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附:【本作品来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侵权,第一时间删除 本书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敬请登录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免费下载============================== 书名:白玉流光 作者:鼠标确定 2014-10-17完结 文案 版本一:是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会关系亲密?是不是所有的指腹为婚都温馨无比?如果,曾经没有珍惜这样指腹为婚,会不会有机会重头再来? 代码:。 版本二:太平天国时期,翼王石达开留下了两枚流光溢彩的白玉,因缘巧合,白玉却辗转到一对青梅竹马的手中。白玉的主人带来了寻找白玉的决心,也带来了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白玉,会演绎怎样的传奇?敬请期待! 这是一个青梅竹马遭遇家族仇人爱恋的故事。男猪脚事业心重,桀骜不驯,一直忽略着甚至抵制着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巧的是,女猪脚偶遇二号(家族仇人),一见倾心。女猪脚最后会和谁在一起了? 说明 白玉有些慢热,不要着急,慢慢看,越看越精彩! 白玉是爱情暗示系列第一部,第二部《云母上的绿宝石》、《永不落地的纸飞机》正在创作中!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报仇雪恨 都市情缘 恩怨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青梅、罗晋夏、程致逸 ┃ 配角:段青扬、叶凤、叶恩哥、罗楚华、谢知云、孟娜、宋岩 ┃ 其它:生命的长河,未知的旅程,我们无法预料会面临怎样的选择,会接受怎样的考验,能有的,是始终不变的坚定的心。 ================== ☆、第一章 归来      如果知道毕业也可以不回家的!如果知道,老哥也是会撒谎的!如果知道,父母绝壁是不可靠的!那么,现在,这刻,段青梅一定会选择卷跑所有钞票,带好所有贵重的家当,顺便大大的敲诈那帮花痴一顿,夺路狂逃,亡命天涯!   问世间谁最可怕,莫过于老公回家!   不对,叫老公还叫的有点太早了!   可惜,现在,绝对绝对的迟了,是很迟!很!   本来还可以藏的,下课的人那么多,只要混到校门口,在随便上个公交车,坐到火车站,买张通往世界各地的火车票,全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谁知道谁!   可这个小小的想法还正在酝酿,还未来得及实施,宿舍的林茹一声怒吼道,“哇塞,保时捷,还是Panamera!”   这呼声呼气力拔山,威震群豪,包括刚下课的老师,齐刷刷的昂首注目。   宿舍的老大谢知云羡慕状,“保时捷,会花不少钱吧?”   还有那杨映雪,居然十分愤世嫉俗的问道:“哪家的爆发户过来包二奶?”   林茹继续揣测道:“会不会是高富帅过来接女友?”   她只能一旁捏紧拳头,林茹,哪天我一定杀了你!   只恨不能隔山打牛,百步穿杨,暴力一番。在力敌不达的情况下,倒戈卸甲、俯首称臣显然是自保的不二法门。遂自告奋勇信誓旦旦道,“不用猜,是来接我的!”   谢知云呲之以鼻,“怎么可能是你?你又卖了几盒脑白金?”   映雪立即鄙视,“什么时候成了二奶,丢脸!”   林茹凉水泼来,“就你那脸蛋身材,矮穷挫,过来?”   段青梅阴着脸,掰道,“我哥哥最近去4S店打工,今天接女友去我家吃饭。”她嘿嘿一笑,“装装酷……不要跟别人说。”随即朝副驾驶座奔去,还不忘摸摸车身,这年头,钱就是好东西,看这车就是最好的例子。   车上的男子,高高的个子,平头寸发,面容刚健而沉稳。在看到段青梅的那一刻,刚健转为柔和,他笑看着段青梅,戏谑的成分多于关怀。   “哟,什么时候成二奶了?”   段青梅愤怒敌视,不理会他,转而问道,“你干嘛把车开进我学校?”   “你不是和你的那些同学说,想找高富帅嘛。来,让你过把瘾!”他扬一扬手,拥抱过来。这样的拥抱让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震撼了了一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豪车里拥抱,这是演绎车震的趋势呀!   于是路人甲说:“哟,这美术系这回可真是争了口气,终于有人开始向傍款靠拢。”   于是路人乙说:“音乐系这回糗大了,每年靠那些傍款的弄那么大笔赞助费,这回估计美术系能牛一把了。”   路人丁“刚上去那个是谁,打听好名字,看明天会不会被砖拍死!”   青梅愤怒的小宇宙熊熊燃烧,终于按捺不住,一拳打向他,可惜被格挡,于是侧目的人纷纷又惊了一惊,这姿势太像情侣那个那个啥了,青梅悲催了,他哈哈大笑。   在悲催还不彻底的时候,他又彻底了一把,“你打扮打扮,去机场接罗晋夏。”   听到罗晋夏三个字时,青梅下意识的握住车门,一副跳车的架势,摇了摇,车门早在上车的那刻锁的死死的,她收回手,努起嘴问道,“他回来我怎么都不知道?”   段青扬只想笑,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能劳他驾急冲冲奔到大学校园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罗晋夏毕业回家,只此一件,绝无其他。这点,段青梅是绝对的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青梅扯了扯段青扬那蓝色的衬衣边袖,哀求问着,“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女侠,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还是从了吧!”   段青梅呜呼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要知道,段某人的风格是先礼后兵、先软后硬。她发挥了一下想象,不听从段某人的结果,刀山?火海?身披六尺荆棘,脚踏万里冰刺,悲天!苦地!惨绝!人寰!   卷了卷的头发,乱七八糟弄了个最风骚的发型,还留出一缕,略有略无搭在光洁的脖子处,这样子,诱人。   高跟鞋,吊带裙,蕾丝边,青梅照了照镜子,知性与婉约齐飞,性感与骨感一色。必定沉鱼落雁;必定闭月羞花;必定风华绝代,必定倾国倾城。   段青扬一边开车一边递给她一沓文件,嘴边的那抹戏谑更多了三分。青梅看看封面上那个男子,站在久负盛名的加州理工大学校园一隅,一袭修身的黑色西服,一手捉着另一只手的袖口,似在捻袖,微垂着头侧目看来,浓黑而厉的眉紧紧蹙着。衣冠朗朗,风华韵敛,淡然冷漠而又气派十足。青梅知道,一定是偷拍的时候让他看到,又生气了。   她不自觉的手一紧,便划着的翻过,不想在看。   这沓文件不单单宣布了她国外求学三年的未婚夫罗晋夏的归来,也宣布了她三年自由而无忧生活的结束。   都说女人结婚是第二次投胎,青梅想想自己,第一次投胎肯定是睁着眼睛跳的轮回道,明智高端,挑了个衣食无忧的家庭;只是没想到自己疏于调查,被表面现象迷惑,哐当一下,直接从第一次投胎跳到了第二次投胎的现场。   段青扬见着一幕,挪揄道,“这可是你未来的夫婿,年轻有为,又帅气养眼,怎么不耐烦看?”   “你没听过视觉疲劳么,整天对着你这个大帅哥,我也有免疫力了。”   “我看你不止看帅哥有了免疫力,连拍马屁的功夫也与日俱增了。”   青梅随手翻了翻,文件上依然是罗晋夏的活动轨迹,同学都有谁,考试名次几何,毕业论文的题目是什么,文件最末,不伦不类出现了张菜单。   青扬解释道,“估计是他回国想吃的饭菜,我看这些你好像都会做。”青梅叹了口气,看了看平日里不沾阳春水的十指,又使劲的叹了叹气。   她问青扬道,“有什么特别的任务没有?”   “你想有什么任务?”   “比如打听个消息啦,刺探点内部情报呀?”   青扬笑起来,“可以,打听打听他什么时候娶你过门。”   青梅嘟嘴道,“这个还是不要问,他和陶晶姐姐正浓情蜜意,我可不想坏人兴致!”   青扬惆怅的叹了口气,眼光射向远方。这声不大的叹息正好让青梅听到,也隐隐勾起了她的不快,只见青扬说起,“有些事情没法去选择,但我答应你,尽量满足你的其他要求。”   青梅不做声了,她的世界,什么都可以选择可以挑剔,唯独她的婚姻。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在这个开学的季节更忙了 。一群群刚下飞机的外地学生不停抱怨武汉的天气。是呀,明明看不到一丝阳光,可紧紧压着的云层把热度都集中了起来。这样压抑而烦闷的天气让重逢的喜悦变了味道。   青梅一眼就看到推着一堆行李箱的罗楚华,弱柳扶风,惊鸿刹羽而来。   如果说,人间有仙子,青梅毫不犹豫的会认为,这个仙子便罗楚华。娇媚而又清冷,惊艳而又淡淑,便是这样的集合在这个女孩身上。从小到大她走过的地方后面总是默默跟着一群道貌岸然的异性,小时候还能叫男孩,大一点叫男生,现在只能叫男人,而且分为老中青三代,丝毫不在乎其他女性的愤恨目光。   一旁的罗晋夏更为招眼,不是英俊的外表,也不是挺拔的身材,而是他那痞子的装束,吊儿郎当的走在楚华身旁。这画面不禁让人联想到,女神与……流氓!   他和如仙子般的楚华走在一起,没人觉得不当,只因为,两人面容五五相似,中间流淌的是款款温情。   青梅叹了口气,唉,那么长时间没见,一出场还是个纨绔!看来资本主义国家的教育也无法改变某人的恶劣本质。   青梅大声的挥手,“楚华姐姐,我们在这!”   看到出站口的青扬,楚华顿住了脚步,淡漠而又清冷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笑来。青扬帮楚华拖出箱子,一脸责备的看向罗晋夏,“好歹也是自己的孪生姐姐,竟然这样奴役。”   罗晋夏吊儿郎当晃了晃脑袋,伸出手看了看,“本少爷这双手可不是用来提箱子的!”   青扬无奈的摇头。   罗晋夏转头看看青梅,立刻觉得自己被雷劈了,在看到她的头发时候被雷劈了一下,看到她的绿色吊带裙的时候又劈了一下,转身露出的半截后的背时候,又被劈了一下,在看她手上捧的红的向火的玫瑰花的时候,彻底被劈到了。青梅数了数,五下,真是五雷轰顶。   谁知,罗晋夏震惊的表情刚过,突然阴测测的问青扬,“怎么带回个日本艺妓?”   日本艺妓?这是沉鱼落雁,这是闭月羞花!没文化真可怕,青梅表示理解。   “青扬,我们两是不是不该当电灯泡了?”一旁的楚华面带笑意看了看眼前这两人说道。   “那当然,走吧!”青扬扔给罗晋夏一串车钥匙,“在第十停车场,早上叫李玫开过来的。”   青梅瞪着青扬,用眼神攻击加请求,“段青扬,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重色轻妹?”   “我可不是重色轻妹哟,我可是给你创造机会,让你更好的和我未来的妹夫培养感情,你可不要辜负我这做哥哥的一番苦心哟。”段青扬接过楚华的行李箱,不怀好意的冲青梅使劲笑了笑。   青梅只好喟叹,我怎么有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奇葩老哥。   她十分努力的攒出了个羞答答娇滴滴的表情看向一脸菜色的罗晋夏,罗晋夏冷冷哼了一声,掉头走了,青梅跟在后面拖着个大行李箱奋力直追。   突然“砰”的一下,青梅很想发飙,怎么走路的!?抬眼一看,愤怒只能表现在心里。   “晋夏哥,没撞疼你吧?”青梅羞答答满脸抱歉的问。   罗晋夏手一伸,嘴角微翘,递过那个黑色的背包,说道,“顺便,帮我把这个也提上吧!”   青梅看了看手上拉着的那个硕大无比的行礼箱,又看了看另一手火红的玫瑰,接着低头看向自己脚下,抬抬脚,她看清了那双十厘米高跟鞋的水晶细跟,注意高度,十厘米!最后看向罗晋夏。罗晋夏一手递给她背包,另一手接过玫瑰花,鼓励道,“你……能提动!”   于是青梅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手拽着背包,踩着细细的高跟鞋,以“十大摔”的惨烈壮举的走到停车场,与那辆白色路虎顺利会师。   青梅不禁又有了再次投胎的冲动,要是再投胎,就一定投一个可以自由恋爱的人家,一定不会成为被他爸爸妈妈当成报恩的工具培养了。   在这个自由恋爱好多年的年代,她的妈妈和罗晋夏爸爸一手撮合了这最郁闷的爱情。背离婚姻法和计划生育,在她出生一个月时候,就定下了这婚事。等到她十三岁,两家父母等不及了,干脆给两人直接办了订婚宴。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青梅想想,在自己还没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就得走向婚姻,她便是没经历出生直接跳入坟墓,这算什么?早夭?还是死胎?   罗晋夏并非不可接受,可以说是她见过最出色的男儿。可,他不正常。如果带着自己的女朋友约会,十几年如一日吃同一家肯德基的同一种套餐,还能便认为正常的话,他应该还算正常的那个。青梅大胆的赐了他一个法号,“怪兽”!鉴于他面相好,同时区别于禽兽,于是乎,升级为“衣冠怪兽”。   吴兰的热情超乎人的想象,“晋夏呀,你爸爸妈妈正好去海南了,阿姨不太会做饭,你就凑合着吃吧!”   罗晋夏看着满桌的美食,食指大动,不等说完就开始大嚼,一副好吃的不行的架势。吴兰很喜欢,满意的点点头!   青梅在一旁却真的只能凑合着吃,稍微声音大一点点,段妈妈貌似温柔的眼神直直的杀来,低声叫“青梅”,那声音里包含的内容太多了,比如“你要在这么没吃相,一定打的你满地找牙,屁股开花!”比如“罗晋夏在这了,你务必给我装淑女!”青梅只能咽咽口水,低头扒饭。想着,要是老大在这,估计一定会否定她当初如此因明的判断,“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的确挺淑女的!”   “青扬和楚华了?”吴兰问。   “他送楚华姐姐了。”她淑女的小声的回答。   “她有点不舒服,青扬哥送他去医院检查,估计一时半会不回来。” 罗晋夏挑挑眉看向青梅,青梅立即领悟。   “是呀是呀,楚华姐姐好像晕机了。”   “唉,这孩子才是,坐什么也晕。那个什么,晋夏,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姐姐带碗冰糖雪梨汤,叫她解解暑。”   “啊?”罗晋夏干笑,“不好意思呀,吴阿姨,我今天不回家。”罗晋夏停了停,又解释道,“年前买了套公寓,就在公司旁边,我打算先去那里住。”   “买了套公寓?”吴兰和青梅一起惊讶,罗晋夏看到青梅难得露出的惊讶表情,突然一笑道,“是呀,我爸叫我一回国就去公司本部学习,本部离家有些远,我妈就给我买了一套公寓。不过都还没打扫,过几天就要上班了,我是想下午先去打扫好,不然明后天还要去见几个朋友,就没什么时间了。所以,不好意思呀,吴姨,给楚华拿不了汤了。不过,我还是帮她谢谢您,您这么关心我们姐弟两,比我妈妈对我们还要好一百倍。”   吴兰被哄地花枝乱颤的笑起来,这一笑,青梅知道没好事了。“哪里哪里,带不成就带不成,晚上我叫老张给送去。你说那个什么没打扫?”   “公寓,吴阿姨。”晋夏回答。知母莫若女呀,青梅这不安可以完全肯定了,不动声色的扒饭,桌子下脚不停的踹她妈妈,打起了暗语,可吴兰丝毫不接招,继续热情。   “就叫青梅帮你去打扫吧,男孩子怎么会做这些。现在的家政公司也不认真,我家青梅仔细又认真,肯定让你满意!”   青梅联想了一下言外之意,瞬时觉得自己很掉价,你女儿我亭亭玉立,大学本科,内外兼修,现如今还要人家政人员比能耐.尤其是最后一句“肯定叫你满意!”实在让人浮想联翩,一脸绝望,腿下更重了些。   那边的罗晋夏突然把身子往后挪了挪,青梅一腿蹬空,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这才意识到所蹬非人,愤怒羞愧恨啦!在看那边的怪兽一脸不解道,“吴阿姨,你什么时候养狗了吗?”还往桌子底下看了看,深思状,“咦,没见有狗呀!”青梅只想撞墙,那是姑娘我的纤纤玉腿。   吴兰也疑惑,问着:“什么狗呀?”跟着往桌下看看的空档突然明了,一记眼神杀过来,青梅解读了一下,“你不要做脚势,不然就把你脚砍了。”   “真是不巧呀,妈,我下午有课。”青梅轻声微笑。   吴兰温柔的要求道,“开学的课人都没到齐,逃了吧。”   “哪有妈妈指使女儿逃课的?”话到嘴边,一想她妈绝对是可以干出这等事情的彪悍人才,干笑了两声换成“这样的,下午课是马政经,老大说下午查人,我一会打电话问问,要是不查人我就去帮他,要是查人,就麻烦罗……嗯……晋夏哥哥等等,我下了课去找你,帮你打扫。”   青梅对自己的话深表满意,不拒绝,也不痛快答应,给自己留一个充分挽救的空间。反正你也不知道我课到几点,待会找个借口说临时加课什么的溜了呗。你总不可能这也跟我妈说吧,也不可能等到晚上住酒店吧,肯定会自己动手或者别人动手。   吴兰很相信,嘱咐着“你可得给人家打扫干净了!”   “好的!”青梅应承,不经意看到罗晋夏的目光,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打了个冷颤,埋头扒饭。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上榜了,虽然是自然榜!所以鼠标修了下文,争取能接地气,争取能更大众! ☆、第二章 陪同   第二章 陪同      对着一个空号讲了半天的电话的青梅暗想,她不去演戏实在屈才。不过大致意思是暗示的明白不过了,去年的那个那个谁就就迟到了一会就让查住了,考试前书背的滚瓜烂熟,居然挂科了,鉴于此,今天下午绝对不要迟到,不要逃课。      换了一身休闲装的罗晋夏看起来一脸好脾气,“没关系,我等等你,不然我确实有点做不来。”      青梅一脸悲惨,本可以叫家政公司搞定吗?不知道我不想见你呀!      白色的路虎一路吼到了学校门口,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在哪停车?”罗晋夏问。      “嗯?嗯!”前一个嗯是平调,表示不懂;后一个嗯升调,表示惊讶。      “兄台,你不是要在我学校等我吧?”      罗晋夏一听这个“兄台”,来了精神,问“你确定这个是对我的称呼?”再看青梅早已满脸堆笑,嗲嗲的说道“那个晋夏哥~~~~~~,你回去你那等我就好了,真不必停在这里等我的,我下午三节课,你坐飞机多累呀,还要倒时差了啦~啦~啦!”      罗晋夏并不拒绝,顺着青梅的话说,“你倒是挺关心我嘛?”      青梅谦虚,“不必客气,应该的!”      “没事的,哪等也是等,万一你在学校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帮不了我了,我也好采取其他措施。”又说了,“我正好对你们学校的政治课很有兴趣。”      在青梅的指示下,罗晋夏把车停在了不起眼的角落,又在去找帮忙带书过来的林子。      “你什么情况,居然开始上政治课?还拉着我们一票人一起去上的政治课!”林子想起某某人“不到大四决不补考政治的”滔天誓言,一脸讶异。      “我是迫不得已,同志们,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忠诚。”众人鄙视状。      “说吧,那个狗皮帅哥是谁?和保时捷男长的不一样哦!”林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问道。      青梅不动声色的指了指身后的那个肯德基广告。“哦?!”三人一起似有所悟,“怪兽兄弟嘛!”肯德基=见怪兽=段青梅最怕见的人=她必须装淑女,她怕怪兽和怕水是等同的。      向来不上政治课宿友一起为今天的命运默哀。奈何室友有难,不得不帮。虽然是公选课加必修课,不过是好几个系一起在大教室上。众人理解为,所谓必修课就是上课时候必须休息的课,嗑瓜子呀,睡觉呀,发发短信呀,充分体现了休息的价值所在,更有甚者会借着这一契机认识认识其他系的哥哥妹妹,创造必修课在情感态度婚姻观上的价值提前体验。      好在政治老师也普遍理解同学们痛苦的心情,只要人数占三分之二,绝不点名。林子瞅住这一机会,初步估计了一下,这学期一起修这一科的所有人数只要来个一半就凑够了。老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和青梅忙碌好几天,今天一张课桌,明天一张靠椅,不动声色的把大教室的桌椅转移到隔壁教室,这样,只要到个三分之一就会坐满,老师也就不会点名啦。      于是青梅堂而皇之的逃掉政治课,堂而皇之的不用在思想政治学院出现,堂而皇之的不会遇到法学系的雷硕。      不过同学们显然没有理解青梅和林子的良苦用心,教室里早就黑压压的一群人,桌椅不仅不比原来少了,还多出好几排。青梅对中国那兢兢业业好好学习的莘莘学子只能五体投地的跪拜。      放眼望去,有一排连空着四个座位的那,不是雷硕又是何人?      青梅只觉得头如牛大,雷硕,那个无条件帮她挡了三年桃花的好朋友,也是她口口声声号称一定追到手的法学班潘安。      最郁闷的是,雷硕无条件当了三年青梅的挡箭牌后,就在昨天,拿她当挡箭牌,气跑了他的女友钟晴天,青梅班里的团支书,学院里的学生会主席。青梅将她和雷硕的友谊理解为挡箭牌友谊,可目前,没人这么看。      “我给沈元泽发短信说的,叫他过来帮我们占座。”老大一脸尴尬,自觉主动的投向了沈元泽的方向。她们三人也一起向有着法学系头号才子称呼的沈元泽行注目礼。沈元泽见谢知云过去,脸上便洋溢着欣悦的笑,回头朝她们三人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喂,青梅,来这。”雷硕挥着手,招呼到。青梅无奈,只能朝他走去。      “今天很漂亮!”雷硕毫不掩饰的夸赞道。      青梅干笑两声,“呵呵,今天稍微打扮了一下。”      雷硕这也才看到青梅后面跟着的男人,剑眉星目,风度翩翩,衣冠朗朗。      青梅讪讪的介绍,“我同学,雷硕。”      “我邻居,罗晋夏。”      双方没有一点局促的握手,雷硕没有一丝疑问,没心没肺关怀:“你们老大呢?”林子朝沈元泽那边指了指。雷硕“哦”了一声,坏笑道,“哪天叫他们请客!”      一提到沈元泽和老大的闪恋,青梅就窃笑不已。要知道,老大谢知云和沈元泽可是才子佳人的校园标准版,外加灰姑娘巧遇王子的温馨相识,让其他三人羡慕了好久。      谢知云家境贫寒,父亲不争气,母亲早年亡丧后,差点上不了大学。那年谢知云母亲忌日,沈元泽遇到树林里啜泣的谢知云,很具有侠义精神,软语安慰,陪伴她度过最难度过的一下午,还邀请她看了场电影,成功俘获了谢知云的心。不过,两人的暗恋也经历了,三年内战,历时怎一个纠结了得。之所以没捅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只因为沈元泽家境优渥,谢知云并不自信。不过好在,林茹和青梅的轮番动员,加上雷硕和钟晴天撮合,两人终于比翼双飞。      林子观察了一下众人的表情,除了青梅,都很正常。掐了一下胳膊,苍天!难道雷硕已经分手的情报错误,他不是说过愿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么?那他如果不和青梅开始又和谁开始?不然情敌见面格外眼红才对呀,难道是某人的魅力实在太差?不禁面带鄙视的看向某人。而某人此时正俯首擦着桌椅,一旁的罗晋夏却如检查工作的某位领导,鄙视的眼神更甚三分。      林子觉得,这堂思想政治课上的太有意义了。新换了个名声响亮风格幽默擅长教经济的郑教授不说,帅哥和美女的出现度明显提高,更有意思的是,这一行五人的座位三个女生坐中间,两位男士坐两边,一如薄皮的夹心饼干,一片是某人爱恨难罢的雷某,一片是臭名昭著衣冠楚楚的怪兽罗某。在这爱恨交缠的局面中,青梅的表情果然一会紫一会红一会白。      这不,入座不到五分钟,老师上课的声音刚刚落地,怪兽罗某人细微的鼾声便幽幽响起。青梅咬着嘴唇艰难的说出三个字,“倒时差。”      鼾声渐响,前三排后三排左三排右三排行起了注目礼,青梅只好戳了戳罗晋夏,没感觉,她在戳了戳,还是没感觉,青梅怒了,用力一推,“咣当”一下,直接把罗晋夏直接推到在地。同学们纷纷侧目,老师的眼神也瞟向这边,罗晋夏一脸茫然爬起来继续坐好。      青梅悔不当初,早知如此,安安心心帮他收拾去就对了嘛。还是快点走吧!      她扯了张纸上面写到,“帮我想一个能让我飞的借口。”传给林茹,林茹看了看,摇摇头传给映雪,映雪看了看继续摇头传给雷硕,雷硕看了看打算继续传,可惜旁边人了。回头一看三美女祈求的目光,于是沉思起来。提笔一挥写到, “火车脱轨,汽车爆炸,自行车爆胎,地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停摆,你只好飞!”      雷硕想了想,又在底下加了一句,“你也可以跳楼,这样也能飞!”      三人拿上纸条研究半天,一脸不解看向雷硕。      雷硕扔掉纸条,小声的说起,“段青梅,你脑残,飞的方式有很多,飞机、蹦极、滑翔、跳伞,实在不行跳楼也行呀,搞这些还要借口么?”      “猪呀你,我说的飞是逃课好不好!老娘想走了!”青梅愤怒。      映雪和林子狂笑,鉴于旁边的罗晋夏翻了头换了个姿势,憋住。      快下课的时候,罗晋夏也醒了,还认真的翻了翻书,装模作样的研究起来。      教授慢悠悠的抽出名单,真的准备点名。教授挠挠头,还不好意思的解释:“学校要求至少查到三次,下次查是第5周,你们做好准备!”。教授真可爱,青梅赞。突然想起进教室时候男男女女看向罗晋夏的探究的目光,便碰碰旁边的罗晋夏,“一会点到我的名字后面的,不管有谁没有来,你都应个到。”      “为什么?”      “我可想明天被一群花痴追杀,拉着我问‘昨天和你坐一起的帅哥是谁?’”青梅白了一眼又继续解释“你应个到,大家会以为你是帮那个你应到的人上课的。”罗晋夏认为“帅哥”这个评价确实符合他的身份,便欣欣然接受了。      教授的点名慢条斯理,通常没到的人,就点三遍,给那些打瞌睡的人足够的时间。“在第二遍的接近第三遍声音响起的时候,应到。”青梅提醒。      戴着个老花镜的教授在第一页最末的时候就点了青梅的名字。翻了一页,继续点到,“明单。”没人应。又点,“明单!”声音略高。青梅用最快的速度推推罗晋夏,他于是高声叫,“到”。教授停了停看向罗晋夏的方向,突然间容光焕发,“我还以为我叫错了,花名册标姓名的名单让我当名字给点了,不过居然真有人叫名单。”      群众们在三秒脱线后爆发轰天地的笑声,林子甚至拍起了桌子。罗晋夏一脸阴沉的看向青梅,青梅端正而坐,一脸肃穆的翻书,回过头来,满脸疑惑问他,“你怎么站起来了?”罗晋夏眉毛拧成一团,只想拧上她暴扁,转头看向讲台,淡淡的说,“真巧,不过我是明道的明,不是名单的名。”      于是群众们不笑了,原来这样低概率的事件能高调的发生在花朵杂生的W大,明道的明耶,下个礼拜一定要好好来上政治课!以上是教室所有女生的心声!      两人是在众人欢呼声中中离开教室的,有女生奔放大胆的问道,“名单,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那你真的叫明单,明道的明耶,你可比偶像帅哟!”饶是少女杀手雷硕和武林娘子林子开道,两人还是左奔右突。      “我就说叫你在你那等我吗,不听青梅言,吃亏在眼前。”青梅喘着气,嗔怪道,罗晋夏阴着脸看了三秒,段青梅的笑脸终于藏住了,“晋夏哥,那个那个,我们学校风气有些不正啦,你别介意!”      “段青梅!”      “嗯~?”      “我这车的汽车坐垫好久没洗了。”      “哦…….嗯?”      “我这可是羊毛坐垫,必须手洗!”再次强调。      “哦!”      罗晋夏对青梅这样的态度颇为恼火。再一看青梅,正出神的看着窗外,显然根本没注意刚刚和他的对话,他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是看见一群跳健美操的女生,而青梅的目光锁在旁边休息的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女生身上,女孩身边有个毛头毛脑小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尴尬的说着话。      “看什么了?”罗晋夏问。      “看美女呀!你看,她很漂亮!”      罗晋夏又看了一眼那女生,说不上特别出色,确是很清秀短头发,瓜子脸,眼睛格外的出神明亮,一副干练的样子。      她突然又回过神来,说道:“那个,我哪天帮你把汽车垫洗了!”      “你洗?”      “嗯,我洗!”      “手洗?”      “………嗯,手洗!”      这下轮到罗晋夏挫败了,他本来是整她来着,偏偏叫她打岔,反而是他错愕了。      楚华的电话不失时机的打来,准确的将这个错愕拍灭三秒。      “我搞定了,回还是不回?”      罗晋夏想了想,如果现在回去,打扫房子的恶作剧就无法进行,不知道这个青梅作和感想了,估计还是那副打破牙齿和血吞的表情。      “不了,我在给你一点时间,在搞定一次!”罗晋夏认真的说道。      “美容还要搞定很多次么?”      “那、那两件事怎么样?”      “宋伯伯鼎力支持你的,你放心。青扬那,我是帮你表述清楚了,至于后面的事情怎么进展我就管不着了。”楚华停了停突然咆哮到,“摊上你这么个弟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飞快的挂了电话。      罗晋夏也挂了电话,看来今天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控诉   车停在学校不远的小区旁,这是个并不十分喧闹的小区。罗晋夏的房子正好在这个小区临街的那栋。小区前正好是小型公园,成片的绿色接天涌起,林荫小道蜿蜒曲折正好通向公园中的那一小洼池塘,池塘中点点的夏荷红白交映,湖中那熟透的莲蓬无人采摘,孤高的昂头,从十六楼望下去,这一幕幕美景尽收眼底,却是十分美好的景致,她不尽又想了十里沉塘。   而回头看罗晋夏的家,和这美好的景致一比就没了味道。买房的时候可是说带精装修的,不过罗晋夏也没曾想到,所谓的精装修仅仅是把家具家电弄齐全了而已,其他的东西一样也没有,甚至连擦地的抹布也找不到一块。罗晋夏看看满是灰尘的公寓,想着楚华拍着胸口的那句“滚那去住,条件绝对没话说的”断言,也叹了口气,真是搬着石头砸自己脚,现在想补个觉都没办法了。只好拉着青梅直奔商场,不管怎么说,给他铺张床睡觉先!   肯德基门口的老许摇摇手中的破瓷碗,一旁的张老三打了个哈欠,“我就说咱这行不好做,大热天的,羊儿们都把钱贴身藏着,摆在钱包里的都是银行卡,他妈的,你说,这些羊儿们怎么不把密码都设成00000了。”   老许白了张老三一眼,“你这一天收入都超过白领了还叹没生意~我们这些人还怎么活?”   “你自己要金盆洗手,许哥,我说,现在又不是严打,你那点手艺何苦做着赖皮营生,天天叫人骂‘讨吃货’的,何苦了?”   “狗犊子,别叫唤了,我的主顾来了,你溜在那边街上的时候给油头一个话,叫他盯人的。”张老三仰头就看到款款走来的段青梅,如同一只翩跹飞舞的舞蝶,明丽逼人,嘴上的笑意就不免荡了出来。身边的男子他是知道的,兴隆集团的花花公子哥,她未婚的夫婿。   段青梅对老许和张老三眨眨眼睛,不动声色的比划了一个等的手势,却没像平常去肯德基,而是走向旁边的某商场。张老三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冷哼一声。   “今天才是怪了,看看去吧?”老许也是讶然,两人居然一起逛街,这比他徒弟张老三不去偷钱更不可思议。他给张老三使了个眼神,张老三意会,便不紧不慢的跟上。   她一开始也不急于购物,直奔收银台换了一堆又一堆的零钱,才转向各个柜台。罗晋夏不善这些,也就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包小包的帮忙拿东西,只是不经意的转头发现不远处跟着的个学生打扮炸头发的年轻人,店员友好的提醒,“买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把钱包放好呀!”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不远处的张老三。罗晋夏意会,再看青梅正无忧无虑的挑着毛巾,专注而仔细,还和店员讨价还价,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的魔爪。罗晋夏摇摇头,这个笨女人!想扯着青梅从另一个方向走,青梅并没买账,偏偏走过张老三身旁的时候,手上的东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掉在地上散了一堆,“能笨到这个份上也真是造化。”罗晋夏用最快的速度帮忙捡东西,眼角也一刻也不放松的留意着张老三,张老三也不动,似笑非笑的,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丢东西吧?”晋夏问青梅。   “没有,没有,要不我再检查检查!”青梅一副怕丢了东西的模样,左翻翻右翻翻 。张老三想笑,果然是会说谎!   看着两人走远,张老三挪了挪脚,捡起被挡在后面的小包,拍了拍,不自觉又扬起一丝不易人察觉的满足的微笑。   论学习,段罗两家的孩子中,她排最末。论姿色,和楚华比,她只觉得望尘莫及。但是,论家政,她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第三也得排在十万八千里。   她很快就收拾好一张床铺。罗晋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床就睡,毕竟,当飞机上的乘客都在睡觉的时候,他用八个小时和楚华论证比较自己和青梅可能性和她与青扬的可能性真的很伤脑筋。好在,楚华对青扬埋藏在心间的喜欢让他成功激发,一句“我试试看!”让他总算也放心了。   可真正倒床后他又睡不着了,青梅一会擦窗户,一会擦地,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家政人员,在他跟前晃来晃去。他没由得恼起来,怒吼一声,“看不着我在睡觉!”   青梅愣了愣,知趣的收拾东西,合上房门。   他看着她摇曳离去,看着她并没有愠色的脸,不自觉又更恼怒。   为什么不跟他吵了?明明不喜欢他,明明知道他对她不好,真不该在上课的时候睡觉。   睡不着索性看起了青扬发来的资料,全是这些年兴隆集团内部人员的的简历而简单经历,繁杂而头疼,比较吸引人的只有副总张志和负责的几个大点的成功项目,看一看正好催眠。   已经晚上十点。青梅摸摸叫了半天的肚子,一脸幽怨的看向罗晋夏,买东西的时候,某人可是以内地不消费美元为借口花光了她手上所有的人民币。   罗晋夏抬头看苍天,“我数了数,我一共八块钱,正好够我吃两碗泡面,我的饭量是两碗,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分你半碗,两碗汤可以都归你!”   青梅想象着罗晋夏吃完剩下的带有他唾沫的汤她吸溜吸溜喝的画面,不自觉的腿抖,“那个晋夏哥~,这样不卫生啦,我给妈妈打电话,叫她做点,去我家吃?”   “车没油了!”   “骗谁?”马上又换了个口气,“晋夏哥,人家不信了啦~~~”   “哦,知道了。”   这是什么回答?   最后的最后,青梅拿着八块钱买了一把挂面和青菜鸡蛋,煮了满满一锅,两个人各吃三碗。   “怪兽呀!怪兽呀!”青梅在宿舍对着一干人等咆哮着罗晋夏的恶劣行为,诸如如何让她打扫整理到夜里两点的,如何批评她做的菜的,如何连着两天把她扔在肯德基而自己跑去和同学聚会的,如何逼着她睡沙发,而自己空着床铺玩魔兽的。   “英雄,给我一个重新投胎的机会吧!”青梅惨叫。   林子舔了舔手上的雪糕,对着披头散发状如女鬼的某人说道,“同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等期待你珍重呀!”   老大谢知云清了清嗓子,总结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映雪:“就是呀,我们叫你和他挑明算了,你又怕你妈。我就不明白了,除了钱多人帅学历高,他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众人:“钱多人帅学历高还不是可取之处呀~”   林子锤着枕头发出无比苍凉的呼声:“为什么就不给我赐一个钱多人帅学历高的男人了?苍天,你如此不公!”   映雪幽幽的一叹:“你那比武招亲的路子,只好去招甄子丹李连杰,奈何人家都已经成家了,或者还有个释小龙可以试试,不过就是比你小几岁,倒是也没关系,这年头呀,姐弟恋多了去了。”回首冲林子一笑,“你不要在意还是会很幸福的。”   林子挥拳就打过去。   “就是就是,听说女人到30岁的时候那方面最旺盛,男人20岁的时候那方面最旺盛,你们两个那方面会很和谐的。”青梅也插话说进来。   一干人直直的看向她,用眼神说到,“你怎么思想那么龌龊!”“你刚不是投胎去了吗?”   林子突然对青梅一笑,“我最近听那个那个谁谁谁说起,那个那个谁谁最近……”   杀人前都要一笑,尤其是林茹,青梅只感觉背后发冷,头顶发麻!   “停停停!”对付林子,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杀她灭口,另一种就是撑死她灭口。对于前者,青梅显然没有这个实力,要知道林子虽然人小,肉多,可是力大呀,打架可是杠杠的,跆拳道黑带!显然后一种方法更为可取!好吧,就破费吧。   “对面的欣悦楼换厨子了,很帅的厨子,很会打架的厨子!”青梅气沉丹田,一口气不停的喊了出来,盖过林子的声音必须的。   “真的?”其他人开始兴奋了。   “我已经尝过了,一般般啦!”林子丝毫不领情,青梅只好起身找榔头,打算实施第一种方案,奈何只有扫帚,这让灭口的威力失色不少。   “吃的时候,还碰到雷硕的那个小女友啦,哎哟喂,哭的那个惨呀!”转头突然对着青梅拉高声音吼到:“对着八个男生控诉你段青梅抢人男友的恶劣罪行!八个男生耶,同志们!”   “拜托,我是无辜的好不好!”   “哎哟喂,还无辜,保时捷都开到校门口了,男朋友都领到教室了,两个人最后还开着豪车逃课了,别说那天车上的不是你……..你叫人家怎么想你的清白”   “开保时捷的是我哥哥,真的是我哥哥!教室里的真的是怪兽!”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多年积攒的美好形象就要在不短的几天中毁灭,擦汗,还是去投胎比较好。   “你家不是开药店的么?开药店的能开的起保时捷?怪兽能开的豪车么?”   “林子,梅子不愿意说就算了,你逼他干吗?”老大有点火了。   不是不愿意说,实在是不敢说。不是因为不够诚实,如果诚实没有羞辱的话,她想,她一定会最诚实。那还是刚进城上初中的时候,还是她和他一起从沉塘回来的时候,那时候还年少青春,不飞扬,不跋扈,心思简单而单纯。她对当时最好的朋友讲了自己的状况,那时候多么天真,还自豪的说,“看,就是那个罗晋夏,我妈妈说以后我要嫁他,我的名字还是他爸爸取的了。”朋友很恭维的说道,“你真幸福呀,你哥哥那么优秀,你的男朋友也那么优秀,学习都那么好!”青梅享受着这份恭维,却低估了城市人的狡黠。因为她并没如当初承诺的那样保密。   “还说是段青扬的妹妹了,穿那么土气,怎么可能是九星药业的千金小姐?”“还自己说和高中部的罗晋夏谈恋爱了,真不要脸,人家罗晋夏可是少爷人物。”没想到自己的坦白会招来那么多的麻烦,有居然被好几个女生拦住质问,那一巴掌响亮亮的打在脸上,而那时候,罗晋夏正好回家旁边经过,看了一下扭头就走。   那些女生看到这一幕更开心,“那不是罗晋夏吗,你看,他怎么都不来救你,他未来的老婆,哈哈哈~~”小小年纪的她,第一次尝到抛弃的滋味,只是听见心砰砰的掉落地上的声音。她没有哭,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没忍住握住拳头挥了上去。在那几个女生也被修理的很惨。   当她被晋夏的表哥司安揪出了圈子的时候,耳后上落下至今也有印的伤痕,一片月牙的红色伤痕。当时臭名昭著的打架王司安警告那群女生,“要是你们再敢动她,一定让你们死的很惨。”   回家的时候,司安告诫她,“你学乖点,罗晋夏那混球可不会帮你解决这麻烦,你哥哥也已经毕业,我也不可能每次出手帮你!”   当青梅哭着向妈妈讲了这一切,她哭着要求,可不可以回老家,老家有沉塘,有青蛙,有吃不完的莲蓬,看不完的荷花。   可是不行,原本以为会骂她交友不慎,原本以为会安慰她的妈妈却哭的更惨,从这哭声中,青梅第一次懂得了无奈这个词。   司安的话,她执行的很彻底。青梅学会了隐藏和掩饰。关荷说,要想要你个人讨厌你,很简单,事事顺着他,男人都很贱,你越顺着他他越讨厌你。这句话,青梅很好的记在了心间。   好在,罗晋夏似乎也并不喜欢她,她就更好办了。在罗晋夏面前,她从来都表现似乎很喜欢他,沉静端庄,落落大方,没有一丝一毫坏脾气。而当他领着那个叫陶晶的女生出现在青梅和她爸爸面前的时候,她知道她成功了,成功的让他反感,让他厌烦。她以为他会反抗成功,顺利退婚,还把所有的压岁钱拖司安交给他,谁知道他那么窝囊,都离家出走了一个多月,居然被110找回   来。   那时候起,她就明白一点,这辈子,和她白头走一生的人,是不会爱她的罗晋夏。这一生,她只有一件事情需要做好,那就是讨好他。可惜,她不甘。   为避免初高中时代的有色眼镜,从上大学的第一天起,青梅就大大方方告诉她们,“我家是开小药店的。有一个追了我好多年的邻家哥哥,可是确是一只只会带着我吃肯德基的怪兽,奈何两家关系较好,他家又比较有款,于是定了娃娃亲,尽管我百般不愿,可爸爸妈妈实在不好意思得罪他了!”就这样半真半假的搪塞过去了。   “唉~都和你说了,我哥哥4S店卖豪车,偷偷开出来玩玩,狐假虎威。”   “我是想告诉你,雷硕真的和钟晴天分手了,现在在追物理系的一个小女生了。昨天我吃饭的时候看到他们了。”林子停了停,吼道,“你就不知道跟雷硕主动表白呀,喊着喜欢人家那么长时间,有口号没行动!这年头,谁还讲究娃娃亲的。再说,你家就开一个小药店,又不是豪门大贵,需要商业联姻什么,就算是,反抗的彻底一点,总不可能要你的命吧!”   “表白过了!”青梅也不耐烦的提高声音。   “表白过了?什么时候的事?”   青梅拿起手边的巧克力啃呀啃,啃到一半,便速速从实招来,“他和钟晴天分手第二天就来找我了,还抱了我!我就跟他讲了,我喜欢他!”   “那他拒绝你了?”   “没有,我拒绝他了!”   “什么?”   “很简单,本来一开始我就用他当挡箭牌,他用我气钟晴天,我们互相利用。反正,他和钟晴天一分手,我就觉得他不是我喜欢的雷硕了,要知道,我只喜欢和钟晴天谈恋爱的雷硕,不喜欢单身的雷硕。”   “你什么逻辑?”   青梅哼了一声,高深莫测道,“你们这群没谈过恋爱的是不会懂的!”   “难怪那天钟晴天说,你勾引人家雷硕,又甩了人家雷硕!青梅,你让别人怎么理解你的逻辑,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傍上大款甩了雷硕耶。”   “是呀是呀,我说怎么最近楼道里的人看都眼带鄙夷,原来是被你牵连。梅子,别说我认识你!”映雪也跟着愤恨。   不是吧,大家竟然这么看,人格呀!   “你就没点反应?”映雪推了推青梅。   青梅白了她一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傍了只海龟,还是绿毛的!”   “那你以后还会追雷硕不?”映雪担心的问。   “追!不追到手怎么知道不是自己想要的!”青梅顿时豪情万丈,停了停,“不过,我要等他和钟晴天和好了我再追!”   众人集体晕倒!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似乎有些鸡肋,不过关于罗晋夏和段青梅的前缘还是必须交代一下,虽然比较啰嗦。 ☆、第四章 邂逅      直觉告诉她,这次,雷硕和钟晴天的分手不可能这么快和好,果然,她稍一打听就知道,钟晴天也毫不迟疑的找了个学弟,那天,晴天身边那个毛头毛脑的小子正是学弟是也。为了撮合他两和好,她用了不少卑鄙的一招,制造误会。   她让张老三找了个学表演的美少女,让钟晴天看到学弟和某某女生亲热。   正在钟晴天怒火中烧的时候,她和雷硕出现了。看到雷硕满脸的心疼,青梅便上去假意安慰。说着说着,青梅发现安慰的实施者变成了雷硕,受事者还是钟晴天,于是飞快闪人。   作为这件事情的后遗症,青梅简直毁的牙齿都要青了。本来以为钟晴天会以和事老的身份感谢她,谁知道,不仅不是,更让她艰苦卓绝的是借题发挥!   原因还是上次青扬和晋夏高调的出场,目前,上至班导,下至扫厕所的大妈都听说了美术学院院花段青梅傍款甩掉雷硕的事迹。她的名气遭遇第二春,再次盛开在校园盛开,显然,言辞对她很不利。   W大校园美女如云,美女如云的结果是,美女比拼。美女比拼必然会有美女智斗,智斗中有一点那就是诋毁他人,证明自己。比如,A女和高富帅的某君喜结良缘,美女一定表面恭喜,暗地不屑,然后借此中伤。因为这,W大成为著名的怨偶基地。   老大和沈元泽确定恋爱关系,就惹了许多美女冷嘲热讽,不过老大比较有智慧,只是笑笑的应对那些恶语,而沈元泽根本不在乎。雷硕和钟晴天被冷嘲热讽不是一天两天了,钟晴天是女汉子,面对着,广而告之道,“谁他奶奶的敢说我配不上雷硕,我他奶奶的让她去配种猪。”效果显然是不好滴。   这现象,有人称之为矫情,有人称之为做作,有人称之为邪恶。不过,在她看来,这是女生的正常嫉妒心,谁让我们都是女生。自古文人尚相轻,何况美女乎?   不过,她是爱惜名声的人,只想低调的度过大学四年,没人关注,简单而又快乐。大一时候,她上台表演,拉了首《爱的致意》,惹的许多男生疯狂,名声大噪,引来许多麻烦。现在,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却又因为段青扬和罗晋夏齐齐出现,又掀起一阵浪花。   罗晋夏,什么时候你出场不给我惹这么多麻烦,她想。   “诶!”钟晴天敲敲桌子,不高不低面含不屑的声音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   青梅抬头,“怎么了,B”   钟晴天白了一眼,青梅悠悠然,“怎么了,C?”谁让你叫我A的!   “你就不能让让我这个感情受伤者?”   “让什么让,又不是我害的!”青梅白了她一眼,继续翻图书馆里这本最没水准的言情。   “嗯,嗯,不是你害的。”钟晴天居然一反常态的没抬杠。   “我都跟你解释了几百遍了,雷硕找我气你,你不信就算了,还放那样的风,搞的我名声很臭好不好!”   “呵呵,为了拉赞助,争取一下同情,我只好自掉身价了,呵呵……”   青梅满头都是乌鸦飞过,“你掉身价不至于抹黑我吧,大姐,我是多么无辜!”   “哎呀,青梅,学生会主席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女学生会主席。我不那么示弱,赢得别人的同情,哪个男生会舍生忘死我帮我?你理解理解……”   小学弟,我对不起你呀,这个吃里扒外的女魔头该你笑纳…….   “好了好了,我哪天放点别的风,把你的消息压一压。”   “绝对不会陷我于不纯洁不善良不美好不友爱?”   “保证到时候你会是大公无私的为人民服务的形象!”   “好,说吧,什么事?”   晴天把谄媚两个字重重的挂在脸上,“你也知道,已经开学了嘛,别人系的迎新生晚会都已经召开了,咱们学院的晚会节目都排好了,可是,可是……”   “你要钱来了,给,命有一条,能卖五毛~!”   “切,谁问你要钱,就你那一个钢镚都占便宜的铁公鸡!”   “嗯哼~~”青梅一抬脚,不重不偏磕在钟晴天小腿上,接着听到身后呼啦啦的一声。一回头,正好看到雷硕躲在另一侧书架后的目光,钟晴天顺着看过去,苦笑摇头。   青梅见状,压低声音问,“和好了没?”晴天一脸苦涩,幽幽的叹了口气,“破碎的娃娃怎么能那么轻易粘合?”   “良缘难得,好好珍惜!”青梅语重心长的说道。   “行了行了,姑奶奶,你傍了个海龟耶~可不可以请你那青年才俊赞助为祖国做点贡献,小小的赞助些许服装经费?”   “他没钱!”青梅没好气了,找罗晋夏要钱,苍天,你还是杀了我吧!   “切,能开两百多万车的人还没钱?谁信!”   “真没钱,他是司机,开老板的车。要不我当日本侵略中国,捐出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吧?”   “听说下个礼拜就开游泳课了,我听说咱们学院出了个怪才,居然年年弄个请假条,一直修到今年!”   青梅继续黑线,游泳课的恐怖和罗晋夏的恐怖是等同的,居然让她在两害中选一害,“钟晴天,你能不能这么恶搞我的悲惨人生呀。”   钟晴天不为所动,继续用眼神威胁。   青梅十分不甘愿的选择屈从,“好吧,我去申请!”   “听说,今年的游泳老师特别爱整人。”   于是更艰难的屈从,“好吧,我一定争取到!”   达到目的的钟晴天“哈哈,搞定,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挑一个好过又帅气的体育老师!”   青梅悔恨的泪哗啦啦的落下,为什么我当初没加入学生会了,为什么我不负责管教辅了,这样我有多么便利的条件为自己选择一个仁慈的游泳老师呀!   她把电话打给青扬,简单委婉的表达自己的请求和意愿,郑重其辞的强调,“老哥,你放心,钱我出,你就派李玫姐过来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什么人会想到找你拉赞助?”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那天扮我男朋友,她们也不会以为我傍了个大款,也不会想着找我当公关。”   青扬不知道想到什么,笑起来,说道,“行行行,下午我叫李玫去你学校。”   见青扬答应,她立刻挂掉电话,带着这一美好心情,开始上大学最后一年不可能在逃的游泳课。   在万物以更新为快标榜的21世纪,校园建筑显然展现了一个学校的综合实力,青梅有幸在学校学习的最后一年迎接新建成的游泳馆。看到还拉着警戒线的游泳池,青梅的有幸闪了两下,好心的管理员告诉她,因为前两天暴雨,淤泥堵住了排水口。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的游泳课都改到条件优越的某大型游泳馆,青梅只好蹬着脚踏车不慢不紧的出发。   这次,比上次和化工系的男生上好多了,这次是和大二的学妹一起上的。走进游泳馆的时候,才发现,一群人齐刷刷的向她行注目礼,青梅不禁抖抖肩,左看右看,才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穿泳装的小帅哥,哇塞,花痴!   当这个帅哥出现在上课的队伍前方的时候,青梅更好的表现出花痴的状态,钟晴天果然是比较有效率,这个帅哥让人满意。   学妹们更加花痴,本来是不这一队的也纷纷申请换队,帅哥老师对这么多媚眼居然熟视无睹。   “我姓郑,是你们的游泳老师,我的要求非常严格………”老师开始呱呱的说起他如何严格的要求,学妹们花枝乱颤的手在这威吓之下群魔乱舞起来,不少开始把目光投向另一个小队,写满羡慕。   通常嘴上说严格的老师一般都不严格,通常一言不发拼命操练的老师才是真他妈的变态。会叫的狗不咬人,学妹们,他是吓唬吓唬你们的。想到这个,青梅不觉“呵呵呵呵”笑出了声。   一抬头就顶住了诈唬了半天小女生的老师郑某,显然,对自己的功力不足以震慑眼前这女生很不满。一脸怒色向青梅,“你笑什么了?!”   “啊......我是想到能游泳很兴奋。”青梅心口不和的回答。   老师怒色稍减,若有所思,“那么兴奋就先跳下去扑腾两下。”   “老师,不至于吧,我还没学会了。”   “浅水区,死不了人。”老师头也不抬,开始划人名。   “叫什么名字?”   “段青梅。”青梅字正腔圆的报出名字。   老郑居然抚掌大笑,“你就是那翘了四年体育课的段青梅?”   青梅直接栽倒,本阁下什么时候名扬四海了,居然跨学科跨专业跨身份的知道她。   “哦,原来是学姐呀......”学妹羡慕状。   “呵呵……”她不好意思的笑到,“我就翘了游泳课,体操课还是很棒的。”   “那正好,给你的学妹们示范示范‘漂浮’。”   “老师,你确定……叫我示范?”青梅不可置信的看向郑老师。   “学了四年,别告诉我你没学会漂。”   “那个,呵呵,老师,鉴于我初吻还没有献出,清白之身不可玷污的份上,还不是不要浪费别人人工呼吸的次数了。”她认真的回答。郑老师愣了愣,反应过来,更加愤怒的看过去,你敢顶撞老师?   “我先去热热身!”青梅埋头.   于是乎,青梅沿着游泳池跑了一圈,追上已经走到深水区同胞们,郑老师正认真给同学们讲解,“这个深水区,水深3.8米,长50米……”云云。   “热完身了?”   “还没?”于是掉头又跑了,一节游泳课被上成了长跑课,当青梅上气不接下气的停在游泳池边边上的时候。老师居然领着一群人哗哗的走来,“肯定热好身了!”   青梅一句“还没”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耳畔响起一声,“下去!”紧接着,掉进游泳池里。   惊吓是肯定的,不过比青梅更惊吓的显然是一旁的老郑,他没想到她真的不会,而且会吓成这样。只啪啪的到处乱蹬,情势有些危急。   水中的青梅吓呆了,看周身鼓起的泡泡,更加无法呼吸。她想起那年落水,似乎还看到岸上站着的宋岩、关荷和罗晋夏,似乎还能嗅到掩着莲藕清香的泥土的气息,和那隐约出现的狰狞面孔。   青梅到处乱踢,扬手时候突然勾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没带游泳镜,她确实看不清,管他的,救命的稻草也可以。这东西似乎有些光滑,她用力把它往下一按,借着这个力反弹的作用,往上浮了浮,跟着,又蹬了一脚,她彻底浮出水面攀住岸,咳出两口水来,水下的东西还勾着她的腿,这让她吓的不轻。   “不要拉我,不要拉我,我不想和你一起死!”青梅喊着,脚下毫不迟疑,也使出全身的劲开始蹬,那次没瞪掉,可这次她居然蹬掉了。   青梅毫不迟疑翻身上岸,只听见“扑通”一声,估计又有学妹逼着练去了。这体育老师总是那么变态,总是说,“扔进水里,不会游泳都会游了!”殊不知,怕水之于青梅,会要命的。抬头一看,学妹们都傻傻的站在原地,嘴张的老大,足足可以塞下两颗鸡蛋。   终于有个脸蛋白白粉粉的学妹拉起青梅,“学姐,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   “那就好,学姐,你也太强悍了吧?”小妹妹阴测测的白了一眼,幽幽的让人颇为不爽。   “怎么强悍来着?”   “学姐,你浮上来也不至于拉着个路人当垫背呀!人家好心拉了你一把,你就把人家按到水里,还把人家压到了底,居然踩了小半个世纪!”不是吧,小半个世纪,有那么强悍吗?   “就是就是呀!刚好惊险呀!”众人附和。   “最主要的是,学姐,人家正准备上岸,你偏偏又把人家踩了回去耶!~学姐~”   青梅回首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老师正捉着个男人游回岸上,青梅只想磕墙,她居然把来捞自己的救命恩人给踩昏了,这个强悍......异常强大。   “段青梅!”   “嗯嗯……我在!”   “你的初吻可以派上用场了~!”老郑指了指放在游泳池边那个男人,做了个人工呼吸的手势,青梅还来不及为即将失去的初吻行告别礼,就听到怒吼,“快点,要出人命拉!”   她怯生生的挪近,掰开那男人的嘴,两眼一闭,头俯下,偏偏不配合的压上那个人的鼻子!   “你好好救人!!”老郑再次怒吼。   往下一点点,再往下一点点……算了睁眼看看,突然看到眼下一双明丢丢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接着咳出水来!   “妈呀!”她一个惊吓,一个后退,又掉进了游泳池。   不过好在那人眼明手也快,在她入水的一霎那,那人捉住了她的手,她被半掉着搭在水中。   众人刚刚合上的嘴巴再次张开!老郑过来捞起她,“别说你是我学生!”   青梅惴惴不安的看着老郑和那人道完歉,领着其他人出游泳池,老脸也丢尽了。那人似乎也感觉到青梅的目光,转头朝她走来,明亮的阳光打在他光洁而修长的膀子上,青梅突然脸一红,不自觉的把头垂下。   “小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青梅嘀咕,都快22了,还小呀,一抬头,看到那人的脸,消瘦的脸庞冷峻而明朗,或许是他紧蹙的双眉,或许是他微垂的头,或许是他翕合的鼻翼,青梅联想到罗晋夏生气的样子,不禁柔声道。   “不要生气好不好?”   那人突然怔了怔,青梅咬咬嘴唇,又做错了。   “先生,谢谢你救了我!”   那人笑笑,这一笑,青梅觉得突然风轻云淡,也跟着一笑。满游泳池的尴尬不安在这一笑中了然无痕。   那人干脆在青梅旁边坐下,“你们在学游泳么?”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的很慢,很温柔,几乎一字一句。青梅想起小时候,司安回国上学时候,也是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你是从国外回来的?”青梅问。   那人愣了一愣,“呵呵,是呀!”   见自己猜对了,青梅又是一笑,说道,“我就知道嘛,你肯定是从国外回来的。”   “你怎么发现的?”   “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妈妈是法国人,他都在法国长大的,小时候回来读书的时候,他连我的名字都不太会叫。说话和你一样,特别慢,特别温柔,特别好听,像唱歌一样。好像外国人说中国话都是这个腔调。”   那人笑着看着青梅,没有说话,似乎,任何语言也敌不上此刻的宁静。   青梅见已经走掉的老郑,拍拍屁股站起来!   “我要走了,谢谢你救了我!”青梅回首对那人说。   “不客气!”他温柔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明丽动人的身影,纹纹鳞浪,让他的笑隽永而又深沉。   青梅开始觉得心跳加速,脸泛着绯红,她作别道,“那再见!”   “再见!”   走了几步,听见男人“喂”了一声,青梅回头,看到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了?”男人大声问道。   青梅窒了片刻,心想着,若是知道自己那样的落水,那可是丢丑丢到太平洋。她转了下眼睛,冲男子回首一笑,“青梅映雪,我叫映雪,杨映雪!”说完笑嘻嘻的走掉了,留下那个俊朗的男子站在原地顾自回味。   年少的她从未料见,游泳池边,这偶然的一次邂逅,拉开了她人生逆转的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聚餐   当林子一掌将桌子晃了三下的时候,众人集体愤怒。林子清清嗓子,“三个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最好的!”老大拍板。   “今年,咱们宿舍的人都拿到了学年奖学金,映雪和老大一等奖,我和梅子二等奖!”集体欢呼,果然是好消息。虽然过去的三年只有两次拿学年奖学金的机会,但是她们四人在这两次机会中都已经拿到过,第一年是杨映雪一人独得,第二次多了身为班干部的林子,不过集体拿奖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是平时关系要好,尤其映雪和谢知云刻苦认真,在这样气氛的带动下,拿到奖学金也理所应该。   “第二个?”   “雷硕和钟晴天和好了,要请吃饭!”欢呼减少,集体看向青梅,漠视。   “第三个,管理员阿姨居然给咱们宿舍又插进一个人,严思思,臭名昭著的严思思!”这个消息果然很坏很坏,据说严思思已经换了八个宿舍了,没人和她合拍。   “我们要不要和管理员阿姨申请一下?”   “我都申请过了,可管理员阿姨马屁拍的太响,‘你们宿舍人又好,又上进,又整洁,可是我们楼的标兵宿舍呀,她受你们的影响说不定可以变的好相处些了?’”   青梅看看堆的像山一样隐约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又看看需要扒半天才能誊出一片空地的床铺,在看看正在放映状态的《色戒》,果然是拍马屁呀!   四人商量了一下,如今不让严思思搬进来显然是不可能的。在武汉名声不响亮的W大,她们四人已经因为好运连连住了三年的六人间,楼妈的好脾气显然已经到了尽头。   严思思的床铺当天晚上就搬来。她们显然是想帮忙来着,奈何晴天有约,一干人在严思思大包小包中浓妆艳抹出了宿舍。   号称腐败中的腐败王的水云间的包厢果然够大够气派。不过看到来的到场的人的时候,包厢的气派就不如人的气派了。   雷硕不仅叫了青梅宿舍的四个,还有钟晴天宿舍另外五个法学系女生。钟晴天对于爱情那是一往无前,这不,连宿舍也是抛弃美术系,近水楼台,和法学系女生同住。   雷硕宿舍男同胞七个,其中包括现如今不得不改口叫姐夫的沈元泽。   于是出现了十女对八男的局面。其中两对鸳鸯自然是比膝而坐,剩下所属不详的十四个互相打量。   钟晴天和雷硕在第一时间对来宾表示感谢云云,林子在青梅耳边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他两像是要结婚来着?”   果然,雷硕宣布,鉴于两人还有一年时间就毕业了,为了扫清两方父母同时反对的障碍,趁着现在户口都在学校这一良好契机,两人决定结婚,今天算作订婚,等个黄道吉日去领结婚证,再等个黄道吉日举行婚礼!   于是集体惊雷了!   在看钟晴天在一旁掩着面,一脸娇羞,映在身后白玫瑰花的壁纸上,人面桃花相映红。   大胆呀大胆,大学生结婚的案例实实在在发生在了身边呀。   终于林茹鼓起勇气,看向青梅,又看向老大,又看向映雪。压抑再三之后决定开口提醒尚在喜悦气氛中的那三厮。   “雷硕,我有一句话要说!”   雷硕捏紧钟晴天的手,默了一默:“请讲!”   林茹喝了口水,压压紧张,“那个……我今天......没带红包!”   众人口中那壶贵巴巴的龙井喷了一桌。   钟晴天对青梅表示感谢,向青梅送去一个媚眼,“谢谢啦,段青梅!”   青梅回去一个媚眼,“不客气!”   “原来这就是那个据说成功傍了个保时捷的段青梅呀?”旁边依稀有女生唏嘘不已。   “我听到的版本怎么是傍了个路虎男?”   “又是保时捷又是路虎,请问,是不是干爹?”   “年轻帅气到爆炸,怎么会是干爹?”   “呃…….超级无敌钻石王老五!”   “我还听说那个人叫名单.......”   映雪拍了一下青梅的胳膊,“姐们,淡定!”   原来自己傍大款的流言还在继续发酵中,青梅只觉得乌鸦绕着她飞了一圈又一圈。此时,她只觉得一句话唱出了心声……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雷硕因为高兴,大家一起闹的很欢,也喝的很欢,两箱啤酒一下就搞定了,一群人跟起哄唱歌,很快,队伍中又多出两对鸳鸯,仅隔着一张竹帘的隔壁包厢似乎对这厢的热烈很是恼火,连着敲了好几下竹帘中唯一的木板。   林子大骂,“靠,什么人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姑奶奶门聚餐?”   “青梅,关门,放雷硕!”钟晴天拎着酒瓶大喊。   雷硕于是对着旁边一条狗的雕塑也大喊,“喂,叫你了,你还不快点!”   青梅一拳头挥去,“丫的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雷硕又叫了件啤酒,钟晴天提议,玩谎话大冒险。游戏规则是筷子其中的一头转到谁,谁就必须说一个谎,但是这个谎言必须看起来真实,同时一定不能让别人拆穿,如果被拆穿,就罚酒三杯。如果没人拆穿,大家一起罚一杯,所以,为了不喝酒,大家一定会拼命拆穿貌似真实的谎言。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升级版!”钟晴天强调。   筷子第一时间转到了其中的一个男生,男生估计是被在坐的女生吓住了,想了半天,终于说,“我没穿内裤!”女生不禁想,“你真恶毒!”总不好意思去扒了你的裤子看吧,那个男生是防住了女生没防住他那一干宿舍的狐群狗党,居然真的按住他看起来。   “我来证明,他说的的确是谎话!”一男生大笑,那男生锤桌痛哭,“这就是兄弟呀,兄弟!”,一口气喝掉三杯。   下一个就转到段青梅,她想了一下,大喊,“我段青梅喜欢雷硕!”所有人都看向雷硕,又看向钟晴天,钟晴天确笑兮兮的说道,“注意哟,吃人嘴软!”   老大道,“你好像说的是事实吧?不能算谎言!”   “拆穿了呗!”青梅回嘴。   众人想了想,如果拆穿她虽然可以不喝酒,可是,拆穿了不就意味着雷硕和钟晴天刚和好的感情在添波澜?毕竟请吃饭的是刚刚和好的雷硕与钟晴天,钟晴天刚刚的提醒不正这意思?只能证明,段青梅太没道德。   沈元泽无奈的举起杯子,老大愤愤骂一句,“段青梅,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人!”也一饮而尽。众人看着架势,话憋在口中,也只好和着酒咽进肚子里。   手机抖了一下,打开一看,居然是罗晋夏的短信,从没给青梅发过短信的罗晋夏给她发短信,青梅揉揉眼睛确定没错之后,又才战战兢兢的喝了杯酒压压惊,短信写着“你在吃饭?”青梅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干脆明天在回,就说自己睡着了没看到云云。   不一会,又来了一条短信,“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吃!”青梅不自觉又想起肯德基,酒精果然会让人胆子有点大,回到:“我吃了,睡觉了!”   或者是有些醉了的关系,谎话大冒险玩到最后,开始没人想去拆穿。毕竟,生活中,有谁会刻意去撒一个又一个谎了,这游戏也没什么意思。   沈元泽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老大突然开始掉眼泪,两人于是提前归去,气氛开始有些低落。林子看到还有几瓶酒没喝完,于是提议,转到谁回答问题,回答不上来的就喝酒,回答上来就有权力选择下一个回答的对象。   问题有五个,“你最爱的人是谁?”“你最恨的人是谁?”“你最想结婚的对象是谁?”“你最怕的事情是什么?”“你最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是什么?”   正在此时,罗晋夏又来一条短信,“你穿好衣服,我去接你!”青梅有些恼怒。飞快的打出两个字“不穿!”又飞快把手机塞进包里。   第一被转到的是钟晴天,“最爱的人”“爹妈!”“最恨的人?”钟晴天一瞟青梅,“她,段青梅!”“最想结婚的对象?”“雷硕!”“最怕的事情是什么?”“上坟!”“最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雷硕,你去死!”“我想问的人是段青梅!”   “最爱的人?”“老爸老妈老哥!”“最恨的人?”“罗晋夏!”“最想结婚的对象?”“雷硕!”钟晴天不动声色的看向雷硕,雷硕埋下头。“最怕的事情?”“下水!”“最想说的话?”青梅停了停,憋了憋气,以百分贝的高音喊,“罗晋夏,你这个乌龟王八孙子蛋,我操你祖宗!”众人感到一阵狂风扫过头顶,接着听到隔壁包厢杯盘摔落的声音,“这吼声也太有威力了吧,居然能隔山打虎毁到隔壁的碗?”   “这可是我压抑了22年的想法!”青梅一捏拳头,恶狠狠状,“今天总算爆发了!”随手一指映雪,“她回答!”施施然坐下。   不知道是谁伤感的说起,“我们已经大四了。”   是呀,已经大四了,四年最美好的青春。生命总是有个美好的开始,有个曼妙的过程,却有着最为伤感的结束。她们也会在这伤感中结束最难忘的四年。   有没有人总结过她们宿舍的酒品,似乎除了老大谢知云,另外三人酒醉后,用字一个形容,叫狂,两个字形容,叫疯狂,四个字形容丧心病狂,用七个字形容叫怎一个狂字得。   最主要的是,三人酒醉后的疯狂状态,居然没一个人记得,酒品奇差到了最高的境界。青梅还好点,她还记得好像是雷硕宿舍的哪个男生好心的帮她们拦车,送她到楼下,半梦半醒间只记得男生的袖扣,独特的黑底乌金袖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再遇   林子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在伸头往下看,青梅正抱着手机发呆。看到醒来的林子,立刻发出求救的信号。   林子看了短信,哈哈大笑,“这不穿衣服居然也能成为拒绝吃饭的理由,你也真是人才!”青梅挥拳。   青梅开始编短信,本来想写,“昨天衣服都洗了,不好意思。”或者,“感冒了,不好意思。”哪种都不妥,她干脆收起手机不发了。   大四的专业课少的可怜。比如今天,青梅一节课也没,青梅勤奋的基因想了半天,终于想起雕刻课上,老师似乎说过,作业要教一个纂章,闲着也是闲着,就先去找石料吧。   被誉为情侣天堂的桂园名不虚传,景色怡人,最主要石头也多,质地柔软,适合篆刻。可青梅翻了半天,也没有一块她看起来喜欢的。   抬头,确见不远的桂花树下,站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阳光打在他碎碎的头发上,一晃一晃,那正在凋谢的桂花也解风情,随风飘下,青梅看的痴了。   男子发现青梅的目光,轻轻一笑,这一笑,青梅也想起来了,原来是游泳池那遇见的救命恩人,心漏跳了两拍。   “是你呀!你怎么来了?”青梅主动上前问好。   “今天没事,正好路过,就进来参观参观。”男子温柔的回答。   青梅笑笑,手轻轻扶了扶一旁开的正好的蔷薇,静默了片刻,她突然抬头对男子说,“不如我带你参观吧!”   男子立刻眼前一亮,“好!”   她领着他满满逛了一圈校园,滔滔不绝的向他讲起学校的历史和典故,还让他体验了校园午餐。男子并不打断,听她一直说一直说,时不时常递瓶水,一直到日渐西斜,昏黄的光涂满了校园,两人才回到邂逅的桂园长廊。   “你到武汉来时间长吗?”青梅喝着他买的橙汁,问道。   “见你的时候是到这里的第二天,到现在不足一个礼拜。”   “怎么会想来这里了?这里一点都不好,那么热,夏天就像被子捂着你,一天洗三次澡身上也是油腻腻的!”青梅提起当地的天气一个头两个大,每年夏天,只能在室内呆着,出了室外,热洼洼的天,炸干了每一份凉快的细胞。   “也没什么不好,热是热点,过了夏天,也就不那么热了。这里人多也热闹,每天熙熙攘攘的街道,不会有单调的感觉。”   “是吗?我只觉得好吵,不过热的时候,你可以去游戏哦!对了,你很会游泳吗?”   “不太会。”   “那你还敢救我?你不怕自己丢命?”   “呵呵,其实我是正好游到那里,想着顺便。”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你以后可不要随便在乱救人了,万一搭上了命怎么办了?”青梅的关心本无意,然而看到男子泛着光的满足眼神,青梅脸上泛出一丝微红,男子轻声说,“不是救你,我怎会认识你!”   她听言,突然愣住,不安而局促,无意的相识,无意的邂逅,突然有向另一方发展的剧情,出乎意料。   男子趁热打铁,“杨映雪,我叫程致逸,可以认识你吗?”   可以认识你吗?不是认识了吗?   正待思考,便是一阵猪八戒娶媳妇的音乐大摇大摆的想起,青梅乐了,这样的时刻来这么个音乐救她于水火,可谓及时之至呀!掏出手机按下接听。映雪阴测测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要不要我帮你捉奸?”   “什么意思?”青梅问,转念一想,“你是不是看到怪兽了,正和某某女生打波了?”   “你怎么知道?”   “很正常,不要惊讶,姐们,淡定!”   “不是吧,这你都能接受?”   “不是告诉过你,他追我吗?我干嘛要紧张,求之不得。”她挂了电话,摇头叹气,不知道以后还得被带多少次绿帽子,要面对小三小四小五到小十几?   程致逸敛敛嘴上的笑,问道,“追你的人很多吗?”   青梅惊了一下,随即回答道,“还好还好,大一的时候比较多,现在几乎没有了。”   要知道,大一的时候,被钟晴天以不参加晚会没学分的谎话骗到圣诞晚会上,代表系里头拉了首曲子,冲她来的学长师兄绕着宿舍门前前后后围了不小的圈。   “大一的时候很多?”程致逸继续问。   “呵呵,主要是那时候我被人骗到晚会拉了首曲子,又把妆化的太好了,所以……”   “你会拉琴?大提琴还是小提琴?”程致逸惊讶问道。   “小提琴。”青梅老实的回答。   “乐器中的王后呀!”   是呀,小提琴是乐器中的王后,而,乐器中的王,是罗晋夏最擅长的钢琴。   “看你这么问,你是不也会?”   “我比较喜欢钢琴。”程致逸脸上漾起笑来,乐器中的王,与王后。他怀念起那些年认真学琴的岁月,说道,“好久没弹钢琴了,真想奏一曲。”   青梅眼一勾,“这有什么难办的,跟我走!”说完,便带着他到桂园旁边的音乐教室。   揭开琴盖,望着一旁简单而期待的笑颜,手抚过琴键,他弹起一首《彩云追月》。   明月照海滨万里流银玉宇无尘   花香暗飘近夜正迷人梦也迷人   春宵添情韵晚风轻轻流水欢歌怡人之夜真醉心   相舞相伴似云追月几多欢笑入歌韵   明月照海滨万里流银玉宇无尘共舞笑亲近   欲进亦同行欲退亦同行穿梭转向齐步韵   爱心依依,情心耿耿 如同比翼双并飞开拓新岁月同路也同步   始终一对身心双印   突然间,悠扬的提起声加入婉转的音符中,流淌着,是和鸣的协奏。她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小提琴,配合着,追随着他指尖的乐符,忽上忽下,忽高忽低,荡漾在音乐的世界,如他轻哼的歌词,同路也同步、始终一对身心双印。   一曲奏毕,两人相视而笑,如在游泳池的初见一般。   太阳的华辉终于收敛了她最后一丝裙裾,黑暗的灯光纷至沓来,提醒着这次偶遇的结束。她目送着他走出校园,校门口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一如第一次见他时,打在他身上的阳光,他的背影萧索而冷清,让人觉得孤单。   青梅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孤单,一如她每次灯下徘徊等待罗晋夏一般。   “喂?”青梅叫了一声,他立刻回头,“那个,下个礼拜那个时间,我去上游泳课!”他的眼中似有光华流转,青梅不等他拒绝转身一路小跑回到宿舍。   这一天,一直未见老大的身影,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本来以为昨天她是和沈元泽行什么不当之事,三人抱好了审问的态度,可连电话也不接的时候很少见,三人只觉得着急!只好给沈元泽打电话问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沈元泽声音却有些异样,生涩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林子映雪和青梅开始分头去找,映雪带着哭声的央求严思思,老大如果回来,务必打电话告诉她们。   三人找遍了校园,也未见踪影,青梅有些火了,打电话给雷硕,一副冲进宿舍拿人的架势。沈元泽才说起,昨晚两人吵架,已经分手,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青梅一声冷哼,不是你的人了果然连死活也不关心。   刚挂电话,映雪就打来,在学校的酒吧里发现了醉的一塌糊涂的老大。   两人于是火速赶往酒吧!青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大,印象中的老大是最知性最体贴最温柔的,而此时的老大趴在吧台上,眼神是那样的空洞,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腰间,无力的垂着。   都是沈元泽的功劳,这个仇是记下了。   虽然有酒吧的服务生帮忙,四人回到宿舍的时候依然气喘吁吁。铺上的严思思并没嘘寒问暖,反而翻了个身,表示她们回来对她休息的打扰。   林茹白了一眼,这么早就睡,装什么装!   她提高了嗓门,“这年头,爱什么不好,要爱情,我就说,爱就爱钱,多实在,不行可以爱权,或者爱个名,想当正人君子也可以爱国,总比这爱情强!”   青梅的电话响起,打断了林茹的慷慨激昂。青梅接起,罗晋夏的声音不冷不热,“我在你楼下,给你十分钟。”没等青梅回答,那头已经嘟的长响。   他是怎么知道我宿舍的?”青梅喃喃自语。   “谁?”   “怪兽。”   林茹十分气愤,吼着问道,“什么!怪兽来参观咱宿舍了?”   青梅连忙辩解道,“你不要生气,我不会跟他走的。”   “我气的是他为什么不早来十分钟,这样哪用我们那么辛苦抬老大!”林茹更愤恨了。   青梅突然有种强烈的交友不慎的感觉。   十分钟的最后一秒,罗晋夏百无聊赖和一个跟他搭讪的女生聊天,一回头看见月色中穿青梅拖着个狗狗头的粉色拖鞋,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睡衣,还是长袖的,正款款走来。平时扎着的头发散开,披在肩上,随着夜风的吹拂,一缕一缕向后飘去。   他低头深深吸了口气,强压眼神中的惊异,走向她。   “什么事?说完我好去…….”接着,她感觉他的头凑向她,掠过她的脸,那一丝热气让她心一慌。   “又没洗澡穿什么睡衣。”罗晋夏转头,将目光撤离。   原来是拆穿她谎言来了,青梅拍怕胸口,直呼“吓死了,还以为初吻不保了!”对了,初吻,好像已经不保了。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青梅看看自己身上的装素,讪讪的笑了两声。   罗晋夏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道,“你说,不乖乖跟我走,一会要是这个形象出现在哪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又或者,哪天我心情不好,和吴阿姨讨论讨论短信问题,你说,会怎样?”   青梅咽咽唾沫,“晋夏哥,我们走吧!”   于是又有了一段更雷人的八卦,据说某夜月黑风高,段青梅不顾廉耻,专门穿着睡衣诱惑男人,男人经不起诱惑和她走进了学校不远处某星级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晚会   青梅看了在水中起伏的罗晋夏,用手指头编算着怎么挽回被颠倒的形象。   “我可是游了半天,你不下来试试!”   “不要,水会淹死人的!”青梅撅起嘴,干脆不看他,把浴巾拉的更紧。   “我在你旁边!”罗晋夏柔声说。   青梅不可置信的看向罗晋夏,不信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继续不理。   “你总不能永远不学游泳吧?”   “不学,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罗晋夏一反常态,坐到青梅旁边,和她静静的看水池。青梅一点一点踢着水,扬起脚哗哗的踢向天,又哗哗的落入池中,空旷的游泳池传来阵阵回声。   也是在水池旁,她遇到了他,那个头发好看的程致逸,青梅甜甜的一笑。这不易察觉的高兴被罗晋夏捕捉,心莫名的一滞。   察觉到自己不禁流露的笑颜,青梅立刻敛住笑,问晋夏道,“回来还习惯吗?”   晋夏哼了哼,漫不经心的回答,“还行。”   又是一阵沉默,青梅又问,“开始上班了吗?”   “上了。”   “顺利吗?”   “还行。”   青梅不在做声,又踢了踢水,晋夏推推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么容易就放过我?”青梅反而诧异了,不过罗晋夏似乎心情很好,并没在意她今天语气态度。   之后的几天,罗晋夏总会在那个时间领她去游泳,实际情况是,他游泳,她玩水。   除了那天的失踪和醉酒,老大似乎没什么改变,生活一如往昔,不同的是再未提起沈元泽。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假装不知道,心上的伤,也许只有时间能抚平。   为了让老大转移注意,青梅拉着老大去逛商场。老大没什么可买的,青梅也没什么可买的,想起罗晋夏的屋子草草布置的样子,干脆拉着老大去布置屋子。   在布置家这一点上,老大果然神采飞扬起来。   家应该是温馨的,温馨的颜色是暖色,色调上,她选择不算最暖的玫红,明而艳。   日用品她又添了些,拖鞋是情侣的,用干花装饰餐桌,餐桌下是碎花的餐布。卧室应该有盏蕾丝边的宝塔台灯,橙色最好,再买几套四件套,下次睡次卧,不睡沙发;对,她还需要漂亮的卡通睡衣;厨房还应放榨汁机,她要喝橙汁的时候,罗晋夏肯定不会给她买,对,还需要咖啡壶,他爱喝奶咖;买根擀面杖,买点面粉,那家伙爱吃面食……   老大叫过她,手指指那6只装、12只装的小盒子,问她道,“要不要准备些?”   “你开什么玩笑?”   “你这又买睡衣又给他买内裤,一副同居的架势,有备无患。”   “不用不用,我是准备着他下次奴役我打扫到两点的时候,好睡次卧。”   “别怪我没提醒你,男的一半是动物,没那么强的控制力,要是你家怪兽心血来潮,没措施,受伤害的可是你。”   青梅叹了口气,“我老妈最想见到的就是你预计的场景,奉子成婚。”   谢知云哈哈笑道,“我一点也不怀疑,谁让你那么没骨气,反抗都不敢,什么年代,娃娃亲还当真?”   青梅打了个哈哈,不是当真,是很真,现在可是就等着某个黄道吉日领证了。   两人忙活了一整天,购物,打扫,布置。日头西下时,温馨的两居室新鲜出炉。   谢知云拍拍手,“真是焕然一新呀,很有家的味道!”她看看空空如也的冰箱和垃圾桶为数不多的方便面盒提醒道:“你家怪兽就吃方便面可不行哟?”   青梅一看,还是那天她套的垃圾袋,转身便拉谢知云去超市扫荡了一圈,搬回超市里大半个冰柜的冷藏。   摆好之后,又怕罗晋夏不知道,还扯了几张便利贴提醒。这才急冲冲的回学校参加美术学院一年一度的迎新生晚会。   人算不如天算,当她坐在嘉宾席上,斜眼瞟瞟旁边的罗晋夏时,只恨没有突发心脏病,直接送她去医院。   她郁闷的啃着小笼包,匆匆赶回时候和老大一起买的。不知道吃小笼包时候诅咒会不会效果打折,谁让段青扬出卖她,自己不来就算了,不来,还叫来了罗晋夏。   她腹诽着,“段青扬,我一定扎了稻草人诅咒你。”她看看一边的罗晋夏和青扬的秘书李玫,又加了一句,“和他。”   罗晋夏转过头对李玫说,“公共场合下吃零食,可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表现。”   青梅一听,哪是对李玫说的,分明是对自己说的,手一捏塑料袋,递给一边穿梭忙碌的学生会干部A某,麻烦扔掉。   一旁的李玫憋着笑安静的坐着,前面的系主任更是投去意味深长的笑。   林子的短信发来,“我的唾沫会淹死你!”   “我知道!”   “你不知死活,居然坐在嘉宾席!我们三个已经接受了最少十次的垂问!”   “我知道!”   “傍款的人多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如此嚣张的只有你一个!   青梅一摔手机,拿壶不开提哪壶,一回头,指着不远处的林子直接骂道,“我愿意!”周围的人愣了一愣,可迅速被来往忙碌的工作人员冲淡。   林子也怒了,“你他妈真不知好歹,我老早的过来帮你们占座位,你看也不看就坐那里去,什么意思?现在所有人都骂你‘贱货’,老大解释的脸都红了,你就不知道避嫌么?你就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么?”   看着短信,青梅忍住泪水,林子虽然嘴刁,却从没这样骂过她,只有真正在意才会这么生气。那么好的一份友情,却因为这产生龃龉。青梅知道自己不该把情绪发泄在林子身上,怪谁?怪强把她扯来的罗晋夏,怪暗示这是老段的意思的李玫,都不是!一切悲剧都是外因的催发内因的注定!只怪自己没勇气去拒绝。   一旁的罗晋夏一伸手拿过手机按下关机,还假意的提醒,“专心!”似乎根本不知道刚刚他造成的剑拔弩张!   青梅咬着嘴唇死死的盯住罗晋夏,这样的目光,罗晋夏乐了,果然还是生气了。然而当青梅一动不动盯了半天之后,罗晋夏就有些乐不出来了。   好在,晚会开始,院长连同他一干人上台致辞。   光盏转换,五色轮换,罗晋夏一袭白色修身西服勾勒出风流倜傥,眼神中那摄人的光华徘徊流连,生活中总是慵懒不屑的笑在这聚光灯下若有若无,更增添了渊亭岳峙的气势。   或许,罗晋夏本该就是众人仰慕的罗晋夏,从小是,长大也是!而她永远只能是段青梅,默默无闻,静候风雨的段青梅,和他比肩的女子应该妖娆婆娑,得尽天地之光华才对吧!   青梅敛了敛心神,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无论多么优秀或者多么不优秀的罗晋夏,都不是她的罗晋夏,她要的罗晋夏应该懂得珍惜她,回应她,不在乎于地位,不在乎于身份,简简单单,没有利益,也没有利用。   然而实际总与期待背道而驰,她无法选择出生,更无法选择婚姻。唯一可以有的欢乐,便只剩在这个校园。无论如何,她要保住这份无忧无虑不参功利的美好,她要摆脱目前流言的暗伤。趁着罗晋夏发言,青梅悄悄出了礼堂,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罗晋夏只觉得自己发言时有些不在状态,不停的看向一个方向,可台下喊声阵阵,似乎并不表明自己不在状态,突然想起前几天青梅说的那句,“我们学校风气有些不正啦”的话,不禁嘴角一勾又笑了。这一笑,前排的新生更是掌声连连。   等到罗晋夏下台的时候,却不见青梅踪影,他不免有些担心,打发李玫去找钟晴天,钟晴天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试探   罗晋夏回到座位打算打手机,才想起刚刚被他关掉了,更是莫名的烦恼。李玫推推他,才发现是系主任跟他说话,委婉的打听兴隆集团下半年的招聘意向。他耐心的和系主任沟通,目光被回拉到舞台上的时候,是颁发今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的时候。   他记得段青梅也拿到奖学金,他爸爸打电话告诉他青梅拿到奖学金,比他拿到还高兴,可她还能拿到奖学金!   舞台上,大三领奖学金的同学踩着灯光下场,主持人开始宣布,“现在,我们有请已经大四的学姐学长。”男主持人,“在去年的一学年里,学姐学长刻苦认真。那么获得一等奖学金的是,综合美术班,谢知云,平面设计班,杨映雪,室内设计,王洁洋,环境艺术系,李兵…….”有请这些同学上台。看到台上的人,罗晋夏这才将段青梅宿舍的老大和谢知云对上号,也才将杨映雪和台上那个清秀平静的女生对上号。   二等奖学金获得者,综合美术班,段青梅,”台下“切”的表示不屑,显然怀疑这奖学金的含金量。主持人并不理会,继续报,“平面设计班,林茹。”罗晋夏看到那个刚刚愤恨看着自己的肉嘟嘟的可爱女生,原来她就是林子。   聚光灯一打,罗晋夏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那个穿着银色礼服,盘着蓬松头发的人不是段青梅是谁?他从来没见过的,如此美丽的段青梅。现场的人显然也惊呆了,他能听见身后,“那个漂亮的学姐是段青梅么?”“她好像没化妆耶?”“难怪能傍到大款!果然是人靠色相,猪靠肉香!”   W大本就是二本院校,相比起J城的211院校,W大的赞助商的社会慈善就少了很多,偏偏W大是文科院校,所以更没什么人管爹不疼妈不爱小小的美术学院了。据说,今年多亏了段青梅傍上大款的帮助,钟晴天拉回兴隆集团和九星药业两大赞助商,连美术学院多年没换的办公设备也更换一新。美术学院这次可是史无前例的破费了一把,最快的速度发奖学金,最豪华的阵容办了晚会,盖过了气焰嚣张的音乐系。   这不,女主持人开口说话了,“小江,你觉得咱们这晚会办的怎么样?”   一旁的男主持人回答,“好呀,这可是咱们学院办的最热闹的一次了,你觉得了?”   “就是就是,刚刚我可是看到许多音乐系的同学过来参观。不过小江,你知道咱们学院今年怎么会办的怎么精彩隆重吗?”   “那当然和老师的支持、同学的帮忙分不开的!”   “其实还有一个为咱们这个晚会作出不少牺牲的人你不知道?”观众也不禁想,是谁了?应该是超人钟晴天吧,学生会主席钟晴天吧,据说,当时是赞助商可是和她谈的呀。   “哦?是吗?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同学。”   “是呀,她可是过五关斩六将,独入虎穴,忍辱负重,才为咱们学院拉下这么一大笔赞助费呀!”   “你就别买关子了,我们可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呀。”   “她就是刚刚领上奖学金的段青梅学姐。”不止是台下的观众唏嘘不已了,舞台后准备发言的的段青梅也惊了,钟晴天不失时机的凑过来,“你的要求我可是办到了咯!”   “什么要求?”   “为人民服务的大公无私的形象。”   青梅这才想起那天在图书馆答应钟晴天时候随口胡诌的一句。一个后退的惊吓,“你也太会办事了吧?还真的是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形象!”   “现在有请毕业生代表段青梅学姐。”   段青梅冷汗直冒,暗叫老天,在晴天的逼迫下转身上台。   “大家好,我是综合美术的段青梅!”台下的唏嘘渐渐变小。   “今天,能站在这里,代表毕业生发言,十分荣幸……我知道,大家可能讶异,怎么会让我站在这个舞台,代表历经四年风雨的老同学发言。但我想说,这也并不是偶然,我在学院默默无闻,比起学霸杨映雪,比起默默为班级学校默默做出不少贡献的综合班班长谢知云,比起女汉子钟晴天,比起校园小设计师林茹,我毫无特色,更无长处,可是你们知道吗?这几个女孩,三个是我舍友,一个是天天和我抬杠的损友,所以,大一的学弟学妹们,我想告诉你们的第一句话是,请珍惜你们的朋友,请记得,珍惜所有,你才能拥有更多!   刚入学校时,不同于高中的紧凑,我们会迷茫,慢慢的我们会变懒会颓废。但是,我想告诉你们,大学就是充电器,你将来的事业取决于你今天所充的电量,可能今天没用,明天没用,但你能保证后天不会有用?所以,我想对你说的第二句话是,把握今天,做好当下!”   台下是一片静默,青梅清清喉咙,又接着说,“现在,可能还有人说,段青梅,你不突出,怎么能站在这?我想告诉你,就在前几天,我接到兴隆集团的邀请,成为兴隆集团旗下广告公司的美编。有幸加入兴隆集团,和台下的罗晋夏先生成为同事。今天来的时候,兴隆集团的宋总委托告诉大家,以后学院的所有演出费用都将由兴隆集团承担。同时,对于学习优异而又家庭困难的同学,兴隆集团每年将拿出十万的专项费用支持完成学业。”   台下的掌声更是热烈,激动的院长甚至起身站起罗晋夏握手,“谢谢呀谢谢,贵公司太客气啦!”段青梅什么时候和他成同事了?宋怀良什么时候给赞助费,他怎么不知道?一脸狐疑看向青梅,此时青梅顿了顿嗓,十足八卦的语气说道。   “另外,学弟学妹们,我即将和在座的罗晋夏先生成为同事,罗晋夏先生留学海外,学富五车,如果有什么需要向我了解的,我一定牵线搭桥不吝赐教!”台下不仅是山崩般的掌声,还有山崩般的尖叫,段青梅,我们错怪你了!   握手的系主任笑容僵了僵,继续微笑。   罗晋夏一脸长拉看向段青梅,青梅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架势。挂羊头卖狗肉,转嫁危机,他真是低估了某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   一旁的李玫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他说,“你们两个呀,一斗气就拿集团开涮,不知道结婚后,会不会把集团卖了!。”   罗晋夏脸更黑,他来参加晚会虽是老爸的要求,自己也贪玩,想看看她没有准备上台慌慌张张的样子,可是她没有一丝一毫畏惧。难道,她是要引起他的注意,要他喜欢她?想到刚刚她惊艳全场的妆容,那她何必给其他人那样的暗示。可她不喜欢他,这点他清楚,她心中的人是司安,所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伪装着。而今天,突然这样,是冲他来的么?忍不住了么?   段青梅下台后就不知道去了哪,她几个宿舍的也不在场。   台上的机械舞把舞会推向了高潮,晚会接近尾声,他下意识的翻动手机,看着“不穿”那条短信,思绪万千,主持人宣布晚会结束,她还是没有回来。   走出礼堂,外面竟然下着瓢泼大雨,寒气逼人,天气已然转凉,悲戚的秋悄然来临。   他看看李玫,李玫举手表示没带伞。   “你等着,我去开车!”说完,他冲入雨中。   “罗晋夏,罗晋夏,罗晋夏,你等等!”   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呼声,回头看见举着伞一路小跑的一个女生,刚洗的头发还散着阵阵香味,身上的礼服也已经换成简单的t恤牛仔帆布鞋!丝毫没有刚刚下场的模样!   青梅拍拍胸,“总算是赶上了!”一举手“给你!”用胳膊夹着伞,拿出一把伞和一件男士宽大的外套。   “快穿上吧,秋天的雨淋不得的!”   罗晋夏看着满脸关怀的青梅,心底腾起的烦躁更浓,回国不到两周,他却越来越频繁的感到烦躁!   “段青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罗晋夏的声音有点发冷,比刚刚下的雨更冷。   果然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   青梅扑哧一笑,“谁叫你让我担那么多恶名呀,我在学校从没和别人说过我家里的事情,结果你一回来就全乱了套,大家都以为我是那个什么,我只好抓住机会洗刷冤屈…….不过你放心啦,   钱我不会都叫你出的,我回去和我爸爸说,到时候九星出!”   罗晋夏看着一脸天真的青梅,无力的感觉浓郁心头。   “你觉不觉得……你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不太一样?   不是,是很不一样!   因为她遇到林茹老大和映雪,遇到雷硕和钟晴天,因为她有了朋友,虽然不多,却是改变她世界的朋友。   “没有人永远18岁,我长大了,当然不一样!”   罗晋夏突然笑了,这个笑他拿捏的很好,带着慵懒带着不屑,正好介于探求和戏谑之间。   “…….你好像并不喜欢我呀,又送伞又帮我收拾家的,那么关心我,难道,爱上我了?”   青梅默了,干笑两声,“呵呵……我们宿舍的老大失恋了,我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就借你的房子给她发挥一下……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爱…….哦,误会我别有所图啦!你放心,你交你的女朋友,我保证不干涉不打扰,以后帮你打扫前我肯定打电话先通知你!”   罗晋夏收敛了脸上的笑,“很好!”转身走入雨中,留下段青梅一人郁闷,又怎么惹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表白   学校游泳课又换了地点,换回学校本部的游泳池,这点让青梅有些彷徨了。去学校的游泳池吧,显然她要失约,不上吧,每次游泳课是必然会划到的。   青梅夺过林子手里的游戏机藏进被子。   “段青梅,你讨打!”   “打呀打呀,给你出气!”青梅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让林茹有些解气。   “哼哼,某人,你到底在唱哪一出,我在台下都替你着急死了,你在台上倒镇定自若,还有,我才做的小礼服你是从哪搞到的?”   “嘿嘿,我这叫转嫁危机,你看,现在没人在八卦我了吧,大家都掉转船头追怪兽去了......”   她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我把他号码写学校贴吧里头,估计这两天他电话被打爆了。至于礼服吗......呵呵......我一时着急,直接就上你们设计教室挑了件最好看的,我可不知道那是你做的哦!”青梅半谄媚半解释,掩藏了其实她就只有林茹柜子的钥匙,只能选择她做的那条的事实。不过这样解释的结果是林茹眉开眼笑,既往不咎,还答应了帮青梅去上一节游泳课。   反正泳衣一穿,泳镜一带,谁认得谁呀,才见一次面而已,怎么会记住她。   青梅大摇大摆的逃课去了游泳馆。   天气渐凉,扫去了空气中的燥热,也扫走了些来游泳池解暑的人们。青梅远远的就看到他,坐在上次和她一起坐的池边,似在沉思。   她突然觉得有点心慌,该怎么上去打招呼了?“你好”还是“这么早就过来了”?   如果他来的晚点,她可以在池中大叫,嗨在这。现在,他显然来的比她早的多,他对和她见面还是很在意的吧?青梅定定神,微露着丝丝甜甜的笑,在他旁边坐下。或者感觉有人,男子回头看见是她,并不意外。这样的举动胜于招呼,默契而甜蜜,很好很好。   “不是上游泳课吗,怎么没见你的同学”   “她们去学校游泳池上课。”   “那你呢?怎么不去?”   “本来想去的,可要是去了就会失约,下次在去......”   程致逸顿了顿,压抑着激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为了和我见面,逃课了?”   “也不算逃啦?我让我同学帮我去上的!”青梅尽量表现的平淡无所谓,可抖动的手和发红的脸蛋只让她把头埋的更低。   程致逸抿嘴一脸满足的笑,这个笑让他削瘦的下巴曲线柔和。   “你不会游泳?”   “呃……不会,小的时候,有一次掉进河了,差点淹死,就不敢再下水了。”   “掉进河里?”   “嗯!你信不信有水鬼?我就是被水鬼拉进河里的,我家乡的河,很漂亮的河,可是那条河以前死过许多人,村里的小孩都不敢靠近那条河。”   “哪有什么水鬼?肯定是水下的水草缠住你的腿。”   “可能吧,我挣扎了好长时间都没能上岸,那年正好死了个打渔的大伯,我隐隐约约还看到他了,白色的衣服,头发在水里一冒一冒的。村子里的老人说,那是那个水鬼淹死投不了胎找人当替死鬼了,不过好在和我一起玩大的姐姐特别会游泳,把我救起来。以后每次下水,我就想起那个大伯。”青梅身子一抖,只觉得这些可怖的经历回忆让她后怕。   “去浅水区吧,我教你游泳!”说罢,程致逸起身朝浅水区走去。   过了酷暑的浅水区,游乐的儿童更少了,空旷的游泳池突然让她想起,罗晋夏带她去游泳池,他想做什么了?   浅水区的水虽然不深,但也还是很可怕。程致逸柔和的在一旁指导,青梅尽量放松心情和身体,憋着气俯在水中,感觉着水流的力量。一口气憋到尽头,青梅立即起身换气,没曾想单脚着地会打滑,往前一蹿,又倒入水中。青梅只感觉一股大力把她拉向身后,却是程致逸眼疾手快,拉她起来,只是力道过大,青梅直直跌入程致逸怀中,脊背紧贴着程致逸宽厚的臂膀,传来男子独特的浑厚的气息,青梅身形为之一滞。   或许察觉到青梅的尴尬,程致逸放开手,说道“我给你示范,漂起来之后,两腿并拢着地,这样就不会打滑。”这个下午,秋高气爽的下午,青梅学会了漂,学会了从漂到站立。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笼罩着繁忙,青梅和程致逸却步态缓慢的朝校园的方向走去。两条马路的距离过于短暂,青梅停下,抬眼望程致逸,却是满心惆怅,她和他现在算什么?朋友是她的初衷,而如今,隐约过了朋友的界限。究竟该不该和他说实话了,该不该告诉他自己本来叫段青梅了,该不该告诉她,她有男朋友,而且已经订婚,她只是想和他当朋友了?   “那个……那个……那个…….”   “怎么?”程致逸问。   “那个,谢谢你上次救我,这次教我,我想请你吃饭。”青梅抬眼,压住心里的慌张和本想说的话。   程致逸笑笑,“哪有女士请男士吃饭的,要请也是我请。”   “那怎么行了,你从国外到这里,怎么说,都应该是我尽尽地主之谊,说什么都应该我请!”   “好,你请!”   青梅转身跑向宿舍,在下来宿舍时,她已经换了身蝴蝶袖的雪纺上衣,搭配着贴身的短裤,修饰着身材玲珑有致,这样的着装得体含蓄。而程致逸不知何时,开来了车,黑色的宾利线条流畅,一看价值不菲,青梅的笑僵在脸上。   穿的起阿玛尼开的起宾利的有几人?她暗嘲自己的疏忽,既然是商业圈的背景,那总免不了利用与被利用,简单的感情,有了利的掺杂,总会复杂,她讨厌这样的复杂。   程致逸的车直奔超市,左一套餐具,又一套厨具直往购物车上搬。   “你这是?”青梅问。   “在法国,请朋友吃饭自己做才算真诚,能否赏脸?”程致逸手扶着车,恭谦有礼,谦谦君子应如斯。   法国,法国,多么遥远的国度。   “法国?……你,是从法国回来的?”   “倒不是,我在法国呆过两年。”   青梅的手放松,转瞬间一笑。“这又不是在法国,在这里,还是我来做,让你尝尝地道的本地菜。”她转身就去挑菜,留下程致逸呆呆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岁月无痕,如此便好。   车一绕一绕去了城西,青梅想起罗晋夏带她去他那的样子,灰头土脸的居室让她忙碌,最后还饿着她。   “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是我冒昧了吗?”程致逸问。   青梅从沉思中醒来,“没有没有,只是在想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是你那个妈妈是法国人的朋友吗?”方向盘一打,车开进一个高档的小区。   青梅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突然朗声叫了下他,“程致逸!”   “嗯?”   你能告诉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吗?比如说,职业、家庭之类。”顿了顿,又强调到,“我不是想了解你经济状况,只是……只是……多一些了解,才会多一些信任。”她多么希望,他会是什么教师、学者、运动员,可价值进千万的车,段青扬也需考虑再三,何况于别人。   程致逸笑了笑,没回答,从容的停车,下车,拿菜,上楼。   青梅做了一道红烧武昌鱼,一道杭椒牛柳,一道滑藕片,西红柿鸡蛋汤。程致逸似乎也颇懂厨艺,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帮忙。一起做饭,一起买菜,这正是她理想中的二人世界,可她理想中的人不是他。   这顿饭,青梅吃的小心翼翼,索性一言不发。   “你别紧张,我不是登徒子,吃完饭我会送你回学校。”程致逸柔声解释。   原来他以为她是心有戒备,青梅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解释完却有又后悔,没有什么?不禁又咬咬嘴唇,这细小的动作让程致逸心头一荡,他由衷的赞叹着,“你知道吗?这是我回国后,吃的最开心,最美味的一顿饭。”   “是吗?”   “是!只是,杨映雪,不知道,以后我还能不能经常吃到这样的晚餐?”程致逸轻轻的握住青梅的手,含着笑,真挚,却又期待。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青梅慌张,急忙抽出手,低头看着桌布,桌布上的碎花一朵又一朵,似乎漫无边际,她给罗晋夏买的桌布,也是碎花的图案。这里是冷清的绿,罗晋夏那是温馨的红。   “我是不是吓住你了?”程致逸柔声问。   青梅没说话,眉宇间却是掩饰不住的萧索与紧张。   “……没……没……我只是……觉得,我们还不够了解,或者,当你更深入的了解我,就会后悔了。”青梅鼓起勇气说完。   程致逸转身,翻找了一会,却是三个证件,护照,签证,还有工作证。   “我今年29,单身,20岁时谈过一次恋爱,交往两月分手。母亲和父亲都是广西人,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5岁的时候,母亲嫁给我继父,一家人迁往美国。这次回国,是要完成父亲留下的一些身后事,要回我父亲遗失的两枚白玉,平复因父亲离开留给我母亲怨恨。这是我继父的公司,这两年,我负责亚洲地区的一些业务,职务也就是经常听说的CEO。”   青梅看着工作证上,那个名叫仲德的公司,这个公司她是知道的,比起兴隆,丝毫不逊色。   程致逸见她久久未说话,不免担忧。他曾以捐助的名义委婉的打听过杨映雪,四年来,一直申请助学贷款,勤工俭学,家庭条件不算优越。如果因为他的身份问题,她远离,只会说明她不慕虚荣。可她的远离,逃避,他担心不起,他愿意她虚荣一些。而她却只是坐着,低着头,似有所思。   “映雪,感情上我并不喜欢拐弯抹角。我知道我今天肯定吓坏了你,可该怎么办,我在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爱上了你。是爱,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你对我不太了解,没关系,请给我一个机会,让你了解我!”程致逸单膝跪下,握住青梅发抖的手。   不知何时,青梅眼中泛着水光,这样的表白让她感动,可她......她擦了擦眼角,咬紧嘴唇,轻声开口道“……我……我……我们……才见面三次,认识才…….两个礼拜。”   “时间不是问题,从见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我一生的伴侣,这样的感觉很强烈,这也许就叫一见钟情,也许你会不信。见到你以前,我也不信会有这样的感觉。然而当爱情悄然而至的时候,我也手足无措,但我知道,这辈子,就是你。这种感觉不在乎家庭、地位、身份、年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男子对女子的喜欢。”他停了停,有句诗歌曾这样写,“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知道,我的这个人是你!”   青梅突然镇定了,抬头,扬声问,“你真的不在乎家庭吗?如果我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了?比如,我的婚姻牵扯了家里所有人的利益了,他们会强烈反对了?比如,我和别人定过婚了,比如,我到现在心里还喜欢着一个人,又或者,我对你有所隐瞒了?你都可以不介意?”   这刻,程致逸笑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只有一颗真心!”   她曾期翼过,也许会有个人不计得失,不顾未来带她离开现在的生活,不必看人脸色,不必小心翼翼,真诚以对,真心相待。会和她手牵手去市场买菜,回家后,她做饭,他洗碗,一起抱怨老板苛刻,物价上涨。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来的这么快,却偏偏也是商业圈里的人。他真的如会他所说吗,真心相待,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没有不信任,最主要,是会好好爱她吗?   可为什么,说这些话的不是你了?为什么能好好爱我的不是你呢?   “我可能……不能答应你!”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我没你想的那么美好,我曾失手伤人至人死亡,我也曾离家出走,我并不是好女孩。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和你白头。”青梅轻声说起,似在劝解,劝解着他,也劝解着她。   “在我眼中,你就是你,不是完美的你,而是独特的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走进,互相了解。”   青梅双手紧扣,不在说话。她知道不该贪求这样的动心时刻,动心不是爱情,未必长久。然而长久是否意味着幸福了?她和罗晋夏之间或许因为父母之命维持一段时间,但结束也不过时间问题。不知不觉,泪水划过脸颊,眼中的惆怅更甚三分,却入雨后海棠般,娇羞不自甚。   钟摆晃动,一秒一秒的岁月如划痕般逝去,程致逸情不自禁的沉沦在这犹豫的哀愁中。她的笑,她的忧,她彷徨的样子,犹如丛林中那跳跃的鹿,撞入他的心间。他不觉暗嘲上天的安排,在这烽火的时刻,竟遇这样一个明丽的笑容,打乱他的计划。   他柔声说,“下个礼拜,我要去趟香港,十多天后才能回来,希望,那时候,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尽量吧……”   程致逸送她离去后,立刻给美国那面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他亲切的唤了声妈。   “什么事,那么高兴?”   “你猜?”   “找到那个害死你父亲的中医了?”   “不是。”   “那是……”   “妈,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那是好事,有和她表白吗?”   “嗯。”   “孩子,加油,报完仇,带她回去来见我。”   程致逸甜蜜的心头不禁冷了冷,仇恨,仇恨,他叹了口气后,取出一枚光洁莹润的白玉观音,手抚过,那现世观音如劝慰般看着他。他收起白玉,给李骞拨去电话,“你和恩哥说,明天和我一道去香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挽留   不想回宿舍,面对映雪,她有太多的犯罪感。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却不自觉走到那个公园。林荫满绕,绿树掩着清辉,淡淡闪光。那颗粗壮的桂花树,依然提拔着身躯。八月桂花香,如今,却是飘零的落英,缤纷飞舞。   她走到桂花树下,昂着头,在陶晶曾经站立的位置上,感受着,想象着,似乎时光又回到三年前,漫天的雨滴垂落,似乎她是那个桂花树下的女孩,似乎那天,他吻的人是她而不是陶晶。手拂过树干,刻痕深深浅浅,字迹依然可寻,那刻痕清晰着印着“罗晋夏VS陶晶,盟誓与此,愿桂神庇佑。”   青梅想笑,那么多年,两人牵牵绊绊,不过是因为一纸婚约。他不曾在意,她却为此付出半生的辛劳,强颜欢笑,巴结讨好。然而,她能说自己不幸福吗?爸爸妈妈的宠爱,哥哥的呵护,几乎,集万千宠爱与一生。而这宠溺的目的,便是让她心甘情愿的当一枚棋子,嫁给兴隆集团的继承人罗晋夏,一个不爱她的罗晋夏,那个和她订婚后,身边女孩像牛毛一样多的罗晋夏。   青梅从包里掏出篆刻的刀,在树上刻下,“难预料,此情错许,不成追忆。”署名,沉塘青梅。   那年,司安走后,她和张老三逛到这里,发现刻在树下的约定。那时,张老三骂她没用,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守不住,是不愿意守住。开始时候是因为不喜欢,怕受伤。而后,却是她不敢再向感情迈出一步。她感情的导师关荷和宋岩那样深刻的相爱,关荷那样努力的付出和维护,最后也末路穷途。她实在不想像关荷那样暗淡的谢幕。   想来还是无缘吧!   可那么多年,耗尽心力,没有丝毫的得到,她不甘心!   下一步,该踏上哪一条路了。分叉的路口,一条曲径通幽,尽是情侣散步牵手的身影,一条大道康庄,是遛狗的夫妻?   青梅定定神,拿出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缓慢的按出那一行数字,咬了一下手,她按出拨号键,显示屏上出现两个字-----最爱。那头,传出罗晋夏慵懒的声音,“大小姐,怎么了?”背景嘈杂,有女生深情的吟唱,“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他在KTV吧,正有美人相伴相偎,下一步,他又该和什么人进行什么样的游戏了?突然间,她如绝提的河,抿着嘴,呜呜咽咽,不敢出声,心痛莫过于此。或者正如他那畔响起的歌声,“…….爱与被爱同样受罪,为什么不懂拒绝,温柔的包围……”   “你在哭?”那头的罗晋夏似乎惊醒,身后的嘈杂远去,“你现在哪?”   她按下挂断!   这夜,她又梦到沉塘,梦到关荷,巧笑倩兮的坐在岸边;宋岩,满眼痴迷看着关荷,手上剥着菱角;她和罗晋夏在塘里摸蚌,罗晋夏挖了团泥巴抹在她脸上,她不怒反乐,挖了团更大的泥巴抹在他脸上。突然雨水哗哗落下,罗晋夏和司安倒在雨中,司安头上留着血哀呼不已,罗晋夏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满眼的愤,满眼的恨。   她踏着轻快的步子出现在两人面前,笑嘻嘻的问,“你们打架了么?是为我打架么?嘻嘻……”转头,却掉入并河,水下,是爷爷慈祥的面孔,轻声唤,“青梅!青梅!莲蓬都熟了,你怎么不吃呀?”突然间,爷爷的面孔模糊不清,变成姑姑,全身是血,怒看着她,王德柱的头从并河中探出,冲着她哀号,“我死的好惨,下来陪我,下来陪我~~~”,青梅一声尖叫,惊坐而起,却全身颤抖,满是恐惧。   周围的一切那么熟悉,还是她的房间,还是她最喜欢的卡通被套,床头柜上,时间显示着夜晚三点。司安送的橙色的苹果造型的台灯发出暖暖的光辉,他曾说,“橙色是最温暖的颜色,开着这个灯,即使害怕也会觉得温暖。”   楼道里亮起了灯,脚步声由远即近,门吱呀的打开,朦胧中,却是一个男子的身影。青梅以为是青扬,“哥,我……”   抬头却看见罗晋夏一脸关切,“怎么了?”   青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着他坐在床边,看着他起身倒水,看着扶着她给她喂水。却是异样的温柔,是专为她而来的吗?这是梦,还是现实?她又掉了眼泪,他终于还是来了。   一旁的罗晋夏却有些手足无措,轻声哄着,“你别哭,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郑……”青梅没等罗晋夏说完,张手拥住罗晋夏,扑入他的怀中,哭诉着,“晋夏哥,我怕!”   罗晋夏痴呆片刻,感受着肩头的濡湿,用力的抱住她,轻拍着她瘦小却不停抖动的后背,柔声安慰,“没事,没事!”。   窗外,秋蝉停止了鸣叫,碧深的天空,那一轮明月泛着清冷的光辉,清辉一丝一丝撒满大地,映入窗前。   “我做恶梦了!”她轻声说,声音空荡静寂。   “别怕,梦而已!我在!”   他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红红的眼睛,一定哭了很多次,她怎么了?   颤抖渐渐平息,梦里的惊恐逐渐远去,她却不想放手,贪恋着这美好的时光。如果可以,她多么期待那个能和她嬉笑怒骂的人是他,她多么渴望,她能和他比肩而立。   “今晚……不要走,好不好?”她壮着胆子,仰头看着他,闪烁着泪光的眸子,如寒夜里的明星一般,却是那么多的期待,也有那么多哀愁,他读不懂的哀愁。   她在挽留么?   他满脸惊疑,深深吸了口气,今晚,太多的意外。   灯下,她青丝未拢,楚楚动人,这一刻的软弱和真实,她第一次示他。   他的唇轻轻覆盖在她的眼上,轻轻吮吸,左眼睛,右眼睛,鼻子,下巴,脸蛋,耳垂,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的,流连!   他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撬开她的嘴,舌头软糯香甜。她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回应着他的这个吻。   