是萧家之人。 他李庄近几年亦得罪不少的人,究竟是活着的人想灭口,还是死了的人想报仇,一时之间却摸不准了。 想到自己曾经所受非人的折磨,宋成洲嘴角勾起一抹邪戾的笑容,说道:“其实这毒要解也是很容易的。她说过,这种毒是一种蛊毒,要治疗很简单,反其道而行,不再冰封,什么也不做任由腐虫从你内里啃噬掉你的肉,慢慢的,一只一只的,从你的脖子,手臂,口中,肚子里钻出来,毒自然就解了。” 宋成洲满意看着李宏剑突变转青的脸色,故意放缓语气,让他听得更清楚的说道:“就是不知道李庄主能否忍受得了这蚀骨噬心之痛,和那如同蛆虫一般黏糊糊的虫子从自己身体里挖一个洞,放他出来。当然如果李庄主愿意继续冰封下去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会死的比较慢而已。” “好个歹毒的人物!”宋世议骂道。 这时,半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埙声,门外传来嘶嘶的声音,不安的感觉让宋世议问道:“怎么回事?” “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死五人。” “看来是在享受杀人的乐趣呢。”宋成洲笑道。 宋世议恨了他一眼,推开房门追了出去,同时吩咐道:“成洲随我来!” 这时一旁的李家大公子李玉成不明所以的问道:“父亲,为何不提醒他们,以做防备。” 李宏剑冷笑道:“成儿,你想法太过简单,难道你以为他们真是来相助的吗?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是生是死,何必理会。”李宏剑浑身薄冰逐渐散去,他立刻让李玉成带着所有人出去,紧闭房门暂时封住所有内力以阻止自己再次动念头冰封自己。 凄厉惨绝的叫声在黑暗中扩散开来,无数带着剧毒的萤火虫闪耀着微弱的光芒照亮阴暗没有一丝灯光的李庄。 所有的守护的人浑身上下罩得是密不透风,宋世议暗自将卑鄙的李宏剑大骂一顿,萤火虫追逐着宋世议与宋成洲二人的灯笼烛火之光而来,两个连忙灭去灯火,随手拉开一个房门,将萤火虫挡在门外。 一片黑暗中传来一个熟悉清丽的声音。 “宋伯父当年有称霸江湖的野心,如今怎么成了那躲在门中的缩头乌龟。” “别以为一声宋伯父我就会相信你是萧家那个瞎眼的孙女。”宋世议一边问道一边用布将头包裹起来,耳朵紧贴着窗户,寻找声音的源头。 “好歹当日当着爷爷的面我还给宋伯父道过歉,宋哥哥还说要娶我,怎么今时今日反倒不认识萧颜了呢?” “少废话,是不是,看过再说。”宋世议踹开窗户,宋成洲紧随其后,两人迅速来到女子面前。 女子似乎也没有躲的想法,火红长裙的她坐在墙上,无数萤火虫将她包围,细细微风中,火红精致半掩娇容的面纱微微浮动,不知是否是因为红衣相衬的关系,一双杏眸透露着如血的冷漠。 “果然是欺世盗名之徒,你是何人,假冒萧家挑起争斗,意欲何为?” 女子撑着头看着宋世议,笑道:“如何我就不是萧颜了?是因为我看见了宋伯父狰狞畸形的脸?还是因为我看见了宋哥哥丑陋肮脏的灵魂?” 宋成洲冷笑:“萧家小女可从来没叫过我宋哥哥。” “是么?宋公子。” “是不是,看过就知道。”宋世议飞身上前,右手袭向女子的面纱,女子腰身柔软的向后弯曲,面纱轻拂间,三根银针飞向宋世议面门,他险要躲过,一掌即出,女子单手接住,似乎极为轻巧的一推,他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宋伯父如何这般着急,待李家人都死光之后,萧颜会亲手送宋伯父去见爷爷。” “你根本不是萧颜,又何必装下去!”宋世议说道:“萧家小女根本不会武功!” 女子清脆的笑着:“如果宋伯父愿意这么想的话,萧颜也不勉强,只要宋伯父记住今日的话就成,下一个就是你们宋家!”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宋伯父一件事。”女子似乎十分开朗的笑道:“听说宋家两年前被怀疑陷害四大山庄意欲独大,宋伯父的二弟,三弟,先后被梅庄和荀家以各种理由陷害致死,不过您不会以为当年四大山庄皆输的一场硬仗就您赢了,真的是凭着你那连兔子都打不死的本事吧?若有时间你大可以问问当日被李庄主请来参加比武的四人,是谁吩咐让宋家取胜,转移梅,荀,萧三家的视线,好让他顺利脱身的!” 萤火虫包裹下,女子大方离去,宋世议却黑了一张脸,难道当年比武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他宋家? “李宏剑,你这个卑鄙小人!” 宋成洲嘲讽般的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父亲是没听到刚才那女子说的吗?下一个就是宋家。” “不过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一个?”宋成洲冷笑道:“如果这个女人在这里牵制我们,父亲认为今夜死的五个人会怎么死?” 果不其然,当宋世议匆匆赶去的时候,李宏剑的三个夫人,左右护院侍卫长都死在了各自房中,三个夫人死在快剑之下,左右护院侍卫长,一个浑身如被火烧,一个被射成了马蜂窝,同时毙命,死法各不相同。 “宋成洲,我杀了你!”李玉成一杆银枪刺向宋成洲的咽喉,宋世议抢先将宋成洲推开,宋成洲怒道:“李兄何意?” “你说,我李家与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你要置我父亲与生不如死的境地?”李玉成双目通红,恨到极致,却更让宋成洲宋世议两人糊涂,宋世议说道:“世侄讲话说个明白。” “我问你,我父亲照你说的方法做了之后为何手经脚经全部被蛊虫所断,如今躺在床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浑身一个一个的腐烂的残洞?” “哦?”宋成洲没有一丝歉意反而笑道:“看来当日她对我倒是手下留情不少。” “你!”宋成洲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玉成,银枪所指皆是断石分金,宋成洲也毫不示弱,两厢对打一时分不出高低,他也被激怒,一旦激怒口不择言,宋成洲嘲笑道:“堂堂李家,五年时间已经晋升为江湖前十,却对一个女人没有丝毫还击之力,我看还不如早早的死了算了,也好过活着丢人!” “你!我杀了你!”李玉成素日修养颇高,倒也说不出这等无赖对骂的话,只能更加努力的耍着手中银枪。 “你们给我住手!”宋世议一手抓住李玉成手中的长枪,将他推了出去,宋成洲火上浇油的说道:“说起来我们可并不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的两位叔叔伯伯,父亲的两位弟弟可都是被你们李家所害死的。” “你胡说!” “那么李兄敢发誓当年四大山庄被挑战,宋家独自胜出没有任何阴谋?” “父亲做事是为了武林所有英雄一个公平,阻止你们四大山庄垄断江湖。”李宏剑正义凛然的说道:“纵然有阴谋,那也是光明正大的阴谋!” “哼!单纯!” “你……” “够了!”宋世议再次冷喝道:“吵什么吵!大敌当前,灭了敌人再吵,再算账!” 这时,远处同样火红长袍的花自在轻轻落在女子身边笑道:“小姐,果然算无遗策,所有人的反应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好戏才刚开始,往后会更精彩。”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73 不能恨,不能忘 章节名:73 不能恨,不能忘 “你跟他逞什么能!”宋世议责备了几句,说道:“这妖女对毒性太过了解,看来你我父子二人在这方面可能要吃亏。” “所以呢?”宋成洲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宋世议踢了他一脚,骂道:“你现在就去逍遥医仙岛找你舅舅,让他一定尽快赶来。” “那价钱可不低呐。”宋成洲邪邪的笑道:“父亲这是打算下血本了?” “现在去!”宋世议再次踢了宋成洲两脚,宋成洲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外走。 听到二人对话,门外黑影悄悄离去,回到屋中,拉开蒙面的黑布,听到窗边冷风呼啸一声,李宏剑对着窗边笑道:“多亏门主,不然老夫还真遭了那小妖女的道。” 门外人只闻声音不见人影,而冰冷的声音更使人胆寒心惊。 “嗯。”淡淡的一声,算是回答,冷风一过,人已不见。李宏剑一脸阴沉的笑着,他李宏剑好歹也是沉浮江湖几十年的人物,难道手中会没有一点所恃,天下第一杀手盟,他就不信有人能从冷傲天布下的天罗地网中逃脱! 阴沉沉的竹林中,飘荡着无数冤魂的哀嚎,本来急速前行的宋成洲反倒带着几分冷笑,慢慢的从马上下来,悠闲的牵着马散步一般的向前。 鬼哭狼嚎的叫喊下,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狼狈的滚到宋成洲面前,他哆哆嗦嗦的抓住宋成洲的脚:“救,救救我,我是李庄的二公子,你救了我,我保证给你数不尽的黄金白银!” 宋成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李庄的二公子啊,正好他刚被那蠢蛋李玉成气的吐血,这倒是给了他个发泄的好机会。 “李兄这副模样是为何呐?”宋成洲状似关怀的问道。 李玉峰双目无神的抬头,见到宋成洲熟悉的脸,眼中恢复一丝光亮,他惊恐的叫道:“鬼,有鬼,有鬼要杀我!” “鬼?”宋成洲邪魅的一笑:“李兄说见到鬼了,宋某我可是一直对鬼的长相很是好奇,不知道李兄能不能向我详细的描述描述。” “别说这个了,你救救我吧。”李玉峰哭泣央求道:“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 “魔鬼?”宋成洲冷嗤一声,指着自己的脸,阴森森的问道:“那魔鬼可是如我一般英俊?” 宋成洲一刀刺进李玉峰胸口,再熟练的抽出,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上的腥血。 “你、你、你……”李玉峰倒在地上,双目凸出,鲜血不断从嘴里冒出,他右手举起指着宋成洲发抖,宋成洲摇了摇头,叹道:“我可是很不喜欢有人这么指着我的。”说话间,手起刀落,砍下李云峰的整条手臂。 天空之中传来几声清脆的轻笑,红衣的女子隐没在黑暗之中,眼睛明亮如同月色透过的琉璃,她立身于竹叶枝头,淡然笑道:“宋公子做事果断,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呐。” 宋成洲淡看了女子一眼,收起短刀,优哉游哉般的说道:“如果姑娘真的是萧妹妹,那么如今是来为萧清报仇的么?哎呀,如果是这样,我可就不明白了。我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日最后那一箭可是萧妹妹你的亲娘亲手射的呢。” 女子不为所动的笑道:“好像是呢。” “看来萧妹妹似乎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宋成洲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惊叫一声:“哎呀,我忘了,当日所有人盟誓不得将所有的事情外泄,不过我嘛,不是个有什么原则的人,倒是可以告诉萧妹妹一件事,当日破坏萧清计划,亲自上门游说我们帮她除掉这个孽种的,可就是你的生身母亲,孟雅。” 话音刚落,五片竹叶凌厉而来,宋成洲挥袖扫开,笑道:“动怒了诶?不知道是萧妹妹以往沉着忍耐的性子给过去五年磨没了呢,还是你根本不是她!” 陡然变调的语气,伴随着脚下三两步,宋成洲来到女子面前,速度之快,比宋世议竟有过之无不及! 两人皆立于青竹之巅,目光对视之间,皆是灼灼毫无退色惧意,宋成洲看着女子,突然大笑起来,邪气十足,戾气十足的声音充斥整片竹林,仿佛是被他震住一般,竹林中那些如同魑魅魍魉的叫声骤然消失。 “五年了,江湖变幻,变得可不止是你,萧妹妹。”这一次,宋成洲似乎已然十分肯定了女子的身份,再无丝毫犹疑。 女子陈诉道:“我从未否认过我是萧颜,不过我很好奇,你如何就能肯定我的身份?” “大半夜的与我说这么多废话,萧妹妹不会是真心想和我闲话家常吧?”宋成洲没有回答,岔开话题道。 女子淡淡的笑道:“我只是十分不解,一向桀骜不驯的宋公子,这几日倒是十分听从自己讨厌至极之人的话。” “挑拨离间?好主意。”宋成洲说道:“不过没有筹码的挑拨离间可是没用的。” 女子了然一笑,微启红唇说道“宋公子一直不愿意屈居人下,宋庄主又一直不肯让位,想必你心中一定有所不甘吧。既然如此,宋公子又何必如此听话,作壁上观不是更好吗?” “所谓兔死狐悲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宋公子是那种会感同身受这样的人吗?” 宋成洲邪邪的笑着,倾身向前,最贴近女子的耳垂,呼出阵阵热气的说道:“萧妹妹到真是了解我的恨呢,这一路嘛,被傻小子气昏了,心情欠佳,还真走不快。” 女子手撑着他的胸口,慢慢将他推开,脚尖轻点,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宋公子如此直接的性子真是让人好生钦佩!” 宋成洲对着女子的背影喊道:“看来你对逍遥医仙岛很是忌惮呐,萧妹妹,太早暴露自己的弱点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清晨,李庄大院中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被包裹在白布之中,血浸透白布,已经凝结成一块一块的,一片惊叫之中,李玉成在众人的注视下掀开白布,他的手发抖,一口没忍住吐出鲜血,捧着头跪在地上,痛声叫道:“二弟!” 无奈的李宏剑双拳紧握,却仍旧躺着一动不动。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痛哭一阵,李玉成恢复冷静,开始检查起李玉峰的尸身,从尸体僵硬程度来看,二弟死了约三个时辰,胸前伤口约三四寸,一路检查下去,李玉成掰开李玉峰的左手,手心抓着一块碧绿椭圆形的翡翠,素来名门公子有穿靴配翡翠的习惯,不过江湖中人并不兴这个,除了一个人之外! 李玉成冲到宋世议的房中,质问道:“宋成洲昨晚什么时候出门的?” 宋世议压着火气说道“好歹我也是世侄的长辈,一进门就质问于老夫,世侄可是没把老夫放在眼里?” “哼!”李玉成火气上头,拔剑说道:“你们宋家每一个好东西,昨夜宋成洲无端端离开,今天我二弟就让人抬回来了,手中还握着你们宋家的翡翠,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指使宋成洲杀了我二弟?” “玉峰也是老夫的世侄,杀了他对老夫有何好处?”宋世议怒道:“老夫好心让成洲去逍遥医仙岛请亲家过来相助,一番好心,没想到李家都是些不识好歹的东西!” “好心,我看你们是觊觎我李家的财产吧?”李玉成骂道:“杀弟之仇,不共戴天,纳命来!” 站在李庄对面的高楼,萧颜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李庄大院中打斗的李玉成和宋世议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百里冰静坐一旁,烹茶,缕缕茶香随着火候的愈加深入,逐渐飘散开来。 “小姐,累了一天了,喝口茶休息休息吧。”百里冰端着茶送到女子唇边,却见女子惊讶的看着对面高楼站立,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男子。 温初旭?百里冰眉头紧皱。 两座小楼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却足够让他们认出彼此。 待心沉静下来,淡然相对,他薄唇轻启,她依着他的唇形读出他的问候,却没有回答,反而报以似陌生初识的微笑。 即便相隔甚远,她亦能感受到他的疑惑和诧异,百里冰微微一笑,跻身进两人视线之间,再一次将温热的茶递给萧颜:“小姐,是今年的新茶。” 萧颜接过,在百里宽大的影子中转身入屋,而他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知是在期待着她的转身,还是在期待别的什么。 “小姐。”百里冰轻声唤着注视着杯中细纹发呆的萧颜:“小姐,百里能问一句为什么么?” 萧颜手捧着茶杯,淡淡说道:“我只是在想,或许,如果我和他今日只是初见,对彼此都好。” “百里不懂。” “有些事,我不能恨他,却也无法忘记。” 就如同那日的那巴掌,她打不下去,却搁在了心头,一直举着,从未落下,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那巴掌落下去了,那么至少她和他能有个干净的了断,这样对彼此是不是更好一些? 74 灭门,遗留 章节名:74 灭门,遗留 艳阳高照,原本寄存在停尸房的尸体因为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轻轻落地的红衣女子,面纱飘飘,做了个扇风的手势,说道:“好臭啊。” 女子伸手跟着两人,一白一黑,一左一右带着铁面具,不同的是,雪衣玉润男子半面银色,虽不见全部容颜,却未见风华半分,黑衣玉锦的男子黑铁所铸面具掩面,与浑身冰冷之气交互相衬,更让人胆寒。 “我记得今天是最后一天。”萧颜似乎在问向旁边的男子,百里冰淡淡一笑说道:“是的,小姐。” 黑衣冷傲,薄唇微启,说道:“没错。” 三人谈话向前,若闲庭散步,视一众将他三人包围起来的李庄上下如无物。 突然一个男子持刀冲向三人,黑衣男人左手一掌拍在男子胸口,一个弧形,男子落地吐血而亡,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 “这里你负责吧。”萧颜笑道:“百里,你跟我一起去见见庄园的主人,你们也有多年没见了。” 刚进内院,无数箭矢铺天盖地而来,百里冰挡在萧颜前满,随手之间,箭矢调转方向,同时从远处强弩之中射出更锋利更快的长箭,而这一次瞄准的却是那些李庄的属下。 李玉成挡在李宏剑房门口,长身挺立,银枪红缨飘然半空,脚踢向长枪,长枪落入手中,直指萧颜二人:“想进去,先过我这关!” “百里,交给你了。” 百里冰上前,李玉成长枪挺进,两人厮打在一起。 轻轻的推开门,萧颜慢慢的走到李宏剑的床边,李宏剑的嘴唇青紫而僵硬,手因为挣扎不断发抖,却始终无法举起来。 淡瞟了一眼,萧颜冰冷的说道:“若你告诉我当年屠杀萧家背后之人是谁,屋子外面的人兴许我可以放过。” 李宏剑嘴唇颤动几下,却始终不能发出一个声音,萧颜摇头叹道:“看来已经是个废人了。” 她拿出一把三四寸的匕首,双手握住把柄,瞄准李宏剑的心口,正准备刺下去,突然李宏剑将被子猛地推向萧颜,他掩住鼻息站在一旁,白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之中,萧颜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 李宏剑冷笑道:“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如此健壮的活着吧?” “你……”萧颜退后两步,双手撑在桌子上:“你早有防备?” 李宏剑穿着中衣跳下床,冷笑道:“如果不这么做,怎么能将你所有的力量都引诱出来,一举歼灭呢?你以为你安排的弓箭手没有被发现吗?现在这个时辰,我看他们差不多也全军覆没了吧?” 李宏剑慢慢拔出床头的长剑,一边朝萧颜走去,一边说道:“你带来的那两个人,武功确实是高,我李庄上下没有几个人是他们的对手,不过……” 突然一阵阴风闪过,李宏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萧颜看向窗外,冷静的说道:“天下一地杀手盟,霸世盟主,冷傲天?” “没错,有他在,你带来的人还能活着吗?”李宏剑走到萧颜面前,伸出手,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萧家那个瞎眼没用的小丫头!” 就在指尖触碰到萧颜脸上的面纱的时候,冰冷的长剑抵住李宏剑的咽喉,他震惊的看着那个对他下手的男人,黑铁的面具泛着嗜血的光芒,萧颜轻声笑问道:“易青,外院的人解决了吗?” “除了宋世议。” “做的好。”萧颜看向瞪着双铜铃大眼的李宏剑:“看来你还没想明白?没有你主动让路,这李庄我想我也没那么容易,没死伤一人的进来。” “你们……” “三年前,霸世盟和你结盟的时候你今天的命就已经没了。” “为什么?既然有这么强的势力,你何必这么迂回?” “这份势力可真得谢谢李庄主,没有李庄主这几年花费的银子,资助的产业,这份势力还真不好培养。”萧颜冷冷的说道:“所以,为了感激李庄主的大恩大德,如果李庄主供出幕后之人或许我会放你一条命。” “你杀我妻,灭我子,会放过我?”李宏剑冷嗤道:“下手吧,我李宏剑皱一皱眉头就不是男人!” 闭眼等上一阵子仍旧没有动静,李宏剑诧异的睁眼,却发现萧颜早已离去,一个白衣银面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纤长白皙的手指抚上自己的银面,百里冰慢慢的取下面具,轻启薄唇问道:“李庄主,久违了。” “百里风?”李宏剑惊讶的叫道。 “适才我还在想若是李庄主将我百里风忘了,到时我可该怎么办,不过所幸天垂怜,李庄主还没有将我这个废人忘记。” “怎、怎么可能,你不是被穿了琵琶骨……” 百里冰银针封住李宏剑的穴道,右手接过冷傲天手里的剑,微微一笑:“所以嘛,我的右手到现在都使不上什么力气呢,所以待会儿手起刀落可能不是很干净利落,要李庄主多吃一阵子的苦了。” 剑隔断李宏剑一半的咽喉,血潺潺流出,他倒在地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却能清楚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受到一切,一点一点的,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 黄昏时分一场雨突如其来,豆大的雨滴落在屋檐上,打在躺在院中浑身鲜血的李玉成脸上,他艰难的睁开双眼,触目一片红色,挣扎着爬向李宏剑的屋内,见到李宏剑的尸体,放声痛哭:“父亲,父亲……” 痛哭一阵,他抹干净眼泪,随便包扎了几下伤口,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朝门口走去,离开的人说不定还会回来检查尸体,他一定要走,他要走,他要养好伤,他要回来报仇! 雨渐渐的停了,月光柔和的照着大地。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昏倒在小巷中,迷蒙中,月牙白的长裙漂浮空中,如月华般清冷的女子走到他的面前,淡淡的垂眸看着他,他抓住女子的脚腕,挣扎的呼救道:“救我,救我……” 当他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女子坐在床边,青丝如瀑,随意的散下,白色纱巾半遮娇颜,她撑着头,眸光淡淡,飘落远处,那一袭的白裙衬得她清冷得不似凡间。 李玉成愣了片刻,做起来,说道:“多谢姑娘相救。” 女子如梦初醒般的看向他,浅浅一笑:“醒了就好,既然醒了,我便该走了。” “姑娘,能否留下姓名?”他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女子回眸,嫣然一笑:“如果有缘再见,到时再说吧。” 悠闲的游荡了一个月,宋成洲总算来到了逍遥医仙岛,听闻岛内换了岛主,原来的岛主顾常在天天跟在一个小姑娘的身后死乞白赖的求学,不过也不至于变化这么大吧? 宋成洲傻了眼的看着原本冷情避世的逍遥医仙岛如今热闹得如同菜市,这在搞什么?原本求医比登天还难的逍遥医仙岛如今挤满了各种捧着银子的暴发户,难道他听错了,逍遥医仙岛易主,新主人是他那个贪财的舅舅孔多金? 宋成洲走到一个守在门口记录的青衣弟子面前说道:“我是孔多金的外甥。” 青衣弟子头也不抬的说道:“十两黄金。” “小子,你挺清楚了吗?我是你们孔多金,孔副岛主的外甥。” “没金子,不通报。”青衣弟子依旧头也不抬的说道,宋成洲一怒,揪起他的衣领,威胁道:“现在明白该通报了吗?” “岛中明文规定,通报费十两黄金,没有,请回!”宋成洲正要动手,一个精瘦留着长胡子的老头忙阻止说道:“贤侄切莫动手。” 宋成洲拍了拍手,这老头不给点教训就是不出来。 孔多金笑呵呵的看着宋成洲,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他又可以大赚一笔了,孔多金心中的算盘啪啪的作响,一边算着跟他志同道合的新岛主和他两人这一阵子大赚特赚了多少,一边计算着这次要敲诈宋家多少银子。 宋成洲正要往里走,孔多金忙拉住他说道:“贤侄,新岛规,十两黄金,先付。” “我说舅舅,连你亲侄子的钱你都要收啊?” “大侄子,这可不能赖舅舅,这是新岛主下的命令,舅舅也没办法啊。” 虽然招是他想的,钱是他收的,收多少也是他定的,可是他也没想到新岛主也是钱眼中的好友啊,不得不说这个新岛主比那个臭脾气,假清高的顾常在好得多,真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宋成洲嘎嘣的咬牙,掏出银票,心里暗骂这个贪财吝啬的东西! 宋成洲朝里走去,孔多金小心翼翼的收好银票,笑呵呵的追上去说道:“大侄子这次来找舅舅又有什么好生意啊?” 宋成洲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容:“本来这生意是非舅舅不可,不过既然新岛主这么有意思,说不定,新岛主更合适,毕竟舅舅的医术可不及这位新岛主。” “诶诶诶,大侄子,别这样,你舅舅我虽然医术比不上岛主,可好歹也是天下少有的,岛主医术虽高,可是价钱也高啊,你舅舅我才是物美价廉,货真价实。”孔多金一边追着一边说道:“再说,你我甥舅一场,好歹有几分情面,我会给你算便宜一点的。” 75 换了名字的人生 章节名:75 换了名字的人生 宋成洲一路直奔岛主所在的庄园,刚踏进园子,只见青草如碧中间有一男一女二人,男子坐在草地之上,眉目间风流无限,一袭的火红长袍扑洒一地,肆意而张狂,女子躺在地上,头枕在男子的膝上,闭目小憩,白衣与青丝随着微风微微浮动,天高地阔,一红一白之间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男子目光柔柔,一直未离开怀中的女子,闻声而动,也只不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未多说什么。 孔多金拉了拉发神的宋成洲,小心翼翼的说道:“岛主在休息,千万不要打扰,否则后果很严重。” 宋成洲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他不听劝阻一边大步走上前一边说道:“这都下午了,岛主也该醒了吧?” 男子眉头微皱,随手一挥,一条毒蛇飞向宋成洲,宋成洲慌忙躲闪,那毒蛇似有眼睛一般紧追不舍。 好家伙,果然是医仙岛的人,用的暗器居然都是这么邪乎的毒蛇! “岛主,这家伙是给我们带生意来的。”孔多金知道女子一向浅眠,此刻应当已是醒了,只是不愿睁眼而已。 “小花,够了。”女子轻生呵道,男子一边不满呼唤毒蛇回来一边嘀咕道:“人家明明已经改名叫花自在了,你叫自在也好,花自在也罢,怎么老是叫这么娘的一个名字。” 女子戏笑道:“因为你是我的丫鬟嘛。” “我是男的!”花自在强调道。 “你的长相可不是这么说的。”女子低笑几声,白色薄纱掩去绝世容颜,两只眼睛笑得弯弯如同月牙,她说道:“身上的脂粉气也不是这么说的。” “岛主大人是打算给宋某来个下马威吗?”宋成洲邪气十足的笑着:“那么应该已经够了吧?” 清浅低头玩弄着手中的青草,并不看向宋成洲,淡淡的说道:“打扰了我的清梦,最好你带来的生意有这个价值。” “不知道在岛主心中,什么样的价值才是足够的。” 清浅站起身来,花自在坐着替她拈去身上沾着的细碎物什,她淡淡的看着宋成洲,问道:“你是何人?” “岛主,这是我的大侄子,宋成洲。”孔多金走到萧颜面前低声又补充道:“江南宋家,家大业大,金子很多。” 果然孔多金话刚落,清浅笑容突然灿烂荡漾开来,亲切的说道:“宋公子屋里详谈。” “是是是,屋子里谈,这事情才能谈的更仔细嘛。”孔多金也拉着宋成洲往屋里去,他这个大侄子从来说话做事都不按常理出牌,这次可千万别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坏了他的买卖,岛主可以说过的,逍遥医仙岛的所有收入,他可是可以提两成的。 一盏茶后,清浅笑道:“你的意思是,如今有一个仇人找上了你们,还颇为精通毒术,希望我上门协助?” “那人的毒术当今世上恐怕鲜有对手,我看岛主你似乎能耐还有待斟酌吧?”宋成洲不无蔑视的说道。 “那么你又寻我作何?”清浅笑道:“不妨你就领了孔副岛主去吧,反正即便坐着我也有五成收入。” 孔多金笑道:“岛主真是宽厚,我去倒也无妨,若是不成到时候再寻岛主也是一样的。” “我看舅舅你可能到时候就死在那了。”宋成洲冷笑道。 “臭小子,有你这么说你舅舅的吗?” “我倒是带了一样东西来。” 说话间,外面走进来刚才拦住宋成洲的青衣弟子,那人说道:“岛主门外王员外五百两金求见。” 宋成洲嘴角泛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指尖推送,一样东西进入青衣弟子的咽喉之中,被咽了下去,青衣弟子怒瞪着宋成洲:“你做什么?” 宋成洲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说道:“看好戏。”然后又看向清浅说道:“这毒岛主能解?” 不一会儿青衣弟子脸色突变,额头渗出点点星汗,然后慢慢结成冰霜,宋成洲笑道:“听说这毒,只能忍着让里面的虫子自己个儿出来,没有别的解毒办法,不知道岛主可有?” “若有,又如何?若没有,又当如何?”清浅淡淡的说道,孔多金怕宋成洲听不明白,又补充道:“若是酬劳不够,又怎么有资格让我们岛主动手。” “那么岛主想要多少?” “我听说宋家有几家米铺生意虽然不是很好,好歹也有所进项。” 宋成洲眼中寒光骤深,宋家原是不经营大米生意的,前些年才从萧家手中并购而来,这一年刚刚开始盈利,已经占了宋家整个收入的三成,这丫头,年纪虽小,胃口可真不小啊! 孔多金则对清浅更加钦佩起来,该敲诈的时候这丫头比他还狠,真是值得他学习啊学习,果然他不能太念旧情,以前要价太低了。 “既然不成,副岛主送客吧。” “慢着!”宋成洲说道:“岛主若是解了这毒,一切好商量。” “解他的毒,一千两黄金。” “他可是岛主的弟子?”宋成洲提醒道。 “这毒可是你让我解的。”清浅依旧淡淡的笑着。 宋成洲咬牙恨恨的看着清浅,似乎想看穿那一抹白纱遮盖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副狠毒心肠的嘴脸,但是他又不能不看她解毒,不然他有如何能分别她的能力是否值得宋家话大价钱请她? 宋成洲取出银票,拍在桌子上:“一千两,黄金!” 清浅也不数,情绪间似乎起伏也不大,她笑着走到青衣弟子面前,几根银针扎入大穴之中,内力运行似乎在青衣弟子体内驱赶着什么,花自在端着一杯清水走到她面前,笑道:“这东西太脏了,剩下的我来吧。” 清浅点点头,将一包药粉撒入水中,花自在灌入青衣弟子的胃里,不一会儿,青衣弟子整张脸的薄冰化开,他冲到院子开始不断的呕吐起来,混杂着青色药粉的水不断被他呕出来,落到地上,水侵入泥土,方才可以看到其中比蚊虫更为细小的小虫。 清浅笑道:“这虫子寄生的时日尚短,解毒也较为容易,若是再大一些,可能就得手术了。” “手术?” “就是用刀把人身上的肉隔开,看到五脏六腑然后进行处理。”孔多金解释道。 “那不得死?” “你才会死!”孔多金骂道:“岛主如此神明,怎么会让病人死在手上。” 清浅擦了擦手,笑道:“如今该宋公子答复了吧。” 宋成洲手指在桌上不断敲打,似乎在盘算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想我有必要和岛主单独的谈谈。” 清浅使了个眼色,孔多金和花自在各自退下,宋成洲说道:“米庄可以给岛主,但是相同的,我希望岛主偶尔医术可以不必那么精通。” 清浅坐下,笑着问道:“偶尔是指什么时候?” 宋成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道:“例如我可以成为宋庄庄主的时候。” 清浅端起一旁的茶杯,笑道:“那可得加码,只是米庄可能不够吧?” “相信以岛主的眼界应该不只是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宋成洲笑道:“如果逍遥医仙岛以后有一个长期的财主,不是比一时的金钱更有利吗?” “看样子,宋公子想的很仔细了。”清浅笑道:“想必宋公子不着急,那就多住几日,容我将岛中事务处理之后,再行启程如何?” “自然。” 花自在慢慢走到清浅面前笑道:“小姐,百里来信说,梨花令已经送到宋家门口了。” 清浅点头,应道:“我知道了,通知百里两日后按计划行事。” “那就是说,小姐,你两日后就要前往狼穴了。”花自在抓住萧颜的手摇晃道:“小姐,那可是狼窟,万一要是发生点啥事,您要是出了点事我们会很担心的,想别的办法,甭去了行不行啊?” “不行!”清浅蹙眉道:“放手。” “小姐。”花自在继续摇晃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萧家可就绝后了,那样你以后怎么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啊,你看我长得也不错,不如今晚你就将就将就吧,至少给萧家留个孩子。” 孩子? 清浅微微一愣,左手抚上小腹,那里曾经有一个的,只是她没有那个福分。 该死!花自在心中暗骂自己蠢笨,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岔开话题道:“小姐,你看我的脸,您不觉得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吗?至少比白狐狸的那张脸好看多了吧?” 清浅淡淡笑道:“小花的脸确实比百里的漂亮,就是和你烟雨阁中的许多的花魁相比,都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小姐,我是男的!”花自在在意咬牙强硬的申明。 啪!他阴柔俊美的脸上被印上了一个黑色的脚印,冷傲天突然出现说道:“主子,李庄灭门后,李玉成逃跑途中遇到了,闻讯寻来的梅尧勋梅公子,如今二人正前往宋家而去。” “我会小心的。” “天魔教左右护法昨日也突然从西域往中土而来。” 清浅低头,抚摸着右手手腕,静而不语。 从地上爬起来的花自在怒火中烧,一个惊雷掌,声震天地。 虽然他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么一个优雅俊俏的男人居然学的武功说是如此粗鲁的惊雷掌,但是谁动了他最珍贵的脸,他就跟谁拼命! 76 相见可识? 章节名:76 相见可识? 江南水乡,暖风挟裹着花香,使人心旷神怡。 织锦马车车角四个铃铛玲玲作响,晃悠悠的停在宋家金字招牌门下。 萧颜掀开车帘笑道:“果然是金字招牌,纯以黄金打造。” 花自在瞟了一眼,笑道:“哟,这黄金打造的门牌,今儿个怎么显得暗淡无光,让我仔细看看。”他跳下马车在门口来回走动,目光落在门上的暗红梨花令上,讥笑道:“原来是有着这东西在,宋家也不过如此嘛。” “这招牌确实是名不副实。”宋成洲蔑视的扫了花自在一眼,笑道:“不过,再怎么不堪,也比一个男老鸨好吧?” “行啦,别吵了。”厚着脸皮跟过来准备分一杯羹的孔多金劝道:“乖侄子,还是快带我们进去吧。” 踏进宋家,宋世议见到孔多金,忙热情的迎了上去,无论孔多金如何提醒他注意萧颜,他始终没将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反正他现在需要的是亲家的医术,不需要一个没用的小丫头。反倒是一直坐在一旁的李玉成和梅尧勋率先看到了萧颜,梅尧勋目光沉沉落在萧颜的左手之上,若是她,那里当有一串108颗的碧绿琉璃珠,可是如今的那里只有依稀的十数颗水晶透明的珠子,刚才她回眸的一瞬间,那么熟悉的感觉,他还以为是她,却原来不是。 李玉成迎上去,高兴的笑道:“姑娘,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 萧颜淡淡点头,李玉成抱拳郑重给萧颜行了个礼说道:“姑娘救命之恩,玉成无以为报,以后姑娘若有差遣的地方,刀山油锅,玉成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听到这话,宋世议这才多看了几眼,孔多金连忙又给他使眼色,宋世议对萧颜不屑的嗤笑。他转而骂宋成洲道:“让你找你舅舅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庄都灭了,这小子才回来,真是混账! 宋成洲随意的坐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润了润嗓子,方才不急不慢的说道:“大概是路上遇到埋伏,或者故意拖延了时日吧。” 拖延时日?宋世议目光看向孔多金,这老小子只怕有漫天要价,借故拖延了,真是死性不改! 