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王位 / 葛安 著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籍介绍: 苏紫说,我的名字,是养母起的。她希望我是她的摇钱树,她希望我的日子红的发紫,她还不知道我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孩子。   苏紫说,我是没有家的孩子。   苏紫说,我是个戏子罢了。   苏紫说,我不会只是个戏子。   苏紫说,我是尘埃,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被遗弃,像不起眼的尘埃。   ......   苏紫说,我要让世人看见,尘埃的力量。   可是,他不知。一切不过一场艰难的梦魇。你我都是浮世里的幻影,一生的坎坷曲折不过尘世的梦罢了……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梦魇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49 本章字数:3691 梦魇 “你,是谁?”他慵懒的倚在曲折幽深的长廊里。细细的雕栏,走兽花鸟藤蔓枝桠栩栩如生,映刻了时光的荏苒。廊下积水清明,斜斜的折射午后明朗的光。细细看来,有微小的尘埃在空中旋转游离。 “为什么不答?”眉目清秀的男子继续盘问,一双丹凤眼,眼尾处恍惚间向上微挑形容不出的妩媚风流,眼眸深不见底的黑,借着太阳泛出明亮的光,让人微怔。 “奴才是苏紫。只是一个戏子罢了。”幼小的男孩穿着粗糙的灰色麻布衣服,还算干净的衣裤,有一两个补丁。麻绳子编出来的鞋托在脚下,烂开了七八分。没有头绳子绑住一头乱糟糟的发于是就这么胡乱披着。 “呵呵!”他欠身整理华衣上的褶皱,鲜红艳丽的丝绸水般灵动。衣上金丝绣出朵朵含着露水的荷花荷叶。像是闻风摆动一般,荡出了清静的美。 “怎么,我也叫苏紫呢!你今年多大了?”抿着嘴轻笑,从眼底流转出晶亮的光。 “奴才,奴才今年5岁了。”男孩依旧低着头,露出胆怯的目光没被高贵华美的华衣男人看见。 “嗯......”微微倦懒得打了个哈欠,抻着头将肘子支到廊边的椅背上。“下去吧。记得以后不要独自闯进来,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 “奴才,奴才告退。”男孩急促的把头低的更低了。鞠了一躬匆匆退下. 苏紫看着男孩退下去,心里觉得男孩身上有一种让自己非常熟悉的感觉,又不觉多看了几眼男孩。 只是这一看,刚好男孩转身来看着自己。 苏紫便看见和自己年幼时候一样的一张脸。穷苦使面色微微发黄,嘴唇有些裂开。但那双眼,那双和现在的他一样的眼,丹凤眼,微微向上的眼尾。那样和自己幼年时候一样的眼神...... 对了!就是这种熟悉,是自己看着自己的熟悉感! 僵直的坐在廊里,仿佛听见了电闪雷鸣的轰隆声,那雷电直劈下来似要将自己粉身碎骨方能罢休。 既然又看见了以前的自己,那么,就会像那些无数个梦魇的夜晚一样.又该看见了,那样的火灾和那样无尽的红色。所有的人都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又能听见,那样凄厉的诅咒和哀嚎。又能看见,那在烈火中扭曲的面庞。那黑炭颜色的尸骸,那化成灰都不能让自己平息心中恨意的人...... 四下突然灯火通明。苏紫看见了那个孩提时代的自己。 站在众人之中,眼目清明流光辗转。身形比之前大些,约莫8、9岁的样子。却是一身雪白暗花锦衣,额前缀着通明的水滴形状羊脂玉,镂空出细小的莲花在火把的照耀下透出妖娆的亮光。高高束着的发用深绿的翡翠箍住,插一只青玉簪子,映衬着整个人都有种仙媚的气质。细长的眉向上一挑,朱唇轻启吐出的字个个珠圆玉润。“你们将这戏园子包围,莫要放出一个人来。然后等到所有人都醒来的时候,放火将里面的一切都烧个干干净净。听懂了吗?这是静王的命令。” “是!”众下人那里见到过如此美的人,早已神魂颠倒了来。 时间在夜色里缓慢的挪移自己小巧的步子,火光在闪耀着。古旧弄堂里的人家,木质的房屋在瞬间连成一片灼烧起来。冬季大风呼呼的鼓动,助长着火势愈发的大,一家连同一家的烧起来,深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大人,若是再不救火,整个一条街的人都会死的!”有人开始劝慰这位美丽的不可一世的人。 “不。静王说过了,我来做主。我不许救火,这条街的人都要陪葬才好。”苏紫眼里放出嗜血的光笑着,在红彤彤的火的照耀下显出扭曲而莫名的诡谲。 突然,一个肥硕臃肿的女人从弄堂里冲出来。嘴里发出凄厉的诅咒“你这个魔鬼!~你就该下地狱!~你生下来就注定被抛弃遗忘,比尘埃还卑贱的生命!~~你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腐尸......” 女人的身体几乎被火吞灭,火舌一寸寸的卷裹完好的肌肤将其虏获。肌肤变得黑焦,发出难闻的气味。 “母亲,这是我最后一声叫你了。我让你在醒着的时候被火烧死,是不是很有感觉?你的儿子与女儿也死了吧!呵呵~”苏紫幼弱的身躯微微的颤抖了几下,怀着激动难抑的心情“不过,你这个被虐待的养子我也是孝顺的哟!我将整个戏班子都给你陪葬了呢!噢!对了,还有其它住在这条街上的居民,都陪你一同下地狱了。” 对上女人惊恐的目光,世界变的恍惚,碎裂,崩塌...... 缓缓睁开眼,看着红色罗曼纱帐一层层的拢起来用金钩挽住,镶着南海夜明珠的镂金香炉里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只是,想起总是做的那个诡异的梦,苏紫心情变得极坏,有想要发怒的冲动。 “苏先生。”女仆绿斐站在床边,缓慢轻柔的开口眼里带着焦急。 “是什么时候了?”苏紫看见跟从自己10年多的女仆,心里有了一丝的安慰感。 “回苏先生。正午了。静王似乎在书房议事,从王府派人来接先生。先生要去吗?”知道静王正需要先生,而先生是他的同党。 “唔......”苏紫起身换了一件淡青的纱衣,水袖随着穿过窗口的夏风摆动,唤醒了衣上绣工精美的白芍药。束起乌黑滑顺的青丝,随意插一支黄杨木簪子,理一理衣摆。“去准备花茶。还有,我傍晚要在后院里下棋。” “是,先生。”知道先生喜静,不再多话。 走在不算太大的院子里,看着满园的花草,绿斐踌躇着。 知道自己从13岁就开始服侍先生了,那时候先生是作为静王的幕僚出现的。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他的本事,只是觉得一个8、9岁的孩子不能做什么惊动天地的事。 后来,她开始服侍他.她终于明白.他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人,似乎在他那里什么都开始变得轻飘飘的。遗世独立的孤高决绝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即使她知道自己终不过一刻棋子,可他确实有让人心甘情愿为之去死的力量。 开始服侍他至今日,约莫有13年了。他也22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有太多贵族女子对他倾心。他却依旧清高。谁的面子都不给,谁家的金枝都不肯多看一眼。 绿斐知道他是要得到这个天下的人,他不会被任何人牵绊,别人却会被他深深的牵绊住...... 只是,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他总是清淡疏离的样子?为什么对什么都会有防备? “绿姑娘,大人的茶准备好了。”雪烟看着出神的绿斐有些惊讶,要知道她一向是最谨慎的,不然也不会做了十多年的贴身仆人,只是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甚是好奇。 “嗯。好!”缓缓回过神,她端着茶具起身。 苏紫躺在后院里的摇椅里,稀稀疏疏的光透过花树的缝隙漏下来,星星点点的斑驳,摇晃。 远远的看见一抹深翠的影子。 深翠的锦衣上绣出细小的暗红花,细浅的藤蔓。黑色的衣襟边缘是深红的罗线,银丝盘扣从下至上一颗颗扣着,领口开出莲花的花瓣。青绿褶皱罗裙下一双嫣红鸳鸯绣花鞋。一步三摇,似是会从脚下生出花来。 “先生,桂花茶。”绿斐将托盘放下,茶具一一在玉石桌面上摆好。 “现在斟一杯给我。”苏紫慵懒的起身走到石凳边坐下。 “是。”甜软的香气溢出,绿斐凝脂般滑腻的肌肤在斟茶时滑出袖口,古旧的银镯随着手臂下滑,衬的肌肤更是有说不出的美。 “呵呵!~”苏紫掩起嘴角。 “呃......先生,怎么了?”绿斐实在不解,忍不住多问。 “我啊!只是觉得自己这些年竟是眼拙,眼前这么一个美人竟没看见。”苏紫拉着绿斐坐下。 “先生!先生这样讲真是折杀奴婢了!先生......”绿斐见今天的先生是在有些反常,不禁有些担忧。 “别紧张。绿斐。我有事交给你。晚上来我书房。”苏紫温和的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明媚温暖。眼角眉梢都透露出融融的暖意。 “是。”绿斐应着,继续斟茶。 “静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苏紫坐在后院的长廊里,看着天色匆忙的转动,落日的霞光惆怅的透出夏花的香。 “苏紫大人还是很悠闲嘛!”对面的男子有一种并不输给苏紫的气势。一袭金衣在夕阳的照耀下愈发晃眼。艳红的腰带两旁吊着两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玉坠,脚下是黑色绣纹远游鞋。头戴着金丝发箍簪着东海琉璃珠玉簪。通体明艳高贵的气质和通身的风流倜傥让人可以甘心情愿的顶礼膜拜。 “静王大人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怨恨我今天没有去大人那里议事吧?想知道怎样才可以让精绝归顺支持您?”苏紫缓缓的抬手,露出纤细白皙的手骨,将白子放到棋盘上。 “哦?看来你是有了计策?”静王展开手中的折扇,上面绘着一支红梅,摇动着纤细的蕊心,梅瓣处抖落出来片片雪花,晶莹剔透。 “静王不必担心。臣下会将一切都办妥。日后便知.王座将会是您的。”苏紫微微牵动嘴角,一双眼如黑夜的星般明亮。 “有苏紫的保证,本王也算是放心了。”静王撩了下衣摆,镇静的坐下。手执一黑子,放于棋盘之上。 “好棋!静王果然厉害!”苏紫笑着称赞,夜色终是拉下了帷幕。 夜色渐渐浓重,静王告辞回府后苏紫回到书房等待静谧夜色里暗涌的波涛. 忽然书房的窗户被一只身形较大的耒鸟猛地打开,耒鸟用头上鲜艳的红色花冠顶开了窗户冲了进来."啾啾,啾啾"名叫极乐的鸟跳到苏紫肩膀上欢快地鸣叫. "极乐,信呢?"苏紫小心的将鸟从肩上拿下放在面前的紫檀雕花正方桌面上. "啾啾"雪白的鸟用红艳的花状的冠顶了顶苏紫的手,苏紫温和地注视着它,把花冠用精致的西域水刀切开,取出里面的信.这种刀是西域的特产,名曰水刀.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成,到看上去光洁如月明亮若水并且切开的物体可以在短时间内还原不会流血没有危险.而这种耒鸟的花冠内置是空的,可以存放一些小巧的物品,偶然被发现,从此便用来传书信.比起信鸽耒鸟的速度更快,但也更难驯养. 拆开信,里面的内容一目了然. 苏紫微微的笑着点头,取出白纸在上面写上"好,多谢."放进了耒鸟的花冠里,让它飞出了窗外. 从茶桌上取了些印度红尘,细细泡好.舒缓的坐下,等待将要到来的绿斐. 正文 第二章 主子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49 本章字数:3049 主子 “苏先生。”绿斐知道先生素来不喜别人到自己的书房里来,所以一应事务都得到外面通告得到允许方能进入。 “绿斐吧!进来。”听见先生温和的声音,绿斐的心安定下来。 “先生。”绿斐恭敬的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坐在里面巨大檀木镂空鸥鹭莲花的书桌旁,执手把玩桌上的骨瓷茶杯的苏紫。 “走过来。绿斐。”苏紫悠然的倚在镂空叶子龙戏珠檀木椅子上,细细品印度运来的红茶。语气和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先生。”绿斐心底虽有疑惑,却不敢多说。一向深知主子的性格,不能多问什么,不可多说什么。拿捏得分寸。 “我要去精绝一趟。你,愿意一起去吗?”径自砌一杯红茶,抚弄精致的茶具看一缕氤氲的香气在茶杯里抖抖的升起来逐渐扩散。 “先,先生。”绿斐的声线猛地扭曲引得苏紫不禁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 “怎么?不愿意吗?”浅酌一口红茶,将身体放松下去再靠到了椅背上。“我知道那是边远野蛮的地方,而且是要去做危险的事.你跟在我身边许久了,我不会强迫你.你若不愿就下去吧!” 听苏紫带着幽幽的愁思的声音,看见他的柳眉微微蹙在一起,不忍他孤绝至此“先生,我愿意和先生一同去.只是不知要做些什么?” 苏紫见她这样讲,喜上心头。 “你来我跟前......”苏紫将她拉至身畔伏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着去精绝前的准备以及去精绝后要做的事。 “先生!这......”绿斐听罢不知所措的下跪。 “绿斐!为了日后的计划必须如此.你若觉得我这种人就不能做仆人,那就错了。你可知我原来的身份是连你这种丫鬟都不如的。”将她扶起,走到窗边,看见夜色里月影摇曳,竹子,梅树恍惚着。 “绿斐。你看。夜月如玉。” “先生。您的茶。”雪烟将碧色玉杯放在庭中的木桌上。退后几步站在那里等待接下来的吩咐。 许久都不见先生吩咐什么,看着正专心弹筝的苏紫心下甚为疑惑。 先生这是怎么了?竟然一连半个月都没让绿斐姐姐服侍,可是别人服侍恐一直不遂先生心意,所以我来端茶也不被他理睬。莫非绿斐那里得罪了先生?可她一向小心忠心,会是哪里得罪了先生?怎么自己都见不到她?莫非出了事?不会被赶出去了吧? 正出神的雪烟没注意到琴声已断,只是愣愣的杵在哪里。 “雪烟,你来。”听见先生柔和的声音,雪烟方知自己的疏忽不禁有些怕。 “是,先生。”雪烟知道先生虽然面善柔和却最是不留余地和情面的人了,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走神是在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禁为自己你捏了一把冷汗。 看着雪烟走上来,白色的纱衣随着风律动。只是雪烟的表情极为不自然破坏了整个气氛。 “雪烟,为什么紧张?”拂动筝上的弦,登时飘出婉转的乐音。似乎并不是想得到雪烟的回答又似乎是给予她思考答案的时间。 曲毕,苏紫缓缓起身走近她身旁。 雪烟看他一身明黄天蚕丝锦衣直拖到脚底,在阳光中近乎融化,恍恍惚惚。 “先生!奴婢不敢再有一时半刻的不专心服侍了!求先生就原谅奴婢这一次吧!”尚年幼的雪烟是半年前苏紫从静王府里要来的,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还以为是和静王一样阴郁暴躁的人。 “起来。我还没说你的错处呢,怎么你就先求饶了?”拉起跪在地上的雪烟,苏紫的轮廓在阳光里愈发的柔缓。 “先生......”依旧有些许的不安,雪烟再次开口。 “雪烟,还记得吗?你名字的事?”信步走在爬满藤蔓的长廊里,绿荫晃动微风拂面。 “是。先生。” 是的。名字,生命。 夏泷是千金,老丞相夏寮的千金。 樱花开在护城河的两岸,纷纷扬扬的飘散映衬出流水的清淡。 夏泷就站在河边,清泪流下来打湿衣襟。 世人有谁知?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家上上下下百号人竟被一张圣旨生生折损.除去被静王要走的夏家千金外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站住!你这不识好歹的小贱骨头!静王留你一条小命,你竟不识趣想要寻死?”身后的家奴越逼越近,夏泷的心突突的跳却没有一分的力气阻止。 深知静王是个残暴的主子亦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在王府的短短9天里,夏泷就已生不如死。原本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可又怎么受得了?只有逃. “住手!”只见一人悠悠然的走来,隔着老远,却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清香。 淡绿色的身影,逐渐清晰。深碧色的里衣露出来,金丝交错的盘扣一颗颗扣着,衣角处绣着细碎的梨花。通透的羊脂玉连环花簪挽住一头青丝,用琉璃珠固定住.即使简洁的装束,亦是衬出清雅的风骨. “怎么?对待一个小孩子罢了,何苦用这种残忍的手段?”轻轻扶起被殴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夏泷,用生丝碧青素华的手绢轻轻的擦拭她脸上的污渍。 “大人。这是王爷......” “静王已经把她交给我了。你们都回去吧。”语气里有微微的恼怒,丹凤眼向上挑着,却是有难以抗拒的力量。 “是。是。大人。”家奴纷纷散去,只留下她和这位年轻而俊美的公子。 “你多大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吸引着她。 “11岁。”怯怯的回答。 “来,我们去你家里看看。”似乎并不想经过谁的同意,他只是在做想做的事。这般自然干净。 被封锁的院子里的春花漏掉一地的春光,湖水碧绿的映衬水洗般的天空。游鱼不知人的苦痛,依旧灵动,游走。莲花开得满池满眼,洁白的,淡粉的,略深一点颜色的......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 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画廊金粉半零星。池馆苍苔一片青。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溅!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 好景艳阳天万紫千红尽开遍。满雕栏宝砌,云簇霞鲜。督春工珍护芳菲免被那晓风吹颤...... 湖山畔,湖山畔,云蒸霞焕。雕栏外,雕栏外,红翻翠骈。惹下蜂愁蝶恋,三生锦绣般非因梦幻。一阵香风,送到林园。 ...... 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 ......” 夏泷听他轻启朱唇唱的是流转灵动抑扬顿挫,不禁流下泪来。这般清幽的词句,这样恍若天成的人。 “叫夏泷吗?”在园里转了一遍,回身来问。 “是。”她总是对他又一种敬仰的感觉,与身份无关。 “那么,自己为自己起个名儿吧!日后做我府上的婢女,你若是不想在我府上服侍我也可以还你自由之身.”他俯下身来看着她,将她的一切都看进了眼里。“让自己从此为自己而活吧!静王其实没有错。你父亲亦没有错。他们的争斗罢了。不是你这种女儿身的人可以涉足其中的。他们都死了,你至少还活着。你要好好想,如何让自己不后悔的活下去.” 一月后,他再次见到她. “先生。奴婢想好好在府邸里服侍!奴婢想好名字了,就叫雪烟。”她怕他不喜欢这样粉妆玉琢的名字,却又怕他不喜欢粗俗的名字,斟酌了许久。 “好名。”他笑着,像是春日里的梨花洁白甘甜。 “那么,你想到了让自己不后悔的活下去的做法了吗?”他依旧优雅的走在长廊里。光阴流转,丝丝缕缕的光斑透过茂盛郁茂的枝叶缝隙洒下来。 “是。先生。奴婢想要一生一世服侍您。”雪烟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坚定的看着苏紫,一双小手紧紧的揪着手绢搅在一起。 “为什么?”苏紫眼里闪出凌厉的光,眉毛向上仰着。 “因为,因为......因为您是奴婢的主子!”雪烟以为自己说了他不喜欢的话,更是紧张的不行。 “雪烟。我知道你的忠心。我自有用你的时候。”他拉住她细软的手,将手心缓缓展开抚平,像是抚平她的心一般。 “今夜,你便是我。”留下怔怔原地的雪烟,苏紫眼角眉梢都带着盈盈的笑意离开。 正文 第三章 远行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49 本章字数:3354 远行 夜晚黑暗幽谧。虫鸣夹杂着月色下的树影竹影有种诡异的感觉,人影撞撞。 ‘苏紫’怡然的侧偎在软榻里,眼眸轻轻地合上。紫檀的清香从玲珑的水晶香炉里幽幽的飘散出来,空气里都满是静谧香气。 似乎一切都是一场悠然的梦境。 电光火石间,夜色里一双黑亮如宝石的眼眸从竹林里窜出来。“苏紫!死吧!”声嘶力竭的怒吼带着愤恨的眼目流露出凶狠的光,血丝胀了满眼。 徒然受袭的‘苏紫’慌张的向后躲闪,大声的呼救“刺客!来人!”只这短短的几个字时间,明亮如月的剑锋便挑破了他白皙的脖颈,鲜血一股股的流淌,殷红的浸湿了胸前雪白的锦衣和温软的肌肤。 接下来纷乱的场面里刺客逃脱众人的包围,‘苏紫’虚脱的昏倒。 当一切都暂时平息的时候,刺客刺杀失败畏罪自杀在院里的湖水旁.查明得知是府里的小厮因为受到辛王的贿赂和威胁才前来刺杀. ‘苏紫’在太医的诊治下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一副天生唱戏音色优美的好嗓子。 “苏紫!”静王深夜得知此事大为震惊,匆匆赶来就见‘苏紫’苍白着脸躺在床榻上。依稀可以看见白皙的脖颈上鲜艳刺眼的伤痕。 “静...王...”沙哑干涩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杂音。他支撑着身体缓缓起身,艰难的吐字。 “快躺下!”静王扶他继续躺下。 “静王......请您放心...臣下会...将精绝的事办...妥的。”‘苏紫’竭尽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就又昏倒了。 静王见他这般虚弱便转身离开,没有看见‘苏紫’在他跨出门的一刻徒然睁开的眼以及眼里流露出的鲜明的恨意。 颖真十三年,秋末。 征国外交使节的异母姐姐,被当今圣上封为禅干公主的绿斐出嫁精绝。这一次的联姻,是历史以来最为宏大的一次。礼单长达76页,放礼物的房间占足了10个大殿的面积,其间珍珠宝玉数不胜数,奇珍异宝更是多如鱼目;每个房间在掺杂礼物中的夜明珠的照耀之下;即使在夜晚都通明宛如白昼。 以此稳固江山的基业,平定终年来的战乱深得民心。只是人们从不会想到那个为了他们生活安定而远嫁万里的纤弱女子. 华丽而庞大的送亲队伍,绵延至百里以外。四处皆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巨大的礼花从白昼一直放到黑夜。送亲队伍两旁放满了鲜艳欲滴的血色渐变婪尾春,香气四溢流光闪耀恍若初春。 一位婢女,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一身水白素纱衣,头戴木兰白玉簪,柳眉微蹙。腰带青绿,裹住盈盈一握的腰,上面缀着红色的血玉。一双黑色暗花锦鞋。立在晨起的风里,衣袂飘飘。 “公主,请您上轿。”轻声的提醒,托起窈窕女子的纤纤玉手。 丹寇染着的指甲像是要滴出来汁液的玫瑰般动人,黛色的眉细长入鬓,左眼角三寸的位置一颗细小的泪痣艳丽妩媚。头戴着金边芍药桂冠,一颗指甲大小的浑圆珍珠垂下来直至眉间。簪了一支金荷串珠的步摇,一支芙蓉碧玉簪,挽成双刀髻.两支半圆镂空银钗簪在发髻下面的耳畔两边,细细碎碎的流苏坠下来。戴了两只燕尾蝶枇杷花翡翠耳坠,一对儿深碧色镶金莲花的镯子。鲜红的嫁衣,绣上鸳鸯合气戏水,羽毛绚丽;莲花并蒂而生,姿态灵动;鹤语还春归,清新高贵。金丝绢线镶边,配上一个金项圈缀着块羊脂玉。脚下是双金丝锦缎绣鞋,两端脚尖都缀着小球状的绒毛。 “先生,我们现在就启程了吗?”绿斐不安颤抖的身音在狭小的轿子里回荡。 “公主大人,请您注意称呼。在下现在是您的贴身婢女。”温和却又坚定的纠正着绿斐的言辞。 “是。”年轻的女子微微颔首。 送亲的同时,在苏府里。 “哈哈!没想到啊!苏紫的方法真是妙!静王佩服。”男子一身鲜艳的金黄锦衣,手执一把镶金折扇上面写着王羲之的真迹.挺拔的身躯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苏紫'示意身边的小厮。 “静王大人,苏先生现在身体欠佳。这段时间为了精绝的事太过劳累了。”小厮恭敬的对着静王。 “苏紫,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揽下这么多事......”静王俯下身来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苏紫'。 '苏紫'微微摇头,眼底泛出晶亮的水光随后缓缓的闭上眼显出劳累的表情。 看着虚弱苍白的苏紫,即使是一向无情暴躁的静王心里也是泛出难过的感情。轻手轻脚的离开,走前吩咐小厮好好照顾。 看见静王离去的身影,'苏紫'缓缓睁开眼眸。“都下去吧!” “是!”小厮听见吩咐后迅速离开了'苏紫'的睡房。 支撑起纤瘦的身躯,光着白皙的脚,踏在大理石铺成的光洁地面上,心底潮凉一片。 先生,您还好吗?去精绝的路途遥远艰险,跨越山川大陆春夏秋冬,忍受风霜雨雪严寒酷暑。从来就不会武功,怎样熬过来?雪烟我很担心啊!只是,我现在能为您做的酒是扮演好苏紫这个角色了吧!为了您所说的复仇,为了争夺皇位的计划,为了不让静王发现…… 从床帘后扭动钩住帘子的金钩,西侧墙壁上的贵妃醉酒图缓缓移动露出了昏暗的内室。执一只金台蜡烛,迈着碎步走下去便看见了里面另一个人影,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密室就关上了门,贵妃依旧荣光满面的倚在榻上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去精绝的路程遥远艰辛。7个月的路程,从杭州到河西走廊,一路风景变迁,却也都可以算得上湿润葱绿。 自从进入敦煌正是春末,风沙肆虐,天气干旱,烈日像是要将人活活烤干融化一般。驼铃叮叮当当的摇晃,在沙漠上留下一串脚印随后被风吹散。胡杨努力的在此扎根,汲取地下的每一丝水汽。 “您怎么样?”担心地看着热辣的阳光,绿斐问坐在骆驼上长着和雪烟一样的脸的人。 “热。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嘶哑着嗓子,干燥的空气让自己对水的渴求达到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境地,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喝水的。 “还有2天就到谷鸟山了,您打算怎么办?”绿斐一身白纱冰丝衣,轻薄凉爽,上面绣着芙蓉花,绯红的瓣儿,渐渐雪白的蕊。 “嗯...我来做。”缓缓抬头,看见前面越来越近的谷鸟山,眼神凌厉起来。“下山的时候将他们毒杀。” “是。一切听您的吩咐。”绿斐恭敬而轻声的赞同。 “只是先生,雪烟在京城那边怎么样?”情不自禁的担心起京城的事,绿斐不得不多一句嘴。 “我亦是没有别的办法,否则我来精绝的事会被静王发现,那时候他便知道我背叛了他,我会被杀掉.不过放心吧。她学习我习惯的动作语气3个多月时间已是学的有9分像了,再加上她是聪明的人不会多露面的。不会被发现。而且刺伤她喉咙的那剑我掌握得好,她虽从此声音不再好听,但终还是能说话的。我让她不能再正常说话,静王就不能从声音上否定她不是我了,加上张百日的易容技术是世界第一的,她不会有问题.”声音渐渐和缓下来,隐约带着丝愧疚。 谷鸟山。 大雪像是永世不停般落下,鹅毛一般飘扬在寒冷的空中。天空阴沉的低着头,乌云不断下压像是要把地上行走的车队生生压垮。空气冰冷,寒风萧萧的肃杀,割裂皮肤般生疼。四周静谧诡谲,没有生灵没有声响。 “看,要进谷了。”前方大约一日的路程隐约可见溪水潺潺鸟语花阴。 “在这里休息吧!”绿斐忽然掀开轿帘,抱着暖手鸳鸯镶玉金炉,披着雪白狐裘披肩,里面一换好了华贵的嫁衣。 “是,公主。”众人纷纷停下脚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公主的贴身婢女就为其它一干众人斟了酒,给每人一杯喝下后便都睡去了。 “先生,他们都死了吗?”清晨的阳光将雪白的大地照的如镜子般明亮。 “嗯。人数都够,而且我昨晚亲自下毒斟酒又一晚没睡盯着他们。看着他们毒发身亡的。可以肯定都死了。”冰冷的语气带着地狱修罗般让人为之震颤的力量。 “那......”绿斐艰难开口。 “统统烧掉。不能留下一点痕迹。我调查过这附近山贼多,到时候就说山贼干的。”苏紫撕下面皮,露出白皙动人的面庞,这面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一丝脆弱“绿斐,你可会觉得我太过残忍?是否会原谅我的杀戮?” “先生......”她忽然觉得他依旧是个孩子,那个站在黑夜里受到黑暗庇护的孩子,那个在有月色的深夜独自流泪的孩子。 “绿斐,你不知道。我的周围,都是看不见的密探刺客。我必须毫不留情的清除他们。”他忽然又变回的原来冰冷的人,百毒不侵一般的决绝。 她担心的看他,这样一位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少年,心里却似乎永远都有一块填补不了的空洞.是什么?让他痛苦至此?是什么?如此让他难以放下,难以摆脱? “我们继续赶路。大约3天后就到都城了。” 离开这片广阔的雪域,身后百余人的尸体在火中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成为雪地里硕大的伤疤流着脓生了疮。 进入谷鸟山里,一直沿着谷底走。一路上落英缤纷,芳草鲜美,颇有阳春三月的感觉。巨大的花树,颓靡的开着,散发出甜腻的气息。黄莺不停的啼叫,婉转悠扬。天空蔚蓝干净,映在潺潺流动的溪水里惊动了里面悠闲游动的小鱼。 “真是塞外江南啊!果然名不虚传。”苏紫不禁的赞叹。 正文 第四章 精绝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0 本章字数:2559 精绝 “先生,前面就要到了。您是否......这样不能到一直装成女儿身吧!可有什么计划?”绿斐对眼前宛若天堂的美景视而不见无趣的打断了满心欢喜的苏紫欣赏的脚步。 “呃......我现在就换一套小厮装束。”一个人走到溪水那边的榕树后,没注意到绿斐因握得太紧而泛白的手骨。 “走!要进城了。”换上了一身朴实却干净的白衣,掩饰了一身的贵气,却不难让人看出他与身俱来的出尘清艳。 “是。先生。”绿斐好不容易敛去了周身的杀气,这会儿暗自庆幸先生换衣的速度不算太快。 “叫我清明。我们之前的送亲队伍有个人,叫清明。他死了就是为了让我可以用他的身份进入精绝.记住,到时候一定要说我们是被山贼袭击了,你的贴身侍女也死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他淡淡的开口,喝着这谷里山茶花的香自成一段风流。 “是。我知道了。”绿斐亦是认真起来,表情不似之前的懵懂。 精绝面积不算太大,不过是几个极小的副城和一个都城组成的国度。却是极为富饶,加上兵强马壮,水草鲜美气候宜人,又是通往罗马和中原的要塞,竟在数十年内便称霸了西域南部。 绿斐和苏紫到达都城的时候已是正午。迎亲的车马早已在清晨就将一切打理妥当准备接待中原远道而来的和亲队伍了。 苏紫安静的跟在穿着华丽的绿斐身后,打量眼前这座繁华的城市。 进入城门,入眼的便是74响的巨大礼花,虽是白昼也完全不影响礼花的美感.隆隆的响声伴随着两旁人们的欢呼声在耳畔回转不断。红色的兔毛地毯柔软的铺在脚下让人不忍心踩下去;鲜艳芬芳的玫瑰花又铺满了地毯。奢华高贵。 眼角瞥见了在城内森林边境耸立的高挺如云的教堂。汉白玉的墙壁上刻满了精美的浮雕。繁复而华丽的花纹和可爱圆胖的守护灵围绕在神像周围,女神卡拉索水藻般卷曲滑顺的金发披散在背上,她用柔和的注视着她忠实的子民...... 忽然,教堂的钟楼里传来了巨大的敲钟声,震动的脚下花瓣微颤。 吉时已到。 皇宫的大门伴随着钟声缓缓打开,优美的异国乐曲在此刻响起。放眼望去,金碧辉煌的大殿两侧分别立着一个庞大的手持弯弓眉目刚毅的铜人。大理石砌成的阶梯共66阶,上面皆铺着绣工别致,高10寸长100寸的波斯彩纹花地毯。 绿斐走进殿内,四周流光溢彩。天花板上的琉璃彩绘繁华优雅,那是用深海中的七彩琉璃珠磨成粉在画师的调配下做成颜料从而绘出来的,有立体的效果,并且在即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图画以及细小的纹理。大殿中央一个小的水晶圆底喷泉,甘洌的泉水从扁平的出水口处不断涌出水来,喷泉底座是个养着金鱼的小塘,里面有大小不一的珍珠。 缓缓跪下,绿斐用在宫中学来的精绝的礼仪给国文行礼.“王上千岁!” 他坐在想着玛瑙翡翠的雕花金椅上,一身火红的广袖明衣,用黑色的丝线绣着孤高的鹤,领子高立着,扣子没扣到最上面的一颗,露出了黑底红纹里衣。深蓝的接近黑色的发卷曲的披散,碧色的眼眸俯视着这位绝美的女子。“起来吧!”庄严肃静的声音顿时回荡在跪满了大臣妃嫔的大殿里。 “谢王上。”她依旧不卑不亢的起身,仰首注视这位将精绝推上繁盛的国王。 “众大臣妃嫔退下,本王要亲自带绿妃娘娘去她的寝宫。”他从王座上起身,看着所有人退下,包括她身边的小厮。 “我听到使者说你们在进来前被山贼迫害了?”他走在她的前面,从容不破的带着她穿过水清花香的碧波湖,绕过王后奢华的凤栾殿。 “是的,王上。只剩下我和贴身的小厮了。我们是趁着山贼大开杀戒时在众人掩护下逃走的。”绿斐颤抖着身体,头上的步摇也跟着微微摆动发出叮叮的声音。 “不要再想了,亡者已逝。”他僵硬的安慰她,他是实在不会安慰别人的人,但他不知为何缺项安慰她。他从未安慰过别人,所以僵硬别扭显得没有诚意。只是绿斐却不知他的心意。 听他如此没有诚意心里凉了半截,觉得他一定是不好多付的铁手腕。不禁为先生的计划担忧。“谢王上关心,绿斐谨记王上教诲。” “你,叫绿斐?”他带她走到树木繁茂的宫殿前驻足。 “回王上,是的。”担心苏紫的情况,她不曾注意到他的不满,仍旧搪塞似的恭敬的回答,不多说一句。 “你,”他转过头来看她,碧色的眼眸缓缓的变深。“你不愿意嫁给本王!” “王上!绿斐没有!如果绿斐那里做错了的话,请您原谅!”匆忙跪下,她带着真正惶恐的语气。他不知道她惶恐的不是得罪了王上而是不能顺利帮助苏紫完成计划。 “你也别这样,我没有想把你怎样。起来吧!我日后来看你。这就是你的寝宫了,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进去吧!”他将她扶起来,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坐在镂空白玉百鸟朝凤的摇椅里,微微闭上眼,接受月光如水般的照射洗涤。一身短袖蚕丝雪衣,两肩膀处绣着小巧的仙鹤,银丝编制的蝴蝶扣细细的扣好.里衫是件银色长的广袖锦衣,在夜风里摆动。 “苏紫的信。”远处竹林里晃出一个黑影。可以看出来是习武之人,坚实的臂膀以及高大的块头。 “绝尘,先生到了吗?”疑惑的接过他递来的信封。 “嗯.我师父是一路暗中跟着他到精绝的,他绝对不会有事。倒是你,明明是个女子却要扮成男人。长期易容可是不好的。”叫绝尘的胡人汉子粗狂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 “小声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发现了计划就全完了!”不满的责难。 “好好!我的姑奶奶。”也不满她的处处畏手缩脚的样子,年纪尚轻的他忍不住抱怨。“我和师傅从远在万里的敦煌赶来,已经不容易了。要不是师父让我留在这里,我会在这每天关在密室只为了等许久才来的信?真是的,我都多久没见到太阳了?只有晚上才能出来的我都要发霉了!早知道就不和师傅学这种奇怪的隔空传信的方法和易容术了。” “行了!跟娘们一样。”白眼了他一下“要不是你会那种秘密的传信法,你就是一无是处了!” “什么一无是处?我至少还会武功!”他坚持的反驳雪烟,两人都气得脸红脖子粗。 “不和你吵了,我要看苏先生的信呢......”小心的撕开信,取出干净的信纸恍惚间似乎闻到了属于苏紫的味道。 “雪烟, 我和绿斐已到达精绝,一切都在计划中。你在那边要少接触静王,这几年我为了此事已经减少了很多与他接触的机会,所以你现在常常推脱他的邀请不会让他觉得奇怪。你在那里一切小心,隔墙有耳。除了绝尘不要相信别人。 多保重.若有风吹草动,立刻联系。 苏紫” 看完信后将其原放回信封里,又见信封里还有个小巧别致的簪子便拿了出来。 是白玉雕刻而成的孔雀,雀的羽毛纹理细微可见,眼睛明亮的好似活物.嘴里衔着一串有吉祥图案的绣球,下面缀着流苏细碎的仿佛可在风中飘动。 正文 第五章 宫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0 本章字数:2435 宫 雪烟知道,这簪子的雕工与中原不同。虽然和中原雕刻方法相似但仔细看却还是可以看出这是精绝特有的混拓雕刻法,只有这种雕刻法才能使花鸟走兽一切事物像是活了一般灵动。而这种雕刻方法需要在山水自然和谐之时,有习得一身精湛的武功之人的帮助,方可完成。一般用于精绝的建筑浮雕。不常用于女子饰品中,原因是太过昂贵,劳力伤财。 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样贵重又小巧简洁的东西?果然与别的主子不同,他是极其有心的人。跟着他这样的男子,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吧!即使我不能和他举案齐眉,只要这样为他做事,亦是好的。他的良缘又在哪里呢?他这样的人要怎样的女子才能配上...... 这样想着,没注意到送信的绝尘早已回到了密室里。天色竟已经开始泛白了,空气里散发着秋菊的淡香,清冽的香清透心脾。 绿斐站在碧波湖旁,看见游鱼自如的摆动身体。四周如春般温暖和煦,陌上花一簇一簇的生长,艳丽的生命。然而,思索苏紫今早的一番话,不觉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绿斐,你可知?若是精绝王上新婚之夜都不和你合寝,那你日后在这后宫之中就难有立足之地了,更不用说整日留在他身边完成我们的计划." 因为太难过而扁下去的嘴在湖水的倒影里微微晃动,拾起身边的小鹅卵石奋力的砸到湖面上有引来一段波澜.看着自己的倒影破碎后又很快摇晃着回复最初的模样,心里像是被触动了一般狠狠地翻搅了一阵. 等到夕阳的余辉洒满湖面,绿斐在金灿灿的光影里站了起来.理一理纱衣上的褶皱以及细小的石砾.雪白的细纱衣服随着晚风摆动,小蛮腰上系着一个黑锦仙鹤香坠散发出淡淡的梨花香.素净的面庞没有像别的妃嫔那样涂脂抹粉,连一头黑如墨的发都只是用一只白玉木兰簪子松松的挽起来.整个人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理好衣摆准备转身离开,她知道王上在另一端看着自己,便朝那边转过去. "王上......"装作惊讶的注视了这个伟岸的男子一会,发现自己的失态忙跪下. "起来吧!"他站在光下,身形高大不似苏紫一般的另一种王者风范. "谢王上."绿斐微微的牵动嘴角陪着白素的衣服恍若仙人. "走吧,孤今晚就在你宫里了."不等绿斐谢恩答话就迈开步子走向绿斐的宫里了. 绿斐跟着他后面,被他的影子遮盖的严严实实.想起了先生的叮嘱,觉得苏紫果然是料事如神. "不用担心,他在大婚之日肯亲自带你去寝宫就说明你合他的胃口.你一定是那时候哪里得罪了他,高高在上的人你是猜不透他的心思的.不过再接再厉就行了,他还没对你失去兴趣.他喜欢去碧波湖,你就去那里待着.宫里有我早几年就安排好的人,你放心的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其它我会让他们打点好的.记住,要像你以前一样就好,你是有一种清雅气质的人,他会动心的." 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去,绿斐缩在金丝锦被里.忽然一只大手抚上她的一头乌丝,还不习惯起床时候身边有人的她不禁一颤. "怎么了?忘记昨晚我在这里么?"他将她的身体搬过来使她不得不面对着他碧色如海般深的眼眸.但这眸子有些空洞,她有一种直觉,他其实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另外的人,另外的和她现在的气质一样的人. "王上......"她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做奴婢是件轻松的差事,至少先生不会让她这样难受.她在王上身边,有太多东西需要压制下去,披上一层清淡的面皮生活.她不知道自己在完成计划后是否还能变回那个至少有自己情绪的稳重女子. "不用紧张,斐."他将她搂进胸膛用宽厚的掌心抚摸她纤瘦到可以看见骨头的背."孤会好好待你.孤的王母也是和亲的外国女子,懂得你的担忧.你放心,孤既然和你和亲了就不会像王父以前一样违背约定.孤不会再侵略你的国家,会俯首称臣做一个藩国.所以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孤想看着你笑的样子." 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绿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只是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下来.缓缓地呼吸着清晨雨后的清新空气. 他是一国之君,我和他不过如此,才见面两三天而已.为什么?难道真的有另一个人是他得不到的?所以我成了替身? 不过,只要他让我接近就好了.计划就可以完成了. "来人,更衣."放她躺在床上,径自站起来吩咐宫女更衣. 绿斐也站起来,准备为他更衣,他亦是没有拒绝.看着面容姣好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香珠,绣帕,痰盂,金盆,头油,凝脂膏,香粉等. 她也是见过先生的装束的,却不似这般繁琐.有些不喜欢,不觉的皱了眉.只是这细小的动作正好被低头看她系扣子的王上看到. "斐,为什么皱眉?是不是不习惯服侍孤?" "嗯?不是的,王上.臣妾只是......"没想到他会问她这种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问题,忽然就慌乱起来. "什么?"扬了扬眉,心里有些失望. 她还是不能宽心接受自己.为什么? "只是,不喜欢这么繁琐的装扮方式."硬着头皮,绿斐只得如实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那下次孤就不让他们将孤装扮得这么华丽就是了.爱妾莫要再皱眉了,孤看了会难过的."对她温和的笑了笑,理一理早朝袍子走出寝宫. 怔怔的注视着早已远去的身影,心里烦乱如麻. 苏紫带着并不熟悉宫里地形的绿斐到处走.她知道他一定在找什么,他在这种时候不会胡涂到带着她乱逛的程度. "先生,这里是哪里啊?"看四下无人而这里又比起宫里的辉煌相差很远.心里七上八下的绿斐怀疑他们迷路了. "是祭祀的地方.据说住着一位占卜师,去看看吧."苏紫一身素青对襟衫,领口一圈纠葛蜿蜒的青绿藤蔓花边.没有别的任何装饰,只把一头发丝都从碧玉发圈里穿过去,紧紧箍住.清淡雅致. 走进祭祀殿堂的木质大门,入眼的便是宽大的祭祀台,一间小巧别致的竹楼.楼的四角的飞檐上各自挂着银质龙骨风铃,在和煦的风里发出规律的响声.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算到你们回来,为了你们昨天花了一天时间打扫的房子.还满意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竹楼里传出来,不大却清晰. 带着忐忑的心情,绿斐拽了拽苏紫的袖子,咽了口吐沫一脚踏入了竹楼. "坐吧!"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太婆,一张在白天就能吓死人的脸.大约80多岁的样子,老年斑以及不规律的皱纹满面的乱爬,而左脸的颧骨位置垮了下来,整张脸像是没有对齐的拼图,左边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 正文 第六章 谷鸟国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0 本章字数:2405 谷鸟国 绿斐后背全被冷汗浸湿,偷偷瞄了一眼苏紫,却见他面不改色的坐下来.既然主子都坐下来了,她一个婢女又能怎样?只好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坐下来了. 老太婆看了苏紫一眼,带着深不可测的目光摇了摇头.随即又看着绿斐. "你......"占卜师瞪着眼,有不可思议的光一闪而过. "孩子,你注定会给谷鸟国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但你亦会颠倒精绝的日夜.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梦,如潮水般汹涌的袭来,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她疼痛的胸口.窒息的感觉以及难以承受的过去让她极力想从梦境中逃脱. 不顾一切的奔跑.撕心裂肺的叫声,鲜艳殷虹的血光,滚落在地上的人头带着恐惧的目光,刀光剑影,死气四溢......在奔跑中将过去抛弃,将伤痛掩埋,将命运转变. 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不过8,9岁.幼小的世界迅疾的速度崩塌.她的恨在心底,掩埋多年后在一位叫苏紫的人的手里得以蔓延生长.像是生长在黑暗里的所有生物一样,在触碰到良好的环境后,便开始肆意的掠夺地盘,直至夺去了所有的领土. 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金红的帐子.帐顶绘着精灵和葱郁树木的天花板泛着奇异的光彩,夜色依旧浓重,细细的听回廊里,飞檐下都有淅淅沥沥的雨水.清清冷冷的好不寂寞.微凉的风从窗缝里挤了进来,让人打了个寒战. 想起昨夜的梦境,那样真实.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过去一般. 冷,从心底蔓延开来. 你们都必须偿还,我所丢失的一切. 精绝......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谷鸟国的唯一的公主.她有父王和母后以及一个宠溺她的皇兄,比她大7岁的英勇男子. 出生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在其后的八年里都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还很小,不知道父皇母后看她的眼神日渐冰冷,不知道身边的侍从女仆对她的态度日渐不恭,不知道皇兄为了保住她而日理万机,维护即将崩塌的国度. 她还不谙世事的孩童.应该坐在秋叶飘荡的树上看繁星点点,应该在湖水边上捉住小鱼虾米,应该躺在碧绿如茵的草地上观赏天空中飘荡变化的云朵,应该在树丛里优哉游哉的荡秋千...... 可是,她早就失去了童年. 她那时候还怪罪于不常常来看她的皇兄,觉得孤单以及绝望. 后来,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国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精绝的勇士受到老国王的命令攻打了谷鸟国,这个四季如春的温暖的塞外江南. 她被皇兄托人送到了中原做低贱的婢女,日夜干活,遭到打骂以及凌辱.直到遇见了先生.后来听说父皇母后都在皇宫里自杀了.她不知道她的皇兄去了哪里.此去经年,他是否还好好地活着. 想起昨天占卜师的话,拖着疲累的身躯下床.她当时只是一味那位老婆婆是怎么知道惊讶她和谷鸟国有关的,忘记了问她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换了一身水蓝色淡静的纱衣,梳蝴蝶髻,簪上白玉镶银的飞花引蝶的步摇.手腕处环着圆的金镯子,没有花纹,光滑素雅. 走在去竹楼的路上,脑海里翻滚着昨天的场景,久久难以平息. "孩子,你可知道你日后要做的事?" "知道啊!"绿斐虽然不喜欢这位丑丑的老太婆却知道既然苏紫肯坐下来就代表她的占卜术一定最好. "你可会后悔?哪怕赔上自己的一切?"带着悲伤的表情,婆婆注视着绿斐. "不会后悔的,婆婆,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她坚定的看了苏紫一眼,又将头转向占卜师. "哎!这就是命运!我知道你们将要做什么.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讲.苏先生,我这么做也是帮我自己."她缓缓站起来,走出了竹楼,到后院侍弄自己种的蔬菜去了. 苏紫也起身,"走吧,绿斐." 她不知道婆婆说的帮自己是什么,她亦不解婆婆为什么看见苏紫欲言又止的摇头叹气.婆婆的天机不可泄露让她更想弄明白一切. 还未进竹楼的大门,就看见婆婆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进来.我会解答你的疑问."她跟着婆婆进了竹楼,看她不紧不慢的斟茶.粗糙的手上满是老年斑,褶皱横行,像是老掉的树皮让人看了后有想撕破它的欲望. "婆婆我原来也是谷鸟国的子民,是祭祀.你没见过我吧!因为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预言你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你必须死亡.你的父皇不忍如此,骗众臣子们说你已死.他们将你关在宫殿里的一栋小房子里不让别人看见你.我虽知道这些,却也不能再阻止了,就只好作罢.后来,国力日渐微弱,你的父皇母后开始忌惮你,可是你的皇兄一直极力维护你.他不断的想扭转局面,于是忙的像只春天的蜜蜂.可是国家的命运不是他能转变的,精绝的老国王便将谷鸟国灭亡了."婆婆苍老的面庞显出一丝落魄,污浊的眼闪动着泪珠. "那,我的哥哥还好吗?婆婆你又怎么会在这?"握着青瓷茶杯,纤细的手紧张的抖动.她多么希望皇兄还活着! "我是俘虏,被抓来当精绝的占卜师.而你的皇兄嘛,......"婆婆走到她身旁俯下来轻轻的说着. 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绿斐难以抑制的颤栗. "那么,您看着先生为什么摇头?他会失败吗?"平缓住心情,她再次发问. "呵呵,成事在人.只是,有得必有失,太高了就会极冷,太久了就是湮灭."婆婆呵呵的笑,带着神秘的话语. "那......"她还是不懂,渴望婆婆指点. "不必多言.天机不可泄露.我今日讲的话已是有违天意会受到天谴的,不可再多言了.你会明白的."蹒跚着步子,婆婆离开了竹楼,影子被拉得很长. 黄昏的光晃动了一池的春水.想着那些悲伤的过去,绿斐握紧手里的石头像湖里倒映的树影砸去.扑通的落水声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心底. 事已至此,我必须完成我可以完成的事. 夜色美得让人沉醉.月色如酒,朦胧暧昧.梨花香气掩埋在众多的花香里微不足道却让人终于清醒了几分. "酒佳,我这边没有动静你放心吧!我找到了一个高强的人可以为我们所用.是个禁卫军的首领叫蒂瑟.你做自己的事方可,不要总是潜入宫中."苏紫单薄的身影在黑暗的包裹下愈发显得无助. "紫,你,照顾好自己.计划我会慢慢完成的."粗重的声音在假山后响起,惊动了春枝上的花蕾. "我知道了,不过两年的时间是期限."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之际又折了回来"你多保重." 望着苏紫离开的方向怔了怔.梨花的香气愈渐淡了下来终是被夜风吹散.晃了晃身子,酒佳消失在深宫中. 正文 第七章 教皇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0 本章字数:1911 教皇 教皇从遥远的敦煌回到精绝,一路风尘仆仆,甚是艰辛。长达数年的旅程,在西域散播了足够多的教义,大大的扩展了圣女教在西域的势力。现下的形式看来,圣女教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 因为是全国信教,教皇到精绝以来受到了热烈的迎接。正直阳春三月,又加上精绝本身就四季温润潮湿鲜花生长的旺盛繁茂。香气四溢,整个国家都沉浸在欢乐中。异域的美酒源源不断的从罗马以及中原运送进来,牛羊丰美,泉水甘甜,瓜果鲜美,蔬食齐全。教皇将从异地带回的奇珍异宝不断地抛向空中作为送给信徒的天赐礼物。物欲的欢愉以及对极乐世界的过度向往让人们迷失了生活的真相。 全世界都在躁动的夜晚,绿斐不得不陪着王上彻夜歌舞宴会。没有人会注意到以为小小侍从的消失。 站在通向教堂的阴暗森林里,迎面的是冰凉的夜风卷带着百花的甜腻腻的香气让本就心烦意乱的苏紫愈发的狂暴。紧紧握住手里快被捏碎的信纸,上面的字清晰硬朗。 “紫, 西域势力失控,不可小觑圣女教的势力。必须下手以绝后患。我会在这里驱逐,你在她的老巢里要万事小心,趁其不备赶尽杀绝。 酒佳” 好一个教皇,好一个和顺的女皇,好一个爱戴子民侍奉神灵的使者。 走着瞧吧! 女皇莫离特。 这样散步,是苏紫排解烦忧的惯用方式。月色如水般流淌,带着微凉的温暖灌注到幽暗的心里。 泠泠彻夜,谁是知音者?如梦往昔何处也,一曲伤怀难诉。 极天边关云,人随落雁西风。唤取吴钩越剑,莫教泪洒江河。 苏紫坐在葱茂的树林里,蛐蛐不停地聒噪,稀疏的光点洒下来。吹一曲笛乐,拿出酒壶将酒倒在酒碗里。月光杯材质,造新奇特。扁圆像个盘子却又更加凹陷浑润,晶亮的酒咕咚咚的倒进去,满了却不会溢出来。月色下杯子像是被月光洗礼穿透,发出深碧色的光泽和这森林的绿色相互呼应。 轻轻的叹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气力。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竭力的放松身躯。知道这样松懈的机会很难拥有也很难再拥有了,于是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淡淡的梨花香浮动在空气中,由于是树林中央而缺少了百花的造次,却在这梨花的香气里有了让人心动的力量。苏紫不知道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有一位雪衣的教会修女正拿着箜篌默默的注视他。 鲜艳的红色云肩绛缯袍在风中摆动,水袖长舞,层层迭迭的宫装包裹住纤细的身躯却不显得臃肿繁乱,凭添了一些端庄。白皙的香肩隐隐约约的透出来,在华灯的照耀下愈发动人。腰间带白玉香坠,鸳鸯荷包。挽着灵蛇髻,青丝上簪着景福长绵簪,一个银鎏金点翠孔雀冠,眉心贴着团花金钿,左右各插一支琉璃蝶钗,戴一个半月形的银栉在脑后。踏着五彩金丝木舄,踢踢踏踏的在汉白玉的地面上作响,脚底的镂空木莲花里装着莲香的花粉,白粉色的花印子在脚下一步一个的规规矩矩映着。 眼波流转,清香四溢。 绿斐的盛装被各位并没有怎么见过面的妃嫔看在眼里妒在心头。 “妹妹的装束真好看!怪不得王上彻夜流连妹妹的寝宫。”梅妃率先走到绿斐面前敬酒,一袭紫色的及腰纱衣边缘缀着细碎的铃铛,一条灯笼裤蓬蓬松松的在风里鼓动。妩媚动人的眉眼带着异域女子的娇艳。一看便知是个尤物。 “姐姐过奖了。梅妃姐姐的衣服也很好看,妹妹不过是异国的人所以穿衣与姐姐们不同。往后时日长了,妹妹会适应姐姐们的宫装的。”绿斐自知她是来挑衅的,不想过多纠缠只得谦虚婉转的示弱。 “怎么会!妹妹这样新鲜的女子姐姐们都是第一次见,不会在意你的宫装是否与我们一致的。”拐弯抹角的指出绿斐不过是因为王上觉得新鲜才宠极一时其实不如她们而且不知礼数总是妄想别人多担待自己,没有入乡随俗。 “姐姐......”正准备再度示弱,却听见了王上的声音。 “绿,在和梅妃说什么?孤也参与一下。“ “回王上,只是寻常女子讨论穿着打扮而已。大家都希望王上赏心悦目雨露均沾。”绿斐柔身细语的回应,跪在光洁的地板上。 “起来!绿。大家的装束都很好不必再议论这些了。宴会就此开始吧!”低沉的声音透出了一丝不满,俯下身附在绿肺耳畔“绿的衣服最好看,因为是绿穿。” 原本就是为了测验一下这么些时日来王上对待自己的心意,见他这样极力维护自己很感动。“王上!”不好意思的低头,露出绯红的的面颊如桃花般娇嫩。 “哈哈哈!”见她不好意思了心里更是欢喜,便不住的酌酒畅饮。 拖着半醉的王上,艰难的走进寝宫。梨花的清香充斥着房间。 绿斐知道,苏紫来了。 看着王上鼾声渐渐变大,轻手轻脚的离开柔软的床。 “先生”苏紫站在院里一身青衣薄透清凉在月光下恍若孤魂。 “教皇必除,我会想方法的。你这边怎样?”手里的碧玉笛子泛着清冷的光。 “可以开始了。先生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坚毅的目光下阴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好。我回自己的房间了。”飘飘然的离去,恍若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境。 总有让人沉醉的力量啊!苏紫。你还有多少人是用来利用的?她们是否也心甘情愿的深陷你制造的泥沼中?难以自拔却心满意足。 正文 第八章 烟火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1 本章字数:2992 烟火 苏紫站在阴阴的树下,手执一支碧玉的笛子,温润的唇贴在上面轻轻地吹。霎时间草寂花眠,空中流光闪动浮现出优美的曲调。一曲幽婉灵动的《姑苏行》回荡在林中。期期艾艾的伤愁夹杂着无奈从短笛里飘荡出来。 绿斐走近他身边,轻的未惊动周围的凉风。见他落寞失意不禁心里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忍不住就走过来想要关心。“先生,怎么一个人站在风口上?虽然天不冷但也不能这么吹风啊!您身体本就不好。” 被忽然的声响惊动,苏紫带着迷茫的眼转过头来。“...是绿斐啊!没什么大事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些,告诉自己计划必须进行下去不能因为别的事毁了缜密的计划。” “出了什么事吗?”小心翼翼的问,她很害怕先生怪罪她多嘴。 “绿,你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侍我的吗?”他席地坐在树荫下,面庞埋进了阴暗的影子里看不出表情。 “记得的!先生那时候还很小,是静王的幕僚。可是那时候的先生就已经很好看了,在下开始还以为您是静王的男宠呢!”羞怯地低下头,飞花落蝶银步摇的流苏滑过脸颊。 “呵!我本来应该是男宠的,可是为了摆脱这个身份我才开始做的幕僚。”缓缓闭上眼,露出沉痛的表情。 时光流转,光影飞逝。 是否还看得见?那个鄙陋不堪的自己?那个原本应该是自己的男童。那个瘦弱的戏子,那个将要被送进静王府的孩子。 苏紫一身干净的粗布白衣,头发用白色的布条高高束起。黑色的小布鞋穿在脚上,因为是新鞋,苏紫走路的时候极其小心生怕弄坏一点惹得母亲不高兴大骂他。他还不知道,这一去就永远回不去了。 当他站在静王府门前的时候便再也走不动了。漆红的砖头高高垒砌的外墙,琉璃的瓦片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灿灿的光芒。门口两只高大的铜质镀金麒麟,府的桃木匾上是当今圣上提的字“静王府”,用金框表上,遒劲的字体愈发的威严。 苏紫再看门前的小厮,个个都穿丝质雪白的衣服扎着高高的辫子,干净整洁。 不好意思的低头,看自己的衣着穿戴显得粗鄙以及浓重的乡野气息。 “快走!”门口的小厮和带他到门口的叔叔说完话便拉着他的袖子将他半拖半拽的带进了王府。 他没听太清叔叔和小厮说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和那些人相差太远,他只是惭愧。但他不怨恨谁,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很不容易了。他还是孝顺的人,虽然母亲很讨厌他的样子;虽然他要为了家里的生计去当戏子;虽然他要处处事事让着自己的两个弟妹;虽然母亲天天都打骂他对待他和对待弟妹完全不同;虽然他每天像下人一样伺候母亲和弟妹洗脸洗脚,睡觉铺床,生火做饭;虽然他一年到头都没有一件新衣从来都是捡着学戏的师哥不要的衣服穿而弟妹总有些新衣服在过年的时候,虽然...... 他不会怨恨,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而已。他还不知自己的身世。 上头说是他还很小,不能服侍静王睡觉,派着他做些种花种草的活计。 他在花园里欢喜的蹦跳。还是孩子的他觉得自己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人,可以到靖王府里当值,他不知自己是以小倌的身份进来的,他不知大家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他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而已,他认为自己要做的更好。 春意阑珊的季节,桃花映衬着他粉白了面颊暖融融的恍若隔世的仙人。静王虽有花园却不常走动,偶然间散步,要到园子里喝茶。 看见苏紫,就是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 前些月,静王便听说了府里有个小倌才8,9岁。没有召见就派去干活了。他从没喜欢过这口,只是附庸京城里的达官显贵而已。养的小倌也一般都是准备着给那些支持自己的大臣贵族享用的。 兜兜转了一圈在园子里,转到这棵桃花下。忽然就顿住了,看苏紫这样疏离柔和不禁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因静王喜欢白色,府里的下人一齐全是白色的衣服。苏紫穿的亦是这样的颜色,却比平常的人多些淡雅。 