感觉到她的回应,他抑制不住的搂她更紧,更急更紧的吻铺天盖地,十指交缠。她只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忍不住轻声喘息。   他的吻一点点向下,流连在锁骨,脖颈那,睡衣松松的扣轻轻带的挣开。雪白的躯体和诱人的双峰若隐若现。   他停止了动作,“青梅……告诉我,爱我,还是司安?”   青梅身躯一震,睁眼,一声冷哼,突然间挣开他的怀抱,奋力推开他。他没曾想她会突然发力,跌滚到床上,带着旁边的椅子“哐”的倒在地上。   “罗晋夏,你给我滚!”她大吼。   楼道里响起急急的脚步声,她拢拢衣裳,翻身背对着他,他露出微不可查的苦笑,司安,果然还是她的软肋。   “这是怎么了?”青扬急急推开门。   青梅没回头,罗晋夏扶起椅子,淡淡的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她吧!”转身没有回头。   青扬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半晌,“今天,他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看到你睡下还不放心,怕你有事,硬是把我赶去客房,占了离你房间最近的我的地方,这种关心不会假,青梅,你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   青梅不做声,却全身抽动,青扬翻过她,却见红着的眼一行一行涌出泪来。“我想睡了!”她擦擦泪,用被子盖住头。   青扬叹息一声,熄灯,关门。   青梅在家呆了一天又才去学校。   刚进宿舍,就被林子放倒。林子一脸怒气,张口就骂,“你死哪去了?”   青梅扯了扯袖子,挪揄道,“你该说,‘死鬼,你死哪去了?’才对呀!”   映雪给青梅使了个眼色,分明写着,“别理她!”   青梅眉毛抬老高,不在宿舍才两天,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段青梅,我恨死你了!”林子不依不饶,这架势让青梅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喂,我又怎么你了?”青梅推推抱膝的林子,一脸歉然。   映雪合上书,长叹一口气,“唉!”然后幽幽的对青梅说,“你让人家帮你上游泳课,上了出比武招亲课呀!”   青梅十足八卦,眼前一亮,“比武招亲?”   “不知道你怎么今年名头怎么响亮,连就给你上了一次游泳课的体育老师都认得你,林子去冒充你,就被逮了!”   “啊,被逮了?”   林子在一旁怒吼,“都怪你!”   杨映雪却吃吃笑起来,“那个游泳老师一看不是你,不依不饶,说什么忠人之事受人所托,一定要教好你游泳,拎着林子就要来找你,结果两人就打了起来。”   青梅默了一默,“你又把人家打坏了?”   林子恶狠狠的瞪着映雪,映雪掩嘴扑哧一声笑出来,“是把她的初吻打没了!”   青梅呆了三秒钟,老郑和林子,初吻,接着开始哈哈大笑,“本年度最佳新闻火爆出炉!”   林子上前就是一脚,两人扭打在床上。映雪便开始描述林子被老郑搞定的整个过程。   话说林子发现老郑不是那好欺骗后,为完成使命软语相求,从地上到天上把老郑赞了遍,老郑安静的听完林子颠三倒四的赞美,只淡淡的问了句,“你的意思是,我是宇宙中最善良最温柔最体贴的人了?”林子很认真的点点头,老郑不买账道,“我是个男的,善良温柔体贴那是女的,跟我没关系。”说完便要走,林子一着急,拉着老郑就是一道擒拿手,老郑轻轻一闪便避了。   林子一身功夫从未遇到敌手,这时气上加气,不顾一切的出手,偏偏每招都被老郑轻而易举的避过。映雪一边战战兢兢的观战,连助威也不敢。她见林子突然放弃了抵抗,在一看,老郑环住了林子的双手道,“女孩子该有女孩的样子,打打杀杀叫什么话。”说时,突然凑上脸去,在林子那粉粉的脸颊边亲了一口,亲完又嫌不够,又亲在嘴上,说道,“被亲还会脸红,有救,我宣布,今天起,你就是我郑荆伦的女朋友,我教你怎么当个女孩。”然后最快的速度闪人,便轻薄的林子兜着一肚子气从游泳池把老郑骂了八八六十四遍,在宿舍做了N个小纸人,扎坏两个圆规。   这一刻,青梅心情好起来,劝慰道,“游泳池那地方风水不好,我初吻也是在那丢的,你就不要介意啦!”   “什么?!”林子和映雪一起大呼。   接着,八卦而谄媚的问,“我们三姑六婆一下,这男的是谁?不会又是老郑吧?”   “他叫程致逸!”青梅坦然。   “不是吧,青梅,你这是桃花朵朵开呀,又是雷硕又是怪兽,这回又来了个程致逸,某人,你这感情线太复杂了吧!”   “那,那个程致逸是什么情况~?”林子话音还没落,门被打开,老大提着一大袋的零食笑意盈盈进门,豪气冲天的把袋子放桌上,“伙计们,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谁买的?”   老大笑而不语,青梅吞了一口大大的果冻,“雷硕和钟晴天也天天来这戏码,我掐指一算,你跟沈元泽和好了,对吧!”   老大点点头。宿舍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原来,沈元泽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大学以来,两人似断未断,似续未续,沈元泽遇到老大后,动心了。老大遇到沈元泽,也动心了,只是两人一直没有捅破。后来,老大借着青梅和雷硕关系好这一点,旁敲侧击的打听沈元泽,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一起。那天,沈元泽宿舍的刚子无意中说起这档事,让老大听见,老大倍感欺骗,拂袖而去。沈元泽怨怪老大不相信他,也恼怒不理。沈元泽终究放不下,找到那个女生,分了手,又来找老大。老大一直未予理睬,沈元泽用了最无赖的一招,站在宿舍门口等了一天一夜,老大心软低头。   这或者是宿舍最开心的时候,除了映雪,大学的最后一年,桃花突然间泛滥起来,究竟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没有谁去计较,只因为,大学里的爱情简单而纯粹。   有一天,青梅问,“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会选择谁?”   答案莫不一是,老大的回答,“我两样都不选,他爱我和我爱他必须两样兼备,不然他开心我却不开心,或者我开心他却不开心,这都不完美!”   林子的回答是,“我选择我爱的人,我喜欢他就好,不求回报,不论付出!”   映雪的回答是,“我选择爱我的人,爱一个人很难得,能付出更是难得,这份爱值得珍惜和回馈!”青梅举手支持。   严思思的回答是,“如果过日子,凑凑合合就好,如果讲感情,无论爱或者被爱,都应该至真至纯,这样才值得选择!”   谁会想到,多年以后,婚姻的路上,每个人却都走向了不同的结局,草草了结了一生的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赌局   伴随着罗晋夏和罗楚华的归国,青梅本就忙碌的生活更添三分。   楚华无所可做,筹谋着开个婚纱摄影店,地点选在了青梅学校附近繁华的商业街上。然而她久不在国内,武汉发展又快,她也只得拉着青梅当参谋。   青梅发现,楚华选择婚纱店的地点很有讲究,要么离青扬的公寓近一些,要么离她家近一些。最后,那家婚纱店选在了青扬公寓附近的商业街上。   青梅捂嘴直笑,打趣楚华道,“从那年你和我哥哥从夏威夷回来,我算了算,都有个十年了,楚华姐姐,你憋的不辛苦呀!”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暗恋呗,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我老哥。”   楚华苦笑,摇头道,“花开有意,流水无情,你就别取笑我了。”   青梅立刻回道,“才没有,楚华姐姐,我是真的觉得,你和青扬真的很般配。我哥哥这个人是闷葫芦,喜欢人肯定不会讲的,以前的时候,哥哥喜欢关荷姐姐,谁都没发现,要不是我有一次不小心翻了他日记本,到现在谁都不会知道。我觉得哥哥应该是喜欢你的,你看,那天我们去接你,我哥哥可是没少修饰,还逼着我去打扮,你一有和他闪人的表示,他就走了,重色轻我!”   楚华并没言语,思索片刻,“那你的意思是,青扬对我有感觉?”   “那是肯定的!”   楚华摇头笑笑,“傻丫头,感情的事,深处其中的人才最敏锐,你不懂。”   青梅嘟囔着嘴,只好作罢,哪天,她一定回家好好做做自己哥哥的思想工作才行。   一边的楚华陷入了又陷入感伤,段青扬,她唯一喜欢的男子。可惜,他对她好,却并不爱她。这次,她回国,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她那样骄傲的女生,别人心中的女神,却那样的低头,狼狈。可他却只是嘲讽的笑着,是在笑话她么?她终于没了勇气,逃也似的跑了。   她最难忘记的,是那个假期。他和她漫步在夏威夷的沙滩,他悲伤着他姥姥的过世,而她的任务,便是排遣他心中的忧愁。只是没想到夏威夷那迷人的风景迷惘了她。那一次,在海边玩耍,她在沙滩上堆着城堡,水波踏来,立刻将她的城堡化为平摊,她乐的高兴,不停的堆着,也不停的让城堡摧毁。   “这好玩么?”青扬问道。   “不好玩么?”   “幼稚!”   楚华没恼怒,吵架赢的不是声音,她轻笑着,“我的幼稚比你那傻不拉几的妹妹可好了许多哟。”   那时,青扬愤怒的转身离去。没想到,晚间,她在去那片海滩的时候,居然发现青扬在她早间堆城堡的地方一个人堆着城堡,他蹲在那,骄傲而又伤感,她突然心间柔软,这不过是个孤独的人。   她掬了团沙砸向他,他气愤的抬头,不理。她又掬了一团,继续砸,他还是不理。她玩的高兴,干脆不停的砸,终于惹恼了他,一边狠狠的扯过她来,一边吼着,“闹够了没有?”   她站立不稳,向后倒去,也带着他一同倒下,突然间,两人一上一下倒在沙滩上,他压着她,四目交接,鼻息可闻。她似乎听到天堂的奏乐,于是水浪一袭一袭波来,覆过那砰砰的心跳声。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雷厉的声音传来,是她的父亲,罗业成。这一幕让人联想,罗业成显然生气急了,脸泛着红,额头间的皱纹似干涸的土地一般,深深的。   青扬从容的站起来,没说话。她便起来解释着自己不小心的摔倒,带着青扬也一起倒下了。然而,罗业成终于不放心,很快,将两人又遣回了国内。   这之后,他便开始躲她,一次又一次,除了最必要的见面不然绝对不见。青梅说专为她还打扮一番,可信么?青梅说,对她不一样,可信么?   罗晋夏来找青梅的时候,青梅还在桂园找石头。   “我饿了!”罗晋夏揉揉肚子,开口第一句话却带着孩童般的撒娇和无赖嘴脸。   青梅一听声音立刻抖了一下,找她求和来了?她头没抬,冷淡的答着,“我很忙!”   “我都在外面餐馆吃了一个多礼拜了,想吃你做的饭!”罗晋夏干脆走上前来,站到她旁边。   青梅回头,看见他胡茬未修,领带松松垮垮的系着,修身的衬衣领口打开,松在裤外,却是说不出的落拓不羁和潇洒,她拧回头。   “干什么呢?”晋夏问。   “雕刻课要交个纂章,我找石料,很忙。”   “交作业也要先吃饭吧!要不,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我饿了,青梅却不给我做饭吃!”   “哦,你打吧。”   罗晋夏讶异了,往常,只要他抬出她妈,她一定照做不误。而今,奇了,怪了!   于是又一脸认真,“来来往往的人,突然一叫,哇塞,段青梅和那个名单在校园内长吻,不知道会作和感想?”   “除了威胁我,你就不能来点别的?”青梅恼怒。   “我软的也来了,低声下气求你,你不接招,我只能来点硬的。”罗晋夏一脸无辜。   “不去!”   罗晋夏眉毛一挑,问道,“如果我非要你去了?”   “说什么也不去!”青梅斩钉截铁。   罗晋夏俯身,一个用力,把青梅横抱起。“硬的不行,我只好来抢的啦!”   青梅又踢又打他也不理,抱着直往车那走。甩手放进车里,他快速锁上了车门。青梅恨的牙痒,拼命锤车门。   “你就别砸了,砸坏了你又得打工赚修理费!”罗晋夏假意友好的提醒。这惹的青梅更生气,她一拳砸过去,罗晋夏一闪,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哎哟!”青梅缩手抱拳,罗晋夏大笑。   “你怎么不晋夏哥~晋夏哥的叫我了?你要那么一叫,我说不定会心疼一下你。”   青梅恨恨的画个圈圈,诅咒他。   “说真的,你每次叫我晋夏哥,我都很有……犯罪的感觉!”晋夏继续说,“段青梅,以后你就叫我晋夏,心情不好就叫我罗晋夏,或者肉麻一点叫我老公也行,恨我的时候,就叫王八蛋,乌龟王八蛋也行!”   青梅被逗笑起来,一改常态,嗲嗲的叫,“官人,好好开车!”罗晋夏一愣,猛踩刹车,头磕在方向盘上。青梅只觉快意十足。却见罗晋夏眼角一挑,“娘子,遵命!”缓缓启动车,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   “我说你怎么就赖着这不回去住,你家里张阿姨那一手菜烧的只叫好!”青梅收拾着虾,问道。   罗晋夏倚在厨房门口,笑看着青梅忙忙碌碌,“这里好住!”这里,全是你布置,有你的心意,有你的身影!   “切,你家那房子,豪华的跟宫殿似得,还不比这舒服!”青梅哂笑。   他回答,“房子不是家!”   青梅做了两道菜,醉虾和红烧排骨,他的最爱!罗晋夏一口气吃了三大碗,最后一块排骨还毫不客气的从青梅碗里抢过去。囔囔着,“我真是饿了,要不,就你着手艺……”打了个冷战。   青梅毫不留情的把排骨抢回来,“不好吃就别吃,宁饿着别委屈着!”一口咬掉排骨,啪叽啪叽啃起来。吮吮手指,挑衅说道,“真好吃!”   罗晋夏暗笑,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水流哗哗从盘子滑过,他从后环住她的腰,头枕在她的肩上,温柔缱绻。她手抖了一抖,旋即又镇定 。   “又怎么了,大少爷?”青梅嗔道,随手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柜子里。   “青梅!”罗晋夏轻声唤。   “你这是怎么了,我还要擦擦柜面!”青梅轻轻挣,却没挣开。“到底怎么了,有事就说!”   “弄完没?”他问。   “哦,差不多了。”   罗晋夏松手却把青梅又横抱起,走进卧室。青梅挣扎,“你干吗?我自己会走!”。进入卧室,他放下她,却让她惊奇了。   深色的床单被罩换成了粉红花边的一套,上边洒满了玫瑰的花瓣,地上的蜡烛摆成桃心的形状,熠熠闪光。   这样的画面,她愣在当场!   鲜花是否为她而撒?   蜡烛是否为她而点?   做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我不太会哄人……别生气了!”青梅回望,烛光下,罗晋夏低着头,小心而又担心,正如一个犯错的小孩。   青梅深吸气,上一次,她推开他的时候,就暗下决心不想再和他纠缠。他不爱她,她知道,他在外面胡闹她也知道。为了不和她结婚,他煽动楚华去追青扬,好圆了罗业成和她爸爸的愿。这场游戏里,她不敢再去赌,第一次输,她和那些女生打了一架,她还能承受,因为当时小,不懂,所以不会太心痛;第二次输,却是他的远走,她的颓丧,司安的告别。   她一直想,这场婚姻,如果实在无法抗拒,她会选择和他做陌路夫妻,不去爱他,也不让他爱上她。这是一个赌局,没有筹码,有的,只是一颗一意孤行的心。   “你这布置的怎么跟新房似得?”青梅掩饰着心里的慌张,转了个话题。   “不喜欢?”   青梅半嗔半怒道,“玫瑰花瓣都快枯了,你看,肯定是买的残次品!”   “你怎么知道?”随即有呵呵一笑,“其实也不能算残次品,打早去花店问,一只玫瑰十好几块,太费钱!正好中午去厂子里,花坛里都种着玫瑰,我就随手掐了点。花店里的玫瑰虽然好,绝对不如这个新鲜绿色,保证是无公害产品!”   青梅被雷倒了,堂堂兴隆集团的大少爷,居然买不起花,还得自己掐的!说出去也太丢脸了吧!   “怎么样,喜不喜欢?”罗晋夏一手搂住青梅的肩膀,兴奋的问道。   青梅扬起头,满足的笑荡在唇间,散开的头发一缕从肩头滑落。罗晋夏想起那句诗,“恰是你一低头的温柔,不甚莲花的娇羞!”只觉得全身血液燃烧,心潮澎湃。   罗晋夏慢慢凑近,唇覆在她的唇上,深情吻下。不容她辩驳,不容她反抗。下一秒,紧紧环住她,铺天盖地的吻上来。他撬开她的嘴,肆掠扫荡,攻城略地!   青梅只感觉脑袋充血,全是嗡嗡的声音。他从来没为他做的各种荒唐事道过歉,何况仅仅为着道歉,何必在睡床上洒满鲜花,做这别有暗示的举动?如果仅仅为哄她高兴何必大费周章?他要干什么?   罗晋夏的吻越来越急,青梅被压在床上,想挣开却挣不开。感觉到青梅的挣扎,罗晋夏也停了停,附在耳边说,“我想要你!”不容青梅拒绝,他又急急的吻起来,却不敢有实质性的举动。   青梅想起那夜,大雨淋淋,她躺在小旅馆,穿着司安的大衬衣,从恶梦中惊醒。那个时候,司安从隔壁房跑来安慰她,因为着急,只穿了内裤,而他正好赶来,推门见到的却是这一幕。如果,没有那次的误会,他是不是不会走了?   或许,我应该赌一把,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如果,结局更伤感,我放弃,绝不再争了。   她开始回应,一点一点吻着他,慢慢的,进入状态。这样的细啄,勾着他燃烧的欲望,他如着魔一般,噬咬着她的柔软。他急切的掠夺,霸道蛮横。青梅只觉得浑身炙热无法呼吸,终于,他挺身而入,喷薄而发,尖锐和疼痛化为她一波又一波的羞涩。   夜半,她枕着他的胳膊睡的香甜,白皙的脸上荡着愉悦的笑。他扶着她的脸微微笑着,心下全是满足,却久不能眠。   他想起那年,他大三,她高中毕业。放成绩的那天,他正好放假回家,被妈妈打发去学校接她。他站在高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始终没看到她的影子,正想放弃回家的时候,却见身后传来一阵阵笑声,“段青梅,还给我!”一个红裙子的女孩既羞且怒的追着另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女孩。绿裙子的女孩轻盈矫捷,乌鸦鸦的头发随着跳动一波一波的荡起,她笑语盈盈,如同一只翩跹飞舞的蝴蝶,明丽逼人,跳跃灵动。   “不还不还!羞羞羞!”她倒退着往后跳,手里举着一本封面漂亮的笔记本。却不曾想,她一步一步退到了他跟前,他没闪也没避,被她直直撞了上来。或者感觉身后有人,她转头正想说,“对不……”一瞬间,白皙的脸上灵动明丽的笑化为乌有,她急急退开,立正站好,双手下垂,一幅犯了错的表情。红裙子的女孩追上来,抢过笔记本,恶狠狠骂道,“段青梅,你真无耻!”她仿佛入定,不说不动。女孩子们察觉到异样,都走过来,她拧回头,又是举爪子,又是咆哮的样子,众人意会,恍然大悟似得“哦”了一声,齐齐走掉。   在他面前,她的沉静是在假装!   不知怎么,心里腾起一股股异样,他牵起她的手,朝车的方向走去。那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软软的,柔柔的,泛着微汗的。   如果,那年,他没去内蒙,司安是不是没有机会?   而如今,一转身,便是错失。   门外响起敲门声,青梅转醒。晋夏拢好被子,吻在她眉间,她甜甜的一笑。敲门声急了,他披了件外袍,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罗晋夏的声音。   “罗总呀,怎么这么早倒睡了?”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什么事说吧!”罗晋夏回答冷冷淡淡。   “罗总,你真讨厌,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心心念念想着你,你倒把我忘了?”女子微嗔。   罗晋夏一声轻笑,“大名鼎鼎的姬娜,我哪敢忘,只是,今日不便!”   “莫非屋里有人,该不是你那段大小姐在侧吧?”   罗晋夏默了片刻,朗声,“哪里会,她还在读书,怎么会在我这!”   女子幽怨的说,“要是段小姐在这,我也认了,若是娇娜,我可是醋了!”罗晋夏笑笑,即不承认也不否认,她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薄情寡幸,我姬娜能伺候你一晚已经是荣幸之至了!”声音里透着不甘。顿了顿,又跟着说,“张副总让我告诉你,罗总中秋节前后回来,宋总下午也去了海南。”   “是么?那看来我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话带到了,我也得走了。”   “不送!”   “你真不留我?我可不介意别人在哟……”女子调笑起来。   罗晋夏没回答,转身,关门,楼道里响起远去的足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争吵   房间里,她弓着身,蜷成一团。两手不停的抓握,指甲扣着手背,显出一条又一条红痕。   这次她果然又赌输了,结局只是平添三分伤感罢了!   爱我的人,我深爱,给他最好,付出所有!不爱我的人,我冷淡相待,形同路人,不要求,不责怪!我的爱很小很微渺,只装的下自己,只装的下一心一意。你既不爱我,我更不会爱你!   他从背后搂住她,“等爸爸回来,我们就结婚!”   她没应声,只是全身血冷,肌肉紧绷。   “那个女的叫姬娜,是有名的交际花,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她那么说,估计是猜到你在这,想挑拨我们而已!”罗晋夏轻声解释。   青梅平复了一下心情,恢复镇定,“其实……即便有什么,也关系!”   “你……真的不介意!”罗晋夏不可置信。   青梅笑笑,几乎一字一句说出,“不、介、意!”   罗晋夏紧紧捉住她的手,“你呀,就别伪装,青梅,我很讨厌你假装!以前是明明不喜欢我,却假装喜欢,现在,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心,你对我的喜欢,却又说不介意,你让人难以捉摸!”   青梅咬咬嘴唇,假意愉快道,“那好那好,我介意啦,十分的介意!”   他看她脸带笑意,却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冷哼一声,“你果然还是忘记不了他?”   “你说的是谁?司安?”   他默认。   青梅脸静默住,一滴苦涩的泪悄然滑过,她用手轻拭,抿抿嘴,“我怎么可能忘记他,我跟他在一起七年,七年时间,怎么能说忘就忘了?”接着翻身迎上他的目光,也带着挑衅“可是,罗晋夏,你都把他逼走了,我能怎样?”   “段青梅,你别太过分,你搞清楚,你是我未婚妻!”   “是呀,我是你未婚妻,可结婚了都能离婚,何况仅仅是婚约而已!再者说,你本就没喜欢过我,你的女人中,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我没……”罗晋夏一句话停在口中,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段青梅期待的目光慢慢转冷,“忘记和你挑明,最近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好像也是什么集团的CEO来着,家世不比你差,我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接受追求?我看谁敢动你。”罗晋夏一张脸寒到了底,他伸手紧握住青梅的手,眼里的犀利和威胁深深刺痛了她。   她朗声说道,“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两情相悦,就算有千般阻扰,也不过是磨练!”   罗晋夏审视着眼前这个女子,一翻手又将她压在身下,箍住她的双手,她奋力挣扎却挣扎不动。   “段青梅,你不可以这样过分,我刚下定决心接受这段婚姻,刚下定决心去爱你,你绝不许跑掉,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青梅几乎是自嘲,“下定决心接受婚姻?下定决心爱上我?”她冷笑道,“罗晋夏,爱一个人还需要下决心么?一段两情相悦的婚姻需要你被动接受?”   “……我……”   “你下定决心说爱,我就必须接受你的爱?你不高兴了,说停就停!你以为爱情是坐出租车,招手即来,说停就停?”   罗晋夏怔住,这段建立在报恩基础上的儿女婚姻,他一直不愿意,内心抵触这段婚姻,也抵触着她。本以为他才是这段婚姻里最无辜的人,却从来没想过她,也是这般不情愿!可她怎么能这样不情愿了?   那时候在沉塘,她那样的喜欢他,不隐瞒不掩藏,甚至于连他推她沉入并河她也未曾责怪。那时候的喜欢不会有假,如今的敷衍也不会有假,尽管还是对他千依百顺,然而用心与不用心,却相去甚远。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固执和反叛慢慢推开了她,把她推向了司安。真理有云,付出定有收获,他信,开始付出,可她却那样一次次的伤害他。他恼怒的甩开了手。   她见机挣脱,揉揉手,继续说,“我和你之间,从来就不对等!不说你那些花边新闻。就只论你和我的相处,在你面前,我永远无法做我自己。你总是按你的意思行事,我妈妈迁就你,巴结你,所以我就必须迁就你,巴结你,而你们从来不曾关心过我的感受。明明可以叫家政公司打扫卫生,却单单要我来,好吧,我理解为相互之间增进了解。明明知道我怕水还带我去游泳池,我不愿登台你偏偏勉强我出席迎新生晚会,带我出去永远只会去肯德基,就是今天,我不愿意过   来,我反抗,我不愿,却还是被你逼来,有没有一次,你问过我的意思,遵从过我的意愿?”   “你是要翻旧账?那你也该先翻翻你的。”   “你说的是司安吗?”   罗晋夏没置声,青梅冷笑一声道,“你计较我对司安不可忘怀,我告诉你,不是不能忘,是不想忘!我恶梦缠身,是他柔声安慰;我被你的那些花痴欺负,是他挺身而出;我命悬一线,是他奋不顾身!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青梅说的激动而又后悔,激动在于,她终于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喷发,没管没顾。后悔的是,她忍不住责怪,责怪意味着在乎,而她的在乎,他不会懂。   她钻出被子,昏黄的灯光打在光洁的胴体上,她拾起地上到底衣服,手不经意抚着过满地的花瓣,那火红的颜色似在嘲笑。   罗晋夏扯过那些衣服,冷静的问她道,“段青梅,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   “不愿意!”   “你说谎!”   “信不信由你!”   “我不信!要是不愿意,那晚你为什么留我,要是不愿,今晚你会睡在我身下?”   青梅的手停在半空,紧紧捏住。“愿不愿意都是一时冲动,当不得真!”接着却又冷笑,“你敢说你今天叫我来不是别有所图,你敢说今天不是你计划好的?一夜情而已,你那么多次一夜情也没当真,我何必当真!”   一夜情这个词把他打的脸色惨白,她居然认为这是一夜情,她居然……可,难道不是么?尽管订婚十年,看起来该是最美满的一对,最该了解的一对,可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感情少的可怜,他们之间并没有彼此心灵的交合。相处的次数太多了,而真正接触却太少了。他该怎么梳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片刻,他起身把她拉回床上,用力抱住。时间静默,客厅的钟滴答滴答,摆动着他的无力。终于,他轻声说,“夜黑了,明早在走!”   夜半,星月出云云层之间,半明半暗,她与他却一夜无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年他16,刚考完中考。父亲告诉他,高中他要去一中上。因为段青梅要来城里念书,去的是一中的初中部。也就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他早就被安排好了一段婚姻,女孩名叫段青梅,他最想超越的段青扬的妹妹。   不容他猜测,也不容他抗拒。父亲强调,当年段祖国曾有救命之恩,没有段祖国,也不可能有今天的罗业成和兴隆。因为这,他必须娶她给她幸福。   其他人都收拾东西准备狂欢的时候,他舍不得母校,流连参观。无意间他走进学校北面那排矮矮的琴房,栀子花馥郁清香。手拂过琴键,想起昔日好友将不得再聚,他不由自主弹起一曲《送别》,一曲奏毕,他悄声叹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转回头,却见栀子花旁,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女孩沉思而立,沉浸在他刚刚的演奏中。女孩不过十二三岁,却明眸皓齿,齐耳的学生头别着绿色的发卡,突然,她抬头冲他嫣然一笑,说,“你弹的真好听!”真诚而又天真!   他怔了怔,回笑,“谢谢!”女孩来了精神,干脆走进来,“我叫段青梅,你叫什么名字?”那一瞬间,他的笑容僵滞,起身合上琴盖,头也没回就跑掉,写满狼狈。   如他所料,晚上的时候,段青梅一家到他家做客。席间,段青梅滔滔不绝的讲述城市里稀奇古怪的事件,讲着乡村里没有的公交车,讲着路边好吃的红豆沙冰,说到动情处还握着筷子上下比划。他看到他妈妈微微蹙了一下眉,他爸爸哈哈大笑着。青扬在一旁提醒,“青梅,有点规矩!”。她回看青扬,一脸天真,“我都很规矩了,我已经不去台阶那蹲着吃饭了!”青扬无奈的摇头。   突然,她起身越过餐桌给他夹了一大块肥肉,笑嘻嘻的说,“晋夏哥哥要多吃肉补补身子哟!”他吃饭的筷子停下。接着她扑哧一笑,“罗伯伯,晋夏哥哥好害羞了!”罗晋夏没防住被呛了一下。罗爸爸来了兴致,问,“是么?青梅是怎么发现的?”   她骄傲的回答道,“下午时候我要哥哥带我去晋夏哥哥的学校玩,看到晋夏哥哥弹琴,罗伯伯,晋夏哥哥弹的真好听真好听。可是我还不知道他是晋夏哥哥,就告诉晋夏哥哥我是段青梅,问晋夏哥哥的名字,晋夏哥哥好害羞,听到我名字就连滚带爬的跑了!”楚华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她还来了精神,给楚华比划起来他狼狈的样子。   之后,为这句“连滚带爬”他被楚华嘲笑了好久好久。   是什么时候她不再以真性情示他?是从沉塘回来之后,是他路过她被欺负的小巷时候。   是什么时候,她的眼神连期待也没有了?是那次!司安离开。   机场那一幕,他清楚的记得,他们的深情相拥,甚至她的哭泣他都隐约可闻。她拿着一个盒子,那是司安给的一个小台灯,头抵住双膝,长发垂下,司安拍着她的背,似在柔声安慰,又似叮咛嘱咐。大厅响起催促的广播,司安起身告别,那一刹那,他们深情相拥,而他,却站在离两人不足十米并不隐蔽的地方。直至她离开,也没发现不远处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分手   映雪被眼前的一幕秒杀了,一向懒惰的段青梅居然清洗了宿舍所有的床单被罩,连同宿舍的窗帘也洗了。映雪小心翼翼的提着水壶问要不要帮忙打水,一向负责买饭不负责打水的段青梅一下拿了两个水壶,左右开弓,气氛怪异ing。   路过学校超市,想起毛巾该换了,便选了一条,正在付钱,青梅抱着型号各异大大小小一堆卫生经散在收银台。映雪友好的提醒,用不了会过保质期,她只当没听见,怪异ing+比较级!   宿舍门口有群众围观,八卦的青梅却飘然而过,头也不回。饶是如此,映雪眼角不小心瞟过,再次被秒杀,被围观的女主人公是林茹,男主人公却是老郑!   映雪便小心翼翼凑到人群外围,只听见林茹狮子吼,“你去死!”   接着人群涌动,爆发出阵阵尖叫,映雪还没看清状况,就见林茹刨开人群,狂奔而去。   “咳、咳、咳、”谢知云不停的假咳,一眼瞟向青梅,示意,八卦一下,八卦一下!青梅不为所动!   谢知云又“嗯、嗯、嗯。”假意喉口有痰向映雪示意,八卦一下,八卦一下!映雪瞅瞅林茹又瞅瞅青梅,气氛怪异ing升级中。   “老大,学校最近疯传着一件事情你知道不?”映雪挑起话题。   “是吗是吗?什么事呀?”老大兴奋附和。   “听说咱们学校最近有段惊人的师生恋,好像是某某体育老师喜欢上某某女孩子,追到宿舍门口,却被女孩爆打了一顿。你说,那个女孩和咱林子比,谁打架厉害一些?”   “应该是那个女孩吧,要知道上次林子可是在游泳池没打赢教游泳的老师呀,青梅是吧?”老大故意拉上青梅,一脸沉思的青梅似在梦游,突然间被拉进话题有点摸不着头脑,“哦,林子你又把谁打残了?”   林茹显然更不在状态,只顾大口大口吃着方便面。   怪异ing+最高级!   “青梅,我们是在八卦,有哪个女生会比林子厉害,居然能打到咱学校的体育老师,还是获得过国家赛事的老师!”   “会有这样的人才,哪个宿舍楼的,哪个系的?”青梅也来了精神。   “据说是咱宿舍楼,哪个系还不清楚,不过听说那女孩虽然把体育老师打倒了,最后却被体育老师强吻了!”映雪边说边留神看着林茹,林茹一脸坦然,继续吃着方便面。   “强吻?”众人一惊。   “是呀,就在咱宿舍楼下,你说,师生恋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还来个强吻,咱学校校风不正又有了新的论据!”   老大阴测测的一笑,看向林茹,“和老师打架这事和林子上次去游泳池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林子,你有什么看法?”   林子一放筷子,擦了一下油嘴,高声说,“我只想说四个字!”   “什么字?”   “请、勿、模、仿!”   尽管林子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众人还是明确了一个事实,林子被老郑搞定了,而且是不到十天就被搞定,青梅没好气,“你怎么比我还好骗!”   林子被搞定的好处反应在青梅那,实惠是实实在在的,那就是游泳课上老郑对青梅要求格外宽松,从游一圈50米的要求改成游半圈25米的要求,青梅丈量了一下游泳池的长度,极其柔和要挟老郑,诸如林子是初恋,总是喜欢听从朋友例如青梅的意见,比较喜欢对她朋友更好的男生,因为那样更有爱,于是25米的要求变成了15米。   有天林子突然拿回一块石料,福建的寿山石,田黄,质地柔软,一看就是上品,支支吾吾说和老郑无意间发现了这块石料,想到青梅上次找到的石料全被忘在桂园的事情,就大方的送她了。映雪笑话林子,恋爱的女人连话都不会说了。   宿舍里安静而祥和,并没有因为严思思的搬进产生不和谐的气氛。大多数的时候,严思思独来独往,她们四人不学习的时候结成一群,学习的时候也都不在宿舍,所以相安无事。   这些天青梅在宿舍苦等着大姨妈的光临,尽管算了安全期证明有惊无险的可能性更大,她还是坐立不安。然而正是这在宿舍苦等的日子里,她发现了一张照片,睡在严思思的床底,一张严思思和她朋友的照片,照片上,一向板脸的思思笑魇如花,旁边的女孩侧目看着她,一脸愉悦,原来她也有朋友。   程致逸在走后的第八天回来,青梅在宿舍一笔又一笔的划着日历,见还是不见?这是一个难题!   晚间打饭,宿舍楼下,程致逸立在树下,和其他几个等女友吃饭的男生一样,看着楼门,看着婆娑的树影。   青梅犹豫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后,悄然走近。   “我还以为你打算拒绝我了!”程致逸如沐春风,面含笑意。   “哦,我去打水了。”   青梅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两人从宿舍楼到教学楼,从教学楼到桂园,在回廊里坐下。一路上,青梅唧唧咋咋讲着她和老郑的斗智斗勇,聊着她最近的忙着赶课,积极准备着为期半学期的实习。   “你知道吗,我现在学会换气了,可是换一口气就马上下沉,真是糟糕。”   “游泳是孰能生巧的事情,多练习就好了。”   “练习很愿意的,下水就免谈了。”   “等你毕业,我带你去夏威夷,那里阳光好,景色美,在那,你肯定能很快学会游泳。”   一提夏威夷,她就想到那年被罗晋夏骗的事情,口是心非的回答着,“还是不要,我不喜欢夏威夷。”   她突然轻声问道,“上次你来学校参观,是不是为了见我?”   程致逸笑笑,“那天,我和人打赌来着。”   “什么赌?和谁?”   “我和老天打了个赌,如果我们有缘分,那就让我看到你,我赢了。”   青梅默默垂下头,只谈过一次恋爱的人比她想象的要会说情话。   “可是,你都不了解我。”   程致逸思索片刻,“上次我借助向你们学校捐款的机会打听了一下你,不过只知道你在美术学院,学的是平面设计,每学年你都会拿奖学金。其他的,我等着你来告诉我!”他声音柔和,瘦削的脸因为愉悦更显出谦谦绅士的风度,他和罗晋夏并不一样。   青梅蓦然,沉吟片刻,问,“你今天几点过来我宿舍楼的?”   程致逸害怕她是为等的时间长负疚,只说 “我没等太长时间!”   青梅并不接招,“究竟,你,等了多长时间?”   “…….早上7点来的,不到十二个小时!”   青梅一声惊呼,“那你为什么不托人找我呢?”   程致逸也沉默了,“……我只是,怕造成你的负扰。”   这刻,青梅恍惚了,从来,罗晋夏不会等她,只是她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着他。从来,他不会考虑她的感受,而他却会傻等一天,只因为害怕会成为她的负担,这算不算鲜明的对比?被一个人爱很难得,难能可贵,值得珍惜,映雪的话犹在耳畔。   她不自信的,小声的问着,“程致逸,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致逸?”   去掉姓的称呼意味着亲昵,意味着不在陌生。   程致逸眼睛一亮,“当然、当然可以!”   而她又有些后悔了,这意味着,她必须必然要想方设法退掉和罗晋夏的婚约,退婚,意味着永永远远的放弃罗晋夏,放弃她藏在心间没人知道的喜欢。没有婚约的羁绊,她可以确信,他会找陶晶,去找高薇,但绝对不会找她。没有感情的婚姻,维持着又有什么用?   她打消了自己的后悔,对程致逸说道,“我现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过些天,我才能给你答案,你能不能等我?”   程致逸爽朗的一笑,如果打算拒绝,大可以不必废话那么多,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接受了?   程致逸伸手掏出一个盒子,捧给青梅,说“送给你!”   青梅打开,是一串翡翠手链,含着翠绿,如沐薄云,青葱剔透,即便在天已渐晚的日暮时节,依然翠的可爱,翠的深沉,青梅知道,这是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的!。   程致逸没有收回,只是更加诚恳的说,“映雪,我祖上曾做玉石生意,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一块玉胚,只是一番心意而已。”是呀,心意!玉石有价,心意无价。   “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在我看来,唯绿色,生机勃勃,才配的上你的灵动!”   程致逸取出手链,环在青梅的左手,扣上链扣,动作温和而轻柔,那黄昏的日光也沉醉在薄暮的凉秋里。   青梅不再拒绝,一起吃过晚饭后,青梅突发奇想和程致逸去照大头贴,一起选背景,一起选模板。青梅选了大大小小一堆,要么是荷花的背景,要么是荷塘的背景。   “程致逸,头往左往左!”   “ 程致逸,伸出你的剪刀手,你怎么这样笨,剪刀手都不会出!”   程致逸满脸是笑,附在青梅耳边轻语,“很像结婚照!”青梅半是嗔怪半是娇羞,“不许占我便宜!”嘴角却扬着一丝笑。程致逸突然搂住青梅肩膀,轻轻吻上去,青梅全身僵劲,听到一声咔擦!她推开他,满脸绯红,带着惊吓,是照了一张接吻的照片。   这晚,青梅心事重重,只是手不停动的扶着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条手链,一条碧色的翡翠手链。   当张老三再一次从一个不甚防备的“羊儿”包里掏出钱包的时候,就看到了青梅,站在肯德基门口。   她似乎并不高兴,看到老三,青梅伸手就是一拳。老三脚步轻轻一挪,巧妙的闪开,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老七,你这也太不长进了吧,练那么长时间,还是连我身也挨不着。”   “滚你妈的蛋,老娘就没往这方面钻研……”   老三一扬眉,端庄的装扮和这表现实在是格格不入,“哟,这是哪个王八蛋又惹你了,那么大的火药味?”   青梅白了他一眼,不理!   老三凑上前去,“要不要我去打发油头帮你盯着,咱先去端两杠?”   “没兴趣!”青梅悻悻的说。   “去老二那摆桌麻将,摸两圈,输的我出?”   “你那点钞票来路不正,太伤害人民群众的感情,我才不要。”青梅嘟嘴,突然发现摆摊的老许却没来,老三叹了口气,解释道,“嫂子是上个礼拜走的,前儿个已经火化,老许这两天悲伤着了!”这瞬间,青梅沉默,隔了半晌,又才开口,“老三,我哥哥厂子里一直很缺工人的,你可以劝劝许大哥,我保证比这挣的多,最主要是老了有保证!”   老三也叹了口气,他何尝没劝过,可要寻回失踪多年的两个儿子,除了在人群密集的这里,还有哪能经常看到来来往往的人流,更何况,那还是当年出现过的地方。老许二十多年的坚守,从农民到工人,最后迫不得已沦为路边飞贼一名,不过因为坚定的相信,他一定能在这里找回那两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头。放弃这里,谈何容易?   “你不用担心,老许这有我照应,反正我也没爹没妈,他要有个什么,了不起我给他披麻戴孝,养老送终。”   街那边拐角的麻雀递了个暗号,老三两手往裤兜一插,“进去吧,你那花花公子来了!”   青梅敛敛裙裾,飘然而过,暗香浮动,廉纤氤氲。   片刻,罗晋夏白色的路虎驶进停车场,翩翩而来。   这个画面,老三看了很多次。从他认识青梅起,莫不是罗晋夏送来青梅,再接走青梅。有时候帮她买套餐,有时候干脆连套餐也不买,放下她就走。常常青梅在肯德基一呆就是一天,临近夜幕,他会如今天一样,翩翩而来,接她回家。   匪界的消息往往是最全面最迅捷的,罗晋夏的身份,他常见的人,常去的地方,他清清楚楚。老三只是不懂,不忙的时候,哪怕是傻坐江滨,他不肯过来陪她?而老三更不懂的是她,明明极度极度不情愿,她也假装乐意,为什么不去拒绝了?   快意恩仇只属于江湖,不属于他和她!   罗晋夏面色疲惫,要了两杯橙汁,一杯热,一杯冰,他把热的递给青梅。   “不是不喜欢这里吗,怎么突然叫我来这里?”   青梅抿了一口橙汁,太烫了。干脆直入主题,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方形的首饰盒递给他。   罗晋夏打开盒子,一块佛像羊脂白玉温润流转。一瞬间,疲惫而欣喜的脸上却万里凝云,他冷冷的盖上盖子。男带观音女带佛,他也有同样的一块羊脂白玉,一块白玉观音,他刚刚从香港拍卖行买回来,那是同一块玉胎里出来的一对。他父亲和她父亲早年闯荡,手中仅剩这块羊脂白玉纪念着那段生死经历,也是她刚从乡下进城那年互换的文定之礼。   青梅一圈一圈搅着杯里的橙汁,还是烫,烫着舌头,麻木着全身的哀伤,她干脆呼呼的吹起来。只见罗晋夏挑出自己杯子的冰块倒入她杯子,冰块迅速融化,青梅没多想,张口大大的喝了一口,真甜,让哀伤融化的甜。   “那个,晋夏哥,你该祝福我,我找到喜欢的人了!”青梅一口气说完,因为害怕,连标点都忽略不计。   “哦?”   “是呀,我打算和他交往了!”   “那你的意思是?”罗晋夏脸色越来越苍白,握盒子的手指因为用力,从关节处泛出点点的红。   青梅喝完最后一口橙汁,放下杯子,抬头,严肃而认真,“我们分手吧!”   罗晋夏冷哼一声,“我不同意!”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如果同意了,就算我们和平分手,如果不同意了,就算我甩了你,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青梅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她来了近十年,每年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这里渡过,环顾四周,人头攒动,小孩的嬉笑,大人的私语,嘈杂而喧闹,一如往昔,这一幕她描摹了无数次,从此以后,不必再来。   路过他身边,她不曾停留,突然,他抓住她垂着的手臂,“那个人是谁?”   青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哪天带他见见你。”   “见见我?哼!应该和我见过了吧?”   “可能吧。”   “我倒真想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他会有多爱你,会放弃前程还是放弃你!”   青梅抽出手臂,“我会谢谢你帮我考验他!再见!”   青梅去吃了一顿大餐,在J市最豪华的饭馆,龙虾,三文鱼,莲藕汤,一顿大大的大餐……十几道菜整齐的码在桌上,可是美味也无法抵挡流淌心中的不舍,她自问着,“我这叫自戕吗?”   当她打着饱嗝的时候,看见严思思和浓妆艳抹的妖娆女孩从饭馆走出来,严思思满是娇俏,笑语盈盈,目光流转,看到青梅,猛然愣住,不知所措的拉着那妖娆女子往回退。   青梅为避免尴尬,便主动上前招呼,“思思,出来吃饭?”   严思思慌慌张张,只是问,“青、青梅,你、你、怎么在这?”。   青梅坦白的答,“我失恋了呀,吃顿好的发泄发泄!”   “失恋,怎么会失恋?”   青梅盈盈一笑,“想知道?请我吃饭就告诉你!”   旁边那个妖娆女孩,青梅认出,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便主动上前问好,“你好,我叫段青梅,思思的朋友也是大家的朋友,以后一起出来玩啊!”   严思思的慌张化为感激,而本是冷眼旁边的妖娆女孩在听到“段青梅”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明显全是诧异,接着又转为说不清究竟是怜悯还是嘲笑的表情,她伸出手,“你好,杜绛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相求   当晚回宿舍,青梅一反常态问起严思思的家庭状况,思思也并没有隐瞒,个体户家庭的出生,干干净净。   “思思,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说出来,你估计不爱听。”   严思思的表情有些惨白,静了片刻,“请讲!”   “你的那个朋友……并不太适合你!”   严思思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了什么?”   青梅惊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自嘲,谁又没有秘密怕别人知道了,“思思,你相信我,你的那个朋友应该混迹于交际场,而你清清白白,将来当电台记者,形象光辉,选择朋友应该慎重些,我初中,时候就有过那么一段交友不慎的经历。”   严思思松了口气,脸上荡出笑来。“段青梅,你真傻!”   青梅恶狠狠的看严思思,“老娘劝你还骂我傻,很不知好歹呀!”   严思思捂嘴笑,“我还想你让我安慰你失恋而受伤的心了!”   青梅的脸一瞬间却满变了脸色。严思思知道提起了她的伤心事,便转移话题。   “你们平时都爱去什么地方吃饭?”   “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搬进宿舍也快一个月了呀,不知道能不能有个欢迎我加入的仪式?”   青梅眼前一亮,“当然应该,不过最多AA,要不就你请,我们几个都是穷人!”   严思思腹诽,傍了个海龟还喊没钱敲诈我,真无耻!   吴兰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咆哮让整个宿舍跟着颤抖,原因是她告诉她妈她要退婚,青梅不得不为自己选择电话里说这个事倍感明智,要是再跟前,她妈估计早上前掐她来了吧!   “妈,你别生气,晋夏哥本来就不喜欢我,他一直喜欢陶晶姐姐,就是那个老爹是警察的陶晶姐姐呀,爸爸还见过她,我不想耽误他们两个!”青梅尽量说的委屈些,博取同情,段妈妈丝毫不理会。   “你少给我来这套,你也不长点本事,还让别人把你男朋友抢跑,你说说,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功夫,怎么你就一点也不长进!我告诉你,就算他不喜欢你你也得嫁给他,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方设法让他不去娶那个陶晶!”   “妈,现在哥哥经营九星已经很好了,已经不需要兴隆的支持了,我们不需要看罗家的脸色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我嫁她!”   “什么九星,什么兴隆,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你爸爸说了,你要嫁罗晋夏你就必须嫁罗晋夏!”   “妈……”   “你什么也别说了,中秋节那天必须回来,你爸爸和你罗伯伯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把婚礼给你们两个办了!”   “妈!”青梅声音高扬,那边却是嘟嘟的挂断。青梅无力的放下电话,早知道退婚这条路就不顺利,要是罗晋夏同意也还好办点,偏偏他也不同意,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效仿当年罗晋夏的离家出走。   青梅正在教室画素描的时候,钟晴天找来,声带哭腔哀求,“青梅,我求求你放过雷硕吧,你要真的喜欢我跟他离婚,我给你俩创造机会,求求你不要毁了他!”   青梅的画笔停下,“放过?离婚?晴天,你在说什么,我不至于那么没有道德吧?”   晴天不再说话,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到底怎么了吗?不能上来就把脏水往我头上扣?”   钟晴天哭了半天才说起,两人订婚宴第二天就忍不住去领了结婚证。雷硕一直在一个律师事务所兼职法律援助,一方面增加一些自己的资历,另一方面赚点外快。律师事务所里的人一直对他十分看好,然而昨天却有一桩官司却让人挑出了毛病,追着不放,弄不好就会被起诉。律师事务所里的人侧面告诉他,说他可能得罪了兴隆集团的人,想毁他前程。   钟晴天想想,整个兴隆集团就认识罗经理和青梅,和罗经理交往平淡,不太可能动雷硕,她只好猜测是段青梅,毕竟他们两结婚最不甘的应该是青梅。   青梅倒吸一口凉气,想起那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会选择前程还是你!”他当她要接受的人是雷硕,所以……   青梅冷哼,当年是司安,现在是雷硕,故技重施!   “晴天,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但是,出了这个教室,你必须忘记!”   钟晴天愣了楞,飞快的点头同意。   青梅望着窗外,说起,“其实……我家不是开药店的!”顿了顿,她接着说,“九星药业的执行懂事叫段祖国,是我爸爸!”钟晴天惊窒,早知道青梅应该家庭富有,却不知她竟然是九星药业的千金,九星药业!   “但我从小不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而是当成兴隆集团未来接班人的妻子培养,那个接班人就是你见过的罗晋夏。”   晴天恍惚,“兴隆集团……居然……是罗经理!”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个部门经理,居然是兴隆集团的接班人,兴隆集团,民营资本中最大的机械制造商,控制着二十多个子公司的兴隆集团。   “雷硕对你那么好,为你打水,给你买饭,有他在,你下雨天不会淋,大热天不被晒,我是多么羡慕你呀,多么希望我也能有个这样照顾我的男朋友,可惜......”青梅摇摇头,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永远得不到这样的眷顾,因为我面对的人是罗晋夏,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正眼看过我的罗晋夏。他会带我去约会,却只愿意去一个地方——肯德基,不是赶时髦,也不是喜欢,只是那里离他的绯闻女友家近,他常常去她那里,而我常常被扔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十年间,只有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我们说的话还比较多些,而他高中三年间,和我一共说过117句话,你无法想象,我每个周六周日都要去见他,寒假、暑假,整整三年,却只和他说过117句话,其中相同的句子就有23句,‘走了’‘走吧’‘回家’。见他都成为我人生中的恶梦。他上大学后,每年的暑假寒假,我还是要去见他,不过每次不仅会见到他,还会有他的那些绯闻女友。他和他那些绯闻女友打情骂俏,却从来不介意,我在,还是不在!”   青梅拭去泪痕,她来城里快十年了,她和他相处了快十年,十年之恋,如今说出口却如此心酸。   “前段时间,你给我选的游泳课,我遇到了个人,会在乎我的想法,我想接受他,就和罗晋夏提出分手。他那个人,自私小气又骄傲霸道,他的东西,即使他不喜欢,也不给别人。我曾经有一个特别要好的异性朋友,他误会我和那个朋友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赶回老家,并不是出于喜欢我的嫉妒,而是出于自己东西被偷走的不甘心而已,那时候他告诉我,我不过是他一件不得不穿的衣服,叫我明白自己的身份。这次,我想是他把那个人误会成了雷硕。所以晴天,你求我没用,你该找的人是罗晋夏,告诉他你们俩已经结婚,他应该会放过雷硕!”   晴天也沉默了,她没想到,雷硕于青梅而言仅仅止于对爱情的幻想。她没想到,肆无忌惮的青梅竟然会有不为人知的这面柔软。片刻后,晴天回过神来,“可是我怎么才能见上他了?”   青梅想想,罗晋夏本就在逼她,她不愿!唯今之计,只能让晴天单独见上他一面,就一定能解决问题。突然想起来,中秋节有兴隆集团专场招聘会,不妨让晴天去试试。   在晴天的要求下,青梅陪晴天去买招聘的衣服。   路过肯得基,没见到老三,却是油头凑过来,“七姐,三哥让我告诉你,花花公子被人跟踪了,来人不善哟!”   “被跟踪,你三哥跟你说怎么回事没?”   “就是那天你和花花公子哥见面的时候三哥发现的,三哥不方便出面提醒,这两天三哥和麻雀他们都去跟着帮你护他,三哥说,你要是知道了你提醒你那花花公子哥,过节了,三哥他们也该回来开张呀!”   青梅不动声色,抽了点票子裹在面巾纸袋子里,假意掉在地上,“我知道了,你告诉你三哥,过几天叫他把损失赚回来!”   当十一遇上中秋节的时候,不仅是人们疯嗨的时候,还有一群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和已经毕业却依然处于失业状态的大学生在人才市场徘徊。中秋节的气氛流露在这些学士面前却不是团圆的兴奋,而是期待将来某天能安定的团圆的渺小愿望。   十一,向来是招聘的一个机会,招聘在外地打拼却想要回家乡发展的人才,这部分人才中,许多经验丰富,甚至功成名就。   兴隆集团的招聘会就在兴隆集团大楼里,晴天看看人头攒动的招聘现场,看到一字排开的招聘席,看到提醒应聘者按顺序排队的工作人员,在看看被自己强拉来一脸不悦的段青梅,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青梅,要不你小小牺牲一下,直接带我去见你家罗sir?”   青梅没好气骂道,“老娘我早上六点就起来陪你来招聘会,到现在还空着肚子,已经不是小小的牺牲一下了,你丫给我老实点,别动什么歪脑筋!”   晴天回嘴,“我和雷硕弄成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给你机会将功赎罪!”   想起青梅的确什么都没吃,早上走时候还带了“小面包”,想是大姨妈光临中。这时候手捂着肚子,表情苦痛。晴天一阵感激,便把求职简历交给青梅,“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帮你买碗热汤面。”   晴天刚走,招聘席上就来人开始收简历,并询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青梅观察到,最里面招的是文秘,要三人。她想起上次罗晋夏去学校时候带的秘书还是从青扬那借过来的李玫,估计这个秘书是帮他招的,便在这个招聘席上排起了队。   回头的须臾,见宋怀良容光焕发从外而入,宋怀良已是天命之年,却丝毫不见颓败老气,板寸头中虽有白发却精神抖擞,想是一直注重养生健康的结果。内部的员工包括招聘席上的人恭敬的招呼,“宋总早!”隐藏在求职者中间的青梅尽量往里缩,好在宋怀良也没回头就走掉。   宋怀良对身边的一男子耳语一句,男子转身走到青梅所在的招聘席上,对着那个满脸青春痘正在收简历的青年男子吩咐,“把可能聘上的简历先送到宋总办公室!”   看到宋怀良,青梅便不由得想起关荷和宋岩,情真意笃两小无猜,却终被宋怀良毁去。她愈发讨厌着站在兴隆大楼里。也不由暗想,招个秘书也需要过问宋怀良,想来罗晋夏这个太子爷滋味并不好吧,正说着,前面投简历的人离开,轮到她递简历。   晴天还没回来,她往后退了一步,让给身后的人,等待晴天。   青梅不得不感慨青春痘效率之高,轮到最后一个她了!   她硬着头皮递上简历,青春痘阴阳怪气的讽刺,“哟,W大的学生也来应聘,还是在校应届生,我们公司要求很高的,只招一本院校的毕业生!”说罢把简历放在为数不多的不予录用的一边。   青梅赔笑,“经理呀,你看残忍军国的小日本还有伟大无私的藤野先生,二本院校里也有爱岗敬业勤劳认真的我呀,给个机会嘛!”伸手进包里一捞,却没有具有贿赂功能的物件,眼睛一转,悄悄递上上次程致逸送手链的那个空盒子。管他的,给晴天弄到机会先。   青春痘一见盒子脸色果然不一样了,收起盒子往底下一塞,“我们公司一向海纳百川,虽然是只要一本院校,也不会拒绝给二本院校的某些优秀人才一个机会!”青春痘说的一本正经,青梅暗骂,“真他妈的浅水池塘王八多!”   青春痘开始问简单的问题,青梅冷汗直擦,她本就是学美术的,对文秘那是一窍不通,“老家哪里?”   青梅摸不着头脑,管不了晴天,开始瞎掰着,“……恩、恩,本市!”   “家里都有哪些家庭成员?”   “我爸我妈我哥!”   青春痘又问,“会做饭吗?”   青梅惊了一把。战战兢兢的问,“这个和应聘秘书有关系吗?”   青春痘白了她一眼,“怎么没有,临时加班的时候这项技能会很重要!都会做些什么菜?”   “很多,很多呀,饭店卖的都会做,糖醋里脊、清炒猪肝、粉蒸肉、辣子鸡丁、红烧排骨、清蒸鲑鱼、干煸豆角、麻辣豆腐、醉虾、毛血旺、扒鸡,还有各种各样的汤!”青春痘满意的点头。   青春痘又问诸如会做什么家务,家里一天打扫几次之类。   青梅感叹,哪里是招秘书,整个像选妻嘛,不过这也符合罗晋夏择秘的标准,发展个把两个小蜜并不是难事,更何况历史上小蜜成为大妻的先例实在太多了,也就不以为怪了。   楼道里传来阵阵怒骂,青梅一看却是两个男生在扭打,其中一个小个面黑,一个斯文秀气,小个男生气愤难当歇斯底里,斯文秀气男生也不依不饶。斯文男生虽高大些,却不是小个男生的对手。两个人一个发力前奔,一个奋力直追,正好追到青梅这,小个男生短小精悍,飞身抱住斯文秀气男生,斯文男生没招架住,一头撞向青梅。青梅没防备直直往后跌倒,腰被桌子狠狠顶了一下,硌的生疼。小个男生不依不饶,斯文男子没处躲,直直拉上青梅当挡箭牌,青梅在这中间被左来的拳头右来的飞脚招呼,工作人员这才意识到不妙,上前拉架。   青梅一个反手,直直把秀气男生摔在地上,又一个退步反身,小个男生也被摔在地上,老三教的擒拿术加防狼术终于派了回用场。   她怒吼,“闹够了没?”   小个男生满脸怒气,看到青梅愣了愣,“是你?”   青梅再看向他俩,想起早上赶公交车没座位,偏偏肚子疼的厉害,小个男生好心肠给她让了下座,她不好意思就和他瞎掰了一阵,当时斯文男生也在,两人关系似乎还很亲密,没想到这会却在这遇上了。   青梅无奈道,“你给我让个座位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打击报复要成本吧!”   小个男生也歉疚起来,斯文男走上前,“不好意思,我们两个有些误会,误伤到你,实在是很抱歉!”   青梅扯扯衣裳,今天黄历上有没有说不宜出行!   正想间发现不知何时工作人员都毕恭毕敬,包括小个和斯文。   小个嘴巴张的老大,样子惊恐,“罗、罗、罗…….”罗了半天也没罗出半个所以然来。青梅转身,脸色变了,一群人信步走来,一身银色西装的罗晋夏居于中央,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他步态悠闲,身形从容,停在青梅身旁。青梅双手握紧直往斯文男背后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恳求   罗晋夏并未发话,站定,等待着。身后一西服男子见状走向一旁招聘席询问,回来后在罗晋夏耳边说了些什么,罗晋夏问到,“按公司的规定是什么?”   “记过扣年终奖,性质严重直接解聘。”   “那就直接解聘吧!”罗晋夏声音冷淡不容置疑,一副杀伐决断的派头,这和生活中吊儿郎当的他全然不一,而这几句话不大不小,正好青梅能听见。   斯文闻言,面色如土。小个大胆上前,“罗总,事端是我挑起的,和小建没关系,您要解聘就解聘我,小建家里还有重病的母亲,请您重新考虑考虑!”   罗晋夏不为所动,身后的男子冷言,“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招聘会这样大的场合,你俩却滋事斗殴,还误伤他人,对公司的形象很不利。”   小个不退反进,情急之下捉着罗晋夏的手,而晋夏冷冷的掸开。小个收回手,急急道,“罗总,我求你,小建他母亲病的很重,我求求你……”还没说完,一旁斯文男拉住小个劝阻,“石头,算了吧!”   罗晋夏转身正欲往上,青梅上前拦住,“晋、晋……罗总,再给你他俩一个机会!”面色狼狈,结结巴巴。小个和斯文一听,都一惊,他们两个性取向异于他人,在公司遭遇的不仅仅是排斥而已,更多的是白眼恶语,从未奢求会有人会帮他们,事实上从未有人帮过他俩。没想到她会挺身而出,帮他说话,满脸都是感激。   罗晋夏不动声色,正此时,晴天不失时机的赶来,气喘吁吁,手中还提着热滚滚的米粉。   压压镇定,晴天满脸堆笑,“罗经理好久不见呀!”   罗晋夏看到晴天似乎明白了,面色微暖,“小钟怎么也来了?”   钟晴天直奔主题,“罗经理,请高抬贵手放了雷硕!”   “雷硕?他怎么了吗?需要我帮忙吗?”罗晋夏假意询问,似在关怀,一副与我无关的做派。   钟晴天面色却变了,罗晋夏竟然会不认账,难道青梅的分析有误,求助似的看向青梅。青梅凉气到吸,躲来躲去如今还是迫的她低头。   “看在雷硕和晴天曾帮我的分上,放他一码吧,算我求你!”   “求我?我以为,站在我身边的女子才有资格要求我!”罗晋夏脸色变冷,不紧不慢的说着。   青梅咬咬嘴唇,却是央求,唤了一声,“晋夏~”   身边的人却是惊了一惊,主管招聘的人事部也是惊了一惊。罗晋夏回来才一月有余,知道罗总名讳的本就不多,见到他的人就更少了,这个女子似乎和他关系并不寻常。可既然不寻常,她直接空降就好,应聘做什么?   青春痘察觉到气场不对,迅速找出简历加上青梅塞的盒子必恭必敬的奉上,解释道,“这位小姐来应聘秘书,这是这位小姐提前送给罗总的!”   应聘秘书,还提前送了个礼物?罗晋夏冷的脸缓和了些,他伸手打开盒子,员工加看客满怀期待,盒子里会是什么了?然后,群众惊了,于是,群众怒了,盒子里根本什么也没有,盒子里居然什么也没有,这他妈就叫提前送了个小礼物?   青春痘脸色变了变,他以为怎么也会是块手表之类的东东,怎曾想到眼前这个居然这么他妈的怪胎,拿个空盒子也敢“贿赂”!这下马屁拍蹄子上了。   钟晴天看到这倒是忍俊不禁,这确实是一毛不拔的段某人的风格,看向青梅,青梅却一头深埋,似在梦游!   罗晋夏看了看盒子,拂开袖口,左腕上露出一块洁白无暇的羊脂白玉,光洁莹润的白玉佛。他将白玉的绳解开,提着红绳轻轻放入盒子里,盖好,伸手将白玉递给青梅。   “盒子里的东西还是收好吧。”罗晋夏面色缓和,柔声说道。青梅却不敢接,文定之礼她已经退回,再收回意味着什么?退回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现在……   青梅迎上目光,“你该放进来的应该是另一块白玉观音!”   罗晋夏脸色再次变冷,寒不见底,他冷哼一声收回盒子,冷声问钟晴天,“雷硕在的事务所叫时峰对吧?据说你们父母亲还不知道你俩结婚吧,怎样?需要我补上份礼吗?”   十足的威胁意味让钟晴天打了个冷战,她上前拉着青梅的袖子,恳求着,“青梅,求你,求你!”   罗晋夏身后有些资历的人也才知道,原来这个就是青梅,段总天天挂在嘴边的青梅,罗总的未婚妻。这才反映过来,眼前是借着公事的缘由处理私事,不觉长出一口气,两口子吵架他们看什么热闹,随即打发周围的人该干吗干吗去。   人群散去,罗晋夏抬腿准备上楼,晴天蹲下身子,抱膝呜呜咽咽,青梅拉住罗晋夏,沉默,沉默,终于开口,“……我今晚有空,在你那等你!”   罗晋夏嘲讽冷笑,“段大小姐就这么廉价?”   青梅闻言,挥手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五指印的红一点一点泛在罗晋夏脸上。   谁也没曾想有这一幕惊天逆转的剧情,走了的人又纷纷侧目,青春痘嘴巴张的大的能塞下八颗鸡蛋,敢打罗总的人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偏偏这个还是被他戏弄想发展成某同事女友的一个,当即心里默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青梅一滴一滴的泪啪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罗晋夏满是懊悔,却也不知所措。明明是想她留下,却还一次一次拿话来伤她!   “这是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罗晋夏闻声,一把将青梅拉向身后,青梅闻声满是惊恐,手不停的擦眼泪,整理衣裳。   不远处却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来,妇人盘着发髻,一派端庄,面含笑意。这笑意中却是谁也揣测不透的阴晴。   罗晋夏紧握青梅的手,她挥手扇他的一幕想来是被看见了,他半撒娇半询问半护卫的抢占先机,问候着,“妈妈,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转转,青梅也过来了?”   青梅攒出一片笑,却笑的苍白,小声招呼,“伯母您好!”   罗妈妈看青梅,那刻她扬手扇晋夏,这时却梨花带雨躲进晋夏身后,不仅仅是她护犊子的心态,更是这不分轻重、假惺惺的表现,看青梅却是说不出的反感。但表现在脸上,眉簇的紧了些,笑容却更深了些。   “青梅,陪伯母去吃个早点吧!”   青梅还没应声,罗晋夏却拉着她手,“好呀,正好我也没吃早点,一起去吧!”   罗妈妈没接话茬,看向青梅,青梅定了定神,便挣开罗晋夏的手,走向罗妈妈,一手伶起罗妈妈的包,一手掺住她的胳膊,回头时候却镇定了,对罗晋夏说,“我和伯母坐坐,你先忙吧,晴天那有热米粉,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又对晴天说,“你先去他那等我!”   晴天如或特赦,亦步亦趋跟着罗晋夏上楼。   兴隆内部食堂最好吃的是拌面,她曾吃过一次。如今却没心情,要了一杯奶咖,一下一下的搅拌起来。   “青梅明年六月就毕业了吧?”罗妈妈注视着头也不敢抬的青梅,挑起话题。   “是呀,伯母,七月拿毕业证和学位证。”青梅恭敬而有礼。   罗妈妈笑了笑,“那就是明年才能毕业了。”   “是的,伯母!”   罗妈妈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晋夏前两天提起说要结婚,这孩子也真不懂事,事业未成功业未就,本该先好好努力,而你明明还在学习中呀,你说是不是?”   青梅轻抿奶咖,附和着说:“晋夏哥说着玩的,当不得真!”   罗妈妈满意的点头,又接着说,“你说晋夏这孩子也太不懂事,婚姻大事怎可以儿戏!以后他承接他爸爸的衣钵,里里外外都是需要你打点照应,如今你又需完成学业,也还应该在修一些其他的更为能知书达理的门目才行,说现在结婚确实是为时尚早。”顿了顿,又跟着问,“青梅,听你妈妈说你专门去学了些厨艺,家政之类,学的怎么样了?”   青梅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就知道罗妈妈所谓何来,不过是她现在不够知书达理配不上罗晋夏还需要在修行两年呗。听到最后,不提她曾学的小提琴舞蹈礼仪修身之类,单提厨艺家政,本就有心贬她来着。她眼中,青梅永远是那个没有规矩的农村姑娘!   她心里清楚,面上的笑也丝毫不减,“让伯母多虑了,那些都是凑热闹学着玩的,现在什么也没学。晋夏哥哥喜欢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我正在想,下次问问晋夏哥,怎么样才算大家闺秀,我也向那方面钻研钻研!”   罗妈妈毫不察觉的冷哼,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未入家门提前开始婆媳过招,她已经决定退婚,如今毫不在意的态度让罗妈妈误解成仗势欺人。   罗妈妈换了个方向,“青扬最近忙吗?”   “恩,哥哥很忙,几乎一刻都不得闲!”   “青扬倒是懂事的好孩子,也有志气,一心一意想着段家独掌九星的大局。从他回来励精图治,倒是让兴隆所持的股份降了一半,不过青扬也小心眼了,业成当年定下这门亲事只想永结秦晋之好,哪会如青扬所想拿兴隆所持的股份来说话做事,真要是想,青扬就算在将兴隆股份降一半也是无济于事!”   青梅怔在当下,原来,九星还没完全摆脱兴隆的桎枯!原来哥哥一直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欠奉,却全是在为家族付出!罗妈妈话里的威胁意味的峰淡笔浓,不过是批评她不识时务伤了罗晋夏。见风使舵,察言观色本就是她妈妈栽培她的本事。   她立刻满脸堆笑,说,“伯母说笑了,哥哥只是想多挣点钱给我置嫁妆,好给我码点身价。您看我那么不懂事,今天一时冲动又和晋夏哥闹别扭,还在那么多员工面前。晋夏哥那么优秀,我却行事粗糙,不计后果,和楚华姐姐比差的太远了,这个样子嫁给晋夏哥真是不应该,以后伯母和楚华姐姐要多多提醒我批评我才行呀!您看我总那么不长进!”   罗妈妈见目的到达,挑了下眉,心虽嘲讽,也不忘交代到,“晋夏似乎没吃早点。”便告辞了。   不知是腹痛还是胃痛,然而她痛的厉害。想到以后,便是在这样的讨好和巴结中度过下半生,她长舒一口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爱与利不能共存。她和罗晋夏便是如此,父母之命是恩情,而儿女之谊是需要,青扬需要罗晋夏的支持,罗晋夏需要青扬的帮助,两个男人巩固的事业结合点,是她。她只是恨,她生命中珍惜她的人太少,值得她回馈的人太少。她只是恨,明知道各自都为了利益,她却动了心。   喝完奶咖,又要了盘拌面。拌面上撒着青葱,鸡蛋煎的不老不嫩刚刚好,老卤汤炒的卤子堆在白面上,味道还和三年前她第一次走进兴隆集团一样。   那天是罗晋夏离开的前一天,他买了这拌面告诉她,“北方人都是以面为主食,这个拌面在山西可叫打卤面,我爷爷做的打卤面味道一流,比这个还好吃!”他抽了双筷子,认真的拌起来,拌好后尝了尝,露出满足的笑脸,推给青梅,“快吃吧,凉了就味道不好了!”他不知道那时的青梅便开始期待,什么时候可以去山西,吃你爷爷做的打卤面。   那是她和他相处所有时光中最好的时光,只有短短的六天,离一个礼拜也差一天。   高考毕业的那段时间,成绩下来,她只觉得羞愧无比,其他科目都还好,独独数学,实在难以启齿。查成绩的时候,正巧罗晋夏过来,看到她数学成绩也直摇头,“你怎么数学能考成这样?”   青梅只好干干的笑,“也不算太糟糕,虽然比你的高考数学成绩少了一位数,但是数字还是一样的,最主要没成个位数!”他高考的时候,数学考满分150,而她高考,去掉了他的那个零。   从那后,他带她去肯德基总拿着各种各样的数学试卷,她乖乖的开始做试卷。她是真的不会,他是真的着急!一遍一遍给她讲数学概念,概率、三角函数、正无穷、负无穷……有天她不无惆怅说,“高考都考完了,现在努力哪里来得及!”他拿着红笔的手啪的一下重重敲在桌上,“哪没用,你今年去复读,我会给你联系最好的复读班!”   她吃惊的大叫,“复读?”   他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复读!”又跟着说,“就你这成绩怎么可能去北京念书!”就因为这句,她认真起来,因为他在北京。   只是他也有欠思考,复读一年,他也已经毕业了。   世事总也不如人愿。那天他带她来兴隆,带她吃完拌面,指尖缠住她的一绺头发,对她说,他要去内蒙办些事情。她记得那天窗外下着小雨,空气凉爽,可也记得,陶晶在内蒙,不免开始猜想,是不是去内蒙和陶晶分手了?他安慰着,“估计最多也就去十天,你好好做题,等我回来!”突然又严肃起来,“我回来检查,你要是偷懒,一定要你妈揍你!”她唯唯诺诺的应好。   然而,他一走就是两个月,也是她人生中最需要他的两个月。   如果,没有那温情的脉脉六天,她会不会对他有期待了?   她还记得那年关荷离开沉塘的时候,她问,“宋岩哥哥那么喜欢你,你也那么喜欢宋岩哥哥,为什么不等宋岩哥哥回来了?”关荷擦着斜飞眼角的泪,拍着她的头,“等你在长大点你就会明白,青梅,爱一个人很累,等一个人更累,你也不要等你的罗晋夏。”那时候她还娇憨的喃喃,“我没有等他,我在等我长大,等我长大就可以嫁给他,到时候我会天天给他做醉虾。”关荷爱抚着她的头,却是惆怅,“只怕等你长大了,会和我一样!”如今,她确实和关荷一样,抽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大闹   青春痘探头探脑的挪到青梅桌,捧上一杯奶咖,表情谄媚而不安,态度一百八十五个大转弯,能不转弯嘛?他听到同事推测出这位就是即将和罗总结婚的段小姐的时候就差泪奔了,默默守候在食堂旁边,念了七七四十九遍大悲咒,八八六十四遍金刚经了,就差抱个佛主像当场跪拜,“段小姐,我是小顾,初次见面,请您多多指教!”   青梅没客气的接了奶咖仰头就喝,不耐烦道,“有什么事请直接说!”   青春痘委婉半天,终于开口,“…….那个…….那个,兴隆是重工业企业,男性职员远远多于女性职员,嗯…….有时候我们都把兴隆比喻成和尚庙,您也知道,我们工作圈狭小,接触外界就不多,总是想着有些场合能那个那个…….”青春痘声音越说越小,青梅是懂非懂,意思是,在招聘会这样的场合借机扩张,发展发展,解决恋爱或者家庭问题,所以才问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招聘会上的问题……?”青梅没继续往下说,而是探求是的看向青春痘。   青春痘意会,点点头干干笑到,“罗总高高在上,大小姐您也……!”青梅甩甩手示意他别在恭维,道,“通常情况下,我答应人条件,总是要些好处的!”   “好处?”青春痘慌张,没钱没势更没权,人事部负责收简历的小角色,他给的起什么好处?结结巴巴的说,“段、段、段大小姐,我、我、我工作没两年,您、能不能……”青梅突然打断他的话,“我缺钱吗?”青春痘低头。   青梅回头看看周围,又示意青春痘靠近些,凑在耳边细细的说了一句什么。提醒着,“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青春痘擦擦直冒的冷汗,答应吧,后果不知,不答应吧,要是罗总知道他调戏他老婆,还是答应吧,于是点点头。   青梅放下杯子,敲敲桌子,说道,“你来食堂买奶咖的时候,碰到我拜托你给罗晋夏送一杯奶咖,向他道歉,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你们的罗夫人,懂了吗?”   青春痘也是聪明人,听完话,立刻买了杯奶咖,正好路过罗夫人的办公室,他喃喃着问同事,“那个段小姐要我送给罗总的,说是道歉,你知不知道罗总办公室哪间?”罗夫人更满意的点头,青春痘这才送到罗晋夏办公室。   只见罗晋夏立在窗旁,似在欣赏什么,又似在等待什么,又似在思考什么。   钟晴天提醒罗晋夏有人找,罗晋夏转身看到一脸虔诚的青春痘恭敬的捧着一杯奶咖,“罗总,段小姐叫我送上来的,说是向你道歉!”罗晋夏闻言,嘴角不自觉往上一勾,冰封的脸块瞬间溶解,他接过奶咖示意青春痘出去,转向钟晴天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青梅这些年追雷硕不过是拿雷硕当挡箭牌?”   “雷硕是那么说的,青梅本来就模样好看,大一的时候让我无意中撞见她拉小提琴,就威逼利诱让她上台表演了一次。那之后,天天有人到她宿舍楼底下送花求爱,好像那时候雷硕帮了青梅一次,她两个就认识了。从此青梅就开始大声喃喃说喜欢雷硕,非追到雷硕不可,偏偏雷硕在追我,那时候我对雷硕也不怎么了解,倒是看不惯青梅的嚣张气焰,就答应雷硕了。雷硕虽然特别关照青梅,可并没有特别的目的。反正青梅每次喊打喊杀的要追雷硕也是从来只见雷声未见雨点,倒是我被搞的紧张兮兮,使尽全身解数保卫爱情。”   罗晋夏笑意更浓,或许的确该重新筹谋了。   青梅本打算和晴天坐公交车回家,碰到李玫泊车等在楼前,青梅知道,青扬也过来了,便给青春痘发了个信息,又给张老三发了个信息。   李玫直剌剌的把车开回青梅家又才掉头送钟晴天,还没进门就听到狮吼阵阵,“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青梅耐着性子,撒着娇,“妈,我今年课多,周六日都有课,回不来嘛!”   段妈妈一手提着青梅的耳朵,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你还敢跟我贫,我还不知道个你,看晋夏回来你就往外躲,你说说,人家晋夏哪不好,你怎么就不肯下点功夫在他身上!”   青梅一面呼呼叫疼,一面撒娇,“妈,我最亲爱的妈妈,我真有下功夫呀,我给他做饭,打扫家,下雨了还给他送伞,还陪他去游泳馆,天天投怀送抱的,真的真的,你可以问他!”   段妈妈松开了手,怒气稍解,问道,“怎么突然又要退婚?”   青梅滞了滞呼吸,说道,“妈,我要挟要挟他,一哭二闹三上吊嘛,闹一闹他和什么陶晶啦   、高薇啦也收敛点。”   段妈妈惆怅了,罗晋夏和陶晶、高薇常常来往这点她也知道,她还曾私自底下见过陶晶,叫她离开罗晋夏,陶晶倒也算名门闺秀,滴水不漏的打发了她。和精明干练的陶晶比,自己的女儿确实傻里傻气,和那个美的像妖精的高薇比,青梅更是没什么可比之处,怎么争的过?   “青梅,我和你爸也知道你不愿意,可妈妈也没办法,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你哥哥现在雄心壮志,正是要兴隆助力的时候,这段婚姻哪是那么容易说退就退的,你要实在不愿意,等将来哪一天再离婚吧!”   青梅冷声,“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们为了哥哥的事业就丝毫不顾我的死活,离婚结婚就那么儿戏吗?”   段妈妈黯然垂头,跌坐在沙发上,青梅懊悔,又戳到自己母亲的痛处,“妈妈,对不起!”   段妈妈柔声安慰,“你哥哥对你也很好,去哪都记得给你带些小礼物,事事为你考虑,听说你要退婚,他也没有反对。他虽不是我亲生的,每年母亲节妇女节也不忘记给妈妈买份礼物,回来陪妈妈,你看,他不就跟我亲生的一样么?青梅,人要知道感恩! ”   青梅默然,段妈妈接着说,“司安也是怪好的,可惜你们两个终究无缘,你就别惦记他了!”青梅啼笑皆非,“妈,我和司安没可能的,怎么你们都不信。”   段妈妈噤声,这个女儿,对人好起来,比谁也好,可绝情起来,也比谁都绝情,青扬评价,爱也强烈恨也强烈是一点也没错,明明每晚要抱着司安送的小台灯才肯睡,嘴上却丝毫不退让。   青梅吧嗒吧嗒啃掉一个苹果后,试探起段妈妈起来,“妈,你说,要是有个人背景不比罗晋夏差,愿意帮哥哥一把,又很喜欢我,我对他也动心了,你说我可不可以退掉这婚?”   段妈妈审视的看着青梅,青梅埋头继续啃苹果,段妈妈笑笑,“要真是那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事情不太好办,首先要让你爸爸点头同意!”   青梅笑笑,“要是加上哥哥和楚华姐姐两情相悦了,打算结婚了?”   段妈妈闻言,“死丫头,你又动什么歪脑筋?”青梅附在段妈妈耳边悄声说,“楚华姐姐跟哥哥表白了,哥哥这些天都不敢见她。”   段妈妈笑颜逐开,要是能让青扬娶楚华当媳妇,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楚华娇俏美丽,端庄有礼。又想起那年,两家人去夏威夷海滩的时候,罗家妈妈也提过这个话,倒是当场被罗业成呵斥,说过段罗两家有一桩联姻就够了。不知道如今旧事重提,又是什么情况!   九星从起步之初,从未离开过罗业成的帮助。联姻是巩固段罗联盟的必然措施,更何况,这其中又牵扯着段祖国和罗业成的生死恩情。   段祖国继承了他父亲的医术,是村中的小中医,在那个物质贫乏的时代,土生土长的段祖国一家曾经给予下乡来的罗业成一家非常多帮助。那些年,罗业成母亲风湿难愈,每到雨天便疼痛难耐,若不是和段祖国交好,罗业成的母亲恐怕熬不到后来的平反。也正因为这,罗业成和段祖国成为至交。   那年,罗业成去广西淘金,便是段祖国相随。两人在广西当地也正遇着有着相同目的的老乡,结伴而行。在一次泥泞的雨后,老乡被蛇咬伤,跌入山谷。另一人不安好心,瞅着这个机会,抢走了那老乡的包裹,包裹里除了衣物和淘来的金便是那两枚羊脂白玉。罗业成追回包裹后,正遇山洪倾泻,也掉入深谷。段祖国没寻回那老乡,便急忙过来救罗业成,而这生死营救的结果是,段祖国瘸掉一条腿。   正是这救命之恩,显赫后的罗业成费尽辛苦帮本不善经营的段祖国开设工厂,并在青梅满月时候定下这娃娃亲。罗业成当年定这娃娃亲的时候,并未预料将来儿女的感情发展的方向,也并未评估他这一决定给段妈妈带来的影响。   段妈妈限于自身的眼识所见,想着用这姻亲巩固段祖国的事业。在培养青梅成为罗晋夏妻子这点上,丝毫不含糊。成功的让她唯一的女儿接受了根深蒂固的观念,那便是她将来要嫁的人是罗晋夏。   来到城市,所有她知道的,其他人家培养女儿的课程,青梅都有学习。这样的下工夫,罗业成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两家联姻的打算,也坚决果断的阻止了罗晋夏少不更事的反叛。   只是没料到,后来,青梅会和晋夏的表哥司安走近,从来敷衍着她和晋夏的关系。也没想到,罗晋夏并不喜欢她费心培养的这个女儿,常常流连在外。缘分这东西,素来奇怪,求不来,丢不去,只能怨他们无缘。   然而,如果,青扬能娶楚华,无论从哪个点上说,都是既能不伤两家感情,又能顾全大局的好事情,想到这,段妈妈决定晚间和段祖国吹吹耳边风。   中秋节,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青梅有一搭没一搭转着手上的U盘,那时早上快递过来。老道谦和的罗业成和段祖国说着话,段祖国印堂饱满,跟着分析着时下的经济政策和金融板块,罗妈妈和段妈妈交流着美容心得,罗晋夏、青扬、楚华谈着基金对冲股票涨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局外人。   不知何时,不知是谁,转了话题,谈起他俩的婚事,罗妈妈说,“昨天倒是和青梅聊了聊,青梅七月毕业,我看订婚的事情倒是不着急!”   罗业成反对,“七月毕业那就七月办?如今大学生结婚也不在少数,我看年底倒是好日子多。”   段青扬一旁掺合,“我倒是听说青梅学校上次过来的小钟也结了婚,早点安定下来也好!”   段妈妈停了杯,“还是要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愿!”   楚华推推罗晋夏,罗晋夏仰头喝了杯酒,看向青梅,似在等待,没做声。青梅握住手里转动的U盘,吃吃的笑起来,说道,“哥哥,人家说,家里要是有姐姐的要先把姐姐嫁出去才行,先出去,在娶进来,这样才合合顺顺呀!”言外之意,娶她进门也应该先把楚华嫁出去,这样的讲究下,晋夏和她的婚事倒是不着急。   青扬转化话锋道,“你罗伯伯老家山西,山西那没这说法,你就不用操这样的心了。”   青梅转过头,问楚华,“我哥哥尚未婚配,楚华姐姐你考虑考虑我哥哥,要是我能有你这个嫂嫂,都不知道有多高兴!”罗业成闻言,一张脸寒到底。   段妈妈见状立即向青梅使了个眼神,暗示住嘴。   段祖国开口缓和气氛,对罗业成说,“要是两对小儿女都有心,这也是佳话一桩。”只见听青扬和罗业成同时说,“不可能!”   罗业成马上又换了面孔,“晋夏和青梅两个打小一处,处的也好,两情相悦。这青扬和楚华…….”看向青扬,青扬不动声色,一旁的楚华见状神色愈加落寞。   “两情相悦么?”青梅突然扬言问,其他人都惊了一惊。青梅转过头,问罗晋夏,“你认为我们两情相悦么?”罗晋夏如跌冰窖,不发一词!   青梅冷哼一声,放下筷子,极其认真的说起,“你看,我们并不是两情相悦!罗伯伯你想报我爸爸的救命之恩,就要晋夏哥哥娶我,可是,段家的女儿又不是残废没人要,这样的回报算不上报恩,我不愿意!”   段妈妈离席,拉住青梅,“昨天和我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今天……”   “妈妈!”青梅大叫!“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别逼我了!”   段祖国哗的站起来,冷声,“青梅,你必须愿意!九星能有今天离不开你罗伯伯的帮助,不是罗伯伯感怀我,是段家一家必须感恩!”   青梅冷眼看着罗晋夏,“这样的婚姻,你也要?”   罗晋夏迎上青梅的目光,却是嘲笑着,“为什么不?”   青梅不怒反笑,一字一句说道,“那好,那你娶回去的一定是一具尸体。”   罗晋夏闻言,脸绷紧紧的,他最讨厌被人威胁,偏偏还是她。突然他反手捉住青梅的胳膊,往外一扯,雕花的鎏金椅哐嗒往后倒去,发出闷闷的声响。他一下提着她拖到窗前,扬手推开窗户,“想死还不容易,不会跳我教你!”说完,扯着青梅一副一起跳楼的架势,青扬楚华赶快上前把两人拉回来。罗业成一巴掌挥向罗晋夏,大骂,“孽子!”   青梅被挣扯跌在地上,半天才回过神来,爱威胁的人最怕威胁,他爱威胁她,却也最怕被她威胁,正如爱哭的人一定爱笑,越是无忧无虑的人或者藏着最大的秘密,生活的表面永远掩盖着内里的假相。   罗妈妈抖着手指责着罗晋夏的冲动不懂事,楚华和段妈妈拍着青梅的背,让他俩分开,包间里一时叫叫囔囔,气氛喧腾。   青梅捂着头,气恼的哭起来,“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你们从来都没关心过我的感受,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想法,还不如死了的好。罗晋夏喜欢知书达理的女孩,你们就逼我去天天上礼仪课,逼着我端庄大方。他喜欢吃的菜我就必须会做,别的同学周末都在补课学英语数学,我却要学插花拉小提琴。我要背下他所有的数据和爱好,记住他所有朋友的名字,身高187,体重68,鞋码41,喜欢紫色,星座金牛,生日4月28日,却没有人逼我去背历史,背政治,好把成绩考的好一些。因为我出生的目的就是笼络他!可是……”青梅扬手一砸,一个小小的U盘出现在地面,“我又不是工具,我也有情感,我也有我喜欢的人。”   青扬捡起U盘,插到包间播放MTV的电脑上,另一端的小屏幕清楚的放映出那段画面,昏暗的楼道,罗晋夏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妖娆女子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妖娆女子手一勾,便和罗晋夏大胆的亲吻,罗晋夏不仅没拒绝,反而搂着那女子反身一转,进了房间,视频记录的时间正好是昨天。   在场的人都静默了,段妈妈转身站起,下定决心,如果仅仅只有陶晶,她还能忍,如果是接二连三的一个又一个,那还有什么必要,这个家庭里,本来她就是续弦,没有地位,也无更多的关怀,更没发言权,而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踏她的后尘,她实在不忍。于是铿锵有力的说,“这桩婚事我看不必再考虑!”   段祖国大怒,“你胡说什么!”   段妈妈也不退让,扯着青梅的手,镇定的转头对段祖国说,“祖国,我没从拂过你的意思,只是她好歹也是我的女儿,你如果不同意,我和青梅只好搬出去。”   段祖国表情寒冷,面对从未逆过他意的段妈妈,段祖国显然从没有过招架之功。段妈妈见状,拿起手包准备离开,青扬上前拉住段妈妈,劝道,“妈,您等等!”转头对段祖国说,“爸爸,我看还是算了!”   一旁的罗晋夏瞳孔收缩,“段青梅,找人跟踪我的居然是你!”青梅从包里找了找,又翻出一个U盘,扔给他,“里面有跟踪你的人的影像资料,你可以自己去查!”   罗晋夏接过U盘冷笑,“我就说我不喜欢她,你们偏偏要我娶她,我那么不愿意。你们怕我不娶她,又控制我的股票又控制的我时间,你们看,我要不愿意,在外面风流还不是一样快活!”   罗业成闻言直直挥了一拳砸向罗晋夏,罗晋夏在着拳头下跌到在地,嘴角泛出丝丝血迹来,罗业成气吼道,“你个孽子,我告诉你,你不愿意也要娶,不仅要娶,还必须好好待她!我罗业成的儿子必须娶段家的女儿!”   青扬阴冷的看向罗业成,问道,“真是你罗业成的儿子就必须娶段家的女儿?”   罗业成身形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青扬,青扬敛敛嘴边的笑,一派安然。罗业成收敛讶异,不怒自威,冷冷的对罗晋夏道:“我已经把兴隆百分之六的股份划到青梅名下,你要想要掌握兴隆,你该知道怎么做!”   在场的人除了晋夏也出乎意料,罗业成手上共31%的股权,罗妈妈手上也才14%,楚华手上也才3%,青扬也有1%,以前青梅也有3%,罗晋夏一直以来居然一分一毫也没,却是外人青梅一跃居于第三,还高出楚华一倍。   罗晋夏耸耸肩,满脸不屑,“不过是分家业,你能挣下我也能挣下,有什么好稀罕!”转头对青梅,“我也不会娶你,你以后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唯唯诺诺的假装了!”说罢,反身出了包间,竟是走了。   罗妈妈讥讽着冷观这一切,对面前的青梅更加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冷静   金秋时节,却没来的秋高气爽,前些天的闷沉燥热在着一声又一声的雷声中消散不见。窗外的雨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乌云规整的压在头顶,还是下午,楼下那枫叶的路灯已经亮起,闪烁在树枝间,昏黄,浪漫。   罗晋夏临窗而立,看着雨中来来往往奔走忙碌的人们,有骑着自行车披着雨披匆匆往前的行人,有背着孩子打着伞一路咿咿呀呀的父子,有一路相偎的情侣,男子撑着伞偏向女孩,女孩娇笑调皮,偏偏不买账,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却笑的那样开怀,那样高兴。   罗晋夏还是叹了气,这个婚约,他从来不曾正视。终于她离他远去,他竟然如此不甘愿。   他转头,地面上丝丝长发,那是她落下的味道。他捡起长发,一根又一根,想起她的调笑,“都说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看我头发这样长,数学学不好也是理所当然啦!”那时她18岁,他每天给她讲数学题,一颦一笑那样美。   头发不多,他找了根绳子想缠起来,偏偏绳子粗,头发又那么光滑,试了几次竟然缠不住,他颓然的放手,忘记吧,算了吧!亦如这长发,想要缠绕,终究不随心意,留不住,守不住!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都陷入繁华,楼下超市的阿姨问着,“怎么不见你的那个小女友来买东西,那妮子真是太会杀价了!”他笑笑不言,结账,付钱,手提着挂面、鸡蛋和青菜。   整个城市,都是你的身影,整个世界都是你的娇笑。而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沉溺。   他终究没做出那样味道的挂面,属于她的味道的挂面。   夜半,他收拾了皮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去,来的时候,他记得她一件一件把衣服挂好,催促着他洗澡换衣,她好当晚把衣服洗出来,连同他的内裤。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似乎,这些本就应她做。   她把他惯坏了!她把他惯坏,却又抽身离开!   或许,他该冷静冷静了…….   青梅坐在楼前,一样欣赏着窗外的雨,整个城市霓虹闪烁,映照着她的感伤。十年,她隐藏了十年,被忽略了十年。从一开始的简单单纯满心欢喜,到最后的一点牵挂都不愿留。无论当初那份欣喜多强大,最终敌不过这十年的冷眼相待。这一刻,她终于下定决心生生斩断这份牵连。往事依稀如梦幻,你我各自飘落天涯端。   那年她十三,炎炎的夏季在这城市里愈发显得滚烫。她第一次睡进这样大的卧室,比起老家和青峰挤在一张床的条件,真是如在天堂。   她每天穿梭在大大的房子里,乐不思蜀,妈妈提醒,要记得多去晋夏哥哥那里。   那时,他家还没搬,和她家隔的不远。她翻墙爬到他家的院墙上坐下,看着他在客厅里练琴,背影纤瘦,碎碎发在灯光下晃着,美妙的音符从指间流淌,亦如她在栀子花的琴房前所见,那刻,她突然心动,那年,她才13岁。   他弹的那首曲子,旋律她一直都记得,名字叫《水边的阿狄丽娜》,睿智的国王雕刻出一尊美丽的女子,名叫阿狄丽娜,却也情不自禁的爱上了这尊雕塑。国王向上天祈求着这段爱情,诸神终于被感动,将雕塑赋予生命,睿智的国王和美丽的阿狄丽娜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唯美的琴音,唯美的故事,而他是她的阿狄丽娜。   她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柚子树,柚子结果,需长十年,十年十年,她算了算,也是她大学毕业的那年。她给柚子树每天浇水,默默的念着,“柚子呀柚子,你快快长大哟,等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结出大大的柚子哟!”三年前,司安远走,她从机场送他回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找来锯子,毁了那颗柚子树。   她进城不多些天,接到青扬姥姥过世的噩耗,一家人奔丧,青扬搂着她哭,她心中最光辉的哥哥哭的稀里糊涂。姥姥的逝去对青扬打击很大,吴兰决定带青扬出去旅游散散心,罗业成听说后,决定两家人一起去夏威夷海滩,也让孩子们长长见识。   上飞机的前一夜,罗晋夏的护照莫名其妙的失踪,青梅傻傻的把自己的护照递上去,“晋夏哥哥,我不想去,你拿着我的护照去吧!”楚华笑着说,“青梅呀,护照是要本人拿着才行哟,你的护照给他他也用不了!”罗晋夏借此向父亲申请,借着暑假好好练琴过钢琴十级,让他们去玩,不必管他,罗业成也有心让孩子独立,便同意了。   上飞机的前一刻,青梅拖着行李箱不走了,坚定的告诉两家大人,她要留下来陪她的晋夏哥哥,她怕他会饿肚子,会孤单会害怕。   她见晋夏冷冷清清,认为是城市里太闷的原因,便想尽方法骗晋夏回了沉塘,见关荷,见她爷爷,见三爹三妈和青峰,见村子里所有的伙伴。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将来的女婿,夸着他的一表人才,她暗自得意。   在沉塘的岁月,菱歌泛夜,渔舟唱晚,有着关荷和宋岩,日子浪漫而有美好。偌大的沉塘成为她初恋的开始。   那时候,他们两个又黑又瘦,宋岩给晋夏补习高中课程,关荷逼着青梅背文言文,一直背到《岳阳楼记》。   他喜欢吃虾,四个人在沉塘逮到蛇就杀了取段,虾最爱蛇肉了。第一次抓蛇的时候,罗晋夏显然被吓住了,不过男孩天性本就胆大,不一会他居然自己逮到一条水蛇。一时得意的罗晋夏没防备蛇的毒性,看到赤链蛇空手也去逮,赤链蛇毒性大动作快,回身上来咬在他手上。青梅又悔又急,不顾关荷的疼痛,扯下她一绺长发,关荷那细长的头发系在胳膊上,止住血液流速,她捉住他的手开始往外吸血。关荷也很有默契找到那条蛇,掐准七段,找来村里的蛇医。蛇医取了那蛇的苦胆逼着罗晋夏生吞下去,又敷了些药,两天后,罗晋夏又精神抖擞生龙活虎起来,不过他不敢在捉蛇了。   沉塘日子的结束源于她的落水,那日,罗晋夏提起想捉螃蟹,只有并河那才有螃蟹,浅浅的河流边,有石头的地方,搬开,底下藏着大大小小的河蟹。并河是条可怕的河,表面上风平浪静流的缓慢,实际是暗潮汹涌,淹死过许多小孩和大人。她捉着螃蟹不让罗晋夏靠近,防备着不滑落水中,罗晋夏似乎不放心,也跟着下来。站在她身旁,或许是她见他到来过于高兴便大意了,或许是脚下太滑,不知为何,她掉入水中,她挣扎着却迟迟无法浮起上岸。等她醒来的时候,是在J市的医院,爷爷吓全身直抖,三妈见她醒来,哇的一声大哭,三爹也赶快打电话去报平安,只是关荷和宋岩一直冷冷淡淡,不知为何。   而如今,至从三年前他把她从沉塘带回来后,便在没去过沉塘,回到她和他初恋的地方,她长大的地方。   碰到爱的人,谁会计较付出了?如果付出后却一再受伤,谁还敢不论付出,不求回报?林子总是没经历过感情,不知道这东西的伤人之处,只是她也希望,林子无论如何也不要经历。   青扬推门进入的时候,雨也渐渐停了,楼下隐约传来父母的争吵,从未有过的争吵。“怎么这会突然想起和他退婚?”   青梅也没隐藏,“前段时间,碰到一个人,对我很好,我也动心了。”她突然回首一笑,“他头发很好看!”   “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我告诉他的名字是我宿舍的一个女孩,我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没结束这边,我不会和他开始,也不会告诉他我的名字!”   青扬笑笑,这下也好,若她真的不愿,又有人珍惜她,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也能少些负罪感。   “只是你这突如其来的悔婚让人措手不及呀!”   “本来我也不想的呀,只是你们那天在天台的谈话恰巧被我知道了,晓得我只是颗棋子,现在被你们利用。可我又不甘愿老是奉承巴结他,所以下定了决心算了咯!失去兴隆的助力,你是不是会受很大的影响?”   青扬没回答,只是问,“在天台的谈话?”青梅随手点开书桌电脑上的一段视频,这样的视频有三段,一段是大家都已经见到的罗晋夏风流的一幕,一段是交给罗晋夏的他被跟踪的一幕,里面清清楚楚拍到跟踪他的人的脸,包括其中一个看似有权威的跟踪者一天所见的所有人和所拨打过的所有电话信息,还有一段便是这个,记录着他哥哥和他未来的夫婿在天台上关于她的谈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画面不够清晰,但青扬的声音清楚可见,显然,在他们两个其中一人身上装有特殊设备,方便录音。   “知道呀,知道又怎么了?”一旁的罗晋夏慵慵懒懒。   青扬没好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别扭,你也不怕别人做文章?”   “我有什么办法,她要找我吵架耶。”   青扬扬手拍在栏杆上,气愤道,“你也知道,现在情况对你不利,青梅爱也强烈恨也强烈,心思却也单纯,你要愿意在她身上费点心思,哪会搞到今天这局面!”   罗晋夏默不作声,青扬继续说,“现在想想怎么挽救,要不然明天我放出点风,或者催促催促让你们赶紧结婚算了!”   “她还在上学!”罗晋夏突然强调。   青扬却吼道,“知道她还在上学你还把她带去你那住了一夜?还故意叫人看到?别说那天你什么也没做!”   罗晋夏又沉默了。   青扬摆摆手,“如果实在退无可退,不如放手一搏,你也不是没这个实力!”   罗晋夏苦笑,“放手一搏?我又不是你,你江山稳守,我无兵无卒,他敢给我出这样的难题,我敢接下,不过仗着是他儿子!”   青扬思索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刚回国,羽翼未丰,正是下手的最好时候。张志和那老狐狸虎视眈眈,现在对你我最有利的是借助青梅,她手上的股权比你我加起来还要多,九星先不论,兴隆上的股权是实实在在的,有她的话,加上你的谋略布局,你几乎毫无障碍!”   罗晋夏朗声,“我有我的办法!”   青扬气败,“你就那么不肯在她身上费点功夫?”   罗晋夏不言不语,青扬垂头,负手离开,“明天我会借机让你俩订婚,你好自为之!”   画面中,罗晋夏一人独留天台,把玩着手中的不知是什么的物件,久久才离去。   青扬脸色全变,瞳孔收缩,重新审视起她这个妹妹,“你从哪搞到这个的?”   青梅关掉画面,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有我的途径,这个你不用知道,前段时间也有人跟踪我,不过我都学校里呆着,显然没什么利用价值;你也被人跟踪,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要想知道是谁,我的办法不一定没你们的多。我把跟踪你和罗晋夏的人的所有录像都发你邮箱里,看完你自己去调查,但是我的人你不要动。”   青扬沉默不语,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开始和这些人有接触,他全然不知,究竟是福是祸?他把她藏在温室里,从不让她接触社会的黑暗面,保护的很好,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她有一支暗藏的力量,不仅办到了他办不到的事情,居然还为自己的退婚痛快的服务。   青扬又沉思,片刻后,青梅说,“哥哥,我有我的生活,也有我的追求,钱财对我而言只是数字,我会把我手上兴隆的股权全赠与罗晋夏!”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做法对谁打击最大?”   “我知道,对你们的打击最大呗,你们谈话我都听见了,猜了猜,估计罗伯伯不给罗晋夏一分一毫,要他凭自己的实力和手段进入董事会,慢慢接管整个兴隆,想考验他的能力。但是,我为什么要为他的江山和你的江山牺牲我的幸福?”   青扬默然,“其实,你的决定对我和他,影响有限,对你妈妈打击才是最大,现在,最操心的还是你妈妈,一手栽培的女儿,居然最后关头掉头反悔,别人对她的看法不论,爸爸对她的态度才是最关键,这些年,你妈妈怎么过的,你也看到了。”   青梅噤声,是呀,她没想她妈妈的日子。她妈妈本就是村里的一个鳏夫买来的,婚后不久鳏夫死了,她也没钱回自己娘家,就在沉塘住下来,那时青扬刚没了母亲,她爸爸出门做买卖,她妈妈见青扬可怜,好心的帮忙照顾起青扬来,出于这份善良和这份细致,段祖国把她妈妈接进门,婚礼也欠缺。这些年,她爸爸待她妈妈不好不坏,时常想念青扬的母亲,她妈妈为了她的将来,也为了青扬的事业,一直隐忍负重,也暗暗努力,想佩得上段夫人这个称呼,只是外界的人显然从未尊重过这位夫人。   “对我的打击也不算大,最没影响的反而是你想打击的罗晋夏,你以为他在乎兴隆的股权?青梅,你错了,你手上的兴隆股权股权折算成人民币,也只和他存折上的数字一样多。”   青梅倒是愣了,“他那么有钱,哪来的?”   青扬笑起来,果然还是不出闺房的姑娘,“你以为他读大学那些年都打着你的幌子干了些什么好事,据我所知,这几年,他年年去澳洲投资的铁矿就不少,股权加分红够他挥霍了。这次,我本来也希望他带着矿产的股份携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入主董事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愿意暴露实力,竟然拒绝,他比我想的要城府深。”   青梅啧啧惊叹,青扬笑言,“放过那么一个金龟婿,是不是后悔?”   “后悔什么,他挣那些钱又没给我花过,买束玫瑰花都舍不得,还跑厂子里自己去摘,他公寓里头的布置买米买油还全是我花的钱!”   青扬也笑起来,“其实,这样未必不是真诚以待,要是他和你虚以逶迤,每天不是送花就是送首饰的,那才可怕!”   青梅也不作声了,青扬趁热打铁,“青梅,我想劝劝你想清楚,不是出于别的目的,单纯的只希望你能幸福,你小时候那么喜欢他,虽然后来发生了些事,可我始终不信你会忘记他。”   青梅突然问,“哥哥,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最幸福?”   青扬细细吸气,笑问,“你觉得呢?”   青梅默默喝了些橙汁,“就像这橙汁,别人看着鲜美可口,但是我尝了口,一点也不是我想要的味道。小时候不懂,觉得他是最出色的男儿,因为最出色,所以我就应该喜欢他,满心欢喜接受这段婚姻,他何尝不像这杯橙汁了?看着鲜美可口,却不是我的那杯!司安走后,我也想了很多。我和他也许真的不合适,我对他的喜欢也许就像许多中学生早恋一样,仅仅耽于幻想,却并不是我的良人!   “我曾经以为爸爸妈妈最幸福,可是你也看到了,爸爸一个月在家也没几天,后来觉得罗伯伯和罗伯母是最幸福的,相敬如宾,但是你也看到了,罗伯伯许多时候都不和罗伯母说话,罗伯母坐在那里就像一尊佛像,还不如我妈妈生气灵活。直到上大学,我看到雷硕和钟晴天谈恋爱,我才知道,原来最幸福的莫过于两个人一起手牵手上街买菜回家做饭,一起感受日子温馨,岁月长流。其实长辈中最幸福的是过的最一般的三爹和三妈,虽然他们吵吵闹闹,但一直都相互扶持。你看,三爹几时外出吃饭三妈会不知道?三妈和谁打麻将三爹会不知道?三妈和三爹吵架,两个人都脸红脖子粗,可一转头两个人又好了。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想要世界上最璀璨的那抹灯火,只喜欢人海里最温馨的那一盏属于我!”   青扬哑然,“你真的能忘记罗晋夏?”   青梅想了想,回答,“你有没有听说过三人成虎的故事?”青扬表示知道,示意她接着往下说,“其实,这是一种量变引起质变的心里暗示,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真的呢。有时候谎话说的多了,说谎的人也会信以为真!我以为爱情也有这样的暗示,想要爱上一个人,很简单,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你爱他,一百遍不行就一千遍,这样,量变总会引起质变,总有一天你会爱上他,当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一定就会忘记另一个人!”   青扬抚着青梅的头沉思片刻,把她搂向怀中,“傻丫头!”   青梅甜甜一笑,“哥哥,陪我去买衣服吧,我想去见见说喜欢我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转身   程致逸没想到青梅会上门,他伸手开门的时候,不可置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青梅一脸欣悦大声说,“程致逸,我处理好手边的事情了!”身边的李骞看着这一幕,归拢散落一桌的各种档案和资料摇头,喃喃着:“万年光棍总算从良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有这魅力?”   青梅回过脸来,李骞却惊在当场,为掩饰着自己的惊讶,敛敛心神,恭维着,“这么漂亮,把我都惊到了,难怪会让Elvis这些天魂不守舍!”他转过头去,确信没有任何可疑的文件落下。   “映雪,给你介绍,我朋友李骞。” 青梅嘟囔着嘴巴,一边和李骞招呼,一面对程致逸说。   “现在介绍还不应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在介绍吧!”   李骞寻了机会赶快退身出来,这一切如果是缘分,也过于微妙,然而这样结局一定很糟糕;如果是程致逸策划,那他不仅是城府的问题,心思更是歹毒可怕;如果是那个女孩故意,程致逸就有了危险,不过怎么看,第三种的可能性太小,只能寄希望于第二种情况,如论如何他不能有事。   程致逸抑制不住兴奋,在李骞出门的那刻不管不顾抱紧青梅,吻落在青梅额间。青梅扬扬提着东西的手,程致逸赶忙接下。   青梅娇声问道,“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程致逸一边一样一样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情侣杯,音乐蜡烛,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还有许多盒子装的小菜。一边回答,“当然想了,那天还去你们学校,没等到你呀。”   青梅托着腮,看着程致逸忙活,“请我宿舍的人吃饭吧,我带你认识认识他们。”   程致逸立刻展眉道,“好呀!”   黄色T恤的上衣搭配着运动裤,这身情侣装穿在两人身上,显出和谐和浪漫。青梅看向程致逸,平时都穿正装的他此刻苍劲而明朗,如千千挺拔的柚子树。   可她又不禁想,这身情侣服穿在罗晋夏身上是什么效果了?然而想法刚有,她迅速拍灭,想要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不去回想,不去回想,自然能忘。   大雨过后,放晴的天丝丝凉爽,青梅没扎头发,青丝散落,搭在黄色的情侣服上,程致逸禁不住伸手缠住她的头发,柔滑的头发在绞他指尖,整理小菜的青梅仰头娇笑,粉色的唇弧线优美,那么浅淡,深深刻进程致逸的内心。   “我想吻你,可以吗?”程致逸问。青梅搭眸,轻轻点头,当程致逸真的俯身吻下时,青梅却全身僵劲,回应欠奉。他的吻没有罗晋夏的霸道,没有罗晋夏的炙热气息,已经是第三次吻,严格意义上说是第一次接吻,她本能的抗拒,本能的想抽身,本能的,她推开了他。   有些手足无措,她慌张的解释,“……我……我……我生理期。”程致逸抚着她的头,轻轻把她搂进怀中,原来自己的举动叫她误会。   程致逸解释,“是我冲动了,你别怕。”   青梅垂头,转身放置小菜,扯开话题,“这些是这两天我没事在家里做的,你要是自己在家里吃饭就上点吃,一定很下饭,要是不想一个人吃饭了,就给我打电话,课不多的时候我也能过来帮你做哟!”   她的话音很轻,声音绵柔,宛若歌声,他沉迷着这美妙之中。从此后,他可以和她相守,他不再是孤独的一人,不用再每天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对着自己的影子。这份娇俏,以后会属于他。   程致逸应着好,青梅突然想起,到现在,他们都还没互换联系方式,便要来程致逸的手机,拨了她的号,保存到通讯录,她存的名字是“娘子”,突然间,她急急的又删掉,存成“一号首长”,转身从包里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未接,下意识存成“官人”,却又改变主意,存成“良人”。   程致逸看着手机的称谓,疑惑着,“怎么不存成映雪?”   青梅笑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程致逸翻开,看到良人是他的号码,不自觉嘴角泛出笑来。在往后看,他也糊涂了,青梅的手机简直是外星字符,诸如,“武林娘子”“灭绝师太”“天若有情”“不老神话”“东方不败”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称谓。青梅解释,“我一个相识的告诉我,不要在手机上存真实的姓名和称谓,这样,你手机如果不小心丢了,偷手机或者捡手机的人也不会威胁到你啦!”   程致逸赞到,“有道理!”   青梅整理好厨房,在窗户边盘膝坐下,“现在手机号码也有了,我来问问题,你来回答,答不上来是小猫!”   “好!”   “生日什么时候?”   “12月14号。”   “好呀好呀,和我一个月!”   “你什么时候?”   “12月26号!比你大…….嗯…….12天!”青梅掰着指头开始数。   “…….似乎是我比你大12天!”程致逸不好意思的提醒道。   “你只比我大12天么?”   “…….可能还要多几年!”   “哦,是吗?我数学不好!你生日最想要什么呢?”   “我从没过过生日,没想过呀!”   青梅咋舌,“你连生日都没过过呀?”   “小时候,生活困难,总是为了生计奔波,没钱过生日。后来,情况好了,我妈妈对我要求非常严格,有限的时间都是用来学习奋斗,没时间过生日。”   “那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没给你过过生日?”   “没,我们交往两个月,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三天。”   “怎么会?”   “没办法,很忙呀!”   “那你现在不忙了?”   程致逸听出青梅的挪揄,笑笑,“有你就不忙咯!”   青梅满意的点头。继续问,“那今年的生日你想和谁过?”   “当然是和你!”   青梅更满意的点头,“想要什么礼物?”   程致逸一脸遐想,“我也没什么别的期待,能和你一起过就十分满足了,如果有蛋糕,有饭菜应该会更不错吧……”   “要求真简单呀,那么今年,就由我和你一起过生日,我一定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菜,让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坚定而高亢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两人相视而笑。黄昏的光打在两人身上,背影拉的很长,影子盘旋的地方,是一对相偎的恋人。   晚上的聚会,青梅三申五令要求必须带家属,林子带来了老郑,老大却没带沈元泽,严思思到是和杜绛红一起来,映雪单着正好的老大一打。程致逸见到杜绛红显然也很吃惊,杜绛红主动伸手,“程总,别来无恙!”程致逸颔首回笑,“别来无恙!”   一旁的老郑不知为何却神色伤感,一言不发的盯着程致逸,敌意是明显的。   宴席未开,程致逸以男主人公的姿态招呼着点菜,上茶!青梅扯扯老大的衣袖问,“我大姐夫了?”老大勉强的笑了笑,“什么大姐夫,胡说什么?”钟晴天也总爱来这一招,分手再和好,和好又分手,在这分分合合中一点一点加强彼此的牵绊,证明彼此的重要。青梅努努嘴,“过两天说不定就又和好了!”老大没有说话,入座开始打趣林子和老郑。   青梅把程致逸介绍给大家,然后一个一个介绍在座的人。   “程致逸,这是我们宿舍的老大谢知云,是我们宿舍最最最最温暖,最最最最知性,最最最最善解人意,最最最最体贴入微的人了。”老大颔首问好。   “这个,可是我们宿舍乃至我们系最最最最古灵精,最最最最可爱,最最最最仗义,最最最最暴力的林茹林子了。”林子一边点头问好,一边担心的瞅着一旁的老郑以免砸场子。   “这个你见过啦,不是他逼我下水,我还不认得你了。我体育老师,林子男友,现在该叫二姐夫的老郑郑荆伦。”郑荆伦冷笑,招呼也没打。   “这个是新搬入宿舍的严思思,迷一样的严思思,还不知道目前在宿舍排老几耶?”一面推了一下严思思,问道,“你排老几?”   “我估计比你大,你还是得叫我姐姐!”   “切,我们宿舍排名的方式是按先来后到排的,你排老末!”青梅回嘴。   “这个是思思的朋友叫……杜什么来着?”杜绛红接道,“我和程总认识!”   青梅哦了一声。   最后一个介绍到映雪,青梅压了压声音,转头对程致逸说,“程致逸,我现在要给你介绍的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看向杨映雪,“她,叫杨映雪,最最最最认真,最最最最勤奋,最最最最愤世嫉俗,最最最最严格上进的杨映雪!”程致逸震惊,“不是你…..”还没问出口便又叫青梅打断,“我的名字叫段青梅,不叫杨映雪!”   一旁的杨映雪不明状况,“你丫的冒着我的名想干嘛?”青梅眨巴眼睛,“用你的名字交了个男朋友咯!”杨映雪挥拳,“丫的,回去收拾你!”   其他人显然也对这样的情况很吃惊,青梅转回头对程致逸说,“这也是我叫大家来的目的,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你,是希望你看到我的坦诚!我骗了你,对不起,但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程致逸在吃惊片刻后转为镇定,柔声的安慰,“名字只是个符号,只要面前的人是你,叫什么无关紧要!”青梅甜甜的一笑,拍拍胸,长出一口气,那么容易就过关呀!   一旁的老郑冷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龙井,右手抬起,袖口处晃动着一枚漂亮的黑底乌金袖扣。   老大和思思在一旁起哄,“很有爱哟!”   青梅继续说,“我的名字代表的内容太多了,以前没有告诉大家,是因为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现在,我想对你们坦诚,但是,你们不许讲出去!”   菜一道一道上来,青梅吃着猪蹄,咬咬筷子开始说,“我从小生长在乡村,从小的时候,我就被家里安排了一段婚姻,我从小就知道,我长大后要嫁一个人,他叫罗晋夏,就是你们见的那个肯德基怪兽。按照家里取名字的规矩,我实际应该叫青溪的,然而罗晋夏的爸爸在我满月的时候说,‘以后就来我们罗家当媳妇吧,和我那小子正好青梅竹马,丫头就叫青梅吧!’直到我长到13岁,被送到城里,我也才见到罗晋夏,他也不喜欢我。他家里确实财大气粗,我爸爸的药厂名叫九星,以前经营总是资金不足,需要借助他家里的帮助,所以有两次我想退婚,都没能退掉,后来我哥哥学成归国,一步一步很辛苦的才让药厂独立自主。   “小时候不懂事,家里的事情从不和别人隐瞒,吃了很多亏,后来学乖了,知道段青梅三个字意味着一个人的未婚妻,一个家里的小千金,还意味着必须端庄贤惠。可是,那都不是我喜欢的。不过前些天,我遇到程致逸啦,他说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想了好些办法才成功退婚啦,现在,我不用在和你们隐瞒,不用担心别人异样的眼光了!”   青梅说的清淡,然而在场的人却是被惊的不能在惊,段青梅居然是九星药业的千金,段青梅呀,那个连一个钢镚都要占人便宜的段青梅呀,买衣服100元以上从来不考虑的段青梅呀,怎么会是九星药业的千金。   林子恍惚的喃喃 ,“难怪有一次想照顾你家药店的生意,跑去你说的那家药店买药,却被人当怪物,搞的莫名其妙,原来你根本在说谎呀……”老大一旁没好气,“坐三个小时公交车就为买几张创可贴,能不被人当成怪物吗?”一群女孩开始唧唧咋咋讨论,又责怪段青梅的小气,又体谅着她大学以来各种对付追求者原因,又欣喜着段青梅总算成器了,反抗成功了,又开始琢磨,必须要好好敲她两竹竿。   老郑一杯一杯的喝酒似在嘲笑,在众人没注意的那个角落,程致逸惊诧的目光一寸一寸变冷,心口一点一点变凉,眼中透着略有略无的戾气,然而他还是不信,她会是段祖国的女儿!这一切,杜绛红却尽收眼底。   这顿饭,宿舍的五个女孩吃的开怀,而带来的家属却都各怀心事。临末,宴欢人散,老郑递给青梅一个方盒,程致逸看的清楚,那是他送青梅手链的那个盒子,翠绿的手链晃动在她白皙的胳膊上。青梅不解,扬手打开,是一块白玉观音。青梅愣了愣,老郑哂道,“如你所愿,他昨天走的,叫我转交给你。”   青梅抚着盒子中的那块,胡言乱语着,“你和他……不是说他……”   老郑没打算解释,转身拧着林子的手走掉,青梅怔在原地,她没记错的话,罗晋夏大学的时候似乎很缺钱,打着给她买礼物的幌子筹了不少,但似乎不够,便把这块玉卖了。他是从哪弄回来的?老郑和他怎么会认识?   程致逸听见段青梅三个字的时候并未多想,他的计划,他的目的与眼前这个女孩又有何干?然而她却是段青梅,段祖国的女儿。那块羊脂白玉的白玉观音,流传着那么多传说,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回到他手上保存了五年。半个月前他去香港,在拍卖行挂出,是他亲自交易,买走的人叫ROY,而玉的真正主人却是她!   程致逸只觉周身寒冷,黑云紧压,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连同街道上的寒风也步步紧逼。   街旁的梧桐树阴翳,深墨的绿如那翠黛的蛾眉,青梅沉思着,老郑和罗晋夏是肯定认识,她有他高中同学的名单,并没有郑荆伦这个名字,那么,他们是大学同学么?   忘记的开始是不去回想,她却又不自觉想这些了,她用力的摇头,忘记忘记,忘记他曾存在你的生命里。   转头看程致逸,车厢黑暗中,辨不清脸色,他手打方向盘,一言不发。   “致逸.......”   程致逸没回头,只是思索,思索!   道路上,灯火阑珊,她冷哼道,“我就知道,听到我的名字你肯定反悔了。”原来自己的落寞表现的那么清晰那么露骨,她终究察觉了。   “不是不是,映雪,不是这样!”   青梅抬眸,“映雪吗?”闪烁的泪光星星点点,斜斜从两颊飞下。程致逸挫败,神色黯然的改口,低低的叫了声,“青梅......”   两人下车,步行,从校门到桂园,从桂园到青梅宿舍楼底,一圈又一圈。青梅咬咬嘴唇,下了决心,抬手,拿出那个盒子和那块羊脂白玉,递给他。   “程致逸,这个是我和以前定过亲的那个男孩交换过的订婚物件,现在回到我手上,我想把它赠给你。”我有美玉,赠彼君子,愿许终身,你可知否?   程致逸看着这白玉,美丽的现世观音,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他甚至记得白玉观音的衣褶,然而菩萨呀菩萨,我救他人,谁来救我于水火!   母亲的叮咛尤在耳畔,父亲坟头的杂草放肆生长,眼前的这个娇儿闪着泪光。他看到她祈求的目光一点一点黯淡,一点一点平息,却倔强的不肯收手。   茫茫尘世三千万,世界上那么多游泳馆,为什么那天我偏偏进了那家,世界上那么多人落水,为什么恰巧我要向你伸手,为什么偏偏叫我爱上你,为什么偏偏你又对我动心!   我在万劫不复的深渊,我在热火焚烧的中央,我在波涛汹涌的浪尖,上天,请告诉我该如何选择!   青梅终于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刚强,“原来你也不过是说笑而已!”转身,留下程致逸孤影徘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忘记   有人说大四,要么水深火热,如临深渊;要么辗转难眠,痛苦抑郁,因为面临着毕业。现实的问题是选择就业或者考研。青梅便是在这个当口犹豫,想考研的如映雪从年初开始就在各个考研班上起了课,想就业的如老大,早就对所有她想应聘的公司做了全方位的细致调查,也早就设计好了她自己的简历。   从小,学习对她而言是副业,所以尽管系主任曾有建议她考研,她也笑笑;做个合格的贵妇人是她的主业,这对于她来说却是那么不甘,她有些讨厌以前安于生活的自己。   人生便是如此,总是到最重要的关口才做决定?然而究竟是命运决定了选择,还是选择决定了命运?这似乎是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鸡的问题,没有答案。   她听从老大的建议,先做好手边的事,让时间帮你去选择一切。   当生活被忙碌填满的时候,没时间忧伤,也才能让她忘怀,这一段诉求的感伤。老天真是爱开玩笑,本以为她会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费尽心力深深的伤害了家人却是这样的结果,一见钟情的戏段不可信。他们之间,缺少了许多必要的了解。   和她一样全心全意学习的还有老大。曾有几次,她见沈元泽等在宿舍楼下,老大有礼貌的点头微笑,似乎又回到了大二大三那时,两人还不曾相许的时光。老大和沈元泽一定变了,不一样了。如那年司安走后,她待罗晋夏一般,简简单单,没有期待,没有梦幻,有的不过是敷衍和变本加厉的假装。   有天,林子拉过青梅悄悄告诉她,“最近老大有没有和你讲过她的一些事?”   “她的事,哪方面?”   “我听晴天说,有天来了个女孩找老大,给了老大一巴掌,对比最近沈元泽的告白表现,你说这事是真是假?”   “她一句也没提过.....”   青梅想到,这些天老大的冷静和对她的劝慰开解,不觉心中一动,劝她未尝不是劝自己,不觉懊恼起对谢知云的忽略。   让她意外的是,林茹当晚旁敲侧击的问谢知云,她和沈元泽的关系时候,谢知云也只是答,“世界观不一样,不合适,你们别多想。”   林茹不得不岔开话题,说起她的老郑,和那蹩脚的游泳课。老郑那是扛不住了,青梅不得不想方设法去学习游泳,不然游泳课过不了。   青梅于是又去了游泳馆,林子和映雪好心的陪伴,耐心的教她。两个星期的苦练,青梅终于能在浅水区游十来米。老郑也长长出了口气,游泳课上九周,考试定在两个礼拜后。   宿舍楼前,李骞意外来访打破了生活的宁静。看到青梅,李骞眼前一亮,“大美女,找你真难?”青梅没曾留意,惊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次匆匆的见面。   “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关心一下我那老板的爱情进度呀,你和Elives是不是吵架了?”   青梅没吱声,或者连吵架都算不上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两个怎么了,不过这些天Elveis似乎心情很糟糕。每天看着一些装小菜的盒子发呆,最主要的是,每天对着我们这些打工的发脾气,大美女,我们这些人很不好混呀,不如你帮帮我们吧!”   青梅笑笑,“你高看我了。”   “什么高看,我从没见到Elveis那么高兴过,和我去香港,多呆一天也不愿意,说是在等一个人答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等你的。说实话,那些天,是我见到的Elveis最高兴的几天。或许你们有什么误会,不过,我认为,一段感情就靠他单方面争取是不够的。”   他真的是有什么苦衷么?真的是对她身份的介怀么?他不是说,“名字只是个符号,只要面前的人是你,叫什么无关紧要”么?她选择不了出身,然而,为了争取这段感情,她几乎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退掉婚,伤害了所有的亲人,那些最在意自己的亲人。   这些争取,他知道吗?这些付出,他知道吗?她如同飞蛾一般,摆了一桌惊天的豪赌,笃定的朝着那团灯火飞去,哪怕飞灰湮灭,只是没想到,那盏灯火,在她还没飞去前,就已熄灭了对她的召唤。   她沉思良久,回答道“…….我试试吧!”   李骞展颜一笑,打气道,“好事多磨,加油!”   待青梅走后,李骞在校园漫步。程致逸说,桂园是情侣的天堂,果然绿树绕花阴;程致逸说,湖边的柳树上刻着许许多多山盟海誓,果然是这样。严格自律的程致逸也终有无法决断的这一天,那么就由他帮他一把,段家的这个不谙世事的千金不正好是他打入九星和兴隆的砝码么?他只希望,程致逸能分清楚的责任和仇恨,清醒理智的对待。   命运这玩意真可怕,睿智善良的英雄俄狄浦斯最终没能逃过弑父娶母的命运,只是徒留人们去遗憾,他希望,程致逸会是能够挣脱的俄狄浦斯。   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那头是温暖的妇人的声音,“办好了!”   青梅瞅着手上的这块寿山田黄的篆章,金光泽泽柔滑细嫩,这块篆章,因为石料好,她刻的认真,拿了最高分。   一步一步,青梅走到程致逸的楼下,新来的保安没见过她,问着找谁,她默不作声,只在大厅坐下。   大厅里的金鱼一尾一尾,摆动着她的忐忑不安,“难道,这个世界,遇到一个爱自己的就那么难吗?”   程致逸神色落寞的回到公寓,眼角瞟到沙发上看着金鱼发呆的青梅,水光艶潋,她的面容映在波光中,一荡一荡,似游鱼在亲吻,真切却又不真实,他又看的痴了。青梅觉察到目光,缓缓站起,伸手,推开,是一枚精致的篆章。一面边款是雪中寒梅,另一面刻着诗经中的《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梅子纷纷落地的时候,枝头只剩三层,有心求我的人儿,到今儿,请不要让我再等!)章底,是吴昌硕款朱文“程致逸印”四个字。程致逸接过篆章,指尖镶在深深浅浅的字里行间。   她开口说,“是我自己刻的,下个礼拜,我参加游泳考试,希望你能来。”她咬着嘴唇抬眼看他,期待着回答,却又不确定能有回答,终于在他还未开口之前,不自信的走了。   望着她渐远的背影,他又想起了初见她的那一幕,游泳池边,粼粼的波光,她看到他走向她,突然脸一红,不自觉的把头垂下。   他上前问着,“小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她嘀咕着,一抬头,看到他的脸,突然柔声道,“不要生气好不好?”那刻,他怔了怔,她却咬咬嘴唇,怨着自己的唐突。   “先生,不好意思,谢谢你救了我!”   他笑了笑,没想到她也跟着一笑,满游泳池的尴尬不安在这一笑中了然无痕。便是这一笑,印下了他动情的一刻。   他柔声问道着“你们在学游泳么?”   “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过来问他。他愣了一愣,“呵呵,是呀!”见自己猜对了,她又是一笑,说道,“我就知道嘛,你肯定是从国外回来的!”   “你怎么发现的?”   “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妈妈是法国人,他都在法国长大的,小时候回来读书的时候,他连我的名字都不太会叫。说话和你一样,特别慢,特别温柔,特别好听,像唱歌一样。好像外国人说中国话都是这个腔调!”   他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似乎,任何语言也敌不上此刻的宁静。   见已经走掉的同伴,她站起来对他说,“我要走了,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   “那再见!”   “再见!”   他突然有些舍不得那样明丽婉约的笑容,可以后还能再见她么?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突兀的叫住一位素未蒙面的女士,大声问她,“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了?”   她转了下眼睛,冲他粲然道,“青梅映雪,我叫映雪,杨映雪!”   青梅映雪,青梅和映雪。   那时,他就该留心到,申请助学贷款的能有几人接触到国外归客;那时,他就该留意,青梅映雪,并非是青梅映雪这样的景致。   既不该相恋,何必相知呢?既不该相知,又何必相逢?究竟是他问她名字犯了错,还是她撒谎犯了错?命运和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青梅的考试,宿舍全体带家属出动,就连钟晴天和雷硕也来观战,一群人虎虎生威的进了游泳池,老郑冷汗直冒,考个试而已,至于这么大的架势吗?   直到考试进行到最后一人,青梅还是在等待,众人以为青梅惧水,不停的催促,然而,她要等的人没来。   练游泳的时候,青梅都是在浅水区练习,而考试却在3米8的深水区。3米8呀!   老郑极度耐心,极其认真的提醒着青梅,从池子下去,用力的蹬一下,可以借力滑的远点,扑腾几下应该就能过,老郑暗示青梅,他已经想法设法把及格线压到十米,只要游过十米,就万无一失了。   末了,老郑给青梅身上绑了根绳子,系在腰间,雷硕赞到,“你真好办法,这样有意外,揪一下就能从水中起来。”老郑摇头,“这是另一个人的办法!”话落,看了青梅一眼,惆怅的叹气。   三米八,原来竟然这样的深,压在胸口,心口,直压压,很疼很疼,她的游泳,她的漂还是他教的!还是忘记了换气,忘记了蹬水,呛进去的水滴,挠着气管,无法呼吸,她坚持着一点一点往前进,终于,她听到,“捞起来吧,十米了!”   狼狈是肯定的,呛出好些水来,映雪恨铁不成钢,“教你游了那些天居然还考这么个成绩。”   林子扯扯映雪,一旁安慰,“能及格就行了。”   日暮西斜,人影寂寥,灯光打在游泳池上,似一片又一片的花瓣,一晃一晃,晃动着她的失落,而他还是没有出现。   青梅收拾好衣服和众人一同走出游泳池,回头再往了那一眼,游泳池依然还是那游泳池,却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波光粼粼。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感情,值得用多少眼泪去祭奠。这一刻,我决定忘怀,我在心里暗示自己,我从未见过你。忘记你,忘记他,唯自己值得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实习   学校的实习如期而至,公布实习单位的那天,青梅发现,居然没有她的实习单位,她记得她并没有申请自主实习。   去问系主任,系主任委婉的解释,迎新晚会上她在台上说已经被兴隆录用,以为她去定了兴隆,就没考虑她的实习意向。   美术系在这个学校本来就不是大系,每年学校为这些实习生找对口的实习公司都颇费苦心。而现在,单单为她在联系实习单位,这个任务谁也不太愿意接受。   她想了想,九星旗下并没有适合她实习的岗位,兴隆集团虽然有,然而时过境迁,她不想在和兴隆有任何瓜葛和联系,哪怕是单位差点远点,只要能过了实习,不和兴隆牵扯就行。   抱定这样的态度,青梅和谢知云又去找难得一见的班主任,班主任正备战考博,对学校的风云也不甚了解,当即允诺想方设法也帮青梅找到实习岗位。   宿舍人奔赴战场开始实习后的第三天,青梅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K市一家开发网游的公司需要美工。虽然不算是特别对口,总比没有强,何况如今青峰一家也都在K市,也算方便。想到这,青梅便收拾行装,奔赴K市。   K市的变化也大的惊人,林立的高楼,绿荫缭绕的公园,成为华中地区的大市也不是吹的。   考虑到青峰高考,青峰一家就住在市中心的老旧小区陪读,西区的楼房却空下了。青梅事先没给三妈打电话,等到了西区打电话才知道自己走错了。已经说好下午去单位报到,正好单位在北区,离西区近,青梅干脆提着箱子直奔单位了。   出租车停在一栋独栋五层居民楼前,掩映着的藤萝盘旋环绕,将整栋楼都便成了绿色,因为接近深秋,绿色中泛着的黄星星点点,风一扫便落了下来,藤萝的窗后有人影临窗而立,嘈杂声隐隐碎碎,缤纷撩人。   青梅站在门口却有些发呆,那窗后晃过的人影居然有些熟悉,她定睛看了看,那身影却早消失不见,青梅拍怕头,什么嘛!这错觉!   青梅提着箱子,轻声走进,推开虚掩的门,一名风姿绰约打扮新潮的女生正和她一样,提着箱子站在门后,也是过来实习的。   女生身后的男子看见青梅立刻上前招呼,青梅礼貌的开口,“您好,请问这是风云游戏公司……”没等青梅说完,男子倒是爽朗的一笑,“你是不是W大的段青梅?”青梅愣了一下,点点头,这才想起,之前公司一个叫尹杰的部门经理联系过他,听声音像是那个尹杰了。   “您是尹总么?”青梅礼貌含蓄的问。男子倒是有些乐了,本来一部门经理,突然见被称什么什么总,虽然是高抬了自己,小小的虚荣心还是很满足,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对眼前的这个轻盈明丽的女孩印象大好。   “我是尹杰,我还以为你下午过来了,没想到这么早。”   尹杰的爽朗让青梅的局促和尴尬稍减,解释道“本来打算先去亲戚家住,亲戚正好不在家,就先过来报到了。”   尹杰一时又帮青梅拿箱子,指定办公桌,又帮青梅擦桌子,殷勤热烈到是让青梅不好意思。旁边的女生看到这一幕,笑容挂不住了,不过女生显然也是属于林茹一类大胆型。“尹总,我应该在哪办公?”   正在帮青梅开电脑的尹杰愣了愣,“哦,那个你上三楼,市场部,让ROY帮你安排?”   “ROY?”女孩显然对后来居上的青梅不满,对屁颠屁颠迎合青梅的尹杰更不满。   “对,就是ROY,三楼靠窗户边,长得像流川枫的那家伙!”   青梅的办公桌在一楼,背对着门一列较靠边的位置,如果一楼门打开,上下楼梯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她在干什么。果然是最差的地理位置,想看个小说也不行了。尹杰用青梅的电脑先上了QQ,加了她的号,又把她加入进一个群,交代到,“这是公司的QQ群,公司里的许多小事情都是直接从QQ里通知,重要文件通过邮箱发送。”   青梅看了一下这个名为风云无阻的群,里面的的号头像含蓄隽美,比较起她还是企鹅的头像,总共加起来不到10个好友的QQ,显然大家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看来你是好学生呀,都不怎么上网吧。”尹杰打趣,青梅有点发窘,点点头。   尹杰看到这一幕,更加觉得眼前的女孩单纯美好。   之后尹杰领青梅去见了她称呼为方姐的上司,年岁并不大的方姐沉静老练,利索的布置任务后就不在多说话。尹杰冲她眨眨眼,表示,她就是这样一个冰美人。   尹杰介绍,加上她,公司一共25个人,今年进来5个实习生,正好凑够30个。老总姓白,江湖人称玉面小白龙,目前人在外地。公司有市场部,美编部,程序部,测试部,客服部,不过每个部门都有最为专业的人才,比如说美编部的方姐,在业内那时首屈一指的高手,比如说市场部的ROY,今年回来的时候正赶上《雄霸天下2》的运行,在他的营销策略下,《雄霸天下2》市场预期值翻了十几倍,最牛的还是小白龙,年年轻轻,自己编写引擎,整个游戏的框架都是他的设计。当得知前段时间市场上运营的《雄霸天下2》就是风云开发的时候,青梅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楼共有八个同事,领头的是方姐,美编总监。六个老员工,两个实习生,一个是青梅,另一个说下午才到。老员工中一个负责角色造型,一个负责游戏场景,还有一个负责NPC的造型,方姐则是全权统领,青梅和另一个实习生的任务就是负责角色里最不重要的几个小小的怪物造型。   二楼有9个同事,领头的叫老K,三楼则是杂七杂八的部门,其中就有尹杰所在的市场运营部,一共就四人,ROY和他,不过现在多了个打杂的实习生。   四楼和五楼是员工宿舍,四楼男士,五楼女士。尹杰表示,宿舍条件优越,热情的邀请青梅就住宿舍,既方便又保险。青梅想到青峰高三,成绩还不理想,又曾央求她临时抱佛脚的请求,便委婉的拒绝了。   尹杰主动热情的要求送青梅,青梅一开始推辞,然而北区的公交确实远的可以,出租车也几乎绝迹,那就先用用免费司机吧。   车左绕右绕,青梅也没有找到三妈说的小区,最后直接让尹杰把车泊到青峰所在的中学大门口等他下课。   校门口人头攒动,青梅想起那年她高三毕业放成绩的时候。那是罗晋夏大三,第一次上学校接她,似乎也是这样翘首望着。后来他牵着她上车,问着,“怎么不和你那些同学说我是你男朋友呢?”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老师说,不许早恋!”   “老巫婆,不是叫你回家等我吗,你大摇大摆在这里等我,很影响我形象呀!”青梅一回头,看见青峰正摆了个古惑仔的造型,假装很屌的样子。   “少年,我不介意更加影响你的光辉形象。”青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青峰头上大大的蹂躏了一番。青峰直呼救命,青梅哈哈大笑,嘲笑着“真没长进,打架还是打不过我!”   “巫婆,我是让你的,你以为谁都像我那姐夫!”青峰回嘴。   青梅听到“姐夫”这个称呼,愣了愣,这个“姐夫”自然就是罗晋夏,看来他还不知道他退婚的事,青梅叹了口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推着青峰的头道,“你姐姐目前单身中。”青梅推推青峰的头。一旁的尹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佳人尤可追呀。   “怎么回事?我听老爸说他不是回国了么?”   “你有没有听你老爸说,你姐姐我被休了?”   青峰上下打量了一下青梅,“我能理解我姐夫的做法。”顿了顿,“你那么野蛮,我姐夫忍你那么多年,真是不容易。”   青梅接着就是一个爆栗,青峰只叫疼。   “那个,段青梅,不然我先送你们回去吧。”尹杰张口。   一旁的青峰虎躯一震,“这男的是谁?”   “实习公司的同事。”青梅解释着。   谁知青峰径直走到尹杰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尹杰扫了一百八十二遍,在这样的目光和注视下,尹杰战战兢兢的拉开车门。   “虽然你也一表人才,可和我那姐夫确实差的太远了,我姐姐和我姐夫目前吵架中,不要觉得你有机会哟!”青峰一面说,一面毫不客气的钻进车里,不顾用眼神射击他的青梅。   中午的午餐无疑是丰盛的,换了个环境果然胃口大开。三妈殷勤周到,三爹因为高兴还喝了些酒,青峰没大没小,一家人其乐融融。   吃和住的问题是解决了,行却成了难事,坐公交过去吧,左绕右绕的公交车要走大半个钟头,坐出租吧,每天这么上上下下也太费钱了。   青峰闻言,从地下室扒了半天扒出一辆山地车,“你就骑这个,自行车中的法拉利!”青梅极不信任的看着这传说中的法拉利,轮胎全瘪,锈迹斑斑,摇一摇,除了铃铛不响,其他哪也响!   青峰挠挠头,找来一把扳手上手开始修,直到青梅午觉睡醒,也没见车胎饱满。三妈只好开着她的QQ送青梅上班,打趣着,“上班还要人开车送,丫头你这谱可是大哟。”青梅回了个鬼脸。   下午那个和她同一部门的实习生也到了,实习生是个男生,多媒体动画的高手。   大家热情友好,唯一一件让青梅费解的事件来自于网名。她的网名简单直接就叫青梅,尹杰说不行,让她看看群里,她拉下来一看,“ぬ维以へ忧伤”爱の唯一”等等,拼凑字符与浪漫,似乎公司所有的人名字都很朦胧。在尹杰的指示下,她开始想网名。   “一剪梅可不可以?”青梅在群里问。   “不行!”   “梅剪一可不可以?”   “…….”   “梅梅了?”   “你就不能把这个‘梅’字去掉?”   “为什么?”   “有人对这个‘梅’字犯禁,我来提示你来回答,我帮你想!”   “好啊!”   “生日什么时候?”   “冬天!”   “具体哪一天!”   “下雪的那天,哦,最近有个综艺节目很火,叫《谢天谢地你来啦》,我也可以叫大雪纷飞我来了!”   隔了半晌,没有回答,青梅问“怎么了?”   那边,“你真是人才!”   青梅鼓掌支持,继续问:“纷纷雪落?”   “具体哪一天?”   “农历11月18,公历12月26!”   “圣诞节的后一天呀!”   “那可以叫,圣诞第二天我来了!”   那边半天后回了句,“我坐骨神经都痛了!”   “圣诞雪飞飞可不可以?”   “你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绿色圣诞节?”   “你先别着急,慢慢回答,整理资料后我帮你想,最喜欢的花?”   “简单,梅花!”   “是否单身?”   “单身,这和取网名有关系么?”   “有,上一次恋爱什么时候?”   “有关系么?”   “怎么没有,要是你还想找回你以前的男朋友,我就帮你想一个忧伤的魅惑的名字,要是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就帮你想一个让其他同胞动心的名字!”   青梅想到青春痘的先例,估计这个尹杰也是奔着扩张领土来了。回头一瞅,走道里的消防栓里赫然亮着显眼的大字。   于是乎敲着,“我想到了一个好名字,叫灭火器。很有内涵,很有深意,你就不用帮我想了!”   “有什么内涵,什么深意?”   “你自己猜吧,猜出来我请你吃饭!”   接下来几天的紧张工作让青梅大感放松,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真是每个细胞和毛孔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然而对比她的紧张工作是众人似笑非笑,满怀疑惑的注目礼。原来尹杰不停的问“灭火器”的深刻含义,连同公司上上下下都开始关心起这个网名的深刻内涵。办公室里和她交好的大姐何绿雅也忍不住凑过来,青梅挥手指指身后,“那天正好看到这三个字就打上去咯!”绿芽闻言,一头栽倒,“这样也行,难为尹杰垂头顿足想了三天三夜这深刻含义,居然什么含义也没有!”   青梅又不爽了,让人不爽的因素来源于青峰那辆法拉利,交付到青梅手上的时候,模样俊俏些了。为了增加威力,青峰拿牌牌做了个法拉利的标志,还在下面挥笔题字,“美女出行,见者退避!速速!”而青梅踏上这法拉利的代价是,第二天上班摔了八个跟头,最后提着高跟鞋进了单位。   和她一起来的几个实习生都是本市J校的,学校在城南,大南到大北,自驾也要一个多小时。所以除了和她做同桌的那个叫姚季桐的男生,其他干脆都住在宿舍。呆的时间比较短,青梅和其他几人都不太熟悉,倒是其他几人因为同校的原因很亲切。J大的实习生对来自外地W大的段青梅十分疑惑,“怎么跑来这里实习,武汉那没适合的岗位吗?”青梅闪烁其词的解释着,“老家在J市,想以后来这发展,就来这实习提前适应环境了。”而三个女生的理解为,段青梅在校期间一定表现异常不好,被发配边疆。   她们三个中,一个是青梅第一天报到时见过的孟娜,另外两个一个叫珠珠,一个叫岳梓蕾。   其中一向对她比较淡漠的孟娜对于她来自W大特别关心,问着,“段青梅,你是美术学院的吗?”青梅应是,孟娜半开着玩笑说,“我高中同学也在W大,还和你们美术学院的女生谈恋爱了,你听说过吗?他是法学院的。”   青梅眼前一亮,“你说的一定是钟晴天和雷硕吧,没想到你和雷硕高中同学,他可是我好朋友了。”   孟娜摇摇头,“就没听说别人?”   青梅想想,法学系她熟悉的就雷硕一个,也没从他口中听说过其他的美法联姻的事件,坚决的摇摇头,“你同学大几,告诉我名字,我帮你打听打听?”   孟娜摇摇头谢绝。 作者有话要说:  罗晋夏和段青梅的另一个篇章正式开启。   猜猜,罗晋夏在哪了? ☆、第二十一章 打击   忙碌的一周过去后,公司宣布,五个实习生名额中,只给三个优秀名额,这意味着,五个人要开始竞争。青梅和姚季桐成为被另外三个打击的对象,几乎同仇敌忾。常常在群里面有意无意的暗示他们三个工作认真积极,加班到夜里十二点。和他们两个踩点上班,绝不加班形成鲜明的对比。有时也会暗示,诸如目前公司的上层ROY对她们赞赏有加,说前途不可限量。对比起他们两个几乎无人问津,对比更是明显。   这些,姚季桐永远一副莫不关己的表情,依旧我行我素。青梅着急了,有天买了杯提拉米苏,义正言辞的说道,“面对强大的秦国,其他的几个国家联合抗争,终于延缓了被消灭的速度,放到现在,联合抗敌,显然是最正确的策略!”   姚季桐喝了口提拉米苏,不急不缓的说道,“联合抗争的六国,最终是被秦国消灭,所以,不联合的国家最为强大!”于是青梅悲催了,只好跟着时不时常加个班,每天假惺惺的攒个笑脸,时不时常挥挥扫帚,表现勤劳认真的一面,有时候还卖个人情说是姚季桐弄的。于是,姚季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发展成青梅的盟友。   这样的好处是,姚季桐时不时常偷偷在青梅桌上放点她爱吃的小零食,放点漂亮的小花,还曾放过一双大小正合适运动鞋,包括她的法拉利,也有被修过的痕迹。这样的小细节让青梅相当感动,每天必然买点小点心回赠,还曾买过一条领带赠送。   有天姚季桐不无抑郁的暗示,“大姐,我有女朋友!”于是青梅说起,“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回礼而已!”   姚季桐莫名其妙,问为什么回礼。青梅自作多情的认为,男孩子,脸皮太薄,所以死要面子活受罪。或者是,实习生怎敢太过招摇。不过,自此,两人倒是成了真正的铁杆哥们。   青梅跟周围的同事更熟络了,尤其是何绿雅,简直是八卦中的师太。因为绿雅谐音绿芽,绿芽近似豆芽,加之以她个高人瘦,人们都称之为豆芽,青梅为表示尊重,不伦不类的只好叫芽姐,豆芽倒也不见生气。常常所见,就是豆芽拉着青梅八卦公司里的同事,诸如,“你是不知道,芳姐有个三岁的儿子,可是小白龙喜欢芳姐喜欢的要死,偏偏小白龙被拒绝,小白龙呀!公司第二帅呀…….”   青梅:“公司第一帅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ROY呀,刚从美国回来的ROY!”   “巨帅么?”   “巨帅呀,他可是有胡兵的身材,刘德华的脸蛋,金城武的气质,就是人太冷清了,一天到晚只在工作,跟苦行僧似的,我多么想用爱情救他于工作的水火呀!你说我怎么不早点来公司认识他了?”   “早点来公司?咱公司才办了四年,你都来这公司三年了,他比你来的还早么?还有,你已经有老K了耶,人不能太贪心哟!”   “这个你就你不知道,这个公司是小白龙和大学校友一起办的,好像这个ROY是原始发起人之一,我来后好久才见到他,他也不常来公司,倒是今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比任何一次呆在公司的时间都要长。不过,如果,要是我先认识的是ROY,哪有老K的戏份,月老不给力呀!”豆芽捶桌苍凉道,转头又问,“对了,你见过他没?”   “应该见过吧,来这都十来天了,天天上上下下,就是名字和人有的还没对上号。”   “要不,青梅,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去追,尹杰还没追到你,不成问题!”   “切,才不要,我可是亭亭玉立小美女一枚,要也是别人追我,我才不想倒追别人了!”   豆芽眯拉成一条直线的眼睛放出光芒,“好呀,很有志气。这么看来尹杰追你还是走对了路子,有希望嘛,不枉请我吃两顿海鲜大餐!”青梅额头黑线长拉“芽姐,不至于两顿海鲜大餐你就把我卖了吧?”   豆芽振振有词,“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要知道老K追我那会,可是给芳姐她儿子买了一堆变形金刚加遥控汽车,我这价码算是轻的了!”   青梅一脸鄙夷,姚季桐不失时机的问,“有尹杰咱们算不算有靠山,顺利拿到优秀的名额!”青梅用眼神发泄愤恨,“你不是不关心优秀不优秀的问题么?”   豆芽解释,“其实吧,我猜这个名额最后应该都是优秀,以前的实习生都是优秀,实习嘛,走个过场而已,犯不着为个小事结梁子。这些天小白龙不在,都是ROY当家,不知怎么想的,偏弄出个竞争来。不过这也像他的风格,去年的时候也是他弄了业绩考核的奖惩,大家的积极和热情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你们两个实在不行叫尹杰去贿赂贿赂他,他和尹杰一个宿舍的,不至于在实习报道上改两个字这样的小事不办。”   青梅和姚季桐一听,眼前放精光,贿赂嘛,小事一桩,迅速打听ROY的爱好特长。豆芽泼来一瓢冷水,“这几天,ROY不在……”   下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青梅只好舍弃她的法拉利步走回家,淋着小雨,踩着有水的地面,啪一下啪一下,水花被脚步激荡开,又迅速归拢,青梅玩的高兴,不自觉吃吃笑起来。张老三也爱踩水,不过他喜欢踩从屋檐滴下来的水,总是嫌马路上的水是下水道泛起来的,脏!   还没走到公交站牌,就见尹杰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叫着她的名字。“段青梅,快点上车!”青梅推辞说等公交就好,尹杰倒是好脾气,递给她一把伞,青梅瞅着伞,只觉得熟悉,却未想起曾在哪见过。   因为着雨,青梅似乎有些感冒,三妈正想送青梅去上班,却见门口停着尹杰的速腾。见青梅出门,尹杰又是开车门又是撑伞,三妈张大嘴打量了尹杰半晌。青梅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只好转身上尹杰车了,早知道上次就不要让他送她过来,暴露自己的居所,真是自惹麻烦。   有一就有二,尹杰于是迅速发展成青梅的专职司机,而且每次都有特别冠冕堂皇的理由路过青梅三妈家。青梅有意无意暗示着尹杰他们不可能,却不敢把话说太绝。尹杰还有尹杰的用处,总不能现在就得罪他吧,毕竟实习报告的优秀,她还想要!   青梅借着机会,每天和尹杰套近乎,“尹杰呀,听说那个那个什么美国回来的阿欧歪和你一个宿舍哦?”   “阿欧歪,谁?”尹杰问,突然想起阿欧歪,不就是ROY么。   “那个,是呀,不过我和他不算特别熟悉。”   青梅沮丧,交情不好呀。   尹杰又跟着说,“你放心吧,实习优秀的名额我会想办法和白杨说,保证最后你能拿到优秀。”   青梅一跃而起,拍手道,“好呀好呀,拿到了请你吃饭!”尹杰表示满意。   青梅突然又问,“那姚季桐了?他能拿到不?”尹杰讪讪的解释,“这个这个ROY说话向来有一无二……名额就三个…….我这个能力也有限呀!”青梅“切”了一声。尹杰握握拳,继续道,“不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姚季桐和你好歹也是一个战船的,我想办法!”青梅满意的点头。   三妈在听说青梅和罗晋夏退婚后,拍着双手表示支持,“那个花花公子,不要也罢,都不知道心疼两个字怎么写,三妈告诉你,男人嘛,不管有钱没钱,最重要的是对你好!”那以后,三妈对尹杰的到来表示了最大限度的欢迎,还语重心长的告诫,“我家青梅失恋不久,正是情感空虚的时候,小伙子要加油!”尹杰满口答好。   青峰抗议着,“我姐姐喜欢姐夫那是天知地知人所共知,你瞎牵什么红线,姐夫要是哪天来找姐姐,看到尹杰哥又当成司安哥哥那事,你还不是害人又害己。”   一提司安,三妈也想起当年那些过往,悄悄问青梅,“王德柱的事情你没和他说过?”青梅摇头,“他没问,我就没说!”三妈有些着急,“那小安了?他知不知道你和小安什么事都没发生?”青梅晃头晃脑不吱声,半天才说,“以前不知道,前段时间也应该知道了吧……”   三妈一脸惊讶,“难道你和他……已经那个那个了?”青梅默默点头。三妈气急,“那你还退婚,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女孩,最重要的……”   “三妈!”青梅不耐烦的打断,“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别问了。”说罢,转身上了尹杰的车。   尹杰的殷勤是人所周知的,就差把“追青梅”三个字帖在脑门上了。这样的殷勤带给青梅的是烦恼,带个三个女孩的却是恐慌。青梅去洗手间一不小心就听到她们的墙角。   女孩珠珠,“段青梅太不要脸了,仗着尹经理喜欢她,嘚瑟的都不成样,真是受不了!”   岳梓蕾说,“就是就是,尹经理不过就开了个车接她上下班,你看她,投怀送抱的,真叫人恶心!”   珠珠,“小家子家的女孩就是不知羞耻,你看她骑个自行车还挂个法拉利的牌牌,真是笑死人了。不过还是咱们孟娜有本事,和ROY相处那么好,你看,ROY对孟娜的欣赏,那可是没得说的!段青梅,和咱孟娜比,差的太远了!”   “简直是没得比,开个速腾就把她迷的晕头转向,孟娜自己的车都已经是帕萨特了。你忘记了,上次去逛商场看到她和她那个什么亲戚,买双鞋子100块都舍不得,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见识短浅。”   孟娜一旁提醒,“我那帕萨特也是沈妈妈送的,可别拿出去瞎招摇,还有这些得罪人的话可别当着别人的面说,今天发发牢骚就忘记吧。”   等女孩们走了,青梅才从厕所出来。怎么比W大名声好的J大学生世界观却如此肮脏,真是侮辱百年名校的招牌!又不免叹息,为什么我总能成为被八卦的对象?   这次后,青梅路上见到三人总不自觉的想闪避,那三人见她很淡定,常常远远的就大呼一声,“段青梅,你来了!”   青梅看看着时间,离上班时间仅剩三十秒。   她用最快的速度闪到座位上,一本正经的开电脑,准备工作,回头,就能看见她顶级上司芳姐略略瞟来的一眼。   这样情况出现一次,那是碰巧,出现两次也算无心之失,可接二连三的出现,那只能叫故意。   不过好在,这个上司芳姐,对谁也冷冷的,那样,对她的冷,可不可以算作对不能提前早到的忽略。   青梅小小的耍了下心机,把这样的打击倾诉给同组大姐豆芽,哪知豆芽这时并没有同仇敌忾的本色,反而劝慰她道,“柿子,当然是捡软的捏啦,不欺负你欺负谁……”   “嗯?”   “五个人中,姚季桐和他们三一个学校,又是本地人,三个不敢招惹,而你,外地,学校名气也不及他们三,显然,第一个先踩掉你,在想方设法弄掉姚季桐,搞到优秀。”   “我现在无比憎恨Roy,为什么要弄出这样无聊的竞争。”   正说间,豆芽打了个冷战,愣了半晌,告诉她,“段大姐,你死定了,Roy刚从你身后走过……就在你说无比憎恨的时候!!”   不是吧…….   事实证明,咱们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因为一定会被人听见,比如珠珠三人说她,她说Roy。   后续影响是,豆芽被叫到Roy的办公室,然后下来通知青梅,第二天一早开会。 作者有话要说:  晋夏要出场了,期待,期待! ☆、第二十二章 狭路   当青梅接到明天开会通知的时候,也是紧张了一把。她的画工是相当扎实的,在软件操作方面的欠缺正好姚季桐可以补充。两人相互合作,她打底稿,调色彩,他动手操作,倒是十分默契。再一次看了作品没问题后,就只等着明天开会了。   第二天到办公室,姚季桐一脸慌忙,两人的电脑桌面上的文件都不翼而飞。青梅也着急,打开电脑搜索,却是什么也没有。姚季桐发现,丢的也就仅仅是桌面的文件,公司的电脑设有一键还原的操作,担心实习生走后不告知密码,所以在开机前有专门的键,不过,还原的都是C盘。桌面的东西属于C盘,显然,有公司内部的人用了一键还原,怪只怪两人太大意,没有备份。   青梅回忆起来,前两天加班,出于晚间回去的无聊,她曾用U盘拷过这些文件,想着回家在修改修改,却因为帮青峰复习功课耽误,虽然是两天前拷的,但和预定的相差不大。姚季桐听闻,赶忙驱车前往青梅三妈家去取。   青梅于是和豆芽在忐忑不安中走进了会议室。   豆芽安慰着青梅,“有拷贝别怕,ROY要是问起,我帮你回答,你做的那些东西很棒,他应该不会批评!”   为打趣青梅,“呆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帅哥,虽然现在传闻孟娜在追ROY,我个人可是一点也不看好那丫头,不如青梅你上吧,把ROY追到手!”   青梅没好气,“你瞎……”还没说出口,就见门口芳姐、尹杰和一位衣冠朗朗的男子出现在门口,男子身穿一身灰色开司米的大衣,一身休闲的装扮,青梅的惊讶只能用江河涛涛万里澎湃来形容。男子出色的外表挺拔的身材让在座女生显然开始做起了养眼的良好运动,眼神中分明写着花痴和崇拜。这样的目光青梅早已习以为常,男子正是两月未见的罗晋夏。   “被吸引住了吧?”豆芽一脸坏笑,“你要追的话我可是想法设法帮你哟!”   青梅没说话,把头埋下,任凭长发遮住脸。没想到,她和他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狭路相逢。她不由得感慨,因果轮回的计算,向来精确,她甩了他,狠狠的踹开,如今狼狈的在这出现,大快人心。   会议的议程几乎都是展示前段时间的作品,人设的排在前面,场景的次之,实习生的作品不算紧要,排在最后。   “你怎么了?”豆芽在一旁不安的问。青梅这才回神发现,手上的铅笔不知不觉已经把手头的资料划的全是印渍,有几页纸张已经穿透。“第一次开会有些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冗长的会议无头无边。姚季桐总算回来,进门的时候对着那边罗晋夏抱歉到,“电脑被黑了,还好段青梅曾备份,我去取,耽误大家不好意思。”罗晋夏点了点头,借着这一契机,看了那边的青梅,还是乌黑黑的头发,还是那白皙的面容,那样的局促而紧张。他不自觉的勾了些笑,如郑荆伦所说,她是真不知道他在这。   孟娜是学的是市场营销,简单的陈词已然显出老练,对和天际游戏的合作侃侃而谈,有条有理。   珠珠和岳梓然是视觉传达,展示的作品画面感也强,不过青梅也发现两人的欠缺,那就是构图。最后,才是姚季桐和青梅合作的怪物,青梅推推姚季桐,叫姚季桐展示。姚季桐也没推辞,简单扼要的说明了每只怪的属性。豆芽附在青梅耳边耳语,“没深加工的作品都已经这么棒了,真不知道你们昨天丢的是怎样。”青梅没回答,继续把头埋下。   U盘里文件夹不多,这本是青梅不怎么用的U盘,姚季桐发现,除了存作品的文件夹外,还有一个名为《3米8的遗忘》这一文件夹,不明就里,点开,大屏幕上却是一张张大头贴,映出来最大的那张清晰明了,却是段青梅和一风度翩翩的男子接吻的照片,男子深情款款,双眼紧闭,挺拔的鼻梁映在青梅白皙的脸上,仅仅是侧脸,也让人不敢小觑。与他们最为看好的ROY比,并不输于几分。只不过,ROY多的是桀骜不羁,而照片中的男子却多了份沉稳和内敛。照片中,青梅双眼大睁,明显是惊吓。   会议室大声惊呼,原来段青梅真有男朋友,接吻照居然这样展示在同事面前,目光不觉看向尹杰,尹杰的难堪是明显的,一旁的ROY淡淡扫了一眼,眉峰一点一点变紧,脸色更加寒冷。豆芽一面惊呼一面扯青梅。青梅本以为是作品做的好大家比较惊奇而已,拂开豆芽的手,不耐烦道,“又干嘛?”眼角扫去,脸色骤变,冲上前就要是要关。姚季桐没想到自己举手点击引出的这场尴尬,只是慌忙的解释着,“不好意思….”   青梅恼怒,抢过鼠标,正要关闭,却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冷冷的一声。“删了!”青梅抬头,却是ROY低着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他甚至连头都没抬。青梅嘴唇紧抿,下一秒,点了关闭,退出U盘,她缓缓走向座位,这些照片是她最后的备份,她不想删。   “我以为,在公司,应该营造的是积极健康的文化氛围,不知道实习生段小姐你怎么想?”ROY再次发话,缓缓的,淡淡的,然而谁都抓住了他语言中的关键词,不够积极健康和青梅还是个实习生。   这下,不遵从命令的段青梅和对照片恼火的ROY成为看客的剧情看点。尹杰以为ROY为他出头,劝说道,“ROY,我知道她以前有男友,两个月前分手的,我不在意,没必要这样。”   ROY没管尹杰,继续嘲讽道,“两个月前分手?看来段小姐堕如爱河的速度真够快的!”   青梅淡淡了抬眸,毫不退让,“谈恋爱而已,没有法律的责任,也没有道德的约束,不想慢就快了!”   ROY冷哼,“看来优秀实习生的名额确实不适合多情的段小姐!”说完,冷冷的宣布散会。   豆芽扯扯青梅的衣袖,埋怨道,“你不是说巴结贿赂人家吗,怎么倒把人家得罪了,你才真是,忍忍删了就好,电脑上也不是没有备份。”   姚季桐尴尬的跟在身后,“不行还是我去解释吧,都怪我一时手欠!”   青梅无心管他们的聒噪,坐下后,呆呆的望着电脑。   真是大意,怎么会忘记,他留学时候,英文名字叫ROY!   片刻功夫后,尹杰也下楼来,“我和ROY解释过了,别担心!”   青梅从趴着的桌子上立起身来。他是光听解释就信的人么?   豆芽一旁问,“那ROY怎么说?”   “这也是我来的目的,ROY说可以给个机会,但必须见见你,看看你的作品再考虑考虑。”尹杰回答,又不无担心的嘱咐,“我知道照片对你一定很重要,但我还是建议你先把它压缩存到邮箱里,不要和他硬来,ROY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姚季桐一旁自告奋勇,“不行我们一起去,祸是我闯的,有必要一起承担。”   大家都在等青梅的决定,而她半天没说话,突然问道,“明天星期六了吧?”又突然对姚季桐眨巴眼睛,“我一向的同盟方针是,送死你去,黑锅我背,你去吧,我静候佳音!”   尹杰一脸黑线,嘟囔着,“ROY指名道姓见的是你……”   青梅无奈的起身,“为争取好印象,我先化个妆。”   而青梅的妆化了两个小时,等她出来时候,门口已经黑压压一群人把守了。豆芽只想把段青梅扯出来怒骂,“化个妆至于要这么长时间吗?现在倒好,ROY早走了!”   青梅暗暗舒了口气,总算躲了一次。可躲过今天,下午了?明天周六日,下个礼拜了?   尹杰安慰,“没事没事,我下午带你过去,你别怕!”   结果下午的时候,青梅胃炎犯了,打电话跟芳姐请假,还不无惆怅的跟豆芽说,“让你们费心了,等吊完点滴我马上回公司。”尹杰闻言,直问青梅在哪吊点滴,他好请假过去陪,吓的青梅胡诌了一堆她不知道别人也没听说过的地名。   胃炎犯了那当然是假的,彼时的青梅正坐在回家的车上。踹开门就见到青扬。她揪住青扬领口就开始嚷嚷着,“用你的权力,最快的速度,帮我找一家实习的公司!”   青扬一根一根掰开青梅的指头,“实习不顺利?”   青梅点头,“把上司得罪了。”   “上司?你那游戏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让李玫联系联系你上司。”青梅闻言,立即拉住青扬的手,“还是不要了,是我做的不好,你别给人家施压。”哪能说名字了,说出来你不就知道罗晋夏在那了,还不得想方设法把我留他身边。   “你做的不好?才拿了奖学金,连你们系主任也在李玫面前夸你的画工,说做的不好我可不信!”   青梅立即改变策略,吼道,“主要是被人骚扰的很郁闷啦!”   “哪天我再去冒充一下你男朋友?”   “你就不能帮我换个实习的地方?永绝后患!”   “换了又怎样?换了说不定会有更多人骚扰,最釜底抽薪的做法就是和你们上司打好招呼,你亮明身份,让他们知难而退。”   青梅气败,“算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段妈妈那边做好了饭菜,叫两个孩子吃饭,批评青梅,“你这闺女是越大越不像话,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青梅扮了个鬼脸,大大夹了一筷子菜。段妈妈又问,“青梅,晋夏这些天有没有联系过你?”青梅被菜呛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派郑重强调“真的没有”。   段妈妈叹了口气,“虽然说这晋夏总是外面跑来跑去不着家,但像这次连去哪也不知道还真是没见,楚华都来了好几次,说是罗家妈妈夜夜担心,茶不思饭不想的,青扬,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赶快告诉楚华,免得他家里人着急。”   青扬应了声好,看向青梅,这个妹妹今天吞吞吐吐,怪怪的。   青梅一旁打趣,“我这个哥哥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呀,楚华姐姐好可怜,一方面要打听晋夏哥的去向,一方面还要小心翼翼的揣摩,他是想见到我了,还是不想见到我了?哥哥,你说是不是?”   青扬白了青梅一眼,“以后少拿你楚华姐姐开玩笑!”青梅吐吐舌头。   段祖国推门而入,青梅甜甜的叫“爸爸”,段祖国没理她,对段妈妈柔声道,“今天开饭到开的早呀。”段妈妈没理会,段祖国假意干咳掩饰尴尬,回头忍不住却又看了一眼青梅,面上是生气,眼中却全是慈爱。“你还知道回家!”   “我这不是想你老人家了嘛。”青梅撒娇道,一旁又看看她妈妈,老爸那么低声下气,很难得呀。看来,老爸老妈的感情飞跃了。最主要,母女同心的抗婚目前有了效果。   段祖国无奈的摇头,转向青扬,“究竟怎么回事,还没查清楚原因?”   青扬面色凝重起来,“没,富山那边也持观望态度,我估计不是他们干的,至于力帆就更不太可能,现在就怕我们怀疑到他,避之唯恐不及。”   段祖国接过段妈妈盛来的米饭思索片刻后说道,“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消除负面影响吧。”   “爸爸,两方面一起进行,查出是谁指使要先一步进行,搞清楚他究竟想干什么,不然,我怕我们后续工作正好如人所料,到时候挽救也来不及。”   段祖国叹了口气,“按你的意思来。”   青梅一旁问发生了什么事,青扬叹了口气,“你好好实习就好,没必要管这些。”青梅瘪了下嘴,“总是看不起我!”   说是说,回房间,她还是给张老三发了个消息,央他如果得闲,做一下秘密保镖并且调查一下九星目前危机的始末,张老三毫不迟疑的答应,代却是一处价值不算昂贵的郊区商铺一年的租金。这样很好,互不相欠,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张老三也帮了青梅不少,从她在肯德基每天等罗晋夏开始。她也帮了他们不少,从无意间帮了老许一把开始,陆陆续续也认识了食指老二,张老三,油头,麻雀等等一帮子人。然而这帮人总是带伤,她心善,可怜着这些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没事时候带了些特效药。这之后,他们倒是无条件的维护起她来。   青梅整日坐在肯德基无聊,便和这些人打牌、扯白,打发无聊的时光。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罗晋夏,也都帮她盯着他,在他走后,她干她喜欢的事,在他回来前,路口那些丐帮早把风传给了她,因而他从未发现。   这群人中,张老三尤其谈的来,青梅戏称他们是丐帮加贼派。有一次也央着宋岩帮张老三解决了户口问题。老三和老许不一样,老许多少有报恩的成分在,而老三却说,她和他只不过是人海中偶然相遇的陌生人,互相只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现在,青梅是被他利用着办户口,将来有一天,他一定会一笔一笔的还给她。还完之后,不许她在开口。她觉得这样也好,互不相欠。   还的第一笔是从老大开始,似乎还是大二那年,老大的钱包丢了,里头有老大妈妈的照片,老大妈妈走到早,如今她的照片上天入地仅此一张。正当老大伤心痛哭的时候,她想到张老三,试着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请求,没想到,当晚就找到了那钱包。   现在算算,她帮他们的时候似乎居多,这笔账应该还没还完,这么开口也应该还不算犯规。   九星的事件究竟怎样了?青扬鲜少会有在家吃晚餐的时候。而如今,整晚也伏在案头,分析数据和文件,最为可疑的是,他不去公司,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重聚   九星的事件究竟怎样了?青扬鲜少会有在家吃晚餐的时候。而如今,整晚也伏在案头,分析数据和文件,最为可疑的是,他不去公司,为何?   青梅忍不住又敲开了青扬的门,“怎么不睡,灯又坏了?”   “太早了,睡不着!”   “是谁说的睡觉有利于美容?”   “呵呵,呵呵,虽然是我说的,可是是楚华姐姐教我的!”一提楚华,青扬果然微微色变,这样微小的细节被青梅抓住,她大笑,“哈哈,哥哥动情了,楚华姐姐不会单相思了!”   青扬立刻变脸,强调,“我和你楚华姐姐不可能,你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   青梅啧啧的讥笑,表示不信。   “说说你吧,谁骚扰你?”青扬问。   青梅顾左右而言他,“一堆人咯,你妹妹我天生丽质!”   “前段时间不是说,喜欢一个人么,怎么不见和他来往?”   这下的惆怅连青扬也觉察见,“是不是人家听说你是我妹妹就跑了?”青梅点点头。青扬讥笑,“连这点勇气也没有,有什么资格娶你!”   见青梅半天不说话,青扬安慰道,“放心吧,你哥哥我手上的青年才俊一大把,哪天给你介绍两个,绝对比你认识那个强!”   青梅娇笑,“好呀,我等着你的青年才俊!”   书桌上散着一些纸笺,最上层是一枚已然发黄,想来年岁久远,是一张素描山间明月图,清秀的小字写着“野有蔓草,其实漙兮,有美一人,青扬婉兮。”底下的那些,却全是拓写,字体是青扬时常练习的赵孟頫楷体,一张又一张。想来,青扬是在借这个打发时间。   “这个不是你妈妈以前写的么?”青扬没应声,收起那些纸笺。青梅知道,青扬一定又在想他妈妈了,从他姥姥过世后,他总爱打听他妈妈的往事,一直到今天。   “说说你吧,青梅,小钟现在被录用到了兴隆,倒是和我经常见面。听她说,你和宿舍的关系处的特别好!”   青梅提起宿舍那些朋友,洋溢着喜悦和兴奋,这下回来,怎么要敲点竹杠才行。   “好是好啦,主要是喜欢天天打架抬杠。怎么,晴天她天天跟你告我状么?”   青扬笑笑,沉思片刻,直接引入话题,道:“你也不想想,她都知道你身份了,哪里还敢。我是想,上学这些年你也不常常回家,一直都是你们宿舍几个照顾你,这些天,我正好也比较闲,不如请她们到家里来做客,谢谢她们对你的照顾,你看如何?”   “她们照顾我,我也照顾她们,我们是相互关怀,没必要招待。再说我还想明天敲两笔竹竿了,你别坏我好事!”   青扬继续引着话题向预想的方向发展,说道,“她们照顾你我信,你也照顾她们我可不太信!”   “不信算了。”   “你又打算去哪敲人竹竿,祸害别人?”他换了个问法。   青梅想了想,眼珠一转,“管我了!”   “不是想管你,这些天在外面注意不要太显眼,能少出去就尽量少出去,你也知道,这些天公司不太平。”这样一说,青梅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老哥,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不去公司?”   “公司被调查,我现在去也没什么用!”随即又想起什么,嘱咐道,“你就别管公司的事,一切有我。”   青梅并未理会青扬的嘱咐,只是关心的问着,“事情闹的很大么,是不是很麻烦,你会不会又被人跟踪有危险了?”   “你呀,说了别操心别操心,你还问!”责怪之后,却又是安慰,“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只是这次不知道对手是谁,不敢轻易出手罢了。”   “那、那、我刚和上次保护晋夏哥的那些人打了招呼,叫他们帮忙保护下你。反正,老哥,你可是我靠山,不要像那年一样,又叫人绑架了。”青梅关怀着,青扬只觉得温情漫漫。“有你这么个时刻挂记我的妹妹,不当心也得当心呀。放心吧,我有暗中护卫的人,你的那些人好好保护你就对了,不然让我的那些人误会成来者不善,自己人干起来很损实力。”   青梅闻言,展颜一笑,便开始讲起实习期间和姚季桐怎么闲暇时候网游打怪,怎么和豆芽八卦。不知怎么,话题引到了宿舍。   “你知道吗?我们宿舍四个人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父亲都娶过两个老婆。我和映雪一样,母亲都不是原配,不过映雪的妈妈为映雪的爸爸又生了个弟弟;林子和老大一样,虽然母亲是原配,但是是后母教养,林子还好,她后妈没生养视她如己出;而老大就比较惨了,她父亲很不争气,在老大妈妈死去后姘了个寡妇,寡妇带着个流氓儿子总欺负老大,老大都不怎么敢回家。”   她又开始讲起林子和老郑的师生恋,讲起老大和沈元泽的分手,讲起映雪这些天估计一个人出出入入很孤单。只是讲到严思思的时候,青扬明显听的十分留意。   “你都不知道这个严思思,据说换了八个宿舍,可是到我们宿舍住下后,除了时不时常和她好朋友那个杜什么的出去玩,也没见到有什么特别之处。虽然有时候比较孤僻,但是对人很真诚。不过,林子和映雪总觉得,思思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 她那个好朋友也是你们学校的?”   “不是,打扮成那样,我觉得应该是交际花。她认识那个说很喜欢的我人,他也是商业圈的背景。”   “商业背景?那个听说你是段青梅就没下文的?”   “是呀,不过我可不打算告诉你他姓甚名谁。”   青扬沉思,杜绛红,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青梅回房后,立刻百度了一下所有九星的新闻,媒体上只字未提。   第二天一大早,青梅踏着欢快的步伐奔回宿舍。其他几人睡的正酣,发现一脸坏笑的青梅。林子火爆脾气上来,“靠,扮鬼吓人呀!”   青梅迅速揭开几个人被子气沉丹田道,“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现在要搜刮人民群众的血脂血膏,安慰我逃亡在外的心灵。”   一转头看到映雪的被子整整齐齐,行李也不见。“映雪了?”   思思一边回答,“前两天说是她父亲去世了,回去奔丧了。”青梅心下感伤,映雪的父亲并不是她亲生父亲,然而待她却比自己的闺女还好。映雪妈妈去世的早,全是这个父亲一力拉扯,这样看,映雪和老大一样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青梅叹了口气,   几个女孩商量着帮映雪办的手术,唧唧咋咋交谈着实习的经历。   “喂,青梅,你实习的时候就没什么新闻?”林子饶有兴致的问。   “我回来就是调查这事的,说吧,是不是你家老郑干的?”   林子嘿嘿一笑,“不是,是我家老郑和我!”   “你们两个!”青梅操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林子闪了一下,接上枕头囔道,“有什么好激动的。老郑说了,如果不是他逼你下水,你还不可能认识程致逸,不可能和怪兽分手,心中愧疚,当然要找机会让您们重修旧好啦。要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梅子,你要珍惜哟。”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他是那肥水,不是那粪水?!”青梅白了林子一眼,林子嘿嘿一笑,道,“你没听说,粪水是最肥的水?”   青梅恶心状,又问,“那是他知道我去么?”   “哪会!上个礼拜,你那怪兽来找我家老郑,跑来问怎么回事,哈哈,说吧,你两个分手两个月突然重逢有没有重温旧爱?”   “重温个屁,昨天开会我才见到他。”   “然后你就惊吓着回来了?”老大问,青梅瘪瘪嘴点头。   林子跟着又说,“其实了,我觉得你家怪兽应该还很在乎你,我听老郑说,他们有一次在水云间吃饭,正好我们也在,听说起你游泳挂到今年,威逼利诱老郑务必教好你游泳,还有,我给你的那块石料正是他弄来的。”   原来那天高分贝骂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包厢,青梅突然间胆战心惊,还好分手了,不然说不定肢解了她。可……他后来,并没有提起这事,而且还……带她去游泳池。   青梅恍然失神片刻,惊讶着,“他……他……他带我去游泳池,是想……”   “他想让你克服对水的恐惧!”林子打断。   青梅沉默,老大一旁插入,“但公道的说,怪兽前科确实不好,你想想看,咱们同学三年多,这三年你看到怪兽来过一次学校?你见他给主动青梅打过一次电话?那两年追青梅的一票一票,都堵到教室了,我还以为他会出现拦一拦,可你看到他了?他确实一点也没尽到作为男朋友的职责。突然对青梅好起来,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青梅落寞,他确实别有所图,为着她手上的股权。   “喂,老大,你怎么帮程致逸说话?”林子不满。   “不是我帮他说话,我说实话!现在我在的实习单位正好和程致逸的公司有合作,跟他碰过几次面,他一直打听着青梅的境况,明明很关心,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去找她,只是嘱咐我多打电话,多给关心关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告诉他,还不要我告诉你。”   “真的假的?”青梅一旁不安的问道。   老大郑重的点头,告诫她,“别说我告诉你的!”   青梅片刻的失神又回过神,程致逸真还关心她么?他那样介意她的身份。于是问道,“你是认为,他心里有我,我该……”老大点点头,表示支持。   林子一旁捶桌,“喂,你们能不能关心关心被逼远走的怪兽!”   一旁的严思思却开始思索那晚杜绛红的话,“那个段大小姐也真悲的,一个是拥有她却不爱她的风流公子哥,一个是想爱她却爱不成的商业精英。哼,段青扬把她保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偏偏现在招惹上程致逸,她这份天真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你最好离她远点,别被她牵连到。后面的故事一定会更精彩,现在还早着了!”   青梅开始敲竹竿,映雪不在,老大神游,思思沉思,只有林子咆哮,“你丫千金小姐一个,还过来蹭我们饭,我们都吃了好几个礼拜的方便面了,你务必给我们改善伙食,要不然,某些科目今年一定叫你挂科重修!”   青梅拍着桌子吵回去,“要不是老娘,你能认识郑荆伦,到现在还没请我这个媒人吃饭,你也够意思?”   “要不是我家老郑,你怎么认识程致逸,这码扯平了!”   “要不是你瞎排什么实习单位,我怎么会去罗晋夏那,你必须弥补我!”   “要不是我费尽辛苦排这个实习单位,你和怪兽怎么会破镜重圆,你必须感谢我!”   “感谢?要不是你,老娘也不会被罗晋夏追杀,躲回来!”   “追杀?……我认为应该是追求吧?”   “追求他奶奶,追求我的人是和他一宿舍的青年才俊!”   众人,“嗯?行情这么好?”   青梅捶桌桌子无比愤恨,“安排我去怪兽那里,偏偏还不告诉我!偏偏我搭档还那么手贱,居然当着全体同仁展示我和程致逸接吻的照片,你说,你是不是该抚慰抚慰我遍体鳞伤的小小心脏?”   林子一张嘴八个大,“不是吧,新欢旧爱加仰慕者,同聚一堂欣赏接吻照,怎一个‘普天同庆’了得?”   思思公道的解围,“哎,林子,我也帮不了你了,看来这顿饭你不得不请。”   于是约定晚间,一起又去了水云间,老郑掏腰包。   雷硕把文件夹递给青梅,“你连自己手上多少钱也不清楚,我实在没法弄,这份是我所在律师行的老大做的,他说他认识你。”   “认识我?”   “嗯,他是时峰的老大,宋岩。”   青梅倒吸一口凉气,宋岩,帮她做这份股权转让书,那么,宋怀良一定会早知道她手上会有那么多股权。这父子两个,她实在讨厌!宋怀良目前是兴隆的总经理,地位仅次于罗业成。那些年,和罗业成一起打江山,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更重要的是,宋家和段家那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都是从沉塘走出去的老乡。而宋岩,宋怀良的独子,是关荷,她邻家大姐的最爱。   她立刻分析眼下的形势,知道她的股权,宋怀良会有什么动作了?她不信任宋怀良,可是,其他人相信他,很相信。   她没猜错,果不其然,宋岩打来电话,约青梅吃饭。   “宋岩哥,我回来一趟很不容易,学校里还有许多作业都要交,许多杂事我都要忙,这次真没时间。”   那头宋岩沉默半晌,“我才帮你做了股权转让书,也该谢谢我吧?”   “我也想呀,可是实在没空。要不下次吧?”   “好是好,只是,青梅,你还没她消息吗?”青梅知道,宋岩问的是关荷,已经失踪近十年的关荷,每次和她见面,他一定会问,关于关荷的消息。   她只剩沉默,沉默,宋岩长长叹气,嘱咐她,“有消息的话,一定一定告诉我……在这样下去,我会坚持不了。”   “宋岩哥,忘了吧,那么长时间,开始一段新感情或许才是她想看到的。”   “不可能了,青梅,这么多年,要忘我早忘了。可越想忘记,却记得更深刻,我只想见到她,哪怕一面也好。”宋岩说的惆怅,青梅听的心酸,宋怀良,都是你害的!   晚间,一群人又出现在水云间,点了一个小的包间。尽管林子再三要求带家属出席,明显,带家属的除了林子没别人。加上少了一个映雪,五人一桌,实在不怎么热闹。   林子忍无可忍的要求,“必须给沈元泽打电话,太不给面子了!”   青梅也掺合,“老大,分分手要挟要挟固然很好,时间太长可是很不利于你哟。”老大仰头灌了大杯啤酒,只是笑笑,这样的笑让人觉得苍凉,心酸。半晌才说起,“我爸爸又来逼我了,嫁给卓飞,你说,这样不伦不类的事情,他也说的出口!”青梅正想打断,只见老大悠悠然说起,“嫁给自己的哥哥,还是地痞流氓,多么荒谬的事情。可……我同意了!”老大的神色并不见改,如叙述着别人的事情。众人连惊呼也忘记,老大的父亲在老大母亲死后姘上了个寡妇,寡妇带着她不成器的儿子,老大不小,没人能看的起,常常逼迫老大,这些她们是知道的。因而,但凡,老大能不回家,她们也跟着不回家,一起留下来勤工俭学。只是,老大为什么点头?   思思着急道,“老大,我虽然和沈元泽没怎么接触,但我觉得他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人,这些天,他天天楼下等你,也很憔悴,为什么不和他了?”   老大苦笑摇头,“我想要的,不过一个家,他给不起。”   林子喃喃,“结婚了,不就能成家,怎么会连家也给不起?老大,你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   “不必了,哀莫大于心死,如今,我和谁结婚都一样,倒是老郑,什么时候领我们林子见家长呀?”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一个低沉的男音传来,“人死心才死,不该放弃。”众人一惊,随即停在门口,青梅回头,见段青扬倚靠着门,一身休闲的打扮,目光灼灼,看着老大。青梅一愣,这个巧合真是突然,嗔道,“你怎么来了?”   林子两眼放光,大叫,“保时捷!”   郑荆伦起身礼貌的招呼。青扬风度翩翩,从容走来,伸手,问好,“初次见面多关照,我是段青扬!”   郑荆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大名鼎鼎的老哥,罗晋夏每天想超越的人,说道,“久仰大名!”随即吩咐加座。   青扬入座,第一句话却是对老大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不幸福的婚姻只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得不偿失,不应该!”   老大惊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男子,平头寸发,洒脱倜傥,沉稳内敛,青扬继续说,“不必不甘,此时的失未必不是以后的得,不该放弃。”   老大听完,举起酒杯,敬到,“谢谢!”   老郑招呼着大家吃吃喝喝,一席上,青梅发现,和青扬最谈的来的居然是严思思。严思思巧笑倩兮,“我听阿红经常提起您,您可是最璀璨的后起之秀。”   “抬爱了?阿红是杜绛红吗?”   “是呀,她和你有过接触,不过您肯定都不记得她,她那个人,性格太怪。”   “哪会,单枪匹马拿下世纪华城那个项目,在业界可是传为美谈,我怎会忘记。说起来,好长时间没见她,你知道她去了哪吗?”   “我也好些天没见她了,说是去了美国办点事,可到现在连电话也不打给我,都不知道我想她。”严思思一脸憧憬,一旁的青梅看出了端倪,这样的表情,她在钟晴天身上见过,那是对恋人的依恋娇嗔。那么,严思思和杜绛红,突然间,她明白映雪说的她身上独特的气质是什么,为什么严思思会换八个宿舍了,只因为她是……同性恋。   青扬和严思思聊了什么,她没在注意听。只是,突然有点接受不了,这么长时间,身边的女孩异于常人,她居然什么也没发现。老大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诧,扯扯她,示意不必声张。老大和林子她们,显然已经知道,既然,大家能接受,为什么她接受不了了。如今的社会,这些现象,媒体上报道的也不在少数。只是,她担心起来,和主流社会意识冲撞,两人的未来,必然会荆棘满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虚惊   酒酣人散,青梅和青扬等着代驾,突然,马路上一辆车横冲直撞飞过来,青扬抱着她急忙后撤滚了两下,一起倒在花坛。车上的人马上下车道歉,“刹车有点失灵,两位没事吧?”正待靠近,青扬扯着青梅后退,吼道,“滚!”那人似乎还想上前,左右似乎有不动声色挪进的身影。他解释道,“我只是怕伤了两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罢,赶快回身上车。   此时,青扬发现,周围的挪近的人并不熟悉,扯着青梅退回水云间。恰遇结完账的老郑和林子等,青扬扯过老郑,在耳边吩咐几句,老郑点头。领着林子和青梅等人退回刚刚的包间,等待着。青梅不放心,上前一步,交代到,“小心!”青扬点点头,从员工通道下楼。   没几分钟,上厕所的思思不见了,老大急忙大叫。目标很明确,是思思,不是青扬和她。老郑从窗户探出头去,正看到一带帽的男子扶着思思要上车,见此状,老郑嘱咐林子,“你们三个好好照顾自己!”说完赶下去救人。   林子、老大和青梅在也呆不住,偷偷也从员工通道下楼。刚出来,员工通道嘭的一声,重重的合上,突然关闭。三人一抬头,黑暗中有晃动的身影,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左右都有两拨人靠近,目测一下,两边各有五六人,只是分不清哪边是自己人,哪边不是自己人。   究竟,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青梅手伸进衣兜,摸到手机,拨出简单的号码,故作镇定,“林子呀,你说水云间的后面常常有小混混打架,看来咱们赶上热闹了。”   林子上前一步护卫,“你确定不是来和我打架的,说实话,我能解决三个,你们两个没身手,找两块砖瞎拍吧,不然躲我身后。”   青梅转着眼睛胡诌道,“没事没事,这一片是怪兽他以前女朋友的老爹管的,她爹叫陶庆民,公安局局长哦,我刚刚我下楼还有碰见了的。”碰见陶庆民是假,吓唬那些人是真,如果是这片地头上混的,不会听到陶庆民的名字无动于衷。果然,左边一拨听到这话音,身形停了停,青梅断定,左边的人应该是当地的混混。只是,右边的人一步一步更加靠近,为首的人带着帽子,在浓浓的黑幕遮挡下,只露出下半张脸,他身形高大,下巴却冷削,曲线尖利,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让人不寒而栗。青梅只觉得那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直直的压着她,喘不过气来。两拨人在离她们仅五米的地方定身,互相打量,青梅算着,只要有十分钟,老许手里的人一定会赶到,来那么一两个也好。   左边的人接了个电话,在为首的人那里耳语一句,为首的看向青梅,向她抱拳,这手势她懂,意思是,今日且放过,下次请小心,迅速带着左边的人消失。   林子认为对手变少,大大的出了口气。而青梅全神戒备,右边的这些人,不管是身影和胫骨,明显要甚于左边。如果两边的人火拼,她们还有机会借机逃跑,而现在,只剩需要她们全心全意对付的一边,胜算全无。   突然间,老大的电话响起,老大战战兢兢的接起来,大惊,“程致逸?”   老大打开免提,“青梅,是程致逸,他说过来找我取项目计划书……”正说间,只见右边的那拨人突然靠近,老大吓的停了声音,电话里头,传来程致逸那好听的声音,青梅有些恍惚,“……谢知云,你是和青梅在一起么?”   右边那一拨人路过身旁,没停,砸开水云间的后门,一个转身,从楼道底下提出一个人身形瑟缩的人来。   “识相的,快滚!”为首的那人淡淡是说到,声音不大,却自成一股不能悖逆的气势。青梅林子见状,迅速抽身,飞快跑掉,只以为是黑帮火拼,恰巧遇上,一场虚惊而已。   三人远离后,巷子深处,昏暗的角落,李骞一袭黑衣走出,冷笑着自语,“你既下不了手,我帮你做决定,没曾想,你竟动了真情。”   林子、青梅和老大一直跑到热闹的大马路,隐约看见治安巡逻车,这稍稍定心。唧唧咋咋的讨论下一步怎么办,林子突然叫了声老郑,青梅和老大这才看见,老郑背着思思,等着十字路口的绿灯。   三人上前,扶下看似酒醉的思思,而三人清晰的记得,思思并没怎么多喝酒。老郑说,下来时候就见思思倒在路边,身边没有一人,怎么看,她都像醉酒的少女。似乎,那些人也不是冲着思思来。   突然冲出来车,加上突然而来的黑道火拼,加上思思的离奇失踪,一晚上,惊心动魄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巧合,青梅暗自戒备,瞭望着就快过来的老许。   一辆车停在三人跟前,程致逸慌慌忙忙停下。“刚刚怎么了?说什么‘吓死了’、‘黑社会’,遇到什么了吗?”   谢知云这才发现,千钧一发之际接的电话,忘记了挂断,她们唧唧咋边跑边说的话显然被那边的程致逸听了去。   老大大致解释了一下刚刚的误会,林子也强调,“虚惊一场!”老郑冷笑,“真的是虚惊?”青梅没做声,她心里清楚,九星这些天不太平。   她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用一个笑脸回答老郑,她最在乎的便是宿舍的这些姐妹,如果因为九星这些天的不太平而给这几个女孩带来麻烦,她会很自责。现在,如果要涉险,她必须和那几个分开,她央程致逸道,“程……嗯……先生,我想麻烦你送我回家。”又转头问老郑道,“你送这三个有没有问题?”   老郑看了一眼程致逸,漫不经心的回答,“有问题又怎样?”   青梅知道,他在为罗晋夏打抱不平,因为她又和程致逸单独相处。   老郑也是识时务的人,段青扬突然出现在大学女孩的聚餐本就可疑,席间和严思思谈的来更应别有目的,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便又嘱咐了一句,“晋夏可是我哥们,不过今天形势所逼,大嫂,你要洁身自好。”“大嫂”两字叫的字正腔圆,明显提醒着青梅,不许和程致逸过分亲近。   霸道的人连朋友也那么霸道,青梅暗笑。   老郑和程致逸简单的点头,算做招呼,便兵分两路,老郑送回宿舍的老大等人,程致逸送青梅。   青梅以为他会送她回家,但车直直开在朝他的公寓的方向。   夜风瑟瑟,他凝眉沉思,她面无表情,心里,却都如翻腾的海水般,掀着一波波滔天的巨浪。   最尴尬的事情,或许莫过于目前的情形,她该开口叫他调转车头,还是叫他停车?一撇过头,正看见他手腕间那枚田黄的纂章,她送的纂章。他偶尔等绿灯,便手扶过纂章,那样熟稔,那正是他日常间最为习惯的动作。   她又重新靠回,望着前方的路,和那时而头来的昏黄的夜灯,静等着他的解释。   他的公寓,变化惊人,以前明亮的客厅现如今却暗黑沉沉,绿色的餐布被换成了深色,连沙发茶几都换了。灰败的色调如同黯然凋零的花朵,鲜明的揭示着主人公暗淡的心情。   他愁思万缕,静静的看着窗外乌黑的天,半晌后才回头看站在一边凝神注视着他的她,他叹了口气,问着,“想喝点什么?”   她没回答,继续看着他,一如老师看着一个犯错学生,会编出怎样的借口。   他给她倒了杯牛奶,停在她身旁,想端给她,却又不敢上前,便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道,“喝点牛奶。”   她没客气,喝了半杯后,突然厉声问,“为什么向老大打听我,为什么让她经常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听说我们被堵就赶过来?”三个问题,其实只想知道一个答案,“到底,你爱不爱我?”   程致逸看看她,瘦许多,皮肤也粗糙,那动人的眸子里映照的,只有两个小小的他。   终于他开口,没承认,也没否认,柔声央求,“陪我看电影吧!”   他们看的是68年版老旧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美丽的赫西饰演着漂亮的朱丽叶。情节很传颂了几百年,蒙太古家的罗密欧爱上了凯普莱特家的朱丽叶,积着世代仇怨的两家矛盾激化,两人为了在一起,却没逃过命运的捉弄,双双死去。电影的主题曲是《A time for us》,《我俩的时光》。   总有一天,会有属于我俩的时光   当链锁被勇气穿破   从中而生的爱情必然是自由   梦想被否定的时光终将大放异彩   当我们不想遮掩爱情时候,却被迫隐藏   我俩的时光,终于得见   人生中一段值得我俩珍惜的时光   用爱穿越泪水和荆棘,让我们坚定不移   承受一切   我们定能度过困难   像能熬过每场暴风雨   总有一天,会有一段属于我俩的时光   一个崭新的世界,为你我闪耀着希望的世界。   这个曲子青梅有听过,缠绵动人,哀婉凄艳,没想到出自这部电影。而那电影的主题不觉让她揣测起程致逸的用意,她问道,“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见他没回答,她又问,“你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吗?”   程致逸的脸上有了些光泽,他淡淡的笑了笑,伸手又抚了抚她的脸,提议道,“再合奏一曲?”   青梅沉默半刻后点头,程致逸起身,拿出一支白色的小提琴,白色的琴身,晃着光芒。她试了试,音色好的不得了,想必出自名匠之手。“这琴……”   “有天去意大利,看到这琴,想到你,猜你会喜欢……”   “程致逸…..如果你不爱我,大可不必给我这样的暗示!”   “我……”   “程致逸,我不想在不值得的事情上耗费太长时间,我想你告诉我,你究竟值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怎样才叫值得,怎样才叫不值得?   程致逸默了片刻,拥住她,这个拥抱,拒绝言语的回答,只用行动表示着心有所念。而她,又掉了眼泪。半晌,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暗哑,问道,“如果你是那个朱丽叶,会怎么对待罗密欧?”   “你是那个罗密欧吗,是我哥哥和你有过节吗?”   “不是。”   “那就好。如果我是朱丽叶,一定不会爱罗密欧,早知道那么艰难需要付出生命,还不如不相爱,大家好好过日子,见了面还是朋友,打个招呼相安无事,只要活着,怎么都好!”   “他们相爱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来自仇恨的家庭,相爱之后,发现却已经来不及了。你说,罗密欧该怎么办?”   这下轮到青梅沉默了,电影中两个的纠纠缠缠感人至深,两人至死不渝的爱情让人潸然泪下。   “致逸,心理学里头有种叫心理暗示的现象你知道吗?”   “知道!”   “你记不记得春晚里头,赵大叔《卖拐》那个小品,其实讲的不是别的,而是心理暗示。本来不瘸的范伟,在暗示几下之后就感觉自己瘸了,其实他不是真的瘸了,而是自己感觉好像瘸了便买了拐杖。其实我认为爱情也是这样的暗示,以前的时候,我很喜欢和我定亲的那个男孩,可是后来,我撞见他和别的女孩深情的激吻,又跟着,他撞见我和我要好的异性朋友衣衫不整呆在小旅馆,连解释也不听打了我朋友,还恶狠狠的告诉我说我不过是他的一件不得不穿的衣服,让我伤透了心。那以后我就每天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终于暗示成功,不怎么喜欢他了。所以,我认为爱情也有这样的暗示,当你想要去爱,那里就告诉自己你爱他,一百次不行一千次,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真的爱上了他。同样,如果你不想爱他,你就不停告诉自己你不爱他,或者你爱另外一个人,慢慢的,一定会忘记。如果我是罗密欧,我一定也会去忘记朱丽叶,仅仅为一刻的倾心付出生命,不值得。”   他沉默半晌,“你错了,青梅,爱情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越是压抑,越是激烈。”   她调笑着假意问道,“你是想说,你是那个罗密欧,而我是那个朱丽叶吗?”   “不是,你是我的缪斯。”   缪斯,女神,我的最爱。   青梅听的懂,她心中舒了口气,直截了当的问他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天你说想和我相守一生,是真心还是假意?”   程致逸埋头,缓缓开口,坚定的吐出两个字,“真心!”   她泛出灿烂的笑,“我就知道一定是,可为什么你又突然不理我了?”   程致逸低头,转着手边的水杯,叹气,“只是有些措手不及,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现在了?整理好了吗?”   “还没!”程致逸答的干脆,青梅也不恼,认真的说道,“我等你,下个礼拜正好你生日,我曾答应和你过,到时候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忍不住想起,那些天,他在宿舍楼下等她的日子,说道,“致逸,你说多有意思,两个月前,是你说去香港一趟回来等我的回答,现在反了过来,是我去实习,等你的回答,我们互不相欠。”   程致逸眉头不觉又蹙了起来,是呀,两个月前,她是杨映雪,如今,她却是段青梅。她不知,这个名字的变化带给他的是信仰的颠覆。   然而,刚刚过来的时候,她不开心,还有些害怕。而现在,那样高兴。这样的对比,他只觉心间似有五彩霓虹闪过,又似列缺霹雳震动。   她用手抚着他的额头说道,“致逸,不高兴的时候想高兴的事情,不要天天皱眉头,这样会老的很快。”他抬眸,见她那样娇甜婉转的笑着,似嗔非嗔,认真而又可爱,不觉一点一点凑近,吻上了她的唇。唇上似乎还有甜甜的牛奶的气息,他不能自抑却是激烈的吻开。青梅心间虽喜悦,却是更多的惊诧,她想回应这个吻,身体僵硬不停使唤,任由着他一点一点扫开。   突然他回过神来,转身冲入卫生间,冰冷的凉水拍在脸上,提醒着他必须清醒。   回到客厅,她已走,白色的小提琴上贴着字条,上面漂亮的褚体写着,“下周日,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交锋   青梅下楼后,便发现不远处跟着的油头和麻雀。油头和麻雀都是老许一手带出来的,那妙手空空的绝技全是老许的真传。见青梅下来,油头立刻上前,“七姐,怎样,有没有受伤?”   “还好,吓着了是真。”   “放心吧,许哥让我们两个来保护你,你放心,再有那些人来,你只管跑,我和麻雀子善后。”油头拍着胸膛保证道,才十七八岁,那样子滑稽无比,青梅心下却全是感动,拍拍油头道,“听你七姐的话,去七姐药厂上班。”   油头笑了一声,“七姐,我和你说过,要去可以,许哥和三哥都去我才去。”   青梅叹了口气,油头笑话道,“七姐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我们一献殷勤你就要我们去你那药厂,你家那药厂,全是药味,难闻死了,我是不去。”   青梅被这句,“哪壶不开提哪壶”抢白,居然油头那样说她,她愤愤推了下他的头,骂道,“好小子”   麻雀一旁才开口道,“七姐是想你以后不要打打杀杀,希望你有个安稳的下半生。”   青梅道,“你该跟麻雀学学!”   油头瘪瘪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谁说的?”   “你!”   青梅又愤愤揍了他一拳,麻雀也不甘,用拳头发泄侮辱。   眼前两个小屁孩打打闹闹,青梅直惆怅。这两个孩子加上老三,都是孤儿,都是老许一手养大。这些人,和其他的窃贼并不一样,其他窃贼或者有好吃懒做投机取巧的成分在,而这几个,全是为了帮老许筹钱,找回他失散多年的孩子,其中的互助相帮,让她感动。如果可能,她很希望他们能彻底摆脱这行,老许是摆脱了,但情况不算好,成了街头乞丐,那几个,更不领情了。   她又悄悄给麻雀贡献了自己的零花,除了药品,就只有这些。   到家后,青扬已经回来,青梅把水云间后遇到那些人的所见所闻细细讲给青扬,青扬便交代她,“这些天,情势比较复杂,敌我形势不明。我会放出风,说你在武汉实习,你去J市藏好,近期别回来。”   楚华在第二天拜访青梅,带来的不仅仅有帮助青扬解决的方案和某些机密文件,更有一个让青梅悔恨交加的消息,“晋夏前天中午回来绕了一遭,说打算重新考虑你们的婚事,怎么样?给我这弟弟一个机会。”   他怎么知道她会跑回来,呜呜,又浪费了一条那么好的避免和他见面的理由。   楚华从怀中取出那块白玉佛放在她书桌上,说道,“他让我交给你,要是想还给他,叫你自己拿去,他说你知道他在的地方。”   “楚华姐姐,我觉得其实你和我哥哥真的很般配,我和晋夏哥哥真的一点也不般配,他风度翩翩,我只是中人之姿,他学富五车,我神经粗大。所以还是算了,等你回来麻烦你转交给他。”   楚华笑笑,“你们段家就这么不给人面子?”   青梅嘟嘴,知道楚华一语双关,说的是她和青扬,加晋夏和她。   “我们姓段的高攀不起。”   楚华继续道,“你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我该带到的话带到了,要还自己去。”   青梅气馁,他要逼她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不过她要躲避他手段也不会少。   下午,青梅拉上李玫和楚华,三个人下午逛了满满一下午商场,狂刷青扬的卡。   楚华感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花某人的钱泄愤,绝对是利国利民利自己的好事。”李玫打趣,“这个方法青梅可是在她们学校的晚会就用过了,出手阔绰呀。”青梅回道,“后来我才发现我居然是拿自己的钱泄愤,悔的肠子都青了。”   借着这一契机,青梅从李玫那打听出了所有九星的危机---感冒药铬超标。三价的铬是有益于人体的,六价的铬却有毒,传言能致癌。这次,质量部门测出,感冒药中含有高位的六价的铬。   青梅想了想,或许,目前,这个转让股权并不适合。   整个下午逛街,青梅也没见到老三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她感谢的举动此时显得多余,只好想着下次,如论如何,也要答谢老许。   晚间,青梅提着大包小包无比可耻的让李玫送她去了k市,无比精明的就让李玫提车在她三妈那,避免和晋夏见面。李玫给她拿了一堆盖了公章的医院诊断书,交待道,“你哥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长期请假不是办法,有必要的时候他过来一趟。”   青梅连忙摆手,过来就死定了,还是别了。   豆芽万分赞美青梅的装束,“什么时候买的衣服,怎么突然有了品味?”   “昨天昨天啦,我狂宰了我哥哥一把!”姚季桐也开始评价,“平时不见你打扮,每天穿街上大妈才穿的衣裳晃来晃去,稍稍那么一修饰,很有国色天香的感觉。”   “国色天香?你太抬举我了吧,我难得心情好而已!”   “心情好?不怕见ROY呢?”豆芽插嘴。   “芽姐,你就不能提提那最不能让我高兴的事情?”   芽姐吐吐舌头,“尹杰昨天被派去小白龙那了,不过我给老K放话了,让他务必帮尹杰保住你!”   “那我了?”姚季桐一旁不安。芽姐白了一眼,“你要是能追到公司某位女同事,让她帮你说话,不一定你也能拿到优秀!”   “难道公司就是靠姻亲关系决定素质优劣么?”   “那肯定不是,但是,前线的战斗力取决于后方,所以安定后方的家属很重要!现在那三个女生一个追ROY,一个追阿志,一个他妈的还想勾引老K,现实黑暗,你们只得随波逐流咯!”   姚季桐无语看苍天,“难道非得逼我使用美男计,我可是早就心有所属,不能背叛心中所爱。偏偏她又逼我必须弄到优秀,忠义难以两全呀!”   青梅正想插嘴,门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段青梅,带上你上次做的作品,去我办公室。”回头只见到罗晋夏转身离去的身影。姚季桐一旁打气,“女侠,要么搞定他,要么消灭他!”   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答案是,早死早投胎……   她叹口气,找到U盘,跟着上楼。   三楼的办公室正对着楼道的大门,从这扇窗户看下去,所有人出出进进一目了然。他在这个窗子前已经坐了十来天,而看风景的她从未发现窗中看她的他。   刚过来的时候,白杨也是坐在这窗前,每天眺望着方芳,整整两年,他说,“和平年代的爱情,如果没有生离死别,一定因为误会。我和方芳因为误会,到现在她也不肯原谅我,你别步我后尘。”   他确实误会了,当那晚她走后,他看到床单上那抹暗红的时候。他甚至惊讶的无法呼吸,原来她和司安真的什么也没有。可她从始至终却从未解释过。怎么能这样笨,司安那么激他他就信了! 那晚她居然也说,她和他在一起七年,七年的时间,从认识他开始也就认识了司安,从头到脚他都是一个局外人。然而他真的错了,在一起未必指的是谈恋爱,朋友未必不可以天天在一起。   他后悔,想挽回。听说那枚白玉观音卖出,便跑去香港拍卖行,高价买回了那块玉。然而回来等待他的却是她冷冷淡淡的分手。   青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罗晋夏,头发长的长了些,发梢微黄,这些天一定没好好吃饭吧。   她轻咳了一声,提醒他她的到来,伸手递过U盘。   他接过,打开,点开那《3米8的遗忘》,删除,拔出U盘,还给她。   她转身打算离去,却被叫住,“中午想吃什么?”他柔声问道。   青梅怔了怔,回答,“三妈给我做好饭菜了。”又是要走,他抢先一步关住门,搂过她。青梅没推,手伸入衣兜,掏出那块白玉佛,系在他脖子上。   他本以为会是那白玉观音,暗自心喜,万分缱绻,她总算还是回来了。低头一看,却是那块他的白玉佛,一瞬间,跌入深谷,一把扯下白玉佛,冷声命令,“带上!”   青梅假装不解,“这不是给你带嘛,你生气做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给我带的应该是另一块,给你带的才是这块!”   青梅不吱声,干脆在沙发上坐下,那样子像是看他表演的观众,无惊无喜无晴无阴。这样的表情让他只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人家不喜欢你,你却死死纠缠,这算什么?在她的面前,如今仅剩的自尊丝毫不见。   他终于挫败,说道,“我把你们的照片删了!”   青梅表情没变,“没事,以后我在和他照一次补回来!”   他握紧那块白玉佛,哑着声音问道,“究竟他有什么好?”   她思索片刻,“也没什么好的,只是他说特别爱我!”   “你就不担心那是甜言蜜语?”   “我听的高兴就好!”   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晋夏没动,青梅也没动。门并没锁,吱呀一声,打开,却是一脸笑意的珠珠,端着一杯热腾腾的饮料,见气氛不对,珠珠转了转眼珠,放下饮料,娇声道,“娜娜让我送上来的哟,娜娜定好了餐馆,等你中午一起去吃饭。”   一旁的青梅脸上全是嘲讽的冷笑。“出去!”ROY冷声命令。   珠珠的手抖了抖,思索这句“出去”究竟对谁说的,看了看青梅,又看了看ROY。她从未见过ROY有这样的表情,即使冷淡的时候也没见这样粗鲁这样生气,显然,这个段青梅把他气坏了。   青梅起身,抖抖衣衫上的尘,“告辞!”   罗晋夏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把话说清楚!”   青梅挣开手,笑道,“ROY总监,你都已经把我照片删了,我也已经道歉认错了。究竟怎样你才肯放人?”   突然又对珠珠说,“珠珠呀,你看你们ROY真是护短,就因为尹杰追不到我就那么生气,你快帮我劝劝他,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的,心不在了,留住人又有什么意义了?”   晋夏思索着这句,她心已不在你身了,留住人又有什么意义?   珠珠不明所以,讪讪的说,“其实青梅也很不错的,画工那么棒……”珠珠还没说完只听见ROY冷冷的说,“滚!”接着又是大吼,“滚!”   珠珠愣了,青梅倒是没有惊,最快的速度退到了一楼,眼泪不自觉又滑落了下来。   芳姐过来布置了这礼拜的任务,对青梅突然间展现了些许柔和,“你两的综合素质不差,现在场景的任务工作量太大,你两个加入,跟着绿雅做场景吧。”   场景的任务量不是一般的大,因为和天际洽谈合作项目,全公司上下都忙碌起来。大家发现,ROY拼命干工作的狠劲,也发现,ROY对段青梅的无比讨厌,两人极度不对盘的火药味燃着整个公司,上下笼罩着浓浓的阴云。   因为任务多,青梅开始加班,一忙便是11点多了。骑车来回了几趟便撑不住了,后悔自己假期才驾照,才过科二的糊涂。她干脆拖着箱子去西区的房子。西区的房子比邻大学校园,人多也热闹,到公司步走十分钟,骑车五分钟。难以解决的问题是饮食,在没有三妈那香喷喷的饭菜,也没人帮她洗衣服了,她只好动手自己做起饭菜。那天她突然心血来潮,做了顿红烧排骨,满满一大锅,装在饭盒带去单位,给豆芽改善伙食,豆芽感动的涕泗横流。   “顺便给你那老K和他那些狐群狗党也拿点,下下酒。”她提醒,豆芽更加凶猛的涕泗横流。给老K是假,还是给他改善发黄的头发吧。   自上次珠珠撞见两人起冲突的那一幕后,青梅发现,珠珠对她的敌对由背后转身到了明显,叫她名字也音高八分。   好几次,青梅打算回家,推动那辆法拉利,才发现车胎也都瘪瘪平平,被放了气。青梅忍无可忍,有次干脆质问她,“我究竟哪招惹你呢?”珠珠白了一眼,“谁让你得罪ROY,让他生气,我是教你怎么和上级处关系。”这样的情况下,青梅对ROY和那三个女生敬而远之,绕道闪避。   还有三天就12月14号,周日,程致逸的生日。据说这个礼拜必须完工,不然还要加班。青梅昨晚忙碌到夜里三点,早上天没亮就到,想着快点结束手边的一切早点回去。   楼上传来阵阵吵闹,她知道,宿舍的那些人起床了。果然,孟娜珠珠和岳梓蕾三人下楼,商量着早上的早餐。   “我看还是吃三鲜豆皮吧,好久没吃了?”孟娜下楼,正好看到青梅纤瘦的背影,和忙忙碌碌不停操作的手指。 珠珠撅嘴,一眼嫌恶。岳梓蕾上前打招呼,“段青梅,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青梅没回头,“哦,快点做完好下班呀!”   “吃早点了吗?”孟娜问。   “姚季桐一会帮我带。”   珠珠眼珠一转,计上眉头。片刻钟后,三人回来,提着热滚滚的酸辣粉。“段青梅,你先吃点东西吧,突然这么拼命干工作也不是事呀!”珠珠假意好心。青梅没留意,只顾演示画面, “谢谢你,你放下吧!”又回过头,“哪天我请你吃早点!”   珠珠斜瞟一眼,猫哭耗子假慈悲!放下的时候突然脚一滑,热滚滚的酸辣粉迎头泼下,顺着青梅的头发流下。   青梅惨呼一声,汤是滚烫的汤,想必刚出锅没多长时间,带着辣和酸,从脖子灼烧至内里,她被烫的跳起来,脱去外套赶紧擦。珠珠假意道,“真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孟娜见状赶快上前,端起桌上杯子里的凉水帮忙拍着脖颈处。怒到,“你也太不分轻重了。”   楼上显然也听到了这声惨叫,ROY冲下来,豆芽紧随其后,老K,阿志也跟着赶来。   “怎么回事?”ROY不由分说,脱下外套披在青梅身上。青梅推开他,甩过他的大衣,吼道,“要么管好你的花痴,要么把司安还回来!”却是大滴大滴的眼泪滚下来。   “愣着干什么,老K,上去拿醋,阿志,你去买点烫伤药!”豆芽推开ROY,立刻命令。   ROY观察了一下周围立刻知道什么原因,冷冷对孟娜三人道,“今天起,你们三个不用再来实习!”说完,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硬抱着青梅上车,去医院。   好在冬天的衣服穿的厚,除了脖子那有不太明显的红痕,其他地方一派安好。晋夏给青梅擦着药,青梅别过头并不理会。以前的以前,也是被欺负,是喜欢他的高薇,伤痕落在耳后。如今的如今,又被他的花痴欺负,却是烫的她眼泪直流。   以前,是她招摇,而如今,她都已经和他划清界限,偏偏还是因为他受伤!   “我知道你有司安的号码,给我!”她翻了半天也没翻到她手机,有手机又有什么用了,上面也没司安的号。   晋夏掏出手机,找出号码,按下拨出,“用我的,国际长途你可以煲电话粥。”   那头嘟嘟的响了一声又一声,重拨,一声又一声,终于那头接起。是一派慵懒的声音,“有何贵……”还没说完,青梅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带着沙哑,断断续续说道,“司安,是我!”   那头却是慌张,“你怎么又哭了,怎么那么不争气?”青梅没说话,只是哭只是哭。这样的伤心和眼泪却一滴滴落到一旁晋夏的心里,她的伤心只有一次曾示于他前。如今,他虽身在她侧,却是她向另一个人哭着自己的委屈,究竟自己是怎么错过她的?   不一会,豆芽等人都赶了过来。见青梅的时候,却是她拿着手机正断断续续的哭着讲电话。豆芽向ROY询问情况。   “……我本来想打你的名义呀,可是你肯定又不让……你讨厌啦 ……我才不要了……你那台灯都快坏掉了,不是青扬修,我早就踹出去了……没做那梦了,和林子她们几个每天热热闹闹就不怕了……没回去过……”突然她看了一旁的罗晋夏一眼,说道“绝对不会……哪天带他见你,他也在法国呆过两年……”不知那边又说了些什么,青梅破涕为笑,“真有你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最后又是一个劲的点头,嗯嗯嗯的应好。晋夏知道,一定是司安又交代着些什么。   青梅挂掉电话还给晋夏,吸吸气,脸上已经是愉悦的笑脸。孟娜一旁提着水果篮,一旁恳切的道歉,“段青梅,我们真的不是故意!”   青梅转头起身,“没事,下次注意就好了。”说完在也不理她。身上的褂子脏的不成样,外套还是晋夏的。青梅脱下衣服,还给他,对着豆芽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我送你!”ROY上前一步。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青梅干脆的拒绝,手一伸,左衣兜,右衣兜。晋夏提醒:“别找了,你没拿钱包,我送你过去,衣服上脏腻腻的,估计也没人愿意拉你!”   青梅拉上豆芽,“芽姐,送我回去!”豆芽瞟了一眼ROY,便和青梅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善后   豆芽第三次翻衣柜的时候,青梅忍无可忍了,挠挠刚洗的头发。“芽姐,衣柜里头没帅哥!”豆芽再次看了眼衣柜,“段青梅,你这些衣柜也太另类,常穿的尽是地摊货,还好好挂着。散着一堆的全是品牌,还都是几千上万的衣服?”   “地摊货是我自己的,散着一堆全是别人买的,不堆着难道还天天烧香膜拜呀!”   “谁买的,和你接吻那个前男友?”   “老娘天生丽质难自弃,追我的公子哥太多了!”青梅随便扯了件外套披上,问道“还有味么?”豆芽嗅了嗅,“还有一点点。”于是青梅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一瓶香水喷来了下,还没问,豆芽那边夺过香水瓶,两眼放精光,“哇塞,小马车!你……你…..”   青梅一惊,看看手上的小瓶香水,怎么自己手欠拿了这瓶,又要暴露惹麻烦了。   “不要惊讶,这是好几年的古董,不知道香水有没有保质期。”   “原来,哇,能用起这样香水的有几个,老实交代,你家是不是有款,哈,我豆芽没看错人,你要有款必须善待我。”   “我家很有款,债款,要不要帮我妈还房贷?”   豆芽白了一眼,“谁信?普通家庭消费小马车?”   “我朋友送的,刚刚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朋友。”   “朋友?怎么你那些朋友那么有钱?不是送衣服,就是送香水,还那么贵!”   “我朋友她妈妈是卖香水的,他偷她妈的送我咯!”   “切,谁信呢?有资格卖这香水的人家也一定不是普通人家!青梅,不管你有款没款,我要甩了老K,把你那些朋友介绍给我吧,我也过过纸醉金迷的日子!”   “你就不要想了,他是混血儿,老妈是法国人,现在人在法国。所有朋友中就他最有钱,也不过是有两套房子而已,所以你也别高看我。”是有两套房,一套在香榭丽舍大街,一套在京城后海恭王府旁,两套的地段决定了那不菲的价值。青梅嗅了嗅,确定一点味道也闻不出来,就扯着豆芽回单位。   还没到进搂,就见孟娜候在门口,见青梅过来,她赶快上前,“段青梅,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豆芽见状,白了一眼,交代到,“有事叫我哦!”   孟娜请青梅到了附近的咖啡厅,“请允许我自作主张,点了蓝山。”   “谢谢。”   “段青梅,ROY早上说不需要我们在实习,我想请你帮忙!”孟娜开门见山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追究的!”   “谢谢,只是,现在……”   “怎么?”   “ROY那不好说,珠珠以为ROY很讨厌你,想讨好他,这才……”侍者端上咖啡,客气而礼貌,“小姐请慢用。”   “这的蓝山很不错,你尝尝!”孟娜向青梅推荐。   青梅抿了一口,没多喝,听她叙述。“珠珠这个人心思很单纯,我想她也一定没料到有这样的结果,现在一个人躲在宿舍,我想她应该知道错了。现在要和天际合作,工程量大,公司人手本就不够,芳姐和K哥和ROY交涉了半天,ROY也不让步。”   “你要我怎么做?”   “我想,你是当事人,又和尹经理、芽姐关系那么好,如果能说上这么一两句,或许情况会不一样。”   “你怎么认为我说的话他会听了?你也看到了,从我进公司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觉得其实你应该去求他。”   孟娜沉默起来, ROY对段青梅的讨厌那是人所共知的,每次看到她,本就冷清的脸上一下阴云密布,藏也藏不住。只是,今天的事情确实出乎意料,她也没想到,他会那么生气。   “我后来问过医生,医生说你的伤很轻微,修养两天就好。不怕向你坦白,我家里也并不是普通的家庭,我对这个实习并不放在眼里。岳梓蕾和阿志正在拍拖,实习上也能帮到她。只是珠珠是我的高中同学,她家里什么背景也没有,我不希望她为了帮我而失去这机会。”   这下,轮到青梅哑然了,珠珠帮孟娜追ROY,所以来伤害和ROY作对的她。孟娜不忍珠珠因她受伤所以来求青梅,这样的好友关系曾经也在她身上上演,和林子、老大、映雪,这是一份很难得的友谊,只有未曾拥有而终于拥有的人才知道它的可贵。   “你对ROY这个人又有多少了解了?”青梅问道,孟娜以为她是答应帮她,分析ROY,好采取措施,立刻知无不尽的道来,“我其实了解的也不多,我和你一块来,和他相处时间并不长。虽然楼上楼下住着,但交集都在工作上,下班后,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你记不记得一起到公司报道的那天,尹杰让我找ROY安排岗位,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说‘我等你好长时间了,你总算回来了。’我当时一听也愣住了,他等我了好长时间吗?说实话,我心动了。其实我以前也有男朋友,我的高中同学,上大学后两个人联系很少,后来,他移情别恋,和我摊牌,中秋节的时候,我找到了他和那个女孩,和他痛快的分了手。没想到,ROY也是中秋节的时候和他前女友分手,原因居然也是对方移情别恋,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ROY工作很卖命,他说他很穷,必须自己奋斗攒媳妇本,我看他勤俭,就和珠珠经常帮忙帮他做点饭菜,那时候他才难得笑一笑,还告诉我,‘他以前的女朋友特别会做饭。’现在,我正偷偷学着做饭了。”孟娜说着眉梢一扬,尽是甜蜜和心酸,在看那边的青梅,不知何时已经闪烁着泪花。   青梅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你的故事把我感动的都哭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帮你!”又突然对孟娜说,“我觉得他应该不是真的生气,他应该只是恨铁不成钢,他护着你们三个,结果还给他带来这样的麻烦,尹杰那就不好交代。我看,你不如去和他说,已经见过我,并无大碍,再告诉他说,那碗酸辣粉是我让珠珠买的,他应该不好说什么,我一会回去和尹杰打电话,让他也劝劝ROY,这样,他会既往不咎。”   “他……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么?”孟娜喃喃着,难道,他是因为自己的朋友过于不分轻重生气么?他对她难道真的不一样?青梅见她的表情由质疑慢慢转为欣喜,叫来服务员,点了杯奶咖,嘱咐道,“我买杯奶咖,你帮我带给他,谢谢他早上的帮助。”   孟娜提醒,“别,ROY很讨厌奶咖。”青梅愣了愣,她记得他和楚华最爱喝奶咖,上次买了奶咖道歉后,晴天也说他特别高兴,怎么会讨厌?青梅没继续思索,说道:“可我都要了,你帮我拿上去吧,他爱不爱喝是他的事,我该做的做到就行了。”孟娜为把握时间,提上奶咖往公司走去。   芳姐一旁摇着头,再次提醒,“ROY,恩怨归恩怨,工作归工作!”老K那边也吹着胡子瞪眼,“手上一共就这几个兵,白杨也不回来,有这几个虽然办不了什么大事,跑个腿什么总比没有强,现在招人也来不及,就为了个实习生的小小烫伤,放掉三个劳动力,是不是小题大做?”   ROY那边手把玩着一块洁白无瑕的白玉佛,说道,“孟娜的能力是没话说,身后的背景也很值得利用,阿志现在钟情岳梓蕾,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但是这个珠珠,虽然单纯却心术不正,留下两个,踢掉一个,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老K想了想,总比三个都走强,拍拍手中的文件夹,便闪了人。   等老K退出后,芳姐才问起,“我想,那个段青梅应该是白杨所说的,你的那个邻家小妹吧?”ROY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默认了。   “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反常,一向吊儿郎当怎么会突然跑这里收敛起来,怕是你那邻家小妹移情别恋,你受不了了吧?”   “怎么还是那么爱揭人伤疤?”   芳姐一声轻笑,“没办法,天生如此。”   “我以前一直无法理解你和白杨,明明很相爱,却最后走不到一起。现在看,这何尝不是我最后的结局。”   芳姐冷嘲,“他咎由自取,怨得了谁?你不也一样,大学那会一接到邻家小妹的电话你就浑身不自在,天天盘算着怎么交一个像样的女朋友带回去。现在和人家分了手,就又后悔了,人啦,就是贱骨头,总是看着别人手上的,却不好好把握自己手上有的!”   “话不能这样说,握住手上有的,争取到手上没有的,人生总得有点追求。”   “前提条件是你是否握着住手上有的。”   晋夏笑了,道,“我和白杨不一样,我肯定能握住。”他见方芳没说话,继续道,“白杨这次去干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小芳,给他个机会,人难免会犯错。”   “别谈我,先说你!你那打算怎么办?在这躲着也不是办法。”   “当未来模糊不清的时候,我喜欢藏起来,等雾散去,现在,形势不明。”   “唉,会不会是你多虑了,你让高枫着手查的那些人干干净净,不像有问题,反而那些维护你的那些小毛贼不一般。”   “越是清澈的池塘水越深。前几天九星药业感冒药铬超标你也听说了,我回去后发现,现在所有枪口都对准九星。如果是我,不管是为了争权还是夺利,绝不愿和段青扬为敌。你在让高枫帮我查几个人。”说罢,在纸上写下名字,芳姐见他写的是:陈忠和,洛商,王烨明,杜绛红。   “记住了!”芳姐点头说道,罗晋夏摁下火机,火蓝的苗片刻后将名字化为灰烬。   她提醒他,“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她在这,迟早要招来找你的人,以前你不在乎她,对你没威胁。可现在,人家稍微被烫一下,你就已经揪心的不得了,有了这牵挂,到时利用她威胁你,这可是相当好的一张牌。”   “所以我现在恨不能杀了郑荆伦,不管了,来就来吧,我也很想知道,真有那天,她怎么做!”   “你就那么笃定她还选择你?”芳姐问。ROY打了嘘的手势,孟娜推门而入,将手中的奶咖放下,和芳姐打招呼。说道,“我在楼下碰见段青梅,她感谢你那会帮她,叫我给你送上来。”   ROY挑眼看向芳姐,似乎说着,“我没说错吧!”   “她怎么不亲自送上来?”芳姐问孟娜。   “呵呵,这个我没问。”   “那你都问了她些什么?”   “哦,我和她聊了聊,她说酸辣粉是她叫珠珠买的,并且让尹经理一会给你打电话。”孟娜揣测不安的说道,在看ROY的反应,刚刚的那一抹浅笑已荡然无存。她看向芳姐,芳姐却似看戏一般。   “芳姐!”孟娜向芳姐求助道。   “你和岳梓蕾能留下,珠珠离开。”芳姐干脆直接。   “ROY,珠珠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实习已经到了尾声,在找实习地方会赶不上实习报告的,她家里情况我知道,没有办法帮她在找实习的地方,如果这次实习过不了,她必须推辞一年毕业。”孟娜焦急万分的央求。   “珠珠虽然是你的高中同学,但她专业知识并不扎实,最主要心术不正,这样的实习生,恕不敢用。”   “ROY,给我个面子,算我求你,留下她,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曾几何时,她也如同今日一般,祈求着放过雷硕,饶过两个滋事的小员工,那时如果顺着她,是不是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他长吁一口气,看向芳姐,芳姐意会,“孟娜,你先出去,找段青梅过来,我在这等她!”   “好!”孟娜抽身急急忙忙下楼。   ROY感谢的看向方芳,他也知道,如果不说是方芳找她,她一定不会来。绝情起来,她是真的很绝情。   “有一次,她为她的同学这样求过我,我没同意,还嘲讽她,你说,我是不是情商很低!”   芳姐笑笑,“你不是情商低,是意气用事,哄女孩开心不是你擅长的么?怎么倒她身上你倒不会用了?”   “哄人开心都有其他目的,那次,张志和用楚华来逼我就范,被楚华涮的不成样。每天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我没办法,只好亮明和段青扬的结盟,便跑去哄过她,几片玫瑰花瓣哄她就上手了。可后来就发现自己错了,她那么信我,我却动机不纯。现在……我只想和她真诚相待。”   