另一旁萧颜和花自在并肩而坐轻声细语谈天,似乎别人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别人。 这时,门人慌慌张张的连滚带爬的滚到宋世议脚下,说道:“启禀庄主,又来了,又来了。” 宋世议一脚踢向门人的肚子,骂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看到客人吗?” 重点是他这副慌张样子落到孔多金那个势利小人的眼里,待会儿还指不定价钱涨多高呢! 宋世议看向孔多金,笑道:“亲家,一同去看看。” 孔多金看向萧颜,萧颜依旧与花自在说笑,似乎并未发觉周遭的变化,只是略微的颔首泄露了些许天机,孔多金了然,对宋世议说道:“宋兄前面引路。” 密密麻麻的一堆马蜂在一个挣扎的男人身边围成一个巨大的球星,嗡嗡的作响,孔多金不解的看向宋世议:“这是……” “等一会儿,亲家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挣扎的男子逐渐停止动作,马蜂慢慢散去,朝着一旁呆愣的另一个男人飞去,而原先挣扎的男人头颅一片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这是,食人蜂!古书上曾竟有记载,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亲眼见到了! 孔多金呆愣的看着这一切,宋世议笑道:“请亲家施以援手。” “这……”一滴汗从孔多金额上滑落,他尴尬的说道:“这种食人蜂我也只在古书上见过,如果是岛主或许可能有办法。” “逍遥医仙岛相隔甚远,又如何能在此刻寻得岛主相助,亲家不要谦虚了,若是因为酬劳方面,大可以放心……” “诶,宋兄。”孔多金无奈的笑道:“这有钱,我还能不赚吗?” 这一着,他是来错了咯,本以为可以赚点外快的,却没想到对手这么厉害,他还是回逍遥医仙岛给那些暴发户看病吧! “那是……”宋世议不解的问道,孔多金对着门内萧颜的方向努努嘴:“岛主就在那里。” “亲家!别开玩笑了,那个小丫头。” “宋兄难道不闻精通医术的人也是驻颜有术的人,别看她看着年纪小,真实年龄多少可不是你我可以探究得清楚的。”一个小丫头医术让顾常在那个老家伙都跪下拜师,怎么可能,一定,肯定是用了什么不传之秘的养生养颜之术!孔多金在心里腹诽,又盘算着什么时候从萧颜手里将这秘方套出来,到时他一定数钱数到笑疯! 宋世议不知道孔多金的猜测,只道是自己确实以貌取人误会了,立刻走进屋中,毕恭毕敬的对着萧颜说道:“岛主见谅,宋某刚才是见到亲家一时高兴,疏忽了客人,真是该死。” 此时,萧颜与花自在的面前已经摆上了一盘棋,她执黑,花自在执白,虽然花自在竭力翻盘,断断时间,还是被萧颜杀得落花流水,只待收官,似乎是两人太过专心于棋局之上,皆对宋世议的道歉充耳不闻。 “第三个人咯!”孔多金对着门内笑唱道。 “岛主,宋某前面多有得罪实属不该,只是如今毒蜂凶猛,已死伤我弟子无数,还请岛主出手相助。” 萧颜手中黑子啪的一声落下,棋面白棋立刻死了一大半,看着十数个棋子皆被萧颜挑走,花自在不满的说道:“岛主,你教了我多久的棋,就赢了我多久,这次当着外人就不能让我一盘?” 萧颜撑着头,懒洋洋的问道:“你要我如何让你?” 花自在将棋面转了半圈,将黑白棋盒调转,贼贼的笑道:“我们这么下,如果我赢了,今天晚上,我再去你房里睡觉,你可不能赶我走。” “好。”轻轻吐出一个好字,两人又开始不慌不忙的下棋,也不知是实力太过悬殊还是为何,不出几招,花自在又是满盘皆输。 宋世议站在一旁走也不是再道歉又伤了自己的颜面,一时间尴尬不已。 梅尧勋淡淡的笑着,目光落在棋面之上,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好精妙的布局啊,妙不是在于下棋的人如何技艺如何,而是在于下棋的人完全熟知对手的想法,事先就将一切布局好了,只待调转棋面便能一气呵成的反败为胜,真是妙啊!他不由得又多看了萧颜几眼,眸光落在那微蹙的眉头,那里有种淡而不散的悲伤萦绕其间,仿佛永远散不去,而她的笑容,那么明亮,却无论如何也透不到心底。 她果然不是她! 他心中忍不住叹息,她虽然开怀笑时不多,时常总是淡淡的笑,嘲讽的笑,残忍的笑,可是娇笑之时却若春花灿烂,若秋华甘美,断断不似如今,即便明亮那也是冰雪的亮,冷而不透心底。 棋局结束,花自在吵着再来一局,宋成洲放下酒杯,笑道:“岛主棋艺精妙,让人敬佩,只是外头甚吵,若再来一局,只怕扰了岛主的雅兴。” 萧颜仿佛刚醒来一般,讶异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宋世议,连连道歉道:“宋庄主,不好意思,刚才太过专注于棋局,竟敢没有看到你在旁处,还请多加海涵。” “岂敢岂敢。”嘴上虽然客气,宋世议心头却暗自恼恨,这人分明是故意为难,以报被忽略之仇,哼!等他用完了她,解决了刚解决的人,定要她为今日对他的轻视后悔! “第五个咯!”孔多金又朝屋内唱道。 “外面发生何事了?”萧颜轻声问道。 “是食人蜂,不知岛主有何良策?”若是没有他定要她的命!宋世议紧紧的盯着萧颜。 “原来是那玩意。”她轻声喃呢着走到屋外,孔多金上前恭恭敬敬的勾着身子问道:“岛主,您应该有办法吧?” 这玩意儿顾常在那老东西指不定都没法,他家新任岛主,他还真是没什么底气。 “这个么……”萧颜伸手,花自在递上一根短笛,她笑吟吟的对孔多金说道:“我记得副岛主内力深厚,一会儿就不要捂耳了,记住旋律,以后再见到此物,可不要丢我逍遥医仙岛的脸,让别人误以为我逍遥医仙岛连这种小玩意儿都解决不了。” 此话一出,宋世议站在一旁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无可奈何。 短笛放在唇边,飘出或急促,或缓慢的音符,黄蜂也随着因为内力贯穿而带动的空气波动慢慢的开始震动,渐渐的一群黄蜂分为两拨,彼此相撞,互不相让,直到落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待到收音之时,墙外突然缓缓流转一曲哀婉箫曲,曲子或不舍,或留恋,或委婉的诉说挽留。 一曲留君,当日留下了他的人,更留下了他的心,如今呢? 唇边的笛子微微一顿,花自在走到她身边,侧身不着痕迹的遮去她片刻失神的样子,笑道:“岛主,这些死去的黄蜂怎么处理?” 萧颜回过神,说道:“这些黄蜂身带剧毒,用布包起来,烧了吧。”说罢,她看向宋世议,笑道:“如今,不知宋庄主对我是否还有疑虑?” 宋世议笑道:“得岛主相助,是宋某之幸,宋某已经吩咐安排好了晚上的酒宴,还请岛主赏脸。” 萧颜垂眸颔首,在花自在的护送下朝屋内走去。 77 五年前和那个孩子 章节名:77 五年前和那个孩子 夜晚,天空无语蔽日,一片阴沉,地上却是花灯高上,异彩缤纷。 宋世议和宋成洲刚上宴席等候客人到来,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银铃的笑声。 “宋庄主,这么好的宴席怎么没有请我呢?” 红衣的女子坐在墙上,红色面纱随风飘扬,瞥见远远到来的李玉成,萧颜笑道:“宋公子也在呐,犹记得当日宋公子在竹林之中下手杀人的狠辣,萧颜当真是自愧不如啊!” “妖女,你休要挑拨离间!”宋世议抓起桌上的筷子迅速扔下萧颜,三两下躲开,萧颜笑道:“难道宋公子的所作所为是宋庄主暗中授意的,不然怎么如此轻易的就恼羞成怒了?” 李玉成站在一旁,双目等着宋世议二人满满的仇恨,待目光转向萧颜,那恨意又深了三分。 “你究竟是何人?”宋世议冷眸说道。 “她就是萧颜。”宋成洲冷笑道:“她可是来报仇的,父亲大人可要小心呐,别一辈子英明,最后被个小丫头杀了,那可才真是笑掉大牙了。” 宋世议给了宋成洲一个警告的眼神,再一次看向萧颜:“你除了玩弄毒术,还有什么能耐,老夫要你的命简直轻而易举!” “那么,宋庄主何不试试?”萧颜笑道。 “找死!”宋世议骂道,同时飞身攻向萧颜,萧清浅笑不语,除了衣裙被他的内力震得微微浮动,身子却纹丝未动,宋世议的一掌,瞄准萧颜的天灵盖,内力集合几十年的功力,浑厚而爆发了惊人,若非有相同的年岁的内力是断然接不住的。 可是! 被震飞的确实他! 宋世议狼狈的飞向宋成洲,宋成洲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本来可以轻易接住宋世议,不让他跌倒在地如此丑陋,他的身子却偏偏斜了少许,轻巧躲过。 李玉成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的小动作,这样的两人居然是父子?仇人还差不多! 闻声而来的梅尧勋也微微有些惊讶的愣在原地。 “呵呵,宋庄主,你何必这么急着送死呢?我现在玩的可正高兴。”萧颜轻笑道:“不过看起来,您和五年前想比武功书没什么长进了,怎么反倒让后辈超了许多呢?” “你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劲的内力?”他爬起来,收起原先所有的恼怒,警惕的看着萧颜,这样的内力,连他都探不出深浅,短短五年时日是绝对办不到的! “比起这个,难道宋庄主不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萧颜笑道:“当年宋庄主那么费心费力的灭掉萧家,怎么幕后之人没有给你多一点的补偿吗?就几家店铺就打发了?宋庄主不觉的亏吗?” “你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宋成洲突然发声道:“那还不简单。” “成洲!”宋世议冷喝,宋成洲装作没听见,邪气十足的看向萧颜:“上次我说过了将萧清逼向绝境的是谁,萧妹妹可已经受不了了,如果我再说出这幕后之人是谁,萧妹妹有把握能承担吗?” 萧颜冷眸,落在宋成洲身上的目光冰寒。 “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萧妹妹几件被你或许有心,或许无意而忽视的细节。”宋成洲冷笑道:“试想一下,是谁了解萧妹妹甚至多过了解自己?又是谁能对萧妹妹身边的人了如指掌?谁又能窥测人心,算无遗漏到连萧妹妹身边人的心思都算的如此清楚?萧家灭亡五年,谁又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江湖最大的赢家?” 赫然,梅尧勋落在萧颜身上的目光森冷的飘向宋成洲,他是故意的! 能了解萧姑娘多过自己,进出书院对所有的人了如指掌,窥测人心,算无遗策,能符合他说的条件的除了初旭还有谁,他分明是故意陷害初旭! 可是萧姑娘会怎么想?最重要的是如今初旭被尊为武林盟主,近几年来不断扩张,除了百花宫之外,已经算得上一统武林,若是落在旁人眼里,不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最大的赢家? “你说的可是真的?”萧颜沉眸问道。 “是真是假,想必萧妹妹能自己判断。” 萧颜冷眸与宋成洲对视片刻,突然嫣然一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疑心生暗鬼,你现在不信,将来在证据面前可由不得萧妹妹不信。”宋成洲嘲讽道:“只怕到时萧妹妹又和以往知道真相一样,心神俱伤,到时候宋某想怜惜可能都来不及,就魂归西天了。” 一只红色小蛇突然蹿上宋成洲的身上,小舌头伸出丝丝的作响,牙齿间流出绿色的唾液,滴在他的衣袍之上,灼烧出一个个小洞,宋成洲正要伸手抓它,萧颜突然笑道:“最好不要用手,这蛇我可是用各种毒草毒药养了多年,莫说它的唾液,就是他身上的皮肤可都是带着剧毒的,如果宋公子这么快就一命呜呼了,这游戏只怕就不好玩了。” 宋成洲不敢动弹,只能浑身僵硬的任由小蛇在他的身上攀爬,萧颜小手指放在唇边一声口哨,小红蛇嘶嘶的迅速回到她的身边,萧颜转身跳下墙,只留下一个声音。 “今儿个,我们就玩到现在,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她就这么容易走了?”他还没找她报仇呢?李玉成不解的问道。 “她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享受报仇的乐趣。” 一路向西,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他一路跟随,除了一开始的一句萧姑娘,断没有他言,只是等着她留下脚步。 终于山间暗色中,她停下脚步,他亦停下,她转身无奈问道:“跟着我作何?” 微愣片刻,梅尧勋淡淡说道:“只是想确定真的是你。” “宋家之后是梅庄,你当知道你我将是敌人。” “亦不妨碍此刻做朋友。”他真诚的看着她,目光一片清明:“我唯一抱歉的是,当日答应子修照顾好你,却没有做到。” 谈到他,她的心倏地一软,两人并肩向前走着,默然片刻她柔声说道:“我好想他,五年来的每时每刻,可是却只能看到他的睡颜。” 曾听闻花娇说过,偶尔能在子修房中看到奇怪的黑影,难道那就是她吗? “我最后悔的亦是,竟不能明白他的心,不能阻止,错失了他。” “萧姑娘,若是有……”话一半卡在喉咙间,他突然意识到,即便那方法真的可以救子修,这话也不当他说,他与他,与她皆是朋友,这话就更不当他说。 细聊片刻,阖然抬首间,一黑一蓝二人远远的看着他二人,黑衣男子一身素黑,冷眼冷心,腰间挂着一只很小的玉算盘,蓝衣男子凤目隐隐,既怒又有着心疼。 玉算盘,拨算人间生死,天魔教右护法,他记得当年那个梅花树下肆意张狂的男子是这么对他说的,当时他眉飞凤舞,皆是骄傲之色。 他淡淡摇头,与黑衣人一个眼神相接,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离去。 上官顿大步走到萧颜面前,一腔怒火触及她眉宇间的疲惫顿时消失无踪,他心疼的说道:“我就在你身边,你可以依靠我的。” 她固执的摇头,他追问她:“五年前,我在崖底寻得你,带着萧家十大护卫闯进天魔教禁地,抢来护心护魂之法,五年前,你睁开双眼,心心念念只有萧清,五年前,我守你三月,你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以为即便萧清离去,却占有了你全部的心,至少!至少我还能陪在你身边,相比你的离去便是上天最大的仁慈,可是四年半,你却悄然消失,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想报仇却不告诉我?为什么你宁肯一个人承认一切,却不肯依靠相信你身边的人?” “五年前,我设计依靠,伤了不该伤的人,害了不该害的人,五年前,我想依靠,所以太过放纵自己,五年前,我不够强大,保护不了想珍惜的人,五年前,我太过无知,身边之人,一个一个被拆卸分离……” “够了,不要再说了!”上官顿抓住萧颜的肩膀将她紧紧揉入怀中,他竟从来不知她平静的表面下竟有如此深的心结。 她身体僵硬的在他的怀中,鼻尖满满是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脑中一片空白,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那一串水晶透明的珠子,又一颗落在地上,碎为两半,当珠子落地,遥远的荀家,那个躺在床上睡了五年消瘦的人儿,小指尖竟轻微的动了一下。 梅尧勋与寒严站立在街道两侧,他淡淡的笑道:“他曾对我说过无数你的事情,无数天魔教的事,无数百花宫的事,他曾说今生幸运的能生在天魔教,养在百花宫,而最幸运的便是一母同胞,竟有一个做做事严谨,细苟,言语不多,却对所有人关怀备至的大哥。” “他死在你手上。” “所以今日,我愿死在你手上。” 那年,他太过年幼,沉湎于少年自以为的痛苦自卑中,他带着一抹阳光突然的闯入他的世界,那天,梅花树下他甘心赴死,笑着对他说,以后,哪个自卑的他,哪个懦弱的他,都将随他而去,而他要的,是他的成长,那天他说,若是能看到他长大,不再是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多好。 梅尧勋闭上润湿的双目,说道:“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 寒严目光沉沉的看着梅尧勋,许久,没有动手,只是叹道:“这么多年,你却始终不懂他的心。” 他睁开双目,诧异不解的看着他。 寒严淡淡说道:“他死前一天托人带信给我,说,此生视你为友,便是一生挚友,唯一期盼,他的离去,能换得你成长,从一生腿残懦弱自卑的阴霾中走出。” “他说,朋友一生,便当生死相交,不当辜负,唯一遗憾便是今生你腿残不便,一直是他耍赖跳墙如梅庄,你却从未主动走向他一次。” “如今,你的腿……”寒严看向梅尧勋已然灵活如常人的腿说道:“如今,多年已过,你早已如他所期盼,却仍旧没有主动走向他,今日我来,不是杀你,只是告诉你我唯一弟弟的心愿。” 他要的是他走向他么?他猛然转身,再顾不得腿上只能行走不能猛烈运动的叮嘱,奔向他等着他的方向。 78 江湖事多 章节名:78 江湖事多 与花自在下完一盘棋,萧颜将手放上李玉成的腕上,笑道:“伤势大好,再开几服药调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了。” 李玉成握紧拳头,说道:“那样我就能为父亲,弟弟报仇了。” 萧颜端了杯热茶放到他面前,淡淡说道:“恕清浅直言,听闻来人武功高强,连宋庄主都不是办法,李公子的武功只怕还有待提高。” 李玉成低下头,突然抓住萧颜的手问道:“姑娘精通医术,可有短时间内瞬间提高内力的方法?只要能提高内力,无论什么事,玉成都会去做的!” 萧颜摇头道:“世间万物有其自身生长的规律,逆天而行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有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弊大于利。” “这么说就是有办法了?” “其实李庄身前不少好友,若是李公子寻得一二相助,或许报仇之期有望。” 听到萧颜的话,李玉成颓然苦笑:“玉成又何尝没有试过,经此一役,玉成才明白,素来唯有锦上添花,那雪中送炭,更遑论以命相交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清浅明白李公子的意思,人情冷暖,自古皆然,只是清浅更明白,人生一世纵然皆是拜高踩低的人,但仍旧不乏诚意相交之人,或许李公子只是这一番找到的人是如此罢了。” “多谢姑娘宽慰。”李玉成说道:“姑娘之话在于姑娘宅心仁厚,不过此番变故,玉成已经明白何为利益二字。” 萧颜淡淡的看着他,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却不是是否与她希望的一致。 但愿吧,她心中默念。 风吹烛火动,李玉成正要休息,突然窗前闪过一抹黑影,心中生疑,暗自跟了上去。几步之后黑影突然消失,他左看右看,拐弯处正好看见黑影朝后山而去。 鬼魅阴暗的后山树林中,他跟过去,却被一串绕着树木圈起来的棉线铃铛所阻,眼睁睁的看着黑影飘入红叶林中,他尽力屏息凝神倾耳倾听。 同时飘入林中的宋世议敲打树木三声,一个牧野打扮,身背长弓的漠北天阴沉着脸出现在宋世议面前,他冷冷的说道:“这一次我似乎没有接到主子的命令。” “哼!”宋世议冷哼道:“我看他是早就将我们这些江湖草莽忘了吧?” “你现在是对主子表示不满?” “自五年前萧家消失,他答应我的盟主之位可一直没有兑现。”宋世议不满的嘲笑道:“一代枭雄竟然抵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温家小子,真是可笑。” “可笑?宋庄主要是有本事当盟主,成为天下第一的山庄又何必仰仗他人?”漠北天冷笑道:“宋庄主要是嫌弃,不满,大可以自己去争这个武林盟主,还有,宋庄主别忘了,你如今的财富地位是谁给你的。若是哪天主子不高兴了,别说一个宋庄,想灭就是能灭的。” “要是真有那本事,萧家小女,主子就怎么没算到?”宋世议冷笑道:“别告诉我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梨花令重现江湖,李庄灭门,你们都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 “知道?”宋世议说道:“既然知道,不出手等什么?等着我们一个一个被杀死,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成为秘密,还是现在他也无暇顾及我们?” “你这是在质疑主子?”拖长的语气毫不掩饰他的威胁。 “我听说他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好,深受上面那位的猜忌。”宋世议说道:“再者,如今的宋家,如今的梅庄,如今的荀家可都不再是五年前的,如今就算是他想灭,还是得掂量掂量。” 漠北天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问道:“你想怎么样?” “别以为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如果他想保住这惊天的秘密,最好也顾及顾及他看不上的惊呼草莽,不然有一天天捅破了,可别怪我们这帮子草莽下手不念旧情。” “我还当宋庄主今日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要翻天了,没想到竟然是怕了一个小丫头?” “哼,要是当年的塞北漠客有本事,还至于留下这么些许的祸患吗?”宋世议冷声说道。 “你这是怪我当年败走萧清?” “岂敢!”宋世议冷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个丫头,而是百花宫。”宋世议掏出一张红色战术扔向漠北天:“百花宫素来为我正道武林大敌,如今亲下战书挑战。” “你们江湖的事自己解决,我们没有义务帮你。” “帮不帮我想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宋世议话音未落,只听见几声颇为暴躁的声音,紧接着是铃铛仿佛被一把拉下的声音,漠北天正要隐去身形,一个突兀的声音冷而强劲的喝道:“站住!” 宋世议听到声音突然挡在漠北天面前,漠北天微微一愣,李玉成已经走到二人面前:“没想到有人这么光明正大走到你们面前吧?” 宋世议和漠北天冷冰冰的看着李玉成,李玉成怒道:“没想到堂堂白道排名前几的宋庄居然跟边陲刺客勾结!” 宋世议冷哼一声说道:“胆子这么大敢闯进来,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李玉成笑道:“我虽然鲁莽还不至于愚蠢,这么一出银铃躲避的戏码,我可是记得三年前家父也曾在后院竹林中演过一出。” “你认为你现在手上还有筹码?”漠北天冷笑道:“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闯进来,真不知道李宏剑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废物的!” “说够了吗?”树林深处飘出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漠北天心头一惊,立刻举弓,竖耳倾听,希望察出女子的方向,却听得女子轻笑出声,那笑声盘旋在天空之中,竟分不出是从何而出。 “萧颜?”宋世议疑惑出声试探。 “宋伯父这是认了颜颜这个世侄女了么?”萧颜笑道:“不过宋萧两家世交多年,倒是没想到宋伯父竟然和当年带人杀入萧家,恶贯满盈的漠北杀手关联甚大呐。”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么,不重要吧,宋伯父。”一声轻笑,冷风席卷而来,萧颜已然来到漠北天面前,漠北天震惊的瞪大双眼,他手里的弓箭竟不知何时已被夺去。 “说,你的主子是谁?”萧颜冰冷的声音带着婚后的内力震得他心神俱痛。 “妖女!我杀了你给我爹报仇!”李玉成赤手空拳不由分说冲上去,一掌辟天,却被一个黑衣斗篷的男子生生截住,冷傲天冷漠的说道:“敢动她,我就杀了你。” 宋世议冷笑着站在一旁看热闹,漠北天不是说没有义务卷入他们的江湖事中吗?就这么容易想置身事外?利用完了,就想把他们踹掉,那也得看他们愿不愿意! 漠北天看着萧颜的冷如寒潭的眼神,也不知是为她浑身的气势所慑,还是为她内力所压迫,他只觉得双脚发沉,如坠千斤,不能动弹,额前也渐渐冒出冷汗。他手一动,这才发觉浑身是真的仿佛被什么定住一般,他冷眸看向萧颜:“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不小心看见宋庄主往这边来却有机关重重,怕宋伯父遭受什么意外,影响了游戏,所以空气中暗中给宋伯父加了一点有助头脑清晰的药物。” “卑鄙!”漠北天骂道:“堂堂萧家,堂堂武林泰山北斗的孙女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靠着一些邪门歪道的手段欺世盗名!” 啪!萧颜一巴掌狠狠的打过去,连带着手上的指甲也因为太过用力抓出了一些血肉。 “萧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萧颜冷喝道:“别以为你不说背后的人是谁,我就不会杀你,这里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你不说自然还有别人,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善类。” “哈哈哈哈哈……”漠北天狂笑道:“你以为就凭你能动得了我主子?你以为他们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笑话!我告诉你,全天下没有一个人能动得了我主子,跟他作对无异于找死,全家找死,最后会像你们萧家一样,全部都去死!” 萧颜不但没有一丝怒气,反而淡淡一笑,笑得诡异,笑得残忍,漠北天疑惑的看着她,她红唇轻启吐出世间最可怖的话。 “想逼我一刀给你个痛快?那你可想错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杀人了,通常都是将人绑起来,一刀一刀在他身上割伤一块一块的肉,那肉只有一小点地方连着身子,你有没有听说过蚁蝎,那种长的像蝎子,含有剧毒却身材极小,形如蚂蚁的虫子?这五年,闲来无事这种奇花异虫,我可培养了不少,蚁蝎嗜血,在你的身上一定会茁壮成长的,不过你也大可以放心,它的毒性最多让你生不如死不会死的。” “你……卑鄙,毒妇,妖女!” “现在就开始骂,会不会太早了一点?”萧颜笑罢,吩咐道:“傲天,带着他好好的去享受享受。” “是!”萧颜淡看了宋世议和李玉成一眼,转身正要离开,冷傲天伸手刚抓住漠北天的肩膀,突然他脸色一片青紫,口出黑血而亡,他背后插着一只毒镖,形如花瓣。 萧颜和冷傲天对看一眼,百花宫! 79 从无安眠与到你身边 章节名:79 从无安眠与到你身边 宋世议和李玉成一前一后拖着中毒的身子回来,均是同时走向萧颜的屋中,偏偏那个一脸阴柔的花自在像樽门神一样的挡在门口。 萧颜门前被花自在放了一张豪华舒适的软榻,软榻旁边摆放着一些新鲜的葡萄,他侧身躺在软榻之上,月华如水衬得他机理明亮闪动着柔美的光泽,兰花指微微翘起,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眉眼一挑,轻声笑道:“已经睡了,谁都不能打扰,这是规矩。” “容花公子破例,我们二人皆中了毒,若是此刻不解,实在是不知明日会变成何样。”宋世议说道。 花自在眉毛一挑:“逍遥医仙岛的规矩,不管是当初的首位岛主,还是前岛主顾常在定下的看烦不救,可有过一次破例?难不成这次宋庄主见我家岛主年幼,便想欺之?” “花公子,实在是这种奇特的很,最开始像被灌了铅似的,动都动不了,如今能动,身子却是软绵绵的,一丝气力也使不上来。” “李公子的话呢,我听见了,也记住了,成,等岛主醒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花自在将手中的葡萄扔入嘴里,全然没有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宋世议转念一笑,要真是剧毒又岂能容他活到现在?既然到现在都没死即便是等到明天早上那也不会死,于是笑道:“既然岛主已经休息,宋某也不便强求打扰,告辞。” 屋内萧颜站在窗前,抬头望向那一轮的明月,所谓旧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旧人,那么相隔千里的他们,相隔百年的他们,阴阳相隔的他,现在是否和她望着同一轮明月呢? 突然宋成洲一张阴险的脸映入萧颜眼睑,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戾,笑道:“希望岛主别忘了当日逍遥医仙岛上你我二人的盟约。” “这个么……”萧颜装作思考的样子说道:“要看谁给的价码更高。” “哈哈哈哈!”宋成洲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十分痛快的样子,随即连叹三个好字,反倒让萧颜有些糊涂起来。 宋成洲笑罢,说道:“刚才你抬头望月,倒真有几分萧家丫头的味道。不过你刚才那话倒是让我放心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萧颜脸上的面纱,她身子后仰,宋成洲冷笑道:“丑女人才需要面纱。” “或许萧颜长得丑,我可是天下第一医仙,仙子容貌,凡人怎能轻易见到?”萧颜挑眉。 宋成洲叹道:“好好!” 若是她,十足说不出这等张狂的话来! “不过那毒,我可得提醒宋公子一句话,那毒可不一般,确定让我偶尔松懈一下?”萧颜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说道:“他可是宋公子身生父亲。” “除了萧家那对傻子兄妹,你大可以随意问问其余三大山庄的人易地而处会如何做。”宋成洲冷嘲道:“就算是萧清那样的傻子,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可笑的下场。” 说罢,宋成洲喃喃道:“真是疯了,跟你说这些!” 萧颜淡淡的看着宋成洲的背影,怅然不语。 疯了么?这个梦她是越来越分不清了。 “怎么是你来?”花自在不满的哼哼道:“易青那臭小子是死了吗?” 百里冰垂眸注视着花自丰躺在软榻之上的风情万种,叹道:“你温柔乡里销魂的姿态偶尔最好放一放,不然我担心那天我会和易青一起杀了你。” “你这是妒忌,妒忌岛主将我带着身边。”花自在得瑟的炫耀道。 “我可是记得你是哭着求着,要死要活的,岛主才带着你的?” “要死要活,哭着求着岛主就会答应吗?要是这么简单,你和那冰棍不早就哭着求着了?”花自在得意的笑道:“羡慕就直说,小爷我能体谅。” “羡慕你?”百里冰摩擦手臂,叹道:“冷死了,这晚上的风可真凉啊,恐怕连富人家的看门狗都会被冻死吧?” “百里冰,你是要死吗?”混蛋!居然敢讽刺他?他那里冷了?再说天下有像他这么玉树临风,妩媚多姿,天下少有的看门狗吗?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聊天聊够了吗?”门内传来一声轻问,虽然声音轻柔,却透着无可抗拒的威严,百里冰身子肃然,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步进屋。 萧颜给乘风而来的百里添了一杯热茶,问道:“易青呢?” 百里冰低下目光,落在萧颜左手的那一串水晶之上,那里的珠子比他上次所见又少了几颗了,他从怀中一边取出册子一边说道:“追查百花宫消息的时候,易青偶人发现百花宫宫主的消息追了过去,只派人将资料送了过来。” 萧颜接过青色外壳的册子,里面是一些关于百花宫起源和这几年势力扩张和主要势力范围分布,还详细记载了一些关于百花宫近极为宫主的事情,却对三年前空降的新宫主没有任何记录。 靠着烛火将册子仔细看完,萧颜笑道:“百花宫果然不愧为魔道第一啊。” “小姐,就是因为百花宫新任宫主太过神秘,易青才会忍不住追踪过去。”百里冰说道:“不过,小姐,百花宫从这位新任宫主即位之后,发展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这一点委实有些奇怪。” “你是怀疑百花宫所依仗的就是我们一直追查的?” “若非如此百花宫没有理由对漠北天下手。” 萧颜沉思片刻,说道:“我知道了。” 百里冰看着萧颜白如冰雪,几近透明的脸,眉头深皱,其实从他一进屋眉头就没散开过,他站在原地许久,心与魂都离不开。 萧颜疑惑的看向他,轻声唤道:“百里?” 他深沉的目光中毫不掩饰那一抹的担忧和痴迷,他轻声开口问道:“晚上还是睡不着吗?” 五年来,他们三个从来没有见她安然睡过一次,即便是有着他们的守护,五年来,即便是一丝风声她也会惊醒,五年来每一次他在她身边,她惊醒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轻声唤着哥,五年了,她即便改掉了这个习惯,可是他知道她的心里还依然在叫着她最在乎的他。 “我都有吃药的,那药是我调的,你知道我的医术,即使不睡,那东西也会帮助我恢复元气。”萧颜低头淡淡笑道,握紧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如果沉睡的结果是苏醒的话,那么至少让她坚持到可以去见哥的那一天。 即便吃药,可是人怎么能不睡呢?他嘴角蠕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有时候对于某些不可求的爱,是一种执妄,若然太过随心,便只剩下欲望和悔恨,他,不允许自己随心放纵,想说什么说什么,他,不能变成那样的人,不能成为欲望的奴隶,至少在小姐身边,他不能过。 走出房门,花自在半合双眼,打着哈欠,一副慵懒的躺着,百里冰走到他面前,俯视而下,他认真的说道:“小花,照顾好小姐……”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你照顾的还不够用心。” 花自在睁开一双促狭的眸子,抬眸看向百里冰那一双雾霾的眼,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小姐手上的水晶珠又落了三颗。” “那珠子不是一直在落吗?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么?如果没有关系,为什么那珠子没落一颗,小姐闭眼休息的时间就越少,而她眉宇间的愁思却越加深沉? “百里,你在担忧着什么?”花自在亦看出百里冰的不安,一改调侃的语气,认真问道。 百里反倒换了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我担忧小姐当你小孩子,你却爱上你把你当儿子的娘。” “丫的,你找死!” “真不知道我这个弟弟是看上你哪点了。”寒严走到青草遍地,沾染露珠的墓碑旁边,摇头叹道:“怎么如此蠢钝!” 梅尧勋一脸不解呆呆的看着他,寒严说道:“北国看雪,边塞牧羊,江南听曲,东海乘风,他所说的风景,你不曾有过向往?” 尧勋,有一天我带你去百花宫好不好?你可不知姑姑在的百花宫,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尧勋,有一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天魔教,可好?天魔教可与旁人想的不一样,那里是一个完全自由的国度。 尧勋,有一天,我们赛一场马吧,我总觉得,如果你的腿是好的,一定能赢过我。 每一天,他翻墙而进,在那颗梅花树下总是不厌其烦絮絮叨叨的讲很多,他有时听着,有时走神,他从未想过那些略显聒噪的话背后他想引他走出他心中的阴霾,希望他放弃围困自己的这一方小天地,放心灵自由。 寒严垂眸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向前的一小步,万年冰川的脸隐隐露出一丝笑容,他终于懂了,你能安心了么? 才离开不足几米,上官顿从树上跳下,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压在寒严身上:“真是难得啊,我们惜字如金的右护法居然破例说了这么多话,真是可爱的让我想亲一口啊!” 寒严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骤起,他冷声呵斥道:“滚!” “真不可爱,还是我们家颜颜可爱。”上官顿笑得一脸白痴的样子。 寒严鄙夷加蔑视的白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谁在天魔教整天唧唧歪歪,叫天叫地,拉着每一个大小教徒在那里诉苦,臭骂负心的?白痴!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就一个人在这乐得屁颠屁颠的,犯贱! 80 乍然初见 章节名:80 乍然初见 2013年北藤街萧家别墅二楼,叶新文金丝边框眼镜下面是深深凹陷的黑眼圈,他一身白色衬衣,耳边挂着听诊器,听着萧颜的心跳声。 周祚不明的笑道:“你都这样一晚上了,还在想颜颜醒来说过的那句话吗?” 