白色纱衣飘忽的随春风拂动,桃花落了一地,破碎落拓。落在他的肩上像是白衣上的绣花平添了幽香。一只紫玉的簪子,没有花纹装饰只松松挽住头发,风吹几下就飘下了一绺青丝伏在粉嫩白皙的面颊上了。纤细的手指抚上一树的桃花,眼波流转。 静王只听他吟“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这般忧伤哀愁,他不过8,9岁的孩子。 “怎么你这么忧愁?”静王合上手里的镂金春蝶图的折扇,背过手去看着满眼泪花的苏紫。 “你,你是谁?”见到陌生的人来自己的花园里感到恐慌。 “静王。你是谁?”走到附近的亭子里坐下,看着男孩却镇定下来,跟着他走到亭子里。 “奴才苏紫,在这里侍弄花草。”跪下行礼,不卑不亢的回答他的问题。 “苏紫?哦!原来前些日子进来的是你。”觉得是个有趣的孩子,忍不住想逗逗他。 “是的,静王。” “你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看他是个有些才华的戏子想测测他的才能到底是多少有没有能被自己用的地方“你可知你被卖了进来?” 苏紫怔怔的望了他一会,“我不能不信,但请您把我的卖身契给我看看。我听说都会有卖身契的。” 他忽然觉得这时可塑之才“好。” 当下人拿出来卖身契给苏紫看的时候,他真切的看见了苏紫眼里的流光在转动。但苏紫没有让泪流下来,只是将它们抑制回去。 “好气量。你知道你以什么名义卖进来的?”继续测试他的承受力,静王觉得他做小倌实在可惜。 “知道,卖身契上写的。我是您的男宠。”咬着银牙挤出来这些字,苏紫的眼眸里像溢出血般通红。 “你可想改变?”诱导着他,想让他说出自己满意的答案。 “想。您想让我做什么?”平静下来的苏紫缓缓的开口。 “嗯,做我的幕僚。去学习,然后科举做官怎么样?” “好。”他爽快的答应,随后提出了一个改变世界命运的条件“不过,您要帮我查一下我的身世。我不相信我是她的孩子。” 静王看着这个心思缜密的男孩,不禁对他抱着极大的希望。“好。我会尽快。” 静王在9天后带给他的消息是他不是那女人的孩子,是女人捡到的。那是女人的丈夫还活着,女人没有孩子就抚养了他。后来又生了一男一女,丈夫又死了,觉得苏紫是个累赘便卖了。 苏紫看着听得入神的绿斐。“绿,你可知后来我将那些曾经对我不好的母子全杀了。连那些知道这件事的戏班子里的人都活活烧死了。” 绿斐震惊的转头看他冷静的面庞。 “绿,那是我第一次恨别人。那种感觉太累了,一直缠着我不肯松手直到她们死后都不肯罢休一直缠着我这么多年。”将头埋进袖子里,苏紫哽咽着。 “绿,我是没有家的孩子。像尘埃一样,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被遗弃,一点都不起眼。我不过是个戏子罢了。但是,我不会只是个戏子。我要让世人看见,尘埃的力量。我必须登上王座。”眼神凌厉坚定,苏紫恍惚间变了个人,变得无情冷漠。 原来,你有这样悲戚的过往。终于明白你放不下的是什么了。 “先生放心,绿斐粉身碎骨也会完成这次的计划。” “绿斐,你可知,我终于知道了我的生母是谁了。是现在的教皇,莫离特。”他恍若听不见绿斐讲的话,只是自己在讲。 “我在做官后和一个小时的玩伴约好,他到西域做将军帮我拉拢西域各个藩国。他后来再一次偶然的机会里见到了教皇和她的情夫。他说那时候教皇刚刚站稳脚跟,欲和他合作。他见到那个情夫的时候都震惊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告诉过他我的身世,他便猜是我的父母。后来多方面打探得知是真的。不过我的父亲在不久后就去世了。我们没有与教皇合作,我们决定将她击垮。”月光皎洁的铺散开,为苏紫镀上一层孤洁的光辉。 “先生......”觉得实在太过艰难,这样的故事。 “绿斐,我没事的。该受的伤早就受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苦衷。希望你能谅解我以前和以后做的事。”起身拍拍身上的纤尘,迎风立在月影里。 这样的人,这样的命运。一切都不过注定的事而已,让人类自己在其中沉沦起伏。烟花般绚烂的生命,不过晃一下眼的悲戚. 正文 第九章 祭祀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1 本章字数:1652 祭祀 苏紫离开树林,阴阴郁郁的树梢坠下来星星点点的光,看着融融的的却不带一点温暖。带着夜里的凉气,清浅的叹息。 “回去吧!绿,夜里还是冷的。你要是病了,会很麻烦的。” “是,先生。”见他终于还是从悲伤里渐渐抽身,松了口气。 绿斐隔着毒辣辣的日头,望湖水波澜不起。一身素白的冰丝旗衣,立起的领口露出一段粉颈,蝴蝶扣斜向左边扣至腰间。衣角上绘制出一株开出小白花的兰草,细嫩的翠绿色叶子,恍惚间散发着兰香。一条白的冰丝灯笼裤,脚踝处收紧显露出细嫩的肌肤上一串银质的圆铃铛。用一支琉璃连环花簪,坠下碎碎的流苏,每个流苏上都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喜字,就随意的挽着。素静的妆容穿戴,愈发衬得身段姣好。 褪下脚上的白玉搂蝶的凉鞋,伸出小巧的脚放入水里。冰凉的触感瞬间消散了夏日的火热。心里变得宁静恬然。 “原来爱妃在这里消暑呢!”身后忽然想起雄厚的声音,不用回头便知道是王上来了。不过她还是回头了。 “王上!您怎么......”带着看似惊讶的表情将脚从水里抽出来准备行礼却被制止了。绿斐心里暗笑。 “绿,不必多礼。孤是不是饶了你的兴致?”高大的男子站着,用阴影将绿斐遮的严严实实。 “谢王上。”低一下头算是表示尊敬。 “绿,明天就是祭祀节了。你愿意陪孤去祭祀坛吗?”带着询问的温柔,碧绿的眼泛着光。 “当然愿意了。我的王上。”绿斐站起来挽住他的手臂“这是臣妾的福气!” “哈哈!就知道绿会喜欢的。”散发着阳光的面容露出欢快的笑。 “可是,王上。皇后怎么办?以往似乎是您和皇后一起去的。”带着一丝担忧,她用柔软度语气询问。 “不用担心。我会告诉她的。”搂紧绿斐的纤纤蛮腰,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是。”在心底冷笑,语气却更娇柔。 不过是个好色的野蛮人罢了。等着吧!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绿斐,你答应他去祭祀了?”苏紫站在绿斐床外面,纱幔垂到地上隐约可以看到他单薄的身躯。 “是。先生,有什么不妥吗?”见他有微微的怒色心下忐忑。 “也不是什么,只是你带去的随从里不要有我就好。”简单的交待,准备离去。 “好。”看着离开的背影,听见睡房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随后身影被关上的门挡住了,只看见一个光影晃了一下没入了转角。 因为王上要上朝的缘故,绿斐决定自己先来祭祀台。跟随着的侍女如一条长长的龙一般不间断。 走进竹林,看着眼前的竹楼,风将檐角的风铃吹的叮铃铃作响,衬得周围寂静得诡异。绿斐抑制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往里走。一身鲜艳的正红宫装,领口开到露出锁骨的位置,皮肤白皙柔软,衣摆上用金丝绣着莲花一朵朵鲜艳妖娆。要用金蚕丝宽腰带束起,细细的腰身展露无遗。脚上一双艳红的重台履绣着反复的花纹。 走进竹楼,入眼的是满眼的灰尘直呛得人咳嗽。 绿斐挥一挥广袖让灰飘散去,扭头看见了一具尸体,一种恐怖的形态展现。全身发黑,皮肤干燥的龟裂开来却紧紧的贴着骨头,稀少的头发全部落下,眼窝深深凹陷露出空洞污浊的眼珠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一般,头颅高高扬起接近于将头掰断一样向后仰着注视天空,手不自然的抱住胸。活活的干尸状。 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因为太惊恐而喊叫,其实早就吓得失去了喊叫的力气。从扭曲的面部,绿斐镇静了一会而,渐渐分辨出是那个占卜师婆婆。 忽然想起婆婆曾说“我泄露了天机实惠受到惩罚的。不可在泄露了,否则你们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这便是惩罚?太残忍了! 身边的侍女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呼喊救命。众多的侍从狂奔出去,周围像是沸腾的滚锅,聒噪烦躁。 扭头看见婆婆身旁放着一张纸,上面用精绝的文字写着“天空中浓黑厚重的云,是不会因为谁而混乱的飞起来的。滚滚黄沙里埋葬了太多的泪水,却逃脱不了被蒸发遗忘的轨迹。历史就是这样被世人遗忘的。都不过是滚滚历史长河里的一个小小的波浪,谁都不过是神消遣的玩具罢了。怎样的命运经历,怎样来结束生命。沧海世界,瞬间化为灰。生死滋味,不过如此。只希望一切可以化解这些怨债孽缘,来世莫要再经历这些苦痛。” 看着字条,将其用烛台上的火烧尽,四下看了看,见人都跑走了于是放下心来也准备走出去。 “爱妃!你在里面吗?”伴随着脚步声,询问没有悬念的响起。 绿斐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遭了。 正文 第十章 罪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1 本章字数:2099 罪 绿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瞪大了双眼,含着一汪泪水。木然的转过身,颤抖着纤细的双手死死抓住了王上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王,王上......好,好可怕!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绿,不要怕!我们先出去。”见一向恪守礼节的她竟然忘了礼节,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于是决定带她先出来。 在王上的侧后方瞄他的表情,可以看见他的眉头蹙着拧成一团,嘴唇微微的与牙齿相咬合,碧色的瞳孔收起来的模样。 微微缓过神来,绿斐在心底冷笑。 即使是一个替身,你也这样掏心掏肺?不过都在演戏,只是谁看穿了戏谁没看穿罢了。 安顿下绿斐,让她坐在竹楼后院的软榻上,沏一杯雪山银牙茶,清香飘忽的荡出。衬着正红的宫装愈发艳美。衣摆上的金色莲花像是落地生了根般灵动,头上的牡丹花绣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们这些个没用的狗屁奴才!看见点什么就怕成这样?连绿妃娘娘的死活都抛到脑后了!都是死罪!”王上怒发冲冠,一身流光金丝锦衣随他愤怒的扇宫里的太监宫女不停摆动,不觉威严四逼。 “王上!王上饶命啊!”四下哀嚎连连不敢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全然被那“死罪”二字吓得魂飞魄散了。 “侍卫,将她们统统拖下去。我晚上会和绿斐去用刑。谁求情就和她们受一样的处罚!我看宫里缺乏管教了!”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不容任何人说不的语气让本想求情的绿斐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转过身,眼底寒冰瞬间融化,一汪清水般的碧绿眼眸深深注视着倚在软榻上的女子。依旧是看着看着另一个女子的朦胧。 “绿,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王上……”不知道该怎样求情也不敢求情,绿斐的心情低到极点“臣妾没事了。” “那就好!孤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坐在软榻的另一边,搂住绿斐纤弱的身躯,抚摸柔软的乌丝。 “嗯。”背对着王上,绿斐眼底露出凛冽的寒光。 果然是个衣冠禽兽,动辄得咎拿着无力反抗的宫女出气。等着我将你的国家颠覆吧! “教皇驾到!”远远的便听见国家军队的威严肃穆的传诵声。 “绿斐,来。”拉起榻上的人,往院门口走去。 青翠的竹林,和暖的日光伴着微风散落下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来自大自然地呵护。竹叶的淡静香气扩散在空气里,没有外界的花香甜腻,只是淡雅。 一袭雪白暗花盛装,层层迭迭的垒出,却也露出了美艳的锁骨。两只点翠耳环,发梳惊鹄髻,头戴镶金挽翠莲花簪,一支琉璃连珠金步摇。脚下的木屐放着香粉,一步以个莲花印在地上,摇曳生姿真真个美丽的尤物。 绿斐看着这样一位雍容华贵又娇艳可人的女子,不禁想起了苏紫。 这样个花容月貌的人,怎生就有了那般狠毒的蛇蝎心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上,本教听闻早些年从精绝抓来的那个占卜师亡故了?”众人一个个的归了席,教皇拢了拢衣袖轻启朱唇。 “嗯。无碍。教皇归来也有些时候了,近日可好?”不想再提起让人尴尬的话题,王上巧妙的叉开了话题。 “嗯。还好还好。”收起眼里不满的光,将一切转入正题“那么,就开始祭祀吧!去祭祀台。” 众人纷纷尾随其后,浩浩荡荡的来到竹林后方的空地上。只见一个九寸圆台,上面早已准备好了祭祀的果子鱼肉。教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去,虔诚的俯身,嘴里叨念着教法教义,与天地沟通,和神明交流。 南宫看见一位男子,既冠之年的模样。一袭水蓝的上下渐变蚕丝纱衣,裙摆处绣出朵朵雪白的莲花直至腰部。系一条柔软的青色绫罗腰带,上有祥云一片。一头乌丝滑顺黑亮,简单的一绾,发间斜插入紫琉璃镶银玫瑰配钗。真真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的风骨肌理。 此时正是“烟暖杏园,花正发,江草绿,柳丝长”的季节,在教堂后院见着这样一位仙风道骨的美男子,南宫霏觉得便是天意了。 “喂!你是谁?怎生在这里”放缓了脚步,从高高的教堂上走下来。女孩虽年轻,却也是举目青山出,回首暮云远的优雅非凡。让人心里生出些许喜欢。 “在下苏紫。只是个卑微的奴才罢了。”拱了拱手,谦恭的低眉。 “哦!这样啊。我看你俊秀淡雅还以为是神仙下凡了。”莞尔间,明眸微动。淡淡的语气,却无半点的戏谑揶揄。给人可爱单纯的印象。 “是吗?只怕我是个连阎王爷都不肯收留的孽债累累的小妖呢!”苏紫掩嘴轻笑,瞳光碎碎流转。 “怎么会!”女孩见他这样轻贱自己不免为之难过。 “呵呵!在下只是玩笑话。姑娘莫要怪罪才是。敢问姑娘姓名?”微风浮动开来,夕阳的余晖细碎华丽。匆忙变换的天色流转出夏季的不舍依恋。 “我是这里的祭祀女童,叫南宫霏。你呢?”蹦跳着又下了几阶台阶,将苏紫的容貌看的愈发仔细,愈发觉得这人是天选中的骄子。 “黎。”挥袖告别,天色愈发黯淡。带着清淡的梨花香,喝着澄净的墨兰天空远去。 “黎……” 我似乎见过他。我记得是在森林里。对了,就是那个吹羌笛的人啊! 回想起彼此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宫霏从心底涌出一种莫名的欢喜。望着越来越远的人,莞尔轻笑。 夜幕极其迅速的从空中落下。天色灰暗,雾气四溢。虽是仲夏末尾却在此刻全然没了一丝余热。绿斐觉得自己快要耗尽全部气力了,却还是不得不迈开步子往刑部地牢里走。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听见里面的嘶喊了,冷汗涔涔。 “爱妃,前面就是刑部了。感觉还好吗?”冰冷坚硬的声音缓缓响起。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存,帝王的残忍瞬间淹没了绿斐的心。 “是。王上。” 正文 第十一章 秘密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1 本章字数:1487 秘密 冰冷的地牢里,绿斐苍白着脸等待最后的审判——对于那些原本无辜的宫人的审判。凄厉的哀嚎在王上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刻无能为力的响彻整个地牢。伴随着“全部蒸死”这四个沉重无比的字,绿斐的心脏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爱妃,看见她们低贱的生命了吗?”异国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碧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影里闪烁不定一如他的人一样阴晴难测。 “王,王上……”实在是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又不能发作只得做出难为情的样子好博取同情从而帮助那些无辜的宫人逃离死罪。 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心下不满“怎么?爱妃不喜欢孤的做法?” 从嘶哑的充满威胁的嗓音里听出来王上不容许有反对异议,绿斐只能低下了头“王上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嗯。那就看着他们死吧!等她们都死了你再回宫去,孤累了就先走了。”满意的看着女人低垂的头颅以及无能为力的挫败,甩开袖子走出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你和她们一样,不过是一只蝼蚁。只是你有这张神似他的面皮所以我才给你恩宠…… 绿斐缓缓抬起头,牢里早已没了高大的身躯。好容易才收揽起的寒光在漆黑水亮的眼眸里汹涌乍现。 牢里的嘶吼声渐渐湮灭,刺鼻的腥臭从巨大的蒸笼里顺着腾腾而起的蒸汽涌动出来。绿斐看着蒸笼里渐渐浮肿的宫人身躯难以抑制的俯身狂呕。 搜肠刮肚一番,眼泪在眼尾处流淌。紧紧握住拳头,涂了丹蔻的指甲扣紧细嫩的皮肉里,鲜艳殷红的血顺着掌心流下来,一滴滴滴进地牢的黑色砖缝里。 夜色正浓,四周静默无声。梨花树落了花瓣孤零零只剩下一树翠叶。青绿的华贵绸缎,衣摆上绣着几只翩飞的白蝶。月色朦胧如玉,剔透又清幽衬的人都清淡起来,似乎晃晃的就升了天去自如游走。 听见身后的异动,苏紫柔和的转身,抚一下斜斜插在头上的白玉玲珑木兰簪。“易科铎,你还是来了。我会取了你的性命,你不怕了吗?” 碧色眼睛的透出柔和怜惜的光“黎,是你!我就知道……” 听着这个在精绝叱咤风云的男子轻声的叹息,苏紫冷冷的回应“是我。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我是发现了。绿斐?是那个女人吧!我见到她的时候你也在大殿里,你是她的小厮吧!苏紫?我现在要这样称呼你了?我终于知道了你的真名?还是这个名字也是你一时兴起起来骗人的?”挑起英气的剑眉,露出威严凌厉的神情。 “她和我有相像的地方对吧!嗯?易科铎。我们都是疏离的人。”勾起薄唇浅笑,无谓且轻蔑。 “黎。为什么?”忍住心脏抽搐的疼痛,厉色发问。 “你很熟悉教皇,我要扳倒她。你若是帮我,精绝的土地上依然由你来主宰。”收起戏谑的一面,眼里露出寒冰般的冷光。 “哦?我若不合作呢?黎,你不会忘记我曾年少的时候差点死在你的手里吧?这样一位曾至我于死地的人,你要我怎么相信?”随性的拢了拢宽松的直裾袍子,雪白滚边随风舞动飘扬。 “我将信放入你晚膳里说明我在这宫里的势力以超乎你的想象了,我可以轻而易举的颠覆你的国家。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易科铎,我不想与你为敌。”漆黑明亮的眼眸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异域男子,魅惑的丹凤眼在夜的映衬下愈发诡谲。 “黎,这是威胁?” “不。是劝解。我不想与你为敌。毕竟在你在京城里当使节的那段日子里我服饰了你,我还是很中意你的。” 眼眸里流转出荡漾的碧波,思绪纷纷。“那么,我要怎么做?” “不用急。我会告知你的。现在,就庆祝我们合作愉快。”转过树丛走至凉亭里,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上好的琉璃醉在酒坛里借着月光飘出清淡的香。 “好!”碧眼的男人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清早就被门外嘈杂的声音吵醒,拖着疲累的身体起来洗漱穿戴。“怎么了?” “是,是皇后娘娘来咋们宫里了,硬是要我们叫醒主子。”昨夜新来的宫女低头汇报,语气里有些许的愤恨,不知是对着皇后的还是对着绿斐的。 “那我就去看看。这是怎样一出好戏。” 正文 第十二章 中原异变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1 本章字数:2395 中原异变 走至宫院内,日光呼啦啦的晃着眼睛,绿斐下意识的闭上眼眸再缓缓睁开。 看见眼前的尤物,想来便是皇后。灵蛇髻挽起乌丝,上面插一支琉璃镂金的梳篦,一支金凤凰起舞步摇,两只福寿双全的点翠金簪。通体流光涣散,珠圆玉润。褐色衣底袖口是金丝的纱绣着火红的凤凰,神舞飞扬的好不鲜活。细窄的腰身用白色生丝束起,走路摇曳生姿活像一条刚化成人形的蛇妖平添了一丝妖媚。 “妹妹参见皇后。”大略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美人,绿斐很识趣的下跪行礼。 “起来吧。妹妹,都快中午了,为什么妹妹还是没有起来?难不成妹妹总是服饰皇上身体不计了?”看见皇后掩住樱桃小嘴轻笑。绿斐从字里行间明白了她今天的来意。大约是王上太久没有待见她了。 “姐姐言重了。只是妹妹昨晚被王上命令观赏祭祀时候没有保护好我的宫女受罚。等妹妹回到寝宫的时候已是清晨了,所以只得这时候起床让姐姐见笑了。”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品尝一口后放至石桌上。 “看来王上喜欢杀戮的性格又开始重演了。本宫还以为妹妹可以阻止王上呢!还是妹妹铁石心肠的紧,也和王上一样嗜血如狂?”缓缓的摇动手里的绢丝团扇,上面绣的荷花随风摆动。 “姐姐说笑了。王上便是天,妹妹一个小女子又怎能左右?我素日里听闻姐姐蒙受圣宠,通达事理。却不知竟是这样自大狂妄,连三千宫婢该怎样服饰王上都不知。竟然妄想着谁能左右王上的思想。”见她这般孩子气,绿斐一时也不再谦让。 “……”没想到绿斐这样不留情面,自己又是没有理的一方只得作罢。心下却是将这笔账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妹妹精神不大好,姐姐就不打搅了。”带着一行宫人浩浩荡荡的鱼贯而出,皇后没看见绿斐眼底的杀戮血色蔓延。 征国,京城。 夏季的来临使得整座城池都陷入躁动烦热的不良循环中。这时刻,全城皆知西域出现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其领导者被称为“酒”。他将西域各国的贸易往来以及通往罗马,翡冷翠,波斯的商业要道连结起来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垄断趋势。并且擅长齐射,武功绝顶,将西域的绝大政权牢牢的握在手里。 顿时,江湖各处,风起云涌。 朝野四下,风云突变。 入夜,燥热的空气并没有半点熄灭。蛐蛐的叫声反而使夜的温度有上升了一个八度,每个人心里都有燃烧的火焰。 静王府地,阴郁昏暗。 “滚!都滚!”静王一袭深蓝的朝服,上面绣着一只金爪的蟒,威严逼人。 “……”众人深知静王发怒时是六亲不认的主儿,只得统统退下急急地去请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定下来的人,苏紫。 坐下来回想起早晨的早朝,一幕幕又在眼前掠过。 “众爱卿都说说,你们对于西域新崛起的势力有什么看法?”黄袍的老者坐在龙椅上,没有老态龙钟的颓靡,眼里流转着明亮的光芒。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必须彻查。有可能威胁到我国的政权。”静王一如既往的铁血手腕,没想到会遭到反对斥责。 “哦?”皇上端坐在高堂上,嘴角溢出不满的疑问。 “父皇,儿臣有不同的见解。”辛王向右移了几步,让皇帝看见自己。 “说来听听。”露出期许的笑容,皇帝的威仪上蒙了一层亲情的幻影。 “儿臣以为,西域各国现下势力分散,难以统一。而我朝为了将其纳入疆土范围之内可谓是花尽心丝,而收效甚微。然而,现在有人在为我们出力,只要在他一统西域后与他缔结条约让其自封为王归顺我朝立为藩国,我们便可以如囊中探物般轻而一举的将西域如一盘散沙难以统治的局面扭转。”一向没有才华不理朝政的辛王不知哪里借来了胆,在皇上面前侃侃而谈起来。 “臣以为,辛王讲的很有道理。我国一向以仁义治天下,这样方能长久。若是一味的征战讨伐想必百姓是吃不消的。”丞相站出来义正言辞的阐述自己的道理。 “臣也以为,辛王讲的极是。” “臣也以为,辛王的方法很好。” …… “好!好啊!”皇上很满意辛王的建议“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父皇,儿臣……”静王见这般光景大大脱离自己的想法不免担忧西域统一后不受控制,忍不住多言。 “够了!静,你怎么这样狠心?谁都要敢尽杀绝?往日里很多大臣都上奏说你不念旧情,阴郁暴躁不是‘仁’治天下的皇子,朕本来将信将疑,今天艰难这样也就全信了。”极为不满静王的决定,厉声斥责。心里对他极为失望。 “是。”低声行礼,退回自己的位子上。他深知这次是得罪了皇上,而且不是意见不合那样简单。他有可能已被否定,不再是皇位人选。 苏紫推门而入,带出一阵风,里面参着熟悉的梨花香。一袭白色蚕丝长袍,右肩膀处绣两只翩飞的仙鹤,腰间系着白玉腰带。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挽了个髻,松松的套在羊脂玉的玉冠里,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怎么?朝堂里的事罢了,何苦在自己的府邸里乱发脾气?你是没看见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奴才,腿还抖着呢。”进门柔和的笑着,带着些许的戏谑。 “……”见苏紫来了,知道是自己府上的奴才又去请他来的。本来还是火气上涌,可转念又想,现已深夜,一向嗜睡的他也肯来可见真心,心里的火气也就消了大半。被他揶揄几句也就认栽了。 “呵呵!你也别太在意这一次不合。日子还长,你还没有信心夺得皇位?何况对方是没有能力的辛王。”旋身坐在檀木流金的椅子上,挑眉注视着眼前伟岸的男子。 “我知道了。天色很晚了,你就在我府上睡下吧!”被他安慰后心里舒坦了许多,想他素日是请不来的,又是深夜,便打发他去睡觉。 “恭敬不如从命。”愉快的离开书房,苏紫眼里流转出凌厉的寒光。 你的命还留上一段时日,我的杀父灭族之仇必会报个彻彻底底。 薄薄的汗透过雪白纱衣渗出来,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长长的黑发披在雪白颈后,娇艳欲滴。天边晚云渐收,天色血般殷红。苏紫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丹凤眼注视着西面的云,深潭般幽静。 “你来的真早。”阴影里火红的衣摆上有玄色暗纹。 “你我的协议已经生效了,不是吗?”转身注视着红衣男子,嘴角露出满意的笑。 “当然,苏紫大人。” 入夜,微凉的空气夹杂了些许的细雨。他沉静优雅的端坐在空旷的院子里,滴打在檐瓦上沙沙的雨声,外界的鸟鸣声,都被忽略。 “大人,您的信。”身后穿着大领对襟衣服的侍从恭敬的递上精绝寄来的信。 正文 第十三章 敦煌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2 本章字数:2072 敦煌 这样一位风华绝世的人,坚毅的面庞,古铜肤色,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幽暗深邃的黑色眸子,狂野不拘。玄色锦衣背后绣着一只四爪金蟒,威严逼人。衣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乌丝挽起用金冠束上,插一支北海琉璃珠金簪。光华照人的明朗气质,强健的体格在绫罗绸缎的包裹下依旧清晰呈现。 转头看一封未开启的白色信封,上面印一个梨花图案的章将信封口封住。细细嗅,仿佛还能嗅出信主人身上的香气。那种若隐若现的梨花香气。 “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都不要靠近院子。”接过信,淡淡的吩咐一句,起身走到凉亭里坐下看信。 “酒, 我在精绝遇见了他。大约一月前,我们见面了,他知道我就是黎。但好在我们的交易成立了。京城那边也传话来,雪烟和那个人在前天傍晚时分达成了合作关系。静王失势。你那里要千万小心,朝廷已经开始动作。 苏紫” 眉心的“川”字愈发深刻,几不可闻的叹息。“苏紫,你何时才能放弃?那个无关紧要的复仇?你的人生还很长,怎么会都用来复仇了呢?复仇之后你要做什么?也许那时候你再回首,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夜色深重浓厚,敦煌的天空上没有月光,繁星满天。酒倚靠在围栏上,吹动紫玉的萧。一曲又一曲。 紫,你要复仇,我便舍下荣华富贵到边关来帮你复仇。只是,我不知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在后悔的时候不要那样难过…… “雪烟,你来啦!刚好信也被传过来了。”身材魁梧的胡人男子像地道光亮的地方转头,对上张现在和苏紫一样的脸。 “嗯。”合上厚重的石门,雪烟走下石阶。 只见一只胖乎乎的穿山甲从地下松软的土里爬出来,后背上背着一个桃木雕花小盒子。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一封干净的信。 “给我。”雪烟走到胡人男子身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 “知道了!你就不能别把气撒到我头上?不过是这些日子总是要去静王府里而已,你就这么沉不住气想要杀掉他?”翻个白眼给她,把信塞到她手里。 “我可是不会坏了先生的计划的!只是看你不顺眼罢了。”将白眼翻回去,雪烟迫不及待的打开信。 “雪烟, 近来可好?静王府里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推脱几次不去。我以往也不是随叫随到的,不用太拘束。不然反而会让人疑心。他素来摸不透我的脾气秉性总认为我率性而为,去和不去他总是猜不到的。你也不必太压抑了。 精绝这里还算顺利,你要暗中拉拢好朝中大臣。一切小心。 苏紫” “敦煌那边真是有些棘手。现在只能和朝廷和解了,反正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也不会受到太大的牵绊。”雪烟自言自语着。 “切!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别被发现是假的苏紫就好了!还有时间替师傅担忧……”绝尘故意打击她似的反驳。 “滚!混蛋!”雪烟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挥动拳头。 “啊!……”被“追杀”的他只得往台阶上跑,推开石门逃出睡房躲到了院子里。 “萨勃~~”追出来的雪烟不好以‘苏紫’的身份发作,只好愤怒的叫喊了绝尘在府邸里当差用的假名。 “就知道你一到外面来我就没有危险了!嘿嘿。连我的真名都不敢叫了吧?”从院子的桃树旁走到雪烟旁边,男子憨厚的笑着。 “快进去吧!我都没心闹了,现在形势愈发紧张了,你也少在白天出来。”挥挥手将他推进睡房,雪烟下了逐客令。 “哎!可怜的我,明明是大漠上沐浴日光的人偏偏要跑到这样别去逼仄的地方在黑暗里生活……”不断抱怨着,绝尘也只能回到地道里去了。 苏紫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仰面朝着湛蓝的亚热带水洗般的天空,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以及舒缓的微风中。 “喂!你怎么在这里?这可是教堂禁地!”女子纤细的声线从身后飘来。 苏紫站起来,理一理雪白纱衣上沾到的灰尘。“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这就走了。”抬眸,看见了那个祭祀童女。 “哎呀!原来是你啊!”童女看清了苏紫的面容,惊讶不已。 “啊!你便是那日的祭祀童女吧!”苏紫并不惊讶于两人的巧合,他其实早就打听到了她每天都要来这里寻看一遍以防止有生人接近。 “黎!对吧!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名字的!”女孩露出洁白的牙齿,有一种中原女子没有的明媚。 “嗯。你还记得,真是太荣幸了。”墨瞳淡淡潋滟起一层氤氲,如樱的薄唇勾起一抹娆柔的笑意。 “当然!你很好看嘛!”女子口无遮拦让苏紫啼笑皆非。 “好看?这样形容男子?”黛色远山眉微微蹙起让人想要将它抚平。 “额……对不起嘛!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的人要用什么来形容才恰当。不过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女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健康的面庞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可爱而吸引人。 “我知道。”见她这样羞涩,苏紫难得露出咯咯地笑声。 “你以后不要来这里了。被教皇发现是要责罚的。”南宫霏好言相劝。 “嗯。不过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地方吗?为什么不让人进?” “以前只是树林,听说后来改建成墓地。不过在我来这里之前就是墓地了,想必也有几年历史了。”南宫霏坐在大石头上,耷拉着腿乱晃。 “哦?埋着谁?”挑起黛眉,丹凤眼愈发魅惑。 “不知道。”女孩皱眉,她从没进去过,也没听人提起过里面是谁。 “这样啊……”苏紫意味深长的拖着音调“你想知道吗?” “嗯?可是……”虽然很想知道,可是禁地是不能进的,她很怕会有惩罚等待。 “别怕!我有办法……”俯下身子,付到女孩耳畔轻声言语,女孩的脸瞬间通红。 正文 第十四章 墓地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2 本章字数:2200 墓地 苏紫拉住女孩的手,清晰的感觉到她不安的颤栗。低头绕过盘在头顶的枝杈,他看见的树林,眼前的树木远远比外面的树木要高大许多,纠结错综的缠在一起。阳光被遮的严严实实,只漏下来细小的微弱光斑。 “不用担心,我们去看看就离开要不了多久的。”安抚性的用力握了握女孩的手,苏紫柔缓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嗯。”点点头跟着苏紫走进去。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木,看见中间一块空旷的场地。阳光不偏不倚的全部泄漏到了这块土地上,让它泛出巨大的光芒。高达的汉白玉墓碑反射着强烈的光泽,让习惯在暗处的人忍不住闭上眼。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苏紫清晰的看见了墓碑上的文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谁的墓?”女孩上前抚着墓碑上雕刻遒劲有力的文字。 “谁知道呢!”苏紫敛去眼底的寒光故作轻松的牵动嘴角。“走吧!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就会被发现了。” “好!走吧。”女孩耸了耸肩从小径往外走。 苏紫走在女孩身后,偏头最后一眼扫过墓碑上的字迹。他不会忽略,墓碑右下角的地方快要没入泥土与绿草里的文字,上面清晰的刻着三个字“廖静安”。 他知道,那是属于他父亲的名字。属于莫离特心爱男人的名字。 廖静安,你就在黄泉下看着吧!看我如何让那个女人痛不欲生,如何让她以最不甘心的姿态,以最狼狈的样子与你重逢! 绿斐穿一身赤红金丝云肩绛缯袍,袍袖处缀以花边、重彩、绣纹,美丽非常。领口向外翻折,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带一个金镶玉的璎珞项圈,缀一把金锁,下面是细细碎碎的流苏。乌丝盘起,带上悬梁七曜巾,旁边插一支翠竹长青碧玉簪,一支梅英采胜簪,斜插一支前日王上送的鸾钗。华贵雍容却不显累赘。 半倚半靠在雕金镶玉的椅子上,旁边是穿着金丝袍的王上。 “今日是爱妃的生辰,大家都要同乐同喜!”举起酒杯,开怀的畅饮。王上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是,王上。”众妃嫔连忙点头。 “臣妾谢王上。”绿斐行礼谢恩,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平身吧!爱妃今日要开心啊!”搂着她细弱的腰,王上开怀大笑。 “是。王上。”绿斐亦附和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昨日,傍晚时分。 夕阳晕染着天空,偶尔有一两片薄云飘荡而过。徐徐的微风飘忽不定一如浮在空中的薄云。夏季的火热被稍稍降低了一些。 见到苏紫疲累的回来,也没有进房间,只是坐在露天的石凳上自顾自的斟酒。绿斐没见过他这样消极的一面,忍不住上前。 “先生,您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忐忑的开口,白嫩的手搅着绢布上绣着木兰的手帕。 “绿,现在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会来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苏紫只是问她在这时候怎么没有陪着王上。 “王上他今天让我好生休养,明天是我的生辰。”低头看坐在不远处的男子,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在听到她的答案后的微怔。 “生辰啊~~”苏紫机械的重复着绿斐的话。 “先生……”绿斐看着他的样子很是担忧。 “绿,你尚且知道自己的生辰。我却不知。我只是知道我的年纪,而这年纪还是养母告诉我的,真假难辨。”独自又斟了一壶桂花酒,仰头灌进肚子里,也没尝出醇厚甜香的味道来,只是嗓子被呛了一下。 绿斐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大概猜到与生生父母有关也不好插言,只得等他自己讲下去。 “我的养母,她只当我是大孩子了,他们说我一定要事事留心时时留意,他们说我要照顾好弟妹,我要伺候好静王爷。可是他们难道忘记了,我也曾是孩子,一如弟妹一般,却是何曾受到过谁的照顾?”他讲的声嘶力竭,痛彻心扉让人不忍。 绿斐坐下来抚着他的后背,感觉到他比自己还瘦,背后的脊柱以及蝴蝶骨像是全部露在外面一样高高凸起。 “我是有亲生父母的人,原本不用受那些人的虐待。可是,那时候我的父母在做什么?争夺权势,乐此不疲。我不知道父亲死了母亲是什么感受。她是否悲伤了?是否流泪。她们是否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所以才能狠心的撇下我。可是那碑文上还刻着‘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又如何解释?难道这世上独独是我不被真心对待?”眼眶泛红,泪水侵蚀了心脏,咸咸的痛让他蹙起黛色的眉。 “我得知自己不是养母的孩子的时候,心疼的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命运的玩笑太大,有点不知所措的茫然。我不是开心的,即使在得知答案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当时只是在想,我的生生父母在哪?我那时生切的希望她们死了。”仰头看着渐渐昏暗的天,他真的想知道命运的答案。 “绿,我今天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墓碑。他竟然在我没有报仇之前就死了!他竟敢在我报仇之前死掉……”醉酒后舌头麻木吐字不清,绿斐接住倒向一旁的苏紫,眼底全是怜惜的疼痛。 先生,你的伤口难道永远都这样好不了了吗?先生,我多么不想看见你难过的样子。我现在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你难过罢了。只希望你在报仇后不要比现在还要难过就好。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仇恨都在报完后才更好受。 “爱妃,看梅妃跳的舞不错啊!”王上微醺的哈哈大笑。 “是,王上。”绿斐点头示意。 众妃嫔借着生辰都大展身手一般不断地献舞献歌,生怕王上会没看见自己。 “好!”王上开怀的不断赞赏,一波一波的赏赐给众人。 绿斐微笑着看这些人的举动,眼底露出轻蔑光。 黑暗里苏紫白衣鲜明显眼,干净利落的剪裁,没有素日里的花边绣脚。 “我在教皇登记时候就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你放心,只要你说要至她于死地她就会立刻死。”站在月光里的男人神情注视着苏紫。 “嗯。后年秋季的时候吧!等她在其它国家的势力被削弱到几乎为零的时候,我会让你动手。”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苏紫忽略了那边的炽热爱意。 “好。”男子闭上碧色的眼眸,得不到响应的爱让他再次失望。 正文 第十五章 此恨绵绵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2 本章字数:1010 此恨绵绵 “你还是莫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的好。易科铎,我会让你比现在更加失望。你要知道,你曾经伤害了我,而我瑕疵必报。”苏紫见他这副怨妇模样不免勾起心里的怨恨忍不住要毒蛇几句方才甘心。 “黎,我知道。可是,黎你知道吗?你总是有能力,一种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和你在一起的人,都会爱上你,为了你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但你永远都看不见她们的牺牲,你一直孤单着,寂寞寥寥,形影相吊。”男人的碧眼愈发深邃,像是一汪春水却深不见底的瑰丽。那是异国的眼眸,却带着任何人都会拥有的悲伤。 “易科铎,你似乎并不清楚你的位置。我孤不孤单都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尚且不需要你来慰藉。”挥动雪白衣袖,苏紫露出难得一见的怒容。 “紫,你会后悔的。”男人轻声叹气。“算了,你在这种时候总是不愿意听这些话的。何况倔强如你。” “……”没有再听男人的独白,苏紫很快便离去。他知道还有人在等待着自己,那个美丽明朗的女子。 绿斐昨夜没见到苏紫,心下觉得甚是奇怪。本来昨晚王上说不来自己寝宫让她很高兴,她还是担心苏紫的事所以打算晚上找他喝个小酒说会儿话让他解解愁思的。可谁知昨晚找他他竟不再房里。 要是先生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心里甚为担忧让她连早饭都没有动几筷子。“都撤下去吧!本宫没有胃口。”淡淡的吩咐一句,起身走到院子里。 “昨晚你们谁看见清明了?”假装只是随口一问,清明便是苏紫在这宫里对外的称呼。 “回娘娘的话,奴婢昨夜里值夜班看见他4更时候才回来。” “现在他在哪?” “回娘娘的话,奴婢见今早他就走了。” …… 绿斐心里越来越烦乱,索性走到回廊里坐下。倚在阑干上,听黄莺啼叫的明快婉转,风吹树叶婆娑作响,宫人忙忙碌碌悉悉索索的干活…… 隐约中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有力的搂着她纤细的腰,横抱起她走动。皱眉睁眼,入眼是王上刀刻般俊美的五官不免一怔。 “王,王上!”惊慌的不是他忽然抱起自己而是他出现在她想着苏紫的脆弱时候。而这些他是不会知道的。 “怎么?觉得孤不能抱你?”原本就在苏紫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现在来看看绿斐却又见她一副见到豺狼虎豹的模样不免脸色难看的像是踩到了狗屎一般。 - 正文 第十六章 虚惊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2 本章字数:1691 虚惊 入目便是绿斐面色苍白的跪在大厅里,双脚颤抖冷汗淋漓。原本红润的樱桃小嘴因疼痛而不住颤栗,细小的银牙狠狠咬住嘴唇渗出血来。 王上阴着脸坐在厅堂的软榻上,额上眉头紧锁,闭着双眸。 “奴才参见王上!”苏紫跪在了绿斐的左后方,低眉颔首。 原本想着黎和自己的过往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却听见黎的声音,睁眼看着眼前自称奴才的人。 “奴才清明叩见王上!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再次叩拜,苏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让他不能在众人面前叫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哦?清明?”易科铎挑眉冷笑。“都起来吧!” “谢王上。”绿斐被苏紫扶起来,早已没了力气站稳,只能倚靠苏紫手臂的力量支撑自己。 “孤还有国事在身,就不留在这里过夜了。”冷哼一声,易科铎拂袖而去留下绿斐和一干人等在宫门口恭送。 “是怎么回事?”苏紫扶她坐下。 “哎!谁知道!他一来这里见了我就发怒了,一声不吭从早上到傍晚。也不吃饭,就是在那里闭目养神。害得我只能跪在那里饭也能不吃水也不能喝。真真是受够了这个劳什子的王上!”绿斐受了一天的气,忍不住统统抱怨给自己最信任的人听。 “绿,你受苦了。我这边也很忙,你以后多加小心。我去请太医看看你的腿,之后早点休息吧!”苏紫眼里露出惋惜的目光随后转身去请太医了。 入夜时分,雪烟坐到庭院里赏月。一杯女儿红,酌饮。微醺。 水蓝色的绸缎衣服,没有花纹刺绣,简单干净。腕上一只翠绿的玉镯,衬的肌肤晶银若雪。三千烦恼丝随性挽住,一支木簪固定,上面雕刻出一朵木兰,花心镶上一颗细小的南海夜明珠。 “雪烟,你醉了。回房间吧!”胡人男子扶着看上去要倒掉的纤柔身躯。 “不用管我!绝尘,别以为先生说我在这里只能信任你我就什么都得听你的!先生一定更加疼我。你不是先生的徒弟,不过是先生朋友的徒弟罢了!我跟先生更加亲近……”雪烟呵呵的笑着,挥开扶着她的手。 “好好好!你别说话了,我知道了。”安抚着喝醉了的雪烟,绝尘扶着她往屋子里走。 “先生……”思维混乱的她现在只是一心想着自己心爱的男子。 “哎!”将她放在床上安顿好,绝尘转身进了地道。 你的先生会让你后悔的。你到时候可会狠他? 我虽受师傅之托在中原以‘萨勃’的身份来府上当差,可我也是知道一点点真相的。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中原。 酒佳一袭玄色暗纹锦衣,站在月圆的光辉下,山顶的风呼啦啦的吹,衣袂飘飘。对月酌酒。青色的玻璃高脚杯,从遥远的罗马辗转百座城池运送而来的价格高昂的奢侈品。(那时候很少有玻璃制品。)苦艾酒泛着淡淡的幽香。如玉的月光温和的铺洒下来散落在他冷峻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有了融融的柔情。 是否,紫。你也在看着千古的明月? 中秋的时候是否也会因为思念我而难以入眠? 紫,我这样思念你的身影,你的声音,你身上的梨花香……你的人。 是否,你我的兄弟情谊会像这轮交界的月亮一般通透无暇?是否可以像它一样永世不灭? 我曾经说,我们会是刎颈之交。我早已把命交给了你。不要让我失望啊!紫,以要快乐起来。 “主人,那边来来消息了。”守在山腰上的侍卫跑上来在离他5米的地方下跪,虔诚恭敬。 “去看看。”扔掉手中的高脚杯,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举步下山。 “是。” 一曲荡人心魄的《霓裳羽衣曲》伴随着箫声、古筝、古琴、羌笛的演奏轻扬而起。绿斐一身绯色缕金袍,金线在袖口盘旋出曲折的藤蔓纹路。领口开到双肩处,上面的花边重彩繁复华丽。乌丝挽出一个重鬟髻,下面插一个流金檀木梳篦,绘制一朵细小的梨花。插一支花顶形的莲花白玉簪,一支镶金红珊瑚簪。细小的耳珠上一对流苏点翠落英耳环,精致动人。白嫩的脸色涂上斜红,额黄,眉心上方一点的位置贴琉璃制团花鎏金钿。秀气的眉毛修成拂云眉,唇上涂玫瑰花制成的唇冻,晶莹剔透。金色腰带上挂一个羊脂玉镂空香坠,散发出淡雅的玫瑰香。 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翻飞。随着她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水袖抛向空中又瞬间收回纤柔的手里。 伴曲骤然转急,绿斐以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水袖亦是越舞越灵动。 忽然曲终琴弦瞬间断裂。只见绿斐足尖点地身躯柔软的向后弯到额头点地的程度,水袖四下散落张开成一朵红莲的模样。 “好!爱妃的舞蹈跳得真好!”易科铎满脸笑容心情甚好。众人也跟着高兴。看来这个中秋节是可以安然度过了。 正文 第十七章 白骨森森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3 本章字数:1027 白骨森森 王上愉悦的心情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不知始末的绿斐和名叫清明的小厮。 “天色已晚,孤和爱妃就先去休息了。”宽阔的胸膛在站起来的一刻暴露在如水的月光下。 “王上,臣妾扶你。”绿斐倚靠在他身上扶着他。 “呵呵!”易科铎醉酒了一般笑,他将眼前的人和黎重合。 “王上,慢点。”绿斐扶着他吃力的走到寝宫,又扶着他缓缓躺在床上。 “你真好!黎,你好久都没对我这样了……”含含糊糊的吐字,绿斐却听得清晰。字字轰鸣在脑海里。 黎?是谁?大概就是我这个替身的正版货吧!今儿算是长见识了!也许找到那个叫黎的人会更好控制你! 绿斐不知道,黎便是苏紫,苏紫便是黎。 苏紫没有在宴会上出现,只是寂静的坐在树林里的桂花树上吹笛。圆盘般圆亮的月,高高悬在幕布般漆黑的空中。 收起笛子,倚靠在粗壮的大树上,扑鼻而来的桂花香甜腻的黏住嗅觉。缓缓合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幼时养母和弟妹与自己生活的画面。 那时候,也许比现在幸福。是否不知道真相会更好?即使生活很苦很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至少不用背负这样多的恩怨情仇…… “有很多宫女甚至太监陪葬的。”身后的侍卫颔首。 “是吗?”酒若无其事的往墓地深处走。 阴森晦暗的墓穴,脚下踩着印花青砖,一不小心踩错一块四面八方就射出涂着剧毒的短箭。身后武功差些的侍卫被箭射到后瞬间全身变成黑色,身体像干涸泥土一样碎裂化成粉末。 走得深一点,可以看见陵墓里面累累白骨以奇异的姿态展现在众人面前。像是要爬出这个可怖的墓穴,但这时候,门已经封了,不管怎么挣扎,都被活活闭死在古墓内,无能为力,只能将手臂努力的伸向洞穴出口方向;像是知道自己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屈身而跪膜拜唯一能救自己的神明渴望解脱;像是对现在的处境极度失望了,坐在墙角颓然失望…… 果盘、金银珠宝被扔得一塌糊涂。 走进墓地中央的主墓,推开大门。明亮耀眼的夜明珠镶在墙壁上到处都是,桌子上摆满了曾经装着珍馐的玉盘,琉璃碗…… “宫女妃嫔的体内注入了水银。就保证陪葬的宫女妃嫔容颜不变。他们可能在给那些陪葬的宫女妃嫔的茶杯中下了蒙汗药之后,这些人很快就睡着了,等到她们一睡着,太监就开始往她们的体内注入水银,这样这些陪葬的人就一睡不起了。也可能先是被中药熏得失去了知觉的,然后,在头部切开一块,执行人手持铜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针管,往切开的部位里面倒水银。她们死后被摆放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尸体过不了多久就僵硬了。”身后贴身侍卫解释着墓穴中心摆着的容颜美艳的宫妃为什么没有化成白骨。 “嗯。这些坐在桌椅上的尸骨呢?” 正文 第十八章 陷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3 本章字数:2571 陷 “属下查明,那些没有生育的妃子,都要上吊自杀。她们被集中到一个放了一把把太师椅屋子里。每个太师椅的上方都悬挂着七尺白绫。宫女妃嫔们在侍臣和太监的逼迫下,站到太师椅上,然后将自己的头伸进了那早已系好的套扣……也有宫女不愿意而反抗,那些太监就会强行把宫女扶上太师椅,然后把那个套扣套在了宫女的头上,随后搬走了椅子。这些朝天女多半是美貌的。不好看不受宠的直接都被活埋在别的地方了。”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些殉葬的朝天女,侍卫李斯将头偏转过去。 “找那个令牌!”没理会众人的惊讶以及恐惧的表情,酒佳冷淡的吩咐,将众人的心拉回了任务上。 “是!”众人纷纷寻找,不再关注殉葬的人员。 “紫, 我已找到了你需要的东西。扳倒教皇仍需要一段时日。等待是胜利的前奏。光明总是在黑暗后。 酒佳” 苏紫将信烧掉,嘴角露出一丝冷淡的笑。 终于要来了。那一刻!莫离特,我不仅会将你扳倒。我还要让你看见,从来被视为尘埃的我会将天下都纳入我的手中!谁都不要的我,会将这乾坤颠倒!我会让天地失色! 绿斐睁开眼,眼前是绯红的纱帐,一层层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又是一张纱帐,一直延伸到寝宫睡房的门口。一共十六张纱帐,满眼都是醒目的红。 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床边摇动唤佣铃。她清晰的记得,昨夜王上夜里总是叫着一个人名,一个叫“黎”的人名。 侍女鱼贯而入,端来痰盂,金脸盆,鹿茸毛巾,凝脂膏,梨花唇冻,香粉,绣帕,冰丝里衣,绸缎锦衣,蚕丝外褂,点翠琉璃金项圈,翡翠玉镯一对,波罗的海黑珍珠耳环一副,彩线木屐一双。 洗漱穿戴完毕,绿斐起身用餐。月桂果炖扇贝,罐焖肉丸,章鱼肉饼,鸡蛋韭菜,五豆南瓜汤。色香味俱全的菜系,是他前段时间特地从中原请来的大厨专门为她做的。当然王上开恩让苏紫也是有一份一模一样的中原特色的三餐。 见到苏紫已是午饭过后。天气好得出奇,正所谓秋高气爽便是这个道理了。苏紫今日穿的比往日更为朴素,单衣是一件没有花纹刺绣的素白绸缎衣服,里衣也是素白的冰丝衣。发丝用另外一撮头发束起来,一个深色碧玉发箍箍在下面固定。 “先生,绿斐似乎昨夜发现了一个王上的软肋。”站在他旁边,绿斐谨慎的开口。她怕苏紫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又不想错过了这个也许能更快威胁到王上的办法。 “哦?”苏紫转过身来注视着她,哦的时候声调向上扬起徒然拔高一截带着颇高的兴趣。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观察到了什么。 “王上虽然宠我,可是我一直感觉到他其实是拿我当了替身。虽然我不知道是谁能让他得不到又忘不掉,但我一直观察着。昨夜他喝得大醉,嘴里一直喊着‘黎’。我想应该是个人名,而且很有可能是那个他爱不到的人的名字。”看见苏紫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自己,绿斐脸上一阵灼烧。 “嗯……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在这里只用将他所在你身边夜夜和你共寝就好。这样计划的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了。”苏紫眯起眼,露出慵懒的表情。 “是。”见他似乎不太满意又似乎不是不满意自己而是在生闷气,绿斐识趣的闭上了嘴,缓缓退离他身边。 站在院子里的火红虞美人前,想起陈年旧事,心里像是被一把粗笨的钝刀不断的切割一般,狠狠的疼了一把。 精绝王上,易科铎…… 苏紫坐在船舫里,细细密密的雨丝飘落到湖上惹起一片涟漪。水绿色双碟细雨寒丝对襟纱衣上有深兰色的丝线绣出的朵朵鸢尾花,一条青色织锦腰带将纤纤楚腰束住。乌丝一半随性的散落下来,一半又松松用一支镂空出木兰的黄杨木簪挽起,形容不出的风流。脚下踩着樱蓝色绣丝鞋。腕上一只古银勾翠凌兰镂空圆镯,透露出时间下的沧桑。额间贴着的花钿是夜明珠雕成的折枝团花,散出淡淡柔和的白光。墨玉般明亮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向上微微挑起的丹凤眼,配上白皙的肌肤,红润的樱桃小嘴真可谓是‘三月熏风拂水袖,一江烟水照花颜’。 易科铎刚好从西域来京城,第一次来到人们口中的中原,便在船上看见了飘荡而过的苏紫。 谁都预料不到结局,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开始是在美得像诗一样。他虽是西域人,却也饱读了诗书,现在却没法用诗句形容眼前的人。他太美了,不是一两句空洞的诗就能说清道明的。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单纯的言语表达的。 连忙叫船夫跟随那条漫无目的飘荡在湖中央的小船,在船与船靠近到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易科铎义无反顾的跳到了苏紫船上。 “谁?”听见身后有响动,苏紫沉声敛气。 “别怕。我只是想认识你。”从小就学习汉语的易科铎汉语讲的很流畅,没有一丝半点胡人说汉话时的生硬。 “……”转身,深如潭水的漆黑眼眸对上他的碧波。 “我叫易科铎。”碧眼男子开口,微笑着示好。 “与我何干?快从我的船上下去。”苏紫实在想不出他上船的理由,嫌弃他打搅了自己片刻的清净。 “我来自精绝,你是汉人吧!”没理会苏紫不客气的逐客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宁可厚着脸皮也想要留下来。 “哦?精绝?那可真是遥远的国度。”苏紫听到是精绝的,来了兴致。 “那是!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与贵国建交的。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黎。” 那时候苏紫还没有考科举,离秋闱还有2个月的时间。 他听说了精绝使节来访的消息,听说皇上很是重视。他觉得有趣,想来参合一脚。觉得也许可以让皇上注意到自己。 他不知道这差点毁掉他。 他还是个刚刚13岁的少年。 他原本就伤痕累累了,现在又添上了一道永远没法磨灭的痛楚。 苏紫注视着船舫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停下来了,起身准备离开。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觉得男人不会轻易让他就这么离开。所以他很聪明的选择毅然决然的离开。当然,他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心里想着若是男人没有叫住自己,就算是两人没有缘分,那么一切也就这么算了。 “喂!别走啊!你住在哪里?”男人见他没有一点想要理睬自己的样子不免着急,心里慌乱了,自然没看见背过身的苏紫眼里浓重的笑意。 “我没有固定住所。谁收留我我就住在谁那里一段日子。”苏紫转身浅笑,黑色的潭水眼眸不起一丝波澜。 “那,你住在我这里吧!”易科铎觉得这是上天赐的机会,他可以和他长时间相处了。 “你那里的条件好吗?”挑眉,将落下的一绺发丝别过耳后妩媚撩人的姿势。 “好!当然好了。我可是精绝的王子,怎么说也不会亏待我的。” “好,我就住在你那里吧。”苏紫露出洁白的细小牙齿。 绿斐衣服一动不动的站在荷塘边上。冰蓝的丝绸外衣,日光在上面留下斑驳的树影,和上面绣着的碧绿竹叶、雪白滚边相互辉映。嘴角微微向上挑起,清秀佻达。独独的荷叶立在碧波里,孤孤零零的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忽然觉得身后被一推,天地旋转了一圈,噗通掉下水里。 正文 第十九章 蛇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3 本章字数:1898 蛇 在水里浮浮沉沉终是没有沉下去。以前年幼的时候,学习过游泳。虽不熟练今儿却也算是派上了用场。绿斐心里暗自庆幸。 迟缓的游上岸,绿斐后悔没有看清推自己下水人的长相。可是一切已成定局,只得作罢。拖沓着湿淋淋的身子回了寝宫。 次日正午,日照相当强烈。秋季的风瑟瑟的吹,毒辣的日头却不肯离开死命拖住夏天的尾巴。 绿斐走到餐桌前,注视着桌子上丰盛的午餐。凉拌香菜茼蒿,酱烧牛柳,莴苣炒虾仁,酸菜年糕烧河豚,红烧香菇野鸡,酥皮玫瑰鲜花饼,玉米菠萝饼,泰国香米饭,山药老鹅汤,桂圆红枣黑豆汤。 “清明在哪里?”挑一口菜,听见宫女喊‘换一碗’,便有端着同样的菜的人进来换一碗新的菜。觉得没有必要这样浪费,可这是规矩,她也是改不了的。别的妃子也是这样,那个盘子或者碗动了一下都是要换上一个一样的新菜代替。