芳姐没在说话陪他一起看着窗外,窗外,孟娜拖着段青梅往回跑,段青梅一脸不愿。   “我会提醒尹杰,让他知道你俩的关系。”芳姐转身,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同行   孟娜扯着青梅的手进了办公室,却只见ROY,不见芳姐。   “孟娜,方芳在等你和珠珠!”ROY支开孟娜,关住门,拉开抽屉,是一部女士手机,递给青梅。   “怎么在你那里?”青梅接过自己的手机。   “我回来的时候,姚季桐正拿着手机到处找失主,我试着拨了下我的号码。”晋夏只解释丢了手机,没解释他如何把手机从姚季桐那里要过来。   青梅闻言,脸色果然变了变,他的号码,她存的名字一直是“最爱”,从未更改。“你干嘛翻别人手机。”她恼怒道。   “我又不是故意,我只想调查失主。”   “你搞错了,那不是我的。”青梅强调。   “是么?我也没说是你的呀,只不过我就奇怪,不老神话是我妈的号,独孤求败是段青扬的号,天若有情是楚华的,东方不败是你妈的号,后面还有什么至尊红颜、武林娘子、绝世好女就不用我举例了吧,你说这是谁的了?”晋夏一脸好笑的看着他。   青梅咬咬牙,悲愤了,“你怎么记性这么好!”   “天生的,没办法!”   青梅嘟囔着,伸手端起奶咖开始喝,“喂,那是你给我买的!”晋夏不满道。   “你不是不爱喝吗?宁饿着别委屈着!”青梅不顾地喝下,要知道她确实不喜欢蓝山,偏偏没拿钱,孟娜就结了蓝山和奶咖,留下她在咖啡厅吃着茶点想着怎么救命,一口水也没来得及喝。好在孟娜救她来,给她结的帐,吃人嘴软。   罗晋夏好笑,上次也是这么和他抢排骨。   “手机也还了,谢谢,哪天给你做顿饭当酬谢,走啦!”青梅迅速起身。他却抢先一步堵在门口。   “我又不会吃了你,跑什么跑?”   “我怕我吃了你不行呀!”   晋夏挽起袖子伸出半截胳膊,一脸无赖,“唠,给你吃!”   青梅闪避一下,恶心状,“多少天没洗澡了,还亮出来示众,丢死人了!”   “这不是等你和我洗么?”   青梅一听,又是暗示,赤裸裸的暗示,带颜色的暗示。   “不了,我还没那份尊荣,让孟娜陪你吧,人家现在可是天天苦练厨艺,等待着哪天临场发挥了。”   晋夏按捺住心中蹿起的小火苗,“吃醋了?有现成的我干嘛还等备用的,我可是等着你哟!”   突然意识到,原来,居然和他打情骂俏起来,青梅有些尴尬,正了正色问,“找我什么事?”   “珠珠那你真准备放过她?”   “我知道她是故意,可她为什么老针对我呢?还不是因为你和我不对盘,所以这件事的错误责任在于你,不该归咎旁人。司安也和我说啦,叫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又不是多大的伤,算了。”   罗晋夏不动声色,司安和她说了什么,到现在她也心情那么好,而且还放过一再欺负她的人。她的心思,他怎么一点也猜不到。   “看你面上,我饶过她,不然,你受的伤定要她十倍还。可目前,我得要个台阶下。”   青梅品味着这一句“你受的伤定要她十倍还”,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如果真如孟娜所说,那天她来报到,他从窗户上应该看到进来的是她,那么那句“我等你好久了,你总算回来了。”难道……是对她说的?   “上次为雷硕,我那么求你也没见你答应,怎么突然看的起我了?”青梅反问。   晋夏埋头沉默,“青梅,对不起,上次是我误会了。”   “那上上次了?上上上次了?”青梅突然提高声音,那次他误会司安,她至今也没忘记。   那还是她偷偷跑去找关荷回来,下着大雨,淅淅沥沥。她去找躲在沉塘等他的司安,司安见到她直骂她,“我快被你害死了!”骂归骂,司安说,他给罗晋夏的电话终于打通了,让她等他来接。   司安不知道,她上午见过晋夏,在陶晶家不远的公园那,地点还是张老三偷偷告诉她的。她连背包没都来得及放下,就去找他。那么大的雨,她只想见到他,她的晋夏哥哥,向她哭诉自己的委屈,哭诉自己那么多天等他的辛苦,哭诉自己让司安冒充他的不得已,哭着桥边王德柱拉着她差点死掉的惊吓,哭着她失手砸死了王德柱却让姑姑为她顶罪的卑鄙,想着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她要向他发脾气,要责怪他,也要他帮她救姑姑。可她看到他时,却是他和陶晶在树下深情而激烈的亲吻,那么大的雨,丝毫不觉,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整整十多分钟,也没发现不远的林荫小道上站着的她和一个神情落寞的男孩。一旁的男孩蜷曲的头发滑下许多水滴,扯扯她,“走吧!”原来是和她一路的伤心人。   那时的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欺骗,都是谎言。她哭着向司安讲述她所见的一切,讲着她的伤心,她对司安说,“关荷姐姐说,要想一个人讨厌你一定要顺着他,可是,我顺着他那么长时间,都成了习惯,大大小小的事情上,我都从来没有自己。这是多么不好的习惯,我要戒了这习惯!”   司安柔声安慰,“青梅,晋夏和陶晶这些年虽然联系,但一直规规矩矩。要有什么早发生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不是说他那些天对你很好么,还天天牵你的手,教你做数学题么,不是说他还曾偷偷亲过你的脸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呢?他从来没讲过他喜欢我,他经常在我面前牵陶晶的手,牵高薇的手,他经常和她们打情骂俏你也知道,我不相信他,以后也不要再信他!”   司安无奈的摇头,青梅拖着司安去了瓜岛的姻缘庙,找到所有她写的姻缘牌,生起火,就是要烧掉。司安从火盆中抢过姻缘牌,大大大骂着她的不懂事,又一片一片的挂到姻缘树上,挂了整整一个枝桠,全是写着她的等候,她的祈盼。她流着泪,问着司安,“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的不是他,却是你,司安,可不可以爱我的人是你,可不可以我爱的人你?”说完号号大哭。   “青梅,晋夏一定是被事情拖住才没回来!”司安只是柔声的劝解。   她不听,找到新的姻缘牌,一笔一划写下她和司安的名字,下面提笔写下愿望,头两个字是“执子”,司安见状,捉住她的手,带着她的笔,一笔一划将“执子”改为“友谊天长地久!”她倔强不肯放弃,拿起一片新的姻缘牌,写着,“司安段青梅,永结同心”,他提笔,却在司安名字下加上“愿”字,又在段青梅名字下加上罗晋夏三个字,;连起来正好是,“司安愿段青梅罗晋夏永结同心”。如此,写了七个姻缘牌,司安都成功的将姻缘牌引为友谊牌,她终于放弃。   “走吧,我们这就回去,不要耽误,我帮你问他,让他解释清楚!”   然而天已渐渐黑了,她不敢过鸭嘴桥。雨后满涨的河水奔腾而来,似那幽冥鬼灵的冤屈,她忘不掉王德柱那张脸,那顶破草帽。他提着他这些天换洗的衣服背着她,他让她闭住眼,“谁说出沉塘必须过鸭嘴桥的,我这些天在村子里晃,就发现还有一个能出沉塘的地方,你别说话,我告诉你我走过的地方,出了沉塘我就放你下来。”   她安静的听他唱歌,她记得他唱的是《巴黎天空下》。   “段青梅,你看你多么重,将来有一天,罗晋夏娶了你,怎么背你进门呀!”   就这样说说唱唱,埋怨一番,打趣一番,憧憬一番,她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候,已经躺在出沉塘很远的小旅馆的床上,外面又开始落雨点,雷声阵阵,橙色的闪电映进窗户,她吓的大叫起来。   司安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内裤就冲进来,“怎么了?”青梅这才发现,自己湿湿的衣服已经脱去,只穿了见司安宽宽大大的衬衣。司安不好意思的解释,“你睡的太沉,怎么也叫不醒,这里老板的女儿帮你换的,现在帮你烘去了。”   看看自己,难堪道,“我在隔壁房间睡,衣服还没烘干,你别担心,我再去联系晋夏,叫他过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提醒她,“我让老板留意着来往的车辆,要是晋夏过来,正好载我们回去。你先在这等着,我去门外瞧瞧。注意锁好门,别走光了。”   司安拉开门,却是罗晋夏冷眼观察着,青梅见是他,推开薄薄的被子正要起来。司安大大的衬衣松松却滑落下,光洁的肩膀露出半截,香艳的画面让人联想。老板的女儿,并没给她穿好。她着急的躲回被子,司安一愣,正要解释什么,罗晋夏回身就是一拳。司安大骂,“喂,神经病,你干嘛?”   罗晋夏没做声,拖出司安就是拳头招呼。司安忍无可忍,开始还手。“你从没关心过她,现在又跑来打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就算我不喜欢,她也是我的,你休想!”   “想了你又能奈我何?”   两人倒在雨中,司安额头擦破,泛出淡淡的血。青梅裹好衣服,一步一步走近,走向司安,连眼梢也没看一旁的罗晋夏。她扶起他,柔声问着,“疼吗?”司安挣扎着爬起来,全身是泥,摇头道,“要不是今天费了那么多体力,哪会输给他!”   晋夏在一旁冷哼,“费了那么多体力?哼!”   她用手擦擦司安脸上的泥,转身,正打算和司安进屋,没预料,罗晋夏爬起,拉回她。狠狠的把她塞进车里,“段青梅,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哦?我什么身份?”青梅脸色平静,不怒不喜。   罗晋夏眼中的光彩全部熄灭,冷声威胁,“你不过是我不得不穿的一件衣服,想要九星好过,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青梅不在说话,瑟缩在驾驶座上。从沉塘回到J市青峰家,三妈找来衣服,给两人换。罗晋夏一言不发,换好衣服后驾车离去。三天后,青梅从J市回去,大大的病了一场。   晋夏来看她时,她已经整理好所有情绪,以前是带着哀伤的应付,如今却开始了真正的敷衍,见他来,忙碌而又殷勤。然而,晋夏发现,她的殷勤和忙碌更多在人前,人后,对他只有如枯梗烧过的死寂。   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在司安走的那天去机场问司安,看到的却是两人深情相拥的一幕。青梅离去后,司安嘲笑他,“怎么,留住人又怎样,她心在我这里,第一次也给我。这辈子,我够了!”说完,头也不回走掉。留下他毫不知情误会那么多年。   两人陷入深思,门外已经走近的孟娜和珠珠敲门,青梅坐回沙发上,晋夏开门。   珠珠低着头,走向青梅,赔着小心,“段青梅,对不起。”   “算了,下次注意,我和ROY谈好了,你放心留下来实习吧!”孟娜不可思议的看向ROY,真的这样就可以了?   青梅转了一下眼珠,是需要一个台阶,“但是,医药费全由珠珠负责!”   ROY在一旁加了一句,“坏了的衣服,也要赔,还有,优秀名额你不可能在拿到!”孟娜连忙应好,只要能实习下去,总被踢了强。于是赶快问青梅衣服的价钱。青梅胡诌,“很贵很贵哟,150一件。”晋夏一旁好笑。   孟娜趁热打铁的请众人吃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   席间,ROY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间凝重起来。不多会,青梅的电话响起,青扬只说了“速归”两字便挂。   “孟娜,感谢招待,家里打来电话,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随即又和芳姐招呼,请半天假。   “上个礼拜五下午也请假,这个礼拜五,你又请假?”豆芽问。   芳姐看向ROY,ROY点头的同时,问青梅,“我正好有事要去武汉一趟,一块走?”青梅看向孟娜,向孟娜请示,孟娜会心的点点头,“青梅,你就和ROY一起去吧,我不介意的。”芳姐听言,又是冷笑,这几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解释   是出事了,不小的事,只是不是公司的,而是青梅宿舍的老大——谢知云。   两人风尘仆仆直奔医院。医院里,到的有林子老郑和李玫。思思在报社,正好跟着去外地采访,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病床上,是躺着滴点滴输血的老大,面色苍白如雪般,已经昏睡,一旁坐着的是身形猥亵的一中年男人和一青年男子,不用看就知道,是老大他爹谢麻子和卓飞。林子见到青梅抱着她开始哭,断断续续才说起事情的原委。   林子、老大和思思实习期间一直在宿舍住,早上走前林子也并没见老大有什么异常。到公司后,查卫生的楼妈进门却见割腕自杀的老大倒在血泊中,已经昏迷不醒,旁边放着她的遗书,才急忙打电话给宿舍长林子,通知班主任和家属。赶到的卓飞看老大昏迷,不无嫌恶,“不就是被老子睡了么?迟早我的人,闹什么三从四德!”说这句的时候,林子、老郑、老班还有楼妈都在,林子怒不可恕狠狠的揍了卓飞。   可揍也不解恨,更救不了命。老郑和学校交涉着保密,林子火速把谢知云往医院背。到了医院,正碰到过医院洽谈药品事宜的段青扬,也才委托他通知青梅。   谢麻子对哭泣的林子说,“小姑娘,小云要休息,这是我家的家事。”   这样描述下来的过程,谢麻子和卓飞并无半点愧疚之色,甚至有,“事情就是这样,你能奈我何?”的味道,青梅大骂,“畜生,混账!”   卓飞一边看到面容姣好的青梅,欣赏起来,走过来便要拉她手,青梅一退,卓飞的手停在半空,卓飞吃吃笑。“这是我妹妹的同学吧,什么时候去我家里做客呀!”   晋夏听言,搂住青梅的肩,不怒自威道,“怕你还招待不起!”   卓飞见青梅站着的男子英俊挺拔器宇轩昂,也立刻明白,不过是调戏调戏吗?然而在这样的气势下,他也不敢在动歪念头。   三人的病房,加上旁边两张床,医院立刻被挤得满满的。晋夏出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护士过来将老大转去单间。   晋夏问谢麻子道,“不知伯父可有地方下榻?”   谢麻子怔怔半天,什么有地方下塔,什么意思。青梅见状,吼道,“你有地方住没?”谢麻子这才明白,呵呵笑到,“有有有,云云昨天给我们找了招待所。”   “想必伯父也累了!”说完,向李玫示意。李玫意会,上前领着谢麻子出门找宾馆。   林子开始回想,老大这些天加班到很晚,回来时候似乎神采飞扬。而昨天,卓飞和她爸突然到了。老大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开始哭,林子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哭完后的老大只是说工作没做好被骂了。只是,夜间,老大有一句话说的蹊跷,她说,“青梅的哥哥说,应该反抗该争取,我试了,竟然是这结局。”   昨天就是那混账卓飞干的好事的时候!   到了晚间,老大才转醒,眼神空洞而呆滞,任林子和青梅如何小心翼翼的问,老大始终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看天花板。   晚间,李玫和青扬一起过来,晋夏、青梅、林子和老郑吃着盒饭。听完叙述之后,青扬对老大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会报警,你放心,我会把负面影响压下去。”老大的眼睑动了动,便在没反应。   卓飞和谢麻子过来时候,神情态度果然不一样了。卓飞的脸上多了更多的伤痕,不用猜也知道拜李玫所赐。青扬手底下,有几个人是吃素的。   青扬冷声问,“这位是伯父吧?”   谢麻子唯唯诺诺答是,青扬继续说起,“本和知云说好,过年去拜访伯父,没曾想,您倒过来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诧,这么一说,言外之意,谢知云和青扬在交往,而这应该是青扬和知云的第二次见面,青扬这是干什么?   谢麻子搓着手,不知如何应,卓飞上前威胁道,“你哪来的一根葱,还和她拜访我爸?老子告诉你,她是老子的媳妇,你想也别想!”   青扬不怒,冷冷问,“是么?”   正说间,是两民警进来,其中一民警卷曲着头发,和罗晋夏打招呼,细声说着什么,罗晋夏闻言,嘴角一勾,看向青梅,似笑非笑。另一民警开始了解情况录笔录。   “叫来警察怎么?老子后面有人,你得罪的起么?”   这么一说,等于招认。事情的经过很快浮出水面,卓飞听说谢知云谈了恋爱后,急急赶来,和谢麻子一起,把老大骗到招待所。而卓飞之所以得到这消息,是因为有人告诉卓飞。同时那人还给了卓飞一笔钱,让他必须娶谢知云回家。那人告诉卓飞,如果能拿到两人的艳照,价钱加倍。卓飞和谢麻子于是一起,干了这桩他们看来便宜的买卖。如承诺,这个钱,昨天晚上就兑现了。只是,那个人没想到,卓飞本就是二流子一个,没头没脑的地痞流氓,根本不会保守这些秘密。   “姑爷,您看我一把年纪……”谢麻子见民警要带走两人,马上改了态度,连称谓也改了,恳求青扬。   青扬冷冷一笑,“当不起!”   任谢麻子如何恳求,青扬也不再理。卓飞见状,趁众人不防备,猛的推了谢麻子堵住门,退身就跑。民警立马去追,赶了半路,却已不见其踪影,竟是逃逸了。民警开始通知向其他部门报到这一情况。   晋夏在蜷曲头发的民警那嘱咐了两句,随后握手,“谢谢!”   “小事一桩,也算我报你的恩了。”蜷曲头发的民警爽朗的一笑,他建议道,目前,怕谢知云有麻烦,这些天会时不时会有民警常过来调查,出院后,考虑到嫌疑犯逃逸在外,最好不要单独外出,学校也未必安全。   李玫当即邀请,如果出院,不妨让谢知云去她那住,她那正好一个人住。   诸事商议妥当,青扬问晋夏,“你这消失那么长时间,走前非和青梅退婚,这会怎么又凑一块去了?”晋夏晃晃脑袋,呵呵笑着不理,青梅嘟起嘴别过头也不理。青扬无奈的摇头,“你们两个呀!”   晋夏又和青扬压低声音讨论了些什么,青梅和林子给老大擦身子,换衣裳。   只见青扬惊奇的大声道,“靠,亏你想的出来!”   晋夏回答,“你想当君子,当然会畏首畏尾,我就彻头彻尾一纨绔,没这么多担忧!”青扬赞道,“你小子装的还挺像,藏那么深,我居然也被骗了!”晋夏朗声笑起来,“你那妹妹可不这样看!”   青扬也惆怅,目前这两个人,还有横插进来他昨天才查出来的程致逸,真是纠葛。   晋夏提醒,“我那只是建议,怎么用在于你!”   青扬如释重负,他送来的可是一样相当好的消息和办法,这么一来,铬超标的事态不仅能压下去,反而还能以此做文章,方便九星的发展。嘱咐着,“好好加油,我妹妹绝情起来,可是谁也不认。”晋夏笑而不语。青扬带着李玫回公司,晋夏送青梅回家,林子和老郑守在病床前。   因为昨晚三点才睡,青梅上车就睡着了。醒来时候,是在罗晋夏的那个小公寓。晋夏紧搂着她睡的正香,她下意识的挣脱这怀抱,往外挪了挪,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寒冬的风呼呼的吹起来,窗外的风声如呜呜咽咽的哭声。青梅想起,刚开始到宿舍的时候,她铺好床,战战兢兢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老大笑着走来,问道,“你没住过宿舍吗?”青梅点点头。那时的她,除了司安没有任何朋友。艰苦的军训开始,大家一起讨论哪个教官更帅,哪个系正步走的最齐。每当这时,老大总会给四人打来绿豆汤,催促着,“快喝吧,别中暑!”   也正是老大的照顾,大家一点一点的熟络,青梅才敞开心扉,得到人生中的第一批朋友。   可,谁曾想,外表刚强的老大,最会照顾人的老大,会身在那样的家庭。父母离异,当母亲含辛茹苦送她上了高中后,终于积劳成疾,在老大上高二时候,辞世而去,从此,她只得寄人篱下,想着凭自己的努力,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只有一个梦想,那便是有一个幸福的家。   “怎么又哭了?”一旁的晋夏惊醒。   青梅抑制不住,哭的更厉害。晋夏擦去她的眼泪,安慰着,“别怕,有我在!”   “晋夏……”   “嗯,我在!”   “老大是好人…..”   “我知道!”   “她有个男朋友,叫沈元泽,这事情,一定和他有关!”   “没事,我已经让那个警察叔叔查去了!”   警察叔叔,他比我应该没大两岁吧?恼怒道,“你还当我小孩了?”   晋夏笑开,“是警察弟弟,你该叫警察哥哥!”   “你和他认识么?”   “那当然!”   “你都出国三年了,又没怎么回来过,怎么会认识了?那个警察说什么报你的恩,你救过他么?”   “他叫陈涛,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就不会惊讶了!”   “谁?楚华?”   “陶晶!”   青梅怔怔的看向晋夏,想起,三年前,桂花树下,那个头发卷曲的男孩,和如今这个警官确实容颜相似。   如果,陶晶的男朋友是那个警官,那么陶晶和他……   晋夏抚着她的脸,继续说道,“陈涛刚刚告诉我,前些天,陶晶发现,一个叫沉塘青梅的在我和她曾经结盟的地方留下伤感的字。原来,那天,你看到了。”   青梅黯然,看到的不仅有她,还有陈涛。   “其实,那天,你误会了,陶晶和陈涛两有许多故事,我有一些事情,不得不麻烦陶晶。她答应帮我,但条件是帮她气走陈涛。”   晋夏继续更详细的解释,“陶晶的投资眼光特别独到,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信。后来跟着她试了几把,没少赚钱。一直以来,大家是朋友也是合伙人的关系。大三那年,我和她还有高薇、葛斌一起投资的煤矿出了事故。我急着赶去内蒙,葛斌见形势不妙,撤出了大部分资金。煤矿的人听说后,闹起事来,我手上没钱垫进去,偏偏青扬又出事,无可奈何,我只好向陶晶求助,一起上煤矿,想办法。陶晶的男朋友陈涛是当地贵族,动了许多力量帮我们摆平危机。那之后,我和陶晶定下盟约,她帮我打理煤矿,我帮她摆脱陈涛,所以在桂花树下刻下盟约。后来有你看到的那一幕也是我们计划之中,只是没想到,本来演给陈涛看却让你看到。”   青梅泪如雨下,原来,他们都误会了,她误会了他和陶晶,而他误会了他和司安。   “那后来了?”   “后来,我误会你和司安,接受不了,就去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了。”晋夏委屈的说道。   “那陈涛和陶晶后来为什么在一起了呢?”   “那就是又一段故事了,陈涛的家庭背景特别复杂,可那小子情深意重,死活不放手。等我走后,追到美国问我,我支了他两招,让他成功的把陶晶哄回来,所以,他才说报恩。”   青梅擦着眼泪,却更是苍凉,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晋夏拍着她的背,吻着她,“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我一直以为,我是单相思而已。”   青梅呜呜咽咽,她好不容易才放下,如今又来撩拨她。她推开他,“我不信你,和陶晶,还有那个欺负过我的高薇,还有和那个什么姬娜,还有和那个外国美女,你前科太多了,我一点也不信!”   晋夏展颜笑,果然还是在乎这些,不仅是在乎,还是很在乎。可她也藏的太好,演的太好,他竟一点也没发现。   他起身,找出手机,不知做什么,一会。手机唱起了歌,他接起,那边是甜甜的女声,“罗总呀,快点过来嘛,人家等你等了好长时间了……”手机里的声音一点一点传来,清晰可闻,青梅果然脸色变了。晋夏笑看着青梅,说“哦,那个露露呀,真这么想我,我马上过去。”   晋夏递过手机,给青梅,手机里一遍一遍放着娇嗲嗲的女声,反反复复这一句。青梅讶异,一看,是一段录音。晋夏提醒,“你再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青梅集中精力,“楚华!”   晋夏笑起来,“厉害吧,不认真听,哪里能分辨出来。”   “你录这个……?”   “脱身呗,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就走掉吧。”晋夏拥过来,解释道,“我和那些女孩纠纠缠缠,只是为了做一个假象,并没有越矩过。有些事情,青扬去办,人们会大骂,但我不一样,我给他们的印象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既然是纨绔子弟,肯定没什么脑子,这样,许多人就不会对我的警惕会低些。有这样的头衔,我偶尔做些夸张的事情,人民也只会认为理所应当,行起事来,方便许多。”   见青梅不在说话,晋夏问,“怎么样,原谅我吧?”   晋夏等待着青梅的回复,而她的眼神中的光彩越来越暗。她抬头,说道,“上个礼拜,我和程致逸约定,等他的答案,我告诉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他有些失落,他爱着她,而她却等着别人,只是,他明白自己爱她明白的太晚。如果,没有这些误会,她和他会相守一起吗?不会,她说的对,他从来没重视过她,尊重过她。若不是她上次绝决的退婚,他静下心来思索,也不会明白原来她对他如此重要。可她退婚,是为了另一个人。   人总是这样,拥有时候不珍惜,失去时候方才后悔,芳姐的提醒怎么不是过来人的忠告了。   “以前,是我没有珍惜,做了许多错事,你会选择他,我愿赌服输。从此以后,我和他竞争,让你选择!”晋夏朗声说道。   青梅惆怅,如今这局面,又该如何收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空等   卓飞如空气般人间蒸发,跑的了和尚却跑不了庙,他背后的人很快浮出水面。陈涛问晋夏道,“你知道沈元泽他父亲是谁么?”   晋夏细听,陈涛继续说道,“M市的副市长。”这次的事,背后的人指向沈元泽他妈妈。因为卓飞逃逸,证据并不充分,构不成起诉的条件。   “沈家,目前,得罪不起。”陈涛提醒。   晋夏吸了吸气,打电话给青扬,或许,目前,只有青扬适合出面解决。   沈家在第三天下午果然来人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装扮,修饰的端庄,然而气质上,却比司柔差了许多,那人说是沈元泽的亲家姓李名翠。李玫迎她进来时,便见衣冠朗朗的青扬,一脸关切的照顾着谢知云,看上去,满是关怀,如一对恩爱的情侣。   李翠打量了四周,单独的贵宾间,满屋的鲜花和水果,沙发上,是件阿玛尼最新款的男士外套,她注意到,眼前男子手上的手表,价值三十多万的一块江诗丹顿,最主要的是,迎她进来的女子恭敬的称他,“段总。”   这样的情景,不用她猜,也知道这下似乎惹了麻烦。   青扬神色安然的接待,明知故问道,“伯母是?”   李翠尴尬的解释,“我是小谢一个朋友家里的,过来看看小谢!”   李玫上上茶来,青扬颓丧的开口,“我这些天只顾着忙生意,忽略了她,让她受这样大的委屈,我这男友当的太失败。”   李翠终于按捺不住,问,“敢问,您是?”   青扬没隐藏,“晚辈段青扬,九星药业的段祖国正是家父。”   李翠神情更惊了,藏也没藏,匆匆忙忙起身告辞。   人走后,青梅、晋夏、林子、思思和老郑才从楼道里出来,林子急着问道,“这样行不行?”   青扬回道,“放心吧,官和商,或多或少都有利益牵扯,他想要财政收入,招商引资搞政绩,也不想得罪段罗两家,这下,一定会弃车保帅,逼出卓飞。”   一旁传来很小的“谢谢”,是谢知云,目光虽然呆滞,却不似那般空洞。   众人惊喜,林子、青梅和思思等人再多问时候,老大一句话也不肯在多说。   青扬见状,便劝解那三个女孩,“给她点时间,慢慢来。”又自信的说道,“你们老大,一定能好起来,相信我。”   晋夏提醒青梅,“明天周一,该上班了。”言外之意,想拉着她闪人。   青梅砸吧砸吧的眼睛看着他,用眼睛表达请求,晋夏叹了口气,嘱咐,“你先这陪她,三天后我来接你。”   青梅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哈,居然有要求他便成功的时刻,而且不用说话,那可是世纪大意外。   林子一边笑起来,“某人,你得谢我哟,重修旧好我的功劳最大。”   “是是是,你功劳最大。”晋夏一边哼笑的回答。   青梅送走了晋夏,向青扬汇报所有K市的事情,青扬这才知道,晋夏在网络行业还有投资,更加惊奇。也迅速推测出,罗晋夏下一步要干什么。青扬暗叹,好在两人没成对手,不然,鹿死谁手真难说。也暗笑,这个弟弟,防他防的这样紧。   青梅安顿好老大,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忙忙赶去蛋糕店,选了个卡通的小蛋糕。又赶去菜场买了许多菜。   走到小区门口,却还是停滞了。究竟该怎么选择?真让林子说准,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欢,她究竟喜欢谁多一些?   青梅拿起电话,本想拨给晴天,然而晴天去了兴隆,定然帮罗晋夏说话,于是拨给映雪。映雪那边吵吵嚷嚷,旁边还骂着,“真是不知羞耻的妮子!”   “映雪,你那有麻烦吗?”青梅关怀道,如今老大受伤害,她实在不想映雪也有什么。   “没事,家里有个泼妇,她泼我比她更泼!”   青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映雪,你说我该怎么办?”青梅不无惆怅。   映雪呵呵笑,“你丫咋了,又用我名字偷鸡摸狗来了?”   “早知道有今天,那时候就不报你名字了!”   “什么烦心事,说罢,我也好跟着乐乐!”   “我烦心着,你还找乐子,死女人!”骂归骂,青梅还是惆怅的讲起,“我误会怪兽了,前天,他跟我解释清楚。可上个星期的时候,我和程致逸说,会等他今天给我答案。你说我该怎么办?”   映雪迅速的整理思路,“那你更喜欢谁?”   青梅迷惑的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算更喜欢。   映雪提醒,“现在,你闭上眼,站好,不动。想象一下,左边是怪兽,右边是程致逸,突然间,有歹徒同时冲向两人,你打算救谁!”   青梅睁开眼,“我会拉着两个一起跑!”映雪挫败,继续问,“那你告诉,你现在的身体倾和脚的方向朝哪一边?”   “左边!”   “那就是怪兽咯了,刚刚是中间站的吧?一想象两人有危险,你就向左,你说,更在乎的是谁?”   青梅回道,“不算不算,我和他自小定亲,早就把他当家人,已经形成了条件发射了,不代表更喜欢。”   “都形成了条件反射,程致逸怎么争的赢?怎么做在你自己,我可告诉你哦,没人会等你一辈子,你好好想清楚,究竟哪个你更愿意走一生。”   青梅停了停,自己做不了决定的时候,可不可以让老天帮忙决定一下了。   断断续续和映雪讲起老大的状况,映雪吃惊是肯定的,再四要求青梅务必照顾好老大。临末,又要求到,“叫钟晴天想办法把我那实习改成自主实习,然后叫你家怪兽想办法糊弄过去,本姑娘现在抽不开身!”   “要我办事还这么硬的口气,求人你都不会?”映雪哈哈笑起,“求你,免了吧!”   挂断电话,青梅掏出一个硬币,默念着,如果向上,那就是程致逸,如果向下,那就是罗晋夏。于是,两人的爱情运程不可思议的集中到一枚小小的硬币上。   硬币落下,向上!程致逸。   不对,在抛一次,落下,还是向上!还是程致逸。   五局三胜,在抛,终于是向下。   当第四次抛起的时候,硬币忍无可忍咕咚一下,终于逃进了下水道。青梅叹气,连硬币也忍受不了自己犹豫不决了。   她有些讨厌自己起来,她讨厌一脚踩两船的沈元泽,而如今,面对同样优秀的晋夏和程致逸,她不也一样摇摆不定。命运真是爱开玩笑,她也没曾想到,罗晋夏喜欢的人会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了?说实话,她到现在,依然还不太信他。想想程致逸,他如快刀斩乱麻一般,直接而有迅速的争取,正当她接受,费劲辛苦的解除了和罗晋夏的婚约时候,他却退开。如今,两人刚刚有了一丝转机,罗晋夏却又回身来追求。   这么看,如今摇摆不定,似乎不能怪自己吧!   还是听天意吧,硬币上,第一次抛的,不是正面程致逸么?天意不可违!   青梅等在程致逸门口,天气寒冷,她只好跺着脚,哈气吹着手暖和。   六点过去了,他没出现,一定有事!   七点过去了,他还没出现,肯定公司忙!   八点过去了,他还没出现,或者是有应酬!   九点过去了,他没出现,应酬怎么会这样早结束,在等等!   十点过去了,或者应酬结束,不得不去K歌,事业很重要。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青梅再也找不到理由解释程致逸的未归。   她把蛋糕放在门口,拿出笔留下一张纸条。“致逸,祝你生日快乐,虽然没和你一起过,但我的心意尽到了。”底下画了朵漂亮的梅花。   她又扯了一张纸写到:那天,你在我宿舍楼下,等了我近一天,今天,我从下午两点等到现在,从等待的时间上看,也算两清了吧……你答应我,今天给我答案,现在这样,算不算答案?本来我很彷徨,来之前,老天说,我应该选择的人是你。我也觉得我该选择的人是你,尽管初遇之时,我并没有爱上你。我知道,以前我的身份很尴尬,是另一个人的未婚妻。然而你说,这种感情不在乎年龄、身份、地位,我信了,费尽辛苦,才解除婚约,想着能和你走到一起。可我等了那么长时间,也没等到你。你在哪了?有重要的事情绊住了么?你可知道,哪怕只是一个短信,我也会继续等,可,连它也没有。老天没帮我做选择,你帮我做了选择。致逸,你曾让我动心,从今后,我会用我的暗示,忘记你。谢谢你带给我的欢喜,后会无期!段青梅。   她起身,将纸条放在蛋糕上,密密麻麻的字如同蚂蚁般,蚀心腐骨。转身,未回头,一路走到路口,才拦车,回医院。   公寓楼上,一盏灯亮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程致逸打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门口的地上,卡通的蛋糕,鲜亮的蔬菜,还有样子诱人的水果,一切,为他而来。他拾起蛋糕上的纸条,一字一句,敲击着他的心灵。   如果,你的名字,不叫段青梅,该多好?   如果,你的父亲未曾去过广西,该多好?   如果那年,我的父亲,未曾离家,该多好?   如果,那天,那家游泳馆,我没去过该多好?   如果,那天,没有你那动人的笑颜,该多好?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共白首走一生,除了你。   然而唯独,我单单爱上了你。   你可知,如今的兴隆九星,是建立在自己父亲那皑皑白骨之上,你可曾知,我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毁灭,毁灭与你有关的一切。   身后,是一个美丽的中年妇人走出,雪白的肌肤,身影纤瘦,盘着发髻,插着青花白瓷簪,如同画里走出来的高贵官妇。虽年岁老矣,布着沧桑,却依然风采灼灼。比起罗妈妈来,那气质长相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物品,伸手抚着程致逸的肩,柔声安慰,对程致逸轻轻说道,“已经走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枪支   思思和林子继续去实习,晚上,两人倒班。白天,就剩青梅,有些担心冲出来的卓飞,于是楚华也过来帮忙。雷硕突然来医院,悄悄告诉青梅,“元泽费尽辛苦从家里逃出来,想见你老大,怎样,给个机会?”   青梅沉思片刻,看向老大,老大依然无动于衷。便对雷硕说,领他进来吧。   事后,青梅后悔死了自己的自作主张,她彻底看清了这个有着法学系谦谦君子称号的男子。   青梅本以为,这个时候,沈元泽会说,无论如何他会娶老大。然而,沈元泽只是一个劲的道歉,“知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青梅无比厌恶,问道,“以前我还叫你大姐夫,没想到你真的那么不配!”   雷硕拉着青梅,示意别激动。沈元泽缓缓开口,“知云,我一定不会饶过伤害你的人,你放心。”   楚华一旁讽刺道,“这位先生,我们特别好奇,你要怎么的不饶过了?”沈元泽果然身形一震,脸上的表情不一样的。半晌,期期艾艾的说,“我一定会让他受最重的法律制裁。”   楚华冷笑,“那感谢你的法律,病房不是公堂,青梅送客吧!”楚华柔声的逐客令让沈元泽些许恼怒,然而不走又能如何,他再次看了看病床上的谢知云,悔恨而又自责,无可奈何。   第三天的时候,罗晋夏果然回来接她。老大的身体状况也多恢复,楚华和李玫送老大回了李玫家。   楚华嘱咐晋夏,“青梅说起,要什么实习报告,你让郑荆伦把她的实习报告取来,一切有我。”晋夏笑道,“老姐,谢啦!”   青梅急忙掺合道,“多弄两份,我的和杨映雪的。”晋夏闻言,看向青梅,“不是去我那实习的吗?瞎捣乱!”   卓飞始终没找到,这成了隐患。然而,卓飞不在,老大的父亲也无法结案。只能在拘留所耗着。那天,老大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请帮我,放了我爸。”   楚华允诺,之后。老大的户口迁到了武汉,下到了青扬名下。谢麻子被保释出来,李玫诳谢麻子道,“现如今,罪名坐实,坐牢是肯定的。但看在我们段总的面上,警察局格外开恩,批准假释。你也知道,我们段总不是普通人。但如果哪天,他和卓飞再来骚扰谢知云,一定连本带利让他把牢底坐穿。”李玫连哄带吓,谢麻子唯唯应好,生怕一个反悔又被关回去,被那些狱霸毒打。谢麻子不懂法,只当旧社会青天大老爷开恩了,他和卓飞没事了,计划着无论如何以后不能叫卓飞胡闹。   回到公司上班,青梅始终提不起精神。豆芽凑过来八卦,“姚季桐女朋友杀到公司了,你没见,整个一悍妇!”姚季桐一眼扫去,豆芽闭嘴。   豆芽又八卦,“真奇怪,你下午前脚请假,下午孟娜也跟着说家里有事请假,我估计她是找ROY去了!”   青梅继续不理。豆芽又八卦,“老K说,小白龙成功谈了桩买卖,后天回来,下礼拜和人就签合同,咱们又能发奖金啦!”青梅还是不理,豆芽终于忍无可忍,“段青梅,你怎么了?回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青梅抬眼,“老娘累着了,不行呀!”   豆芽惊奇的发现,这些天,ROY对青梅态度大好,不摆脸色,只是,ROY忙,常常外出,有时候一天也不见踪影。青梅也忙着加班,两人虽然一个公司却常常碰不到面,更别说坐下来谈谈。   小白龙回来,尹杰也回来。小白龙急急忙忙奔去找芳姐,尹杰提着一堆小礼物过来找青梅。豆芽于是理解为,ROY一定是见尹杰回来,给尹杰面子,对青梅好些。   只是,后来这些天,ROY一直没回来,青梅不免担心起来。   林子那传来消息,思思这些天不住宿舍。这些天,林子一人住着宿舍害怕着突然杀出来的卓飞,偏偏这些天,老郑也不见踪影,青梅嗅着气息,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大事,什么样的大事?青梅也暗自提高了警惕,为免意外,拉上了豆芽天天去西区房里住,不管怎样,多个人壮胆也好。   五楼的宿舍共四间,住着六个女孩。除了珠珠三个,还有另外三个外地的。有资历些的都在外面买了房。剩下的要么是拼命工作的,如尹杰和老K,要么是陪男友的,如豆芽,还有一类是买不起房的,阿志、ROY和三个女生。   在大家看来,ROY买房是迟早的事,尹杰有车也有房,只是没人打理,而三个女生等待着白马王子来临。   宿舍的厨房一层一个,大家伙用,有时候,一起吃。有时候,单独开火。三个实习生不常自己做饭,偶尔挥铲便糊味阵阵,能吃的进去的是珠珠做的饭,最难吃的是岳梓蕾做的饭。这天,豆芽和老K外出,剩下青梅,便和另外三个搭伙。三个厨盲对于段青梅的加入表示极大的欢迎。   “不得不说,段青梅,你确实是我们几个中做饭做的最好吃的,你是怎么学会的?”孟娜品尝着简简单单炒的一盘豆角,赞道。   “小时候,我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爷爷又要忙农活,隔壁的姐姐就教我做饭,那时候,不自己做就会饿肚子,所以就学会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是没说错。”岳梓蕾评价道。   珠珠收敛了打击人的锋芒,“青梅,你家是农村的么?”又急着解释,“我不是贬低你,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是农村的就算贬低么?珠珠,你太计较出身了。我家本来就是农村的,小时候我还天天跟着我爷爷插秧割稻了。”   “可能我们这些人中,生活最富足的就是孟娜了。”岳梓蕾话没落,听见后面有人赞,“好香的饭菜!”回头是罗晋夏提着包正站在门口,疲惫中掩不住的欣悦,那样靠门一倚,落拓不羁。孟娜立刻眉开眼笑招呼一起吃。   青梅悬着的心落下,转身拿碗盛饭。   晋夏伸手接下,一语双关的暗示,“在有三天,我想,我就能天天吃到这样美味可口的饭菜了。”   珠珠听后,迷惑,“什么意思?”   孟娜分析出了一半,“三天后,是什么不一样的日子吗?”   “三天后,手上的事情能告一段落,我猜我女朋友应该能回来我身边。”罗晋夏说时,不无深情,看向青梅,青梅背对着窗,这样看,似乎他正看着窗外。   孟娜的落寞显而易见,珠珠扯扯她,却又不能要求ROY待孟娜好些。岳梓蕾一旁开着玩笑的口吻说,“我们娜娜可是相思着你哟,这样在娜娜面前提起前女友,太伤人心了吧!”岳梓蕾的重音放在“前女友”三个字上,任谁也明白,她想提醒,那是一段过去的感情。   晋夏玩味起青梅不动声色的脸色,隐隐担忧她闷声吃醋的劲头,说,“我和我女朋友相恋十年,本计划年底结婚,因为彼此误会,前段时间才会分手。孟娜似乎以前也有男朋友吧,要是你男朋友对你还不错,不要像我和她因为误会错过。”   孟娜勉强的笑笑作为回应,现在,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和他前女友相恋十年,本要结婚,这样的感情,她怎么争的过?   青梅撇嘴,“深爱着以前的女朋友,却跑来给其他的女孩希望,这种做法只能称为耍流氓!”珠珠和岳梓蕾只觉得青梅狠狠帮孟娜出了口气。而晋夏那边,听说了话里的埋怨,却更开心起来,说道,“以后不会了!”珠珠和岳梓蕾便更觉惆怅,这样,划清界限,孟娜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晋夏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珠珠和岳梓蕾收拾碗筷,青梅自觉打扫地面。孟娜问,“看样子,你今天吃的很高兴哟?”   晋夏没否认,看看时间,转头对青梅说,“有件事情要你帮忙!”孟娜听言,知趣的寻借口,退了出来。   晋夏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袋子递给青梅。青梅接过,打开却惊吓的抖掉,黑色袋子里,是一把手枪。   她惊恐万分,声音也有些高,“你知不知道,私藏枪支是犯罪!”   “我知道,但陈涛也支持了,目前不得不这样,放心吧,没有意外我会把枪还回去,有什么你能防身,保命要紧,你跟我来!”晋夏带青梅去了办公室,从办公室找到一张地图,是K市的城区图。   “如果真有危险的时候,照着我画的路线逃跑,在这个地方,高喊‘大风起兮云飞扬’,一定会有人来救你。”晋夏指指一个叫金水岸的会所,说道。   “到底什么事?”青梅紧张的问着。   晋夏沉思着,究竟该不该告诉他,目前的情势,“你别着急也别害怕,事情并不大,但你也知道,风口浪尖上,保不准有些人狗急跳墙,拿你来威胁。”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要是抓住我,你和青扬肯定会妥协,可是,我也担心你们!”   晋夏听言,拥住她。“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到底什么事?如果我知道,或者真有事的时候,我能采取策略逃走也说不定!”   她的话也在理,只是现在的形势,不知如何才能讲清,“那好,我给你讲,但之前,有些事情我想知道!”   “什么,你说!”   “严思思!”   “她怎么?”   “这个你先别问,你先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我知道她和杜绛红交好,如果,能有关于更多的关于杜绛红的事情,更好。”   青梅开始说起严思思,把她知道的所有细节,和与杜绛红的两次见面全讲出来,包括上次的虚惊一场。   晋夏陷入沉思,“堵你的那两拨人,其中一拨是张志和,你应该听说过,兴隆的副总,姬娜是他的人,堵你是为了逼出我来。”   “那另一拨了?查出来了吗?”   “另一拨领头的叫叶恩哥,很神秘,现在还没查来头,他手底下都是亡命徒,陈涛事后调查说,上次那些人其实是奔着你去的,所以我很担心。不过,你别怕,这些人,警方已经盯上了,相信不久后会有结果。”   当初,青梅递他的那份视频中,领头只不过是小混混,价值不大。小混混联系的所有人中,就有一个杜绛红。高枫那来的消息也不多,他能知道的都是侧面 ,杜绛红相当神秘,和商圈的每个力量都若即若离,不过分接近,也不过分疏远。在会所里,她和娇娜的关系最为要好,在会所外,她和严思思关系十分要好。青扬也曾利用严思思打听杜绛红的去向。现在,若不是娇娜身死,他也不会那么着急的去调查这个杜绛红。青扬到底比他早一步。   “你和杜绛红认识?”   “不认识,我和她没见过面。”   青梅顿了顿,告诉他她的猜想,“思思……可能和杜绛红是恋人!”晋夏眼睛一亮,原来如此,那么一切恍然大悟!杜绛红去美国,很可能,是去办移民,带严思思去美国,合法的登记,结婚。   大事是发生了,不是思思,也不是杜绛红,而是那晚姬娜口中的娇娜,和杜绛红关系最亲密的娇娜。视频里,那个和罗晋夏接吻的金发碧眼的女孩,便是娇娜,那他暗中发展的网罗消息的交际花。然而,娇娜却死了,一刀结果,死在江边,他杀 。   “今年七月,我毕业,本就打算回来。之所以会九月才回来,也是因为张志和,老狐狸虎视眈眈,觊觎着总经理的位置,他和宋怀良斗了那么多年,因为他们的内斗,兴隆损了不少实力。白白放掉了许多发展的机会。张志和见宋怀良攻守兼备,不敢乱动。那年,我煤矿出事,曾向他求援,他没出手,以为我会怀恨在心,这次我回来,他便想方设法不给我实权,整整一个月,在兴隆,我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我爸回来后,他借机提出把股权转给你,延缓我进入董事会的时间。”   “那次,你带我去你那,就是为了争取我手上的股权,做个好好未婚夫的样子给你爸爸看,对吧?”   晋夏白了一眼青梅,怪她说道,“对什么对,那不过是我顺便的目的!”   “那第一个目的了?”   罗晋夏有些脸红,漫不经心的说,“最大的目的是男人的需求嘛,谁叫你那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惹我冲动又把我赶出去。”   青梅呛白,好像是自己先要求的,不是好像,是确实,不自觉,脸跟着红了。晋夏看着一幕,心襟摇荡,把她拥回怀里,吻了上来,青梅更脸红,扭了下身推开,赶紧转了话题,问道,“那你是怀疑,杜绛红杀了娇娜?”   晋夏沉吟,“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杜绛红,严思思和她这些天也失踪了。杜绛红和娇娜交好,娇娜的死怎么看都像杀人灭口,宋怀良不可能除掉自己的人,所以,要么是张志和的姬娜,要么是杜绛红。我推测,可能是娇娜知道了富山上次的药品事件真相,和富山来往频繁的杜绛红便出了手。”   “可和我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你是青扬的妹妹,是我的牵挂!现在,青扬出手打击富山,我打击张志和。张志和和刘福山娶的是一对姐妹,姻亲关系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福山她也知道,是富山的创始人,和张志和都曾是臭名昭著的流氓,黑道出生。华中地区的药品市场,可以用三分天下来形容。领军的是富山,其次是九星,最后是力帆。作为华中地区最大的药品销售商,富山的实力无疑是最强大的。九星在药品行业立足,离不开段祖国中医的技术。而市场,并不仅仅是有技术就可独行天下,富山在营销上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无疑能打击规矩经商的九星。这些年,段青扬出任九星的总经理后,雷霆万钧的手段,赢回了不少市场,没少得罪富山。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富山之所以会纵着青扬,很大一方面源自兴隆的背后支撑。不是不想动青扬,而是忌惮罗业成,不敢动青扬。   如今,峰回路转,张志和和罗晋夏闹翻;青扬和富山开战,任谁也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战。   “九星铬超标本来是栽赃陷害,他彻查了所有的感冒药,除了其中那一批,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让青扬去药品协会哭冤,逼的富山和力帆其他几个药厂都彻查自己手里的感冒药,这一查,所有污点都出来了,力帆好几个批次都有问题,大受打击,力帆不得不和九星联合,查出是药材来源的问题,同一批次的那药材,都是国外一药商提供,现在,商务部参与进来,帮助民族企业讨公道了。但,所有药厂中,最不受影响的是富山。   所以青扬和力帆的叶骏联合起来,暗箱操作,富山的股价大跌。前天,兴隆一批出口的机械被扣在海关。爸爸猜测,应该是围魏救赵,想振奋富山。   “你是说,现在最大的对手是张志和和富山?”   “目前看,是这样。”   “为什么你不猜是宋怀良?”她突然想起,宋怀良在这事件中,似乎干干净净,扮演的是受害者的角色。   “怎么会这样问?”他惊奇。青梅抿了抿嘴,回到,“只是觉得,他在这些事件中,什么都没参与,有点不平常。”   “他那些天和我爸爸去了海南,这些天,他去了香港那边,在兴隆没几天。”   青梅冷笑:“撇的真干净!”   “你怎么这样针对他,他和你不是一个村子的么?你以前不是特别黏他么?”晋夏也开始奇怪,记得她刚来城里的时候,天天吵着去宋伯伯那里蹭饭。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宋怀良冷眼?   青梅埋头咳嗽两声,才说起,“上次,我回去,本打算拟股权转让书,把我手上的股权转给你,可下午,宋岩就给我打电话约我,你说,这算什么?”   “这事情,前两天他提过。”   “应该是在我俩一起回去帮老大之后吧?”青梅的反问让晋夏警觉,坦诚未必不是争取信任的最佳方式。他告诉晋夏的是,“宋岩也老大不小了,我是实在拿宋岩没办法,逼着他相亲,谁曾想,他约的人是青梅。你说这小子,就惦记沉塘的姑娘。好在青梅那丫头没答应。”突然灵光一炸,问她,“我和你退婚,你和哪些人说过?”   除了宿舍的人,她和谁也没说过,包括钟晴天和雷硕,那么,宋岩敢约她,必然是知道她已经和他退婚,宋岩是如何知道的?   晋夏显然也在思索这问题,“据我所知,我老爸老妈和你老爸老妈目前对外界的宣称都是我们两个在吵架,我除了和老郑说过,其他人也没透露!”   那么,这样看,宋怀良果然是有问题。晋夏吸了口气,这刻,他在也放心不下。似乎自己正掉进了一个圈套。张志和和他开战,便宜的只能是宋怀良。   青梅提醒他,这事情,她已经告诉过青扬,青扬应该能推出这些。   她开始回忆,那天,她宣布自己退婚时候,宿舍的人一定可信,她交代过不许说出去。不可信的人只有杜绛红,目前失踪的杜绛红。   “我知道了,杜绛红和娇娜一样,也是宋怀良的人,知道退婚的只有她最有可能说出去!”   最关键的是,青扬应该已经知道,那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再遇   公司附近开始多了些不明身份的人,连豆芽也感觉出来,“J市的治安一直不错,怎么总有小混混在咱公司门口晃。”   面对这些,青梅最为镇定。最紧张的人,却是孟娜。晃的人中间,就有张老三。   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覆盖了大街小巷,一著名的电台主持人被爆是同性恋,在节目中大胆承认,人们议论纷纷。在这样的风头下,W大校网上出现了一则,“新闻系美女的怪癖,你可曾知?”   的帖子,帖子里,全是严思思同性恋的话题,其中还有人拍到的两人的接吻照,尺度之大令人咋舌。一时间,这帖子,覆盖了整个网络,严思思在校好学生的身份和杜绛红会所交际花的身份全部曝光。人们争相谈论着,同性恋本来就是噱头,加上两人的身份,让人们议论纷纷。   姚季桐感慨,“段青梅,你们W大可真是人才辈出呀!”本以为青梅会回嘴,没想到,青梅只是盯着电脑发呆。   第二天下午,白杨成功谈下的投资商来签合同。芳姐、豆芽等人忙忙碌碌,青梅无心管这些聒噪,在电脑前做着场景。她的任务是一片水域的场景。姚季桐在看到底稿后,大加赞赏,水域不仅有波光粼粼,更有才露头的荷花,接天映日,绿泛着红,红点着绿,交相辉映。水边停着小船,船上堆着莲蓬和菱角,任谁看了,都觉得荷塘中会走出一个娇俏美丽的姑娘。   两人合作操作,丝毫不觉背后已经站了一群人,看着她灵活操作的纤纤玉指。   豆芽回过神,“请问?你们是?”青梅这才回头,却见白杨领着程致逸停在她身后。青梅惊讶之极,站起!   程致逸的目光从电脑上美丽的景致回到青梅的脸上,一瞬间,世界所有的吵杂停止。她白皙的脸上,难掩惊讶而又凄迷的神色,而他的脸上,却是难抑的思念。已经说好后会无期,如今却不期而遇……这几秒的对视,两人脸上复杂的神情,众人也看的清清楚楚,白杨开口,“两位莫非认识?”   豆芽突然想起,“哇,照片,这位莫非是青梅的前男友?”   青梅回神,淡淡的答不是,镇定的坐下,继续操作,如今,避免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   程致逸没回应,和白杨一起转身上楼。白杨意味深长的看向青梅,和合作商能扯到更多关系,更利于谈条件。   芳姐悄悄走到白杨耳边,悄声说道,“邻家小妹!”白杨不可置信,回头看青梅,立刻顿足。这下,罗晋夏要是知道自己把他情敌谈了来,会不会活剐了他?   好在,除了他,其他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边让方芳一群女孩先稳住程致逸,另一面,打着电话催促罗晋夏快些回来,又让尹杰重新修改合同书。   端茶送水的珠珠见青梅前男友来了,讨巧道,“你一定是段青梅她男朋友吧,你的照片我们可是都见过哟,没想到,段青梅有这么有本事的一个男朋友。”   芳姐不动声色,观察着程致逸的脸色,见到他淡淡的喜悦浓郁在眉头。   豆芽一旁也掺合,“这个段青梅,天天喊着失恋失恋,还拒绝了我们公司小帅哥尹杰。每天对着一条翡翠手链发呆,这男朋友都找上了门,自己却躲起来。这个什么总,怎么样,让我们公司多赚点,我不介意出卖点小道消息,让你们重修旧好哟。”芳姐暗笑豆芽,任何时候都忘不了捞好处。   程致逸没说话,旁边的一女秘书蒋媛上前提醒到,“来贵公司,是为了签合同!”   芳姐想着拖延,便开始接茬,“合同必然会签,只是公司小员工有次展示了程总和她的接吻照片,出于对小员工的关心,我们多问两句,程总,这不合适么?”   程致逸没回答芳姐的合适否的问题,问她道,“她好吗?”   芳姐的猜测全部落定,眼前的这位明显是青梅移情别恋的对象,甚至于目前,对青梅还处在绝对的爱恋之中。   芳姐笑笑提醒,“你该自己问她!”   “离签订合同还有多长时间?”   “有几分钟就好!”   “冒昧的请求,想先和段青梅谈谈。”程致逸不无恳切的要求。   芳姐回过头,看向豆芽,“那也许得征求她的意见!”豆芽领会,迅速跑下楼,将这一要求夸大百倍转达给段青梅。   姚季桐一旁打气,“哥们,爱情是要争取的!”   豆芽手捂着青梅的包,“不是又要去化妆吧?”   无论将来和罗晋夏如何,这刻,她不想在和程致逸再有瓜葛。我未曾负你,你却弃我而去。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   片刻后,她答,“你告诉他,我在楼下等他。”   拿过包,找了半天,找出夹层里那串手链。   和程致逸一步一步漫步在街上,她没开口,他也没开口。她还记得,第二次见他时候,从游泳池回来,也是这么一步一步回的校园,那时候只觉得路途短暂。如今,却度秒如年,如坐针毡!   她买了杯橙汁,递给他,又给自己买了杯奶咖。   他开口,“映雪,和我走吧,天涯海角,远离尘嚣!”   “我是段青梅,不是杨映雪!”青梅冷声回答,他不肯认的,永远是她的身份,不是豪门权阀,也不名家贵胄,仅仅是药业集团和人定过亲的千金,这让他居然不可接受。   许久后,程致逸再次开口,“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只希望你考虑我的请求!”   “如果,早些时候,你开口,我或许会考虑,现在不用考虑,我不会和你走的!”青梅干脆的拒绝。   “你是怨我对吧?”程致逸看着青梅的一行泪从眼角流出,伸手想擦,青梅却扭身避过。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找了找,伸出手来,还是那红色的方盒,里面的首饰已经变成曾经他送她的翡翠手链。他接过,想起不久之前,他说,“唯有绿,才配的上你的灵动。”昔日的话语如同嘲笑一般。   “我知道…….现在开口已经太迟,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该面对自己的真心!”是呀,他想明白了,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青梅喝完最后一口奶咖后,将杯子扔进垃圾桶,街道上,是来来往往的人群,麻雀和油头跟在不远的身后。车来车往,程致逸的话语,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一辆面包车停在不远处,静静的等待着,反光镜上,是李骞的面孔。   他在等待,她在沉思。她漠然说起,“曾经,我特别不想当段青梅。我羡慕林茹,羡慕映雪,羡慕老大,因为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而我不能。认识你后……我犹犹豫豫,反反复复,斟酌思索,考量着,究竟该不该告诉你,我是段青梅呢?   “谁也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那么强烈的希望自己能是映雪,那样,她可以和一个说喜欢她的男子共白头,同生死,即便生活穷苦,也一定甘之如饴。   “老大出事后,我的梦也醒了,想了许多。其实——爱情只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而你所计较的名字不单单是符号,它还是责任,对家人的责任。我的家里人为我付出,为我劳碌,我轻信你,退掉婚,犯错了,他们也不舍得怪我。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傻过,现在清醒了。段青梅也没什么不好,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宠溺她的兄长,还有现如今会爱护她的恋人,你说,她不是很幸福么?   “都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既然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完美,你也不过是我不完美中的一样。所以,请你珍重,后会无期!   这些绝望的字句缓慢的,一字一句的,轻轻遁入他的内心,他知道,他失去了,失去了那颗曾经为他律动的心。如果那天,他妈妈没突然回国,是不是结局就能不一样,人算不如天算。   这刻,青梅只感觉风轻云淡,似乎周身的空气都开始舒畅,她转身打算走。 突然间,一辆车直直冲过来,沉思中的程致逸没注意。她眼疾手快拉着他后退,车上飞出一人,手上明晃晃的刀迅雷般向两人砍来,电光火石的刹那,他只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婉转飘舞,向他覆盖,他被压在了那只蝴蝶的身下。他错愕在当场,危险之时,她竟以身挡在他身前……   “……..那样,她可以和一个说喜欢她的男子共白头,同生死……”话音犹在耳畔,“共白头,同生死…….”   我空空许诺,终于辜负,而你却不曾相弃…….   不知是谁的惊呼,把他拉回现实。抱着她滚开的时候,听见刀把落地的霍霍声。不知何时,拿刀的人手上直直插了一把飞镖。离她们较近的麻雀急急忙忙奔来,手中握着飞镖。   那人身后立刻又跃出两人,程致逸迅速把青梅放在身后墙边,和飞出的两人动起了手,身旁群众大声呼救。   他的格斗是恩哥所教,招招狠戾,如今有牵挂保护的人,越发辣手无情。仅仅几招,两人就被放倒在地,程致逸来不及思索,回头,却已不见青梅的踪影,他急的大叫,然而,街道上,马路的人群里,谁也没曾留意躲在墙边的姑娘。   他呼吸加快,无论如何,她不能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思思   思思再次探头,确认没人追来后,长长松了口气。一旁的杜绛红抽着烟,一缕烟线轻轻盘旋到屋顶上空,绕着三妈一家人的照片,淡淡散去。   青梅开口,“为什么带我来这?”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会想到,段家大小姐回家了呢?”   青梅倒不惊慌,对思思说,“厨房柜子里有水果,你们先吃点。”   思思感激,她确实已经好多天没好好吃东西,随即下楼找食物。杜绛红爱怜的看着思思,对青梅说,“她跟着我,受了很多苦!”   青梅沉默,背离主流社会意识,植根中国文化的土壤,她所受的苦恐怕不止一点点。   杜绛红又开始说,“以前,思思从未掩饰和我的关系,她认为理所应当。可她多傻,被宿舍的人排斥,嘲讽。你们宿舍,是唯一一个没这样待她的宿舍,我很感谢!”   思思忙碌的削好苹果,切好橙子,还找到几颗鸡蛋,开心的煮起来。   “以后,麻烦你,请代我好好照顾她!”   青梅一惊,连忙说道,“思思未必想让我照顾,你别……”   杜绛红惨然而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世界,容不得我,可我放心不下她……..如今……..我不得不走,这个世上,我唯一敢托付的人,是你!”   “你真的杀了娇娜?”   杜绛红没承认,也没否认。走到青梅电脑桌前,手指拂过桌面,流连,她拾起一枚U盘,抚玩着,继续对青梅说。“是不是我杀的,并不重要。段青梅,你只要知道,你是段青扬宠爱的妹妹,罗晋夏牵挂的女人,程致逸心头所爱就够了,有一天,这些关系会帮到你!”   “如果真是你杀的,自首的话,好好改造一定能重见天日。”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下思思的惨呼。青梅来不及思索正待下楼,突然眼前一黑,被敲晕了。   醒来时,豆芽趴在床头,她和思思并肩睡在平日睡的那张大床上,杜绛红已不见了踪影。   青梅惊坐而起,“人了?”   豆芽揉揉眼睛,问道,“什么‘人了’?”   她整理思绪,望着窗外已经泛黑的天,睡了少说也有六个小时。她问豆芽,“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会在?还想问你了,和男朋友碰面,会的会的怎么跑回家了,还倒在卧室里?”   青梅压压惊,摇摇思思,思思转醒,揉着眼睛,低唤,“青梅呀!”突然间,她发现了不对,问,“她了?”   青梅摇头,思思下来寻找,急着大吼,“她了?她去哪了?”   “思思,你别激动!”   豆芽见此景,吓住,干干的安慰,“这个妹妹呀,你问的是谁?”   “阿红,我问的是阿红,她去哪了?”   青梅问豆芽,怎么会在这。豆芽没好气,她见青梅没回来,她有些着急,正出门,却见那个程总急忙赶回来让手底下的人去找她。他们这才知道,青梅丢了,两个公司上下所有的人都去找她,豆芽找来了这,进来的时候,煤气灶上滚着水正煮着鸡蛋,她们两个躺在床上睡着了。豆芽还怕两人是煤气中毒了,叫了半天没叫醒,叫来隔壁的医生也只说是睡着。豆芽便在床边看书,等她俩醒来。   豆芽来的时候,鸡蛋还在煮,水没煮干,也就是说,她来的时候,杜绛红应该刚刚走。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红色的褂子,盘着头,松松垮垮的,有印象吗?”青梅问。   “妖娆的女人到没有,帅哥倒是遇到一枚!”   “什么帅哥?”   “我进来的时候,那帅哥正看着门口了,我还以为是你那什么亲戚,就说‘段青梅丢了,要是能帮忙,就帮忙找找吧!’没想到我丢人丢到家,帅哥听后笑着说我认错人了,拔腿走了。他的样子酷酷的,带着浓浓的外乡口音,下次见他,我一定能认出他来。”   思思那边蹲下身,抱着腿开始哭,“她说她会带我走的,她说她会处理好一切,她说要我安心的,她为什么要走,她为什么丢下我不管!”   不明就里的豆芽以为,这个她是某位浪荡男子,安慰着,“妹妹呀,男人都不可信,说出的话都是花言巧语,你也别信!别伤心了,姐姐我手上有许多俊男,下次一定给你介绍!”青梅拉开豆芽,示意别在安慰,支开她道,“你去帮我打电话给ROY。”   “干嘛打给他,我打给白杨,叫他联系你那程总。”   “算了,你先帮我照顾她!”   不一会,青梅提着一堆东西上来,豆芽看看,有菜刀,有铲子,还有大头针,各种各样。她将这些藏好,又指挥豆芽拿铲子,这架势,豆芽也吓住了,连问为什么都忘记。门下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接着是门被踢开的声音,急急的脚步声。豆芽退到床那,护卫思思。   “青梅!”豆芽听见,是一声熟悉的男子的呼唤,只是没想起是谁。她听见其他几个房门开的声音,青梅身形一松,马上放下手中的菜刀,大叫着:“晋夏哥!”急急忙忙拉开门。   门开的刹那,是青梅拥向男子的身形,男子紧紧拥着青梅,颤抖的问着,“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青梅嘤嘤的哭起来,她吓坏了。   这刻,豆芽惊讶的连舌头也掉出来,她看清,男子是ROY.   晋夏抹去青梅眼上的泪,吻在眉间,安慰着,“别怕,我来了,别怕!”   “杜绛红了?”青梅问,思思滚下床,推开青梅,揪住晋夏问,满眼血丝,问着,“告诉我,阿红在哪?”   晋夏低头沉默,掩饰不住脸上的忧伤,这刻,青梅也明白了,杜绛红走了,去了另一个地方   思思没哭,缓缓放下了手,转头,却见书桌上留着一张纸笺。写着,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悔不尽!忘不尽!恨不尽!   写时力大,透过了纸张,纸笺狰狞夺目。   思思手抚着纸笺,开始笑,一声,两声,最后哈哈大笑,笑声凄厉、哀怨、苍凉。   笑声停止,思思对着纸笺开始叙说,“你曾说,最甜不过相思苦,我记得。你曾说,有一天,一定要全世界承认你和我,我期待着。在我的眼里,你是万能的神,无人能将你打垮!还记得那年,你说,世界上,最美的星星是我的眼睛,最美的画面,是我和你一起看星星,每到夜里,我便幻想着,什么时候,你我依偎着一起看星星了?可,你为什么要走了?”   两行浊泪,从眼眶溢出,触目惊心。   豆芽慌慌忙忙扯起一旁的纸巾赶紧擦,语不成句安慰着,“别、别、别哭了,妹妹,你得保、保重,爱你的人、一定不想看到你哭,你别……..”   思思闻言,笑了,印着的泪的脸上展现的笑凄神寒骨,她幽声说,“爱你的人,一定不想看到你哭。可……你总哭,高兴也会哭,害怕也会哭,欢喜也哭,忧伤也哭。在那边,你若哭,谁来安慰了?”眼神瞟过那些青梅拿上来防身的刀具,一个跃起,想拿刀自戕。旁边的晋夏眼疾手快,上前横过,将思思放倒在地。   “你听说我!”他吼道。“你别死,至少,你应该知道,杜绛红死不瞑目,你该为她报仇!”   思思止住呼吸,是,这些天她变的不一样,她说,她俩的愿望即将达成,等到毕业就移居。为什么有人想抓她,为什么会有网上的帖子事件,为什么她突然带着她开始逃亡,为什么突然带她来找青梅?一切的一切全是疑问……   晋夏支开青梅和豆芽,关上房门,开始和思思密谈。   豆芽满腹疑惑,终于按捺不住八卦的心,问正在切菜的青梅,“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说罢,坏笑道,“一定是上次一同回武汉,我就说,那次你回来,他对你态度明显好了起来嘛。”   “芽姐!”青梅冷冷的称呼让豆芽都点发慌,青梅继续说,“今天你来这,只看到我在睡午觉,其他你什么也不知道。”   这意思是,让她保持沉默,不管是看到那个思思还是看到ROY出现,豆芽虽大大咧咧,自我保护意识也很强,本就牵扯什么生死报仇之类,青梅这么一说,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想,这些人都不简单,她还是离的远远的比较好。   “你就放心吧,我今天在这,公司谁也不知道!”豆芽拍着胸膛保证到。   青梅满意的点头,这样就好,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危险,虽然,目前她还不知道危险来自哪个源头,但总比现在强。   饭菜上桌,四人坐下吃饭。豆芽发现,ROY想干什么,青梅都能提前一步准备好,比如,独独他的餐碗前放着的那碗米汤,盘前的那盏醋,还有,饭后的毛尖,似乎,她很了解他。   ROY的眼神突然扫向她,提醒道,“何绿雅,好奇害死猫!”豆芽干干笑,还是没忍住,“没别的好奇,就一条,就一条!”抢在ROY削她前,她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这点ROY倒是没隐藏,回答,“二十二年前,在过个几天,正好整整22年!”   豆芽惊叹,22年!这就是,早恋,不对,童恋,不对,当婴儿的时候就开始恋爱,婴恋?   ROY善意的提醒了一下,“指腹为婚!”   这么封建的戏码居然出现在这么现代的社会,最主要的是出现在ROY的身上,豆芽的小心脏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她也镇定了,她也释然了,让青梅删照片可以解释,着急青梅被烫可以解释,还有那些天天出现在青梅桌上不知来源的小零食,青梅桌上的运动鞋,似乎都可以解释了。   豆芽感叹,为什么自己就没发现半点端倪了。   青梅在ROY耳边耳语一句什么,ROY点点头,对豆芽说,“记得,今天过来这,就看到睡觉的青梅,知道了吧!”   豆芽腹诽,还真是一条心!可惜这么大的新闻不能八卦,还得藏着憋着,只觉憋得膀胱肿大受内伤。她寻了个借口,打道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绿玫瑰      一年里,最让情人期盼的便是这圣诞节。岳梓蕾喜滋滋抱着巧克力和珠珠孟娜囔囔着很浪漫,姚季桐聒噪着,“芽姐,你给我支支招,她比较另类,不喜欢这些呀!”   豆芽大声漫笑,附在姚季桐耳边轻语一句,只听见姚季桐大骂,“你真龌龊!”豆芽不服,“我见她那么彪悍,肯定喜欢这样直接的路子!”   第三个送花的花店店员来了,接收人是青梅,大捧的绿玫瑰让姚季桐啧啧惊叹。绿玫瑰,又名碧海云天,传说中天上才有的花,然而,据说它有毒,无论是叶子还是花瓣,全身上下,全是毒,只要手指一碰便会中毒!店员恭维着,“小姐真是好福气,这碧海云天世间罕有,平常花店卖的多是染的,这束是早上从以色列刚刚运过来,已经经过无毒处理了,不过为了您的安全,我还是提醒您,别碰它。”   绿玫瑰的花语,简单质朴,青春永驻,19朵的花语,忍耐与期待。没有卡片,不著姓名。   姚季桐惊叹着,“你那前男友也太变态了吧,送个有毒的花!不过,这花……是真他妈好看!”   昨天才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见面,今天又送那么个花,豆芽是如何也理解不了ROY的心理,想跟姚季桐分析分析,奈何青梅不许,只感觉肝脏受损,中了内伤!   绿色的玫瑰,忍耐与期待.罗晋夏的思维是数字式,要送花一定是红玫瑰,还必须是不花钱的,更别说是别出心裁的绿色玫瑰。那么这个花是谁送?程致逸么,他想说什么了?   孟娜也过来赞美花,手捧着一个漂亮的方盒。姚季桐没心没肺问道,“这不是送ROY的吧,我看出来了,万宝龙的手表!”   孟娜羞涩的微笑点头。   豆芽只感觉自己是游戏里被虐掉的小怪,血往外喷,无奈,BOSS段青梅一派安然!   昨天因为青梅意外失踪,和程致逸旗下公司的合约没签成。据说,今天一早,白杨、ROY和尹杰就驱车去武汉,和对方公司签约,到现在还没回来。孟娜想着,等在一楼,那么他回来,便能第一时间送给他,来自她的祝福。   一群人是回来了,却没有ROY。孟娜失望的上楼。   下午全公司的会议招开的前一刻,ROY才现身。财务部门核算出每位员工的年终奖,宣布每人的奖金,因为有和天际的成功合作,五个实习生也得了奖金。   白杨宣布,因为和天际合作成功,还和仲德国际集团旗下的仲德科技合作,风云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为了适应这一需要,风云将并入兴隆集团,成为旗下的科技公司,不仅经营游戏,还将扩展负责软件的开发,尤其针对机械自动操作化软件的开发。公司内部人员将扩大,老员工薪水全涨,但明年将全体搬迁至武汉。如果愿意签订长期合同,愿意扎根武汉,同时工作三年以上的员工,兴隆将负责一部分买房的费用。   底下的人都窃窃私语,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公司搬到武汉?青年单身的更多的是愿意,毕竟中部最大的市发展空间更大,而有家属的却有些疑问,房子车是解决了,老婆孩子是问题。   ROY看出了其中部分人的疑虑,说起,“和兴隆一直有合作的九星药业有许多适合女性的岗位,兴隆内部也有许多适合男性的职业,家属的工作不是问题。至于将来小孩的上学问题,只要大家都愿意去,兴隆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孩子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在座的几乎都是年轻人,有孩子的就三个,其中包括芳姐,ROY最主要的,是想争取她。要知道,芳姐在,白杨在,芳姐走,白杨走。   芳姐明白ROY的意图,白杨脸上也全是期待。她彷徨犹豫,去不去武汉的决定不仅关乎于她的事业发展,更是她爱情路口的殊途选择。若去,便意味着,她能放下前尘往事,若留,此生,或许再无相聚之可能。终于,她答,“我要好好想想,元旦告诉你!”   尹杰等人都表态愿意跟随白杨和ROY去武汉,连岳梓蕾和珠珠也表示毕业后能签去兴隆,最后只剩下姚季桐、青梅和孟娜。姚季桐解释,“不是不想去,兴隆的名声我也听说过,只是我气管炎呀,得回去问问她!”众人大笑。   ROY看向孟娜,目光中的期待让孟娜心头软化,追随毫无背景的ROY,一定会面临许多的阻碍,不仅仅是她的家庭,更有未来世道的诸般艰难。然而,若不试试怎知走不到最后,千般难路总是要一步步走下去,她点点头。   姚季桐突然想到,自己的战友还没表态,问,“段青梅,你去不去?”   ROY眉头一簇,冷冷的回答,“她不必!”公司人印象里,青梅和ROY永远是最不对盘的两个,虽然这些天关系缓和些,但现在都签合同,独独不要她,众人眼中全是怜悯。孟娜劝道,“ROY,青梅人也挺好的,画工也棒,也是人才一个了!”   青梅早察觉到他去完程致逸公司后对她的冷淡,这会正在思忖着罗晋夏又被什么事惹着了。   白杨笑话道,“她是贵妇人,我可请不起!”说完,白了ROY一眼。   姚季桐的理解,和仲德老总有牵扯,肯定有高就,不无遗憾的表示,“和你合作那么愉快,偏偏你不去,好失落呀!”   青梅嘟囔,“反正你未必去,失落什么,要是你去,我说不定会争取一下!”说完眼巴巴瞅着晋夏,其实她很想去,工作起来,很有成就感。   在这样的目光下,晋夏颜色稍解,回了个目光道,“安安心心在家生小孩,哄小孩!”   青梅愤恨的捶桌!   白杨宣布,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他决定明后两天放假,带着全体员工去近处旅游放松,这件光荣的任务自然落到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姚季桐。   豆芽感慨,这是她过的最爽的平安夜了,最主要年终奖很丰厚。而当老K把自己的户口本送过来的时候,她有些爽不起来了。老K强调,“我争取了一下,夫妻是双职工享受的福利三倍!”这样求婚,物质目的性也太明显了。   青梅早早去财会结算,拿了那个大大的红包,虽然才几千块,还是他发的,可怎么也是自己的劳动所得,怎么花这些钱了?给妈妈买条丝巾,给爸爸买条领带,给哥哥买身西装,在给楚华买颗耳钻,给他买什么了?不行呀,几千块,无论买什么似乎都不够。   不管,先给他买杯奶咖,很有意义的奶咖。   她于是提着奶咖欢快的走向三楼他的办公室,门合着,不是孟娜正在表白中吧,恶趣味上来,她耳贴在门上要听。   “没想到你是经历了那么一场恶战,你该庆幸,这场战役的首领不是你。”   “这场不是,内蒙那场躲不过,我已经压下了全部的筹码,赌这次煤炭的调价。”   “可现在,这样看来,不管你是赢是输,葛斌下一步就是你,你打算怎么办?”白杨问。   “葛斌不足为虑,他把身家性命看的太重要,主要是争取高薇和陶晶。你也知道,高枫之所以这样帮你和我,不过因为高薇,如果这个时候失去她的帮助,我在煤矿上的投资就全玩完了,这些年的辛苦全部白费。如今,高薇对陶晶的影响力虽然减弱,但还是不可小看,陶晶马上就结婚了,无论是她还是陈涛,对我至关重要,这个力量我不能失去!”   “那怎么办,打算接受高薇的求婚?”   “有这个想法,走一步看一步,煤矿要紧!”   青梅提奶咖的杯子停在半空,笑容一点一点变凉。高薇,陶晶最好的朋友,一中和楚华并为一中历史上最美的两朵校花。曾经为了晋夏放弃去最好的实中,留在一中的高薇,曾经指使人欺负她留下那条月牙伤疤的高薇;他离家出走后,找回他的高薇;在内蒙,和他共度难关的高薇;如今,帮他打理着资产的高薇。和她见面,每次都有陶晶出现,恐怕,主要要见的不是陶晶,而是高薇。   她想耐着性子听完,却听不下去,转头,提着奶咖一级一级的台阶走下。她确实比不上高薇,她和他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他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她才是她的贤内助,而她和他不过是碍于父母之命,哪敌的上?   如今,他打算接受高薇的求婚,也应该是理所当然,左不过,自己不配罢了。   白杨笑道,“你说葛斌最看中身家,你不也一样?你那邻家小妹要是听说你接受和她求婚,怎么受的了?”   “我的计划是先和高薇拖一阵,等煤价涨了,我收回本钱,和青梅结婚在告诉高薇。高薇那,我明里暗里表示了无数次,都不成功,我是没招了。”   “这样就从了?”   “从什么从,我爸不可能接受高薇,这点你也知道,所以咯,有些钉子得她自己去碰。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玉树临风,漂亮的女孩挡都挡不住呀!”   白杨没好气的揍他一拳。“你这样的做法,我一点也不支持。首先,这么不道德,接受了高薇又甩了她,任何一个女孩都受不了。还有,你必须考虑整个段家,段家公子一怒之下要是毁掉你们的联盟,你不是顾此失彼,再就是,你能确保那个青梅能接受你的说辞?看了我和方芳,你该知道,女人是最可怕的生物体,能不惹就不惹,非得惹也少惹!”   “哎,我就混的那么灾,整天拆东墙补西墙!”   “你是壮志雄心才开头,万般难路才开走!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答应高薇无异于与虎谋皮,你想想,这么多年,她碰了那么多钉子,好不容易得到你一个许诺,哪是说放手就放手的。不要给她希望,这样只会让你陷入麻烦!”   晋夏思索,白杨的话确实有道理,“看来我还是得重新筹谋了!”   青梅关掉手机,去了三爹的饭店过平安夜。礼花响彻整个天际,街道上都是来来往往牵手的情侣,相依相偎,却不会有她和他的身影。她和三妈忙碌着帮忙上菜算账。   钟声敲过十二点,西方最重视的圣诞节终于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她对着地图祈祷,那个叫法国的地方,有着她那么要好的哥们,希望圣诞老人能给他送个漂亮的姑娘。那个叫美国的地方,有着和她有婚约的男子,希望圣诞老人能送他奥林匹斯山的哪怕一点火星,让他反抗成功,不要想着娶她,让她可以忘记他。   如今,她对着漫天夜空没有任何愿望,于是祈祷,世界和平,天下太平。   三爹过来说,青杨才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在这,还问她今年生日去哪过?青梅这才打开手机,信号刚有,一条一条的短信震的她手发软,全是罗晋夏的,她没看,直接退出打给青杨。   “老哥,圣诞快乐!”   青杨似乎有些酒醉的味道,哼哼着问她这两天回不回家,后天的生日用不用老张去接她回来过。   “我明天和实习公司的人一起出去玩,后天回来,你叫老张来接我,晚上到家,我要喝莲藕汤,还要吃糖醋里脊……”青梅正报着菜名,突然听见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娇吟,青杨有情况!青梅哈哈大笑,“老哥,旁边的姐姐是谁?我是不是快有大嫂,回去必须跟我招供!”   “什么大嫂,别胡说!”说完,毫不迟疑,立刻挂了电话。   青梅还没来得及关机,手机又唱起了猪八戒取媳妇的调子,低头一看,是罗晋夏的。她犹豫片刻,接起,甜甜的叫道,“晋夏哥~”没等她甜完,那边就是,“你在哪?怎么不开手机?”   “……呃……手机没电了,我拿万能充才充上!”紧张间,编个谎言先。   “人在哪?”   “外面了!”   “哪?”他吼起来。   “呵呵,我在三妈这帮忙了,这么晚了,你先睡吧,明天见好了!”   “我两个小时后到,你别到处跑!”说完,挂了电话。   青梅想着这两个小时能去哪了,这时候回武汉不可能了。三妈的哪个家他似乎都知道地址,公司吧,说不定他是要回的,她的世界全和他有牵扯,似乎无路可去。她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道,“别找了,我骗你的,我和程致逸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出游   第二天的出游,据说有烧烤的项目。她顺便让饭店的师傅打包了点菜菜肉肉,就等在路边。   下个礼拜,实习结束,她要完成实习报告,有理由不在见他了吧?   下下个礼拜,她要结业考试,毕业的开题也该交了,忙的顾不上见他了吧?   下下下个礼拜,放假了,又该怎么办了?   大巴车过来,她上车,姚季桐带着女朋友靳小燕大摇大摆坐前座指挥着路线。白杨和方芳,豆芽和老K,阿志和岳梓蕾,都成双成对的落座,剩下尹杰,珠珠,孟娜各空了个位置。青梅想想,三选一,坐在孟娜那,要是她和晋夏说话,自己会比较麻烦。坐在尹杰那,他和尹杰说话,她还是麻烦,显然珠珠那比较中立些。   尹杰看看手边的位置,“青梅,不至于一个机会也不给吧!”   豆芽横过一眼,“尹杰,我和你说过什么你忘了?”尹杰无奈的摇头,芳姐也说青梅追不得,追不得,豆芽也说青梅追不得追不得,他就不明白,她和那个程总都是过去式了,为什么追不得?   ROY最后一个上车,大冷的冬天,居然还戴了个墨镜。尹杰想骂装什么装,可一看那冰块似的脸,忍住了,他似乎心情并不太好。   ROY一反常态,坐在孟娜身边,孟娜的脸上满是欣悦的笑。   豆芽看看青梅又看看尹杰,看看孟娜又看看ROY,这究竟什么状况?最后仰天长啸一声,妈呀,你直接杀了我算了!   车平稳的行进,眼前的一切越来越熟悉,“这是去……”青梅惊奇的问起,靳小燕笑容灿烂,回过头解释,“沉塘呀,特别美特别美的沉塘!”   青梅惊呼,大叫着停车,姚季桐愣住,“怎么了,你听说过沉塘?”   “我怕水,不喜欢什么塘什么湖,我想回了!”她胡乱的解释,现在她实在不想回沉塘。   靳小燕拍着胸口保证,“这个美女呀,你放心啦,我家就在沉塘附近,我跟你保证,那个沉塘水不深,小孩下去也不会有事!”   豆芽也询问着情况,“我见你做的场景有那么漂亮的荷塘,就和姚季桐合计来这沉塘,想着你应该喜欢呀?”ROY看在眼里,想来,她还是害怕并河吧,都怨自己青春叛逆,做了那样的事情,他怎么会这样混账。便劝解道,“你别怕,我们都在这!”   青梅没管,走到司机那问能不能停车,“姑娘,车都上了高速,停不成呀。”车下高速会直接沿着并河前行,她害怕并河,如今,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份恐惧。   她回到座位,瑟缩的坐下,蜷成一团,珠珠不安的问,“你怎么了?”她没回答。睡觉,睡觉,睡着了就过了并河,过了鸭嘴桥。   然而她还是忘不了王德柱那张脸,忘不了姑姑的憎恨。全身不自觉的开始发抖,一行又一行的落下泪。迷迷糊糊间,又回到了沉塘,又处在爷爷弥留之际,爷爷只想见见罗晋夏,把他心中最宝贝的孙女托付给他。她每天等在鸭嘴桥边,每天等着,翘首盼望,十日之期早过,她知道,他一定有事绊住,他得到消息一定会来。然而,最先等到的不是他,而是横行乡里的老流氓王德柱。   “……哟,段老二的姑娘,才几年不见,标致多了!”“你个骚娘们,大爷和你说话是看的起你!”“……浪蹄子,每天在桥上等大爷我呀,来,大爷我……”“……拉上个人陪我死,我王德柱也活够了…….”   她一遍一遍说着“不要不要”终于惊叫坐起,惊叫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后的ROY听见,珠珠一旁好心摸摸额头,没发烧。   她翻过身,背对着珠珠,把脸埋进环抱的胳膊中。   ROY摘下眼镜,正要过来,孟娜大惊,“ROY ,你脸上怎么了?”   他赶紧拿手遮挡肿了的眼角,全车人都开始打量他的受伤,不看不注意,一看,似乎连鼻子也歪了,车上的人都来看他热闹,唯独青梅还在梦游状态,相比刚才的惊吓,倒是好了些。   他索性委屈的大声说起来:“和人打架,受伤了!”   孟娜着急道,“怎么和人打架呢?好好说不就行了!”   “我女朋友骗了我,就和人打起来了!”于是讲述自己准备了好些礼物打算和女朋友甜甜蜜蜜过个平安夜,结果女朋友跑了,他驱车跑回武汉找了半夜才回来,路上打通了女朋友的电话,骗他说她在另一个追求者家里,他很生气,掉头回去武汉,把那追求者揍了一顿才发现,女朋友根本没在那。   老K总结了一下,一晚上来回三次,原来ROY的平安夜是在高速上度过的!   白杨进一步强调,加上一大早去武汉签合同那次,一共四次,他是一整天都在高速上度过。   晋夏更进一步自我总结,不仅是去了四次武汉,还一天两次见了程致逸,第一次剑拔弩张,言辞争风;第二次干脆大打出手,拳脚相见。   豆芽终于按捺不住,和珠珠换了座位,拉了拉青梅,“我不八卦,九卦行不行?”   青梅还是不理。豆芽发现,不知何时,青梅开始不停的抓自己的手,脚也来回摩梭,似乎腿上手上有东西抓着她一般,好在幅度也不算大,便柔声安慰着她。   靳小燕插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上大一那会,就见过两个男孩为一个女孩打架,那才叫打架,那才叫绝望的爱情,真个昏天暗地的。”   珠珠八卦,羡慕道,“两个男孩为一个女孩打架,多么浪漫的事!”   “是呀,不仅是两个男孩,还是特别帅的两个男孩,其中一个还是混血儿,你都不知道,他多帅,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说话慢慢的,像唱歌一样,你们等会就会看到打架的地点!是我家的小旅馆!”   ROY一惊,她家的小旅馆?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混血儿?难道说的是他和司安?   女孩子们显然被勾起了听故事的欲念,靳小燕满足众人的求知欲,说起,“真的真的,另一个男孩我没看清楚,但是从背影轮廓看也不比混血王子差。我一共见过混血王子两次,这次是离他最近的一次,混血王子背着白雪公主过来敲门,她们身上都湿透了,混血王子便请求我帮白雪公主换衣服,混血王子说话真好听。我到今天还记得他跟我说的话,‘美丽的女士您好,我想请您帮我的朋友换身衣服,她睡着了!’那个女孩也很漂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我帮混血王子和白雪公主烘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吵吵囔囔,原来是两个男孩打起来,混血王子质问另一个男孩,‘你从没关心过她,现在又跑来打我,你什么意思?’另一个男孩很霸道,说什么‘就算我不喜欢,她也是我的,你休想!’混血王子也不服输,说‘想了你又能奈我何?’两个人打的头破血流,后来那个白雪公主走出来,走到混血王子那,安慰混血王子,我才看出来,那个白雪公主肯定是童养媳,可惜和混血王子相爱了,那个霸道的男孩把白雪公主抢回车上,还对白雪公主说什么‘搞清楚你的身份!’白雪公主真可怜!”   ROY彻底被靳小燕的“童养媳”雷到了,她算童养媳么?他怎么也突然觉得自己是黑暗的旧社会?   珠珠和孟娜也开始同情混血王子和白雪公主,“那个霸道男也真是的,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   ROY惊奇的发现,自己成为了众人攻击的对象,甚至连变态也骂了出来。他终于忍无可忍,“万一那个霸道的男孩和那个白雪公主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不小心误会了,这么批判霸道的男孩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过分什么?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珍惜,误会了不会解释呀,他吃猪糠长大的呀!”靳小燕气愤回嘴。靳小燕,最好不要让姚季桐签风云,不然,我一定公报私仇!   ROY终于又戴上太阳镜,好遮住圆滚滚的怒目!   姚季桐终于过来打岔,“小燕,我在旁边,你能不能别惦记你的混血王子了?”   小燕白了一眼,“你要不乖乖让我放嘴上惦记惦记,我就放行动上惦记,两个你选哪一个?”   姚季桐彻底无语,乖乖的闭上嘴,豆芽大笑姚季桐的“气管炎”,再次见识了靳小燕的彪悍。   珠珠问,“你不是说,还见过一次吗?”   靳小燕手指外头,“看,那是我家小旅馆,成功破产了!”   又对珠珠回答,“还有一次也在不远的地方,在等等,马上就到。”   几人又开始唧唧咋咋指责霸道男,可怜着白雪公主和混血王子,不无恳切的祈祷,混血王子能和白雪公主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罗晋夏五脏六腑同时受创,自己的民众支持率几时变那么差了,目前还成为负值?   靳小燕手往外一直,“看就是前面,鸭嘴桥!”   青梅一惊,全身不自觉的抖动,一旁的豆芽听靳小燕的故事,没理会这异样。   “那天也是在桥上看到混血王子的,不过我是在我爸爸的拖拉机里,混血王子从我旁边跑过,急急忙忙往桥上跑。你知道桥上有什么嘛,桥上有一个穿绿裙子的女孩攀着桥外边的路沿,快要掉下去,最惊险的是,她的腿被一个带草帽的老流氓抓着,老流氓也要掉下去了,那么大的雨天,河水又大,要是掉下水里去,会游泳的都没什么活成的可能。女孩一双手乘着两个人的重量,又要自救还要防着老流氓扯下去,我都吓死了,好在那个混血王子赶了过去。那个老流氓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名人,不务正业好吃懒做,我当时就祈祷,女孩女孩你别有事,老流氓你一个人掉到河里去,为民除害。可惜我爸爸怕事,载着我急急忙忙回家了。我后来推测,那个绿裙子的女孩一定是那白雪公主,可惜当时雨大,看不太清楚!”   原来,她对并河的害怕不仅是因为那年他推她下水,原来还另有内情。车里的ROY突然急急忙忙走过来,摇着靳小燕,紧张的问,“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说清楚!”靳小燕有点发懵,怎么男的也对八卦这么感兴趣,还激动成这样!   她于是又添油加醋更加夸张的说了一遍,ROY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靳小燕的话不管是否可信,然而青梅的表现实实在在在那,她全身的战栗,她不停揉搓的双手,手腕被抓出的淡淡血痕,不停摩梭的双腿,似乎脚上真有人抓着她,不用怀疑,绿裙子的女孩是她!   他抑制不住心头的自责,想起那晚她曾说,“……我命悬一线,是他奋不顾身,你又为我做过什么?”他本以为她气他,才夸张那么说,没想到,她真的经历过这些。   “那个老流氓了?”他冷声问。   “死了呀!”   “死了?”   “就是呀,我后来才听说,好像那天白雪公主被救了,老流氓掉到河里了,后来我听我们村子的人说起,那个白雪公主也是沉塘的姑娘,她家里的谁救她时候不小心砸了那个老流氓,导致老流氓掉到河里淹死,还被判了什么防卫过当坐了牢。”   男人们开始讨论这个防卫过当问题,女孩子们更关心白雪公主命途多舛的问题,一车聊天的话题全被点燃,欢腾活跃。ROY和豆芽换了位置,坐到青梅旁边,伸手想搂过她,却停在半空,他没有勇气,他们骂的对,他实在是可恨极了。   “相信我,以后不会再发生!”他柔声道。   一直埋着头的青梅没理会,抖动的身体渐渐平息。   过了鸭嘴桥,靳小燕也下车了,对姚季桐说,“我先去吃酒,吃完酒回来找你!”   “不能带家属?”姚季桐试探性的问。   “还没到你升级的时候!”   于是姚季桐有了光荣的称号,“史上第一甘虐男”。   车平缓的行进,最后停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湖面波光粼粼,不远的湖面耷拉着已然腐朽老去的荷叶,一株一株林立在水面之上,若是在夏天,荷花开遍湖面,想来是决胜烟柳的美景,而在这样冬日的暖阳里,却显得凄怆异常。这个地方是姚季桐按靳小燕的描述指挥来的,正适合野炊烧烤,大家于是原谅了这名“甘虐男”!   一群人开始准备,男人点炭火,取井水,做体力活;女人开始洗菜掐菜,准备食材。分工合作,老K总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尹杰叫车上的ROY帮忙,“别叫我,我不会!”老K愤怒,“躲懒!”   车上还有一个青梅,鉴于早上青梅的惊慌表现,和下车时候的苍白脸色和迷迷糊糊嗜睡的状态,大家都不敢叫。豆芽假意解围,“ROY,你发挥一下绅士风度,帮我照顾好青梅!”   明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却不敢说,还得配合他们的表演,何绿雅,你得多收点好处费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珠珠   晋夏睡着了,青梅也睡着了,一个头朝左一个头朝右,挨到一起。珠珠上来叫青梅下车垫肚子,正好看到两人头抵头睡的香甜,这样的画面,突然让她心中涌出一种可怕的猜想。   听到珠珠的呼唤,青梅转醒,原来到了沉塘,现在在弯沙田,总算躲过了鸭嘴桥。   她揉了揉眼下车,加入准备食材的行列。   一群人架着炉子开始吃烧烤,食物的香味把沉睡的ROY惹醒,补个觉起来,果然肚子饿的厉害。   然而他惊奇的发现,早上走的着急,他没带吃的。   白杨笑话,“同志们,提高警惕,吃白食来了!”   ROY可怜巴巴的看向青梅,不等青梅回答,旁边的孟娜说,“正巧我带的多,分你一些!”大家看看,孟娜那里带的不是一般的多。   ROY大摇大摆的接过,“我先垫垫肚子,一会还你!”   其他人起哄,“ROY说什么笑话,这里又没见卖菜的,你从哪还?”ROY高深莫测的一笑,说,“一会不就知道了!”这么一笑让在场女同事有点痴呆片刻,美男子的杀伤力果然很大呀!   心情好的时候,大家食欲也特别好,加上早上走的匆忙,都没吃早餐,于是悲叹的发现,手上的东西居然不够吃,不是一点点不够,是非常的相当的不够。才十点多,晚餐定在一个度假山庄,姚季桐说最早晚上6点开饭,怎么可能饿到那时候,大家都开始期待ROY的食材了。   白杨,“我不得不说,现在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ROY吃完最后一根牛肉串,他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青梅那抢来的,吩咐道,“扎头发的女士把橡皮圈给我!”   “你这是要做什么?”   “就地取材,打猎!”   “什么?”众人惊呼,这样也可以?   ROY把发圈结成环,绑在树枝桠上,正好是个小弹弓,青梅也忍不住笑起来,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只见ROY招呼白杨朝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走去,不一会,居然打回来两只斑鸠、三只山鸡。惹的在场的一群人欢呼不已,孟娜珠珠拿着相机狂拍。   “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孟娜赞道。   “这是我女朋友她姐姐教我的,这个技术,我女朋友比我还厉害。”   老K发问了,“以前不见你提起女朋友,怎么今天你一句一个‘我女朋友’?”   “以前都不见你怎么笑,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恋爱中的男人果然不一样呀!”姚季桐也八卦进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ROY的变化,ROY纠正了一下,“我说错了,不是我女朋友!”   “分手了?”   “是我媳妇!兄弟我-要-结-婚-了!”他大声喊出来。   “她答应了?”   ROY一脸正色说道,“我这帅气无敌,年轻有为,能不答应么?”   青梅总算发表了一句感慨,“你怎么这么自恋?”   ROY听言,心上的石头落下,总算是从恐惧中恢复了。老K愤骂,“你能不能别抢我风头,我昨天刚求婚!”   其他人听言,老K和豆芽终于修成正果,欢呼阵阵,这下,双喜临门,不对,还是双份红包也得临门!   尹杰松了松剥斑鸠的手,“我说,哥们,什么时候让我们这些老光棍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嫂子?”   ROY摇晃着脑袋不点头,也不摇头,等待着青梅给他广而告之的暗示,偏偏青梅用眼神暗示不行,他只好又摇头。   白杨突然插入意味深长的一句,“说不定我们早见到了。”   ROY又招呼一群男士下水,浅浅的塘边,有许多蚌,冬天的蚌肉虽然不算肥肉,肉质紧,比夏天的是差了许多,好在也算一道菜。男士们被ROY指挥着摸蚌,一会岸上堆了一堆。   青梅指挥着豆芽去不远的人家里借来一个大锅,放进山鸡,清水开始炖汤。   她又招呼着人,把蚌剥开,洗净,用蚌壳当底,撒上盐,滴上香油,上面覆盖一层厚厚的姜末,上火开始烤。众人只觉得香飘四溢,馋虫大动。   她用另一块蚌壳当小锅,上面放上山鸡肉,滴上辣油和麻椒,放在火上煎,味道更是诱人,女士全部上阵,不会做饭的收拾蚌,会的按青梅的指挥烤蚌,烤鸡。   似乎材料还不够,她又指挥珠珠去不远的农家找买点农家蔬菜,这个季节的菜苔正好能凉拌,打了霜了萝卜正甜,蒜苗既能炒又能当调料。   一群人喝着啤酒,吹着牛,时不时常来点抓拍的镜头,笑声阵阵。   珠珠琢磨着ROY和青梅的诸般默契的配合,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让青梅删照片可以解释;她那次撞见ROY对她发脾气可以解释;被她烫后ROY要开除她可以解释;任老K 和芳姐怎么交涉也不能留下她,青梅见过他后,一切突然逆转又可以解释;自那以后,他待青梅突然好起来,更可以解释;甚至于昨天,他签完合同回来的冷脸也可以解释,因为见着了情敌程总。   段青梅,会不会就是他的那个女朋友,相恋十年的女朋友?   相恋十年,那么孟娜一点机会也没有,那么她也就一点机会也没有。孟娜必须和ROY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才等到这样的机会,她不能失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知道,很简单,她告诉农家,来了一群游客,说不定可以卖点土特产发点小财。   就地取材的食料超过了刚刚自己带的食料和兴趣,大家吃着就地取材的美味,心身具欢。微风轻轻送来荷塘的泥土清香,不远处的树林里婉转的百灵高声吟唱。人群热闹满场欢,青梅倒弄着手上的美味,晋夏翻着手上的网,往事重新浮上心头。   “喂,宋岩,虾不够,你逮条鱼,快点,我要喝鱼汤!”   “青梅,青梅,你打的斑鸠了?”   “那个什么罗,你去水里摸蚌!”   关荷指挥着,操作着田间的野餐,罗晋夏看看沉塘,问道,“什么是蚌?”   关荷唱起一段《刘三姐》中的台词,奚落他道,“笑死人,白面书生假斯文,富人只会吃白米,手脚几曾沾过泥!”   罗晋夏被关荷骂的没话,只能向青梅求助,青梅笑吟吟的下水,说道,“我和他先摸蚌,摸完教他打斑鸠!”   没想到已经十年了,离上次在瓜洲四人一起的野餐,过了十年了,关荷,你可好?   珠珠转着眼珠,村里人来之前,她可以从侧面敲击,“段青梅,我先八卦一下,你和那个程总和好了没?程总风度翩翩,又有本事,我觉得你和他很般配哟!”   青梅攒着一片笑脸,回到,“你猜?”   孟娜也加入话题,“段青梅,看在尝了你几顿饭的份上,我友好的提醒,男女朋友要经常联系关怀,不闻不问只会让关系变淡,我看那个程总确实特别紧张你,那天你不见,我见他都急的要疯,对着手下发脾气,说一定找到你。”   “是么?”青梅假意问,向豆芽瞟去一眼,让她插入谈话换掉话题。   “怎么不是了,段青梅,我以自身的失败的爱情教训提醒,是自己的要握紧,被抢了悔不当初。”   豆芽终于领会青梅的意图,插入,“你有过一段很伤心的往事么?”   孟娜脸上泛起忧伤,“是呀,我高中同学,和我家也算门当户对,可惜我们都太骄傲。确认关系后,他不怎么联系我,我也不怎么联系他,最后,他移情别恋,我们就分手了。”   “往事而已,别记挂在心,日子总是向前行的!”芳姐安慰道。   孟娜甜蜜的一笑,回答着,“你说的对,没有那个女孩的横刀夺爱,没有他的背叛,我也不会找到我追求的目标。”说罢看向ROY,豆芽眉毛紧拧,才把话题从青梅身上拉走,又轮到ROY身上,她死两次的心也有了,看向芳姐,只见芳姐似笑非笑冷眼旁边,于是她顿悟了,原来芳姐早就知道。   珠珠道,“ROY,虽然说你有女朋友,还谈了十年恋爱,不过我们可都没见过。你看我们孟娜,秀外慧中,端庄得体。我想应该不会比你那女朋友差吧?”   说罢揪出孟娜的包包,找到一个礼物盒,那块万宝龙的手表,递给ROY,“这是我们娜娜昨天准备的送你的,万宝龙的手表哟,五万块了!”又接着说,“娜娜家庭背景也好。你不说过,你很穷,要攒媳妇本么?M市的孟东升听说过吧,M市人大秘书长,现在刚接到升迁到武汉的命令,他是娜娜的爸爸,有这样的背景,ROY,说实话,你可以少奋斗很多年耶!”   姚季桐囔到,“有背景怎么了?依靠背景上来哪叫男子汉?”不支持孟娜和ROY。   孟娜还在等待,ROY看向白杨又看向青梅,期待着她出面帮她挡桃花。青梅搭着眸,眼中更加落寞,她配不上他她知道,既然如此,有人追他,她该为他开心才对,却是更加心酸。   他自忖,“我行情怎么那么好了?”说罢从领口揪出一块无暇的羊脂白玉,美丽的玉观音。说起,“这是我和我媳妇的定情信物,她一块,我一块,是一块玉胎中的一对!   “昨天,我高中同学和我见面,才向我求婚,我的高中同学是我们学校历史上最漂亮的校花,现在她经营着煤炭公司,市值十几个亿,她让我考虑,不过,我准备拒绝了!”   其他人都安静的开始听,十几个亿的背景,还有倾城之貌,这样都拒绝,孟娜这不是没戏么?   ROY又说,“以前的时候,我也并不在意我的女朋友。到前些天,我们分手,我才发现,原来我那么离不开她,至于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我都不知道了。我们纠纠缠缠快十年了,也是昨天,她终于答应和我结婚,把这块玉又还给我。现在我把户口本都准备好了,明天去领证!”   珠珠手捧着手表,ROY不接,孟娜眼中满是悲伤,珠珠索性心一横,说,“ROY,对男人而言,事业可是感情的基础哟,别的我不敢说,但事业上,我相信你的那个媳妇一定不及孟娜帮你的多。”   ROY摇摇头,“孟娜,我记得你好像有个男朋友,珍惜手上有的才是正确的策略。”意外之意,他和她不可能。孟娜吸了口气,两颊全是眼泪,她努力的笑了笑,说,“流水无情,花开无意,我懂了!”   白杨过来解围,收起手表说,“孟娜送他的结婚礼物可真破费,我先帮你收着!”   青梅抬头,原来他昨天准备拒绝么?她误会了么?   远处走来一群唧唧咋咋的妇女,手中提着各种各样的土特产。原来是附近的人因为最近来沉塘旅游的人多,靠着这一机会,挣点外快。   妇女吆喝着,腊肉、萝卜干等各种蔬菜,针绣的鞋垫、围裙,草编的各种工艺品。最好的是拿沉塘里的莲子粘的各种小玩偶,栩栩如生。   ROY买了些小莲子的玩偶,回头见青梅缩在车边,并没前进。   珠珠眯着眼观察,人们都踊跃前进,尤其是豆芽,抱了一堆,连男士也都开始挑这些土特产,然而独独青梅退的远,这更坚定了她的猜想,段青梅的农村老家,一定是沉塘,不过是个农村姑娘,也敢和孟娜抢ROY,说什么也帮孟娜赢回来。   “段青梅,过来看哟,这里好多有意思的东西。”她囔到。   一个圆脸方额的妇女果然停了动作,喃喃问,“段青梅,是姐儿么?”她抬眼扫了一圈,果然是段青梅,惊喜的大叫,“是姐儿,段家姐儿回来了!”   其中有部分妇女也跟着抬头,看点不远处那个穿着米白呢子,长发垂肩的身影,放下手中的物品跑将过去。有些年轻的不识人,问着,“那个姐儿?”   “还有哪个姐儿,你哥哥哪上班?家里盖楼谁给的钱?”   小媳妇醒悟,一拍头,“哦,段二伯家的青梅姐儿!”   青梅被人群围在中央,一句一句接受着询问,圆脸方额的朱嫂关怀着,“你说你这妮子,你爷爷走了你倒会也不回来,去年他扬哥儿和青峰还回来绕了一遭,就没见到你!你说说,倒是把我们都忘怀了?”   青梅拉着朱姨的手开始撒娇,“哪有哪有,忘了谁也忘记不了朱姨嘛,这些年要上学,太忙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   朱姨爱怜道,“你可记得常常回来看你朱姨的,关荷那丫头一走□□年,把宋家那小子想的发疯,叫我也时常惦记,你可别学她!”   青梅一个劲的应承好好好,回身找到包,取了现金,塞给朱姨,“来的仓促,给小侄儿买点玩具。”朱姨一个劲推,青梅恼怒,“和我生分了是不?接下接下,小家伙出生我就没赶上,想是有个两岁了吧!”朱姨没好意思拒绝,叫来她媳妇,连忙道谢。青梅又给认得的那些众人各塞了些,鼓鼓的钱包,一下就瘪了。   “他姐儿,我说,你那标致的女婿怎么没来?”其中一个问道。   朱姨也问,“是呀是呀,来沉塘住了好些天,怎么今天不见他来,我想还谢他帮我修那缝纫机。”   ROY努力的朝前站了站,我在这,你们难道没看到么?   修缝纫机,我没干过这事呀!   “我说他那蓝眼睛也真是漂亮,你说你这丫头,那年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不是我帮你招待,当心他休了你!”朱姨嗔怪。   珠珠问,“蓝眼睛,青梅的女婿?”   一旁的王家媳妇回答,“姑娘,你可不知道,我们青梅小姐她女婿可是一表人才,和我们小姐真个般配,她爷爷走的时候就想见这女婿,她女婿人也好,当着全村的面承诺说,一定会对我们姐儿好。”   珠珠纳闷了,难道青梅和ROY没什么?决定在观察。   ROY这时也猜出来,传说中的女婿是冒牌货司安。   朱姨单独拉出青梅来,“姐儿,我可和你说些事,前些天,有个外乡的年轻人来着打听扬哥儿的事,我看他不是好人,没多说,但记下了他长相。”   “打听我家的事?”   青梅讶异,翻出本和笔,草草从纸上画了个人形,是程致逸的画像,问道,“是这个吗?”朱姨摇头。青梅又画了李骞的画像,朱姨也摇头,青梅又画了陈涛的,张老三的,油头的,都不是,终于,她提笔画下卓飞的,才画一半,朱姨叫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青梅惊呼,卓飞,果然是针对青扬来了。她回头看了下不远的罗晋夏,罗晋夏询问朱姨卓飞来的经过,其他妇女也聚上来,七嘴八舌谈着卓飞怎么一家一家又送鸡蛋又送美食,套着青扬小时候的经历。但是知道青扬小时候的多数和段老二去了武汉,剩下一些留下的只有朱姨知道的多些,她也没多讲。   青梅叮嘱朱姨,如果下次看到这个卓飞,一定要第一时间报案。朱姨又和青梅说起,“王德柱他那小子王建也快刑满了,卓飞好像打听出了这点才走的。”   罗晋夏干脆坐下来,和其中一个爱说话的打听起王建。结合靳小燕的所见,很快,他推出了当年王德柱事件的始末。   良久后,青梅问,“我姑姑她……?”   “她呀,年前就去了上海了。”   姑姑离开也好,姑姑恨她,恨她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鸭嘴桥   当年,罗晋夏迟迟不归,眼看着爷爷支持不住,她只好打电话给司安,让司安冒充罗晋夏,圆了他爷爷的梦。爷爷见罗晋夏还在六年前,又是垂暮,形象已经不大清。   她在桥上等司安来的路上,碰到每天闲逛的王德柱,以往,见他来时,她都赶紧跑开,而那次,她得等从没来过的司安,迟了一步,让王德柱逮到了机会。姑姑见她迟迟不回,跑来找她时,就见到被王德柱按在地上奋力挣扎呼救的青梅,青梅的衣服已经被扯的烂了好些口。王德柱有心轻薄,丝毫不把两个女子放在眼里。   王德柱虽然流氓,在村里也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哪是对手,姑姑被砸的晕了过去,青梅发力,猛的撞向王德柱,想推他下河。然而王德柱倒向桥下的刹那紧抓住青梅,青梅被带着也跌滚下去,慌忙间,她抓住了桥沿,被掉在半空。   下着雨的天让并河浪涛滚滚,桥沿的石头湿漉漉难以抠紧,青梅呜咽着想向上爬,却力不从心。假如就这样死去,她将再不会听到他给他讲题,再不会听见他婉转的琴声,再不会……不行,她还要见他,她和他的关系刚刚好转,不能这样轻易放弃。靠着这份执念,她拼着全身的力紧紧抠住桥沿的石头。   王德柱并不惧怕,青梅怕水是出了名的,而他是游泳的好手。带下河去,青梅还是任由他宰割,于是拼命将青梅往下扯。最绝望的时刻,司安赶来,拉起青梅,连带着王德柱也被救了起来。   青梅倒在桥沿上,手指的关节痛的无法弯曲,腿上除了被划的痕痕鲜血,还有王德柱的那五个清楚的五指印,满是疮痍。司安摇着被王德柱砸晕的姑姑,一旁的王德柱趁司安不备,操来砖头拍过去,危险的一刻,青梅也抡起一块砖砸向王德柱的脑袋,王德柱的砖块失了准头,司安肩部受伤滚到一边。血色鲜红夹着雨水从王德柱的草帽里留下,他吃痛回头,那刻,青梅记住了那张满是疮疤的脸和那顶破草帽。   他一把抱着青梅要滚到河里,吼着,“要死也和我一块死!”掉入河的一刹那,姑姑跃起紧紧抱住了青梅的腿,她被掉在半空。而王德柱拽着青梅的手一点一点往下滑,连同他的破草帽,一同掉入了并河。   王德柱是死了,儿子王建并不干休,报了案。法医检测,王德柱虽死于溺水,但身上伤痕累累,明显有搏斗的痕迹,并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此时,正是青梅爷爷办丧事出殡的时候,她和她姑姑本计划过了丧事在报案,然而已经迟了。   那时九星正遇着危机,宋岩建议,“如果按实说,那么背负罪名的是青梅,坐牢会让她有污点,罗晋夏不喜欢她是所有人都知道事实,这样一来,罗晋夏和他妈妈成功有了退婚的理由。退婚不可怕,而在九星最遇危机的时候爆出这个事,他担心九星会失去兴隆的助力,以至于过不了难关。”   任青梅如何辩解罗晋夏不会因为这和她退婚,家里人也并不相信。最后,段祖国拍板决定,那块砖是她姑姑砸下去的。于是姑姑因为防卫过当被拘留,没有人觉得这一决定不好。姑姑虽然同意顶罪,在宋岩的斡旋辩护之下,也只是象征性的受处罚,但这却也导致了她夫家的决裂,一直为了家里付出,没想到最后,为了利益,选择的是牺牲她的幸福。她恨青梅,恨她二哥,也恨从没帮她说话的三哥。之后,她安住沉塘,在没回过武汉,也没见过抛弃过她的姑父。   青梅开始怨罗晋夏,为了巴结他,为了让她嫁给他,家人这样瞒天过海。然而,她只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大女孩,无权更无能,满心的委屈,想等着他回来,想等着他帮她,救她的姑姑,听她哭诉她的委屈。天意弄人,他回来了,确是以两人的误会收场。   王建知道父亲的死因,并没罢休,绑架了青扬,索要赔偿金。好在罗业成及时注资,又多方奔走,化解了这场危机,救出了青扬。   王建绑架了青扬,一直好吃好喝招待,罪责较轻,只判了五年。然而他还是恨上了段家,入狱前发誓定要段家血债血偿。   这段恩怨罗晋夏仅仅知道青扬被同村的人绑架要钱,缘由他并不清楚。   朱姨说起,有人在沉塘投资搞度假山庄,还有开发商过来征地,恰巧关荷的房子是征地的范围,朱姨见拆迁是大势所趋,然而关荷不在都□□年了,开发商说明年要来强拆。她想着,关荷和青梅自小要好,问着她该怎么办。   “拆就拆了吧,关荷不会再回来了,拆迁款你拿着吧,只是关伯伯的坟麻烦您每年烧点纸钱。”朱姨得了命令便和那些媳妇走了。   一群人没想到青梅在这些妇女中地位这么高,对她刮目相看起来。但这也说明了一点,青梅来自沉塘。   青梅收好手中的笔和纸,刚刚画的那些画散落一地。她招呼过姚季桐,“走,去村子里找你的悍妇!”   对其他人说,“我去村子里转转,一会回来找你们!”   靳小燕吃酒的地方离的不远,似乎是老蛇医家的,青梅托姚季桐包去红包。“你就说是段青梅的同事,她有事过不来,委托你送去祝福,恰好你也认识靳小燕,正式见家长前,刷刷好感度!”又约定见面的地点。   姚季桐虽然对青梅一肚子疑问,爱情要紧,以后再问。   这样一来,公司的人以为她和姚季桐走了,而村子里的人以为她和公司的人在一起。谁也不会想到,她一个人溜回了祖屋。   青梅蹑手蹑脚藏进祖屋旁的小巷子,昂望着一旁关荷的家的三层楼房。以前,关荷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谁会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关维州的甲鱼生意会失利,一蹶不振。谁会想到,负载累累的关维州会讨不回宋怀良借走的那笔钱,忍受不了债主的刁难选择自杀,留下关荷孤单一人应对所有的状况。   门后的那扇窗户是外翻的,为方便关荷每晚溜出去找宋岩时候,专门制作了一个七窍连心锁,开的方法只有她们四个知道。勾一下,在转一下,左边一下,右一边一下,两环一合一箍,果然开了。   三层楼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倒腾一空,满地的狼藉还和关荷走时一样。青梅站在窗前,凝望远方,星星点点的人家,碧波荡漾的沉塘,星罗密布的田地,都是乡野的气息。这些是她记忆里最美好的细节。她最喜欢的就是拉着关荷上来看远方,关荷看的,是不远处矮旧的平房,宋岩爷爷家。她看的,是不远处钓鱼的罗晋夏。   那年骗他来沉塘,留下来的还是那么多的美好。   这些年,这栋房子被人称为鬼屋,没人靠近,没人打理的房子当然是鬼气森森,鬼气森森的房子更不会有人去注意楼上多了个人影。   青梅爬到三楼,数着柱子,房梁上的从前往后第三根,对!在和墙接触的地方果然有一个窟窿。她伸进手去,掏出那古檀香的方木盒。   