叶新文放下手上的听诊器,默然看着萧颜沉睡平和的面容,夜晚她突然醒来,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侧脸,她的眼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告别的情愫,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何她只留下一句,新文,若我沉睡,请永远不要唤醒我,就再次陷入沉睡,而他,无论他如何催叫,她都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有什么问题吗?”周祚眉头也跟随叶新文紧皱起来,他站直身子走到叶新文身边,伸手放在他的肩上:“颜颜怎么了?” “颜颜好像……”叶新文拖着下颚,沉思一会儿说道:“……好像,在抗拒苏醒。” “hey!兄弟,别太紧张,颜颜只是太累了,奔波辛苦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报完仇,当然想好好睡一觉,等休息够了自然会醒的。” “十五个小时了。”叶新文看着手中的表说道:“你见过正常人连续睡十五个小时的吗?即便有,你见过苏醒后要别人永远不要叫醒她,以一种与这个世界永别的姿态沉睡下去的吗?” “周祚,一定要叫醒她,想尽一切办法叫醒她。”叶新文认真的说罢,匆匆拿起一旁的黑色西装外套朝门外走去。 周祚眼中散去玩世不恭,沉沉的注视着萧颜,呼吸平稳的她躺金丝绒的床上,安静的像一个熟睡的婴儿,他突然弯下身子对着萧颜的耳边说道:“丫头,你真要一直睡下去吗?这个世界,我们你都不留恋了吗?” 手中瓷杯落地,青褐色的茶水顺着红木桌子流下,萧颜身子微微一颤:他在叫她! 李玉成急切的叫道:“可是这毒有什么关要问题?” 萧颜垂眸掩去眼底的异样的情愫,淡淡说道:“这毒确实有些棘手,不过搁在李公子身上反倒简单了许多。” “这话如何说?” “这毒很不一般,混于空气之中,往往中毒者要到全身僵硬才会发觉,等约莫半个时辰,身体便会恢复行动只是全身无力,一般人到此时虽然知道自己中毒,但是料想不会有性命之忧,恐怕不会急于治疗,在这期间毒素渗透脏腑,随着血液延展到下半身,不出五个时辰,习武者失去内力武功,双腿丧失行动能力。” “那我……” 萧颜宽慰的一笑,说道:“巧合的是上次在客栈之中我给李公子上过一种伤药,这种伤药正好可以抵消一部分这毒的效力,所以李公子的毒现在解起来也很是容易。” “那劳烦姑娘了。” 萧颜对着花自在点头,花自在取出随身银针,熟练的消毒,递给萧颜,萧颜低垂下头,胜雪娇颜,柔美的女性线条顺着完美的脖颈延展下来,那一抹素白隐约的的白纱随风飘逸,让人忍不住想探究那面纱下的面容是何等的惊艳。 这么想着,手便不自觉的随心而动,伸向萧颜的面纱,突然手臂一疼,李玉成回过神来,低头见手臂上被扎出了一个小红点,萧颜笑道:“看来胡思乱想不是什么好习惯,不然容易做错事。” 没错!花自在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伸出咸猪手想要侵犯他女神的恶贼! 李玉成却坦诚笑道:“我很好奇姑娘的长相。” “换个话题。”萧颜一边扎针一边说道。 见萧颜似乎有些生气,李玉成耸耸肩,笑道:“那么敢问姑娘,若是中毒之人五个时辰之内赶来,会如何?” “若是治疗得怡,应当能恢复武功五成。” 五成么?刚才若非宋成洲在屋中与宋世议有什么要事相谈,他也不可能抢先一步过来治疗,如今距离五个时辰,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若是宋世议这个时候来,那么…… “听说这边的南阳的早市极为热闹,不知玉成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姑娘一同游玩?” “没有!”还不及萧颜说话,花自在斩钉截铁的说道。 “小花!”萧颜轻喝道:“怎么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 花自在努努嘴双手交叉胸前看向一旁,不理会萧颜的责备,萧颜只好对李玉成表示歉意,笑道:“左右无事,一起看看也甚好。” 确实甚好,能散心,亦能伤人,确实甚好。 “我也去!”花自在叫道,当触及到萧颜警告的目光,花自在脑袋瞬间耷拉下来,扁嘴道:“我医书还没看完就不去了。” 医书倒拿,花自在屋内左走走右走走,又到窗前将花盆擦得透亮,纤纤玉指点了点那淡紫色透粉的花瓣,贴心的叮嘱道:“小花,你也叫小花,我也叫小花,我们是一家人,岛主最喜欢花了,逍遥医仙岛也养了好多,只要看到你们开的好,岛主的心情就好,你可一定要开的更灿烂哦,替我好好哄岛主开心。” 刚进屋的宋世议和宋成洲二人正巧看到这一幕神经病一样的对话,满头黑线。宋世议双腿软弱无力,只能由宋成洲扶着,他问道:“敢问花公子,如今岛主在何处?” “不知道!”花自在不耐烦的叫道,手中继续一片一片的拭去花瓣上的灰尘。 宋世议脸色灰暗,逍遥医仙岛还当真是没把他宋家放在眼里,嚣张的够可以啊! “那么岛主离开之前有见过何人?” “好不就是李玉成那个混蛋,居然把我心爱的岛主拐走了,我的计划啊,我那么久计划带岛主去约会的计划啊!” 宋成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而宋世议则完全没有听见花自在的牢骚,只听见李玉成三个字,既知彼此中毒,却故意在他之前将人带走,真是歹毒异常,枉他收留他留在宋家,给他一个栖息之地,不至于流落街头!真是忘恩负义! “来人!”宋世议命令道:“立刻马上将岛主请回来。” “是!” “还有吩咐门房,不准李玉成进府!” “是!” 这边宋世议刚走,百里冰白袍染血,翻窗而进。 看着百里冰满脸血污,浑身污迹的狼狈样子,花自在轻笑不止:“你这是什么打扮?怎么,你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家伙也吃亏了?” “别开玩笑了,小姐呢?易青受了重伤,若是不干净治疗只怕性命不保。” “什么?”花自在从椅子上跳起来:“谁?怎么回事?” “百花宫,别多问了,小姐呢?” “为了多宋世议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在早市!”花自在说道:“你现在的样子出门也不方便,我去找,易青现在在哪里?” “老地方。” “好,你先回去,我快去快到。” “尽快!”百里冰叮嘱道。 伸手取下那个面目狰狞形如母夜叉的面具,萧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这个面具应该和当时的那个很像吧,他说过配合着她的伶牙俐齿像母夜叉的。 “这个面具这么好笑吗?”李玉成见她十分开心的样子,但看着面具明明是一副狰狞可怖的样子,居然会这么开心,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猜不懂啊! “岛主!”花自在飞奔过来,拉住萧颜的手臂,亲昵的说道:“岛主不过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啊,想死你了,你跟我玩,不要跟别人玩了啦。” 说话间花自在横眉风情无限的斜了李玉成一眼,激起他浑身鸡皮疙瘩无限,同时花自在拉着萧颜扬长而去,留李玉成一人呆若木鸡的在风中抖落着浑身的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那么软绵绵娇滴滴的语气说话? “已经没人了。”萧颜提醒道,花自在放开萧颜认真的说道:“易青被百花宫打伤了,重伤,在老地方。” 话音刚落,萧颜已不见人影,花自在对着空气大喊道:“好歹等等我啊!” 混蛋!萧颜脱下手上血红的手套,一掌劈下,木桌粉碎。 “谁,谁做的?” 百里冰说道:“易青一路尾随百花宫宫主,百花宫宫主在杀了剑圣道人之后留下了一枚与昨夜同样飞镖为记,就在收拾完剑圣道人之后,易青被发现,所以……” 顿了顿,百里冰继续说道:“那人一直背对易青,易青想直面探究他的身份,不过因为武功悬殊太大,所以……” “现在有那人的踪迹吗?” 她从悬崖底爬起来的那天发过誓,绝对不会再允许有谁伤害她身边人半分,谁敢动她的人,她拼尽全力也要灭了谁! “小姐……” “说!” “现在应该还在阳泉山庄。” 刺耳的哨声响彻云霄,朗朗晴空之下,坐落在山间的阳泉山庄被一群蛇虫鼠蚁包围,萧颜站在门墙之上,一袭红衣淡淡的冷冷的注视着一地的蝼蚁。 那扇紧闭的大门在无数叫喊声之后终于打开,冰蓝的袍子,雪白的颜,森寒的眼,颜虽冷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眼虽寒却透着一种澄清。 那一刻他逆光走来,她在光晕中失魂,握住竹哨的手颓然垂下,几十支箭面对她而来,可是她的眼中却只有那个带着光芒而降临的他。 81 心不能忘 章节名:81 心不能忘 “小姐!”百里冰在远处大声呼唤萧颜。 冷眸的男子脚步上前,抢先箭矢一步,伸手揽着萧颜的纤腰,转身而下,与箭矢擦肩而过。 落地的那一刻,萧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双手环住男子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口,叫道:“哥……” 带领人张弓射箭的女子呆愣一旁,她在宫主麾下三年,从来不曾见过任何女子能近他身,连她都不敢,而那个女子,那个杀了他们教众的妖女居然敢抱住她心目中神一样的男子! 萧清!赶来的百里冰亦惊诧不已,他不是死了么? 男子深深迷惑的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子,一脸的迷茫,为什么刚才他的身子竟然不听他的使唤? 他双手握住女子瘦弱的肩膀,将她从怀中推开,问道:“你是谁?” “哥,你怎么了?” 男子蹙眉,推开萧颜,掩去原本的迷惑和诧异,恢复一脸的冰冷,问道:“你究竟何人?为何闯入我阳明山庄?” “哥,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颜颜!”萧颜想要抓住他的手臂,男子冰冷的看着她说道:“今日之事,我且不追究了,冷鹰,送客。” “是,主子。”刚才指挥的女子上前,对萧颜做了个请的手势。 “哥,你不要小妹了吗?” 那一声呼唤,不知为何他的脚步就是无法再向前,难道他真的与这个女子有什么牵连,他真的是她哥吗? “哥,我好想你,是不是小妹做错了什么?小妹向你道歉好不好?哥,你不要不理我。” 无法向前,她的声音,她的央求,她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不能向前一步!男子转身推开冷鹰,来到萧颜面前,恨恨的问道:“你究竟何人?” “我是小妹,是哥的小妹。”萧颜上前,伸手挽上男子的手臂,一如五年前的每一次,她紧张的看着他的眼,急切的问道:“哥,你不会不要小妹的,是不是?” 他深深的凝视她的眼,那里的急切丝毫不像是装的,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她挽着他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贪恋那种感觉? “你说你是谁?” “萧颜,萧清,小妹和哥,我一直都是哥的小妹,从来不是别人,哥,你不记得了么?你忘记小妹了么?” 男子按住胸口,那里有着不明的东西在汹涌澎湃,他抬起手伸向萧颜的面纱,而她却退却了,男子嘴角泛起一丝嘲笑,将手抽出,说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敢虚情假意在这里演戏?立刻走,否则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你这么说太过分了!”百里冰上前说道:“小姐她有自己的苦衷。” “立刻给我滚!” “你……”他真想上去抽他一顿,他这副样子那里有半分萧清的模样?百里冰走动萧颜面前说道:“小姐,我们先回去,刚见面,可能庄主也需要一些时间缓和。” 萧颜抬头,柔柔的目光中唯有那熟悉的眉眼,再也装不下别的,她站在原地,执拗的说道:“哥就是哥,无论发生什么事,哥都会相信小妹,疼着小妹的对不对?” “哥,我不走,你在哪里,小妹就在哪里,小妹相信,若是真心爱一个人,无论以何种身份,何种样貌,何种境地,都可以一眼知道,那个人便是自己思念的人。” “随你!”男子拂袖,大步进屋,关上房门。 冷鹰冷冷的看着萧颜问道:“你真的是宫主的妹妹?” 萧颜看着那张紧闭的房门,默然不语。 真是嚣张!冷鹰正要动手,百里冰拦住说道:“没听见你们宫主说随我们吗?” 冷鹰横了二人一眼,命令一旁的人好生看着萧颜二人,这才离去。 从炎炎午时一直站到日落黄昏,百里冰心疼的看着他,他想强心拉着她离开,可是他也知道,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萧清对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只能站在他的前面,替她挡住那几分的烈日。 天空渐渐暗下来,随着几声雷霆天怒,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脸颊,犹如上苍怜悯的泪水,而她手中的水晶珠也叮的一声落地而碎。 那一声仿佛落在他的心上,震得他浑身一颤,他央求道:“小姐,下雨了,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下次我陪你来,好不好?下次,下次如果他不出来,我们冲进去也把他揪出来,不要再站下去了,你的身子受不了啊!小姐……” 他猛地跪在地上:“小姐,百里求你了!” 雨越来越大,淋湿了他们所有的衣衫,冷鹰站在走廊看着雨中一站一跪湿透的两人,不禁问着自己,什么样的情感才能做到这一步? 突然房门被一双大手推开,男子站在门口,眉头紧蹙,她欣喜的迈步上前,腿却因为过于长久的站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他伸手扶着她,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迈入屋中。 冷鹰捂住抽搐着疼的胸口,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任何一个女子! 百里冰跪着的身子向右一斜,坐在地上慢慢笑了起来,笑声从低到高,飘荡在整个夜空。 待萧颜换好衣物,他随手递给她一碗姜汤说道:“喝了它。” “好。”萧颜一口干掉碗里的姜汤,甜甜的笑着,杏眼弯弯如同月牙。 男子踱步屋中,萧颜的干脆反而让他的眉头更深,过了一会儿,他停步问道:“不怕有毒?” “甜的,没有毒。” “味觉失调。”男子说道,萧颜上前挽着他的手臂,笑盈盈的说道:“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男子低头看着她娇笑得灿烂,眉宇渐渐舒展开来说道:“我叫明日凌。” “好,我记住了,明日凌,明日。”萧颜笑道:“但是我也知道不管叫什么,哥只是哥,小妹也只是小妹。” “我不是你哥!” “哥……咳咳咳……”许是受了风寒,萧颜忍不住咳嗽起来,明日凌伸手将她抱上床,强行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命令道:“睡觉。” “哥。”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问道:“你不会偷偷离开的,对吗?” “睡觉!”他想要离开,可是她却固执的不放手,明日凌似乎不耐烦的说道:“不想我离开就睡觉!” 萧颜甜甜的笑道:“好,小妹听哥的。” “宫主。”冷鹰来到明日凌面前说道:“那女孩叫萧颜,是我们这次要杀的人,对不对?” 明日凌冷眸森寒,问道:“何时开始我的决定也由得你质疑了?” “属下不敢!”冷鹰跪地,说道:“只是主子今次实在是太过反常,冷鹰担心。何况常听人说这次灭李庄,挑衅宋家的妖女,妖术厉害……” “闭嘴!”明日凌冷声喝道。 “主子?” “退下!” 当百里冰推门而进,花自在噗的一声,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你这是忘带伞呢,还是想借雨洗个澡啊?” “易青如何了?” “有小姐在,能如何?死不了,最多养半个月。”花自在朝门口看过去,问道:“小姐呢?” 百里冰一边朝内屋走去一边平静的说道:“阳明山庄,和萧清在一起。” “哦哦,这样啊……”花自在一边喝茶一边喃呢道,突然外屋传来惊天动力的一声大喊:“你!说!什!么!” 花自在顾不得形象,冲进来问道:“你说什么?萧清不是死了吗?” 百里冰淡淡的说道:“不是没有人找到他的尸首吗?” “可是,你确定,是萧清?” “除了萧清,还有谁会在明显失忆的情况下,还本能的记得救小姐?除了萧清,还有谁会让小姐失魂落魄苦苦央求?除了萧清,还有谁能第一次见面就遏制不住对小姐的心疼!” 他的声音一次盖过一次,他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冷傲天和花自在不约而同被他吓住,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百里冰浑身发抖的将手中已经沾染上他掌中鲜血的水晶珠啪的按在桌上:“落了,又落了,就算我们怎么拼尽全力,它还是又落了,白奕,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我们都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百里……” “五年前,来不及成长,所以无力保护,五年后,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2013年,候机厅,叶新文打开视频通话对周祚说道:“还有三天是股东大会,即便那个人已经死了,但是狂大不会轻易从CBRN(萧家财团)抽手,放弃既得的利益,除了想办法叫醒颜颜,要好生照顾她,只怕这几日萧家不会太平。” “我做事,你放心。”周祚笑道:“你现在是打算去美国找师父吗?” “对于这种奇幻的事应该没有谁比死过一次的师父更了解。”叶新文抚了抚金丝边框眼镜说道:“我会快去快回,赶在股东大会之前回来。” “新文。”周祚突然说道:“刚才我发现颜颜笑了。真的叫醒她是最好的吗?” 叶新文默然片刻说道:“至少颜颜说过,CBRN是萧清留下的,她必须守护的东西,我想颜颜应该不愿意看到CBRN易主。” 82 擦过和他的劝告 章节名:82 擦过和他的劝告 “小姐!”一声嗲到骨子里的呼唤,花自在翻窗而入,扑到萧颜床边,不打招呼钻进被窝,哆嗦的说道:“好冷啊。” 萧颜转过头看着他,诡异的一笑,一脚将他踹下床,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小姐,外面真的很冷。”花自在撒娇般指着自己乌青的嘴唇说道:“你看我嘴唇都冻青了。” 冻青了?呵呵,现在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夏伏天吧? 萧颜一个枕头砸过去:“出去!” “小姐。”花自在努力挤出两滴泪水,可怜兮兮的望着萧颜,像极了一条被抛弃的小狗,萧颜嘴角忍不住抽搐,她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这家伙扔进妓院! 哐啷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伴随着夜风,明日凌大步走进来,拎起花自在像扔垃圾一样的从窗外扔出去,然后关窗,紧锁。 “喂!你谁啊你!”花自在绕了个弯从门口跑进来说道:“你凭什么把我扔出去?” 明日凌冷冰冰的看着花自在,啪,又将门关上。一回头正好看见萧颜娇俏浅笑的可爱样,无奈谈道:“你是女孩子,注意身份。” 萧颜调皮的敬了个军礼说道:“是,哥!” 看着那古怪的动作,明日凌眉头忍不住微蹙,他坐在萧颜身边问道:“怎么这么久还没睡着?” “嗯?这个嘛?”萧颜挽着明日凌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头,笑道:“可能是哥不在身边的缘故吧。” 女儿身的娇软紧贴着他坚硬的肌肉,淡淡醉人女儿香萦绕在鼻翼间,让人沉沦。 明日凌突然一个翻身将萧颜压在身下,他眸子危险的眯着,如同猎豹紧盯着食物一般的盯着萧颜:“你知道一个女子对一个男人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吗?” “哥?”萧颜轻声唤着他,她闭上双眼,手抚上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感觉,无论是五年前,还是在现代。 “哥。”萧颜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子前倾紧紧的贴着他,五年的思念侵吞着她所有的感官,她喃喃的央求道:“哥,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离开小妹了,好不好?” 他浑身一颤,想要拥她的手在半道突然停下,他握了握拳头,伸手推开萧颜,冷漠般的陈诉道:“我说过我不是你哥。” 她睁开双眸不解的看着他,明日凌拉开她的手,已然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我也说过我叫明日凌,不是你哥,萧清,如果你再叫我哥,立刻给我滚!” 明日凌说罢,毅然转身离开,背后却传来萧颜怯怯的声音。 “如果我不叫哥了,如果我再也不不听你的话,你会赶我走吗?” “只要你不再把我和别人搞混。” “那么……”萧颜怯怯的叫道:“明日。” 明日凌赫然回头,眸子中闪动着不明的波动,而他的内心更是如狂风暴雨般不能抑制,他不禁迷惑的问着自己,这一句话为什么他竟觉得自己等了许多年,期盼许多年? 萧颜见他眉头一缕深深疑惑,低头,揪着被子的一角,轻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么叫了。” “你敢!” 嗯?萧颜诧异的看着他,他的意思是她可以这么叫吗? 花自在蹲在窗户下的墙角画圈圈,小姐居然变傻了,他家聪明绝顶,智谋无双的小姐居然在这么个不明身份的百花宫魔头面前变成了个傻丫头,呜呜呜……。他诅咒他…… 深夜,街头小巷都已逐渐安静下来,人们皆已进入梦乡,可是宋家却是一片混乱。宋世议瘫在床上脾气也暴躁异常,无论仆人被他打骂出去,偏偏门口那个惹人心烦的李玉成却一直站在那里死都不肯离开。 “混蛋!”宋世议指着一个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的男人说道:“你去问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他还想吊死在我宋家门口不成?” “我看他就是这个主意。”宋成洲懒散的靠着椅背,一边喝着茶一边笑道:“或许他是见自己武功太差报不了仇,想着在我宋家门口吊死,兴许能换来江湖武林对我宋家的讨伐,还能报个小仇呢。” “成洲!”宋世议怒喝道:“你这是宋家长子该有的态度吗?” “怎么父亲不满?”宋成洲挑眉说道:“我不是一直这个态度吗?” “你,你,你……”宋世议气的手直发抖,这是刚才的男人进屋跪下回报道:“庄主,李公子说,他说……” “快说!”宋世议一巴掌打过去,命令道。 “李公子说,他说,他就是要站在门口,要一直站下去,让江湖人看看往日自称侠义的宋家是怎么对待昔日好友遗子的,他要看看宋家要怎么圆这个脸面。” “混,混蛋!”宋世议气的吐血,扶着墙边骂道:“让他滚进来,让他滚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要赖在我宋家到什么时候。” “庄主,刚才李公子让我对您说。如果你问他赖在宋家到什么时候,他说…。” “说了什么?”宋世议咬牙切齿的问道。 “他说到宋家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混!”噗,宋世议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气昏了过去。宋成洲坐在一旁继续喝着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笑。 想不到呐,宋家那个莽撞的笨小子居然也有开窍的一天,懂得用他们宋家的名誉地位做要挟,看来还不懒嘛!这出游戏但是更精彩了,就是不知道玩到最后还剩下几个。 萧颜走出房门,晨曦微光中缓缓的伸了个懒腰,这时百里冰端着一碗药从天而降,笑道:“可能这里不方便小姐煎药,我给送过来了。” 萧颜接过,温的? 百里冰笑道:“就在附近寻了处人家做的,易青也醒了,以他那超乎常人让人又嫉妒又憎恨的体格,应该会很快会恢复,小姐也不用担心。” “嗯。”萧颜点头,慢慢喝下苦涩的药,百里冰继续说道:“李玉成和宋家势同水火,以他鲁莽的性子,头痛的宋家应该很快会露出马脚。” 待萧颜喝完,百里冰思索片刻问道:“小姐,百里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颜擦了擦嘴角,笑道:“什么?” “除了相貌,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能如此认定他就是庄主?”这是他深深的疑问,如果他是在萧清不假思索来不及反应出手相救的时候肯定的话,那么小姐呢?只是凭那一眼的相似吗? “这个么。”萧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大概是问道吧。” 说着,她抬头对着明日凌灿然一笑,跑到他身边笑道:“是来看我的吗?” 明日凌低着头看着萧颜,她一张小脸充满了期待,可是那种期待中透着一个人的影子,他最不想见到的影子。她肩头一片深沉的竹叶压在那里,犹如许多他了解到的她所担负的责任。 心头一颤,不忍,他抬手拈起那一片落叶,却说道:“我是来看谁将我阳明山庄当成了自己别院的。” 萧颜低下头哦了一声,满满的失望,他嘴角微微蠕动,手抬起,就在要碰到她的秀发的时候,她却突然抬手,已然幸福的笑着,她拉着他的袖口问道:“哥,不,明日,吃早饭了吗?我做给你吃好吗?我保证不会像上次一样混满中药的难吃,会很好吃很好吃的。” 她的强调,她的急切,他无法拒绝,只能点头,望着她欢快的背影,他失神在自己的不能之中。 “或许你不会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对你,或许你不会明白为什么那天你会身不由已突然救她。”百里冰说道:“或许现在也不会懂因为是你,所以小姐想都没有想过百花宫与她自己,与我们之间,但是她相信,只要她相信,我们就都相信的,你身体里有着那样一个让我们都相信的灵魂。” 明日凌坐下,目光落在药碗之上问道:“她为何要吃药?” 百里冰瞟了一眼萧颜离去的方向,不回答只是由着自己的心说道:“小姐说过没有被动的失忆,只有主动的忘记,明日凌宫主,如果你的心,你的感觉还不曾忘记,那么就别做违心之事。”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明日凌冷眸说道:“别以为我让你们进了阳明山庄,你们就有资格对我百花宫的事指手画脚,你的命也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百里冰默然片刻说道:“生死一念,荣兴一念,悲喜一念,只这一念之间却要耗尽一生痴迷方才能痛悟,五年前我被救的时候,曾经有人这么说过。那天他也曾说,此生最痛便是年少轻狂时的一场错过,宫主,你会错过吗?” 明日凌托着下颚,声音丝毫未减冰冷:“阳明山庄来之前最好打招呼,不然我不能保证下一次你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百里冰欣然一笑,双手抱拳恭敬弯腰行礼说道:“宫主这话,百里听明白了。” 83 一种情,半幅画 章节名:83 一种情,半幅画 看着阳明山庄这几日来来回回的给萧颜送东西的人,冷鹰握着腰间短刃的手气的发抖,她还当真把阳明山庄当自己家了! “小姐,你不回去真的没问题吗?”花自在叫道:“你可不知道这几天那个宋老头把我烦的要死了。” “宋成洲怎么说?” “他?”花自在说道:“看热闹看的可开心了,这几天李玉成把他爹气的要死,他就高兴的要死,我看再过几天,送老头一命归西,他就该买鞭炮庆祝了。” “他不会庆祝的。”萧颜淡淡的说道:“这几日正是关要时候,百里你心思细帮小花多注意一点,小心宋成洲,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毕竟是父子。” “我会替小花注意的。” “小姐,我有那么没用吗?”花自在不满的叫道。 “易青受了伤,暂时别让他露面。” 冷鹰鼻息凝神想要听到萧颜的动静却因着明日凌屋子独特的设计什么都听不见,她抓在墙柱之上的手刮出一道道深痕,他竟然真的就让她在这里光明正大,自由自在的对外面的一切指挥若定,明明他们应该是敌人,明明那边吩咐他们杀了她,他们来此的目的也是杀了她,灭了宋家,如今……可恶!这个妖女,竟然敢迷惑宫主,她一定要杀了她! 明日凌坐在枣红色的大马上,身披阳光对萧颜伸出手,她微微一愣,竟没听到他的催促。 “上马。” “嗯?好。”萧颜笑靥如花将手放在他的大手中,他用力一拉,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目视前方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萧颜窝在他的怀中,笑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梅姐姐曾经说,当年就是看到……哦,你在马上对她伸出援手,所以一见倾心,以前不明白,刚才好像明白了。明日这样的男子当得的。” 明日凌嘴角微微上翘,淡淡说道:“坐好,驾!” 看了看身后武功颇为不弱的几人,萧颜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办点事,你不用理会,到了之后可以多逛一逛。” 一句话,有种甜甜的幸福感觉流淌在心头,她靠在他的怀中,轻声的说道:“明日,带着我,是因为不舍得我吗?” “不是。” “哦。”萧颜颓然应道,明日凌嘴角幅度更甚,眼中含笑的看着远方说道:“是怕你闷着。” 嗯?萧颜微愣,随即惊讶化作丝丝喜悦弥漫心田,不管过去五年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不管他是否承认,哥始终如以往一样疼着她,记着她,记忆有没有,早就不重要了。 不过他始终没有叫她小妹,就算不是小妹,颜颜也没有,萧颜抬头望着他专注的侧颜,她好像听他亲口叫她一句颜颜,像思念成梦的每一次那样。 感受到她期盼的目光,明日凌眉头微皱,她的目光有着深深的眷恋和期待,她在希望着什么?期盼着什么?是对他,还是透过他的那个人? 明日凌勒马停住,随着马匹不堪拉扯的嘶叫声,他冷冷的命令道:“不要透过我看着别人,我说过我不是你哥。” “可是……”你就是哥啊!萧颜怔怔的比这首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手搓着衣袖,踟蹰不知该怎么办。 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扶着她的肩,用宽大的披风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怀中,柔了语气说道:“前方还有一段距离,我见你这两日都没怎么睡觉,如果还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养一会儿神也总比不睡的好。” “那你不生气了?”萧颜紧张的问道。 明日凌看向远方,双脚一夹马肚,飞快的向前,不着一语。 生气么?他在生气么?他是在生气么?他为什么要生气?他和她不过才认识几天,他有必要生气吗? 可是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有种冲动,轻拍她的身背,点一点她的眉心,嘲笑她两句傻丫头,又胡思乱想了,难道他和她真的有着那样的牵连吗? 耳边突然响起百里冰的一句世间从没有被动的失忆,只有主动的忘记,突然间他迷惑了,彻底的迷惑了,突然间他又似醒悟了,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从来只说他不是她哥,却从来不能开口说,他不是萧清。 从他踏入百花宫起从未有过的胆怯之感竟然让他执着缰绳的手微微有些不听使唤,他想忘记的,不能想起的,是她吗? 不,我不是那个人! 明日凌摇头,甩去脑中纷繁的一片。 这便是他口中的百花宫?梅尧勋站在一片迷幻的紫色中看着眼前瀑布流水青山,犹如梦中。 “姑姑的百花宫,你是没见过,若是见过一生定不能忘记,也再不愿离开。” 那天他是那么说的,他说那里的花儿比外面的灿烂,比外面的香,他说,那里的泉水比外面的更清澈,更甜,他说姑姑的琴声,回回牵魂入梦,让人痴迷沉沦。 当年他哂笑,不以为意,如今方知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真不知他口中的姑姑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想必绝非传言那般心狠手辣。他总说姑姑的百花宫,姑姑的百花宫,可是他似从未听说过百花宫历任宫主中有过女人,若他还在,多好,他们能一起看,他能回答他所有的疑问。 “谁?擅闯百花宫禁地?” 梅尧勋脖子微微一斜,一把利刃从他脖颈之间险险的擦过,一个青衣霜面的女子大声呵斥道:“何妨小贼,胆敢私闯我百花宫禁地?你可知这是死罪?” “只是寻友所言而来,在下并无恶意,请姑娘切莫误会。” “寻友?”女子冷笑一声,说道:“这里近十年年没人了,况且十分隐秘,你寻友能寻到这来?笑话!还敢说谎,看剑!” 剑尖直指,梅尧勋倒似不急,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古铜令牌,上面的牡丹娇艳繁盛。 女子一见,收剑入鞘,一脸的错愕难掩,一时也不知当说些什么,多少年了,她已经从一个黄毛丫头长成了如今的持剑守护者,一心只认为会一个人永远守护主子和姑姑的一切,可是如今居然有人持着主子的令牌来主子的地方? “你是谁?”女子仍旧不友善的问道。 “姑娘,我确实只是寻访而来,亦会寻访而去,除了脚踏之处,不会留下一丝痕迹,更不会打扰这里的一丝宁静,请姑娘放心。” 女子低头,目光落在梅尧勋的一双腿上,刚才她用剑攻之,他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协调明显有着难以融合的不协调,难道他是…… “你是梅庄的人吗?”女子迟疑的问道:“你是那个人?” 梅尧勋目光飘向青山之外,女子猛然跪下说道:“剑婢青柠见过新主子。” 梅尧勋微微有些讶异的看着青柠:“如何这么说?” “主子离开的那天说过,若是有人执着他的令牌而来,便是青柠的主子,只是主子说兴许他离开不久,您就会来,却不想一等便是多年。” 猛然想起,那天他坐在梅花树下含笑看着他,鲜血染红他白色的长袍,他远远的看着他,告诉他,他有一个如妹妹一般的亲人,希望他能帮他照顾,他不想她和他一般,困在一方小天地。 心颤抖的疼,他扶起青柠,温暖一笑:“以后我们一起去看海阔天空吧。” “是!”青柠朗然笑道。 “对了,既然你和他一起在这,我心中有个疑问不知能否一解。” 青柠笑道:“主子请说。” “和他在一起的她,他口中的姑姑是什么样的人?” “姑姑么?”似乎一谈起姑姑,青柠就十分开心,她笑盈盈的说道:“姑姑是世界上最安详善良的女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甚至是一块石头,姑姑都费尽了心思,姑姑说她这么做,她心爱的人就会开心,姑姑开心,主子也会开心,我们都会开心。” 姑姑心爱的人,是萧伯父吗? “我没有见过姑姑说的那个人,每隔几个月那个人会来一次,那几天就是姑姑最开心的日子,主子也会很开心,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姑姑和主子吵起来了,主子一气之下就走了,姑姑不开心了,这里就没怎么打理了。” “他那样平和的人也会生气?倒是很难想象。”梅尧勋喃呢道,记忆中那个男子从来没有生过气,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却原来他也是有脾性的,并非那泥塑的人儿。 “主子,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吧。”青柠开心的提议道。 梅尧勋微微一笑,随着青柠过去,那屋子就在一片绿色中间,屋子绕溪而建,清幽宁静,一圈栅栏将整个小屋围起来,天地开阔之中,唯有这一方小屋,有着隐世怡然之乐。 走近屋中,窗台边有一幅画了一半的男子画像,画像画了一半,初见轮廓而已,而宣纸怡然泛黄,看似有着许久的岁月了。 顺着梅尧勋的眼光看过去,青柠笑道:“那画是姑姑花的,姑姑画了一半怎么也画不下去,一出门就是许久,再回来似乎失了心情,那画就一直放在那里,我每日打扫,它还是泛了黄,我只是想说,这画如果在,兴许姑姑某天还会回来的。” 梅尧勋走近画像,那男子的轮廓凛然,虽然看不清面容却有着虎威之气,那寥寥几笔仿佛浸透所有的爱慕而成。 当年萧伯父驰骋江湖之时也曾威名震震,可惜那时他不喜出门,又年幼,不能瞻仰其风。 