只是别的妃子一般没有这样多的菜系罢了。她这一大桌的菜数目众多,别的妃子大概一天三顿加起来才能比。 “回娘娘,大约在房里用午饭呢。”身后随时等候服饰的宫女回话。 走进苏紫房间,见他也吃完饭坐在书桌前练字。 “先生,我……”走近些看见练字的纸上写着‘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心想着他竟有这样好的兴致,自己若是现在把受害的情况告诉了他岂不是让他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毁于一旦了? “什么?绿,你打算说什么?”见她踌躇支吾了半天也没讲出来,苏紫放下玫瑰木雕花毛笔抬眼望她。 “没什么,先生。我只是想问你觉得最近的饭菜合不合口味。”胡乱扯了个谎,绿斐怕极了苏紫探寻的眼神。 “是吗?难道你不是因为被无辜推下水来找我的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绿斐身边,拨弄她匆匆来这里而微乱的发丝。 “额……先生……”见他这样了解早上的情形,绿斐一下子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哎!你啊。”苏紫按着他的身体让她放松的坐在檀木鎏金的椅子上,轻叹口气。“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在宫里是有很多眼线的。你也不必惊讶,必须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我知道推你下水的宫人是皇后的宫女名唤‘翠福’。你也不用担心,现在没确凿证据抓不住她,我会想办法将她一次性摧毁。” “是,先生。”听他这样胸有成竹绿斐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来。 “不过,她不会善罢罢休的。你要小心为好。” “你这没用的狗奴才!让你办这点小事你都没办好,以后我怎么能再用你?”皇后摔掉手里端着的琉璃镶金碗,愤怒的站起身。 “娘娘,娘娘原谅我这次,娘娘大人有大量……”翠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的磕头。 “滚!”提起脚狠狠踹下去,让翠福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翠福仿佛遇到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真是没用。”坐回到椅子上,看见饭已经换上一碗新的。 “收掉!把这些难吃的东西都收掉!”歇斯底里的抓起桌子上的碗碟往地上掼,乒乒乓乓的一顿乱摔。 “娘娘,娘娘消消气!”贴身宫女‘聘儿’扶着她坐到大厅的软榻上。 “聘儿,你看看这些没用的东西。真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一丁半点的。”生气的指着匆忙收拾一片狼藉的宫人,皇后声音颤抖着。 “娘娘,奴婢跟着您这么久自然和您心意。她们都是些去年新来的,自然就做不好事了。娘娘宽宽心,奴婢会加紧对她们的调教的。”安抚因怒气失去理智的皇后,聘儿不温不火的规劝。 “哎。这次就由你去吧!” “是。” 中原,京城。 秋的肃杀弥漫在大街小巷,寂寞的风卷着地上干枯的黄叶盘旋而上又在瞬间落下。干燥的空气渗透出冬的味道,细小稀少的沙尘浮动在天空中。 “苏,在这里小憩是会生病的。”静王走到苏紫身边,轻轻的推他。 “……”睁开朦胧酸涩的眼,入目便是自己最恨人的脸,雪烟的心情降到零点。死死瞪着眼前的静王,金丝羽衣外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玉树临风的人,在雪烟眼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衣冠禽兽。 “呵呵!我忘记了,苏紫的起床气很大。”并没有感到苏紫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只是以为苏紫的起床气又犯了。 “嗯……你来做什么?”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又不能一下子改过来,雪烟只能将错就错的冷冷询问。 “自然是来看看你。秋天来了,你那腿疼的毛病又该犯了吧!穿厚一点,别再着凉了。生病了有你的苦果子吃。”静王见他脾气好一些了,关切的嘱托。 “嗯。知道。我们进房间商议,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没有再在无谓的小事上纠缠,雪烟整理一下衣摆带领静王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绿斐晚间准备就寝,今夜王上似乎有很重要的国事要商议没有来临幸她。 “娘娘,浴汤准备好了。” 褪下一层层华丽的宫装,光洁如玉的肌肤呈现在氤氲雾霭的浴室里。躺在浴池里,身后的宫女捧着一篮玫瑰花瓣洒在里面,又倒入一桶牛奶,小半桶野蜂蜜。 舒展疲累的身躯,绿斐整个人松弛下来。忽然感觉脖颈处被滑溜溜冷冰冰的软件动物缠上了。当她反应过来是条蛇的时候,一阵刺痛的感觉袭遍全身。 正文 第二十章 生死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3 本章字数:2308 生死 静谧的清晨,秋日的露水凝结成单薄的泪。轻薄的雾气笼罩在天地间,残月稀疏,白菊缀玉,暗香浮动,寒穹流光。滴下的露水枯败了昨夜的风情,无眠。 花影下,晨风里。 雪白的绸缎外衣,靛蓝色腰带上绣一朵素白包心小蔷薇,在背后打了一个如意结。衣摆被清晨的露水浸湿,微凉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单薄的骨子里。 拢了拢衣袖,寒气并没有丝毫的减少。苏紫清浅的叹气等待着王上的到来。 “……”易科铎半夜听见宫人来报,说是绿斐在沐浴时候被沙漠之舟的游蛇咬到便匆匆赶来。即使这样,可由于绿斐住的寝宫离自己的正殿很远,赶到的时候天色也已是微微泛白了。进院子便看见苏紫站在外面恭候着,薄衣濡湿了,瑟瑟发抖。当下气结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在这样多的人面前要说什么的好。 “王上。”恭敬的跪下,“娘娘现下徘徊在生死在线。还请王上进去看望才好。” “起来,跟我进去。” 进入绿斐的睡房,层层纱帐被宫女用金钩拢起等待王上走进去后再放下来。空旷死寂的大殿,宫人们的脸上都露出奔丧似的表情,胆子小的宫女忍不住哭出来却又害怕被斥责不吉利,用颤抖抖双手捂住嘴。 “情况怎么样?”易科铎虽从没真正在乎过绿斐的死活,可是他知道黎在乎,知道自己必须救活绿斐。 “王上饶命!老奴不才!”御医扑通一下跪下,哭丧着脸像是失去了父母。 “没用的狗东西!孤要你的诊断!她要活下来否则你们全家都要陪葬!”见他没说话就已经跪在地上了,心里大觉得不妙。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回禀王上。”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御医哆哆嗦嗦的为绿斐搭脉。 其实在外人看来绿斐是没有一点救了。沙漠之舟的游蛇是一种含着剧毒的蛇类,据说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稀有品种。很难被驯养,野性大。可是也很是忠诚,一个主人便是一生的追随对象。 绿斐的身体由赤红色变成墨绿色,又变成紫黑色,身体一点点干瘪,面颊上的颧骨高高耸起。 “王上,虽然娘娘中了毒,可是不知为什么被另一种毒性压制着不能完全发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御医不能理解绿斐身体里另一种毒是从哪里来的,可是确实有这样一种毒隐藏在身体里。 “哦?是什么样的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直被吩咐杵在旁边的苏紫,却见他面不改色不免失望。 “老奴虽没真正见过这样的毒,却也是略知一二。大约是江湖上几年前连同紫竹阁一起消失了的紫竹阁镇阁之宝‘赤胆散’。”盯着绿斐身上不断变换的颜色,那是两毒相挟制的效果。 这赤胆散说来是神奇的物件。赤红的外表,平日里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却在月光下可以变得通透像是玻璃珠子一样,若是满月的时候便会变换颜色,七彩光芒份外美丽。是巨大毒性的毒药,又是练武之人的上好提升功力的补品。若是带在没有一丝武功的人身上,便可保证百毒不侵。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治好她?”沉声问,王上觉得这一定是苏紫搞的鬼。 为了让绿斐活下去,用极为冒险的以毒攻毒。 “额……王上,是老臣直言。娘娘现在只能靠天意了。赤胆散的毒性是和沙漠之舟的游蛇毒性相克的,也许有救也说不定。”跪在王上脚下,连他脚上穿的金丝绣蟒锦鞋都不敢看一眼,御医觉得自己现在是活生生被吊在滚着煮沸热水的锅上,一根细细的绳悬着自己,只要王上一剪短,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滚下去!”怒吼一声,吓得御医真的‘滚’了出去。 雪烟坐在书桌前,看静王踌躇拿不定主意心里暗喜。 “静王,什么时候变成了婆婆妈妈的女子了?”袖子掩住嘴角轻笑,眼珠晶亮的像是一汪清泉。 “苏,你怎么……”静王被这样说还是第一次。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掉了脑袋,可若是苏紫这样揶揄他也就不足为奇了。“哎!我是不想娶那丑的要死的女人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女人,善妒不说还很是蛮横。” “静王,日后要是你做了皇帝,要多少佳丽美人儿没有?还怕没人服侍你?再说了,那时候你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休妻不是简单的像是吐了一口气一样?”清淡的像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雪烟走到静王面前莞尔。 “确实。那苏紫你的意思是让我娶了那个丑了吧唧的丞相之女?”挑起英俊的剑眉,静王露出阴寒的笑。 “当然。要知道丞相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再说了,娶了女儿不就是让丞相站在你这边了吗?” “哈哈!苏紫果然大丈夫能屈能伸。本王明白了。这就去上朝禀报父皇说我同意这桩婚事了。”甩开袖子大步流星的走出苏子府邸,静王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看见了?也听见了吧!”雪烟将俊美的头偏向书房里放置的屏风一侧。 精巧的屏风,绘制着宋代的山水花鸟图,金线勾边,透出古老而华贵的色泽。屏风侧面露出一个衣角,绯红的衣摆,绣着玄色的蝴蝶。 “黎,我没想到你会有赤胆散。”走出绿斐的睡房易科铎站在花园里看白菊绽放的清丽动人。 “一个朋友送的。”濡湿的衣服已经干了,苏紫的体温一点点回升。 “朋友?黎,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在你口中得知。呵呵!真是稀奇了。”碧色的眼眸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震惊。 “为什么不?那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嘲笑的语气渗透到寒凉的空气里冰封一般让人战栗。“易科铎,你不会当真了吧?那时候我逢场作戏说的话。没想到啊,你还是这么天真。我该说什么?天生就大富大贵的真好不用为了生存而被世俗肮脏的品行玷污?” “黎……”几近绝望的轻声呼唤这个曾经日日夜夜思念的名字。 “够了。易科铎。你总是这样天真。自以为对别人很好,自以为可以得到别人的爱。你总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看清现实?什么时候你才能知道你我之间有的只是我对于你侮辱了我余留下来的恨?”歇斯底里的甩开伸过来的手,“好好与我合作吧!如果你再逾越,我会连你一并铲除。” “……”看着苏紫回到绿斐的睡房里,易科铎闭上眼眸。他没看见苏紫在转身一刻转瞬即逝的笑。 易科铎,你就是这样的人。得不到的才是好的,你才会对其百般呵护千般照顾。你才会一直爱着不忍伤害。 所以我将会一直提醒你我对你的恨,让你在悔过中度过你人生的最后路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危机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3 本章字数:2101 危机 苏紫看着绿斐的中毒迹象愈发严重,干枯的像一具埃及干尸。渐渐青黑的身躯由于水分的缺失而褶皱的像老年人的面庞。 走到坐在大厅里等待绿斐活过来的王上身边,一只波斯猫般,没有声响。“我知道你不会睡着的。易科铎,去盘问你那美丽的王后。她便是教皇放在你身边的一只眼,绿斐拜他所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若是绿斐死了,我便要提前出手了。”苏紫语气没有温度,看不出悲喜。可是易科铎知道,他是不会为了这点事而难过的。也许苏紫会愁苦,会有一丝焦躁。可是那一定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苏紫,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让你为之悲伤的人。你的那个人,在哪里? 夜幕降临,墨色的幕布从天际铺散开来。无星无月,空气寒冷的让人打颤。雪烟注视着眼前哭泣的女子。 不能说得上是好看,连标志都离得很远。 这样一位女子,若是生在普通农民的家里,便会有勤勤恳恳忙忙碌碌的幸福。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织布刺绣针线,学习烧水做饭,学习将不大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净整洁。14岁的时候嫁给邻村身强力壮的少年,剩下一群可爱的孩子。男男女女,都是心头的宝贝。 不必想那些劳什子的保养秘诀,不必为了自己年老色衰而自怜自叹。本来就不好看,就不会担心变老。不会像宫廷之中的女子一样千万个人争斗的你死我活只为了抓住一个冷血的男人的心。 她可以充实而快乐的生活。生气了可以对着自己的丈夫发发小脾气;可以和邻里在黄昏下聊聊家长里短;夜里可以陪着孩子数天空中的繁星告诉他们自己在离开世界的时候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守护他们;睡前给孩子们讲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虽然讲过无数遍了,可是孩子们依旧认真的听然后进入梦乡…… 当她膝下的儿女都长大成人了,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和他也老了。 抱着孙子,心里充满了对人生的感慨。讲自己的回忆,里面酸甜苦辣都是幸福了。自己和老伴坐在村里的老槐树下乘凉,摇着手里用藤条编的廉价团扇惬意的感受夏季带着温度的风。 很久之后她们都入了土。她们的孩子们会望着天空里的星星,告诉自己的孩子们,“你们的奶奶爷爷都在天上守护着我们,爸爸妈妈死了以后也会和奶奶爷爷在天上团聚的。我们会一起守着你。” 可是,她生在了丞相之家。 从年幼的时候就被困在深宅大院里,学习女红,即使以后针线活都不会有自己亲手料理。学习读书认字,写的出一手清秀的字。练习古琴,跳舞,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为了政治牺牲了自己,要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嫁给一个暴戾恣睢的王爷,嫁给一个轻视自己仿佛尘土的男人…… 她不甘,她悲愤。 她要改变。 “苏先生,我同意与您合作。您要我怎么做?”火红的对襟短衣,在烛光下妖治的泛出嗜血的光泽。绯红百褶裙下的玄色灯笼裤在起身的一刻露出来。 “张小姐肯合作真是苏某的福气。”雪烟满意的挑眉“在下会保证您的安全。只是,能否保住丞相大人的安全就只能靠小姐您了。若是说服了丞相合作,便保住了生命。若是不成,那么小姐,在下亦无能为力。” “这我自然明白,不用您来开口提醒!”听见苏紫毫不客气的点明父亲可能会丧命,张岚的脸色顿时黑了些许,“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帮着那个草包?” “呵呵!小姐说笑了。在下只是有在下的苦衷罢了。”雪烟掩藏起自己的戾气轻松的说。 “那么,苏先生。合作愉快!”女子旋即一笑,掩饰过去了彼此的尴尬。 “合作愉快,张兰小姐。”雪烟见她这般圆滑大气必定不是简单的角色但现在只能先这样合作了。 苏紫担心绿斐的伤势,一时没有顾忌中原那边的情况,不料雪烟已按自己的指示与张岚达成了协议。 攥着手里的信,根据雪烟写的张岚当日合作时的举动揣测,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 大概从来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千金小姐在容貌上差很多吧!所以压抑自己,变得外柔内刚,懂得观人于微。 苏紫觉得她是很好的合作对象。毕竟细心狡黠而又有男子大气的合作对象的确难得。只是还是要提防她一些,毕竟聪明人可以合作,太聪明的人就很难合作了。 烧掉来自中原的信件,转头看脸色慢慢和缓下来身体不再如干尸一般处于脱水状态的绿斐,稍微松了口气。 “清明,你去吃饭吧!我替你看着娘娘。”宫女环儿一直爱慕苏紫,却不敢告诉他。她不知道苏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清清明明的,只是单纯的看不上这样的女孩罢了。 “不用了。你帮我把饭端来这里吧!谢谢你了,环儿。”见她在被自己喊道名字的时候突然脸红,苏紫心里冷笑。 “好!”怀着少女情窦初开的心情跑去给苏紫端饭。她不知道苏紫只是不放心绿斐害怕自己离开一会儿绿斐又被人害了才让她帮忙的。 王后半倚在软榻上,盖了张雪兔毛皮制成的薄毯。虽然看上去轻小纤薄,可是却极为保暖,即使冬季盖着一层这样的毯子在榻上也不会觉得冷。 易科铎这几天因为绿斐的事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又被黎冷眼相待更是如千万蚂蚁在身上嗜咬一般难受又不能发泄。本想着问一下她是不是她养的蛇若不是便完了。谁曾想一进来就看见她悠闲自得的睡午觉。 怒火中烧的易科铎哪里能管得住自己发火的力度分寸,提起脚就踹到王后的腰上将她踹了个老远摔倒了冰凉的大理石地上。 “……”痛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王后看见易科铎阴郁的脸大约能猜出来缘故了,心里比身上更痛。 针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疼得冷汗淋漓没有一点办法站起来。只能看着易科铎离开大殿,听见他冷酷的声音“都将王后看管好,不许让她跨出寝宫一步。” 王后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卑微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4 本章字数:1994 卑微 王后斯塔丽坐在阴沉的大殿里,泛出冷光的大理石地板让她轻微的发抖。没有人,没有人会再安慰她,不会再有奉承的话语,不会再有。因为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后,不再是能够与人生死的权贵。 半跪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在中途放弃,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跪在这里。 夜色笼罩了大地,精绝的秋季没有秋的精魂,不够寒冷,还有鲜花在盛放像是初春的景致,只是有些寒冷罢了。 月光为地面镀上一层洁白圣洁的光晕。永恒的,便只是这月了。即使天地彻变,即使山河易主。 “铎,我从不知道你为了别人会这样对我。”晶莹的珍珠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吧嗒吧嗒”的响。 “怎么?王后没有解药?”苏紫很少穿玄色长袍,夜色里衬的整个人孤绝僻静难以接近不敢逾越。 转身看着眼前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人,易科铎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是没有。不过你从没指望过有解药不是吗?” “……”苏紫只是看着他,眼前这个失意落拓的男子。 “黎,你只是想借我的手铲除教皇的羽翼。”知道他从不是那种会真正担心别人死活的人,易科铎其实非常了解他让自己找王后的目的不在解药上。 “呵呵!易科铎。你不了解我。你所知道的我,只是一小部分的我。你忘记了吗?我也是有心的人。绿斐若是死了,我也会难过。她跟着我许多年了。”苏紫语气里确实透露出一丝悲凉的意味,漂亮的丹凤眼垂下来让扇子般细密的睫羽盖住。 “为什么有感情还要利用她来完成计划?”不相信苏紫会在意这样一个仆人,更确切的说是不能接受自己还没有一个仆人重要。 “易科铎,太多时候,走在这条路上以后就身不由己了。凡是和我有牵扯的人都会被这浪潮般的命运卷进去,无力沉沦。我也是命运的捉弄者罢了。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我哪里还有气力救别人?”月色愈发迷离,声音颤抖的让人心碎。 “是吗,我也是其中之一啊!”听他这样无奈的到处事实,易科铎的心里忽然猛烈的颤动。 “铎,我要回房间照顾绿斐了。”往不远处的房子走去,没理会站在院子里出神的易科铎。 斯塔丽知道东方泛起青白色的时候才睡着,身边珍珠落得到处都是。 是梦?梦里的故乡,遥远的冰海。 极为古老的传说,在大陆最北端有一片洁净的冰海。那里住着一种叫鲛人的生物,那是先于人类出现的生物,却生活在海底深处,像人类一样聪慧美丽。 鲛人的眼泪是名贵的珍珠,她们很少流泪;她们的心脏可以救人性命,但她们感情干涸很难动情;她们的生命长度是人类的5倍。 这样一片洁净的海域却极其危险。像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一样,人类难以踏进这里。海兽巨大凶猛,透明的有毒鱼类生活在浅水区,数量惊人;时常发生奇异的天气现象,风暴早已是家常便饭,巨大的天雷将海水劈成两半在迅速合起,海啸高达25米,简直像是将海水从底部整个和表面倒转了一样…… 从古至今,太多的人有去无回。于是,那里从圣洁的海域变成了黑魔法控制的可怕地狱。人们开始传言,鲛人控制着这片海。鲛人拥有能呼风唤雨的魔法,她们以人类的心脏为食,以鲜血为水。人们说鲛人的歌声会迷惑海上水手的神智使其丧失反抗的能力,人们说鲛人不能离开那片海是神对她们的惩罚…… 斯塔丽是鲛人,100年的岁月。孤寂悲伤。 终于忍受不住,逃出了这片冰冷的海水。前辈逃走时用剑硬生生劈开了尾鳍变成两条腿,即使疼痛也比苦等500年来的让人有希望。 她知道,一但变成了人类的模样就不能再流泪。她知道劈开尾鳍后就再也不能在水里游动了。她知道自己的寿命会和人类一样短暂,自己现在是13岁的人类模样,再过几十年就寿终正寝了。 可是那时候她真的厌倦了,那样平淡无奇的海底生活。那种被称为地狱使魔的日子。总是在海底可以看见支离破碎的船体,海面上漂浮着水手的尸体,看见她们临死前的绝望后悔…… 她想感受灼热的阳光,感受来自人类的温暖肢体,感受五谷杂粮的味道,感受短暂生命带来的丰富绚烂。 她还不知道,其实作为人类也一样要忍受流言蜚语,忍受孤寂,忍受残酷的现实,忍受命运的捉弄…… 海水,梦里的蔚蓝。 阳光散落在海面上,从海底看上方的天空,仿佛自己都变得蔚蓝透明。水母自如的漂浮在水面,排成队列或是随意的游走。小丑鱼,剑鱼,章鱼……柔软的珊瑚、海葵,随着海水摆动。这样让人怀念。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年幼的时候。 姐姐和她在水底玩耍。自如的穿梭在阳光照射到的海水里,巨大柔软的珊瑚是躲藏的基地。她那时候在鲛人里是很爱哭的一类,珍珠不断夺眶而出。后来渐渐学会了控制感情,学会了不流泪。 父母温柔善良。总是在缝缝补补,给受伤的鱼类疗伤,给它们居住的地方。做很好吃的海带汤。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即使再在那里生活千年万年都不会厌烦。因为有真正爱着她的人,有她爱的人。 那时候,太年轻。忍受不了平淡,觉得要刺激新鲜的生活。不知道什么都会变得平淡,时间会让所有的新鲜感消失殆尽。 绿斐感觉自己经历了漫长的旅程,浮浮沉沉。 游走在黑暗里,不是那种平日里见到的呆在封闭黑房子里的黑暗,也不是夜里密林的黑暗。是永恒的黑暗。周身浮动黄色的光斑,细小幽微。自己身体被它们环绕着,在黑暗中被没有温度的包裹。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中秋之伤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4 本章字数:1861 中秋之伤 渐渐意识清晰起来,忽然一股暖流汹涌的冲击虚无的身躯。绿斐感到自己变得沉重了许多,光斑渐渐远离自己。 听见熟悉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绿,绿。你不能死。” 苏紫走进王后住的凤鸾殿,宽阔华丽的宫殿,巨大的夜明珠璀璨夺目的镶在房檐四个角上。镀金琉璃瓦,象牙雕花的门窗,以及彩绘浮雕的天花板。无一不彰显着她曾经多么得宠以及多有权势。 走进大殿,掀开一层层垂落到地面的水蓝色蚕丝纱幔,苏紫大步走进宽阔的睡房。特质水床上,斯塔丽呆呆出神。 “王后吉祥。”苏紫作为小厮本应给她行跪拜大礼,却只是欠了欠身带着蔑视和厌恶。 “滚!狗奴才。别以为本宫一时失势了就可以爬到本宫头上来。”愤恨的伸手准备掌嘴,却被苏紫一把抓住了手腕。 “斯塔丽,你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永远不能翻身了。”甩开她的纤细手腕,王后跌回了床上。 “就凭你这狗奴才的一句话?混账东西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话还没说完,苏紫就伸手将她扇到了地上。 “你……”见他这般嚣张,只有两种情况。一,他是笨的不知给自己留后路的趋炎附势之人;二,他有强大到令她畏惧的暗势力的支持可以使他为所欲为。可是,她真的觉得他令人生畏,不是他的言行,而是气场。她断定他嚣张的原因是后者。她不再反抗。活下去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为什么毒害绿斐?据我观察,你是想至他于死地。”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她,让她心发怵。 “我恨她。她把铎一个人独占了。”听见他提起那个让自己失宠的女人,斯塔丽心里的焰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你是教皇的卧底,难道不是她指使你的吗?” “教皇?哈哈!她那种女人早就不能控制我了。”想起那个心如蛇蝎的老女人,斯塔丽心里尘封的记忆碎片重合起来,展成一段凄苦的岁月。 “那么,你就在这里度过漫漫余生吧!”踏着轻巧的步子,白衣若雪,仿佛不受任何约束不被世俗左右。可谁又知道?没有人可以逃离命运的捉弄,不能挣脱过去的枷锁,没法消去对世界的不满怨念。 斯塔丽垂下头,不再看那个让自己都自惭行愧的男子。却听见他轻声的说了句话,即使语气极轻却字字有力的击打着她的心“绿斐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易科铎躺在雕蟒金榻上,正午的天空格外干净,没有一片云,没有飞鸟经过,只有一轮苍白的月。 “真的不同。中原的秋季要更加寒凉,更加萧瑟阴森,更加让人难以承受自然给予的重担。” 那年见到黎,变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 苏紫长发如墨披散在雪白的苏锦流云长袍上,袍子的领子袖口袍底都有一圈百褶莲花边,又罩一层云烟般飘渺的软罗水绉素纱,整个人朦朦胧胧的让人不忍碰触。 他知道苏紫在他那里已住了许久,一直对自己疏离有理。可他感觉不到他的温度,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关心。 “你马上就要考秋闱了,不去温书在这里偷懒?”他和苏紫在一起的时候多数都很紧张,怕说错话了惹他生气,即使苏紫从没有对他闹过脾气。他总是想和他说话,了解他,可是苏紫从来都是问什么说什么,不多说一句话。他变得不知该问什么了。这句话他早就问烂了,可他实在一时间想不出别的了。 “那些科目简单的很,我早就熟透了。倒是你这个外国使节,怎么这样闲天天都呆在这里。”见易科铎走过来,苏紫挪了挪位子好让他坐下来的时候不用太挤。 “其实我就是来游山玩水的。议和的条件早就和朝廷谈好了。”易科铎漫不经心的说,仿佛这件事可有可无。 “你们快离开这里了吧?我听你的侍卫长说的。”苏紫迎着阳光起身站在圆形木桌旁,周身镀上一层金光。 “是。”沉吟半晌,易科铎带着些许无奈“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要离开了。明日就是中秋了,我必须回去。我是静王府的幕僚而已,不能和你一起离开。易科铎,再会。”离开的脚步重重拍击易科铎的心。 他想强行留住苏紫,却想起苏紫曾问他“什么是爱”,苏紫说过,“如果爱就要自由,要牺牲。” 他从来都是喜欢就一定要得到,他一直都暴戾恣睢。可是在苏紫面前,他变得不堪一击,变得无法掌控一切。 轻微的叹气,身后的侍卫报告绿斐已经苏醒。 绿斐在感到苏紫呼唤的时候就努力的睁眼,可是一直不能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只有自己在努力和生死斗争。来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只是可以感觉到苏紫身上淡淡的梨花香。长久的,环绕在床榻周围。 终于看到一丝光线,感到些许温暖。 “绿斐你终于醒了。”苏紫轻轻握住她病态的手,眼里有清浅的欢喜。 “先…生……”干涩的嗓子沙哑着。 “绿,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去吩咐厨房给你煲银耳莲子粥。”柔和的像是春天一样的声音,绿斐的眼眶红起来。 “……”点点头,看见苏紫起身出了睡房。 先生,你这样待我。我该拿什么还与你? 刚要闭上酸涩的眼,眼角晃出金黄的身影。 “王上……” “躺下,你还需要休息。”易科铎扶着准备行礼的她躺下。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疼痛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4 本章字数:2044 疼痛 绿斐躺着没多久就又沉沉睡去了。再次醒来,天色昏黄。 苏紫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鎏金雕花床边上,还穿着刚醒来时的衣裳。略微褶皱的衣摆显得人憔悴了几分。 她知道苏紫素日里最是讲究干净整洁的人,一天换5次衣服是不不可少的。这也是一般达官贵人家里的规矩,宫里亦是这样的。 今日却见他一件衣服穿到打了褶皱也来不及更换,可见是真心担忧绿斐再无心于衣服穿戴了。 “先生,我好很多了。先生去休息吧!”再看看他的凤眼,眼里有些许血丝,眼底淡淡的掩不去的青黑。 “嗯。我会休息的。在你好起来之后。绿,你吃点东西吧!”摇了摇床边的铃铛,侍女端着7种不同的清淡小粥进来,放在桌上又鱼贯而出。 “来,吃一点。”端了一碗燕窝酥茸粥到床榻前,扶起虚弱的绿斐。 “先生,您也吃一些吧!您憔悴了许多。”绿斐感激的接过青花瓷碗,鼻子酸红。 “嗯。我用银针试过没毒。”递到绿斐手上,苏紫牵动嘴角。 “先生,您的大恩大德绿斐没齿难忘。”在床上跪下,对着苏紫磕了个头。 “快吃吧!要冷掉了。”苏紫清淡的扶起她,没有表情。可是绿斐是知道的,他心里还是温暖了,即使短暂。 “是。先生。” 雪烟在睡房里来回踱步,愁思满面。 “喂!别再担心了。你们先生有赤胆散,不会让那个女仆有事的。除非……”绝尘从密室地道里出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几日都寝食难安的雪烟。 “除非?除非什么?”雪烟最是急性子,见他说话说一半便愈发难受。 “除非你们先生啊~~觉得她没了利用价值。”绝尘无情的冷笑。 “不许你浑说!我们先生是个有血有肉的,谁都像你一样禽兽不如?哼!你是不知道我们先生的好!温柔的比春天最何须的风还让人着迷。他待我们都很好……”雪烟本站在床边,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跑到他身边用拳头捶打他宽阔的肩膀,口里还不停的说着自己先生的好。 “行!行!”见她一提起先生就像是中了毒一样,绝尘明智的决定不再提起那劳什子的美人儿。 “你又出来做什么?别以为我让你在府里做个侍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你要看着信件!别错过了先生的信!”雪烟颐指气使的用手指戳他的胸膛。 “知道了!”打心眼里觉得这女孩实在惹不起,无奈之下只得妥协。“大人,萨勃小奴一定尽心竭力的服侍大人让大人满意。” “哼哼!这还差不多。说吧,你上来做什么?”得到满意的结局,雪烟咧着嘴巧笑倩兮。 “先生来信了。”举着白色的信封,绝尘知道自己现在占了优势。偏偏就是不把信给她,让她现象自己道歉。 “给我!”雪烟素来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谁的劝说都是徒劳。所以死咬口不道歉。 “不说对不起本大爷,我可是不会给你看的哟!”他虽年长些,可终究不过一个少年罢了。长期在修罗式的训练里压抑着,来了中原和她呆在一起就放松了许多,一时玩心大发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啊!~”突然间雪烟跪倒在竹木地板上,捏着心口的衣服要生生揉碎了一般用力,张开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别装了!这招你用过5次了,我这次可不会再上当了。”悠闲的继续举着信,绝尘挑起剑眉。 “……没……”雪烟疼得话也说不全了,用银牙咬住嘴唇,手绞着衣服,冷汗从额角溢出。 “喂!你,你真的疼?”绝尘之前虽被骗过,却没见她演的这般逼真过,一时辨不出真假。 “……”刚想开口的雪烟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向旁边。 苏紫站在离宫中正殿较远的一座小山上,迎着风。衣摆被风吹的鼓起来像是边关上树立的旗帜,呼啦呼啦。天色变换的极快,刚刚还很明朗,这会儿就已飘来许多厚薄不一的云,被将落下山的日照的鲜艳如同灼烧的炭火一般。 “你的赤胆散就给那个女孩了?”身后出现一个玄衣男子,亦是迎风而立。 “酒佳,你觉得不值?后悔将那么好的东西给了我,让我暴殄天物了?”苏紫转过身只是这眼前器宇轩昂的男子。 “苏,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为了个女人这么劳师动众?”男人蹙着眉头,墨色的眼如夜幕般让人看不通透。 “她跟了我很久,第一个服侍我的人。没有因为我年幼而欺负我也没有不服我的管。精绝她亦是义不容辞的来了。她是好的仆人,我也想做一回好主子。而且,她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她也是我和那个禁卫军首领蒂瑟的纽带。” “这个给你。里面有你要的东西。”递给苏紫一条普普通通的素白冰丝里衣腰带,酒佳驾驭熟练的轻功离开。 将腰带收进袖子里,苏紫开始往山下走。 绝尘抱着雪烟躺下,匆忙差人去请刘医生。看着她在昏厥时候都皱着眉,心里说不上来的味道,呼吸也有苦涩。 “对不起,雪烟,你快好起来。到时候我出去给你买好吃的臭豆腐偷偷给你带回来。”从没有给与别人关心的杀手现在只能想到这些话哄她,只是雪烟像是打定主意生他的气一样就是死活不醒。 “那我还带你偷偷出去溜达溜达。我们去附近的山上打猎?我带你去喝小酒?我带你去耍剑?我们等先生回来去浪迹天涯?看很多山水?看大漠风光?”他能说的都是男人们喜欢的,可他只知道这些能让自己开心。他不知道怎么让她开心,他从不知道怎么让他和师傅以外的人开心。他是大弟子,从不用关心师傅以外的的人。他是修罗场里第一个走出来的杀人狂,他不懂什么是柔情。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他以为是自己让雪烟生病的,他有点难过了。这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他为了师傅以外的人颤动心弦。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病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4 本章字数:2094 病 苏紫刚走回绿斐的寝宫,便听见里面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兀自皱眉,心下有些不满。都说见风使舵,这宫里的人做的算是最明目张胆的了。 “姐姐真是福大命大啊!看来姐姐会长蒙圣宠的。”梅妃献上自己存积已久的罗马转运石雕刻手镯。 “姐姐,这是南海供奉的碧落水月珠。”沈婕妤也将自己最好的首饰给了绿斐。 …… 大家都是为了在这里存活下去罢了。 “大家都是自家人,以后不必这样拘束。大家都是侍奉王上的妃嫔罢了,以后王上雨露均沾,大家都和睦相处吧!”绿斐眼睛瞄到了站在大厅门口的苏紫,想赶快让她们离开自己的寝宫。 “那姐姐,天色不早了,妹妹们就告辞了。”梅妃带领着一众妃嫔意义告退。 “好。”绿斐本就只是客套,现在一切都办理的井井有条便送走了她们。 苏紫站在门口行礼,送走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子。 “先生,您怎么这时候来找我?”绿斐看他脸色有些苍白,觉得的是否出了不好的事。 “嗯。没什么。只是你大病初愈,我也有些疲累了。”苏紫晃了晃身体,忽然就直直的倒在了绿斐身上。 “先……先生!”绿斐惊恐的看着眼前身躯孱弱的人,抱着他觉得他实在很轻。轻轻摇晃手里的身体。 “……”苏紫完全失去了意识,没有被绿斐的摇晃弄醒。 “御医!快传御医!”绿斐忽然变得六神无主,撕心裂肺的大喊。 “医生,先生没事吧!”绝尘穿着白色布衣,一副家奴的样子。 “哎!”刘医生难为情的叹气“我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我只能说这女孩是没救了。” “你……”绝尘警觉的从袖子里抽出短刀。 “孩子,你还是太嫩了。我若是害怕你的刀,怎么会说出他是你们先生的替身呢?”苍老的智者用手上另一把利刃挡开了将要滑向他的短剑。 “你是谁?”绝尘彻底被激怒。但他还是有一丝理智的,他知道眼前的老者不是他可以匹敌的对象。也许师傅可以和他一决高下。 “不用担心。苏紫既然告诉你可以找我就说明我是和他站在统一立场上的。我是酒佳的生生父亲,也是传授他武功的人。”老者沧桑的面庞并不像五十多岁的人,可是绝尘却开始相信他说的话。 其实绝尘不得不相信他的话。这个男人现在的力量让他难以反抗,他鼻血现则一个万全之策来保住自己和雪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你知道她怎么了吗?”绝尘没有心思顾忌他和自己是负的关系,他只是全心全意担心雪烟。” “你们这样多久了?”老者知道这个叫‘萨勃’的家仆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也知道这个家仆一定有另一个真正的名字。他很识趣的继续自己的话题。“她中毒太深。估计早就有了这种心绞痛的毛病了。看起来是坚强的孩子啊!你们的先生是你很重要的人吧!哎!年轻的孩子,不懂什么是放弃。” “喂!”绝尘实在受不了他的自言自语了。“你还是告诉我她为什么会这样吧!怎么样可以缓解?” “哎!你也是年轻的孩子。要知道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挽回的。她自己选择的路,在艰难在困苦也要走下去的。”老者眼睛变大浑浊,似乎是回忆起了残忍的往事。 “那她可以活多久?”绝尘相信苏紫找到的医生必定是很高明的,他开始陷入绝望。他现在唯一能够询问的就是雪烟能活多久。 “她是由于长期易容,又没有将面皮摘下来过。面皮这样一直停留在脸上,就会从皮肤里渗透进去一种对人体有有害的轻微的慢性毒。毒一点点积累下来就没法根除了。慢性毒药就是这样,发挥起来慢,根治起来却也是最麻烦的。就像是黏腻在身体里每个角落一样,必须一点点细致的剥离。像这样毒已攻心的,最多再活3个月。我会尽力的。”老者背起药箱够搂着身躯离开。 “……”绝尘第二次感到世界陷入了绝望。上一次有酒佳救自己,可是这次他却一定要自己撑住了。 “雪烟,你醒醒吧!”绝尘跪在她的床边,由于秋季到来帷幔换成了灰青色的绫罗纱。纱幔随着从窗户里挤进来的风飘到他的头上,脸上,肩膀上。 “你在先生回来之前不可以死!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他回来之后一起去大漠了。你一定没见过吧!长河落日圆的雄旷。你一定没看过胡人赛马,没听过羌笛号角吹出来的歌曲。你一定没有感受过那种酷暑。你一定没看过那么多的黄沙……” 他说着,鼻子酸的想要流泪。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可以脆弱。他决定要靠自己来度过这次的难关。 老者走进街角的小屋里。入眼是昏黄的灯光,屋子很小,还没有苏紫的一个睡房一半大。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过分,墙壁上是常年积累下来的油斑,一块一块的黏在墙上好不扎眼。 屋内没有一个人,死寂的让人毛骨悚然。 “家家,我回来了。”抚摸着这个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床上放着的,木质牌位,老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孩子啊!都太执着于生了。你看,你已亡故了,可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你和我啊,只有死亡的时候才能坦坦荡荡的在一起啊!”眼里浑浊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下来,滴在心爱女子的牌位上。 “啊!家家,我弄脏你了!对不起,家家!我这就帮你擦干净。”刘桂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皮肤干燥粗黄。 “家家,你会一直陪我的对吗?我们都要感谢苏紫那个孩子啊!如果不是他把你的尸体偷偷换出来,我是不会找到你的。你就不能再地下安寝,我也不能在家里心安理得的放着你的牌位了。” 看着爱人的牌位木上刻出来遒劲有力的文字在昏黄的灯下闪闪烁烁,像是在呼应彼此。 “家家,你还记得吗?你我相遇的那个烟雨江南?” “你那时候还是江南太守的千金。” “那么美,你还有江南。”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命运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5 本章字数:2458 命运 刘桂伏在床边,抱着爱人的灵位不断诉述。他从没有真正正大光明的和这个女子在了一起过。他们是躲在昏暗角落里的苔藓,忌惮着世俗那如烈日般灼热的力量。将他们凄凉的爱意燃烧。 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什么都不会。只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医者,略通诗书,身形单薄,自幼丧母父亲一直将他放在挚友家里让他学习医术。 他第一次到江南,被春季风光吸引。那是在荒凉的大漠里见不到的绿,是难得的水气,久违的温润。 他第一次见到她,那种大家闺秀的饱读诗书,那种南方女子的柔情蜜意,那种她身上独有的清丽动人。 他陷得太深,一生都没有脱离。 绿斐伏在苏紫床边,哭红了眼眶。御医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看着失态的妃子。 “先生!先生!”绿斐呜咽着,断断续续从嘴里露出对苏紫的呼唤。 “娘娘,娘娘!”御医战战兢兢的说出诊断的结果“他一直身子底子不很好,最近劳累过度了,再加上偶感风寒的缘故。只要好好补补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定让你人头落地!”绿斐站起身声色俱厉。 “是是!”御医频频点头像个磕头机。 “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就行。还有,这件事不可以传出去!否则我要了你们的脑袋。”绿斐接过侍女手里的药,扶起苏紫单薄的身子一勺一勺的喂食汤药。 “……”易科铎平撇开所有的侍卫在绿斐去给苏紫熬药时候独自走进苏紫的睡房,毫不掩饰眼里的疼惜。 苏紫眉头微蹙,凉薄的额头白皙的散下来些许细碎的发丝。清秀的眉宇,透出些许脆弱的伤感。丹凤眼微闭着,浓密细长的睫羽垂在下面。苏绣锦被上绽放朵朵莲花,盖在单薄孱弱的身躯上。 “黎,我该那你怎么办?”宽大的手掌温热的抚摸苍白的脸。 时光回转,流动出当日美艳的光景。 只是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难以忘怀不愿醒来的梦。 易科铎还记得,那时候他带着黎去游玩京城。其实是黎带着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即使短暂,却还是去了很多地方。 在京郊附近的温泉里观赏一轮净白的明月,苏紫吟诗“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谩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忆儿家。效颦莫笑东邻女,头白溪边尚浣纱。 艳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朝为越溪女,暮作吴宫妃。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邀人傅脂粉,不自着罗衣。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当时浣纱伴,莫得同车归。持谢邻家子,效颦安可希。 君自有千秋在,胡汉和亲识见高.词客各抒胸臆懑,舞文弄墨总徒劳。美人为计凝眉愁,思前想后无心休。一心思报王公恩,无意为国雪恨仇。高贵典雅应为貂,歌声婉约当属蝉。……白门楼前似无谓,只怨不纳陈宫谏。娇儿从此无依靠,依栏回首面似笑。……莺歌思享关公眸,娇嗔欲夺云长目。终到金玉姻缘时,不知自己将入墓。刀影不慎落倩影,身首异处可悲叹。七夕佳节情人聚,不知貂蝉魂何居。我怨苍天多无情,宁可随风伴蝉去!” “是杨贵妃的故事,为什么?”他不懂苏紫在这时候为何吟诵这样一首让人心痛憾恨的诗词,他不知道苏紫其实不愿意违和于他。 “杨贵妃其实没有错。不是吗?家族的功勋荣耀富贵都是皇帝一人给予的,她想不要都不行。她一直都身不由己。她不过是一个没办法改变自己人生的女子罢了,不过历史长河里的一个微小尘埃。无论是昭君,或者是貂蝉,或是虞姬、大小乔……”苏紫仰望着墨色天空里如玉般明洁的月,语气苍凉幽婉。 “为何想到了她?”他不解。他一直不了解苏紫,他太想靠近他,太急功近利,反而越发离他远去。 “只是忽然想起来罢了。历史长河里的女子。”轻轻闭上眼,浅薄呼吸心里是对那些如自己一样生命若尘埃的女子。 “……”他忽然又不知道该怎样和他对话了,心里失落不满。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恨,觉得自己总是没办法和他对话,总是没办法安慰他的心。 其实他不知道,谁都没办法真正安慰到苏紫。因为苏紫早就在孩提时代就在心里筑起了厚重的围墙。 “我走了。估计绿斐也快回来了。你一直不愿意让她知道我和你的曾经,无自然就不会让别人知道一丝半毫。只是,她关心你至此,都忘记了宫规。呵呵!天下便是只有你一个人了,有这样扰乱人心智的力量。”自嘲的笑笑,易科铎摸了摸苏紫的额头离开。没看见绿斐的宫装在墙角晃动。 易科铎离开后,绿斐从墙角闪身进了房间。她还是有些心惊。她从不知,先生竟认识王上。看王上那般亲密的待他,心里忽然酸楚难耐。坐在床边喂他吃完药,下定决心不再想这些先生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 “绿。”苏紫睁开眼,声音沙哑。 “先生!”绿斐见他醒来,欢喜的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我怎么?” “先生!您生病了。风寒而且劳累过度。您这两天还是在床上养病吧!”绿斐掖好他的被子,关切的叮嘱。 “尽量吧!中原那边还有事要处理。这里也要速战速决了。”眼里闪过寒凉的光,语气冷冽。 先生!什么时候,你才能告诉我,你和王上的真相?什么时候,才能将心敞开?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大婚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5 本章字数:1827 大婚 静王的大婚,迎娶家的千金,张岚。 京城沉浸在欢愉的氛围里难以抑制,皇上亲自驾临为这场婚姻添了一丝贵气。静王作为三个皇子之一,备受瞩目。 静王在亲迎前三日,送去催妆鎏金镶玉花髻、销金红牡丹和合二仙盖头、骨瓷制作的团花扇子十柄,金酒樽5套,青花瓷器皿,苏绣以及蜀绣的绸缎600匹取意六六大顺之意,金银双胜御,雪裘小靴一双,罗花金钿等物。所有器物都披挂红色彩线,衣服等熏以檀香,箱底放着一层金元宝。足足百箱。 当然,女方也送足了嫁妆。 骑着自己的汗血宝马,走在最前面。马头上系着一朵红绸缎大花,四脚绑着金铃铛马鞍也是绣金的红绸,祥云图案寓意美好。静王一身正红绸缎衣,宽袖上绣着祥云,金色的蟒盘在其中。对襟衣领共六个扣子,愿婚后生活和美顺利。胸前一朵缎子扎的大红花,喜庆的让人嫉妒。 走至丞相府前,锣鼓喧嚣一直未曾断过,排好队的一群人浩浩汤鱼贯而行。接过盖着盖头的新娘,系有浅红色花边的正红纯衣,丝质衣服轻盈柔和。头盖下是乌丝挽起,在两鬓各插六支琉璃镶金景福长绵钗,用银鎏金点翠凤冠固定,凤冠嘴里吊出一颗水滴形状东海黑珍珠垂到眉间。眉用螺子黛画出倒晕眉。红唇用玫瑰凝露混合了上好的胭脂涂抹均匀,茉莉香粉扑满全身。 只是,她的确不美。即使这样化妆,带昂贵的首饰也只是姿色平平难以让人心动和为之倾倒。 将新娘接回静王府,拜堂后新娘回到洞房。静王终于松了口气,举杯和到来的兄弟,大臣,幕僚共百人庆祝。 苏紫自然也是到了。整个过程面带微笑,风雅随性。一袭白色苏绣锦衣委地,上锈暗青色纹理,外套一件洁白的细纱。一头青丝随性的挽起用玉冠束着,峨眉淡扫。 “虽说你一直不满意这桩婚事,可我倒是觉得你今天还是很开心的嘛!”笑着揶揄来到自己面前的静王,苏紫脸上醉意微现。 “就是你了。总这样开玩笑。我总不能摆着脸子给她看吧!给她看不要紧,若是皇上生气了,我岂不是功亏一篑了!”静王黑着脸压低声音。 “呵呵!真是难为你了。不知晚上洞房花烛时又回事怎样一副模样了。堂堂皇子竟要扮演小倌的角色了。”实在想笑,白衣袖掩住口身子不断颤抖。 “苏紫!”静王被气得狠了,咬牙切齿。 “得了得了!在下赔不是了。罚酒总行了吧!”见他真的动气了,苏紫识趣的罚酒三杯。可是一直酒量就不好,原本就喝了一些现在是真的醉了。 “哎!”转了一圈回来见他已经伏在桌上了,静王吩咐下人送他回府。 苏紫,你今日开心吗? 我为什么这样难过?明明又离皇位近了一步。 喝完和衾酒,静王在无数烛光照耀下注视着眼前容貌平平甚至去了状就可以说是难看的女子。 “睡吧!你也累了。”实在不想和她欢好,静王褪下外衣躺在床上睡下。 “是。”他背对着女子,没看见她眼里闪过的灰暗以及绝望。 苏紫半倚在湖边的长亭里,置一壶玫瑰蜜酒在汉白玉桌上。淡绿色的绸缎衣,绣着洁白的兰花朵朵娇艳纤巧。外面是一件素白纱衣朦朦胧胧,气度清华。 “静王啊!你也有今日!”手里的信被烧得灰飞烟灭。可是内容却浮现在脑海里久久不散。静王大婚,对像是千金丞相之女。 倒满酒,一饮而尽。 “你可知?我总是恨你的。即使你告诉了我真相,教我诗书。可若你当初没告诉我真相,我也许会生活的心满意足,即使贫困低贱。” 绿斐送走王上早朝,推开苏紫房门。 依旧倒在床上熟睡的样子,均匀呼吸。只是,绿斐走至床边的时候,苏紫便睁开了潭水般漆黑深邃的眼。清醒凌冽。 “先生。您昨日傍晚回来时候喝了酒,我让厨房做了稀饭和醒酒汤。您起来喝点吧!”立在床边,绿斐小心翼翼的开口。 苏紫有起床气,在喝酒后更加明显。 “嗯。”浓重的鼻音夹杂着一丝烦躁,苏紫好走没下床更衣。 “昨晚您沐浴过,今早还要沐浴吗?”递给他素白衣服,看他穿上。 “不了。我今日有事。”一件件衣服穿好后,苏紫迈步走出睡房。 “喂!”绝尘轻摇雪烟的身体。 自从她病倒那次之后,虽然用药物控制住了疼痛可实则却没得到一点治愈。她现在其实极为虚弱。 “嗯……”艰难的睁眼,雪烟看着放大了数倍的胡人男子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你醒了!”绝尘轻手轻脚的扶起她。 “昨晚我喝醉了,是静王派人送我回来的?”虽然醉了,却还是有一丝意识的。 “嗯。下次少喝一点吧!你的身体本就不好。”绝尘端来一碗解酒汤放入些许冰糖让她喝完。 “我知道了。”起身套两件外衣便去用早膳了。 刘桂躺在冰冷的床上,回想昨日静王结婚的喜庆场面。 若是他结婚了,若是他和她结了婚。回事怎样的良辰美景赏心乐事? 只是都不过如此罢了。他和她只有晦暗的爱以及不堪的现实。 他和她只是被牵错红线的痴心男女罢了。世间却的是良缘,从不缺像她们这样的孽缘和有缘无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约定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5 本章字数:2145 约定 苏紫感到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头晕晕乎乎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可是今天他要做一件大事,不可早一步亦不能晚一分。 来到亲生父亲的墓地森林中,远远的便看见白衣女子迎着风面对着巨大的墓碑。风微凉,早晨的温度还没有升起来。她这样即使穿的是这个时节需要穿的衣服,可还是颤栗着像一只受惊的麻雀。 “霏,你怎么站在风口上?”苏紫从她身后缓步走去。 “啊!黎,你来啦!”女孩转身,明亮的眼眸看向走来的男子。 “嗯。你怎么这样早?” “我想早点见到你啊!我觉得如果你比我到的早,我就少看见你一会儿了。”西域特有的爽朗明媚,带着不会敛藏感情的天真。 “你啊!”早已习惯了南宫霏的直言直语,苏紫揉了揉她的刘海。 “呵呵!今天有什么事找我?我们去哪里玩?”完全不知道今天苏紫有重要的是找她,霏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真是玩野了。”苏紫无奈的叹气“你啊!” “咦?那你找我是为了教皇的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曾和他有约定,女孩收敛起玩闹的心思。她一直想要和苏紫相守,可是教皇规定过童女祭司是不可以和男子有往来的。她必须逃离这里,苏紫说他有成功的逃离这里的办法。 “嗯。”苏紫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里,细细抚摸。“你只用帮我把这种粉末洒在只有教皇才能经过的而且是每日必经之地就可以了。记住每日都要撒一次。” 接过苏紫手里的一打扎好的药包,女孩慎重的点头。 “霏,不出三个月。我们就可以离开了。”苏紫将女孩搂紧紧怀里,闭上冷冽却又迷人的眼。 “嗯。”女孩用安心的语气点头。 “黎,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见我是在祭祀的时候。可我却在更早的时候就见过你。”靠在他的怀里,温婉和顺似是南方水乡里的小家碧玉。爱情大抵是有一定魔力的,可以让人们臣服在对方脚下心甘情愿的掉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是吗?什么时候?”以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苏紫身体不易察觉的紧绷。想着若是她不能保守秘密便杀之而后快。 “嗯……大约是祭祀之前的日子。你晚上在森林里吹笛。我正好经过就听着你的笛声,看着你的背影。”没有察觉到一点危险的气息,她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我一人?”苏紫确实记得有几晚他一个人吹笛来着,却又不是很清楚。 “嗯。对啊!”躺在他怀里转头看着爱人完美无瑕的面庞。 “我们就是有缘分啊!”苏紫浅笑,目光在她转过脸来的一刻变得柔和。 易科铎下了朝便觉得身体不适,似是风寒侵体。走到绿斐宫里,没让人通报便走了进去。入眼便是夕颜开在墙角觉得很是不吉利。 “王上!”见他来了,绿斐放下手里绣的荷包。 “起来。孤今早有些不舒服,就在你这里休息吧!”半躺在金呢绣凰软榻上,易科铎觉得心里慌慌的。 “那臣妾去请御医。”绿斐转身便往外面走,准备叫小厮去太医院。 “别去!一点小毛病。我不喜欢动不动就把脉。”易科铎素来不喜欢御医在耳边叨叨,觉得这病不碍事。 “王上!”绿斐语气无奈“您可是万金之躯啊!怎么可以这么马虎的对待自己的身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要臣妾如何是好……” “别唠叨了!嫌孤还不够烦吗?”易科铎挥动早朝时候没来得及脱下的朝服,金色绣蟒的锦衣在光下灿灿的闪。 “是!臣妾知罪。”绿斐一下跪在地上,头低下去。 “起来吧!孤多穿件衣服便是了。”觉得自己对她凶了些,易科铎扶起她放慢语气。 “是。”绿斐起身,依旧低着头。 “王上!娘娘!午膳准备好了。”绿斐自己宫里小厨房的宫女走进来行礼。 “来!爱妃。我们去用膳。”易科铎起身往厅里的檀木鎏金雕花圆桌走去。 “是。”绿斐跟在他身后,抬头露出兴奋的表情。 没想到啊!这时候毒发了。你怎么会是风寒?你是中毒!难为先生研究的摄魂散。无气无味,漫长的时间内蛰伏在体内无法排出如丝般绵密。毒发时无论是脉象还是自身感觉都便如得了风寒一般,伴随着些许心慌。没有中毒感觉。不过往后可有你受的了! 雪烟深夜里依旧难以入眠。疼痛注入骨髓,抽搐着。疼痛也许是好的,让雪烟明白自己还活着,尚有一口气,还可以帮助苏紫完成必须要完成的计划。可是,疼痛真的是蚀骨的腐虫,消磨掉了所有生为人的希望。 “萨……萨勃……”游丝般微弱的呼唤,雪烟用仅有的气力推了推伏在自己床边的伟岸男子。 绝尘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因疼痛而丧失气力的雪烟心里说不出的酸涩苦痛。她疼,他亦是疼的。都在心口的位置上。 “想喝水吗?还是想更衣?(古时候更衣是上厕所的意思。)还是想再要点儿阿芙蓉?或者想吃点粥……”不知道她现在想做什么,只是不忍心再看着她难受,绝尘把所能够帮她做的事都问了一遍。 “阿……芙蓉……”雪烟疼痛的连抓着被子的力气都没了,浑身冒冷汗。 “好。”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玉瓶,里面是从西域用隔空传送法传来的阿芙蓉。他从来都没觉得学习这种传送法有什么好处,费体力功力劳师动众的,除非万分火急否则一般都不用。可是,现在他终于觉得它很有用,感谢师傅的教授。 “……”用温热的梅子酒服下两粒弹丸大小的阿芙蓉,雪烟终于放松似的长舒口气。“萨勃,谢谢你。” “……”绝尘见她瞳孔开始涣散,没在说什么帮她掖了掖被子轻柔的抚着她的额头,眼里露出怜惜的光。 西域。敦煌。风沙肆意的刮着,冬季的苦寒侵袭着城的每个角落。鹅毛大雪落下来,雪停了没多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雪化开了,而是被强劲的风吹散了。吹到谁也不是道的地方去了。 酒佳坐在暖炉烧得火红的书房里,观望着风吹雪落的图景。 不知道还能有多久,我便再也看不见了。这样肆意的大漠飘雪。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启动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5 本章字数:1609 启动 坐在雕龙红木椅上,酒佳放松身体,尽量让自己保持一种舒适的姿势。侧耳倾听着风呼呼啦啦的刮过,像极了暴戾恣睢的神明在肆意摧毁自然界的一草一木。 计划在今夜启动,在接到苏紫十万火急传来的密函里写道: “酒佳, 我必须速战速决了。身体日渐虚弱,雪烟在哪里的情况也很糟糕。恐怕支持不了一个季度了。冬季结束后必须将精绝所有势力收复在掌中,教皇必须剿灭。 