她打开,不知是否年久,“咝咝”,内里突然有什么断掉的声音。青梅检查,并没察觉异样。她拿起最上的那本,是漂亮的小小的记事本,不大,每页只够写几句话。动漫的扉页端正的写着关荷的名字。   第一页,为什么不给我抄作业,我被罚站了你知不知道?   第二页,可乐的滋味可好……   第三页,送你一个大□□,你就是这癞□□,哈哈……   ……   一直到后面,第四十七页,青梅,你那个晋夏哥哥真讨厌……   四十八页,青梅,相信我,这次他被蛇咬,一定是报应!   四十九页,关荷vs宋岩,第一次,纪念日!   五十页,我敢打赌,他喜欢上了你,可惜不敢承认!他一定会爱上你,实心实意!   五十一页,青梅,你真相信我说的话么?傻瓜!   五十二页,宋岩,为什么你都不在!   五十二页,以恨封缄,不悔,不怨!   记事本戛然而止,没有时间、地点。   记事本底下,是漂亮的锦织的绣袋,锦袋上的袋子那,坠着两颗漂亮的空心木珠,青梅揪住珠子,一扯,袋子打开,里面是两颗发黑的莲子和一块金锁,乌黑的莲子外层一个刻着宋岩的名字,一个刻着关荷的名字,“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莲子,怜子,那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信物。   金锁是关荷她姥姥留下的民国时的物件,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富贵安康”,关荷想要她秘密取回的,就是这块金锁,赠给宁浩。锦袋底下是老旧的照片,有关荷她妈妈,有关维州,还有小小的她和青峰。   她收好方盒,下楼,二楼有人影,她迅速藏起来到门后。   “别藏了,是我!”罗晋夏的声音传来。   青梅把方盒藏进手提包,满脸堆笑,甜甜叫,“晋夏哥呀,你怎么来了?”   窗前看外边的罗晋夏两手插在兜里,回头,凝视她三秒,“每次你叫‘晋夏哥’的时候,一定是和我假装的时候。要是你在这么和我假装,我当着全公司的人亲你,或者说告诉我爸或者你妈说可能他们要抱孙儿了,你说,会有什么效果?”   青梅冷下脸来,总是那么爱威胁人,说道“你要是敢,我就再不理你了!”   罗晋夏嬉皮笑脸起来,“不敢不敢,媳妇发话不敢不从,可不敢你都不理我,我该怎么办?”   见青梅垂头丧气,他走过来,柔声问她到,“到底怎么了?就算犯错,你也该告诉我错哪里吧,突然不见我,又骗我,又不理我,会伤及无辜好不好!”   “……”   “不会是昨天高薇和我见面你看到了吧?”   “没有!”   “不会是……我和白杨谈话你听到了?”   青梅没吱声表示默认。   “……你是不是就听了前几句?”   “有区别吗?”   “喂,段青梅,你怎么不学学人家钟晴天,想法设法保卫爱情,现在我拒绝也拒绝了,别人还不死心,又是高薇又是孟娜,你作为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不仅不作为,还不许我在公司公布咱两的关系,我一人挡刀挡箭,你却一边看笑话?”   青梅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有你说的那么可恶吗?”   罗晋夏不恼,柔声哄道,“别生气了!”   青梅别过脸,嗔道,“谁叫你以前给她们希望!”   “以后不了,保证不了,明天回去,我们两个一起见高薇,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行吧?”   青梅微微点头,伸手摸摸罗晋夏那脸上的紫青,问道,“还疼吗?”   “疼!”   她怪道,“再和人打架一定不理你!”   他展颜点头,捧过她的脸,道,“以后不许骗我了。”她拥住他,点头应好。   他从兜中掏出那张她先前画的画像,问,“你怎么认识这个人?”   青梅一看,是李骞的画像。   “他是程致逸的朋友,我和他见过两次。”   “程致逸?”   “有问题吗?”   “他就是将U盘扔到水里的路人,现在陈涛正在调查,没有任何疑点。”   “那你还问我?”   “平静的湖面才可怕,你把你知道的程致逸和李骞的所有事情先告诉我!”   青梅瞅瞅他,有些不信任,照晋夏这样的表现,杜绛红的事情似乎和程致逸有关,难道,程致逸有问题。   她小心翼翼的讲起和程致逸认识的经过,敏感的细节问题,她还是省略了。   “你知道吗,这块白玉观音,是我从他手里买来的。”   青梅惊讶,晋夏解释道,“那年我和白杨投资软件开发公司,也就是风云的前身,受对手公司的打击陷入危机,如果不赔偿,白杨将面临牢狱之灾,于是我让芳姐卖了那块白玉观音,酬到资金,救出了白杨,又重新注册,创办今天的风云。如今,我是风云幕后最大的庄家,白杨甘心为我卖命,也是因为我卖掉玉不顾一切救回他。”   “后来,我一直打听着当年白玉观音的买家,想高价买回来,委托拍卖行有消息一定先通知我。那天,你在我那过夜刚走,我就接到了拍卖行的电话,卖玉的人是程致逸。当时,我们各自留了英文名,他的英文名叫Elives,一直到昨天上午,我见到他,也才知道,原来,Elives就是程致逸。”   “我对他惊奇,他倒是对我一点也不惊奇,似乎早就知道ROY就是罗晋夏。签合同的时候,他看见我脖子上的白玉观音,表情也一直很奇怪。”   他没告诉青梅,签合同的时候,他盯着程致逸手上的纂章看了半晌,而程致逸盯着他脖子上的白玉看了半晌。这样的对视,让一旁的白杨认为,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不过,程致逸似乎挺忙,合同签完就送客。昨晚,他以为青梅在他那,气的发抖,跑去他公司砸场子,没想到凌晨四点,程致逸还没下班,两人十分默契的不打招呼,就打拳头,打完才知道他被青梅耍了,又是怨又是喜。   “他是不是有问题?”   “问题是有,不过,我得等陈涛那边的调查!”   青梅小声要求,“别伤他!”晋夏滞了滞身形,答,“好!”   晋夏开始在屋里翻找,半天,才寻出一个玻璃瓶,里头是一段蛇皮。“哇,没想到这东西还在!”   “你找这个干什么?”   “你忘了,这是咬我的那条赤练蛇呀,乖乖,以后一定好好把你供奉起来!”   青梅只骂变态,不供奉神灵供奉蛇皮。   晋夏笑笑不语,现在回想起当年的沉塘度假的美好岁月,最难忘的,便是她为他拔蛇毒的那一幕。他去捉浑身火红的赤练蛇,不曾想,那蛇回身咬在他手上,她又急又悔,扯下关荷的长头发绑住他被咬的手,捉住手开始往外吸血。一口一口,既用力又害怕咬着他,啄的他手间酥酥麻麻,直痒痒。虽然他不知道赤练蛇的毒性多大,然而看她着急的样子,也意识到不轻。   那时的他内心抵触着她,却没想到,她那么天真,无论自己多么露骨的表现厌恶,她也丝毫不察,只认为是住不惯沉塘心内忧郁。他也没想到,她是那么在意他的安危、生死。以至于后来,他自责、不安,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会爱上她。那些天,是他这辈子最为犹豫,最手足无措的时候。   “说说你,秘密来这里,干什么?”   青梅不自觉拉拉手提包,掩藏着假意惆怅道,“……回来……看看曾经呆过的地方,房子要拆了!”   晋夏也是满心惆怅,关荷是青梅的邻居,和青扬一年生,大她六岁。在青梅妈妈陪着段祖国东奔西走创事业,青扬念书奋斗的年代,关荷俨然成为青梅的半个母亲,照顾着青梅的一切。   那年,他来沉塘,明里暗里给青梅脸色,却都被护着青梅的关荷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反而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沉塘相处的岁月,他经历了由抵制到彷徨,挣扎在接不接受这段婚姻的两难抉择中,失手推下了捉螃蟹的青梅。满是悔恨的他下水救她却技术不佳,死命捉住她怎么也带不回岸上,生死一刻间,宋岩救回他,关荷救回毫不识水的青梅。负疚的他,离家出走,可无论他多么可恶,她总是那样顺着他,他终于挫败了,认输,接受着来自她的好,认为理所应当。而那后没多久,就听说关家的败落,关荷的出走。一晃那么多年,苦恋关荷的宋岩几乎把地球都快翻遍,却依然没找到关荷。   情根深种的时候,年少叛逆!现在想想,她那时候不顾一切的抗婚怎又不怎是自食苦果了?沉塘四人,两人苦恋无果,他和她一定要美满才好。   这一刻,他是那么感谢那条蛇,也是那么感谢程致逸,让他明白她的重要。他甚至感谢郑荆伦和林如,感谢老大,感谢严思思和杜绛红,经历这些人的悲欢,他也才懂得,留人间一分至情,共余生感慨聆听。   他认真的收起那段蛇皮,牵起她的手,说道,“以后,在沉塘岸边,咱两个盖一座房。那样,你能每天看荷花,吃莲蓬,你说好不好?”   她摇头道,“不好,这个要求,关荷和宋岩哥提过。再说,水边全是蚊子,咬死人了!”   “给你点蚊香!”   “不好!”   “给你扎蚊帐!”   “蚊帐只能扎床上,地方小!”   他回头坏坏一笑,“床上没蚊子就够了!”惹的她后面只骂,“大色狼!”   姚季桐打来电话,说没等到她先和靳小燕去瓜洲姻缘庙求姻缘去了。   “几时多出了个姻缘庙?”晋夏问道。   这才想起,瓜洲上那棵让他们四个□□的大树。就因为他一句戏言,“在我山西老家,有这样大树的地方都是当地人顶礼膜拜的,挂上红色的彩条条,写上许愿的内容,树神一定会帮你实现。”   哪知道青梅和关荷当真,真的挂了不少红色的彩条条,后来宋岩大笔一挥,在大树底下那破旧的牛屋前挂了“姻缘庙”的牌匾。没想到这里的人真把那当做了姻缘庙,还靠卖姻缘牌发了笔不小的财。   他现在佩服死了自己当年的童言无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岩荷雅居   沉塘连着并河,而瓜洲,便是并河和沉塘相接时伸入沉塘的大片半岛。瓜洲更独特的地方在于它的土壤,沙质而又肥沃,是夏天种瓜的好地方。捡起一个刨开,满是红澄澄的瓜汁,加上日照充足,养分高,味道是香甜无比。宋岩爷爷的瓜地,便是在这,夏天的晚上,西瓜成熟的季节,他一定会在瓜棚搭着蚊帐,开着小风扇,守着熟透的西瓜。只是到来后来,守西瓜成了副职,和关荷每晚躲在瓜棚确成为他每晚等待的内容。   因为有并河围绕,对外交通不便,沉塘的村里民风一直淳朴,宋岩和关荷虽不在意,青梅却暗自操心,为了给宋岩和关荷打掩护,不得不每天早早起床,守到瓜洲和沉塘相接的一隅。人来时,用肥硕的荷叶遮住身体,早晨的荷叶常常带着露珠,玩心大起时,常带着瓶子接住露珠,带着荷叶清香的露珠炖出鱼汤,总让罗晋夏喝很多。   如今的瓜洲,不在有那泥泞的田垄,岸边是水泥加固的岸堤,长亭回廊,时不时常可以看见挂渔网的勾链,还有供游人自乐钓鱼的竹竿,原来这里,已经开发成供钓鱼的度假村了。   青梅在长廊坐下,感受着向西方滑去的日落和习习凉风,冬日的暖阳此时褪去了热度,应在湖中的水面上,清波荡漾,浮光点点。晋夏接打着电话,有些内容不方便她听见,越走越远。   此时,她玩心起来,他爱钓鱼,也钓得好鱼。她的包里,向来准备全套的美术工具,找了找,找出曲别针。找到一处背阴处潮湿肥沃的土壤,握住硬树杈,她开始翻土,果然有蚯蚓,能钓鱼的蚯蚓。   她掘出蚯蚓,往曲别针上套。   “咦,恶心死了!”不知何时,珠珠和孟娜转到这里,站在不远处。看着满手是黑泥,在肮脏的泥土里翻找的青梅,珠珠嫌恶的大声囔囔。   青梅不以为然,又掘了几条蚯蚓,用塑料袋裹住。她把曲别针绾在竹竿上,放入水中,洗手,开始钓鱼。   “冬天哪能掉到鱼?”珠珠问。   “这叫愿者上钩!”孟娜一旁打趣道。   青梅又弄好几根竿,递给她俩,“要不要试试,冬天的鱼肉肥着哩!”   珠珠一旁讽刺道,“你以为谁都稀罕鱼呀虾呀的!只有你们这些农村人稀罕着,城市里什么没有?”   她收回竹竿,笑笑转头,远离她俩,把鱼竿一根根插进塘边有泥土的地方,坐待鱼儿上钩。   一群人呼啦啦的走来,豆芽冲上来嗔怪,“段青梅,你感情线怎么这样复杂,姻缘庙里头怎么全是你的姻缘牌?”   段青梅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其他人这才发现,原来她在钓鱼,而且还是一个人照着好几根鱼竿。不一会,果然有一根鱼竿动了动,大家凝神等待,鱼竿上的那线被拉直,越拖越远,这时,青梅才揪起来,是一条大鲩鱼,众人欢呼。青梅示意轻声,大家静静的坐下,虔诚的等待上钩的鱼。   不多会,其他几个鱼竿也有动静,老K一马当先扯过,居然是个大王八,其他人哈哈大笑。白杨收起一竿,是条小鲫鱼,尹杰揪起的竿是也条鲫鱼。受此鼓励,几个男士马上翻蚯蚓又来下竿。   白杨赞到,“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青梅笑道,“湖边长大的那个没这手?我估计姚季桐家那悍妇比我强更多。”   被吸引垂钓吸引的豆芽又凑过来,八卦道,“司安是谁?罗晋夏是谁?你到底交过几个男朋友?”   青梅猜,估计是这八卦师太准是跑姻缘庙翻到她的姻缘牌,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提醒道,“好奇害死猫!”豆芽深受内伤,只得喃喃,“回去你要请我吃饭,不然不保密!”   两人身后不远处,正是侧耳倾听的珠珠。   珠珠摸准形式,一语双关道,“这钓鱼和交男朋友差不多,广泛撒网,择优而捞!段青梅,你说是不是?”   青梅好笑,用钓鱼比交男朋友,真有一套,回答道,“一样是一样,都是愿者上钩!不过,撒网捞起来的鱼儿可不甘愿!”   珠珠回道,“可是,段青梅,钓鱼是一竿一个,要是想一竿钓一堆,是否过于贪心?”   青梅愣了愣,合着讽刺她男友太多?她没恼,也没争辩,顺着说道,“倒也不是贪不贪心,这是技术问题,一根竿子多下几个钩,也不是做不到!”   孟娜拉珠珠,“你怎么老毛病又犯了,又想不实习了是不是?”   豆芽白了一眼两人,拉过青梅,说起,“我倒不是想八卦你,只是,中午那些人村里的大娘和你那么亲近,我猜,你是这里的姑娘。可是,青梅,你现在和ROY又交往,程总又是你前男友,姻缘牌上还有好多你和什么叫罗晋夏的姻缘牌,还有个叫司安的,满满的挂了一枝桠。刚刚我们走过来时候,碰到ROY,他听说后跑去看了,我可提醒你,别太花心,左一个,右一个。孟娜虎视眈眈盯着ROY,别被她抢了!”   晋夏去了姻缘庙?那他会看到她写的那些语不成句的话吧!最初的姻缘牌是那年她和关荷一起写的,关荷写一句,她抄一句。关荷写的是她和宋岩,青梅写的是晋夏和她。她那年回沉塘,焦急着等他来,内心的祈盼诉诸于神灵的庇佑,天天去姻缘庙写姻缘牌,一天十几个,更多的内容是,“晋夏哥哥,我数学题都做完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了?”“你是去和陶晶姐姐分手吗?分手不顺利吗?”“我好想吃拌面,快点回来带我吃拌面!”……姻缘牌上,全是她叙说的等待和期盼。   她笑笑,要是这样,刚刚珠珠的做法就可以理解。定是珠珠认她作水性杨花的女孩,有意嘲讽?   罗晋夏归队后是姚季桐归队,靳小燕去她亲戚家帮忙。白杨领着队伍沿着回廊往前走,最高兴的是老K,一人掉了三条鱼加一个王八,尹杰和白杨各获两条。几人唧唧咋咋讨论着钓鱼心得。不一会,沉塘的水面上出现一座偌大的度假山庄。   姚季桐指着度假山庄道,“就是那了!”   青梅观察着度假山庄的外围,平坦的岸边,是两层的古香古韵的建筑,回转连接,青砖碧瓦,草青色的墙,和碧色的水相映成趣。流霞飞舞,金光漫涨,水面上荡着蒙蒙水雾,似真似幻。波光粼粼的水纹轻轻晃着草青色的倒影,一道水上长廊连着湖中的最大的亭台楼阁,深红漆,木窗沿开,是湖中的餐厅,水榭长台,长廊联结着其他几个小楼阁,想是小厅雅间。长廊两边是木桩搭的护栏,蜿蜒幽折,从主长廊延伸的几条小长廊通向湖中驾上湖中几个孤岛上的独栋树屋,树屋仿着马尔代夫的树屋建筑。   孤岛上,种着各色的梅花,玫红妖娆的娇艳欲滴,深黄罄口的含羞而立,皎皎雪白的皑如明月,都刚绽新朵,散出阵阵清香。立在着满是荷花的沉塘,满鼻芬芳,恰似江南烟雨中的一抹浓愁。唧唧咋咋的人群惊滞了呼吸,世间竟有这么美的地方。   芳姐轻吟,“一生若能长此住,不恋尘世不枉然。”   大门是两颗白杨木,稻草的顶遮掩着灰底黑字的牌匾,颜真卿的楷体,公正的书写着“岩荷雅居”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两旁是的牌匾一边书写的,“并河岩上梅青涩”,一边是“沉塘夏傍荷关雎。”   白杨忍不住大赞,“好一个研荷雅居!研究荷花的雅致居所,夏赏荷,冬赏梅!”   青梅眉神色凄迷眉头微蹙的看着一边的竖匾,轻轻道,“或许,这是两个人名字!”宋岩,关荷,岩荷雅居,研荷雅居;梅青涩,荷关雎,青梅,关荷。而那句“并河岩上梅青涩,沉塘夏傍荷关雎。”正包含了他们四个人的名字。   回廊树屋,是关荷的最爱。宋岩所习的颜真卿的楷体和罗晋夏的颜楷各有千秋,这,确实是宋岩的手笔。   青梅下意识捉紧手中的包,随即掏出手机,躲到一旁,打给青峰,未防万一,今晚,她必须离开沉塘。   姚季桐解释说,“这是附近最好的度假山庄,不仅景致一流,里面的美食和布置更是一绝。不过,这个度假山庄不是谁想来都能来的,它只接受预定。其间主人性格怪异,接受预定总看心情,许多富豪定了许多次也没定上。”   豆芽难得有书香气的一面,说道,“这么巧的地方总得留着点,谁都能来岂不是坏了它的品味。”   珠珠问姚季桐,“那你是怎么定上的?”   姚季桐继续解释,“我也没定上,小燕和我本来定的是另一家。不过下午时候,这里的老板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突然心情好,肯接受预定,并且半价优惠,我和尹杰算了算,又不亏,一样的价钱当然这里好,就马上答应了。”   抚着竖匾的罗晋夏闻言,回头看向青梅,不可置信,似乎问着,“真是宋岩?”青梅点点头。   度假村的管理人员是一个少妇,自称秦经理。青梅定神看了看,确定自己不认识才放心继续往里走。白杨、姚季桐把鱼交给秦经理商讨着晚间住宿的要求。秦经理招呼着交代到,观看可以随意,然而此间的物件是老板心念之物,所以不许随意赏碰。   别致雅香的物件,全是用莲子粘出来的,莲子粘的人,莲子粘的花瓶,莲子粘的小熊,栩栩如生,比起那些买的工艺品不知强了多少倍。   大堂牌匾的名字是“波心堂”,两边的牌匾提着,“沉塘荷墨色,瓜洲梅暗香。”青梅自吟着,“沉塘艳荷开无数,难忘波心为谁妩。”   宋岩,你还是难忘波心的那妩媚身影么?   堂内雅致馥郁,正对着门是一块竹木制的屏风,屏风前却不伦不类放着一架钢琴。钢琴已然老旧,琴盖一角上有些许划痕,认真分辨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晋夏”。那是那年,她担心他不练琴,央着老张从老远的武汉拉过来,可惜拉过来后,他一次也没弹,这琴也干脆留在了沉塘。   这时,他翻开琴盖,曲子流淌之间,音符让在场的人都静默,静静的听着他的演奏,曲子是《何日君再来》。   青梅沉溺在琴音中,思绪飘远。关荷一身洁白的婚纱款款走向宁浩,坚定的告诉神父,“不离不弃!”小小的宋念波跟在她身旁拍着手兴奋的高叫,“妈妈终于嫁给宁爸爸了。”   关荷,你可知,他等了你十年!如今,在这思念中,沉沦暗灭。   孟娜欣赏着琴音,也欣赏着弹琴的晋夏,陶醉而沉迷,忍不住又开始心驰神往,他背立窗前说着‘你总算回来’的一幕如重播般在她心间上演,款款粉泪不自觉向眼角溢了溢。   一曲奏毕,晋夏长叹,已然十年,回想起来,当年最抵触的岁月却成为他人生中最为美好难忘的时光。屏风上是一幅艳丽的沉塘荷叶图。荷塘的深处藏着一角渔舟,似有人影,却看不真切。   “似有非有,若影若现,主人好意境!”岳梓蕾赞起。   图的一边是褚遂良体的题字,书写着,“长忆西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是李清照的词,字体娟秀轻盈,落款是王羲之千字文的草书,龙飞凤舞的写着沉塘青梅。   晋夏看着底下的落款,似在询问。她点点头,这是那年她酬谢宋岩搭救姑姑时作的画,没想到,被宋岩拓到了这帘屏风上。   大堂的墙壁上,书写着主人的建居由来。“吾之妻小字荷,与吾生长此间。然造化生死,却良缘而离,吾便寻不遇,思之悲切,造此别居,以慰相思之念!”   芳姐抚壁感慨,“原来也是一路伤心的人。”   大堂两侧,是住宿区,装修虽有古香味,却都是现代化的设备,条件并不比五星酒店差。   珠珠喃喃,“能不能住进小孤岛上的那几个树屋里?”豆芽几人也有这样的想法,求助的看向白杨,让他争取。   秦经理解释,“住是能住,但想要进树屋住,必须这里的主人同意。”   珠珠沮丧,“出钱好说,得到主人的同意似乎比较难。”   白杨示意秦经理不妨争取试试,秦经理点头拨电话,一会回来告诉他们,老板不仅同意,而且愿意开放其中的从不开放的两间。还没等众人欢呼完,秦经理提醒,“另外两间门口有谜题,能解开谜题的人能免费入住。”   豆芽拍拍胸口,“我就是要住那间免费的。”和珠珠迫不及待拉着秦经理往树屋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关荷   免费的两间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在面积最大景色最美梅花最多的孤岛上,同时房间最雅条件最优。两栋树屋比邻而居,似兄弟姐妹般鸡犬相闻着,共赏着沉塘美好的景致。   秦经理解释,“这两栋个树屋是主人自居所建,一栋是建给他和他的妻子,另一栋是建给妻子的妹妹和妹婿。如今他不常来,空着也空着,不妨让懂得欣赏的人也能陶冶其中。”   豆芽迫不及待问着谜题。秦经理指指门上,大家才发现,门口是一堆铁环结成的锁,孟娜惊呼,“九连环!”   九连环,九九连环。相传,诸葛亮为排遣妻子的寂寞,便制了这九连环。然而它及其难解,明代杨慎《丹铅总录》曾言,“两环互相贯为一,得起关棙,解之为二,又合而为一。”   秦经理赞到,“小姐好眼力,不过这个锁名叫七窍连心锁,原理和九连环一致,如果能解开这道锁,入住免费。”   白杨见着这锁,正如剑客遇好剑,文人遇名士一般,跃跃欲试立即涌上心头,他上前一环一环开始解了起来,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他一环也没解下。其他人有的去解另一边,有的等候着在这间,都想一展能耐。   这道锁,和关荷家后门窗户的锁原理一样,青梅观察半天后,心中更为笃定。   豆芽、孟娜、老K都上前,却没一个解开,众人求助似的看向ROY。   ROY微笑不语。   这锁,本就是他和宋岩共同研究出来,他从小玩九连环长大,对解法早烂熟于心。那年宋岩天天研究着怎么让关荷出来又不被关维州发现,于是两人一起便制了着七窍连心锁。九连环的环九个,这里只有七个,和九连环的排列次序还不一样。其实是化繁为简。只要将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打开,其他几环毫无难度,只是玩的人都以为是九连环,照着九连环的解法上上下下,反而使它更复杂,自然解不开。   关荷和青梅学了好长时间也才记得步骤,不过她两个嫌麻烦,关荷囔着,“要是每次开门都这样半天,我爸爸早醒了。”又逼着他俩改成最简单的一种,这里挂着的,是最原始最复杂的那个制作。   秦经理说,“到现在为止,除了这里的主人,只有一位数学老师解开过,其他几个树屋条件也不差,不如还是去其他几间吧!”   晋夏挑衅的看着青梅,似乎说着,“这么多年了,不信你解的开!”青梅不服气,走上前,抚过七窍连心锁。重点是找到最重要的那环,对,第七环,七七之数,凄迷之数,思念之数。她左右拖住锁,右手一抠,左转,右转,合着向下,用力一箍,第一环解开。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数学特别不好的女孩,思忖着,这样也能?   第二环,第三环,第四环…..不到半分钟,七窍连心全部解开,众人还在震惊不察觉的时候,她回头看向罗晋夏,胜利的一笑。晋夏会意,用眼神回到,“少得意!”   秦经理检视着被打开的锁具,不可思议看向青梅,长长的头发,瓜子脸,眼神明亮,而其他看景致的游人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多了层缅怀的神色。试探的问道,“小姐姓段吧?”   青梅闻言,身体一抖,警戒看向秦经理,秦经理微笑回礼。   其他也惊诧的问着“你怎么知道?”秦经理回答,“沉塘有位段小姐,才貌并绝,老板曾说,这把锁,除了他的妻子,便只剩段小姐和她的夫婿能解,我才有此猜测。”   又对白杨说,“我们主人曾吩咐过,若是段小姐来,便如他来,看在段小姐的面上,今天,尽情玩乐,费用全免。”转头对青梅说,“段小姐,有什么吩咐请直接告诉我。”   其他人对青梅更觉得神秘莫测,从早间她不愿回沉塘,到后来架熟就轻的烹制塘中野味,到后来那些村妇对她的毕恭毕敬,到瓜洲姻缘庙那么多她的姻缘牌,和现在她解开七窍连心锁后秦经理对她的态度。老K开玩笑到,“白杨说你是贵妇人,没想到是真的!”   孟娜手不自觉的伸上外头的衣兜里,握紧中午时候她无意捡起的那张卓飞的画像,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青梅见躲不过,索性承认,“对呀,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有许多我的记忆。”   其他人询问着,“你什么女婿是不是程总?”“那个什么罗晋夏是谁?”“司安又是谁?”白杨和芳姐一旁立着,好戏般的看着ROY,ROY摇头无奈道,“她怕伤害孟娜,不想出风头,不让我说。”   一旁的珠珠扯扯孟娜,让她示意眼前这些人的表情变化。孟娜不明所以,珠珠附在孟娜耳边说,“注意ROY,有女朋友是假,追青梅是真!”   孟娜不可思议看向ROY和青梅,不注意不察觉,一注意,果然是眼梢传情,打着暗语。她心底一凉,眼中的愤恨也溢于言表,她自觉条件不差,ROY对她的赞赏也毫不隐藏。可为什么他追求的人是段青梅,那个一来便抢了尹杰目光的段青梅,那个画工很棒的段青梅,那个九星的千金小姐段青梅。珠珠见孟娜的表情转化,心中一喜,继续挑拨道,“我看段青梅没表面上那么良善,有天还听到段青梅说,‘孟娜算什么,不过是有点姿色有点背景。’娜娜,你那么优秀,怎么会被她比了下去?”孟娜冷冷的没有理会珠珠,转身先离开。   ROY见大家都在研究七窍连心锁的空档,趁机要求道,“现在这两个树屋也能住,我来分配,我和白杨住一间,段青梅解开了这锁,所以,段青梅和芳姐住一间!”   没人异议,毕竟他们三个是公司的最高层,青梅又是解开锁的人,没什么不妥。豆芽横一眼老K,“怎么你就解不开!”   晋夏的那花花肠子青梅是看出来了,他和白杨一间是假,和她一间才是真,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他。不过想到,一会回武汉未免留下把柄,借机让他寻个和她回武汉的理由最是妥当。   其他几人,按着进公司的先后选择了各自最满意的住所。   人群散去,晋夏拉拉青梅,自觉主动的走向另一间,留白杨和芳姐互诉衷肠。   晚餐在湖中那最大的亭台楼阁,名叫听月台。楼名听月,倚楼听月声,掬水摘星辰。   听月台外,是一方平台,从平台赏景是再美好不过的景致。   日头终于淹入湖底,一轮明月当空而照,水面上的雾气升腾弥漫,楼阁里散出许许灯火的光辉,远远望去,如同海市蜃楼般立于湖中。   晋夏和青梅因为迟到,没了座位,孟娜和白杨中间留了一座,豆芽和尹杰中间留了一座。两人只好入席就座。   菜肴上来,人们八卦的心从此间主人唯美心酸的爱情上转到对菜肴的品味上。其中包括他们钓的鱼和王八,秦经理介绍,清汤鲫鱼是用夏天采集的荷叶上的露水熬的鱼汤,甲鱼用当地自制的泡椒和腊味五花肉红烧,尝了尝,鼻尖留香,尤其是ROY,直接把鱼汤搬到面前,惹的众怒连连。   白杨夸赞姚季桐道,“你小子真会找地方,味道真不是一般的好。”   孟娜发现,可口的菜肴中,就有上午她们一起做的烤蚌肉,包括用蚌壳当底烤的斑鸠和山鸡,味道几乎都一样。而此间,这道烤蚌肉有个动听的名字,叫“璨若星辰”。   菜名旁的解释是:我的思念,如同蚌壳里的蚌,掩着砂石,磨砺出璨若星辰的珍珠,待你掬水来取。   青梅面前,是一盘虾,如今在市面某些特殊的菜馆,也有这道菜,大家都叫“醉虾”,用酒浸泡过的虾在沸酒里煮熟,满嘴香甜,它也有个惆怅的名字,叫“沉醉不知归”。菜解是,“我的爱恋,如同这迷失的虾,沉醉沉迷,直至死去。”   什么样的思念,能这般刻苦铭心,什么样的爱恋,让人生死难忘却?   青梅感慨,如若天公能有意,请赐情人忘情雨,浮生多少情与恨,化作细丝汇成海。   芳姐轻吟着,“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饮酒颇多的青梅忍不住离席,信步走到平台,绕到听月台背后,抬眼望着十里沉塘,烟波浩渺,月儿如碧玺般沉入水中,倚楼听月声,掬水摘星辰,我回来沉塘了,关荷。   护栏的柱子那绑着跟绳索,她伸手一拔,有一叶小舟。她翻过护栏,坐进小舟,掩进平台与水面的空隙。用手摸摸,船沿上那斑斑刻痕,还是当年一起游戏的小舟,舟还在,人却已远走,物是人非,述说的便是如今的这般局面。湖水一晃一晃拍着小舟,晃着她的伤感。   宋怀良,青扬小学的数学老师,她同村的邻家大伯,一向谦和有礼的大伯。兴隆集团赶上内地加快改革的步伐,扩大规模,人才紧缺,宋怀良便是这时候辞去公职,毅然决然的追随罗业成,成功的让兴隆上市。那年,宋怀良借着兴隆扩充资本的契机,从关维州手中借走了大笔资金,成功入股,加入董事会,加上他的股权和分红,成为今天兴隆集团第二大股东。恰逢被炒到天价的甲鱼突然间掉价,毫无销路,做甲鱼生意的关维州和青梅三爹陷入危机之中。关维州讨债不成,气愤难当,脑溢血突发,躺在医院。青梅的三爹有段祖国的帮助,勉强从这场突然价格风暴中幸存。段祖国能力有限,帮了她三爹,却没法再帮关维州。   她还记得,关荷苦苦求她爸爸帮她的那幕,客厅里,关荷跪在她爸爸面前,哭诉着,哪怕只一点点,只要能缓过来,她爸爸一定会振作。然而,那时候的段祖国没有今天的实力,只能委婉的拒绝,好心的吴兰偷偷塞了张存折,那是吴兰所有的私房钱。   靠着不多的救助,关维州病情稳定,转醒后,他告诉关荷宋怀良欠着的一大笔钱,数字能近天文,然而只有账目,却没打欠条。关荷前去讨债,第一次却只拿回一点零头。宋怀良那时意气风发,雄心壮志,他告诉关荷,如果关荷能陪伴左右,或者能多还些。关荷羞愤难平,想方设法想联系求学香港的宋岩,造化弄人,这通电话,始终没打成功,走投无路的关荷终于允诺,陪伴三天。拿到钱依然不多的钱回家的她,见到的却是关维州上吊的一幕。   一直以来,宋怀良对此守口如瓶,从未告诉宋岩关荷失踪的真相。   三年前,她无意间从曾经偷偷帮助关荷的三妈那知道了关荷的下落,便偷跑去找关荷。关荷历经千辛,带着不知称宋岩为大哥还是爸爸的宋念波艰难生活,幸而遇见矢志不渝追求关荷的宁浩。   青梅为宋岩伸不平,不满她嫁给宁浩,堵在关荷去婚礼的路上,也才迫得关荷讲出了这些。关荷嘱咐她拿回姥姥留给她的长命锁,也嘱咐她,无论任何情况下,不要透露她的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硬战   如果,两人之间仅仅是负心与否,还能迈过。如果,两人之间,横着的是亲人的尸骨,道德伦常,这份爱又该如何继续?   平台上响起人声,青梅无意听,翻了个身,然而话语还是飘入耳中。   “拿过来了?”孟娜的声音响起。   “你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珠珠的声音。   “你是不是猜错了?段青梅怎么可能是那个什么九星集团的千金小姐?”珠珠继续说。   “九星集团现任总经理名叫段青扬!”孟娜说。   一段沉默过后,珠珠问,“怎么不看了?”   “你能看懂么?”   “什么武林盟主,独孤求败,什么跟什么?”   青梅一惊,那是她的手机,出来时候随手放在桌上。她立即秉神凝气听起来,好在,这叶小舟藏在平台底下,如不探出大半个身子来,是绝不会发现台下的她。   孟娜道,“你拨拨谢知云的号,看有没有,号码是xxxxxxxxx?”   珠珠道,“有有有,名叫绝世好女!”   孟娜冷哼一声,“绝世好女!”   珠珠附和着,“抢人男友还是绝世好女,就凭她!”   珠珠又提点到,“娜娜,那个段青梅存手机里的ROY的号码是最爱耶!”   孟娜没作声,珠珠帮说道,“娜娜,她就是一个狐狸精,你没见那时候ROY那么讨厌她,段青梅又有程总又是什么司安,我总觉得ROY是和她闹着玩。”   “……可…….ROY却没和我闹着玩?”   “上次你和谢知云争沈元泽的手段和勇气哪去了?怎么现在突然退退缩缩?”   孟娜冷答,“上次还不是听你的话,动手打了谢知云,又筹谋后来那些,也不可能得罪段家,到现在,引来这么多麻烦。”   珠珠辩解,“本来她就该打,你打她的时候不也说了么,你是在保卫自己的爱情,这有什么不对!”   孟娜摇头,“段青梅不一样,她有一个狠辣的哥哥。现在,她哥哥也一定查到卓飞是我妈指使过去,一定不会放过我家,现在正是爸爸升迁的时候,如果这事上出了差错,我爸可是前程难料。你把这个偷偷放段青梅和尹杰的酒杯,在找机会引ROY到别处,如果回来正好看到某一幕,借题发挥,我想后面的事情能好办许多。”   珠珠痛快的嗯了一声。   青梅心口一阵冰凉,原来,孟娜就是沈元泽那个高中女友。   父亲是M市的人大主任的孟娜和父亲是M市的副市长的沈元泽,门当户对,她却没注意这一点。   难怪中秋节后,老大会不一样,不是别的原因,是孟娜找过老大,还打了她!保卫爱情就能随意伤害其他人么,钟晴天如何保卫爱情也未曾伤害过她。可是孟娜,不仅仅动手,却还指使卓飞强奸老大,拍上不雅的照片。这样的伤害,无异于杀害。平日只是好好女孩的形象,却没想心思歹毒到如此地步!如今,竟想着让这招再次在她身上上演。   青梅心中腾起阵阵恨意,她翻身跃回岸上的时候,孟娜和珠珠已经走远,远处有车灯闪烁,青峰来了么?   回到大厅,和尹杰正说着什么的珠珠见她回来,热情的招手,青梅冷笑不语,走到晋夏旁,在孟娜的位置那坐下,撒娇般的蹭蹭他,晋夏伸手揉揉她头发,她没避,在座的人见此情景,不自觉也呆了眼。   孟娜走回,见青梅坐她的位置,好心提醒,“青梅,你的位置在那边哟!”   青梅闻言,哦了一声笑道,“是么?”   珠珠一旁也提醒,“青梅,你该坐回你的位置,那是娜娜的位置。”   青梅一脸笑意,站起,凝视着孟娜,道,“这真是你的位置?”   孟娜皮笑肉不笑说着,“青梅呀,要是你愿意坐这里吃饭,也该先换换杯盏才对,这么贸然占住我的座位,是否有些不礼貌?”   “我若偏要坐了?”   这下,话里的剑拔弩张让周围的气氛为之冷却,孟娜察觉到青梅的来者不善,脸上的笑意全无,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青梅走向起,端起酒杯,艳红色的酒从孟娜头上慢慢缓缓倒下,艳红的液体,一寸一寸浸湿孟娜白色的毛衣。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收起酒杯,回道,“不干什么。”   在场所有人一阵惊呼,段青梅用酒淋孟娜。   离的近的豆芽上前,拉过青梅,道,“你怎么了?”转身扯着纸巾帮孟娜擦。   晋夏不言不语,青梅表现异样,定然有因,他调转大脑,推算青梅突然恼怒的原因。   这刻,孟娜明白了,她所有的话段青梅全听见,瞳孔收缩,脸色紧绷。   段青梅走过,端起尹杰和她面前的酒杯,把其中一杯递给晋夏,笑道,“这里头,我猜,应该是什么催情药吧?”   她将另一杯递给孟娜,笑意更浓,“你说,ROY让你心动,不知道,他是否肯和你共饮这杯酒了?”   孟娜不言语,看向晋夏,晋夏冷着脸没动。   青梅走向晋夏,环住他脖子,主动向前,吻上他的唇。晋夏没拒绝,突然间,他抱紧青梅,吻开!   在场所有人嘴张八个大,姚季桐惊奇的大叫,“不是吧,这到底唱的哪一出?青梅和ROY,居然在接吻?”   青梅轻轻推开晋夏,回头,得意而残忍笑道,对孟娜说,“我不过是保卫我的爱情而已,又有什么不对,你说是不是?”   孟娜脸色便如万里寒冰,拳头紧握,全身的细胞都散发着羞与愤。骄傲如公主的她从未受这样的羞辱。   豆芽急急拉拉青梅,命令着,“适可而止!”   突然,门口传来阵阵拍掌声,黑暗的门外传来阴测测的男低音,“段小姐好手段,不知迷人的段小姐保卫自己爱情的时候,可还记得别人的爱情呢?”   青梅闻言,全身巨震,眼中全是慌张,她打了个定性,在转头的一刻,已经调整好面容,攒好了笑脸,甜甜的叫,“宋岩哥哥!”   一位风度翩然的男子从门外踏声而来,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和后门的黑暗融为一体,似地域来客一般。脸上的笑阴冷寒却,满是嘲讽的意味。   晋夏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来了?”   宋岩不答,继续看向青梅,问着,“还要我说来因么?”   青梅假意不解,“这不是你的山庄么,回来还要来因么?”   宋岩冷哼一声,大步上前,手一伸,紧捉住青梅两肩,大力的摇晃,冷声问,“说,她在哪?”   青梅疾呼“疼!”,晋夏急急上前,手一挥,狠狠甩开宋岩的手。   宋岩不防备发力的晋夏,退了两步,怒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无关人等最好别插手!”   青梅往后退,在等一会,在等一会青峰和老张来接她,青扬一定能帮她处理。   晋夏不理宋岩的警告,回头耐心问着,“什么事?我在这,别怕!”   青梅紧咬嘴唇,冷冷答,“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宋岩听言,哈哈大笑,“发疯,哈哈……是呀,我发疯,我发疯,我早疯了!”突然间上前,拽过青梅来,神情可怖,他冷声说着,“我怎么能不疯了,你把她藏了十年,藏了十年!可你还骗我说你不知道,哼,不知道么?我居然能信你的话!”   他大吼一声,“她在哪?说!”   青梅飞快运转着脑筋,轻轻挣着手,砸吧着眼睛,一派安慰的表情道,“宋岩哥哥,你是想念关荷姐姐吧,你放心,要是关荷姐姐联系我,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宋岩脸凑近青梅耳畔,“敬酒不吃吃罚酒!”甩开她,回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类似遥控的方盒,他按了一下,黑色的盒子发出嘟嘟的声音,晋夏惊呼,“跟踪器!”   宋岩把方盒摊给青梅,青梅看见,方盒上是LED屏幕,红色圆圈显示的位置,正好是她住的小屋。她一刹那震惊,也明了,那个古檀木盒,那个“咝咝”声,是触发跟踪器的接口。那个藏秘密的屋梁竟被他发现,布了追踪的迷局,想方设法想找出避而不见的关荷。   难怪下午他会突然给姚季桐打电话,难怪他会同意他们一同去树屋,不为别的,只为拖住她问出关荷的所在,青梅知道自己上了当,尽力的掩饰。   “她藏东西的地点,从不告诉任何人,你绝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个盒子。可如今它却出现在你手中,说没见过她,可能么?”   青梅回头镇定的回答,“你是说我找到的那个盒子么?你来了也正好,关荷姐姐房子要拆了,我过去转了一圈,正好发现了它,不如由你帮关荷姐姐保管吧!”   宋岩瞳孔收缩,手一伸,狠狠捏住青梅的脖子,道,“再不坦白,信不信我用你的九星为她陪葬?”青梅被掐住吸不过气来,脸色紫青。突然间,手一略,一旁的晋夏竟是大力一拔,狠狠挡开宋岩的手,晋夏脸神紧凝,怒不可当,一眼横过,一股霸者的气势油然而生,他冷言,“只怕你还没这个能力!”将青梅拉回置于身后!   宋岩不退还想上前,和护卫的晋夏相对而立,两人却是谁也不让。看热闹的人群惊讶连呼吸也欠奉。   宋岩恼怒,冷哼着,“罗晋夏,你真要为她和我翻脸么?”   晋夏怒道,“我为我的女人翻脸,不值得么?”   宋岩冷笑,“你的女人?”他瞟了一眼一旁一直未动的孟娜,继续嘲讽着,“听说风流倜傥的罗公子和楚楚动人的段小姐早已退婚,却还依旧情深不悔,真是羡煞旁人!”   晋夏握紧后头青梅的手,道,“吵吵架而已,没听说过么,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时不时常闹那么个一两出,总比人都留不住强!”用宋岩留不住关荷,回敬他讽刺着两人退婚这事。   宋岩紧盯着晋夏,开始大笑,他抬头看看外面,又看看他,道“是么?连人都留不住,有什么资格评点旁人。只不过,我实在不明白,既然罗公子如此在意段小姐,那时怎会想到借着捉螃蟹的机会推她下水,让她差点溺死了?这般护卫,是愧疚的补偿,还是想夺回股权造个恩爱的假相呢?”   一旁的青梅脸色骤变,看向晋夏,不可置信问道,“是你?”   晋夏没言语,然而看到浓郁在青梅脸上的那层迷雾时,他心头一震,也明白了,当年,她竟一直都不知道,推她下水的人是他,甚至于,连怀疑也未曾有过!   “青梅,你听我说!”晋夏急急搂过她来,想着解释。   她推开了他,依旧不可相信的问着,“当年推我下水的,真的是你?”句尾的扬声,直直倾泻着她心内被背叛被抛弃的苍凉。   他垂手立在原地,这刻,他在也没了那如霸王般的气势,只剩狼狈和茫然无措。   宋岩得意的大笑,“段青梅,你可真是为沉塘的女儿争了口气,知道么?罗业成可是发了话,这辈子,他若不娶你,连继承权也没有!你说,你怎就这么重要了?哈哈,可惜你心心念念的晋夏哥哥从未在乎你,如今突然把你放在了心上了,你说,为了什么了?”   青梅依旧看着晋夏,不言不语,似在问着,“真是这样吗?”   晋夏急急解释,“青梅,你相信我!”   “相信?相信什么?相信你没想过害死我么?”她看看孟娜,继续道,“还是相信你很在乎我的感受,明知道她害了老大,却依然围拢着她? ”   “你听我解释!”   青梅失落的跌坐到地上,恍惚而迷茫,“我一直以为,我们走了很多错路,是因为我不够好,配不上!没想到不配的人——是你!”   “青梅,听我解释好吗?”   “解释,好,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说!”   他突然放弃,怎么解释,该怎么解释?平日里巧舌如簧,这刻,却怎么开头也不知。他该怎么解释自己之前的糊涂,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忽略,又该怎么解释如今的迷恋。他颓然的垂手,曾经从未期许,上天能给一个重来的机会,总认为,只要付出,只要争取,即便是并未珍惜如她,也一定能重新得回。没曾想,这般珍惜,却前尘因果已定,时不我与。   而今,他多么渴望,真能穿越,让彼此遗忘曾经互相的伤害,从头开始。是命运决定了当初稚嫩的选择,还是选择决定如今辗转的命运?   门外,有人声传来,打破这静默。踏步进来的两人一个突然惊讶而兴奋的叫起,“姐夫!”另一个恭敬而端正称呼道,“姑爷!”   进来的两人正是青峰和老张,晋夏没动,只是望着青梅,无声的祈求着她的原谅。青峰见气氛不对,转头问着宋岩,“表叔,我姐姐和姐夫不会又吵架了吧?”   宋岩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是否要我在爆料些你那完美的晋夏哥哥是如何利用你笼络我?或者说,你那可靠的哥哥段青扬是怎么利用你笼络他了?”   “够了!”晋夏吼道。   宋岩笑道,“够了么?总是爆料罗公子,竟忘了,这三年罗公子求学异国。不知这空缺的三年间,端庄淑惠的段大小姐又有什么非同寻常的经历,跟了些什么人了?哦,鸭嘴桥的事罗公子还不知道吧?对,还有那个什么张萧然,段大小姐也应该没忘吧?”   青梅冷眼看着宋岩,心底的厌恶掺杂着浓浓的恨全是鄙薄。   青梅冷冷的起身打断,“宋岩!”   宋岩正色,“总算肯说了?”   青梅不急于回答,吩咐青峰和老张去树屋收拾她的东西,转头凝视月空中隐约而模糊的那轮明月,道,“青扬告诉过我,无欲则刚!”   “没有欲求的人,任何事情也无法动摇他。你不停的威胁我,无非看破我心底的那些欲求,可,我若不在乎了,你用这些威胁,还有用么?   “心里学里有个现象,叫心理暗示。我以为爱情里也有这样的暗示,如果不愿意喜欢一个人,只要不停的告诉自己,你不爱他,一百遍不行就一千遍,一千遍不行就一万遍,总有一天,量变会引起质变,你一定会忘记他。   “所以,我告诉你,我若曾经还有欲求,此刻被你成功的摧毁,我不爱罗晋夏,从这刻开始,所以你也不必用我的爱情威胁我!”   罗晋夏听明白了青梅话中的意味,从这刻起,她要开始用她的所谓暗示去忘记他,可她怎么能够说忘记就忘记,他望向她,那黑瞳的眼睛里有悲伤,有恨,有凄凉,也有决绝。   宋岩脸色寒冷,他没想到,青梅会这么干脆,如果,她真不管不顾,他怎么问出关荷的所在。关荷走了已经快十年,十年,他也等了十年,费尽心力为她修建偌大的度假山庄,等她回来,相伴相依,倚楼听月声,掬水摘星辰,他还记得他们对月盟誓,生死相随。如今,他对她的音信一无所知。   他急急上前,拉住青梅,恳求,“这不是我的初衷,你知道,我只想知道她在哪?”   青梅甩开他的手,竟是不屑的冷笑,“昔日游戏沉塘四人,不是背叛,便是互相伤害。宋岩,你承诺关荷说,好好照顾我,你可曾兑现?你承诺她说,生死相随,如今她死了,你可曾兑现?”   宋岩清楚的听见“她死了”三个字,只是不信,她抓过青梅,“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死?”   “是么?生老病死人生常事而已,你当律师那么长时间,也见过不少恩怨仇杀,也见过不少飞来横祸,怎么突然那么不通透了?”   顿了顿,嘲笑说起,“不知你是否记得那年,你成功打赢入世后第一场国企与外企经济纠纷的案子,万人簇拥着,可不知你可曾注意,当天的香港的报纸上,除了有你的辉煌和风采外,那个不知几版几页的小角落也有一则新闻:偷入香港的青年孕妇关某追赶人气律师宋某,从香港大学的高坡上不慎跌滚坡底,救治无效,一尸两命。可叹如今青年女子如此不顾自身安全追逐偶像却是教育的失策。”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不可能么?”   宋岩怔在原地,她去香港找过他,还……有了身孕,如今,她死了?   “……你最会骗人,怎么可能,她若要去找我,一定会先给我打电话!”   “你那电话能打通么?”宋岩听言,更是一惊,那时候他几乎从不在宿舍,留下的宿舍号码又怎么能找到他?   “即便是,你怎么可能知道她死的消息,说没骗我,我怎么能信?”   “事实是事实,你若信,它也在那存在,你便不信,他依然还是在那存在着。我知道这些,只因为关荷死前给你的电话没打通,给我的电话打通了。”   宋岩依旧还在震惊之中,青梅继续说起,“你该责怪的人不是我,而是当时的通信技术,谁叫那时候没有手机了,谁叫那时候我没办法查到来电显示了,谁叫那时关荷千叮万嘱叫我不要告诉你了?”   “……不要告……诉我?”   “你若知道她死了,还会独活么?”青梅的质问深深扣入宋岩的内心,倚楼听月声,掬水摘星辰,生死永相随,执手共余生。他们曾经相约死生相随,他们曾约定共度余生,她终于不忍么?她怎可那么狠心,连死的音讯都不告诉他!   “我不信你,段青梅,我无论如何也不信你,这件事,我会查的一清二楚。”宋岩踉踉跄跄急急奔出,他要去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等了她十年,他不想这样的苦恋就此谢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映雪   命运注定是场无疾的等待,相逢的一刹那,若没有好好珍惜,留下的,是往各自的轨道缓缓驰驱,即便留恋不舍,也终抵不过此后生命平行滑蹚悄逝的那份注定。青梅知道,他不可能查到,当年救下关荷的宁浩早为关荷改头换面,变了姓名。如果当初,他选择的不是事业,不是听从宋怀良的安排前去香港,他又怎会错失如此珍贵的她。   古今而来,多少痴男怨女问着,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这一命题,也似早就注定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亦如爱情与事业难以双丰收一般。择了爱情便淡了事业心,男儿功业重于情。择了事业,少了那贴心问寒的那一人,如此江山纵美景千般,也难敌那娇羞的一笑。人生总也有残缺。   青梅冷淡的看着眼前的狼藉斑斑,围观的同事还兀自叹息,只感人生无常,世事多变。谁曾想,一向不和的ROY和段青梅会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此刻正坐下地上深思冥想的ROY会是青梅鸳鸯牌上的罗晋夏,谁曾想两人经历着有分到合又由合到分的巨变,牵扯着那么多身家与利益;谁曾想那么美丽的沉塘有着那么凄美的爱情故事;那么雅致的度假山庄有着那么浓厚的思念。   总说世上无真情,若有,怎会无法相守到永久,若无,怎有相思十年间。   还是林子那句话说的好吧,这年头,谈什么爱情,要谈就爱钱,多实在。想当正人君子也可以谈爱国,殊不知,最爱不得的就是变幻莫测的世间之情。   青梅取下那么光滑流转的羊脂白玉,抛在罗晋夏面前,红色的地毯衬着羊脂白玉愈发婉转。她似在劝解着道,“你该为它找个像样的主人!”说罢便转身离开。   那一秒,似有天堂在瞬间倾塌的声音,轰轰然,摧枯拉朽,一泻千里。他拾起玉佩,望着朦胧中远去的背影,突然站起,发足狂奔。放弃不是他的信条,即便有雷霆万钧的摧毁,他决定的事,决不轻易说不。   白杨看到晋夏向那个体态颇为臃肿的老张要来车钥匙,用力抱过反抗的青梅走远,看向芳姐。“他借鉴着别人的悲悲合合的故事,如今,他何尝不是别人该借鉴的故事。”   芳姐听言,抿了口酒,沉思片刻后,突然展颜一笑,平素里冰冷的脸上让这抹笑多了许些色彩,她认真道,“我和你去武汉!”   冬日的雪花向来是南国难能可贵的景致,晋夏坐在青梅身旁,抱着臂,看着举着画笔的她,和她身后窗外下簌簌飘零的雪花。那夜,他从沉塘把她带回来,便如今天这般,不哭不闹,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对他,视如空气。   她画的是绳索,草编的粗壮麻绳条条经络分明,她把那凸起的经络出勾勒的极致有力,立体有形,似真而不似真。   雪花变胀大成了雪朵,风卷着,滋润而美艳。青梅放下手中的笔,望着那漫天飞舞的精灵,青梅映雪,青梅还在,映雪还没回来。   她走下桂园,裹了一团雪,狠狠砸到一颗树上,树受震动,更多的雪团从树叶上跌打下来。   晋夏看着雪花纷扬下的青梅,也裹了一团雪,轻轻砸向她,雪团捏的不紧,还没碰到她,便落了下来,只觉得有一番凄楚。   学校的考试向来是一天一科,这天,她考完了最后一科。罗晋夏依然在教室门口等着她,有女生上前招呼着,“这不是那名单么?好久不见呀!”晋夏笑笑不理会。追上前面行进的青梅道,“你走慢点,下雪路滑。”   青梅依旧还是她的步调和速度。考完就意味着放假,她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老大回来考试完,早将物品收走李玫那里;林子和映雪的考试比她的要早,给映雪办完了缓考,林子便匆匆带着老郑回老家见父母去了。那次之后的思思又换了宿舍,晋夏早早将思思妥当安置在连她也不知道的地方。空荡荡房间,昔日的欢声笑语只剩下冷冷清清。   她又想起拷问林子和老郑的那一幕,林子擦着油嘴吼着,“请、勿、模、仿。”她也想起那次她问的她们,“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会选择谁了?”   宿舍的情谊弥足珍贵,到头来也是暗淡的离开,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什么是永恒了?什么是该她追求的呢?以前什么都圆满,有朋友,有家长,唯一的不圆满的便是不爱她的罗晋夏,因而最期待的便是有一个能爱她的伴侣。如今,应了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不圆满的罗晋夏也会圆满后滑向残缺,圆满的宿舍姐妹也散去的散去。人生无常这句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然而,生于此世,握不住指尖滑过的时间,却可以在这些时间的滑动中做些能铭记心间的事情。   她收拾好自己不多的行李,最后郑重的挂上了锁,奔向长途汽车站,向着映雪老家湖南的方向。   映雪接到青梅电话的时候也是大大的惊吓了一番,连滚带爬急忙赶到县里的车站。   “死女人,害我等那么长时间!”一边水果摊那等着的青梅愤恨着。   映雪一边心里感激着青梅的探望,一边为青梅的自作主张而闹心。琢磨着,看来,她回去务必得宰头肥壮的母猪。   青梅一面翻动着油布毡搭出来的简陋的路边小屋,一面啃着手中的鸡腿。一旁的杨宇博忍不住白了一眼道,“这位大姐姐,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提醒青梅收敛她的夸张的动作。青梅回头看那小不流丢的杨宇博直想笑,明明才十一二岁,却少年老成的模样。   油布毡子里只有一张床,想来姐弟一直挤在这张床上睡着。锅碗瓢盆全都摆在外面,怕夜间邻家顺走几个盆盆罐罐,映雪晚间睡的很轻。青梅打量见,映雪虽瘦了许多,但眉宇间并没有哀婉凄怆,有的是那股倔强和不服,尤其眼一扫的样子,很有战斗力。   映雪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你想问就问吧!”   青梅回白了一眼,哼哼着,“你该说就说吧!”   映雪继续白一眼,唾道,“你该憋就憋着吧!”   青梅仍然白回去,“你不怕憋我还怕么?反正我是客,憋坏了得你赔!”   映雪一声笑出来,时时刻刻都不忘记算账,偏偏数学差的出奇。这一笑,两人又滚做一团。映雪也才将她目前的难题说出来。   “其实,也不算什么了。我那个二妈是个泼妇。不过显然她没我泼,我爸爸走后,她嫌我不是我爸爸生的,说什么也要把我撵出去。切,想得美,法律上可是有明文规定,养子养女和亲生子女待遇是等同的。只是我比较大意,让她霸了我们家的房子,这才住这里,我打电话报了警,来的警察是她家亲戚,敷衍了事,作壁上观。我想着,虽然世道黑暗,她霸道乡里,但一物降一物,偏偏遇着我,就跟她对着干起来了。”   “对着干还住在这个油布毡子里?裹的跟蒙古包似的。”   “这是策略,博取人民群众的无限力量,你懂什么?我和小博在这里住,周围的人都看见了,虽然没得到警察叔叔的帮助,但舆论现在很支持我。现在村支书也好几次出面,都站在我这边。”   青梅知道映雪是口吃黄连也叫甜的硬脾气,也懒得揭破她,柔声问着,“那你总不可能一直住这里吧,冬天天又冷,都逢过年了。”   “也快结束了,那天,我都已经去县里公安局上访举报了。我二妈心贪,可我二爹懦弱,本来我也有许多办法对付他们,只是要是我下手太重的话,我担心二爹。我爸爸抚育我,供我念书,可爸爸就那么一个兄弟,我不能那么没良心的。”   青梅靠住映雪,想搂住她,映雪白了她一眼。“少来着矫情,说罢,凭你的面子,能不能让雷硕帮我打场官司了?”   “打官司?”   “是呀,我想过了,之所以二妈想要房子,是因为她听说有条高速公路要通过我们村子,我的房子应该是在拆迁之列。说白了,她想要的不过是丰厚的拆迁款。我和小博也商量了,要是说她愿意付钱,我可以把房子卖给她,拿到钱后,我和小博去县城里买套商品房,将来小博也能有城市户口,上县城里的好学校念书。而我二妈,凭她那胡搅蛮缠的手段,估计能弄到更多的拆迁款。互利互惠,不是更好。”   “那为什么要打官司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声东击西了。我二妈就一纸老虎,吓唬一下就菜了。我用官司不过是吓唬吓唬她,逼她就犯。”   “哦,我联系雷硕看看。”   “提前和你说明。”   “你说。”   “我付不起诉讼费。”   青梅一面要接受杨映雪的请求,一面要鄙视杨映雪盛气凌人的做派,白了一眼映雪,两人又呵呵笑开。一晚上,映雪和青梅头抵头,私语到很晚。青梅细细讲述了这些天老大和遭遇,思思的异类爱情,也讲述她和孟娜的那次交锋,她和程致逸的彻底分手,她和罗晋夏的重遇,末了映雪感叹着,“都说情是劫,堪的破是智慧,堪不破是灾难。”   青梅嘟囔着,“映雪,只希望,你和林子永远不要像我们三个。”   映雪嗔到,“飞蛾明知前方是火也振翅一飞,我本来了也对这些无动于衷,可叫你说的难么缠绵悱恻,我突然想当这飞蛾,尝尝飞蛾扑火的滋味了。”   “什么滋味,噗嗤一声,火一燎,油焦味,还不能吃!”   映雪呵呵直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断网断电,今天才放上来。   为弥补,多放几章。 ☆、第四十一章 群架   第二天,天清气明,山中的风光比起城市远甚不知多少倍,尤其是在这湘西的小村庄里。雷硕已经应下了,在来的路上,映雪继续去各方奔走,留下小博当导游,领着她到处爬山。   青梅没爬过山,兴致高昂,看着不高的山峰登上去,又陡又远,小博早藏身在大石头后头笑话她,她自乐的高兴。   风送来阵阵松香,山间的阔叶林已经成了光杆的公鸡,针叶林还如亭亭的少女坚韧不可弯曲,她拍了一张照片,传给老大,附着话语,“我在映雪这,看到这挺立的青松,想到了你。”她想借着青松劝老大振作,不知老大是否会懂。   下午青梅在河边帮映雪洗衣服,小博拿来一面古色古香却满是尘土的镜子递给青梅。青梅意会,也帮着一起洗起来,正遇着映雪的躯体庞大一脸横肉的二妈,青梅见到这个二妈,只感觉映雪二爹营养不良。   二妈见是映雪的同学,讽刺道,“小博,你姐姐可真大能耐,一会报警,一会找金支书的,这会从哪找来那么个浪蹄子,怎么,想往那姓金的床上塞呀?”   偏偏遇到了青梅也不是好相与,回道,“哟,看来这个二妈也是明白人,金支书还和我说了,二妈是想爬也爬不上去,怎么,我帮你美言几句。”   二妈冷哼着,“浪蹄子!”   青梅突然一正色,肃容,面容上是异样的光芒,似有水光晃动着,她突然语重心长道,“她二妈,虽然不是我闺女,好歹有小博,我忍让你,你就别过分了。”突然有泣泣啼哭的声音道,“……我走的早,对不住…..”   二妈一听,身体一震,看向青梅,脸上阴森可怖,大呼,“鬼上身呀”便屁滚尿流的跑了。   青梅强撑半天,哈哈大笑起来,抑郁的心情全发泄在二妈身上,她一面有点同情起那二妈,一面又祈祷着,但愿吓的她两天两夜不下床。小博看看水底那面直晃晃的镜子,映出那么个森然的效果,也跟着笑起来。   山里民风淳朴,青梅笑嘻嘻的和每个邻居都打招呼,一些好事的大妈开始和青梅拉起家常,讲述着乡村里头的新闻。谁家的猪一窝下了多少猪仔,谁家的男人外出打工带回多少钱,谁家又娶不上媳妇了。有时悄声细语压低声音,有时用着杨二嫂十足尖酸的音调。   其中最热情的那个李大妈最会讲笑话,惹的一群人呵呵直笑。李大妈等人谈起映雪时,都会刻意回避一下,青梅转个弯又把话题拉回来,三下两下挖出了所有愤俗的映雪斑斑劣迹。她和李大妈等人胡诌着,“映雪在学校学的最认真了,她总说,她爸爸对她特别好,一定要多学点,闯出点名堂来,将来好好孝敬伯伯,哪知道……”   李大妈鼻尖一酸,也掩面道,“映雪也是命苦。”   “就是呀,映雪那时候经常和我们说,得将来挣了大钱呀,要给她爸爸盖一栋大楼房,给她二爹盖一栋大楼房,还给村子里每家每户那些帮过她的人都送笔记本电脑了。您看着,伯伯一走,映雪连考试都没办法参加,还想着赚大钱回报,哪里来的了,也真是苦着了。”青梅说罢也掩着面假意擦擦眼泪。   满座皆感慨同情加愤怒,映雪可是村子里第一个女大学生,又以德报怨,还想着给帮过她们的每家每户买笔记本,还想着给她那软弱的二爹盖楼房。她二妈那么不是个东西,都咬牙切齿骂起她二妈,空前的团结起来。   青梅见状掩面的哭状变成掩面的窃笑,回头瞟见小博斜眼瞪来又暗藏笑意的目光,稍微收了收神。   晚间,当小博滔滔不绝把青梅的所作所为告诉映雪时候,映雪大笑不止。难怪晚间她回来时候听见二妈屋子里嘈嘈杂杂的惧哭,原来是青梅干的。   映雪搭的帐篷在李大妈屋子旁边,至下午青梅和那些大妈瞎掰后,李大妈待人更好了。还送来了腊肉和炸的小鱼,嘱咐着映雪,好好招待过来帮忙的同学。映雪一面应好一面踢青梅,自青梅来后,她又得和各方面交涉,又还挂念着招待青梅,这个帮忙前,务必加个倒字才准确。   李大妈的儿子念高中,放假后,常过来这边请教映雪英语。映雪嫌麻烦,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家教任务转交给了青梅。于是乎,青梅帮忙的对象又从映雪身上变到李大妈那个叫立珩的大男孩身上,大男孩比较羞涩,认真的做着题,小博也一旁认真完成假期作业。   而当立珩向青梅谦卑和虚心的请教数学难题的时候,青梅搔首踟蹰,在草稿纸上把正方体能划的辅助线加了个遍,素描版的数学正方体方方正正摆在纸上,然而还是没办法得出那道证明题,终于她认真的告诉他,“你这的确叫不耻下问。”   立珩羞涩的脸上也展出笑来,“段姐姐数学好像不在行呀!”   青梅回答,“错!”   “怎么?”   “不是不在行!”   “那是……”   “是非常非常不在行!”   一边突然传来窃笑声,只听见一个男声说起,“看吧,我赢了。”   另一个男声又说起,“时间还没到了,下结论太早。”   青梅回头,只见宋岩和罗晋夏不知何时一左一右站在不远处的门边,活像两尊门神,门外不远处是交谈着的雷硕和映雪。   青梅立刻明白,在宋岩手底下吃饭的雷硕毫不犹豫出卖了她。自上次的事件后,青梅虽也悔过当时说谎,但对宋岩那样的为自己爱情而伤害别人的自私做法是完全的反感。此刻,他正吃吃像看笑话般站在门边,似乎并没有上次事件的发生。这样喜怒不言的人更难猜,青梅只觉得可怕。她扭过头,不理,拿起笔继续研究起来。一边的罗晋夏她看也不看。   罗晋夏走上前,拿起一边的铅笔,添了条辅助线,又在题上,将题中的条件着重的画了下记号,退回门边。   宋岩一边笑话道,“这可是作弊哟,我看你作弊帮忙,她也未必能解出那道证明题。”   青梅啪的放下手中的笔,对立珩说,“你先用勾股定律算出这条直角边,再用三角函数算出这条边的边长,再用三角形的全等证明这条边和这条边全等,最后四边形的四角相等来算,就出来了。”   立珩盯着眼前的正方体看了半天,方方正正的正方体图形里哪里来的三角形,还得用全等三角形证明。再仔细看题目,没有一丁点关于边长的信息和求算的必要,段大姐究竟让他用哪个条件来计算边长?   青梅立身站起,从两人中间飞快闪出,记忆里关于几何的公式概念名称术语全是三角形,她想了想那道题,还好不是圆。   “这也可以?”宋岩问。   罗晋夏说道,“可以的,我赢了!”   “她明明还没解出来!”   “没解出来她干嘛走?”   大律师突然有些理屈词穷,如果说没解出来,立珩好像已经计算起来,如果说解出来了,这样子,像吗?灵光一闪,“对了,她没写过程。”   “给别人讲题写什么过程,思路清楚就行了。”   宋岩上前,拿过题一看,笑起来,“罗晋夏,你可真够护短的。”   雷硕很快坦白了自己请假后,在车站被“劫持”的经历。听说他是帮青梅后,罗晋夏和宋岩一左一右把他架上了车,罗晋夏没收了他的手机和钱包,宋岩没收了他的身份证。雷硕路上烦恼着,该如何向人求助,证明这是两美男拐卖一美男的犯罪了。   映雪切着菜,愤愤不平的白着青梅,“就一张床,挤着你、我、小博三个,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张床如何能睡下四男两女六个人的。”   青梅也郁闷了,不仅仅是床不够,连碗盘也不够,六张嘴,口粮上升一倍。所以,当晚间,六个人聚在枕头大小的桌子前,吃着用大锅乘来的菜的时候,开始了第一轮疯抢。小博端着饭碗,看着五大人直着身子抢菜吃的情景,终于明白,原来历史上的三年自然灾害穿越到了现代他家了。   好心的李大妈收留了三个大人外带小博。宋岩和雷硕立刻理清了这场纠纷的缘由。映雪房子是祖屋,从外表来看,虽然是小户小门,却古色古香,年代久远也没破败的痕迹,重要的是,结构依然结实。他断定,这个房子有历史。   映雪也没隐藏,房子是他父亲祖上建的,祖上是雍正年间著名的工匠,曾参与圆明园的修建。映雪看重的是房子的历史价值,而她二妈认为这房子底下一定藏着宝贝,逼走映雪后,想着在拆迁前,好好挖出几箱真金白银来。所以这样看来,这房子,她二爹一家和她两人都有份。   三人分头行动,宋岩联系各个机关部门,以侵占他人财产为将映雪二爹和二妈告上了法庭,同时借着映雪在外面搭棚居住这一点,将她二妈的罪行无限放大,为映雪争取有利的优势。雷硕和杨映雪去见她二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罗晋夏和青梅和一群村妇对付最难缠的二妈。   映雪二妈看到青梅只觉得发怵,嘴上还是不饶道,“浪蹄子,前个才从金支书床上爬来下,这会又跟上个相好,我就知道翠芝不是好东西,她姑娘也不是好东西,她姑娘交的点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怜我大伯就信了邪,怎就留她那野种。”   青梅恼怒,映雪二妈骂她她不在乎,说映雪和映雪妈妈,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拍了下去。那二妈也不是吃素的,顺手拿起一边的烟灰缸就要还手,偏偏救要打上去的时候被罗晋夏一挡,砸在他肩头,一声闷哼。青梅见此情景,立刻和映雪的二妈扭成一团,其余的妇女这些天都或多或少得了些青梅的好处,又出于对映雪的同情,上来拉偏架。   知道拉偏架的情形么,那就是又抓又打,又跳又掐,偏偏伤不到她,还左边被掐一下,右边被撞一下,外加不小心头发被扯了一下。而一边的青梅,跌在地上,一副受伤害的表情又哭又吓的,瞅准时机,时不时踢一脚,时不时砸一下。罗晋夏茫然的看着眼前滚成一堆的妇女,发呆。   打架的结果是,不仅没办好宋岩交代的事情,本来谈好的二爹也变了脸。青梅只好接受来自八方的怒目主义,埋头扒饭。   罗晋夏不无感慨,叹道,“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女人打架,还是群架。”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二章 帮忙   第二日,宋岩和映雪又去了县城,留下雷硕不愿当电灯泡,拉着小博要去爬山。青梅不愿和罗晋夏多呆,也要去爬山。于是,熟悉地形的小博很快甩掉了身后跟着的青梅和罗晋夏,留下两人对着空谷瞎绕圈。   武陵源的山,秀奇灵逸,青翠的树装点着山间的点点。这个冬日,暖的异常,山间还有那散着幽香的小花,空谷中,百灵鸟儿啼叫着,似孤寂的天涯歌女,哀怨婉转。这刻,青梅才认真看这秀丽古朴的小山村,卧在山底,点点的房屋点缀在山间的平地上。田野里的各种蔬菜,坡上的各色杂草,还有□□的斑斑黄泥,随着一贯而过的涓涓溪流,摇曳着,如泼墨般的山水风景图。   晋夏见着风景,也心情大好,他吟道,“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她没理,继续探着前面的路。   他摘了朵小花送过来,她不接。   他没理会前方走的她在听与否,说道,“我来这里,是想有个交代。”他顿了顿,继续说,“过些天,我结婚,希望你能来。”   青梅一听,手一抖,果然还是要和高薇结婚了。   他瞅瞅她,继续说道,“煤矿上,我又挣了一大笔。我想着,煤矿那我是最大的庄家,如今那么多收入多亏了高薇的经营,那么长时间了,总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和你说一声。”   青梅暗暗垂眸,脚步更加快了些。眼下是一个石头斜坡,青梅坐在坡上正要滑下,被罗晋夏揪住,他说,“我们好好谈谈。”   青梅看着脚面,没做声,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道,“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目标,那便是超越你哥哥段青扬。”   顿了顿,他望向远方,又道,“从小,青扬就是我爸口中的模范标兵,看到青扬取得的成绩时候,比我拿到成绩还高兴。青扬念高中的时候,爸爸给学校赞助的经费足够兴隆所有员工一个月的薪水,青扬高中从班主任到科任老师都是我爸爸亲手选的。你可曾见过我爸在我身上费那么多心?”   “青扬高考的时候,理科榜首,我爸和你爸摆了三天的谢师宴。我高考也是理科榜首,只请了一桌。我很努力,可换来的依然是“不如青扬”那一句。”   “想要超越,亦步亦趋的跟随,永远只是在他身后。他多的不过是比我大三岁,多这三年的经验和积累,那么我就努力,把这三年的时间差距填平。他大学时候认真而刻苦,据说一天只睡五个小时,那么我一天睡三个小时,我要比他更认真更刻苦。这样,每十二天,我和他的差距就少一天。每一年,我和他的差距就少一个月加五天。   以前,我一直为着我的梦想努力,爸爸要我天天带你出去,我只想着是浪费时间,因而放你在肯德基那。你认为我忽略你,没重视你,不是别的,而是那时候我把心思放在争取前程上。   现在,比学历,我和他一样;比身家,抛去我爸爸的光环,我也不比他差不了多少;比人脉和社交,我想我的朋友也绝对不会比他少。虽然,我或者还有些地方不如他,但我相信。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超越他。我把睡觉空余下的两个小时拿来分析股票数据,积累原始资本。青扬在九星的平台能创今天的辉煌,我相信,我不依靠任何平台的力量,一定也能创下超过他的辉煌。如今,我有四个直接控制的规模不算大的公司,基金、股票那些,就更不论了。   “谢知云出院那次,我回去接你,我爸当着青扬和宋岩的面说,如果还不能和你和好追回你来,就要取消我的继承权,他还当场立了遗嘱。我那时候多么不屑,为什么我爸非要逼我娶你,你就那么好么?我告诉他,这份继承权我不在乎。可他告诉我,我完全不必在乎,因为我若放弃,他会让青扬去接手兴隆,继承兴隆,我不会有继承权。他说,不能眼睁睁看着兴隆败在我这纨绔子弟手上。   “青梅,你说,我那么认真努力,结果,我自己的亲爸爸居然认为我是纨绔。这是多么嘲讽的一件事。可我就是这牛脾气,吃软不吃硬。他越激我,我越是不干。所以,当时告诉他,我会娶你。   “当时,我就想,明年的董事会上,我亮出我现在手上控制的四个公司,全部进军兴隆和他分庭抗礼。告诉他,告诉所有人,他的想法多么可笑。也告诉你,娶你不是为了股权,不是为了身家,仅仅因为喜欢。”   晋夏直直看过来,目光真诚,他握住青梅的手,道,“孟娜到公司的时候,我只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但并不知道她和谢知云还有沈元泽的关系。利用她,白杨在M市办好了他想办的事,追回了方芳,我也才成功能留住白杨和方芳。后来知道谢知云和她的恩怨后,我也冷落疏远了她。但是,你也知道,她父亲即将调任,官商不和,代价不言而喻。所以,哪怕我知道,但理智情况下,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仅不能发难,还必须想办法让这层关系为我所用。   “在并河推你,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知道我本性不良,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死一百次,当时的我还是那么做了。过去我无法改变,现在我只想珍惜。”   这次,他的出现,要弥补的原来是上次的那个解释。青梅能感觉到他的灼灼目光,却没有勇气抬头,他要和高薇走一生了,那块羊脂白玉的佛像一定挂在高薇的脖颈间了,他们是要错过么?   青梅思绪如拧成一团的麻绳,不仅是乱,还毫无头绪。待到惊起时,晋夏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冬日的夕阳撒在漫天的山峰上,风声簌簌响起,山谷更觉得昏暗。   映雪寻来,看到的是对着空谷呆呆傻傻的青梅。干脆一屁股坐下,“你领来的这几个很会办事哦,不枉我杀了头猪招待你们,我也没什么可以谢你的,就陪你看这夕阳和日暮吧。”   峰顶如镀了层金一般,山涧里潺潺的流水声如玉器的和鸣,山谷间腾起雾来,映雪扯扯青梅的手道,“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不过,送你一句话,既然想要,不如争取。”   青梅回握住映雪的手道,“谢谢你!”   映雪展颜一笑,又神色一凝,她郑重的说道,“该谢的人是我。青梅,好心会有好报的,你会有好报的。”   青梅推推她,“你丫不是不爱矫情么,少来!”   “不是矫情,青梅,我不会表达感情,但我真的谢谢你,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好呀,你好好挣钱哟,每个百八十万摆酒席招待我、感谢我,我一定不接受!”   映雪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结伴走回宁静的小山村。   宋岩的策略很简单,利用映雪祖屋的历史。加上偏僻的南方山村却有参与建筑圆明园的工匠所建的房屋这样与众不同一点,成功点燃了文化局官员的好奇心,现在无论是建筑类还是考古类包括重修圆明园的那些专家听说,都想一饱为快。加上罗晋夏的煽惑,官员当即着人签文,当重点文物保护起来。   作为征用的代价,文化局拨付了一笔资金,全是映雪签收。二妈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也没捞到。   宋岩支开其他人,和青梅坐在村里溪流边,“我去查了,那天,没有关荷的死亡记录。”   青梅没放松戒备心,低头看着水中回旋的清波。这样的不言不语,宋岩笃定罗晋夏的猜想,青梅知道,但是不愿说,或者不能说。   他继续道,“那天……是我不对,向你道歉。”   “不必。”   “帮你同学,是为了向你道歉。如今,不管你接受与否,我已经送出。只是希望,你告诉我,三年前,你去了哪里?”   青梅一惊,随即也推出,宋岩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了。她庆幸当时没有坐飞机走,不然宋岩不可能现在出现在她面前,问着这个问题。她劝他道,“宋岩哥,你忘了她吧。十年那么长时间,若想见你,关荷姐姐早回来了。”   “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青梅没作声,无声并不代表没有答案,这刻的答案宋岩清楚。宋岩苦笑,“关荷呀关荷,你空空许诺,却叫我守诺半生,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了?”他转身似要离去,顿住身形后,继续问道,“你不算不守信用,我只想知道,那年,你让司安藏在沉塘给你打掩护时候,买的去哪的车票?”   青梅思索片刻后,低低答道,“深圳。”   宋岩笑了笑,“多谢,我会追回她。”说完快步离开。   真的不算不守信用么,青梅看向天空,这刻她的“深圳”这两个字,改变的是宋岩的命运还是关荷的命运了,她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宋岩走的时候带走了雷硕,剩下罗晋夏和青梅。   晋夏和青梅在映雪处又呆了一天,却终是话少。映雪做了许多湖南特色的小辣鱼,李大妈还蒸了许多腊味嘱咐路上带上。作为回报,晋夏给立珩好好补了一天的数学,又将李大妈家的所有电器修了一遍,在他平日歇息的床底,偷偷放了个红包,上面写着“谢谢”两字。   映雪嘱咐着青梅,思思性格偏激极端,处理起来一定要慎重;又嘱咐着青梅,一定好好照顾谢知云,过年想必她也无处可去,不妨考虑来湖南过年;剩下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子,映雪嗔着,开学后说什么都得在敲她一次竹竿。   青梅嘱咐着映雪,早点去县城把房子买好,安顿好小博后早些回学校上学。二爹二妈一家虽然也分了些钱财,但是不能不堤防着些。又嘱咐立珩道,“好歹我也当了你一两天老师,老师的同学就是你师叔,师叔的安全全落在你的肩头,好好帮我照顾映雪。如果大学考入武汉,我做东,请你好好吃一顿。”立珩羞涩而坚定的点点头。   前些日子异样的高温迎下了这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青梅映雪是冬日里最动人的景致,应着眼前的两位少女,也未尝不是人间的一味美景。   青梅对着雪花大喊着,“友谊天长地久!”   映雪喊着,“姐妹们,一起幸福,加油!”   山谷里阵阵的回响响彻,一声又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县城   次日一早,两人便在拖拉机的护送和掩护下,走出了宁静质朴的小山村。青梅和晋夏回望了山间的点点人家,若能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未尝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由于降雪,高速路不通行,两人只能等待雪停后在回武汉。青梅虽然不愿被滞留,然而心底也抵触着回去的画面。至少,在这里,不用接受晋夏要和高薇结婚的事实。   县城人口不多,旅游业发达。供游人住宿的宾馆酒店遍地全是,青梅和车站的人打听着哪家宾馆条件最好。晋夏拉着她直接上了县城最普及的交通工具——三轮摩托,交代司机道,“去家比较干净的旅店。”   三轮司机也很豪爽,吆喝一声“好嘞!”   青梅忍住不嘟囔道,“贵公子还住穷旅馆?”   晋夏听见讽刺,笑道,“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很穷,该省就省着点。”   青梅哼哼了一声。   旅馆条件一般,价钱合理,罗晋夏打着节省费用旗号,只要了一间标间。好处是,离小吃街很近。从窗口眺望下去,纷扬的雪花簇拥着人来人往的县城里,凌乱嘈杂却又浪漫诗意,和雪中的汉口街头那嘈杂比,又是不一样的景致。青梅放好行李箱后,翻出包里的画笔,干脆坐到窗边,描摹起来。   晋夏见她勾勒的画面是嘈杂的街头,灯光晃着,一男一女在雪间的天地里行着,人影还不真切,周围的人声似乎丝毫无法打扰其中的两人,本是动景,却静谧的出奇,如雨巷里那抹带着浓愁的丁香花的少女一般,意蕴幡然。   他看着那画中的两人,不禁笑起来,扯扯她,“走吧,大小姐,该祭祭你的五脏庙了。”   湘西县城的土匪鸡出名,两人要了一锅,晋夏大快朵颐,青梅依然愁思满腹。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那个,你结婚是几时?”   晋夏一低头,捂嘴偷笑起来,抬头却淡淡然道,“关心这个做什么?”   “哦,我是想,怎么也该准备一份礼物?”   晋夏挪揄道,“你可度量真大。”   青梅低头,又问,“到底什么时候?”   “从这回去就结婚。”晋夏不慌不忙答道,见青梅手抖了抖,他又是一笑。   青梅怔了片刻后,给他夹了一大块鸡肉,突然笑起来,嘱道,“多吃点。”   雪花下的更大了些,地面上覆盖了层层棉絮般厚的雪花。这个冬天天气反反复复。先是异样的热,寒潮一来,将这异样扫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素裹的银白。   青梅从路边的树上裹了一团雪,砸向晋夏,“罗晋夏,接招。”   晋夏刨了雪,也砸向她,青梅一闪避。雪团没砸到她,她得意的大笑,晋夏不让,裹着雪就是砸,青梅跳跃着一会回一个雪团,晋夏身上满是雪痕。他干脆裹着雪团追起青梅来,大叫着,“段青梅,你等着。”青梅边跑边闪躲,也中了好几招。就在她低头裹雪团时,晋夏逮着机会,雪团砸到脖子那,冰的她只呼。她手一抓住不远处的晋夏,伸手就往他衣服里装,想冰他,一扯,看到他脖颈间的那么白玉观音,一瞬间恍惚,却又让晋夏逮住机会,抹了把雪在她脸上。两人毫不退让,打着雪仗,嬉戏在银白色的天地间。   这场雪,难得一见,青梅从电视里听到这些天会连连大雪的时候,开怀的乐起来,晋夏却不乐意,“没见过被堵在路上还高兴的。”   青梅不理,继续看电视。   夜里惊醒,才发现停了电。空调没法开,青梅冻的直发抖,终于直身起来,揪揪被子,顿时惊讶,不知何时,被子多了一层,又看另一床的晋夏,裹着她的衣服和衣而睡,因为冷,他紧紧蜷成一团,似冬日里瑟缩的小猫。青梅眼眶湿润,心内全是柔软。   这刻,那团如麻的纷飞的思绪有了头绪。   人说,自知者明,她败在不自知。理不清她的感情,摇摆不定,只是被动的等待着,几番尝试的去赌一把,赌的也多是他究竟喜欢不喜欢她,而不是说赌两人能不能排除万难走下去。正如一只羽翼刚满的鸟儿,振翅一展,发现雏嫩的翅飞的不美的时候,被退了回来,窝在自己的一片天地,再也不肯振翅翱翔,主动争取。殊不知,雄鹰搏击苍宇的力量也是从学飞开始。   自从那年从沉塘回来,和那些拦住她的女生打了一架后。她便变了,计较付出,不仅被动而且消极自卑。即便知道孟娜对他的情感,她也消极没有护卫,即便知道他要娶高薇,也没有主动去争取,去挽留。从沉塘回来的那天,她气急了,伤心急了,但始终没有用一颗信任的心相待。如果那时,她肯相信他;如果那时,多给他时间去解释,而不是冷冷抛下那块玉佩,如今,是不是会不一样了。他离开远去,何尝又不是自己一再拒绝的结果。   面对程致逸,她却从没有这样的消极的心态。说到底是自己辜负了深情,是自己不懂的珍惜眼前的幸福。   映雪的提醒恰到好处,既然想要,不如争取,是的,她要争取,为未来开战。   她蹑手蹑脚揭走裹在晋夏身上的她的外套,把两层被子抱过来,轻轻给他盖好。又掀起被子钻进他的被窝,环抱住他,用自己的温暖驱赶他身上的那层冰凉。   感觉周身温暖起来,晋夏也醒了,定睛一看,青梅不知何时以钻进他怀中,睡的正香。他嘴角的笑一泛,得意的笑开,也紧紧拥住她,陷入沉睡中。   晋夏头昏昏沉沉,到了下午,干脆发起了烧来。因为停电,旅馆没有热水。青梅买了药,又从餐馆里借了些热水。   到处都是议论这次大雪的声音,哪里的车翻在了路上,死了多少人;车站又滞留了多少旅客。临近过年,春运被堵在旅途也引起了许多部门的关注。县城位置偏远,不是受灾的重点,也逃不了雪灾的影响。电缆上全裹着厚厚的冰凌,水龙头也放不出水来。青梅见晋夏吃完药又睡着了,便又出了门。   回来时候,见晋夏等在旅馆门口,寒风中立着,呼着手直哈起,脸色苍白而又恼怒。见她回来,吼着“你去哪了?”   青梅知道他担心,扬扬手里的一堆东西,嗔道,“谁让你非点这个破旅店,被子都不够,害我   又要买被子,又要保暖衣。”   晋夏气的直吼,“那你就不知道带上手机。”   “手机没电了嘛,罗晋夏,我命令你快点帮忙,那么多东西,很重的。”   晋夏接过东西一看,全是给他买的,羽绒服、羊绒衫、保暖衣还有肥大暖和的虎头棉拖鞋,怎么也吼不起来。   重感冒之下,晋夏昏昏沉沉睡了两三天才有了些精神。病睡期间,有时候醒来,见到窗边作画的她,有时候是睡在他枕边的她。喂他吃药她会娇嗔着命令,“药呀药呀,你把怪兽身上的病毒全部带走吧!”一旦他笑,她也跟着笑开。   他无赖的要求着她给他剪着指甲,嬉皮笑脸的说着,“我可是病人。”   她怨怒的骂着,“看你指甲多长,小脚趾那还是两瓣指甲片。”他夺过指甲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是山西人和湖北人的杂交品种,当然会保持某些山西人的身体特征呀。告诉你,我罗家都是两瓣小脚趾甲,像你,那有这样光荣的遗传。”   “咦,杂交的变异品种,还光荣哩,呸呸呸!”   “段青梅,你找死呀。”   没等他抓到她,她便跑掉,娇笑着,“打听一下什么时候来电,拜拜!”留下一人等在旅馆,颇为愤慨。   停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电终于让县城再次在黑暗中绽放,望着街道上辗转的霓虹。青梅松了口气,霓虹灯一亮,本覆盖着白雪的黑夜,苍茫而又朦胧,人间仙境一般。   电视里播报着雪灾的情况严重性,这个县城的三天停电也成了雪灾情况严重性的有力佐证。据说,还有三四天,气温才会回暖,道路也才能通行。青梅往被子里窝了窝,喃喃道,“多停几天才好。”   晋夏笑骂,“没有社会良心的家伙。”   她道,“多停几天,你还是我的人,回去了,可就不一定了,我当然是想多停留几天啦。”   晋夏一听,怔了怔,不可思议看向她,似乎不敢确信刚刚那火辣辣的语言是出自她之口。   “你……”   她钻进他被子里,覆着他,轻抚他的眉头,打断他,道“我想了想,你推我下水一次,我背叛你一次,扯平了!现在,我吃醋啦,听说你和高薇结婚,很吃醋很吃醋。”   晋夏笑着没接话,她嗔道,“罗晋夏,你真坏,你太坏了,让我爱上了你却又跑去娶别人。”   晋夏清楚的听见她说“我爱上了你”那几个字,又是一惊,这样的话,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过分一些的也仅仅是手机上他的名字存着最爱。这样似怨还娇的语言让他更加不可思议。他捧过她的脸,认真的问道,“你爱我?”她点点头。他的笑立刻荡漾出来,如阳光一般,瞬间也感染了整个房间。   他紧紧拥过她,似小孩般霸道的要求道,“说你爱我!”   青梅回环抱住他,紧凑他的耳边,道,“我爱你!”末了,似乎觉得不够,她又加了一句,“我爱你,罗晋夏!”   他深情的回应道,“我爱你,段青梅,很爱很爱。”   青梅细声的笑,道,“晋夏,不管你回去后,会选择谁。但我已经决定,这辈子,我就嫁你一个。”   她说完,便轻轻吻着他,吻着他耳根、肩头,一路向下,主动而热情,撩拨的他欲罢不能。一番云雨后,他抚着她的长发,凑在她耳边,认真说道,“青梅,我这一生,只有段青梅一人,只娶段青梅一人。”   窗外阵阵的寒风,在这情人间的情话里,也缠绵婉转起来,寒夜被拉的又漫又长。   每个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开头,一个苍凉的结局。莫道情深缘浅,更是物是人非。人生便是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华丽的滑行着,相交的那一瞬,没有互相的挽留,剩下,便是相各自的方向,孤单的行进。等待下一个故事的开始,下一场惊心动魄的相交和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里开始又要转折了。   段青梅和罗晋夏能白首一生吗?程致逸会放手吗 ?   程致逸和段罗两家又有什么仇恨,不要着急,后面更加精彩。    ☆、第四十四章 美好的记忆   谢知云把手中的饺子馅又调了调,不咸不淡刚刚好。吴兰一面收拾着手上的鱼,一面念叨着,“青梅这丫头才是,接了你来,她倒好,屁事不操心,忙也不帮了。”   谢知云又往饺子馅里头加了些大葱,香油一点,饺子馅的香味立刻浓郁了整个厨房。   “青梅这不是和晋夏筹谋婚礼嘛。”谢知云笑应着。   吴阿姨侧耳听听楼上传来的唧唧咋咋声,慈祥的笑就荡了出来。   “过些天青梅出嫁,阿姨可又得麻烦你了,老咯,转不动了。”   “阿姨说什么了,您还青春了。”   吴阿姨摇摇头道,“青春什么,想要我青春,什么时候叫青扬娶你过门才是妥当。”   谢知云笑笑,没应声,端出饺子馅,叫青梅帮忙包饺子。   下楼的青梅和罗晋夏大眼对小眼,正在吵架中。吵架的缘由雷到了吴兰,那便是生男生女的问题,生的小孩和谁姓的问题。到这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不仅没辩论出生男孩好还是生女孩好,反而话题由这个变为四大美女怎么死的,两人各执己见毫不相让。   青梅接过装馅的盆,气狠狠瞪了晋夏一眼。罗晋夏袖子一挽,揉揉面,对着面团道,“段青梅,叫你凶!”   段青梅把饺子馅拌的飞快,回到,“罗晋夏,烂肉泥,糊锅盖!”   晋夏揪出一团面,啪的甩到面案上,道,“看我揉扁你!”   青梅继续搅着馅,“看我剁了你!”   谢知云讪讪提醒道,“两英雄,饺子是无辜的。”   两人一起哼了一声,晋夏擀饺子皮,谢知云和青梅包,晋夏讽刺青梅道,“这哪叫包饺子,你这叫捏饺子。”   青梅不慌不忙,又捏了一个,道,“你这哪叫擀饺子皮,明明叫压面片。”   谢知云只好打圆场道,“能吃就行了。”   两人一起又哼了一声。   直到青扬回来,两人的斗嘴也才停止。青扬加入包饺子的行列中,和晋夏一起擀饺子皮,一改饺子皮擀半天才有一张能包的速度。   知云发现,桌子不知为何摇摇晃晃,低头一看,正是嘴上停止攻击,脚下弹片纷飞的两人。可怜的上等红木餐桌,在双方飞腿较量下,岌岌可危。知云只好转移两人的注意力,提议道,“包点硬币讨个吉利。”   桌下鸣鼓收兵,青梅立刻起身去找硬币。晋夏见她一走,立刻跑到厨房,要来花椒辣椒一堆,饺子皮一裹,最快的速度包好形状最独特的两个。   青扬笑问,“这两个又有什么寓意?”   “寓意很简单,整人!”   青扬和知云相视一笑。两人从湖南回来,带回了那盖着民政局红印的结婚证时候,席卷两个家庭的风暴便拉开帷幕。风暴的中心点的两人,丝毫不见恩爱,反而是毫不避讳的斗嘴吵架,脸红脖子粗。两家人在这风头下,不知道是该商议什么时候办婚礼,还是什么时候劝离婚。   青梅兴高采烈的把硬币包进去,捏了记号。   楚华下班后也过来,加入包饺子的行列。楚华嗔着问,“大小姐,大少爷,快点发话,什么时候拍结婚照,我好给你安排摄影师。”   两人异口同声,一个吼着,“不娶了!”一个喊着“不嫁了!”接着又是大眼瞪小眼。   楚华茫然的看看青扬,青扬摆摆手,表示也没办法。   团圆饭上,各色的腊味汤菜满满一桌,晋夏一上桌就抢了一盘青梅爱吃的腊肠放自己面前,青梅筷子一伸正要夹,一看,是自己的筷子被罗晋夏夹住了。   “罗晋夏,你干嘛!”   “不准备生小孩的人不许吃腊肠。”罗晋夏松开筷子,用手护住盘子。   “腊肠是我家的,还回来。”   “灌腊肠的肉是我买的,钱是我付的。”   “你骗谁了,那时候你人在哪了?”   “管我在哪里,反正我出钱买了猪,不信你问你妈。”   吴兰放下碗筷,道,“猪买了两只,一边是青梅,一边是晋夏,不知道这只是谁的。”青梅和晋夏正抢着,“这只是我的。”“这只是我的!”突然间饭桌上笑开了花。   楚华戏道,“这当猪还有人抢着去,可别告诉别人我认识你们。”   两人又打赌,吃饺子后不许喝水,谁喝水谁刷碗。结果晋夏吃完一个饺子后,抱着茶壶直灌,“段青梅,你放了什么!”   “盐咯,一点面粉沾一大团盐,怎样,味道不错吧。”   楚华提醒道,“喝水了,输了!”   “输什么输,我喝的是茶,不是水!”   马上,青梅到处找饮料,满满喝了两大杯橙汁还吐舌头,恶狠狠的瞪晋夏。   新年的钟声敲响十二下,晋夏和青扬摆好许多焰火,五个人一起点燃了焰火,庭院立刻照耀着如同白昼一般。晋夏挥舞着一串鞭炮就往青梅附近扔,吓的青梅跳脚直骂。青梅一会点燃冲天炮,对着晋夏的方向就是放,晋夏在院子里只好上蹿下跳,狼狈的叫着“谋杀亲夫呀”!   楚华、知云和青扬在这样的攻击下各自遭殃,青扬叹着,“我本以为会少了个祸害,没想到不仅没少,还多了一个。”   一院子里全是欢笑的声音。   楚华提议道,“新年到了,新的一年,新的心愿,我们一起来许愿。”   她找来青梅的毛边纸,蜡烛,几人动手,做成孔明灯。青扬的孔明灯上,写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道,“但愿今年,九星的科研能力能更好的提升,摆脱当前尖端药品和精密医药器材必须进口的局面。”   楚华的孔明灯上写着,“年年有此日,岁岁如今朝。”她道,“我的梦想很简单,争取今年把自己嫁掉。”说完,看了一眼青扬,青扬正帮知云提笔蘸墨,她苦笑摇头。   知云写的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说道,“以前一直想要个温暖的家,今年换一个,愿我身边关心我的人或者我关心的人都平安健康。”   晋夏笑语,“今年,我要努力增加户口本人数,争取我的户头下,出现长子长女的字样。”他提笔正要写,一旁的青梅嗔道,“你怎么不写成1+1=4!”晋夏立刻道,“好主意,我加你等于一家人。”   说罢,孔明灯上真写着,“1+1=4,又注释着,罗晋夏加段青梅等于全世界。”另一面写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道,“我要兴隆降低能耗,造的机械更好服务祖国!家庭事业双丰收。”   青梅的孔明灯上,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道,“大家都开心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前缘   自那些天南方普遍大雪后,这个新年,都是在洋洋洒洒的阳光中度过。   大年初一,青梅和青扬起大早去给罗晋夏一家拜年。司柔怒气还是没消,借着这个机会,向青梅宣教起新版的“三从四德”。   “为人妻得有为人妻的样子,晋夏开始接手兴隆,会很忙。虽然你现在还有课程,可该你做到的。”   青梅忙不迭的点头。司柔又说道,“晋夏是男人,有男人的尊严和面子。青梅呀,这男人有面子,事业也才顺利,家庭也才和谐。你看我和你爸爸风风雨雨几十年,可在外人面前吵过嘴?可在外人面前有过难堪?”   青梅知道,司柔又含沙射影的指责上次她在兴隆和罗晋夏吵架的事情,不觉暗叹一口气,堆着笑脸对司柔赞道,“您和爸是模范夫妻,有口皆碑,有您的榜样,我和晋夏一定能婚姻和谐。”   司柔得意的一笑,悄声问道,“晋夏和你那方面怎样?”   这一问,青梅立刻脸红,婆婆呀婆婆,隐私话题可不可以不谈?   司柔笑着问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青梅,你们也该准备你们的后浪了。”   青梅一面点头一面叫苦,这学期,她要准备毕业论文和作品观摩,还要准备婚礼,每晚还要应对某人据说十分克制的生理需求,再加一个造人计划,她实在吃不消。   司柔走后,晋夏快速拉青梅回了房间,拿出一个方形的红色小盒子,上面是卡地亚的独特标志,他哄着道,“媳妇。”   青梅打开盒子,是一对闪闪发光的钻戒。女士那枚熠熠闪光,钻戒内一圈,刻着,“QM&JX”,男士那枚低调奢华,背面刻的也是“QM&JX”,青梅和晋夏。他的意思,她懂,这辈子,兜兜转转,错过了许多,以后的时光,她要珍惜,把握,好好去爱,去付出。   她心头虽喜悦,嘴上嗔着,“补来的求婚没意思。”   晋夏取出戒指,给她带上。“事宜从权嘛,我本就没说过要和高薇结婚,叫你来参加婚礼是让你当新娘,你要误会,我很无辜。”   不提也罢,提起她气起来。那天回来,拖着行李箱,两人直奔民政局。她本以为他要和高薇结婚,正神思不属,暗自悲伤。谁知他说,“其实我也不想娶她,不过,我就知道你没本事,不敢得罪她。虽然我想娶你,可你也就嘴皮上的能耐,说说而已,真要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那红本本上签字,你肯定不敢。”青梅一气大笔一挥,就送了终生。后来发现上当,求婚也没有,婚戒也没有,就那么被骗了,气的那不是一点点。   她囔道,“不怨我还怨你呀!我不管,这颗不够大,我要十八克拉,像鸽子蛋那么大的。”   晋夏眉头一紧,“小小年纪,《色戒》你也看?十八克拉那么大一颗你怎么戴?”   她嗔道,“切,你不也看《色戒》来着,许你看不许我看?我说你给我弄颗十八克拉大钻戒,我去炫耀炫耀,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行行行,给你送颗大钻石,逢人就说,看,我老公送的,叫我也美一把,行吧。”   “这还差不多。”   晋夏擦汗,“老婆真难哄。”   她嗔道,“你不是和芳姐说,哄人都有目的么?哄我什么目的。”   他一笑,道,“目的就是——哄回家后,我天天哄你。”   “花言巧语。”   “要不要模仿模仿《色戒》中的某片段?”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问。   “哪段?”   问完她立刻醒悟,怒骂,“罗晋夏,大色狼。”正骂着,他已经伸手探入了衣内,轻轻啄吮,她拥着他,仰头回应,吻停在她耳边,她轻声道,“晋夏…..”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我很幸福。”   “我也是。”   一切都很美满,独独缺一场宣告她与他告别单身的婚礼。婚礼并非婚姻的必需品,而对于九星和兴隆来说,却是一个结合点,和一个联盟的公告,必不可缺。   青梅虽然不太愿意大张旗鼓,可想到豆芽的那场婚礼,宾客满场的也很有意思。虽然中间见到尹杰有些尴尬,好在婚礼气氛热闹,将这尴尬化于无形。   后来,几人一起去闹洞房,尹杰说“快点办婚礼,好好请我喝杯喜酒,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也才将之前的那份不快化解。想想,这个婚礼确实有许多社交的功能,最主要,或多或少能浇灭那些不该再有的念想,比如孟娜,比如程致逸。   两人将婚后生活的第一站定在晋夏那小房子里,方便她上学,也方便他上班。等到她毕业,就搬到他新买的别墅里。   晚饭后,罗业成将四个叫到书房,训诫着晋夏道,“结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还玩玩打打,不像话。”   晋夏恭恭敬敬应着好,偷偷和青梅打眼色。   罗业成又交代青梅道,“你的名字可就是我取的,这下总算圆了我和你爸爸的梦,以后好好过日子,晋夏脾气臭,你多担待些。若是他委屈你,我定不饶他。”   青梅应好,一抬眼,黑色水曲柳的书桌,一沓宣纸上,行云流水的欧体书写着,“野有蔓草,其实漙兮,有美一人,青扬婉兮。”字体苍劲有力,青梅只觉得这诗篇眼熟,不觉又看了看。   罗业成见她看那纸上的诗,不动声色用另一张纸遮住,打转话锋对他们说,“有些前缘故事,你们四个要知道。”   四个人凝神,听罗业成缓缓说起,“我和祖国还有青扬母亲打小一块长大。青扬的母亲和父亲,在那个年代,没少帮我,我创立兴隆,也是青扬母亲的先见卓识。只是,我还来不及回报当年指点迷津之恩,她就去了。我只好把这份恩情拿来偿青扬,所以,晋夏、青扬,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们两个一定要牢记父辈的那份情谊。”   青扬和晋夏点点头,罗业成又对楚华和晋夏道,“不仅仅我,还有你们的爷爷奶奶姑姑大伯,都受过青扬和青梅父母的恩惠。你们爷爷奶奶在乡里经常被批斗,满身是伤,好几次差点没命,多亏段老爷子偷偷送点药材,这才挨到平反。所以,晋夏,你一定要待青梅好,那是为了上辈。”晋夏认真点点头。   罗业成笑了笑,手掌放开,是那两块羊脂白玉,他继续道,“这两枚玉佩,从我带回它们来,已经二十六年了。”   “爸爸,这玉有故事么?”   “有,这玉,并不是段罗两家的东西。”   “那是……”   “今天,就是要给你们讲这两块玉的故事。”   罗业成手抚过玉佩,无限的缅怀着,他道,“那年,青扬才两岁。我和祖国听说广西多产私金,虽然政策不允许,但在那里私自盗采的人大有人在。想创办兴隆,资金是问题,我便琢磨出这条捷径来。   当年夏天,我和祖国便出发去了广西。我记得那还是一个闷热的天气,蚊虫很多,咬着人恶痒难耐。矿点发现后,我们用汞冲洗着矿石,纯度高的却并不多。我想着,在这么下去,能不能淘回金子来不知道,但汞中毒怕是避免不了。   正这时,有本地老乡走近,和我们说,金可不是这么个淘法,在这样下去,只怕会没命。他说的没错,因为被汞污染,引来的毒蛇越来越多。我们两个虽然很小心的用汞,可也隐隐有慢性中毒的迹象。我们决定,换个地方。那老乡也是赶路的装扮,身后不远跟着个行藏畏畏缩缩的人,老乡说,要是我俩能帮他甩了身后那人,他会带我们两个去纯度更高的矿点。我也担心那畏畏缩缩的人会举报,便和祖国偷偷夹了条蛇,设了个绳索,成功套住了那个跟随的人,随着这个老乡走了。   老乡说他姓辛,我们叫他辛大哥。我们那时相互提防,我说我的名字是刘三,祖国说他的名字是张二,我们也都清楚,这都是假名字。老乡很了解地形,很快找到了纯度高的矿点,我们三个便在那淘起金来。随着辛大哥的加入,开采起来容易许多。我们三人,白天干活,晚上品酒谈天,谈哲学谈人生,特别投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那时候,深的矿井我们都不敢下,所以淘的也不多,三人均分就有些不够。   辛大哥也似乎看出了我和祖国的难处,便主动离开了。过了不些天,辛大哥又回来了,身上拿衣服绑的鼓鼓的,还多了个包裹。我猜他该是弄到了什么东西了,看到他身后不远处,还悄悄跟着那个身形畏缩的老乡。辛大哥和我们打眼色,我便知道,这是又叫我们帮他赶走那老乡。   然而那个人就跟鬼魅一样,无论我们怎样设陷阱,最后都叫他给逃了出来。老乡骂骂咧咧,我才   知道,这两人原来是一个村子里的。只因为听说辛大哥要做点什么发财,便偷偷跟出来想捞一笔,谁知道辛大哥是吃独食的人,一点机会也不给那人,想尽办法要甩掉他。对比我和你们爸爸,同样的情形,却是不一样的友谊。   有天,我记得下了大雨,我们避在山腰。雨淋打着我们都放松的戒备,哪料,那个老乡暗中做手脚,辛大哥没堤防,被老乡暗中放的蛇咬着。我们离辛大哥有些远,跑过去时候,那个老乡趁机抢了辛大哥的包裹要跑,见我们赶过去,他猛的推了辛大哥一把,辛大哥没防备,便跌入山谷里头。我和祖国便分开行事,他懂医,下山谷去救辛大哥,而我去追老乡。老乡身体瘦弱,敌不过我,我抢回辛大哥的东西,便结束了纠缠,回来找祖国。哪知,返回的路上,山洪倾泻,我也被冲到了山谷里。青梅她爸爸没救出辛大哥,回来打算和我一道下山谷救人,才发现我正趴着一块凸出的岩石,命悬一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撮合   祖国二话没说,结了绳索,下来山谷救了我。山间路滑,祖国为了背出摔昏了的我,也摔断了他的腿,靠着那条结的绳索,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相互搀扶着逃了出来。祖国说,辛大哥被蛇咬的很重,又是卡在间隙,我两也受伤,没办法在下去救他。雨停后,我恢复了些力气,便寻到山谷底下,已经不见了辛大哥的踪影。我想着,他应该是脱险了吧,两人便扶持着回来。   辛大哥的包裹被我留起来,里面除了衣服和一起淘来的黄金,就是这两块羊脂白玉。然而天下之大,想要寻一个人哪是那么简单的事,那时候又交换的不是真名实姓,家庭住址更是都没说,便打消了寻人还东西的想法。我琢磨着,这两块玉也纪念着这段生死情谊,将这玉佩一人一块留了下来。后来,青梅出生,祖国提议,将白玉给了晋夏和青梅,定下这门亲事。”   青扬问道,“罗伯伯讲这些,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辛大哥的后人,现在寻玉来了。”   “后人?”   “是的,后人,你们应该还见过。”   “谁?”   “他姓程,叫程致逸。”   青梅和晋夏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罗业成。   罗业成笑笑,解释道,“那两天,你们正好在湖南。程致逸上门拜访,看他那第一眼,我便确定,那是辛大哥的后人。”   “他……有什么目的么?”晋夏问。   “他想要回白玉。当年,辛大哥并没如我们所想的脱险,因为辛大哥一直未归,程家也找了那么多年,那个老乡也一直没有回村庄,死在了路上。因为这玉,程致逸也才确定了他父亲身死的消息。”   “那他是怎么找了来的?”楚华问道。   “那就得问晋夏和青梅,是怎么让他知道那玉的。”   晋夏和青梅低头,一个卖了玉,一个还曾赠玉。楚华问道,“就这两块玉,程致逸就那么笃定么?”   “那两块羊脂白玉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纹理和脉络也独特。他拜访后,我也才知道,那两块玉本就是他家的传家宝贝。因为时代动荡,才不得不藏了起来。他爸爸那次出门,也是去取出那些年被埋藏的私房。”   “那,爸爸,您叫我们过来,为着什么?”   “他父亲对我们有恩,今天的兴隆的原始,离不开他父亲的指点;他包裹里的黄金也让我充了资本,他父亲于我们有恩。他父亲身死之后,我们未能救出他来,这也导致这些年,他和她母亲苦痛的生活,于他和他母亲,我们有愧。如今听说他在这里发展事业,开办之初,也是困难重重。我希望,你们四人无论什么情况下,一定要帮他,也算是对的起当年同生共死的一番情意了。”   青扬和晋夏对望一眼,没说话。   罗业成又对青梅和楚华说起,“程致逸和我说,他认识你,还曾……”罗业成想说的委婉些,却也找不到恰当的词汇,干脆略过。“我本想着,你和晋夏两人都不愿接受这亲事,不如作罢,成就另一桩儿女缘分。哪知,你两路上倒先斩后奏。”   晋夏直呼气,想着还好动作快,要不又被抢了走了。   罗业成说道,“我看那程致逸无论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不错的,如今,楚华和他年纪相当。没法缘他和青梅,不如缘了我这个女儿吧。”   那日,程致逸委婉的表达了对青梅的爱恋,也委婉的说明,曾因为介怀她和晋夏的婚事,也思索良久,只是,情根深种的他,终而无法忘怀。   罗业成本计划等青梅和晋夏回来,收回成命,成全了程致逸和青梅,强扭的瓜不甜,他是过来人,懂。只没想到,这两人峰回路转,领证结婚。   感情的事情向来复杂,他也参不透儿女们那些微妙的情愫,只是,有些情愫值得去支持,比如青梅和晋夏;有些情愫一分纵容也不可有,比如青扬和楚华。加之对程致逸,他更觉得歉疚,便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毕竟,有爱情,也未必能持久,□□满满走到最后。   楚华心涩,她憎恨她父亲,程致逸失去了爱情,便拿她做弥补么?一段姻缘若是能用另一段姻缘偿还,那世上怎会有那么多哀绝凄婉的歌,反复述说那个词,叫求而不得。   她看向青扬,想得到一个答复,一个鼓舞,哪怕结果最终还是没能走到最后,但这刻,她要的是拒绝的支持。只见青扬泛着那一如既往的笑,向着她说起,“楚华年岁也不小了,是该谈谈恋爱了。”   她心头一紧,冷笑着撇过头去。   罗业成交代晋夏,“玉你去还,怎么撮合,你看着办。”晋夏接过玉道,“楚华和青扬了,楚华喜欢青扬那么些年就算了么?”   她冷冷答道,“算了!”   青扬依然默不作声,晋夏郁闷的直摇头,青扬明显和知云走的近,里里外外帮着谢知云打点。对谢知云,罗业成见也没见过,但却万般支持。楚华眼里,以前是落寞,如今却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晋夏当即就给程致逸打电话,晋夏的说辞是,“我和青梅结婚了,想请你喝杯喜酒,什么时候有空?”   晋夏刺激情敌的态度惹的青扬笑话。简单几句后,晋夏告诉大家,目前程致逸再国外陪他母亲过年,过些天才能回来。他回首对青梅得意笑道,“他可是说了恭喜我们喜结连理哟。”   青扬寻了个机会,叫出晋夏。两人商议着,晋夏问,“程致逸确实没嫌疑?青梅认识李骞,李骞出现在杜绛红死亡现场真的只是巧合?”   “李玫去查了,李骞本是仲德负责跑业务的,和杜绛红有过一面之缘,认识本就在情理之中。她私底下悄悄接触过李骞,是个唯利是图的滑头,她的话,我信。更何况照道理,他和程致逸到这里不到半年,没可能一来就卷进这些是非里头。”   “不管怎么说,对他,提防着些。”   晋夏点点头,又问着,“你和我姐是不有什么事?”   青扬眯了眯眼,道,“我让你姐姐误会,我喜欢的人是谢知云,打算将来娶她,你和青梅在湖南那些天,我们一直有约。”   “我就不明白,楚华哪里不好了?”   “她哪里都好。平心而论,你不选择高薇和我不选择她是一个道理,不是不好,而是不喜欢。”青扬说的认真,晋夏听的烦闷,动情也是苦,不动情也是苦。   青扬拜别后,径直去了李玫处找谢知云。   李玫过年回了老家,知云一人独住。她转着手中的画笔,画着水彩。苍茫的大海上,浮着孤岛,孤岛中央是二层的楼房,楼房门口是随风翩飞洗净晾晒的衣服,一边放着藤椅。天很蓝,云很白,草很绿,水很清,宁静温馨。   “画什么呢?”青扬问。   “看过《千与千寻》吗?这是小千坐火车去钱婆婆那路中的一处风景。”   “《千与千寻》?”   “是,宫崎骏的动画,很有深意,推荐你放松的时候去看一看。”   青梅默了半晌,道“等哪天,我们一起看。”   知云缓缓摇了摇头,问道,“是又要我帮忙吗?”   青扬没立即置声,绕着李玫那精致的房子打量了一遭,玫瑰花的壁纸,精巧的布置。壁柜上,放着李玫和一男子的照片。男子瘦削,下巴的曲线尖利,也是蜷曲的头发。他笑问,“李玫什么时候有男友了?”   知云望了一眼那照片,转了话题,挪揄着,“大年初一就干涉员工私生活,资本家有些苛刻呀。”   青扬放下照片,看着窗外,安谧的小区里,石渠椰叶,不远处,是郊区喧闹的街道,行人不多,脚步匆匆,他叹了叹气,说道“确实想找你帮忙。”   知云淡淡的问了一声,“怎么帮?”   “结婚。”   知云不可思议的抬头,不可相信,问着,“怎么突然想结婚,我和你没什么感情。”   “上次帮我,我谢谢你,这次,我希望你还能帮我。”   “用结婚摆脱别人的追求,对我不太公平。”   “对不起,目前来说,我身边,似乎只有你能帮到我,希望你能考虑。”   知云眼略向窗外,半响后,回答道,“卓飞现在还没归案。”   青扬听出了言外之意,道,“我会加紧督促警方搜素,他落网的那天,就是我们的婚期。”   知云点头答,“好。”   青扬笑笑,道了晚安后告辞离去。   年后的楚华,异常热情的投入到婚纱摄影店的经营之中。年前因为大雪,许多顾客的外景没法拍摄,年后,异常热闹而繁忙。   青梅得到青扬打算娶老大的消息后,便想着劝解楚华,自告奋勇的陪伴楚华。楚华托着腮没理会一旁聒噪的青梅,自顾自的翻着花盆里的土。盆里的花是山茶,白色的朵,簇拥着,含苞欲放。   白色山茶花的花语是,你怎能轻视我的爱情。   她这些天的未见伤心,未见落寞。不是不心伤,而是,用忙碌填充的生活,没时间去心伤。消化痛苦,需要过程,这过程便是时间,她不给自己消化的机会。   这个道理,青梅也懂,懂得,却未必见得能帮的了,有些过程,需要自己去经历。只是,一边是宿舍的好姐妹谢知云,一边是自己的大姑子,她被夹在中间,不能作壁上观。   “你和哥哥其实可以成为好朋友。”   是呀,好朋友,比见不到要强。   她又说,“程致逸,人很好。”   楚华轻声笑了笑,道,“你就不怕你和他见面会尴尬。”   “尴尬?有什么好尴尬的?”   楚华摇着头,只有彻底放下,才会连尴尬也没有,她转了话题,“就先别说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拍婚纱照办婚礼,现在我这店子里,摄影师都是要预约的哟?”   这勾起了青梅的强烈兴趣,和楚华开始翻看店里的婚纱照,青梅定了好几个室内拍摄的主题。楚华帮她选定了一个最近的外景,四月紫云英开放的时候是好景致,又选了许多菜籽花田的美景。   楚华审了审那些外景,“还好你没定国外的那些风景,不然我可就亏大了。”   “还能选国外的么,好呀好呀,我要加一个,法国的杜乐丽公园,正好我可以见司安。”   楚华夺过册子,敲了她一记,道,“已经和我弟弟成家,不许想其他男人。”   青梅不服,“那是咱表哥。”   两人遂在表哥和表弟妹的前程往事上纠葛起来,直到晚间回家,青梅才喟叹,“劝楚华去了,结果半路被她引到了别的话题,又被她给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玉的前缘   晋夏向程致逸发出了邀请,正月十五,邀他赏月。青梅打趣着,“满身铜臭味还懂得赏月。”晋夏也醋劲起来,恼怒着,“怎么,给他介绍女朋友你不爽了?”   “是不爽了,怎样?”   “段青梅,我妈怎么教育你来着!”   “就知道拿妈压我,不是我妈就是你妈,当心我告诉你爸去!”   两人斗嘴归斗嘴,还是打扮的规整有致的去赴约。   至上次签约时相遇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再见面。程致逸明显的瘦了许多,头发也剪短了,脸上神色难以揣摩。   地点是青梅选的,在江边,雕梁的轮船古色古香,船中是着旗袍的女子幽怨的弹着琵琶,低吟轻唱着《长恨歌》。   “这里的鱼味道特别好,黄昏的时候,边吃鱼边欣赏日落是难得的美景。今天还能欣赏到皓月千里的景致,肯定会很美。”青梅推荐道。   程致逸看向窗外,日头开始下沉,晚霞映在那黄水滚滚的江面,橘红的光晃着波色,半江瑟瑟半江红,凄艳绝美,一如幽怨的琵琶调。   晋夏态度陈恳的道歉,“上次不知情,打了你,我很抱歉。”   程致逸也慷慨的回答道,“不打不相识。”   菜一盘一盘上来,青梅借机掏出玉佩,道,“不知道这是你的,以前还想送你,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   程致逸含笑接过玉,他手抚过那枚白玉的轮廓,只是轻轻一抚,便收入囊中,他道,“都是些前缘往事,不必多提。”言外之意告诫青梅,别提他和她曾经的那些过往。青梅领会,转了个话锋,说道,“这玉可是一对,以前是我和晋夏的文定之礼,不知道现在可有想送的人没有?”说罢,看向一旁的楚华。   程致逸抚过玉佩,笑笑后没回答。   楚华见他一直流连着玉佩,问道,“据说是你家的传家宝贝,玉有什么来头么?”   程致逸收好玉佩后,装好,道,“这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玉。”   其他人一听都一惊,“翼王石敢当?”   “不错!”   青梅央求着,“有故事么,可不可以讲一讲?”其他两人都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程致逸有饮了杯酒,道,“好,那我便讲讲由玉引来的一段生死恋情的传说。”   程致逸缓缓说起,“这个故事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说遥远也遥远,说不遥远也不遥远。我的家乡在广西,那里山清水秀,风景独特。在一百多年前,它是影响近代的太平天国起义的发源地。那里的人到现在都口耳相传着太平天国的故事,其中便有关于一个叫玉儿的女子的传奇故事。   太平天国鼎盛一时,却最后以失败收场,其中英雄故事和人物可歌可泣。至天京事变,太平天国由盛转衰。世人都知道天京事变由东王杨秀清引起,却没想过湘军主帅曾国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曾国藩?湘军主帅?他可是个人物。”晋夏接道。   “是阿,曾国藩也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可惜那年湖口,他遇到了才23岁的翼王石达开,逼的他差点投水自尽。”   青梅插嘴道,“对对对,这个历史课本里头也有讲。”   程致逸笑笑,“这么大的失利,曾国藩怎么可能没动作了?在太平天国其他几个将领广选美女之时,其中自然少不了别有目的的用心者,其中便有一个叫玉儿的女孩进了石达开的府邸。玉儿有倾国倾城之貌,也有聪明绝顶的头脑,她看出翼王是真英雄,并非那权欲之徒。几番设计,也终于让翼王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翼王常年征战在外,玉儿有心,化作兵士潜入军营,曾在一次战役中替翼王挡下一箭,让翼王倾心相顾。有匠人进献和田的羊脂白玉,石达开便命人打磨了这两块白玉,赠给玉儿。玉儿当即将其中的白玉观音回赠给了翼王,愿玉能保平安,自己带上了那枚白玉佛。   “当时,与玉儿有相同目的的女孩死的死,伤的伤,剩下成功留住的伺机而动,挑拨各王之间的关系。这些举动引起了天王洪秀全的怀疑,毫不犹豫的处死了好几个。然而,被挑拨起来的欲望便如气球一般,一旦出现,便难以抑制。天京里的几个王明争暗斗渐渐厉害起来。玉儿本不在被怀疑之类,然而她不希望翼王蒙在鼓里,她将自己的身份,主动告诉翼王,玉儿曾是湘军主帅曾国藩的如夫人的表妹,受命挑拨翼王与其他将领的关系。只是,她没曾预料,自己也会喜欢上他。然而,翼王却并没放开两军敌对的身份,他将玉儿软禁在了寓所。没多久,寓所起火,只剩焦尸一具。   一年后,天京事变发生,翼王赶回时,已经晚了。北王韦昌辉已经屠戮了东王杨秀清所有家眷,翼王正直,为抗清大局设想,斥责韦昌辉,也惹恼了韦昌辉,韦昌辉腹毒心狠,买通翼王府邸的婢女暗中投毒,翼王没防备,家中妻儿老小全部遇难,他只身逃出天京。翼王出逃之时并不容易,且战且走,危难间,却见已死的玉儿拔刀,奋不顾身救出了翼王,却也伤在兵士的刀下,流血不止。