放下画卷,梅尧勋在青柠的引导下,慢慢的,随着心,走向他早该走向的那个人。 84 落下了 章节名:84 落下了 夜深人静,风摇影动,一个黑影悄然来到萧颜窗前,薄如蝉翼的匕首轻轻撬开窗户,黑影翻身而入,来到床前,薄丝蚕被在月色中隐约可见其隆起。黑衣人掏出明晃晃的匕首,瞄准刺下去,却落了个空。这时,手腕被人一脚踢中,剧烈的疼痛震落他的匕首,还未来得及反应,面上的黑色面罩被人摘下,同时屋中烛火骤然亮了起来。 萧颜坐在床边目光淡淡的看着抓着受伤右手手腕的冷鹰,问道:“如何是你?” 冷鹰冷笑一声说道:“你武功确实如传闻一般高,难怪,难怪……” “我问的是,如何是你。”萧颜指尖弹动,一根银线缠绕上冷鹰的脖子,勾出一道血丝:“我再问一次,如何是你。” 冷鹰冷哼一声说道:“要杀就杀,我冷鹰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看不惯你那妖精的样子,明明主子不是你哥,你却一个劲儿的黏着别人,不知廉耻!”萧颜眉毛微挑,手中用力,冷鹰的脸涨得通红,她笑道:“若是没有所侍,你敢在明日的命令下如此嚣张?” “今日,你一定会死!”冷鹰突然斩断银丝,大步跨出门外。 紧随其后,推门而出的瞬间,无数箭矢铺天盖地而来,萧颜急忙关上房门,冷鹰抹了抹脖子上的鲜血,冷笑道:“老实跟你说罢,今天宫主与人决战,不会这么早回来,百花宫天罗地网等着你,他也要你死,所以你一定要死。” “你倒是可以试试!”随着屋内一声冷喝,一阵强大的内力从屋内喷涌而出,迎面而来的箭矢从萧颜面前散开,尚未回神,一根银枪一样粗大的重箭被三五个大汉从四面齐齐射了过来,这样重的箭,即便内力再深厚也是不能震开的。 辗转身形躲过那凌厉之势,她半跪在地上,面上红纱飘然而落,她的手伸出刚要捡起面纱,银枪再来,她只能挥手用内力关上房门。 “一直戴着面纱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冷鹰抢过身边下人的箭矢,强注内力于箭上,瞄准萧颜背对的门,她纵然内力不及她,这一箭开门也是足够了。 当紧绷的弦松弛下来,一只大手接过冷鹰射出的长箭,大喝道:“放肆!还不给我住手!” 啊! 屋内传来一声闷哼,明日凌急忙冲向屋中,他急切的问道:“颜颜,你怎么了?” 可是那门却被一股内力挡住,只听屋内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用力过猛,岔了气了。” “让我看看。” “别,我很快就好。” 听着萧颜急切的央求,他推着房门的手生生停了下来,他冷声喝道:“谁给你的胆子?” 冷鹰上前跪下说道:“宫主,冷鹰自知违背了您的命令,但是冷鹰不得不为,此人的存在已经让我百花宫偏离了原道,请恕冷鹰不能眼看着百花宫被一个女子毁掉,更不能看着宫主您被一个妖女迷惑。” “大胆!”明日凌一脚踢在了冷鹰肩头,她直挺挺的受着,并不躲闪,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这时,阴暗的一角,白袍风华的男子翩然走出,他目光若月华轻柔飘向萧颜所在的屋中。 “即便主子怪冷鹰,冷鹰亦无悔,她是我们要杀的人就当是个死人。” “看来你是不清楚百花宫的主子是谁了?”明日凌冷眸微眯着,透出危险的气息,他手中运转内力,正欲动手执行门规,这时,萧颜推门而出,浑身上下一切都已收拾的井然有序。 温初旭注视着她,脚步不自觉的向她走来。 明日凌放下手,柔声问道:“受伤了吗?” 萧颜笑笑,摇头说道:“没有,我哪有那么容易受伤,百多年的功力可不是给假的。” 冷鹰抬头看着两人目光间的凝视,她的宫主从来没有对她有过这样的眼神,暗恨中,目光落在萧颜脸上的面纱之上,她一咬牙,吞下口中的鲜血,瞄准萧颜的面纱,三支袖中箭,避无可避。 那一瞬间,面纱缓缓落在地上,她的眼前一面黑暗,脑中一片空白。 随着重物落地和呻吟的声音,她骤然清醒,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温润之声:“这一次是我强迫你躲在我怀里,所以不必有负累。” 她靠在他的胸口,混杂着的浓厚血腥味中是淡雅若菊的熟悉味道。 让人将冷鹰带走,明日凌拾起地上的面纱轻轻的放到萧颜手中,背向萧颜说道:“你不希望,没人会去看。” 温初旭缓缓放开萧颜,他高出她许多,于是平视前方转过身去,走到明日凌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他的肩头一片濡湿。 “刚才为何甘愿受我一剑?”明日凌淡淡的问道。 “我想和宫主为何停剑的理由是一样的。”温初旭淡淡,拖了拖外袍,遮住肩头的伤口,笑道:“唯一遗憾的是,时至今日方知宫主是谁,若然早知半分……” 若是早知半分,他会更早的来见她吧。 “你们两个很熟么?谈的这么开心?”萧颜笑道,两人一起回身看了对方一眼,明日凌不答目光落在她面上的红色上,那里藏着什么,他亦十分好奇。温初旭淡然笑道:“可能敌人更为准确。” 萧颜摇头,笑道:“这般相处融洽的敌人倒是少见。” “江湖人一直如此。”明日凌目光如炬的看着温初旭说道:“今日朋友,明日敌人。” 温初旭回以同样不着想让半分的沉沉目光说道:“自然。” 萧颜听得出他们话语中的认真,知道事情或许比她了解的更为严重,她嘴角蠕动,这时,温初旭突然笑道:“颜颜,今夜你送我一程可好?” 萧颜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空巷之中,她取出随身的药瓶放到温初旭宽厚的手中,淡淡笑道:“疗伤的,打归打,伤归伤,及时治疗才好。” 他紧握着手中带着人心温暖的药瓶,眸中水波微动:“颜颜,宋成洲的话我知道,你如今也不问我吗?” 她向前的脚步停滞在半空中,笑容渐渐从嘴角消失,她抬头看着他,默然片刻,突然说道:“以前我在想若是眼睛复明,脑海中想象着你清秀的样子,总能笑出声。” “如今见到,和想象中一样吗?” “虽然成熟了许多,却仍旧不差分毫。”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清晰的映照着他现在的样子,他不禁叹道:“总是有所差别的。” “或许以前有,现在我看的很清楚。” “有多清楚?” “五年时间,江湖事,一目了然。” 他凝视着她的坦然,突然不明的一笑,说道:“颜颜,你不该如此自信,五年前你错信了我,如今也要错信吗?” 她站在冷风之中就那么看着他,静静的,默默地,他的笑容僵硬在唇边,她红唇轻启,问道:“那么,是你吗?” “或许是我。” 啪!她一巴掌响亮的落在他的脸上,说道:“五年前我问你是你吗,你说不是,你骗了我一次,五年后,我问是你吗,你说是,又骗我。” “颜颜你知道吗?我等这巴掌等了五年了。”温初旭说道。 “我知道的。”萧颜伸手环上他的腰,头看在他的心口,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内疚,我亦知道你与百里说的每一句话,我知道你没有料到一切突然而迅速,所以我从不曾怪你,也不曾埋怨你等我来求你。” 他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头贴着她的额头,问道:“这算是朋友间最后的拥抱吗?” 她抬头,四目相对间,两人竟突然默契的淡淡微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纱之上,叹道:“只是……” 她浅浅一笑,握住他要触碰到纱巾的微凉指尖,说道:“这面纱与当年无关,即便没有当年,可能也会在。” 分手之时,他的指尖依然留恋着她的味道,他轻声说道:“我不会做他的敌人。” 她了然笑道:“他也不会是你的敌人。” 脚步轻轻踏进门口,寂静夜空传来他重重的咳嗽声,明日凌背对萧颜站着也不问话也不哼声。 她欢快的走过去,笑道:“你是在等我吗?担心我?” 夜色下明日凌的脸色沉了沉,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她怎么突然一下心情似乎变的大好起来?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有这么开心吗? 她挽起他的手臂,亲昵的靠着他,笑道:“别担心,我可不是五年前弱不禁风的小妹了,现在的我可是有百多年的内力,怎么会轻易受伤?” 明日凌沉下声音问道:“我有说担心你吗?” “不然呢?”萧颜娇笑道:“我们尊贵的堂堂百花宫宫主三更半夜站在院子里吹冷风是为了什么?” 他哑然半晌憋出两个字:“锻炼。” 噗!她捂嘴轻笑,这两个字像极了当日哥骂她骂到没语言的那一句打屁股,哥还是一样不会说话呢。 不过他是不是有点得意过头了,不过是哥叫了她一声颜颜,她就这么得意,要是惹哥生气了怎么办? 可是心里的雀跃却实在压不下来,萧颜撒娇道:“宫主大人,我刚才跟你的敌人说好了,他说不做你的敌人了,你也不做他的敌人了,可以吗?” “这种事,女孩子不要胡乱插手。” “答应我嘛。”萧颜摇着明日凌的手臂,撅着小嘴央求道,他目光一沉,无形的压力袭来,萧颜讪讪的放下手,果然不能太得意啊…… 就在手滑落衣襟的瞬间,头顶传来明日凌依旧冰冷的声音:“尽量。” 咦?萧颜看着明日凌僵硬的背影,歪着头,好像没听明白,明日凌向前走两步,又走回她身边依旧冰冷的说道:“回房睡觉。” “遵命!”萧颜立正做了个遵命的手势,明日凌蹙了蹙眉头,将她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挽上自己的手臂,说道:“我送你回屋。” 夜色沉沉下,她嘴角的笑意延展入眉眼,浸透心底。 85 哥 还是 男人? 章节名:85 哥 还是 男人? 萧颜躺在床上睡觉,她偷偷的透过帷幔的缝隙看过去,微弱的灯光中,明日凌手中拿着一本书卷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书,他神情平和,淡了白日的冷漠,像极了以前哥坐在她身边看账本的样子。 突然,明日凌放下手中的书,大步走向她,萧颜赶紧闭上眼睛,假寐。明日凌掀开帘子,问道:“为什么不睡觉?” 从他见到她的那天开始她似乎就没有真正的睡过。 萧颜吐了吐舌头,睁开眼,坐起来,笑道:“被发现了,真丢脸,被你发现我偷窥了。” 明日凌蹙眉,她与他说话要么没有什么称呼,要么就是你字,她是不习惯叫他的名字,还是不肯? 明日凌挂起帷幔,眉头紧锁说道:“别岔开话题,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嘛,没有睡意怎么睡得着。” 看萧颜像孩子一样的对着手指装委屈的样子,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么想着嘴角不禁染上一抹笑意,萧颜拉着他的手说道:“那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他坐下,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问道:“颜颜,你还是不习惯叫我的名字么?” “没有啦,我只是……”叫不出来而已。 “那么你希望我是你哥吗?” 她呆呆的看着他,这种事可以希望的么?他不就是哥么? 她傻傻的盯着他,他的语气,他的动作,他的目光中有着她熟悉的感觉,却也有着她不懂的温柔。 “还是你希望我是一个男人?” “男人和哥?” 他微微一笑,轻轻的拍着她圆圆的脑袋:“好了,太晚了,不睡的话就天亮了,今天晚上乖乖睡觉,以后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如果她希望他是她哥,那么就当他是吧,他不想看到她每次开口都思索几遍的为难样子。 明日凌扶着她躺下,笑道:“好好休息,我守着你,不许偷窥。” 她安静的躺下,闭上双目,心内却是百转千回。 哥就是男人啊,为什么他要问她这个问题?男人和哥么?哥是哥,男人是男人,他是这个意思么? 那么她究竟希望他是哥,还是男人? 清晨,萧颜刚喝完药,一身漠然的冷傲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道:“彻底闹翻了,宋家如今人仰马翻,百里一直监视宋成洲,他近日似乎在联系某个神秘人。” “嗯。”萧颜淡淡应道。 “奇怪的是他在往这里赶。” 嗯?萧颜问道:“你的意思是百花宫?” “上次杀漠北天的人是百花宫的。” 而冷鹰口口声声有人要杀她,萧颜低头,不语。是她疏忽了百花宫和这之间的联系,可是,明日和暗中的那个人有关系么? “上一次李玉成助我们进入了竹林,这一此他似乎和宋成洲达成了某种协定,两个人是一同赶往这里。”冷傲天犹豫半晌,说道:“小姐,有句话,易青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颜淡淡笑道:“你我之间还有当讲不当讲的吗?” “梅荀两家,还有许多江湖当代的侠士,这几年发展较为迅速的江湖人士,最近一个多月陆续遭到百花宫的刺杀,如同清洗一般。” 杀人灭口?不!如果那人果真若宋家父子口中那般厉害,根本没有必要杀人灭口,那么他想做的究竟是什么?明日,你在做的事情又究竟是什么? 冷傲天脚步停在半途之中,骤然返回,他忍着内伤未愈要求来到这里的目的除了见小姐不就是想见一见那个人吗?不论谁说,不论他是不是,至少他都想亲眼确认,确认那个人是小姐心中的那个。 悄然无声潜入园子中,他静静从房顶轻轻走过去,还未及掀开房顶瓦片,只听得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我的命令?” “这是我的决定,你我不过是合作关系。” 这是,萧清的声音!冷傲天掀开瓦片,透过阳光只能看到屋内的一角,而恰恰那人和萧清就藏在暗光处。 “而且,她是我妹妹。”语气平淡的陈述却透着不容更改的力量。 “没有我你能活到现在吗?”男人怒道:“你不会真以为你是他哥吧?” “至少除了这四年的记忆,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明日凌冷声说道:“至于你所说我是上两代宫主的儿子,是你豢养杀手的事,亦无从探查。” “哼!好,好,好,真是好啊,你可知道百花宫从成立之日起,违背我命令的人的下场?” “如今百花宫的主子是我。如果你认为你还能和以前一样不经宫主手令可以轻易调动一兵一卒的话,你大可以试试。”明日凌冷笑道:“前面几代宫主的命运是如何被你掌控的我没兴趣,如今你我不过是合作的平等关系,想命令我?阁下未必然自视太高了吧?” “哈哈哈。”男子不怒反笑,赞道:“不愧是她的儿子,不止有她的傲气,更有乃父之风。” 明日凌冷眸看着男子,男子虎目炯炯,眼中全然是不加掩饰的赞意,并无丝毫敌意,反倒让他困惑不已。 男子拍拍明日凌的肩膀说道:“好好做,将来这个天下会是你的。” 说话间,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扔向冷傲天,力道之大,内力之强,就连冷傲天反应再快,内力运转再迅速也仍旧从屋顶狼狈滚落。 “解决掉这个人。”男子说完,转身消失,明日凌走出去,双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又是你。” 他看着他的脸,骤然失神,想着他刚才的那一句她是我妹妹,那五年压在心底的巨石突然落下,他叹道:“在小姐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你还活着。” 小姐?他蹙眉走到冷傲天身边,从上而下的俯视他,问道:“你和百里冰,还有那个风骚男子是一伙的?” 风骚男人?冷傲天嘴角抽搐,这形容真是适合啊! 看着冷傲天仿佛感觉不到一点危险的轻松样子,明日凌眉头更深,他是太不将他放在眼里,还是太信任她? “为数不多的日子是什么意思?”他冷冷的问道。 他愕然看着他,百里所察觉到的,掩藏在面纱下的预示,他是没有发现,还是小姐不愿告诉他? “让小姐告诉你吧。”冷傲天亦冷声说罢,话音初落,他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刚才你听得很清楚吧,他要我解决你,如果想活命,最好……” 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他丝毫的内力反抗? 他平静看着他的目光,为什么有着昨夜温初旭见到他脸,释然的微笑,欣然受他一剑的意味? “为什么不反抗?” “你想知道的答案,在小姐的面纱下,自己去看!” 你不希望没有人会去看!话犹在耳他答应过她,不会逼她。 明日凌放开冷傲天,淡淡说道:“你走吧。” 两匹马,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边境线上,梅尧勋回头看向模糊的青山长城,摇摇头,青柠笑道:“公子的模样像极了十岁时,主子离开小屋的样子,很是不舍却又不得不走呢。” “是吗?”梅尧勋淡淡应道:“我们去看看他说活的最自由最洒脱的地方吧。” 天魔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马蹄渐行,他却突然勒马惊诧的问道:“青柠,你说的是十岁,还是他十岁的时候?” “我十岁啊!”青柠笑道:“我十岁的时候,就是主子离开第一次见您的时候,那天主子也是这个表情,痛心却不得不走。” 十岁,他第一次见他是十三岁,那时,萧伯父已然离世五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风惜情面前! “那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圣德五年啊,怎么了,公子?” 圣德五年,没错,萧伯父那时已经离世,风惜情也被江湖追杀,连带着帮助她的叶华之父也被温家逐出家门。 那么这代表着什么? 他颤抖着嗓音问道:“青柠,姑姑可有说过她有一个儿子?” “有,姑姑怀孕的时候可开心了,因为是她最爱的那个人的孩子。”青柠甜甜的笑道。 那么,那个孩子会是萧清吗? 他勒马回头,马蹄声渐渐急切,心中更是汹涌澎湃。 那天,疏影倚在他的膝头痛哭,她说她爱的那个人心中早已有了心爱的女子,她将他的话娓娓道来,一字一句,他听得分明。 那天,他和她二人同赴黄泉,花娇伫立崖边,撒下偏偏冥纸,叹道:人生自是有情痴,唯恨同根生。 如果,假如,当年是一场误会,萧清根本不是萧家的骨血,那么为什么同是萧家子孙,萧家命脉却宁肯交给一个双眼瞎盲的孙女,也不肯交个一个年轻有为的孙子,为什么同是萧家骨血,老太爷宁肯牺牲唯一的孙子也要保住无为的孙女,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黄沙下,马蹄又停了下来。 可是,萧清已死,如今说这些还有用吗?追究过往,于她,于萧家,于江湖有意义吗? “公子怎么了?”青柠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梅尧勋调转马头朝向西边,笑道:“我们还是去天魔教吧。” “是!公子!我也好早就想去看看主子说的那里呢!”青柠开心的应道。 86 找到唤醒的方法了? 章节名:86 找到唤醒的方法了? 微风中,她走到明日凌身边挨着他坐下,手腕上他的手臂,头枕在他的肩上,目光若水,飘向远方。 “你问我的问题我想的很清楚了。” 明日凌低头看着萧颜,萧颜轻轻的问道:“哥你为什么会忘了过去呢?是不想恨萧家,不想恨爷爷,不想恨孟雅么?” 是为了这些理由么?他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些理由还不足够。 “哥,我想明白了,既然你决定忘了,小妹亦会随你忘掉。”萧颜放开他的手臂,面对着他,伸出手,淡然笑道:“明日,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在阳光下雪白如同透明的手,地丘处一块暗黑青紫格外醒目,他抓住她的手问道:“这是什么?” 萧颜急忙抽回手,藏入袖中,笑道:“可能是上次不小心碰伤了。” “我去给你拿药。” “明日,不用!”萧颜急忙拉住他劝道:“这点小淤青那么紧张做什么,要是你现在无事,陪我逛街好不好?女孩子最喜欢逛街了,可是你一直都没时间陪我。” 明日凌无奈一笑,问道:“闷着了?” 萧颜点点头,明日凌扶着她起来,将她的手绕过自己的手臂,微带责备的说道:“下次早点说,知道吗?” “好了啦,我知道了。” 两人一起走在热闹的街道之上,萧颜闭目跟着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两人坐上一家酒楼的二楼,闻着面前香喷喷的饭菜,萧颜的肚子咕咕直叫,她尴尬的笑着,明日凌将好吃的移到她面前,宠溺的笑道:“还不吃,捂着肚子做什么?” “丢脸嘛!”萧颜低头一边扒着饭,一边嘀咕道。 明日凌转头看向窗户,忍不住的笑意挂在唇边。 萧颜推开饭菜,明日凌问道:“吃饱了。” “好撑啊。”萧颜笑道:“以前有人请我吃饭,结果把我从豪华大酒楼拉到一家脏兮兮的面馆,还是明日好,请我吃的都是最好的。” “想去那里?”明日凌笑道:“今天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那我们去逛鸟市吧。”萧颜挽着明日凌笑吟吟的走下楼,出门的那一刻,她的手臂突然被人一拉。 猛然转身的瞬间,激动的说道:“颜颜,真的是你!”他想拉她入怀,却被明日凌挡开,明日凌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萧庄主,我是叶华,你不认识了么?”回过神来的瞬间,他转头大声问着一边白发长须的老者:“师傅,为什么骗我?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天机老人意味复杂的看向萧颜,那敏锐的目光仿佛能透着红色纱巾看到最里面,他淡淡的说道:“我没有骗你,主星已逝。” “师傅!” “叶华,天机老人没有骗你。”萧颜拉住他说道:“只是其中有所情由,乃至有所误解。” “那么你没事了是不是?这五年你去了哪里?我被骗离开,知道你的消息立刻回来,可是无论我将悬崖翻了多少遍都找不到你。” 萧颜默然看着他澄清的双目,那双眼睛还是如同过去一般明亮,他的世界永远有光明,而她的人生总是找不到阳光,她好羡慕他的人生。 “你随天机老人出来又赈灾么?” “你不想告诉我,对吗?”他追问道。 “我只是觉得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萧颜摇摇头,对明日凌说道:“明日,我和他说几句话,好么?” 两人来到湖边,叶华不解的看着她,她面蒙红纱,目若悬珠,神情之间极淡,丝毫无过去待人的清冷,于世的漠然。他伸出手抚在她杏眸之上,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 一滴清泪悄然落下,他愕然心慌乱,问道:“怎么了?” “没,就是突然想起五年前各位叔叔伯伯,还有月,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若然不是他们,我可能真的无法支撑到现在。”萧颜拭去眼角泪珠,淡淡一笑,说道:“我的眼睛是月的,月,她……” “你不用觉得愧疚。”叶华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人之事皆是如此,都是自愿而为,只要心中愿意,那边无所亏欠,就如荀公子,温公子,左护法,对你,皆是如是。” 萧颜嘴角染上笑意,说道:“你好像成熟了,不是当初的愣小子了。” 他将头埋在她的发间问道:“颜颜,我发誓以后绝不会离开你半步。” 她推开他,淡淡说道:“别那么做。” “颜颜,五年前,五年后,你还是拒绝我吗?” 萧颜摇头,举起左手,那稀疏的水晶珠只剩最后五颗:“以前是我错,总以为有太多顾及,太多不当,太多应当,如今方懂岁月不在乎绵长。” 那日他说只要心中有爱,无论天涯阻隔,他都在她身边,那时她不懂,待懂时,他却沉睡不醒。 原本以为无望了,却不曾想再见到他,再见到上官,再见到叶华,还能与初旭一笑泯恩仇,除了他,她好想念他过去讽刺时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 萧颜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拒绝你,叶华。只是,我已无多少时间,不希望你许下这样的承诺,若我离去,我唯一希望的是你对于我的离去就像五年前我的离去一样,像如今一样,在阳光下灿然活着。” 他沉沉的看着她清澈如水的双眸,默然片刻说道:“如果你是这样想的,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我陪着你,我依着你,我会一直这么活下去。但是,至少让我陪着你,不!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还有我。”上官顿慢慢走过来笑道:“我可是把白奕那小子吊起来扒光了才问到你在哪里的。” 他身子啪的一身压在叶华身上,重重的身子压得叶华弯了腰,他拍打他的脑袋笑道:“臭小子,运气居然这么好,赶在你哥我前面了!”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你成我哥了。” “臭小子,少废话!”上官顿又死命的怕打叶华的脑袋,他压着他,目光落在萧颜的面纱上,问道:“还好吗?” 手微微抬起,指尖触摸着面纱的冰凉,她淡淡的说道:“还好。” 他放开叶华,走到她身边问道:“真的还好,我看看。”他抬起她的手,撩开宽大的袖袍,里面大片大片的暗紫色,紫红色的斑痕,他记得五年前只有拇指一小块,而如今已经几乎铺满了她整条手臂,那么也就是说,这些暗紫的淤青已经弥漫她全身了吗? 叶华走过来问道:“颜颜怎么了?” 萧颜迅速抽回手,轻声叮嘱道:“已经如此了,我不想让他们多添一丝担忧,甚至是多一分的心痛。” “白痴小子,我是不会让你独占颜颜的。”上官顿将叶华钳制在腋下,笑道:“咱哥两好好聊聊怎么分配吧?” 萧颜摇头,笑道:“你们好生商量吧,我不奉陪了。” 2013年十月,周祚裹着浴巾顶着一头湿发从浴室出来,拿起床上急切作响的手机,打开视频,叶新文问道:“颜颜醒了吗?” 周祚苦笑道:“我只能说那丫头太能睡了。” “你现在在洗澡?” “不然呢?免费看到我这个极品帅哥的身材,连新文你都动心了吗?” “浴缸你放水没有?” “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泡澡,都是淋浴。”周祚笑道:“如果是你马上要进家门,想跟我洗个鸳鸯浴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叶新文早已习惯他的疯言疯语,也不生气,直接严肃的说道:“浴缸放满水,将颜颜放进去,一定要放到底部。” “兄弟,你是疯了吗?”周祚白了他一眼说道:“难不成你收了狂大那边的钱,打算溺死颜颜。” “师傅说的,虚幻世界用水冲垮。”叶新文依旧严肃的说道:“将颜颜放进去,如果她不醒,那么她可能就真的永远不会清醒了。” “那个疯老头的话,要信你信,反正我不信。”周祚说道:“我不会让颜颜冒这么大的风险。” 漆黑而宁静的夜空,屋内一片昏暗,萧颜缓缓的坐在荀子修身边,握着他的手,淡淡的笑着:“子修知道吗,最近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知道那是一种呼唤,从远方来的呼唤。你曾说过吧,只要心中有爱的人,他就永远在身边,我知道你会醒来的,到那时你也会像曾经对我说过的那样对自己说的,对吧?” “子修,我发觉我真的有欠虐的倾向,在我们那大概叫被虐狂吧,不然为什么我总是想起你以前对我冷嘲热讽的样子,还那么开心呢?” “约会的时候也欺负我!”萧颜埋怨道,一旁的八哥突然说道:“没有,没有。” 萧颜走过去,一边给八哥喂食一边嗔怒道:“你也替他说话,坏鸟,他说的没错,你是指坏鸟。” “没有,没有,好鸟,好鸟。” 噗!萧颜捂嘴轻笑,又陪着荀子修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去。铁衣如同一尊雕塑的站在门口,亦如同过去五年来的每一次一样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周围的一切。 不过,这一次,她走到他的面前,主动问他:“铁衣,虽然我不知道当年你是如何的帮助子修,他又是为了初旭如何放弃了你,我也不知道你脸上的伤到底有多重,以至于你宁肯一生看着花娇也不肯牵她的手。” “可是,铁衣,你知道你最幸运的是什么吗?你还有时间,还有着很久的时间可以挽回这一切。” 铁衣默然看着萧颜。 “其实你我都知道,你我爱的人不会介意。” “你不懂。” “或许我不懂,我能明白的只是如果我有时间,即便我的脸上,我的身上有着这诸多的难堪,我亦会勇敢陪在他们身边,今时今日的萧颜不再是往日畏首畏尾的萧颜了。” 肆掠的冷风中,她伸手扯掉面上如血染的红色纱巾,所有的一切曝于眼前。 他看着她的脸,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惊愕震惊来形容,终此一生他都无法忘记那张脸,那张在活人脸上绝对不应该看到的脸。 87 明白男人和哥的区别 章节名:87 明白男人和哥的区别 冷风吹拂着她脸上的红纱,一抹红纱她只希望落下能解一个人的心结,不落,能挡去一个人的悲伤。 那青紫的斑纹,那离世之人才当有的斑痕,命运的车轮向前,无论心甘与否,谁也挡不住。 院子中,明日凌背负双手站于月下,身影斜长,他没有看向萧颜只是问道:“你去看谁了?” “一个我爱的,爱我的人。”萧颜笑着走向他,他的脊背微微僵硬,又问道:“颜颜,有句话我也一直想问你,你说如果我选择忘记,那么你也忘记,你懂那句话的含义吗?” 她仰头看着他沉沉的双目,不解的蹙眉,他嘴角泛起一抹不明所以却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叹道:“你果然不明白,那么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呢?” 他俯身吻向她的红唇,隔着纱巾,轻柔的如同羽毛,却在她心底激起惊涛巨浪,她慌忙想要推开他,他右手环上她的腰,反而将她拉的更靠近,不顾她的反抗,愈加激烈。 许久,他放开已经不能呼吸的她,紧贴着她的娇小的耳垂问道:“现在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吗?” 他的呼吸紊乱而急促,湿热的气息激起她阵阵颤抖,不知是因为他暧昧而突然的行为,还是因为内心的震动。 她慌张的推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伴随着珠子连续落地的声音狼狈逃回屋中,他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紧握,突然对自己的冲动开始后悔,他从来不确信的事,如果他们真的是兄妹,他不该这么做,如果他真的萧清,他不当这么做! 晨曦中,她一袭单一推开窗户,他站在门外,青丝微润,不知站了多久,她愕然,而他却急切的将她揽入怀中。 许久,铁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花娇,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荀花娇默然推开他,双目清明,问道:“你发什么疯?” “花娇……” “花娇,你不是一直叫我小姐吗?”荀花娇心中一团火焰仿佛实难克制。 “花娇我知错了,我不该自卑,我不该蹉跎那么多年。” “那么,如今你的容貌恢复了吗?如今你不再是我荀家暗卫了吗?”荀花娇嘲讽般的说道:“你如今仍旧是,不是吗?你说你错了,那我问你为何你的面具到如今都没有摘下?” 话音未落,铁衣伸手取下脸上的铁面具,一张容颜几乎三分之二有着惨烈火烧的痕迹,可是那剩下的三分之一却是刚毅冷峻,相对于惨烈的火烧更难以让人忽视。 荀花娇愣在原地,突然眼角落下泪来,浑身如同失去力气一般,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她却退后躲过,她苦涩的笑道:“这么多年,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使你突然改变,但是十多年了,你我从青葱幼年,两小无猜,到如今皆是尘埃满心,你觉得一句话就能回到以前吗?” “我嚣张,我放肆了这么多年为的是出了事你肯回头多看一眼,可是很久以前我就累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待在原地什么都不改变,铁衣,今日你我面前的这扇窗户我会亲手将它关掉。” 当窗户在她手中将要关去,他固执的伸手挡住,可是那微小的缝隙间他看见她眼中深深的疲倦和痛苦,这么多年当他自怜自艾怨恨老天不公,当他独自醉酒感叹世事无常,当他心痛整夜难以入眠,当他痛苦她的紧追不舍的时候,她一个女子,即便外表坚强,嚣张跋扈,难道拉下女子的矜持,一日一日逼迫他与她相见,她的心情又是何等的伤痛?她又是何等的辛苦? 为什么他自私狭隘到双眼蒙尘,什么都看不到? 手颓然放下,那一扇窗户紧闭。 “小姐,宋成洲和李玉成已经到了。”百里冰顺着萧颜的目光一边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与人交谈的明日凌,一边说道:“应该今夜会有行动,我们要事先准备吗?” “嗯,让易青准备吧。”萧颜顿了顿,突然问道:“百里,所谓当局者迷,你看事情看得通透,你觉得他应当是哥吗?” 百里冰目光沉沉,落在萧颜左手手腕之上,说道:“小姐说过他是萧清,事实如何,清楚与否,当不当为,不重要,重要的在乎人心。” 人心么?她的心思又是什么呢? 萧颜与百里冰一前一后的出门,隔着假山流水,他的目光随她而动,她不知如何回应,亦不敢直视。 偷偷跟随在宋成洲和李玉成的身后,萧颜一行人来到一个隐秘与市的地宫之中,她躲在暗处,只听见里面有一个深沉浑厚雄壮的声音问道:“胆子够大竟敢要挟我?” “非也,非也。”宋成洲笑道:“我这不是威胁,是合作。近几个月百花宫不断清剿无冤无仇的江湖人士,旁人可能看不出什么门道,我倒是可以看出一二,所以只是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 “听说最近百花宫很不听话吧?不但放过了温初旭,还将萧家那丫头带在身边呵护备至,既然如此难道大人就没考虑过换一个,比如宋家,我可不似宋老头那般无用,有我的帮助,就算你是想和上面的那位打上一场,也更有胜算不是吗?”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男子冷笑。 宋成洲对着李玉成使了个眼色说道:“上面的那位过河拆桥,不顾道义,更不顾大人你的一片忠心,这种人废了他也是应当的。” 只听见一个巨大的声响,萧颜头顶一颗巨石落下,她连忙躲开,宋成洲和李玉成二人冷冷的看着他,而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男人则是背对着她。 “既然大家都已经面对面了,阁下何不坦然一见?”萧颜镇定的笑道。 “一个要死的人没有这个必要。”随着男子话音落下,宋成洲抓着墙上的机关冷笑道:“萧妹妹,这一场你可输了。” “那可不一定。”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地宫摇摇欲坠,东边坍塌处一个大洞,上官顿,冷傲天,花自在,叶华,百里冰一个接着一个的走进来,几个人看到男人的脸皆是一惊,上官顿更是哈哈大笑道:“你们中原人真是有意思,不止喜欢恩将仇报,自个儿打自个儿人,一个将军竟然掺和到江湖事上,任凌威想不到你不知是铁血狠辣,更是冷血无情啊?” 任凌威!萧颜瞪大双目看着男人的背影。 “我可是听说萧庄主在世之时与你可有八拜之交,你怎么忍心杀他全家?” “除了他,谁有那个本事能取得萧伯母的信任,套出萧家最大的秘密,谁又能让萧伯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帮萧伯母去除孽种呢?除了我们一朝威名的任将军谁能威胁调动整个江湖?” 任凌威转过身来,鹰扬冷然的看着宋成洲,叹道:“想不到老夫数十载英明,竟被你给骗了。” “承让承让。”宋成洲笑道:“既然将军大人您想看着我们死,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么?而且萧妹妹费尽心机就想知道将军你是谁,我又何不成全呢?” “然后我们斗得两败俱伤,他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萧颜冷眸问道:“你是如何知道书院之事的?” 任凌威笑道:“老夫今日虽然被困,可不见得你就能赢。” “萧妹妹莫不是忘了当年曾和天魔教一同合作救人,天魔教当初内乱可是不浅呐。”宋成洲邪气十足的笑看着一旁惊呆的李玉成,嫌事情还不够乱的说道:“对了,李兄你不是想报仇吗?待会儿可是个好机会,别错过了,对了,别想着受了伤可以找那个天仙一样的岛主相救,你那个岛主一会儿白衣服掩面,一挥红衣服戴纱的,可难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玉成怒道。 “看好戏的意思。”话说完了,宋成洲悠然走到一旁清静地,倒也没人拦他,众所周知任凌威出身江湖武功奇高,更得沙场多年实战,武功有多高无人能知。 对了!萧颜似想到什么,眼中恨意更深。 难道当年打伤哥的人就是他? “当初杀不了你,如今我们这么多人,不信赢不了你!”