苏紫” 知道从此以后每日每夜里,都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了。这样坐在暖烘烘的书房里,恣意听雪的静谧安详。 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时刻了,忽然很后悔当初遇见苏紫。忽然很想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这样杀人如麻的人生,离开本不必属于自己的西域修罗场……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了,可以想着自己的刎颈之交,想着和他一起的时光,想着如何才能帮助他,想着他和苏紫绝对不会再有的未来…… 他轻轻的叹气,不被觉察的,脸上出现了脆弱的表情。 “紫,你可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雪烟站在冰封的天地里,眼前是鲜艳欲滴的红梅。心口的疼痛感渐渐麻痹,取而代之的是阿芙蓉的清香冰冷。 “先生,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雪烟真的想念你啊!真的想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啊!真的……”服下一颗冷香的阿芙蓉药丸,意识渐渐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空中飘下来的片片洁白羽毛以及站在雪花般羽毛之下的一袭青色无花蚕纱衣,一支碧玉的笛子,一首温婉幽美的《姑苏行》,一位高贵清魅的男子,她的天地。苏紫。 “喂!”看着雪烟晕倒在了漫天飞雪里,绝尘从苏紫的睡房里冲出来抱着柔软孱弱的身体回到床上。 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从她紧握的拳头里抽出被揉皱的白色信纸。 “雪烟, 计划已经开始启动。 不过几月就可以回到京城了。你在哪里要不露声色的解决一切麻烦。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要保重身体! 苏紫” 看着被揉皱的纸,可以看见其中隐约夹杂了些许的泪水浸湿的痕迹。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庞,脱了形的身躯,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苏紫,你有怎样的能耐?可以让她这样受着原本不必受的苦痛却还是这样无怨无悔?她做一切都为了你。她何曾为自己打算?可是你,心里到底有些什么?可曾会为了一个人这样傻?可会像那些为你牺牲的人一样为另一个人牺牲?可会为了谁牺牲自己年轻短暂的生命? 将信放在烛火里,点着。不过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是人的生命轨迹一般,短暂华丽。 苏紫端坐在紫檀鎏金木桌上,听着精绝冬季夜晚房檐上漏下的雨声,滴滴答答的好不安宁。 也就是在这里的,冬季也是没有雪的。 煮一壶乌龙茶。 净手焚香。用上好的宜兴紫砂壶,烫杯。洗茶。冲泡,凤凰三点头。春风拂面碾。封壶。玉液回壶。分壶,茶斟七分满。奉茶。闻香。品茗。 一道道工序,紧凑却不繁琐。带着文人墨客的清淡,让人开始沉静,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柔和疏离。 过了今晚,就再也不能这样悠然了吧!此后的日日夜夜,都不再似这晚。这般安逸,美得让人不愿时间再往前流逝。 轻啄了3口茶,苏紫合上眼。久违的气息在鼻腔里氤氲开。这种茶的淡雅香气,这种安宁的气味…… 酒佳清浅的睡着,梦里见到了苏紫。 那时候的苏紫。 不过一个戏子罢了。一个漂亮的戏子。一个有唱戏天分的戏子。一个喜欢《牡丹亭》的戏子。 那时候的苏紫。 不过7岁,他比他大2岁。他比苏紫自然就高大些,强壮些。不过,他比苏紫高大强壮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那时候他是个王府里的少爷,而苏紫不过是穷戏班子里出生的孩子罢了。 那时候的苏紫。 没有别的渴求。他只是希望母亲待自己好一点,弟妹听话一些,今天的饭菜可以吃饱,家里人不要生病…… 那时候的苏紫。 早已不是现在的苏紫了。 可是,酒佳依旧愿意做他的刎劲之交。酒佳依旧肯为他出生入死。 反而。若苏紫还是那时候不谙世事不知真相的苏紫,也许酒佳便不会再在意他,不会帮助他,不会和他有真正的交集。 酒佳总是在想,自己是喜欢现在的苏紫的。早已不是儿时玩伴那般简单的关系了。谁会为了一个玩伴献出生命? 他只是把现在的苏紫当做刎劲之交。他只是现在的这个苏紫的兄弟,他做的一起额不过是为了现在的这个苏紫罢了。 正文 第三十章 初遇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5 本章字数:2259 初遇 看见了苏紫,在梦境里,在曾经的那段日子里。 他还记得,那是怎样的一个明亮的天空,怎样明媚的午后,怎样舒缓的清风,怎样清香的梨花味道,怎样漂亮的戏子…… 这年,苏紫7岁,酒佳9岁。不过都是两个贪玩任性的孩子,不谙世事。 春意阑珊,花事了。 酒佳生性凶猛贪玩,与同龄的富家子弟不同自小就喜欢打架闹事喜欢练武,活脱脱一个野孩子。 这日苏紫闲来无事走到了京郊附近的破庙里,见那破庙房顶的瓦上长满了草,小燕子飞回来在廊檐下筑巢叽叽喳喳的大鸟小鸟凑在一起喂食爱抚,好不热闹欢快。心下想起了昨晚母亲的厉声斥责伤心不已,嘤嘤的哭起来。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忽然身后就传出了飞扬跋扈的责问声吓得苏紫连眼泪都忘记擦干净就抬头追寻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本以为是个可以欺负的小奴隶酒佳可是牟足了劲等待他回头的时候再给他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的。可在苏紫转头的一刻,他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再也动不了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孩子。眼眶微红像是舞女的眼影氤氲开来一般有着异常的妖娆,面颊上挂着细碎的泪珠楚楚可怜。 “对不起!吵到你了。我这就走。”苏紫见他神色异常迅速低下头,酒佳身上是今年新款苏绣锦衣华贵艳丽。苏紫虽为戏子,却也常听见大人们议论衣服布料,便知道是不好惹的人就打算道歉后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喂!站住!”回过神来的时候,苏紫已经跑了老远。酒佳素来是个急脾气怎能耐得住性子?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破布短衣的孩童被一个看似气急败坏的锦衣男孩追赶的场面。好不惊心动魄! 跑了也不知多久,直到苏紫筋疲力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酒佳一向疯惯了,体力自然比苏紫好很多。见他不跑了,加速跑了几步就追到了苏紫。“嘿嘿!怎样?跑不动了吧!” “呼呼!你……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苏紫见实在跑不过这个身体结实的男孩,索性乖乖的继续坐在地上。 “我只是……我……”被他这么一问,酒佳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了?你难道没有追我的理由就来追着我跑?”苏紫看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疑惑不解“哎!幸好这里是郊外。要是在城凌厉,你这样追着一个粗布衣服的人,大家一定会以为我偷了你的东西!那时候我可就死定了!” “我……”酒佳想道歉又碍于情面不愿道歉,想和他一起玩又不知如何开口。心里可谓是猫抓一般难过。 “没事我就走了。”见他半天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紫觉得还是要先离开这个麻烦的贵公子。 酒佳就一直看着他离开,没再追着他跑,没有挽留他。不是不愿意,只是酒佳觉得那样苏紫一定会不高兴的。他不知为何,并不希望那个粗布麻衣的男孩子不高兴。也许是因为他的眉眼,他的声音。 这边便是看似无望再见的初遇。酒佳还不叫酒佳。他是辛王的长子,母亲是江南一带富商的长女。他叫常昕。 辛王是当今圣上最年长的儿子,而当今圣上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在年幼的时候夭折。一个是辛王,另一个就是比辛王小了十岁的静王。 而苏紫只是地位低贱的戏子,还是家生奴才一般的出生在戏班子里的戏子的孩子。戏子的孩子,当然也要是戏子。 只是,即便是这样看似无缘再见的初遇,也是让人回味的。即便恋人都以为无缘再见了,可仍旧被命运紧紧的牵绊在了一起。 命运,便是如此了吧!隐秘的在初遇时分埋下一颗谁也不知道会结出什么样果实的种子,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带着清淡的微笑看自己亲手种下的结局。 酒佳睁开眼的时候,已是黎明时分。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肉的白色,沙漠里的空气开始升温,昨晚的雪早已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之后是幻觉。 而人生,本就是一场华丽纷繁的幻觉。 苏紫走到斯塔丽的寝殿,清晨的雾气没有散去环绕在身侧。雪白的蜀锦面料做成的小靴踏在被水气濡湿的的青瓷地面上印下一个个花纹。 “你昨夜没有睡觉吗?来得这样早。找我吗?找我做什么?我已经知道绿斐没有死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女子绝望沙哑的声音从正殿传出。 “怎么?不欢迎么?我可是为了给你解答疑惑才来的。”苏紫挥了挥碧色衣袖驱赶身边游离的水气。 “你……有什么交换条件吧!” “真是聪明的女人。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易。”苏紫走进正殿,大理石地面泛着清冷的光。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斯塔丽紧紧的盯着苏紫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却一无所获失望之极。 “当然。你不过想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不是吗?”悠闲的坐在藤条雕花的摇椅上,等待着对方上钩。 “你知道?你知道是谁?”见他这般胸有成竹,她终于沉不住气想一探究竟。 “当然。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带着胜利的自信微笑,苏紫整理一下衣摆上的褶皱。 “好!好!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女子的眼眸瞬间瞪大,红色的血丝布满白色眼球可见这些日子睡得并不好。 “那么,你可知道精绝死穴在哪里?” “你……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她知道这个问题射击类整个精绝的未来,不得不警惕的问一句。 “你说不说?我知道只有你和教皇知道这个死穴。但并不代表我不能通过其它途径找到这个死穴,你若是不说,我也不勉强。”起身准备离开,他知道她一定会告诉自己所以并不着急。 “好!好!我告诉你!”斯塔丽大声的喊,想要挽留住快走到大殿门口的男子。“在教堂的地下密室里!密室入口的机关要用令牌才可打开。可令牌早就不见踪迹了,你知道死穴在哪里也无济于事!”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可是传说中只有统一天下之人才能有的权力象征啊!我怎么会不去找它?”苏紫转过身,你这光嫣然微笑。 “你……”斯塔丽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看似孱弱的男人身上不可抗拒的力量,身体忍不住颤栗。 “那么,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个人,就是我。”留下在原地发怔的斯塔丽,毫不留恋的离开。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密谈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6 本章字数:2104 密谈 苏紫穿过深邃幽微的地道,从教堂的森林深处通往不知名的破败大殿。即使破败不堪,却依旧可以看见琉璃瓦上的镀金厚重的灰尘将它埋没的只漏出一点点淡淡的金光。高大挺立的汉白玉石柱支撑着大殿,柱子上雕刻二龙戏珠,龙凤呈祥的图案,在时光的洗礼以及无人照料下雕刻的纹路有些许的模糊。朱砂颜色的纱幔,是上好的罗洛幔子,即使陈旧却没有褪下色来。窗棂廊檐以及天花板上都绘有彩绘浮雕,细小的花纹,繁茂的梧桐树以及不属于精绝国教的神明们…… “你来了,很准时啊!”一身戎装的俊朗男子在苏紫身后迈着矫健的步伐,声音富有磁性的吸引力。 “倒是你,为何选在这种地方?与其说偏僻不如说怪异。这样破旧却不掩华贵的宫殿,月末时前朝谷鸟国的正殿吧!”苏紫转身嫣然一笑,玄色绯纹的宽大锦衣一并浮动飘荡。他很少穿玄色的衣服,不是不好看,而是太美艳。原就白皙若雪的肌肤在玄衣的衬托下似是要透明了一般,绯色的纹理在袖口领边盘旋出一朵朵祥云。乌丝披散随风摆动,凤眼斜眯着看眼前的人,神色淡静。 “没错,这就是谷鸟国的遗迹。”男子没有隐藏的坦白。 “哦?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会不承认呢!” “没有这个必要。我妹妹在你手里,我会帮你做你想叫我做的事的。”男子剑眉飞入两鬓,不怒自威。 “别这样说,她自愿成为我的棋子我自然不会拒绝。这是人之常情嘛!再说,你和她在我看来没有半分关系。你若是只为了她才勉强帮我,我自是不会用你。”苏紫找到一张还算干净的镂金椅,用素白的绢丝帕子将灰尘擦到地上坐下。 “我是要报仇才来和你合作的。只是不知道我的妹妹也在你这里。”坐在苏紫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没有掸掉灰尘。 “死生有命。我不会将她的生死弃之不顾,却也不能保证她一定会活着回到你身边。我只有一颗赤胆散,都给了她。若再出现什么意外,我便是神也无能为力了。蒂瑟,我这样说你可满意?”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苏紫有些无奈于他的内心与外表差异这样大。明明是个看起来果断狠绝的人,却还这样为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妹妹差点毁了契约。 苏紫那时候还不知道,只是因为爱,所以才会如此。他的心被报仇以及坐上皇位这些事填的满满的,没有看见更加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不然我便不会再和你合作了。你放心,你若是要用我的兵马,我必会立刻就到,万死不辞。”男子站起身,将本就稀疏的阳光全数遮挡。 “好。那么,有劳你了。”玄衣微荡,苏紫走出了大殿转身进入了地道入口的假山里。 入夜,即使是塞外江南的精绝,风里也夹杂了冬季的寒凉。 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忽然感觉身上落下一张厚重的紫貂大衣,温暖涌入身体。 “你来了。”没有看向窗户的方向,他知道这个武功堪当江湖第一的男子是会在不惊动一花一草的情况下默无声息的出现在任何一个他想出现的角落。更何况是那些愚笨的侍卫看守的宫殿。 “计划启动的比预期快啊!你最近操劳过度了,瘦的都没了形。”走到苏紫身后,宽大的肩膀搂住被紫貂大衣捂热了一点的身体。 “酒佳。你……”无奈的任由这个儿时就一起同甘共苦的玩伴‘蹂躏’,苏紫脸上露出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少有的温和。那是真正的温和,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 “我从敦煌千里迢迢的赶来,还不是因为你?”酒佳松开苏紫单薄的身体,站在他身后赌气似地撅着嘴。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般柔和的时光。 “酒,我没事。就是有些劳累过度罢了。你也知道我身体本就不好。底子不行自然再怎么注意也是没办法不伤害到身体的。”想逃过挚友的细细追问,苏紫只得用底子不好这种话搪塞。 “底子?你还敢说!你难道忘记我亲生父亲的的话了?底子不好是可以补回来的!只是你自己太不爱惜身体罢了!”酒佳走到苏紫前面挡住昏黄的烛光。 “酒,别闹了。”苏紫坐在椅子上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推动分毫。 “快睡觉!这样晚了还在这里看书。”劈手夺走苏紫手里的诗集,语气严厉的像是批评孩子的父亲,眼里却是无尽的温柔。 “知道了!”无奈的低眉浅笑,苏紫只当是他小孩子心性又犯了。苏紫不知道质变是爱的表现,苏紫不懂,什么是爱。无论是男女之间的,还是朋友之间的,或是家人之间的。他统统不懂,不愿意懂。 看着睡着了的苏紫发出平稳的呼吸声,酒佳起身离开。 我这样千里迢迢的来,你可会死怨我?怨我太不谨慎,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没法收拾残局?可我都是为了你。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这样赶来只为了看一眼你,督促你早点安睡。我知道计划开启的时候,你我之间在你看来便不复往日的情谊了。你当真以为我要的的着荒凉的沙漠吗?苏紫,你竟这般不懂,什么是爱。当你胜利之后,该如何度过这慢慢余生? 蒂瑟回到属于自己的休息间的时候已是深夜。戎装冰冷的金属质感在月光下变得更加凌厉压抑。 “大人,您会来了!”身旁的副将准备了一桌晚膳看起来鲜美可口。 “我没有胃口,你们吃吧!过两天召集部下头领来这里。我有话要说。”回到房中,褪下一身戎衣。蒂瑟不再理会外面亲信们的喧闹兀自和衣睡下。 以后的日子,便不会加载现在这般了。复仇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易科铎这些天总是咳嗽,渐渐地也习惯了。只是觉得走路的时候步子愈发的虚浮,身体似是有些被掏空的感觉,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御医还没来吗?”绿斐斥责身边的宫女。 “回娘娘的话,正在路上呢!”宫女跪在殿中央,头埋的很低深怕说错什么回想祭祀时候枉死的人一样被处以极刑。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辛王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6 本章字数:2065 辛王 都下去!留下绿一个就够了。”闭目养神之际,易科铎打发走了战战兢兢的宫人们,只留下绿斐一人。 “王上,您最近大约是休息不好所以风寒一直不好。您日后要多注意休息啊!“绿斐好言相劝。 “嗯。孤知道了。” “王上!御医来了。”小厮通报,便看见御医们鱼贯而入。 “王上,您只是得了风寒。臣下开机服药便会没事。” “王上,您多注意休息,会没事的。” “王上,……” …… “知道了。既然是风寒,就快开要治疗。都滚出去吧!”烦躁的挥开衣袖,易科铎心里愈发的慌。也不知是怎么的,最近就是发慌。 苏紫一身深绿玄纹的蜀绣锦衣,外面披一件素白绣着丹顶鹤的外褂。冬季的风像刀子一般锋利,刮到人心口上生疼,穿再多的衣服也是徒劳。 “来得晚了。没想到一向准时的苏大人也会又来晚的时候。”绯衣男子身材虽不算魁梧却也是个堪称伟岸的人。 “辛王等待我真是让在下愧不敢当啊!”苏紫扶一扶发髻上的紫玉钗。 “好听的就不用再说了!就说说怎样把静王扳倒吧!”辛王挥挥衣袖表示对苏紫的不满,额上印出深深的‘川’字。 “那么,我需要知道你能做的给予我的回报。”苏紫微笑着注视眼前没有能力却一心想要扳倒静王的男子。 “我会让你坐上王座。我的幕僚和支持我的大臣会从此归你管理,拥护你。我的儿子已经因你战死沙场了,不是吗?还有什么不能给你。” “呵呵。只要辛王支持我就好。其它的自然不是在下关注的。不过,辛王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您为何这样痛恨自己的亲兄弟?”岔开了辛王儿子的话题,苏紫问出了自己想要知晓的事。 “因为我恨。”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包含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辛王的瞳孔在日光的照耀下收缩。 多年以来,他就有过很多弟弟,妹妹。只是都太短命,生在皇家却无福消受皇家的奢靡华丽,走的匆忙。 唯独静王,活得很好,很长久。 他原本是爱着自己弟弟的。那么多失去生命的弟妹里,终于有一个活过了百天,又活过了一周岁,两周岁…… 渐渐长大了,便不再似从前那般亲热了。静王素来就是阴沉的性格,皇兄的年纪差距很大,渐渐地觉得没有共同语言就疏远了。况且那样多的嬷嬷奶妈以及生母都不断地讲要当上皇帝坐上宝座要和辛王争夺之类的话,耳濡目染之下便渐渐的看着皇兄就心烦。不是皇兄的错,皇兄人很好,很疼惜自己。可是,偏执的孩子还是会将一切都归咎在辛王身上。生母以及管自己的婆婆们烦人的唠叨都是因为有辛王在,因为辛王才让自己寝食难安。因为辛王才让自己有这样多的担子要挑…… 自然,辛王已经是少年了。生长在帝王之家自然比常人敏感纤细。怎会察觉不出来静王对自己的疏远? 可是,为什么疏远? 他不得而知。 但是,他却是没有半分力气改变一切。他也只是皇子,不是皇帝,他无权决定静王对自己的亲疏。他只能等。 可是,他等的太久。 一年,一年。静王开始学习。《春秋》、《论语》、《左传》、《孟子》……四书五经之外还有太多书要学习。 他们的隔阂并没有消散。那个当初只是将大人们唠叨的原因归咎在他身上的孩童长大了。明白了两人之间的竞争。 疏远。这样冰凉的词语。这般绝望的字眼。 他们终是无缘做一对亲密的兄弟。 他从没有对静王说过。他没想过要做皇帝,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可是,他开不了口。要他一个堂堂皇子承认自己的无能,他真的开不了口。 于是,静王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有了自己的幕僚。有了父皇的宠爱。 他像是生下来就注定要和自己对着干的人。辛王不甘心啊! 曾经躺在自己怀里的孩子,曾经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弟弟。曾经和他一起吃饭用一双筷子的他最重要的人…… 如今,即使是形同陌路也是好的。 为何?偏偏成了敌对的势力? 不甘心啊!想要争口气,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让他在失意时在想起曾经和自己的美好记忆,想让他继续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弟弟。 “为什么恨?”继续追问。 “因为我爱他。”丢下一句让雪烟不解的话,辛王离开密谈的茶楼坐着自己府邸派来的软骄回去了。 见他走后,雪烟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只是,辛王的孩子是谁?”带着种种自己不会直销的疑惑,雪烟拢了拢衣领起身转下茶楼。 酒佳在第二天深夜回到敦煌。一路上骑着汗血宝马,跑死了5匹这样的宝马。可是,其实他是不愿意这样快就回去。他希望可以多卡苏紫几眼。但苏紫大约会不高兴他这样轻率就把敦煌撂在那里吧!所以十万火急的赶了回去。 一切都这样自然。只是为了让他不要生气,让他心满意足。 “您回来了。”身边的亲信侍从等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吗?”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酒佳皱紧眉头。 “是。高昌那边又开始骚动了。说是要接受精绝教皇的洗礼。” “这次,就出兵将他们全数歼灭。我要斩草除根了。”走进书房,酒佳面色阴郁。 “是。”将领得到命令,即可去下达。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蛋。”闭上眼,想着是否苏紫在得知这边的情况后又要开口嘲讽自己了? 心里除了酸涩还有些许甜意。 也许,苏紫是开心的。他去看望他的病,他为他担忧。 苏紫便是这样的人,不表露出来的,便是真爱,深爱。 酒佳知道。 苏紫睡在了绿斐寝宫里的长廊里。没有雨水的夜晚,冬季的风在精绝变成了深秋一样的温度。寒凉,却不冰冷难耐。 他睡着,想着酒佳的一切。 他还是这样,无故一切的为着苏紫。这样坚韧的让苏紫害怕。这样值得信赖能够依靠的让苏紫心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转机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6 本章字数:1653 转机 睡意清浅似是空中的薄雾,浮浮沉沉。他还是想着关于酒佳的事,那些微不足道的却温暖了苏紫受伤心灵的爱。 那年,苏紫开始成为静王的幕僚。他决定最后一次见酒佳,他以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梨花正开得秀美,一堆一簇的拥在枝头散发着淡静的香气。夕阳在天空中晕染开来,昏黄的火红色涂抹在稀薄的云朵上,最后连花都带着那样的色泽。 苏紫就站在约定的京城郊外护城河畔,一袭素白对襟蚕丝纱衣,衣领上用玄色丝线系成蝴蝶结的同心结,带子长长的随风荡漾。 他一直从午后站到黄昏,他等着酒佳。他们约在日落时分见面。 他以为酒佳不回来了,他等得太久了。 他忘记了,是他来的太早。 “紫。”酒佳出现在身后的时候,他差点流下眼泪。他其实还是懦弱的孩童,他甚至比酒佳小2岁。 “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丹凤眼晶亮亮的等着来到这里的酒佳,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多么让人怜惜。 “我……对不起。紫。你等了很久吗?可是你说在日落时候见面啊!”虽然摸不到来龙去脉,可他素来很宠这个孩子,所以先道了歉免得他的眼泪真的流出来。 “……”忽然想起确实是约定在黄昏,一时不知道怎样狡辩。 “好了,好孩子。”揉了揉苏紫纤细乌黑的发丝,酒佳眼光柔和。 “我,我现在是静王的幕僚了。你父亲是静王的死对头,我们不能在一起玩了。”虽然沮丧,苏紫还是做出了必要的选择。 “不!为什么!我要你说清楚,为什么做他的幕僚?你难道不知道我都已经攒够钱准备把你从静王府里买回来了吗?”酒佳脾气素来暴烈,这一下就触及了他的死穴。紧紧抓着苏紫瘦弱的肩,生疼的印出青紫的指印。 “疼!”眼泪滴落,苏紫的心里充斥着悔意。 “啊!”从愤怒中回过神来,酒佳才看清单薄纱衣下被自己捏得青紫的印子。 “酒,对不起。我,我没有办法……” 眼泪以及伤痛的记忆重现在苏紫口中。生生父母的遗弃,养母的粗暴势利,弟妹的愚弄,生活的艰辛,卖去作为男宠的耻辱…… 良久的沉默,酒佳做出了改变彼此一生的决定。 “我保证和父亲断绝关系,去西域带兵打仗。你要在这里保重。我会和你通书信的。但你要保证最后可以不用做静王的下属。你和我永远是刎颈之交。” “好。” 一个语气坚定气势凶凶,抽泣不止声音呜咽。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最后的结局。 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 “酒佳,你可后悔?我决定坐上王座的时候,你不得不假死沙场幕后带领众多死士建立了西域修罗场。你不得不长期留居西域敦煌,不得不组织西域各国,不得不杀人如麻,不得不与朝廷分庭抗礼……” “你可后悔?彼此深爱的刎劲之交……” 想起当时只是一心想着日后可以不用留在静王身边,想着只要复仇结束就离开。可是世事难料。复仇这样难,静王不会放弃手里任何一个有用的棋子。所以只有坐上皇位,才可以不被别人控制,才可以将复仇真正的结束。 他是尘埃,是谁都可以抛弃的生命。 可是,他决心要对世界复仇。他要让世界看到尘埃的力量。 深夜,无月无星。黑暗的近乎诡异。 “王上!王上!”侍卫宫人跪在宫门口悲戚的呼唤。 “怎么了?什么事?”本就风寒侵体,易科铎睡得并不好。这样不断的呼唤更是让她心烦意乱想要大开杀戒。从床上跳下来,易科铎挥袖劈开了旁边摆的装饰台。乒乒乓乓一顿摔,碎的碎坏的坏,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王上!不好了。教皇她,……教皇她不中用了!” “什么?”睡意全无的易科铎眉头紧蹙,匆匆换了件大衣便往教堂方向飞奔。 谁?是谁可以在防御森严的地方下此毒手?黎,是你吗? 教堂金碧辉煌,浮雕上镀着一层厚重的黄金。天花板上彩绘精美,女神碧蓝的眼眸洞悉世间俗情,柔和的,庄严地。 “易科铎。”苏紫在身后叫住了匆匆赶往地下教皇房间的王上。“不用去了。我下的毒,谁都解不了。我和她有话要说,让我去见她就行了。” “……好吧。”终于还是妥协了,易科铎站在教堂大厅里,身后是众多侍卫宫女。 走进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面布置的恍若海底。碧蓝流金的墙壁,夜明珠镶在天花板上璀璨烂漫流光溢彩。 “莫离特,我来了。”轻启朱唇,王者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的女人。 “静安?……”看着眼前酷似廖静安的脸,她恍惚间回到了少女时代。 “这样像么?我和你的情夫?”抿嘴浅笑,带着残酷的讽刺。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碎裂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6 本章字数:1836 碎裂 “你……你是谁?”惊恐的看着进来的男子。 “苏紫。你的孩子啊!”苏紫坐到她身边,单手抚摸她光滑白皙的额头以及细小的鱼尾纹。 “我的……孩子?”女人呢喃,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用尽全力挥动手臂。“不!不可能!他早就在十几年前的弄堂火灾里身亡了……” “呵呵!那是我举行的欢送仪式。怎么会让自己被仪式送走?我送走的是我的过去,我的养母,弟妹和弄堂里其它的所有人。”苏紫平静的按下她不安分的手,严重充斥着冰冷无情。 “你……是你下毒?” “对啊。我亲手调制的。叫玲珑碎。” “为什么?” “为什么?您不知道吗?”苏紫单手遏制着她的脖颈,“我的人,在得知养母与我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恍若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闪电击中,瞬间分裂为两部分。一个是不惜一切报复的权臣,热衷杀戮,嗜血如狂。一个是极度缺少安全感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童,不再让任何人看清自己。这些改变都是拜你所赐!我本来可以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成长,结婚生子。可是因为你,让我学会怨恨,让我想要改变,让我走上这条不归之路。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要让我觉得自己是连尘埃都比不上的低贱生命?” “我……”嗓子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教皇不断地咳嗽。 “看,知道这条腰带里面是什么吗?令牌啊!是原教皇的令牌。她和中原上代皇上有染却被抛弃。皇上拿走了她的令牌,那是唯一代表能统治整片大陆的权威。那是开启谷鸟国死穴的密宝。那是我的东西了。我会让你看到的。让你在九泉之下嘻嘻的看。我坐上王座的那一天,看看我这样生命低贱之人的力量。”指了指身上不起眼的特制腰带,从里面抽出令牌语气凄厉绝望。 “你……竟成长到这个地步……”流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告诉我,为什么抛弃我?” “我和他遇见,然后相爱。那么多年的教会里的束缚都崩溃了。在一瞬间就全部都破碎了。在他的面前,我不再是教皇的候选人,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一个温柔随和的女子。爱,便是天网恢恢。只是我若不当教皇,便会被赐死。于是我们只得开始暗地里拉拢各个势力,最后为了不死去放弃了做生生父母的权利。孩子,你是不知道。我怎样的找到你?那时候我和你的父亲都是教皇的仆人。外人看来我是教皇继承者,可谁又知道,我不过是很多候选者中的一位?我们都是教皇的仆人罢了。为了生存下来我们只得将你抛下。可是后来我也在找你,但是静王在我们找到你后将消息封锁了。那场火灾让我们以为你死在了火里。没多久你父亲就病逝了。孩子,我们对你的思念不比你对我们的狠少一分一毫。只是,如果当时我和你的父亲选择带着你逃跑,我们很容易被抓回来判死刑。那时候你就连命都没了。你才刚刚见到这个世界啊!” “为了活下去吗?为了让我也活下去?”看她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死亡迫近使她格外平静。 “孩子,停手吧!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下去。”努力抬起手,触碰到了他冰凉的面颊和细小的两行泪。 “石头已经从山坡上滚动了。母亲,我不能停止。”垂下眼,柔和地注视着她。看着她手臂无力落下,死亡。 她终于赶到了身体被温暖包裹。看见静安温和的笑脸。 满足的,欢喜的…… 苏紫失落的离开教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失落。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想找寻借口理由去掩盖自己的过失却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静王,若是你不曾告诉我一切,是否我会比现在开心?至少不比亲手杀死自己的生生母亲…… 易科铎站在教堂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等待走出来的苏紫。 “她死了。进去准备后事吧!”撂下一句话,苏紫低眉行走。 “去看看教皇中了什么毒!”等到苏紫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里,易科铎正色。 “是。御医说是不知名的毒药。从未见过。恐怕是蛊毒先生的杰作。只是听服侍在身边的童女说教皇最近总是感到身体疲累非常贪睡可睡醒了脾气又一场暴躁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贴身侍从垂首低眉恭敬地回答。 “难道这么多人都不知道毒下在了哪里吗?饮食呢?”觉得自己愈发不能低估了苏紫的能力,心下悸动。 “是。都查过了。没有任何下毒的痕迹。” “都是一群饭桶!” 入夜,苏紫坐在老槐树的粗壮枝桠上。抚弄碧色的玉笛,风轻轻的穿过笛孔,发出呜咽的清明声。 “黎!教皇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去你所说的中原了?”树下出现了一身雪白暗纹绣衣的南宫霏。 “霏,再等一等。可以吗?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闭上眼,将玉笛别进腰间。 “什么事?你不是说过教皇一死我们就可以去中原了吗?”少女不解,她其实有些害怕。教皇死亡让所有服饰她的人都受到一定的牵连,很快自己就会被怀疑。她想快点离开这个人人岌岌可危的地方。 “不急。你是再也离开不了了。这个西域。”挥了挥衣袖,藏在袖子里的药物随风飘进了少女的鼻腔里。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死穴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7 本章字数:2590 死穴 一瞬间,刚下过雨的潮湿地面上只残留了一件白色的属于每个童女都会穿的宫衣。而少女的骨血早已在药物的作用下消散成空气中的尘埃。 “霏,来世再见吧!我不能将你带会中原,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埋葬在这里吧!埋葬在你生长的地方。落叶归根,不是很好吗?”跳到地面上,踩着少女的雪白衣服没有让鞋子沾染到地上的湿气和污泥。苏紫很快的,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这片和少女无数次幽会的树林。 “王上,您要保重身体啊!”看见易科铎咳疾加重,绿斐皱紧眉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群庸医!叫他们都滚过来,孤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这药都吃了1个月了孤的病反而加重了!”愤怒的拍桌子将桌上的青花瓷茶具拍的跳了起来。 “其实你还是很有精神的嘛!”苏紫迈着轻盈的步子,一身青绿的苏绣锦衣,腰上是一条白色的带子上面系着一个羊脂玉镂空雕花的香坠。头上用自己的乌丝系上。再没有别的装饰,清秀出尘让人自惭形愧。 “黎?”下意识叫出了苏紫的另一个名字,易科铎察觉到绿斐还在这里不觉心里愈发烦乱。 “易科铎,没有察觉到吗?你中了我的毒。”抚了抚落在身上的雪白红蕊桃花,苏紫微微一下。 “你?竟然是你!为什么?为什么,黎?”冲上前去,易科铎不断摇动苏紫纤细的肩膀。 “铎,疼!”细小的泪水在眼眶里晃动,苏紫做出很疼的表情。 “你……”虽然还在气头上,可是他还是不忍心让苏紫难过,下意识的放开他。 “呵呵!易科铎,你知道吗?你一点都没变。连这种坏习惯都没有改掉呢!怎么办?你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竟还这般不长进。”推开他的手臂,苏紫冷笑。 “黎,为什么?”愤怒转为不解以及痛苦,他真的不理解。他一直在帮助苏紫,他一直对他很好。 “你让我感到了力不从心啊!易科铎。你让我在那个时候再次看见了自己的渺小,比尘埃还要渺小的生命。任由你凌辱,摆弄。” “我问过你,愿不愿意的。” “是吗?那时候我还有什么选择?”苏紫脸上看不出表情,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可有可无的经历一般。 春季的尾巴上带着夏季的灼热,京城的温度格外高挑。苏紫倚在长廊的回旋处,汉白玉支柱上雕刻了些许的花纹,由于年代久远而淡化到看不出最原本的模样。梨花开得正盛,淡淡的甜香传进鼻腔。 “黎,怎么睡在这里?”身体忽然一轻,苏紫知道一定是易科铎。 “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有事要忙吗?”虽然苏紫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很好,可他就是不能喜欢上眼前的异国男子。他不想和他做朋友,他的朋友只有酒佳。所以他反感易科铎的纠缠,不喜欢他靠近自己。可是他现在住在易科铎的院子里,他在为了静王做卧底防止精绝使节违背条约。虽然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对精绝有兴趣所以同意一同住,可是在静王知道他住在精绝使节院子里的时候便下大了那样的任务。他现在是想脱身也脱不了身了。他痛恨身不由己的感觉,像年幼时候不能选择就进入了静王府一样。 非常孤单的,无能为力的悲伤。 “黎……”搂着他,易科铎征询着。 “……”苏紫没有拒绝,他不能拒绝。他还有要监视他们的任务在身,他必须依附在这个人的身上。他在心里发誓,易科铎所给予的疼痛以及耻辱,他都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一还清,一点一点的还的干干净净。 “黎,你身上真香……” “为什么没有选择?你若是不愿意,我是不会强迫你的。”易科铎真的不懂,苏紫为什么这样恨自己。 “若是拒绝,你会在日后的一个多月里继续和我亲密吗?会在开秘密会议的时候带着我吗?会听我的话与中原签订协议吗?”提起不远提起的往事,苏紫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很快有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似乎心里的风暴永远都没有到来以求都只是幻觉罢了。只有苏紫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发生了怎样的变换。 “你……你就为了那些,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冰冷却让人忍不住接近的面庞。 “呵呵!那时候我只是静王府里的小小幕僚,若是不完成那次任务怎样在科举中中了状元?怎样一下就当上了翰林院的尚书?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笼络如此多的势力扳倒教皇收复西域?”一字一句的吐出来,砸在易科铎的心里像锋利的短匕在心口不断刺进去拔出来鲜血淋漓。 “是我的……错么?当时……我只是……以为……你也……是有心的。”绝望的坐到旁边的红木上漆雕蟒椅子上,不断地俯下身咳嗽。 “没什么了。只要你死了,我便不会再耿耿于怀。”笑的清淡,仿佛不过一只小蚂蚁被自己踩死一般。 “你若是想让我死,我便死了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从不亲手下毒。是绿斐吧!那么我便会叫她陪葬!”说着拉住了身边的绿斐往怀里一拽抽出腰间的短剑用力刺进心脏的位置,不偏不倚。 “不!”苏紫冲上前,从他怀里夺回绿斐单薄的身体。 “哈哈!原来……你是……有心的。只是……心……不在我……这里罢……了。”易科铎不断地咳出鲜血,越来越多堆积在大理石地面上。 “不!绿,绿!你不能这样,不许再吐血了!”慌张的用手堵着她被血染的殷红的唇却堵不住从里面涌出来的血液。 绿斐看着这样的他,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都不像他了。 “先生……不要……悲伤。一切不过前世……就定下的。我必是前生……欠你良多。只是,先生……你难道就……不打算收手了……吗?” 他看着她眼里流露出如约伴的忧伤,“绿。我已经无法停留了。否则会被挫骨扬灰都难以平息这场夺位的风波。所有的人,现在都躲在我背后黑暗的角落里等待伏击我的机会,我必须将他们清除。绿斐,石头已经在山坡上开始滚动了,它不会自己停下来,它只能滚落到山脚下。” “先生,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真正爱上别人的。我以为你对我还有雪烟那样爱你的人好,只是因为你……只是爱上了我们的爱情罢了。就像是赖……床的孩子,那被子也已……经不想当初……那样暖和柔软了,只是依旧不肯……离开它,不远离开的是那种可……以赖床的……幸福感而已。可是,……先生……我现在真的想知道……你可否有在意过……我们这些爱你的人?可否有……爱过谁?”眼泪从眼眶涌出来,绿斐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苏紫了。 “有。……一个叫酒佳的人吧!大概,……我是爱他的。我们是刎颈之交嘛!”搂着渐渐失去意识的绿斐,沉吟片刻后给出了残忍的答案。 他看见绿斐的表情开始是悲伤的后来就笑了起来。 “先生,再见了。”闭上沉重的眼眸,绿斐的身体渐渐冰冷。 “绿,安息吧。我是在意你的,虽然对我来说那不是爱。但你是很重要的人,像姐姐一样。你和别的服饰我又喜欢我的人在我心里是不同的。她们只是棋子。我不会用赤胆散救她们的命。”将她的尸体放在一旁,苏紫站在宫门口吹着玉笛。 那是信号,给蒂瑟的发动兵力的信号。 精绝灭亡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卷轴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7 本章字数:2046 卷轴 推动精绝灭亡的,除了蒂瑟提供的大量军队武装力量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让全部民众信服的对象让所有人俯首称臣的东西。 苏紫只身一人走入暗黑的深不见底的密室,不似教皇的房间那般光彩夺目。只是四面都是用琉璃翡翠砌成的墙壁,指尖碰触在上面微凉而光滑。 “这里了。”一路摸索着,找到了一个可以插入东西的小洞估摸着是插入令牌底部钥匙的洞口暗自欣喜。 “卡塔”厚重的墙壁随着令牌的转动发出脆亮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门壁转动声,刺眼的光芒让原本已经习惯黑暗里行走的苏紫不得不适应一会。 “这……”看着堆积在一起的金银珠宝以及自己最想得到的名叫‘精绝死穴’的卷轴,不禁吞了口吐沫。 没有多想,苏紫只是拿起了自己要要的卷轴就离开了。 他当然不会让这些财富流走,他只是需要人来搬运。而找到可以为他搬运的人就必须先从地下转移到地上面去。 “先生,支持易科铎的一派都已解决。只是不知道您打算怎样处理这些百姓以及中立的人?”蒂瑟转身面对从教堂方向走到国王大殿上来的苏紫,俯首低眉。 苏紫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了上去,玄色暗纹的纱衣随风鼓动。发丝轻巧的束着,没有多余的装饰让整个人愈发凌厉高贵。举起手里的卷轴。苏紫购乐购嘴角,轻启朱唇:“嗯……我拿到了这个。” “那是什么?”有臣子不解。 “是什么?”又有一个人问。 “一个卷轴?”一个御医端详着苏紫手里的东西,眉头紧锁。 “不过是一个卷轴罢了,有什么可以显示的?”有无知的人不以为然。 “那是一个卷轴?” “……” …… “不!那是精绝的死穴!”最老的丞相终于看清了苏紫手里的卷轴的样子,他惊慌失措的大叫。再也不管三纲五常之类的劳什子规矩了。 “什么?那就是精绝的死穴?” “不会吧!……” …… “对。这是精绝的死穴。”苏紫轻描淡写的肯定了大家的猜测。 “怎么会在他这里?” “怎么办?” “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 “……” …… 苏紫等待着众人的平静,等待着自己的人开口。 “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忽然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叩首称臣。 “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 于是,众人纷纷跪在地上一副为人之臣的模样。 “众爱卿,平身。”抬了抬袖子,苏紫将卷轴交到了蒂瑟手里。 “先生……”拿到卷轴,蒂瑟抚摸着。 “从今天起,蒂瑟便是精绝的王。卷轴在他手里,大家都向他行礼吧!”退到蒂瑟身后,嘴角显现出不易觉察的笑。 “王上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间众人又纷纷跪下。 “起来吧!”满意的点头,蒂瑟转头看向苏紫。“我会履行彼此的约定,不知你何时启程?” “后天。” 雪烟看着手里的信激动不已,推搡着身边的绝尘。“喂喂!真的吗?先生就快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当然,你都病成样了,怎么会不回来?为了不露馅也该回来了。”小声低估着,绝尘脸色并不好看。 “什么?你一个人说什么呢?”没有看见他的不满,雪烟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 “对了。精绝的死穴是什么?”看到信里让自己不解的内容,雪烟转头问绝尘。 “什么?他拿到了那个卷轴?”不可思议的夺过雪烟手里的信,仔细阅读。 “喂!到底是什么?”从他手里抽出信,雪烟不满的嘟起嘴。 “啊!就是记载未来的秘密卷轴。那是最古老的女巫的杰作。而那个女巫曾是精绝国教第一任教皇的妻子,那时候还没有精绝,但已经有了名叫圣母丽菲安娜的宗教和那个神秘的卷轴。圣母丽菲安娜就是现在精绝国教的前身。而卷轴上写着本教会成为精绝的国教,所以卷轴就叫‘精绝的死穴‘了。是决定精绝命运的至宝,被历代精绝国教教皇保护。”若有所思的简单回答了她的问题,绝尘想到了更加关键的问题。便是教皇令牌。那个令牌里有的是女巫完整的占卜,关于西域乃至中原的命运占卜。是主宰中原的必需品。据说本朝第一代皇帝就是得到了令牌才得以登上皇位。 “真厉害啊!”不禁赞叹,可是雪烟的心思并没有真正放在上面。她心里职客网早些见到苏紫。 苏紫看着院子里的月色,如水般澄澈。满月,却见到月亮并不是真正完满的。不知名的野花开在墙角因无人照料这个寝宫而得以生长。低贱的生命,所以异常旺盛。苏紫看着它们,没有笑容。 “看了你是得到了那个卷轴。”女子披散着柔软卷曲的发丝,水藻般美丽。 “你可以选择离开。因为你是鲛人,我才愿意给你选择的机会。”背对着女子,他凉薄的叹息。 “因为你的父亲是鲛人的缘故吗?”女人放声大笑,猖狂的像是疯掉了。 “你自己选择吧。现在离开或者死。蒂瑟已是王上了,绿斐是他的妹妹,你可知他多么恨你?”没有理会女人的嘲笑,他转过身来轻笑。 “我已经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我会在这里死亡。你不是带来毒药了吗?为什么还给我选择?其实我没有选择不是吗?”盯着男子的袖子,她知道里面藏着一小瓶男人自己亲手调质毒药。 “因为我知道你必定会选择死亡,你知道的很多了。尤其是关于我父母的那部分。”苏紫将毒药放在女子身旁看着她喝掉。 “你真的让人恨不起来。为什么呢?大约因为你是他爱的人吧……”眼角溢出了些许珍珠,时光似乎回到了那年阳光明媚的时候。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因为她是鲛人才肯娶她做王后的。她还以为自己得到了真爱。 她不知道,他是因为苏紫是半个鲛人才肯娶她的……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跋涉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7 本章字数:1675 跋涉 苏紫为自己酌一壶清酒,对着不圆的月。意兴阑珊。 在这里,似乎待了许久的样子。其实不过2年左右罢了。可是为何这样多的回忆?为何会在这里留下伤心的记忆? 那些和绿斐一起的日子,即使是在中原时候的事情似乎都被纳入了这里。那些自己独自一人思念生生父母以及怨恨她们的日子。那些得知自己是半个鲛人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现实的日子。那些自己一直是别人的生命如草芥的还将一直持续下去的日子。那些自己研制毒药呆在阴暗潮湿小房间里的日子…… 精绝,如果可以,希望永生不再踏进这片土地…… 苏紫走进静府的时候,一身绯色的纱衣异常显眼。衣摆的右侧用金线钩边绣出一朵雪白的金边芍药,宽大的广袖以及领口边缘用金线镶边绣出美丽繁复的纹理。发丝乌黑,用白玉冠束上,简洁却也不失风骨。 “不是最近身体欠佳吗?为何来我这里了?”见他伏在自己书房窗前,静王从书房走出来。 “哎!呆在自己府里实在闷得慌。怎么,莫不是娶了妻子就不许外人进你的府邸了?啧啧!薄情啊!”早已学会苏紫那套讽刺却不失彼此颜面的官腔,雪烟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让静王心里不痒不痛。 “怎么会!苏大人快快请到里面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摆出一副身份低微的样子,成功的让苏紫莞尔。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重要的事。听说皇帝已经病了很多天了。一直在服食丹药对身体很不好可是他却以为丹药对身体有益,只要一有不适就开始服食。大约就在今年了,他便可以寿终正寝。那边准备的怎样了?”坐在书桌对面的紫檀木鎏金椅子上,苏紫优哉游哉的道出一番话。 “准备到时妥帖了。不知辛王那里怎样。”折扇在手里把玩许久却,虽是春季,京城却还是有些许热气在上涌好似等不及了一般。 “嗯……先不管他那里,只是精绝易主的事你可听说?好在新主人愿意与朝廷结盟,否则有不知是多少将士的鲜血和几个公主的婚姻了。”将发丝整理到耳后,露出了圆润小巧的耳垂。 “……”盯着苏紫看了一会,静王没有说话。 “怎么?”不解的问他,雪烟不知为何他没有再说话的原因。 “没什么,我有些不舒服。”搪塞过去,静王起身准备离去。 “那好,我先回府了。”见他脸色确实不好,雪烟迈开步子走出书房。 “就是今天了。”酒佳站在敦煌城墙上,面对着西南方向对饮。 紫,你不许我离开西域。我只好在这里面对精绝的方向为你践行。我已经派出了我最得力的亲信,武功可以和我比拟的‘影’。他会在暗中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大人,影已经到达。”旁边出现了自己的贴身侍卫,一身戎装。 “嗯。清理残余教徒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一正在进行中了。” “很好。” 苏紫一袭雪白对襟锦衣,没有花纹只是在领口加了水蓝色的边。圆润的盘扣一共六颗,是墨绿色的。头上用一支白玉圆柱镂鹤簪挽起再用羊脂玉冠束上。腰间挂一个小巧别致的香坠,也是羊脂玉做的,镂空出一朵莲。 “苏先生,可以启程了。”抬轿子的小厮低首哈腰。 “嗯。那么就走吧。”最后一眼看了看精绝这片沾满了鲜血的肥沃土地。他不知道这片土地是因为什么而这样肥沃,是由于沾满鲜血的缘故吗?还是因为肥沃所以必定会沾满了鲜血?或者,两者都是? 蒂瑟并没有来送行,苏紫知道这是必然。 知道其实蒂瑟是恨自己的,恨自己将他的妹妹卷入这场男人的风波里,恨自己的妹妹这样不争气的喜欢上了苏紫,恨自己没有能力挽救她的生命…… 大约都是这样。拥有的时候并不珍惜或者总觉得不是那样重要,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其实什么都比不上她。 生命就是这样低贱。人大约才是世界上最低贱的生命了吧!可以为了声名利禄放弃自己的爱…… “请您入轿。”小厮掀开轿帘,毕恭毕敬。 “好。今夜月可以走到哪里?”坐在宽敞舒适的轿子里,苏紫掀开窗帘。 “大约可以走出谷鸟山。” “嗯。黄昏的时候就折哦地方休息吧!天一亮就继续赶路。”闭上眼眸,苏紫在轿子里露出疲累的神情。 “是。” “萨勃!”进入府邸没看见绝尘的身影,雪烟不知怎的心里很不痛快。 “先生,萨勃他说是去置办一些药品去了。”身边的婢女捡起地上被丢弃的披风。 “药?”踌躇着,她便明白了。 “是。他是这么说的。” “好,你们都下去吧。我乏了想睡一会。”支着头在桌子上,雪烟挥了挥右手。 “是。”婢女鱼贯而出留下雪烟一个人带子空旷的睡房。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阿芙蓉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7 本章字数:1886 阿芙蓉 睡梦中游走,脚下飘忽身体渐渐的变轻。可以听见麻雀在翠绿的长出新野的树梢上“啾啾”的叫;闻到阳光的香气像是田野里的麦子丰收时候的气息;听见风声,是那种微风浮动树叶像是爱人间互相抚摸时发出的低微的细语;后来是雨水淅淅沥沥的滴落沿着房顶上的琉璃瓦一层层的滑下来,有的雨点继续在飞檐上簌簌坠下,清凉舒爽;花叶舒展的细微动静;雪花下落的重量…… 雪烟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时光。有的时候不是在梦里也可以看见了,那些飞舞在空中的只有她才能看见以及触摸的精灵。幼小的身躯和巨大的单薄透明泛着金光的羽翼,稀稀疏疏的不知名的低语以及它们所带来的季节交替的声音…… 她曾这样告诉绝尘:“我死了以后大约会去那种美丽的不是地狱的地方,我可以看见那里的精灵。我多么喜欢它们。” 绝尘只是恐惧的告诉她那些不过是长期服食阿芙蓉的幻想罢了。她坚定的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这样彻底以至于她都有些不记得从前的自己了。可是她喜欢这样即使看见的不过是药物作用下的幻像也把这些幻像好好珍惜的自己。因为这些幻想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即使和她一样长期服饰阿芙蓉的人也不一定就会产生和她一样的幻像。所以她偏执的认为,这些幻像是真的,是神明使它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她的精灵,她想要保护和珍惜。 其实,是药物作用的又如何?她实在不想再活下去了。每天几乎都在沉睡中度过,思念苏紫却归期遥遥。 她真的只是想要找到让自己觉得有希望的事。比如死后的落脚点。 “雪烟,你醒了!”看着睁开眼的雪烟,绝尘微笑着扶她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揉一揉犯疼的太阳穴,开口用沙哑的嗓音问。 “一天了。吃点东西吧!有燕麦粥,莲子银耳粥,糯米醪糟,燕窝粥,蔬菜皮蛋粥,虾仁海鲜粥。你想吃哪一种?”拿着今天厨房递上来的食谱,一个个念给她听。厨房的食物一向做的可口,今天又特地为了她多做了几种花样就是想让她多吃一点保重身体可以支持到苏紫回来。 “嗯,就糯米醪糟吧。”穿上一件赤金色的外衣,坐在桌子前面一勺一勺舀着青花瓷碗里的汤。 “多吃些,说是就快回了来了。” “嗯。” 绝尘总是觉得,她平时是很活泼的女孩。只是一提到苏紫就沉默少语了。就像现在这样,他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告诉她,可会死她都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不是不在乎,绝尘知道她是太在乎。 “苏紫, 雪烟的阿芙蓉用量越来越大,没法控制出现了幻觉。睡眠的时间很长,一睡就是一天。如路上没有急事,请速回。 绝尘” 苏紫看着从鸟冠里取出来的信沉默一会吩咐,“走快一些吧!” “好。可是在这茫茫沙漠里我们不能提高多少速度了。”驼队的首领回头。 “嗯。尽量就好。”合上骄子的门帘,苏紫闭上眼。耳畔响起驼铃的声音,有节奏的,让人有希望的声音。 总以为时间就是在这些驼铃声里流走的。一声一点的流走。 真的很悠闲!不是道是否还会有这样悠闲的时光了。大约是没有了。多么喜欢,这样的时光…… 苏紫倚靠在软轿里,放空自己的心。就这样一点一丝的,让自己放松下来。 不去想任何事了,信就不那样沉重了。 他其实真的希望,他开始这样希望。 一切都不曾发生,他还是那个买一的小小戏子。被买进了静王府邸,后来还会被买进辛王府里,酒佳会把他买下来。他们可以继续儿时的生活,一起嬉戏打闹,一起跑到京郊的护城河里捉鱼。 只是都不过是奢望罢了。他还是要继续,这样杀人如麻的日子,这种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日子。 静王待在府邸的书房里已是一天。没有动笔写下任何的字,没有吩咐任何人进来。只是站在窗前面对着阳光从东面移至西面然后缓缓地沉到地平线底下。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最近总是这样看着西南方向。 张岚从书房门口走过,他亦是没有看见。 “夫人,您也劝劝王爷吧!他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服侍的婢女等走过了书房伏在她耳边低语。 “我劝?怎么劝?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只有那个叫苏紫的人可以劝慰他,你们有时间就去求求苏紫吧!不过,只是最近还是不要去请的好。王爷只会见到苏紫更加难受。”狠狠地剜了一眼婢女,张岚不满的走开。 让我去劝?就是让我去受气。连一次房都没合过的夫妻估计也是古今绝唱了。 “是,夫人。”婢女乖乖的留在了那里没有跟着她回房间。她知道夫人在生气的时候是不可以留在她身边的。否则可会死要受很多皮肉之苦的。 昏黄的烛火照耀下,老者在一堆药物里找寻,调配。 他要调配一种叫“舌火”的药,一种刺激性强烈的药物。 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调配毒药了,对毒药的熟悉就像是每天都抚摸着孩子的母亲熟悉自己的孩子一样。但这次不是调制毒药,这只是一种刺激性很强的药。 他幼年学医,后来在不到既冠之年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研制毒药。这样多年了,他已是60岁的老人。40年的风雨,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可是他爱的人,依旧只有她。