临死前,玉儿以此玉回赠,翼王才知道,玉儿被囚禁的时候已有身孕,在翼王姐姐便帮助下,设计了她死的假相。她一直侨居在天京附近的农家,本打算等翼王回来,将那孩子托付后,相忘江湖,只是没想到,时不我待。   “那孩子被翼王找了回来。当时形势危急,内外兼忧,翼王不得不托付身边忠心的将领代为养育。而后,韦昌辉被屠,翼王被逼出走,到金沙河被清军围困。翼王渡河无望,不愿追随自己多年的部下遭遇全被屠杀的命运,便将这玉交给为他抚育幼子的将领,遣散了部队,投降清军。后来,清军将领言而无信,杀了受降的官兵,翼王也被凌迟处死。”   三人听着这段前缘往事,都没了声音,只是怔怔看着江面上那轮升起的明月。程致逸回忆着过往,自叹道,这两枚玉从一开始就没有好的结局。玉儿和翼王,他的父母,还有如今的他,最终,都错良缘而去。菩萨和佛陀,本就是佛门同行,为着苦难的苍生,怎会有互许情爱的功能,去圆满一桩桩姻缘。   很长时间后,楚华才缓缓问,“莫非,你的祖上的某位,便是玉儿那孩子?”   程致逸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饮了杯酒。   青梅八卦着,“这可是绝对的秘史呀!”   程致逸强调道,“也是个传说和故事。”   晋夏举杯,豪气道,“为英勇的翼王,也为痴情的玉儿,干了!”四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晋夏接着说道,“这玉在我和青梅手上保存了那么多年也算有缘,如今完璧归赵,希望你早日为它找个女主人。”   青梅接话道,“是呀是呀,程致逸,我的大姑子楚华很不错哟。”又向晋夏打了个眼色,晋夏意会,拉着楚华去船尾,剩下青梅道明来意。   程致逸认真的听青梅叙述,听她描述着楚华多美多好,多娴静多优雅,从楚华的出生到现在,就差来一个编年史版的楚华了。末了,青梅从包里掏出一张信笺纸,道,“重要的我都写好了,整理在这里,究竟要不要和我家大姑子谈个恋爱,给个话呗?”   程致逸并没回答,而是问,“他待你好吗?”   青梅愣了愣,明白,问的是晋夏待她如何,便点点头,答,“很好。”   程致逸一抹苦楚的笑挂在嘴角,他道,“我会试着用用你那套心里暗示的理论,一千遍不行,就   一万遍,你可以放心。”   那之后,程致逸便开始和楚华天天有约了起来。   再次开学,大四没了上学期的学习紧张。有限的时间,大四都奔走在毕业论文和求学简历之间。即将面对社会,许多校园恋情在残酷的毕业面前土崩瓦解。林茹和老郑的矛盾在此时浮出了水面。   林茹和老郑的恋情可谓是几人中最为美满,两个虽身手了得,却连切磋也为曾有过。被老郑降服后的林茹堪堪变的女性化十足,时不时常织围巾,时不时常研究菜谱,时不时常洗几件老郑那臭   气熏天的袜子。谁都以为,这会一直这样美满下去,没料到的是,父母、家庭。   那还是老郑带着林子回家的那天,林茹一进门,便见到那个幽默的政治老师。见是自己的老师,林子放松了警惕,对老郑母亲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林子忘了,如果是弟子,见面是感情的联络,而如果是未来的媳妇,考究的意味便更多。   显然,林茹没过考察的那关,不是不够优秀,不是不够善良。而是,她家在外地,不是本地人,这是无法达标的硬性条件。   林茹安慰老郑,“你别担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老郑摇摇头,也劝解,“不管怎样,我们一条心,总会度过劫难。”   这份悲伤,林茹没忘记倾倒给青梅和老大,还有考研过线的映雪。   青梅分析道,“如果可以,把你父母接过来,不就两全其美了?”   林茹摇头,“我的父母愿意么?我父母几十岁的人了,为了培养我付出多少艰辛,到头来,还要接他们来这,重新适应,重新开始,我还算子女么?”   知云分析,“我认为,老家外地只是个托辞,或许他们根本不看好这段婚姻。”   映雪分析道,“最主要的是,老郑怎么看,如果说他能坚持,他父母怎么反对都是白搭。”   林茹叹了口气,“还好他很坚持,要不我立刻走人了。”   映雪叹了叹,感情的事真是峰回路转捉摸不透。   为了化解林茹这份伤感和怨气,青梅决定敲自家男人一顿,勒令罗晋夏必须找个好吃的地方发泄怨气。   林子望了望绕了三圈才走到的街巷,抬眼看看这个居民楼,埋怨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青梅要叫你怪兽了,没见这么小气的。”   晋夏回嘴道,“有本事别吃。”   老郑加入道,“搞清楚,我媳妇,说话客气点。”   等众人进去上完菜后,才发现,这家没有招牌隐藏在居民楼里的蒙餐店店虽偏僻,味道不是一般的好。吃的菜是干羊肉,还有特色的自酿酸奶,炸油糕,各种特色的小菜,据说全是自己的种植,绝对的绿色。晋夏介绍着,“这里的羊肉是从内蒙运过来的,夏天的时候开始晾晒,冬天拿出来吃。”   映雪赞道,“真不知道你家怪兽是怎么发现这样的去处。”   晋夏笑道,“也不是我发现的,是我同学她老公发现推荐的。”   正说间,外见走来一男一女两人,男子蜷曲着头发,下巴虽然尖利,却曲线柔声,个子高高的,一脸爽朗的笑。女子娇俏美丽,一脸英气,飒爽的装束让人眼前一亮。   “你小子怎么来这里了?”女子看到席间的晋夏,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晋夏扯着青梅站起,“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哪有这样霸道的。”   “切切切,羞不羞,狮子笑话小猫。”女子嘟囔着嘴笑起来,看到一旁的青梅,笑的更是意味深藏。她吟道,“难预料,此情错许……”青梅一听立刻变脸,赶紧堆满笑脸,打断她招呼着,“陶晶姐姐,好久不见。”来人正是陶晶和陈涛。   陈涛惊诧问起,“这个就是沉塘青梅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暗害      陶晶抿嘴笑起来,不等人吩咐,大大方方的入座,推推一边埋着头不敢抬的老郑道,“听说你交了女朋友咯,不准备让我把把关?”   老郑求助式的看向陈涛,陈涛意会,“好了好了,别戏他了。”   林子一旁推推老郑,“郑荆伦,你怎么吓成这样?”   郑荆伦正觉得深受内伤,哪知这时晋夏旁边插入道,“要是你也被欺负十几年,并且永无翻身之日,估计你会更夸张。”   郑荆伦怒着,“就不能不揭我的短?”   哪知一旁林子拳头一握,道,“我在这里,要是谁敢欺负我家郑荆伦,先过我这关!”说罢还吹了吹拳头,很有大侠拭剑的味道。陶晶摇着头笑起来道,“哟哟哟,老郑人气暴涨哟,保镖不错,继续努力。”   林子另一只拳头一握道,“看来今天就是你的翻身之日了。”哪知陶晶不仅不恼,笑的更是开怀,她正要戏弄林子,一旁陈涛拉拉她,打了个眼色,陶晶便笑笑收敛了。老郑感慨,好在这个世上还有能降服女魔头的人,不然……他又看看摩拳擦掌的林子。   晋夏向青梅宿舍的人介绍了陈涛后,几盅酒入肚,气氛喧腾起来。席间的知云默默留意着陈涛的一举一动,留意着他蜷曲的头发和那尖利的下巴。   饭后,女孩坐在一起侃天侃地,晋夏、老郑、陈涛和陶晶在内间不知商量着什么。知云不动声色的向青梅打听陈涛,她问着,“那个陈涛,应该是帮助我的警察吧?”青梅点点头道是。知云继续问着,“上次帮我我也没感谢他,不知道他什么样人,你和我说说,我想想如何感谢?”   青梅笑道,“感谢就不必了,他的女朋友陶晶和怪兽是同班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铁杆哥们,要谢你该谢我。”   “一码归一码。”   “我也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他是蒙古族,比陶晶还小两岁了。”知云抿了抿酸奶,把话题又转了开。   陶晶出房间,突然脸色凝重的叫进青梅,老郑和陶晶守在门口。青梅知道晋夏和陶晶的友谊,能让陶晶这样慌张,一定有事发生,她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房间里就剩晋夏和陈涛,晋夏一边立着,显然在沉思,见她进来立刻拉她坐下;陈涛见青梅进来,起身又敲了敲墙壁,检查了隔音的效果。   他坐下来,问青梅道,“青梅,恕我这样直接称呼,有件事情,你一定要详细的讲给我们听。”   “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让晋夏拿给你的那把枪吗?”   青梅点点头。   “那把枪是怎么到的杜绛红手上,你记得吗?”   青梅看看晋夏,晋夏握住了她的手道“别怕,照实说。”   “那把枪……晋夏给我后,我一直贴身藏着,如果我穿裙子,就裹在大腿那里,不然我就穿靴子,□□马靴里。那天见了杜绛红后,枪就不见了。”   “她怎么会知道你手上有枪?”   青梅摇摇头,手枪这事情,她没人任何人说过。她问道,“现在有麻烦么?”   晋夏拍拍她道,“别担心。”   晋夏没避开青梅,分析着,“知道你弄来手枪的只有我、你和青扬,青扬绝不可能说出来。”   “不停的这样举报揭发,扣上官二代和富二代的帽子,再小的事情都能做出大文章。”   如今网络功能强大,加上社会上的仇富心态,富二代和官二代都不是人们称颂的对象。富二代是青梅晋夏一类,而官二代?青梅猜,是陈涛和陶晶。   这时,青梅才弄明白了目前的状况,有人以私藏枪支罪举报段青梅;同时以陈涛失职丢失枪支罪要调查。所以,陷在这次枪支事件里的两人,一人是陈涛,另一人是青梅。   又有谁知道段青梅手中有枪的呢?在场的除了杜绛红还有严思思,青梅确信,杜绛红走的时候,严思思已经昏睡。   “什么人举报,你没去查?”   “他叫叶恩哥,来这里黑道上混已经有些年头,不知道你们什么地方招惹了他。上次带人堵你们也是他的人。”   “关于他,你查到了什么没?”晋夏问。   “除了知道他叫叶恩哥,还很年轻,其他我一无所知。”   晋夏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青梅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离调查的结果出来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准备准备,去自首。”陈涛陈恳道。   “自首?”晋夏和青梅同时大呼起来。   “是,自首!晋夏,前些天,有人怀疑我岳父贪污,利用煤矿洗钱,若不是我爸爸出面担保,煤矿险些被查封了,现在煤矿销量那样大,停产一天损失最少七位数,对你的打击不言而喻。我听陶晶说,这些天,你家里出口的一些机械也总被退单,综合这些,我想,你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冲你来的。”   罗晋夏叹了头气,道“不仅是这些,九星这些天也很不太平,泄露药方的,产品质量不过关销毁的,现在是有人冲我们两家来着。”   “所以,用自首以退为进,计策我想好了,这也是弃车保帅的方法。”   陈涛利用的人是曾帮过她的老许,陈涛解释着,“老许曾是小偷,有案底,从我身上偷走手枪能很完美的解释我丢枪。而老许是青梅的朋友,老许将枪送给青梅也是情理之中。”   这个方法明显是让老许替他们三个背黑锅,青梅和晋夏立即不乐意,陈涛无奈道,“我也事出无奈,我岳父因为这事已将我骂的狗血喷头。现在,岳父刚升为政法委书记,我若出事,对岳父就是不小的打击。最主要的,一而再再而三针对你们的那个叶恩哥来路不明,他的人个个狠戾,都是玩命徒,如果仅仅是小的恩怨,早该提出些诸如勒索的要求。而现在,他按兵不动,却处处留意你们,这样看,明显没那么简单。你们两个如果有事,正中他下怀,我总害怕你们会有更大的危险。”   青梅问道,“我听说你才来这里不久,怎么会认识老许了?”   “去年十一的时候,我和陶晶去转街,不知怎么,老许就跟上了我们,途中我正巧碰到一个飞贼,他帮了我,这样便认识了。”   “你就这样确信他能帮你?”   “也不是,我也帮了他。青梅你还记得你被堵的那次吗?老郑后来给陶晶打了电话,我去查,查到了叶恩哥,那时碰到也偷偷调查的老许。我们不小心惊动了那些人,老许年老体弱,那些人追着不放,我便出手救了他。那时候,他和我说,看在我救了他的份上,以后有什么事情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顿了顿陈涛又接着说,“这样虽然卑鄙,但目前,我没有更好的方法,我会想办法把我自己失职也夸大,务必让他也少受苦难。”   晋夏和青梅沉默,陈涛劝解着。“别担心,慢慢来,只是私藏而已,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我也有责任。”   晋夏和青梅对望一眼,确实,他们也没有那么完美的对策,只是要委屈年老的老许。   和宿舍几人分伴后,晋夏和青梅回到那个温馨的小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观礼   陶晶和陈涛的婚礼定在阳春三月,春寒料峭的季节。青梅裹好外套,再次照了照镜子,妆容美丽。她听说伴娘是高薇后,拉着林子满满设计了两天,林子的设计那可不是吹。寒春时节,她把头发盘起,里面是水绿色的冬季长裙,既庄重又俏皮,务必盖过高薇。   门口都是进入的嘉宾,青梅等着泊车的晋夏。酒店的一侧,有人小声的叫她,她回首一看,是张老三和老许。   张老三笑着,“老七,今天不是你结婚吧,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了?”   青梅调皮笑道,“不行么?”   “行行行,我哪敢说不行了。”   青梅看看老许,穿的格外周正,从没穿过西服的老许显然不太适应,不时用手松松领带。一群人信步走入,穿着蒙古的外袍,唧唧咋咋用蒙语交流着,天蓝色的服饰彰显着来人高贵的身份。   老许出神看着那群人,问青梅道,“这个陈警官帮过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怎么还有那么多蒙古人?”   青梅回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涛他是蒙古族,听说还是其中最高贵的贵族,他可是含着金钥匙出身。”   老许的神色突然怅然起来,他从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龙凤金手镯和一个红包,对青梅恳求道,“陈警官帮过我,这是我的心意和对他的祝福,你就帮我捎个礼吧。”   青梅接过礼,和老三不解,她问道,“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喝杯喜酒呗。陶晶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老三也说着,“不是说想看看陈涛结婚么,来时候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不进去了。”   老许神色黯然,他假意掩饰着,神情尴尬道,“那些天抓我的警察也在里头,见着我就不自觉的抖,还是别了。”   老三摇头,“老了胆子也小了。”   正说间,晋夏回来,几人匆匆打了个招呼,毕竟枪的事件没过去,不想让人做更多的文章,便要作别。老许走前,嘱咐青梅道,“你一定要把东西交给陈警官,过些天,我也会按他说的办。”   陶晶和陈涛的婚礼无疑是关注的焦点。陶庆民对这个掌上明珠的宠爱无疑是夸大式的,冲着巴结陶庆民来的人就不少。加上陶晶本就豪气重义,从小学同学到大学同学,塞满了整个大厅。   这次的筵席,想碰到的人也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也碰到了。该碰到的人是高薇和那个传说中的葛斌,林子和老郑也是必然出席的。来人中,还有楚华和程致逸,程致逸作为楚华的家属出现。和青梅、晋夏、老郑、林子、葛斌、高薇加另两个晋夏的高中同学坐在离舞台最近的桌席上。   不想碰到的人中就有孟娜和沈元泽,孟娜打扮端庄优雅,她含着笑,面色平静,如掠过的雨燕,径直走来出现在桌前,毫无尴尬神态自然的打招呼问好,晋夏顿了顿后也神色如常的回了个笑。青梅看见,不自觉的抿了嘴冷哼一声。林子也曾听青梅讲起过这个孟娜,直接拍着桌子道,“不欢迎的人速速闪开,多呆一分钟,休怪老娘的拳头不饶人。”   孟娜丝毫不理会武力威胁,反而回了个风情万种的笑,然后对晋夏邀约道,“有空出来坐坐”。   罗晋夏想也没想便答,“近期没空。”   被拒绝的孟娜反而笑了,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多了层隔岸观火的讽刺味道,她又道,“你会来找我的。”   青梅起身道,“我先生近期确实没空,有空我们坐坐?”   孟娜揣摩着“我先生”三个字,有些恍惚,原来,他已经……她有些神伤,然而还是立刻敛了笑容,道了声“恭喜!”不等那边道谢,便转身离开。   “她怎么会来?”青梅问一边的晋夏。   “怎么会来,你忘记她爸爸干什么的呢?”   林子一边囔着,“就知道沾父母的光,一点本事也没有。”   晋夏一边好笑道,“是是是,人家是沾了父母的光,你们两个沾谁的光呀?”青梅回瞪他一眼,半嗔半怒着,“要是在取笑我,不理你了。”   晋夏嬉皮笑脸的讨饶道,“好媳妇,我不了。”   一边的高薇见这一幕,神色黯然抿了口饮料,一边的葛斌笑道,“这花花大公子也收心了,真是难能可贵呀!”   晋夏一眼一白,“没办法,我媳妇魅力无敌,我甘心拜倒。”   葛斌和老郑笑起来,林子啐道,“你们两个桌子上说情话,还没开饭,能不能别影响胃口。”   青梅对面的程致逸和楚华也笑着看着这一起,和高薇的黯然伤神不同,程致逸的笑,游离而平淡,他手藏在桌底,轻抚着一枚寿山田黄的纂章。   庆典开始,主持人流利而台词宣布着吉时的到来,各种各样的结婚程序把婚礼推向□□,热闹连连。晋夏附在青梅耳边轻语着,“我们两个办婚礼的时候,把兴隆和九星的员工全叫来,排场一定要比陶晶的大,必须比她的热闹一百倍。”青梅大大的点头。   陶晶和陈涛在高薇和葛斌的陪伴下敬酒。青梅和林子眼神一交会,立刻计上心头。只见,林子端   来两个大酒杯,里面倒进红酒后,找来辣子粉、醋、盐还有糖,又去厨房要来了苦胆挤进去,转一转,一杯满溢着酸甜苦辣的酒就这样调成了。   晋夏和老郑怔怔看着这酒杯,冷汗直擦,尤其是刚刚两人放苦胆的那一幕,更觉得惊吓,他们提醒道,“别最后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林子和青梅回嘴,“切,谅他们也没这脑筋。”   陶晶和陈涛过来敬酒,林子和青梅干脆撒泼的要求,“必须喝了这杯,这杯里头有酸甜苦辣各种滋味,象征着以后生活中的各种酸甜苦辣,要是你们不喝,意味着不愿意一起共度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哟。”这么一说,陈涛毫不犹豫仰头就灌了,捂着嘴直出气,陶晶战战兢兢看着这杯酒,捏着鼻子,才抿一口就直伸舌头,陈涛接过陶晶手中的酒杯,仰头又喝了。席上众人直鼓掌,老郑道,“终于知道你是怎么收服这女魔头的了。”哪知陶晶不接赞美,愤愤回到,“郑荆伦、罗晋夏,你们等着,等你们结婚的时候,看我怎么闹。”   晋夏吊儿郎当的回答道,“恭候恭候,陶大姐手下别留情。”   舞台上,响起悠扬的马头琴声,蒙古着装的男子唱着那首《草原儿女》,喧闹的会场许多人停筷倾听。青梅赞着,“蒙古人会唱歌会跳舞,真的是这样。”之后,又有陈涛的亲友跳着欢快的民族舞献祝福,一首接一首。   晋夏拉拉青梅,“走吧,该我们了。”青梅疑惑,“什么该我们了?”   他在她耳边说道,“你没见现在献祝福的全是陈涛那边的亲友,我们得上去给陶晶助助阵,不然还以为陶晶没亲友祝福了。”   青梅意会点头,随晋夏一起上前。   主持人报着,“下一个节目是,罗晋夏先生和段青梅女士代表新娘的所有高中同学献给新郎新娘的祝福。”   悠扬的小提琴声音响起,灯光一亮,舞台上站着的是段青梅,含着笑,凝视着钢琴边的晋夏。晋夏手抚琴键,手指略过,是一曲欢快动人的合奏《今天你要嫁给我》。   舞台上,青梅婉转,甜甜的笑荡在嘴角。晋夏认真的弹奏,时常抬头回眸,对上青梅的目光,也是爽朗的笑开,浪漫而又温馨。台下的程致逸,痴痴的看着那舞台,痴痴的看着舞台上那鲜妍动人的女子,痴痴的听着那动人的乐曲。曾几何时,她和他也一起合奏,也是欢快的曲目,合奏着那曲《彩云追月》,   明月照海滨万里流银玉宇无尘   花香暗飘近夜正迷人梦也迷人   春宵添情韵晚风轻轻流水欢歌怡人之夜真醉心   相舞相伴似云追月几多欢笑入歌韵   明月照海滨万里流银玉宇无尘共舞笑亲近   欲进亦同行欲退亦同行穿梭转向齐步韵   爱心依依,情心耿耿 如同比翼双并飞开拓新岁月同路也同步始终一对身心双印   同路也同步,始终一对身心双印,如今,却是身还在心已殊途。她应该是幸福的吧,那样的笑颜没有一丝杂质,那么甜那么美。他和她说情话时,她那样娇羞的模样,他在她耳边耳语,她那半嗔半怒的模样,她和他在舞台那样默契配合的画面,如照相一般,摄进眼中。他心不自觉的收了更紧,狠狠饮了杯酒。   楚华扯扯他道,“都是过去式了,不说该放开了吗?”   程致逸摇摇头,“忘记,是个过程,很难的过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周六,很忙,所以一次性甩它十几章出来,鼠标也争取能尽快完结。 ☆、第五十章章 警察局   陶晶和陈涛的婚礼无疑刺激了晋夏,他整天催促着拍结婚照,试婚纱,务必最快的速度办婚礼。罗妈妈嗔怪着,“没见你这么急的。”   晋夏撒娇道,“我这不是想着早点让你抱孙儿吗?”   痛苦的是青梅,又要忙毕业论文,又要交毕业观摩的作品,还要准备结婚的各项事宜。虽然有老大和林子的帮忙,却还是忙的不可开交。   意外的是,雷硕的来访。带来的是雷硕和钟晴天离婚的消息。   雷硕从湖南回去,面对的不单单有钟晴天的家庭,还有他的父母。他们两个本来计划过年再向双方家庭坦白,却没料,提早的完全无法预料。   如若是有备的坦白,他们更确信能争取最大限度的有利条件,而如今,他是哄骗者。钟晴天父母毫不犹豫的责令两人离婚。任他们如何恳求,也得不到双方的支持。   “我曾以为,我们两个天天斗嘴是一种幸福,她没有我言辞锋利,总落我下风。我以为,那样玩玩乐乐是一种崇拜,却没想到,一次一次这样的斗嘴会被理解为争吵,一点一点消磨着我们的感情。昨天,她签下了离婚协议,青梅,我和她结束了。”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你忘记了吗?那时候她费尽辛苦求我去找晋夏帮你,这份爱不会假的,一会结婚一会离婚的,是不是太儿戏了?”   “儿戏?大学的婚姻本就欠缺考虑,都怪我们太年轻,不成熟。”雷硕不无惆怅的说道。默了会,他递给青梅一个存折,道,“这是我这些年存的,本计划买房,现在,麻烦你交给她。”   林子劝解着雷硕,“大男儿,扭扭捏捏,她不从,扛了她回去。还离婚,太没意思了。”   雷硕笑笑,如今他已经已经签了和宋岩的合约,明天他将去深圳,从零开始,追随宋岩重新创造一片江山。   他嘱咐道,“帮我交给她,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又突然对青梅道,“青梅,如果,晴天有什么不是,可否看在我的面上,担待些?”   “她也是我好朋友,放心吧,她要有麻烦,我一定帮她。”   雷硕听言,展颜笑了笑,道了声:“谢谢!”便留下了一个转身的背影,离开。   青梅想起第一次与雷硕的相见,便是这般,她被一个连续送了好长时间鲜花的男孩堵在教室门口,男孩情绪激动,恼怒的问着,“你说你有男朋友,我没见过他一次。”那时她信誓旦旦的答着,“确有男友。”男孩只不信的冷嘲,“那好,给我看你们的照片,要是有,我信,立刻走人。”她只是感伤,和罗晋夏,他们一张照片也未曾有。男孩捉着她的手,强迫着立在门口,给个结果。   “那么迟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来接你了?” 一旁等晴天的雷硕,便上前柔声问着,说罢,又似乎很了解的说道,“他要照片,你给他便罢,被这样堵着,我很有压力呀。”她那时才意会到是帮她打发追求者,便也娇声说着,“人家怕你不高兴嘛……”雷硕见追求者失望的离去,什么也没说,只是留下一个转身的背影,那个让青梅一直感激至今的背影,一如今天这般。   青梅想着帮雷硕,委婉的打听清楚了两人离婚的始末。钟晴天那曾经在物理系谈过恋爱的小师弟不知从哪听说了钟晴天结婚,也不知道从哪找到曾经演戏的艺校女学员,得知自己是被阴了,这也才导致了和晴天的分手。他趁着雷硕去湖南那几天,怒不可遏便将这一消息告知了两方父母,措辞对雷硕的不利那是一定的,又从中添油加醋的离间两人,终于让钟晴天放弃,愤怒的离婚。   青梅问着晋夏,“那个女演员是我叫张老三找的,如今这局面,也有我的责任。”   晋夏倒是不着急,“钟晴天喜欢雷硕不会假,如今离婚可能是权宜之计。你不也说他们分分合合好多次,我猜钟晴天一定放不下雷硕,还会复婚的。”   “晋夏,我想帮他们,雷硕帮过我许多,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帮我挡桃花。”   晋夏笑道,“行行行,现在钟晴天是帮我做事,我的员工肯定要打点好。”   加上雷硕存折上的数额,晋夏又出了一部分资金,以钟晴天的名义买了一套商品房,他把购房合同的单据递给钟晴天道,“我身边错失姻缘的人很多,我不希望你是其中一个。雷硕的家庭虽不如你家,但雷硕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你父母不支持你们不过是瞧不起雷硕的出身,这是雷硕这些年挣的钱买的房子,写的你的名字。交给你父母,或许你父母会支持。晴天,英雄不问出处,你该珍惜他。”   晴天神色黯然的点了头,退出办公室。紧紧握着那购房合同,泪水一点一点滑落,滴在购房合同上,一层层涟韵着滑下。   她何尝愿意和雷硕分开,这份感情比她看重他超过自己的生命,迫不得已的离婚。雷硕说,他们太年轻,不成熟。晴天知道,最主要的是,他们能力微薄,没有抗拒社会万变的能力。如今,来自她家庭的阻力,来自她追求者的干扰,都成为阻力,而最大的阻力,却是不足的人心。   从到兴隆的第一天,宋怀良便虎视眈眈。她多么天真,以为这个儒雅的宋总是提携自己的贵人,哪知,她被设计,归她负责的一项企划案到那个敌对者张志和的手中,试用期的生涯划上了句点,还将被以泄露商业机密起诉。   人情冷暖,无亲无故又无背景,谁会帮她了?雷硕那么忙,那么努力的奋斗着,她开不了口。宋怀良帮她摆平了这些,没要她感谢,没要她回报,只是开玩笑说着,“那个雷硕是宋岩的兵,你是我的兵,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她清楚这句话的力量,不依着为他卖命,她和雷硕的事业都会完蛋。   宋怀良从未相信过她,不过是要她收集些晋夏的去向和资料,不过是要些晋夏和青梅的活动轨迹。她违心的在这斗争中选择了出卖晋夏。   晋夏的文件又发了过来,晴天整理整理。将其中一叠藏到了包里,悄悄塞进了宋怀良办公室的门缝里。   晋夏的日程都在新并入的网络科技公司上。借着并入的公司,晋夏完成了罗业成的考题。成功接任副总的位置,虽居于宋怀良之下,然而,谁也知道,晋夏接手整个公司,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三月底,兴隆旗下的这个网络科技公司便走上的营运轨道。晋夏和青梅便一同去了公安局自首,门口等着的是陈涛和老郑。   警察客气的问着青梅,“你是从哪得到这把枪的?”   青梅按照之前的商议回答着,“12月14号下午六点多的时候,老许交给我这个,我不知道是什么,没打开,一直到后来老许和我说我才知道。”   “你们哪里见的面,哪里换的枪?”   青梅便详细的将和老许见面的过程述说,包括程致逸来找她时两人遇到匪徒,杜绛红和严思思如何找到她们都一一述说。   录完口供后,老许接受调查留在了警察局。老许一口咬定他拿玩具配枪换出了陈涛的手中的枪,陈涛没发现也是情理之中。所以,陈涛只是象征性的警告。而老许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罚的不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   写到这里时,我也彷徨了。   人心和人性是悖逆的,还是平行而走的?比如程致逸,比如孟娜,比如叶恩哥。 ☆、第五十一章 逆转   那日,正是紫云英开的最旺的时候,晋夏和青梅在田间拍着婚纱照。紫云英,春日的乡野间开的最美的花。空下来的时候,青梅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小时候拿紫云英喂牛的事情,“你们一定想不到吧,紫云英也分品种的,大多数都能吃,但有一些有毒,吃了后会肚子疼哟,要是和某些搭配起来,那可是剧毒无比。”   “还能吃么?”一边的摄影师问道。   “是呀是呀,掐着头倒一点点油清炒,味道很好,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一抹相思碧。”   摄影师听完便下田间掐起来。   正高兴的时刻,陈涛的电话便进来,边晒着太阳边听着电话的晋夏神色紧张起来,他不停的看向青梅,急急的询问着,“不是都对好口供,怎么回事?”   青梅知道,还是那把枪惹出了事端。   赶回去的时候,青梅立刻被拘留。有人提供消息道,那把枪是晋夏给青梅的,又附着两张光碟送到警察局,一张来自肯德基的视频记录,是老许一整天呆坐在肯德基门口的影像,视频显示的时间是是12月14号;另一张是青梅一天的活动轨迹,上午时候在医院,下午她去的程致逸公寓。视频清晰的显示着她进公寓的时间和出公寓的时间,这其中,并没有老许或者老许身边的人进去的身影。两张视频如铁证一般证明了青梅的说谎。   晋夏脸色凝重,青梅、老许和陈涛被分开录供,一天一夜的轮番审讯,她始终坚持着老许送她了那把手枪。这样下来,她的说辞被认为是造伪证。青梅的辩护律师试图取保候审。   陶晶也赶来,审讯的民警不敢得罪,只得诉苦,“现在有人要闹陈涛,他不停的打电话、上访,往省里告着,我们不能不接,现在证据确凿,我们也实在为难。”   青扬到来,作为家属配合着警察的调查。他细细分析着陈涛和晋夏提供的线索,提醒晋夏道,   “你确定你给的时候没有别人知道?”   晋夏突然一拍脑门,他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孟娜。那日,他合上门递给青梅手枪时候,她惊讶的叫着“你知不知道私藏枪支是犯罪。”声音不大,然而如果有心,还是可以听见。青梅后来和孟娜的交锋无疑让这个想报复的女孩想到了这一点。难怪尽管陶庆民想往下压,却偏偏有人往上捅,如果没有敌对的政治力量,谁会捅到小小的事件压不下去的地步。   “以攻代守,用谢知云的事做文章。”   “怎么做,无证无据,文章怎么做?”   “孟娜不是教你了吗?找到谢知云她父亲,翻出线索,孟娜一定会去圆话,既然去圆必然有破绽。找到那破绽就是解决的方法。”   于是青扬让李玫郑荆伦陪同着谢知云去江西,找谢知云她爸爸。   消息传来,谢知云的父亲早在年前的时候就让偷溜回来的卓飞接走,现在根本找不到踪迹。村里的人形容着,接走谢麻子的人凶神恶煞的,不是好相与。   晋夏神色更紧,这次的发难是早预谋好的,他们毫无防备。青扬思忖着,“我有让人盯着谢麻子,怎么被接走了我会不知道?”   自青梅爆出枪支事件后,九星和兴隆生意上的不太平更热闹了几分。先是药研处的泄密,再是消炎的中药被查为成分不足。如今,药材生产水质严重污染,以致许多药材绝收;一波接一波。   紧跟着,兴隆所造的压路机被质监局测出不安全的因素,履带的缝隙过大,威胁操作者安全,现在商务部已勒令召回已出售的机械,改进后再投入市场。   受此影响,九星和兴隆的股价同时下跌,连续两天,跌到几乎股价中枢值。而此时,不停有人吸货,加仓。在大盘全体上涨的情况下,唯九星和兴隆下跌,外界嘘声一片。   谢知云回来后,第一时间去见了沈元泽,她知道沈元泽知情,她希望他能站出来,指出当时雇佣卓飞的人。沈元泽神色落寞,“我虽然知道是我母亲和娜娜她妈妈,可是,让我去指证我妈妈,知云,你叫我怎么选择?”   谢知云凄苦的笑起来,“你曾经说,最爱的人是我,我信了,哪怕孟娜跑来羞辱我,我也忍了。本来我要放弃你,是青梅的哥哥鼓励我追求和你的幸福;如果不是你,哪有有我和孟娜之间的恩怨,哪会有如今孟娜和青梅的敌对?来之前,我还对你抱着幻想,沈元泽,如果不是青梅和她哥哥帮我,你以为我还有勇气活下去么?”   “知云,请体谅我的苦处。”   “苦处?你有什么苦处了?无非是放不下身份。沈元泽,我谢知云和你相识相知,自问对的起你。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对的起我么?和我交往,你何尝没抱着占便宜的心态?”   沈元泽低低的道,“是我负了你。”   “既然从未坦诚,就没有负心一说,是我有眼无珠,竟看上了你!”谢知云冷漠的站起,转身要离开。   “珠珠。”沈元泽突然道。   谢知云停了停,沈元泽又强调道,“孟娜的好朋友名叫珠珠,一定能帮到你们。”   谢知云听完,没道谢,快速和离开去找青扬。晋夏赶往J市,在姚季桐的帮忙下,找到了珠珠宿舍。   珠珠见到晋夏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惊讶。她请晋夏喝了杯橙汁,道,“就因为没有拿到实习的优秀,现在找工作很难。”   晋夏没做声,听珠珠说,“我知道你过来是为了段青梅,沈元泽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我也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想在武汉有份工作,最好和沈元泽挨的近一些。第二,孟娜最恨被人背叛,她不会放过我。”   晋夏立刻点头答应,“以前的网络公司,你还能呆,工资和其他员工一样。工作满两年,你有了经验,我会安排猎头公司,让其他公司挖走你,你能涨身价,怎样?”   “好!”   珠珠回到警局,将孟娜母亲唆使卓飞伤害谢知云的事情全盘抖了出来。   十一的时候,珠珠建议孟娜保卫爱情,这样的话让孟娜的母亲听见,也就知道了谢知云的存在。孟娜趁着中秋节的时间,找到谢知云,一巴掌甩了过去,狠狠的骂着,“贱人!”谢知云也并未退让,还了孟娜一巴掌,赶来的沈元泽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谢知云这边,他呵斥着孟娜维护着谢知云,孟娜狼狈收兵。   珠珠将孟娜和谢知云的纠纷夸张的讲给两家大人,剩下的便是沈云泽的母亲去找谢知云。沈元泽母亲光鲜亮丽的出场,将家世门当户对这些一一讲给谢知云,谢知云是明白人,听完立刻明白了沈云泽母亲的来意,那便是叫她离开沈元泽,她恭敬的回答道,“如果元泽放弃我,我无话可说,可现在,我不想先放弃。”   沈元泽的母亲冷笑着,“是么?你不妨先去问问,他是否能娶你进门。”   知道母亲过来的沈元泽着急忙慌的赶来,他妈妈已经走了,只剩下他和谢知云四目相交。谢知云   将她和他妈妈的所见所言不带一分夸张的冷冷讲给他听。沈元泽神色落寞的要求谢知云,“如果可以,我们还可以以另一种形式过婚姻的生活。”   谢知云冷笑着问他,“你说的是同居吗?”   沈元泽没回答,那刻谢知云心灰意冷,“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想我是被流氓耍了。”   沈元泽没有解释,他知道他错了。大学的最后一年,谈个恋爱,大学的恋情能走成功的有几个,毕业那天和平分手,留下美好的过去怀想,不留遗憾。只是他想的太简单,他轻看了谢知云的认真。   “青梅有一个心理学的理论,叫暗示,她说,如果想忘记一个人很简单,不停的在心里重复你不喜欢他,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从今天起,我会忘记你,就当我们从来没遇见过,没认识过。”谢知云走后,沈元泽去找到了孟娜,毫不留情的和孟娜彻底决裂。那时,珠珠在场,她听着沈元泽对孟娜的指责,心中只有达到目的的兴奋。她知道孟娜并不爱沈云泽,只是她很骄傲,忍受不了这样的抛弃。既然不爱,靠着身家利益维持的感情,又有何值得珍惜的呢?她成功的劝说孟娜放弃沈元泽,忘记沈云泽,另觅所爱,老天不负,孟娜碰到了罗晋夏,动了真情。   珠珠继续述说,“那之后,沈元泽妈妈严格的监视起沈元泽的行动。有次,沈元泽突然回来,偷走了家里的户口本,想效仿他宿舍的一个舍友,这才引起了沈妈妈的惊慌。孟娜的妈妈便出了主意,提了这了建议,让卓飞下手,吩咐的人是沈元泽的妈妈,钱是孟娜的妈妈给的,孟娜的妈妈名字叫李翠。”   “你和孟娜不是好朋友么?现在出卖她,让我们怎么信你?”陶晶一旁问着。珠珠冷嘲道,“她当我是朋友么?她当我是朋友的话怎会知道我喜欢沈元泽还抢走他?”   她落寞的说起来,神色忧伤,忧伤而又痛快道,“我喜欢沈元泽,从我高一开始。我和沈元泽是同桌,一起学习一起努力。而她,只因为父亲是人大主任,就高人一眼。她说,她的东西一定要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沈元泽那时候无疑是最好的,所以她追了他。她没料到别有用心的我,我和她做朋友,恭维她,奉承她。真是笑话,她偏偏没有自知之明,接受这恭维和奉承,还把我当成好朋友,认为这是份难能可贵的友情。多可笑,在我的恭维面前,她更骄傲了,沈元泽那么骄傲,怎么可能低就哄她了。我早就知道他们会分手,只不过没想到,到去年才分手。苍天,他们终于分手了,孟娜也喜欢ROY,沈元泽虽然也喜欢谢知云,可他们没了可能。偏偏出现个段青梅,吸引了ROY的全部注意。”   “如果那天,段青梅没听见我和孟娜的对话,尹杰也能如愿,和段青梅在一起。ROY和孟娜一起,我和沈元泽一起,那是多么好的画面……多么好……”   珠珠满是泪痕的脸印在昏暗的窗户上,可怖也可悲。知云感叹,同样是两份友谊,她和青梅,孟娜和珠珠,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境地。这个世界,究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世界。   借着谢知云的缘由,身为政法委书记的陶庆民着手调查孟东升,李翠也被带到了审讯室。李翠很快招供了与沈元泽母亲合谋的始末,沈元泽的母亲便也被调查。孟东升初来乍到,扶摇直上本以惹人注目,如今,借着这个事件,政途难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接着几天,珠珠的住处总会出现各种恐怖的玩偶,带血的布娃娃,或者是恐怖的人形面具。她知道,孟娜的反扑已经来临,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人带血的娃娃她并不怕,然而,孟娜身后的人,她不寒而栗。   沈元泽让她帮谢知云就说明了一切,如今,谢知云有了段青扬,沈元泽形单影只,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将这些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决定先保存自己。   她不在开口指控沈孟两家,即便开口也只说,“那个罗晋夏逼我这样说,我和孟娜是好朋友,如果不是被他威胁,我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好朋友呢?”   晋夏如铁锅上的蚂蚁一般,到处乱转着。胡茬不修,多日未洗的头发上油光显而易见,孟娜的来访打破了晋夏的焦急状态,他开门迎她进来。孟娜打量着眼前的晋夏,轻声笑着。   “上次我说,咱们坐坐,怎么,现在有空没?”   罗晋夏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知道么?或许我一句话,就可以帮到你。”   晋夏冷声问着,“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过一个你!”   晋夏哼了一声,扭头就坐回沙发上。   孟娜吃吃的笑起来,“你说,ROY,多么可笑,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贫穷贵公子。我想方设法的帮你,用我爸爸的关系帮白杨和芳姐,没想到,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我没骗过你,但你怎么理解我管不了。”   “是么?谁说,他很穷,攒媳妇本了?是谁,明明叫罗晋夏,却说自己叫ROY呢?你可知道,要一早知道你的身份,我哪会动这痴念?最可恨的,明明你和段青梅藕断丝连,却还来撩拨我。”   孟娜说的愤恨,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她用手擦了擦,紧咬住嘴唇,又骄傲的笑起来,道,“知道么?我讨厌被人骗,被人背叛,骗我的人,我一定不会叫她好过。”   晋夏道,“我并没骗你,到现在,我依然还在奋斗,想多挣钱让青梅过好日子,信不信在你。至于你说的姓名,孟娜,你有问过我的中文名么?我英文名本就叫ROY,不想引来找我的人,才举着ROY的牌子。唯一对你隐瞒的事情,只不过是我女朋友名字叫段青梅。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么?不是别的,而是我那好心善良的老婆怕你伤心,只想借一个恰当的时间委婉和你说,于你,我们未曾亏欠。”   孟娜冷笑,“今天还说未曾亏欠?那她动手了?也该么?”   “怨的了谁,你不往酒里放药想着陷害她跟尹杰,她怎会这样么?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欺负过别人,从没有伤害过别人,为什么单单针对你?你只会责怪别人却从没有反省过自己。”晋夏恼怒的说完,孟娜听见后,眼中的全是嘲讽,“我本想着支你一招,没曾想,你似乎并不买账,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晋夏默着头没回答,孟娜缓缓走过客厅,眼中笑意更甚,“想必,这些都是你心爱的她布置的吧?”   晋夏冷声道,“不错,这正是你最讨厌的两个女人布置的,一个是青梅,一个是知云。”   孟娜道,“知道吗?罗晋夏,我嫉妒的厉害,你说,要是我想办法让段青梅永远回不到这里   了?”   “那也无妨,她在哪,我便在哪。她若下地狱,我便和她一起下地狱;她如果上天堂,我说什么也飞到天堂,一句话,有她的地方就是有我的地方,我和她就是家。”   孟娜听完,苍凉的苦笑道,“罗先生,我祝福你好好守护你的家和你的她。”   说罢,缓缓转身出门,一步一步走出小区,过马路,直到走进小区门口的公园,在绿树环绕的林子里停下,她靠着树背,缓缓蹲下,抱着膝,开始哭。声音一点一点变大,最后是歇斯底里般的大嚎。她呜咽着,“你还有她,你还有家,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当警察局通知领人的时候,晋夏飞也似的赶了过去。比他到的早的还有楚华和程致逸,青扬晚他一步。   他办好手续,等在门口,与他一样着急的还有程致逸。只听见一声:“谢谢!”晋夏抬头,是扎着马尾的青梅,瘦了一大圈,脸上也全是血丝。看到他,脸上浮起淡淡的笑,世界似乎换了一轮,时光也似乎停止了变换。晋夏没管没顾冲上去紧搂着她,生怕一个松手便会消失掉。   这晚,两家人聚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楚华分析着,如今,孟家显然在这次事件中没讨到任何便宜,现在李翠和沈元泽的妈妈都被调查,政敌在这事情上做文章,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孟家一定也是被人利用的角色。尤其是,孟娜家才过来没多久,没可能弄到那样两张视频。本来监控录像就不可能长时间保存,而那么长时间还留着,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早盯上了,将这些监控拷贝了出来。   打击九星和兴隆股价的,是之前结怨的富山。目前来说,股价已经稳定,刘福山那没讨到的便宜不多。只是这次的股市浮动,许多股民抛售股票,这些全被宋怀良吸收,一跃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晋夏从小健和石头那得到消息,宋怀良目前筹谋着取罗业成而代之。   “青扬,你怎么看这个叶恩哥?”罗业成问道。   青扬摇摇头,“对他,我没有一点了解的地方,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也不知道。”   楚华问着,“会不会刘福山借叶恩哥打击我们?”   “刘福山本就是黑道的背景,怎么可能利用另一个黑道?仅仅只是商业打击也该收手,这些事情与娇娜和杜绛红的死牵扯很紧,不该只是谋财。先是工厂的各种动荡,接着是青梅,在我们为青梅忙乱的时候,各样势力又一起发难,我想应该是有人幕后操纵,针对的是段罗两家。”   青扬示意女眷退出后,和晋夏段祖国和罗业成彻夜分析商量着。青梅早早洗漱完便入睡,这些天没吃好,没睡好,每秒钟都是煎熬。   夜里,侧身时候,晋夏摇醒她,她揉揉眼问着,“怎么了?”   “想和你说会话。”   她挪过身,钻进他的怀里,枕在他的胳膊上,他问着,“怎么这样傻,不说给枪的人是我?”   她摇摇头,道,“你在外面还能救我,要是交代出了你,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停了停道,“晋夏,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共度难关的。”   “是。”   “嗯。”   “有这样一些事情,你要注意。”   “什么?”   “张志和虽然被兴隆辞退,现在自己单干,但是我和他结下了梁子,他,你得防。钟晴天虽然是你推荐的,现在也还在试用期,但是我的日程还有行动总被泄露,我有些不相信她,你得防。第三,宋怀良老谋深算,藏得很深,现在也屡有动作,这个是你帮的那个小健和石头悄悄告诉我的。明天,我会先发制人,我虽然不知道你突然厌恶他的原因,但也猜到肯定和关荷有关,如果关荷的事情能帮你,哪怕违背信诺,你要先保护自己。第四,陶晶、白杨、老郑都是我经营多年的人脉,他们是最可信的人。还有高薇,她也是性情中人,虽然嫉妒着你,你若有事向她开口,她一定不会推辞。”   “你要做什么?杜绛红走前也是这样和我交代,你要干什么?”   “青梅,你听我说,私藏枪支可重可轻,现在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才这样。孟娜这次的发难之是个开头,一定还有后手。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必须有人退身出来,静观全局。”   “那些人为什么了?就算是青扬手段狠一些,打击人时候毫不留情,但也从来没有招惹过别人,主动和人结下仇怨呀。都怪我,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朝孟娜发火,才引来这些。”   “你别怪自己,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我不管,罗晋夏,既然你娶了我就必须对我负责,我软弱无能,我任性骄纵,你要是不在,我肯定会受伤,我肯定会被人欺负。你不许有事,你必须陪在我身边。”她嘤嘤的哭起来,不过几天时间,各样的事端纷至沓来,她心神不宁,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上次心神不宁的时候,是杜绛红死了。如今,她害怕极了。   晋夏紧握着她的手,“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这半辈子都为我活着,我不陪着你,上天也不容呀。你别哭,这件事情过去,我们再去湖南那个小县城。和映雪比邻而居,有空就去爬山,呼吸最新鲜的空气。你说怎样?”   “你说话算话。”   晋夏展颜,哄她道,“好媳妇,我几时说话不算话了?”   青梅点了点头,紧紧拥住他。   第二天的时候,借着去年兴隆被扣在海关的机械的缘由,加上不知从哪搜集来的不利于宋怀良的资料,和这次宋怀良在股市上的动作,罗业成毫不犹豫的架空宋怀良在公司的一切,给了个虚位。宋怀良本想发难,以手上的股权要挟,哪知他最得力的一个助手早出卖了他,和宋怀良离婚多年的宋岩妈妈,早就卖掉了手上的股权。功亏一篑的宋怀良当即辞去了职位,表示要单干。   这一切的发难看似突然为之,而青梅知道,自从上次宋岩约过她后,青扬一定留心了起来,之后,宋怀良在张志和被清退后的态度明显的暴露了自己的野心,青扬更不会有留情的可能。青扬和晋夏早就布局筹谋,本是等待一个更适合的时机。不过,如今,形势所逼,提前进行,先扫去身边的障碍。但这次的仓促而为,并没有置宋怀良于死地,他也留了不少翻身的资本,现在成为隐患。   这些天,青梅着急的赶着落下课程,毕业设计的论文和观摩的作品,身边多了晋夏找的保镖。保镖一左一右陪伴青梅回到校园,认识她不认识她的也都纷纷退了,连林子也说“感觉你像在演香港豪门片!”   和指导老师见面后,指导老师委婉的表示,“荆伦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青梅立刻听出了话外音,暗示着,老郑已经打好招呼了。青梅便问林子,“你家老郑都干嘛了?”   林子嘟囔,“能干嘛?给你开绿灯呗,加上去年兴隆和九星给咱学院赞助了那么多东西,院长都发话了,让你能学业上少些担忧,让你尽快处理好手边的事情。”   这些一定是晋夏的指示,青梅觉得心间温暖。因为这,她更加认真的完成毕业的作品,也更加认真的去完成毕业论文。   已经快四月,转眼就是他的生日。青梅想着,本来婚礼定在了七月,她毕业后。如今,她害怕,不如和晋夏商量商量,把婚礼提前。也好借着婚礼,让豆芽找出青峰家门口出现的那个神秘的男子。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晋夏也没回来,青梅打电话也关机,楚华和青扬也不知道晋夏去向。她只好打给陶晶,询问着晋夏的去向。   “昨天我们见过。”陶晶回答。   “见过?有什么事?”   “托付我们一些事情。”   “托付?”   “青梅,我猜,他去了警察局,交代那把枪的来由去了。”   青梅听完,正要赶去警察局。林子却着急忙慌的打进电话来,叫她看看网上铺天盖地的帖子。   新闻上的帖子标题是,“富二代千金的人前风光和背后黑暗。”正文内容如下:九星千金大小姐段某,明丽阳光,漂亮可人。听闻,大学时代,追求者可谓前仆后继。而其,丝毫未见骄纵之气,绝不以身份家世待人接物,学习认真,恭友和善,处事妥当。吾一直认为,段某洁身自好,淑惠温婉。日前听说一事,便觉观念颠覆,x年x月x日,段小姐游玩沉塘,并河河畔,不慎砸死流氓王某,这本是正当防卫之事。然而,其胆小畏缩,竟让救她于难的姑姑段女士顶罪。虽惩罚不重,而我却深感此人两面三刀,虚伪之至。为此发文,仅慰我识人不明之心。   “沉塘,并河?”她自念着,谁出卖了她?   她立刻打电话给白杨。白杨告诉她,这张贴是昨天夜里发的,如果仅仅只是一张帖子也就罢了。奇怪在以疯狂的速度在各大网站更新追贴。他接到电话后,就已经组织全公司不停的□□,有人删,有人发。现在,是一场网络的大战。   “你放心,我白杨也不是吃干饭的,最多下午,你一定在网上看不到任何痕迹。”   青梅顾不了这些,她静下心来思索。目前的事件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牵进去了太多的人和力量。正如置身迷雾中的剑客一般,时刻躲避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刀光,却依然不知道这刀光来自什么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对手很高明,抓住了青扬和晋夏的痛脚,那便是她。于是,由她开始,先是枪支事件,再是目前的帖子事件。而帖子的事件,正好是在晋夏进警察局的那刻发难。这时,青梅倒不着急了。   她正常的去学校完成论文,去画室完成她毕业的作品。她知道,她要的是冷静,她越是乱,敌人越是张狂。   晚间,一个人的时候,她拨通了电话,电话那面是一个娇甜的女子声音,她说道,“我可能,要失信了。”   “关荷已死了,你也不算失信。”   “我怕他会找到你。”   “人间久别不成悲,找到、也无妨。”   “……我想要些……翻倒宋怀良的证据。”   “沉塘,他的度假村,波心堂前,第二根柱子那,蔷薇花的根底。”   “你去过?”   “收到金锁后,宁浩就去了,晋夏有麻烦了吗?”   “嗯,前些天,宋怀良出走了,这些天,王德柱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我知道是他。”“做你该做的,不用考虑我。”   “嗯!”   “你和晋夏好吗?”   “我们结婚了,他很爱我。”   “瓜洲岩上梅青涩,沉塘夏傍荷关雎,我们两人,总还是有一人如愿。”   “你也有了幸福,希望宋岩也能有自己的幸福。”   “会的,他会走出来,早晚的问题。”   那边,传来小孩牙牙学语的声音,叫着,“妈咪。”青梅笑笑,嘱咐道,“照顾好自己。”便放   下了电话。   晋夏已经交代了整个事件的所有始末,他告诉警察的是,一次酒醉,见陈涛拥有配枪,一时玩心起来。便用玩具枪换了陈涛手上的柯尔特手枪,加上那时候,有人跟踪他们一家,想着可以防身,便藏了起来。晋夏提供了张老三曾拍摄的他被跟踪的视频,事后,青梅被人袭击也是有目共睹。直到杜绛红用枪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玩心,然而那时胆小,意识到事件严重性的时候已经迟了。   罗业成组织了强大的律师队辩护,这场私藏枪支案迅速告破,争取的所有最有利的因素。晋夏的说辞有力的保护了一个人,那就是陈涛。青梅和老许因做伪证,被罚两个月的管制。晋夏被判三个月的拘役,陈涛暂时调离了刑警队,成为普通的查档案的民警。   法庭上,轰轰闹闹,孟娜没出现,叶恩哥也没出现,张老三排查了在场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嫌疑。楚华的心越来越沉重,究竟是谁要对付他们家,她不由得慌乱。一旁的青扬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这轻轻的一拍又让她思绪纷乱,青扬似乎察觉到刚刚自己的唐突,转话题道,“我的一个妹妹这两天正有风波,可不想另一个妹妹再有风波。”她听出那个“妹妹”的重音,不由得神色更加感伤,青扬不过要告诉她,他视她做妹妹而已。走思片刻,她收回那纷乱的思绪,问着程致逸,“那些人究竟要干什么?”   程致逸安慰着她,道“那些人可能只是给点教训,不会赶尽杀绝。”   楚华望望那边泣泪涟涟的青梅,心下更惆怅,三个月的拘役,三个月,在劳改所,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她轻轻在青扬耳边耳语嘱咐一句,青扬点点头。   法院门口,送罗晋夏的车已走远。青梅目光空洞的跌坐在门口,白杨和豆芽一旁安慰着。罗妈妈见此情形,冷哼着,“这可真是我的好儿媳,从进门,风波便没停过。”   楚华一边程致逸使了个眼色,一边劝慰着,“妈,青梅也伤心着,您别发火了,我们先回家”。程致逸明白楚华的用意,上前劝青梅道,“也就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就能回来,这期间,你们可以见面。”   青梅停止了抽动着身体,她干脆坐在石阶上,望着天,呜咽的说起,“总是什么也不和我说,他太自私。”   程致逸想拍她的肩,手停在半空,没有勇气落下。一旁的陶晶厉声一哼,道,“哭有用么?为什么你说的时候不停的有人拿证据证明虚假,而晋夏来的时候就停了,没发现么,针对的人一开始就是他。你有时间去哭还不如去想办法。”   青梅收敛起泪脸,陶晶说的对,她目前不适合哭。如今,晋夏不在,她一定要守护好他珍惜的一切。   陶晶问,“你那帖子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放心,我有查出来的办法。”   见青梅恢复,陶晶道,“怎么解决我等你的吩咐,还有,劳改所里,我会让我爸爸想办法多照顾他,保证他不被欺负。但是,我不能保证其他的劳改犯不有动作。”   青梅听完一惊,陶晶点点头道,“陈涛受审期间,我没办法知道关于叶恩哥那些人的具体情况,退出来后,我想了想,青梅,你该知道你有哪些仇家才对。动机很重要,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能组织那么浩大的网络战的也没几个人,他不在,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等他。”   一旁的程致逸建议道,“帖子事件如果过去,不妨去别处呆一呆,不在那些人的视线之内,或许不会在动你,等他出来,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青梅沉默半晌,摇了摇头,只是坚定着说,“他在哪,我在哪。”   程致逸还想在劝,陶晶打断了,“你先送她回去,哭了一天一夜了,眼睛肿成这样,睡好才有精力解决问题。”   程致逸点点头,伸手要扶起青梅,只见青梅挣开手臂,自己走向停车场的方向,程致逸苦笑摇头。   不远处的街口,停着辆奥迪A6,公务车里,坐着的是孟娜和另一男子。男子嘴角勾着笑,下巴冷削,他开口道,“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会尽快兑现承诺。”   孟娜哼了一声,道,“还没有,那个段青梅呢?帖子发的发的为什么停了?”   “有人删帖,在发下去没意义。”   “怕是借口吧!”孟娜含着笑突然问。男子眉峰一缩,冷厉的眼神就看过来,他突然嘴角一勾,道,“没听说过杜绛红么?她怎么死的?”   孟娜听出了那恐吓的悬音,并不见惊吓,“有些事情虽然是我开了头,未必得我收尾,对吧?”   “当女人也该像那个小千金,笨点傻点,不谙世事才可爱。”   孟娜冷笑一声,男子发动车辆,踩了油门便离开。   夜色见黑的时候,青扬约见了张老三。张老三换了造型,原来的爆炸头如今成为平顺顺齐齐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烁着,青梅不自觉想起了桂园巧遇程致逸的一幕,那画面似乎久远的如同世纪的更替一般。   会见的地点在古色古香的茶楼,竹制的墙壁、楼梯,香炉里缭缭绕绕腾着香,青梅嗅了嗅,是木兰的香味。   “放心,李玫找的地方,不会错。”青扬提醒着不停转头观察打量的张老三道。   老三见青扬和青梅笃定,似乎放下了松懈,他喝了口龙井道,“当有钱人就是好,这样的地方哪是我们这些小毛贼该来的。”   青梅哼哼着,“你没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看清楚,你是沾我的光。”   张老三眼珠一转,笑起来,“是哟是哟,好歹我排老三,在你前面,比你地位高。你排老七,最末!孝敬孝敬我也应该。”   青梅嗔道,“油嘴滑舌!”   老三乐起来,“老七,我都猜到你为什么事来找我来着。放心吧,我已经拖了最可靠的人,安排   好了,他亲自进去。”   “谁?”青扬问起。   青梅也正要猜,张老三却摆摆手,青梅不明用意,只能看看青扬又看看老三,道,“我哥哥可信的。”   老三笑笑没说话。只见,张老三上前,拿过青扬的手写了两个字。青扬手合着,青梅连笔画和运笔方向也没看清。接着张老三道,“我本来不想多嘴的,只是,看你宿舍的老大那般挂念他。以前我帮过那个谢知云,那姑娘心好,每次来一定给我带张画,我想我也该报答报答她。”   青扬先是眉头一紧,跟着眉头一松,笑道,“谢谢你!”老张三在饮了杯茶就走了。青梅看着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他好奇怪。”青梅看不透。青扬拍拍她的肩头,道,“放心吧,看样子,陶晶想到的,楚华也想到了,没想到这个张老三也想到了,晋夏在劳改所应该问题不大。”   青梅吸了口气,正想和青扬说帖子的事,她才开口,“白杨说……”青扬突然摇摇头,打断道,“我们先走吧,你妈和爸爸还等着了。”   上车后,青扬的面容紧绷着,显然是在思索,他开的快。青梅不停回头看,有晃动的人影,紧追着他们,她发现,带着的保镖也不见了踪影,那些人似乎来者不善。然而,行了一段路程发现,又多了一拨人,两拨人都停下了,似乎一开始跟踪的并没不是他们。青扬还是没放松警觉,路上快速开着车,刹的一下,车闯过了一个红灯,差点带倒过路的大妈。   “青扬,到底有什么事情,你怎么了?”   “卓飞找到了。”   青梅立刻噤声,青扬叹了口气,道,“你别担心,做好你自己的事,这些我会料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关荷与宋岩的番外会在本文完结后奉上,标题,《那年夏季的荷塘》 ☆、第五十四章 李玫的背板   段妈妈摆弄着那天准备的嫁妆,不无伤感。“眼看着办婚礼,偏偏出这样的事。”段祖国也在一旁叹着气。青梅垂着头,继续整理那些衣物。   段祖国交代青梅道,“多去晋夏家里走动走动,我看他妈妈心里很不好受,你代晋夏多尽尽孝道。”青梅点点头。   青梅翻着,不经意,又翻到那刻纂章剩下的寿山田黄石。这块原石,她和知云去切割的时候还差点让切割的师傅掉包。想来质地好,弄到手也一定费了些功夫吧。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的为她做好各种各样的事,却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禁又想起她低头在桂园找石料的一幕。胡茬未修,领带也松松垮垮的系着,修身的衬衣领口打开,松在裤外,无赖的要求她给他做饭。   又想起后来被他强拉了走,说的那句,“硬的不行,我只好来抢的啦。”不禁又被那赖皮的模样逗乐起来。   想着想着便开始心伤起来。本来以为,只要用暗示,便一定能忘记,可她不知道,如果时间地点一切巧合对上的时候,那记忆便幡然踏来,无法抵挡。   她低头看着手指的婚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默默的道,“我等你回来,回来那天,我就布置好我们的家了,我会选好婚纱,安排好婚礼。知道吗?我和司安有个约定,他说,等我结了婚,就和他一起带着他的女朋友,一起在杜乐丽公园摆桌麻将,我们四个一起搓麻将。司安好笨蛋,中国也没见把麻将桌摆到公园的……”   泪水滑过脸庞,她抿了抿嘴唇,又接着道,“…..不过,我们的蜜月去法国度,听说那里有很多薰衣草,薰衣草哟,很多偶像剧里面都用薰衣草当恋人的信物哟,你肯定会喜欢。我还要去夏威夷,那时候你骗人,护照明明没丢,害我失去了一次度假的机会,你要赔给我。你上次不是说要和映雪比邻而居么?我和映雪打听好了她买的房子的地点,是二手房;所以我自作主张,让她帮定了套期房,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装修 ……”   她终于伏在枕上哭起来,害怕父母担心,她不得不把头埋的深些,声音呜呜咽咽。   谢麻子的死亡和青梅再次被传讯几乎是同时发生,谢麻子死在江边,初步原因是醉酒后,脚步不稳,不慎滚入江中。   知云去认的尸体,已经浮肿,面目全非。从认尸,到办手续,到带谢麻子回家乡安葬,谢知云没有一滴眼泪。母亲死的时候,她哭了近一个月,接近半年,没和周围的人说过多余的话。如今,她父亲身死,她却无论也流不下泪来。   陪伴着谢知云帮忙的林子有些担心,劝着她,“老大,伤心你就哭吧?”   “哭什么?该哭我以后真是孤独一人,还是哭我的父亲死的太痛快了?”   “老大,你忘记了吗?那次你醉酒,在学校的酒吧。那时,我们抬你回宿舍,映雪说,‘有家人的地方就有家。’老大,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不是孤独的一人。”   “不,映雪已经复试通过,她会奔向前程,你迟早会和郑荆伦成家,毕业后,我们便各奔东西了,世上无不散之筵席。”   老郑安慰道,“散的了筵席,散不了人心,别放弃心底的追求。”   知云笑笑,道,“以前,我最想要一个家,一个最幸福的家,只因为,我的家庭不幸福。我的这个父亲,虽和我妈妈结婚,却从来未尽过一天责任。知道吗?我妈妈在饭店收拾碗盘,那么冷的天,每天洗每天洗,好不容易挣了钱,却被我的爸爸夺走,我爸爸藏了身份证和户口本,我们办不了存折。于是每到过年,我和我妈就想着怎么藏钱。有一次,我把钱藏在卫生巾里,你能想到吗?藏到那也能被我爸找出来。妈妈太受罪,太受罪,我想让我妈妈好过,可我却没这个能力,那时,我便想,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痛快的死去。可是,我妈妈真的死了,我的世界就塌了。死是件容易的事,活着才是最难办到的。你看,现在,我爸爸也死了,醉酒而死,多么惬意的一件事。现在想想,我的追求,和这生死一比,是多么无关紧要。”   “老大......”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我会活得潇洒,快乐,至少让我妈妈安心。”   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前,段青扬冷峻的眉峰紧凑着,他手抚着下巴,深思而焦虑。抬眼望望,那一栋栋药厂厂房,药材库,成药库,阳光之下,药厂气势恢宏。这些,都是他多年的心血。他不由得感慨,驰骋商场好几年,功绩显赫,如今,被阴谋算计,不甘多余忧愁。   李玫将手上所有的文件放下,说道,“段总,查出来了,确实是宋总指使人发的帖子,写这个帖子的人还是青梅那个关系要好的小钟,钟晴天。”   青扬转过身来,坐回办公桌前,看看那沓文件,感慨道,“没想到,青梅那么帮助的人,也会背叛,这个世界,人太不可信!”   “也可信的,看是什么人了。”   青扬放下文件,猛的一抬眼,问李玫道,“那么你呢?可信吗?”   李玫听言,神色一惊,随即正常笑道,“段总,我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吗?”   “好,很好,只是,茶楼里有什么,可能你比我清楚更多。”   “段总,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并不知道知云父亲会死。”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茶楼里谈到谢麻子,你怎么会笃定,这导致谢麻子的死?”   李玫听完,立刻知道自己上当,满脸震惊和恐慌,乱了方寸,不停的后退,抵在墙角,失态和慌张证明了青扬所说的一切。   他笑起来,道“张老三很聪明,在我的指尖,写了两个我都不知道什么的字,说了一番让模棱两可的话,所指便是和知云牵连的谢麻子或者卓飞。除非听到我们的对话,不然不会有现在谢麻子死的结果,不是吗?我也曾怀疑,会不会是青梅,于是告诉他,卓飞找到了。可卓飞没事,我猜,卓飞现在应该还不可能被找到,他一定被那些人信任的厉害吧。”   他停下来,笑着,认真的,凝视着李玫,继续道,“在水云间严思思被掳走,青梅和知云被堵,知道我行动的人,只有你。”   见李玫没说话,青扬继续说道,“感冒药铬超标那些天,我让青梅藏在J市,杜绛红却会找了去,你说,除了送她回去的你,还有谁那么清楚的知道她的所在?李玫,你跟着我那些长时间,我宁愿相信是我自己大意,也不愿相信,出卖我的是,会是我最信任的你!”   结尾扬声的那句冷冷的“最信任”击垮了李玫,她眼神溃散,颓然跌坐到地上,道“我只是想帮他,他很可怜。”   “那个他,应该是叶恩哥吧?”   李玫点点头,答道,“是!”   “如果,觉得于心有愧,安排一次我和他的会见。”   “我……”   “李玫,你还有谈价还价的资格吗?去办,见面后,我再考虑要不要追究。”   “好,我会尽快。”   李玫直奔仲德的大搂,大楼里,除了有程致逸,还有她的所爱----叶恩哥。   她知道,这下,青扬该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可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了?叶恩哥,一定不会让段青扬好过,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把青扬的话转告给了程致逸,程致逸不动声色的听完,只道,“你先请假,去散散心。”   “不采取行动吗?段总那个人,可不是轻易能打垮的。”   程致逸笑笑道,“我知道怎么做,你先回去。”   李玫轻轻嗯了一声,程致逸又突然叫住她道,“恩哥最近忙,这事就别让他知道了。”   李玫笑着应好。她知道恩哥不忙,只为一件帮他复仇存活的恩哥怎么会忙了?她当秘书年头不短,稍微想想便知道了,程致逸并不想让恩哥知道这件事,她害怕恩哥会对青扬不利,当然,她也知道,程致逸也只为了他心中的青梅。   想到这,她便转身,去找叶恩哥,这些事,叶恩哥有权利知道,不是么?   面前的民警问着青梅,“有人举报,四年前,王德柱的死和你有关。”   青梅点点头,答是。   民警又问,“举报人称,是你用石头砸了王德柱,这才导致了王德柱的死亡。”   受上次事件的教训,这次,青梅丝毫也没隐瞒,将如何被王德柱骚扰轻薄,姑姑和司安的如何出手相救都一一交代。最后,她提供了所有的人证和物证。至于说当时为什么没如实交代,青梅解释的是,当时年纪小,心底害怕,便私底下这么要求她的姑姑,其他人都不知情。这样坦白的态度,良好的认罪态度争取了最大的法律支持。这将原本出谋划策的宋岩挡在了门外。青梅清楚的知道,宋岩在这案件中是徇私舞弊罪,如果坦白,他受的处罚要比她重许多。   如今,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将正当防卫重新定义,当年审判的防卫过当如今是正当防卫。考虑当时青梅年少,而青梅姑姑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最后以民警批评教育收场。   这次事件中,雷硕不遗余力为青梅奔走,让青梅感激不已,她请雷硕吃饭,想致谢,雷硕推辞,只是道,“这本是该我做的。”   本以为还会有人像上次不停的举报,却没了消息,这让她多少有些出乎意料。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她家里人和宋岩,宋岩冒着葬送前程的风险难道就为给她一个批评和教育?太乱了,宋岩,叶恩哥,孟娜,究竟这些人是什么关系?她想知道答案,便约见宋岩。   约见的地点在一家咖啡厅,青梅笑道,“上次你约我没约成,这次我约你,算是补偿。”宋岩喝了口南山,道,“味道不好。”又问她道,“怎么不说出我了?”   青梅没回答,她拿出手机,先给段妈妈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又才喝了口南山,揉了揉眼角,仰头倒向沙发,表情不见。   只听见她幽幽开口道,“我想了想,连晋夏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后来我和他一起去沉塘表现的异样害怕让他猜了出来。即便是猜了出来,也不该知道顶罪这一环,我妈妈爸爸不可能透露。我那姑姑更不可能,你说还会有谁知道了?”   宋岩淡淡笑了笑,“是我没防备,让人利用。”   “你让人利用?”   “是让人利用,你记得那日在沉塘你欺负的女孩吗?”   “孟娜?”   “说起来真怕你笑话。我去了深圳后,到处找关荷的消息,却一点也没有。突然有天,有人发信息给我,写着‘并河岩上梅青涩,沉塘夏傍荷关雎。’又写了地点,我以为是关荷,便跑去赴约。”   青梅帮宋岩回答,道,“关荷没见到,却见到那个孟娜。”   宋岩点头答是,他继续说道,“她说,和你一起去沉塘的路上,你表情很怪,结合着她从那个叫靳小燕的女孩身上听到的故事,想着应该没那么简单。”   “于是你告诉她了?”   “她说她知道关荷的下落,如果我告诉她,她便告诉我,我上当了。”   青梅默了半晌问他道,“她怎么会知道你去了深圳?”   宋岩低头没回答,这样默声,表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能让宋岩那样维护的人只有他惟命是从的父亲——宋怀良。   如果这样猜,那么孟娜和宋怀良也一定有过接触,宋怀良怎么会愿意让宋岩找到关荷,宋怀良心底清楚,那件事情足以使父子反目。   那日在沉塘,青梅那样动手羞辱孟娜,而宋岩一出现,青梅的惊吓是显而易见。任谁,也会想着利用这个看似能威胁到青梅的人。青梅回想那日宋岩和青梅的对话,为了成功威胁青梅,他爆料着罗晋夏不在的这三年,她的境况。“……不知这空缺的三年间,端庄淑惠的段大小姐又有什么非同寻常的经历,跟了些什么人了?哦,鸭嘴桥的事罗公子还不知道吧?对,还有那个什么张萧然,段大小姐也应该没忘吧?   青梅收回自己的沉思,问道,“你这样说,是孟娜指使人发的帖子吗?”   “是。”   “如果我要你帮我出卖她,帮我在法庭上指证她了?”   “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问,如果有一天,我和孟娜开战,需要你帮忙,你会不会帮我。”   “不会。”   青梅瞳孔收缩,宋岩继续道,“你该知道,自从罗晋夏把我爸赶出了兴隆,我们就对立了。兴隆少说也有我爸爸一半的功劳,这些年,我爸爸对兴隆的付出,你也看到,可是,罗晋夏一回来,这些便要交到他手上,不过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哥,凭什么该拥有这么大一个企业。”   “是么?他不配,难道等宋怀良夺过兴隆,再给你继承,这样就顺理成章,你就配了?”   宋岩默不作声。   青梅哂笑道,“看来我和晋夏这样被动的局面一定有你的功劳?”   “是。”   “你和她开战,我不会帮你,但也不会帮她。”   “她才来武汉,怎么突然间得到你们那么多人的支持,我真是小看她了。”   “你也高看她了,关荷远走的事,你能藏那么多年,这可说不谁都能做到的,这样看,她未必敌的过你。”   “你选择跟随你爸,选择和孟娜同盟,那么我们以后就是敌人了,关荷和你以后也是敌人了。”   宋岩神色一紧,突然间慌张起来,青梅冷笑,“宋岩,我想要的得不到,那么关荷,便是你人间的炼狱。”   “你,要挟我?”   “是,要挟!我知道你想知道关荷所在,你该清楚,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我知道她在哪。现在我如果不说,我敢打赌,即便你拥有全世界,你也未必能找到她。”   宋岩紧握着拳头,深深的埋下头,十年,他已经走到了崩溃边缘。   青梅收起手机,塞进包里,道,“关荷有过一个孩子,八岁半,现在应该在念小学了。”宋岩一惊,立刻道,“之前说过的不算,我会帮你。”   青梅轻轻一哼,收起包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给李玫和叶恩哥写个番外,亲们,要不要? ☆、第五十五章 跳楼   晚间,青梅一遍一遍听着手机里播放的录音,她和宋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宋岩并没想到,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会设计他。青扬推门而入,听到这声音后,驻足聆听着。   他道,“李翠和沈元泽的妈妈已经取保候审在家,听说,从李翠回家,一直没见到过孟娜出现过。你想想,孟娜和你一样,是个正面临毕业的学生,仅仅依靠他父亲,能办那么多不该她办到的事么?”   青梅摇摇头,“我知道她是棋子,我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她伤害我的我也会全部还给她。”   “青梅,你妈妈怎么教我们的你忘记了?感恩不记仇!伤人者自伤三分,她要是知错那便罢了。”   “我感恩不记仇,可她呢?在J市的时候,她纵容珠珠烫我,又让岳梓蕾从阿志那套出一键还原的事,删掉我辛辛苦苦准备的作品,这些我都没计较。她欺负老大又暗算我,我也就给了她一巴掌。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结果害我自己的老公被拘役。”   “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咬回去?我并不是要你不还手,而是说,适可而止。如果结下化不开的仇怨,害的是将来。现在,那个小姑娘是被人利用的中间角色,不用你说,利用她的人怕她供出秘密,也一定会收拾她的。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青梅不听,反问道,“都说我哥哥狠辣无情,怎么突然这样豁达了?”   青扬听出了她话里对他现在做法的不满,解释道,“这些天想了想,富山和力帆还有张志和,加上前些天我打压过的那些力量,现在都联合起来一起打击九星,未尝不是当初我狠辣无情的结果。以前爸爸温和发展的策略我一直不支持,但现在想想,未必不是条稳当中庸的道路。我完全可以以一种平稳的姿态带九星发展,没必要树敌那么多,造成今天困扰的局面。”   “有句话叫,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话虽这样说,但是,商业圈里,没有敌人,只有对手。你看那么多武侠小说,想想,绝顶高手把能成为对手的人都杀了吗?”   青梅动容道,“没杀,让他们回去练功,练完在来挑战。”   “这就对了,现在也是这个道理,如果自己够强悍,无论什么样的对手,都是一展锋芒的试炼场。”   “你究竟想劝什么?”   “劝你好好和晋夏过日子,你和晋夏要是感情要是能达到绝顶高手的境界,她再怎么做文章也不过你们的试炼场。”   青梅听完没回答,但神色间的戾气少了不少。青扬继续劝道,“孟娜不值得费心,危险来源那个什么叶恩哥,我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你好好保护自己就好了。”   青梅听劝,答好,也道,“逼不得已时候,我不会留情。”青扬笑笑点点头,问了些楚华的境况,又问了些谢知云的境况。   陶晶告诉青梅,和晋夏同进同出的人一个叫张潇然,一个叫刘家辉。青梅便安心了,张潇然,便是张老三,潇然这个名字还是青梅帮他上户口时候想的。刘家辉便是那食指老二,爱打牌,不爱说话。记忆中,青梅并没怎么帮过他,唯一的一次似乎是帮老三办户口时候,顺带着办了他的,倒是他常常在青梅和老三老许打牌的时候暗示青梅出牌,赢走老三的钱。   她没想到这两个会亲自进去,帮她护卫晋夏,心中的感激更多了几分。   李玫被辞退了,辞退的消息也惊吓了青梅,青扬将手中所有的股权都转到了青梅的名下,嘱咐着道,“如果这个世界上,你什么都没有了,一定要记住,你还有钱。”青梅一面点着头,一面问着李玫的去向,青扬不无惆怅的回答着,“她去找她的所爱,我阻止不了。”   叶恩哥突然间人间蒸发了。青扬借着这机会,将股市的动荡化解,又和富山、力帆重修旧好。   宋怀良的出走对兴隆的打击并不小,资金是其次,人才是关键,尤其是他带走科研部的那些,罗业成这些天奔走在各个大学,吸收着应届高材生,好在白杨那里的机械操作程序化的软件有了些眉目,多少给了罗业成一些喜悦。   那日,风和日丽,白云沾着蓝光飘动着,论文定稿后,青梅和谢知云只等着论文的答辩。观摩的作品已经摆了出来,她的作品是三幅水彩画。一幅是在湖南的县城画的那街头,喧闹的街头,是她和晋夏牵手走过的画面,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人。底下的注解题字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二幅,是大年的时候,五个人一起放孔明灯的场景,晋夏跳着躲避青梅的焰火攻击,楚华和知云一个手托着孔明灯,另一人拿笔写着,青扬在一边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幅画下的题字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三幅,是纯美的风景,和前两幅的温馨的意境截然不同。画的是桂园,风卷着桂花落下,片飘零零,诉说着花期已过的伤感和凄凉,树下的那些石头画的凌乱的堆着,道着的是无奈和孤寂。底下的题字是,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她将作品挂好,便去帮谢知云。谢知云的作品也有三幅,第一幅是画的她的母亲,中年妇女佝偻着身体在水龙头边洗着碗,周围都堆着未完全融化的雪,她穿的很少,想来很劳碌。第二幅,是他们五人在宿舍吵架的一幕,林子拍着桌子怒瞪着青梅,而青梅食指指着林子毫不相让,映雪坐在上铺的护栏边,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看着笑话。严思思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背对着,谢知云斜靠着床铺的梯子,脸上全是笑意。   第三幅是《千与千寻》里小千去寻钱婆婆的景致。她对青梅道,“展完后把这幅送给你哥哥。”   青梅还没点头应好,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她妈妈着着急急打来的,让她赶快到医院,说楚华和青扬出事了,青梅和知云放下手中的画便赶了去了医院。   医院楼道里,司柔哀伤痛哭着,头发披散着,身子前后的翻动,她手捶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哭声哀恸在整个楼廊,“……我的女儿……楚华…..我的女儿…….”陶晶无声的垂着泪,劝慰着,“阿姨,您先保重自己才行。”   一向谦和的罗业成也蹲在墙角老泪纵横,悔恨的眼泪让曾经这个天命之年的男人,一下容颜苍老。   “到底怎么回事?”青梅急急跑上去问着,因为着急站立不稳,她差点摔倒。   见青梅过来,司柔立刻惊觉,一巴掌甩了上去,清脆而响亮,她怒吼着,“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媳。都是你,是你们段家。害我的晋夏回不来,害我的楚华也走了。就是你,带来这个谢知云,让楚华伤心,还有段青扬,一定是他,是他,是他害死了楚华。”   青梅也呜咽着恳求,“妈,您别生气,您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好吗?”   司柔跌坐到地上,声嘶力竭的痛哭声,“我的女儿…..你回来……你回来……”   青梅没顾罗妈妈的又踢又打,将她扶起,她的头发也被司柔抓散,脸上的泪痕沾湿了衣襟。身后传来程致逸的声音,他匆忙的赶到,也问着,“怎么回事?”   陶晶诉说着事情的大致经过。早晨的时候,在青扬公司附近的公寓里,楚华坠楼自杀。死前,有人看到她不停徘徊在窗前,神色凄迷。后来她翻出阳台,坐到栏杆上,引起了楼下人的恐慌,不停的喊着“别跳,别跳!”邻居撞门的那刻,她跳了下去,当场毙命。破门而入的邻居发现屋里全是煤气,地上倒着煤气中毒而神智不清的青扬,已经呼吸微弱了,目前青扬在抢救中。   一提这些,司柔心中更为悲恸,一声惨呼,晕了过去。程致逸赶忙呼叫医生和护士,将罗妈妈安置在病房中。   “自杀,怎么会自杀呢?”青梅着急的问道。   “现在警方也在调查,具体原因,或者青扬知道。”青梅便赶快跑去抢救室。抢救室外,段祖国和吴兰俯首而泣,无声的眼泪流淌着。   吴兰见了青梅,嘶哑的开口道,“医生说,中毒很深,凶多吉少……”   青梅听见“凶多吉少”后,只觉的天地在旋转,连着眼前的人影,她妈妈、爸爸,还有隐隐约约似如程致逸的面孔在她眼前的旋转起来,接着她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洁白的天花板,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林子和老郑守在她的床边。   见她醒来,林子倒了杯水,递她喝下。   “怎么样?”   青梅晃了晃头,似不相信那不真实的一幕,问林子道,“老大呢?楚华呢?我哥哥呢?”   林子低垂着头,老郑开口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们都过来了,你放心吧。”   青梅努力的笑笑,“我一定是做梦的,不是真的,对吗?”   一向硬朗的老郑眼角也泛着泪花,晶莹而闪烁的泪滴从他的脸上流落,虽滑稽,却无声的宣告着他心中的伤悲,楚华,也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铁杆弟兄。那么一个如花的美颜,便突然间陨落。   林子默默的拿来纸巾递给他。   青梅静静的走下床,上卫生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她伸手抚过镜中自己的脸,凄迷和悲伤布满每一个毛孔,她对镜子中的自己说道,“段青梅,你该坚强!”   林子在门外担心的问着,“青梅,你怎么样?”   青梅出门时,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刚毅。她嘴巴紧闭着,这一刻,她知道,只剩她自己了,只剩她自己了,她不能软弱,她必须坚强。她必须肩负起守护家人的责任。   她沉思半响后,对老郑说,“晋夏曾和我说,你是他最信的过的人,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你肯吗?”   老郑立刻点点头。青梅先对林子说,“你先帮我去看看我父母怎样了?还有我公公婆婆。”林子听完立刻退出。   她又转头对老郑说,“我需要更多的保镖,不仅保护我,我父母和公公婆婆,还有老大,你,林子,白杨和陶晶,包括高薇。”   她停了半晌后,又问老郑道,“我后来查了许多资料,知道拘役是可以保释的,晋夏为什么不那么做?”   老郑吸了口气道,“以退为进,保存实力。”   青梅点点头,答好,帮我转告他,“还有二十三天,他就会出来,我会在他出来前做好这一切。你和陶晶说,让他一定务必熬过这二十三天。”   老郑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青梅答道,“我要先见思思,诱出叶恩哥。”   “很危险。”   “我不怕。”   林子回来,带回了目前最新的消息。青扬中毒很重,放不少血,也输了不少血,血库血浆不够,罗业成和青扬血型正符合,输了不少血救了青扬,现在在高压氧仓治疗。罗业成毕竟年岁有些大了,现在正在休息,司柔昏睡着,陶晶和程致逸在照顾。   青梅听完,对老郑道,“帮我联系陈涛,我在青扬的公寓那里等他。”说完便起身,去了楼下的超市。   老郑见她提着鲜亮的水果篮,包着厚厚一沓钞票的红包压进最底层,直奔青扬的公寓。   青扬的公寓在公司附近,最高层。加班忙的时候,便宿在这里。青梅只在他刚买下的时候,来过一次。   “已经勘察完了,能进去。”陈涛打开门,青梅四处转着,和青扬家里的房间一样,干净整齐。餐厅的墙面上,挂着幅山间明月图。   “可疑的物品都带走了,没什么可看的。”   青梅转出来,敲开邻居家的门。邻居是对小夫妻,开门的男子有些恼闷,毕竟才死了人,他也有些害怕,满身戒备问着,“你们找谁?”   “请问,是您救了隔壁那位先生吗?”   男子点点头。青梅闻言身子一俯,便跪到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男子见状,赶忙的拉住他,道,“小姐,使不得!”   青梅没停,又磕了一个,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带着喑哑她说道“隔壁住的是我的哥哥,如果不是您撞破门救了他,我的哥哥就没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代表我家人谢你。”说罢,又磕了一个。   里面的妻子也紧忙奔过来拉起她,“妹子,你别,段先生人也很好。我们都是邻居,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青梅递过买的水果篮,道,“请两位务必收下。”男人接过水果篮,招呼着,“快进来坐坐吧。”   那女子一边沏着茶,一边诉说着,“段小姐,我姓赵,我先生姓董,您称我赵姐好了。”   “谢谢!”   “段先生人虽然不常常过来住,人却是很好的。我们当邻居没三五年,满两年是有的。我和我家那个天天上班,垃圾提在门后常常忘记带下楼倒掉,好几次发现门口垃圾没有了。本来以为是物业清理的,有一次无意撞见是段先生提下去,后来我谢他,他也只说‘举手之劳’。段先生确实人很好的。”   陈涛一边问道,“今天董大哥是怎么救段先生呢?您方便说吗?”   一边抽烟的董大哥回忆起来,“是这样的,早晨我还在洗漱,打算出门去上班。正要走,听见楼底下大声喊着‘别跳,别跳!’我老婆她好奇,才发现外面都是对着我们这个楼层喊的。正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是楼底下的一个晨练的阿姨说,我隔壁有人要跳楼。我老婆听见,赶忙叫我撞开门救人。门是反锁过的,没钥匙开不了,我本来就经营的锁具店,三下两下撬松了。我踢开门,那跳楼的女孩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我,笑了笑就跳了下去。我想救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说,她看到你进门,还笑了笑,才跳的楼?”   “是的,她笑的有些凄凉,但是我觉得她看到我很高兴。后来和小区里的人议论时候,才听见她们说一开始那个女孩神色凄迷,走路也摇摇摆摆没有力气,在窗前站了半天后才坐到阳台上,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但还是紧抓着扶手,坐阳台栏杆上,像在等什么。”   “从你知道有人跳楼,到你打开门用了多场时间?”陈涛又问。   “差不多五分钟。”   青梅插嘴问道,“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和她一起回来的吗?还有,昨天有没有其他人找过我哥哥呢?”   “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董大哥说道。她媳妇突然想起了什么,插嘴道,“倒是有件事我这时候想起来了,昨天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听见争吵的声音,后来又听见哭声。我以为是我做梦了,没有留意。”她不好意思道,“我和我家这个一直睡的很结实,平日里,段先生也很少回来,便没往这方面想。”   陈涛又问道,“这位小姐,你们见过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青梅和陈涛对视一眼,陈涛又问了一些问题后,和青梅告辞,门口,青梅再三请求着,“赵姐,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赵姐和董大哥点头允诺。   医院那打来电话,说罗妈妈要将尸体领回去好好安葬。陈涛惊觉,提醒青梅,“如果火化,什么证据都没了。”青梅便赶去医院,挡在想拉回去的人群前,厉声的阻止道,“楚华死的蹊跷,必须请求尸检!”   程致逸拉开她柔声劝道,“我们提过,阿姨以死相拒,怎么也不同意的,伯伯才这样决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楚华和青扬本来想写个番外,讨论感情与理性的加减法,在什么时候,感性会突破理性的底线,而理性是否能一如既往,睿智而恰当。   但考虑最近的网文并不提倡,楚华和青扬的只好删去。 ☆、第五十六章 误会   司柔因悲伤过度,住了院。罗业成更是一夜白头,瞬间老了十多岁。主持大局的人是刚从法国赶回来的司安的父亲司守正,青梅称着舅舅,她、司安、司安的妹妹司乐跪在灵前,向吊唁的人,一下一下的叩首。   陶晶、和高薇帮忙接待,林子、豆芽和芳姐等人也都来帮忙。吊唁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走了一拨又一拨。天空也似在挥洒着哀怨,悲伤的落着细雨,梅雨时节的纷纷扰扰恰当的叙说着红颜薄命的哀凉。   司安看着一旁的青梅,不无担心。从丧事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冷着脸,紧抿着嘴角,一下也没曾哭过,不见哀也不见怨,只是默默做好她该做的事情,操持着他姑姑住院后剩下的一切。他说道,“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   青梅淡淡的回答,“人总会长大。”   司安摇摇头,“那次,你用那个混蛋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还哭的稀里哗啦,突然这样,我有些不适应。”   “那时候是个小姑娘,被人保护,现在不一样了。”   “多嘴问一句,上次你说,带他来见我,说他也在法国呆过两年,那个他是谁?”   青梅指了指那边忙碌的程致逸道,“楚华姐姐死前,和他在交往。”   司安淡淡抬眸扫了一眼,“那个人,我不喜欢。”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觉而已。”   门口传外哄闹的声音,青梅隐约听见男子恸哭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熟悉。   她突然一惊,望去,竟是晋夏回来。两月未见,他黑了许多,又瘦了许多,眼中的凄迷与哀伤那么浓那么浓。只是咫尺的距离,突然间,像一个宇宙那么漫长。   他缓步走来,跪在灵前,一下一下的叩首,曾经明朗而又不羁的脸上,全是凄冷,满溢着伤悲,他默默的流着眼泪。那刻,青梅的泪在也忍不住,哇的哭出来,身体随着那哭声一下一下的抖动着。   晋夏听见哭声,眼中似乎有了些生气,他向她望过去。他起身,一把扯起她,怒吼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青梅无语凝咽,只能痛哭的摇头。   “她是我的姐姐,我孪生的姐姐,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凭什么不告诉我!”   司安上前,分开两人,力道过大,推着青梅跌倒在地,司安吼着,“你冷静点!”   “冷静,我要怎么冷静?那里躺着的人是我姐姐,是比我只早五分钟出生的亲姐姐。和我留着一样的血,和我一起长大,照料我,关怀我,可她死了,死了!而我,她这个弟弟,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晋夏冷冷的转向青梅,声嘶力竭的大吼着,“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青梅哭泣着摇着头,上前拉过晋夏的手,仰头望着他道,“晋夏……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晋夏手狠狠的一挥,转头奔跑出去。青梅被这一挥倒向身后,却被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程致逸抱住,她急急忙忙推开他,收拾住眼泪,向着他跑走的方向追去。   雨下的更大了,晋夏瞬间不见了人影。青梅在雨中跌了好几次,追到了路口。身后是程致逸叫着,“段青梅,上车!”   青梅没多想,拉车门上去,催促着,“到医院,快点。”   知云、段妈妈一直守在高压氧仓的门口。医生交代着,煤气中毒会引起迟发型脑病,病人会渐渐失去认知能力,甚至失去知觉,如同痴呆一般。最怕的是之后的并发症,稍有差池,病情会反复,病人还是会有失去生命的可能。   那头,是男子粗重的喘息,知云回过头去,是一路狂奔而来的罗晋夏,全身已经淋湿,雨水顺着那发丝留下来。   “段青扬,你给我起来!”他怒吼着,声嘶力竭的吼着,而里面的男子,依旧微弱的呼吸着,丝毫感觉不到尘世外的纷扰。罗晋夏双眼通红,狠狠的砸着高压氧舱门,吼着,“段青扬,你给我出来,你说清楚,我姐姐为什么会死,我姐姐为什么会死……”   知云上前想拉过晋夏,被他狠狠推开,他还是砸着门,他还是想见段青扬,那个如仙如花的姐姐,那个笑话他的姐姐,那个在他不在时会帮他做好一切的姐姐,现在,却走了,永远的走了。   “段青扬,我不要你干别的,只想你告诉我,她怎么死的,为什么你没死她却死了,为什么她却死了……”   “晋夏,晋夏…..”后面奔跑而来的青梅紧抱住他,“晋夏,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哥哥没死,而我姐姐却死了?”   “不是的,不是的,晋夏,你冷静点好吗?我求求你,冷静点好吗?”   “我要怎么冷静,我该怎么冷静,那是我姐姐,我唯一的,我孪生的亲姐姐……”   “……晋夏…..”青梅无声的垂泪泣哭,紧握着他那重重捶门而出血的手,身后赶来的程致逸默默的靠强站着,那哭声和血色缠绕着他,便如梦靥一般噬着他的心。   晋夏见一边站着的程致逸,揪住他的领口,上前便是一拳,吼着,“她不是你的女友么?为什么你不照顾好她,为什么?”   程致逸擦擦嘴角的血丝,神色哀伤,没还手。   晋夏气急,操着拳头又想上前,却是青梅挡在程致逸面前,他的拳头,停在了青梅的鼻前,她厉声问着,“罗晋夏,你答应我什么?”   那刻,罗晋夏滞了身形,头上的雨滴和着泪滴和着拳头上的血,鲜艳可怖,他冷声问,“你要帮他?”   青梅扳下他握拳头的手,“你忘记你说过不和人在打架,你忘了么?”   晋夏收回拳头,这刻,他知道,他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到处在咬人。他转身,直楞楞坐到走廊的长凳上,眼神冷厉。   青梅上前俯在他膝上,开始抽泣着,身体一抽一抽的晃动着,声音越来越大,本以为,他回来,万般劫难便是头,如今,楚华身死,结下的恩怨如横亘的鸿沟一般。   晋夏推开她,转身又跑出了医院,空旷的长廊留下她,俯在地上,空空望着远去的背影,细细的啜泣。医院来往的人,偶尔撇头,见着的便是那哭泣的女子,和身后站着满是心疼满是悔恨的男子。   青扬醒来的第二天,问医生的第一句话是,“我怎么没死?她呢?”   医生知道的不多,只是答着,“她死了,你活着。”青扬脸上的忧伤如河水泛滥,他抚掌大哭,泣说着,“是我,害死她,都怪我,都怪我。”   之后,如论段妈妈怎么问,青扬都不再开口说话。慢慢的,迟发型脑病开始有了症状,他失去了知觉,慢慢的不在认人,胡言乱语,最后,如活死人一般,陷入昏昏的沉睡中,再未醒来。   段祖国一家三人,敲开罗家的门,诚恳的致歉。段妈妈无声的忏悔,“如果,要有什么惩罚,便惩罚我,是我没教育好青扬,是我没尽到母亲的职责。”   罗业成听到这些,老泪纵横,他说不出一句话,如今的局面,何尝不是他的报应。罗妈妈并未接受段妈妈的忏悔,丧子之痛如心魔一般,她冷声的斥责道,“从来,我罗家尽心尽意的帮扶段家,多少精力放在帮助九星的经营上,多少心血放在段青扬的栽培上,便是朽木,有这份滋育也都发芽生根,可惜,段家便是农夫怀里的蛇。”转头对罗业成道着,“你一手促成这青梅竹马的儿女恋情,也是你一手扶持了段家,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赞同,但始终尊重你的意思,如今,罗段两家,在无关系,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总之一句,有段家,没司家!”   晋夏闻言,立刻跪下请求道,“妈,我和青梅……”   “你还要我这个妈妈吗?”   “妈!”   “晋夏,妈妈只有你了,妈妈不想看到段家,不想看到她。她打过你,甩过你,为了帮她的哥哥,她委曲求全的巴结你,你看不出来吗?”   “妈,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一旁的段祖国也恳求着,“亲家母…”   罗妈妈厉声打断道,“我和你不是亲家!”   青梅垂着眼泪,哗哗流落的泪花哽咽着心中的不甘心,好不容易,得以再见,却是这般结局。她喃喃着道,“我不会和晋夏分开的,不会分开,不会的。”   罗业成上前,搂过罗妈妈却被冷冷的挣开,他道,“你们先回去吧,让她冷静冷静。”   青梅不舍,望着晋夏,晋夏扶着他母亲,对望着,他只感觉,这样的咫尺距离却如天涯般遥远而不可及。   知母莫若儿,他的母亲宠溺他他知道,从小,他想要的,她母亲没有一次没有满足过。也便是这样,他桀骜,他跋扈,因为有那样可以依靠的母亲。而,他更知道,他母亲若下定决心的事,便是千般马牛同拉,也难回头。如今,楚华的死,带给他的,却是两家关系的决裂,他要如何才能弥补这份决裂。更主要的是,他要如何才能知道楚华的死因,不恨青扬。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离婚   楚华的死,带来对段罗两家攻击的停止,陈涛说,叶恩哥那帮人,撤走了。警方找到了叶恩哥的老巢,却没抓到人。   世界静寂,一切归于平常,没有了那鬼鬼祟祟的跟踪,没有了那不知何处而来的中伤,伴随着楚华的死,所有事件归于终结,似乎,一切以她为目标。   陈涛递来一份检查报道,愤怒让这个青年的警员更为冷静,“有证据查到,楚华死前,和卓飞见过面。”   “卓飞?”立在落地窗前的晋夏问道。   “是,卓飞,李翠也坦白,去年谢知云出事后,他们本来打算揪着卓飞登门道歉,没想到,路上被人给劫走了。现在看,劫走他的人是叶恩哥,他现在给叶恩哥卖命。”   “你是说,楚华的死,和这个叶恩哥有关?”   “我看是,楚华当晚去找了青扬,第二天一早便自杀。可,如果是自杀,楚华不必在阳台栏杆那坐那么久,我猜她是要引起人的注意,去救青扬,所以,当邻居推门而入她才会笑。邻居推门而入,她却依然要跳,只能证明,她一心求死,却不愿段青扬死。我看,你这个姐姐,对这个段青扬情根深种。”   晋夏没说话,楚华爱青扬,爱的压抑,也爱的沉默。   他回首问陈涛道,“孟娜还被调查着?”   “是,她和叶恩哥曾有来往。”   “取保候审,我要见她。”   “好,我去办。”   从葬礼后,青梅再未见过晋夏。没想到,如今,她和晋夏会如当年的宋岩与关荷,横亘之间的是亲人的尸骨。关荷还知道原因,而如今,她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便要面对一张离婚协议书。   那张离婚协议书,是孟娜带来的,上面,已经签有罗晋夏的名字。带着胜利的笑颜,孟娜放下说道,“他说了,你手上的兴隆和九星的股权,他不想要,他煤矿上的股权会有一半赠给你,只希望你快点签。如果你不签,他会起诉离婚,了不起,分居两年,法院也会宣判离婚。”   “离婚?”她停了停又道,“在怎么离婚,也不该你操心。”   “哦?段大小姐,他让我来送这份离婚协议,你觉得什么意思?”   青梅没说话,孟娜继续说道,“他有牢狱之灾时,你没闻没问,他姐姐过世,你擅作主张的不告诉他,你教他怎么不恨你?”   “那也是我们夫妻间吵吵架,我嫁的人我清楚,他只是意气用事。”   “是么?明天他的秘书,那个和你关系不错的那个钟小姐会继续和你谈,他可是和我说,一定要和你离婚。”   青梅轻笑一声,落落眉说,“那你告诉他,我会等到两年后的今天。”   孟娜摊摊手,表示随意,便离开。   她走在路上,思索着,她和罗晋夏,还有那个她不喜欢的段青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罗晋夏,向她走近,她该高兴。而段青梅的表现出乎意外之外,她看起来却那样镇定而有信心,是多少岁月的磨合,才换来这样的坚定?战没开始,她就败了一半,如今,突然形势大转,她只觉得天很蓝,阳光灿烂。   孟娜走后,青梅一人独自立在窗边,看着那不远处的公园。她想起青扬曾说的,只要两个人心够坚定,万般磨难终是试炼场。如今,他们是过不了孟娜这试炼场了么?   他身边的人,都得了禁令,白杨、方芳、老郑、陶晶甚至高薇,无论她怎么问他的所在,也没人告诉她。她身边的保镖也被撤走了,任谁看来,如今她都如被抛弃的弃妇一般,无理取闹着。   她从小健和石头那,她知道,罗晋夏身侧多了个女孩,两人形影不离。她不甘心,在兴隆堵了他三天,却没丝毫没见他的身影。那个两个人的小家,他也在没有回去过。   天气越来越热,酷暑难耐,这般酷热也炙烤着她焦躁的心。现如今,她干脆连一点风声也打听不到,不论是楚华和青扬的案情进展,还是她本打算约见的严思思,还是被抛弃的王建。还有宋怀良,张志和,所有一切,她没有一点消息。   过了些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一张宋念波小时候的照片,从宋岩那换到罗晋夏的所在。她认真的打扮了一番,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叫了谢知云一同前去。   罗晋夏又置的屋宅是一处电梯楼的最高层,最危险而又最安全。安全在,视野开阔,楼下的景致尽收眼底,楼上又布置着层层的保镖。危险在,若真有人来,他无路可退。   门口层层的保镖挡住了她们两人,其中就有曾经保护过青梅的两人,青梅说道,“你告诉罗总,我送来了离婚协议,但有些话要当面转述给他。”保镖不敢得罪,其中一人便敲门,一会出来,示意她们可以进去。   上下两层亮堂的房间,客厅那,是一张硕大的皮质沙发。皮质的沙发上,躺着穿着晋夏衬衣的孟娜,衬衣扣的不紧,能清晰的看清香艳的胴体。她散着头发,光着腿。见她们进来,赤着脚踩在光华的木地板上。嘴角边含着的那样胜利而骄傲,残忍而痛快的笑,似在说着,怎样,我赢了。撩情的画面让一边的谢知云也忍不住浮想联翩。   孟娜倒了两杯冰水邀她们坐下,摆水果,客气说着,“没想到有客过来,怠慢了。”俨然是这屋子的女主人一般。   一角的卫生间里,是刷刷冲洗的声音,青梅怔怔的看着卫生间,孟娜见状便幽幽说起,“稍等片刻,我们刚做完爱,他说洗洗澡在见你们。”刚说完,她便又补充了一句,“差点忘了,今天可没采取安全措施,好在你答应签离婚,不然,我真怕……”   这刻,青梅听见到有一颗心破碎的声音,稀里哗啦,摧枯拉朽之势打倒了她所有的武装。一边的谢知云冷冷的开口道,“孟娜,有一句话叫做,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那又怎样?”   “我和卓飞打小便处在一起,他没脑子又无赖,可一直对我很好。我考上大学,我爸爸一点也不支持,不给我身份证。知道么,卓飞偷来了我的身份证,还给我学费,如果我放下骄傲愿意嫁他,但条件是供出你来,你说,你会怎样?”   “你找不到他。”   “我爸爸虽然死了,可他没死,不是么?”   孟娜的脸色变了,谢知云缓缓走向玻璃窗,那个角度,她正好能看清一边书桌上的一沓文件,文件的封面上,有一张男子的画像,卷曲着头发,盛浓的眉,下巴冷削锋利,嘴角微勾的笑森然沁骨。她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强奸罪判刑五年,教唆人犯罪罪行同等,造成当事人自杀等严重后果的十年以上,那样一来,你和你妈妈还有沈元泽的妈妈都会面临牢狱之灾。十年,我想想,你就三十多岁了,你妈妈也就快六十岁了吧。对了,还有你爸,你说,卓飞归案,证据确凿。你爸一来便得罪了陶晶的父亲,虽说你父亲有能力,可,孟娜,你也不小了,也会分析,陶晶的爸爸在武汉几十年,你那样诟病他的女婿,还是有着贵族身份的女婿,你父亲晚景如何?我可是拭目以待哟。”   孟娜冷冷回答,“也不尽然,陶晶她父亲是因为陶晶和晋夏的关系站在一起,如果,我和晋夏成双结对,我父亲只会给他锦上添花。至于卓飞,他还没聪明到能摆脱叶恩哥的控制。”   “不尽然么?世事难料,孟娜,此时你的得,未必不是将来你的失。”   卫生间的门打来,罗晋夏搭着浴巾走出来,湿湿的头发滴着水珠,脸色冷厉,全是锋芒。见到青梅和知云,他倚着门框,环臂靠着,冷眼的等待着。   “怎么快就洗完了?”孟娜走上前擦擦他滑落的水滴,嗔道,“怎么不吹吹头发?”   晋夏笑了笑柔声回答着,“天热,一会就干了。”   见此一幕的青梅,连眼泪也欠奉,紧咬着嘴巴,只是死死盯着他,满腔是怒满腔是哀,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晋夏依然那样倚着门框,无晴无喜。   谢知云打破沉默道,“罗晋夏,一个是你的妻子,一个是情妇,我想,即便是离婚,你也欠一个解释。”   晋夏没有回答,还是那么靠着,孟娜问他道,“用我出去么,要不你们好好谈谈?”   “不用,你去把空调调高点,我刚洗澡,有些冷。”   正说间,只听见青梅举着手机传来咔擦咔擦的声音,她冷声说,“法律对出轨的一方是从来不留情,这些真是好证据。”她把电话塞回包里,起身准备离去。   “协议了?”   她顿住身形,眼泪一行一行滑落,哀声道着,“我凭什么要签?你想赶我走就走了?你以为我是出租车?”   孟娜一边鼓掌道,“应该说,是带着绿帽子的出租车。”   青梅擦擦泪回孟娜道,“你不过和他上上床,现在,他还是我丈夫。”   晋夏冷冷回道,“以后就不是了,给我协议,以后,我不想见你!”   青梅身形一震,用力的看着罗晋夏,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会是他说的话,“就因为我隐瞒楚华的死,就因为你妈妈反对,你就那么不想见我?”   “你也知道,一开始我就是为了继承权,现如今,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不想和你在有牵扯。”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我不会信的,如果想离婚,可以,一个正当的说的通的理由,说的清楚,我毫不犹豫签字,说不清楚,那咱们就耗着。是你背叛在先,即便上法庭,我若不同意离婚,法院也一定不会支持。”   她和谢知云走到门口又停下道,“三天后,论文答辩结束,会照毕业照。我会在学校,做好接受一个理由的准备。”话毕,便和谢知云离开,留下一屋子的幽怨的回声。而她假装的坚强,在出门的一刻,全部绝提。   毕业照咔擦咔擦的照着各种毕业生的造型,这一身拍照的学士服穿上,就意味着她的大学生涯就该结束了。无论前程是灿烂抑或纷渺,这刻,她们抛出了高高的学士帽,欢动着庆祝她们即将走上社会,奔赴梦想。她们是开心的,也是茫然的。   她等在美术毕业观摩的展厅前,日暮西斜,有同学高声的笑谈着,谁的画被买走了,又有谁高兴着,谁的作品被学校收藏了。而她还是没等到罗晋夏。   她又走到上政治课的大教室,坐到他们一起上课的那张桌子旁。趴在那,那里似乎还有他睡着时候隐隐约约的鼾声,似乎还有他睡醒后翻书的声音。   夜黑了,美术的展馆已经关门,她走到桂园的那颗桂树下坐下,看着你浓荫绿娆的桂园,似乎,树下还有那个落拓不羁的身影。身边不远处,是好几对约会的情侣,一对相偎娇笑着,一对正躲在回廊那接吻。不远处那对,女孩问着,“你不是说哄人都有目的么?”男孩说,“哄别人是目的,哄你是我毕生追求的事业。”女孩捂嘴轻轻笑着,“你是花言巧语,我才不相信,你会哄我一辈子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掏出手机,按着拨出,屏幕上显示着最爱,那边只响一声,便是挂断,她不肯放弃一遍一遍的拨出,是一遍一遍的挂掉,既不接起,也不干脆关机,似乎用这告诉着她别痴心妄想了。她停下来,发着信息道,“我等着毕业,等着毕业会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然后一起去度蜜月,没想到,我等到的是背叛,是离婚。”那边没有任何回复,她终于放弃幽幽的啜泣着,身子一上一下,在炎热的夏季的夜,却是那样的冷清孤寒。   身边多了个影子,静静伫立一旁,她没敢抬头,问着,“是你吗?”   影子没说话,她呜咽道,“不要和我离婚。”   影子还是没说话,她抬头,擦掉眼角的泪,也才看清,旁边站着的,是一脸哀伤的程致逸。   青梅回过头,似在自言自语一般,问着,“你也在伤悲吗?”   停了下,又细小的说着,“你一定也在伤悲吧,楚华姐姐走了,你一定也很伤悲。”   桂园的灯下,萦绕着飞舞的夏日的蚊虫,绕着一个恸哭的女子,和一旁静静站着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论文答辩结束后,便是到处求职的声音,一场又一场的告别宴,一场又一场的求职面试,一切只能用慌乱来形容。许多没办法就业的都给她打去了电话,委婉的表达着求职的意向,而她,连委婉的推辞都欠奉。仅仅几天,消瘦和苍白让她变了个人。   这些天,程致逸日日守在她身侧,担心她会想不开。为她准备早点,静静的陪在她身边。她也确实想不开,日日坐在她和他那个小公寓的床边发呆。   曾有几次,林子过来看她,她也只是敷衍的应对,林子提醒着她错穿的拖鞋,提醒她浓厚的黑眼圈。   再次出门,天地又变了,之前,只有罗妈妈逼迫着她和罗晋夏离婚。如今,连她父亲段祖国也反对起来,不仅仅反对,还主动中断了和兴隆的所有合作。罗段两家,曾经同进同退,如今,各自拆伙。兴隆和九星本来步履维艰的局面更甚三分。   青梅接到的段祖国的命令,让她出任九星总经理一职,毕业后上任。她不解,为什么不等青扬好起来了?而段祖国只是冷冷告诉她,“我没他那个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青梅以为,是父亲生了青扬的气,生罗晋夏闹离婚的气,才有这般举动,并没有细究。   她算了算,如今,她拥有兴隆近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加上青扬的股权全转到了她的手里的股权,她自嘲着,如果福布斯重新排名,恐怕,她会成为最年轻的女富豪。   系里组织了毕业的聚餐。无论多么忙,大家都会来,因为,这是大学四年的最后团聚。聚餐的地点定在她们常去的水云间。知云感慨着,大学四年,所有的宴请都在这里,这一年,雷硕和钟晴天在这里开始,结婚却又离婚;她和沈元泽,在这里比膝而坐,却终究成为一段化不开的恩怨。还有林子和老郑,青梅和程致逸,杜绛红和严思思。似乎这个水云间,便见证了她们的感情上的起落喧腾。   她对青梅要求道,“毕业了,我还没工作,考虑考虑,给我安排份工作,怎样?”青梅正为段祖国只给段青扬身边留下一个护工而操心,听老大的这一句,无疑解了她一大难题,正思想间,老大更如看破她心思般说道,“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你哥哥帮了我,虽然他和楚华纠纠缠缠,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我只想做好我该做的,还他这份恩情。我想照顾他,你给我开工资。”   青梅感激的点头,道,“我不会亏待你,你放心。”   最为惆怅的是映雪,她伤感着,“就我还留在校园,而你们全都毕业,参加工作。”   林子叹了口气道,“没想到,那些关系不好的宿舍这会闹的这么欢,而我们四个关系好的,现在是一个比一个像苦瓜。”   映雪提议道,“为我们这同甘共苦的四年,大家一醉方休!”   “好!”   四个人你一杯,我一杯,敬老师,敬同学,成了满场跑的酒徒。   饭后,全班一起去了KTV,大家都觉得并为尽兴。离别岂有尽兴时?一干人在KTV吼着《东西南北中》,“黄河大道东,黄河大道西,黄河大道南……”   钟晴天借机坐到青梅的身旁,敬了她一杯,青梅喝下。