上官顿率先出手,不出一招落于下风,一旁的百里冰说道:“任将军听说您在八年前的一场战役中左肩负伤而站,是以落下病根,近三年来每年都会痛上四五六七个月,不知可是真的?” 一句话的提醒,上官顿趁着大家都加入战斗的时候攻向任凌威的左肩,这时,李玉成提剑攻向萧颜:“妖女!” 萧颜三根银针锁住他的七经百脉使他不得动弹,待众人散去,一掌与任凌威接上,浑厚的内力震得周围的人心脉俱痛。 任凌威错愕的看着萧颜,随即扬天大笑叹道:“想不到那几个老家伙的内力竟然给了你!” “这就是冥冥中注定。” 接连几招,眼见任凌威越来越落下风,突然萧颜脚步突然不稳,身子前后晃动,身魂分离。 只见任凌威一掌而来被人挡住,她便昏了过去。 不能呼吸,她仿佛溺水一般的难受拼命的浮起来,睁开双眼的瞬间熟悉的浴室,熟悉的小黄鸭,熟悉的香波味道,熟悉的浴帘,还有那熟悉的人。 新文!周祚! 88 凌厉反击 章节名:88 凌厉反击 从水面浮起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呼吸,只听见枪声阵阵,一只大手将她从水里抓出来,翻身躲在门后。 叶新文将一把手枪交到萧颜手上,说道:“睡了这么久,还记得怎么用枪吗?” 萧颜冷眸上膛,问道:“狂大的人?” 叶新文点头,萧颜一把拉扯下浴室的门帘,踏墙而上,脚勾上门框,当敌人踢开门的瞬间,枪口瞄准,果断射击,叶新文也顺势伏在浴缸后面瞄准敌人的膝盖,一枪一个。 两人一路冲杀到阳台,周祚已经停好车,对两人招人,两人拉着窗帘滑下,激烈的枪声持续不断,突然叶新文一把将萧颜揽入怀中,后背中了一枪。 红色的车如一道闪电迅速逃离,远处的萧家别墅却葬身在火海之中,萧颜坐在后座,看着前方一片汪洋大伙席卷天地,泪怔怔落了下来,那是哥的别墅,那里有那幅入梦的画。 冰凉的夜风中,她拂去眼角泪水,周祚将脱下来的西装披在她的身上,安慰道:“别墅没了还可以再建,萧清的东西我们事先都运走保存了。” “新文你回医院治疗,周祚你我去会会他,烧了萧家就得付出代价!” 萧颜穿着一身的黑色西装和周祚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守卫森严,灯火辉煌的别墅。萧颜俯身园林之中,检查好了身上的枪支,将手中的枪上好快速麻醉的药物,两人一左一右潜入。 身子紧贴二楼的墙壁,她攀爬到狂啸所在的屋子,暗夜中解决掉巡岗的哨子,换掉麻醉枪,悄无声息的落在帘子后。 屋中,男子裤子脱了一半,一手抓着身下女子丰满而雪白屁股不断的做着前后运动,桃色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当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他动作一滞,最后一发卡在紧要一刻,他身下的女子还在迷糊的承欢索求。 “狂大,一边把别人的家烧了,一边在这里做的挺开心的嘛。” 狂啸冷静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派人持枪闯入萧家,还烧了萧家别墅,利用CBRN的国际声名和夏丘二人狼狈为奸洗黑钱,给CBRN带来不可估量的隐患,截取了新文福利院的土地,用作开发高尔夫球场,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狂啸突然大笑道:“你会死。” 萧颜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一脸阴沉的男子,冰冷的手枪同样指着她的脑袋。 狂大将身下的女子推开,正准备离开,萧颜紧贴着他脑袋的手枪动了动,笑道:“狂大,擦枪容易走火,还是不要轻易动的比较好。” 狂啸冷笑道:“别忘了你脑袋上也有一支。” “正好,我也想试试是我的枪法快,还是黑龙会的神枪手冷况的枪快。” “你是真的想死?”狂啸一边说着手一边摸向自己的裤子。 “可惜,颜颜,我舍不得你死。”周祚森冷的笑着,枪抵在冷况的脑袋上,趁着萧颜的注意力在周祚的身上,狂啸突然弯身,一手去抓萧颜的手腕,一手掏出裤中的短枪,萧颜眼快一步,一脚踢飞他的手枪,同时周祚与冷况亦打作一团。 两个人的手枪都被对方打落在地,肉拳相搏之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萧颜的小腹缓缓升起,这种感觉五年前几位叔叔伯伯,当年月下子修救她的时候也有过。 可是那不是梦吗?为何如今她的身体竟然会产生梦中的反应? 三拳两脚,近身远斗,狂啸心中愈发生疑,一个瘦弱女子即便经过再强大的训练也不可能一招一式的不断来往之后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有加强之势。更何况自他出江湖之日起,还从未遇到过敌手,而如今这丫头竟然能单凭一条纤细的胳膊就震得他手腕发麻,真是不可小觑啊! 决斗一阵,门口竟无半分有人来的声音,狂啸心中已知自己的人被她解决了,正当力不从心的时候,萧颜突然收手笑道:“我们谈笔生意如何?” 狂啸将发麻的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冷况和周祚的方向,两人同时命令道:“住手。” 几乎同时,冷况和周祚一同停手,不约而同的走向萧颜和狂啸的身边。 “狂大你求的无非是财,担心也无非是夏丘死后CBRN易主,洗钱的生意受到阻碍,所以想杀了我,夺得CBRN董事长的席位。”萧颜说道:“而夏丘是我的仇人,如今已死,情仇两清,我和狂大似乎没什么深仇大恨吧?若不是狂大一再咄咄相逼,今日又何至于到生死相决的地步?” 狂啸到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你想跟我合作?” “今日之事难道没有证明我有这个资格?” “作为素以正直闻名的萧清的妹妹……” “狂大应该可以理解人与人即便一母同胞也不会相同,更何况在那么大的利益面前,谁能不动心呢?” “那要看你口中的利益有多大?” “自然。”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说道:“CBRN董事长席位的支持和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分成。” 狂啸眼睛微眯,威胁的态度不言自明,百分之五十,她还真敢叫价! “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动就拿百分之五十,萧小姐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那么,如果我申请检方监管,或者直接将我手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通过CBRN华盛顿注册捐赠给美国政府,并将所有的资料全部移交,狂大还觉得这个要求过分吗?” 手中的烟被掐掉,不惜毁了父辈一手辛苦建立的CBRN金融帝国也要灭了他的意思吗? 萧颜悠然的笑道:“百分之五十的要求其实一点也不过分,CBRN担当的风险可一点不比狂大少,而且我可以向狂大保证一点,我绝对会比夏丘那个废物给狂大带来的利润更多?” “哦?”狂啸眯着眼看着面前自信洋溢的女子,想起刚才她的一举一动,突然站起身来,走到萧颜身边,捏起她下巴,笑道:“如果你做我的女人,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或者可以考虑。” “咳咳。”周祚重重的咳嗽两声,一把抓住瞎眼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笑道:“抱歉,狂大,名花有主了,而且还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本人。” 狂啸没有理会周祚,直直的看着萧颜,萧颜红嘴轻启,笑道:“可以,不过这个男人必须符合我的条件,能是一个让我动心的人。” “颜颜!”周祚叫道。 “条件。”狂啸问道。 萧颜莞尔笑道:“我喜欢一掷千金的男人。” 狂啸坐下,说道:“百分之三十。” 萧颜红唇轻启,半分不让:“百分之五十。” “三十。” “五十。” “三十五,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萧颜高声说道:“周祚,立刻打电话给frank,让他立刻将捐赠资料递交美国政府。” 啪!狂啸将手中香烟扔在地上,骂道:“老子真是没见过比你还贪的女人。” 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多谢夸奖。” 周祚走到一旁在狂啸的房间如同自家房子一样,取出一瓶红酒,两个酒杯,笑道:“干两杯?” 萧颜接过,仔细看了看杯中的色泽对着狂啸举杯笑道:“合作愉快。” 狂啸邪魅的举杯,笑道:“你这种贪心的女人最适合我这种有野心的男人。” 萧颜淡笑不语。 坐在阳台上,冷风吹拂着她淡黄的秀发,她的右手始终抓着左手手腕,仿佛在那里寻找什么,她的心不自觉的飞回那个梦中。 当时混乱,如今已然安静方才想起许多未解之处,任凌威与萧家有结拜之谊,生死之交绝非四大山庄这种虚情假意,他有什么理由对萧家下手?易青说过百花宫是奉命屠杀江湖人士,那么协助明日的人是任凌威吗?他明知明日就是哥,为什么还要与明日合作?那个对他产生疑心,逼他不得不反的又是谁? 阳台外明月皎皎,她突然发现另一个世界依然占据着她的心,她的情,她好想知道此时上官如何了?子修醒了吗?叶华是否还是跟在师父身边怜悯众生?明日还好吗?他也会想念她吗?百里,小花,易青…… 魂牵一梦,这一世,她能放下吗? 叶新文将温热的红茶放到萧颜面前,目光落在她抚摸着的左手手腕之上,温柔的问道:“那地方有留恋是吗?” 她蹙眉不解的看着他,他侧身扶着栏杆说道:“师傅说,人心有梦,若你迟迟不醒,便是不想醒,不愿醒,因为那里有深深的眷恋。颜颜,我将你叫醒,是对,还是错?” 她透过厚厚的金色边框眼镜深深的凝视着他,说道:“只要是梦就会醒,没有对错之分。” 周祚站在一旁,背靠着墙,摇曳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玻璃上映着的透明的自己。 “我只知道,情根若深种,无论真实与虚幻,都是不舍的眷恋。”萧颜抚摸着手腕,那里没有了那一串随时惊心的水晶珠的累赘,亦没有了那一道狰狞深刻的刀疤,她淡淡说道:“我不能否认对梦境有眷恋,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对现实我亦有深切的眷恋,新文,你和周祚,能见到你们,真好。” 89 合作 章节名:89 合作 会议室的大堂中,萧颜坐在董事长的席位上,目光森冷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扫过众人的脸,火惊异,或赞叹,或羡慕,或鄙视,或愤怒,她手中的签字笔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会议室中。 “你想怎么样!”一个圆脸秃顶的男人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 “周董是反对这个提案吗?” “纳闽岛的shinet公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就算CBRN要接受融资,以如今金融集团的地位也应该接受更高名望同等银行的融资。” “shinet公司是英资实力强大的金融公司,周董没有听说过只能说孤陋寡闻。” 周董冷眼看了狂啸一眼,问向萧颜:“纳闽岛一直以来是幽灵公司的集中地,董事长也是知道的,当初萧懂事尚在的时候极力反对与这种皮包公司合作。” “周董!”萧颜用笔敲了敲桌面,说道:“既然周董有意见,按照董事会的规矩,我们投票表决。” 萧颜环视了一下安静的其他人,嘴角抿起一抹嘲讽,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 “董事长!”周董一路跟在萧颜后面,叫道:“你这么做对得起故去的萧家兄长吗?” 天台上,狂啸和萧颜并肩而立,他赞赏的看着萧颜,笑道:“没想到萧家一家子迂腐中还有你这么个有趣的人。” 萧颜淡淡说道:“钱通过shinet公司汇进来之后,三天后周转一圈后会将狂大的那份汇到制定的账户上。” “真的不考虑考虑做我的女人?”狂啸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他俯身靠近萧颜,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脸,她淡淡说道:“我说过我喜欢一掷千金的男人吧?” 他静静的等着她的下一句。 “懂得讨女人欢心的男人应该送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另外百分之五十?”如果她敢说是,他不介意明天多一条CBRN董事长跳楼身亡的头条! “圣母院福利公社的那块土地。” 那块不值钱的破土地?狂啸摸着下巴突然有一点看不懂这个贪婪的女人了,不过他也不介意多玩一玩,他笑道:“土地作为我们约会的礼物如何?” “正合我意。”萧颜亦笑道:“听说世纪大酒店周年庆,送来了一张五天四夜的请柬。” 走入电梯的瞬间,她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 “颜颜,你居然要跟别人五天四夜,难道我满足不了你吗?”周祚嘀咕道:“若不然,加上新文,我们三人一起去五天四夜,两个翩翩美男子中好过那个一身肥膘性能力失调的混蛋吧?” 萧颜莞尔一笑,说道:“听说狂大床上一条龙,威名远胜江湖,我倒很是好奇是如何的威名赫赫。” “你敢!”周祚咬牙切齿的将她压倒电梯墙边,勾起她精致的下巴,唇齿相交,轻易撩拨起她的情欲,她的手交互在他的颈后,正当激烈缠绵难舍难分之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叶新文径直走向二人将周祚从萧颜身上拉开。 “我说,新文,你就算嫉妒也有个先来后到吧?” 叶新文抚了抚眼镜将萧颜凌乱的衣衫整理好说道:“孟郊来了。” “哦,原来是那个废物检察官啊。”叶新文侃侃笑道。 “他带人来要求查账,季总监和mandy正在应对。”叶新文说道:“你也去看看吧。” 萧颜看了看叶新文,恢复一脸淡漠的董事长模样转身出去,周祚笑道:“新文,那个废物不理也罢,何必坏人好事。” 叶新文按下电梯关闭按钮说道:“师傅有句话我没有告诉颜颜,周祚,你觉得我应该说吗?” “难得啊,像你这样从来做事坚决的人也有犹豫的时候。”周祚痞气十足的笑道:“说罢,让周大师来给你一解疑难杂症。” “师傅说,只要跨越心中的那条线,便可以穿透虚幻与真实。” 微微一愣,他冲过去怒号道:“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吗?明知道我最烦这种哲学绕口令,你居然拿这玩意儿来问我?” “孟检察官今儿个得闲啊,过来喝茶?”萧颜瞥了一眼混乱一地的财务报表,笑道:“翻了半天,有发现吗?” 孟郊继续翻查着手中的资料,不着一语。 “mandy,给检察官们倒杯水,别说我们堂堂CBRN怠慢了客人。”萧颜笑道:“不过,孟检,CBRN一向遵纪守法,甚至是政府表彰过的慈善企业,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萧颜冷笑,好一句例行公事,当初哥去世,被逼入绝境的时候,CBRN被狂大威胁开始洗黑钱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来例行公事过,如今倒是过来了!果然是废物! “不知道孟检对例行公事四个字如何看的呢?”萧颜笑道:“在我看来倒是有几分有事不来,无事添乱的意味。” 孟郊放下手中文件夹拦住一旁要发怒的同事,走到萧颜身边说道:“我知道当初你向我们求助,我们没能阻止,也没能制止有人利用CBRN洗钱,不过如今你已经执掌公司,如果还记得萧家祖训,就应该将所有隐藏的资料交出来,协助我们检方将一干犯罪人员逮捕。” “呵!”萧颜轻笑:“依照孟检的意思就是,受苦的时候别求着检察官,得道的时候就必须帮你们清除罪犯了?这么说来,孟检的工作做得未免太轻松了吧?” “你真的打算和狂啸合作?” “合作?我和狂大不一直在合作吗?狂大是我公司的股东,我们一直都是合作关系,不止现在,将来也会。” “而且还定好了位置和约会。”狂啸一身黑色条纹西装出现在门口,对萧颜说道:“萧董事长,虽然工作重要,午餐也是必不可少的。” 萧颜淡淡一笑,对秘书mandy吩咐道:“mandy,好好招呼各位检察官,别让他们白跑一趟,累死累活连口热水都喝不到。” 狂啸伸手搭上萧颜的肩膀,她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他大方的一笑,绅士的陪同萧颜走向电梯。 萧颜的头靠在车窗上,上面清晰的映着她的脸,恍惚间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她抬手抚摸脸庞,梦里梦外,她的容颜相差的又岂止是半分,梦里十八,梦外二十四,是六年的差距,若是在梦里的那个世界,子修当叫她一声阿姨吧? “我说,新文,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周祚蹙眉不解的问道:“那话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告诉颜颜就是了,你要是说不了,我来说,反正都是一些绕来绕去的东西。” “真实和虚幻,周祚,你选哪个?” “颜颜选哪个,我选哪个。”周祚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呢?” “我选择该走的道路。” 游泳池边,萧颜如同常年生活在海底的生物一般畅快自由,狂啸背靠着悠闲的欣赏着美人泳姿,出水的那一刹那,水珠在阳光中闪耀着光芒,衬得她肌肤如雪,高洁如莲。 狂啸嘴角邪气一笑,翻身刚游到萧颜身边,却被人一脚蹬开,周祚从水中出来,拦过萧颜的腰身,背对着狂啸,笑道:“颜颜,很久没和你一起鸳鸯戏水了,我们今天再共沐一场如何?” 萧颜杏眸嗔怒,瞥了一眼一旁怒目圆瞪,伸手抓向周祚一路走过来的狂大,她咬住周祚的耳边说道:“你现在是在妨碍我吗?” “色诱不是一个好主意。”周祚笑道。 “只有我在他的眼皮底下才能确保他不会疑心。” 周祚耳朵颤了颤:“你现在可是明目张胆的在勾引我?” 突然萧颜加大气力,周祚耳边泛起一丝丝红色的液体,周祚仍旧笑道:“神女无心,可是贱男有意,绝对不成,把你一个人放在一头色狼身边,我说什么也做不到。” “何况……”周祚贼贼的笑道:“只要你在他眼皮底下就成,我和你一同在他眼皮底下也可以。” 狂大一把抓上周祚的肩膀,周祚沉入水中,躲开,浮起来的瞬间,目光落在狂啸刚才看着萧颜有生理反应的地方,大声笑道:“狂大,我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了,即使你对我有很强烈的反应,我也不能接受你的那种癖好!” 狂啸在江湖声名远播,上流社会也是熟识之人,世纪酒店又是数一数二的高级酒店,接受邀请函来的都是一些名流高官,最顶级的游泳池中,突然而来的这么一句话,周围的人不禁讶异的看向他,周围传来无数怯怯却声音不低的私语。 狂大不是一向只亲近女人吗? 是啊,听说他女人无数,每隔半个月都换一次。 那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而且你看,他真的对着一个男人起反应了诶! 难道以前都是伪装吗? 是啊,是啊,难怪没有一个女人能跟他长久,想必是在女人那里找不到高潮,所以才会一直换女人吧! 没错,肯定是这样,现在他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爱人了,所以才急不可耐的在游泳池就开始示爱了。 一代枭雄,床上御女无数,结果却被人当众拒绝,狂大真可怜啊! 噗!她知道自己不该笑,可是就是忍不住,萧颜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狂啸的脸更是黑的形同锅底。 90 真心话和大冒险 章节名:90 真心话和大冒险 音乐鲜花,唯美的灯光加烛光晚餐,萧颜一边品尝着杯中的红酒,一边感叹,这狂啸是真把她当花钱可以打发的女人了。 狂啸微眯着双眼,贪婪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她的胸部,笑道:“今天的安排可还满意?” “如果这里的菜都是用钱烧出来的,或许会满意。”萧颜笑道。 这是一个身穿侍者服装的男人走过来,冷面冷心的说道:“本餐厅的菜虽然不是用钱烧出来的,不过依然价值不菲,与用钱烹饪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萧颜愕然的看着手拿着菜单的叶新文,眼珠子都快掉到酒杯里去了,是她以前太不用心,还是她现在眼花了?新文什么时候也开始玩变装,玩幽默了? 叶新文抚了抚眼睛说道:“本店推出优惠活动,长相唯美打八折,古典再打七折” 萧颜撑着头,眼中满是笑意的看着他:“我算是可以打七折的标准吗?” 叶新文弯下身子,四目相对之间,眼中满是宠溺,他笑道:“与我共舞一曲,不仅免费,还赠送香槟一瓶。” 适时的,小提琴的声音优雅的响起,周祚一边拉着一笑对萧颜挤了个鬼脸。 叶新文伸出手,绅士的邀请,狂啸冷笑,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走过来,挤开叶新文也伸出手说道:“一场晚餐的费用可不够千金,一舞,我给你千金。” 萧颜双眼迷蒙的叹道:“真的很诱人。”说话间,手却放在了叶新文手中,她笑道:“不过有时候长相比千金更重要。” 一句话,狂啸的脸比上次游泳池的还黑,她分明在骂他长相丑陋,他可是风靡万千少女集中西优良特点的优质男人,她居然敢说他丑? 水蓝色的露背长裙,精致闪亮的水晶鞋,萧颜一边跟随叶新文旋转一边笑道:“突然有种灰姑娘的感觉。” “应该是灰先生,你才是王子,比较有钱。”叶新文一本正经的开玩笑道。 萧颜嗔了他一眼,说道:“不过狂啸这个人倒是比我想象的能屈能伸,即便受到多次羞辱,还能保持优雅的面对。” 叶新文看了一眼对着他们举杯的狂啸说道:“多加小心。” “嗯。”萧颜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他现在陪着我玩,估计也是想撑过这几天,如果资金出现问题随时可以灭了我。” “不过……”萧颜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如今的我只怕谁都灭不了了。” 身体里的内力已然恢复了八成,莫说在古代江湖之上鲜有对手,更何况是如今一个没有内力的年代。 一想起莫名而来的内力,萧颜突然笑不出来,如果那是梦便不当刻骨铭心,如果那是梦便不该恢复内力,如果那是梦,为什么从来不按照她的想法发展。 “来了来了。”周祚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啤酒,脱了鞋子走进屋中,将所有的东西摊开在地上,三人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罐,大口喝了起来。 “还是这么吃饭舒服。”萧颜靠着床边笑道:“跟狂啸这种人吃饭还真不是人做的。” “不是人难道是猪?”叶新文笑道。 “新文!”萧颜埋怨的叫道:“你是不是偷藏了什么红颜知己,不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贫了?” “好了好了。”周祚将洗好的通缉令牌发给每个人,笑道:“输了的,大冒险和真心话,不许耍赖,尤其是你,颜颜。” “我怎么了?我什么时候耍赖了?”萧颜撅着嘴反驳道。 “还没喝多少已经醉了。” 出,出,出,几次之后,抢警徽,周祚输了,叶新文问道:“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真心话有什么好玩的,大冒险。” 叶新文说道:“扮女人打电话给狂啸房间问要不要特别服务。” “新文,你要不要一开始就玩的这么狠?”周祚嘴里埋怨却仍旧认命的拿起电话拨通狂啸的房间,尖嗓子问道:“先生,你今晚需要服务吗?90,57,83,这可是伦家的三围。” 噗!萧颜一口酒喷了出来,要不要这么自然啊? 周祚喋喋不休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狂大的咆哮声,萧颜已经笑抽了。她按着笑疼的肚子问道:“大、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看你那小样也知道危险,真心话。”周祚抖了抖被自己激出来的一身鸡皮疙瘩。 萧颜大口喝了一口问道:“你第一个性幻想的对象是谁?多少岁?” “咳咳!”周祚咳嗽两声瞪着萧颜说道:“十二岁。” “是谁,是谁?” “好像真心话之回答一个问题。” “切!”萧颜叫道:“再来!” 接着是叶新文,周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刚才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次他还不好好的要回来。 “新文,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啊?” 叶新文白了周祚一眼,淡淡的说道:“大冒险又如何?” “嘿嘿。”周祚贼笑道:“你现在就去找一个肥婆,送给她一个香吻。” 叶新文一言不发的起身,开门,关门,开门,关门,走到萧颜面前,抬起她的头,舌头滑入撕咬缠绵。 “hey!我说的是一个肥婆,你耍诈。”周祚推开叶新文,叶新文笑道:“颜颜确实挺肥的。” 喝完的易拉罐啪的砸在叶新文头上,萧颜嗔道:“你才肥。” “大冒险。”叶新文提醒道。 “你是大冒险玩上瘾了吗?”周祚笑道。 “新文。”萧颜跑到他身边,直勾勾的看着他笑道:“你去窗台,跳一段脱衣舞秀。” 叶新文站起来拉了拉领带,笑道:“别后悔哦。” 他大步走到阳台,却没有面对外面,而是面对萧颜和周祚的方向在昏暗的灯光朦胧中大跳特跳,健美的肌肉,完美的身材就那样完全曝露,是人怎么可能忍得住!周祚连忙捂着萧颜的眼睛说道:“冷静,冷静,千万别扑上去,你要是兽性大发,他可就得意了。” 冷静冷静,萧颜心中默念绝对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能,当萧颜睁开眼的时候叶新文已经穿好衬衫,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的看着她,她脸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其他,又红又烫,她横了他一眼骂道:“伪君子。” “有罪。”萧颜高兴的叫道,却发现没有人跟上,仔细一看,居然是银行职员不是法官,泄气的说道:“怎么罚你们说吧。” 周祚问道:“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周祚,周哥哥,大冒险轻一点啊。”萧颜喝醉撒酒疯似的撒娇道。 “咳咳!少来。”周祚瞄了一眼她身上的换上的短裙,笑道:“把裙子脱了。” 萧颜掐了他一下,慢慢的伸手解开腰侧的拉链,缓缓的拉下腰带,露出里面欲语还休的打底内衬,眼波横流,笑道:“只有一件不能大冒险了,新文,我要真心话。” 叶新文抬起萧颜的脸,深情的注视着她的双眸问道:“梦里的时候像我们吗?” “想。”她迷迷糊糊的说道。 “现在想梦里的人吗?” “想。”她脑袋已经彻底被究竟灌醉了。 周祚做到她身边,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头枕在她的肩上,闻着她的耳垂,问道:“颜颜,想吗?” “想~” 她的双手抓住叶新文的衬衫,轻轻撕咬他的嘴唇,然后逐渐深入,他亦回热情不能自制的回应着她,任凭身体内原始的欲望灼热每一寸肌肤。 周祚伸手拉下她紧贴肌肤的棉质镂空内衬,露出光滑散发着香气的冰肌雪肤,炙热的唇一寸一寸的沿着向下,他的舌尖勾起她一阵阵的轻颤。 许久,叶新文放开萧颜,她还没来得及喘息,便被周祚卷入更深的欲望之中,混杂着啤酒味的房间中弥漫开浓郁的难舍难分,缠绵入骨的情欲,一直持续到半夜,持续到凌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的抚摸着躺在床上三人的脸,周祚已经紧紧的揽着萧颜的腰身,而她的头枕在叶新文的胸前。 叶新文缓缓睁开双眼,嘴角一抹柔柔的微笑,他伸手拈起萧颜脸颊上的秀发,她闷哼一声,梦中喃喃自语,他侧耳倾听,只听得她说道:“子修,你醒了……哥,不要……” 他指尖微微凝滞,她又嘀咕道:“新文,周祚,坏蛋,不要欺负我……。” 他嘴角荡漾开一抹微笑,欺负,他昨天那个算是欺负吗?那他真的欺负的很彻底呢! 洗完澡裹上浴巾,萧颜坐在镜子前面慢慢梳头,看着身上的红梅点点,十分不满的横了叶新文和周祚一眼,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周祚痞气十足的说道:“若是我们不尽力,颜颜就不生气了?” 她手中的数字砸向他,站起身来,脱掉浴袍,换上叶新文递给她的运动装,笑道:“最后一刻了,结果应该出来了。” “颜颜。” 萧颜转身不解的看着叶新文,他嘴角蠕动,却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她笑道:“无事,我会小心的。” 踏上宾利,狂啸笑道:“萧小姐真是个让人垂涎的人” “待会儿高尔夫球比赛,不知道有什么作为奖品?” 狂啸笑笑,身上手机突然响起,听完电话,他冷眸一沉,手机被捏碎成渣,他掏出手枪指着萧颜的太阳穴说道:“好一出双簧啊!老子混了半辈子,没想到遭了你的道!” 91 彻底报仇 章节名:91 彻底报仇 “狂大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萧颜随意的靠着车窗,似乎全然不解的问道。 狂啸冷声问道:“你的钱呢?交出来,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颜轻笑,问道:“狂大莫不是记错了,今日这个时间钱刚打入CBRN要划到狂大账上,至少也得等到傍晚吧?” 狂啸冷漠的注视着萧颜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萧小姐不要介意。”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狂大的疑心可真不小啊。” 狂啸对着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不一会儿,萧颜的手机传来一个特定的铃声,萧颜知道钱这才是真的划到账上了。 绿色的高尔夫球场上,两人一人一杆,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狂啸笑道:“没想到萧小姐还精于此道。” “我最擅长的是网球,高尔夫这玩意儿倒是不常打。”萧颜笑道:“听说狂大可是个中好手,还曾经拿过全国业余比赛冠军?” 看着两人不相上下的成绩,她居然敢说不常打,提他全国冠军的事情,这分明是在羞辱他!狂啸脸色微暗,拿起球杆,走上前,一杆进洞。 萧颜拍手称赞:“good!” 渐进黄昏,两人从用过晚餐的酒店出来,坐上车,萧颜笑道:“听说海边夜景不错,狂大可有兴趣一赏?” “美女相邀,不甚荣幸。”狂啸心中冷哼,还有一两个小时,他姑且就忍她片刻。 夜晚海边的风潮湿而清冷,萧颜站在海边张开双手任凭思绪飘飞,周围一片寂静,她的耳边传来狂啸手机的响声和自己手里设置的独特铃声,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一抹开心的笑意。 啪!手机被狂啸砸碎在地,他和冷况一同对萧颜举枪,这一次他的眼神森寒却泛着嗜血的红色。 “钱呢?” 萧颜靠着身后的栏杆,漫不经心的说道:“狂大没收到吗?或许打错账户了。” “找死!”狂啸一边说着一边扣动扳机,可是萧颜却先他一步到他身前,手指插入扳机口,另一边冷况的枪却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把玩在左手中,枪口对着冷况。 狂啸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速度,不过短短几天,她怎么可能精进这么多。 “哎呀呀,颜颜,这一次你可把我们也惊着了,什么时候有了这一手了。” 周祚和叶新文,一个痞气十足的笑着,一个淡漠的看着,眼中却皆是平淡之色。 狂啸恢复冷静,说道:“既有这本事当日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杀了你,那不是太轻松了吗?”萧颜残忍的笑道:“像你这种人性命别在腰间,会害怕吗?最好的方法就是拿走你最在乎的东西,看着你从高位跌落下来,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砰的一声,萧颜一枪准确命中冷况的左膝,她冷声说道:“冷况,你最好不要动,我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萧颜手中枪调转方向,一枪再打进狂啸左腿,笑道:“还记得当年我哥是怎么死的吗?” 她将枪扔给周祚和叶新文,转身迈入车中,点燃发动机,透过玻璃冰冷的看着前面两个拖着一只流血废腿的两人。 车灯对着狂啸和冷况亮起,两人本能的挡着眼睛,待习惯之后,透过玻璃,她犹如地狱罗刹的脸清晰映了出来。她踩下油门,车直冲冲的冲向二人,不快的速度给了二人逃跑的时间,可是那条受伤的左腿拖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让他们显得更狼狈,更难看,更犹如丧家之犬,却又不得不逃。 萧颜脚下油门越来越到底,胸中的恨意裹挟着回忆一起涌上心头,当年,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听见哥拼命逃跑却被撞飞的声音,当年透过路况监控录像,她亲眼看见,哥满身鲜血从驾驶座上逃出来,他整条左腿都断了,就靠一双手引走了想要状似她二人的车,他们当年就是这样撞死哥的,就这样撞死了哥,随便找了个替死鬼坐牢就可以算了的吗? 啊—— 狂啸看着后面的无路可逃,可是萧颜的车却突然加速,那即将到来的死亡压迫感,那恐怖的撞击血肉模糊声,他仿佛现在就能感受到,他抱头蹲在地上,车却在面前停了下来。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道路上回响,仿如从地狱而来。 “撞死你未免太轻松了。”萧颜嘴角的残忍愈发的深,周祚走过来地给她一把手枪,她似乎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枪,笑道:“狂大,你说你要是从今日起瘫痪在床,不能说,不能动,也不能死会怎么样?” “你这个毒妇!” “毒妇?”萧颜一脚将他踹出一丈远的距离,冷喝道:“我再毒,毒不过你,走私,贩毒,杀人,你哪一样没做过?” 那一脚,内力集中震碎了狂啸心脉大部分,他的手指颤抖,嘴大张,不断留着血液,却说不出话来,她果然让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 高跟鞋走到冷况身边,萧颜看着他脸上那一丝的惧掸,笑道:“素问狂大身边的金牌杀手冷况,一张脸千年寒冰,百年不化,不论杀人还是死都是一副表情,今儿个居然为了我破例,露出这样一张脸,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萧颜蹲下身子,枪抵住冷况的额头,冷声问道:“当年开车的人是不是你?” 冷况眼神漠然,并不说话。 “说话!” 冷况依旧漠然,萧颜怒道:“我杀了你!” 叶新文抬手抓住萧颜,轻声说道:“够了,颜颜,他没有人性的。” “果然是个没人性的死人。”萧颜骂道:“既然如此,你还是陪着你家老大一块享受接下来舒服的日子吧。” 庆功的酒宴,萧颜和周董举杯相视而笑。 “若非周董与我合演这一出戏,狂啸是绝对不会上钩。”萧颜笑道:“他万万没想到,和他合作了多年,默契十足,一直以仇人对外视人的周董居然会背叛他。” “生意人,没有背叛不背叛一说。”周董笑道:“希望萧董事长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萧颜端详着手中的红酒,笑道:“周董这话说得好啊,同为生意人自然是利字当先。” 周董神情一滞问道:“你什么意思?” “利字当先,周董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将CNRN的外联产业交给你?周董未免太天真了吧?” “你想反悔?”声音略微拖长透着威胁:“我可不是那种可以反悔的对象。” 萧颜放下酒杯,直视他的眼睛笑道:“周董是长辈,爷爷那辈就跟着打江山,才有这如今的CBRN,侄孙女也不想太为难你,如果周董愿意将手中萧氏的股份交出来,我可以担保,周董的晚年至少会和家人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周董还不知道吗?”萧颜显得有些惊异的说道:“昨儿个夜晚,张局入狱了,听说好像收受了不少贿赂。” “呵!