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危机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7 本章字数:1790 危机 那年的桃花,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灿烂的桃花,灿烂明亮恍若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有的,像是因为苏紫才开的,因为她才开始盛放。 “桃花真的很美。”酒佳从树的枝桠上撇下一枝开的极好的梅花。 “喂!怎么这样暴殄天物?这话开得好好的,你怎么就把它撇下来了?”从他手里夺过这支可怜的花,苏紫嘴里满是怨气。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到无花空折枝。”咯咯地对着苏紫笑,酒佳一向比较乐观随性。 “怎么?你还有道理了是不是?”见他竟搬出了诗书来和自己辩解,苏紫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他的胳膊。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以后再也不折花了。”酒佳是个小王爷,何时挨过这样莫名的皮肉之苦?赶忙求饶。 “真是……哎!要知道花的生命本来就很短暂,不可以轻易在折损了它。”看他祈求的目光,松开了掐着他的手。 “知道了。你还真是惜春之人。”看着眉目清秀的苏紫,觉得是个很疏离却也很纯净的人,让遇到他的人从心里没法拒绝。 也许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深深的被吸引。或者更早…… “大人,关于攻打高昌的士兵以及将领都已安排妥善,午后就可以出发在此之前是否要召开会议?” “嗯。我这次要亲自去高昌带兵攻陷他们的所有土地。”放下银质雕着龙凤辰祥图案的筷子,酒佳边擦嘴边说出让所有人惊讶的话。 “可是,大人。您的安全很重要啊!而且,敦煌这边也离不开您……”亲信跪在地上祈求这位不可一世的王者三思。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精绝遗留的国教室里不可小觑,我要在这次的行动中狠狠的挫败她们保证半月后不会再有反抗者。”站起身,酒佳高达的身体挡住了日光。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你怎么进来了?”走到睡房的静王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头脑昏昏沉沉,太阳穴裂开了一般疼痛。 “怎么?你把我这样娶回来了还不许我进房子里睡觉了?”实在反感这个男人,张岚也毫不吝啬的给予了反驳。 “去别的睡房里睡!我今天要自己睡。以后没有我的吩咐都不要进来。”褪下外衣露出雪白的里衣,静王解下束发的玉冠。 “是。”神色淡漠,仿佛不过是打了个哈欠一般。她并没有像别的女孩一样问为什么,也没有不愿意的吵闹。只是答应下来,然后离开这个不再属于她的房间。其实这里本就不属于她,这里是静王府什么都不是属于她的。 “……”看着她关门离开,静王心底对她的厌恶更甚一筹。人就是这样的,开始就讨厌的人就会看着她做什么都不喜欢。如果喜欢的人,那边看他做什么都是好的。这种凭借感情来作用的生物。 梦里,微微的凉意渗透在其中。 那是怎样悲伤的梦,怎样无果的情谊。这样的情感背后的是肮脏的争斗,是不能言语的苦痛。 像是行走在黑夜里的山洞中,潮湿充斥着心底。没有尽头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终点的茫然。 这份情感,只有在一切都风轻云淡的时候才可以表达,才可以让对方知晓。 只有当生死两茫茫的时候,才可以化解这样难以忍受的思念以及让人心痛的背叛。 静王看着窗外的月光,柔和恬静的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时光就在这里流走,流成一片汪洋的苍茫大海。这样凄凉的月光,这样冰凉的事实,这样让人想要流泪的孤独感。在回忆里徘徊。 刚毅的面庞浮现出脆弱的伤感。他在想着一个人,一个他永远都得不到的人,一个足以将他推向地狱的人。 苏紫。 雪烟再次晕倒,在开满夕颜的墙角。 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疼痛让即使昏迷中的雪烟也皱紧眉头。没有阿芙蓉的作用,一切都是这样破碎。 疼痛使世界变得晦暗,神经渐渐麻痹。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总是在黑暗边界徘徊,在世界的暗黑地带。于是极度依赖阿芙蓉给予的明亮温暖,即使自己也知道这不过一些幻影罢了。可是依赖这种东西是可耻的,是不可告人的,是难以改变的。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另一天的正午了。入目的是绝尘焦急的面孔,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变得充实了很多。 “雪烟,你醒了,可想吃点什么?”她看他说话,肩膀上落下一个精灵。相对身体而言巨大的蝉翼金光灿灿。 “你身上有那东西,别把它吓跑了。别动。”挡住他伸过来要为她掖被子的手。 “哎!雪烟,别闹了。你的身体很重要。”抓住她纤细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即使已是春季,雪烟盖的被子依旧是厚厚的天鹅毛锦被。 “切!”发出不满的身音,雪烟闭上眼睛不再理睬他。 “那你再睡一觉会。我出去了,在门口守着。有事叫我。” “快走快走!”翻过身背对着他,雪烟睡去。 “唉!”关上门的一刻,绝尘绝望似的叹气。 “再有半个月。她就必死无疑了。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神仙都不能再多拖延一天。”老者满心悲伤的说出让绝尘不能接受却只有接受的现实。 正文 第四十章 决断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8 本章字数:1933 决断 “可苏紫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赶回来的。至少一个月才能回到这里。”想让老者再想办法,得到的挚友摇头。 “不。我真的尽力了。这已是最长期限了。没别的办法了。我会告诉苏紫这个情况的,他会有办法。”老者提着药箱蹒跚离开。 为什么?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大漠塞北。没有去过漠河看极光。没有去过苗疆,没有到过南海…… 当苏紫接到来自绝尘隔空传的信时心下大叫不妙。匆匆拆开雪白的信封,从里面掉出一封字迹潦草的信纸,折叠的并不整齐甚至可以看出是匆忙塞进信封里的。 皱紧眉头,苏紫展开信纸。 “苏先生, 雪烟还剩下最多半月的时间。请尽快赶回并想出万全之策。 绝尘” 将信放在客栈的烛火上,看见火舌一寸寸的舔舐雪白的纸张和凌乱的字迹,在最后一刻将一切化为灰烬。 “哎!总是让我没有清闲的时候呢!雪烟啊!你的命这样短暂……”轻叹一口气,苏紫换上一件雪白的对襟冰丝纱衣,宽大的袖口上用银线绣出曲折的藤蔓,朵朵小巧的莲花隐藏其中;细小的如意盘扣从下往上一一扣住直至领口。 “先生,准备启程了。”门口伴随着咚咚咚的叩门声,驼队的首领在门口生怕苏紫听不见似的扯着嗓子大叫。 “好。这就下来。”理一理衣角,随手将乌丝用白玉发冠束起匆忙走下楼。 坐进骆驼抬得软骄里,苏紫拿起一支檀木雕花的毛笔,沾些墨水以膝当桌在白色的纸上写下一行字。 “绝尘, 在十日之后,务必将雪烟转至京城郊外的菱纱山上。对外宣布苏紫生辰,游历一月。静王府要有好生应付,朝廷那边只需拟个奏折就会被批准。 万事小心。 苏紫” 将信从软骄的窗子投出去,他知道会有人帮自己将信隔空传回京城。酒佳即使不来这里护送,一定会派最得力的助手护送自己。苏紫从来知道。 静王在正午时分醒来,天空上方明亮耀眼的太阳倏忽间躲在乌云身后,天色瞬间黯淡。穿上一件玄色外衣,春季变化多端的天气让静王皱眉。 “都下去吧!本王去苏府看看。”挥手撤掉了服饰更衣洗漱的众多奴婢,静王用了午膳决定去看看苏紫。 “是。”伴随着鱼贯而出的清一色白衣奴婢,静王的面色阴沉不明所以。 走到东街的转角处,进入眼帘的是清幽的江南建筑。雪白的墙壁上安着一个个涂着黑漆的木质窗户,雕梁画栋,从窗子里印出一棵芭蕉树或是一只半开的梅花。窗窗的图景都不同。大门亦是涂了黑漆的,左右各有一只雄壮的石狮子。 静王推开大门,便有身穿青衣的小厮通报。他便也不管不顾就往里走去。绕过一处假山,穿过清澈的池塘,塘里长满了含苞待放的雪白莲花,池面上泛着涟漪,涟漪下面便可清楚的看见身量短小的红色金鱼。穿过池塘边的蒲柳地,便来到了亭廊。竹叶随风沙沙的响,摇晃着。亭廊曲折幽深,廊檐上雕刻走兽花鸟藤蔓环绕。 “王爷,先生刚起,正在书大厅等着您呢!”前面匆匆走来一个身材强壮的小厮,弓头哈腰像极了哈巴狗。 “嗯。最近听说他身体不适总不来上朝?” “是。大人。” “有什么不适?” “小的不适贴身服侍的小厮所以并不清楚。只是先生的身体一直不好。” “哦。”没有再将关于苏紫的话题,因为大厅近在眼前了。 “静王大驾光临,令在下的寒舍蓬荜生辉啊!”见他进来,雪烟含笑揶揄。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是生了什么病?”坐在宽大舒适的紫檀木鎏金椅上,静王不冷不热的问。 “其实并没什么,只是风寒没有即时请大夫拖延了些时日就成这样了。”端起珐琅彩的茶杯,品了口雪山银牙。 “是吗?可我看着你的脸色苍白的很。不会是大夫误诊了吧?”细细追问,静王并不认为他这样子像是风寒。数日不见他已经瘦得脱形了。 “怎么?莫不是希望我得个什么绝症?”转动杯底,烛光照耀着珐琅彩异常华丽。 “别混说!若是这样想我就不问了。”静王喝一口茶水将杯子放在桌上。 “对了,10天后是我的生辰。打算去菱纱山去。”轻描淡写的道出这个决定,雪烟的心里其实难过的要死。这个决定就像是在说,她将要死亡一样悲戚。 “哦?那要多久回来?”挑一挑剑眉,静王等待他的答复。 “一月有余。” “好吧!养好身体再回来也好。”赞同的点点头,静王面色不再那么阴沉。 “嗯。是啊……” “不过,最近甘王回京了。”低眉,静王用手指尖轻轻的敲紫檀木桌发出不规律的当当声响。 “我倒是没有注意。怎么?他不过是个孩子,才十几岁。你莫不是想至他于死地吧?”雪烟不可置信的看他。 “当然。若威胁到了我,我自会不动声色的除去他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若他只是想现在这样云游四海无所事事,我自然不会对我亲爱的弟弟动手。我也不会允许谁对他动手。”抬头注视大厅外暗沉的天色,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是吗?我倒觉得他无心政事,不必多心。”吩咐下人换一壶新茶,对着杯子吹几口气热热的喝下一大口。登时五脏六腑都感觉到暖融融的减轻了很多痛感。 “若是这样最好”静王也喝了口新茶。“啧啧!这雪山银牙是今年开春新供的吧!这样鲜的味道。这水也是从龙崖山顶上生长的白梅花蕊里取的雪,喝起来甘甜清爽真是好品味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烧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8 本章字数:2705 烧 “是静王的品味好,在下只得用最好的茶招待了。若是我自己喝,必定不敢和这样好的茶。你知道的,我是不会品茶的。”雪烟又呷了一口,方将茶杯放下。 “呵呵!我向来只当你是谦卑之词,莫有当真过。” “我何时骗过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雪烟扶了扶头上的紫玉簪。 “是啊……”偏头看着屋内烛火摇曳,再看看他苍白的脸,忽然就想起苏紫年幼时候一次生病的情景。 京城的冬季格外寒冷,缺少水分的润泽,连风都是干燥的。那年的冬天又格外的冷,走在街上,风刮过面颊像是无数细小却又锋利的刀片划过脸庞疼的揪心。 苏紫住在静王府里,作为府邸的幕僚。年幼的他由一位新来的名叫绿斐的女子照顾。同样年纪不算很大的绿斐因父母双亡才卖身为俾,并不是很会照顾人。苏紫没有那种御寒的厚重棉衣,绿斐也忘记去府里要。于是,几日的雨雪风挂下来。苏紫终是病倒了。在夜晚,发着高烧言语不清。 清晨,绿斐推门寒气趁机挤在一起风风火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汹涌的闯入。走进苏紫的房间里,绿斐赶忙关上门再用力推了推让寒气不再闯进来。 “阿紫,起床了。怎么今天起得这样晚?平时不是总是早起念书吗?是不是昨天晚上温书太晚了?今天要去私塾哟!快起了……”见叫他没有一点反应,绿斐自然的伸手推了推他纤细的身体。 “嗯……####@@!%&***######……”浑身炽热的苏紫胡乱的嘟囔着,没有被推醒也没有让绿斐理解在说什么。可是绿斐可以察觉到,他一样发热的身躯。心里觉得不妙,伸手探了一下他白皙的额头。 “呀!怎么这样烫!”下意识的自言自语,绿斐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静王。因为苏紫在这个王府里唯一有联系的人就是静王,最关心他的人也是静王。 “王爷,有名唤绿斐的婢女求见。说是服饰苏紫的人。” “苏紫?……”沉吟半晌,看着众位大臣眉头紧锁“让她进来吧。” “是”伴随着接下来的推门声,走进来一个身量纤细的十多岁少女。 “说吧,什么事苏紫不自己来找我让你来?”继续低头查看大臣汇报上来的文献,没有看跪在前面的婢女。 “是!啊紫,他,……他发烧了。已经不省人事昏死过去了!”一路上受尽白眼和阻碍好不容易才找到静王的绿斐早已泪流满面。 “嗯?……什么?怎么回事?”猛地抬头紧紧注视着少女,静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的心情这样难以形容。愤怒,悲伤,自责混杂在一起交揉在心底瞬间发酵。一向比较阴郁的性格使他用眼睛死死地盯住婢女。 “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先请王爷救救阿紫吧!”绿斐不断地磕头,响亮的撞击声回荡在安静的书房里。 “带我去看!”跨着大步走到绿斐面前低眉。 “是!”赶忙从地上起来,绿斐粗略的用在地上蹭脏的袖子擦了擦头上的血迹。 “去请宫里的李太医。”走出书房的一刻,静王对着恭候在门口的小厮吩咐。 “是!” 来到苏紫房间,相对于王府宽敞华丽的建筑实在简陋。四面墙壁惨白的诉说着主人的贫寒和不受重视。 “怎么住这样的房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静王不能控制自己情绪似的吼身后跟着的总管。 “是是……王爷息怒!奴才这就去置办其他房间……”老奸巨猾的管理幕僚们起居的管家连连点头一副自己办事不周前来请罪的样子。 “快滚!”他提起脚狠狠的踹到老管家的腰上,将他整个人出爱的滚了几下才缓慢的爬起来。爬起来后他也不敢再吭声,抿着嘴没有喊疼就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再去请!”冲着身后的小厮怒吼,静王彻底爆发了他那火山般的脾气。 “是!是!”几个小厮也从房间里跑出去。 绿斐看着这样的场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之外还深深的知晓了苏紫在静王心里的重要性。虽然不明白为何静王会这样在意一个孩子,但总比不在乎的强。 “去,准备两个房间。一个和我的书房一样大小一个和我的睡房一样大小。摆设陈列都要如出一辙!”走到苏紫身边,伸手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 “是。”王府的大总管领了命令从容的离开。他早已见惯了王爷发怒的样子,只是这是第一次王爷为了别人的事发怒。 “苏紫,你要醒来啊……”伏在他烧得通红的耳畔,静王细碎低语。 “娘……为何…######……%%%#@@…丢下……” “嗯?”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呓语,静王的心口颤动不止。“乖孩子,好好睡吧!太医来了会只好你的……”轻柔的大手伏在他粉红的脸颊上。 随后静王沉吟了半晌。吩咐下人们都退下,只留下苏紫的贴身侍婢在门口候着。 “阿紫,你这样小……”深切的注视着这个9岁的孩童。静王心里涌动的是从来都没有出现的感情。 他向来最狠心,暴戾恣睢。即使对待自己唯一的弟弟,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他也不曾有这样强烈的保护欲。他想把苏紫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让他不受任何的委屈,不再被什么侵害。 后来,静王清晰的记得。太医来后开了药,叮嘱一番便离开。 可太医说的话字字锥心。 “这孩子身体太弱。约莫时从小就差,脉象浮沉不定奇怪得很。不知是不是有别的原因啊!只是他身体单薄,若以后再不小心调理,是会在不到既冠之年就逝世的啊!您要是很在意这个孩子,日后一定要好生管理他的身子,一旦天气有一点变化也是要多加注意的。饮食上也要忌生冷性寒的食物……”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表情是怎样的,他只是觉得脑子里混乱不堪。连怎么送走太医的都不知道。 命人将苏紫转移到新换的睡房里,日夜看守。 终于在两天两夜后苏紫清醒了。 静王看着这孩子的眼眸,深不见底却摄人魂魄的漆黑。 “那么,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好好把身体养好。”静王收回思绪,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好。静王放心。不送。”起身看着他走出大厅,雪烟用力支持着自己在站一会。指甲因心口的疼痛死死扣着椅子的扶手将扶手上的镀金扣得斑斑驳驳不成样子。 苏紫坐着软轿晃晃悠悠的行走在沙漠边缘。这是一片何其广阔的沙漠,容纳了多少人的沧桑血泪。不过是在瞬间便被这沙漠稀释消解,不曾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而他,又能留下些什么呢?在这样的沙漠里…… 苏紫沉默的闭上眼。 他又怎么不想?过着平静的生活。 在海边垂钓;划着木制小船在海的边缘飘荡,看海岸上渔民生活的图景;云游四海不受牵绊没与约束。 或者,干脆回归大海。像所有鲛人一样,在深海里望着天空,望着另一片苍茫的大海,那一片鲛人到不了的海域。 只是,他身后有太多人在等待。他们窥视着苏紫,等他筋疲力尽的时候将他赶尽杀绝。他多么想停下来。可是他不能停下。 他开始怨恨那个第一个告诉他真相的静王。他只是静王的棋子,被利用。正是因为要利用,静王才会选择告诉他真相。而这真相只是一部分罢了。亦是一种假象。若当初静王没有阻止教皇寻找自己,若当初没有同意那场火灾。今天的一切便不再是这幅荒凉的图景,也许他已经在西域生活了很久,有母亲的爱,有教皇之子的高贵地位。 “先生,天已经快黑了。是否就在前面露营休息?”领头的人走到软骄旁。 “嗯。也好。只是吩咐准备食粮的人多备些热汤,夜晚是比较凉的。”等到骄子在自己赞同声发出后停稳,苏紫抬脚从轿子里俯身而出。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边境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8 本章字数:1866 边境 “是!”头领激动的高声回答。 这些粗俗的生活在沙漠里的人,一生为别人带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男子。都以为是神明的化生,所以对苏紫总是言听计从并且以和他说话为荣。而理所当然的,这个领头人总是和苏紫可以说上几句。他自己因此常常激动的手脚颤抖。 “……”苏紫虽然见惯了他这幅模样,可每每见到还是难以接受。无奈的在心里叹气,觉得实在不明所以。 酒佳骑上高大的纯黑汗血宝马,强健的腿部肌肉和身躯让这匹壮年的马更显神武俊美。马鞍是正红色,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只五爪金龙威风凌厉。 千骑兵马,浩浩荡荡的行走在荒凉的戈壁沙石之上。即使是春季,日头却像是在盛夏时节一般毒辣的灼烧每一寸干裂的土地。酷热让每个士兵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淌到面颊,从发梢滴落,从脖颈流进胸膛濡湿衣服。背囊里全是沉重的水,马匹拉着装干粮的车筋疲力尽的前行却不敢懈怠,身后是挥舞皮鞭残暴的运粮士兵。天气燥热让所有人心里都出现焦躁烦乱的情绪,于是牲畜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不会反抗的发泄对象,因此在这里运粮兵是受其他士兵艳羡的。 “大人,就快到边境线了。”从前面跑来的探路人员单膝跪地,在离酒佳2米远的地方汇报。 酒佳沉吟片刻,眉头皱紧又舒展开。“没想到这么近。……那今天就在这里扎营。这里刚好是山坳地带,盆地地形虽然白天炎热,可到了夜晚会比较凉爽。并且不易被发现,夜晚我们就开始偷袭。你下去安排。”低声向站在身边的亲信也是这次战役的副将安排今夜的行动。 “是!”副将点头领命,随后下马高声宣布这一决定。“全部下马,开始扎营。等候命令。” “是。”随着众人齐有力的回答,左右两列长达千米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从马上下来。后面的队伍走到盆地里也纷纷下了马。 士兵按照每五人一个营帐的规格开始扎帐篷。两个帐篷一套炊具。骑兵1000人,步兵5000人。虽然人数并不多,却是以一敌百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连中原京城的禁卫军也比不过。 这些士兵都不过17,18岁,却是酒佳从他们不到十岁时候就开始对其进行修罗式训练,在将近8年的日夜锻炼里他们不仅得到了强健的身体也有很强的抗摔打能力。又是在最有活力的年纪,这批士兵可谓战无不胜。西域有他们的地方就有战争,而他们的战争只有胜利,是一种奇迹的象征,被称为“圣战军”。 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的时候,刺眼夺目的日头已开始没入西面的山峰里了。光芒变得和顺,橙黄色泽赏心悦目。山头的沙石也镀上了一层橘黄的娇艳,天空里漂浮游离的云彩亦是这样美艳的颜色。空气缓和下来,不再是正午时分的狂躁灼热。微凉的风像慈爱的母亲一般柔和的抚摸每一个士兵的面颊。 “啊!真是舒服。还是傍晚最让我喜爱。”一个年仅17岁的小步兵在扎好帐篷后擦擦额角的汗滴不禁感慨。 “是啊!主上最有体贴我们的心思。这盆地里到了这时候就比其他地方舒服很多。我们到时候修整好战斗就会更加完满。”另一个18岁的步兵是第三次参加这样的战役了,他深知酒佳在平时很体谅士兵心里充满感激。他们都是孤儿或者弃子,年幼时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关爱。这样长大的他们内心孤独渴求一份平稳的爱。是酒佳在找到他们的时候没有放弃教导他们,让他们学习武功上战场打仗扬名天下。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死保护他们的主人,为之效力。 “是啊!主人真的很关心我们。前些日子还把从精绝运来的金银珠宝都分配给我们了呢!”看见有人在闲聊,其余干完活的士兵夜凑上来。 “你就知道这点好?”另一个人鄙视的看着刚刚说话的士兵。 “哪有!我只是这样说,主人对我的恩当然不是钱能衡量的!”由于被这样诬陷,士兵着急的辩解,脸都红了。 “要不是当初我被捡回去,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死掉了呢!” …… “快!开饭啦!”负责众人伙食的士兵大声呼唤争论着的士兵们。 于是,士兵们三三两两的找回自己的帐篷,在对应负责的灶台前端着铁质的小缸打饭菜。 “大人,饭都做好了。您进帐篷吧!”副将从帐篷里走出来对着望向东面的酒佳建议。 “嗯。我这就来。”说着,酒佳深深的看了一眼东面的山,像是想从山那里看出什么似的。 “今晚的菜是爆炒牛肚,南乳春笋,凉拌香椿,番茄里脊香菇羹。主食是米饭。”副将把银质镶玉雕龙的筷子和瓢根摆在桌子上。 “嗯。以后不用这么多的菜。吃不完都浪费了。一荤一素一汤就可以了。让那些士兵多吃些好的。”拿起筷子对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副将叮嘱。 “可是,大人。前些日子已经减了两荤一素了。您的菜现在只比那些士兵多一个南乳春笋。您要是还让减,真的是在为难在下啊!”副将低头皱着眉头。 “你吃的菜里也没有南乳春笋吧!你可以和那些士兵吃的一样,我为何不行?”酒佳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你还没吃吧!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吧。” “遵命。”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攻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8 本章字数:2064 攻 无月之夜。浓重深沉的黑暗占据了人们的视线,微凉的风吹拂到每个人的心底令人心生警觉。士兵们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队形,或是手持长矛盾牌或是提剑骑马都有秩序的依次排在整齐的队伍里。 “主上出来了!”站在队伍前面的年纪较大的士兵最先看见从中心帐篷里走出来的酒佳。一身玄色战服,背后暗纹绣出一条腾云驾雾的神武五爪龙。肩部和膝盖都用钢制盔甲护住,手持一把齐月剑,剑柄上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而剑身上却雕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剑尖镶一颗拇指大小的金刚石锋利坚硬无比见血封喉。 “主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名士兵齐齐跪下以头叩地,声音响彻云霄。 “都起来!今夜必会大获全胜!”看着众人高涨的气势,酒佳满意的端起事先准备好的西域美酒一饮而尽。 “是!”众人起身高呼,精神大作。 “出发。”随着酒佳上马的动作,副将向着队伍末端高声下达作战号令。 “是!”众人纷纷将武器顿在地上三下开始跟着酒佳往前冲。 高昌边境,灯火通明,一片寂静祥和。众人在这样的夜晚睡得香甜,完全没有觉察到即将到来的突袭。 “哈哈哈!今儿的酒喝的真是痛快!”一位从18岁就被派来这里镇守边关的老兵如今已是50有余,常年无战事的边境让他早已没有了身在边境的警觉性和身为士兵应有的强壮体魄。 “是啊!今天的酒格外香。”另一个老兵和他勾搭着肩背踉踉跄跄的走在宽阔无人的驻守城门的露天台子上。 今夜本是他们两人值夜班看守城门,可是常年的安详让他们早就习惯了在值夜班的时候喝点小酒熬到天亮。 “哎!你说,这边境不过离中心都城100里的路程。这高昌是太小了点,而且小到没有其他国家想要来占领的地步。”一个开始说胡话。 “是啊!是很小。难道你希望有战争?”迷糊着眼看着同伴,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个比自己年长的人是怎么想的。谁都希望和平而他却总是嫌弃这里太小太和平,不满没有战争的情形。 “也不是希望有。只是觉得……”老兵话还没有说完,头颅就飞了出去。鲜血从空荡荡的颈部笔直的澎涌而出溅湿了同伴破旧的衣服和原本迷迷糊糊一副睡容的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醉酒的士兵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恐惧让他瞬间发不出声来。 “啊!有……有……”还没把话说完,他的头颅也顺利的离开了脖颈。 “主上的剑法还是这样准!”看着飞出去个光洁如水没有沾染一丝血气的剑飞回酒佳手里,副将坐在旁边的马上露出敬佩的面容。 “推开城门,我们悄无声息的进去。进去后就放火烧掉整座城。我们的人要快速道城的另一边去打开那边的城门。听明白了吗?”酒佳低声对副将下达命令。 “是!”庄严的点头,副将做着手势像其他士兵转述命令。 这是这个军队特有的交流方式,就是为了隐藏起来不被敌人发现。 “走。”看着副将做完手势,酒佳挥手往打开的城门里走。 一支编制严格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仅有千人的军队潜入了高昌的边境。 在夜色浓重,人们毫无防备的夜晚。 “王爷,这样晚了,您该休息了。”看着静王这几天每晚都站在这个紫藤花架下出神,饮酒。年老的总管家忍不住劝慰。 “下去吧!我睡不着。”眼睛的余光瞟了一下老管家难为情的面庞,静王忽然觉得很可笑。这里的人,竟然只有他敢来以及想来关心自己。 “哎!是!”管家见他一副愁思,也只好作罢。 老管家还记得,静王的这幅表情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大约是那个叫苏紫的人消失了许久的时候。 他虽然从不介入静王和幕僚之间的事,可多少他是可以看见听见的。 苏紫中状元的那年,秋闱前些日子忽然不见了。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一向关心苏紫的静王却没有任何慌张的表现。于是,大家都知道苏紫是被静王安排出去了。至于做什么,谁又能知道呢? 可是老管家知道,一件事。 那时候开始,到苏紫回来。静王每天都坐在或者站在这紫藤花架下面,饮酒赏月。别人看来是衣服优哉的闲暇样子,可跟着他从小到大的老管家却知道。他是在难过。也许是难过苏紫没回来,也许是难过自己让苏紫离开的决定,也许…… 后来苏紫回来,静王便不再去那紫藤花架下。不再独自夜饮。 老管家第二次见到这样的情形,是苏紫考中状元封官后。苏紫有了自己的府邸,离开了静王府,永远的。 静王这样夜夜站在这里,对月举杯,邀月共饮。直到一月后病倒。 苏紫来看望他,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静王便不再如此消沉。即使偶尔夜里独自饮酒,也不过半刻的功夫就不再喝了。 可是,今夜,从那日去苏府回来后的夜晚…… 老管家缓慢地离开这个少有人踏入的荒凉花园。这是一片荒废的园子,没有人随便进出。这里原本是个繁盛的花园,种这紫藤花的地方原本种的是一株桃花。 雪烟死死的拽着绝尘的衣袖,想要把它揉碎了一般。疼痛剥夺了有意志力,连喘气都变得疼痛困难。 她张着口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像是用尽毕生力气一般竭力汲取身边空气里的氧气。她的疼痛,让她失去了正常的呼吸能力。总是,要么大口呼吸全身颤抖不止;要么紧闭着口气息游离身体僵硬紧绷。 “雪烟,来,吧这个用温水服下。“赶忙从袖子里取出碧绿的玉瓶,绝尘将它扣在手心倒出两粒阿芙蓉的药丸。 “……”颤抖着手从绝尘手里抢一般的拿过两粒药丸,迅速塞进嘴里。 她感觉到身体又恢复了从前的柔软,温暖。呼吸渐渐平缓,手脚也不再强烈抽搐。她又可以看见那些可爱的精灵,在空中飞舞,游荡。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火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9 本章字数:2188 火 当雪烟完全平静下来,抱着她的绝尘才开始渐渐放松。他总是担心,她这样快就死掉。迅疾的,没有预料的。即使老者说她活不过半月,他依旧希望那是以后的事。 他希望至少,她可以等到苏紫,可以了却最后的心愿。 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后悔。在知道真相的时刻。他也知道,她没有机会在生命完结之前知道那样绝望的真相。 “萨勃,你看那些生灵。多美呢!这样自由欢乐……”她早就因为阿芙蓉的作用头脑混乱了,在药物强烈冲击大脑的作用下她分不清自己是苏紫还是雪烟,她以为自己是苏紫。她分不清绝尘是萨勃还是绝尘,她以为是萨勃。她总是这样叫绝尘的假名,叫的人心里颤动疼痛异常。 “是!是。快睡吧!睡下后会舒服很多。”轻缓的揉了揉她有些蓬乱的发,乌黑柔亮的发丝不似主人这般憔悴消瘦。 “嗯……”之前因疼痛而备受折磨的身体现在由于药物作用完全放松下来,深重的疲倦从心底席卷而来汹涌澎湃似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直至击溃她大脑最后的防线。 “乖孩子!……”看她合上眼眸,绝尘抱起她愈发清减的身躯走到宽大柔软的床上放下,盖好蚕丝被。 夜色里,西域的风极大。被建筑挡住的风折转着一股脑灌进街道,发出呼呼的响动掩盖了众多的脚步声。乌云彻底遮挡着月,不透一点光亮。好在高昌的城池灯火通明给悄然潜行的偷袭者们提供了必要的光亮。 “放火。”酒佳站在往都城方向的另一边城门上,脚边是两具没有头颅的守卫尸体。挥一挥手,示意副将以及其他士兵开始放火。 顿时,那边城门开始延伸到大大小小的各个街巷房舍商业店铺……统统染上了一层火红明亮的光芒。那是死神的披风,带着令人绝望的微笑。那是无言的宣战,瞬间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掉上百人的性命。那是将会把一座安详的城市变为遗迹的黑暗之光,是可怕的火。 酒佳站在城门上,注视着逐渐燃烧过来的火。它们像是终是的追随者,跟着士兵们移动的脚步迅速前行。 也有笨拙丢队的士兵,都是一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孩子。他们在火中被迅速吞没不留一丝痕迹,好像他们从没有出现过,在这个残忍的世界里。 “报告主上,士兵们都已到达城门外面。火马上就烧到这里了,还请主上移驾。”前来报告情况的副将单膝跪在酒佳身后,低首蹙眉。 “嗯。走吧!”从城门上一跃而下,酒佳平稳的落在坚实的土地上。 “英勇的士兵们,你们的这次偷袭做的很好!”张开臂膀,酒佳在落地的一刻高声夸赞站在自己面前的士兵们。 “是主上的恩典才让我们有了可以施展才干的机会!”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虽然你们的有几位年纪幼小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同伴在这次偷袭中没有走出来。可是你们不能因此失去信心!要对得起死去的亡魂,就要在今后的日子里更加努力,灭掉可恶的高昌!”振臂高呼,让众人的气势大增。 “灭掉高昌!灭掉高昌!”众人起身,纷纷举起自己手里的武器大喊。 “好!现在向都城进发!”看着已经变得朦胧的天空,太阳的光辉在地平线上挥洒。酒佳率领着千名士兵奋勇挺进。 苏紫一路向西北方向进发,马不停蹄。自从昨晚出了这片沙漠,他便只带了两个侍从骑上西域最好的汗血宝马向京城方向飞驰。 “先生,您还是休息一下吧!昨夜您彻夜都在赶路,一直没吃饭也不喝水。这都正午了……”身边年纪较小的随从大胆的劝说。他和另外一个人都是在西域出沙漠最后的关口被苏紫买下来服侍的,他真心想服侍好这样一位美丽的男子。 “是吗?正午了?”苏紫停下马注视悬挂在体内空中毒辣耀眼的日头,这才感觉到自己背后已经因为炎热和剧烈的运动而濡湿了大片。身体被汗水弄得粘兮兮的好不难受,他不禁皱眉。 “是。”小厮们见主人停下马来也纷纷勒马。 “哎!现在这里吃些东西喝点水,再往前看看有没有可以停脚的客栈之类的地方。如果有,我们就不在赶路今晚住在那里。若是没有就在黄昏时候扎个帐篷露宿一晚。”勉强用袖口擦了擦从额角淌下来的汗滴。 “是。”得到这样的命令,两人都很高兴。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主人也可以缓解疲惫和紧绷的情绪。 “夫人,您这几晚都没有睡好,怎么这样早就起来了?”陪嫁过来的丫鬟看着张岚近些时候都没有睡好,可每每天一亮就又起身。心里很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嗯。没有睡意。”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檀木梳子精致小巧的刻着纹理,上面淡淡的香气让她莞尔。 “夫人什么时候有这把梳子了?奴婢怎么不记得。”婢女接过梳子嘻嘻替她梳好一个简单却不失大方的发髻。 “嗯。别人是送的。我很喜欢就留着用了。”想着这东西看到主人,她不禁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即使没有漂亮的脸蛋,可却不缺一种大家闺秀的静美。 “苏紫,这次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张岚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即使她并不讨厌苏紫甚至还觉得他是不错的人,可她还是不能对他和颜悦色。 “没什么事就不能请您来坐坐了?”苏紫半倚在回旋的长廊里,身后浮雕是金梅漏雪。 “呵呵!苏先生可不是这么有闲暇时间的人啊!”坐在他对面的长椅上,张岚冷着脸揶揄。 “别这么冰块嘛!你还是小的时候好看,很大家闺秀的那种美。静王看不见这点真是损失啊!”摇了摇头,苏紫只是自顾自的评价。 “不用说这种堂而皇之的话。今天来到底什么事?”听他这么说自己,张岚觉得面上烧烧的。 “给你这个罢了。”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她的手里,苏紫转身准备离开。 “为什么?”看着紫檀木雕花的盒子里的小巧梳子,她心里惊动。 “生辰。今天,不是吗?你在静王府里一定不能好过吧!所以我就摆了桌寻常饭菜,一起庆祝吧。在大厅里等你。”苏紫边走边说,好似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离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9 本章字数:1871 离 京城暮春时节的清晨,雾霭的空气潮湿朦胧。水汽氤氲在周身,一点点濡湿衣袖。雪烟一身青色对襟纱衣,没有多余的花纹。素净淡雅。长发用白玉冠束起,露出一截粉白的脖颈和圆润的耳垂。 “先生,该启程了。”马车夫恭敬的提醒自己家的主子。 “嗯。萨勃跟我一起好了,其余人留在这里。”理一理衣摆,想把潮气赶走却只是徒劳罢了。 “是。”绝尘走到雪烟的马车旁,没有别的表情好似再正常不过的一次出游罢了。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的出游意味着真正苏紫的归来以及雪烟的死亡。他其实害怕的心里不住发抖,可是他表面依旧像不起波澜的一潭死水。 静王并没有来为苏紫送行,倒是有一些雪烟见过几次面的官员来了。张岚也没来。送苏紫的人数寥寥。 雪烟暗自想,也许和苏紫个人的性格疏离有很大关系。殊不知那样多不来送苏紫的人都是苏紫暗地里的亲信,只是掩其锋芒罢了。 一路马车奔波,没有停下来休息。只是萨勃进了马车。 “雪烟,怎么样?很疼吗?”看着眼神空洞像是瞎掉一般的雪烟,绝尘的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疼……但不要……现在就吃……那个……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他。我不想……再吃那个了……一吃我就分……不清自己是谁……”断断续续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雪烟痛苦的抽搐。 “快了。雪烟。他已经离开沙漠了。在骑马彻夜奔驰呢!你多坚持几天就可以看见他了。”用力搂着怀里虚弱消瘦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安慰这个孩子。 “快了啊?总是快了……可什么时候才是到了呢?”轻轻的闭上眼,她忽然觉得很累。她不想再等了,她想要苏紫立刻出现。可她还是在等,她要一直等下去。 “睡一会儿吧!多睡一会就又是一天了。”绝尘温暖的手抚摸着渗出冷汗的额头,像是一阵春风吹过。 “王爷,苏先生已经离开京城了。”贴身侍卫从身后走过来,跪在距离他两步的路上。 “嗯。很好。那么你看见什么异常情况了吗?”端起景德镇今年新烧制的琉璃茶杯,细细品一口初春时节采摘的茉莉花。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玉白色花苞,在滚烫的热水里缓缓绽开。 “属下无能。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嗯。这不是你的错,下去吧。”将茶杯放在玉桌上,静王深深的皱眉。 “是。” 苏紫,你有这样大的能耐……可是,你是否会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后悔? 张岚住在静王府地的别院里,一年内没几次机会可以见到他。当然她也不想见到这个讨厌她也令她讨厌的男人。 “什么时候了?”穿好一身雪白的锦衣,头发用一支翡翠流苏簪挽起,耳朵上带了一对点翠耳环。 “回夫人的话,已经正午了。” “哦?那就去院子里走走吧。”起身前行,张岚的心里有些苦痛。是难言的一种悲伤,她不知道为何这样难过,可她的确难过。 “夫人,马上就要吃午膳了。”婢女难堪的提醒。 “不想吃。放在那里吧!”丢下身边的一切婢女,独自前行。 走过假山来到的却是废弃的园子。她不知道这园子的来历,可她觉得现在自己的心境来看很适合这样颓败的地方。 “谁?”她走到一片紫藤花架下的时候,忽然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吓得她大喊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静王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这个天杀星便更是怒火中烧。 “怎么?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张岚不肯示弱。她今天也因为苏紫离开而烦躁,因此才睡到中午也不肯起来。 “快滚!不要让本王再看见你这个扫把星。”静王几乎愤怒的挥动衣袖。 “怎么?是哪个长得漂亮的旧情人住过的地方?真是看不出来啊!静王也有这样独自忧思的时刻。”并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离开,她冷笑着讥讽。 “叫你滚你就快滚。不然本王会杀了你!”眼眸充血,眉头深锁。 “呵呵!我自然会走,我还不能死呢!”她快步离开,没有再继续刺激这个男人。 入夜,山顶的寒风让雪烟恍惚中以为已经到了冬季。浓密的树木在狂风的撕扯下发出厚重的呜咽,像野兽在嘶吼。 “萨勃!你在哪?快过来。”黑暗中摸索着,却被绊倒。听着外面狂风大作,雪烟心里空牢牢的。 “我在这里。别怕。”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放在床上。温和的抚摸她白皙的面颊。 “嗯。先生为什么还没有来?都已经冬季了。”服食阿芙蓉带来的副作用让她又开始分不清现实。 “没有。没到冬季呢!你明天早上就可以知道了,现在只是暮春时节。”用手抚摸她的头,像是安抚一直受伤的猫咪。 从上之下,柔和而有力度的抚摸。 “是吗?”清澈的眼眸盯着天花板上空,雪烟神色迷离。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低眉注视着她,绝尘眼里闪过一丝脆弱。 “嗯。我相信你。”扯出一个微笑,雪烟沉沉睡去。 看着她这样可怜,绝尘再次忍不住想要流泪。 他原本从不流泪。 “先生,您的信。”客栈,苏紫的房间里闪进来一个人影。一袭黑色紧身衣,长发用黑色发带系着。 “哦?拿来吧!”准备就寝的苏紫只穿了一件纯白的里衣,却更显清丽。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往昔 更新时间:2013-5-13 14:35:59 本章字数:1911 往昔 苏紫撕开信封,掏出里面自己缭乱的信。不用看也知道是绝尘写的,不禁皱眉。 “苏先生, 雪烟已安全转移到山上。近况很不乐观。望尽快赶回。她很希望见您一面再辞别人世。您可后悔?利用她这个连真相都不知道的女孩…… 绝尘” 将信放在烛火里烧掉,苏紫忽然想起绿斐。她也是自己的棋子,他们都不曾知道某些真相。绿斐不知道自己也利用了她的哥哥,雪烟不知道…… “那么属下告退。”一直躲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黑暗中。 “你一直这样躲在黑暗里,是否觉得比在光明中更加满足呢?”轻声质问回到黑暗中的人,苏紫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 “……” “呵呵!都有难以言语的苦衷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却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他们的爱,便是这样一种让人感伤的注定。命运在相遇的时候就埋下了结局的种子,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等待开花结果的那天。 老者跟着雪烟一行人住进了京郊的山里。夜晚狂风呼啦啦的刮,硬生生折断了新生的树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响。他这样坐在干燥的床边,关着窗户却可以透过纱窗看见外面的树影,摇曳着,摆动纤弱的身躯抵抗来自命运的摧残。坚韧的,不知未来结果会如何,没有丝毫妥协的。 忽然就想起他的过往。那些流着鲜血的日子。 他,刘桂。不过一介文弱书生,会些许的药理。却爱上了江南第一富豪的千金。他们相互倾慕,暗自结下婚姻。 他们只有相遇,没有相聚。 他们是飞鸟与鱼,相互遥望难以接近。 他们是同根相生的细弱树枝,却无法再风中相依。 他们是了望的星星,纵然交汇也转瞬即逝…… 她一夜之间变成了辛王的正妻,他依旧是穷困潦倒的书生。 他开始寻找,能让自己变强大的办法。他开始堆在房间里研究毒药,他想要用毒药让辛王丧命。 后来,他私下里找到她,他们在破庙里缠绵,很快又分离。他们从没有长久的时间相处,总是匆匆相见,别离。 每一次相见与迅速的别离带给他的都是一道难以抚平的伤痕。 “桂,我怀孕了。”当她带着腼腆的微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懂得了什么事晴天霹雳。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头顶上空隆隆作响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直直劈下,不死不休。 “……”他忘记了自己要有痛苦的表情,他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是你的孩子。”女子继续轻柔的抚摸腹部。 “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终于从打击里回过神来。 “我每次和他合寝后都会用药,最近他都不在京中。我的孩子是你的。只是,我们不可以再像之前约定的那样毒死他了。我要给我们的孩子创造最好的条件,让他含着金汤匙出生。我们不能让他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啊!他没有任何罪过不是吗?我们的爱是罪孽深重的,我们不能让他来承受这些。所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吗?桂。” 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眸,漆黑又无奈。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只得同意。他太爱她了,从来尊重她的决定。 后来,很久以后的以后。 他接到了她的死讯。就是这样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他疯狂的跑到辛王府邸,被当做刺客殴打拷问然后面目全非的放出来。 他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镇静的注视着他,走到他面前。 “刘桂,我是你的儿子。”男孩俯身,轻轻的道出天大的秘密。 “……你……怎么……”瘫倒在辛王府门前的他不知该怎么办。 “帮我吗?你在离开母亲的这么多年里做了很多事不是吗?江湖第一毒,西域神医?外加武功极强的你,愿意帮你的儿子吗?”他看见少年坚毅的面庞和沉静的眼眸,像极了她当初下定决心时的样子。 他以为她回将这个秘密隐藏,没想到她会告诉自己的儿子。 他用力点头。 静王计算着什么,仔细的,眉头深锁。 书桌上放着一张地图,他就这么盯着地图整整一天一夜。 “苏紫,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揉一揉眼角和疼痛的太阳穴,在夜风中低语。 夜风很大啊!不知道那里的风大不大呢?苏紫…… “报告王爷,高昌边境被攻陷了。似乎是那个叫‘酒’的人做的,说是要替朝廷清理叛徒精绝的残留。”亲信跪在书房门口禀报。 “什么?”不可思议的从檀木椅子上站起,在静谧的夜里发出躁动的声响。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清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3 本章字数:1807 清 “是,是前两天的事了。可是整座城都化为了废墟所以直到都城今晚被侵才被发现。”部下诚惶诚恐的低头。 “下去吧!我们已经无法插手了,父皇的命令已经很清楚的下达了。坐等其变吧!”坐回椅子上,他忽然有些许的疲累。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苏紫…… 酒佳骑在黑色汗血宝马上,一身玄色暗纹戎装,乌黑的发用翡翠玉冠束起。身形高大却不失英俊,眉眼里透出刚毅。 “主子,可以开始夜袭了。”副将等待天色全黑后来到他身边。 “嗯。开始。”拔出腰间的剑,映衬着月光明亮如水。 “是!”众人一起向前冲去,激动难耐。 高昌过王宫。 奢华的宫殿,夜明珠镶嵌在天花板一个接着一个没有间隙。碧玉铺成一块块整齐的地板,上面是一朵朵莲花。汉白玉的石柱顶到天花板上,雕刻着腾云驾雾的四爪蟒栩栩如生宛若天成。 苍老的国王坐在镀金雕蟒的椅子上,酒过三巡微醉。身旁是娇媚的少女粉妆玉琢,淡粉色的纱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头上金银珠宝熠熠生辉。 “哈哈哈!爱妃可喜欢本王寿宴上的歌舞?”老国王搂住年轻的女子满脸褶皱的笑像一朵开败了的菊花。 “嗯……当然喜欢了~~”可人儿倚在老国王怀里发嗲。 “哈哈哈!果然爱妃最让本王喜欢。” 所有人都沉浸在国王寿宴带来的欢愉中,颓靡的氛围让即使没有喝酒的人都感到有三分醉意。 酒佳带领众多士兵埋伏在宫殿门口,宫外的领地已被占领。百姓被士兵层层围住双手举到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守城的士兵投降的便归入百姓的行列,反抗的则被削下头颅丢到尸体堆里。一直到四更时间宫外的一切才打理妥当,百姓们都被安放在城外的郊区由500名士兵看守如有要反抗的人就格杀勿论。 “主上,现在冲进去吗?”副将征询酒佳的意思不敢轻举妄动。 “嗯。”点点头,酒佳一跃而起便到了宫门里面。 于是众人合力将宫门冲开在副将的带领下杀进了宫。 “爱妃,我们回去共度良宵……”醉醺醺的老国王瘫在爱妃身上,嘴里喷出臭哄哄的酒气让人作呕。 可这个女人自然不会皱一下眉,她要享受荣华富贵呢! “嗯~大王真的好重啊!把臣妾都弄疼了~~”娇嗔的推了推他,女人水灵灵的大眼一眨一眨抛媚眼。 “啊!哈哈!是本王不好,爱妃不要……”话还没说完,老国王的头就飞了出去,鲜血从空荡荡的脖颈瞬间喷涌而出在微凉的夜里冒着热气。 “……啊!~~”鲜血溅到少女脸上温热。 “别叫。”迅速捂住少女的嘴,没有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你……你是谁?”少女想要转头看看是谁这样大胆杀了老国王去而被遏制住不能转头。 “我让你闭嘴!”伸手将女子打晕,酒佳无奈的将她放在老国王尸体旁离开。 他本是不想伤害这个女人的,可她却搞不清楚状况。他无奈之下只能如此。他还要去找王子,老国王唯一的儿子。 夜深,微凉的空气顺着被角溜进去抚摸男孩温暖的肌肤。 “嗯……母后……”孩童发出轻微的呓语,下意识拢了拢被子。 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母后这么久都没来看望自己。他不知道母后已被那个宠妃害死在这深宫之中。 酒佳轻手轻脚的潜入王子睡房里,走到床边看巨大柔软的床里躺着的幼小身躯。 “斩草要除根,孩子,去你母后那里吧!”剑轻柔的划过男孩白皙的脖颈,没有痛苦的带走了一个幼小的生命。 当一切都快要结束的时候,已是天空大亮。新一轮的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出美丽的容颜和耀眼的光芒。 “国王和王子已被斩杀。残余狗党快快投降否则格杀勿论。”看着酒佳从大殿里走出来,副将对着下面拼的你死我活的敌人下达最后通缉。 “什么?国王和王子都……”众人看向大殿方向,带着不可思议。 当所有高昌士兵看到提在酒佳手里的国王头颅和躺在地上的小王子尸体的时候,痛苦蔓延开直达心底。 “快快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副将再次重复自己的话,带着骄傲的,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 “乒乓乓乓”的武器落地声在酒佳看来是最美妙的胜利舞曲。他甚至可以看见苏紫的微笑,带着一只都有的赞叹。那是他最想看见的。 “那么,先召集所有俘虏。”转头对副将一句,酒佳心情很舒畅。 “是。” 苏紫起得很早,昨夜辗转反侧不知怎么就是睡不好。大约是客栈床板太硬咯得慌。牵动嘴角自嘲的笑笑。以前什么样的床没睡过?有床睡就是好的了。可现在受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竟也变得娇气起来。 “您的信,主上给您的。”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浑厚的男声,一个薄信封落在桌子上无声无息。 “酒佳?”疑惑的拆开信,苏紫面色忽然变了变。 “紫, 很久不见。回京的路程还算顺利吧?躲在影里的人保护的可算周全?我今晚灭了高昌。因为他们准备反击西域里我的势力打折精绝国教的名号。现在西域势力已经稳固,你回京后不需在顾忌我这里了。 酒佳”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回京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3 本章字数:2044 回京 苏紫很早便起身,换上一身青碧色的纱衣腰间用一条绿色锦缎束着,挂一个小巧的白玉镂空雕花香坠。衣边上绣着深绿色的纹路像是一种藤蔓盘旋蜿蜒于其上。细细看藤蔓里隐藏了一些细小的白色花朵,没有名字的野花。袖口上是白色花纹夹杂着碧色的纹理清淡雅致,衣摆下角绽放一朵半开的莲花。 “您起来了吗?主上已经结束了对高昌的进攻因为高昌已被灭亡。”藏在黑暗里男人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别的感情。 “嗯。他一向都是战无不胜的。”转身将三千发丝梳理好拿出一个白玉冠束上。长发滑顺的披落在身后。 苏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黑暗里的人影。可什么都看不清也就作罢。 雪烟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疼痛忽然的消失让她瞬间明白了死亡的到来。她不断的问绝尘,苏紫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永远是眉头深锁以及那句马上就回来了。这样敷衍没有保障的话语。 她再次看见那些精灵一样的生灵,她终于承认了,那些不过是自己的幻像罢了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她以前不愿承认是因为还有活着的希望,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样虚弱。可现在,当死亡一步步迫近,像黑暗一样一点点吞噬人的意志让人痛苦难耐恨不得一下子就离开人世。可她还是,在心底的最深处抱有一丝幻想。也许下一刻苏紫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也许下一刻的下一刻就会…… 她换上一件青色的衣服,没有别的装饰纹理。对襟纱衣,盘扣从下至上一颗颗扣好干净动人。消瘦却依旧美丽的面庞,是苏紫的样子。她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她终日顶着苏紫的面庞。她常常照镜子,在思念他的时候。 “我的耳朵和先生的不一样哎!”她突然有一天对着镜子说。 “是吗?不会吧?”绝尘盯着她的耳朵看了半天。 “是的。我记得的。我们的耳朵不一样。不知道静王发现了没。”她突然有些担忧。 “不会的。不然早就暴露了。”绝尘安慰她不安的心。 “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坐在梳妆台前,她再次询问。 “哎!……”身材魁梧的男子轻叹一口气“快了。雪烟,你在坚持一会儿好吗?他马上就回来了。” “我穿的衣服好看吗?先生最喜欢青色的衣服了……”注视着镜子里的面孔,她觉得思念是这样痛苦。 “嗯。很好看。”绝尘走到她身后,宽厚的手掌按着她的肩。 “呵呵!是先生好看吧!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这样让人沦陷迷醉。”抚摸着早已和自己的脸融合的假面,连哭泣的力气都没了。 “再等等……”他真的想安慰她,可他也知道是徒劳罢了。 “嗯。” 酒佳站在高昌大殿上,接受来自所有俘虏的膜拜。下面黑压压一片又一片的人,齐齐的跪下将头贴在大地上。从远处到近处传来此起彼伏如潮水般的声响“叩见主上!主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意的看着所有人的臣服,酒佳转头问副将。“苏紫现在到哪里了?” “今晚就到京城。”刚刚接到来自苏紫那边的回话,副将一五一十的回答。 “嗯。知道了。我们今晚也准备离开这里吧!毕竟这里已经都打理好了。”转身回到宫殿里,玄色衣服在艳阳的照耀下显得威武。 “是。属下这就去办。” 静王接到口信,说今夜就会回京在苏府一聚。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吗?”张岚出现的很突然,打破了静王的好心情。 “你怎么又来这了?我不是说过没我的允许是不可以来的吗?”不满的瞪着眼前不知好歹的女人。 “只是听说苏先生回来了,请我们一起去他府上一聚。”她最关心的就是苏紫,听说他要回来了当然什么都不管就想要见见他。 “恨!你以为我会带你去?”坐下来,静王连穿好衣服的心情都没了。 “他请的是我们两人,为何不能去?我偏偏要去看看他是怎样的尤物!”叉着腰,张岚也被激怒。 “切!就你?算了。带你去看看也可以,至少你可以明白你是多么不如别人!”起身吧腰带系好,一身白色锦衣精致高贵。 “那吗就这么说定了。”满意的离开,静王不知道她现在又多高兴。 一路上风尘仆仆,当苏紫回到京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繁华美丽的城市,带着独特的高贵气质。大街小巷灯火通明,每条街都吵杂着,即使是官员府邸门前也是车来车往。就是这样的城市,繁华而不失礼节,让皇城的威严显现出来。 “先生,进城门了。”驾驶马车的车夫和两个之前买来的小厮齐声通报。 “嗯。让我下车。”闭着眼的苏紫缓缓睁眼,轻启朱唇。 “是!”车夫停下来。 “先生,您怎么……”小厮不明所以。 “就到这里了。之后的路我自己走,你们可以回去了。”掏出五百两银票给两个小厮,再拿出之前讲好的100两给车夫。 “先生,您这是不要我们了吗?”年纪小一点的小厮小扽眼里变得湿润。他一心想服侍好苏紫,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苏紫。 “你们跟着我不会好过,还是离开吧!或者在京城做些小生意。走吧,我不会收留你们的。”挥一挥青色衣袖,苏紫转身离开。灯火之下清瘦的身影没有一点感情。 “真的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他们很忠心啊!”躲在黑暗里的影子嗔笑。 “不用讽刺我。只是不想再把无关的人牵涉进这场无止尽的风波里罢了,你也可以回去复命了吧?”眼角冷淡的撇着黑暗的方向,面部没有任何表情的清冷。 “是啊!是该回去了,京城都是鲜血的味道啊!百年来的鲜血都流淌在这条护城河里被喝进人们的肚子里了。” “呵呵!西域也好不到哪里吧?”听他这么说,苏紫莞尔。 “是啊!但这里是中心,一切发源地啊!” “是呢!的确如此。”