晴天说起,“谢谢你和晋夏买的房子。”青梅不无伤感道,“我没别的,可能就只比较有钱,只好糟蹋这个了。”   “那时候,你那么肆无忌惮,天天喊着追雷硕追雷硕,偏偏是为了气你,才和雷硕开始,你看,一开始,我们的出发点就不正当,能有今天的结局,怨不的别人。”   青梅侧过头来,问道,“和他还没和好吗?”   “不会了,他恨我。”   “怎么会?他那样心胸宽广的人,那样重情重义。”   “是呀,他重情重义,可就因为他重情重义,才不会原谅我。”   青梅惊了一下,问道,“怎么?你伤害了他在乎的人吗?”   “是,我伤害了你!”   “我?”   “是伤害了你,因为这,他没答应和我复婚,也拒绝和我在见面,如今,我自食其果。”   “你帮了宋怀良,是么?”   “是,可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雷硕和你站在一边。我以为他和宋岩是一路的,宋怀良用王德柱的事情做文章,让我发帖。那次,罗总架空了宋总后,他离开兴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你坐坐,让我去邀约。我知道,宋总是想拿你威胁罗总和段总。那次,罗总受审后,你和段总去一个茶楼,我一直偷偷跟着。路上,正要捉你,不知哪里冒出的人来,挡了我们。在宋岩那打下手的雷硕知道了这事,便悄悄告诉了段总,所以后来雷硕费劲辛苦为你辩护,保住你,也是想帮我赎罪。只是不知道你怎么和宋律师谈妥了,宋总便在没敢对你下手。我以为帮宋总就是帮雷硕,没想到我错了。”   青梅怔怔说不出话,晴天泪如雨下,“青梅,我知道错了,可他说我的眼中只有爱情没有道义,他说,即便是没有父母的反对,他也不会再爱我了。难道我眼中只有他不对么?难道我在意他不对么?我也有过挣扎的,宋怀良要挟我,如果不为他办事,雷硕在宋岩的事务所就会有麻烦,我也会因为丢文件被起诉。我知道宋怀良这个人不安好心,为了保护他的梦想,不拖累他,我才和他离婚。我偷偷见以前那个小男友,策划这一出父母逼迫的闹剧,可他什么也不懂。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维护感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青梅递给她一杯酒,“算了,他不懂得珍惜你。”   “你不怪我么?”   “怪你有用的话,我很想怪。以后在兴隆,好好做事,我就接受你的这份歉疚。”   “听说,罗总要和你离婚,不恨他么?”   “想恨,不知道该怎么恨。”   “喝酒吧,我都有些醉了,好在有些醉了,才有胆子说这些。”   “还记得你们在水云间请吃饭那次吗?没想到。我们几个都有了爱情,可惜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我总不愿相信,我会和雷硕这样结局,付出那么多,真的很不甘心。”   “我也是,很不甘心。很抱歉,把你还有老大林子卷进我家里的这些恩恩怨怨中。”   “我们被你卷了进去,你也被卷进我们的恩怨中间,都是一报还一报,公平的很。”   “喝酒!”   “好,喝酒!”   通宵场的KTV,是疯闹的一夜,青梅隐约记得谁的酒杯沾湿了她的裙衫,又隐约记得,谁和映雪表白,号称要追到深圳,又记得她声嘶力竭和不知道谁一起合唱《今天你要嫁给我》。唱着唱着,她便哭了,大家也都开始哭,离别的哭声,不甘的哭声弥漫着整个包房。她醉的厉害,一声一声问着,“我数学卷都写完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和司安真的什么也没有……”“你怎么能喜欢孟娜了,你怎么能背叛我了?”“楚华,你走了,他就不理我了,哥哥病倒了…”“我是真的恨你……”“我该怎么办?”   知云也有些醉的厉害,她拉着青梅出门口,醒醒酒,正开包间的门。却是一个蜷曲头发的男子从身旁走过,男子下巴冷削,转头看到她们时候愣了愣,知云灵光突涨,静默瞬刻,问着,“先生,麻烦问一下,厕所怎么走?”   那男子指了指另一侧,问道,“需要帮忙么?”   “不用,谢谢。”   卫生间的门口,有张供人打扮的镜子,知云假意歪歪倒倒扶住镜台,透着那镜子,正好看见那男子和其中的工作人员说着话,男子又朝她们看来,她假意认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呆滞,等了会,又才拉着青梅一同进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她用手拍了拍脸,醒了醒酒,拿出手机,打给罗晋夏,还是挂断。剩下,她不知该给谁打电话求助,陈涛的电话她没有,老郑和林子喝的歪歪倒倒在包厢,雷硕和沈元泽也是今天聚餐,正想间,抬头看到程致逸。她慌忙叫住了他。   “怎么在这?”   “我们系里毕业聚餐,喝的有些多了。”   “她醉的厉害。”他拉起一边的傻傻呆呆坐在地上的青梅,缕了缕她凌乱的头发。“要是程总有空,央您送一下她,不知道能不能?”   青梅半醉半醒着,道,“什么央不央,送我很应该。大美女我亭亭玉立,内外兼修,很多人抢着送也抢不到。”   知云见她胡言乱语,无奈道,“她酒品很差。”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之后   青梅一晃一晃的走出KTV,大声唱着歌,半句接一句,不成音调,似乎有谁安慰着她,帮她擦着眼泪,似乎有人安抚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一旁沉睡是的程致逸,脸上略有略无的喜悦,呼吸均匀。而她偎在他的怀中,手搭在他起伏的胸膛上,那样亲密无间。   “我怎么会在这里?”青梅惊讶,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上那浅浅深深的吻痕,还有程致逸肩上那排牙印清楚的写着昨晚的慌乱。   程致逸紧搂下她,吻着她,满足而又缱绻着,说道,“在睡一会。”   “我……”她慌张而不知所措,拼命的推开他,找到衣服,急急忙忙穿起来。   “青梅……”程致逸下床,拉过她的手,却狠狠被甩开,她眼泪便从两侧飞出来。转眼间,便跑出了公寓。   她一遍一遍的给罗晋夏打电话,一遍一遍,没有人接,没有挂断。热闹喧腾的长街,全是早间上班的人们。路边的早点摊高喊着,“豆浆油条。”来往的买菜的大妈大伯交谈着,“东边第一家,胡萝卜便宜的紧。”全世界的浮华和喧嚣,却没掩埋她的那份怅惘和恐惧。她俯身蹲下,开始哭泣,一声一声,身边的大妈好心的问着,“姑娘,你这是怎么呢?”她没有回答,她回答不了,她无法回答自己的狼狈和凌乱。   身边,有人蹲下,抚着她的肩,柔声说着,“对不起。”   她知道那是程致逸,却没有抬头,她没办法面对他,面对自己。   “青梅,嫁给我。”她没回答,哭声却更为惨烈。他用力捉住她的肩,把她扶起来,抱回家中。   客厅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纯美的风景图,风卷着桂花落下,片飘零零,诉说着花期已过的伤感和凄凉,树下的那些石头画的凌乱的堆着,道着的是无奈和孤寂。底下的题字是,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那是她的画,被他买了来。   她全身抖着蜷着身,瑟缩在沙发上,沙发上那一层层的濡湿晕染开来,晕湿她的脸颊。程致逸熬好小米粥,过来搂过她,“青梅,先吃点,好吗?”见她没理会,他干脆抱起她的头,吻着她,细细说道,“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嫁给我。”   那个慌乱的夜晚,她总没想起。她旁敲侧击的问过谢知云。谢知云回答说,那晚大家都喝的有些醉了,门口正好遇到程致逸,程致逸便送她回家。   法院的传票发了过来,罗晋夏异常坚决的离婚态度让业界的人看尽了笑话,谁都知道,九星的千金小姐被兴隆抛弃。她连苦笑都笑不出来,谁比谁的背叛更多一些,谁比谁更不值得些,他们终究是没过那试炼场,她没过了程致逸,他没过孟娜。   她来不及更多的缅怀,便走马上任,接手段青扬昏迷后留下的一切。   九星的工厂,鳞次栉比的厂房,仓库边,开着些浪漫的玫瑰。不远的空地,全种着各种的药材,穿梭其中的员工带着笑意。这个养育她供养她的药厂,如今,已经这般恢宏。可她也知道,如果辉煌掩映着重重的危机,如果不力图振奋,这个药厂,将是明日黄花。   会议室里,段祖国简单的宣布,她是九星的总经理,段祖国百年归山后,这个药厂也将属于她。当着全公司的面,段祖国让律师立下了遗嘱。她的哥哥段青扬,一分一毫,也没有。错愕的不仅仅是在场的所有人,更有她。   “爸爸,青扬怎么……”青梅刚开口,段祖国便又冷冷打断道,“我没那个儿子。”   青梅知道劝说不是时机,便不再出声。在座的众人眼神既飘忽恭维又不屑,对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明显的不信任,他们都是和段青扬一步一步真刀真枪共同走过来的。想着未来就将被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操控,工作热情也被降到了最低。   会后,青梅问段祖国,“为什么不留给青扬了?”段祖国满脸全是怒容,道,“青梅,你记住,以后,你没有哥哥,你听清楚。”   “爸爸,到底怎么回事?你培养哥哥那么多年,怎么到现在,九星会留给我?”   段祖国冷冷望着窗外,眼边的泪痕滑落下来,他痛苦而又隐忍,“为什么?因为你的爸爸我,信错了人,也爱错了人。为了不可信的人,我用你当工具,还想着报恩。青梅,原因你就不要问了,我已经安排了律师,帮你提起诉讼,不久开庭,你和那个姓罗的小子离婚,不管愿不愿意,你必须和他离婚。”   “爸爸!”   “我看那个姓程的小子对你很好,这些天一直默默照顾你,如果你不喜欢他,我让些老友给你介绍些。这武汉那么大,我不信没一个你喜欢的,你只管挑。除了姓罗的,谁也可以。”   “到底为什么?”   段祖国眼带哀求说道,“青梅,爸爸老了,你别问了。”   青梅收回了疑问,满是心伤,那些天,她还要强着坚持着不离婚,如今,她也迷茫了,全世界都是反对的声音,包括她本人,然而她却那么不愿意。她坚定的回答,“爸爸,我不想离婚,婚姻不是儿戏,我不想那么草率。”   段祖国听言,双目圆睁,满脸怒红,狠狠指着她,上下晃动的手指,说不出话来,显然气急,突然间,呼吸仓促,青梅见状慌忙上前扶住段祖国,“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段祖国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拉开抽屉,找出一瓶药,慌慌忙忙吞了几颗,长出了几口气,也才缓过了气来。青梅接过药品,面色变凉,那是治疗心梗的药物,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垂老的身影,眼泪滑落,“爸爸,你?”   段祖国又呼了些气,彻底平和了又才说道,“不碍事,好好保养可以颐养天年。”他满脸慈爱和心酸,忏悔道,“为了帮青扬实现梦想,爸爸亏待了你,现在,只怕哪天,这病就……罗家确实不可信,爸爸只想看到你能幸福。”   青梅明白了她父亲的态度,段祖国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她与罗晋夏的婚姻,她怔半晌,只觉得整个宇宙压在她的心上,丝丝凉气束缚着她的手脚,泪珠滴落,她微微点了。段祖国又流下一行泪,“九星虽然有罗家的帮助,但多半是沉塘乡亲的心血,为着沉塘,守住它!”青梅仰头,又点头。   忙碌让她的生活充实起来。虽然,她还哀伤着,一夜一夜的失眠,然而,面对各种各样工作的时候,她强迫着自己投入,时常也能忘记那些苦痛。她不在是那个被保护着的大小姐,如今,她必须奋起,守护九星,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她换了装束,曾经她爱穿绿色,因为那样生动。如今,她选择的是包藏一切的黑色。每日,在办公室,听着各种各样的报道,审批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她谨慎而小心,所有的决策不论大小一定问过段祖国。然而,连报表也不会看的她连连的出错让本看笑话的人更多了三分乐意,谁也不相信,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真能有一番业绩。   她忍受着背地里的嘲讽和笑话,积极的应对着这样的纷繁和复杂,她自己没有经营的能力,更没有管理的能力。九星目前欠缺的,是一个像青扬一样,能运筹帷幄的人。段祖国毕竟思想守旧,文化程度也不高。对于公司股票的运营他只能应对,却没有策略。销售环节上,尽管段祖国努力开拓,而被九星如今的对手力帆吃掉的药品商不在少数。   段祖国有时也叹着,后悔着,如今青梅的别手别脚,何尝不是他这些年教育方针错误的结果。如果,他不把罗业成的帮助当回事,不把青梅和罗晋夏的婚约当回事,哪会让她有限的时间去巴结罗晋夏。如果不是抱着重男轻女的态度,而是像罗业成培养楚华一样,不遗余力的督促培养青梅,如今的局面是不是不会那般苍凉。青梅那次退婚说的对,她从来只被当作工具。想到这,又不免老泪纵横起来。   青梅试着建议段祖国,如果可能,不妨高薪聘请一个总经理。段祖国也吐苦水,职业的经理人不难找,有能力而又肯卖命的却很难。   她连着几天去了人才市场,亲自和应聘者见面,试图吸引一些优秀的可靠的人才。然而,优秀的几乎早在毕业前就已经有了就业的意向,剩下参差不齐的一些,她只择优选了些。   青梅想到罗晋夏,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在他的那些朋友身上,笼络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未尝不是值得效仿的例子,只是她的朋友太少,有限的几个,哪有这方面能耐。   她开始从身边的朋友下手,第一个电话,打给雷硕,九星的法务部,她需要自己信得过的人,希望雷硕能加入。   她第二个电话,打给姚季桐,希望毕业后的靳小燕能加入九星的公关部。青梅知道,靳小燕机灵嘴利,一定没问题。   终于还是缺可信的人,她一时兴起,给罗晋夏发了个短信,写着,“九星需要一些比较可靠的人才,运筹帷幄,开拓市场,我该怎么去招聘人才,笼络他们?”   信息没有人回,她合上手机笑了笑,本来就没报希望。她又拿出那份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的最底层是法院关于两人离婚的传票。她去的是代理律师,他去的也是代理律师。她要的价码是兴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未来三年的收入所得,这样狮子大开口,他并没答应。最后,只是律师奔走于两人之间,私下调解。   她呆呆的看着那三个颜体楷书,写的颇为潦草,那“夏”字的一笔,笔锋略的很长很重,想来签字的时候一定也心情激荡吧。   程致逸又打来电话,询问着情况,不过也是“今天吃了些什么?”“有烦恼么?”“几点起床?”“昨晚几点睡?”不多不少,一天一通电话。   这次的电话,她发表了一下烦恼,“我真没用,一点经营也不懂。这方面,又没有可靠的朋友,真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学习经营管理。”   没想到,第二天,九星的人事部就堵满了人。一拨人是白杨带领过来,白杨,豆芽,尹杰等等许多。另一边,是青梅叫回来的雷硕和靳小燕。跟着,便是程致逸和他的秘书蒋婕。   青梅在这壮观的求职者面前,有些惶恐,她还没开口,白杨就打断了,“我和罗晋夏那小子闹了点矛盾,早被他赶了出来,听姚季桐说你正招兵买马,不知道贵妇人可否收容小的呀?”程致逸也说,“我继父没打算让我继承仲德,我想想,还是自己单干比较好,段总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青梅忙不迭的点头,段祖国立即招开行政会议,给白杨等人安排职位。在白杨和程致逸的共同建议下,豆芽和靳小燕嘴利,尤其是豆芽,到哪也不忘占便宜,她俩和尹杰三人组织了另一个销售部。雷硕自然是法务部,想方设法从前几次的事件中找些利于九星的漏洞,留备己用。犯难的是白杨和程致逸,该怎么任命。程致逸谦虚道,“我从国外回来时间不长,不如让白杨先接着段青扬的干吧,我帮他。”   最后,白杨出任了九星的副总,加上其他几个副总,不算高也不算低。程致逸成了青梅的特别助理。她还叫回了李玫,劝说道,“李玫姐姐,虽然不知道你为了什么样的所爱,抛弃了九星,不过现在,希望你能帮我。”李玫笑着答好,抬头看见程致逸那审视的眼光,没敢多说。   九星的大楼里,常常便是程致逸和青梅双进双出的身影。一起上班下班,有时,也会一同加班,程致逸感慨着,“这样的日子,真好。”她淡漠的笑笑,没理这话的言外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起疑   总经理有总经理的好处,她全方位的知道各种各样的信息,比如,孟东升的复职,和兴隆现在的总经理罗晋夏交往甚密,传言,罗总爱慕孟东升的独生女孟娜小姐,常常双宿双栖。   比如,兴隆的罗总去了内蒙,陪同的人是孟娜小姐;比如,张志和与罗总重新修好,并回兴隆,又成了公司的副总,罗总待他十分客气周到;比如,高薇和葛斌订婚了;比如,老郑和林子去了法国。然而也有一些她不想听却必须听的消息,比如,宋怀良成立的地产公司常常在招标的时候抢兴隆旗下地产的生意。比如,总经理宋岩又去了深圳,还曾见过一名姓宁的律师。   公司的业务有了回升,青梅答谢众人,请客吃饭。靳小燕和豆芽是话精,穿插着坐下,气氛并不冷。   席间,豆芽和青梅喋喋不休,八卦着诸如珠珠在兴隆的不受待见,阿志和岳梓蕾的怎么分分合合,芳姐的儿子如何淘气的掀了白杨的办公室,又毁了罗晋夏的电脑。“对了,有件事情忘记和你说,我在ROY他姐姐的葬礼上看到那个平头帅哥,就是那个什么思思出现那天的那个,这个我早告诉了ROY,他和你说过吗?”   “出现过,你记得他什么时候来的吗?”   “下午,你和ROY走后没多久,他是和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士一起来的。那个女士真美,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妇人了,虽然有了年纪,但给人感觉是洗净铅华。”   “美丽的女士,你记得名字吗?”   “记得,好像姓叶,说罗小姐生前和他儿子在交往。”   青梅的脸色变冷,她看向一边和白杨分析药品政策的程致逸,心中的疑虑陡然间漫涨。程致逸似乎感觉到这目光,朝她看去,嘴角微微一弯,回了个笑脸。青梅敛住疑虑,也回了个笑。   筵席散去,白杨等人告别,尹杰上前正想送青梅回家,青梅笑笑道,“我想和程总走走,不知道程总给不给这个机会。”尹杰失望的转身。   “有什么事吗?”   青梅娇笑道,“感觉这刻很开心,没人和我一起分享,有点愁闷,只好拉了你了。”   一抹笑从程致逸脸上荡开,他由衷的愉悦,道,“你总算开心起来了。”   “不快乐怎么也会过去,我总要生活吧。”   “想去哪,我舍命陪女子,和你一起开心。”   “那就看你想带我去哪了?”   程致逸方向盘一打,带着她去了第一次相见的游泳池。“现在还会游吗?”他轻声的问道,青梅摆摆头,道,“游泳考试那次,我只游了十米,后来就被老郑捞了起来。”   “你下水的时候,没调整好呼吸,当然游不远了。”   “你怎么知道?”   程致逸没说话,青梅突然高兴道,“那天,你来了对不对?”他没回答,没回答不代表没答案。青梅继续问道,“那天你在哪里?”程致逸指指游泳池楼上那排观众席位,笑了起来。青梅似乎笑的比他更开心,她道,“兜兜转转,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我当时就不相信你会不喜欢我,李骞还专门跑来找我,说什么你天天看着小菜盒发呆。”   “李骞还和你说过这些?”   青梅天真的问起,“对呀,说真的,李骞怎么没和你一起,他不是你朋友吗?”   程致逸脸色变了变,又笑着回答道,“今年仲德的业务扩大,他被调回了美国。”   青梅不无惆怅的说起,“好久没看到他哟。”停了停,她突然又道,“想起那段时间,我都觉得很不公平,那时候你都见了我宿舍的那些姐妹,我都对你很坦诚,你的朋友,我却只认识一个李骞。想想,最后,我们有那样的结局,也很应该。”   程致逸叹道,“是很应该。”   青梅又道,“那,要不,程致逸,哪天带我见见你的朋友吧!”   程致逸愣了愣,突然,他有些不可思议,望向青梅,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句话……可能会让我误会。”   青梅捂嘴住,紧张道,“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见见你的朋友,多些了解。”   程致逸有些苦涩的摇摇头,便下水游起泳来,水中的冰凉冲荡着炎炎夏季的酷热,也冲荡着他炙热的心。   浮在水面上,他又想起初遇的那幕,她转动着眼珠笑着说,“青梅映雪,映雪,我叫杨映雪。”那光华四射的动人笑颜瞬间俘获了他的心。若没有她那次的说谎,怎会有后来如今的纠葛。一步错,步步错,是他先迈错了一步,还是她先迈错了一步?“就为了一刻的倾心就要葬送生命,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么?他是那么舍不得这样的倾心。   两圈游下来,青梅已经在场外打起了哈欠,撒娇着道,“程致逸,我困的厉害,你送我回去吧。”他点头,答好,便又带她离开。   车行进来路上,她在车后睡的香甜,他停在路边,把她搂紧怀中,紧抱着她,甜蜜而又心伤。那晚,她什么都忘了,也是在这车里,他把她放在后座,她娇声笑着,问着,“呀,是你呀,程致逸呀,几点了?”   他回答着,“两点。”   她却是那么高兴的笑,笑着笑着开始哭,一声一声,泣说着罗晋夏的背叛和逼着她离婚经过,哭着说她伤心难过,却不知道如何留住她的幸福,她怨着他,“你不介意我和他有婚约该多好,你不介意的话,我不会和他结婚,不会被孟娜欺负。”他搂着她,泪痕湿了他的衬衫,流入他的心中。他要求着道,“和他离婚,嫁给我,好不好?”她只是哭着,哭着道,“你连我和他有婚约也无法接受,如今,我和他都结婚了,你怎么可能接受。”   他把她抱回他家,给她擦了脸,身上湿湿的,全是酒精的味道。他给她拿衣服,让她自己换。可她多笨,换着换着靠着墙睡着,衣服穿了一半,脱了一半。他给她穿好,把她塞进被子里,可刚放下她,她又醒了,囔着热。他把空调温度打低,她又叫着冷,恼怒的坐在床中央,撅着嘴。那样子,任性而又娇媚,他舍不得离开,缠着她那丝丝顺滑的头发,搂过她,问着。   “青梅!”   “呃?”   “和我结婚!”   “好!”   “以后,不要看他,只看我,好不好?”   “好!”   “以后,我一定好好爱你,好好保护你,我会说服我的妈妈,让她放下仇恨,不在打击兴隆和九星,我也会逼恩哥,不会让他在动你在乎的人,好不好?”   见她乖巧着点着头,他心间满是快乐,他吻着她,她也回吻着他,那一点一点的吻瞬间点燃了生理的欲望,急切而不可自持。衣衫褪尽,他成功的占领,她附在他耳边,喃喃的说着,“我爱你!”又喃喃说着,“不许不要我。”   然而,她终于忘记了,忘记了那晚是她面对的人是他并不是罗晋夏。他该相信谢知云的话,他该知道她的酒品很差,而他,在她醉后贪欢,趁虚而入。   青梅睡的香甜,梦中似乎以为到了,囔着到,“晋夏,我渴了,想喝牛奶。”程致逸便放下她,去买牛奶。   回来时候,青梅已经坐起来,手握着他没拔的车钥匙,恼怒的问着,“你去哪里了?我都着急死了。”程致逸提提牛奶,递给她,她展颜笑起来,丢给他钥匙,插上吸管便喝了起来,娇声说着,“不拔车钥匙,不怕坏蛋上车抢走我么?”   他高兴的承诺,“以后一定不把你一个人放路边,好吧?”   她甜甜的回了个笑,道,“程致逸,谢谢你!”   回到家,她掏出包里的那张红印,她包里那套篆刻工具又一次帮了她。钥匙印在印泥里,纹路清楚,她拜托张老三,去配一把钥匙。   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程致逸就约了青梅,青梅一面心中祈祷着,最好不要是她猜想的那样;一面心中惆怅着,那么在意她的要求,程致逸确实是真心,只是这真心已经偏离了轨迹,与自己的真心擦肩而过,注定是辜负。   夏日炎炎,晚间微风习习扫过白日的酷暑,程致逸带她到一处桂林餐馆,一面开车一面欣悦的说着,“那家餐馆是我最近发现的,桂林菜,味道很不错。”   “桂林山水甲天下,风景好的地方,菜也一定好吃。”   “是呀,桂林有三宝,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饭桌上,早等着两人,一个,青梅见过,是李骞,他沉默着坐着,紧盯着握在桌上的双手,不停用拇指蹭着额头。另一个男子,蜷曲的头发,面色明朗,眉峰浓聚,下巴冷削,见程致逸进来,他迅速起身,嘴角一勾,便是弯弯的笑,“elives,等你那么长时间,该罚!”说罢递给程致逸酒杯。程致逸也不拒绝,笑道,“好不容易有机会端端架子,这也不让?”   男子笑回道,“要是想叫旁边的女士笑话,可以不喝的。”程致逸听言,说道,“桂林三宝,一个是豆腐乳,一个是辣椒酱,还有一个便是这三花酒,喝喝不浪费。”说完,立刻饮下了那杯三花酒。   “青梅,给你介绍,这两个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青梅颔首问好。   男子勾着弯弯的笑看着青梅,有一刹那,那笑上泛着丝丝冷戾,瞬间又被那柔和掩埋。那笑,让她有片刻恍惚,似乎曾经见过。程致逸正要介绍道,“这是……”只听见男子冷冷的打断道,“我是他母亲收养的哥哥,我叫许海天。”   青梅一听“许海天”三个字,神色一紧,这刹那的表情变化许海天看在眼中,她马上问道,“你是孤儿?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许海天先是一惊,随即又转如正常道,“我父母死于疾病,我并不是被拐。怎么?对我的身世感兴趣?”   青梅摇摇头,答道,“没有,你的名字和我一个相熟的人的儿子名字有些相似,所以才问起。”   程致逸一旁笑起来道,“这还真是缘分呀,刚见面,你们倒谈的投机,倒是叫我有些吃醋。”   李骞站起打断道,“你都吃了快一年的醋了,这下快毕业了,倒不适应了?”   程致逸听见李骞的挪揄,侧头看向青梅,说道,“我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毕业?”   青梅听出程致逸话里有话,慌忙打断问着李骞,“你不用介绍么?”   李骞笑回道,“大美女,我们见了好几次了,还用介绍么?”青梅不动声色的问着,“才见两次而已,又不怎么熟悉。”李骞敛敛嘴角,道,“不止两次,你不知道,我还跟踪过你一次。”   “跟踪?”   “就是圣诞节前夕,Elives去K市找你,你被那个什么杜带走,我偷偷跟着,还追了好久。”   青梅压了压心中的惊,神色如常继续问道,“追了我好久?”   “是呀,不过,我可没什么胆子,只敢跟着,后来见那个什么杜走了,你还有朋友来找你,我很好奇,就追那个什么杜去了。”   “哦!难怪呢,后来我朋友说碰到帅哥一枚,原来是你呀。”青梅无比兴奋的说起,又说道,“可惜我那个朋友已经结婚了,不然,她那样花痴,我还可以当个月老。”她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我正好想起,那天,我还丢了把枪,你知不知道她怎么偷走的?”李骞快速的摇了摇头。青梅伤感道,“后来听说,那个杜绛红死了,杜绛红还是我宿舍严思思的好朋友了,可惜她杀了人,哎,杀人偿命,只是害的严思思伤心了好长时间。”   三人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李骞问道,“你不知道严思思和杜绛红的关系么?”   青梅点着头,说道,“怎么能不知道,她和严思思可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我和我宿舍的映雪都觉得思思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说不出来什么样的气质,林子还猜她是同性恋。不过,我看她也没什么异样,哎,反正我是不了解严思思的。”   许海天认真看着青梅,嘴角的弯一点一点的下拉,眼中不觉闪过一丝凶光,正巧这时,菜都上来,服务员侧身上菜打断了许海天那腾起的丝丝杀气,转为平和。桂林特色的农家菜,肉末酸豆角,香辣酸爽,青梅食指大动,开始香甜的吃起饭来。一旁的李骞松了口气,程致逸眉头的疑云也都散开。许海天摇头苦笑片刻,饮了杯三花酒。   一席酒席下来,程致逸三人多谈论的是乐坛八卦或者股票的涨跌,丝毫没有再引着话题朝九星的方向或者兴隆的方向。青梅小心翼翼,偶尔叹气说着时下的困境,李骞也总说,“有程致逸帮你,你还怕什么?”便把话题又拉开。   饭后,程致逸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便和青梅等着代驾,许海天和李骞一旁没多言语也静静的旁观。程致逸心中高兴,伸手搂过青梅,青梅没拒绝,往着他身侧靠了靠,两人便如情侣般依偎着。面前有车停下,一行人走下车来,青梅回头,人群的中央,是罗晋夏和孟娜,如她与程致逸的依偎,她心陡然一紧,看着如今依然风采卓然的他和打扮娇俏的孟娜手挽手边走边聊着,面上,那抹满足的笑在见到青梅的时候迅速冷去。青梅只觉得心如刀绞,努力展了个笑招呼道,“罗总,好久不见。”   罗晋夏见状,也招呼着,“段总,什么时候签了那协议才是妥当。”   青梅不退让,说道,“婚姻法里有明确的规定,背叛的一方,任何财产都不该留,我只想争取我该有的。”   孟娜一旁笑话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段家小姐不费吹灰之力一跃成为这武汉最有钱的女性,却还来敲诈旁人。”   青梅也不退让,笑道,“钱是好东西,多点总比少点好,我可不想便宜那些恬不知耻的小三。”   孟娜有些恼怒,被罗晋夏拉住,他说道,“那不打扰段总的雅兴,告辞。”说罢,牵着孟娜走入餐厅,浩浩荡荡的保镖从她身边侧身而过。青梅心中收紧,原来,我们尽然已经那样陌生敌对。   青梅展了个笑大声对程致逸道,“致逸,我今天心情不好,就去你那里好不好?”那样大声的话飘入前面的人群,她看到孟娜微微滞了下身,而罗晋夏没有丝毫停留,她面上的笑掺着更多的凄凉彻底的冷酷起来。程致逸扯过她,“走吧,车来了。”说罢,两人便离开。   许海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里面用餐的罗晋夏和孟娜,孟娜低着头不敢向他看,他便得意的又笑了,笑完又有些许的厌烦,对着旁边的李骞道,“你确定,这个段青梅什么也不知道?”   “你让那个孟娜弄来罗晋夏看Elives和段青梅甜蜜,罗晋夏和段青梅这样敌对像演戏么?罗小姐的死确实让段罗两家人决裂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Elives那样喜欢那个段青梅,劝是劝不进去,但如果,要是你发现段青梅有不利他的地方,宁杀错别放过。”   “我知道。”   许海天又朝里面看了看,冷声一哼,手一挥,两边便有人影闪出,他嘱咐道其中一个道,“叫卓飞从那个罗总后面晃上两下,让那个孟娜也看到。”那人点头退回。许海天笑了笑,对李骞招呼一下,便驾车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   因后续剧情中关于段青扬和罗楚华的地方还需修改,鼠标觉得闭关,后续章节将在中秋前后奉上,敬请期待! ☆、第六十一章 端倪   青梅斜靠在沙发上,蜷着身子,等待着。洗完澡的程致逸出来,见到的便是青梅偷偷拭泪的那幕,见他出来,她马上起来,扯扯衣服往沙发里头退了退,双手换抱住自己坐好。   程致逸苦笑着,坐到她旁边,说道,“我知道你刚刚说是为了气他,你不必勉强自己。”青梅松了一口气,又擦擦眼角的泪滴,“我可能要你收留我一晚了,现在这样子,我妈妈看见,一定会担心的。”   程致逸点头答好,抱来被子,“我睡沙发,你可以放心。”青梅伸了个懒腰,也没推辞,便去了他的卧房,不一会,传出悠然而沉重的呼吸。他笑了笑,告诉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自己足够真心,一定能打动她,一定能挽回错失的那一切。   夜半,青梅蹑手蹑脚走入外间,假意口渴喝水,定了定,看见程致逸侧躺在沙发上面向她的面容,不自觉又咬紧了嘴唇。   回想着晚餐三人相见的一幕,心中的不安落到了实处。李骞和盘托出那次的跟踪,却不知道,她听到了思思在楼底下的那声尖叫,那表明杜绛红必然是有一个同谋的,李骞的坦诚未必不是一个打消她疑虑的口供。只是,程致逸高估了她的天真无害,口供漏洞百出。   青梅又望了那侧身躺着的面容,心中暗淡,你怎么会那样相信一个说了多年谎话的我呢?   她轻手走近他,帮他将散落地上的空调被又盖好,转身进房间,手中多了一个手机。她翻看着她的手机,她的号码他存着“吾爱一生”。其他的号码多是英文名,仅有的那些中文名的她也几乎都认识,比如谢知云的,比如楚华的,比如晋夏的。她又开始翻短信,唯一一条中文短信,写着,“她在K市,城北,风云游戏。”她记下电话,试着拿自己的手机按拨出,手机上显示着李玫,她惊呆了,收敛起惊讶,她将手机悄悄放回。   接着,她掏出一串钥匙,蹑手蹑脚的在房间找到壁柜里藏着的保险柜。   保险柜有钥匙也有密码,钥匙是张老三精心复制的,问题不了大。轻轻一拧,第一层锁就松了,密码板亮起来,她试了程致逸的生日,不开!   再试,她的生日!还是不开!   最后一次机会,她将她和程致逸的生日加一起,她的生日在前,程致逸生日在后。   保险柜中,除了支票印章和一些公司文件外,突兀的放着一盘光碟。   她正要往外取,门外嗯了一声,是程致逸翻身。   她迅速关好保险柜,蹑手蹑脚爬回床上。   正落定之时,门开了,程致逸走进来,看看她安好无恙睡的正香,满足的退回客厅,在沙发上睡下。   直到门外响起绵长的呼吸,青梅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回公司后,青梅开始回想这些天各种各样的怪异。她惊奇的发现了许多疑点,最大的莫过于白杨,他的决策永远比程致逸来的晚,通常是第二天,支持多余否定;而通常有紧急会议的时候,他没有多少建设性的想法时,总会中途离开一时半会,返回时,总会有些创造性的想法。   她当然不会认为,网络界精英突然对经营管理如此再行,想到这,心中多了丝安慰,不在似以前那样焦急乱撞,心头的甜蜜越来越浓郁。   农历七夕,中国的情人节。传说中,牛郎和织女便在这一年的这一天见一次面,牛郎和侄女终于还知道能够见面,还知道见面的时间,等着便好,可如今,没有遥不可及的天河,咫尺如天涯一般。   一早,她便收到一束火红的玫瑰,署名是程致逸,约她晚间共进晚餐。她把玫瑰插进了花瓶里,摆弄着。递来文件的尹杰和白杨看到这玫瑰,笑了起来,尹杰道,“去年是一束绿玫瑰,今年是红玫瑰,早知道你喜欢的是玫瑰,我那时候天天给你送这个了。”   “谁说我喜欢,厂子里到处都是红玫瑰,看也腻了。”   青梅问白杨道,“芳姐那时候那时候是和你离婚了吗?你是怎么才追回芳姐的?”   白杨明白,她是想知道怎么才能维护她那段婚姻,摇摇头叹道,“我和她的情况与你和晋夏不一样,她之前的丈夫不是我,不值得你借鉴。”   青梅神色哀伤,叹气,“他若再坚持,我可能就要真的妥协了。我很看重婚姻,嫁作旁人,这辈子,无论开心或者不开心,我也会坚守家庭,我不想错过,走到不可挽回那一步。”   白杨也神色感伤,“或许是他没想开了,你该给他点时间。”   青梅听言,立刻问白杨道,“你知道什么吗?”白杨立即噤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知道是他让你来帮我,豆芽尹杰或许不知道,但其中的机窍你肯定知道。一直以来,重要的决策上,你总到第二天才表态,我知道他在幕后操纵。我没说破,是要考虑我爸爸的情绪,不说,不代表无知。”   白杨笑道,“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知道是他让的,只是现在依然还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离婚,说他喜欢的人是孟娜,打死我也不信。你那样说了,我便等吧,我知道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相信他最爱的人是我。”   白杨赞道,“你还是挺有自信的。”   “没办法,无路可退,只好假装自信。”   白杨叹叹气,祝愿道,“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青梅回了笑,收拾了些东西,去往医院看看青扬走去。青扬的情况并为见好转,她妈妈也曾违背段祖国的禁令,偷偷来照顾青扬,希望着青扬快点醒来。青梅每周必有两次过来,她很感激罗晋夏,一直有派保镖周身护卫在医院。   已是晌午,送饭的人来来往往着。青梅递过煲来的鸡汤,“九星食堂里的,我哥哥很爱喝的。”   谢知云道了声谢,继续给青扬剪着手指甲,那样子小心翼翼,她说起,“没想到吧,那时候你哥哥照顾我,现在,我照顾他,很公平。”   青梅叹道,“是呀,那是你割腕,现在,他拧开煤气罐,都是自杀。”她从包里找出指甲刀,帮谢知云一起剪,她笑着,“等青扬醒过来,一定要段青扬记得,看,两大美女,一左一右给他剪脚趾甲,叫他以后补偿。”   突然间,她停住了手,怔怔看着青扬的小脚指,知云笑说,“他的小脚趾指甲很有趣对吗?两瓣的指甲片,我从来也没见过。”   “……两瓣的指甲片…..”   她放下指甲刀,来不及道别,提着刀便快速离开。   如果,她没记错,罗晋夏的小脚趾指甲也是两瓣的指甲片,那时,罗晋夏还曾说,“这是山西人独特的标致。”如果,她没记错,段青扬的母亲,名叫蔓月,唐蔓月。蔓草的蔓,月亮的月。   她突然见想起了那幅山间明月图,对,她见过好几次,一次在青扬的书房,那时青扬时时描摹的。一次……在罗业成的书房也曾见到。山间明月图,旁边的提款是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这本是《诗经》中的一首情诗,诗里有“蔓”字,提在《山间明月图》旁,正好不是蔓月么?最关键的是,清扬婉兮,清扬,青扬……   如果,是这样,那么楚华和青扬……   这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青扬和楚华会自杀,为什么九星和兴隆会终止合作,为什么段祖国会逼迫他们离婚,为什么所有的财产和继承权都会到她的手上,只因为,青扬,不是她哥哥,而是,罗晋夏的哥哥,亲哥哥。   她突然间明白,为什么罗业成会帮着不善经营的段祖国开设药厂,只因为,他要让他的私生子有一份像样的出生。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罗业成一而再再而三必须让罗晋夏娶她,哪怕不给罗晋夏继承权也要逼着罗晋夏娶她,只因为,那是对大家最有利的选择。她也突然间明白,为什么罗业成会把兴隆的股份给她也给青扬,那是一份愧疚,那是一份对段祖国的愧疚。   这刻,她恍然大悟,原来她和罗晋夏的青梅竹马,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身世的谎言之上。从一开始,他对九星倾注的关心就不是出于救命之恩,而是出于对自己亲生儿子的照顾,扶着青扬有一份无可限量的前程事业。她突然理解了他爸爸那天的纵横老泪,理解了他爸爸说的那句“爱错了人”,理解了她爸爸如今对青扬的毫不关心。   楚华死后,罗业成阻止各方面继续追查楚华的死因,她本以为是罗妈妈干预的结果,如今看来,是罗业成的刻意隐瞒。这是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这是颠覆两家人的秘密。然而,欲盖弥彰,段祖国不傻,一定也看出了端倪,才会有之后的那般决绝的撕毁两家人的合作。   她想起的越来越多,青扬高中时代他的关照,青扬失去姥姥后带他去的夏威夷,青扬被绑架时,他不顾一切的出手相救,抢救青扬时他的输血,一切的一切,如同电影画面的展播,浮到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空 更新一章!   喜欢 ☆、第六十二章 前缘   她发力的跑向兴隆,不顾一切冲到罗业成办公室。头发斑白的罗业成正和几位高层开会,看到脸色苍白冒冒失失的她,便打发了高层,给她泡了杯茶。   青梅愣愣只一抬头,便看到罗业成办公桌的背后,那幅山间明月图,一边,提款是“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青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罗业成手扶过山间明月图,也便明了,慈祥的问道,“是晋夏告诉你的?”   “他知道?”   罗业成叹了口气,坐下,一口一口开始喝着茶,他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心中的悔恨甚满了一整个茶壶,他用尽毕生心力,为着儿女打算,努力掩藏着这伤人的事实,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整个的策划和经营,就这样坍塌。   她嘤嘤的抽泣,问着,“这一切,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前缘纷扰,罗业成安慰着,“孩子,是我的错,如今,我的女儿也死了,该接受的惩罚也受了,你不肯原谅我这个老翁么?”   “我该怎么原谅?现在,我的爸爸逼我和他离婚,他也逼我和他离婚。可是,苍天,你们培养了我二十二年,只是培养我当他的妻子。我二十二年的年华,却是一个谎言的牺牲品。可是多么讽刺,二十二年的灌输和教育,我只知道当他的妻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我甚至连看报表也不会。我和司安关系好,你和爸爸便让司伯伯带他回法国,我要退婚,你们逼着晋夏追回我来,好吧,你们终于如愿,我和他终于结婚了,可现在,你们却告诉我,我二十二年的准备却是一场错误,我二十二年来心心念念从来只是你们的工具。我应该和他离婚,可,离婚了,我又能干什么。”   罗业成老泪纵横着,“有什么要求你便说,我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我还能有什么要求了,让我失忆么?让我忘记我生长的二十二年的岁月么?”   罗业成茫然垂头,柔声说着,“青梅,是伯伯对不起你。”   青梅喃喃自言着这声“伯伯”,强压着心中的那抹不甘,这声伯伯意味着他不将她在当儿媳看待了么?她用手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这么说,以后,段家和罗家就这样了?多好笑,整个段家都建立在罗家的帮助之上,有今天也应该吃斋念佛了。多好笑,从今后,真的就两不相干了。”   “这局面也不是我想见的,青梅,我也想着改善,你爸爸态度坚决,我……”   “是,我爸爸态度坚决,可那怎么不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是,是我咎由自取,可,青梅,你也经历了爱恋和情感,现在,真叫你和晋夏分开,你愿意么?”   “不愿意又能怎么样,我又能改变什么,他打定主意和我离婚,我能挽回什么?我现在突然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想像其他的女孩洒洒脱脱,也希望自己可以强大可以坚强,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做不到,我没有方向了,完全没有了方向了。”   “不如,我给你讲讲我这过来人的故事,讲完后,你或许会有方向。”   “………您讲,我听。”   “在山西太原,有耕读传家的一户人家。家中世代的书香,这其中便有一个叫罗业成的毛头小子。家中,他排老二,上有兄长,下有弟妹。他便是这中间,最被忽略的一个。□□开始,毛头小子一家下乡,插队,到了美丽的十里沉塘。沉塘的荷花美,沉塘的人心也善。”   “从北方迁到沉塘,不习惯的不仅仅是饮食,更多的是南方潮湿的气候。那些年,毛头小子的母亲风湿难愈,苦痛不堪。好在,沉塘有一户姓段的中医,私下说了不少好的方子,方子里有一味便是拿赤练蛇的蛇胆入药。因为这,毛头小子和段中医的儿子也成了好友。夏天到来后,毛头小子便去捉那赤练蛇,成功捉了几条,入药后,毛头小子的母亲好转了不少。只是没想,一次,捉赤练蛇的时候,没防备,赤练蛇咬在了腿上。没多久,毛头小子开始头发晕,四肢无力,昏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了。正想着,只感觉被咬的地方酥酥麻麻,等他醒来时候,已经是半夜,毒清除了许多,他站立起来都很勉强。他的身旁靠着一个美丽的姑娘,那个姑娘他认识,是东头船家的女儿。见他醒来,那姑娘也特别高兴。救他的便是那姑娘,姑娘抬不走他,又怕还会有蛇咬他,便守在他身边,守到了大半夜。那时,毛头小子便暗暗下决心,长大后,一定会娶这个姑娘。   毛头小子就这样被那姑娘救了,这之后,他们开始悄悄有了往来。你该知道,夏天的沉塘,全是遮天连日的荷叶,在那里,打鱼剥菱,很惬意。毛头小子和姑娘慢慢的长大,加上中医家的儿子,三人情谊深厚。毛头小子父母并不疼爱他,而这两个好友弥补了那感情上的空白。   时日见长,平反后,毛头小子一家又回到故里,走前,毛头小子向姑娘许诺,一定会回来娶她。毛头小子考了大学,成为一个倜傥的青年。世事嘲弄,等他认为前程似锦,荣归提亲的那天,正是沉塘里中医的儿子娶亲的那天,新娘便是那姑娘。姑娘见到他,也不可置信的哭了。他万念俱灰,却只能笑容满面送上祝福。晚间,他无处可去,只能守在沉塘,守在沉塘她和他游乐的小船上,想着,该洞房花烛了吧,以后,她是他最好朋友的妻子了吧。没想到那晚,她寻了过来,哭诉着等待他的无奈,哭诉着她父亲的过世,家中生活的窘迫。便是那晚,有了青扬。   那后,他们都很悔恨,可谁也不愿伤害老实憨厚的中医。只能将这瞒了下来。中医待姑娘很好,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凉。她越来越歉疚,越来越自责,渐渐的生起病来。毛头小子知道自己不能在呆,便离开那里,到钢厂上班。毛头小子不是安分的人,他看到国家会越来越需要机械,于是他便有了办厂的念头,那个年代,都是国有经济,想办厂,难上加难。但有了那个想法便没停下,他听了建议,先积累原始资本,只等着时机成熟。厂子里主任的女儿暗中喜欢着他,可他依然放不下那沉塘,终于有一天,沉塘的姑娘约见了他,还把她所有的嫁妆和中医赠她的首饰全赠给了他,嘱咐着他,务必早日发达,给她们的孩子,也给中医更好的生活。那不久后,她便病死了。   毛头小子,用那赠来的首饰,成功俘获了主任和主任女儿的心,两人结婚。厂里的主任便竭尽全力帮他申请手续,开办工厂。只是,该怎么不留痕迹的帮中医又不让中医一家起疑却是难题。中医一家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他的儿子。你说,毛头小子该怎么办?他愧疚自责,却不能说破。后来,他有一对儿女,而中医续娶后也生下了女儿。他知道,中医家重男轻女,中医不太喜欢自己的续娶,也不喜欢自己的女儿。毛头小子便想着,如果他的儿子能娶中医的女儿,给中医女儿一份幸福,两家人结成亲家,那不是美满的结局么?   于是,他便定下这亲事。中医家的妻子见毛头小子那样帮他们家,认定是因为她女儿的缘故,于是更加下功夫去撮合这亲事。毛头小子的儿子,虽然浑浑噩噩,心底却并不讨厌中医家的女儿,只是他性格桀骜,不愿接受别人的摆布。可谁料,毛头小子的女儿,会喜欢着中医家的儿子,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恋着自己的哥哥,你说这样像话么?可他不能说破,他怎能说破了。”   “如今,毛头小子也悔恨不已,结局已定,现在,悔恨也无用。然而想想,哪怕知道今天的结局,从头再来,毛头小子还是会那样选择,那样做。”   青梅平静了下来,看着茶杯里浮起又沉下的茶叶,心中想念那美丽的十里沉塘,婉约而动人的沉塘,有动人的美景也有动人的故事。她擦擦眼泪,问道,“青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猜他知道的,这个孩子,心思沉敏内敛,我那样阻止他和楚华的来往,他怎么会不起疑。那次,你和晋夏要退婚,他突然间问我道‘是不是罗业成的儿子就必须娶段家的女儿?’别人听来没什么,但我知道,他是在向我宣战,也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一切,不让我逼你。你的父母那样养育他,关怀他,尤其是你妈妈,对他的关怀远多于你,为了他能有更好的发展,不惜牺牲你的幸福;青扬一定感觉亏欠,便想着把九星发展壮大,以回馈那份恩情。你大概不知道,在你和晋夏领完证后,青扬便把他手中九星的大半股权给了你,他自己仅仅留了一小部分。后来,青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把所有的股权和资产给了你,说是他给你准备的嫁妆。”   青梅跌坐到沙发下,一切的一切,前因和后果,原来,只是这般。一切仿佛有了头绪,世界的一切仿佛清了,她该如何评价深陷其中的每个人,是毫不知情的楚华,还是如今无法接受的晋夏,还是有口难言的青扬?两家人上代的恩情全然折射到了下一代,造成如今子女的分分合合,恩怨纠缠。   “孩子,我和青扬他妈妈终于错过,我不想你也错过。我儿子我了解,他受不了这欺骗,才想着离婚。”   青梅想到罗晋夏,从一开始那样鼓动着楚华追求青扬,现在知道这真相,那份自责,那份悔恨如何能忍受。   青梅看向罗业成,罗业成那苍老的白发上,显着那么多的沧桑和无奈。她妈妈曾说,父母的一生,都是为儿女操持的一生。这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悔恨着年轻筑下的错误,女儿过世,却还不得不为儿子操劳。   青梅喃喃道,“你的意思是,他这些天都是骗我的?”   “我猜应该是吧。我这个偷偷打游击创业的儿子一直为着未来努力,除了对他有帮助的女孩,我没见他刻意讨好任何一人。他桀骜不驯,脾气也倔,唯独你的话他会听,你说,他心里的人不是你还会有谁?”   青梅挣扎着站起,罗业成鼓舞道,“如今,你也应该猜到,今天九星和兴隆的局面是有人加害的结果。事业钱财身外物,保不住也无妨,但是,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青梅,去挽回他吧,别像我和青扬的妈妈那样。”青梅怔怔的站起,看向窗外,这个三十多层的建筑,俯瞰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喧嚣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上了自然榜,谢谢谢谢谢谢!   虽然数据不太好,但鼠标也在练习中,谢谢大家! ☆、第六十三章 又见   青梅挣扎着站起,罗业成鼓舞道,“如今,你也应该猜到,今天九星和兴隆的局面是有人加害的结果。事业钱财身外物,保不住也无妨,但是,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青梅,去挽回他吧,别像我和青扬的妈妈那样。”青梅怔怔的站起,看向窗外,这个三十多层的建筑,俯瞰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喧嚣着。   她找到罗晋夏的办公室,钟晴天告诉他,罗晋夏出门了。她问着他的去向,却没人告诉她。   她借来钟晴天的手机,打电话给罗晋夏。那头接起问着,“晴天,什么事?”   青梅没急着回答,而是留神听着电话那头背景的声响。宁静,安逸,没有嘈杂。   “你在哪?”她开口问,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她又接着说,“我给你送离婚协议,有一项想和你商量商量。”   他依然没说话,她咬了咬牙,继续道,“罗晋夏,你快点,我等着和程致逸约会过情人节了,要签就痛快的签,我不耽误你娶,你也不要耽误我嫁。”   那头半晌回到,“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出,写在协议上,交给晴天,不苛刻的话,我会满足。”   “是吗?”   “是。”   “有两条我必须和你见面谈,我会和程致逸一起去,我建议你和孟娜一起去,免得闹了误会,不然你如果反悔,又打了程致逸,我可不高兴。”   “地点?”   “从哪开始就从哪结束吧,我在沉塘等你。”   她挂掉电话,便赶去沉塘。夏日的沉塘,景致美的出奇,尤其是在这傍晚,沉塘夏傍荷关雎,点点抬头映碧天。宋岩的度假村,荷花掩映着,荷叶肥硕浓绿。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绿色。   秦经理过来招呼着,她嘱咐着准备些酒食,便回去等在那树屋。   她在树屋前的岩石边踢着水,水花哗哗的翻向天空。一扬一扬的水花,哗啦哗啦的落到水边的荷叶上,立刻变成圆滚滚的水珠,在晚霞的照耀下,金光闪闪,如金珠滚动。   身后有身影轻轻靠近,她低头看看水中,水光潋滟,晃动的是他的面容,黑边白底的衬衫,想着修饰的风流一些,却有些落寞。他痴痴的眺望着十里沉塘,好多年,没看到夏日里那荷绿莲美的沉塘。   “孟娜没来么?”   “她在车上等我。”他又问,“他了?”   “他也在车上等我。”   “有什么条件,说吧,我很忙。”   她停下打水的脚,站起,道“边吃边说吧。”   秦经理把饭桌摆在连亘在水面上的一个小雅间。青梅伸手探出窗户外,掐了朵红艳的荷花,嗅了嗅,递给身后的罗晋夏,又扶住窗户,打了根莲蓬,剥开,嫩黄脆甜的莲子嚼起来,全是清香。   她把其中的一半递给罗晋夏,道,“以后难得一起吃这样甜的莲蓬,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罗晋夏剥开莲蓬,也吃起来,却有些苦涩。   “花也赏完了,莲蓬也吃了,有什么条件,快提吧。”   “我饿了,我饿的时候容易上当,上当我就争取不到我的利益。”   晋夏听闻,摇头坐下,开始吃饭,桌上的那些菜,都是他的最爱。鱼汤,醉虾,红烧排骨,脆皮莲藕,麻辣蚌肉,桌边还放着他吃饭的必备品,米醋和米汤,满满一桌。   她斟了杯酒递给他,“为我们曾经甜蜜的日子。”   他一口喝完,重重的放下杯子。   她又斟了一杯,自饮道,“为我二十二年的婚约。”浓烈的白酒刺激着她的喉咙,她不由咳嗽起来。   又斟了一杯递给他,道,“为你这些天成功挽回了兴隆的损失,事业有成。”这杯他没喝。她笑了一下,自己喝了。   “究竟有什么条件?”   “听青扬说,这些年,你打着我的名义,在澳洲投资的铁矿也不少,是吗?”   “好,我给你。”   “你曾说,你控制的四个公司,好像教父呀。”   “还有一个公司,是留学时候和同学炒股的证劵公司,不大,前段时间已经停了,我会把后来的结余全打到你卡里。”   “那么多的投资,那么多钱,是你自己挣的么?”   “不相信?”   “不是,我只是在算账,你知道,我的数学不好,需要你帮我算。”   “你说。”   “如果我养了只鸡,这只鸡很会下蛋,下的都是高营养高价值的蛋,一颗鸡蛋1块3,卖掉母鸡   45。你说,我怎么样最赚钱?”   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道,“母鸡下蛋一天一颗,除去饲料和人工,只用一年,你卖掉的鸡蛋便能你能购置更多的这样的母鸡,那时,你在卖掉,只赚不亏。”   “可现在,有人逼我卖掉这只鸡了?”   “不要同意,谁拥有这只鸡谁赚钱。”   “是呀,拥有这么会下蛋的鸡,我凭什么要拱手相让了?”她天真的笑开,看到他认真的样子笑的更厉害。这一笑,罗晋夏便发现了自己的上当,她把他比作会下蛋的母鸡。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恼怒还是愉快,一直假意掩饰的脸上全是被愚弄之后不知所措的尴尬。   她又说道,“可是母鸡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拼命要走。他走了,我就没鸡蛋,没鸡蛋就不能赚钱,不能养家,不能养家我就会饿死。我不想饿死,可该怎么留住这只反叛的母鸡了?”   罗晋夏突然理屈词穷,不知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想冷着声却怎么也冷不起来。   青梅突然垂泪,哀声道,“从小,我妈和我爸就只教会了我一样本领,那便是养鸡,而且只会养这一只鸡,哪怕换成同样一个品种同样会下蛋的,我既没有养的热情,也没有养的经验。而这只母鸡偏偏不愿意再叫我养他,怎么办,我想我只能饿死。”   “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擦擦泪,转身走出屋子,道,“我给你拿离婚协议书,在树屋。”   晋夏默默站起,到窗户边,掐下一朵莲花,扯掉荷花外面的花瓣,露出黄黄的嫩莲,裹在莲蕊中,他叹了口气,随着她走向树屋。   离婚协议书上,已经有黑黑的文字,她递给他道,“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   他接过协议,没看内容。屋外,星辰已经落入整个沉塘,晃荡在碧也红花之间,塘里的青蛙,咕呱咕呱,响满整个池塘。   她站着看着他,既不说话,也不离去;他也终这样站着凝视着她,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这是结局,他逼迫成功的结局,终于达到了,只是,他贪恋着,能多看一眼,只是一眼。她的哀伤也如他一般,迷荡在沉塘的蛙声中,她缓缓蹲下,抱着腿开始哭起来,一声一声,声音不大,和在屋外的蛙鸣,便是奏鸣曲的音调。   “别哭了。”他蹲下身来,哄着她道。她摇头不理,他便又哄着,“你别哭了。”她说着,“我接手了九星,可是我一点也不会经营。九星一定会垮掉的。如果垮掉,我能怎么办了?为了保住九星,我想我只能嫁给一个有本事的男人。”   “你会经营好的。”   “真是很不公平,我和你结婚到现在。一共才八个月,分开三个月,闹离婚三个月,过年我住我家,你住你家。我算了算,我们结婚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个月,因为你父亲的风流债,给我二十二年强加的只会嫁给你的观念,却只过了一个月的婚姻生活就要离婚。我能怎么办,你和孟娜已经同居了,我酒醉又和程致逸也……已经无可挽回了。”   晋夏默了半天才问,“你和他……”   “是,在我毕业聚餐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到现在也想不起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我已经背叛你了,拖了不签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这刻,他也知道,他们便是相交的两条直线,短暂的停留后,各自滑向各自的轨迹。他哑着声音问着,“你会嫁给他吗?”   “不嫁给他我又能嫁给谁?谁会要一个年年轻轻就离婚的女人。”   “不要…...他,不是好人……”他突然着急起来,口不择言,她露出为不可查的喜悦,一闪而过,变为苦涩和伤痛,道,“好人坏人又能怎么样,现在轮不着我去挑。”   “别嫁他!”   “不嫁他难道嫁你么?”她反问道,看到他脸上的慌忙和霸道,便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她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她偷偷看看外面一面吸烟一面惆怅的他。调整了些面容,推开门   的时候,样子又变成憔悴而迷茫。   她默默在他身边坐下,侧脸问道,“你会娶孟娜么?”   “不会。”   “怎么不会娶她,你和她同居那么长时间,她穿你的衣服,给你擦汗,她又有背景,能帮你许多。”   “我不会娶她。”他突然抬高声音朗声说道,因为恼怒而音高,倒让青梅有些错愕了,她也恼怒道,“不娶便不娶,吼什么,爱娶谁娶谁,跟我又什么关系。”   “我没吼。”   “那你说话声音那么大?”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抓来离婚协议书一看,她的签名那写着,“想我离婚,下辈子。”大大几个字。她在骗他,说那么多不过是以退为进,让他吃醋,让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让他……   见他掺着点点喜悦的脸上,表情变化着,在他能想到别的之前,她赶忙上前抱住他,柔声说着,“我今天去见了你爸爸,知道了前因和后果。可怎么办了,现在已经这样的局面了,这辈子,我已经不会爱别人了,如果,你真的要和我离婚,我想,我只能自己制造一点事故,最好大脑受点伤失忆什么,不然,我永远没办法忘记你。”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这两天鼠标的失踪,真的不是想失踪啦......   一来鼠标这两天面临业务考察,必须全力以赴,下午成绩出来,真是爽爽哒!   二来,鼠标利用边角时间恶补网文,好好学习其他文章优秀的地方,对比白玉这篇和其他文的差距究竟在哪里!现在也发现了问题,知道了下篇文的方向。   不过白玉确实是鼠标第一个长篇,写的时候也耗费了很多心思,奈何写白玉和相随的时候,鼠标遭遇了人生的低潮期,大家也知道,文由心生,左右不得!本来想写段青梅和罗晋夏的斗智斗勇,结果就变成了这种比较伤感比较虐的风格!   生活待我如后妈,我只好待我的文如后妈了......   好吧,别砸我!   现在鼠标状态已经恢复,不会再有这么虐的剧情了!   这文也快到高潮了,伙伴们,可不可以给点力量,或者收藏,或者撒朵花??   鼠标无限爱你!    ☆、第六十四章 发难   见他掺着点点喜悦的脸上,表情变化着,在他能想到别的之前,她赶忙上前抱住他,柔声说着,“我今天去见了你爸爸,知道了前因和后果。可怎么办了,现在已经这样的局面了,这辈子,我已经不会爱别人了,如果,你真的要和我离婚,我想,我只能自己制造一点事故,最好大脑受点伤失忆什么,不然,我永远没办法忘记你。”   他用手紧紧拥住她,道,“不要。”   “晋夏,到底还爱我吗?”   “爱!”   “还离婚吗?”   “不了,在也不了。”   她枕在他肩头,笑起来,怨道,“你真讨厌。”   晋夏突然间身形一松,道,“是你讨厌,那么骗我。”   “我没骗你,我只不过是夸张了些,把我的处境说的悲惨一些。”   她的手机传来猪八戒娶媳妇的音调,打开一看,是程致逸的电话,问道,“用我接你么?”她吸了口气,看向晋夏,晋夏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她先稳住。她答,“我可能要迟些到,我准备离婚,和罗晋夏商量着细节。”   “那我……”   “你先回家吧,我搞定了给你打电话。”   “那我等你!”   “好。”   她收回手机,脸色也沉重起来,问晋夏道,“你为什么说他不是好人。”   晋夏叹了口气道,“你上次让老郑带严思思过来,我见了,思思想起以前,有次杜绛红曾告诉她,说我和程致逸两人,一个是拥有你却不爱你,一个是想爱她却爱不成。   杜绛红当时断定你招惹上程致逸,以后结局定然悲惨。现在,九星和兴隆天翻地覆的变化着,让她想起了这些。杜绛红死前和你说,你牵扯着我、青扬还有程致逸三个人,我当时就已经起疑,和这个程致逸有什么关系?加上出现的那个李骞,我暗中调查他,但没有任何不良的记录,也查不到任何端倪。   后来,我退出来,呆在劳教所两个多月,这期间,我认真思考,发现了不少破绽。他是只狐狸,而且是筹谋多时的狐狸,许多事情他不动手,假他人之手未必不可。”   “你的意思是,叶恩哥是受了他的指使?”   “我是这样判断,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和叶恩哥见面?”   “我没呀?”   “怎么没?上次在那桂林菜馆,他和那个李骞站在你和程致逸身后,你忘记了?”   “他是叶恩哥?”   “有问题吗?”   “他告诉我他叫许海天。”青梅想起那天程致逸正准备介绍时候,许海天的突然打断,称自己名叫许海天,这样想,许海天的确就是叶恩哥!只不过,叶恩哥对她有戒心,所以防备,而程致逸对她依然毫无半点提防之心。她想起,那个下巴冷削勾着森然笑意的人,对,在水云间后门堵着她的便是那个人。   晋夏继续推测,许海天,好几个会所的老板,那一带也十分有名。最重要的是,那天一早,谢知云便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写着那个KTV的名字,说着,那里可能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那条短信过于隐晦,而他竟然简单的当成想叫他去找青梅。他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那个KTV,老板名叫许海天,原来,谢知云无意间查到了叶恩哥的真是身份,想着给他通风报信。他不自觉的悔恨起自己的小人之心,对谢知云又多了分敬意。   “我一直找不到这个叶恩哥,原来,叶恩哥不过是他的假名。”他又抱过她道,“在程致逸面前,不管你发现了什么,你都一定要装作不知道,知道吗?”   “为什么?”   “他很爱你,我看的出来。你不是说,那次堵你,是他找了过来。我猜,叶恩哥想伤害你而程致逸却护着你,如果他或者叶恩哥知道你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我怕你会有危险。”   “好,不管我发现什么,我都不会让他知道,我会利用他对我的爱恋保护好我自己。”   罗晋夏满意的点头,却更加惆怅,他抬头望着满是碧色的沉塘,交代道,“回去,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没离婚。”   “嗯!我爸爸那怎么办,还有你妈妈?”   晋夏惆怅道,“我已经把我妈妈送到法国,司乐陪着她。司安现在联系了境外的势力,直接打击仲德本部,围魏救赵。这件事过后,她清楚原因后,不会责备你的。”   “晋夏,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晋夏捂住了她的嘴道,“没有你,我和他也誓成水火,你和他的相识只是巧合。”   她拥住他,心中浓浓的自责没有减少反而更多。   “青梅,选择和我继续走下去,一定困难重重,也危险重重,你怕吗?”   她坚定摇摇头,他欣悦而又担忧,道,“你只管好好经营九星,我会把我名下的股权全划到你名下,你好好守护这些年段罗两家的奋斗,等着我。”   “你要做什么?”   “开战,和程致逸叶恩哥开战。”   “有危险,我不要你去。”   “他发难在先,害死了楚华,这个仇我放不下,现在我也必须自卫。”他吻了吻她,枕在她的怀中,只有这个怀抱,才让他身形松懈,只有这个怀抱才让他放松戒备。   “那好,我和你一起打这场站,不管前面是生或者死,我们一体。”   “好!”   夜明星稀,他给她讲着他如何发现楚华藏在画像后面的日记,讲着楚华多么喜欢青扬,讲着这些天他对罗业成的恨和怜,讲着他那满心的悔恨和自责,“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从来积极鼓动着楚华和青扬,青扬那样拒绝,我还不理解,现在看看,楚华的死,我难辞其咎。”   “怪不得你的,谁也不曾想到这样的结局。”   他低低的述说,这些天演戏演的辛苦。“每次,见完你,我都一天说不出话,那样想你又不敢想你,可那时想,你和我的婚约都建立在整个欺骗之上,不离婚又能怎样?到后来,知道那些全是针对我来的攻击,我想着,和你离婚,你没有了威胁我的价值,他们一定会放过你,你就安全了。这样做后,他们真的没骚扰你。青梅,我想你想的好辛苦。”   青梅静听他的倾诉,眼泪既甜而又苦涩,“我也想你,很想很想。我虽然气你和孟娜走一起,但从来不信你会爱她不爱我。好多次,我都想放弃算了,爸爸生病了,也逼着我,可我始终没办法放弃。晋夏,我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到那时候,肯定能回到从前。”   “嗯,我们一起努力,打退敌人,回到以前,一起相守,要记得,一定要耐心等我。”   “我等你,好好的等你。”   他握着她的手,满足的笑着,慢慢的睡着,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她搂着他,紧紧搂着,心间满是心疼。他一定好长时间没睡好过了,一定好长时间没那么放松过。   天晦明晦暗,启明星闪过天际,一夜宁静而祥和。她摇醒他,“离开前,我想要个小孩。”他抚   过她的脸,吻着她,“好,双胞胎,像我和楚华。”   又迎来了秋天,天却依然燥热无比。青梅在办公桌前转着转椅,悠然而闲适。白杨嘲笑道,“没见过那样轻松的总经理,倒是忙坏了我们这些手下呀,老总,你该多开点工资才好。”青梅嗔道,“你的收入都超过我了,我还给你在开高,谁给谁打工了?”   程致逸推门进来,拿过一沓文件,让她签字,她对着程致逸咧开嘴吃吃的笑起来,扬扬手中的笔,“致逸,白杨剥削我,要我给他加工资,你要给我作主撑腰才行。”   程致逸笑笑道,“要求很正当,我也需要涨工资才可以。”   青梅恼怒着,“你们欺负我,不理你了。”   程致逸心间全是甜蜜。这些天,他很开心,青梅待他很好,虽然没有进一步进展,然而她总主动给他打电话,向他撒娇,不绝于耳的娇声暗示着她对他的依赖。提到兴隆和罗晋夏,她脸上的那层迷惘总会让他也跟着心伤。他知道他们离婚了,七夕那天,她虽未来赴约,却在第二天早上,坐在他家门口不远的公园等着他,那样孤单那样哀伤,说着,“我又从半夜等你,我想我该用我的心理暗示了。”那时,他似乎又看到了绝地里的曙光。   恩哥的会所被查,人也被问询调查。仲德的股价大跌,科技公司被诉抄袭。沉寂许久的罗晋夏突然几个方向同时发难,仲德一夜之间难声连连。他细细分析着所有的进攻,竟然毫无应对的办法。李骞甩过文件,“你不赶尽杀绝,现在他反过头来痛下杀手。已经查到杜绛红的死了,你说怎么办?”   程致逸叹了口气道,“那些人全是青梅的亲人,你叫我怎么痛下杀手。这些天,她时常呕吐,和李玫说,她已经两个月没有例假,你说,症状像什么?除了和我的那一次,她一直独居。这样想想,那些可能是我孩子的亲人,我能下的了手吗?”   李骞一脚踢飞那些文件,“为了一个她,你就抛弃恩哥,你该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你父亲的仇恨,恩哥哪会走上黑道,沾上满手的血腥。”   “是我愧对他,我会想办法救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骞愤然,摔门而去,不久他和一个优雅的妇人回来,妇人疏着流云髻插着青花簪,端庄优雅,她含着笑轻轻走到沙发旁坐下,这个世界的所有纷繁仿佛都无法惊扰她一般。李骞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又退了出去。   妇人没有说话,默了半响,柔声问程致逸道,“听说,我要当奶奶了,是真的吗?”   程致逸没回答,她起身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文件,满是想象说着,“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叫什么名字好?”   程致逸颜色稍缓,“男孩女孩都好,我都会喜欢的。”   妇人淡淡的笑了笑,“不管怎样,孩子出生总得有个名分,听说她和兴隆的那个纨绔已经离婚,你也该行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终于有个铁杆小天使了,好高兴,为表示对小天使的感谢,今天送上个小剧场,希望喜欢!   ++++++++++++++++++   某些日子,段青梅同学胃口大涨,罗晋夏每晚煮夜宵,有天终于忍不住了,在微博里发了条,“媳妇,可不可以每次我给你做夜宵,留那么一点点给我!”   片刻后,段青梅手机响爆了!   “段青梅,你怎么奴役你老公的?”   “怎可此般虐待我的男神,段大小姐,!不能呀!”   “听说罗总天天给做夜宵,好有爱哟!”   “段青梅,可不可以传授点驯夫攻略!”   段青梅啪的放下手机,“某人,你说了什么?”   罗晋夏揉揉鼻子,又耸耸肩,道,“我说,我是首长大人你的小兵,为你愿意死而后已!”   段青梅“切”了一声,说:“好吧!我又饿了,在去煮碗刀削面吧!”   一碗刀削面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之后,罗晋夏悲愤了,“媳妇,我这次煮的是两碗的量,两碗!”   段青梅“哦”了一声,继续喝汤。   罗晋夏战战兢兢的问,“媳妇,你说,突然见那么能吃,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有一个小小的小晋夏了?”   青梅擦擦嘴,撇他一眼道,“错了,是小段青梅!”顿了顿又道,“数字也说错了,不是一个,是四个!”   罗晋夏惊了片刻,立即:“媳妇,还想吃吗?我立刻去做!”    ☆、第六十五章 破绽   妇人淡淡的笑了笑,“不管怎样,孩子出生总得有个名分,听说她和兴隆的那个纨绔已经离婚,你也该行动了。”   程致逸不可思议的抬头,问着,“妈,你同意了?同意我娶她?”   “你又离开仲德,也不和我联系了,这样冷战着,能不同意吗?”   程致逸松了口气,满是感怀,“妈,谢谢你!她是个好女孩,你会喜欢她的。”   妇人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开,又道,“如今,上门提亲也要一个像样的身份。他已经立下了遗嘱,仲德会有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大陆地区由你掌管,比较起来,也门当户对。”   “妈妈,谢谢你!”   她柔声而又无奈的叹气,“谁让你是我儿子,虽然我不愿意接受她,但总不能让程家的孩子姓了旁人的姓。先救出恩哥,让恩哥帮我筹谋如何上门提亲。”程致逸脸色又变了,他听出他母亲的弦外之音,如果不救出恩哥,她不会去上门提亲,也就意味着不会接受他所爱的段青梅。   “不用要求,我也会想办法救恩哥。”   妇人满意的点头,又要求道,“晚上,带她一起吃个饭吧。”   程致逸欣悦的答好。   地点还是定在那家桂林餐馆。青梅坐在席间,和程致逸静等着他母亲的到来。心里想象着他母亲的样子,像她彪悍的母亲还是像罗晋夏阴晴难猜的母亲,她用手推推程致逸,小声问着,“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程致逸握握她的手,轻声道,“见到你就知道了。”   “致逸,多些了解好公关的,以前罗晋夏的妈妈特别讨厌我,我不希望你妈妈也讨厌我。”青梅说的认真,程致逸满心的幸福,这句话意味着,她想和他母亲和谐相处,也意味着,她朝了与他共一生的方向迈进。他笑声说道,“我妈妈很个温柔的人,她很体贴,也很善良。”   正说间,青梅看见一个形容清丽,温婉端庄的妇人走进,妇人盘着头发,插着只青瓷簪,青梅有些滞了呼吸,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妇人,比她所见过最为好看的晋夏的母亲也胜过许多分,洗尽铅华呈素姿确实是恰如其分的描绘。   妇人含着笑和程致逸点头,程致逸给她拉开坐席坐下,她柔声对青梅说起,“我是致逸的母亲叶凤,你叫我叶伯母就好。”声音轻柔而动听,似山间泉声的叮当响,瞬间打消了青梅的尴尬,青梅甜甜的叫着,“叶伯母,您好,我是段青梅。”   叶凤的笑更浓了些,眼神慈爱而柔和,说着,“致逸老和我提起你,说你明丽可爱,现在看看,致逸谦虚的过分。”   青梅听出了叶凤对她的夸赞,虚声道,“伯母,你高看我了。”   叶凤笑笑,开始进餐,青梅只觉得惭愧,自己伪装出来的淑女的吃相和叶凤举手投足的风韵相比,简直没了品味。叶凤时不时常给青梅夹些菜,时不时常轻啄些三花酒。柔声提醒着青梅多吃蔬菜。   程致逸只觉得岁月静好,场面温馨,眼中流连起来。叶凤支开程致逸,“我想和青梅单独谈谈女人间的话题,致逸,给妈妈这个机会吗?”   程致逸有紧了些手,还没做决定,青梅想起晋夏的母亲司柔那次和她邀约的早餐,对比两位母亲,全然不同的态度,她便点了头。   程致逸便退到不远的门边,静静的看着这边。   叶凤笑道,“我这个儿子,从来没为什么女孩紧张过,你是第一个。”   青梅笑笑,“这个我知道的。”   “这些天,他催促我上你家提亲,我想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青梅停了片刻,叶凤单刀直入的果然迅速的方式和程致逸那时候的争取如出一辙,她笑了笑,回答着,“我和他只是朋友,伯母您别误会。”   叶凤神色冷了冷,又弯了弯嘴角,问道,“是致逸哪些地方做的不好吗?”   “不是,他很好。”   叶凤没怨怪,反而更为柔声,叹气道,“还没忘记小罗,对吗?”见青梅低头未答,叶凤劝解道,“小罗以前一定待你很好,因为美好,所以总也无法忘怀。”   青梅没抬头,埋着头听叶凤细细述说,叶凤见青梅那样不动声色,笑了笑,“致逸父亲走了许多年,到现在,我也难以忘怀。只是,孩子,我们都是女人,日子总要往前走,这些天,致逸每天研究着孕妇保养手册,时不时常买些孕婴品,我猜,你有了吧。”   青梅点了点头,叶凤又问道,“算过预产期么?”   青梅摇头道,“还没。”   叶凤笑笑道,“不如我帮你算算。”   “不用了,伯母,九星有很多的医疗仪器,我可以自己查的。”   叶凤没理会青梅的要求,继续分析着,“听致逸说起,你毕业聚餐那天,去了他那,算到今天该有三个月了,我怀致逸那会,三个月肚子已经略略显出,青梅,你这营养不好,需要加强才行。”   青梅色变,立刻饮茶压住心中的慌张,说道,“我可能……这些天太忙碌了。”   叶凤又道,“每个孕妇体质都一样,也有怀孕到五个月才能看出身子的,以后一定要加强营养。”说罢,便招呼程致逸过来,三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叶凤便让程致逸送青梅回家,又笑着嘱咐着,“致逸,你还得加加油才行。”程致逸微笑点头。   两人走后,叶凤缓步走到街口,缓步坐到不远处公园的长椅上,九月的桂花飘来阵阵的香味,萦绕着她心头的梦幻,她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些美好似远久的歌声般空旷,那时程军轻拍着她的肚子,那样高兴着说着,“一定是个男孩,那么爱动,调皮。”她假意怒嗔着,“一定是女孩,古灵精怪的女孩!”   公园里,玩球的小女孩小男子投掷的球滚到她脚边,她捡起递给男孩,男孩高兴而有礼貌道谢着,“谢谢你,漂亮的奶奶。”   她笑笑,抚着男孩的头,柔声的埋怨着,“要是你真是我亲孙儿,该多好?”看着那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她挥了一下手,旁边立刻有黑影上前,她轻轻开口吩咐着,“和宋总说,我在老地方等他。”   青梅给程致逸放了假,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白杨。白杨哀声阵阵,好在,药厂经过这三个月的治理,也已经接受了青梅这个貌似精明实际草包的无能总经理。她无所事事,又去了医院看青扬。门口的保镖中,出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青梅仔细打量了那陌生的面孔,没多说话就进来。   她悄悄向谢知云打了个眼色,留心门口那些陌生的面孔,谢知云作了个嘘声的姿势。青梅心下了然,罗晋夏向叶恩哥开战期间,有人开始想动青扬了。   青扬依然沉睡着,谢知云给他按着腿部的肌肉,青梅也跟着帮忙,“真不知道,那时候我哥哥怎么一时兴起帮了你。”   “我猜,他是看见我被逼嫁给我那没血缘的老哥卓飞,想到了他和楚华吧。”   “你还真了解他。”   “同病相怜。”   “真是世事难料,他哪里会知道,平时不留情面,唯独的一次施恩会收获这些。”   “所以说,我一直认为他说的对,此时的失未必不是以后的得,此时的得未必不是以后的失,生命给人的永恒是平等的。”谢知云给青扬翻了个边,又开始轻揉着青扬的后背,力道适中,小心翼翼。轻轻揉完,她又接来热水,给他擦干那按摩油。   青梅一边帮忙,一边有一句没一句说着最近外间的动态。比如,九星的营业额是多少,中间的那些经理吃回扣被发现,比如力帆的叶骏和她见过面想着平分华中的药材市场,比如富山已经连续好长时间亏损,比如兴隆现在在罗晋夏的带领下,又上了一个层次,尤其是在通讯器材和网络市场的开拓,收益很大;比如,宋怀良居心叵测的想拿下一块地,非和罗晋夏竞争,结果罗晋夏根本不想要,就在竞标的时候把价格抬老高,现在,宋怀良拍了地却资金困难,这些天出售了部分股权想套现;比如,程致逸的仲德危机重重,她送过几次爱心晚餐,陪着程致逸一起加班;最重要的消息是,叶恩哥在境外组织的强大的律师团的帮助下,已经获释。   她别有防备的说着,“程致逸的好朋友许海天和李玫姐姐原来是恋爱关系,那些天,李玫姐姐红光满面的,不过前些天,李玫姐姐天天哭,哭的我都心烦就给她放假了。”   她感慨着,“人啊事呀的,太复杂,就像一张蜘蛛网,每个人都牵扯在中间,一环扣这一环,说世事难料吧,也不尽然。”   谢知云笑了笑,随手拿起一旁的画笔,开始作画。青梅看看她那些天所画的图画,总是有草地的各种图景,有公园里舞蹈的妇女,有校园里执手相看的情侣,只是,特别的是,她画的草每一株都有好几种颜色。比如,现在,知云的草是红色,知云拿起一边一本教拼音的儿童手指书一边说道,“我估计以后会有人叫我姨妈了,等小侄儿出生,一定要我教他念拼音,这个红色的念‘a’,绿色的呢,是‘e’,只是我普通话不算标准,不知道以后青扬会不会笑话我。”   青梅手顿了顿,看到知云又画了一株草,草有四种颜色,紫色,咖色,粉色和橙色,她忽然心有所觉,对着那本拼音书她翻了翻,中国的拼音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韵母中元音只有六个,加上辅音节,和n、ng,一类能作后韵尾,并不算多。那本拼音书上,许多颜色一样的辅音已经涂改了颜色,所有的音节全是一不一样的颜色。   青梅按着那颜色翻到出对应的字母,试着拼了拼,那拼音组合起来,只是一个字“懂”。   青梅恍然顿悟,知云用画中的颜色向她传递着消息。只见谢知云一面凝视着她,一面继续镇定自若的作画,说着,“以前你老说你画工高过我,现在长时间不做画,我不信你还能超过我。”   青梅先翻了翻拼音书,也拿起画笔,在纸上迅速画了两颗草,一株只有两篇叶子,另一株四篇叶子和谢知云的颜色搭配一模一样。组合起来,那两颗草代表了两个字,“我懂”她说道,“以后没事,咱们就比赛画画,看谁画的好看。”   知云惊喜的点点头,又迅速开始画草,不一会,画了一幅农村牧歌图。   青梅一面假意翻书,一面不动声色的看着那画面的杂草,知云说的她懂了,一句是“已醒,法国,司安。”另一句提了两个人“叶恩哥,陈涛。” 作者有话要说:  谢知云和段青扬是我最喜欢的一对,只是好可惜楚华了! ☆、第六十六章 迷局   青梅先翻了翻拼音书,也拿起画笔,在纸上迅速画了两颗草,一株只有两篇叶子,另一株四篇叶子和谢知云的颜色搭配一模一样。组合起来,那两颗草代表了两个字,“我懂”她说道,“以后没事,咱们就比赛画画,看谁画的好看。”知云惊喜的点点头,又迅速开始画草,不一会,画了一幅农村牧歌图。青梅一面假意翻书,一面不动声色的看着那画面的杂草,知云说的她懂了,一句是“已醒,法国,司安。”另一句提了两个人“叶恩哥,陈涛。”   法国,司安,青梅懂了,谢知云并不认识知道司安,她这样要求,一定是……青扬的意思,要去法国找司安帮忙,对,老郑和林子已经先一步去了法国,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青扬和晋夏各自采取各自的办法已经筹谋着对付程致逸的办法。心上虽然了然,心底却更为感伤,无意的相识到如今成为了敌对,而她在其中扮演着间谍的角色,为此她不得不负疚,也不得不苦痛。然而,她清楚她的选择,一旦选择,必定义无反顾,这条路,无论如何必须走下去。   青梅笑看着画面道,“你这画画的不成功,我虽然看的懂是农村牧歌图,但没意境,你静下心来,好好作一幅。我想明天看到一幅更好看的农村牧歌图,我也给你回上一幅,怎样?”   知云点点头,“好,明天比赛看看谁画的好。”   青梅当即给程致逸答电话,让他来接。她看到青扬的大拇指朝上弯了弯,似在赞许,心中更是笃定。青扬一定在等待时机,等着醒来。这之前,她必须打起精神,和程致逸周旋。   当晚,青梅便拉着程致逸去逛商场,流连在婚庆的寝具前,似在向往着说道,“白杨和芳姐终于要结婚了,我要送他们婚庆四件套。”   “你想送还是你想买?”程致逸一语双关的问着,青梅的脸上的哀伤缓缓隐现,她叹了口气,嗔着,“你真讨厌。”   程致逸笑笑说着,“有没有人说过,你撒娇的样子特别美。”   青梅撅了撅嘴,道,“我不撒娇的样子也很美!”   程致逸笑着点头,答,“是,你一直很美,臭美。”   青梅没恼,又拉着程致逸去挑选衣服,给他买了一身西装,又买了身运动服。她自己买了些宽宽大大的T恤,程致逸徘徊犹豫了几分钟后,拉着她又直奔婴儿用品店,选购各种各样的玩具,包括尿不湿,满满选了一车。   他带她来到一处郊区的别墅,已经装修完毕,递给她一把钥匙,和她说,“装修全是环保材料。”她接过钥匙,放回包中。   青梅楼上楼下处处参观着,客厅里,已经挂上了她的那幅风景画,田园的风格和装修偏和了她的喜好,她忍不住又心底暗伤。   他将所有的物品摆了一个房间,末了,转身出来,手捧着一枚闪亮的钻戒,不仅个头大,那精细的切割和造型宣示着名家的作品。青梅想起他曾送她的白色小提琴,他为她的准备,总也精心费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捧着,目光柔和而期待,任谁也知道他的用意。青梅忽然间有片刻不忍。   她摇摇头,道,“你在给我些时间吧,我一直在暗示自己去忘记他,可还没暗示成功。”   “无妨,等你暗示成功的那天,我们再办婚礼,现在,你得为他想想了。”他一只手抚在她腹间,满足而甜蜜道,“小家伙,你快点让你妈妈答应你爸爸吧,爸爸等的好心急哟!”她拿过他的手,立身站起,似在沉思,也在思考,时间静谧,他静静等着她的回答。末了,她接过钻戒,却并没戴上,回答道,“小家伙说,小家伙的舅舅一直没有醒来,妈妈想等着舅舅醒来,让舅舅当主婚人。”   程致逸满足的点头,“我安排几个国外的专家会诊,争取让他早日康复,你看可以吗?”   “不必这样麻烦的。”   “为你,应该。”   “不如让人送他去法国治疗,医生也说,青扬不愿意醒来,换个环境,说不定他会忘记前程往事,那样不就很好了。还有,我以前答应过司安带你见他,正好我们一起去。”   “就是你说的那个妈妈是法国人的好朋友?”   “是呀,我还和他约定,等我找到心中所爱,就带着去见他,他带上他女朋友一起在杜乐丽公园摆桌麻将,四个人一起打麻将,我肯定能赢光他的钱。”   程致逸也笑起来,“你这个朋友也真有趣。”   “你说怎样?”   “好是好,只是,去法国飞行的时间太长,我不放心。”   “你不去,我自己去。”   “别,我答应,等问好医生,要是同意,我们在一起去,行吧?”   “好!”   第二天,她和程致逸一同去了医院,谢知云正在画画,见他们过来,笑道,“都说最近九星的段总和仲德的程总双进双出,羡煞旁人呀!”   青梅回着嘴道,“你和我哥哥还同食同寝了。”   等程致逸离开去咨询医生的时候,青梅递给谢知云一幅画,画上的杂草告知着谢知云她的策划成功。谢知云也递她一幅画,上面是更详细的指令,“摧毁宋怀良。”   她意会点头,便如唤醒般又开始念叨起来,无非是昨天逛街,发现自己胖了,又嗜睡,但其他孕妇闻之变色的害口她还没经历。程致逸推门回来时候,正好听见青梅的那絮絮叨叨,心间柔软更是多了很多。   “医生说可以去,但我必须带些医生。”   谢知云笑道,“他可真宠你。”青梅得意的回了个鬼脸。   医院的电视上,遮天蔽日的全是某世界银行倒闭的新闻,经济专家分析着银行倒闭给世界经济带来的危机,程致逸神色一紧,沉睡的青扬也握紧了拳头。   不多时,两人的电话全都响起,全是召开紧急会议的催促。一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变这样来了,受打击最小的是着重国民健康的九星。受打击的兴隆机械出口量大规模下滑,好在,兴隆其他方面的收益都在国内市场,五五持平,不至于入不敷出。影响最大的是仲德,加上前段时间来自科技集团的危机,本来险恶的局面更加举步维艰,程致逸夜夜愁思,大陆市场还好,欧美市场受到的震荡远高于他的想象,而且这影响会持续下去。他当机立断,回美国见他的继父,将重点转移到大陆的投资上,挽救危机下对仲德的冲撞。   段祖国委婉的表示,如果可以,他想提前宣布婚期,利用婚讯缓和股市的震荡。而青梅认为,之前,青梅和罗晋夏的婚姻掺杂了太多利益的味道,她不想她和程致逸也这样,她告诉程致逸,她相信他能顺利的化解危机。   青梅边帮他整理衣物,一边委婉的表示,不如先送青扬出国。她说,“致逸,不如你先去美国,我等你回来再一起去,你看好不好?”   “好好好,他早点醒来,你也能让安心嫁我。”   他打电话给李骞,叮嘱着务必安然送段青扬去法国,也不忘配上同行的医生。见她笑起来,他坐到她身旁,抚着她的面,交代着,“我不在这些天,你尽量少出门,我会尽快回来。”   青梅点点头,眼中说不清是不舍还是不忍,他拥住她,吻着她,一遍又一遍,又抚着她的肚子说道,“宝贝,你要乖乖的,不许欺负你妈妈。”见她缓缓的流着泪,他轻轻擦去,小别胜新婚,这话一点也不假。   他没想到,她也会如此舍不得他,经济危机浓在心头的阴霾全部被冲淡。   在这次的经济危机的冲击下,罗晋夏一人分着两分重担,既要保住兴隆,也要想方设法保住九星,应接不暇那是肯定的,重重的担子压着他无法喘气。青梅偷偷给他传来的B超画面让他热血沸腾,画面上,那小小的像蝌蚪一样的人儿,底下写着,可见原始的胎心搏动。这张孕检的单据,让他总在低迷颓然的时候,重新充满了战斗力。   那天,天气晴朗,青梅一如既往的去九星上班,接她的人是李玫。对于李玫,她一直心有防备,并没有发现异样。想到她和叶恩哥的关系,在想到叶恩哥和程致逸的关心,她总抱着半分侥幸。而当车偏离了方向,隐隐约约开往城外的时候,青梅立刻拍掉自己的侥幸。伸手到包里,拨通了张老三的电话。如今,张老三跟着罗晋夏干事,无论李玫是否图谋不轨,打给张老三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选择。   “李玫姐,你要带我去哪?”   “有人想见你。”   “谁?许海天吗?”   “是。”   “他没和程致逸回美国吗?”   “青梅,你别问了,我知道你都清楚海天是谁,他答应过我不伤害你。”   车在上高速的那刻,有三四青年顺利的“抢劫”,开走了车,李玫“被迫”弃车救援,报警求助。然后,消失在了人海中。   程致逸回国那天,叶凤来接,却没见到青梅,他问着,“她呢?”叶凤神色一凝,冷哼一声,又笑道,“先别问她,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   “去看了就知道了。”   叶凤带他到郊区的一处民房,民房坐落于居民楼中间,既不起眼,也不张扬。程致逸推门进去,见里面坐着的人是宋怀良,他上前招呼问好。宋怀良笑对着叶凤,眼中迷恋着,说起,“有其母必有其子,程总人中龙凤。”   程致逸环视了一圈,回笑道,“伯父,谬赞了。”   叶凤在侧身坐下,递给他一张体检报告单,体检单上是一妇女的孕期诊断。程致逸有些恍惚,不可置信看了看名字,名字是杨映雪,而更伤入他心的是,那孕期的报道上,短暂的天数无声的摧毁了自己的幻想,他心心念念的孩子,父亲不是他。   宋怀良说着,“这个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程总恐怕不知道,她很会说谎,谎话说的跟真话一样,我都被她骗了好些年了。”   程致逸目光一冷,全是戾气,“你想干什么?”   宋怀良没理会他,向着叶凤说道,“叶夫人高谋,知道段家的这个小姐骗人的紧,只不过罗家小子也大意,那天跑回去沉塘,正好宿在犬子的度假村。我知道前段时间,你收购了许多兴隆的股票,现在经济危机,我步履维艰的创业很辛苦,如果有这些,我或许能完成多年的梦想。”   程致逸冷哼一声,“好,我给你,但我要你手上所有九星的股权。”   宋怀良眯着眼,开怀笑起来,“九星只不过是药厂,能有多少前途,这个买卖我很划算。”说罢,和叶凤招呼一声,便点头离去。   程致逸脸色急剧的转变着,心伤和羞愤满溢了整个房间,他双眼满是红色,哀声问着叶凤,“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叶凤柔声道,“致逸,当局者迷。妈妈只是不想你被欺骗,她不值得。”   程致逸隐忍而痛苦道,“妈妈,那么多年,我努力上进,哪怕我那么不愿意报仇,那么不愿意去伤害别人,我依然去做,我只想让您开心。可是妈妈,那么多年来,我没有过一点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连这点要求你都要摧毁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的人太少,今天完结好了。   番外以后慢慢发! ☆、第六十七章 绑架   程致逸脸色急剧的转变着,心伤和羞愤满溢了整个房间,他双眼满是红色,哀声问着叶凤,“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叶凤柔声道,“致逸,当局者迷。妈妈只是不想你被欺骗,她不值得。”   程致逸隐忍而痛苦道,“妈妈,那么多年,我努力上进,哪怕我那么不愿意报仇,那么不愿意去伤害别人,我依然去做,我只想让您开心。可是妈妈,那么多年来,我没有过一点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连这点要求你都要摧毁吗?”   叶凤冷声道,“可她是段祖国的女儿,是害死你爸爸的元凶。”   程致逸冷声哭泣起来,“是,她是段祖国的女儿,可不是她害死了我爸爸,也不是她放了那条蛇,也不是她推了爸爸下山崖,也不是她偷了那些家传玉器和翡翠。”   叶凤道,“那现在了,现在你该怎么解释,你敢说她不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每天和你虚与委蛇,假意奉承,难道居心可安?她和他父亲一样,先骗取信任,再巧取豪夺伤人性命。”   “妈,她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你该清楚,她送走自己的哥哥,罗家小子送走自己的母亲为了什么?无后顾之忧你也不懂吗?现在可好,那个什么卓飞听说段青扬要走,拦在半路,已经被控制。你看那卓飞是守口如瓶的人?”   “卓飞只会让孟家和沈家受打击,恩哥从没信任过他。”   “狗咬狗没听说过么?有他只是开始。我本听你的,点到为止,到罗家那个女儿死后也不再有动作。你去美国那两天,李骞被追,为了维护我们,差点投江,现在生死未卜。我想放过段罗两家,可那两家放过我们了?”   程致逸的眼泪一行一行流下来,他仰头看着民房里那乱七八糟的摆设,“冤冤相报何时了,妈妈,放下仇恨,好吗?”   “如果她肚子里真有你的骨血,我也就放下了。只是她利用你的爱恋,让你分心,假意承欢,帮她的丈夫报仇,你说,我怎么放的下?”   “妈……”程致逸无力的哀求着。   叶凤站身起来,“不伤她性命,是我能答应你的底线。”   程致逸蹲下身来,手捂着脸开始哭泣,那样的心酸让一旁的叶凤也跟着动容,叶凤擦擦眼边的泪,说道,“她在上面,还有些时间,允许你和她告别。”   程致逸听言,直身站起,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上台阶,几次的停驻,他无法言语,原来,那么多的娇声是假,原来那么多的依恋是假,她再次成功骗了他。他抬头望着那台阶的顶端,那头就是她,他该怨她恨她么?可他……做不到。他重重的挥拳,砸在水泥的台阶上。半响,他又才抬腿上楼。   那是一间卧室,空旷的屋子,仅放着一张床,为了防止自杀逃跑,床上连床单也没铺,仅有张发黑的就褥子。床的一端,靠近墙角的地方,瑟缩躲了个女子,女子长长的头发,脸色苍白枯槁,眼中光彩不见,那样抱膝蹲着,微微发着抖。程致逸满是哀伤和悔恨,上前轻轻搂过她,眼泪也滴在她的裙衫之上。   “青梅!”   青梅没有动,缓缓的说着,“我刚刚躲在房门口,我听见你们的对话了。”   程致逸紧紧搂着她,“你别说了,好吗,我会照顾好你,你相信我。”   青梅眼神空洞,说着,“原来,那晚,你央我陪你看《罗密欧和朱丽叶》,那场电影,就是暗示着你我的如今,你问我如果我是朱丽叶会怎么办,可我竟然从未想到是你和我的写照。”她缓缓流下眼泪,抬眼望着他,问着,“我爸爸从来没伤过人,他会医术,他只救人,怎么可能伤你爸爸了?”   程致逸没有开口,只问着她,“他们怎么抓你过来的?”   青梅擦擦泪,回答,“那天,我去上班,李玫带我走了一段后,有人抢车,开到了这里。”   “是我疏于防范,没想到他们会在我离开的时候对你动手。”   “本来就该对我动手的……”   程致逸默然垂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到门口,对着看守的人吩咐了几句。看守的人送来床单被罩,还有几件适合她穿的衣裳,又端来饭菜。他把她抱起,放在干净的床上,为她擦了脸颊,缕了头发。   “先吃点,为了你肚里的生命,你也该吃点。”   她摇摇头,低语着,“一年了,我和你认识整整一年了,去年的这个时节。我和你散步在桂花树下,我和你一起演奏《彩云追月》,可现在,挥刀相向,致逸,请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想!”   “好,我讲。”他吸了口气,用手抚着那丝丝顺滑的头发,才缓声说,“我的父亲名叫程军,我家里经营的一直是玉石生意,在民国也是显赫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时代变化,解放后,家道中落。因为地主的身份,祖父被打压。程家的祖上传下来的别的都可以不要,唯独那两枚羊脂白玉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遗物,那是家里极为重视的东西,必须妥善保管。那时,我的祖父偷偷将这些藏了起来,一藏就藏了三十多年。时代进步,终于不再追究地主的身份。我父亲知道是时候取回那些家传的玉石物件,便出发去寻。可我父亲走了两个月仍然没有回来,我祖父着急,便和我妈妈去寻找,找了整整一个月,在一个山谷里,找到了我父亲的尸首,已经腐烂,快化为白骨。那时,我才刚三岁,就这样没了父亲。   父亲的身上留着给我妈妈血书,血书上写着,“凤儿,我即将远去,可还没看见逸儿长大,心中不甘。凤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逸儿,让他长大成人。这次出门,你交代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没做到。村东的老金,我没防备,跟随我出门找白玉。他紧追不放,我只好向途中巧遇的两位外乡人求助。听外乡人的口音,应该是两湖之人。一开始,他们帮我打发了老金。找回玉石后,老金又跟了上来,我便又向两人求助。两人面似帮我,却暗藏居心,他们趁着天大雨,暗放毒蛇咬了我,老金又趁机推我下了山谷。两人其中的一人懂医,下山谷来,扒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玉石首饰后离开了。现在,雨越来越大,山洪一波又一波,蛇毒也发了,我知道我身不长矣,留下书来,望凤儿你能讨回白玉,为我报仇。’   你想必也该知道,那个中医是你的父亲,那条我曾送你的手链,便是你父亲没来得及窃走的一块玉石雕琢的,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中,仅这一块玉石而已。后来老金流窜作恶,拐卖儿童,也死了。   父亲死后没多久,我祖父也染病,家中只有我妈妈一人,既要养家又要侍奉祖父,每天,她天不亮就得去合作社上工,夜里,还要出门采药草。祖父不愿拖累家里,在一个夜里,吊死在了村口的大树上,家里就剩我和我妈妈。   我那时候还小帮不了我妈,只能眼见着她被欺负,只能眼见着家里的米粮越来越少。那时,我妈妈常教我唱一首歌,《竹子开花》,竹子开花啰喂,咪咪躺在妈妈的怀里看星星,星星呀星星多美丽,明天的早餐在哪里……唱着唱着她就会流泪,我一直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后来长大才只因为竹子开花,熊猫咪咪便没了食物,我妈妈唱的是我和她,就快饿死了。   你能知道我和我妈妈过了多少艰辛的生活吗?一直到后来,我妈妈遇到我继父,嫁给我继父,这样的生活才结束。可我心里知道,我妈妈那么爱我父亲,为了生存,不得不嫁给我继父。其中心酸,哪是可以想见的?   我慢慢长大,投身商界,小有成就。一次在香港拍卖行,有人出售那枚白玉观音,那时的我既没有迎接仇恨的准备,更没有现在的能力,只能先买下玉佩,找不到玉的来源。   之后的五年,我努力壮大自己,委托拍卖行留心打听这卖玉的人。去年夏天,香港拍卖行告诉我,卖家想买回白玉。我想时机到了,就来了这里,挂出了白玉,买走的人是罗晋夏。只是,我没想到,那时,我会在游泳池先认识你。”   “你肯定弄错了,到现在,我的家里除了他送我的钻戒,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玉石类我见也没见过,你肯定弄错了。”   “我也希望我弄错了,可一次在楚华家里,一条翡翠的手链戴在她母亲的手上,那翡翠的纹路和我送你的手链,一模一样。”   青梅突然间惊觉了,上次,罗业成曾告诉她,青扬的母亲曾将她爸爸送青扬妈妈的首饰转赠给了罗业成,助他开办工厂,发展事业。罗业成将首饰送给了司柔,成功获得了司家的帮助,娶回了司柔。一切昭然若揭,是她的父亲,夺了那些玉石;她父亲的一念之差,导致了如今三家人的对立。   纠纠缠缠,盘盘绕绕,前缘竟是这般……   天已渐渐黑了下来,他扶额思忖,心下伤感;她呆坐床前,满是苦痛,严思思的脸,杜绛红的脸,谢麻子的脸,还有那美若天仙的楚华,从未蒙面的娇娜,如时光机一般全在眼前闪现,那么多人命,却死在程段两家的纠葛中,半晌,她问,“杜绛红是怎么死的?”   “她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准备复仇的计划,杜绛红想和严思思移民去美国,便用这要挟我妈,她怕万一,把这些都告诉了娇娜。只是没想到,娇娜是罗晋夏发展的势力,想告诉罗晋夏时被恩哥发现,才导致了娇娜的死。”   “你们的计划没有达成,又怕杜绛红会坏了你的好事,所以,用严思思的安全逼了她,让她顶罪,对吗?”   “是。”   “程致逸,你父亲是死的冤屈,可是娇娜了,杜绛红了,老大的爸爸,还有楚华,还有青扬?那么多人,为了一个人的仇恨,无辜的丧命了,你怎么那样自私,你家里人的命是命,别人家的就不是么?”   “青梅,你相信我,我也只是事后才知道这些。”   “你要说是叶恩哥动手,你完全不知情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可推的真干净。”   “青梅……”   “别的,我不问,我只想知道我哥哥和楚华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章 营救   程致逸沉默许久,回答道,“对于楚华,我很有愧疚,其他人的死我不知道,她的死是我一手促成的。”   “究竟为什么会死?”   “楚华喜欢着你哥哥段青扬,有一次她喝醉了,和我说起,她和你哥哥也曾有过醉酒的经历,那次醉酒,他们有了关系。楚华先醒,知道即便有了这层关系,却依然不可能有在一起的可能,她便偷拍了视频,想做个纪念留自己回想,这视频被我偷了来。恰逢那时,段青扬查到了恩哥,眼看着恩哥暴露,我让卓飞送去了视频,暗示他,如果他不在追究,恩怨便就此了结。只是没想到恩哥并没听从我的命令,除了警告段青扬,他又让卓飞见了楚华。第二天,楚华跳楼自杀。”   青梅泣不成声,泪雨连连,“你哪里知道,我哥哥段青扬,是楚华的哥哥,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知道自己爱上自己的哥哥,你让她怎么活的下去。”程致逸一惊,“原来,他们……”   青梅喃喃道,“如果,我知道我和你有着解不开的父辈仇恨,我宁可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们!程致逸,那么多人,那么多美好,就因为你的仇恨全都毁了,全部都毁了……”   “你不用怪他,他只是名义上主谋。”   门口是叶凤站立的身影,她还是挂着那淡淡的笑,还是如出水芙蓉般端庄优美,而这些在青梅看来,却那样森然,她的背后,站着的是叶恩哥。叶恩哥也挂着那样森然的笑。叶恩哥开口道,“致逸,到时候了。”   程致逸紧握住青梅的双手,全身防备问道,“你答应过我不伤她性命!”   叶恩哥劝解道,“致逸,别傻了,别说她现在知道了这些,就算以前,她不知道这些,她依然不会跟你走,她注定不是你伴侣。”   程致逸缓慢摇头,“如果不是我生日那天,你告诉我了妈,绑了我不许我出门相见,怎么会有今天的隔离。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我不想在错过,放下仇恨,不行吗?”   叶凤开口道,“我不会伤她,你相信妈妈。我只是想要回李骞,他是你表弟,表弟。”   程致逸依然没放手,青梅推开程致逸道,“我和你走,我不想这恩怨在继续。”   叶恩哥道,“这句话应该是你该对你的罗先生说的,现在是他苦苦相逼。”   “我会劝说他放了李骞,我会劝说他放下楚华的死,这样可以吗?”   叶凤冷哼了一声没理会,程致逸开口道,“我和她一起去。”   “致逸,你该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没有一件事干净的。你这样参与进来,暴露自己让警方看见,你让阿姨怎么办?”   程致逸依然坚持着,在青梅身边陪伴。叶凤看着不远处亮起的缓缓开来的车灯,对程致逸道,“致逸,我们该走了。”   程致逸依然没理,叶凤摇摇头,对叶恩哥道,“就让她们呆在这里,用其他方法让罗晋夏知道她的存在就可以。”   一听“罗晋夏”三个字,她立刻站起,大声道,“不,我要见他。”她猛的推开程致逸,上前挡住叶恩哥。突然间,叶恩哥发力,将她推向看守她的人,程致逸上前跃来,叶恩哥回身一挡,拳头一挥,砸着他后脑,程致逸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叶恩哥将昏倒的程致逸交给叶凤,又示意两个手下,交代着,“后面院廊那,树的后面有个小门,可以通到隔壁的院子,从隔壁院子出去不会起疑。”   叶凤一面应好,一面嘱咐着,“恩哥,好好保护自己。”又看看段青梅说道,“她确实不讨人喜欢,我可不想让她当我孙儿的妈。”   恩哥勾了勾笑,点点头,一把扯过青梅,扔回床上,冷声说着,“知道么?你的罗先生确实是个人物,去年签合同时候就留了一手,现在从网络公司开刀,打击仲德,现在仲德重重危机。致逸大概没告诉你,他的继父准备将半个仲德留给他。可他了,把心血都放在帮你经营九星上,如今经济危机一来,仲德雪上加霜的局面更严重了。可惜呀可惜,你心心念念的人不是他,要不然,分他半个九星,他挽救好仲德的危机,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青梅冷冷的盯着他,盯着这个蜷曲头发的男子,满眼愤恨,想起了陈涛的卷发,跟着想起谢知云画中“陈涛,叶恩哥。”的那一句暗示,突然有片刻失神……   回过神来,她毫不服输,用那凌厉的眼神宣泄着心中的愤然。   “不要这样看着我,盯着我看的人,我怕会撬掉她眼珠。”   她往身后退了退,吼道,“随便你。”   “不怕么?哈哈,看来我看错了你,还是那个孟娜比我有眼见,你不是面上那样软弱无害。”   “她?”   “没错,你出事的同时,你那罗先生就知道了你的失踪,便要和我谈条件。你说,他怎么能知道的那么快?”   “她出卖我?”   “算不上出卖,她不过是想你们早点离婚,可惜,她太不讨人喜欢,出卖了我投奔罗先生,两面三刀,又漏洞百出。如果她有你的心思和演技,哪来你家罗先生的方寸大乱。怎样,我是不是很会利用人。”   “你是恶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哈哈,死是迟早的事,倒是不用你费心。”顿了顿,他又说道,“你倒是不用怕,我想了想,如今兴隆和九星建立在程叔叔的尸骨上,不如将这些送给致逸吧,一命还一命,这条已经了了,剩下一财还一财,恩怨两清。”   青梅双手紧扣,不乱动。叶恩哥身边一个手下走进,和他耳语一句,他转身下了楼,留下青梅一人在房间。   青梅从窗口的缝隙那看到罗晋夏,张老三,老许还有陈涛还有个身材魁梧脖间有条刀疤的男子一行五人走下车,走进院落。她镇定起来,扯过程致逸让人送来的床单,拼命的撕扯,床单成为一条一条,她把床单打成结,又将其中一块折了几折,绑在肚子上,抚着肚子说着,“宝贝,爸爸和妈妈都有危险,妈妈不能成为爸爸的负担,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   楼下,罗晋夏和叶恩哥对坐着,叶恩哥笑起来,对着陈涛道,“你我交手一年,不过,这一年,你似乎都没讨到什么便宜。”   陈涛淡定的回答,“是吗?不过,我向来相信,就算我被你打倒一千次,第一千零一次,我还能精神饱满的站起来,我可不信我会一直输。”   “我等着第一千零一次。”   陈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了,他看向罗晋夏,说道,“跟踪程致逸找到这里,也该知道我的目的。”   “我不知道李骞在哪。”   “可能么,你让孟娜去诱他,却不知道他在哪,一句话,用人换人。”   罗晋夏抚过手中那枚婚戒,道,“其他的要求你随意提,李骞那,我没办法。”   “那就没有谈的必要。”   张老三一边打哈哈,说道,“都是出来混的,那时候可是说好了,先看货的。”言外之意要先见段青梅。叶恩哥笑笑,问道,“是该先看货,你的货了?”   罗晋夏扔过一个文件,“我所有的资产全在这里,已经签字。”   叶恩哥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的翻起,又合上,笑道,“用一张孕检报道单,换来这些,这个买卖,可赚的厉害,罗晋夏,不亏么?”   “我能给你的都是我挣来的,我既然以前能挣来,以后也能挣来。亏不亏,不该看今天。”   叶恩哥让人拿走那文件,嘲笑道,“此情此景,罗先生依然自信的厉害。”   罗晋夏闭上了嘴巴,不想在激怒他。这样镇定不乱,惹叶恩哥笑起来,他道,“既生瑜,何生亮?有了程致逸,你就不该不识好歹的出生……”   “我的出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话不能这样说,你没关系,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她在哪?”   叶恩哥笑起来,“看来,关心则乱这话确实没错。”又命令道,“带她出来。”   罗晋夏抬眼,便看到被两名壮汉挟持的青梅,在二楼楼梯的拐角,他怔怔没敢过多言语,“很好,人没受伤。”话音刚落,就见青梅身边的其中一壮汉滚下楼梯,她回身后退,正左闪右避躲着另一壮汉的攻击。壮汉挥拳打来,只见青梅左边一弯,俯身闪过的那攻击,转身一旋,手臂砸在壮汉小脑,壮汉眩晕的片刻,被推下楼梯。   青梅闪避壮汉的同时,陈涛眼明手快,一声吆喝,跟随的晋夏老三等人也迅速上前,主动发起攻击。底下叶恩哥的手上见此情景,一同往楼梯涌过去。青梅趁着壮汉倒地的空隙,趁着其他人要上楼的空档,手一扬,一根那床单结成的绳索环在楼底的栏杆上,之字形的楼梯没有任何阻碍。她手揪着床单,一跃而下,跳到楼下,来不及多想,左右腾挪躲避过来抓她的那些人。罗晋夏回避着攻击,也挪向青梅。自从知道和叶恩哥的敌对后,他毫不犹豫的学习起格斗术,虽绝对不及高枫张老三等人,但打倒眼前的喽啰问题不大。   陈涛见青梅和晋夏的胜利会师,更加发力格斗缠住最厉害的几个。叶恩哥也有些诧异,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也会一些格斗术,一向玩世不恭的罗先生也突然会了,只是显然不怎么精到。然而,那个曾经不停追过他的贼头老许和脖间有条刀疤的黑汉并不好对付。他被缠着,分身不开,眼看着青梅和晋夏从眼底奔向门外。   他笑了笑,边和陈涛过招,边说着,“你以为他们走的了么?这三公里内,我埋伏了三百号人,整个院子我埋了三百颗炸弹,只要轻轻一扯引线,大家都完蛋。”   “你简直疯了。”   “没有,我正常的很,我只是以防万一,要是你掉来大队狙击手之类,我只有任人宰割的命,我只想给自己争取点筹码。”又说道,“谁让你们步步紧逼了,抓了我那么多人,又弄走了李骞,我可是被逼上梁山。”   陈涛手一抓,扯掉了叶恩哥的外衣,他肩膀上,清晰的印出一个海字。一旁的老许看到这个海字,恍然出神,不留意,被放倒在地。   晋夏快速把青梅带出门外,藏在隔壁院子的绿树浓荫里,在夜色的掩护下,难见身影。他看见不远处赶来的身影被阻滞,吻着她的额头,“等着我,陈涛和老三都在里面。”   “你小心,保护好自己。”   他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缠斗的人群,道,“陶晶已经带警察到了,你见到她在出去,一定要等着我。”   见她往树里又缩了缩,他放心离开。   天已经全黑了,看不着星光。远处是一大片树林,房子后面也是树林,这个地点选择的恰到好处,易于藏身,易于逃跑。   她紧握双拳,仔细听着隔壁屋的动静,心揪到嗓子眼里。她能听到打斗声,能听到有人怒吼,能听到哀嚎着,又听见了声声的枪响。紧接着她听到警车的鸣笛,在她不远处,警车停下,一个女孩疾步奔驰而来,是陶晶。   青梅立刻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跑向陶晶,跟着,她听到有人大叫着,“要爆炸了!”院子里的人都争先恐后往外跃,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手就被陶晶拉着奋力跑向远处,她回过头,寻找跑出的人影最熟悉的那个。黑漆漆的夜幕里,只有急速晃动的人影。紧跟着,她感觉到一片昏黄的灯光瞬间放大,弥漫了整个天宇,那刻,她听到了一声巨响,整个身体飘起来,向后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 世仇   叶凤望着窗外,怔怔出神,车外的昏黄灯光飘向身后,瑁瑜般光亮的灯火划过她膝上男子的脸。她不由的暗嘲,遗传了出色的外表,遗产了长情的性格,怎么就没遗传那份死前的不甘呢?   浮华的往事,一遍遍展播,那些过往的苦痛,在如今的胜利前不值得一提。