与我何干?” “当然与周董无关,我听说三年前您儿子醉酒撞死了人,花了不少钱才从监狱里出来,还保了一个清白的简历。”萧颜笑道:“自然这钱从哪里出来的,别人不知道,CBRN可全都知道。” 萧颜拿出一份资金明细和一沓他和张局交换东西的照片,笑道:“这样周董即便说与自己没关系,也没有人会信吧?” 哗啦一声,他站起来,怒道:“你胡说,我从来没有行贿,那天我分明是因为与南山公司的项目与他见面,那箱子里装的是资料!” 虽然那天秘书将箱子交给他的时候,他也很奇怪,可是他并没有行贿,至少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是么?”萧颜灿烂的笑道:“周董不觉得奇怪么?这照片连你们吃饭的发票,大堂座钟的时间都照的一清二楚呢,你们见面的那天可正好是您儿子放出来的前一天。” “何况,这份资金明细上可是清楚的表明,您这三年来每三个月都有一笔资金不明去向,而张局每当这个时候却有一笔资金入账,这么巧合,您觉得有人会信吗?” 周董颓然坐下:“三年前你就布好了局。” 萧颜默然,只是端起面前的红酒,闭目回味。 “既然有了这张王牌,又何必千辛万苦的用萧氏求着与我合作。” 回味着齿颊留香的感觉,萧颜嘴角浮现起沉醉的笑意。 “在信心满怀的时刻发现唾手可得的东西突然没了,周董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好啊,好啊,真好!”周董咬牙切齿的说道。 萧颜淡笑着从身边的白色包包中取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笑道:“周董,我呢是个小女子,心眼比较小,也比较担心夜长梦多,所以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您只要在这里签一个字,今天的资料就永远也不会流入监察厅的手中,当然如果您不签字,该发的资料约莫着十一点之前会到他该到的地方。” 萧颜右手一推,协议书准确的沿着长长的方桌来到周董面前,他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圆珠笔,签下自己的大名,那字迹之深,几乎划破几层的纸。 92 他的到来 章节名:92 他的到来 萧颜坐在窗台的摇椅上,目光流连在银河星辉中,叶新文走过来地给她一杯牛奶,笑道:“这几日都没睡好,牛奶有助于睡眠。” 萧颜捧在手里,笑道:“倒是好几年没有睡好了。” 好几年?叶新文心头微微一震,梦中的事,她一直守口如瓶什么都没提过。 他嘴角蠕动,缓缓问道:“颜颜,梦到了什么?” 她清辉般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问道:“新文,你说如果真的是梦,那么当如我心中所想,当如我心中所念,为何世事却总不尽如人意呢?” 他注视着她的眼,那里面有着深深的迷惑,深深的思念,他长叹一口气,说道:“颜颜,我寻师傅求解救你的方法的时候,师父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沟通是筑造梦的骨架,只要跨越心中的那条线,便可以跨越虚幻与真实。” 她呆呆的看着他:“我不懂。” “颜颜,如果有办法回到梦中,你会回去吗?” 她睫毛颤动,低下头,默然不语,会回去吗?那里有哥,有子修,有叶华,也上官,可是这里也有他和周祚,无论那一边,她总也舍不得。 他站起身来,轻拍她的肩膀,说道:“早些睡吧,累了很久了,不要再辛苦自己。” 她遥望银河,眼前浮现出梦中的那三幅画,同样的庄生,不同的题词,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是如此模糊,她淡淡一笑,微微摇头,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却原来心早就给了答案。 空调的温度极低,萧颜搓了搓手臂,放下堆积如山的公文,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俯视楼下的芸芸,这是,秘书mandy一边拦着一个带着黑色墨镜一身黑色西装魁梧的男人,一边说道:“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强行闯入。” 萧颜冷眸看向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精瘦却眼露杀机的保镖,男人取下墨镜,淡淡的开口说道:“萧董事长?” 萧颜摆摆手让mandy下去,亦淡淡的问道:“阁下是?” 男人一边走向沙发坐下,一边说道:“听说过季春承吗?” 季春承?亚洲区军火老大?看来是为了狂啸弄丢的那笔钱来的。萧颜笑道:“可是春城集团的季总裁,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可惜一直缘悭一见。” 男人嘴角掀起一抹冷意,淡淡的说道:“萧董事长这次进项不少吧?” “CBRN这么大一家公司的进项,季总裁突然提到,莫非有意投资?若果真如此,大可不必如此突兀闯入。”萧颜坐下说道:“不过CBRN如今运转良好,暂时没有引进投资的打算。” “萧董事长前段时间不是才引进了shinet的投资吗?如今突然不需要了,难不成果然如我所料有了一笔大的进项。” “明人不说暗话,季总裁为何而来,何不一言明之?” 季春承做起来,邪魅的笑着,低沉的嗓音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这么说吧,萧董事长或许武功高强,枪法精湛,能躲过狂啸的攻击,可是你身边的人可就不一定了,例如你身边的那两个男人,又或者叶先生福利院里那些天真的孩子。” “季总裁。”萧颜亦靠近他,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季总裁口中的进项指的是什么,亦不屑于威胁,不过季先生也不要忘了,您身边也有那样的人,您就能保证您三岁的儿子上学的时候不会出点意外,您母亲所在的那家医院不会发生什么医疗事故?” “果然准备充分。” “季总裁调查的也很清楚。” 季春承淡淡一笑,戴上墨镜,慢慢离开,临出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回头笑道:“哦,对了,萧董事长记性好像不是很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缘悭一见,这缘悭一见最好多在脑子里转一转。” 不知道怎么说,好的,不要原谅我 93 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 章节名:93 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 季春承?萧颜木然的看着紧闭的大门,他这话什么意思?他们见过吗?在她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她见过这个人吗? 萧颜微微摇头,她怎么可能见过他,即便是以前看不见的时候,若然见过,她至少不会忘记那个人的声音,他们不可能见过。 西餐厅中,孟晓径直走到萧颜的面前坐下,萧颜擦了擦嘴,淡淡说道:“检察官若是来吃饭的,旁边还有许多位置,今天我约了人。” 孟郊也不绕圈子,径直说道:“你是不是黑吃黑,吞了狂啸的钱?” “我和狂大是合作关系,虽然他现在有难,但还不至于踩上一脚。” “院里已经对你开始注意了,要我们尽快追回钱。”孟郊说道:“这笔钱牵扯太多人,你最好还是将它交给检察院,不然你承担不起” 萧颜冷哼一声问道:“孟检察官就那么肯定自己身处在一片干净之中?这钱谁有本事谁就拿得到。” “你说这话是在怀疑检察院?” 萧颜看着孟郊的眼,那里面有一种信念,就像曾经她认识的某个人,她淡淡一笑,摇头道:“就像孟检察官身为检察官不该将官方的动静让我知晓,如今却主动告诉我一样,我只是认为,无论人情债,自我意识也好,贪婪,胆小也好,哪一样都会造成行差踏错。而在你们检察官的世界里,行差踏错是最不应当的,而这也是我不能信任你们的原因。” “那笔钱是黑钱,也就是说是违法所得,是卖国家利益得到的,它应该归属于国家,这一点,我想当初那个拉着我说为了法律尊严,检察官也不该见死不救的萧颜会同意吧?” “那么,当初我哭喊真相不是那样,杀人的不是他的时候,我缠着石膏跪在法院的时候,见死不救的,是谁?不就是手执公权的你们吗?”萧颜淡淡的笑着,仿佛从嘴里说出来的不过是一件儿时的蠢事。 孟郊颓败的叹道:“我以为我可以劝你主动将钱交出来。” “我也以为只依靠法律就能得到公正,不过现在的我清楚知道,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孟郊刚刚离开,萧颜背后传来一阵巴掌喝彩声。 “萧小姐的话真是句句精辟。” “我以为像季总裁这样的名人是不会来这种不知名的餐厅的。”萧颜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起来,苦涩的味道萦绕不散。 季春承坐下,也要了一杯咖啡,问道:“不知道萧小姐记起来了没有?” 萧颜目光淡淡,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笑道:“如果季总裁听到了我刚才的话,那么应该也能听到,我说过我今天约人了。” “三年前芝加哥的一个雨夜,Langley市中心,一把伞。”季春承提醒道。 三年前?萧颜嘴角勾起一丝嘲笑,说道:“我是去年回的国,去年之前一直在北海道,季总裁看来是认错人了,要不就是记错了。” 季春承目光坚定,毫无动摇的看着萧颜,认真说道:“那天我身受重伤,躺在街角,你走过来,将一把伞放在了我头上,季某这辈子过目不忘这点还是有自信的,绝对不可能记错,更不可能认错。” “如何肯定?” “味道二字,萧小姐可明白?” 萧颜垂眸,端起咖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味道么?这真是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过了一会儿,她放下咖啡,笑道:“那天季总裁身受重伤,或许只是一个梦,期盼一个善意所做的梦。” 季春承注视着萧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欺骗,他坦然一笑,说道:“看着萧小姐,季某反倒有一事不明,季某所说之事,于萧小姐无半分害处,若然萧小姐承认,少一个敌人不是更好?” “我只是相信季总裁不是那种因私忘公的人。” 季春承赞赏的一笑,继续说道:“既然萧小姐说那是一个梦,那么萧小姐有可够告诉季某是凭借什么这么说?萧小姐如何就能断定季某说记得的事情是梦,而不是自己所记得的过去是梦?” 萧颜愕然,季春承哈哈笑道:“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季某相信那天亲眼所见绝不是梦。” 听着他的笑声,萧颜放下手中的勺子,起身拿起一旁的包包说道:“希望季总裁好好享受这里的午餐,毕竟这是一家十分用心思的餐厅。” 漫步在喧闹繁华的商业街,她的心中一片狼狈,她在喷泉水池边坐下,迷茫的看着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的化妆品广告,她的心中一个声音不断的问着她,究竟是蝴蝶入梦,还是梦入蝴蝶? 周祚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笑道:“跑哪里去了?不是吃饭吗?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了?” 她抬头,痴然的看着他,问道:“周祚,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是梦,应当随我所想,成全我所愿,为何苍天却一直捉弄?我好像开始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梦,是我在那边梦入这里,还是我在这里睡着,所以去了那里?如果真的是梦,是不是会真的任我所思,由我所想,那么相对于那里的步步艰难,是不是这里的此次顺遂才是梦?惊觉我的是颤巍巍竹影走龙蛇吗?虚飘飘,我是在庄周梦蝴蝶吗?” 周祚蹲下,认真的看着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她不解的看着他,周祚摸着她的头笑道:“以前上课读这句话的时候真的不明白你们女人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梦中的男人都可以要生要死,到如今方才明白那一句一往而深是什么意思。” “周祚……” “颜颜,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这个世界,天下间说梦痴人何其之多?有些人看起来活在真实世界之中,却不过是活在自己所构造的自以为的真实之中,有些人看起来永远在做梦不切实际,却看穿了人世沧海变幻。天下间从来没有人能分得清真实和虚幻,唯一能区分的是你,你的心,你认为,你想要,你愿意哪一个是真实的。”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季某相信那天亲眼所见绝不是梦。” 耳边响起季春承的话,萧颜蓦然问道:“周祚,你的真实世界是什么?” 周祚朗然一笑,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笑道:“有你的地方就是真实。”过了一会儿感受到萧颜恢复了,周祚笑道:“我带你去看看最真实的世界。” 光着身子的小屁孩将水泼向一旁帮他洗澡的萧颜,哈哈大笑,一旁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女孩流着两条鼻涕,颤着双腿,走向周祚要糖吃,萧颜笑了一阵子,小男孩又将水泼在萧颜身上,萧颜扔下帕子,怒号到:“新文,你出来,管管你们家这破小孩!” 叶新文端着水出来,笑道:“这孩子可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出钱养着的,我既非亲妈,也不是后妈,管不着。” 周祚应和道:“对对,该颜颜这个后妈管,孩子们,来,叫后妈妈好。” 二十几个小孩子站在大院子里齐声喊道:“后妈妈好。” 萧颜气的脸通红,你才后妈,你全家都后妈! 小男孩拉拉萧颜,萧颜反身怒道:“干嘛!” 小男孩似乎吓着了,小声的抽泣道:“后妈妈不要生气,小志再也不调皮了。” 萧颜欲哭无泪,都是新文那个混蛋,在这些小朋友心里她真的变成了童话里的恶毒后妈了! 黑色的汽车内,季春承透过车窗看向嬉戏打闹在一起的一群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坐在他身边的参谋纪算笑道:“这种小门小户的福利院应该用不了那笔钱的千分之一。” “钱在哪里,看来你已经有线索了。” 纪算笑道:“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女人。” “哦?”季春承若有所思的看着里面笑得一脸幸福的小女子。 “钱在今天中午交给了伯母所在的癌症医院,并且签署了一直资助这间福利院的协议。”纪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问道:“怎么样?这钱你还要回来吗?” 语气中充满了看你怎么要回来的幸灾乐祸,季春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手段确实不错。” “世人都可知你是有仇必报的天下第一,不会就这么一句话就算了吧?你是不是对她也太大方了?既然这样就算了,那你干嘛眼巴巴的赶过来?” “你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收到季春承的刀眼,计算笑道:“成,我闭嘴,你好生的表示自己的赞赏。” 站在星空之下,她沿着水池边沿一步,两步,三步,清凉的水滴落在手心手背,有种舒服的感觉。 她张开双手,一只脚站在边沿,一只脚抬起平放在半空之中,嘴里喃喃念着只要跨越心中那条线,便可穿越真实与虚幻。 她闭上眼,步子缓缓的迈出,黑暗中,紧闭双眼之下,她看到一道门为她打开,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确定她想要的真实。 94 一梦四十年 章节名:94 一梦四十年 当失去平衡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萧颜哈哈大笑,叶新文蹙眉嗔怒道:“怎么还像个孩子!” 萧颜趴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她笑道:“新文,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他无奈一笑,宠溺的问道:“看到了什么?” 她嘴角边荡漾开一抹甜美,紧贴他的耳边,笑道:“我们的缘分。” “今天才看到么?”叶新文一个翻身将萧颜压在身下,轻点她的额头,笑道:“我可是第一眼就看到了。” 萧颜目光柔柔的穿过遥远的时空,浅浅的笑道:“我看到那天我当着一把浅绿色的油纸伞伫立在石桥之上,你就在我旁边。” “美男子么?” 萧颜摇头,笑道:“是一颗长在桥边很漂亮的蘑菇,那天我哭了,泪水落在上面,那算是一种缘分吧。” 叶新文沉默了下来,他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漆黑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默默流泪,脸上却透着一种倔强,那泪就那样落进了他心里,当他回神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不见,从来她都以为他们是在医院中第一次相识,那么,颜颜,你是真的看到了吗?若然能看到过去,那么是否就能穿透未来? “新文。”萧颜轻声呼唤道:“怎么了?不高兴我说你是一只蘑菇么?” 叶新文收起思绪,淡淡一笑,说道:“我在想你站在桥头在等谁,是谁魅力那么大。” “你笑话我!”萧颜娇嗔道。 是谁呢?或许是不当念想的人吧。 “颜颜。”他轻声喃呢,嘴唇凑近她的耳垂:“下次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别忘了牵紧周祚的手。” 嗯?萧颜不解的蹙眉,他的唇却用最热情的吻不由分说阻止她的询问,他攫取着她所有呼吸的空气,仿佛想将她彻底的融入灵魂。 许久,她喘着粗气推开他,不解的唤着他的名字:“新文,你怎么了?” “什么都别问。”一根食指遮住她的唇,他轻声说道:“颜颜,我爱你。”夜火热,风清凉,他吻激情狂野的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上,他的内心衷心的祈祷着这一刻的永远不停止。 清凉的雨水落在她红润的额头,与额前发间的汗水混为一体,她轻拍他的肩膀,他望着她,炙热的目光中充满流连于不舍的情欲,他将她抱在怀中,身子紧紧的贴合在一起,缓缓步入屋中。 那雨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像极了桥上望去的一川烟雨,亦像极了那夜暗无人烟小巷中的冷漠,季春承手抬着酒杯,站在别墅二楼,右肩的伤,好了多年,每当下雨却仍旧会痛,仿佛在提醒着他一种该铭记的真实。 红唇轻启,面前的女子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想我确实为你打过伞。” 苦涩的咖啡味弥漫在空气中,精致的汤匙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他不紧不慢的将浓郁的牛奶加入其中,眼眸不抬,淡淡问道:“我记得上次无论我如何说,萧小姐似乎都在否定,如今突然这么说,莫不是有事求在下?” “没有。”萧颜淡淡的说道:“只是觉得自己当这么说,当这么做,在看到之后还假装不曾发生,那样太不应该。” “季某没听明白。”他抬眸看着她眼眸中的一池碧水,碧绿清透。 “这么说,不知道季先生能否明白,有时候人们都会记得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是刻在灵魂中的,有时候那是一种缘分,有时候只是一种遗留。” 站在桥上那个落泪的女子等的人是她为他撑伞,她为他补衣,她为他伫立思念却永远不会回头的人,却不是她眼前这个来的如此突兀,如此陌生的人。 萧颜淡淡笑道:“钱在哪里我想季先生现在应该很清楚,至于季先生会不会拿回来,我不知道,以后也与我无关。” 萧颜取过一旁的包包,正准备离开,季春承突然问道:“萧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回该回的地方。” 回眸浅浅的一笑,有着归家的满足感,高跟鞋的声音轻轻的回响在他耳边,仿佛从遥远的千年之前而来,那远去的声音更如同早已种下,早已熟悉一般。 她摸着自己的平滑的手腕,思念着远处的人,心中记挂着新文的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牵住他们的手。 白色的运动衬衫,他就那样如风一般来到她的身边,萧颜笑问道:“周祚,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他沉沉的凝视她的双眸,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决定了?” 她轻轻点头,却透着不容更改的坚定,他大手潇洒的搭上她的肩膀,朗然笑道:“成,小爷就陪你去仗剑天下,笑傲江湖。” 她俏皮的伸出小拇指,笑道:“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多大了,还信这种小孩的玩意儿。”话虽然这么揶揄着,他却乖乖的将手指伸出搭上他的指尖。 “盖章啊!”她不满的提醒着他。 周祚嘴角勾起一丝邪笑,俯身向下,在她嘴上盖上承诺的章,笑道:“盖好了。” 萧颜脸颊一红,手肘向后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口,从街上诧异的目光中惊慌逃走。 “又被占便宜了?”看着她满脸娇红的跑回来,叶新文玩笑似的说道。 “那个坏蛋,大庭广众,居然……”萧颜埋怨道:“我只说盖章,一般拉钩钩的盖章他不知道吗?混蛋!” 拉钩?盖章?叶新文忍不住轻笑,笑罢了,却敛去所有玩笑的意味,目光沉沉的问道:“你决定了?” 萧颜点头,却有些担忧的走向他:“新文你说过吧,你的使命便是救人。” 那么,他不会走的,对不对? 他淡淡一笑,抚摸着她的长发,笑道:“爱你的人很多,颜颜,我知道,所以不会担心,好好保重。” 她握紧他将要放下的手臂,紧张的看着他:“新文,那里一样有人需要你,一样可以救人。” 他摇头,淡淡的说道:“我主修的是癌症,是癌症的专家,这是需要最为先进的仪器辅助的。” 她望着他眼中的坚定,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定,此生不渝的梦想和信念,他说过父母皆是因癌症而去,所以这一生,终其一生,他都要帮助那些同样患病的人,而那边是不能实现他的梦想的。 她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句求他的话,他的身上肩负的是对于亲人离世的永远痛恨,就如当年的她对哥,就如当年她心中的恨,她无法做到不顾一切。 叶新文安慰似的笑笑,牵起她的手,认真说道:“颜颜,别忘了牵紧周祚的手,时空太艰难,别离了彼此。” “新文。”她扑倒他的怀中,头靠在他的心口,泪终究没有忍住,喷涌而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在我最艰难,最痛苦,最落魄,不能站起来面对,给我当头棒喝,给我永远支持,给我无微照顾的你。” “别哭,别哭。”他轻拍着她的肩膀,笑道:“我们约定好,要是想我了,就梦中见面,如何?” 牵着周祚的手,她心中默念着思念的一切,随心而动,一步踏出。 黄沙戈壁一望无垠,萧颜满头的黑线,她究竟是选了一个怎样的好地点啊!亏她还特地换上了这个时代的中原服装,在这风沙之地,这种薄纱长裙分明是受蹂躏的最佳搭配啊!为什么她那么紧紧的拽着周祚的手,两个人还是分开了?她可不可以再踏步回去啊?如果回去,是不是周祚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算了,还是往前走吧,不然哪天周祚见到她,知道自己被抛下,一定会折腾死她的,上次她被他折腾的腰到现在都还在疼呢。 分不清方向,萧颜只能一直依靠着感觉向前走,走了大概小半天,终于幸运的看到一家挂着破烂粗布招牌的简陋客栈模样的地方,她兴奋的冲过去,沙哑的嗓子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水……水……” “这位客官,您说什么?”一个小露红色肚兜的女子,坐在桌子上,洁白修长的大腿好不遮挡的袒露人前,她手执一把扇子,一边扇着一边笑道:“客官,你可是要腿?” 腿?她说的有这么不清楚吗? 萧颜再次沙哑着嗓子竭尽全力的说道:“水……” “原来是水啊,我还以为你看上老娘这双美腿了呢。”她随手将长裙一推,挡住自己的腿,不紧不慢的说道:“客官,我们这的水可是千金一滴,先给钱,后交易。” 萧颜忍住一巴掌拍死眼前人的冲动,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掏出一颗钻石扔给她,那女子一个旋转毫不费力的接住,爽快的笑道:“小三子,上水,这可是位财主,有多少,上多少。” 水果然是生命之源啊,萧颜放下手中缺口的碗,正准备说再来一碗,抬眸处却瞥见门口一抹熟悉的青色背影,她匆忙放下破碗,追了出去,只见漫漫黄沙,那人已无处可寻 她痴然望着远方,喃喃念着:“子修,是你吗?” “这个熟悉的说话腔调,这个熟悉的味道……”她的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颜颜,是你吗?” 她欣喜的回头,所有的喜悦却在瞬间冻结,面前的男人满头苍老的白发,眉梢眼角皆是垂暮之色,唯有眼中的那一抹清亮和嘲讽像极了她日思夜想的某人。 荀子修激动的拉着她的手,颤抖着嗓音说道:“四十年了,四十年了,虽然你我都全然不负当初的样貌,可是我知道就是你,就是你,颜颜,就是你,对不对?” 95 种下因,开出花 章节名:95 种下因,开出花 四十年?她呆呆的望着他,是啊,她不过沉睡十几个小时这里便过了整整五年,而如今她在那边已然过了近一个月,这里过了四十年也不足为奇啊! 可是,为什么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四十年了么?”她痴痴的问道。 这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拉着荀子修苍老不满皱纹的手喊道:“爷爷,这个漂亮姑姑是谁啊?” 爷爷!心咯噔一下,猛然停止跳动一般,她身子一颤,退后几步,只能靠着一旁的桌子勉强支持自己站立,四十年了,竟然真的四十年了,她抬眸望去,那一头银白的头发,那不满额头的沟壑,她的心一阵阵的疼。 “臭小子,逮着谁叫爷爷啊!”老板娘突然冲过来,拧着小男孩的耳朵骂道,小男孩委屈的指着荀子修的方向,哭泣道:“是这个叔叔给我糖葫芦让我这么叫的。” 荀子修抚额长叹,完了穿帮了,待会儿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一切安静的仿若不真实一般,除了老板娘的吵吗和孩子的哭泣声,他听不到她一丝的责备或者嗔怒。 他抬眼望去,她杏眸盈盈,看到他望向自己,萧颜别过脸去,抹去那落下无声的泪痕,他连忙抹去一脸的假褶子,冲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脸,慌张的解释道:“怎么哭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啊。” 她看着他,手一点一点的抚摸着仍旧年轻的肌肤,红唇微启,缓缓的说道:“我还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他微微诧异,心下一种暖流缓缓流动,她却眸光陡然一冷,右手突然使劲,“所以,你刚才是在耍我了?” 那力道断断没有半分情人间的娇嗔,全然的怒气外泄,他咬牙不敢叫出声来,眉头紧皱,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颜颜,好歹我也是久病初愈的人,不要下这么重的手拉。” “久病初愈?”萧颜冷笑道:“你好像忘了我精通医术,老实交代,到底过了多久?” 他右手抬起,比出一个三字,嬉皮笑脸的讨好道:“颜颜,你看我都被别人叫叔叔了,确确实实三年了,不过你依然美丽,虽然样子和以前完全不同。” “哟,我说,小两口打情骂俏也别挡着我做生意啊!”老板年白抹布一挥,在萧颜面前荡出一阵灰尘,骂道:“打扰了老娘的生意,宰了你们!” 萧颜嗔了荀子修一眼,放下手,笑道:“我想上次你的提议我应该慎重考虑一下了。” 上次他的提议?什么提议?他怎么不记得了?他们之间有讨论过这个?荀子修一脸茫然的跟在萧颜的身后,萧颜扔给老板娘另一个钻石,笑道:“老板娘,一颗钻石一间上房,再帮我准备一个搓衣板,要是这地方找不到,寻个类似的,能跪人的就成。” 啪叽,荀子修膝盖一软,上楼一脚踩空,摔了下去,心中呐喊道:颜颜,我错了。 老板娘倒是乐得收银子,笑道:“放心,这东西虽然不好找,不过老娘我给我家老头子备了一个,让给你吧!” 老板娘,不用这么大方尽职的!荀子修一脸祈求加怨恨的望着老板娘,老板娘喜笑颜开的欣赏着手里质地成色都绝佳的钻石,选择性忽视。 不过,一间上房诶! 荀子修屁颠屁颠的追上萧颜,冲到她面前,一副小狗般讨好的模样笑道:“颜颜,我刚到,还没有定房间,而且我身上也没钱了。” 她抬眸,漫不经心的问道:“所以呢?你是想告诉我你跟着我很久了,特意寻了这么个时间来整我,还是想说点别的什么?” “跟嘛,巧合啦,只是恰巧就看到你突然出现在面前,仿佛从另一个时空而来,至于我想说什么嘛,颜颜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他顺势坐在她身边,肩膀轻轻的撞了她一下,暗示意味强烈。 “突然发觉现在的你比以前更不要脸。”萧颜白了他一眼,荀子修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道:“彼此,彼此,以前的颜颜可也没这么多废话,也不会这么诚实直接的骂人。” 萧颜肩膀向下,从荀子修的魔掌中脱离出来,笑道:“那么我就诚实的告诉你,不行。” “颜颜……”他央求道。 “除非……”话音刚起,门口传来敲门声,老板娘热情的说道:“客官,搓衣板我就给您放门口了,有什么事,随时吩咐啊!” “别管她,除非什么?”荀子修猴急似的问道。 “除非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得有任何异议,也不得违背。” “没问题!”荀子修潇洒的抛了一个媚眼,笑道:“床上的事,自然以妻为大。” 北风呼啦啦的刮着,他跪在搓衣板上,目光从窗口飘出,仿佛能看到不远处的萋萋芳草正和他一起惺惺相惜,感叹自己悲哀的命运,尽显凄凉。 萧颜躺在被窝之中咬着手背,强忍住笑意,让他老是欺负她,活该! 唉切!一个响亮的喷嚏,荀子修撒娇般的说道:“颜颜,很冷诶。” 见没有人搭理过了一会儿,荀子修又叫道:“颜颜,我可是没有内力的人,你忍心让我就这么衣衫单薄的跪在大漠这么冷的夜里吗?” 衣衫单薄,脑海中闪过他一身加厚的棉衣加皮裘,萧颜满头黑线。 “颜颜,搓衣板真的不好玩,上次当我错,不该带你去吃那么难吃的面,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要那么小心眼记这么久好吗?” 啪!萧颜将枕头砸在他头上,怒道:“一个人唧唧歪歪些什么,我要睡觉。” “我们一起睡?”他一脸渴望加单纯的望着萧颜:“膝盖真的很痛。” 痛?他当她还是瞎子么?穿着那么厚的棉裤,痛毛线啊!萧颜一翻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呼呼大睡起来,任某人呼天抢地也不再搭理 越往西,风沙越大,不得已萧颜有蒙起了面纱,两人同坐一头骆驼在看不清方向的漫漫黄沙中艰难前行,荀子修笑称上官顿被寒严关了禁闭,托人捎信央他去救他,他本着有好戏不看,有热闹不凑非君子的精神,果断的决定前往天魔教。 萧颜鄙夷的看着他,问道:“你的节操呢?” “颜颜不知道早就没了么?” 两个人缓慢的前行,荀子修低头看着温顺的躺在自己怀中,她眉宇间的清冷淡若烟云,已然消失,就连眼角的戾气都少了许多,微微一笑,他不禁问道:“颜颜,谁敛去了你眉宇间的忧愁仇念?” 萧颜睁开眼,沙尘遮住了漫天的世界,却遮不住心中的一片清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微笑,她轻声笑道:“子修,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那天偶然间,当我行走在边缘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一个故事。” 磁性的声音从她耳边出来,他问着她:“是什么?” “那天,我看见一个女子打着一把油纸伞,独自一人站在石桥上等着永远也等不到的人,她一人默默落泪,而桥上不远处的竹楼之上,一个如你一般的男子伫立于间,手扶着窗边,目光静静,怜惜着那个女子。你说他们会如何?” 荀子修极力的看清前面的方向,他不希望带她走错半分。 “爱不会变,若那女子爱着那个人,他们不会有结果。” “是啊,若是可以选择……”萧颜微微叹了一口气,又笑道:“虽然不会开花,没有结果,但是缘从那一世开始,情转千年而不移,所以有了后来自然而然完整的缘分。” “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是这个意思吗?”荀子修无奈的摇头,笑道:“颜颜,太狡猾了吧?” 她亲昵地掐着荀子修的胳膊,笑道:“我很累。” “那就好好休息,到了我叫你。” 天魔教内一片鸡飞狗跳,寒严站在一旁,脸彻底凝结成冰,浑身散发的冷气,让三丈以外的人都能瑟瑟发抖。 “抓到了吗?” 青衫的小子不情愿的挪动身子靠近寒严,牙齿打颤的说道:“没、没,好像往西屋去了。” “西屋?”冰冷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青山小子险些摔倒在地,他们家的冷面寒严居然笑了,第一次笑了,还笑得这么诡异,他不由得看向西院,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身手灵敏却没有内力的家伙,这次只怕非死也要去半条命!不过话说回来,那里不是左护法在面壁七玄阵吗? 呲牙一声,门开了,黑暗褪去,光明开始照耀,上官顿激动的一掌直面着门拍出来。 “死寒严,我不杀了你,不姓上官!” 幸亏及时收手,否则……上官顿看着自己的手掌上的一丝血迹,如果不是及时收手,只怕早就刺穿了整个手掌。 寒严!这次你也太狠了吧! “你也是被这帮黑帮一样的地痞流氓抓进来的?”周祚走进来随意的问道。 诧异的看着眼前似乎搞不清楚状况的男人,上官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你也是?既然都是天涯沦落人,兄台这幅样子看起来也是很不满,不如我们合作,闹他个天翻地覆吧?” 96 不是 章节名:96 不是 冒烟了,冒烟了,他们家冰山一样的右护法竟然被气的冒烟了,青衣小子哆嗦得偷瞄着寒严,寒严冷声问道:“怎么了?” 青衣小子手指怯怯的指着寒严身后,寒严转身看过去,西北银库大火,寒严立刻召集人群救火,上官顿和周祚两人有说有笑的坐在一旁喝酒谈心,似乎已然成为莫逆之交。 黄金的算盘珠子一个接着一个的飞向上官顿,寒严冷声问道:“怎么出的七星阵?” 上官顿悠然的躲开,笑道:“还不是多亏了我这个新交的好兄弟。”说罢,灌了两口酒,上官顿对着周祚笑道:“兄弟,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周祚痞气十足的笑道:“谁上不都是一样的。” “兄弟,你内力太弱,做哥哥的担心你。” 周祚白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说道:“鹿死谁手,看的可不是内力。”他站起来,摸了摸腰间上暗藏的枪,冷眸看着寒严:“要玩玩?” 寒严一声不吭,目光飘向周祚身后的上官顿,自顾自的说道:“银钱损失全部从你的资薪中扣。” 啪的一声,上官顿一掌劈昏周祚,上前笑道:“我想从他身上讨回来比较好。” “小心!”寒严话音未落,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周祚冷笑道:“看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戒心不足。” 寒严冷着一张千年不变的脸,转身过去继续指挥灭火,上官顿笑道:“兄弟,有话好说,那西洋的玩意儿先放下。” “哇!