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宴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3 本章字数:2234 宴 苏紫只身一人回到府邸已是更深露重,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已消失大半。京城百姓家里进入了安眠,官员府邸里依旧热闹非凡。 看见门口静王的骄子停在那里,理一理衣摆扶了扶头上的玉冠,跨进大门。 “对不住,对不住!我回来晚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盈盈的笑意,苏紫跨进大厅看见静王和张岚已在此等候许久。 “没什么,一路上可还安全?”静王站起身,雪白的锦衣在烛光的照耀下线条纹理自然流动。 “不过是京郊到府邸,有什么不安全的?”坐下来,苏紫端起下人拿来的龙井细细品一口。热气透过掀起的茶盖腾腾的冒出来。 “……也是!我竟糊涂了。”微怔一下,静王转瞬展开笑颜。 “莫不是我离开了这会儿就让你忍受不了了?朝廷里没有我果然是不如意的吧?”放下景德镇青瓷茶杯,苏紫带着戏谑的笑。 “呵呵!看来你身体好了很多,都能这样对我说话了。”展开象牙折扇,上面梨花翻飞随着扇子的摇摆似乎流动出香气来。 “这扇子倒是别致。”闻到梨花的香气,苏紫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嗯。我命人专门制作的。象牙扇骨里灌进去梨花精油,扇子一摇就可以从扇骨的夹缝里散发香气。”合上扇子,递给苏紫把玩。 “嗯!很别致啊!真是不错。若是我又一把定今夏都只用它了。”细细看上面绘制的梨图案,指尖摩挲着有纹路的象牙扇骨。 “你若喜欢就让他们在造几把。”见他这样喜欢实在是情理之中,静王注视着他看扇子的样子。 “算了。这样好的东西少了才珍贵。”递还给他,苏紫笑着。“对了,不知王妃在苏府可觉得有什么不舒适的?在下的府邸简陋实在让您受委屈了。”转头看一眼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张岚。 “不会。苏先生的府邸很别致清雅。”见他终于顾得上和自己说话,高兴的很。这些日子的思念也都烟消云散了。 “那就好。”苏紫礼貌的微笑,带着人蓄无害的温和。 “苏先生在山上可住的好?”女子虽已是人妻却依旧带着少女的羞怯。 “还好。毕竟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王妃也可以去那里看看的。”轻抿一口已经温热的茶水,吩咐下人再换一杯。 “嗯。那边是极好的。”笑意满满的眼眉在平凡的脸上显出安静的美。 “静王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可有什么烦忧?看着似乎清减了不少。”见他面部消瘦许多,苏紫也猜到了他会寝食难安。 “你以后不要在这样任性了。阿紫,以后要离京就和我一起。”见他关心自己,静王的心里好受许多。 “嗯。这次身体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就想去修整一段时日。你无需介怀。我不会在这样了,放心。”轻轻点头,苏紫捧起下人端上来的茶。 “那就好。”呷了口茶,静王露出久违的笑。 “对了,可有好消息?若是诞下个小王爷皇上必定高兴。”轻描淡写的将静王和王妃两人的事摊在桌面上。 “额……这个嘛……”静王皱眉,有些不满又有些难言以对。而张岚则一副伤心的样子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有什么难处?”看着两人的表情,苏紫暗自高兴。 “哎!阿紫,你……”不知道苏紫到底想怎样,静王踌躇。 “要让皇帝开心,就是要为龙家添血脉。实在不行就侧室庶出也可以。总不能这么久了也没有子嗣吧!”翻了一眼静王,露出不满的表情。 “额……我再想想。”实在不懂他当着王妃的面提出这样的要求到底是什么意思,静王应下。 “嗯,也好。”苏紫瞥了一眼张岚心里偷笑。 “那么,我们用膳吧!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实在对不住。” “家宴而已,无需拘束。”静王跨出大步走在苏紫身边。 夜里没有风,山上原本是每夜都有风的。这样无风的静谧夜晚让她忽然有些不适应,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能呼吸。 老者从京城里给苏紫送完东西赶回来,看见屋里的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绝……尘,你说……先生回来……了?为何……没来看……我?”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没有余力去发出声音。雪烟自己可以清楚的听见来自黄泉的召唤,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死期就在这个无风的月色如玉的夜晚。 “他还有朝中的事要忙。他说了明天就会来。你再忍忍好不?在忍过这个晚上。你有我陪着呢!”搂紧怀里虚弱的雪烟,他的心也很疼。那种钝痛,像是生锈的刀在一下下刮着肌肤,血肉被勾带出来向外翻起,一绺一绺的挂在伤口外面。 “你是……好人。绝尘,可……我只喜欢……先生一人。纵使他……不曾爱我,我……也不会……后悔的。你还有……很长的……人生,在我……死后就……离开……京城吧!你这样的……男子……可以……找到很……温柔和顺的女……人做……妻子,过平凡……幸福的一生。”用尽全力抬手,冰凉纤细的指骨,抚摸他变得消瘦,连胡须都没时间剃的面庞。轮廓分明,给人坚毅有力的感觉。 “别说话了。你现在太虚弱。”宽厚的大手附在她的手上,眼里流露出疼痛。 “嗯……苏紫,好慢啊!夜晚好长……”低声细语,她觉得好累。 “雪烟,坚持一下!不要闭上眼睛!”摇晃她单薄的身体,他看着她缓慢的闭上眼不再出声。 “不!雪烟!你醒醒!雪烟!雪烟!雪烟……”将头埋进她带着清淡体香的淡青色纱衣里,滚烫的眼泪淌进他的心里濡湿衣襟。 “孩子,节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老者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是雪烟这个孩子辞别人世了。 “为什么?她这样就死了……”揪住老者的衣领,眼底燃烧愤怒的火光。 “不要对我产生邪念。你打不过我的。我是酒佳的师傅,亦是他的生生父亲。你绝对打不过我。你不该这样冲动。”老者轻轻一挥袖子便将他摔倒了墙角,整理好被揪乱的衣角。 “你……”从悲伤中回过神看前苍老的男人。 “哎、唉!你还是太年轻。”没有多说什么,老者离开了这个充满悲伤的房间。 注视着老者的背影,绝尘瞪大眼睛。 他是主上的生生父亲!连他都治不好雪烟…… 眼泪流淌在面颊上,变得冰凉绝望。他感到心不再疼痛了,他又是从前的那个绝尘了,那个修罗…… 正文 第五十章 亡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4 本章字数:1895 亡 苏紫清晨天刚刚破晓就起身了。窗外是熟悉的自家院景,不似京中大户人家的别院那般奢华。只是一棵梨花树,高大繁茂的枝叶,落花片片铺洒在青石地板上,细小的白色花瓣。清淡的香扑朔迷离流动在空气中,推开窗子氤氲的水气缠绕上来。天空泛着深青色,云朵都是这种沉重的色泽。 “来人,更衣。”走到睡房门口呼唤值夜班的小厮。 “是。”伴随一声脆亮清透的回应,侍女鱼贯而入。玉盆,香液,皂角,丝帕,琼露,痰盂…… “就穿这件。”指着一件雪白暗花对襟纱衣,苏紫对服饰自己更衣的侍女吩咐。 “是。”从架子上取下衣服,侍女一件件给苏紫穿好。 “嗯。我早晨要出去一趟,若静王府的人来找我就说我出去散步了。”整理好衣摆,坐到饭桌上,苏紫没有抬眼。 “是。”身后管事的小厮应和。 “都下去吧。”看着桌子上的鲍鱼捞饭,燕窝雪梨粥,玉米灌心甜糯米饼,松仁软糕,芙蓉糕……苏紫轻叹口气。不知怎么的酒突然想起精绝时候的早餐了,也是这幅光景,这么多的粮食吃不了几口就全都浪费了。 “是。”侍从们鱼贯而出,没有察觉到苏紫的心情变化。 “主上,苏先生的信。”亲信单膝跪在酒佳餐桌前,呈上来一份雪白的信。 “嗯。全都下去吧。”放下象牙镶银雕龙筷,撕开信封。 “是。”众人纷纷退下。 “酒佳, 京城这边一切都安顿妥当,你攻陷了高昌可以说是将西域彻底纳入囊中。等京城这边时机一到就可以发动政变。在此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教皇的残党听说你也都处决了。也罢。 在那里多注意身体。 苏紫” 酒佳注视着白纸上清秀干净的字,悲伤像泉水一样从心底涌动出来,止也止不住的,填满整个心房。 从京城雇了马车,一路奔到京郊的山上。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愣在当场。空无一人的房间,似乎没有人住在这里一样。惨白的墙壁和平整的床,却没有床铺。 “那个孩子死了。被埋在后院的杏花树下了。那个男孩子已经离开了。昨晚埋好女孩之后就走了。”身后响起苍老的声音。 “师傅!”转身看眼前老态龙钟的人,苏紫显出些许恭敬。 “那女孩实在辛苦。到黄泉那里不知道会不会幸福一些。”老者坐在床板上感叹,带着对死亡的司空见惯。 “我去墓上看看。”起身前行,他其实并不难过。他只是觉得掩藏了一些真相有些对不住雪烟。 杏花早已败落,茂盛郁茂的枝叶遮蔽了清早的阳光。树下一堆黄土显得松动,颜色也和旁边的土壤深浅有别。 “这便是她的墓了。”看着这一堆隆起的黄土,苏紫俯身轻叹。 想来已是多年前的事了,他一直记挂着所以不曾忘怀。 他刚考上状元不久,没有拉拢多少势力。老丞相夏寮却对他处处事事看不惯。早朝堂之上打压他这支新秀。 他也是瑕疵必报的人,这样对他步步紧逼,苏紫忍无可忍决定反击。 “静王好心情,竟在这里赏花。”走到静王府里的花园里,苏紫碧色的纱衣随风飘荡。 “我知道你来找我什么事。你就算不来找我,我也看不下去了。夏寮这个老狐狸,真是老得连鼻子都不灵了。你是我的人他都搞不清楚,还要和我作对。放心,我自会处理。他贪的不多,我让它变的多些。”抚弄秋菊,新培育出来的紫菊鲜艳动人。 “光这样也是不够的。皇上是重情之人,要有很多死罪才可让他满门抄斩不留后患。”走近静王身边,苏紫勾了勾唇角。 “是啊!一切从长计议!”静王也笑笑,剑眉透出一股寒气。 冬末初春,清晨的寒风格外深入入髓的冷,早朝照例举行。 “皇上,臣有本启奏。臣要弹劾丞相夏寮。贪污受贿不务实事。”穿着青黑色朝服的官员向左跨一步。 “哦?可有证据?”皇上本以为今日没有什么事的,却不想这就出了一桩大事。 “是!”低眉呈上奏折和账簿,财务大臣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夏寮!你竟干出这样荒唐欺上瞒下的事来!”草草翻看了账簿,上面都是受贿情况。 “臣惶恐!臣实在不知……”老丞相夏寮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夏寮结党隐私罪不可赦。”礼部尚书向右一步跨出众臣子的队伍。 “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夏寮私售官职罪当诛。” “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夏寮……” “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夏寮……” “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夏寮……” “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夏寮……” …… “父皇,儿臣启奏。丞相夏寮罪过甚是严重。这么多条死罪若是不从严处理恐怕难以压制京城里官员腐败之风,日后朝臣们都会抱着侥幸心理办公不严明结党营私愈演愈烈实在是我朝之一大祸患啊!”静王见时机已到,连忙走上前去。 “嗯……真是太让朕失望了!”皇帝摸着自己的胡子眉头深锁。 “请皇上三思!”众大臣纷纷跪下,一时间黑压压一片人影。 “传旨!丞相夏寮罪不可恕,本应株连九族。念其为国效力多年,留其女儿夏泷为静王府之婢。”思索半刻,皇帝在愤怒中下旨,没有商量的余地。 “臣领旨谢恩!”丞相夏寮跪在地上早已失去知觉,双手颤抖的磕头。 “退朝。”拂袖而去,皇帝依旧满脸怒容。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棋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4 本章字数:1817 棋 苏紫后来将夏泷待会自己的府邸,作为婢女服侍自己。她一直不知道他只是想看着她在自己跟前谦卑的样子罢了。他痛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所以这样报复。对她好只是为了利用她。她不过他眼里的棋子。 雪烟不知,苏紫眼里她是多么不堪。她只是不能放下,那种执念。 苏紫回到府邸已是黄昏时分。空气里的热气没有退却,残蜷的环绕在树梢上躲藏在云彩里,通红一片。 径直走进睡房换一件青碧色对襟纱衣,蝴蝶盘扣用深绿色的丝线编制,里面参杂了些许银线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点点微光,灵动精致。 披散下来一头乌黑的发丝,纤细的手指拢一拢又用白玉木兰簪子挽成一个髻。 走出睡房,往右转是门前盛开着梨花的书房。看见里面已经有人影,不紧不慢的走进去,苏紫带着一贯的笑意。 “不曾想,你竟这么沉不住气来找我了。”看着妆容简单挽着惊鸿髻的女子,苏紫淡定的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的檀木鎏金椅上。 “怎么能让我安心?我本就在静王府里没有地位,是个有名无实的妻子罢了。你现在怂恿他再娶几个小妾回来,让我情何以堪?”张岚一袭紫衣,是今年新进贡的西域特产罗洛纱做成的对襟纱衣。质地轻薄,比冰丝穿上还凉爽。颜色鲜艳纯正,沙质细腻柔和,价值千金,是不可多得的上好衣料。即使是宫里受宠的娘娘也未必有这样的几件衣料做衣服。 “嗯?有名无实又怎样?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正妻地位是靠你的本事不是侍寝的次数!莫不是王妃你想让我们的计划失败?”自己闲闲的斟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茶的浓郁香气登时溢满整个空间。 “计划?你这是什么计划?”不解的张岚看着他流利的动作发问。 “当然是让他不能如愿以偿的计划了。你在他身边却不能帮我打探到任何消息,那我自然要找别的方法了。”递给她一杯清茶,温热的水气蜷缩在杯子里养精蓄锐,等待在掀开盖子的一刻逃窜出来。 “你是说……” “嗯。所以不要阻碍我,你也想让他不能得偿所愿不是吗?那就好好配合我吧!那些切实跟你抢位子,你就和她们斗。不要伤到彼此就是好的。你是我的人选,她们不过是牺牲品何苦和她们计较?最终她们是会死的,而你,将会笑到最后。”掀开盖子看着上涌的水气微笑,带着残忍的美,丹凤眼流转出诡谲的明亮。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起身准备离开,张岚不似来时那般失落。她知道了苏紫的计划就不会再阻碍他的大业。 “不用忙着先走,喝杯我沏的茶吧!”指一指桌子上递给她却纹丝未动的水晶茶杯。 “好。”坐下来细细品他泡的茶,果然味道纯正。 苏紫微笑着看眼前相貌平平的女子,收敛起眼里的寒光。 她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静王,听说苏先生清晨就出城了,黄昏时分才回到自己的府邸。”侍卫附在静王耳边低语。 “嗯。我知道了。”皱了皱眉随后又松开,再从静王面色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啊!还有件事不知道是否该向您汇报。”侍从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旁边低首等待回应。 “说。” “是。王妃大人她,早上怒气冲冲的跑去了苏府,后来黄昏时分苏先生回来后过了一会儿她才回来。”继续在离静王不足一米的距离上低声汇报。 “什么?真是不懂进退的女人!一定是去找苏紫质问昨天的提议了!她以为我为什么昨晚回来的时候就送她那件罗洛纱的紫衣?还不是为了让她不要去找苏紫的麻烦!那件衣服原本是要给苏紫的,都给了她了,还要什么不满意的?去苏紫那里不嫌丢人。没想到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挥挥袖子让侍从退下,静王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彻底被这个女人从心底翻出来了。 “去,看看那个女人在干什么。本王今夜要好好让她服侍本王!”走出书房,对着守在门外的小厮吩咐。 “是。”见情况不妙,小厮跑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许多。 “主上,绝尘的信。”亲信在书房门口叩门。 “绝尘?进来放下吧!”合上手里的书,酒佳的心里咯噔一下。 “是。”推门而入,将信放在书桌上悄然退下。 “主上, 徒弟绝尘的任务已经完成。实在难以继续回到主上身边继续工作,望主上网开一面。雪烟之事让属下心力交瘁几欲轻身。可属下这条贱命是主上给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惹怒主上。 属下不愿再留在大漠或是京城。希望主上宽容谅解允许属下脱离组织自生自灭。 酒佳” 合上信件,酒佳轻叹口气。知晓绝尘的脾气最是说一不二的,是性情中人也是刚烈的汉子。 研磨铺纸。在纸上写下一排遒劲有力的字迹。 “绝尘, 你是我的爱徒。我自会给你生路。若一切是你所愿,便都依了你的。 酒佳” 可是,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不会这样结束…… 将后背放松,靠在紫檀木雕龙椅上。轻轻闭眼,等待黎明的降临。 苏紫深夜惊醒,梦魇的折磨从回到京城的一刻再次袭来。措手不及。 他想喊一个人的名字,却发现她已经死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柔软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4 本章字数:1844 柔软 苏紫眼神空洞,隔着床上的青色纱幔呆呆的望着绘有彩绘花草鸟兽的天花板。眼里有晶亮冰凉的液体顺着细长的眼角流下来,悄无声息的湮没在乌黑的鬓角里。再次张口,他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只是习惯性的张口想要呼唤那个名字。即使没有人会再回应。 “绿斐,你现在在哪里?”轻声似是在叹息,他这样心痛难忍。 似乎时间已不再是阻碍,他还可以看见那个柔弱坚韧的女子。 他还是孩子,不过9岁多一点。每天的日子便是读书,看着其他年长的幕僚和静王讨论朝中的变化。 他总是被那场火灾缠绕,难以脱身。他总是在半夜惊醒,身旁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他常常身体不能动弹,被孤寂缠绕太久太紧。 他走下床,走到自己的小院子里。蹲在墙角蜷缩起身体,他这样双臂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抬头的时候,被明亮的月亮照耀。白色却柔和如玉的光芒,冰冷的没有温度。可是他却这样想靠近这个没有温度的发光体。 低下头,把头埋在肩肘里。眼泪浸湿了雪白的纱衣,接触到寒凉的身体。 他真的很伤心。他是将那些人都赶尽杀绝了,可他也是受害者。若那些人不把它卖掉,若他们曾经对他很好,若他们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不会这样狠绝。他不会让他们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现在,他成为了复仇者。一个不再有血有肉的人。 “阿紫!”感到身体被温暖的东西触碰,苏紫下意识的伸手抓紧抬眼看着眼前让自己感到希望的东西。 “啊紫?”看着苏紫漂亮的丹凤眼红肿的不成样子,绿斐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绿……绿斐?”当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婢女,苏紫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 “阿紫,你怎么了?”蹲下来,绿斐用探究的眼神问他。 “没,没什么。”一向不习惯表达的苏紫将脸撇开。 “阿紫!”轻轻将他搂在怀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可她不想让他伤心,她不想再看见他悲伤的样子。 “……”从没有人这样对他。这样温暖的地方,这样让人依恋的举动。 “阿紫,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睡不着吗?还是做了噩梦?”见他没有反抗,绿斐心里还是有一点安慰的。 她知道他没有亲人,是个孤单的孩子。她也没有亲人,所以理解他的痛苦悲伤。她眼里他只是个孩子,不能承担太多的孩子。 “唔……噩梦。”轻声的嘟囔,苏紫将头埋在她柔软的身体里。 “不怕啊!我带你去床上睡好吧?”拍着他的后背,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嗯。”藏在她的怀里不肯离开,苏紫格外的柔顺。 “来,躺进被窝里,我会看着你的不要怕。快睡吧!”将他塞进被窝里,给他掖好被子。温柔的抚摸他白皙的额角。 “嗯……” 她并没有提过这件事。他也不曾提起。 只是她后来搬到了苏紫睡房外面的房间里睡觉,整夜整夜,只要苏紫惊醒她便都知晓。这样一份心意,他都知道。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里。于是他开始喜欢月亮,那种如玉的月。 渐渐的,他开始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十多年的相处,他早已不能离开她的照料。他早已将她纳入自己的生活中。 离不开她,放不下她。却逃不掉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他其实并不想要她死掉。他的计划里有护她周全的办法。他没想到斯塔丽会狠下毒手,他没想到他会提前计划。他没想到易科铎死的时候绿斐也在场,他没想到易科铎会让绿斐陪葬。他统统没有想到。他真的无力对抗。 “绿,你可知,我最终会怎样?”这样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他的嘴里冒出一句艰难的疑问。 等不到答案。 蒂瑟坐在雕刻金蟒的椅子上,等待一个自己需要的人。一个胡人男子。绝尘。 “蒂瑟,我来了。”迎着朝阳,全身堵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走进来的人用雄厚的嗓音说出代表合作愉快的话语。 “欢迎!我的表弟。”从椅子上走下来,双手握住男子粗糙有力的手。 “坐!“指一指旁边的桃木雕花椅,蒂瑟微笑着。 “好。”男子坐下来也带着笑容。 “表弟可以帮我报仇?”记得信中是这样写的。 “当然。只是要等待时机。我可以帮你坐上皇位。”男人胸有成竹。 “哦?等吗?”挑一挑剑眉,蒂瑟表情依旧沉稳“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在乎这一点点的时间。” “那就好。我们先看,别人的戏。”男人眯起眼,凌厉的光被收敛起来。 静王走进甘王府,迎面吹来柔暖的风。垂柳拂地,湖面涟漪不断。荷花绽放到极致,粉嫩的花瓣一层层打开,透出里面淡黄的蕊心。 少年满头乌丝用一个白玉发冠束上,白色对襟纱衣随风飘动。站在湖边,心无旁骛的观赏这满池荷花。 “皇弟好情致!”走到湖边静王淡淡的看着这个少年。 “皇兄!”转头看静王。从容不迫的面容,剑眉飞入鬓角。雪白冰丝腰带上系着编制的如意图形长穗。 “皇弟近日在京城可还过的好?皇兄现在才来看你真是对不住啊!” “哪里哪里!皇兄才结婚没多久当然要多顾忌皇嫂才行。”少年笑着,阳光洒在面颊上有种明媚的美。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兄弟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4 本章字数:1889 兄弟 静王看着这样一个少年,有和苏紫一样看似疏离的气质。白衣飘飘玉树临风,眉宇间却还是掩盖不住的皇家威严霸气。 “皇弟说笑了。什么新婚的,我不过是忙于朝政罢了。倒是皇弟一直不愿为父皇分担一些朝中之事总是云游四海。” “我不过是不喜欢这些罢了,况且又没有皇兄那样的才华天赋。所以就游山玩水过我自己的自在人生咯!”少年不无闲散的说。 “哦?是吗?皇弟的心境果然比我高出许多来啊!”静王笑着看不出是自嘲还是话里有话。 “哪里哪里。皇兄说笑了。”摸不清他说话的用意,甘王只好尴尬的笑笑。 “王爷,辛王来访。”小厮跑过来禀报,急匆匆的,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 “嗯?大皇兄来了?”疑惑的看了一眼静王,甘王一副不知道怎么这么巧的样子。 “呵呵!真是巧啊!”静王笑着拍拍甘王的肩示意他一起过去。 “那就一起去吧!”甘王抬眼,笑的明媚。 “之前大皇兄来过你这里吗?”走在柳树成荫铺满石子的小路上,静王若无其事的问。 “来过,一次而已。”觉得隐瞒反而会让静王怀疑,于是就索性讲出来。 “那今天还真是巧啊!”静王哈哈笑了两声,随即脸色又风云不禁了。 “……”甘王知道这两个皇兄都在他的府邸里安插了眼线,所以不可能隐瞒什么。 “哟!没想到静王也在这里啊!”辛王从大厅里的雕花鎏金椅子上站起来,大红绣金的锦衣显得整个人威武很多。由于长年眉头深锁,眉心的‘川’字像是雕刻上去了似的即使不皱眉也可以清晰看见。 “是很巧啊!不曾想一直忙于政事无暇分身的皇兄会出现在这里。”静王走上前去,坐在辛王对面的椅子上。 “我哪里有静王忙,静王为父皇分担的最多。”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辛王打定主意要和他抬杠。 “那是能力问题,多大能耐自然就多少事情。皇兄不必气馁,能力也是可以锻炼出来的嘛!”静王不咸不淡的揶揄。 “……你……”辛王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刚端来的青瓷茶杯跳起来滚烫的茶水见到了鎏金桌子上。 “两位皇兄都不要怄气了!皇弟这里新作了一下梅花糕,大家都尝尝吧!”示意随从端上来,甘王打着圆场。 “也好。”辛王转脸便乐呵呵的对着甘王活生生衣服慈爱大哥的样子。 “我也来了好一会了,就不尝这个梅花糕了。先告辞。”静王笑着离开。这次的较量,看上去是他胜利了。 苏紫从清晨到黄昏,一直坐在长廊里。雕刻花鸟走兽的檀木画廊,阳光从画廊旁边的花树枝蔓里透出来,斑驳稀疏。 他还记得当时也是这样的光景,他一手将她送进了地狱却浑然不知。 他从来都是罪人,不曾被原谅或是解救。 “先生,晚膳准备好了。”小厮走进画廊低头行礼。 “嗯。”起身白色上绣着的莲花泛起褶皱。 “今天下午静王来了,不过进来逛了一会儿不知道找到您没有就走了。”他也是才找到苏紫的,午膳自然是由于没找到苏紫而告终。 “嗯。我知道了。不用在意。”苏紫忽然想起来这个孩子跟着自己也有些年份了,却还是长不高的样子。 “先生?”看到苏紫看着自己,男孩不免有些害羞。 “你来我府邸多久了?”轻声的问。 “大约5年了,先生。”小厮低眉回答。 “多大了?” “13了。” “这样大了……家里没有亲人了吧?我府邸里的都是孤儿呢!真是可怜的孩子。”仰视天空,苏紫自言自语。赤金色的云染红了半边天空,夕阳如火下落。 “……”不知道苏紫到底怎么了,小厮心里很是困扰。 “你们都下去吧!”走到放着珍馐美味的餐桌旁,苏紫吩咐众人退下。 “是。” “绿斐,你在那边可有这样美味可口的饭菜?”夹了一筷子比目鱼,放进嘴里。鱼肉瞬间化开。 夜色迷离,沉醉在夏风的花香里。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只是在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夫人,也很深了。”贴身婢女小心翼翼的提醒张岚。 “嗯。睡了。”起身关上窗子,张岚走到床边。红木鎏金的床,雕刻精美的鸳鸯戏水龙凤呈祥。 可是谁又知道,这样吉祥寓意的一张宽大的床,从来只有她一人独守。 其实她并不是希望静王来和她共寝,她只是愈发思念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的苏紫。 “静王今天似乎纳了个妾啊!”坐在床边,张岚一遍脱鞋袜一边轻松的问。 “啊?……这个……是……”被问的婢女害怕伤害到她不感作答,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没有结论。 “快说啊!”张岚无奈的催促。 “是的。夫人。不过您千万别生气啊!别想不开。那个妾室不过是平民的女儿罢了,和您好似没法比的。”这一天她见张岚都闷闷不乐的一位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使劲安慰她尽量不让她感到难过。 “你的话今天很多啊!我又没说什么,你下去吧。我要睡了。”张岚哭笑不得的住址了贴身婢女的滔滔不绝。 “是。”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张岚倒在床上。宽大的床没有温度,鲜艳的红色锦被刺眼夺目。她躺在上面陷下去,感觉被包裹住。被一种绝望紧紧束缚难以脱身。 “苏紫,你在做什么?”闭上眼,轻轻的低语。她的眼泪已经干涸,她还可以听见自己不知何时也会消失的心跳。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晏妃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4 本章字数:1993 晏妃 最东边露出一线青色,转眼变成一片青色,最后慢慢扩散到视野可以看见的天空每个角落。就这样的破晓,隐秘神圣,转瞬即逝。美丽的让人心颤。 水蓝色的纱衣随清晨的风摆动,对襟纱衣盘扣从下至上扣到领口的位置留下一颗随意地散开。纱衣上的纹理勾勒出一朵含着露水的白色莲花,露水摇摇欲坠好不灵动。三千发丝披散着用簪花珠饰从后面扣住,随意不失淡雅。 “娘娘,您怎么又一个人这么早就坐在石凳子上?小心着凉!皇上晚上还要看望娘娘呢!若是娘娘生病了就没法服侍皇上了……”宫里的嬷嬷从房间里跑出来见到她坐在冰凉的碧玉石凳上像见了鬼一样。 “嬷嬷,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些。你赶快去干自己的活吧!”柳眉微蹙,晏妃不满的噘了一下嘴。 “可是……”嬷嬷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快走!真是受不了你。”起身推着老嬷嬷,少女一直将她推到离石凳很远的地方才放手转身离开。 “唉!”老嬷嬷看着自家娘娘这么不争气,总是像孩子一样玩心这么大不禁叹气。 苏紫站在书房的窗子前,窗外是花树。浓密的枝叶遮蔽着天光,幽婉的长廊从花树与花树间的空洞里穿过来张着大口等待走进去的人。 “阿紫心情很好嘛!在这里看风景。”静王从幽深漆黑的长廊里走出,雪白的锦衣绣着颜色鲜亮殷红的红莲。腰带是一条印度进贡的玄色绿纹罗汉巾。 “嗯?算是吧!毕竟我们安排的在宫里的人已经很受宠了。这一步棋走得很好,静王你可以放些心了。”走到红木雕花鎏金书桌前坐下,看着走进门的静王淡淡的笑意从向上挑起的眼角里流转出来。 “算是吧!你做事总是让我放心的。”含笑坐在新制的红木雕花鎏金椅上。 “过奖了。你手下还有很多比我更有能力的幕僚,我只是有运气些才能帮到你。”斟好一壶清敬亭绿雪,放在他旁边的茶桌上。 “你换了新的家具啊!红木的,比紫檀的好看些。”用指尖摩挲着红木家具,静王赞叹着。 “哪里,鎏金后都差不了多少的。只是之前的家具用了一年了所以就换换。”端起白釉瓷杯,闻着清淡的香气莞尔。 “嗯……还是有不同的。你不是那种喜欢繁琐讲究大富大贵张扬的人所以就不很在意这些东西的区别。”浅酌一口绿茶,静王看着茶杯里浮起来立在水里的茶叶。 “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放下茶杯。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你还记得曾经问过我是否会对甘王下手?”转动放在桌上的杯底发出细微的响动。 “嗯。”大体上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苏紫抿起嘴唇。 “我决定要出手了。”抬眉注视着苏紫,眼底的寒光泄露出来让原本温热的茶水瞬间凉透。 “为何?还没有抓到什么线索啊!这样是否太草率了?”微蹙眉头,苏紫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抓到了什么把柄就想将自己的亲弟弟置于死地。 “防患于未然。”挑挑剑眉,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样不可以!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苏紫站起来走到静王身边,神色不再淡定从容。 “阿紫,我知道你对亲情这些东西有特殊的感情。可是,不能就这么放任他最后成为我的死敌啊!”起身伸手安抚的拍拍他的肩。 “我不能帮你,这件事上。你要是想杀掉他或怎样的就去找别的幕僚吧!这件事我想参与。”闭上眼,扇子般浓密的睫羽颤抖。 “哎!我知道了。我会再考虑考虑。”再次拍拍他纤瘦的肩,静王走出书房独自离开。和来时一样走进漆黑的长廊里。 “……”站在窗前看着静王消失的身影,嘴角牵动起一丝笑容。苏紫关上窗子,隔着碧色的纱窗看光影之下的花树摇曳。 皇宫,晏妃宫。夜色里烛火摇曳,宫人穿着一样的碧色绣花锦衣站在宫门口迎接将要到来的皇帝步辇。 “皇上驾到。”太监总管隔着老远就扯着公鸭嗓子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排排的宫人整齐的跪下。 “都起来吧!”走下步辇的皇上扶起半跪的晏妃。“朕赏赐不是说过嘛!爱妃一直身体不好就不必跪着了。” “谢皇上!”一步三摇的走进宫里,晏妃笑靥生花的望着皇上。一袭殷红的锦衣露出雪白窄瘦的香肩,金色镶嵌琉璃的簪子在发间熠熠生辉。柳叶眉心是一个金色的团花花钿,金色发冠上垂下的珍珠吊在花钿正上方遥相辉映。 “哈哈哈!果然朕的晏妃最美。”捏一捏她柔软的脸颊,皇上露出满意的笑。 “皇上,您累了吧!臣妾为您准备了老鸭海参汤。您尝尝吧!”从桌子上端来一个小国进贡的骨瓷小碗,捧在手里递到他面前。 “哦?朕尝尝味道如何?”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嗯!不错!爱妃这里的东西就是好吃!”老皇帝笑的脸上出现一些皱纹。 “是臣妾拖皇上的鸿福罢了!”少女微笑着奉承。 “哈哈!爱妃小嘴儿真甜!” 辛王走进京城最大的酒楼瓷花醉里,将等待一个很重要的人。 “哟!王爷您来了!快快请进!您定的雅座在二楼!”小二见到他就像是见到了财神爷,匆匆跑来带路。 “今天的事要保密,知道吗?做得好有赏,做不好就没命了。”低声寒气的说,脸色冷冰冰的溢出杀气。 “是是是!您放心好了。”小二连连点头。 “今天就不一个个的点菜了,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来一份就行。”推开雅座包厢的门,辛王吩咐。 “是。您放心,给您的菜一定时最好的。”小二喜笑颜开。 “嗯。下去吧。”坐下来,辛王挥一挥袖子。 “是。”小二识眼色的推下去关好门。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瓷花醉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5 本章字数:2300 瓷花醉 苏紫在黄昏之时起身,看天空形色匆忙的云朵和无力下落着的红日。没有表情的套一件雪白锦质外衣,天蚕丝的线柔软细腻比一般的蚕丝衣服好很多。衣服上没有多余花纹,只是腰间的雪色腰带上绣了一朵漂浮的金线祥云。一个碧玉香坠,淡淡的散发出茉莉花长久悠闲的香气。 “我出去一趟,若是静王派人来找我就说我去喝花酒了,还有不许人来找我。”整理好衣领,苏紫淡漠的吩咐。 “是。先生放心。”服侍在身边的侍女聪明的应下。她一直希望可以在苏紫身边工作,可以前有绿斐后来又有雪烟之后是那个价萨勃的小厮让她没有办法。可现在那些人都走了,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接近苏紫了。 “嗯。”最反感这种什么都藏不住还要有那么多小心眼的女子了,苏紫皱了皱眉抬脚离开。 喧闹的酒楼,三层的高楼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了。雕梁画栋的建筑,整体都是由红木上漆雕刻建造的。花费巨大兴师动众。而酒楼的真正主人从未露面,一切大小适宜都由这里的主管清空捷完成。 苏紫走进去的时候已是暮色微降的时刻。灯火通明的大厅,喧哗的声音像是沸腾在锅里的水无法平息。众多人坐在散台下看美女的表演,管弦丝竹柔软悠扬。 径直走上二楼,给想要上前来迎接的小二使了个眼色。随即小二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就在这种混乱的时刻,苏紫顺利的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推门进了名叫琉璃梦的雅座包厢里。 匾额用檀木为原料,镀金雕刻而成,楷体黑墨。素雅的木雕门框,印刻着花间鸟蝶的飞舞。门窗上装了上好的青纱,清薄却不会透出里面的任何情况。 “苏先生还是这样守时,看,天空刚好全黑了。”红衣男人从椅子上起身,打量着穿着淡雅的苏紫。 “辛王,今夜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切入正题,苏紫撩一下衣摆坐下。 “哈哈哈!苏先生这是要疏远我吗?没有什么事就不能和你喝喝酒?”辛王坐下示意叫明徽的花魁倒茶。 “这个时候你我都应该很清楚,不是闲聊喝酒的时候,况且你也是小心敬慎的人。少见就不必让静王抓住把柄。”端起白瓷茶杯,上面绘制的兰花栩栩如生。 “呵呵!果然聪明如苏先生啊!不错老夫是有事找你。”看着苏紫深邃漆黑的眼眸,上挑的眼角平添了一分妖魅。 “那么,可是甘王的事?”放下杯子,庐山云雾的香气透彻心脾。 “你打算把他也牵扯进去吗?”额头的‘川’字深深地像是可在木头上难以抹去,原本就一板一眼的脸更觉威严。 “呵呵!哈哈哈!”忍不住笑出来,苏紫眼角溢出晶亮的液体。捂着肚子,苏紫露出嗜血的眼眸。“你还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蠢笨。” “你……你说什么?”被他的举动气得不轻,辛王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辛王,你是你。甘王是甘王。你曾经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能绑住,他战死沙场。你也没能让静王放弃争夺皇位。如今却还是想着能凭借单薄没有说服力的哥哥的身份去限制束缚甘王的人生吗?”白皙的指尖拂过白瓷杯上的花纹。 “……你的意思是指他的确有想要争夺皇位的想法?”沉默许久,茶水在杯里变得微凉透彻。 “嗯?……倒也不是。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动。只是想告诫你,你是没有办法阻止静王或是甘王的。”招了招手,让明徽换了一杯新茶。 “这个,我知道了。”看着唇红齿白的少女为自己斟茶,辛王皱了皱眉。 “什么都是牺牲后才有回报的。况且有时候还不会有回报。你三思。”并一口新茶,将杯子放下。 “你的红颜知己可靠吗?这位花魁小姐。”挑一挑剑眉,辛王叉开了话题。 “哏哏哏!自然是信得过的人。辛王放心,我的女人必定不会多事。”苏紫微笑着将明徽搂到怀里。 “那我就放心了。只是,苏先生既然这么喜欢这位姑娘,为何不娶回来做小妾也是好的啊!苏先生这么个年纪了,都没娶过一个女子岂不是让人闲话?”带着委婉的笑,苏紫知道他之后想说什么。 “女人要是这样宠着惯着是好的。可若是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势必会争风吃醋。我是最喜欢清净的人,不喜欢那样的繁琐之事。所以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娶回来的。”婉转的推脱掉了辛王本来打算介绍给他的女子。不管是哪家的闺秀都不过是辛王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罢了,他才不会上当。 “这样啊!有时候真的觉得先生是个神仙一样的无欲无求的清净之人。”掩饰自己的尴尬,辛王笑着。 “哪里哪里。只是喜好不同罢了。” “那么,我们今夜不醉不归!”举起酒杯,九酝春在碧色的月光杯里透出如玉的光辉。 “当然的。” 窗外漆黑一片,原本是一片幽静的竹林。在无月的夜晚便隐遁了身形掩藏在黑暗里沉睡等待初升的太阳。 漆黑的房间,窗户突然被打开。越进来一个黑色的影子。 “爷,证实的确如您所猜测的一样。”单膝跪在地上的侍从用密语传音。 “好下去吧!”男人闪着寒光的眼里流露出浅淡的脆弱。 “是。”随后一阵风似的,窗户又被关的严严实实。 你终究是这样了。将置我于何地?其实我是知道的,只是不愿面对残酷的事实。不愿相信你的背弃。 苏紫回到自己的府邸的时候,已是破晓时分。天空中升起的明亮的太阳照耀着疲惫的苏紫,晃眼的让人想快点躲开。 “……”冷冷的牵动嘴角。苏紫从心底里发冷。 我终究是生活在暗夜世界的黑色波斯猫,没有办法面对灼热的阳光。 “先生。您回来了。”侍女接过他退下的外衣,满心欢喜。 “昨晚可有人来找过我?”一遍托衣服,一遍冷淡的问。 “是!静王来找您。也没说是什么事。”她今天可是擦了粉涂了胭脂的,就是想让苏紫多看自己几眼。 “哦?真的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苏紫皱了皱漂亮修长的柳叶眉。 “先生?”见他一次也没看自己,不禁有点沮丧。打算引起他的注意,所以用关心的口气叫了苏紫一声。 “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就不用进来。去大厅那里工作吧!”本来就很心烦的苏紫见她还是这么招人讨厌没有眼色,索性打发离开。 “啊”少女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却也不敢反抗只得应下。“是。” “哎!……”轻轻叹气,苏紫舒展疲累的身躯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宠妾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5 本章字数:2337 宠妾 苏紫宿醉后醒来,明晃晃的晨光照的人头痛欲裂。睁开眼皱眉想要看见那抹熟悉的碧绿身影却在恍惚后明白了永远不会再有那个人了。 脾气涌上来,苏紫冲着门口大声说“都跑去哪了?一群饭桶!” “哏哏哏!宿醉后你的脾气真是不好啊!”走进来的并不是什么婢女小厮而是金色锦衣绣着红色折枝团花,象牙扇子在手中把玩。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苏紫眉间的皱纹愈发深了。 “呵呵!看来果然把那个丫头嫁到精绝是错误的啊!现在精绝灭亡了,那丫头也一定陪葬了吧!哎!果然是有情在里面的,毕竟从小服侍你到现在了。”静王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静王这时候来找在下,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披上一件雪白的暗花锦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娶了个妾侍。想请你去府邸坐坐。”坐在苏紫睡房里的子檀木鎏金椅上,挑眉。 “是吗?很漂亮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哪家大官的庶出小姐?”苏紫系好南国最好的密丝腰带。 “呵呵!我就是比较中意她罢了,也没什么特别美丽或是多少才艺。是江南富甲一方的钟离家里的三小姐。”摸摸鼻子,静王低眉。 “哦?这是真的喜欢上了?竟然还会害羞?”打趣的看着看了他一眼拿起紫檀木雕花鎏金六角桌子上的青花瓷茶盅漱口再吐到旁边盘子上放的白玉痰盂里。 “你真是……嘴巴这样毒!”讪笑的看着苏紫,暗黑的眼眸里星光闪烁。 “怎么?只许你去了小妾在我这里炫耀,不许我调笑几句?”梳洗完毕,从白玉雕刻花鸟走兽的屏风后走出来。苏紫眉眼里没有了晨起时的戾气,白皙的面颊上刮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顺的笑。 “哎!算了。我是说不过你的。就问你今晚可有时间?去我府邸坐坐。”静王端起桌子上婢女给自己倒的阿里山珠露茶细细品一口。 “嗯。有的。我会去。午后就去你那。”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有3个时辰就要用午膳了。苏紫坐下来在静王身旁也品一口茶水。 “嗯。果然好茶!不愧是琉球进贡的新茶。”静王满意的点头称赞。 “嗯。味道是和中原的茶有些区别的。”放下茶盅,苏紫淡淡的笑。 “那么,我便回去了。下午再见。”待茶喝的差不多了,静王起身告辞。 “好的。不送。”起身看他走出自己的睡房,苏紫瞥见墙角站着的新来服侍自己的婢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过来。”想必是昨晚自己打发掉的那个婢女的替代者,苏紫挥挥手。 “是!”少女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鸭蛋脸可爱眉眼小巧。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的话,奴婢叫清莲。”少女胆怯的低着头。 “嗯。你可知自己为何能来这里服侍我?”看她乖巧,苏紫不免和她多聊一下。 “回先生的话,奴婢不知。奴婢只来府上半年。”头越发低了,少女生怕自己做错事被惩罚。在她看来,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苏紫却就见到他在发火的样子。她长在乡下,从小就见很少的人没有见过这般美艳出尘的人,也没见过谁发那样大的火气。 “不用怕我。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里的事,我便不会惩罚你。”揉了揉少女黑色粗糙的头发,眉眼里有了真正的笑意。 “是。”少女抬起些头来,看着这样美的人却说不出什么么只是一味的点头称是。 “你以前在哪里干活?”转身自己斟了壶茶,苏紫若无其事的问。 “回先生的话,以前奴婢是在厨房打扫的。每日清晨时分,午膳过后和傍晚时分。都要打扫一次。” “那可会做些吃食?”挑着柳眉,苏紫好奇的问。 “会一点点。只是都是乡下时候妈妈教的。后来饥荒母亲去了我就没有亲人了所以被村里的人带到这里让我干活自己挣口饭吃。”想起伤心的事,还是孩子的她眼里满是泪水却出于规矩没有让泪水落下来硬生生逼回眼眶去。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苏紫看她实在可怜,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少女乖乖的离开,走出去后顺手把门关好。 静王回到府邸,没有回书房而是去了新娶的妾室那里。 小小的院子,却格外精巧。其中种了一棵桃花树,即使已经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看着枝繁叶茂的也很好。一丛竹子遮掩了小小的亭子,汉白玉雕刻建造的亭子,清幽凉爽。夏季坐在里面很是受用。 房间设备齐全,厨房和睡房以及书房客厅都是全的。细细看里面,脚下是青玉打磨光滑后铺的地板,桌子正中央摆着插花雕刻走兽的银瓶,旁边是盛红彤彤的橘子的金盘。放鼓动的架子上摆了景德镇新烧制的青瓷走马雪海边,西域精工雕刻的玉器,南国的琉璃碧海珠,北海出产的夜明珠……睡房是琥珀南沟红木雕漆做的床湘色的撒花绫罗纱幔,崭新的绣鸳鸯戏水图案的苏绣锦被。临窗是个金漆雕花红木梳妆台,上面一面六角刻花镜,首饰收敛在下面的梳妆盒里。角落里放着一个朱漆方桌角柜,四脚用金箔刻了花纹封住。上面一个花瓶作为装饰。 虽然并不是多么宽敞的大院子,可也算得上是用心布置的。何况房间里的陈设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货色,用的地板和桌椅床的木料也是很好的红木。整体比下来竟然比正妻的房间还要奢华。 “爱妾,在做什么?”走到亭子里,从后面搂住少女纤柔的腰肢,静王俯身在她耳畔低语。 “呀!王爷不是说有事早上一早就走了吗?妾身还以为王爷要晚上才回来呢!”少女低眉略带羞涩。 “有钟梦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早点回来?”将她搂在自己怀里坐到玉凳上。 “听说您以前要是去什么苏府就会在哪里呆一天啊!”少女做出可爱的笑脸。 “……那是以前。对了,今晚苏先生要来府邸吃饭。午膳后你好好准备一下不要丢了脸面。”将她从怀里拉出来,静王起身,面上没有什么起伏。 “您要去哪里?”少女见自己的男人要走,慌乱的问。 “去看看张岚,也有很久没去看她了。午膳我就在她那里用了。”静王没在逗留就走出了这个院子。留下少女一个人红着眼。 “过来!”指着角落里的贴身婢女,少女尖着嗓子。 “小姐,什么事?”贴身侍女翠兰走过去。 “你是怎么打听的?不是说那个丑女人不受宠吗?怎么王爷娶了我的第三天就去看她了?”少女扭着婢女的耳朵恶狠狠的说。 “小姐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婢女被弄得很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满是求饶的话。 “滚!”推了婢女一把,坐在院里生闷气。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小聚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5 本章字数:2106 小聚 苏紫一袭水蓝色苏绣锦衣,花纹繁复藤蔓曲折盘绕。乌黑的发只一支羊脂玉挑白花色木兰银簪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腰上用从北国康楠树上提取的特殊茧丝织成的淡蓝色安华腰带束起来,右边挂一只碧色玉质团花香坠散发淡淡的茉莉气味。 走进静王府,入眼是宽阔的湖水,莲花绽放在池中。白色的鲤鱼摆动灵巧的鱼鳍穿梭在水底的莲藕与莲蓬之间。池边意外的没有垂柳作为屏障遮挡掩盖。只是一座不大的凉亭,汉白玉的石柱支撑着碧玉雕花天井,阳光灼热的透过天井折射下来却因为碧玉材质的关系带来的不是炙热的蒸汽而是凉爽如月的光斑。 苏紫阻止了上前来准备服侍自己的小厮,独自漫步。绕着湖畔,一路转过夏季消暑的凉亭走到一个巨大的假山里面。 并不是雕梁画栋的华丽皇宫,却别具匠心的设计了这样一个假山。他设计的假山,那时候难道只为了让苏紫开心? 走进假山里,入目是用水晶和南海夜明珠镶嵌的石顶,通明耀眼。苏紫抚摸着两旁紫玉墙壁上雕刻的清丽隽永的小楷字迹,一行行诗文。属于苏紫自己读书字迹,熟悉却又陌生。那时候不过一个孩子罢了不想现在这样满手都沾染着爱自己的人的鲜血,没有这般的内心彷徨却又不得不做一些事,没有失去很多字迹渴望的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离开静王府。 青玉石板铺成的地面,下面流淌的是从湖里引出来的水。清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几乎密闭的空间里。 苏紫轻轻地漫长的叹息,几不可闻。 “你们看见苏先生了吗?”静王捧着刚斟好的福州茉莉烘青,淡雅的香气从掀开的茶盅里冒出来。 “回王爷的话,奴才刚刚接到看门那里的回话说是苏先生已经进了府邸。可是苏先生要自己转一转不让奴才们跟着。”小厮跪在地上不敢抬眼看这个暴戾恣睢的王爷。他只是一个新来的,却也听闻只要牵扯上苏先生的事情王爷本来就不好的脾气就愈发难以捉摸了。所以他现在便像是行走在刀尖上一样,举步维艰时时处处都要小心。 “哦?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好的兴致……”放下定窑新烧制的琉璃茶盅,静王面无表情,语气清淡让人捉摸不透。只是说话的时候语调不断向上升,那一声‘哦’更是让新来的小厮从心里打了个狠狠地寒战。 “……”跪在都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下去吧。”见是个新来的面孔,静王便打发他出去了。 “是。”终于为自己抹了把汗,小厮恭敬又迅速的退下去。 “……”舒了口气,静王闭上眼。 苏紫,你这样是在怀念?那些不似现在这般艰难的日子? 苏紫走进大厅的时候,张岚和静王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待了。日头渐渐变成橙黄色,伏在地平线上啜泣,染得周围的云朵一片鲜红。 “苏先生来的很晚啊!”从红木鎏金雕花椅上站起,一袭雪白蜀绣锦衣随他的动作摆动,上面绣出的金边芍药有了生命一样。 “在下来晚了,给静王和王妃请罪!”供一拱手,嘴上说的是请罪的话表情和声调却完全没有犯错后请求原谅的感觉。 “哈哈哈!阿紫果然好风流!”静王轻笑几声让他坐下。 正喝今年春季进贡的信阳毛尖,远远地就听到柔软棉暖的女声。“对不住!我中午趴在桌上一不小心就睡过了!” 苏紫放下青花瓷茶杯,微微抬眉看眼前还算标致的女子。 丰腴轻盈的体态,腰肢纤柔走路时摇曳生花。殷红的纱衣水袖拖在地上却不显的累赘,反而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气质。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吐出珠圆玉润的字来。眼眸明亮通透的环视着坐在大厅里的三人,然后落在静王身上。 “坐吧!”静王依旧面无表情,随后转脸笑着对苏紫说“她进府不过几日的光景,还不懂什么规矩。你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在下也是迟到的人。能和这样美丽的人都迟到是在下的福气。”锦衣袖子掩住嘴角轻笑,眼里却流露出对她的厌恶轻视。 “小梦,这是苏公子。”冷淡的对她介绍,他知道苏紫不喜欢这个女孩他也就不想再对她用心了。 “小女钟梦。”高高地摆起架子,她最讨厌的就是苏紫。她早就听说了很多关于苏紫的传闻,静王对他的宠以及他的美丽。今日见他这样出尘,更是嫉妒,那里还会在乎礼数。她向来在家里是如公主一般的被宠着,自然不知道这样逞一时之快会招来多大的灾难,也不知道她的生命就将会完结在这次的无理上。 “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静王的奴才罢了!”苏紫起身鞠躬,收敛起丹凤眼里凌厉的寒光。 “……”静静的喝茶,静王放弃了原本要斥责她的想法。因为苏紫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现在很生气不是静王一句斥责就可以解决的。 “那么我们还是开始晚宴吧!”张岚巧妙的解开了这次的尴尬,可她心里也记了一笔账。竟然这样看不起她的苏紫,她会让她尝到后悔的滋味。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鱼贯而入的婢女端上来一盘盘珍馐。光是盛东西的盘碗就已是价值连城的上好玉器瓷器了。更有从罗马等地进贡的骨瓷玻璃等难以用金钱买到的珍稀器皿,华贵的气氛下每个人都带着笑容。 “阿紫,你的嗓子可有继续看大夫?一直都是没有改变的这种沙哑的声音。”放下象牙雕花镶银筷子,静王抬眉看着坐在对面的苏紫。 “嗯?是好不了了。不过脖子上这个伤痕倒是几乎看出出来了。多亏了大夫的医治,涂了这么久的药。”用白皙的指尖抚摸脖子上淡粉色的疤痕,苏紫柔和的浅笑。 “是吗?真是可惜了你的那副好嗓子。”叹口气,静王浅酌了一口玫瑰湖泊酒。 “是啊!以后就不能唱戏了。”自嘲的笑笑露出一副没有什么的表情。 “不说这些了。今夜你住我这里,一醉方休!”举起酒杯,静王兴致大增。 “好。”众人一起举杯,苏紫露出洁白的银牙。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舌火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5 本章字数:1791 舌火 躺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头顶是雪白暗花团锦折枝烟罗纱帐。房间里腊梅傲雪钧窑烧纸青瓷花瓶里摆放淡雅薰衣草,窗户半开半掩让夜晚微凉舒爽的风窜进来兜兜转一圈带着花草的香气离开。 苏紫的思绪飞到刚回京的那个天空深蓝的暮色里。一切的一切都不过以痛苦与隐忍作为代价。 遣送走车夫和自己不要的两个小厮,苏紫信步走在街巷里。青碧色的纱衣,长袖垂下来水一般柔软流畅。暗色玄纹缠绕在袖口领边,腰间没有任何配饰只一条普普通通的青色带子绣一朵出水白莲虽腰肢微微颤抖。 转过几条繁华不过的街,走到较为偏僻的一条小巷子里。苏紫轻盈的转身没入漆黑的巷口里。 “回来了。”沉默中一个苍老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箭袖袍出现在黑暗的角落,让人看不真切似有若无。 “嗯。舌火。”向黑暗里的影子伸出手,苏紫脸庞沉静温柔的微笑好似接下来的一切都不过是别人的痛苦和眼泪。 “……哎!我是过来人了,你日后莫要后悔便取了这舌火去。人各有志,我也不阻止你。可我已是灯枯油尽了再也帮不了你什么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日后好自为之吧!”黑影默然的注视着伸过来微微颤动一下的手。 “给我吧。我自有分寸的。”一瞬的迟疑后整理好凌乱的心情,苏紫坚定的看着黑暗的地方,目光如炬。 “你……”黑影攥着手里刻着一朵鲜红梅花的白瓷小药瓶。 “师傅!”苏紫不知怎的,忽然很害怕。他怕刘桂改变主意不给他舌火,他怕没有办法完成那个宏大的计划,他怕…… “……”递给苏紫,白瓷瓶落入他柔软白皙的手里。一瞬,老者便消失在暮色里。恍若一切不过氤氲雾气里的幻影罢了。 可这样一切对于苏紫来说却是极为真切的。真切的展现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痛感上,展现在喉咙火烧还难过的刺裂上。 自从喝下那一小瓶火舌后,苏紫已经这样持续半个时辰。疼痛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深浅不一的割裂他的神经。他们撕扯着想把他击溃,他们簇拥着让他难以承受,他们坚持着蛰伏在苏紫的身体里…… “……嗯……”痛的连抽泣呼吸都困难,苏紫抚摸着嗓子上深重的疤痕与喉结的交汇处。这疤还是离开精绝时候割裂的,现在也看上去是老的疤痕了。却在这个时候显得分外疼痛,好似喜欢凑热闹的孩子一定会在最烦乱的时候上来捣乱。 当一切都平息了,已是天色昏沉黯淡。一个多时辰的阵痛让苏紫一直靠在巷子深处的角落里面对着墙壁紧闭双眸。 汗水顺着额角流淌,眉间鼻翼都有豆大的汗珠悬挂。青碧色的纱衣也微微濡湿,苏紫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啊……” 声音沙哑干涩。 怔怔的站了一会儿,直起身子。缓步走出阴暗的巷子走入人群里。一切不过如此,云淡风轻,过眼云烟。 再次抚摸自己的脖颈,粉嫩的新肉和周围的肌肤还不太吻合,微微凸起在指腹间柔软旖旎。 “我可后悔?怎么后悔?我并没有时间,一切来的会很快……”沙哑低沉的声音像极了深夜幽灵的低鸣,苏紫眼神里有闪动的光影。 夜里,深浓的黑暗。钟梦独自屈膝坐在床上,将下巴放在膝盖上。 今夜静王并没有在她这里,说是和苏紫喝酒喝多了酒在自己的房间睡了。她和张岚在宴席没多久就被静王派遣回去了,她便一直坐在房间里等他。可等来的却是他不过来的消息。她怎么能甘心? 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宿醉的人自然是不好惹的。她还没笨到要在老虎脸上拔毛的地步。 可她就是厌恨苏紫。他这样羡煞旁人的脸,他淡静不问世事的气质,他受静王宠爱的事实……一切都让她感到危机和不平。 “翠妙。”呼唤自己身边的丫头,底气十足活活就是要把人剥皮抽筋的架势。 “是。”叫翠妙的孩子跑进来跪在她面前低着头深怕触怒了这个脾气火爆又蛮不讲理恃宠而骄的女人。 “说!苏紫住在那间客房?”从床上跳下来,女子质问跪在地上的女孩。 “回姨娘的话,奴婢不知!”不过刚做了半年府邸的丫鬟就被分来伺候姨娘的她没有很好地应对这种主子的方法只能一规矩回答。 “混蛋!”这一掌掴的响亮,疼的女孩直往后退。 “你不知道?你这个下人怎么做事的?这你都不知道?你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她大神质问生怕躲在外面的仆人们不知道自己现在很气大。其实她只是想找个撒气桶罢了,而这孩子有叫她‘姨娘’。正好戳到她的痛处,于是就放开手打了。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她并不知道钟梦是生什么气,只一味的求饶。却又是一口一个姨娘的叫,无疑又是一盆油泼到火上了。 “你这个没用的饭桶!滚!……”挥动手臂,钟梦咬碎银牙。 “是。谢姨娘宽恕!”女孩得到命令像是见到金子一样高兴连爬带滚就冲出房间。 “将她打发掉!打20大板然后卖掉!”身后响起的声音让都已经到门口的女孩怔怔的止住了脚步。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出府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5 本章字数:1824 出府 苏紫一夜都睡得不好,辗转反侧了一段时间就起身梳洗一番径自离去。 “苏紫呢?还没起吗?”日上三竿了静王才从自己的床上起来,梳洗期间询问身边的婢女。 “回王爷的话,苏先生早就走了。说是没什么睡意清早就离开了。”侍女递给他擦脸用的兔绒方巾柔声回答。 接过方巾的一刻微微怔了一下,“可知他离开时候有什么表情?” “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看不出脾气。”婢女一直服侍他知道他把苏紫的事看得很重所以之前打听的时候也问的仔细。 “看不出?……是天一亮就走了吗?”擦干脸把随意束着的黑发打散用镶翡翠盘云金冠束上,插一支简单的雕花金簪。 “是。似乎一夜都没睡,毕竟昨夜闹到很晚……”欲言又止,婢女心下为难。 “还有什么想说的?你在我身边服侍也很久了,想说什么就说。”斜眼瞟她,静王走到屏风外的紫檀原色椅上坐下。 “是。昨晚的宴席奴婢也是在旁边服侍的,似乎苏先生是有些不满意但没有捅破大约是担心搅了您的兴致。奴婢估摸着是被气得不轻又不的发作所以睡不着很早就告辞了。”从屏风里跟着他走出来站在他身旁两步远的地方。 “哦?你可说说有什么可以让他生气的?”剑眉微挑,静王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参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奴婢不敢妄言。”低着头的她不想得罪正得宠的姨娘。 “但说无妨。”放下茶盅静王挥挥手让其余人统统退了下去。 “是。昨晚梦姨娘来得晚了却还用话噎苏先生,大约先生很不满。后来您却提起了先生的旧伤和嗓子的事,奴婢在那边看的仔细姨娘偷偷掩嘴低笑被苏先生看见了。”生怕自己说错话被责罚因此字字小心却还是手心里渗出冷汗。 “嗯?有这样的事?我竟没注意。”静王沉吟,没想到自己关心苏紫的伤却被那女人当成嘲弄的借口。 “奴婢告退。”看静王一个人沉思,她识趣的离开。 “静王起来了?”张岚坐在自己院里的长亭里,手里一本游记半开半合似看非看。 “回夫人的话,静王刚起。” “那苏先生呢?可是在和王爷一起用早膳?”看似随意的问,其实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 “听说苏先生昨晚没睡到天刚刚一亮就起身离开了。静王听说这件事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一个人摈退了身边的仆人。据说今早静王起来后……”伏在她耳边低语,贴身的陪嫁丫鬟细细的将早上静王房间里的情况汇报给张岚。 “哦?那静王现在还在房子里呆着?”猜不透静王到底想做什么,张岚有些放心不下害怕是不是苏紫的行为得罪了静王。 “是。” “以前苏先生也这样随意的出入不打招呼?”抬眼看自己的奴婢,心里七上八下。 “夫人不知吗?苏先生可是最受静王宠爱的幕僚了。对谁都没对先生好,听说……”口若悬河之际忽然想起自己夫人的处境一下闭了口。 “你的意思是说这样的事很平常?”没在意婢女的噤声,张岚只是想知道苏紫的行为到底得罪静王没有。 “是。……夫人不要难过……”赶忙想要补救似的安慰张岚却被打断。 “没事了,你下去吧!午膳的时候过来叫我。”摆摆手让她下去,张岚还是有些不放心苏紫的处境。 “先生,您不舒服吗?”清莲给苏紫端来一杯齐云名片,白瓷茶盅上一朵淡青色的兰花小巧别致。 “嗯。宿醉了头痛。”用拳头轻轻捶头,眉头紧皱。 “先生好好睡一觉吧!眼睛下面都是青的。”还是个孩子并且从小就没有了爹娘的清莲并没有受到多少中规中矩的教导,只是对苏紫存了一份敬仰所以格外关心他。 “这茶倒是极好,香气清高味甘鲜醇。这是今年的新茶,用的是谷雨水还是去年冬季山顶上梅花蕊上的雪水?这样鲜!”苏紫眯起眼笑,那种从心底里蔓延的温和。 “是从玉龙山谷底第一次春雨时收集的花心里的雨水。好像是静王命人初春时候送来的,奴婢看着好又和这茶很配所以就取来了。”一袭丁香色纱衣佩青色百褶裙,没有花纹却清丽可爱。 “你穿的太素,是喜欢呢还是因为没有别的衣服?”看了看这孩子的穿着,不张扬让他很喜欢。可想来想去又觉得她年纪太小还是应该穿点明媚可爱的衣服。 “是……奴婢没有。”窘迫的回答苏紫的问题,垂着头依旧可以看见羞得通红的脸庞透出孩子气的可爱。 “嗯……喜欢什么颜色?”苏紫拉过她的手,这孩子实在让他心生怜爱。 “绿色。”被苏紫高的更加不好意思,清莲把头埋得更低。 “嗯。是好颜色。”点点头,苏紫心里有了盘算。 “静王!”正在用午膳的钟梦没有想到静王这时候会来赶忙停下筷子迎上去。 “在用午膳?”挑起剑眉,静王语气冷淡像是询问家常又像是不满意什么。 “是。”等了一夜的少女终于见到了他高兴的衣服在他身上千娇百媚的回答。 “好吃吗?”低头看怀里的美人,静王声音又低下去几分。 “嗯。”少女没注意到周围人都纷纷退下带着惶恐的神色,她以为大家只是想给她和王爷独处的空间。 正文 第六十章 乱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6 本章字数:1882 乱 静王待众人纷纷退下,面色冷淡却勾起嘴角。 “王爷在笑什么?”钟梦看着静王轮廓分明的面庞。 “说说你是怎么看那位苏先生的。我要听实话。”放开她柔软如蛇的身体,静王站起来从后俯视她。 “臣妾讨厌他。不过是个戏子,现在他的嗓子也坏了。王爷为何还要留着他?而且他的行为举止太没规矩了……”她以为王爷是看她不喜欢苏紫所以才来关心她的,她以为自己得宠所以可以吧苏紫挤下去。 “没规矩?你呢?”从身后一把将她提起来毫不留情的摔到地上。 “王……王爷?”少女不相信的瞪着静王,眼泪蓄在眼眶里。 “你有规矩吗?本王还没吃饭呢,你就敢先吃?你是几辈子没吃过饭吗?难道不会差人来一下我来不来一起吃?”看她还哭,静王心里更是添了一把火。 “我……我才来府里……”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倒在一边。 “才来?你家里难道不叫你规矩?说人家没身份,你呢?你有身份?连规矩都不懂得你有身份吗?你还不如苏紫呢!……”静王揪起她的领子狠狠地扇她直至把她的脸打得红肿不堪嘴角溢出很多血才暂时停住将她摔到地上。 “……”从没受过这样对待的钟梦一时忘记了发生什么事愣在当场。 “告诉你,要是在有对苏紫不满的心思行为我就让你用鲜血来祭奠。”指着瘫在地上神情微痴面目不堪的少女,静王眼里露出阴毒之气。 “来人!”走到门口喊小厮进来。 “是。”这个院子的管事小厮进来等候吩咐,其余奴婢们统统在门口排好。 “梦姨娘为人轻狂,言语放肆,行为荒诞,不懂分寸,不知礼节,漠视本王威仪。种种行为让静王府上下丢尽脸面有失体统。本王现惩戒她三天内不可吃饭,每日一杯清水即可。和她一起进来的贴身侍女赏赐万紫千红,身边其余侍从统统罚俸一月。以作警告。”静王雄厚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被罚俸的人露出喜色。 “现在就开始。将贴身的你这个丫头带下去进行赏赐吧!”跨着大步离开,静王心情好很多。 张岚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等待侍女打探消息回,她希望那个女人被静王惩罚的越惨越好,她希望可以亲自听见她的哭喊声。 “王妃!”白衣侍女从员外奔进来满身汗湿透了后背,身上沾染了尘土。 “快说,怎么样?”关上房门,张岚迫不及待的问。 “王妃,静王大人罚了每个服侍的人一月俸禄,让钟梦那个贱人三天不准吃饭只能喝一杯水。赏了跟着她进府的贴身侍女万紫千红。”侍女惶恐的眼睛垂下去。 “万紫千红?”张岚不解的发问。 “是。是一种王府里的最厉害酷刑,以前苏先生还十一岁的时候有人得罪了他静王打算惩罚那个人。苏先生就发明了这严重酷刑。把人放在订满钉子的木床上不断用粗棍子打,并且不断浇上盐水。因为人最后死掉时身上都是红色的血迹和用棒子打出来的青紫淤痕,所以苏先生就起名为万紫千红。”侍女回想起那时候静王为了让所有人都尊重苏紫想尽办法折磨惩处那些不服气的人,心里顿生凉气。 “哦?这样吗?倒是不错的。”掩嘴笑起来,张岚眉眼里透出喜色。一为苏紫的恶气除了大半,二为苏紫手段多样让她更是敬佩。她以前一直以为苏紫只有聪明没想到还有一颗狠绝的心,这样才可以完成他们的计划。 “王妃?……”侍女不解的看着她。 “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张岚为何的笑着,斌退了左右。 “什么?万紫千红是这样的东西?”端着茶水压惊的钟梦再次被吓到,一失手,茶杯摔了个粉碎。 “姨娘!这可是您今日唯一一杯水了呀!”服侍的沧澜心疼的看着地上的水迹。 “我要去找王爷!这样太过分了……”双手颤抖的站起身,脚下却是软的站不稳又瘫坐回了椅子上。 “姨娘!莫要冲动啊!您是救不了她的。您还不明白王爷的脾气吗?奴婢在府里这么多年了,从没见到那个得罪了苏先生的人被王爷放过。所以苏紫是万万伤不得的,王爷是千万不能触怒得的呀!您要一切从长计议才行。”沧澜扶着钟梦的后背安慰,眼里却露出凶光来好在钟梦背对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她已经在中午到现在的数个时辰间方寸大乱了。从下到大经历的也没今天几个时辰之内经历的多。 “您要等。” 苏紫站在窗前,享受午后恬静的时光。 “先生,静王已经……”静王府的小厮奉命过来将今天中午发生的一切告诉苏紫。 “哦?你告诉你们主子,‘也不是非这样不可,但也不是这样就匆匆结束了的’。去吧!”听着远方的天空,苏紫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小小的解气方式。 “是。” 清莲午睡过后大略的一番准备给苏紫奉茶。她最近收到苏紫的照顾,从原来和四个厨娘合住的小房子里搬进了离苏紫较近的小房间里独住。苏紫本来还担心她一个人会害怕要让一个侍女来照顾她,可她却说不必再费心了。她也是侍女嘛!她可不想让苏紫为自己操那么多心,本该是她为苏紫操心的。 “清莲小姐,请留步。”刚出房门就被几个人叫住。 “清莲小姐,可否进房间再说?”领头的侍女恭敬温和的对她说。 “啊?哦。请进。”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彩衣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6 本章字数:2069 彩衣 清莲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她心里一直想着要给苏紫去奉茶生怕迟了让苏紫口渴什么的所以神色上有些不解和着急。 “清莲小姐不必担心,我们是先生派来的。给您做几件衣服而已。”领头侍女柔和的笑笑走进她的新房间。 “苏先生?给我做衣服?”仿佛确认似的重复,她其实是被幸福的充实感冲昏了。 “是的。奴婢让花易容的裁缝给您量一量。”说着挥挥手进来一个老裁缝勾着背手里拿着软尺之类的。 “哦……”乖乖的站在那里,小脸上都是幸福和害羞的红晕。她虽然没有什么见识却也知道花易容是京城家喻户晓的名衣店,达官贵人都以在里面做衣服为荣。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奴婢罢了,却可以在那里做衣服。 “量好了,清莲小姐。您看看这些绸缎您喜欢吗?想做什么样式的夏衣和秋衣?”等裁缝退下去,领头婢女又领着十几个端着绸缎的婢女进来将房间挤得满满地。 “这些都是……?”女孩不敢相信的瞪圆眼同时露出兴奋的表情。 “是的。先生说您喜欢绿色多以库房里所有绿色的冰丝绸缎都拿来让您挑选自己喜欢的5件做夏衣,穿上无论在太阳下站多久都不会感到热。还有这两个雪白暗花的,是西域那边进贡的绫罗纱给您做夏衣用。这个淡粉的是南国出产的天蚕真丝绸缎用来做秋衣很合适,据说是千金难求的布料。”一一介绍了奴婢们手里端着的绸缎,临头婢女转身让她挑自己喜欢的绸缎。 “我,我……就这几个吧!”吞吞吐吐的指了指几件花纹清淡的绿色缎子。 “好。那么您想选什么样式的夏衣?”拿出今年花易容最新的夏衣式样。 “啊!……”看着这么多的衣服式样,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领头婢女。 “清莲小姐不知道要选什么吗?”聪慧的婢女立刻明白了她的窘迫。 “嗯。”不好意思的点头,脸涨得通红。 “那奴婢帮您选吧!”征询的看着女孩。 “好。” 当做衣服的婢女都退下的时候已是下午,清莲赶忙去斟茶。 “先生,茶水。”将琉璃彩绘杯子放在苏紫书桌上,轻声提醒。 “嗯。莲,你看这幅画怎么样?”停笔,浅酌一口庐山云雾茶。苏紫抬眉看站在桌前的清莲。 “先生的画很美。只是奴婢看了不喜,太孤单了。”她还很小不经世事所以不会骗人不会像别的奴婢一样讨好献媚。 “是很孤单啊!莲以后陪着我好吗?”放下茶杯,苏紫走到她身边搂着她。 “先生很难过吗?清莲会一直陪着先生的,因为先生对我最好了。”搂住苏紫的腰,小脸蹭着他柔软的纱衣。 “嗯。清莲最好。”心疼的摸摸她的头。 静王这些天因为苏紫那日的事很是心烦,也不曾去哪个通房或是梦姨娘那里。只是睡在自己房间里,很晚起床。 “静王!妾身给您做了梅花糕和水晶糕。您还没吃早饭吧!”张岚走进他的房间,端着一个精致的小食盒。 “放在那里。”指了指墙角的六棱红木鎏金雕花角柜。 “是。”安静的退出去,张岚满面春风。 “王妃,真是太好了。”看着张岚空手出来,贴身婢女高兴的合不拢嘴。 “走吧。”没有再说什么。张岚高兴是因为梦姨娘翻不了身了为苏紫出了气而婢女高兴是因为她以为静王开始重视张岚了。 “什么?你说那个贱女人送的东西被静王接受了?”钟梦在房间里嚎啕咆哮。她这样美的人什么时候被那个平凡长相的女人比下去了? “姨娘不要灰心,一切还是可以再想办法的。”沧澜安慰她,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打算让她顺顺气。 “真是……”接过水喝了一口就吐了声色严厉的摔掉杯子大骂“你个小贱蹄子!想把老娘烫死吗?” “姨娘息怒”跪下捡地上碎掉的茶杯渣,沧澜垂下的眼睫掩盖了恨意。 “滚!” “是。”退出房间,沧澜抬头看天色已经是用午膳的时候了。 “你们去看看厨房吧饭做好了没。姨娘前面3天都没吃饭今天要吃些清淡的。”对负责厨房的小厮叮嘱。 “是,你放心。甲鱼汤也是按你给的分量来做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记住,着甲鱼汤的用料配比可是很讲究的一不小心配错,吃坏了身子,你可担当不起啊!”笑盈盈的眯着眼,露出几颗皓齿。 “是,是。姐姐你就放心吧!不过,姨娘的脾气还是这么坏。您看看这可是最后的一套好茶具了,又被她砸坏了。以后可是没有一套完整的茶具了,该怎么办?姐姐也该好好劝劝了。着要是静王来这里一看,原本想继续宠爱的心都凉了。”小厮好心的提醒。 “哎!你又不是没见过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再得到恩宠?她得罪的可是苏先生啊!只是她想活下去的话也是不能这么作践啊,但我说了她是不听啊!白白还得我们在这里受苦受气的真是晦气。”听见别人抱怨,沧澜也忍不住心里的不满。 “是啊!在这么下去不要说是性命了,恐怕连家族都会被牵扯进来。”小厮摇摇头叹口气。 “家族都被牵扯进来?”沧澜有些不懂,钟家可是有钱人家怎么会被她一个人就拉跨了呢? “你那时候还没来我们府。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约苏先生才十二三岁吧……总之是在你来这里之前很久的时候了。老丞相得罪了他,他便和静王一起吧夏家灭了族,连下架唯一的千金也沦为了官奴。”小厮偷偷的伏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像是有什么天大秘密一样小心翼翼。 “天!这么……”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她以前一直见苏紫出尘的美以为是多好的男子却不曾想还有这般狠绝的一面心里发怵。 “沧澜!收拾好了就进来,不要在外面偷懒!”钟梦一个人在房里无聊,扯着嗓子在里面喊。 “是。这就来了。”一边吩咐小厮去看看饭好了没,好了就端来;一边往房里走。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闹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6 本章字数:1931 闹 “姨娘,可以吃饭了。”端进来的几样小菜和一碗白米粥,濡糯的飘着属于大地的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是什么?就让我吃这些?”看着端上来的饭菜,不过是寻常的凉拌小菜和一碗小粥,装东西的碗盘也不似从前的琉璃玉器而是普普通通的寻常人家用的瓷质碗盘。心里原本就因为这几日没吃饭而烦躁,登时全数发作。 “姨娘,这些虽然看着普通却是开胃又能让您舒服的东西。您好久没吃饭了,要好好把胃养起来才行。”沧澜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摔了个粉碎的瓷碗赔笑道。 “滚!我见到你就心烦!”挥手,算是一种妥协了。 “是。姨娘慢用。”将新呈上来的小碗稀饭放在桌上,收拾好地上的污秽后她沉静的退下。 看着饭桌上摆着的几样小菜,回想起刚来府的那几天山珍海味吃都吃烦了。可现在却只是这样就打发掉一顿饭,心里说不苦涩是假的。可她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只得认命。她还是要吃饭才行的,只是她决定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反击苏紫。 静王俯身捡起地上的象牙雕蟒毛笔,坐回自己书桌前面的红木原色太师椅上。红木原色书桌是昨天新换的,颜色纯正是上好的红木。简单的纹路只雕刻在桌子边缘,桌面光滑,通体涂了一层树脂保护膜。桌上一张雪白的宣纸,大大的‘放’字最有一笔写坏了而且因为用力过猛毛笔也脱手而出。 “王爷,刚刚从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上的宠妃晏妃怀孕了要普天同庆。定在明晚在宫里开宴会,各个王爷和家眷要一起到场,连朝中重臣也被请去了呢!”管事的小厮进来通报,眉眼里都是欢喜之色。 “不过是去宫里一趟,还不知要出什么事呢。每次也都是让你跟去的呀,怎么这次就高兴成这样了?”坐在太师椅上喝一盏小厮刚刚端来的雪山银牙,静王眯着眼。 “奴才每次去都很高兴。宫里多好啊!奴才每次都想您以后定是这宫里的主人,所以奴才每次去都当是提前为主子您看看风水什么的。”年纪虽还不算老却也是呆在静王身边资历较深的人,深得静王喜爱。 “嗯。有些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知道了吗?”看他一脸挚诚,静王只是叮嘱他要小心不要让别人揪住小辫子。 “是。”赶忙应下,见他没有什么事再吩咐自己了,准备下去。 “苏紫也去吗?”不禁问了一句,静王看他已推到门口了。 “看老奴竟把苏先生的事忘记说了,真是该死!”装模作样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小厮垂首回答“苏先生自然是去的,只是不知道他会带那个仆人去。” “嗯。下去吧!今晚我就不回来了,明天下午你直接带着王妃到苏府接我就好。”将一双夏季穿的黑色锦缎面子凉鞋放到桌子上,身体倒在太师椅上。舒舒服服的仰着身子躺在那里。 “是。”对于他会带张岚去微微有些惊讶,但想来思去觉得也只能带她去便也没多嘴就安静的退出去了。 苏紫推开竹编的小门,房间小巧却精致。檀木小床,雕刻精细的花纹铺着的是深碧色绫罗纱帐,床上是淡绿色的锦缎面蚕丝被和镂空竹编枕头,内置些许薰衣草。床头有个四脚红木雕刻花鸟的床头柜。 “真真是个孩子!”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小小绿色身影,苏紫心里忽然的柔软。轻柔的抚摸孩子乌黑的刘海,眼里露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唔……”本来趴在桌子上就睡得很浅,被碰触后很快就感到不适轻声低吟。 “哏哏……”戳戳她并不白皙却健康的面颊,属于孩子的柔软幼嫩。苏紫浅笑出声,忙掩起嘴。 “嗯?”终于在苏紫的蹂躏下清醒,想起苏紫原本是吩咐她去斟茶的。清莲慌乱的惊起,却在睁眼的一刻愣住。 俏笑嫣然的眉眼,柳叶吊梢眉和向上微扬的丹凤眼勾人魂魄。白皙的面庞在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金光,想要触碰却不忍触动。 “这孩子!”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苏紫自言自语“竟这样愣住了。真真叫人不忍惩罚啊!是个小妖精呢……” “先,先生?”好容易回过神来,清莲不解的从他怀里探出头。 “叫你斟茶竟这般难。”苏紫放开她假装的嗔怪。 “先生息怒啊!奴婢,奴婢……”小孩子分不清真假只是不希望苏紫不高兴,于是就连忙道歉。 “呵呵呵!果然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苏紫用手帮她理好睡觉时弄乱的发鬓。 “先生是原谅奴婢了吗?”见他笑着要离开,清莲有些不解。 “嗯。原谅了。快来斟一壶龙井吧!再不送来我可就真的生气了。”含笑离去,满意的听到身后乒乒乓乓开始忙活的声音。 “你可真舍得让我等。”坐在书房紫檀木鎏金雕花太师椅上,静王手肘支在紫檀雕花茶桌上神色悠然。 “那是你来的太勤我都懒得招待你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苏紫翘起二郎腿。 “平时可没见你说这话,怎么?还在生那个女人的气?”笑嘻嘻的看他,静王用肘子顶了顶他的胳膊。 “哪里哪里。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你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那我又何必着急?”挑眉注视着他,苏紫眼里露出狠绝的光。 “真是瑕疵必报啊!”揶揄他心眼小,静王偷笑。 “那又如何?总比……”正打算用话堵他,却瞥见开门的绿色身影便把话噎回去了。 “怎么不说了?”奇怪的看向苏紫注视的方向,静王看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绿衣女孩端着两杯茶水朝他们走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莲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9 本章字数:1948 莲 “请用茶。”不知道这就是静王的清莲只好恭敬的上了龙井茶然后退在一旁。 “哟!换了个侍女嘛!”上下的打量身段还没有显现出来的清莲,眼眸透出让人猜不透的金光,语气带着调侃的笑意。 “她还是个孩子,你莫要打她的注意。若是想从我这里带走几个做你的通房或是小妾什么的就去挑别的,我定会大大方方的送与你。只是她不行。”一把将站在自己身后的清莲拉到身边,牵着她柔软娇小的手安抚性的摩挲。 “看来果然是有能耐的孩子咯!能让苏紫你这样在意。”放下手里的发晶雕花茶杯,静王认真打量几眼被苏紫护得严实的女孩。 “你可是千万不要打她的注意。”再次强调,苏紫觉得他的眼神实在让人有危机感。又将女孩往自己身边紧了紧。 “啧啧!她只是个什么都不全的孩子,你到底……”皱眉,偏这头问苏紫眼里流露出匪夷所思的情感。 “那么,你来我这里是干什么?”放下茶杯,巧妙的岔开话题。苏紫真的不满意他总是这样盯着清莲看。 “哦!是。你也被邀请去参加宫宴了吧!我和你同去,今夜就住你这里了。”似乎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一般,静王问也不问就决定了。 “哎!真是难伺候你啊!要是住的不舒服我可不管。”翻了他一眼,苏紫让清莲下去催催晚饭。 “不会不会!和你住在一起怎么会不舒服?”见他没有反对的神色,静王心情大好。 “啧啧!今晚我可不知道你回来,所以饭菜都是家常小菜。你看得上就吃,看不上就自己去外面吧!”受不了他肉麻的话,苏紫冷冷的回应。 “嗯。反正我中午吃的饱,晚上正想着少吃点就好呢!”总之静王是无论苏紫说什么都可以找出话来堵他的。 “下棋吧!等吃完饭后。”见他得意地眉飞色舞,苏紫将话转入正题。 “嗯。是个好主意。就在门口的花树底下对弈吧!”指一指开出雪白小花的老树,静王很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嗯。等会儿就让他们收拾出来一块空地摆上藤编小桌椅。咱们再斟一壶安溪铁观音,上一盘梅花糕,那可算是齐全了。”想着好久没有这么恬静的休息了,之前一直奔波以后也都是不可预料的命运。只有这会儿是忙里偷闲的好时光,不禁心生欢喜。 入夜。微凉的风拂在面上,灯影远去。细小的白花打着旋落在无人的棋盘上,在白子与黑子之间形成柔软的交界。 “先生,您找我?”清莲轻手轻脚的走到苏紫卧室里,用稚嫩的童音问从浴室里沐浴更衣完毕的苏紫。 “嗯。明日我要进宫去参加宴会,可以带个随从去。你想进宫看看吗?”苏紫从更衣的屏风后走出,清淡的梨花香扑面而去。 “皇宫?想去!”听到可以去这样神秘的好地方,女孩欢喜的大叫起来。随后却又沉吟了“只是,奴婢太小了。去了没法好好为先生争面子反而可能会因为不懂规矩让您失了体面……” “呵呵!我的莲果然是最体谅人的。”苏紫疼爱的将她揽进怀里,宠溺的揉一揉一头乌黑柔软的发。 “先生?”清莲有时候会感觉到苏紫对自己很特别,这种特别会带给她非常满足的欢快却也会让她感到细小的不安。 “莲,以后不要叫我先生了。叫我熙。曙光的意思。”俯身,轻柔的伏在她小巧的耳廓。苏紫眼里是从未出现过的轻柔,那种冰雪消逝后春风的轻柔。 “熙……先生……”别扭的喊出来,笑脸涨得通红。 “不是熙先生,而是熙。”再次耐心的教导。 “熙……”清莲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魔咒,这样服服帖帖的按照他的意愿做一切事。这边是苏紫的力量。 “嗯。真是乖孩子!”在她脑门上印下一个水印,苏紫笑着放开她。“明天我会带你去。好好睡个觉吧!” “是。”抑制着幸福的心,跑出了苏紫的睡房。 看着她开开心心的离开,苏紫坐到床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一个仆人。他只是想这样做,于是就做了。 若是为了她,为了不将她卷入这场风波。我是否会放弃?是否会选择曾经绝对不会选择的路? 苏紫自己盘问着自己,闭上沉重的眼皮倒在床上。 不!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清莲一早就起来了,匆匆收拾了一下。一只纯银发针,上面悬了颗小巧的铃铛。挽了个髻,穿一套深绿暗花冰丝纱衣。虽然皮肤不是很白,却看着给人一种清淡的素美。是个孩子,却不是乳臭未干的毛孩。 “先生!”进了睡房却看见苏紫就这么和衣歪在床上,也没有放正身子,也没有盖一点儿被子。清莲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叫出声来。 “唔……”天色还早,苏紫朦胧中睁了睁眼。看见素颜又带些孩子气的面庞,知道是清莲在给自己盖被子。心里像是有个装热水的瓷壶,啪塔一下就打开了,热流顺着心脏的血管流遍全身。 “哎!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不满的嘟囔,声音很小却由于离的太近被苏紫如数听了去。 “小莲莲是不想让我再睡了。还敢在我跟前说我的坏话!”轻笑着拉过她,按在床上个咯她的痒痒肉。 “先生!先生!……救命……”忍不住求饶,清莲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快和我再躺一会。你肯定昨晚没睡好。”拉她躺在床里面,盖上自己的蚕丝锦被。苏紫温和的说。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奇的看他。 “当然。你太高兴了自然就睡不着。”眯着眼拍拍她的后背,苏紫哄她又睡了一会儿。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入宫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9 本章字数:2133 入宫 清莲再起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苏紫站在睡床前的琉璃花鸟屏风后换入宫时要穿的衣服。华丽的宫装,深绿的对襟窄袖暗花纱衣,用白色丝线绣出一朵朵出水芙蓉娇艳动人,盘扣是用金银丝线编织的,精巧的从下至上扣到领口的位置露出一段粉白的肌肤和那一条已经变得浅淡的疤痕。乌丝挽成一个丹华髻,簪上一只光洁的牡丹盘蛇银簪,一支挽翠绿绕金钗,一个点翠寿字簪,一支珍珠白玉花卉联珠发钗。 “先生,奴婢……”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苏紫的床上而且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清莲不免觉得自己作为贴身侍女是失职了。 “哦?莲儿醒了。”收拾好后转身走到床边,苏紫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头。“来,起床收拾一下吧!我让厨房的人做了些粥和小菜还有一点糕点。宫里吃东西不比外面,奴婢是没有吃的的。你到时候会很饿,就梳洗完后去吃一点吧!” “是。”想起来要进宫,清莲的小脸上浮起兴奋的笑容。 “你们进来,服侍她穿衣。”苏紫朝门口喊了一声,就见红木雕花大门被推开进来几个婢女端着装衣服的盘子和脸盆等洗漱用品。 “先生,我自己就可以……”从床上下来,清莲有点不适应这样让别人穿衣服。 “莲,乖乖的听话。”站在她身后,苏紫用修长的手指摩挲她的面颊。 等一切都打点好,清莲站在镜子前看自己一身明黄的对襟纱衣,红色的蝴蝶盘扣一共六颗,衣摆上用白色丝线绣一只欲飞的仙鹤。三千乌丝用一条鲜红的缎带束在头顶,除了在辫子顶部的发带上镶了一颗南海琉璃粉色珍珠以外没有别的装饰。可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颗珠子是万金难求的宝贝。肯把这颗珠子放在一个婢女这里只能说是这个人不仅仅是婢女身份,而整体装束却又很是普通可见苏紫并不想让这个女孩被大官贵族染指。 “先生?……“见苏紫盯着自己,清莲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都下去吧,让厨房的人把饭菜端过来。”挥挥手让众人统统退下。 “叫我熙。”走到她身边,苏紫抚着她的刘海。 “熙……”看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苏紫,她只是觉得有种被漩涡吸附的无力感。但她是开心的,这种被吸附的感觉让她有安全感。 “记住,进宫后不要说话。一切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蹲下来一点,苏紫正紧起来神色也不再想之前的闲散。 “嗯。记住了。”郑重的点头,清莲隐隐觉得苏紫是紧张的。 “好了,去吃饭吧!”推她走到餐桌上,苏紫又像之前一样优哉游哉的了。刚刚那种严肃似乎不过是她眼花看错了。 午后的阳光不再强烈,被浓密的树叶分散成细小的斑点散落。天空中有薄薄的云漂浮,像是海面泛起浪花后产生的白色泡沫。 “苏紫真是偏心,做了好吃的也没有我的份。”从见到给清莲做的饭菜那一刻就开始抱怨的静王还在不断的抱怨似乎这就是他现在要做的本分一般。 “谁不让你吃了?我不是告诉你还有剩下来的吗?去吃呗。”苏紫不理睬他变得无理取闹。 “王爷,还是快点换上衣服吧!”从王府来的管事督促他。 “嗯。好吧!”看看天色已经是到了开始进宫的时候了,静王收敛起玩心进屋换衣服。 “先生,为何他也想要吃饭?你们进宫了都没办法吃饱吗?”偷偷拽了拽苏紫的衣角,小声盘问。 “哏哏哏!清莲真是可爱的孩子。”听她天真的问题,苏紫被静王吵得烦乱的心情好了很多。 “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清莲不甘心的用明亮的眼睛看着苏紫。 “是没法吃饱。都喝酒去了。”苏紫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先生为何不吃一点?”想着他喝酒却不吃饭会胃疼的,清莲皱起细小的眉毛显得可爱动人。 “呵呵!我想吃你做的饭。”笑呵呵的苏紫相出了个坏主意,他想欺负一下这个天真的孩子。 “啊!……”清莲的脸通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呵呵!进屋吧!王妃在那里等我们呢。”轻笑着拉起她的手,苏紫看见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心里很是满足。 “嗯。”也不知道苏紫实在开玩笑,清莲只是害羞的难以抬起头来。 静王一身的暗花金红色箭袖锦衣,头发用白玉冠束起,插了一支金簪。腰间用一条难过进贡的金丝团花的腰带束上,腰带右边绣了一只金丝雀。 “静王的这身衣服很是别致。”一看便知是新作的衣服,苏紫啧啧的赞赏。 “你说好看便是好的了。”静王露出一排皓齿。 “时间差不多了,上骄吧!”没理会他的调笑,苏紫看看天色对着众人说。 “好。”王妃和静王点头。 “起骄。”伴随一声响亮的声音,两个红色绣金花的八人大轿被抬起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清莲一路上都掀开轿帘往外看,京城里繁华大道上的风光让她忘记了刚才被苏紫开玩笑的窘迫。 “喜欢街市的风景?”见她不断掀开帘子,苏紫微笑着。 “嗯。奴婢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用力的点头,清莲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 “从来都没来过?为什么?”怎么说她也来了有几年了,为何连一次都没来过这些繁华的闹市区?苏紫有些不明白。 “嗯。奴婢以前在厨房帮忙,没机会来这里。就算有时间休息也不认识路,没办法来外面玩。” “嗯。好好看看吧!以后还会有机会到这里来玩的。”苏紫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坐下,脸色柔和。 “真的吗?”被抱着的清莲听到还可以来这里,高兴的转头看苏紫。却不想两人的脸离得太近,都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嗯。”感觉自己的脸上有她呼出的水气,苏紫忽然有想逃开的冲动。不自然的哏哏了两声。 “真是太好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清莲开心的笑着转身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进入宫门后看见的便是大殿。黄金琉璃瓦,廊檐上是小麒麟,廊下刮着铜质风铃。肃穆庄严的建筑,全部都是对称的,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先生,这就是皇宫吗?”清莲用清脆的声音问。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宫宴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9 本章字数:1987 宫宴 “嗯。很大的哟!”苏紫见她放下帘子,便回答了她的问题。 “奴婢却不喜欢。”低眉看着自己脚上的锦缎面绣花鞋,露出失落的神色。 “哦?为何?”苏紫挑眉。 “奴婢不知。”带着疑惑的表情看这位清丽漂亮的人,清莲只是心里很难过,忽然觉得进来这深宫里以后,气氛变得压抑了,他变得遥远了。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心口麻酥酥的喉咙堵得发慌。 “呵呵呵!你果然……”揉了揉她的发,苏紫轻轻苦笑,将她又搂紧了点。 轿子在入宫的地方稍作停歇,抬轿子的人换成宫里的太监们后便又被抬起来了。 绕过正殿盘龙殿向后面走,经过玄武殿。满目皆是黄金的琉璃瓦,汉白玉雕刻的粗大石柱支撑着大殿的雄伟,碧玉雕刻了莲花的砖铺成地面在阳光下通透的发光。从玄武殿往后便是御花园了,还没走进就闻到百花绚丽绽放的气息。虽然现下是夏末秋初时分,却由于御花园工匠们的悉心照料夏花依旧盛放秋菊初绽芳泽。 清莲想掀开轿帘看看这样香的地方是哪里,却被苏紫把她要伸去掀轿帘的手拉下来了。“不要掀开,这里的规矩不允许掀轿帘。” “还有这样没道理的规矩?这里果然不是好地方。”撇撇嘴,清莲失望的叹气。 “好孩子,这里很快就不能再是这样了。期待吧!”搂着她,苏紫眼里闪过一丝急切和阴毒。 “嗯。”虽然不知道苏紫想说什么,但她相信苏紫,相信他绝对会让自己很快乐。 “马上就要到了,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从轿子的座位底下拿出一面小铜镜和一把桃木雕花梳篦。 “落轿!”抬轿子的宫人小心翼翼地放下轿子。苏紫牵着清莲的手从里面出来,掏出一些银子打赏了众人放才从御花园门口往里走。 静王的轿子比苏紫的轿子早到一会儿已经进去了。苏紫乐得悠闲,带着她现在这里逛一圈。 “哟!这不是本王亲爱的弟弟吗?”辛王迎面走来躲也躲不掉,静王只好硬着头皮和他寒暄。 “原来是皇兄!”走上前去,静王的表情没有波澜。 “怎么没看见你的王妃?”见静王身侧没有一个人,辛王觉得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 “本王让她在这院子里好好观赏一番便让熟悉这的宫人带着她去玩了。”不想提起自己不要喜欢的女人,他想赶快结束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他本是打发掉张岚然后准备去找苏紫的,却不想碰见了辛王。 “我听闻皇弟对你的王妃并不怎么好啊!这么快就由你小妾了。”往宫宴的地方走,辛王并不如他所愿。 “不过一个小妾罢了,过几天就休掉了。不足为怪。”摆摆手,静王并不像去说自家的私事更不想说关于那些个烦人的女人的事。 “哈哈哈!皇弟一如既往的不知道怜香惜玉啊!”辛王豪爽的大笑,仿拂两人的关系极为要好一般。 “皇兄说笑了。”静王尴尬的笑笑,低眉。“皇兄可听说了?甘王又离开京城了的事?这次似乎是去了苗疆。” “哦?我到是不知道这事。只是听说他又走了,可那几日我又很忙所以也没打听了。却不知是去了苗疆?”露出惊讶的神色,辛王问。 “是啊!我也是听说的。他从来都随心所欲很不像皇室的人,可我又在想他若不是皇室的人又如何能随心所欲?”讲笑话一样试探他和甘王到底有无瓜葛,静王收敛起起初的不耐烦和杀机。 “是啊!咱们的皇帝确实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好在生于帝王之家,否则每日为了柴米油盐操心,不多时就这种性子就被消磨掉了。”辛王也打马虎眼。 “嗯。是啊!”不再说话,因为举行宫宴的地方就到了。 苏紫领着她一路逛过来,走到举办地点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莲,在这里开始可就不许不守规矩了。知道吗?不要说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解决的。”拍了拍她的头,苏紫低声说。 “是。”乖巧的应下。 “嗯。真乖。”拉着她走到自己的宴会席位上,苏紫露出疏离清淡的表情不再说话只是独自饮酒。 “哈哈哈!爱卿们都到齐了。”皇帝搂着自己心爱的宠妃走进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都平身吧!今日大家都要兴尽而归。”皇帝坐下。 “儿臣敬父皇和晏妃一杯酒,祝父皇寿比南山,晏妃青春永驻。”静王起身一口饮干水晶杯里的玫瑰蜜酒。 “哈哈哈!好好!”老皇帝一直很喜欢静王,这下更是觉得静王是识大体讲孝道的好孩子。 “儿臣也敬父皇和晏妃一杯酒。祝父皇和晏妃恩爱百年!”辛王喝干这杯后又满上,继续端起来“儿臣身为长子,却没有第一个给父皇敬酒是儿臣不孝,再次罚酒三杯。”当喝完三杯酒后,辛王又满上一杯“儿臣的皇弟甘王自幼喜欢山水不受拘束,今日不在京城不能喝父皇共享天伦之乐不能为晏妃庆生。儿臣作为长子,替皇弟祝福父皇和晏妃延年益寿。”最后终于喝干这杯后镇定的坐下。 百官看着这样的场景不禁都觉得辛王做的很有皇家风范都点头称赞,而皇上也心情舒畅。 “臣等祝愿皇上福寿安康,祝晏妃年轻貌美!”众大臣纷纷起来一起举杯。 “好。大家都不要拘束开席吧!”皇帝等大家都敬酒后开怀的笑。 “谢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中大臣和皇子们都起来行礼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苏紫坐回位子,理一理因为起身又坐下而褶皱的衣摆。举杯酌酒。 “苏大人,臣下敬你一杯。”很快就有人开始巴结他,对他敬酒。 “好!大家都尽兴!”倚在座位上,苏紫露出深深凹陷的锁骨。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家乡菜 更新时间:2013-5-23 18:37:39 本章字数:2043 家乡菜 苏紫今晚喝的不多,却是胃里没有什么东西的缘故空空荡荡被灼烧的难受。见有些大臣已经散去,苏紫也表明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于是早些就回了府邸。 “先生,您现在要去睡觉了吗?很不舒服吗?”被命令回到苏紫的睡房里,清莲小声的询问。 “嗯。很难受。你也很累了,快去睡吧。”走进房间,苏紫接过她斟的一杯热乎乎花茶浅酌一口,露出一起疲惫的神色。 “先生先在这里躺一会儿,奴婢很快就会回来。”扶他躺在床上,掖好被子。清莲起身往门外走。 “嗯……”含糊的应下,苏紫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痛从每个毛孔里渗透出来,实在是连心都是累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今天格外的累。他很想就这样一觉不起去地狱也好,魂飞魄散也罢,只要可以不必再这样累就行。 在他看来,这里是比地狱更加折损人的地狱,是真正的修罗场。他很累了,非常非常的累。可明明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的,偏偏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累的似乎连举起手臂都成了困难的事情。 闭上沉重的眼,苏紫沉浸在思念的海洋里。 那年夏季,他第一次和静王的幕僚们去当时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青岚轩喝酒。他被一堆人灌的不省人事。 酒宴还没结束,苏紫实在难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胃里翻江倒海,头痛得要裂开似的天旋地转。趔趄着一步一步走回静王府邸走进自己的房间。 绿斐一直守在他身边给他掖被子,半夜倒水,煮醒酒汤。他到第二天才清醒过来,想起昨晚的情形。 “绿,你怎么在这里?”他记得自己在去赴宴时就让她会自己房间睡觉了。 “先生,您都这样难受了。奴婢怎么可能一个人在那边睡觉?”绿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 “现在什么时候了?”从床上下来,苏紫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说不出的感觉包裹着自己从里到外一层一层紧紧地包裹。 “正午了。您什么都没吃,我就叫厨房做了些粥饼和几个小菜。”绿斐边说边走到门口喊送饭的人进来。 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苏紫眼里露出脆弱的神情。“都下去吧。” “是。”在其他人眼里,苏紫是在生气的。那些除了绿斐以外的仆人都摸不透他的心思,不懂他是怎样的人,所以他也不会让那些人服侍在自己身边。只是绿斐知道,他是伤心的,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后来每次苏紫去外面赴宴后都会有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和一杯清水。他总是睡到中午才醒来然后吃一碗白米粥和几个小菜一个白饼。 苏紫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方式,这种清淡的表达方式,这种难言的关爱。 他其实很难过,绿斐死后他变得越发孤单。这样的醉酒也不再有温热的解酒汤了,再也不会有养胃的饭菜了,再也不会有彻夜的守候…… 所以他很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仇恨种下的偏执的种子,他看着种子发芽开花结果。现在果子要成熟了,他却因为耗费的精力太多浪费的时间太长而难以感到果实成熟的快乐。 皱眉闭着眼,苏紫觉得很冷很冷。那种从心地开始就打起寒战的冷,是现实冷酷的坚冰种植在了心底。 他在现实和梦境里徘徊留恋,像水里的浮萍找不到依附的对象。 “熙,起来吃点东西喝个醒酒汤再睡吧!”身体被推了推,一个清脆柔软的声音回想在梦里,像是干涸大地上的春雨。 “嗯……”闭着眼被扶起来,他以为是在梦里,却还是张了张嘴。 感觉有温热的东西顺着唇齿间的缝隙溜进去,胃里忽然温暖舒服于是他就这样有把嘴张大了些。 过了很久,在梦中的他也觉得久了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 浮现在眼前的,是年幼的脸庞。 “莲?你怎么……”嗓子并不干渴,没有了宿醉后的嘶哑。苏紫开始怀疑自己那个梦是现实还是这依旧是个没有边际的梦。 “熙,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刚刚只和了一点粥和醒酒汤,胃里还是空的呢!等会儿就又该难受了。要吃点饼子和小菜。”将餐盘端上来,苏紫看着金黄的外酥里嫩的南瓜饼和一点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小菜,突然又有了当时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温暖,身体被包骨折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嗯。”点点头,苏紫垂着头不让她看见自己变得晶亮的眼眸。 撕开饼子放到他嘴里,她的目光清澈柔软触碰到他脆弱却同样柔软的心。 “这是什么?”指着盘子里很多种蔬菜参合在一起却很好吃的小菜,苏紫看着她。 “是奴婢的家乡菜,叫百汇青蔬。味道酸甜适合宿醉后食用。”清莲又夹了一点菜放在饼子上递给苏紫。 “呵呵!果然是能干的孩子。”眯着眼,苏紫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要在家里烧水做饭。若是做的不好就会被打骂,所以他也会做饭。 她是怎样的呢?为什么也会做饭?仅仅只是因为贫穷所以早早就当家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更加伤心的原因? 苏紫想问她,却不忍心看到她因会议起伤心的往事而难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他所期望的东西,一种难以言语的情谊。 “他很早就离开了?”静王回到自己的府邸,问身边的小厮。 “是。说是身体不适就离开了。王爷辛苦了,奴才这就去做些夜宵。”小厮很有眼色的下去。 “嗯。”站在柔软华丽的床边,静王烦躁的解着衣带。 “没想到王爷们都要做到最后才能离开。早知道就不和你一起进宫了。”张岚从后面走来,毫不客气的责难。 “滚!本王又没求你去。以后你都不要再说你要进宫了。”原本就因为没有和苏紫一起回来而感到窝火,她却还在这里火上浇油。静王咆哮般的吼,赶走了刚跨进门槛张嘴抱怨的张岚。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争宠 更新时间:2013-5-24 9:16:55 本章字数:2090 争宠 张岚没想到静王会发怒,赶忙转身离开。天蓝色对襟纱衣上绣的木兰花颤动,头上花冠里掉出的琉璃珠左右摆动,行色匆匆。 “王妃,您还好吧?”贴身侍女不安的看着快步行走的张岚。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从来都是面不露急色行不匆匆的,可现在却见她完全把从小学习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怎能让人不担心? “没事就怪了。你去苏府打听一下昨天苏先生回来了没,再问一下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记住要保密。”转身轻声的对她说,张岚表情严肃。 “是,奴婢这就去办。” 继续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张岚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是滋味。 为何静王的表情这么奇怪?莫不是苏紫出了事? 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很难掌握苏紫的情况,每次只能从静王的举止里揣测。所以即使只是杯弓蛇影,她也会不安的派人出去打听。 她没想到这带给她的将是生命的代价。 苏紫轻笑,捧着清莲幼嫩的面庞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莲,你斟的茶很好喝。这是东瀛进贡的樱花茶吧!用雷山谷底的清泉水斟最是好。” “先……熙……”清莲低眉,脸颊上红晕染了一片。 “对了,午饭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做。”揉乱她的刘海在帮她梳好,苏紫露出一排银牙。 “先……不,……熙说了算。我不知道。”她还很小不知道太多菜的名称,也没吃过什么高贵的菜。 “嗯。莲还是不习惯叫我的名字啊!呵呵!……”搂着她,苏紫宠爱的低声问。 “嗯。”清莲从没有体会过被人宠爱的感觉,所以对苏紫有特殊的情感。因此从不对他说谎,不会隐瞒对他的一切。而苏紫恰恰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喜欢她,离不开她,宠爱她,难以控制。 “那么,我们一起去瓷花醉吃饭怎么样?你不是想去外面玩吗?”让她和自己面对面,苏紫侦讯她的意见。 “嗯。”听见可以去外面玩,清莲高兴的点头。 “先生,有个自称是静王王妃侍女的人来问您可出了什么事?”门口的侍卫禀报,带着一贯的严肃表情。 “告诉她,没事。让她们的王妃不必再打听我的事了,管好自己。莫要引祸上身也不要再揣测什么。”挥挥手让侍卫退下,苏紫走进屏风后面换衣。 “熙,那个王妃和你很熟吗?”莲最近总是听到关于那个王妃来问苏紫情况的事,有些好奇。 “怎么了?莫不是莲因为这个心里不高兴?”从屏风后探出清秀的面庞,苏紫笑的贼贼的。 “奴婢只是好奇罢了。没什么不高兴的。”莲不知道苏紫到底想说什么,就如实回答了,没看见隐藏在屏风后让人揪心的失落表情。 “姨娘,听说刚刚王爷对王妃发火了。”沧澜进来禀报,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真的吗?那现在王爷在干什么?”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间放出光彩,钟梦终于找到了可以和静王独处的机会。 “在书房呢!”沧澜赶忙回答。 “快!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找出我之前的新衣服。”从床上起身开始洗脸。 “是。”沧澜跑到衣柜里翻出之前没穿过的那件罗洛纱衣。 “苏先生说什么?”张岚看见贴身侍女回来,抓着她的胳膊追问。 “说没什么事,还让您以后不必再去打听了,不要惹祸上身就行。”低眉不敢看她的表情,侍女虽然不知道张岚和苏紫的关系却还是可以看出她对苏紫是关心的。这样的话确实有些伤人了。 “……是吗?……你下去吧。”听到苏紫的回答,似乎是预料中的却还是忍不住难过。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个人,却不知道即使如此还是会伤心。 “王妃……”侍女不安的看着她。 “快下去吧!”背对着侍女,她的肩头微颤。 “是。”无奈之下,她只能离开。 “姨娘,静王说不见任何人。”书房门口的侍卫板着面孔阻止钟梦的进入。 “滚开!我是你拦得了的吗?也不看自己的身份!快让开!我要见王爷……”钟梦被他这样的态度气得半死,忍不住开口斥责。 “姨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侍卫依旧不肯让开,堵在门口。 “你!你们!……快点让开,我要见王爷。……”钟梦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被阻拦,终于开始大声喊叫。 “姨娘,姨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侍卫依旧木然的说。 “你……”钟梦从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在一个下人那里,气得她差点七窍流血。 “外面怎么这么吵?”静王本来想平静一下心情所以不让任何人打搅在书房里斟茶练字,却听着外面的吵吵嚷嚷的好不让人心烦。 “回禀王爷,梦姨娘想见您。”侍卫听见王爷不满的声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回禀。 “滚!”冲出来一巴掌将她扇到地上,静王可以说是怒发冲冠了。 “王,王爷……”没想到静王这样的举动,她立刻呆在原地。 “本王说的话是放屁吗?本王不让人来打搅你没听见?怎么?我的侍卫不可以阻拦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王今天就告诉你!你得罪了苏紫的那日起,你就不再有生存的机会了,余下的日子本王要让你尝到得罪他的后果而不是让你继续和别的女人争宠。你还敢来这里?是怕本王忘记你那日对苏紫的无理吗?快滚!”指着倒在地上发髻散乱的钟梦,静王狠狠的瞪着她。 “是。奴婢这就带姨娘离开。”沧澜识趣的拉起地上瘫软的钟梦。 “不必了。把她关在王府的水牢里,你就负责看守着她吧。”指着沧澜,静王发狠的讲出对钟梦的最终审判。 “是。”沧澜收起对她的柔和,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将她拖走。眼角露出冷绝的光芒和清浅的冷笑。 “先生,静王府里说那个钟梦已经被关进水牢了。看守她的是咋们的人,沧澜。”府邸守门的侍卫见苏紫要出去连忙上前禀报。 “哦?呵呵!那就好。”拉着莲的手,苏紫轻轻笑了两声。“我要出去一趟,如果静王找我就让他等着吧。” “是。”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游乐 更新时间:2013-5-24 9:16:56 本章字数:2053 游乐 苏紫换了一身青碧色对襟纱衣,深绿色暗花细细密密的盘绕在上面,腰间挂一个小巧的羊脂玉镂空兰花香坠。乌丝用一个白玉花卉镂空如意发钗挽起,鬓角放下来两绺乌发随风微微飘散。 “上轿吧!我带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去集市上逛逛。”牵着她的小手,苏紫柔和的一如春季的暖风。 “嗯。”清莲笑眯眯的坐进轿子里。 瓷花醉。颓靡的气息弥漫在空中,喧哗沸腾的声音要将天花板掀翻一般。散台上坐满了人,小二匆忙的来回应付客人的要求。 苏紫在门口下轿,看里面嘈杂的氛围牵了牵嘴角从偏门进入。 “先生,您来了。”一位白衣女子立在门口,唇如玫瑰一般鲜艳欲滴,眉眼里都是娇柔妩媚。 “明徽,带我去房间。”领着清莲没有看来的女子一眼,只是把头低着尽量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面容。 “是。”叫明徽的女子瞥了一眼跟在苏紫身后的孩子,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拉起百褶裙角往楼上走。 “先生,请问还需要什么?”这间房是整座楼里最好的房间,是苏紫的专用房间。一般是用来招待贵客的,今天却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孩子开发。 “把酒楼里的招牌菜都端来。我喝玫瑰琼露酒,给她就喝鲜果汁吧。”揉了揉莲乌黑的发丝,苏紫宠溺的微笑。 “是。”明徽识趣的退出房间,留下苏紫和一身白纱衣的女孩。 “莲,来这里。”苏紫坐在红木雕花窗边,朝莲招手。 “好。”莲被房间里的陈设吸引,这会儿听见苏紫叫她开心的扑到他怀里用头像只小猫一样蹭他。 “莲,你看这里的夕阳很美。像红芍药的颜色,鲜艳的可以滴出汁液。”将她抱在腿上,苏紫低头伏在她耳畔轻言。 天际边缘,橘红的日缓缓下坠。天空不再如白日那般明亮,却刚好可以让夕阳的光芒折射出来,万丈光华的绚丽。浮云一片一片飘动,被光芒染成金色。这样的夕阳,在最后的时刻依旧努力的执着着,那一寸一丝属于自己的光热,竭尽全力的盛放属于生命的力量。让人不舍而难忘。 映照在她的眼眸里,微小清晰,让人欢喜到流泪的静美。 “莲,不要流泪。”指尖冰凉,苏紫拭去她夺眶而出的泪水。 “……”莲轻轻的闭上眼,她可以感受到来自他的温暖,他的气息。 “莲,我失去过很多。但我不会失去你……”苏紫在心里默默低语,眼眸盯着窗外的夕阳,目不转睛。 苗疆。盛行巫蛊之术,鬼怪聚集之地。 绝尘提剑行走在树与树之间,不断斩杀窜过来的毒物,满地毒蝎毒蛇的尸体,腐烂的树叶,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苗疆特有的气息。 “表弟,为何来这里?”蒂瑟跟在他身后,也提着剑神色匆忙。 “西域已被占领,虽然现在是坐山观虎斗的时候,却也不能不有所行动。苗疆一直被遗弃在这里,我们就要先下手。”瞥了一眼身后的男子,绝尘缓缓开口。 “那你有方法取得苗疆?”蒂瑟追在后面有些喘气的问。 “表哥不知道吧?我的母亲是苗疆公主。”绝尘微微牵动嘴角。 是的。他是精绝王后弟弟的孩子,母亲在他出生时就死了,而父亲在精绝被灭亡之前也死了。所以他被视为不详,被无情的送到别的国家作为庶人。 他是后来在母亲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块小的牌子,上面刻着苗疆的文字。他开始研究这种文字,解读了牌子上面的文字。才知道母亲是公主,隐瞒了身份和父亲相守在精绝。而他也不是不详,苗疆公主都是被种下巫蛊的,其子会成为苗疆之王所以母亲会在儿子出生的一刻死亡。 他是被酒佳捡回去的,他发誓要报答酒佳。所以即使在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曾想要回去做什么王。 只是现在他不再属于酒佳,他决定要杀死苏紫。 “哦?我确实不曾知晓。”蒂瑟打量这个胡人男子,他从没想到他回事苗疆未来的王。他只是和他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知道前些时候绝尘拿着父亲的遗物去找他,他才知道这个表弟还活着,作为他最后的亲人。 “我们今夜就在附近的村落里休息。村落周围都会种一种散发一样气味的树,毒物不敢靠近。”绝尘指了指前面升起烟火的地方。 “好。” 明徽带着小厮们推门而入,端着可口的饭菜。入眼却是苏紫搂着那个雪衣孩子,目光清澈柔软。 “先生,菜都上齐了。”明徽轻声提醒,然后匆忙带着一干下人退出去。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不过一个没有年老色衰的歌姬。即使占着花魁的名号,也终有失去的一天。苏紫是这家酒楼的幕后主人,她是苏紫表面的红颜知己。她只是知道苏紫会把每年挣的钱贿赂官员,而大部分被送往西域。她并不能得到苏紫真正的爱,但这样她已经满足了。至少苏紫还需要她的帮助,至少她可以见到他。 可她不懂,苏紫为何会对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这样在乎这样爱惜。她心里泛起苦涩,久久难以平息。 “莲,酒楼里的饭好吃吗?”从瓷花醉里出来,苏紫看着吃的饱饱的莲带着满足的笑摸摸肚皮很是可爱。 “嗯。我吃的好饱!”莲重重的点头。 “那以后就常来这里你可开心?”暮色里苏紫白皙的面庞清丽出尘。 “嗯。不过是不是很贵?我不想让你花这么多钱在我身上。”莲思索着,小眉毛蹙到一起。 “傻清莲。这酒楼是我的,怎么会花钱?再说了,为了我心爱的小莲儿,花点钱又会如何?”搂着她在身边,苏紫心里忽然被填得很满。 “我们现在去集市玩?”莲露出期待的表情。 “嗯。会有表演的人在街上。”苏紫轻笑着,心里觉得她还是个贪玩活泼的孩子。可就是这样的孩子,让自己坚硬冰冷的心开始消融,便的柔软温暖。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等 更新时间:2013-5-25 8:23:26 本章字数:2105 等 静王落日时分就来苏府了。却听见小厮回复苏紫已经离开府邸去外面酒楼了,是代着那个清莲去的。 静王坐在书房门口的花园亭廊里,看满目的翠竹,葱葱郁郁不比那些粗壮的树木差反倒又多了一些雅致叫人总能感觉到凉意。