她知道,叶恩哥一定会死,她也知道李骞现在一定在警察局,那个她恨透了的原本姓金的男孩。用尽一生,筹划了这场毁天灭地的复仇,终而,所有的仇恨有了终了。过了今晚,随着叶恩哥的死,一切的罪恶都会埋藏,想到这,她高兴的笑起来。可。步步为营走到今天,谁都在控制之内,唯独膝上的这个男子,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抚着他的脸,柔声说着,“妈妈答应你,让你娶最优秀的女子,比她美,比她乖巧,重要的是,比她爱你,你说,好不好?”   车停在一栋不算豪华的独栋楼房前,那是南方独特的建筑,不算过分宽敞的大院中摆着些盆景,房内的灯光映照在盆景的叶子上,时不时晃过人影。叶凤看了看,见那中间,有罗业成、段祖国、一个普通的中年家庭妇女,她猜是段青梅的母亲吴兰,另外两人她知道,一个是目前掌握九星的白杨,另一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张志和的秘书小于。既然张志和秘书在这,那么张志和一定是站在了罗业成这边。   她不由得赞叹起宋怀良的手段来,挑拨着张志和和罗晋夏,成功的独自揽大;也佩服起罗业成父子来,发现中计,毫不犹豫和张志和化干戈为玉帛。想到宋怀良,那个口蜜腹剑的男人,还有那个唯父命是从的宋岩,她不由得愈加厌烦。   停驻的片刻,已让里面的人发现了她的来访,小于迎她进去,吴兰立刻招呼着给她斟茶,她看着为她忙碌的这个中年妇女,不免自嘲。若如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妇,并不是没有丝毫快乐。除了吴兰,在场其他人对她隐隐的戒备,罗业成和段祖国毫不犹豫的往紧站了些,如临大敌一般。   她面带微笑,青花瓷簪应着的笑容,似要让晚风也迷恋不已。她从包中取出两个盒子,摆在茶几上,打开一个,盒子里面露出一条绿如水滴的翡翠手链来。接着,她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两块无暇的羊脂白玉,一块是白玉观音,一块是白玉佛。   罗业成寒暄着,“这位,一定是致逸的母亲叶凤女士吧?”   她笑回道,“是我,程军的妻子,叶凤。”   罗业成沉闷片刻,问着,“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请明示。”   “不知道么?哈哈哈哈……我等今天,可是等了二十六年,二十六年呀,我的韶华青春。”   罗业成缓了缓语气道,“程大哥失足落下山谷,也并不是我们所预料的,没能救出他,我很惭愧,但如果因这结下恩怨,以今天孩子们的生死相决。大嫂,是不是过了?”   “过了吗?罗业成,你放毒蛇的时候没想过今天,段祖国,你搜刮那些玉器的时候没想过今天?”   见罗业成和段祖国不吱声,她哈哈大笑起来,凄婉尖利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她含笑对着两人说,“知道么?你们的儿子和女儿现在可能连尸骨也不会有,怎样,怕么?”   段祖国脸色骤然变冷,“叶女士,我见你是程致逸的母亲才客气有加,若没其他的事情,请你立刻离开!”   叶凤并不着急,又跟着说,“知道吗?26年了,他走了26年了,因为丧子,我公公抑郁自尽,因为丧夫,我再嫁他人,这些年我和致逸怎么生活,你能想到么?不过现在也好,这些痛苦我要一点一点加诸到你和罗业成身上。多好,女儿死了,儿子没了半条命,现在…….女儿和女婿、儿子儿媳……四条命,偿我程家两条命,也足够了。”   “你!…….究竟想怎样?”   “怎样?我不想怎样,我只是要走了,顺便过来看看戏,透露点□□消息。你说,儿子女儿没了也罢,可能孙儿也没了,会怎样了?”   段祖国一声怒吼,正要上前掐住叶凤脖子,叶凤一旁的保镖手一挡,他立刻被推倒在地,只觉得上下喘不过气来。白杨立刻上前护住段祖国,扶他到沙发坐下。罗业成上前厉声道,“叶凤女士,请你离开。”   叶凤往前凑近,定定看着罗业成,又看了看段祖国,道“多么嘲讽,段青梅下午偏偏和我儿子谈起了那桩成年的往事,听她说,现在,段家连半点首饰也找不到,而段青扬会是那个罗楚华的亲哥哥,哈哈,段祖国,你偷的玉了?罗业成,你女人手上的链子了?”   白杨和吴兰都震惊在当场,吴兰突然明白,为何这些天坚决不让她去照顾青扬,为何这些天阻止逼迫青梅和晋夏离婚,为何这些天待她那样好……   “段祖国,你居心叵测,窃玉行凶,哪会想到有今天,妻子背叛,替别人养了二十几年儿子,如今,就剩这一个女儿,却跑来我面前演戏,她若演的好便罢,偏偏连孕产知识毫无概念,居然想让致逸当下一个你,你说,我该准吗?”   “你……你……”   罗业成冷眼对着叶凤,不怒自威,“叶凤,我可怜你孤儿寡母生活艰辛,但如果因此想置我段罗两家于死地,那你低估了我罗业成。”   “是么?我等着,等着你们置之死地而后生。”   突然间,叶凤手机也响起来,她将手机按到了免提状态,里面说着,“叶总,我按您的吩咐点燃引线,现在已经爆炸了。”   “段青梅和罗晋夏了?”   “段青梅跑出来了,可没跑脱,炸的时候也不知道趴下,现在被气浪震飞了,罗晋夏我是没见他跑出来,叶总,我的事完了,该给的钱,你可以兑现了吧?”   “你……”段祖国暴怒站起,紫色的脸还没来得及转化表情,只听见一声哐当,他倒在了地上。吴兰惊吓,立刻上前,唤着段祖国,指挥着小于倒水。   叶凤冷笑片刻后,简简单单说了声告辞,便要离去。白杨快马上前,拦住大门,刚刚他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录下了所有的对话,趁着空隙,他给陶庆民打了电话,在有几分钟,一定会来人。   叶凤几乎看也没看他,五指上前,握着白杨的手轻轻一捏,白杨立刻觉得手腕似被钉住,疼痛无比。叶凤笑起来,道,“你也该学学四两拨千斤。”言罢,头也没回的走了。   吴兰垂着泪,急声唤着段祖国,而他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急,纵横的老泪流淌。罗业成找来速效救心丸,喂他喝下。段祖国努力咽了咽,药丸卡在喉咙,无法和水咽下。吴兰急的直哭,她唤着他,说着,“你一定要挺住,青梅还等着我们……”   段祖国平静的笑了,多年从医的经验,他知道,自己急怒攻心。这些天,一波波的刺激,他将恶化的病情生生压下,现在,已经到了压无可压的地步。如果这些天,能风平浪静,只需要一些时间,他必能康复,如今,屋漏偏逢连夜雨,叶凤的消息,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如果没有迅速快捷的抢救,他可能要走了……   这刻,他突然想好好看看眼前这个陪伴他多年的女人,没有出色的外表,没有高深的知识,连人情世故都略显平庸,唯一有的,是那份善良和细致。她一直陪伴他,敬仰着他,而他从未在乎过她的感受,他从不掩饰他对青扬母亲的怀念。这生死的一刻,他用力捉住吴兰的手,用尽全身的气力,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悔字,他知道吴兰未必能懂,可他想告诉她他对她的亏欠。他觉得吴兰的声音越来越弱,看到她脸上越来越着急,越来越伤痛,视线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重。   他看到罗业成的脸,那个和他并肩作战半个世纪的伙伴,那个征战在商界半生的兄弟,那个和他的妻子也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发小,头发已经全部斑白,那样焦急的看着他,那样深切的恳求着他。而他越来越无力,他知道,他想说的,罗业成一定懂,他知道,他依然放不下青扬,放不下女儿青梅。恍惚中,他看到蔓月朝他走来,微笑的看着他,伸出了她的手拉着他,柔声说着,“祖国,手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见他不说话,唐蔓月又说,“青扬还好吗?你说好好照顾他的,他呢?”   她似乎恼怒,怨着他说,“你不守信用。可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底爱他胜过一切,我辜负你是我不对,和我走吧,让我补偿你……”   空气渐渐弥漫起漫天的大雾,他和唐蔓月执手走在旷无边际的大地,离那屋中的灯火愈来愈远,离那哭泣的妇人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叶凤被仇恨左右了人生,她是我最同情的一个,那么美,确那么毒辣! ☆、第七十章 鼓舞   震惊全国的绑架杀人案一时间成为人们酒后茶余的话题。死伤四十余人,民房炸毁三间,三名警职人员因公殉职。这次,警方全力出动,以叶恩哥为首的黑帮团伙几乎全部落网,除了叶恩哥。目前,叶恩哥的通缉令贴满了整个大街小巷。   下午的公园,下象棋的,纳凉的,都聚在一起,竞相谈论着后续的消息,一人说,“我儿子是记者,我听他说呀,这次烧死的就有七个,全都压在砖瓦底下,面目全非了。”   “何止,烧死的,还有炸伤的三十多个。”   “我还听说,那个叶恩哥手底下其实已经有好些卧底,本来以为可以一网打尽,哪晓得会有炸药,那个黑帮老大,真是心狠手辣。”   “人在做,天在看,听说那个黑帮老大跑掉了,他肯定不得好死。这么大一个活人,警察就抓不住么?”   “能当老大的手里那没有真功夫,平常的那会是他的对手,就冲他埋炸药那点,我看他就跑的掉,可怜现在的陶书记也因为这,引咎辞职。”   “咱陶局长是好官,这次的行动都是他女婿亲自负责,冲在第一线,现在炸伤就剩半条命,看看其他领导,哪会让自己的儿女舍身犯险,就凭这点,我认定了这个陶书记。”   “听说那人质是九星药业的千金大小姐,她老公和陶局长的女儿女婿有交情,出面救她那是肯定的。唉,可惜为了这么个女孩,死了那么多人。”   “也不能这么说,不是她,警察哪会端掉这么大的黑势力,还不知道哪天我们也跟着遭殃。”   ……公园的一面的回廊上,坐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她绾着发,靠在长廊的柱子上,似闭目养神,似留神静听。一边走来一男子,轻轻推推她,说道,“你哥哥没事,还带回两个人来,你得过去照看了。”   女子睁眼,看到男子脸上那抹不悦和压抑,苦涩的笑了笑,“怎么,我和你都订婚了,你还不放心么?”   那男子也跟着坐下,双手合十搭住后脑,往后靠了靠,他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容和秋日的阳光一起晃动着,“我听说他离了婚,本来还是很担心,可为了救邻家小妹,他……我看,我该放心。”   女子抬眸凝望他,“葛斌,他和你本来是好兄弟,因为我才一拍两散,现在,我还的是他那次在内蒙奋不顾身护我的恩情。”她靠近他,枕在葛斌肩头,又说道,“葛斌,我不想欠别人的。”   葛斌抚着她的头发,温柔的看向她,“好,这事过后,我们立刻结婚,要比陶晶的排场大。”两人相视一笑,执手走向远方。   这是一个漫长而无边的梦,梦中,青梅回到了和罗晋夏初识的那天。她满校园逛着,那样欣喜,逛到了那一排矮矮的琴房前,那曲《送别》从其中一间琴房流淌出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走进琴房,是纤瘦的背影,她欢呼雀跃,原来他在这里,总算找到了他。晋夏头望着窗外那碧波荡漾的校园水塘,手指不停变化,她上前不满的打断他,“喂,晋夏,不许弹这样伤感的曲子!”那纤瘦的背影回过头来,说,“好好好,媳妇,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弹什么。”接着,他别过头去,那一瞬间,突然变成了程致逸的脸,她惊呼一声,直身坐起。   抚抚头,是在医院,吴兰合衣趴睡在她旁边。手上是点滴的导管,心电图,监视器,这是加护病房,怎么会在医院呢?   “妈,妈!”连着好几声,她才叫醒了吴兰。吴兰疲惫憔悴的脸上,尽疼惜之色,忧伤之意。青梅晃了晃头,问,“我怎么在这里?”   这一问,吴兰眼角全是泪痕。青梅合住眼,之前的那一幕幕立刻如电影直播在放映,她陡然一惊,“妈,晋夏呢?”   吴兰擦了泪,“警方还在找。”   青梅立刻松了口气,还在找就好,他总爱藏起来。可吴兰还是在哭,纵横的皱纹比平日多了不只一分,头发也凌乱的散落着,白色银色覆满了许多,头总不自觉地抖动着。   “妈,我没事了,您别担心了。”   吴兰无声的流泪,拥住青梅,那刻,她终而抑制不住心内的哀伤,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青梅不自觉的手抚向自己的腹部,问道,“我是不是……”   吴兰点点头,又擦了泪。或许听到哭声,隐约进来几个人。有白杨,也有芳姐,豆芽,雷硕,几人见她醒来,都垂头站立,面上的那重重的忧伤,压的她喘不过气。   还来不及为那腹中的小生命心痛,她听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白杨沉默半晌后,终于抬头,扶着她的肩一字一句告诉她,“青梅,你爸爸没了,但你要振作。”   那一刻,她再次感觉到天悬地晃的万物全在旋转,她看看痛哭的吴兰,这样肝肠寸断的泣哭证实了白杨的话。她冷笑着,“怎么可能,我爸爸身体一向很好,他是中医,很会保养。”   白杨又道,“你爸爸是被程致逸的妈妈逼死的。我也想先瞒着你。可现在,没了段总,九星现在向一盘散沙。我很用心的维持局面,可你也知道,九星的员工大部分来自沉塘,没人支持我。”   青梅吼到,“你开什么玩笑,一天之内,我也出事,我孩子也没有,我父亲也死了。这样低概率的事情,说发生就发生?你也太会开玩笑了。白杨,我会照我爸的意思,将来接手九星。但犯不着为了逼我用心编这样的谎话。”   “……青梅,我……”   青梅没在理他,埋头钻进了被子。芳姐朝白杨挥了挥手,轻声道,“给她点时间,我来吧。”   再次醒来时候,青梅没再说任何话,没在纠结于白杨是否欺骗她。她只是一人怔怔的看着那洁白的天花板发呆。那天花板的颜色是白色,墙壁是淡淡的绿色。除了那段时间青扬的住院,她很少来医院。   从小到大,生病的时候,段祖国简单的给她开几味草药,不几天,全好了。她还记得刚来城里那几年,她随着段祖国去九星,那个季节厂里全晒着各样的金银花,段祖国一面检查着手中的金银花,一面和她说着,“这金银花泡茶,是最好的下火药。吃五谷杂粮总要上火,常常喝点对身体好。”那时的她对田间地头到处长的这金银花没好感,只是说着,“楚华姐姐明明说,多喝玫瑰花茶好,喝玫瑰花茶美容养颜,对女生好。”段祖国只是拍拍她的头,那天后,九星厂子的花坛里,种下了许多的如火般的玫瑰。每年,她能喝上最绿色健康的玫瑰茶。   她也能想起,那年初中毕业,她爸爸正好路过她学琴的培训班,便接她回家。迎面走来罗晋夏,他和陶晶几个压着马路。见到他们,他主动牵起了陶晶的手。她记得,那时候段祖国一言不发,和青梅一样,静静等着那群人从眼前离去。没两天,罗晋夏肿着鼻子肿着脸过来找她。她知道,段祖国一定没饶过罗晋夏。   这刻,那个为她种下玫瑰的人在哪了?那个为她撑腰做主的人又在哪了?   芳姐见她转醒,从保温瓶乘来米粥,一勺一勺的吹着,喂到她嘴边。青梅摇摇头,别过了脸。芳姐放下汤匙,轻声的说着,“以前的时候,我也给一个女孩喂过米粥,那时,她也没了孩子。她情况也没你好,那时的她,恋人锒铛入狱,又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父母亲生。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还设计了她。我以为,她会放弃自己,潦倒半生,没想到,她活得比谁也好。”   见段青梅没有说话,芳姐继续说着,“其实,我以前特别讨厌她,白杨出事和她也脱不了干系。不过,前些天,我又碰到了她,她变化很大,看样子,并不开心。我突然想念起那时候她的没心没肺。然而,她告诉我,之所以不快乐,并不是因为前程往事,而是她如今才明白,生活是活给自己的,她说,她只恨前些年,在伤心中度过了那么些年,很后悔。”   “从你出事,到今天,已经有七天,七天是168小时,是一万零八分。每一分钟,都有无数悲剧发生。现在,晋夏生死未卜,可你也该知道,你们口中的宋伯伯宋怀良觊觎兴隆。现在,你公公既要面对可能的丧子之痛,还要料理你父亲的丧事,还要帮你妈妈打理兴隆和九星,还要应对宋怀良发起的攻击。我看,罗晋夏要是没死,看到兴隆和九星如今的局面,估计只恨当时没炸死他。”   芳姐又舀了勺米粥,这次,青梅喝了一点,芳姐继续说道,“晋夏是我和白杨大学好友,以前在大学校园里,他是我们几个中最努力的一个。本来学的管理学,又加修经济学,机械工程的课也听,电力电流的课程也听,法学也听,总之,他很好学,很努力。偶尔,我们开玩笑,他就说‘我要好好赚钱呀,不然将来我媳妇比我有钱,不是很没面子。’他奋斗了很多年,现在,这些,可能全都付诸流水。因为他失踪了,没人去守护这些。”   见青梅眼角边似有泪光闪烁,芳姐松了口气,最伤的痛,是连眼泪都没有的痛,哭不出,伤不尽。她叹了口气道,“一天之内,丧父,丧子,可能也丧夫,如果是我,我想我一定用尽全身力气去报仇。我那么不好过,为什么别人要好过了?”   芳姐边喂边说着,话完的时候,那碗米粥也完了。仇恨是一种力量,它支持着叶凤走了二十几年,方芳相信,也一定能支持青梅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芳姐的故事会在《云母上的绿宝石》中有交代,《云母上的绿宝石》涉及罗晋夏大学时候的一些事,期待请收藏作者! ☆、第七十一章 反攻   外界,李骞招供了所有事件的始末,无论策划还是执行都是叶恩哥,与叶凤和程致逸没有丝毫关系。然而,白杨提供的那天她们的谈话证明了叶凤是主谋,只是她早加入美国国籍,是旅美华人,现在成功的出境,他们无可奈何。   同时招供的事件还有九星感冒药铬超标事件,那是李骞一手策划,包括联系栽赃给富山。在这件事上,叶凤和宋怀良开始有了接触,许多兴隆内部的资料都是宋怀良泄露,正是这些,让程致逸成功找到了打击兴隆的漏洞。   听到这些,青梅依然无动于衷。偶尔表情不一样的时候,是看画的时候,总会从不知世界那个地方,寄来几张航空快递的水彩画。画面上,总有五颜六色的杂草,鲜艳而又有趣。   如今,段祖国身死后,仅仅识得几个字的吴兰在九星奔走起来,应付的力不从心。暴利的药品行业,在九星上演的仅仅是收支平衡而已。   那天,青梅依旧在窗前,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静谧的走道里传来蹚蹚踏踏的脚步声,重而急的奔向这间病房。   门被撞开,是满脸泪痕的孟娜喘气跑来,见到窗前的青梅,她哭的更为厉害。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猛的拽过她,“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芳姐伸手分开她捏着的段青梅的手,淡淡的道,“孟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孟娜哽咽着声音,问着方芳,“芳姐,念在我们曾是同事的份上,告诉我,不是真的,他没事,好吗?”   方芳惊了一惊,看了一眼依然望着窗外的青梅,立刻摇头说,“什么人和你胡说八道?”   孟娜伏在地上,仰着天,呜呜哇哇,芳姐一面担心着拉着她,一面眼角瞅着青梅,“孟娜,现在警方都说,没找到罗晋夏,你干嘛那么早下定论,你就那样盼着他死么?”   “我听我爸爸说…….罗业成送检的血液…….和其中一具尸体比对,是父子关系,父子关系……”   芳姐看到青梅的手重重的抖了两下,她着急起来,立刻拉起孟娜,往外推。孟娜甩开她的手,又拽住青梅,哭道,“段青梅,我不和你争了,不和你抢了,只要他能活着,活着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任性,我不该相信珠珠的挑拨,不该和叶恩哥勾结,现在,你告诉我,他和你联系过了,他没死,还活着,还活在这个世界,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孟娜,你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这样自私,永远只顾着自己感受,不照顾别人的情绪。如果晋夏真有事,谁会比她心痛,现在警方的结果都没出来,你瞎说什么?”   孟娜再次伏下身子,捂住脸。那样另她动心另她着迷的一个男儿,那样优秀上进的一个男儿,却死了,死在她的阴谋之下。她还记得初遇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说着,“你总算还是来了。”她还记得那天的云层很薄,他的身上似乎笼着层层的光辉。她依然记得,他带她去天际谈合作,笑着教她道,“和人谈的时候,一定要多斟酌思量,想好在说话。”她记得谈完后,他带她吃的那顿泰国菜,给她乘的罗宋汤,而这些……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是该祈求着不和你相遇,然后有这些美好,还是该祈求和你相遇,而之前,却没有你和她诸般往事?   她捶着胸前,悔恨那样浓,而身边的段青梅却一直凝神望着窗外,似乎不知道她的到来。她怎么能这样,他那样的爱她,默默的关怀着她,可她一言不发,连哭声也没有!   她站起来,指尖指着青梅,“段青梅,你不值得她爱,不值得他为你付出。我配合着和他演戏,你却向程致逸投怀送抱,没有你,没有程致逸,他哪会死,哪会有今天,老天不开眼,竟让他痴情于你这样的女人,你不配!”   方芳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孟娜,你如果还不清醒,我就打到你清醒。”   孟娜捂着脸,泪湿连连,她别过头,掉转身,快步跑出了病房。   方芳一面心惊胆战满脸惊惧的留意着青梅,一面开始找手机,悄悄给白杨发信息。突然,她听见段青梅问,“离中秋节有几天?”这是这些天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喑哑,却平静而有力。   芳姐回答,“明天,怎么?想吃月饼吗?”   青梅摇摇头,跟着,她说道,“有个地方,有个人,你去找,带他过来。”   她见青梅写的是一个深圳的地址,人名是宁浩。   中秋节那天,青梅便办了出院,在一个酒店的包厢,独自坐在一个雕花鎏金的椅子上,仰头望着那包间上闪闪发亮的水晶灯。一年,去年此时,在这个包厢,我用力推开了你,决绝的取消你我的婚约,今年此时,你却……离我远去。我无法接受,这样潦草的结局,可,你在哪?   直到吴兰过来,她才从沉思中醒来,回家休养。整整一个月的休养后,青梅开始外出。   第一个地方,她去了墓地,在段祖国的墓前,她跪了一整天。   第二个地方,她去了楚华的婚纱店,如今婚纱店是经理打理,没有老板,门可罗雀。她绕着婚纱店走了一上午,然后,嘱咐一旁跟着的方芳道,“郑荆伦的女友林茹是我大学舍友,擅长服装设计,从明天开始,这家婚纱店的主人,叫林茹,请帮忙叫回她。”   第三日,她回了母校,在桂园绕了一圈又一圈后,给美术系一张数额不算太大的支票,嘱咐一定要好好办晚会。   第四日,她提着许多东西,拜访了孟东升,见到李翠,并没见到孟娜。   第五日,她约了钟晴天,具体过程没人知道。只知道,钟晴天出来时候,哭的不像样,不停的说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这之后,没人见过钟晴天。   第六日,她去了K市,见了青峰又回到那风云的旧址,独自坐在三楼,整整待了一天。散步在K市,她想起那张罗晋夏留给她的地图,凭着记忆,她找到金水岸这个地方。那是一个温泉会所,她站在门口,望着那五彩的霓虹灯,回忆着他说的,“有什么事就到这里,高喊一声,‘大风起兮云飞扬。’一定有人帮你。”她深呼一口气,真的那么喊,声音不高,但依然还是有人急急跑出来,说着,“老板不在。”她笑笑道,“有人告诉我,喊出这句会有人帮我。我想让你老板帮忙找一个人,他叫罗晋夏,找到他,请告诉他,段青梅在等他!”那人愣了愣,回头望屋内望了望,回神的时候,眼前的女子已经走远。   第六日,她见了严思思,具体的会面过程没人知道。那后,一家新闻报社登出报道,九星药业集团千金段青梅女士即将与仲德集团继子程致逸先生结婚,婚期在年底12月14日。面对前夫罗晋夏先生的失踪,段青梅女士此举令人怀疑。据可靠人士透露,仲德集团程致逸先生一手策划了罗段的离婚,可谓婚姻的第三者,如今,第三者转正,无论如何也让媒体质疑…….”这之后,这个新闻在各大报社和媒体无一例外的关注起这个婚事,有记者还跑去了美国仲德总部,却并为见到报道的另一主人公程致逸。   第七天的时候,林茹和郑荆伦从法国回来。带给她的是一张光碟,宫崎骏的漫画《千与千寻》,那是谢知云最爱的一部漫画,林茹告诉青梅,“老大说,让你认真看。”   第八天的时候,宁浩带着一男孩来到了武汉。只给她发了个信息,报了声平安。   第九天的时候,仲德集团总部王仲德宣布了与第二任妻子叶凤离婚的消息。并宣布,仲德大陆地区的执行主席换由长子王拓斐继任。   第十七天的时候,宋怀良发动总攻,成功吸收了能罗业成抗衡的股权,其中一部分来源于不在信任罗业成的司柔。   兴隆集团董事会召开,隆重的集会让财商两界纷纷侧目,如同等在着一场地震。兴隆集团,除开那几个国有机械公司,最大的民用机械供应商。兴隆集团董事会以罗业成应对危机不力,提出罢免罗业成董事长的职位的要求,由公司股权持平的宋怀良担任。作为公司股东的青梅静静坐在董事席座位上,如看闹剧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宋怀良百般推辞着,“同仁太爱,宋某能力微薄,愧不敢当。”   不赞成的是张志和,他身边的几人大骂着,“狼子野心。”   宋岩笑着维护宋怀良,对着张志和悄声说着,“成败论英雄。”   其中中间派的股东也都表示,外界传闻的罗晋夏之死不知是真是假,如果真的,面对没有可堪大任的继承人的局面,继续追随罗业成,恐怕如宋怀良所料,所有的付出可能付诸流水。如果是假的,他们希望能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外界传闻的虚假。   罗业成面对质疑,不慌不忙的告诉大家,在去年的时候,他便指定了继承人,那是远在法国疗伤的段青扬,当时宋岩也在场。   宋怀良当即提醒道,“段青扬可是姓段的。”这句一说,其他股东立刻意识到,或许这是权宜之计,众说纷纭,更不敢表态。   宋岩立刻表示,“罗伯伯是不是记错了,哪里有这样的事?”   青梅闻言,突然开始哈哈大笑,这样的笑声,让整个会场静了下来。宋怀良吸着丝丝凉气冷看着青梅,青梅回头,也看着他,笑的更厉害。   宋岩见状,立刻提议投票表决。中间派偏向了宋怀良,第一轮下来,宋怀良领先。   青梅不仅没恼怒,笑的更高兴,她含笑对着宋岩和宋怀良道,“为表示公平,不如我们四人最后表决。”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想朝着影视签约的方向发展,才设计了关于宋岩和关荷的故事!   不喜欢可以跳过,可以跳过! ☆、第七十二章 逆转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宋岩和杨映雪最后在一起了,可是,可是,剧情把我虐哭了,我实在无力构思他们了,只能放到另一本书中,请大家期待,名叫《永不落地的纸飞机》,估计《永不落地的纸飞机》会比《云母上的绿宝石》早开!大家想先看哪一本?   一人一人,终于快过到了宋岩那。青梅突然问道,“宋岩,你的股权哪里来的?”   宋岩客气的回道,“我父亲在兴隆十几年了,又成功帮助兴隆上市,功勋卓著。这么多年积攒投资,你说,我有这些不应该么?”   哪知道,青梅哈哈大笑,“成功的让兴隆上市就开始有那么多股权。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十年之前,宋怀良就应该加入了董事会。十年之前的兴隆,规模也不小了,还要加入董事会…….”她突然转头问罗业成,“爸爸,十年之前加入董事会最低的门槛要多少资金?”   “最少一百万。”   “那时候的一百万的价值和现在比,少说也得加一个零。宋伯伯真有能力,带着近三百万一次性入主董事会,爸爸,你给他开了很高的工资么?”   罗业成不明青梅所云,照实回答,“那时候给宋总开的不算特别高,基本工资一月只有4000,加上分红和奖金,一年收入10万左右。我记得那时候,教师工资也有一千多,有些亏待了他。后来两年,连连给他增加,到第三年上,已经能加到年薪50万。”   “突然来了这么大笔资金,爸爸你怎么都没问钱的来源,要是贩毒什么,兴隆可就有了洗钱嫌疑。”   宋怀良本就疑虑,听完青梅的话,知道她是揪住了他和关荷这事的小辫子,立刻吼道,“青梅,伯伯的钱,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   “是么?你的血汗钱,还是别人的血汗钱?”   宋怀良冷了片刻,突然笑道,“孩子,你宋岩哥哥可是律师,污蔑诽谤可是犯罪。”   青梅看了看宋岩,也开始笑,这些不知所云的语言宋岩听的一头雾水,宋怀良立刻催促宋岩快些表决。   青梅见宋岩撇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笑起来怂恿他道,“宋岩,你快些表态,支持你爸爸,你应该支持他,他是你爸爸。”这么以退为进的做法让他更为谨慎,也更为疑惑,他太不解了。   青梅从座位底下取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放在会议桌上,继续提醒宋岩,“宋岩,你快点投,你不是想知道关荷的下落么,投了我告诉你。”   宋怀良一见袋子,立刻跑来,连忙拿出来,是一本发黄的本,等不及翻开看,他立刻撕起来,不到片刻,这个发黄的本成为碎片。   “哎哟,宋伯伯,宋岩哥哥那么想念关荷姐姐,好不容易我打算告诉他,你怎么那样不许他和关荷姐姐接近。”青梅似撒娇似嘲笑的说着,让宋怀良更为愤怒,他手一扬,正要掐上青梅的脖子,哪知青梅一闪,他扑空撞着一边的会议桌。   “爸爸……你…….”宋岩满是讶异,他想念关荷等着关荷,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的父亲虽然委婉的劝说他放下,却从来不像今天那样粗暴失态,那样着急的销毁那个本。那个本里一定有什么,一定和关荷离开他有关,他看字脚下踩着的纸片,正要拼凑,宋怀良却拉开他,“岩儿,不要听她胡说。”   青梅退到罗业成的身侧,继续说道,“宋伯伯,关荷和我和你都是沉塘的,宋岩哥哥和关荷姐姐从小一起长大,那样要好,初中一个班,高中一个班。你怎么那样不待见关荷姐姐呢?关荷姐姐和宋岩哥哥要是能喜结连理,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么?”   宋怀良脸上的难看越来越明显,他只能冷冷的看着段青梅,不管如何,今天,他一定要得到兴隆。这样反常的举动落在宋岩的眼里,心中的疑虑片刻间浓郁起来。“爸爸,关荷……发生了什么事吗?”   “岩儿,你别听她妖言惑众。”   “既然是妖言,为什么要紧张了?宋岩哥哥,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听关荷姐姐的话,不告诉你她在哪里。关荷姐姐说是为你考虑,为宋伯伯考虑,可是宋岩哥哥,我总是不懂,你和关荷姐姐的事情,为什么要考虑宋伯伯?关伯伯做了那么多年甲鱼生意,赚了那么多钱,关荷姐姐嫁给你都算是下嫁,可宋伯伯为什么不答应?”   所有的懂事都静看着会场这一幕,虽然不知道段青梅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然而宋怀良脸上铁青的表情实实在在,都不自觉的暗笑,不知这个段青梅掌握了怎样的证据,要推翻宋怀良。   外间有人声传来,宋岩定神,见到白杨和宁浩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来,小男孩圆头,一双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的宋岩。宁浩他认识,和他一样毕业于港大法学系,高他一届,在律师界,不比他逊色。不久前,宁浩约见过他,想买下他的度假山庄,他说买给他最爱的妻子。   只见宁浩客气的上前和他打招呼,接着转身走向青梅,“小丫头,四年没见,别来无恙。”青梅娇声叫着,“宁大姐夫,别来无恙。”一边的小男孩看着青梅,突然眼前一亮,“呀,我想起来了,你是小姨,青梅小姨,青梅小姨,我好想你。”   青梅抚着男孩的头,欢喜全在心间,“念波,小姨也想你,小姨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和小姨爹一起去看看你。”   “是吗是吗?我听妈妈说,你都结婚了,我是不是能有小弟弟了,我可不要小妹妹,小爱好吵,又爱哭,还有,妈妈的长命锁都给小爱不给我,还是弟弟好。”   青梅隐隐心伤,宁浩拍了一下男孩的头,“念波,你小姨刚…….呃…….念波,先和你小姨说你去了哪玩吧!”   那个叫念波的男孩立刻大声道,“对哟对哟,我去了沉塘,小姨,你知道沉塘吗?好美丽的沉塘,爸爸带我去了妈妈以前住的地方,还见到一个姓朱的老奶奶,朱奶奶说她很想妈妈,我准备回去劝妈妈,让她回去沉塘。我还去了一个叫岩荷雅居的地方,那里真美,那里有个波心堂,宁爸爸说,我的名字就是那里取的,波心,念波,呵呵,宋念波。我还去了姻缘庙,小姨,我还见到好多你的名字,也见到许多妈妈的,她都写的不是宁爸爸,而是一个叫宋岩的叔叔,宁爸爸魅力好差呀。”说完立刻躲进青梅身后,防备着宁浩,宁浩好笑道,“魅力差的男人可不带魅力太好的男人去嘉年华。”宋念波立刻摇头,满是奉承笑道,“宁爸爸魅力无敌,威力无敌,小的宋念波五体投地的敬仰。”   青梅大笑,“宁大姐夫,真有你的,让念波那样听你的。”宁浩摸摸念波的头,正色问她道,“她说了,让我和念波听你的,有什么吩咐?”   青梅摇摇头,看向一边一直盯着宋念波的宋怀良和宋岩。宋岩一步当先抱住宋念波,激动而不可自持,这刻,他知道,关荷已经嫁人,还有了另一个女儿,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可能是……   罗业成见着一幕也猜到了七八分,他打算解围,正要说,“不如改天…….”话还没完,宋怀良突然打断道,“今天是董事会,怎么能容无关人等进入。无论如何,先表决,如果不表决,就按第一次的投票的办。”   青梅避重就轻强调道,“宋伯伯,可不是无关人等,这是关荷姐姐的儿子,关荷姐姐。”接着,青梅又对宋念波说,“念波,你不是一直问你爸爸是谁么?一会,你和这个叔叔先去医院,抽一点血,看你是该称这个宋岩叔叔做大哥还是爸爸。”   该唤作大哥还是爸爸?宋岩一惊,大哥?爸爸?他立刻看向宋怀良,宋怀良气急败坏,吼着,“段青梅,你…….你……”   青梅又递来一个薄皮本,扬了扬,“宋岩,你看呢,还是给你爸爸撕呢?这是关伯伯的账本,那本是关荷前些年的一本日记。”   宋岩一言不发的翻开,找到其中的一页,上面记录着,“XX日,借宋怀良300万,承诺年底还。”是关维州的字体。跟着,账目的最后一张。清秀的字迹写着一张收条,“今收到宋怀良所还欠款两千元。剩余299.5万元。”那是关荷的字迹,签名是宋怀良的字迹,他认识。   宋怀良再次抢过账目,正要撕,被宋岩夺去,他看着宋念波,又看着宋怀良,脸色满是寒冷,“爸爸,你……”   “岩儿,她是骗你的。”   宁浩问道,“你是宋岩的父亲宋怀良?”宁浩本是有风度的人,而此刻眼中全是鄙薄和愤怒。宋怀良不理会他,突然要捉宋念波,宋岩身一挡,白杨眼疾手快拉回宋念波,念波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也大声问道,“你是宋怀良?宋怀良,大坏蛋,是你欺负我妈妈,是你害我妈妈差一点死掉了,你是大坏蛋。”   宁浩拉过宋念波,抚抚头,对他道,“念波,他也是你妈妈以前最喜欢的叔叔的父亲,不要怨愤,好吗?”他立起身来,对宋怀良道,“阿荷说,如果我碰到你,叫我要回那笔成年的旧账,加上利息投资回报,这笔数额我以后会告诉你。另外,念波该有的,你也必须给。”   青梅的笑意更浓,她嘱咐白杨先带走宁浩和念波,然后坐下,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宋岩低着头,默然坐下,粗重的喘着气,唯有着粗重的呼吸才似真的,唯有这默然才是真的。他只觉得空气那样逼仄,他只觉得世界那样暗淡,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全他妈是欺骗。   他转过头,冷着问宋怀良,“究竟是不是真的?”   宋怀良已经淡定了几分,“岩儿,现在在开会,其他事情回家解决好吗?”   宋岩冷嘲着,眼泪滑下,叱咤律师界的他,第一次,那样的留下了泪,“是不是因为这,妈妈才和你离婚?”   “岩儿,我们回家解决。”   “说!”   宋怀良闭了嘴吧,站起身来,对众人道,“我代我儿子投票,他支持的人是我。”   一旁的张志和笑起来,“宋总,加上你该给那个父不详小孩的股权,再加上你该还的账,你的股权还剩多少?我可不想投票表决一个身无分文的人。”   宋怀良气急指着张志和,张志和站起身来,笑道,“哈哈哈,老话没说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宋总,设计我和罗总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今天吧?我张志和也指尖舔过血,刀口卖过命,脑子是没有,道德伦常还是知道点。真不知道,宋总睡自己儿子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我那时不知道他和关荷……”突然,宋怀良闭紧了嘴巴,这句急切的解释的前提是对当年所做的承认。   张志和哈哈笑起来,对着在座的众人道,“不如大家再来表决吧。我是看风使舵的人,宋总这边我是不看好,罗董那面,就算没了那罗晋夏倒还有段总,那个段总手段……我佩服。如今看看咱罗总的前妻,心也够狠,狠妮子,我喜欢。”   青梅笑道,“张总错了,不是前妻,我和罗总从没离婚。”其他人听闻全都一惊。青梅继续说道,“我先生罗晋夏早识破了阴谋,数月前,他将他手上的股票转到我的名下。其中包括澳洲亿能铁矿和晶巍煤矿,这些都是由我先生实际控股。之所以会说离婚,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我先生病中休养,嘱咐由我代为处理这一切。”    ☆、第七十三章 思念   其中一个董事立即表示,“既然是这样,我想这个董事会没什么开的必要,罗总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段总您现在打理九星,巾帼不让须眉,我鼎力支持。”说罢便起身,其他几个董事也争着想罗业成表示忠诚,须臾,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罗业成、宋怀良、宋岩和她。   宋怀良嘲讽着,“婚也没离便开始和仲德程总勾勾搭搭,丫头,你可真是好手段。”   青梅哈哈大笑起来,也回答到,“宋怀良,我哪有你手段好,空手套白狼,从穷光蛋到身家几百万,一转眼,身家过亿。在到现在,我想,放眼全中国,也没几个敢和你过招的。”   罗业成冷声道,“宋怀良,我待你不薄。你阴谋暗算我罗家,有今天的局面也是咎由自取。”   宋怀良呵道,“咎由自取?我为兴隆付出那么多心血和精力,到头来,得到什么?罗业成,你扪心自问,我是能力比你差还是学问比你差?我只不过没像你娶回司家大小姐,有岳丈帮助。凭什么我就该屈居你下,听你发号司令?”   “哦,原来是不满意自己的妻子呀。宋岩,要是你妈妈也是有身份有地位,我想你爸爸应该不会乱搞男女关系。可惜伯母离婚十年,一人艰辛生活,都不知道自己的男人那样怨恨她的出身。宋岩哥哥,你一定要劝你妈妈原谅你爸爸,是你妈妈出身不好,不是你爸爸的错。”   “段青梅,你少来挑拨离间!”   “哈哈,宋岩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看宋伯伯多着急,宋伯伯最关怀的人可是你呀,你和伯伯父慈子孝,那可是父子关系的楷模。”   “父慈子孝……”宋岩喃喃的念着这一句,“父慈子孝……”他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外间,继续说着,“我最敬爱的父亲,和我私定终生的女人……这叫父慈子孝…...”“我一直寻找的恋人,和我最爱的父亲……这叫父慈子孝……”声音回荡在外间的走廊,越来越远,越来越低。宋怀良气急,想上前追,青梅身一横,拦住了他。   她回过脸来,对宋怀良冷冷道,“宋伯伯,这份礼物喜欢吗?宋家可是又多了一条血脉。”   “段青梅,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有你狠毒吗?勾结叶凤,设计晋夏,逼死我爸,让我被抓。比起我的痛,宋伯伯,你也真是祖上积德,上天垂怜。”   “你!”   “宋怀良,宋岩最在乎的人,只有你、关荷!现在,他送我丧夫,我很仁慈,没送他丧妻。不过,我想,这可能比丧妻好不了多少。关荷,就是他后半生的牢笼。”   “段青梅,做这些事的人是我,和他无关。”   “无关么?谁告诉你,那天我和晋夏住在沉塘。谁告诉叶凤,晋夏所有的行动和轨迹,出卖兴隆那么多内部资料,逼得晋夏为保住我,不得不和我离婚。以前那些,我可以不计较。可,又是谁在晋夏救我的关键时候,撒下满地的铁钉,阻拦了那些要过来的警车。如果不是你,晋夏明明可以活着出来,如果不是你,我会被炸飞,失去小孩么?宋怀良,没杀了你我已经够仁慈了。”   “你……怎么知道……”   “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你会利用钟晴天打探我们的消息,我就不会用石头和小健打探你的消息么?你防备着晋夏放在你身边的人,不过,你低估了我,我没那么天真无害,我也会在你身边放人!”   “石头、小健?”   “不记得吗?你亲自吸收进去的麾下,没怀疑过吧。你在乎他们同性恋的身份,冷眼相待。可惜,我不在乎,还恰巧有次帮了他们,认识他们。或许是我多事,让小顾帮了小健那重病的母亲。别的没有,药品我多的是。你说,这样的恩情,他会选择谁?从你暴露野心,想据兴隆为己有开始。小健和石头就想法设法争取你的信任,和我不再联系。以前,重要消息,他们会偷偷告诉晋夏,现在,知道这些的人,是我。”   “你为什么不早些动手?”   “动手?宋怀良,因为关荷,我恨你恨的要死,可我答应过她,守口如瓶。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关荷阻拦,你以为你会过这么些年快活的日子?关荷善良,我听了她的。现在,你坏事做尽,人心尽失,谁,还会帮你?”   “忘了告诉你,现在警车就在楼下,李骞供出了和你合谋的始末。你利用程致逸的仇恨,玩弄我们三家于股掌之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狗咬狗的结局?唉,该叫你那当律师的儿子算算,协同绑架,加不正当经济操作,加上妨碍警务造成重大损失,还有杜绛红和娇娜的死,太多了,多的我数不清……你要罚多少款,判几年刑?对对对,我还想起一件事,宋岩哥哥是律师,一直帮你做事,怎么可能傻到让你留下证据了?可多不好,宋岩哥哥那时候建议我掩藏王德柱死的真相,玩忽职守,包庇纵容,这罪应该就调查三两天,等他调查完了,你再求他原谅,让他帮你,你说好不好?”   宋怀良手握杯子朝青梅砸去,青梅一转身躲过,那杯子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叶凤昨天给警察局寄了一堆东西,现在,她的丈夫要休了她,她可能什么也没有。她可是和警方说,所有的这些都是你指使她做的,她还说,你胁迫她,逼她绑架我,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都不为她设想,她可怨恨的紧!”   “她是个毒妇!”   “是么?”   “段青梅,我们都是沉塘的乡亲,你不能做事那么绝情。”   “我很仁慈,只是送你一座监狱,一座名叫父子情深的永久地狱!”   正说话间,走来了三名警察,出示缉捕令,“宋先生,有人举报,您与叶恩哥的案子有关,请你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冰冷的手铐环在宋怀良的手腕上,他别过头,狠狠道,“段青梅,你不得好死!”   青梅挑了下眉,“那就得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她转身,走到会议室一角放置花瓶的地方,手一探,是一个数码摄像机,她取出卡片交给其中一个警察,对着宋怀良道,“宋伯伯,祝你好运!”   秋日的凉薄卷袭而来,街道上的人们添了些较厚的外套。已经两月,自从爆炸发生已经整整两月。青梅又来到K市,坐到风云旧址的窗前。去年今日,正是你怒声让我删去照片的时候。两月了,除了警察局那具尸体,没有任何消息。   芳姐递来电话,告诉她,“孟娜的父亲已经被双规,她想见你。”见青梅摇摇头,芳姐继续说道,“她说,她见过程致逸,如果你肯见她,她会告诉你程致逸在哪。”   青梅冷笑了些许,简单的命令道,“带她来这里。”   芳姐对门口的油头耳语些许,油头便下楼,驾车驰去。   芳姐摇头叹着,仇恨真是可怕的力量。这些天,她见识了青梅的可怕,打垮了宋怀良,毫不留情辞退不满她经营策略的部门经理。她见了狱中本已经坦白的李骞后不久,李骞在狱中自尽。白杨也还见到九星法务部的雷硕恳求青梅,求她放过一个叫钟晴天的女孩,可她却一直只笑笑,不作任何回答,如今,雷硕已离开了九星。   前些天,参与绑架案的李玫也归案,归案时发现,李玫小腹已经隆起,是待产的孕妇。数天后,青梅以她孕妇的身份委托律师取保候审,李玫被安置在青扬住过的公寓里,并请了两个照顾的月嫂。昨天,青梅来到K市的第三天,接到李玫流产的消息,四个月的小孩,已经成形。医生给出结论,因为误食有引产作用的荸荠,加上连日的惊吓和忧伤,导致如今李玫的流产。   孟娜的父亲孟东升被双规,双规的原因是收受巨额贿赂。在此之前,因为卓飞的事件,孟东升官场的良好形象就已经一去不返,墙倒众人推,晚景确实凄凉。   如今,方芳有些后悔当初的劝说。然而,那具停在警察局的尸体无声的宣布着罗晋夏的身死。警方虽没有给出具体的论断,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晋夏没死。这样的结果多少给人一丝希望,最亲的人不信是必然。罗业成至今不去领尸体安葬,青梅至始至终连看也没看过那具焦尸,罗业成的夫人司柔不知从哪知道了这些,从法国赶回来后,陷入了疯癫的状态,每日只会绕着房子转,念着,“儿,你在哪?”曾经风光无限的段罗两家,如今只剩下人们茶余饭后的唏嘘之声。   孟娜是在那两多小时候到,到的时候,青梅刚利用宿舍的炉灶,做好了晚饭。方芳和她摆着餐盘,门外的那些保镖自行解决。   孟娜停驻在三楼的一个办公室前,整个办公室一尘不染。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奶咖的杯子,还隐隐冒着热气。她走到窗前,从窗户那眺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能看到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还能看到出入其间的人。失神片刻,她继续随着领她的油头朝上走。   推门进入时,段青梅盛来米饭,摆上筷子,一共三套。孟娜以为,其中一套是她的,开口便道,“以为请我吃顿饭我就会谢你么?”   芳姐冷淡的回答,“不知道你还没吃,我会让油头给你买一份。”   跟着,孟娜看到,一盏碗筷前,放着一小蝶醋,一碗米汤。她陡然惊了,她知道,那是罗晋夏的习惯,他吃饭时必备醋,爱在吃饭前喝米汤,还曾告诉她:“米汤最有营养。”原来,她在以另一种方式怀恋;原来,她竟以另一种形式怀恋。   只见青梅又去取了一套碗筷,放下后,也淡淡说道,“你正好赶上饭点。”便不再多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喜欢可以跳过,可以跳过! ☆、第七十四章 了然   孟娜没了自信,来之前,她已经酝酿好了所有发泄的情绪,这刻,面对无惊无喜无情无怒的段青梅,她彻底放弃了。便如练剑多年的剑客一腔热血去不屑比试的另一剑客,突然没了信心。   直到这顿饭吃完,也悄无声息,既没有提她的来意,没有提她的条件。   饭后,青梅回到三楼的窗前,喝着那杯奶咖,望着窗外五彩闪烁的霓虹。   孟娜想起那些天,下班的时刻,罗晋夏一定站在这窗前,看着下班回家的几人。好几次,她也那么凝神,看见的是尹杰替青梅拉开车门,而青梅十分不愿的嘟囔着嘴。到那时,那些天他冷漠的脸也会泛起笑。孟娜摇着头,又滑出眼泪,我本将心全倾付,君心如流水,不曾绕我身。   他看的本一直是段青梅,尹杰不过是他想关照时的替身,只恨自己太笨,竟全然看不出这些。从一开始,这动心便是错误,一错是缘,一错是劫。   她擦掉眼泪,缓缓开口,说道,“知道么,前些天,我去了美国。”   “哦?”   “我和珠珠一起去的。”   “哦。”   “你不问问她怎么愿意跟我走么?”   “她怎么愿意跟你走?”   “你总算也问了,哈哈……现在,因为卓飞的招供,几乎快摧毁了整个沈家。当然,我家也不会好过。我想谢知云看到今天这局面一定乐坏了。”   “哦。”   “不过,如果能说服谢知云,说些其他的内容,或许能帮到沈元泽,不是吗?你说,珠珠处心积虑挑拨我和他,又想方设法煽动我和ROY,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她何尝不后悔,不想去挽回?”   见青梅未应声,她继续说道,“段青扬确实名不虚传,我先到的法国,没见到他们,便猜到,这么大的变故,你哥哥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方芳插嘴问道,“那样说,晋夏过世的消息是你告诉伯母的?”   “是,又如何,她迟早也要面对!”   方芳哂笑道,“孟娜,我是晋夏,也永远不会爱你!”   “我要是段青扬,也绝对不会爱谢知云!”   青梅冷冷打断道,“说正题!”   “我去了美国,见到你哥哥和谢知云,他们被困在了一家旅馆,好几个人看着,名义可是邀请你哥哥多居住美国两天。我猜对你,你哥哥确实厉害,扮昏迷那么长时间,一转醒,直捣程致逸老巢。不知道你哥哥干了什么,如今,程致逸那个美若天仙的母亲失去仲德女当家的身份,程致逸一家似乎没那么开心。   “多巧,我和珠珠,正好住到了那家旅馆。可惜叶凤美国那边的人没有认识我的。我弄晕了珠珠,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现金和证件。然后迷晕了两个,又引走了两个。救出你哥哥和谢知云,可惜,你哥哥和谢知云并不相信我,出了旅馆,不肯跟我走。我也该知道,你哥哥那样的人,就那些人,哪能困住他呢?   “现在,想到珠珠只身一人,分文全无,流浪在异国他乡时候,知道我多痛快么?沈孟两家如今的局面,哪里没有她的功劳,可惜我心不够狠,做不到像你处置那个小秘书的手段。   青梅回过头来,将剩下的奶咖一饮而尽,然后扔进垃圾桶。她看着孟娜,那样波澜不惊的眼神盯着她。孟娜只觉得在这样的眼神之下,似乎连外衣都被剥去,直接看到她的心底。青梅缓缓开口道,“谢知云也没答应你,你妈妈和沈元泽的妈妈逃脱不了牢狱之灾,你想求我帮你说服谢知云,对吗?”   “我也算救了你哥哥,一报还一报。”   “话说错了,孟娜,我是替罗晋夏还,段青扬是他亲哥哥,如果,你觉得帮他亲哥哥的恩情可以拿来作为向我交换的条件,我不会吝啬。”   孟娜一惊,怔怔看向青梅。她理解了青梅的意思,段青扬是罗晋夏的哥哥,她帮段青扬便是帮罗晋夏,既然是帮罗晋夏,那是她应该做的,那是她该赎的罪,然而,她能谈判的资本不多。   青梅继续说,“据我所知,叶恩哥的□□有很多,可卓飞正好看到你和叶恩哥有接触。你说,谁会相信有保护黑势力嫌疑的官员的清白?即便谢知云原谅,你妈妈能脱罪,可你爸爸能逃过这一劫么?孟娜,你该求的是自己,你该想想怎么找出叶恩哥带到警察面前,然后让叶恩哥说,与你无关。”   “是,我玩火自焚,引火上身,连累父母。段青梅,我爸爸被双规的原因是受贿,我爸爸我清楚,他爱惜名声胜于一切,绝不可能受贿,更何况,刚有人去行贿,偏偏就被举报受贿,这样的巧合来的太直接了。”   “哦?这样呀,是很直接。”   “段青梅,别装傻,别告诉我说那些送钱买编制的人不是你指使的。”   “还能送钱找你爸爸买编?公务员的编制还是事业单位的编制?”   “段青梅,你!那些人根本是你指使去的,其中一个曾经还是贼,和那个张老三关系很好,他以前去找过晋夏,我认得。”   “贼?和张老三认识你就证明和我有关,言外之意,我和他们一伙,也是贼咯。我和张老三不是兄妹不是夫妻,他认识的人我就该认识么?孟娜,任何推理应该基于客观的事实。”   “这么说,你不打算承认?”   “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我只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你乱说,诋毁我,我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孟娜紧咬着嘴唇,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只觉得陌生,也只举得的可怕,比那时候发动攻击打击仲德叶恩哥的罗晋夏还要可怕许多,她直觉的寒气沁骨,无比沮丧。忽的一声,她重重跪在地上,仰着头那样看着青梅。芳芳见状,立刻上前拉她,却被她粗暴的推开。   段青梅笑笑,道,“不要下跪,我说过,我会帮晋夏偿还你的人情,过些天,我会见谢知云。”   孟娜咬着嘴唇,嘴角泛出血丝,她还是无声的看着段青梅,眼角的泪滴滑落,滴在地上,而青梅也那样看着她,对视之中,她只觉得那眼睛是一团火焰,一团燃烧她到地狱的火焰,里头有着无尽的恨。她低声问着,“你究竟恨我什么?”   “我没恨你,你也说了,你玩火自焚。”   “段青梅,他已经死了,死了!我死一千次,一万次,他也活不过来。如果,我要知道有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把你的孕检单偷出来给叶恩哥,说什么也不会告诉他你被绑架。他同样…….也是我的最爱,不会比你少一分。你何必要对我…….苦苦相逼了?”她伏在地上号号大哭起来,心中的最爱,父母,青梅竹马的恋人,曾视为知己的朋友,她一样样在失去,那么用力的争取,她喃喃的问着,“我错在了哪?”   她哭了,青梅却笑了,安慰她道,“孟娜,没关系,你爸爸只是被双规而已,还能见到,你妈妈可能也只坐牢几年。要是哪天,你爸爸突然没了命,或者,你妈妈已经垂垂老矣还要四处奔波,那才要不得,放心,你妈妈只是从犯,最多判十年。你爸爸贪污数额不算大,不会□□终生。”   这刻,方芳明白,青梅将丧父之痛报复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她叹了口气,问孟娜道,“孟娜,你先告诉我,程致逸在哪?”   “他已经回国,现在在国内。我和他乘的同一航班。”   方芳摇摇头道,“如果你能找到确切的地址,我会帮你劝她,她会答应你的。”   孟娜听闻,立刻站起,仓皇的跑出楼道。芳姐见她脚步踉跄,又摇了摇头,发出一个长长的叹息。   “报仇应该看对象,孟娜只是骨子里骄傲自私,做错了些事,但还不到罪大恶极的地步,有今天也算天理循环,牵连到她父亲,确实不应该!”   “那谢知云的父亲就应该么?没有她自私骄纵,哪会将谢知云牵扯到我们的恩怨中,哪会把晋夏逼上绝路。”   “她只是被利用的棋子,青梅,后来晋夏发现了一切,也并没有怎样她,你该尊重他的想法。”   “他只是太善良了,以前我们都太善良,以后不会了。”   “青梅……”   “不必劝我了,我心里有数。”   青梅又去了金水岸,这次,是和方芳一起。这是她第二次到这个地方。方芳笑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有一次,他给我留了张地图,画的是这里。”   “他确实待你很好,这个金水岸的主人,叫高枫,是我前夫的朋友,正巧,也是高薇的堂哥,这些关系他藏的隐秘,不是担心你,他不会说。”   方芳边说边走,门口的人见她来恭敬而客气。她熟练的带青梅穿过大堂,进了一个包厢。   温泉会馆里氤氲着热气,青梅躺在小池子里,望着水光晃动的蓝色天花板。   良久,青梅问道,“什么样的伤要养两个月了?”芳姐知道,她在问,晋夏为什么还没回来,芳姐心头苦涩,没说话。   “他叫我等他,等了那么久?可他怎么还不来了?”青梅转过头,央求芳姐道,“给我讲讲他上大学时候的事,好吗?”   芳姐笑了笑,“他的大学太忙,我都不知道讲哪件,你知道,我和他既不是一个学院,也不是同一届,之所以认识,也是因为他、白杨几个人创办的工作室。”   “随便说说,什么都行。”   “好,我就说说吧。他上大学最怕的事就是你给他打电话,每次接电话,他都忍不住直哆嗦。有次,他叫住我,让我帮忙在一边说些恶心的话语,我很烦,没忍住,狠狠挥了一拳,打的他流了鼻血,后来他边擦鼻血边接电话,说自己流鼻血,还强调旁边有个大美女害他流鼻血,我很生气,又拿我当挡箭牌,就又挥了他一拳,后来,他只要远远看见我就自动退避,再也不敢找我挡你电话了。”   青梅笑起来,“尹杰和我说,你是冰美人,想不到你还有那么彪悍的一面。”   方芳叹了口气,道,“没经历那些过往,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遇事淡定。”   “你是外冷内热。”   芳姐摇摇头道,“有人说,我是天性凉薄。”   “他应该看错了你。”   “呵呵,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青梅要求,“我想见这个会所的主人高枫,想让他帮我哥晋夏带句话。”   芳姐静了片刻,道,“刚进来的时候,我问过经理,这些天,高枫不在。”   “那你能告诉他么?”   芳姐沉默片刻,道,“青梅,他可能已经……真的走了……”   接下来,是一片静谧。青梅挥动了手,推开面前的水流,一纹纹的波光褶皱开去,她问道,“你听过三人成虎这个成语么?”   “怎么?”   “说的人多了,听的人就会信,其实这是一种量变引起质变的心理暗示,现在那么多人说他死了,又何尝不是三人成虎的案例?我一向爱用心理暗示麻痹自己,不过现在,我只记得,我在等他。我坚信,他一定想着我。”   芳姐叹了口气道,“你的坚信,又何尝不是自我暗示?”   “那不一样,毕竟,警方也没确定,那个人一定是罗晋夏。”   或许有一丝希望便有一丝信念,想到这,方芳柔声道,“那样也好,我跟着你一起相信。”   “谢谢!”   温泉会所里,金色的大厅人更多了,方芳和前台经理打着招呼,青梅等在一边,“万经理,高枫回来,一定把我的话带到。”   “芳姐,我也两个月没见高总,怕是办不了。”   正说间,外间突然晃个过熟悉的背影,青梅立刻丢下芳姐追了出去。街道上,只有来往的人群和,如流水般往来的车辆。   “看到什么了?”   青梅没做声,退回了金海岸。   第二日,她撤去了大部分跟随的人,接来了李玫。安置在金水岸的一间客房。   午饭的时候,青梅、李玫和方芳三人坐在金水岸用餐大厅最靠外的地方,这个视角,正好看到外面的一切,也正好让外间看到这里面的一切。   她给李玫舀了些水果粥,吹了吹,推给她。李玫并未动筷。   “你不吃东西,要是让叶恩哥知道,一定以为我虐待你,加上你刚没了孩子,你说,他会不会跳出来了?”   李玫脸色变了变,立刻吃起粥来。青梅看着这个曾经光晕美好的女子,那个曾经笑语连连的大姐姐,曾送她回家,陪她逛街,送她来K市,和她参加晚会……然而,那些曾经美好的日子,遥远的如在星河彼岸。   “为他,值得么?”   李玫淡淡笑了笑,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们怎么认识的?”   似沉浸在回忆的美好之中,李玫停下了手中的汤匙,笑了起来,出神半刻后,告诉青梅道,“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很多年?”   “是的,很多年,快二十年。我是孤儿,在孤儿院,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后来,他被领养,去了国外。而我,靠着社会救济,考高中,念大学。我等了他很长时间,时间太长,长的让我忘记了他。上天眷顾,我们能再遇见,而他也一直在找我。”   “他待你好吗?”   “你说呢?”   李玫的反问令青梅枉然,若没有情比金坚,若没有生死相许,她李玫,那样白领丽人,何必舍身犯险。当一个人因为爱情而去做明知不可为之事时,那么这段情必然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地步。她不禁同情李玫,也不禁同情起为爱人的复仇付出二十多年青春的叶凤。   青梅给她又舀了碗鸡汤,嘱咐她,“多喝些,或许你们能再见面。”   “没必要再见,我和他已经彻底决裂了。”   “如果是误会,可以解开。”   “你错了,我也希望,我们是误会,可惜,我和他,错在了选择!他选择了恩情,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顿了顿,她又道,“青梅,我虽然恨你,但更羡慕你。同样一道选择题,程致逸选择了你,放弃了仇恨。我呢,明知有今天,最后,还坚定支持了他。”   芳姐叹了口气,道,“情到深处方觉痛,爱在初识莫后悔。”   青梅垂下头,道,“孩子不是我……”   “停……”李玫打断她,继续问道,“你先回答我,你见李骞之时说了些什么?”   “我恨他,我想知道程致逸在哪。”   “就问了程致逸的下落?”   “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找的人是程致逸和叶凤,不过,他什么也没告诉我,可惜我还相信他,告诉了他我们三家的恩怨。”   “之后他就死了?”   “是!”   “青梅,我也想知道,段总罗总,究竟是怎么和叶凤结怨的,能说吗?”   这段恩怨,青梅觉得没什么可以不去坦白的地方。她将罗业成、段祖国去广西如何遇到程军,如何被老金暗算,如何被营救不成,如何见财起意详细说给李玫。   这刻,她突然间明白了,这一切,原来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的女人精心布置了几十年的局。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才交代恩哥和李玫,恩哥真的是悲剧! ☆、第七十五章 恩哥   那时,青梅接她去青扬公寓住时,她还恨透了青梅以她为把柄的做法。而李骞死的前一刻,给她留下了一句话,“保住孩子,当心叶凤。”她便开始怀疑,李骞怎会要她当心叶凤,那个曾养育他二十多年的姨妈?   孩子,怎么也没保住。   现在,她猜到,死的不仅仅会有李骞,还有她,还有在她耳边承诺,生生世世永不离的爱人。因为,李骞,原本姓金,祖父曾是臭名昭著的人贩。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   她不禁笑话起叶凤来,经营了二十多年,用恩情浇灌恩哥和李骞,然后假他们之手痛快的报仇,不留下一点点的证据。走狗死,狡兔烹。   自己一直谈着心理暗示,可暗示不仅仅可以对自己,也可以对人。比如,叶凤对李骞、对恩哥,何尝不是施加与他人的暗示?这样的暗示下培养的两个棋子,为她的心愿奔波余生。   可惜的是,她遇见了对手,她仇恨的对象不差,培养的两个儿郎也得尽天地之光华,总不叫她太如意。   最可惜的,还是她最在意的儿子爱上了仇人之女,情深,无悔。   这确实是个绝妙的讽刺。   外间来往的车辆中一辆停在路边,车的反光镜中照着一个下巴冷削的男子,他带着两撇八字须的胡子,皮肤黝黑,面容憔悴,样子劳顿,如何看,也是普通的大众阶级,出来办些简单而正常的事情。   人来人往的车道中,没人注意他。他苦笑片刻,又看向金水岸里头,镜子里清晰映出三个女人的面容。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金水岸里大厅的座机便响起。他简单的说,“告诉段青梅,我想见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大厅经理慌张的在青梅耳边耳语。青梅喝了口鸡汤,假意结账,走到金水岸门口。沿着马路,她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接着,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车门打开,她坐了进去。方芳追来时,车已绝尘而去。   车上的男子撕掉那两撇胡子,边拿纸擦擦了脸上那层黝黑边说着,“你很有胆识。”   “一物换一物,我只想知道我晋夏的下落。”   “晋夏......晋夏......还是那么亲切,看来致逸永远取代不了他。”   “是,取代不了。”   “都说他死了,你不信?”   “陈涛到现在还没醒,跑出来的人都在陈涛前面脱身,没人见到晋夏,可我始终不信,晋夏会死掉。”   “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叶恩哥摇着头,眼神暗昧忧伤,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号码,“段青梅在我手上,想她活,叫程致逸和叶凤亲自来。”   叶恩哥弃了车,换了个造型,又给了青梅一套孕妇装,两人便乔装成恩爱的夫妻,又上了另一辆常见的三轮,出了城,直奔沉塘。   十里沉塘,如今已经是绿浅墨深的景致。梅花未开,青梅又想起了去年一起来野餐的景致。叶恩哥也望着沉塘发呆。良久后,他开口道,“和你一样,我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知道的,我会全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被拐卖?”   青梅惊了一下,随即安然,道,“老许你认识吗?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许海天,一个叫许海山,海天7岁时候,带着还一岁的海山在路边玩耍,没想到被人贩拐卖,两个小孩,突然间都失踪了。虽然报了案,但是,没有一点线索。老许听说,两个小孩曾经来过武汉,老许便寻到了这里。他听说,有人曾经一个女人给他大儿子买衣服,他便以为,孩子卖到了武汉。从此,在这里扎根。”   叶恩哥眼望着远方,又问她道,“陈涛真的是蒙古族?”   “有什么问题?”   “我查过,两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家族已经将他除名,因为这,才投奔岳丈。”   “这个我并不清楚。”   叶恩哥吸了口气,道,“我小的时候,名字就叫许海天。我的父亲,名叫许兴文,我的母亲,名叫刘翠香,她有一头自然卷的头发,我还有一个一岁的弟弟,我和他常常在街边玩耍。   “我还记得,那天太阳很大,很大,晒的地面发烫,人很少。弟弟刚学会走路,歪歪倒倒追着我跑,我们玩的很开心,我没顾及他小,离他有些远了。远处有人骑车过来,我没防备,那骑车的两人,一人抱着弟弟就跑,我傻了,拼命的追。自行车骑的快,我跑的也快,便追边叫救命。那人停下身来,把我弟弟扔给我道,不要了不要了,我正去抱他,突然眼前就黑了。等我醒来时,是在一间黑屋子里,和我一样被拐卖的孩子还有很多,其中,我最大。我一直护着我弟弟,想着怎样才能逃走。那时候想,就算拼了命,也得保护他周全。可我太小,无论怎么维护。第二天,我弟弟还是不见了。我知道,越小的孩子越好卖,尤其是男孩,价钱很高。   “我竭尽全力讨好那个叫老金的人贩子,只想知道,他们卖了我弟弟去哪,我想着,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他。我恨透了老金,但我却不能不为他做事,终于有一天,他松口,告诉我,我的弟弟卖到了北方,是一个很显赫的家族,叫我放心。我会放心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跟着老金辗转了近一年,终于争取到了他的信任。他东躲西藏,我知道他有仇人一直在追他,我暗地里将许多消息透露给警察,他爱吃烟,每次都让我去买。每次我买就告诉卖烟的,我给老金买的。终于,他归案了,被判死刑,而我,进了孤儿院。   “我在孤儿院呆了半年,我只能记得父母的名字,却不记得回家的路,更没有家乡的概念。半年后,程致逸的母亲,领养了我。她告诉我,在我父母亲找到我之前,她想当我妈妈,好好疼爱我,如果,我父母找到我,一定送我回去。我随她去了美国,接受最好的教育。她待我很好,比待程致逸还要好。怕我孤单,常常不管哭闹的程致逸,过来哄我。知道我为什么叫恩哥吗?因为他告诉程致逸,‘这是你哥哥,哥哥总是照顾弟弟多一些,所以以后,你也要好好疼你哥哥,要对他感恩,回报他,妈妈给他取名叫恩哥,是为了提醒你。’   “你能想到,这句简单的话是多么大的力量吗?恩哥,记得感恩的哥哥,多么嘲讽的一件事。那么多年,我把所有对我弟弟的爱都付给了他,对叶凤,我甚至比程致逸还要敬爱她。她忘记不了程叔叔的仇恨,总不开心,为了让她开心,我自告奋勇,想去帮她完成。她不希望程致逸沾上满手血腥,那好,我去。   “如果不是那天,我可能永远也被蒙蔽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阴谋,一个复仇的阴谋。父母爱子,总为其计长。她或者早料到了将来的结局,因而物色了我,用恩情浇灌我和李骞。由我们去完成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程致逸,只当一个名义上的主事,纪慰良心便可。”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是老许?”   “是!”   “那陈涛……”   “那天,你走后,我本来想着撤退。大门那面是出不去,我退到后门。陈涛那些人手上功夫不如我,被关在一个隔间里面。没想到,你的先生罗晋夏又折回来救他们四个。他功夫太差,和我才过了两招。我嗅到了引线点绕的气味,这才知道,有人点炸弹。炸弹是我埋的,但并没想点燃。罗晋夏也嗅到了,他死活不肯抛弃里面的四人,拼命蹬开了门。我正想跑出去,才发现,先我一步走的人关掉了门。罗晋夏很快踹开了门,领着那些人砸掉隔间里的窗户,跳窗而下,我随在他们后面。那个叫高枫的挡住了我的路,对我说,‘炸弹炸的一刻,我从这越下,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你能逃生吗?’旁边的……老许见状,推开了高枫,拉着我就要先跳窗下去。而我,却反手将他当成了人质。陈涛一边暗中动手,朝我开了一枪,那一枪,本应该必然打中我,只是,老许回身挡在了我面前,临死的一刻,他泪眼迷糊,看着陈涛指着我说,‘他是你哥哥’。可惜,我还来不及思考,姓张的那小贼便喊着,要爆炸了,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姓张的先一步出去,高枫紧随其后,我也跳了出去,陈涛拉着老许,想着把他带出去,罗晋夏本可以跑掉,他见陈涛没出来,又折回去救他,就在那一刻,引线烧完,我被炸飞。我受过训练,在地上滚了两圈后,马上逃了。”   “你的意思是,他死了?”   叶恩哥道,“我佩服他重友重义。”   这个消息来的太可怕,简直毁天灭地。   青梅强撑着头晕目眩的念头,她惨然回头,问道,“你想见程致逸?”   “是!”   “叶凤抛弃了你,你不甘心?”   “也许吧…”   “也许?”   “你知道,我逃不掉,我本来想见那个姓张的小毛贼,想知道我父亲的往事,他也来了这,我追到这,好在看到你,而你,恰好也知道内情,我也没必要见他。”   “那程致逸?”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他来,阿……叶凤也一定会来。”   青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程致逸,会来。那好,我等你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都是在交代结尾,总觉得这个结尾有点不好,鼠标想改,可是自己看自己写的东西有时候也会哭,实在无力呀!   发誓以后再也不写这么忧伤的东西! ☆、第七十六章 青扬   万里之外,太平洋彼岸,地球的另一端,正是晨光熹微撒满大地的时刻。谢知云从睡梦中醒来,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下午。她一人坐在足球场边的树林里,悄悄抹着眼泪,沈元泽微微洒着汗水,从球场奔跑而来,捡起掉落在她身边的那颗足球,抛给他的同伴后,问她,“同学,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她摇摇头,对母亲的思念,需要谁去帮助?   她以为他会走,没想到,他却停了下来,认真的对她说,“同学,有不开心的事情想想开心的事情。此时的不开心,未必不是以后的开心。”   那一刻,地点转换到了水云间的包厢,灯光下的青扬对她说,“此时的失,未必不是以后的得。”   此时的失,未必不是以后的得……此时的得,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侧了身,往身边的男子身上靠了靠,轻轻抬手,抚过他的脸,俊朗的面容,在沉睡中,依然紧蹙着眉。她知道,他和她一样,又忆即了前尘,梦到了楚华.。她手向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柔柔的,却很用力,慢慢的,他松开了眉头,她笑了。   她想起盛夏的那天,她伏在他床边睡着,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觉,她脸上,似有微风拂过,那样轻柔温暖。清风徐来,原来是这般美好。她轻轻睁开眼,却见到青扬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那清风般的感觉,是轻抚她面颊的他的手。   那是青扬清醒的第一天,他紧握着她的手,不停的摇头。然后,在她手上写了个“谢”字。接着,他又写下,“瞒”字。她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已经快要彻底恢复。那是他们的转折。   他的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那开始后,他从每天头脑清醒一两个小时,到清醒三四个小时。清醒的时候,她将外界重要的消息讲给他,等待着他布置各样的任务。不清醒的时候,她便就这样,紧紧握着他的手,哼着小时候她母亲哄她入睡时哼的曲子,让他平静,进入梦乡。   直至有天,他完全恢复,拉她到怀中,轻吻着她,说“这辈子,有你,心安。”   她摇摇头,告诉他道,“你我只是,守望相助。”意在拒绝。   他笑了,很轻松,继续说道,“那就守望一辈子!”   一辈子,不仅仅是时间概念,它更是一个终身的诺言。只是,她没有勇气,去接受这样的诺言,去守护这一辈子的时间。   然而,她也知道,这辈子,只有他懂了她,也只有她懂了他,没有任何动情的瞬间,也没有互相之间的爱慕,更没有烂漫的海誓山盟,有的只是那份患难时的相守相望。这样的相守相望,足够支持她和他携手一生吗?她犹豫了。   她确实佩服他,不动声色叫来罗晋夏,让程致逸的势力成功插入。利用青梅,借程致逸送他出国。她知道,他暗度陈仓,能一举摧毁程致逸和叶凤。只是,没想到,刚和王仲德接洽,却接到了那样震惊可怖的消息。   她按着他的指示,一张张画着风景画,用着她和青梅之间的暗号,告诉青梅,他常说的那句,“不要放弃。”   她知道,青梅不会听,那样的切肤之痛她经历过,所以她懂。这个世界上的劝慰和道理,用来说服旁人,实际是可笑的。道理,我们都懂,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   叶凤归国,将他和她困在宾馆。也正是这时候,他终于也闲了下来,陪着她看《千与千寻》。迷途的千寻,误入禁地,失去了回家的路,忘记了名字,就意味着永远回不到她的世界。   她本以为,他会和沈元泽一样,认为这仅仅只是动画片,没想到,看了一遍,他就看懂了。动画里,反反复复告诫我们,任何时候,不要迷失自己。也就是那刻,她突然觉得,知己难得。   那天,她和他主动讲起她的小时候,她的母亲,她儿时的囧事。他主动讲起,青梅母亲对他的爱护,主动讲起小时候如何欺负宋岩,讲起那天,他姥姥过世时对他说的那句,“你一定要好好回报段祖国。”讲起那天他如何困惑,怎么不说,“好好回报你爸爸。”而是只称段祖国?也讲起他如何隐约怀疑自己的身世,胆大心细,利用体检得到所有人的血液样本后,发现真相。   他淌着泪说,“我很矛盾,我该告诉他们真相吗?会造成什么后果?爸爸对我寄了那么高的期望,而我身上根本没有他的血。我那时候,只能隐藏真相,用自己的努力去回报,只是,没想到,我和楚华……我这一生,追求的只有两样,情与智,用智规划人生,用情装点生活。从来,我以智为纲,三思后行,只是单单这件事上,我却迷失了……是我,最终害了她。”   她给他擦干泪,柔声的安慰他,“都过去了。”   他谢着她的陪伴,拥住了她。她记住了那晚电视光下他的泪光,他记住了她轻轻擦掉眼泪的手。似乎水到渠成,他们的唇碰在了一起,慢慢的,是其他的相拥相交,终而,水□□融。   青扬翻了个身,也醒了,睁眼便见到枕侧晨光中注视他的谢知云,他轻轻拥过她,问道,“怎么不多睡会?”   “想着要回去,就睡不着了。”   想着要回去,青扬也叹了口气。   那日,程致逸和叶凤争吵他们也在,也多亏了程致逸的回身护全,也才有现在的安然。孟娜过来找过他们之后,程致逸便离开了。   加上之前罗晋夏和司安联手对仲德的打击和这次经济危机,仲德负载累累,资本缩水,仲德无复当年盛景。如今,青扬将叶凤所做全部抖露,王仲德失望连连,彻底放弃了叶凤,决定离婚,她终而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他还记得他将叶凤和宋怀良所做告诉王仲德之后,那眼中泛着的愤怒失望轻而易举出卖了那不动声色。枕边人绞尽脑汁的暗算,谁又能如如不动了?   前天,叶凤不知道什么原因,回了国。他们再呆着这,也没任何必要。   “珠珠怎么处理?”青扬开口问她道。   谢知云思索了片刻,才答,“送她去大使馆,联系沈元泽,他会来帮她。”   “不追究么?”   “她和我恩怨不多,那天帮她,只不过看在同胞的身份。”   “好,我让司安去办。”   “青扬……”   “回去……我想……”   “你想答应珠珠和孟娜,不在追究?”   知云点点头,解释道,“那次,青梅受审,沈元泽帮过忙。现在,他母亲也受到了惩罚,我和他之间,不想牵连太多。”   “我明白。”   “谢谢!”   青扬听见谢谢两个字,突然又笑了,谢谢代表着客气,和疏离。他道,“知云,回去,嫁给我,好吗?”   知云黯然垂头,这次,不是交易,也不是帮忙,如果点头,她将再没有回头的可能。只是,她和沈元泽之间,横亘着的距离,有她的父亲,他的母亲,那是比千山万水还要遥远的路途。   青扬继续说,“我知道,我最爱的不是你,你最爱的不是我。将来的日子还很长,你我总得要个伴,我们,彼此需要。”   知云笑起来,“九星的段总就是用这种方式求婚的?”   青扬眼前一亮,“你答应了?”   “现在还不能,青梅被晋夏骗去民政局后,整整怨了一个月。我可不想以后像她,结婚戒指都是补来的。”   青扬笑起来,这笑声中,有感伤,有感谢,有温情。这天,正好是去年他在医院照顾她,自称是她男友的那天。岁月无痕,却终于有始有终。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章,其实特别喜欢青扬这个人,有情也有智,被楚华爱着,是他的痛,也是他的甜,只是造化弄人啦~~~   不过,知云一直很清醒,不自弃,有恩必报,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却也坚定,我私自认为他们是最适合的一对,亲们,你们怎么看? ☆、第七十七章 尾声   一回国的时候,程致逸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交代,可笑的是,他知道的反而没有警察掌握的线索多。他不禁暗自摇头,他的妈妈究竟要用多少心思,才会既顾全他当程家之子的身份,参与复仇,而又暗中筹谋,将他隔离事外的。   拘留所的那几天,他只觉得平静。他知道,他的做法,是对自己母亲的叛离,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错的,是他最爱的妈妈。大错已经铸成,哪怕用一个太平洋,也无法浇灭其中悔恨的火焰,那是不该消逝的生命腾起的怨怒。   或者赎罪吧,为他,还有他妈妈。忏悔无法起死回生,但至少能求得内心的平静。   他没料到,孟娜会找来律师,取保候审,并带来了段青梅被绑架的消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知道,叶恩哥的要求是见叶凤,控制青梅,是为了逼出他,接着再逼出他妈妈。曾经兄弟相称的三人,是如何突然反目成仇,又如何一死,一逃,只剩下他一个的?他只觉得活得悲凉。   他先去了和她初遇的游泳池,池边,他又想起救她上岸的那一幕。想起她嫣然一笑,说的那句,“青梅映雪,我叫杨映雪。”   他去了她学校,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后,他憩在桂园。耳边传来悠扬的提琴声,只是曲子恰恰也是那首《彩云追月》。往事如烟,氤氲在欢快的琴声中,如勾勒幻境中的仙女,朦胧而美好。他甚至能体会到,当时的她,是如何犹豫彷徨,最后下决心走向他,只可惜,他没珍惜。   他想起张爱玲的那首小诗《一别,便是一生》   有些人,一直没机会见,   等有机会见了,却又犹豫了,   相见不如不见。   有些事一别,竟是一辈子,   一直没机会做,   等有机会做了,   却不想再做了。   有些话埋藏在心中好久,   没机会说,   等有机会说的时候,   却说不出口了。   有些爱一直没机会爱,   等有机会爱了,   已经不爱了。   有些人是有很多机会相见的,   却总找借口推脱,   相见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   有些爱给了你很多机会,   却不在意、不在乎,   想重视的时候已经没机会爱了。   人生有时候,总是很讽刺。   一转生可能就是一世。   说好永远的,不知怎么就散了。   最后自己想来想去,   竟然也搞不清楚当初是什么原因把彼此分开的。   然后,你忽然醒悟,   是没有好好珍惜,   或者不敢去面对。   一别便是一生。   这辈子,都以为,我们缺的是机会,他现在悟了,我们缺少的,是珍惜。不论是他,还是他,还是她。   浓冬终于来临,岩荷雅居上那簇簇梅花已经打起了花骨朵,花未放,幽香已然飘远。青梅和叶恩哥藏身在沉塘已有些时日。她立在岸边静看着那沉塘冬景,叶恩哥突然说道,“来了。”   她知道,她说的是“程致逸来了”。   她没抬头,便听见那叮咚跑来的脚步声,停在通往树屋的长廊上,带着重重的喘息,他低低唤着,“恩哥……”   叶恩哥笑了笑,苍凉而又释怀,“你能顾及兄弟情分,我很感谢。”   程致逸停下脚步,也望着那浩淼的沉塘,他请求道,“我妈……”   “你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不会伤她。”恩哥打断他,痛快的承诺。   见程致逸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青梅身上,叶恩哥悄然转身,留下他和她。   而他,却终而没有勇气迈向她,阻挡他的,不是她那样平静如水却又埋着万里怨恨的目光,而是他心头的深深的负罪感。   他静立在她的旁边,和他一同看着凄绝苦败的景致,接受这她如尖刀般凌迟肉身的目光,只是,这目光中,他也读到了那种叫悔恨的东西。   一直到,第三天,青梅开口和他讲了一句话,内容是,“今天是你的生日,去年,我说过和你一起过生日,没达到,今年,我和你一起过。”   他不觉苦笑起她孤执的守诺。   青梅带他到的地方是处简单的庙宇,庙宇前有一颗四人合抱的槐树。他想起,《天仙配》中,七仙女便是在槐花树下,和董永私定终生。   可惜,她写的,求的姻缘是她和另一个男子,而不是他。他翻起那张姻缘牌,帮她挂起,上面写着,“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接着,她又写了一张,“一别生死殊途,两番误君倾心,三世与君相盟,四时不相忘怀。”   一、两、三、四,她竟然有那样好的才情。他帮她挂上后,也取来一张未写的鸳鸯牌,书到,“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误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随后,她带他来到一处平滩。平滩上有些火堆的灰烬,她告诉他,这个地方叫弯沙田,是一处很好野炊之地。   她折回去取来些厨具放下后,对他道,“我很少答应别人事情,但答应别人的事情我总要做到。今天,我想忘记前缘,简简单单和你过一个生日。”   他应好,便开始帮堆火堆。架上一口锅,放进洗尽的鱼,那是她刚钓的一条鲫鱼,放了些姜,撒了些盐。另一个火堆上,她架了架子,烤起鱼和蚌肉。   她摆上一张折叠桌,放一些时令的果蔬,又去树林里逮来野鸡,腌制后,填入辣椒,用层层荷叶裹的紧紧实实,拿绳索绑好后,和上稀泥,扔进火堆。   一番忙碌后,菜上桌,配上农家高粱酒,有肉有酒,有荤有素,饭菜的香味弥漫很远。一切都很温馨,都很惬意,不足之处只在,他去捡干柴回来的那瞬,正好看到她拿着一包粉料,立在桌前,踌躇无措。他悄悄退远了些,却依然看清,那包和着水的药粉,摇荡在其中一个杯子里,又摇荡在其中一副碗筷里,随即,泼向的不远处的沉塘。   他等了好长时间,才拖着几把干柴回来,亮了亮手中的被木刺扎到的手,她便起身去田地找了些野草,敷在伤口上。他知道,她对药草的了解一定多余他。   两人对坐后,她首先举起杯子,祝道,“程致逸,生日快乐。”言罢,一饮而尽。   他荡了荡酒杯,举杯,喝下那杯后,便各自享用着那可口的美肴。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惊人。这样的饭菜,他有幸尝过一次。那次,她做了四道菜,味道他至今记得。那晚,他表白,吓到了她。微风吹来,那阵阵往事如面前的湖水,涟漪阵阵,却波澜不惊。   “你昨天和叶恩哥说,你去公安局自首了?”   “是。”   “……会面临,很重的惩罚吗?”   “这个,我并不清楚。”   他喝了杯酒,叹道,“去年今天,是我们的转折点。”   “是吗?”   “我一直想,去年这个时候,我和你过了这一天,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她停了片刻道,只简单的答道,“不会。”   连一点念想也不留给他,他只能苦笑,继续饮了杯酒。   她也跟着苦笑,娓娓道来般说起,“我一直觉得,我和他之间,只有利益,只有恩情,独独没有爱情。我总是不甘心,尤其是看到雷硕和钟晴天相恋。我一直幻想着,我能有想雷硕那样一个男朋友,下雨天给我撑伞,冬天给我围上围巾。其实现在想想,我太幼稚,那时候的我,只是憧憬有一份互相珍惜的爱情。其实,我错了,我虽然憧憬,但却懦弱胆小,从没想过,去付出,去争取我和他之间的未来。”   他想说,他懂,他想说,他最初爱的便是那份天真。可惜他不能说,他只能倾听着。   “其实,我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现。或者我永远也认识不到,这辈子,我能接受的人,只有他。”   他又喝了杯酒,问道,“认识我,你后悔吗?”   “后悔?……我还有资格后悔吗?可是,如果生命能够重来,我只希望,从没遇见过你,即使,你为了复仇而来。”   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即使,我为了复仇而来…….   如果生命能够重来,我只求,能早一点,或者迟一点相遇。早一点,让我情根深种至死不渝;或者迟一点,等着没有我的波澜,你人生能够尽量简单。只可惜,我遇见了你,不多不少,那一秒,当当好。   “和你相处的那两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我同样觉得美好。”   他笑了笑,晃动了酒杯,道,“为这份美好,干杯。”   “好!”   他一连又饮了好几杯,夹了许多菜进碗,享受般的尝起来。   青梅不甘示弱,也不停的喝,一来一往,不一会,大半瓶高粱酒就到了底。她细细给他讲她小时候的经历,她的父亲怎么样为了创业不回家。怎么样为了青扬,留她一人在家。讲起她和晋夏琴房前的第一次初遇,讲起如何骗晋夏来了沉塘,讲起后来她的落水,他的离家出走……   “其实,你看,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我总觉得,观念决定命运。从小,我妈妈就给我灌输思想,让我形成根深蒂固的观念,这辈子,我应该嫁的人就是罗晋夏。后来长大,意识到未必如此,然而,观念影响我的,不论是心理习惯还是行为习惯,我总想着,我的所做所想,会给罗晋夏带来什么影响。你看,这个观念,已经深入到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是呀,你妈妈给你灌输的观念是他。我妈妈给我灌输的观念是仇恨。尽管知道仇恨不对,然而那么长时间的教育,我的生活,各个方面,也总想着,如何能报仇。”   她笑了,“你为父亲报仇,晋夏为他楚华报仇,我为我父亲、丈夫和没出生的孩子报仇,这样的仇恨,一代代延续,何时,是个头……”   他沉默了,她将最后的酒倒入自己的杯中,道,“为曾经我们有过的美好岁月,敬你!”   接着她问他道,“告诉我,程致逸,你爱我吗?”   “爱!”   “那我问你,什么是爱呢?”   “如夜晚的月亮,它能温暖漆黑的夜空。如山尖的白雪,它能化为滋润山底花朵的涓涓流水,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却时时刻刻侵袭着心田。”   “那么说,我在你心中,很重要?”   他没言语,表示默认。脸上的颜色越来越苍白,汗珠一点点滴落到桌上。她微垂着头,并没看到他此刻的变化。   “来之前,我想,杀了你,一刀一刀的杀,为我死去的父亲,为晋夏,为我死去的孩子,为楚华,为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可是,杀了你,我便痛快了么?我知道,我不会快乐起来。我一直在想,怎样能让你和你妈妈痛不欲生?想了半天,你妈妈的弱点,只有你。”   他摇摇头,“而我的弱点,只有你……”   她惊了一下,便笑道,“是呀,你的弱点只有我……”这刻,她停下了话语,她看到程致逸那如纸般苍白的脸和淋漓的大汗。   预期的苦痛并未光临她,却光临了他,她立刻晃了晃杯子和碗筷.。程致逸捉住她乱翻的手,低低道,“你放药的时候,我看到了……”   “你……”   “青梅,生命可贵,你还有你妈妈。”   这刻,她本能的惊吓。她咬紧嘴唇,眼泪淌下来,她本计划用刚到沉塘时从江湖郎中那买的毒鼠强毒死他,一了百了。   而昨晚,她又一次梦到晋夏,梦到那些欢好的岁月。这样的梦一而再再而三,她知道她想他,痛彻心扉的想。站立在那桌前,她改变了计划……   她并没意识到,现代的社会,真的想杀一个人的时候,哪犯的着用这样缓慢的方式,委曲的手段,给自己这样缓冲的机会。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不是傻,是赎罪。”   赎罪,罪过是否能以死相赎?沉湎在罪恶中的人生想要走上正常的轨迹,是否能平静一颗想要救赎的心。   她终而哭了出来,这个社会有一个审判场,不是法庭,不是监狱,而是良心。那么,她便利用他的弱点,用已之死,做千金枷锁,如影随形,暗无天日,定要让他以血肉之躯接受一生的凌迟,那比枪决更可怕。只是,她未曾想到,他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缓缓起身,拭去他脸边豆大的汗珠,搀着他,最快的速度往鸭嘴桥走,那是出村的唯一方向。   他用尽力气说着,“……青梅……你放下我……”   她没回答,脚步更快了些。   他继续说,“……青梅……没用的……我去找干柴的时候,加重了剂量,我一意求死,与你无关……”   “你不是说,生命可贵吗?你也有妈妈。”   “……不一样,青梅……”他用力的呼了呼气,艰难的开口继续解释着,“青扬和我妈妈离婚有关,我若不死,她还会反扑,这样的恩怨还是会继续……青梅,我不想这样的恩怨继续,它不该继续了。”   他终于立不住,倒在路边,她号号大哭起来。擦掉泪,她背上他,反复喃喃着,“不要死。”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很重,沉塘边到大路还很远,但她没有放弃,她只知道,只要被过鸭嘴桥就能看到更多车。只要看到更多车,就能去医院,知道到医院,他......就会活下来。活下来,在也不要相见。   “青梅……给我唱首歌…...”   “你不死我就唱。”   半天没有回答,她走的更急,边走,边唱,也边流泪。   “推开窗边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要落下   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善良的孩子   怀念着伤害我们的   大声喊…..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的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可爱的孩子   在一起为幸福落泪阿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善良的孩子   怀念着伤害我们的   歌声结束的时候,她看到了人影,晃动在不远处的鸭嘴桥边,那身形,那样熟悉......她挥了挥手,用尽力量的大叫,“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误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仓央嘉措   这是仓央嘉措的诗,我很喜欢哟!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古诗十九首   这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爱情诗篇,我依然喜欢!   关于张爱玲的那首诗,可以从网上找!    ☆、第七十八章 尾声(二)   “沉塘很美,我很想你!”   张老三从地上捡起手机,看了这一句,苦笑摇头,对李玫道,“看来,他确实在乎你,这个时候也没忘记给你发条信息。”   李玫也是苦笑,“在乎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她转头对着窗户边那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说,“她一直以为你死了。”   他没抬头,依然看着窗外,黯然垂头。   这些天,他在,一直都在,而且就在金水岸,会所客房,只是她住的三楼,他在四楼最为隐秘边上的房间养伤。   照顾他的是高中好友高薇和葛斌。   那天,叶恩哥先他一步飞出炸弹圈,他不肯放弃陈涛和老许,折回去拉。老许已经受了重伤,行动更为迟缓,就在离逃出没几步,那一声巨响便传来,一边的老许双手一拉,一拥,用尽残存的最后力量,在气浪腾来的最后一刻,将晋夏和陈涛护在了身下。   而即便如此,两人依然被震的知觉全无。   爆炸过去之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高枫和张老三拼着全力将两人拉出来,这才保住了两人的小命。   他昏迷了整整一个多月,不停的做梦,梦里总是少年时的他和青梅在沉塘嬉戏的日子,也总梦到楚华,快乐的和他说着,“晋夏,我喜欢青扬哟,我很快乐。”   他醒的时候,陪伴他的是张老三和高薇。   那时,他刚苏醒,全身无力动弹,他想说,他想见她,让她安心,可是说出来的声音只是沙哑,即便如此,一边的张老三还是听懂了。   他挪揄道,“你小子才刚醒就近女色,也不怕死第二回?”   晋夏忍不住笑了笑才道,“别让她担心。”   “放心,她又不笨,到现在她压根就不信你有事,你们还真心有灵犀。”   “老三,我怕三人成虎。”   三人成虎,一个人在集市说老虎来了,没人信,两个人说,依然没人信,等到第三个人说的时候,大家都信了。晋夏怕的是,他没死,青梅一开始可能不信,可最后慢慢会信,会复仇,成为下一个叶凤,如果这样,那就错了。   谎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带来的心理效应,而这,就是最可怕心理暗示。   老三沉思了片刻,才道,“伯父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句话,说哀兵必胜!现在告诉青梅和她哥哥,不好!”   晋夏便默然了。   两军相苦,哀者胜。   当两路势均力敌的兵马相遇的时候,那么,胜的一定是心中有无限愁苦的,因为仇恨,有着巨大的力量。他父亲的意思很清楚,用他死的假消息激起青扬和青梅心中的愤恨,然后,打倒叶凤。   “放心,你的那些计划伯父全都知道了,现在,伯父按照你的思路应对叶凤那死女人,让青扬去了美国。那老娘们已经离婚了。”   “还有你媳妇,不愧是我徒弟,把宋怀良送进了监狱,总算恶有恶报,只可惜钟晴天那个小姑娘,这次被青梅冤枉了,等你好了,肯得补偿人家小姑娘呀。还有那个宋大律师,他不太好过,一个人去了深圳。”   晋夏又问他,“陈涛了?”   “那小子呀,呵,放心,他死不了,伤的比你重些,现在已经转危为安了。”   说起陈涛,张老三便开始流眼泪,他想起那个养育他多年的老许,已经死了的老许,还有那个害死自己哥哥和亲生父亲的叶恩哥。他便呜呜咽咽的絮叨着,“陈警官那个媳妇,陶晶对吧,她把陈涛的血抽了一管,拿去比对,和其中一具尸体是父子关系。陈涛果然是老许他儿子呀......不过只和其中一具有血缘,看来,那个人没死。”   那个人指的自然是叶恩哥!   “这些天,他恐怕要找你了解身世,老三!”   “谁怕了,来就来,我就告诉他,老许找了他很多年,在告诉他,老许就是被他炸死的,我叫他悔恨死!”说道老许已经死了的时候,老三声音再次颤了颤。   他赶忙换掉话题道,“高枫天天在外面散步你死了的消息,他不会找到这的。”   好在,高枫的能力确实不错,弄来的医生全都是现代华佗,他好的很快。   有天,张老三从外间打探消息,觉察到有人跟踪。他本就是贼,警觉度灵敏度都极高,立即甩掉那人,躲回来后,便和晋夏隐藏在楼上,不在下楼露面。而高枫,则去布置老三在别处活动的消息。   会所里的人上下齐心,一致对外隐瞒着,包括芳姐。   可巧的是,正是高枫不在的这几天,老三足不出户的这几天,青梅也找了来。   可会所里的人虽然忠诚,却并不知道情况,因而没将这事汇报上去。一直到青梅出去追叶恩哥,方芳才急了,引来警察,也才惊动四楼的晋夏和老三。   晋夏把老三手上的手机夺来,递给李玫道,“他在沉塘,和青梅在一起,我去沉塘,和我一起去吗?”   李玫想了想,摇摇头,“帮我告诉他,我会生活的很好?”   “这次我去,是和特警一起,很可能是见他的最后一面?”晋夏还在劝,李玫却目光沉静而坚定,恩哥冒着危险给她发来一条信息,告诉她他所在的地点。她何尝不知道,他是在暗示她,他相见她!   她也猜到,他的想念,和她的见面,一定是在最后时刻。   可他的选择里,她从来不是第一位。既然他从来没选择过她,她为什么要让他称心如意了?   她斩金截铁道,“不用了!”   见劝解无用,晋夏便放弃,“你的话我会带给他,你也好好保重。”   “我会的,虽然是缓刑,但还l是会执行,你也可以放心,我不会是叶凤。”   晋夏淡淡的笑了笑,便道,“我知道!以后......去别的地方生活。”   李玫弄懂了他的意思,她在这里,不会有好的对待。人一旦犯错,即便改过总也有污点,唯一遗忘的方式就是消失,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   她了笑,“我会,谢谢你,晋夏!”   他笑了笑,招呼老三,很快便离开。   而李玫,则默默站在窗前,心里沉吟着,这个世界,仇恨有很多,惩罚并非平息手段的恰当方式,它只会激起更深更多的仇怨。相反,善良和救赎才是化解仇恨唯一的方法。晋夏一开始报复的做法确实是人之常情,然而也引来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   现在的他,也一定懂了这个道理,不然,怎会走前考虑她的情感想法。   她在窗口默默念道,“晋夏、青梅,祝福你们,你们值得祝福,一定会幸福。”   ------------------------------   青梅和程致逸出门时候,叶恩哥就知道,这天,是他的最后一天。是最后一天自由自在,还是最后一天存在,他在等待另一个人告诉他答案。   好在,这天,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他下了厨,做了顿拔丝红薯,竹叶熏鸡,还有剁椒鱼头。鱼是沉塘的鱼,两斤一条的胖头鱼,剁椒是腌制的灯笼椒。他记得,那个他心中当妈妈一样的女人,最爱吃的便是这剁椒鱼头。   秦经理开玩笑说,“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还有柔情的一面。”   宋怀良垮掉后,宋岩出走,这个沉塘也就慢慢荒弃了。叶恩哥来的时候,正是秦经理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   当然,她没走成。   恩哥把菜摆好,淡淡道,“每个人都有柔情的一面,只不过,不是对所有人。”   秦经理笑笑,“好吧!每个人有都有!”   “吃完饭,你就可以走了。”   “放走我,不怕我引来警察抓你么?”   叶恩哥笑了笑,有些苍凉,“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秦经理惊了下,立刻回头看山庄门口,没有半点人影,她讪讪问道,“不等他们两个么?”   恩哥盛了一碗米饭道,“他们两个不会回来了。”说罢,便开始大口大口吃饭。   一菜四汤,标准的小康配置。一会,如果他能来,一定告诉她,少吃酸的和辣的,酸儿辣女那是假话。   酸儿辣女......   他摇摇头,这辈子,也不在有关于他的酸儿辣女。   他绑了两个稻草人,穿着青梅和致逸的衣服,放在小雅间里。从外看去,正像被困的青梅和致逸一般。   小雅间的位置奇好,正在水中,靠着木质的水上长廊和正厅相接。他在周围立了一圈扎手的铁网,又绑了两颗哑弹。这样,即便从水上攻上来,他也能有防备。   他将小船拖了过来,又将长廊拆去一段,这样,想要过来,只能靠着这条小船。   做好一切后,他便开始欣赏周围的景色,罄口的黄梅,娟艳的红梅,都散着芳香。   赏着赏着,他便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轻微的脚步声,他知道,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钟晴天留个空白!有个故事是以钟晴天为猪脚,可是她有过去,于是在《白玉》中将这个过去交代出来!   亲们,原谅鼠标,这些天不是不更新,我把剧情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自己看都花了三天,又构思了好几天才写结尾。结尾原本写好,但真心不想这样虐,修改很费力的。   就剩一章了,我都直接码的,看鼠标那么用心,撒朵花吧!   我看收藏都掉了,鼠标收藏少,掉一个好心疼。小主们若是觉得本书尚可,推荐给周围朋友可好?   下一本要开坑了,要开坑了,快点收藏作者哟!    ☆、七十九章 终场   沉塘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叶凤赏了片刻风景也不禁被迷住。她不忍想到曾经的桂林山水,那也是碧水,还有青翠的山峰。   她在岩荷山庄门口,便停住了脚步,里头是特警和叶恩哥对话,不用想,她也知道,是想让她答话。   她知道,他恨她!可他就是她的棋子,一颗棋子,有多大价值?一颗棋子,又需要在乎什么情绪?   她缓缓走进去,脚步踏在那木质的长廊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围着恩哥站立的长廊那,全是端着枪的狙击手,恩哥也没找隐藏的位置,直直的立在边上,遥远着走来的叶凤。即便如此,仍可以看到他腰间藏着的炸药,左手上的手枪,右手上握着的导线,导线一直延伸到树屋里面,树屋里是一男一女一对身影,从外望去,像极了程致逸和段青梅,可距离有些远,看到并不真切。   叶凤温柔的开口,轻轻唤了声,“恩哥......”   她永远能知道他的软肋,永远知道什么方法能打动他,他是她养大的,她当然知道这声轻唤的力量。而这次,预料的感动并没有光临,而这次,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恩哥,致逸是你弟弟......”她直接提醒,希望他能放了程致逸,毕竟那个才是她亲生的。   “阿姨,我只想问你一句......”他转向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树屋里的那对身影,然后才说,“在你心中,我是不是你儿子?”   叶凤笑了笑,立刻答道,“当然是!”   她答的镇定、从容,但恩哥还是伤心了,如果真当她儿子,怎么会那样不关心他的死活?如果真当他是儿子,怎么会那么亟不可待的承认,至少也该问问,你怎么会这样想?她果然一直在虚伪的隐藏着,她演戏演的太好太好了。   明知道答案是这个,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想问,这刻,他也彻底死心了。   “阿姨,我一定把你当母亲!”他闭上眼,艰难的说着,然后,他看看里面,又道,“可是,我的弟弟还躺在医院,我的父亲已经死了,阿姨,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恩哥,那是意外!我没想到会这样!”叶凤还想解释,恩哥突然一声怒吼道,“你还想骗我吗?”   叶凤怔了,她看到恩哥眼中闪过的毒光,下意识的暗叫:“不好!”   “恩哥......”她立刻变了颜色,语重心长的劝道,“陈警官是好人,上天不会让他有事的!”   “......哼......哼......上天,上天什么时候怜悯过我!”叶恩哥眼中泛着泪珠,脸色也红起来,一边的武警提醒着,“别激动!”   叶恩哥定了定语气,又道, “阿姨,到现在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那些炸弹,根本就是你安排人放的!”   “恩哥,为什么要这样说了?阿姨怎么会这些?”恩哥嘲讽的看了看一边的武警,又道,“我从没想过要炸死任何人,我只在门前埋过炸弹,那样我能封住来路,有不测我可以逃走,阿姨,那些炸弹哪里来的?”   “恩哥,你说什么了?我听不懂!”叶凤此时警觉起来,她似乎猜到了恩哥的意图,炸弹虽然是她指使人放的,但她决不能承认。   “阿姨,你还记得姬娜吗?”   “怎么?”   “你让我杀了她,记得么?”   这下,叶凤脸色变的凝重,她冷冷盯着叶恩哥,用眼神威胁。她差点回答了是,回答是,便是承认她让恩哥杀过姬娜,那是认罪。   “不记得有姬娜这个人。”   “你让我杀姬娜的时候,我录了音,阿姨!”   “你想干什么?”叶凤怒吼!   “还有上次谢麻子喝醉,你让人把他抛到江里的时候,有艘客轮正好路过,不小心拍到你在江岸上停的车!”   “我就没有开车!”叶凤怒吼道!   话一出口,叶凤知道,完了!她无异于已经承认到过现场,无异于承认这一切了。   恩哥回头望了望那些穿警服的,似乎又看到那个坐在他对面的,和他有着同样卷曲头发的男子。将来,即使那个男孩的身份得到确认,将来即使有人知道有一个十恶不赦的哥哥,也不会影响他了吧?兄于弟能做的,原来只有想办法尽量不影响他的未来,真是少的可怜。   就在这时,恩哥发现,湖底一前一后两个人慢慢潜入,靠近了绑人的树屋,他知道一切该结束了。   他朝着叶凤的方向举起手枪,说着,“感谢你养育我二十多年!”   说完,他一手扣动扳机,另一手拉动导线。叶凤大叫,“恩哥,不要!”此时,水里的人一跃而起,扯断引线,而另一边“嘭”的一声,枪声响起。   长廊上的一个男子应声而倒!扣动扳机的那个狙击手立刻站起来,朝着倒下的方向奔去,明明开枪对着他拿枪的左手,为什么最后子弹会偏离倒嫌疑犯的左胸,对,他算到了开枪的位置,而且那一刻,他把胸膛对准了子弹射来的方向,分毫不差。狙击手摸了摸,一枪击毙。   那扯断引线的人也站起来,快速移步到叶恩哥尸体边,想唤醒他,终而徒劳。那扯断引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晋夏。   罗晋夏身后,游上来的是张老三,后面还有两个特警队员,亏的他少年在沉塘每天玩耍的岁月,才将沉塘水路记得那么熟,将特警从另一路带入。   只是他远远看到叶恩哥身上绑着的炸弹和树屋里的那对身影,没能记住特警让他留在小舟上的警告,直接潜了过来。   叶凤脸色急剧的变化,阴狠的问着,“你还没死!”   晋夏淡淡的答道,“托您的福,没有!”    叶凤看看地上倒着的恩哥,叫喊起来,“恩哥,你快点起来,这个就是你叔叔仇人的孩子,恩哥,快点,你说过帮阿姨报仇的,忘了么?”     见不成,她又对着树屋里面喊着,“致逸,你快......”   可还没说完,先一步冲进树屋的老三抱着两只大大的稻草人出来,叶凤愣了,程致逸和段青梅没在这里!   搜救的警察立刻封锁了现场,树屋里,除了那两个稻草人,还放着一本稿纸,而第一页上,墨蓝色的字迹写着,“所有事情都在这里会有交代,我不明是非才造成今天我的恶果,这是我的报应,这里记录着所有我的过去,包括九星药业集团的恶意诬陷事情,姬娜的死,谢麻子的死,证据藏放的位置也已经写清楚,我之所以会悔改,是因为陈涛警官的感化,我谢谢那位一直和我作对的警官,也谢谢希望他能一生安好。我不求得救赎和原谅,一切的罪恶总有因果。我的人生,唯一能掌握的只剩我的身体,如果我无法救活,请将我能用的肝脏捐献给需要的人,请求人,许海天。”   叶凤望见树屋发生的情况,一颗心便沉了下去,致逸去了哪里?会不会死?一定是罗晋夏,阴谋害死了她的儿子。   出来的警察和那个领头的不知说了句什么,那警察便围了上来,“叶凤女士,麻烦您配合我们调查!”   叶凤知道,叶恩哥的那些话,虽然没直说,但也明确的说明了她参与了那些凶杀,她狠狠的又看了罗晋夏,道,“我一定不会教你好死!”   “我等着!”   ——————————   医院里,程致逸从睡梦中醒来。睡梦中,他回到小时候,那天坐飞机去美国,和继父一起生活。他有些担心,担心着在那会不适应,飞机一起一落总是让他的心忽上忽下,这时,一旁一个比他大的男孩说,“弟弟你别怕,我们在天上飞哟,坐飞机的感觉酷毙了,你看白云,你看蓝天!你知道吗,我的名字就叫许海天,是你的哥哥!”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护士小姐是个好心姑娘,爱说话,见他醒来,马上给他倒水,扶他坐起来,说着,“你食物中毒差点死了,还好送来的及时。”   “送我来的人了?”程致逸问。   “哦?你说的是那位小姐还是那位先生?”   “先生?哪位先生?”他疑惑着问道。   “哦,那位先生姓罗,是他背你来的,还有一位小姐跟着一起过来,哭的可伤心了,那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吗?”   程致逸缓缓的摇了摇头,低低的回答,“不是!”。   “呵呵,那也肯定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吧?”   程致逸突然周身寒冷起来,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了?   都走了,不在了?   这辈子,他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东西已经离他远去,永远的离他远去了。   他从怀中掏出两枚光泽莹润的白玉,一枚是白玉观音,一面是白玉佛。他央着护士道,“小姐,请帮我一个忙好吗?”   “哦,你说,没问题!”   “食物中毒不需要太长时间的治疗,我想办理出院,请你帮我定张去美国的机票,单程。另外,请你将这两枚玉佩交给送我来的那个小姐和先生,帮我说......对他们说.......”他沉吟半晌,才道,“帮我对他们说,一定要......一生幸福!”   这一辈子,在感情的道路上,我彻底的输了。可我输的心服口服,然而爱一场,虽然痛苦,也有甜蜜,过往的重重已经远去,请允许我,只去祝福,祝你一生幸福。   全文完!   “可我只杀掉姬娜,是我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伤人性命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程致逸,其实他是一个很杯具的人物,他虽然也很用情,也很用心,但是,心中罔顾是非和道义,最后只会让他周边的都远去。所以,最后这样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好的结局。   叶凤了?想想她也没好结局,其实这就是一个让仇恨折磨的变态了的女人。   相反,青梅和罗晋夏虽然是青梅竹马,虽然一开始很陌生,互相也不在意。但是心底有爱,虽然一开始不是很明白,也不懂得珍惜,但是两人经历了波折后,也明白了一些人生的议题。   青扬是我很喜欢的人物,如他所说,人一生追求的不过情和智,只是,他一直以为能智驾驭人生,却忽略了情的力量,感情是不可小觑的。   苦就苦了楚华,红颜薄命!   而孟娜,只是青梅的一个对比和陪衬,尽管家境相似,但心底没有原则,没有坚守的力量,也没有像谢知云一样起码的善良,当然也不会有好的结局。   本文也在心理现象和习惯的力量,也在写恩义和原则,也在写智慧和情感,但最主要是想说,活在世上,用心珍惜所有,才能拥有更多!!!   感谢一直追文的读者朋友,这本是黑历史,但鼠标以后的文章一定会越来越好!   新文存稿中,新文存稿中!新文存稿中!    ============================== 附:【本作品来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侵权,第一时间删除 本书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敬请登录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免费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