今天天魔教被雷劈了吗?”人未到声先到,荀子修大声笑道,萧颜白了他一眼,缓缓沿着烟火味走过来,看到僵持的两人,笑道:“你们在玩终极对决么?” 周祚看向萧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颜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是来找他的。”萧颜指了指在他枪口下的某人,周祚笑容僵硬在唇边,上官顿皱着眉头,一脸茫然的看向萧颜,木讷的问道:“我们认识?” 萧颜脸色一沉,命令道:“周祚,开枪。” “别介啊。”上官顿笑道:“这一生气的狠样,倒是跟某人很像。” 寒严走到萧颜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北房没打扫干净,晚上没有睡觉的地方。” 萧颜一脸无语的看了看前面烧成黑炭一片狼藉的屋子,目光骤然降温,看向上官顿和周祚,上官顿耸耸肩,笑道:“放心颜颜,你睡在我怀里,很温暖,不用担心。” 萧颜一个眼刀飞过去,上官顿认命的奔赴打扫的大队伍,周祚笑着走到萧颜身边,萧颜问道:“怎么回事?” 周祚无辜的笑道:“我怎么知道这里的人发什么疯,我刚一出现在这里就听见一声惨叫,然后所有的人看到我就跟看到仇人一样的要抓我。” “我知道!”上官顿兴冲冲的举手跑到萧颜面前,笑道:“能被全教追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闯到了教中禁地,偷情居,偷情局几十个洞口,只要看中了谁都可以拉进去强行办了。”说话间,上官顿看着萧颜的目光诡异了许多,若是颜颜也是天魔教的人就好了。 “这么说,左护法也被人强行办过?”荀子修若有所指的问道。 “没有,坚决没有,虽然是强行的,还是要问过的,我保证,颜颜,我保证。”上官顿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萧颜淡淡的说道:“我没有问你。” 这时,原本离开的寒严倒退着回来,对上官顿命令道:“打扫,否则这辈子别想领钱。”说罢,又看向萧颜说道:“萧姑娘,方便一言?” 萧颜点点头,看向荀子修,荀子修亦点头笑道:“这里已经乱成这样了,估计再乱也不会乱到哪去。” 寒严背对着萧颜问道:“萧姑娘可知如今是何局势?” 萧颜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看向远处大漠无垠,淡淡的说道:“依照沿途所见不少流亡景象,应该是战乱之年。” “那么萧姑娘可问过你离去之后,八年间又发生了什么?” 萧颜摇头,淡淡说道:“如今的萧颜愿随缘安份。” 随缘安分,所以不强求么?看来她心中还是应该猜到了些许,寒严说道:“萧姑娘可知上官为何会被我囚禁?” 萧颜蹙眉,不解的问道:“可是坏了天魔教的规矩?” “天魔教从无规矩。” “那是……”她迟疑的看着他,寒严依然声音不急不慢,不冷不热的说道:“八年刺杀任凌威六十三次,每伤一次,养伤数月。” 他沉眸看向震惊不已的萧颜,继续说道:“寒某说这一句,只因适才看到萧姑娘能控制住他,所以敢问一句,萧姑娘是否有自信将来依旧能安抚下一颗狂躁的心。” “我希望我能。” 他默然凝视她许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是不变的无波无澜。 “萧姑娘,黄昏时分请到百鬼堂一趟。” “为何?”萧颜依然不解,寒严说道:“来了便知。” 一面拼命打扫的感叹自己自作自受,一面满怀愤怒的仇视一旁坐着悠闲喝酒吃花生米的周祚和荀子修,上官顿一把将扫把扔下:“同为江湖中人,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兔死狐悲的道理不懂吗?” “不懂。”周祚率先说道:“我和你在颜颜心中可不是同等的劣质生物。” “你混蛋!有种放下武器,我们单挑!”上官顿怒道,突然天空闪过一丝蓝光,他神情突然凝重起来。 蓝色预警,是天魔教大变,或大危的求救信号! 醉倒在客栈中的几个天魔教骨干级成员被客栈老板娘一盆水泼醒了,老板娘笑道:“几位爷,又来求救信号了。” “来就来吧。”其中一位红衣男人打着哈欠说道:“三天两头不都得来一次吗?上官那混蛋不惹事就不安心。” “是蓝色的。”老板娘提醒道。 “蓝色的更好,这破教爷都玩腻了,早解散更好。”一旁迷迷糊糊的人应和道。 “蓝中带黑。” 黑?几人猛然清醒,抓起衣服就往天魔教赶,蓝中带黑,黑色是寒严的标志,天下居然有事能让寒严求救? 偷情洞中,激欢的男女也提着衣服匆匆赶来。 上官顿第一个抓住寒严,急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默然看了一下天色,寒严目光又落到门口,说道:“等人到齐了就知道了。” 红衣的少年香肩外露,汗水涔涔的冲进来,紧贴到寒严身上,娇声问道:“官人,出何事了?你居然这么发这么急的信号唤奴家回来?” “跪下!”寒严冷冰冰的命令道。 少年讪讪放开寒严,嗔道:“奴家只是开个玩笑嘛,官人要是不喜欢我碰,奴家不碰你便是了。” 寒严没有废话直接一脚踢在男人的关节处,迫使他跪下,命令道:“不准起来。” 当萧颜进来的时候,吓的猛然退后一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多人跪在地上,一脸哀怨的看着寒严?连上官顿都跪在地上,透着敢怒不敢言的悲愤? 寒严走到前方郑重的跪下,大声说道:“右护法寒严拜见教主,教主洪福齐天。” “搞什么啊!”上官顿不满的站起里反驳道:“她一个丫头凭什么当教主,姑姑的儿子都每当,她一个和天魔教没半分关系的女人凭什么当教主,我反对!” “她是萧清的妹妹,是姑姑儿子的妹妹。”寒严纠正道。 “那就让萧清当,反正他老早就垂涎我们天魔教了。”上官顿反应强烈的说道:“反正颜颜当,我绝对不会同意,其他的人呢?” 上官顿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揉着腿 “寒严就为这事让我们跪着啊?” “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要是说出来,按照往年的惯例,兄弟们也不会怪你啊!” “你们就没有意见?”上官顿咬牙切齿的大声喝道。 “需要什么意见,谁当还不就那样?” “快点行礼了啦,奴家的还约了养颜茶会。” “我反对。”荀子修慢慢走过来,拉住萧颜的手说道:“右护法,这么做不合适吧?即便以前的萧颜是风惜情儿子的妹妹,如今的颜颜可不是。” 周祚上前说道:“若是有人想让颜颜当活靶子冤大头,那也得问问我手里的这把枪答不答应。” 寒严看向萧颜,平淡的问道:“萧姑娘如今可还承认自己是萧清的妹妹?” 我不是你哥,他一再否认的话语再一次回响在她耳边,她清楚的记得那日她说她会随他忘记,他纵然隐忍,可是眼中的高兴却一览无余,他希望他和她是男人和女人,而不是兄妹。 她抬起手放在唇边,他的温度,隔了这么久仿佛还在上面,他那么想让她明白的东西,时至今日,她还不明白吗? 她释然一笑,缓缓摇头:“我和萧清或许以前是兄妹,但是我和明日不是。” 寒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问道:“那么为了萧姑娘心中所思之人母亲所想要保护的地方,萧姑娘能否接下教主之位?” “颜颜……” 寻声,她看向荀子修,上官顿,周祚,三人皆是摇头,心中不禁疑惑,究竟他们瞒了她些什么?或许她当问的。 97 逼你入绝境 章节名:97 逼你入绝境 夜色沉沉,荀子修将一杯茶放在萧颜面前,淡淡问道:“为什么接下教主之位?” 坐在窗边的周祚听到亦将注意力放到他二人身上,问道:“颜颜,他们口中萧清是你我认识的吗?” 萧颜捧着茶杯,丝丝暖意缓缓从手心流入心底,她淡淡笑道:“哥是哥,他是他,我接下教主之位,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自信如今的自己有能力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周祚笑道:“还是这样自信。” 萧颜笑了笑,看向荀子修问道:“倒是你瞒了我些什么?” 荀子修淡淡然的笑道:“似乎没瞒着什么。” “子修。”萧颜走到他身边,认真的凝视他的双眸,说道:“以前你恨过我吧?” “现在依然恨。”荀子修玩笑般的说道。 “以前也曾怨过我,说话避重就轻,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虽无谎话,却也无半句实在话。”萧颜手慢慢抚摸着他已然充满疲倦的脸庞,那疲倦来自于心,是时间久远沉淀下的难以消逝,她柔声说道:“那时,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 他抓住她纤细而冰凉的指尖,微微苦涩的一笑:“颜颜,太卑鄙了吧?”尽管她的每一句每一份心思都瞒不过他,尽管他能猜到所有的一切,却总无力拒绝。 他拉着她坐下,笑道:“颜颜,你可有注意到我们一路过来尽管是沙漠地带,却多是流亡之徒。” 她点头,问道:“如今可是战乱年代?” 他朗然笑道:“可听说过魏蜀吴三国鼎立?” “如今又是哪三国?” “风云,大武,军威。” 萧颜望着他突然沉了半分的眼眸,默然不解,三国纷争与她问他的问题有何关联?未必然群雄争霸中天魔教亦有参与,若是有,教中之人又岂会如此悠闲? “大武为王者,便是过去的皇上,君染晖,风云为王者……”顿了顿,荀子修玩笑般的笑道:“颜颜,你手下可没有弱兵,当年看你手下几人便是后生可畏,如今可真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萧颜讶异的问道:“你是说风云王者是……” 他看着她点点头,笑道:“看来你我所想的是一个人,正是风百里,有着花自在的财银供给,冷傲天强大的暗杀团盟,颜颜,有时连我甚至都在猜想,当年你这么安排的时候是不是就想有一天做上那高位玩几天,等玩腻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萧颜没有理会他刻意岔开话题的招术,直奔主题问道:“军威为王者可是任凌威?”他脸上表情略微一滞,她心头一慌,急忙抓着他的手问道:“明日呢?明日在哪里?” 他就知道她立刻就会猜到,可是,颜颜,你可有注意到如今当你挂心着同一个人,不经大脑急切在乎的时候,唤着的却是明日二字。 她紧张的抓着他,荀子修一个字一个的说道:“明日凌的百花宫是任凌威江湖第一助力。”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荀子修摇摇头,重重的按着她的肩膀,传递一份安定的力量,门突然被推开,上官顿走进来说道:“这一段我来说吧。”他大步做到萧颜身边,缓缓道来。 “百花宫一直和任凌威便是合作关系,当年百花宫暗杀各大门派也是由任凌威下的令。”上官顿说道:“自从百花宫和温初旭决一死战,胜负却从没透露于人之后,温初旭的武林盟主之名几乎就等于虚名,日日坐在屋中喝茶下棋,温家堡几大护法长老也被他一一除去。中原一统,收归任凌威名下,百花宫开始进取西域,西域最大非天魔教莫属,只是一直以来任凌威没有下令强攻,而其他人也开始觊觎天魔教,觊觎西域广大的领土,所以才有了今时今日的闹剧。” 感到上官顿说道后面情绪略微有些失控,荀子修接过话笑道:“其实任凌威也不是那么顺利,至少君染晖虽然贪财好色,却非无能之辈,否则也不会硬生生从战神任凌威嘴里敲下五成的兵力。” 他抬手拂去萧颜眉间的紧皱,笑道:“颜颜,最不必担心的就是你。别忘了你手上可有一员大将,百里如今可也差不多是坐拥三分之一的江山,他对你的忠心,你我都明白,除了恩情,几乎是一种信仰,如今你接下天魔教,那也没什么,除了百里,还有我们,以前我们是懒得管,没心思管,若是当真做起来,可不会逊于任何人。” “我知道。”她宽慰般的笑笑,只是她还是担心,任凌威那样能对几十年兄弟下手,对萧家赶尽杀绝的人,当初一心想杀了她和明日的人,如今明日却与他合作,那不是等于与虎谋皮?任凌威难道没有认出明日么?还是他也相信明日不是萧清? 砰!他重重的弹了她眉心一下,萧颜摸着嗔道:“痛!” “知道痛就别想太多,我们是江湖人,朝廷的事,朝廷自己个儿解决,我们吃饭,睡觉就是了。” 萧颜俏皮的指着门口笑道:“那请吧,我要睡了。” “颜颜?”荀子修挤出两滴假兮兮的泪水,叫道,上官顿一把抓住他笑道:“我说兄弟,类似于我们家颜颜这种软硬不吃的女人,说不要肯定不会要的。” 荀子修瞪了他一眼,好似在问你不急。 周祚走到萧颜身边,突然开口说道:“颜颜,我好像开始后悔了,这地方可不太安静。” “指的哪方面?” “啊!”周祚撑了个懒腰,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懒懒的说道:“各方面,包括人,包括事,颜颜,如果再出来两个,我担心我会吃醋的。” 一出门,上官顿右手十分不听话的在荀子修左肩上重重的按下去,用尽十分气力,荀子修没有半分痛的表情,他笑道:“成啊,兄弟,看来明日那小子给你留下的伤已经好了嘛,难怪敢腆着脸,不怕露陷。” 荀子修取下腰间折扇,毫不示弱的戳向上官顿的右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问道:“左护法还是不要攀亲带故的好,颜颜可没说嫁你。” 上官顿脸上突然脸上苍白半蹲在地上,荀子修问道:“萧清的那一剑,还没好?” “是我太折腾了。”上官顿勉强站起来,说道:“快走,别让颜颜发现。” “真是服了你。”荀子修无奈摇头,扶着他向前走,周祚跟在二人身后,待到无人处,冲到二人面前,举枪问道:“你们究竟还瞒了颜颜些什么?最好说不来,否则我不能保证我手中的枪不会突然走火。” 上官顿两步上前,移形换位之快,让人瞠目,他夺下周祚手里的枪,笑道:“行啦,兄弟,我们又不会害颜颜,何必动刀动枪的。” 周祚冷哼一身,说道:“天下之事,往往就是太过自以为是才会有那么多痛苦,你们认为的对颜颜好,不一定是颜颜觉得对的,我做事的原则是,坦然相待,无论痛苦欢乐,绝无半分隐瞒,自己的人生自己判断。” 荀子修看着周祚的背影,突然间竟有种错觉,他记得,尧勋离去之时也曾那么说过,子修,人生容不得太过自负。 卷册凌厉飞向上官顿,他轻巧接过,笑道:“我说右护法,这是我欠银子的账本吗?” 寒严慢慢走出,身上仿佛笼罩在一层霜冰之中,声音无波无澜的说道:“看过便知。” 上官顿走向寒严,卷轴抵在他的胸口,笑道:“右护法,我好像说过我虽然脾气很好,却也很容易生气吧?” “别忘了你是天魔教的左护法,除了个人情爱,你还身负老教主临死重托,还有着守护天魔教的责任。” 他面色一沉,右手拉开卷轴上的红绳,左手用力的往半空一甩,将长达一米的卷轴彻底摊开来,上面一手漂亮的行草字体,娟秀柔美,出自女子之手,他瞟了一眼,惊诧的问道:“这是姑姑的字体?” “当初梅尧勋过来的时候,他身边的丫头留下的,说是姑姑特意交代送回天魔教。” 他眉头紧皱一字一句的看过去,紧张的,不敢落下一个字,当最后一字进入眼帘,他手中卷轴悄然落地,他抓住寒严的衣襟,怒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个秘密,姑姑的意思是就永远将它当做秘密。” “那你让我知道?”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他明明知道颜颜最恨的就是,最想杀的就是……却偏偏告诉他!他明明知道明日凌当初看到颜颜身上的尸斑误会有多深,追杀他们有多少次,任凌威又有多想收编天魔教,他却让颜颜当教主,如今又告诉他永远该深埋的秘密,他究竟什么意思! 寒严蹲下身子,慢慢将卷轴卷好,捡起来,用红绸带绑好,递给上官顿,说道:“此事交由你来决定,原因无二,你有守护好天魔教的责任,这是老教主教养你十多年的恩情,也是姑姑一路维护你,护着你一路无任何危险成为天魔教最高左护法的恩情,同时,还有你这几年身为天魔教左护法什么都没做所欠下的债!” “寒严。”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这是要逼我入不仁不义的绝境吗?” “由你选择。” “看了,无论说与不说,到时候,颜颜都会恨我!” “你是天魔教的左护法。”寒严将东西交到上官顿手中,绝然离去。 98 若真爱,便不会错过 章节名:98 若真爱,便不会错过 从天魔教出来,萧颜一行人又回到了同样一家,沙漠里唯一一家客栈,老板娘笑呵呵的将饭菜送进屋中,萧颜刚一动筷,便听见楼下传来吵闹声。 老板娘骂骂咧咧的走下去,一看当头的几位都穿着军服,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小兵,立马转阴为晴,笑盈盈的问道:“几位爷,打尖还是住店啊?” 领头较胖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的右手拿刀推开老板娘,目光在吃饭休息的客人中间一一扫过,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你你你,你们几个跟我上楼搜。” 萧颜内力充实,根本无须费力便能将楼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看向一旁略微有些紧张的荀子修和上官顿,问道:“西北之地,邻近的是任凌威的领土?” “所以咯,估计是冲着我来的。”上官顿耸耸肩,朝门外走去,荀子修目光落在他的腰间,笑道:“我也去看看。” 萧颜与周祚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疑窦。 头领林振海刚一上楼便看见上官顿和荀子修二人,冷笑道:“果然是你们两人,你们还敢回中土?” 上官顿笑道:“我不是一直在中途游玩吗?不过才两个月没进,怎么,他就误以为我怕了?” 林振海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你们确实是找死。”说着,他手一挥,楼下的军队齐齐备箭瞄准二人,不知从哪里来的武林高手也将二人团团围住。 上官顿呸了一声,对荀子修说道:“看来就算我们一再后退,他也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主上要谁死,谁便活不了。”当前的黑衣女子脸上一条从眉心到嘴角的可怖刀痕,她冷冷的说道。 千钧一发之际,萧颜突然出现,冷喝道:“慢着。”她目光淡淡,看向那个有着她所熟悉声音的女子,眸子陡然一沉,她静静说道:“果然是你。” 女子看着萧颜,嘴角勾出一道可怖的笑容,说道:“现在套交情太迟了。” “百花宫冷鹰。” 冷鹰冷眸一沉,看向萧颜,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无论是清冷与人世不入的气质,还是说话间的冷漠都让她想起一个人。 不,不可能,她心里否认着,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可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却带给她一种强烈的威胁感,她迫不及待的命令道:“幽冥,韩玄,左思,孤绝,杀了他们。” 不管是不是她,只要她死了,就什么威胁都没有,就算她得不到宫主,她也别想! “谁敢动小姐,我灭了他全家!”孤傲而充满杀气的声音突然在半空中响起,冷傲天一袭黑衣铁面带着冷冽的风,重重的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花自在和百里冰紧随其后,见到萧颜的瞬间,三人同时跪地,泣声道:“小姐,别来无恙?” 荀子修,上官顿,周祚,萧颜的目光同时落在百里冰身上,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国之主,身份尊贵难言,平日里只怕少不得溜须拍马之辈,惶恐唯唯诺诺之人也绝不会少,如今他却好无半分犹豫跪在她的面前,如同过去,如同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地位从未变过一样。 恍然间,萧颜这才明白荀子修的那一句除了恩情,几乎是信仰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啊!”林振海哈哈大笑:“这一次收获如此丰盛,连风云国的国君居然都敢只身前来,等我老子立功。” “立功?”花自在掩面轻笑道:“痴人说梦。” 荀子修笑道:“那不如让他清醒清醒如何?” 冷傲天和花自在看向萧颜,萧颜点点头,两人一脸兴奋的如同狩猎一般看着周围的人,这么久没见了,也得让小姐看到他们的进步才行,不然岂不是太让小姐小瞧了! 几大高手联手,冷鹰想不退也不行,可是心中憋着一口怨气,实在是不吐不快,她没有顾忌其他,直接两手持刀杀向萧颜,萧颜侧身一转,未见手动,几根银针已经插入冷鹰大穴之中,萧颜冷声问道:“如今你在谁手下当差?” 冷鹰凄绝的哈哈笑道:“没想到你武功还是这么高!” “我问你如今在谁手下当差?”萧颜一把扼住她的咽喉,沉声问道。 “真正的主上,战神。” “那么,这次下令杀我们的人是任凌威,还是别人?” 萧颜的话音一落,荀子修,上官顿,冷傲天一行人皆在乱军之中将目光投向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换了容颜,那一刻缜密聪慧的心却丝毫没有改变,她还是一眼看穿了所有。 “哼!”冷鹰冷笑道:“告诉你又如何?要对付你们的是主子,可是要杀你们的却是宫主。怎么样,知道宫主要杀你,一点也没再念着你半分,心里很难受吧?” “颜颜,别听她胡说,他正是因着念着你才会这么恨!”荀子修解释道。 “他是误解是我们杀了你。”上官顿也说道。 萧颜猛然想起当日自己身上布满的青斑,那是死亡多时的证明,如果当日他看到她冷冰冰的尸体,又怎么相信陪在她身边的他们是无辜的? 冷鹰恨毒了一般的目光几乎将上官顿和荀子修的身上烧出几个洞,她趁着萧颜不注意,反手迫使她放开她,撒下烟雾弹,悄然离去。 萧颜没有追,默然看着地上的几根银针,想不到冷鹰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多,竟然能用内力将她的针逼出来。 老板娘眼看着林振海要死在花自在手上,一个飞身,将林振海救下,笑道:“客官,虽说这无人客栈是在中土和西域的交界,两边都管不着,可是在我的低头杀这当官的,您让我以后怎么做生意啊?” 萧颜看了一眼老板娘眼中狠毒的气势,那是一种别人与她抢食,她与人拼命的气势,她淡淡说道:“小花,放了他。” “小姐,八年了,世界变了很多,我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男人了,是真正的男子汉了!”花自在跳到萧颜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就别叫人家小花了。” 周祚走到萧颜身边将花自在推开,笑道:“小花小朋友,你的表现可没有半分说服力。” 将林振海送走,老板娘一面招呼着萧颜等人进屋,一面叫道:“小三子,好好打扫,别怠慢了其他的客人,这些死人反正也死了,拖到后院喂猪。” 一面向前走,萧颜一面问着百里冰:“是子修他们告诉你我回来了的?如何便能肯定我就是萧颜?” 她清楚的记得,他们进来的瞬间目光便锁在了她的身上,她明明容颜声音皆与前世截然不同。 百里冰目光柔柔的看着萧颜,背负双手,淡然笑道:“小姐难道忘了,是味道。”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的话她曾经说过,所有其中代表了什么她明白。 百里冰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笑道:“小姐,我想姓萧,可以么?你收我做义弟,如何?”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一片澄清,如今的他成熟了,就如同她当日所说的一般成了真正叱咤风云的人物,荀子修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萧颜的肩膀,她回神笑道:“下次说吧。” 做一国之君的姐姐,她还没有想过,重要的是,萧家当年就是因为朝廷厚爱才会惹来那么多的嫉妒和纷扰,她想回萧家,她想永远做萧家的小女,却不愿江湖再想以前那么多忧。 清晨当所有人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萧颜已然不见,屋中被褥冰凉,显示她已然离开多时,桌上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唯一一句话:我去见他,勿担心。 荀子修喟然叹道:“那么平静之下,我竟然忘了他在她心中的分量。” 周祚问道:“萧清么?”见其余人点头,周祚却摇头说道:“结了吧,那人不是萧清。” “你胡说什么?”上官顿不解的问道,周祚背靠房门,笑道:“关你屁事!” 拼尽一身内力,她彻夜飞奔来到军威国,来到他所在的地方,许是命中注定,当她一人漫步街上的时候,士兵开路,他身披银色戎甲,骑在一头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缓缓走来,他目光锐利,直视前方,四周一切的畏惧和颤抖似乎都与他无关。 她站在人群之中,痴痴的望着他,嘴角蠕动,却无法喊出一个字,如果当年的明日尚有几分哥的影子,那么如今一脸战场可怖之色的他,放入地狱阎罗,再无她记忆中的半分温柔。 她看着他从她身边走过,静静的,不着一丝言语,直到人散去,方才木讷的喃喃道:“他没有看到。” 小花说得对,八年了,岁月悠悠,人世早已不复当初,唯有她,无论梦里梦外,一心只想抓着过去的一丝痴念不肯放手。 她黯然转身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片惊叹之声,马蹄身在她身后越来越近,终于,他来到她的面前,没有一丝犹豫,他对她伸出手:“上马。” “即便明知已经离世,再次见到仍旧确信吗?” “当日你不也一样?”他反问她。 笑容逐渐在嘴角盛开,阳光下,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那里很温暖,即便他面上仍旧寒冷,可是那里的温度却仍旧熟悉。 99 记忆 章节名:99 记忆 卷缩在他的怀中,萧颜甜甜的笑道:“明日,你就不会怀疑一下吗?” 明日凌淡淡的看着前方,说道:“你已经在我身边,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你也不要追杀子修他们了,好吗?当年的事真的与他们无关,若说有关的,大概只有一个人吧。”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阵急急勒马的声音,明日凌冷眸看着前面害怕得直哆嗦的小孩,那小孩头裹白布,两只眼珠无辜的看着他们,一个妇女一边道歉,一边跪着跑过来不断的将小孩的头往下按,说道:“将军,对不起,将军,请原谅这个孩子的鲁莽。” 明日凌淡淡的挥手,一旁的士兵将小孩拉到一旁,拔出腰间佩刀,不顾孩子母亲的不断央求,将刀举过头顶,萧颜手中银针叮的一声将那士兵手中的刀打飞,怒道:“你做什么?” 士兵看了一样明日凌,明日凌挥挥手让他推下,萧颜愕然的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冷漠。 下马的时候,萧颜一个人不说一句话径直向前走,明日凌蹙眉,拉住她不明的问道:“闹什么脾气?” 她甩开他的手问道:“为什么?” “这一带边境,不少西域人都借着做生意或者其他许多名目窃取机要,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所以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吗?”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是君主的命令。”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任凌威的话?” 明日凌走到萧颜身边,俯下身子,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别闹小孩子的性子,这是取得胜利必须的代价。” 她看着他,默然许久,才缓缓的说道:“你变了。” 他蹙眉问道:“你所说的变了,指的是谁和谁的变了?你有真的认真试着去了解过我吗?” 她愕然,身子微微战栗,她有试着去了解过明日凌这个人吗? “对不起。” 她闭目说罢,转身慢慢离开,他说的没错,从始至终他没有承认过他与她所想有半分契合,从头到尾他都在否认,从来都是她自己在强求,抓着过去不放,不是吗? 以前她不知道百花宫在江湖做些什么,如今她不知道他面对的又是些什么,她凭什么自以为是的去指责他? “颜颜!”他无奈的追上去,拉她回身的瞬间,她的泪悄然落下,右手缓缓抬起,那泪落在他的手心,他问着她:“为什么哭?” 她摇头,缓缓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害怕。” 她所爱的那个人温暖,阳光,坦荡,不为权势所动,不为利益所驱,浩然天地,可是今天她面对的这个人,杀伐冷漠之间,让她害怕。 他颇有些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啦,别哭了,以后我答应你,以后调查清楚再进行处理。” “如今我才发现。”萧颜推开他,淡淡的说道:“原来我们都如此不了解彼此。” 夜黑风高,萧颜一袭素衣翻墙而入,轻易躲过严密的明岗暗哨。 任凌威坐在书房处理军机要务,一袭的明黄,神情肃然,俨然一副威严君主的样子,萧颜推开房门,慢慢走进去,他头也不抬的问道:“有什么事?” “你以为我是谁?”萧颜冷声说道:“当日差点让你没命的人。” 清冷的声音带着杀机,他陡然抬头,眸光触及萧颜的时候,眼睑一敛,嘴角微微上翘,说道:“死了的人竟真像他预言的那样活了。” 第一次,萧颜主动出手,她手中一把雪白的长剑,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仿佛只要靠近便会被冰封一般,她笑问道:“谁的预言?” 任凌威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如今荀家堡乃是风云国第一大堡,更精通天命巫术吗?” 萧颜泠然说道:“既然如此,今日为当年萧家死去的所有人,为哥,便是你的死期。” 任凌威继续处理公文,丝毫没有理会萧颜,在她脚尖轻点上前的瞬间,突然问道:“不想知道当年真正想除掉萧家的人是谁吗?” 她缓缓从半空中落下,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仿佛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有丝毫的动摇。 “当年朕为堂堂大将军,天下第一战神,有何理由要对付萧家?” 她静静的看着他,这一点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亦想不出这样大身份地位的他,还有谁能够操纵,命令。 “君染晖素来贪财好色,自他当政以来,大兴土木,加上连年战事,所花费的银子,国库早就入不敷出。”任凌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可是先皇居然将天下最赚钱的铁矿开采权交给了萧家,连朝廷都动不了分毫,这么大笔钱,国库需要,他更需要。” “你想借刀杀人?”萧颜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会轻易相信吗?身为帝皇,连年战事,他大可公告天下收回萧家铁矿权,即便顾及先皇名誉,也可以紧急借用。” “你以为先皇的丹书铁卷是那么容易收回的?朝廷顽固的那些老家伙,朝下的议论纷纷,君染晖会甘心给自己戴上一个恶名的帽子?”任凌威说道:“没错,方法很多。君染晖也曾向萧老太爷提出过纳你为妃,这样君家萧家一体,这铁矿权也就解决了,当时我也极力赞成,可惜萧老太爷断然反对,甚至丝毫面子没给君染晖,这个堂堂帝王留下,萧家要亡,也是迟早的。” 冰冷的剑,一剑斩断任凌威手上的毛笔,萧颜冷眸说道:“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萧家死去的人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萧家死了谁?”任凌威站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萧颜说道:“萧清没死,你也没死,我可记得萧老太爷也是死在别人手上,至于萧家的其他人,不过一些仆役,给些银子就解决了。” 萧颜握着剑柄的手几乎要将手中的剑柄捏碎,原来明日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就是他害的! 她脚步移动,手中长剑上前,任凌威迅速拔出一旁挂着的剑,与之对打起来,一个得武林前辈多年内力,一个是自小在杀戮之地嗜血而存,武功与经验之间的搏斗几乎不相上下。 兵器碰撞的声音引来周围巡查的士兵,明日凌带人站在远处观战,心头微微有些讶异,他素来是知道她武功高强的,却也并未想到她武功高到竟能从头到尾压制住任凌威的地步,招式之间变幻无数,竟然看不清是如何幻变的。 任凌威虽然以前武功高强,但是毕竟年岁也老了起来,身子愈加支撑不住,他寻了个间隙,翻身躲过,命令道:“放箭。” 明日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对着一旁的侍卫统领使了个眼色,周遭所有的侍卫竟然无人敢动。 半空之中的萧颜看着下面的一切,眸中明暗交错,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所有的感觉纠缠在一切复杂难明。 她看着任凌威眼中闪过的惊讶,猛然持剑冲向他,明日凌却一剑挑开,说道:“离开。” “不可能,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他,为萧家死去的老老少少报仇。” 明日凌接住萧颜的一掌,问道:“你是想为萧清报仇吧?” “难道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恨吗?”萧颜问道:“萧家从来没想过称霸武林,从来没想过与朝廷为敌,甚至萧家手握丹书铁卷多年,竟然从未动过铁矿半分,为什么萧家要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就为了那可笑的丹书铁卷?” “明明以前的你最不屑的就是名利,最珍视的就是亲情,为什么如今会变的如此麻木无情,为仇人做事?这一切不都是他害的吗?” 萧颜眸光冰寒,杀气肆无忌惮,无法压抑的不断扩散,让人毛骨悚然,她眸光扫过周围的一切,最终仍旧落在任凌威的身上:“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 任凌威冷哼一声,故作镇定笑道:“要看你如今有没有这个本事!” 萧颜正要动手,明日凌握住她的手腕,柔声说道:“颜颜,今日暂时离开。” 陡然轻柔的声音,熟悉的触动她心底的某处,她看着他的眼睛,手腕慢慢放松下来,轻声问道:“给我一个理由,可以么?” “若是你心中还有我,如今便放手。” 任凌威趁机一剑刺向萧颜,明日凌夺过萧颜手中的长剑,将任凌威的剑挡开,萧颜左手三只银针发出,任凌威来不及防备,身上几处穴道被封,动弹不得。萧颜一掌推开明日凌,垂着的右手衣袖中滑落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看匕首已然接近任凌威的胸口,一个人影悄然挡在任凌威身前。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熟悉的人,木讷的问道:“上官,连你也要阻止我么?” 上官顿双手握住她的手让她慢慢放松下来说道:“听我说,颜颜,你不能杀他。” “因为,你不能,所以……”他夺走萧颜手中的匕首,转而攻向任凌威:“我替你杀!” 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艳丽的触目惊心,明日凌手紧紧的捏着上官顿匕首的锋利处,突然无奈一笑,说道:“今日方知,当日子修手握着的时候是何种无奈痛苦的心情。” 一个走字,他用尽内力,将上官顿向外面推开,他看着萧颜,不容反驳般的说道:“今日有我在,谁都不能杀他!” 100 再回萧家 章节名:100 再回萧家 萧颜的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他的那句“方知,当日子修手握着的时候是何种无奈痛苦的心情。” 她的手突然一抖,上官顿吃痛的出声,她慌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上官顿玩笑般的埋怨道:“颜颜,你这么差的包扎手艺对得起你逍遥医仙岛岛主的身份吗?” “逍遥医仙岛只怕早就另选贤能了。”她将白布从他伤口腰间绕过,沿着小腹破裂的伤口中慢慢包好,轻声说道:“伤这么重,为什么还要连夜兼程的追我?就是为了阻止我杀任凌威么?” “颜颜!”上官顿笑道:“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这个不光彩的事,我替你做了,就成了,你就别蹚浑水,污了自己的手。” 萧颜手上微微加重力气,上官顿吃痛的蹙眉,却不敢叫出声来。 萧颜缓缓的说道:“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沟通才能解决问题,我想杀了任凌威,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 “以后我会替你杀了他。” “为什么我不能杀他?你们一直阻止我,至少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她有些恼怒的问道。 他看着她愤怒痛苦的样子,心下微微一软,手伸入袖中握着那卷自寒严扎好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封过的卷轴,那卷轴就在袖口处,他却再也无法往外拿出一寸,他淡淡问道:“颜颜,你能放下仇恨吗?就像当初原谅温初旭一样,原谅任凌威。” “他们不一样!”萧颜强迫自己压制住快要爆发出来的声音,说道:“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上官顿将卷轴重新放好,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说道:“我想这个决定也不该我来做,让他亲口告诉你吧,经过今天我想他早就知道了。” 江月相映,明日凌的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上官顿缓缓的落在他身边,目光沉沉的问道:“你是何时恢复记忆的?” “我有必要向左护法解释吗?” “那么你又是何时知道任凌威是姑姑最爱的男人,是你父亲的?” “八年前的忌日。”明日凌淡淡的问道:“左护法今日前来想必要说的不止于此吧?” 上官顿将卷轴放在一旁的石桌之上,淡淡说道:“这是姑姑的手札,对颜颜,说与不说,如何说,怎么说,你来决定。” 明日凌手握着卷轴,一个人迎着清冷的江风而立,仿若石雕玉像。 萧颜静静的从小亭后面离开,手捂着胸口,那里一遍一遍的疼,疼的她几乎呼吸不过来,她走到他的房门口,一个人站在斑驳的树影之中,任凌威,那个任凌威竟然是哥的父亲,如果他是那样的人,她要怎么杀他?杀了他,哥,你会恨我么? 脚步声慢慢靠近,熟悉的气息中,他察觉到她的存在,就如同以前她能依靠气息找到他的每一次,他记得每一次她都会甜甜的轻声唤着他一句哥,他嘴角微动,却唤不出那一句颜颜。 本来他不想让她为难的,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想起来了,他宁肯面对她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明日凌,起码这样,至少萧清在她心中还是那个亲切的哥哥,不是仇人的儿子。可是为了那个男人的性命,他终究没有守住。 “明日。” 他身子微微一震,在知道他是萧清之后,她竟然没有叫他哥,也没有叫他萧清,她竟然仍旧唤他明日,这意味着什么? 他径直的朝屋内走去,她对着他说道:“我要回萧家了。” 刚跨过门槛的左脚再无法动弹,她继续说道:“我会将萧家打扫的很漂亮,像以前的一样,等你回来。” 他转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仿佛回到八年前看着她冰冷的尸体一般,呼吸几乎在那一刻同时停止,若不是荀子修一语她会回来,他只怕支撑不到如今,那天所有的记忆如潮水涌现在脑海之中,她的一颦一笑,每一次的撒娇,每一次欺负他的小得意,如果可以回去,他也很想回萧家。 可是爷爷说,希望他与萧家彻底划清界限,他是被爷爷逐出萧家的孩子,也是萧家真正的罪人。 借着烛光与月光,他慢慢打开手中的卷轴,那素雅小字,透着那个女人的蕙质兰心,可是那字的内容,一言一语却透着那个男人的绝情和冷酷,卷轴最后一句,爱了一世,痴了一生,不过错付二字,一生的绝望都浸透在那晕染开的一笔一划之间。 手中的卷轴被紧握在手中,他大步冲到任凌威的房中,问道:“你一直都在利用她吗?” “大胆!”任凌威说道:“纵然我宠着你,我也是你的君上!” “君上?”明日凌冷笑道:“她为你背叛天魔教,挑起武林争斗,铲除你看不顺眼的所有的人,惹来一生骂名,最后就是利用二字吗?” “谁告诉你的?” “可笑我甚至以为她真的如传说中一般杀人如麻,可笑我还以为你看似无情,不过沙场历练,对她至少是有爱的,一个朝廷将军与一个妖女不能成亲,至少也是有苦衷的,可笑我竟一直在替你找借口,却原来你对她不过利用二字罢了,只是利用,仅仅是利用,你千算万算,算准了一切,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她怀了你的孩子,是不是?” “好,好,好。”任凌威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我是你父亲,将来的这一切都是你的,你现在应该助为父好好的统一天下!” “统一天下?”明日凌苦涩的笑道:“你究竟是早有预谋谋反,还是当真被君染晖逼的不得不反?” “那个昏君早就该退位了!” “果然,君染晖也只不过是背负了一个恶名的人罢了。”和她一样,和他的母亲一样,母亲,没有想到,你我母子二人竟然会先后被同一个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惨然一笑,说道:“今日之后我不会再帮你,从今以后,你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你敢?” “有何不敢?”明日凌说道:“你觉得如今黑甲护卫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这个逆子竟然敢威胁他?甚至在他下令的时候居然违背我的命令!任凌威怒火攻心,一掌击向明日凌。明日凌直直的站着,硬生生的挺下了这一掌,丝丝鲜血从他嘴角慢慢流下,他淡淡的说道:“过往替你杀的人,就当是还你我父子血脉之情,今日这一掌也还了当年你救命之恩,从此你我二人两不相欠!” 荒废了十多年的萧家会是什么样呢?她想了无数次,想过无数种荒无人烟,甚至杂草丛生,蛇虫鼠蚁一堆的情景,可是从来未曾想过是这番景象。 上官顿笑道:“我一直知道是这样。” 推开门的瞬间,一个申请呆滞的女人突然冲向萧颜,她抓着萧颜的肩膀左顾右盼,嘴里喃喃着:“颜颜呢?我的颜颜呢?颜颜呢?你有看到我的颜颜吗?乖女儿,你究竟在哪里?” 她呆呆的看着她,脑中一片懵,她心中怨怼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她怨她一再的将哥逼向绝境,她怨她竟然轻信任凌威那个混蛋,她怨她竟然帮助外人设局害哥,她甚至想过再见的时候一定加倍奉还,可是看着她痴傻疯癫的样子,看着她没有等到萧颜,流着泪坐在门口不肯离去呆傻的唤着颜颜的时候,所有的怨怼,那一刻,她无言以对,所有的恨意,也皆化作缕缕青烟而散。 繁华笼罩着的萧家,一派勃勃生机,萧家过去的仆人死的死散的散,唯一的留下的是管事还有那抹熟悉的身影,他躬身耕种,看到她,嘴角禁不住上翘,他大步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唤着颜颜,却不着一语思念。 叶华说道:“总在想等你回来的时候,看到这里繁花似锦,见到偃月园的珊瑚藤,一定会很开心。” 许久,她方才平服下心情,缓缓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我在等你回来。” “为什么?”她问着他:“你的人生不该只是这样的?” “颜颜,你傻了啊?”叶华憨厚的笑道:“你不是让我去追寻我的阳光吗?以前的我什么都不懂,只懂得跟在师傅身后,直到那天你从我面前消失,我才真的明白,你就是我的阳光。” 黄沙大漠的交界处,一个青衣的男子带着十数个好手策马来到百里冰,荀子修等人面前,他翻身下马说道:“君上,前方就是任凌威的领土之地,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请随臣回去。” “李浩,谁准你私自带兵离开营地的?”百里冰沉声问道。 “君上安危重于泰山,臣不得不来此劝谏。” “回去,守好城门,别忘君染晖和任凌威钻了空子。” 李浩说道:“敢问君上究竟有何要事一定要置身危险,此事若险要,李浩愿代君上去做。” “百里,看来你这个属下不是很听你的话啊!”荀子修笑道。 “荀大公子挖苦人的功夫,睡了五年也没落下啊!”花自在回敬道。 “李浩,我命令你立刻回营!”百里冰沉声命令道。 李浩依旧坚持的说道:“朝中众臣非议君上乃是为了一个女子冒险离开风云,臣敢问君上此事是真是假?若非真相,臣立刻回去让众臣闭嘴,绝不有损君上威信半分。” “是又如何?”百里冰冷眸问道:“我做什么事,还需要跟你们交代吗?” “君上,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因私废公,若是君上为一女子而舍弃风云臣民,岂不是自断前程国运?”李浩说道:“请君上悬崖勒马,随臣回国,一面酿成大祸!” 周祚不耐烦的说道:“还走不走了?你们不急,我可急的很!” 荀子修笑道:“君上,你还是回国吧,不然……” 荀子修话尚未说完,远处尘埃又起,一名士兵从马上滚下说道:“君上,李将军,任凌威突然发兵南山。” “君上!”李浩恳切的央求,百里冰默然思索片刻,对花自在和冷傲天说道:“你们保护好小姐。” 李浩不解微怒的瞪着冷傲天和花自在,这两个人枉费是君上多年好友,他曾经甚至以为他们也是对君上忠心耿耿之人,没想到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置南山如此重要的军事要地而不顾,混蛋! 101 走向未来 章节名:101 走向未来 天下大乱之后,君染晖被任凌威赶出京师,几番折腾,定都尚阳不愿的南岭,占据西南一带,任凌威虎踞西北,风云统治东方。 萧颜骑快马踏入南岭,南岭皇宫俨然不能与京师相比,最多算是一个稍显豪华一点的宅子,君染晖似乎也十分不满意这个地方,萧颜站在皇宫不远的树上,用望远镜一直观察里面,发现君染晖性情极为暴利,对下人非打即骂,在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君染晖将身边的人全都赶走,一个人在假山旁转圈,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烦闷的样子,萧颜飞身落下,缓缓的走到君染晖身后。 君染晖盛怒的吼道:“不是叫你们滚吗?” “君皇。”萧颜弯腰做了一个鞠躬的姿势,却没有行跪拜之礼的说道:“萧老太爷孙女,萧颜参见君皇。” 君染晖讶异的转身,看着萧颜,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热情的走过去双手握住萧颜的手说道:“朕虽然没和萧妹妹见过,但是萧家一门忠心,萧妹妹这次回来,可是助朕铲除叛贼,重振萧家的?” 萧颜将手抽回,慢慢后退,淡如水的目光却透着看穿人心的凌厉,她淡淡的将一枚红色的梨花令牌交到君染晖手中,说道:“爷爷说过,上君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皇要萧家灭亡,萧家不敢不从。” “萧妹妹这话什么意思?”君染晖笑道:“萧妹妹莫不是听信了小人之言?” 萧颜淡淡说道:“暗红梨花令代表什么,君皇不会不知道。爷爷临死之前说,萧家恩宠地位名誉皆是来于皇恩,即便皇恩要收回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萧家几位叔叔和小女也曾在爷爷窗前立下盟约,此生终于君皇,绝不敢违背。” “但是。”萧颜话锋一转说道:“爷爷之言,萧颜不敢遵从,今日将梨花令交予君皇,便当做完成了爷爷的心愿,既然君皇五年前决定让萧家湮没在征伐之中,如今萧颜也不会再让萧家势起。” 君染晖静静的看着萧颜,她眼中透着厌世,透着对朝廷的失望,透着对某种规矩束缚着的隐忍,这种眼神,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见过何止一次,那些顽固的老臣,那些被他处死的老臣那一个不是这种眼神,对付这种人,他早就驾轻就熟。 “萧妹妹。”君染晖淡笑着上前,一脸诚恳的说道:“朕知道朕愧对萧家,朕也知道朕当日误听谗言,以至于害的萧家家破人亡,朕已经知错了。如今风云君上以萧妹妹马首是瞻,恳请萧妹妹为萧家祖训,为老太爷意愿,为先皇恩情,念最后一分情谊,为天下百姓,助朕一同天下,劝风云归顺。” 萧颜淡淡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君无戏言。”君染晖踌躅满志的说道。 “那么就受死吧!”随着冷冽的一声,她右手一动,君染晖踉跄后滚,胸口还是挨了不算浅的一刀。 萧颜右手握着薄如蝉翼的匕首,血从刃尖落下,那雪白的冰刃上竟没有留下半分痕迹,仍旧如白雪一般纯洁干净。 他按着胸上的伤口止血,嘴角勾起一抹邪戾的笑容,说道:“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连朕都被你框进去了。” 萧颜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她问着他:“萧家自建立开始从来没与朝廷作对半分,萧家自从手握丹书铁卷开始,开设药材铺,米铺,布庄,却从未开采过半分,朝廷想要,只消一句话,萧家上下不会有一个人会不从心里说一句遵命,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置萧家于死地?” “只能怪你们找死!”君染晖骂道:“你们萧家该死,先皇赐给你们,你们居然就真敢收下?铁矿权代表什么?若是有朝一日你们萧家起了反叛之心,难道朕军队的兵器,还要向你们买吗?” “所以萧家就该死吗?”萧颜怒不可遏的问道。 “该死,该死,所有反叛朕的人都该死!”君染晖拔出腰间佩剑砍向萧颜,萧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轻巧的躲过,脚微微一抬,将他踹出两米开来,笑道:“君皇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这使剑的样子真是连小孩子都不如!” 封闭的院子中不愿传来君染晖的嚎叫的声音,守卫的士兵已经习惯他每日的发疯,丝毫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进去,突然一个身穿蓝色休白翅长鹤官袍的男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快,快,快去禀告君皇,任凌威,任凌威和风百里打过来了。” 士兵这才匆忙打开门,扶着老大人,战战兢兢的朝里面走去,刚绕过假山,所有的人震惊到不能闭口的地步,君染晖浑身鲜血的躺在地上,双眼瞪的老大,指着萧颜嘴角微动似乎还在辱骂,可是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半分。老大人率先回过神来,扑到君染晖身边,君染晖用尽全身气力抓住他的衣领,说道:“杀,杀了她。” 老大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杀了这个刺客。” 萧颜冷眸冷冽扫过,两个士兵后背脊梁骨冷汗直冒,却不得不上前,萧颜两根银针,一人一只封住二人血脉,老大人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是任凌威派来的内应,还是风百里的刺客?” 萧颜看着手中冰冷的匕首,淡淡的说道:“今日我取的是他的命,要活命现在就滚。” 老大人拿过君染晖的长剑,持剑而立,目光灼灼的说道:“即便今日老夫身死,也誓必护我君皇周全。” “呸!”远处传来一个不屑的轻蔑声,宋成洲嘴角怀笑的走过来,笑道:“老头子,就凭你那骨头都脆了的身子,还想保他周全?你还不如到前面去想想是先放风云的人马进来对你家君皇比较有利,还是先让任凌威的铁甲士兵进来,对您老的前途比较有利。” “宋成洲,老夫就知道你们父子根本不是真正臣服,心怀不轨。” 宋成洲冷笑,身形一动,抓住老大人的手,一剑贯穿君染晖的心口,然后拍拍手笑道:“这下弑君的人可不是我了,是你。” 老大人跌坐在在一旁,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萧颜自动忽略掉他二人的动静,一根银针带线扎入君染晖的心口,宋成洲笑叹道:“哎呀呀,萧妹妹还是跟以前一样疑心那么重啊,这人在自个儿面前死了都还不信,非得自己个儿验个真假。” 时隔多年,重新回到萧家,他卸去了禁锢他几年的战衣,换上了江湖人的蓝色素衫,他呆呆的望着门前朱红的牌匾,牌匾旁边还有着当年黑杀令留下的洞穴,有着梨花令留下的痕迹,本以为烟消云散的过去,突然又一遍一遍的在眼前浮现。 大门呲牙一声被打开,荀子修和叶华一前一后走向他,笑道:“听百里传来的讯息说征战之时,你不在任凌威身边,就在想,颜颜说不定可以等到你了。” “萧大哥,进屋吧,颜颜很快就回来了。”叶华也开心的笑道。 他牵着马身子想要上前,可是马头却朝向与他相反的方向,他苦涩一笑,翻身上马说道:“待你们和颜颜成亲的时候,知会我一声便是。” “萧大哥!”叶华飞奔追了上去。 周祚慢慢走出来,笑道:“你怎么不追?怕多一个情敌?” “我这半幅残缺的武功,怎么追的上汗血宝马,别开玩笑了。”荀子修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已经走到门口了,再把他弄回来,那还不容易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傲天,小花,上官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萧颜慢慢的走上城头,厮杀声呐喊声惨烈得不忍直视,冷傲天一袭黑色长袍在阳光之下仿佛浸透着红色,花自在依旧一副骄矜的样子,红色长袍倒是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沾染上半分血色,而百里,他一袭银色铠甲战袍,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从容淡定的指挥着这一切,眸中的坚定,脸上的沉稳,反应间的迅速,一切的一切与当初那个初识叫她小姐的人已经全然不一样了。 宋成洲趁乱来到城门前,砍掉一左一右护军的头颅,正要开门,一只白羽箭却赫然挡住他的去路,他抬眸望去,萧颜正举弓对立,他飞身上前,笑道:“一向只关心萧家,只关心自己的萧妹妹,什么时候也去这江山天下有兴趣了?” 箭矢对准宋成洲,萧颜冷笑道:“我们的账今天也该算算了吧?” “我不记得我和萧妹妹之间有什么恩怨?”宋成洲笑道:“难不成萧妹妹是怨恨我当初说要娶你,一直没行动?” 萧颜右手指尖放开,箭矢从宋成洲脖子边擦过,宋成洲冷笑道:“那得看萧妹妹是觉得我重要,还是别人重要了。” 他转身跳下城墙,萧颜正要追上去,却突然传来他的声音:“萧妹妹不妨看看这一场战役,任凌威要的究竟是这座城池,还是这里的人的性命!哈哈哈哈哈!” 一句话,她却再也动不了,她抬眸望向城外的战事,心中却不明白宋成洲的意思,既然不明白,未免夜长梦多,任凌威再施毒计,先助百里夺下城池。心念一动,她跳下城墙,一掌击碎城墙的锁柱,将城墙打开一个缝隙,在前方的风云国军队,立刻蜂拥而上,将城门大开。 当萧颜散尽,萧颜仍旧站在城墙之上,百里冰登上城墙,跪下说道:“多谢小姐相助。” 李浩愣愣的站在城门下抬头看着上面的一切,他身后的万千将士更是讶异的看着他们的王跪在一个女子面前。 萧颜淡淡说道:“百里,你已经是王了,以后不要再跪我了。” “弟弟跪姐姐是应当的。”百里冰起身笑道:“请姐姐收下我这个义弟。” “百里,萧家已归寂静。”萧颜目光飘向远方,飘向她思念的那个家,他亦随之望去,嘴角淡淡的一丝无奈却由心底深处而出,他可以说他明知她不会答应,却还强求的原因只是想有一个和小姐永远的联系吗? 听到百里冰顺利进城的消息,荀子修遥望南岭,眉头紧皱,喃喃道:“不对啊,任凌威会如此轻易的撤军?” 他问着铁衣:“当时有何异常?” 铁衣静思一会儿说道:“据属下观察,宋成洲离开的时候似乎极为开心。” “开心啊。”荀子修拖着下巴笑道:“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了。”说罢,他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周祚笑道:“周兄弟可愿一同前往?叶华太过憨直,要他做那样的事,只怕不成。” 周祚眉毛一挑,挑衅道:“凭毛?” 荀子修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笑道:“不去,救颜颜的好戏可就赶不上了。” 东南边有一座破败小户院落,因为破败,像极了家道中落,很少有人注意,荀子修淡笑着慢慢推开不满灰尘的小门,朝里屋走去,躺在床上四肢残废,丝毫动弹不得的宋世议冷眸看着他,荀子修笑道:“宋伯父,怎么这么委屈自己?” “宋家和荀家可是井水不犯河水。”宋成洲走过来,说道。 “这个约定是什么时候做的呢?”荀子修一脸不解的笑道:“我好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初成洲你好像欠我什么呢。” 宋成洲邪气的笑道:“我可不记得有欠过你什么,我不是帮你圆了一个心愿吗?没有我的药,你能和萧妹妹云雨巫山?” 枪响一声,出其不意,宋成洲即便反应灵敏,肩上仍旧挨了一枪。 荀子修摇头道:“周兄弟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荀某不过和颜颜有过那么一次,至于吃味成这样么?” 宋成洲和周祚一边过招一边说道:“朋友,碰萧妹妹的可不是我,你这么冲着我来,不公平吧?” 周祚笑道:“这天下我想杀谁就杀谁,从来没有公平。” 荀子修对铁衣使了个眼色,铁衣走到宋世议跟前,长剑比在他的咽喉之上,说道:“如果想让他活命,现在最好住手。” 宋成洲毫无半分搭理的意思,手中招式不减,只是笑道:“你觉得那老家伙的命跟我有关系吗?” 铁衣略微迟疑,见宋世议也是沉默不语,心下更下疑惑,荀子修却悠然的笑道:“别人或许会被你骗了,成洲,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心里什么算盘,你们宋家有什么恩怨,瞒得过我吗?” 周祚收枪站定,疑惑的目光在荀子修和宋成洲二人身上来回移动,据他看来这小子也不像跟那老东西有什么深情厚谊。 宋成洲捏着肩膀笑道:“要杀就快点,我还赶着疗伤呢。” 宋世议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慢慢闭上双眼。 荀子修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宋成洲,他淡淡的说道:“记得令堂死前求你照顾过他吧?” 眸光一冷,宋成洲长剑脱手,直逼荀子修,周祚一枪击断,他冷冷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夜幕沉沉南岭灯火辉煌一片沸腾,唱歌跳舞好不欢乐,而南岭城门外几十个黑衣好手正慢慢靠近,黑衣人几里开外任凌威率领军队正在等待信号的响起便一举进攻,拿下南岭,活捉百里冰。 不一会儿南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任凌威大声笑道:“兄弟们,统一天下就在今晚,谁第一个冲进南岭,活捉百里冰,赏银万两,封万户侯。” “好,好,好。”山谷之中传来几万士兵震天动地的叫喊声, 声音未落,伴随着更大的爆炸声,无数巨石从天而降,山谷之间一片鬼哭狼嚎,百里冰站在山谷之巅,笑道:“任将军,你征战沙场多年怎么就没想到伏兵山谷是自寻死路,兵家大忌啊。” 站在百里冰山谷对面的上官顿笑道:“我看他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明知道这里最危险才最防不慎防,让我们掉以轻心,好趁着庆功之时,将我们炸了个粉身碎骨之后,再一举攻破。” “可惜没想到啊。”花自在笑道:“反被我们算计了,难道任将军及没有想过是谁背叛了你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任凌威脸色黑的快与夜融为一体,萧颜静静的伫立,夜风吹拂着她的裙,她的发,她的心,她目光紧紧的锁在任凌威一人身上,久经沙场又如何?曾经战无不胜又如何?如今的任凌威不过是一只没了牙齿的老虎,看着再怎么凶恶,也是垂垂暮年而已,他输了,输给了时间,输给了年岁,输给了自己。 胜败已定,不过苦苦无用挣扎罢了,李浩坐在战马之上,一杆长枪瞄准大战了一夜精疲力竭的任凌威,猛烈出手,手却突然无力,长枪落地,任凌威立刻抓住身旁的其他小兵扔向他,李浩看了看手背上的银针,顺着攻击的方向看向萧颜,难道刚才做着一切的是这个女人? 他拔下银针正准备追杀任凌威,百里冰却突然跳下山谷,落在他面前,面对着萧颜,淡淡说道:“别追了。” “君上,此刻追击正是最好的时候啊,一旦任凌威死去,群龙无首,我们很快就能统一天下了!”李浩焦急的劝道。 百里冰目不转睛的看着萧颜,眉头微皱,小姐在想些什么?她曾经那么恨任凌威,如今为何还要助他?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收兵。” 小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百里始终站在你这边。 “君上!”李浩追上去,固执的问道:“君上,放弃到手的江山究竟为了什么?难道兄弟们喋血为你打下的这片江山就如此不值吗?” 难道又是为了那个女人吗?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三个细小的针孔,心中一片愤恨。 百里冰摇摇头,继续往前离去,江山么?他想要江山么?只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说他说是放开眼界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她是那么说的,她是那么期许的,所以他就那么做了而已。 黎明时分战场刚刚收拾干净,百里冰端着一杯热茶放到萧颜手中,笑道:“小姐,热茶暖一暖胃再出发。” 萧颜抿了一小口,突然问道:“怎么不问我?” “小姐的决定,百里不会质疑。” “百里,你已经是君上了,将来有一天会成为君皇,天下的主宰,真正的君王。”萧颜凝视着他眼中的成熟,柔声说道:“所以别再叫我小姐,别再以我马首是瞻,你已经是君上了。” “小姐永远是小姐。”他放下手中茶杯,淡淡说道。 “你身后还有很多追随你的人,他们信仰你,为了抛头颅洒热血,相信你能带着他们打下一片光明,那才是你该做的。”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将来有一天我会变成沧海中的一粟,而你要守护整个天下,你明白吗?” 风百里凝视着萧颜的双眸,慢慢上前,突然伸开手将萧颜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百里明白,所以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百里也明白,有些事不是想做就可以做的。” 许久他慢慢放开她,他嘴角蠕动,想叫她一声颜颜,可是话出口,却变成了:“小姐,保重。” 眺望远方,他看着尘埃飞扬,问向一旁的冷傲天,笑道:“怎么不一起走?可怜我?” 冷傲天白了他一眼:“孑然一身的我可没那个本钱可怜你,我只是没有小花那么不讲义气!” 两人相视一笑,过了一会儿冷傲天问道:“你会定都在这里吧?这样可以一直守护小姐。” 百里冰摇头,淡淡说道:“我会定都北方洛阳,离这里很远很远。” 冷傲天愕然的看着他。 “因为萧家的悲剧来源于皇宠,自选择这条路的一开始,我就知道结果。”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但是,从未后悔。” 至少他做到了她对他的期许,他们三个中,至少他可以说他没有让她失望。 刚回到院中,便看见李浩一行人灰头土脸的回来,百里冰冷然问道:“怎么回事?” 几个人低着头不说话,百里目光凛然嗯了一声,一旁的副官说道:“我们在君上的茶叶中下了毒,本来想一击即中灭了那妖女,可是……” 啪啪啪三声,冷傲天一人一巴掌扇过去,众人怒不敢言,百里冰问道:“谁的主意?” 李浩上前说道:“臣,请君上息怒。” “伤的很惨吧?”百里却反而不恼不怒的笑道,这一下李浩更不知所措,百里笑道:“小姐的毒你们都敢下,找死么?” “君上?” “李浩,以后我答应你勤理政务,但是以后你也要记住我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再敢有这种想法,你一定诛你全族。” 平和的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龙威,冷酷的警告让他脊背突然感到被冻僵般的冰冷,这是他第一次在他追随多年,脾气温和的君上身上感受到,但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辈子绝不会再有下一次,因为下一次绝对是比无间炼狱还痛苦的生不如死。 六月风,杨柳拂碧水。萧颜坐在摇椅上慢慢的悠闲的晒着阳光,几个大男人推推搡搡半天,果断荀子修被踹了出去。 “呵呵。”他干笑两声说道:“颜颜,我突然想起你以前看不见又不会武功的时候了,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你假装还看不见,我们像以前一样相处?” 上官顿对他竖了个大手指表示赞,只要颜颜答应,她就不能用武功,只能任凭他们捏圆搓扁了,那到时候他们将把她强行装上花轿。 萧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莞尔笑道:“好啊!” 荀子修兴奋的问道:“现在开始。” 萧颜勾勾手指头,待荀子修靠近笑道:“好。” 啪!他俊俏的脸上挨了一巴掌,萧颜冷眸怒道:“我似乎和荀公子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靠得这么近的地步,别忘了你我已经退婚了。” 哈哈哈哈,柳树后面爆发出一阵刻意压制的笑声。 荀子修可怜兮兮的说道:“颜颜,我们能不能将时间再往前推一点,推到你还爱慕我的时候,或者往后一点点,推到我们已经确定关系的时候?” 萧颜淡淡说道:“荀公子,请。” “不管了,兄弟们上!”荀子修怒号道:“把她绑起来,穿好礼服,塞进花轿。” 萧颜躺好,不动声色的说道:“谁第一个动手,以后最后一个上床。” 嘎吱,一众男人骨头关节处瞬间僵硬,整个人还保持着小跑的动作。 萧颜轻摇纨扇慢慢朝屋里走去,叶华大声喊道:“颜颜,要是你不愿意嫁,我嫁给你,怎么样?” 依旧是顶天立地的声音,只是这话说出来怎么不太像男人说的呢? 萧颜转身讶异的看着他,笑道:“这话听着可不太像男子汉大丈夫的话,不过……” 几个男人伸长脖子竖着耳朵等着,萧颜笑道:“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 萧颜堵着耳朵,身后的那片欢呼声实在是太吵了,而一片闹腾中,只有荀子修心情超差的蹲在地上画圈圈,不公平,不公平,偏心,太偏心了,他白白挨了一巴掌,那个叶华什么都没做一句话她就答应了! 阳光明媚,萧家一派明亮的红色,五个身穿喜服的绝世男子围着红妆的女子,一个个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难解的大疑难。 “这没有高堂在上,也没有长兄主持,这婚礼怎么办啊?”上官端叫道,花自在也说道:“颜颜,一个人都不请,太过分了吧?好歹我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荀子修也为难的说道:“看来萧清不在没有长兄主持,我们只能算苟合了,真是难为你了,颜颜,和我们一群男人苟合,这传出去,其实还是挺好听的。” 萧颜一脚踩在荀子修的左脚上,狠狠的瞪着他,微风轻起,裹挟着熟悉的温暖气息,她诧异的望向门口,他淡淡的对着她微笑,她扑向他的怀中,轻声的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唤道:“哥,哥,哥……” 她双手圈住他的腰,紧紧的,仿佛这一世都不会松手。 上官顿揉了揉鼻子,问向一边周祚说道:“兄弟,你说为什么我这鼻子酸酸的?” 周祚白了他一眼,凝视着萧颜,她眼中的笑意一直延展到眼底,是曾看过最美的笑容,他用肩膀靠了靠荀子修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妹妹婚礼,哥哥能不回来吗?”荀子修笑道:“何况,刚才你没听见我们说些什么吗?听到这些话他还坐得住就不是那个宠妹成痴的萧清了。” 花自在将喜服藏在身后,上前揶揄道:“庄主这次回来是来主持婚礼,参加婚礼,还是做新郎的呢?” 话音刚落,萧清脸颊飞上一片红晕,说到底他也不知道他回来该如此自处身份,是兄长,还是其他? 他看着萧颜,萧颜微微一笑,一脚踹开花自在,笑道:“胡乱叫什么,这是明日凌,明日知道吗?” “颜颜,你过河拆桥的也太快了。”花自在叫道,同时手上的喜服就往萧清身上套,荀子修和叶华一人一手抓住他,花自在比划之后说道:“颜颜缝制,果然分毫不差。” 上官顿酸溜溜的说道:“颜颜,什么时候也给我缝制一件啊?” “偏心!”连周祚也一脸不满的说道。 萧颜不痛快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等我喜服缝制完之后才结婚吗?我没有一件诶。” “我有!” 几天后,简单而充满温馨的婚礼见证了几人的结合,唯一让萧颜意外的时候温初旭没有来却送来了礼物,那礼物是一根玉笛,意味着相识也意味着结束。而冷傲天来了带来了百里的祝福,也带来了百里的承诺,萧家永远不会再有皇宠。 喝过交杯酒,几个男人凶神恶煞的瞪着彼此,共同的目标完成,接下来应该是洞房保卫战,谁都不肯想让,上官顿提议道:“我们比武决胜负,能比武到最后的人才能证明自己能够胜任一个完美洞房的任务。” 荀子修冷笑一声说道:“比武?你以为是莽夫打仗么?我看直接比大小好了,不然以我们这武功一半都没恢复的人,不是很吃亏,你说是不是周祚。” 叶华和萧清在一旁慢慢吃东西,叶华问道:“庄主,你怎么不急?” “填饱肚子,待会儿才有力气。” “哦。”叶华似懂非懂的大口咀嚼起来。 “吵够了没有!”一旁的萧颜怒了,她冷声喝道:“听我的还是听你们的?” “听你的,当然听你的。”不然他们的性福听谁的? 萧颜拿出一副马吊,笑道:“三圈决胜负,在隔壁等你们,谁赢到最后谁过来。” 周祚踌躇满志的开始洗牌,麻将而已嘛,想当年他跟颜颜可是杀遍天下无敌手,号称雀坛赌圣。 可是他完全错估了其他几个人的算计能力,还有某个运气超好的神人。 迷迷糊糊间,萧颜睁开双眼,只见叶华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萧颜纳闷的问道:“怎么这么快?” 叶华呆呆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将牌拿起来几次一张都没出,他们就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然后我就被拳打脚踢的扔过来了。” 呵呵!天糊么?这什么好运气? 她撑着头,衣襟半开,媚眼如丝的问道:“来了怎么不叫我?” “怕吵醒你。” 啪!萧颜跌倒在床上,难道她要从头教起么? “不怕,颜颜,我帮你教。”荀子修从门缝进来笑道,萧颜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他淡淡一笑,说道:“颜颜,你只说赢到最后的人,可没说今晚只有一个哦,我,是第二个。” 不一会儿,一群人又挤满了屋子,只听见萧颜一遍一遍的叫着。 “放开。” “色狼。” “笨蛋,不是哪里!” “周祚,你不要碰那里,不要,啊,不要停。” “闭嘴,不许笑!” 好吧,她不该招惹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 某天,萧颜和几个人一起打马吊,上官顿从外边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道:“听说了吗?任凌威和宋成洲狭路相逢,两人同归于尽了,宋成洲拼着最后一口气一剑贯穿了宋世议的胸口。” 萧颜紧紧的在桌下握住萧清的手,他对她淡淡一笑,示意她放心。 “清一色自摸!”周祚推牌,对着萧颜伸手说道:“现银,一百两,谢谢惠顾。” 萧颜瞪大眼睛盯着他的牌,莞尔一笑,说道:“你诈和。” 啊?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www.sxcnw.org) 整理,手机访问,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管理员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