真可谓是‘移丛几千里,不改生幽谷’。 夕阳的余晖稀疏的透过叶与叶的缝隙透进来,温暖的细小光斑。等待是艰难的,带着对下面每一秒的期盼和接下来每一秒的失落。这样成为一种悲伤的姿态,直到绝望的时候,回首发现自己已然等待了太久所以只得继续等下去。 静王等着,夜幕就缓缓地落下。静谧的连蝉鸣都变得吵杂了,他看看天色的确是很晚的,却不想苏紫会和那孩子在外面玩这样久的时间。 苏紫拉着莲纤细的手,温和的摩挲感觉到她手心温度比自己的手指要高,算是一种沉默的安抚。 “走吧,已经很晚了。集市也都散了。”暮色下垂到最深处的时候,苏紫开口。 “嗯。可是你要答应我,以后还会常带我来这里玩。”莲撒娇似地拉着他宽大的长袖,左右摇晃生怕他不同意。 “好。我答应你。”用食指刮一下她的小鼻子,苏紫俯下身微笑。 “呵呵!熙是最好的人了!”莲跳起来高兴的欢呼。 夜色里苏紫的瞳孔变得深沉静谧,蕴含着默名的复杂情感。 她不过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认为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好人。可是,若是她日后大了,通晓人情世故了,是否还会继续留在他身边?是否还会拉着他的衣袖?是否还会愿意和他一起游玩?他不知道,他感到从没有过的无力。 他放弃太多的东西,他甚至在回京的途中决心放弃他曾经最重要的人。可现在,他却觉得极其无力,连放弃这个孩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清浅的苦笑,苏紫拍了拍她的头。“回去吧。” “阿紫,回来的好晚啊!”终于看见了青色身影,静王从亭廊里走出来。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来的,况且今晚集市上好玩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就逗留的久了些。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等?”苏紫推门走进书房,没有呼唤下人就自己拿着茶具开始斟君山银针。 “外面凉快一些。”面色还是不好看,静王心里烦乱。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打开罗马彩色玻璃罐里盛的空幽山谷谷底深清泉水,倒进紫砂壶中煮沸。 “家里没有一个消停的。早知如此,我便像你一样不讨家室只求红颜知己便好了。我现在真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正妻长得不行就算了,还每天和我吵架。好容易娶回来一个小妾却是那样不成体统的。真不知道我的妻妾是和我犯了什么冲。”静王想起家里那么多烦心事就头痛,不免皱紧眉头。 “呵呵呵!谁叫你要拉拢张岚的父亲?正妻这样已算是不错的了,至少你的目的达到了。以后对她体恤一些就会好的。而妾侍嘛,是你非要缺个大家小姐偏偏还是富商的女儿。自然只有一身铜臭没有规矩了。”苏紫将真好的茶倒进紫砂茶杯里,放在静王旁边的红木雕花鎏金茶桌上。 “是是是!你啊,只会调侃。”看着今晚苏紫的心情是很好的,静王也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的事烦心搞得大家都不快。 “我说还不如在府邸里找几个好看的,服侍的久了的女子。他们了解你的脾气就不会触怒你况且也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做那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蠢事。这不是皆大欢喜了吗?”品一口香气清淡的茶,苏紫瞟着静王见他心情还是沉重的便趁机说了这样一番话。正好一箭双雕,既找了机会把自己安排的人放在他身边了又帮他解决了难题免去了他继续烦心的问题。 “嗯。这倒是极好的。”点点头,静王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很需要苏紫的帮忙。他只要一遇见家里关于女人的事情就犯愁,总是苏紫帮他出主意才得以解决。可这样能解决家里女眷问题的苏紫却不曾娶妻,说来真是叫人不敢相信。 “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苏紫伸了个大懒腰。“你今夜是打算住我这里的客房还是回自己的府邸?” “自然是在你这里了。”静王起身,整理了一下金色的锦衣。 “嗯。那我就去睡了。真是累了一天。”也不管静王瞌不瞌睡,苏紫也起身往外走。 “好吧。你且去睡,我在院子里转一会儿就去平时的那间客房睡觉。”在苏紫身后跨出门槛,静王看今晚夜色甚好。 “嗯。我叫仆人去整理一下,你放心住下吧。”没在管身后的人,苏紫径直往自己的睡房走。 宫廷,三更后。 晚风徐徐,树影婆娑。月辉明亮,如水似玉。星星隐没在天际的角落里,空中只余下墨色的黑暗。 晏妃寝宫里一片热闹。灯火通明,香气环绕,欢笑不是的传出来打破这属于夜的静谧。琴声婉转流淌,声线细润。 “哈哈哈!爱妃的琴艺真是好!歌声也动听。朕的心都融化了。”老皇帝色迷迷的笑着,手不安分的伸进少女的衣领里。 “皇上~~”低眉掩去心里的厌恶,晏妃嗲声。若不是苏紫安排,她便不会进宫,便不必和那些女人争一个老男人,便不必在这里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做出娇嗔的动作,便不必……可是她还是心甘情愿的来了,做一个妃子,为了苏紫的计划。 她以前不过是花魁明徽身边的侍女,爱着他而不能得的少女。可现在她可以帮助苏紫,像明徽一样。她很满足,期盼着任务完成的一刻看见苏紫对他绽放的满意的笑脸。可她不知道,这个笑容的,她永远都看不见了。 “哈哈哈!……”老皇帝的笑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皇上~已经很晚了……” 回到睡房,苏紫倒在床上连外面的纱衣也没脱就裹起被子睡着了。他很累,陪着莲到处转了那么久。这样在集市上转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到他以及有些忘记了。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吧? 是的,还是个孩子,一个不知真相没有恨意的孩子…… 正文 第七十章 再会 更新时间:2013-5-25 8:23:26 本章字数:1984 再会 他一直觉得,世界上一切发生的事都是一种必然,没有偶然。一切的一切都是必然……所以从没有抱怨过命运如何,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必然发生着的事里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 被父母遗弃,被养母虐待。他从不抱怨命不好,他只是决定用自己的双手来惩罚他们,他决定报仇。 和酒佳第一次相遇,他没有抱怨命运带来的鲜明对比。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要将这个富家少爷赶出自己的世界。因为他不曾知道,他们还会有再次的必然相对。 秋季的风刮散了依恋着母亲枝头残存温度的树叶,天空变得比其他时候要高远要更湛蓝像是没有了底。云彩纤薄稀少,空气里开始有了寒凉干燥的味道。苏紫可以闻到,那种属于初秋的浓郁伤怀。 细细的嗅墙角草木凋零的味道,颓靡的枯萎残败的死亡。苏紫喜欢这样的季节,比以往更加真实更加让他有存在感。 一直都坚信,世界由残忍的血泪组成,在表面覆盖了一层单薄的幻影。所以他更喜欢这样残忍的季节。 蹲在院角里,苏紫轻轻闭上眼眸。细长向上微微挑起的眼线上是细长浓密如羽扇般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使劲的嗅。没发现有一群大家少爷向这里走来。 苏紫是在戏院的后院里,母亲是戏院里给众多戏子化妆的人。所以他就和母亲一起跟着戏院的人生活。他喜欢戏曲,那些浓情悠长纯净干结的词句,那些婉转柔腻的曲调,那些惊动天地的情谊……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他轻吟一句小诗,含笑起身。 “喂!你给我停下。”后面的纨绔子弟快步上前,想要让苏紫听他的话。 “……”见后面有人,苏紫转身向后退。可已经是院墙跟了,无路可走。 “你是这个戏院里的家生奴吧?过来给本少爷唱一曲!本少爷可是来这里消遣的,你若是不愿意唱,本少爷明儿就叫人来砸了你们的戏院!”其中一个华衣少年叉着腰,下颚微微抬起露出对苏紫的轻视。 “我不会。”并不理会他们的众多挑衅,苏紫只是低眉。 “不会?戏院里长大的野孩子怎么不会唱戏?我看你是故意不愿意唱给我们吧!”又一个大家少爷走过来。 “快唱!”急促的催促声渐渐响起,众人将苏紫围住难以脱身。 “……”苏紫也不反驳也不动手反抗,他只是沉静的低眉看着鞋尖上的污渍,他记得好像是昨天去趟了水来着,想着这些大约是地上水坑的泥土,蹚水的时候一并粘了上来。水干了泥却留在了鞋上。 “你怎么不说话?” “快说话!” “快点唱!” ……众多公子哥推搡着苏紫纤弱的躯体,他们只是无聊所以想找个欺负的对象。至于听戏只是借口。当苏紫唱完戏了她们一定还会有别的方式欺负他。苏紫深知这一点,所以并不远唱。 “喂!你们都给我让开!”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紫一怔。他记得这个声音,是前段时间见过的那个大家少爷的声音。 “哎?”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走进人群把苏紫拉出来的酒佳。大家虽然都是公子哥,可还是有身份差异的。酒佳是小王爷,自然比他们尊贵得多。所以他们并不敢阻拦酒佳将苏紫拉出来。 “还不都快滚!”拉着苏紫走出人群,酒佳冲着他们低吼。 “好好好!”大家很快就纷纷离开了,带着扫兴的不满。 “你没事吧?他们没有对你动手吧?”酒佳拉着他走到没有人的桂花树下,松开他冰凉的手。 “嗯。”他没想到会再次相会,苏紫觉得既然一切都是必然那么他们再次必然的相遇一定是有原因的。即使这个原因是他在很久后才知道的。 “我今天本来是来这里听戏的,没想到他们来这里欺负你。还好我来看了看,不然你肯定会被他们打的。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说话呢?”酒佳笑着帮他整理了有些凌乱的乌头,挑出一绺头发用它将别的头发绑起来。 “没有用的。唱戏后他们还会用别的理由戏弄我的。”等他将他的头发整理好,苏紫低声回答。 “哎。看来他们以前也欺负你呢!不过以后你就可以放心了,有我在你身边和你做朋友就不会被他么欺负了。”酒佳拍拍胸脯一副保护他的小大人模样。 “为什么你想和我做朋友?”苏紫抬眉,细长的丹凤眼露出不解。 “嗯……我也不知道。” 后来他们一起过了中秋节。酒佳会在下午到他那里给他讲今天在私塾里学的诗句,学习汉字,论语。 他们是朋友,一起玩耍温习课本。直到苏紫被卖去静王府。 苏紫睁开眼,看天空已经露出了青灰色的破晓痕迹。梦见酒佳让他想起了他们关于刎颈之交的誓言。 在心底苦笑,他知道这终究只是个誓言。 誓言誓言,不都有口吗?偏偏是有口无心。 “莲还在睡吧?”忽然想到清莲,那个天真如一张白色宣纸的孩子。 他又能和莲相处多久?他和她会像他和别人一样终有分开的一天吗?会在结局的时候变得剑拔弩张吗?会在最后一刻相互残杀吗?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将他们之间的情谊斩断。 静王起身穿上昨天来时的衣服,头发用金冠束上,插一根镂金镶玉钗。唤起守夜的下人端来洗脸水和干燥的棉绒擦脸帕子。 “苏紫醒了吗?”洗漱完毕后,静王整理了一下衣带。 “奴婢不知。先生一贯是不让我们服侍的,以前是绿斐姐姐后来是一个叫萨勃的小厮。现在是那个叫清莲的孩子。”服侍的婢女谦卑的站在离静王一米远的地方,低眉回答。神色镇定语气温和有礼。 “嗯。那我自去寻他。”撩开衣摆,静王跨出门槛。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放弃? 更新时间:2013-5-26 9:39:40 本章字数:2104 放弃? “阿紫,你起了吗?”轻叩苏紫睡房的红木鎏金门,上面雕刻的花鸟栩栩如生。他透过纱窗可以看见里面桌椅摆设的影子。 “嗯。进来吧。我现在就起。”苏紫从床上起来,走到琉璃镶玉花鸟镀金屏风后,梳洗换衣。 推门提起衣摆,静王跨进门槛。正对着的是一个圆形红木鎏金雕花四脚桌,四个红木鎏金雕花圆凳。桌面和凳面上铺着苏绣锦缎,缎面通体以浅绿为主,夹杂些许深碧色纹理,上面绣着雪白的木兰和小巧可爱的黄莺。缎子光泽柔亮,最下面垂着明黄的细碎流苏。桌上摆放一只水蓝色描金红莲净瓶。典雅大方的装饰。 并没有坐在桌子旁,静王走向房间的一张红木太师椅上坐下。房间右面的屏风后,一个雪白的身影走出来。 苏紫穿一件简单的对襟蜀绣锦衣,白色的底子没有任何花纹。只是在肩部绣了一只翩飞的仙鹤,青灰色的主线和些许参杂进入的银色丝线。阳光投射到肩部,仙鹤会发出熹微的光芒。即使素雅,在苏紫身上也显得出尘美丽。 边走向静王,苏紫左手拿着一只纯银发针将乌丝一挽插好。银发针没有花纹,却在底部缀了一颗小巧的铃铛,走路时发出清脆微小的声音。 “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苏紫挽好发髻后坐在静王旁边的另一张红木原色太师椅上,挑眉。 “唔……没什么事。只是起得比较早就想你以前睡觉也是浅的,估摸着你也起了。就来看看你。”静王感觉口渴,咽了口吐沫。 “上茶。”苏紫见他是渴了,对门口守着的婢女吩咐。 “怎么你的那个什么莲呢?”见不是那天的那个孩子来上茶,静王有些诧异。苏紫向来是固定人服侍的。 “她还是个孩子,况且昨晚玩的太久了一定乏了。所以我昨晚就吩咐了别人今早代替她。你可有什么不满?”苏紫并不想让别人管莲的事,语气上有些愠。 “你这样宠她,可是不行的。怕以后连规矩都丢了。”静王也是看不惯苏紫这样宠一个下人,觉得实在没有理由。 “王爷的手真是长了,心也比以前宽了。现在竟有闲情逸致管在下的家事了。”苏紫见他根本就没有管自己是否有不满只是一味的排挤莲,心里像是堵着了一般很不是滋味。难以抑制的嘲讽。 “……”没想到苏紫会为了一个下人做到这个份上,静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唉!”他轻叹口气,“你的事我自是不该管。只是莫要为了个孩子毁了自己。”他心里虽然不喜欢这个孩子,虽然不希望苏紫对这个孩子太好。可他更不希望看见苏紫因为这个孩子放弃原本绝对不会放弃的东西。 他深知,苏紫一直以来追求的是什么。他不能预知苏紫得到那些之后是否会快乐。但他现在更加害怕,苏紫为了一个孩子放弃那些原本的执念,放弃追求了十几年的东西。这样,让他更加想象不到苏紫的未来。 他心里惶恐不安,非常不安。 “……”苏紫见他这幅表情这个模样,之前的气也就消散了。只是静王的话确实提醒了他。他沉溺了,不知以后是否真的会为了一个孩子放弃他追求了那么多年的王位,是否会放弃他的执念。 他不知道,他现在还不想放弃。 “我知道了。至少现在不会。静王就放心吧,你的王位不会间接的因为这个孩子而消失的。”只是一瞬的彷徨,苏紫有恢复了镇静。他认为静王是想要王位所以怕他作为得力助手在关键时刻出现差错。 “哎……”静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就好。我现在就回去了。” “不送。” 苏紫坐在四脚红木鎏金雕花圆桌边,看着自己的早餐。一碗碧梗粥,用的是是从英国进贡的骨瓷描金碗来盛放。一个景德镇的青花瓷盘,上面放着精致的水晶冬瓜饺。以及桂花糖蒸栗粉糕,糖蒸酥洛,莲叶枣糕,宫廷御香糕。一桌小吃价格昂贵精致华丽,苏紫却并不想现在就吃。 “清莲起来了吗?”苏紫转头问暂时服侍自己的女子。 “是。先生。说是正在换衣服。”婢女恭恭敬敬的回答,低眉顺首。 “你去叫她过来吧。说头发披着也可以。现在就来这里。”尝了一个水晶冬瓜饺,苏紫放下象牙镶银雕花筷。 “是。”婢女连忙走出去。 静王心里不舒服,回到府里先是冲着服侍自己的小厮一顿骂,随后又叫厨房做了山珍海味来。 看着一桌子上的食物,静王却没有胃口。 “甘王回府了吗?”转头看着角落里常常被人无视的侍卫,静王屏退了左右后问他。神情已看不出喜怒。 “回王爷的话,大约明日就到了。” “不是之前在信里说今日到吗?”奇怪于通常准时的甘王会迟了一天才到达京城,静王挑起剑眉。 “是。但听说从苗疆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侍卫的语气一直没有变化,全部都是淡定的陈述句。 “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静王沉思,向来苗疆是不归本国管辖的。那里盛行巫蛊之术,是人人见而避之的地方。 “属下需要去调查吗?” “不用了。那里不归朝廷管辖。”静王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要沾染那里的不想之气的好,以免惹祸上身。 “是。” “熙,你这么着急叫我来你这里做什么?”披着一头柔顺的乌发,莲一蹦一跳的金了苏紫的睡房。 “你们都下去吧。”对莲露出温和的笑容,苏紫屏退了左右的婢女。 “熙?”坐在凳子上,莲不解的看着苏紫。 “你还没吃饭吧?我这里的东西多,而且很好吃。你以后就来我这里吃早饭。”苏紫拿给她一双和自己一样的象牙镶银雕花筷,顺便给她夹了一个桂花糖蒸栗粉糕。 “嗯。熙对我最好了!”莲看着这样多的好吃食,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兼起来。 “以后我们就一起吃饭。我一个人吃这些都是浪费况且也没胃口。”见她吃的这样香,苏紫也给自己夹了一个糖蒸酥洛。 “嗯。”女孩满足的点头,嘴角站着刚刚没吃干净的糕点粉末。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消息 更新时间:2013-5-26 9:39:40 本章字数:3989 消息 “熙,你为什么总是起得特别早?我总是起不来呢……”女孩往嘴里放着精美的糕点,嘟着柔软的唇。 “呵呵!你还是个孩子嘛。我每天要有很多事处理,睡得很浅。”苏紫目光柔软,他一直觉得这个孩子其实是非常敏锐的,可以看出他的欢乐和悲伤可以很快觉察到事物的黑暗面。 就像之前入宫一样,可以很快发现宫里是争斗频繁的地方,靠一种气氛之类的东西来感觉。而现在,苏紫知道她其实是在关心自己。不希望自己睡得不好。他知道她一定也察觉到了自己睡得浅的原因,即使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不安的感觉。 可他还说不出真正的原因,他省略了他不敢睡得太死怕有人会暗杀他的内容,省略了他因为伤害了太多人所以总是做一些莫名的噩梦睡不好之类的话。他只是说她是孩子所以睡得很好。 “嗯?……熙似乎很悲伤。我一直这么感觉的。你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注视着苏紫在晨光里柔软明亮的白皙面庞,她忽然觉得他是不快乐的,非常压抑的生活着。看的她很心疼。 “莲,……”苏紫不知道这样的孩子带给自己什么了,只是越发的深陷。在一次次的对话中,在一次次对视里。 “熙,这个水晶冬瓜饺我最喜欢了!”莲并没有在意苏紫呼唤她的名字,她只是个孩子。不懂掩藏自己的心思随意想到什么就说出来然后就理所应当的忘记了。她现在正为了食物奋战呢! 见她完全一副小香猪的样子,苏紫忍不住轻笑。“我以后让他们多准备一些。你慢点吃。” 接过苏紫端来的一杯温热茶水,莲心满意足的喝下去。“真是好吃!没想到你和我的早饭差别这么大。我以后说什么都要到你这来吃了。” “想来就来吧。”见她吃饱了还摸摸肚皮甚是可爱,心里的阴霾早就一扫而空了。他现在只想和她过好每一天。 “嗯。” “宫里传来消息,甘王本来是今日回来的,可不知为何路上耽搁了。估计明日才可到。”被拍出去打听消息的小人垂首在苏紫身边汇报。 “耽搁了?莫不是遇见了红颜知己?”苏紫巧笑嫣然,眼里却全然没有笑意。 挥挥手让下人退出去,苏紫半倚半靠在红木清漆雕花的长廊里。竹影婆娑,缠绕在边边角角的夕颜合上在夜晚才展开的花瓣。 “苗疆吗?……”闭眼深深地吸口气,他心里大约有了打算。 不过是放线钓鱼罢了,从来都是愿者上钩。而上了钩后,一切就不再是鱼所能掌控的了。至于鱼,从来都是不知道这个道理的。 自从钟梦被关起来就没有人知道她怎么样了。当静王准备去花园转转的时候,忽然见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女跪在门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微皱眉头,静王开口询问。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王爷恕罪!”沧澜跪在地上满面无措。 “说,你怎么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苏紫说的纳妾就找几个府里的婢女这件事。 “奴婢……奉命看守姨娘,可今早才……发现姨娘一时想不开上吊了……”面容悲戚,沧澜双眸里流出清冽的泪水。 “想不开?哼!她有什么想不开的。”静王想起她对苏紫那样无力和之后又如此跋扈张扬没有分寸心里好似被灼烧了一般很不是滋味。 “王爷……”沧澜适时地叫了他一声,抬起楚楚动人的面庞。挂着晶莹泪珠的白皙脸庞,水灵灵的大眼深黑如潭,柳叶眉细长有几分美人的感觉。 “不是你的错。让管家处理了她的后事就行了。你以后再我身边服侍。”摆摆手衣服无所谓的表情。 “是。谢王爷。”沧澜适时地收敛起泪水起身福了福,退下。眼里闪过一丝凌冽的光,嘴角向上翘起。 钟梦,你死是罪有应得。谁让你得罪了我的先生?做出你上吊自杀的样子是便宜你了。至少你还有个全尸。 走回自己的房间,沧澜端了一盆清水细细洗了脸。擦上钟梦以前用的胭脂水粉,更加平添了几分柔美娇媚。她知道自己之后要做什么,所以要好好打扮一番。 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城,安次县。整座城市布局稳妥,规规矩矩的街市。说不上繁华却也是让人住着舒服的地方。 “王爷,我们现在就该启程了。”服侍的小厮见他吃午饭吃的不紧不慢,心里担忧。 “不急。偶尔晚回去一次也是可以的。况且,这样才能找到蠢蠢欲动的同伴。”甘王挑了挑眉,神色自然。总是疏离清淡。 “额……这……”从小就服侍甘王的小厮还是不放心,毕竟静王和辛王都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举动。所以这些年甘王一直小心翼翼,掩其锋芒。做出整日游山玩水的姿态。 “王位?呵呵!不过是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位子罢了。本王还没有必要为了个椅子去拼了性命。不过,至少要找一个可以让我绝对平安的人来做交易。若日后有机会坐这个椅子,到可以试试?”甘王像是在自言自语,有像是说给谁听一样。声音不大不小,却掷地有声。玩笑似的讲出这些可能惹来杀生之祸的话。 “王爷……”小厮见他这么说,提防的朝周围看看。还好没有一个人,否则若是被静王或者辛王的探子听去了岂不是这些年的隐藏都白费了? “嗯。现在启程吧。”甘王吃完早餐后喝了口廉价的砖茶。 苏紫昨夜睡得很好。大约是因为一天都么什么可烦心的事吧。总是一觉睡得清晨了,而且也没做什么令人不快的梦。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下来。身上只有一套纯白蚕丝里衣,头发披散着如瀑布一般柔亮顺滑。 “先生,洗脸水和漱口用品都放在屏风后了。”睡房门口服侍的婢女听见苏紫醒了的声音,急忙告诉他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你可以下去了。看看莲起了没。若起来了叫她过来,洗漱可以在我这里洗。”淡淡的吩咐一句,苏紫走到屏风后。 “是。”规规矩矩的退下去。大家自从上次苏紫惩戒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攀上自己的婢女后,就知道苏紫不喜欢女人主动接近自己。 回京密谋 来吃饭的莲的确没有梳头,脸倒是洗了。衣服匆匆忙忙系的扣子也错了,手里攥着一条系头发的缎带。 “熙,我来吃饭了。”女孩见众人都已经退出去了,便放心大胆的将整个身体都赖在苏紫身上扒着他的衣服。 “乖乖!你吃着,我给你梳头。”苏紫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拿起桌上的象牙雕花镶玉的梳子轻轻为她梳头。 “嗯。熙最好了。”莲欢天喜地的笑着,连筷子都不拿就用手抓盘里的糕点。 “真是没规矩的孩子。拿着筷子吃,手脏。”用梳子轻轻敲了她的手一下,苏紫伏在她的耳畔。 “哦。”乖乖的拿起筷子,虽然她不喜欢用筷子可苏紫让她用她就一定会用。在她的世界里,苏紫不会对她不利。 “嗯。莲最乖了。”他帮她把头发梳好,缎带系成一朵小花的样子。 “真好看啊!熙的手真巧。”照着镜子,看见一条带子在苏紫的手里就变成了一朵漂亮的花。莲高兴的不断扭头想看的更仔细一些,可是完全没有办法。不免急躁的想用手拨弄一下那朵漂亮的花。 “不要抓!会坏掉的。”可是苏紫说晚了,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花了。又变回了那条缎带,只是多了几条纹理。 “啊!哈哈~怎么办?”皱起小巧的眉,莲一副愁容。 苏紫看着她觉得可爱。也就这有孩子才会因为这些小事开心到不行或是难过的流泪了。大人们都有太多的纷杂之事,没有这么单纯的感情了。 “不要苦着脸了。我在帮你扎一个就行了。快吃饭吧。”苏紫将她往怀里搂了楼,柔声安慰。 “嗯。那要和之前那个一样好看。”莲水亮的眼盯着他,仿佛要从他那里看出什么似的,逗人的很,非常天真可爱。 “好好好!你乖乖的吃饭吧。”他柔声哄着她,将头上的粉色缎带再次扎出花朵的形状。 “呵呵!熙的手真巧。让我看看,你的手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莲吃完饭后照了半天镜子,忍不住好奇心问。 “哈哈!你可真是鬼灵精怪。”将手伸到她面前让她嘻嘻观察,苏紫清浅的笑。眼底掩不住的春芳拂面一般的温柔。 “哏哏!比我的大。一定是这个原因。”莲比较来比较去,终于说出了差点让苏紫晕过去的结论。 “哈哈哈!哈哈哈!”苏紫忍不住捧腹大笑,这下却惹生气了小巧的莲。 “哼!熙是个大坏蛋。”莲从苏紫身上跳下来,置气般的走到一旁被对着苏紫。 “好了好了。熙给莲道歉好吗?熙不应该笑莲。可是熙是觉得莲很可爱所以才笑的,没有别的意思。”起身走到她旁边,俯身搂住在闹别扭的孩子。 “真的吗?不是在笑话我吗?我比较是对的吗?”莲转过身面对着苏紫,嘟起小嘴甚是可爱。 “嗯。没有笑你。但我会扎花是因为我以前扎过。莲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那样你的手即使小也可以很巧的。”苏紫摸着她的头。 “那我要学。”莲雀跃着,拽着苏紫的白色袖子左右晃动。 “好。我教你。” “皇弟,你回来了。”甘王才到府邸门口,就看见门口停下的一台轿子。轿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色团花锦衣的男子,静王。 “皇兄。路上看见好风光难免耽搁了,实在让皇兄操心了。还望皇兄恕罪。”甘王面不改色的微笑着,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皇弟兴致好,我怎么会怪罪你。多玩几天也是好的,人生短暂及时行乐是不错的想法。”静王顺着他的意思说。 “皇兄,我从那边带回来了上好的香料。正打算回来后送给您呢!正好你回去的时候我让人跟着送过去。”甘王深深听懂了静王话里的人生短暂四个字。这就是在警告他若有非分只想就只能死了。 “那就现在这里谢过皇弟了。”静王和甘王一边王府里走,一边寒暄。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先生,甘王回来了。静王现在在他府邸所以抽不开身。”苏紫正教莲扎花,家仆走上前同报。 “瞎了你的眼?没看见她还在吗?”苏紫冷冷的瞟了一眼上前报告的小厮,冰到极点的语气夹杂着一丝愠怒。 “先生恕罪!小的这就下去。”没见过苏紫这样过,以前最多就说几句。可今天的眼神很明显是非常愤怒又碍于女孩在哪里所以没发作的样子。 “熙,那人惹你不高兴了吗?”莲正认真扎花,却听见苏紫不满的斥责。忍不住抬头询问。 “没什么大事,莲先在这里等会。我去去就回。”揉一揉莲乌黑的发丝,苏紫没有了刚刚的冰冷。 “嗯。”莲乖乖的应下,自己在那里安静的扎花。 “你去告诉甘王,我们晚上三更时分西边树林里的破庙见。”苏紫走到那个小厮身旁,低声言语。 “是。”小厮见苏紫也没有罚他的意思,很是欢喜就去办事了。 “对了,以后你们都记着。莲在的时候不要说这些。”苏紫在他身后补充,语气分明的冷了一个八度。 “是。奴才记住了。”匆匆退下,小厮心里慌得很。 只是记得苏紫吩咐的事不能耽搁,于是草草收拾了心情就跑去禀报了。 “你很准时。”甘王立在夜风里,雪白的锦衣飘飘荡荡。 “让王爷在这里等我,就是我不准时了。”苏紫一袭青色纱衣,没有花纹却格外清丽出尘。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苗疆 更新时间:2013-5-27 13:11:11 本章字数:2082 苗疆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又可以给我什么?”甘王背对着苏紫,语气疏离没有感情。他本就不是那种容易动情的人,在王室的成长让他更加冷淡。 “呵呵!至少可以保证您是安全的,并且可以一直这样富贵。”苏紫淡淡的笑,深黑若墨的眼眸里有冷峻的光。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在苗疆发生的事吗?”甘王转过身,注视着只见过几次面的苏紫。他不得不承认,苏紫是他见过最妖冶的人,带着出尘的仙气。夜风徐缓的吹动,苏紫的青色对襟纱衣飘动在黑色的夜里。 “是啊!否则你认为我为什么来找你?”苏紫嘴角向上扬了扬,丹凤眼里透出些许笑意。 苗疆。风雪不经,四季若春。 蒂瑟和绝尘已经进入苗疆境内许久。清晨到达一个小镇,奇怪的让人心里发毛。 “蒂瑟,这个村子真的很奇怪。你没有感觉到吗?”绝尘走到村子口却不见一个人。心里生出一丝警惕。 “嗯。再往里走走吧!”蒂瑟心下也正奇怪却壮着胆子要再往里看看。 “好。拿好手里的剑。”绝尘敛气噤声往村子里走,一路上并没有闻到血气也不曾感到杀气。 他心里愈发奇怪。这样的白日里,村子里应该都是喧闹的,至少街上要有些人才对。可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影。 他开始还以为是受了强盗的袭击,却也没见到街上有被杀掉的人,没有杀气,没有鲜血。哪怕一点点都没有。甚至没有被强盗抢劫后的痕迹。 心里烦着嘀咕,他决定在深入一些。这里并不应该是废弃的村子,因为上一个小镇虽然离这里很远却没有废弃啊。怎么可能越往苗疆中心走越没有人了呢? 这让他不禁想起,那天要离开上一个小镇的时候客栈店主的告诫。 “你们要再往里面走,就要万事小心啊!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奇怪也不要去打听。这是保命之策。看见周围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更加困惑的是为何那个小镇里这个小镇这样遥远就好像是两个国家的边界一样,中间有一个很宽很长的界限。 “还记得之前刚入苗疆时候的那几个小镇吗?里的都很近。可咋们到的上一个却和这个小镇离得非常远。”蒂瑟忍不住提醒般的将这个奇怪的事情讲出来。 “嗯。是啊!为什么呢?”绝尘沉思低语,眉头紧皱。 “前面有个客栈,似乎是开着门的。”当他们走了很远后,终于看见了一个开着门的店,心里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同时又害怕这棵草有毒很是担忧。 “进去看看吧。”绝尘一手提剑,抬脚就往客栈的方向走。 是个较小的客栈,竹子盖的小角楼。门窗打开着,人烟依旧稀少。门口挂着一个白色的旗子,旗子上用颜料画着一些花边,中央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异常醒目,在这个看着荒凉的地方。 绝尘走进去,大略打量一番。 客栈内有三四个看着像本地人一样的面孔,还有一个雪白蜀绣锦衣的男子和一个小厮。一共7张桌椅,却只坐了四张。而且并不是聚集在一起的。 “小二,有什么茶?”蒂瑟冲着站在柜台前垂着头的男子问。 “早就没有茶了。只有白水。客官可是想要一碗?一碗十五文钱。”消瘦到两颊深深凹陷露出颧骨的男子抬起如干草一样的头发,眼神空洞。 “什么?一碗好些的茶水都不过五文钱。”蒂瑟常年在精绝动作侍卫,早就知道民间的茶不过是些草根一样的东西五文钱足矣。却不想这里的白水都要这么贵,觉得是故意坑人的。 “那就算了。”小二继续垂下头去,动作生硬。 仿佛他的头特别重抬起来要耗费许多力气一般。或者说他更像是一个脖子断掉了的僵尸。 “喂!……”正待蒂瑟打算再次发作,却被绝尘拦下。 “不要再说了。你看店里其余人也喝的是白水。”绝尘推了推他的肩,转头看坐在那里的其余人。 “哎!绝尘,你说这是怎么了?”蒂瑟不解的叹气。两人也就只要了一碗水喝掉。 当晚上来临,两人便要了一间房子。住下,却不能入眠。他们觉得这里实在怪异,人们好像失去了生活的目标。茫茫然的坐在那里,连食物都没有多少。 “好饿呀!十两银子就一个黑馒头!这里到底是怎么了?”蒂瑟躺在柴草铺的床上,看着头顶上明亮的星空。 “是啊!房子里只有些干草,连房顶都没有。”绝尘经过这一天,已经彻彻底底明白了,这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不流血也足以致人死命的事件。 “总之,明天再去打听打听吧。”蒂瑟闭上眼,有气无力的说。 “你是说,苗疆发生了大事?”苏紫听甘王讲完自己到苗疆的那个小镇的事后不可思议的问。 “是啊。后来我又往里面走了走,都是那副样子的。不知道是不是苗疆内部政权发生了什么。”甘王回忆着“不过,我因为当时没多少银子了。而且也实在不想再深入了,就先回来了。只是回来的时候因为银子不够耽搁了一天。” “一定发生了什么内部问题。”苏紫想着这幅情景的话一定就是统治者的统治方式使得那些人变成那样的。一定是一个暴君在统治。 “你说你在回来的时候在最后一个那样的小镇看见了精绝的新王?”苏紫皱眉,他不记得蒂瑟和苗疆有什么关系。 “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叫绝尘什么的。”甘王使劲想,终于想到了那个只听见过一次的名字。 “绝尘?”苏紫听见这个名字后浅淡的笑了。“绝尘啊~……” “你认识吗?”甘王见他笑的时候眼里并没有笑意,心里边多少猜到了一些。 “是啊!他和我说到底有些孽缘。”苏紫想起了那个的婢女。 现在那个在地狱里的女子,该叫他雪烟还是夏泷呢? 苏紫丹凤眼向上微调着,眉宇间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开心。只是表情还是带着笑的。 “那么,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告辞。”甘王见天愈发黑,转身离开。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梦回 更新时间:2013-5-27 13:11:12 本章字数:2169 梦回 绝尘从小镇出来,一路上遇见的都是类似于荒村的地方。见到的人表情也非常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掏空了。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言,什么统治者交替的时候有人来阻挠。最后篡位者得到了苗疆。独裁统治比较残暴让百姓受到极度的压迫并且在他们身上施了巫蛊之术。所以百姓都不得不对统治者言听计从。”蒂瑟回头看了一眼荒无人烟般的小镇,叹息着统治者对人民的迫害。 “哼。”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这样的声音,类似于叹息却又像是在不满。 “绝尘?”蒂瑟不解的回头看着他,却从他的眼里看见了一个世界,像是在苏紫眼里看见的那样。非常广阔的野心。 “走吧。一直往前走到都城去。我要亲手毁掉这个苗疆。”声音非常微弱,仿佛耳边吹过的一阵风。却这样清晰,没有一丝的犹豫。 “嗯。可以。”他陪着他继续往前走,为了绿斐。为了给绿斐报仇。 即使会被绿斐怨恨,也一定要报仇。原因是,他这样爱她…… 苏紫梦见。 她站在很远的对岸,河水的另外一面。转身,碧绿色的对襟纱衣随风飘动。微笑,眼底都流动着温柔的笑意。轻启朱唇,“紫,你找到了呢。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再也不用徘徊在河岸边了……” 他从梦里醒来,举起手遮挡从刚刚打开的门外直射进来的阳光。耀眼的,刺的眼球生疼。 “莲?”他使者呼唤走进来的柔弱身影。看起来很小的,纤细的,柔软的,温和的,暖融融的…… 是的。他想。就如绿斐说的那样,他找到了。一个人,虽然只是一个人而已。却不仅仅是一个人那样简单。 他找到了,他真正要寻找的东西。 连酒佳都不懂的东西吧?只有死去的绿斐看见了,他所渴求的东西。不过如此简单而已,却是对于他来说最珍贵最难得到的。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看他的,奸臣也好,权臣也罢。都不重要的,但他真正想要的,都不过如此。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对她能付出到怎样的地步…… “熙,今天你起得好晚啊!”端着一个小的金盆,上面雕刻一对并蒂莲。小巧精致。旁边搭着一条白色小毛巾。 “莲,你今天怎么没睡懒觉?”起身下床,光着一双雪白的脚。她看着他,在阳光里近乎透明的肌肤,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嗯?怎么了?脸有点红啊!发烧了吗?”见她没有说话把头低下,苏紫凑到她跟前伸手摸她的额头。 “啊……”莲像是吓了一跳退后到很远的地方,红着脸头垂得更低了。 “莲?”苏紫愣了一下,看着清莲。“你怎么了?” “熙,熙……对不起!”看着她就这么跑出去,他更加不理解。虽然是个胆小的孩子,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以为是自己惹她不开心了。左思右想一直坐在床边到中午静王找他。 “喂!苏紫,你这是在干什么?才起床?怎么连外衣都没穿脸也只洗了一半。坐在床边干什么?”静王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头,才将他的魂唤回来。 “静王?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往外面一看不禁把这么早的话尾收住了。苏紫穿了件淡淡的水紫色外衣,用一条浅蓝色细腰带。头发披散着也不束起,领口露出一截粉白的颈子,锁骨深深凹陷。 “早?紫,你发烧了?”静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收回来。“没有啊!那怎么会神志不清呢?” “不要胡说了!今天找我有什么正事没?”苏紫将茉莉花茶放到他面前,深褐色的瓷器里飘着一朵雪白的茉莉花,在滚烫的水里一点点绽放,包含在花骨朵里的芳香忽的一下溢出来将整个卧室都填满了。 “有的啊!就是我娶了个小妾,沧澜。你去我府上坐坐吧!”静王将女子的画像递到他面前。 “哦?可以保证不是上次那种货色?”苏紫没有打开画像,只是走到茶桌上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 “肯定不是,那女人现在和全家人都团聚了吧!在阴间好好忏悔吧……”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腿被烫了一下。 “对不起!”苏紫拿出手帕帮他擦着,顺便呼唤来侍女准备干净的衣服和冰水。 “没关系的,阿紫。无论什么都没关系的。”静王清淡的说着,苏紫才能听懂的话。他知道苏紫不知道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野心,但他知道的是,苏紫并不是那种粗心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将茶水倒在自己身上。那句对不起是对以后的自己说的,是对将要对自己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才说的。 “哈?你在说什么呢?一个人叽叽咕咕的。快把裤子脱下来然后用冰水敷上。”苏紫无奈的伸手帮他。 “啊!不要了。不必了。我自己来。”静王和当时莲的反应一样,退了一大步。 “你什么意思?往后退什么?怎么一个二个都……”苏紫想起莲对自己今天早上的样子,心里窝火。 “啊?苏紫,我就是不太好意思。毕竟……”静王换上裤子尽量平静的解释。 “不好意思?”苏紫皱着眉想了许久,忽然恍然大悟似的露出笑容,那种静王没有见过的阳光满足的笑。 “怎么了吗?”小心翼翼的问。 “没什么。你换好就快回去吧!”苏紫将他推出门,吩咐下人好生送客。 “哎!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静王无奈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眼里露出悲色。 那个孩子吗?是为了她才会坐在那里一个上午还不自觉吧!为了她露出那种我从没见过的笑容,那样美丽的笑容…… “莲,你在做什么?”苏紫走进她的小房子,从后面轻轻的抱住她。 “熙……?”女孩红透了脸,只吐出一个字。 “莲,不用怕哟!紧张也好,害怕也罢。只要记住,你的人生都是我的了,我从此也只属于你一个人。就好了。知道吗?莲,熙会一生都守护着你,直到死了以后也还是守护着你。所以即使像今天早上一样害羞了,也不要离开熙。知道吗?”苏紫俯下身在她的耳畔低声言语,神色温柔的像夕阳边的云彩。 “嗯。熙……一生都……”少女脸上的柔和线条,微笑的暖意。一直传达着,很久之后依旧让人怀念着……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宴请 更新时间:2013-5-28 8:01:42 本章字数:2338 宴请 晏妃抱着自己快要一岁的女儿,站在窗户前。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但她想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 皇帝已经老了,没有办法依靠。而苏紫从前就是她的主子,对下人们又很关心,她认为便是极好的。她要帮助苏紫完成计划,为自己的孩子搏一个好的前程然后安度余下的日子。这是她作为母亲能为自己孩子做的唯一一件事。 在这深宫里,是没有出路的。她不知道何时,自己就会失宠。 她必须依靠苏紫,必须完成苏紫交给自己的每一件事。 “娘娘,皇后娘娘说今天海棠花开了。让各宫的主子去她那里赏花呢。”身边的管事嬷嬷走到她身旁接过小公主。 “海棠开了?”想想此去经年,时光总是一眨眼就消逝了。她也已经在这深宫里呆了很长时间,不再是当年那个女孩子了。开始有了自己的算计,开始学会提防别人,学会打压新进来的秀女,学会了争宠斗艳。 “是。听说开的很漂亮繁盛。”老嬷嬷两手抱着小公主,轻轻地颠着小公主的身体让她舒舒服服的入睡。 “去吧!我从生产后就很久没有和宫里的其他主子来往了,这样对我立足没有益处。你去回禀就说我回去的让皇后娘娘劳心了。”晏妃拔掉窗边茉莉花新发的枝芽,示意嬷嬷将小公主放进摇篮里。 “是,奴婢这就去回禀。”老嬷嬷立刻整理了一下仪容走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给我准备了怎样的戏码。”晏妃站在房间里,从打开的窗户看外面嬷嬷消失的身影,嘴角露出冷艳的笑容。 “苏先生,宫里传来消息。说是新晋的一批秀女已经有人封为了答应,是皇后娘娘家里的亲戚。”帮助苏紫在宫里和宫外传递消息的太监站在苏紫书房门口汇报,等待苏紫在房间里做出指示。 “进来,我有话问你。”苏紫坐在房间里斟茶,香气持久的黄山毛峰,细扁卷曲的小叶片在滚烫的山泉水里舒展。 “是。”推门而入,茶香扑鼻而来。 “晏妃的小女儿可还好?”苏紫端着茶盅,摇头吹着茶水。 “是。一切安好。”小太监垂手而立,恭敬的回答。 “哦?好吗?我倒是觉得很不好啊!”苏紫淡淡的瞥了一眼小太监,如水亮刀剑让他不寒而栗。 “您的意思是……”小太监没有弄懂苏紫的意思,面上露出难色。 “怎么?在宫里待了那样久的时间了,还不知道这点事?”苏紫挑眉,抬眼看着立在自己前面的小太监。 “呃……奴才无能。”小太监连忙低头认错。 “算了。只是希望你去提醒你们主子。多多关照小公主,这个时节里最容易出现什么闪失了。皇后是个毒辣的料子,她还是太嫩了些。”苏紫放下茶盅,叹口气。 “是。”小太监连忙点头。 “还有,皇后的邀请啊,什么的最好少参加。不要闹出乱子被抓了把柄,懂吗?”苏紫继续提点,雕花点翠银钗在乌丝上面闪着光芒。 “是。”太监一早就出来了,并不知道宫里面皇后宴请的事情。 “恩。还有,以后不用出来的这样勤快。被人拿了把柄就是死罪了。”苏紫挥挥手让他退下去,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摆打算去莲的屋子里陪她看看书什么的。 晏妃换了一身水绿色绫罗对襟纱衣,在阳光下斑斑驳驳的像是湖面的碧波一样美丽。暗花用金银线绣着,在领口和袖口处繁密的缠绕。头上素雅的紧,只用一只缀着细碎流苏的银步摇挽住,再钗一支镶玉折枝团花银钗。凉凉的微风这样一吹,发丝便四散飞扬开来,甚是清丽。脚下一双蜀绣缎面的碧色绣花鞋鞋,上面一朵出水白芙蓉,鞋底是镂空的白玉雕刻出一朵莲花的形状,里面放着荷花晒干后碾成的粉末,一步一个粉白色印子。不能不说是巧夺天工的奇物。 “妹妹来的可真是时候。看这海棠又绽了几朵呢!”皇后大老远就看见了晏妃的专用步辇。 原本在宫里是只有皇后以及皇帝才能乘坐步辇的,可因为晏妃的圣宠不衰,皇帝很爱惜她。所以就特许她也乘坐步辇,可以随意在宫中走动。 “那可这是太好了。”晏妃欢欢喜喜的走到皇后身边,抬头看这一树的海棠。粉白的花瓣一团一团的锦簇着,素雅高贵的形态。香气远播,初绽的花朵和未绽的花苞都紧紧的挨在一起,仿佛原本就是生长在一起的同一朵花。 “东风袭袭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雅妃站在边上低低地吟诗。她是妃子里面最不愿与人争宠的,只喜欢一些诗词字画,不喜欢那些脂粉水彩。 “姐姐的才情果然是高的。不如请姐姐在吟几首诗可好?也让妹妹们沾沾您的书香气。”晏妃走到她面前,拿着白色蚕丝绢帕,上面绣了一朵银色的梨花。远处看是看不出的,只有在近处细细瞧才能辨认出来。 “我也就是会那么一点点诗词罢了,女子自古无才便是德。书香气还是不必沾染的好。”雅妃有意推脱。 “怎么会!您就当是给大家添些乐趣助助兴。”新封的常在搂着她的胳膊说,好像如果人家不吟诗她就不松开手了一样。 “好吧。”雅妃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柳腰暗怯花风弱。红映秋千院落。归逐燕儿飞,斜撼真珠箔。满林翠叶胭脂萼。不忍频频觑著。护取一庭春,莫弹花间鹊。”一首诗半吟半唱的念下来,喝着着一树的海棠让人新生出些许落寞。 在这深宫之中,高墙阻隔了众人的天真,拦断了彼此的青春。暗无天日的孤寂里,每一个人都期盼着皇帝那微乎其微的一次宠幸。 在这里,谁都是寂寞的。却无法真正的互相抚慰。 残酷却真实。 “妹妹的太多情太忧郁了。我倒是知道一首好诗,并不心酸。‘淡淡微红色不深,依依偏得似春心。烟轻虢国颦歌黛,露重长门敛泪衿。低傍绣帘人易折,密藏香蕊蝶难寻。良宵更有多情处,月下芬芳伴醉吟。’如何?”皇后站在众人之中,凤冠金色耀眼的很。上好的南海粉色珍珠已经在头上黯然失色。 “是极好的诗句。姐姐果然秀外慧中。”雅妃向皇后福了福,面上刮着淡静的微笑。她一向不愿和人争,所以一直谦恭退让。 “我的厨房里做了许多的点心,可否让众人移驾殿内?我们聊天喝茶如何?”皇后满意的露出笑容,对着众人询问。 “好。”几个妃子点点头。 “那就有劳皇后了。”晏妃见推不掉只得点头答应。 “一切听皇后娘娘的安排。”几个刚进来的答应、美人、常在都点头,脸上露着谄媚的笑。 谁都知道在圣宠不坚固的时候,一切都得仰仗皇后才行。 正文 第七十六章 诬陷 更新时间:2013-5-28 8:01:43 本章字数:2366 诬陷 “姐姐这里的糕点真的好吃,我们平日里都是吃不上的呢!看来皇上对姐姐可是亲睐有加啊!”李答应拍着皇后的马屁,满脸堆笑,一张十五六岁的脸瞬间变成了世俗又鄙陋的样子全没了之前的美艳。 “是啊!姐姐可是皇上的妻子呢!这若是放在寻常人家,皇后也算是和皇上恩恩爱爱的夫妻。而我们这些妃嫔就只是姨娘罢了,怎么能和皇后娘娘相提并论呢!”赵美人点点头说,这就是将皇后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了,却将自己和那些妃子放在了一起。是表明自己的身份不比那些妃子差到哪里去。 “妹妹此言差矣。这里是皇宫并非寻常人家,所以就是等级层次划分的也复杂许多。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招人非议才是。”晏妃看不下去她们一个二个谄媚逢迎的样子,又听自己和这些常在答应相提并论更是忍不住了。不免多说几句。 “姐姐说的极是。一看就知道姐姐是极其守宫里规矩的,那姐姐是否知道宫里的任何女子哪怕是宫女都不能私相授受?”赵美人立刻将她咬住。 “这个我当然知道。”晏妃一向行的正坐得端,没有和任何男子私相授受过。 “那姐姐可否解释一下您手里的那个手帕是怎么一回事?”李答应指了指她手里攥着的白色蚕丝绢帕,阳光照在上面让银色的梨花分外清晰,明亮的闪着光。 “这不过是个手帕罢了,有什么不妥的吗?”晏妃抖了抖手里的帕子,神色自如。她倒要看看谁能用一个帕子做出文章来。 “是啊!若只是个帕子就好了。”赵美人从她手里夺过帕子,走到皇后面前。 “你做什么?为何抢走我的帕子?”晏妃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将她放在眼里,不禁怒气上涌不管不顾冲上去就像要夺回来。她忘记了这样会让别人更加认定她这样做是害怕手帕里的秘密被发现。 “晏妃,你放手。让本宫来断定便是了,你这样强行夺走也是无济于事。只能让众人更加不服气。”皇后坐在雕凤纯金太师椅上,阻止她继续任性的行为。 “……”无奈之下只能放手,她将手帕教导了皇后手里。 “皇上,皇后说这会儿想请您去凤鸾殿走一趟。那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到皇上养心殿里禀报。 “什么事?这么急?”皇上本来就觉得自己很是困乏,这会儿又说让他去宫殿那边走一趟,让他更是不满。 “是关于晏妃的,说是和宫外的人私通……”宫女看似小声的低语,其实将最重要的晏妃两个字以及私通两个字说的很是突出。 “什么?你再说一遍!”老皇帝不可置信的从龙椅上站起来,拍着桌子很是愤怒。他很看重那个女子,虽然不是多么爱她但还是觉得她很不错也很喜欢。没想到会做出这样令他失望的事情。 “说,说是晏妃和宫外的某个人私通了……”宫女见皇帝已经怒发冲冠,认为目的已经达到了。做出害怕的模样博得了皇上的同情。 “也不是你的错,你怕个什么劲?走!带我去凤鸾殿。”皇上挥开黄色的龙袍衣袖,大步向门口走。 “是。”宫女连忙跟在皇上身后。 “这个手绢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啊!”皇后妆模作样的将手帕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皇后娘娘,您不知道。这个手帕的奥秘在里面呢!”赵美人笑盈盈的走到皇后身旁,命人端来一盆清水。 “哦?到底是什么秘密?”皇后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娘娘,您看。这个折枝梨花平时在远处或是近处却没细看都是看不见的。这便是不希望别人发现这朵梨花了。”李答应也跑到前面来和赵美人一左一右将皇后‘包围’在其中,无不耐心的讲解。 “哦?那这盆清水是用来做什么的?”皇后继续问,满脸的不解和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样子。 “当然是要在这个水里把手绢泡在里面了。”赵美人拿起手绢,背对着众人却是面对这皇后将手绢放进水中。 过了许久,当手帕拿出来的时候,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皇后当即举着手绢询问起晏妃“这是怎么回事?晏妃啊晏妃!你怎么可以这样糊涂?皇上待你不薄啊!” 晏妃见她一脸悲痛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她一手导演的好戏,心里愤恨却无能为力。心想着千万不可以出什么大事才好。 “怎么不说话啊?你到是说说你和谁在一起私会?”皇后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晏妃的辩解,于是就开始询问。 “没有谁。”她怎么知道她们想要把自己和谁套在一起?她只能抵死不认。 “你还是好好交代的好,免得最后连机会都没有了。”皇后冷下脸来,在别的妃嫔看来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她要开始言辞威逼了。 “我怎么知道是谁?我从没和别人私会过。”晏妃无奈又愤怒,心里火烧火燎的很是憋屈。 “还是快点说出来吧。”赵美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其他人看得不亦乐乎。 大家都希望晏妃被皇后打压下去,这样自己才能收到皇帝的宠幸。 “皇上驾到。”门口突然传来的通报声对于晏妃来说是犹如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闪电直直的劈向自己贯彻大地。 “皇上万福金安。”众妃嫔纷纷起身行礼,晏妃也跪在地上。 “都起来。”皇上完全没有理会众人,愤怒的朝皇后的位置走去。坐下来后一把将放在桌子上的手帕拿过来。 “哼!哼!‘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是吗?我问你?谁负了你?谁想求这双全法?”皇上将帕子看了一遍,直接扔到晏妃脚下。 “皇上息怒啊!皇上明察!臣妾是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晏妃跪在地上,眼泪流下来。 她非常害怕,怕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她怕苏紫会因此遭到连累,她的感觉告诉她这其实是皇后家族里的人冲着苏紫来的。她怕自己的女儿会被杀掉,她还那样小,若是被认为是和苏紫的孩子就一切都完了。 “这个字迹……”皇上沉吟很久。“是苏紫的啊!” “皇上认识这个字迹?”皇后做出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 “来人!把苏紫抓到水牢里!朕要亲自审问!”老皇帝已经气得快要断气了,他怎么都想不通那样表示自己终身不娶的苏紫怎么会和自己的妃子私通。 他其实很重视苏紫,作为一个很有主意的大臣,苏紫帮助西域和中原友好来往避免了许多战争。 “是。”有侍卫,立刻跑了出去。 “把晏妃关进她的寝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来半步!”皇上其实给苏紫和晏妃留足了余地。 没有直接把苏紫处死,自己去审问他。就是给了辩解的机会。而晏妃也没有打入冷宫,就还有得宠的机会。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知晓 更新时间:2013-5-29 17:33:07 本章字数:2345 知晓 晏妃听见将苏紫关进水牢就已经瘫倒在地上了,勉强支撑着不让别人瞧出端倪。等皇上走了,晏妃死死的盯着皇后眼睛充血。 “还不快把她拉走!”皇后冲着门口的守卫说,神色里有微微的慌乱。她有点害怕这个女人会被逼急了冲到她身边来。 “是。”两个力大身强的侍卫走进来将晏妃拉走。 苏紫在莲的房间里,手把手教她识字。这个是‘人’字,那个是‘太’字。一点一滴将论语上的字教会。 他认为女孩子要有一定的才能才好。可以和男人交流书画,不一定呀精通但至少可以在闺中生活里过上‘赌书泼墨香’的日子。不会因为彼此的差距太大而让对方最后没有办法和她交流渐渐疏远。 “怎么样?莲。其实不难吧!”苏紫将斟好的六安瓜片放在她面前,低眉看她临摹的小楷。是和他的字迹一样的字,他希望他们可以写出一样的字。 “可是,熙。好难啊!握笔的时候手指很痛。”小女孩露出一副为难的苦恼样子。 “呵呵!这个肯定的嘛!写习惯了就好了。”苏紫宠爱的揉揉她的头发,眼底露出细微的暖意。 “嗯……”莲点点头。 “先生!先生!不好了!”小厮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冲进来,气喘吁吁。连平日里最简单的规矩都忘记了。 “怎么了?这样慌张……”苏紫正打算狠狠地说教一番,却直接被打断了。 “先生!皇上派了人来要将你压倒水牢里呢!”事到如今小厮也不管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冲撞了主上。 “水牢?为何?你可知道?”苏紫起身,虽然没有抓狂,但也是露出些许的紧张。 “说是晏妃和您私通。大概是皇后的计策。”小厮也大约的打听了一下,知道个一二,统统都抖了出来。 “哦?呵呵!我知道了。”苏紫脸色渐渐平静下来,看不出喜怒了。 “熙……?”莲刚刚看见那样紧张的气氛,不免有些担忧。 “莲,等我几天。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过几天就回来了。乖乖的留在家里等我好不?我保证几天后我就回来了。”苏紫搂住她幼小的肩膀,语气温和。 “嗯……”莲虽然不知道除了怎样天大的事情,到哪苏紫既然说他会回来,那她就相信他一定会平安的回来。 “走吧!”苏紫对着宫里来的几个侍卫淡淡的说。 “先生请。”侍卫们做出一个手势将苏紫带出了府邸,直直的朝着宫内水牢的方向走去。 静王得到消息的时候,苏紫已经被关押进水牢了。正在用晚膳的静王直接将桌子掀翻了过来。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众人见他这幅模样也实在是劝不住的,只能纷纷匆匆忙忙退下去找张岚商议如何是好。 “苏紫,接下来我该如何救你出去?”静王对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暗自伤神。 他有的时候真的不想再这样争夺下去了,可他知道,他是皇子,不争斗就会死亡。甘王没有争斗过,可他和辛王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他是否是在养精蓄锐所以一直想要至他于死地。最后一定会逼得甘王为了保命而加入争斗的行列。 “夫人!大事不好了。”老管家此时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找到了张岚。 “什么事让您急成这样?”张岚虽然不喜欢这个府邸不喜欢静王但对于这个有眼色识大体的老管家还是比较尊敬的。 见他这样慌乱的跑来,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大事不……好了!苏先生入……狱了。是宫里的水牢啊!”管家气喘吁吁的驼着背,上气不接下气的将事情大概讲给张岚。 “什么?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张岚当即坐到了凳子上双腿再也使不出力气来。 “夫人?”现在可不是她出事的时候啊!老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好似现在已经是在西域的夏季一样炎热了。 “你……”张岚虽然平时很有主意,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万全之策。“如果现在我们去找皇帝了,那就是说明苏紫有结党营私的罪过啊!不可以去求情!” “这……可要如何将他就出来呢?”老管家思索着却是也是这个道理,要保住苏紫就要先保住自己才行。否则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去让静王召集自己的幕僚,然后找出皇后父亲御史大人的所有过错上书弹劾他。这样皇上一时就会将怒气撒到皇后身上,苏紫那里就有缓冲的余地了。”张岚单手支着头,眉头深锁。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觉得确实是个完全之策,便往静王的房间跑去。 “王爷,苏先生入狱了。”辛王的小厮站在书桌前,垂首报告。 “什么?不是吧?为什么?”写书法的辛王笔一抖,一整张书法毁于一旦。可现在已经不是关注书法的时候了,苏紫入狱带来的可是灾难啊! “听宫里的人说是因为和晏妃私通。”小厮低声回答,这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情,不便传出去。 “私通?怎么可能?他可不是那样的人……”辛王踌躇了半晌,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王爷,您要做什么?”小厮不解的问,紧跟在他身后。 “自然是去救他!”辛王批了一件金色的蜀绣外衣,上面的黑色四爪蟒神态逼真威武。“现在就去召集和我们联手的大臣,我要立刻和他们商议事情!” “是。”小厮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便快快的答应下来跑出去了。 “王爷,苏先生被抓起来了。”一直跟在甘王身边的小厮俯身在他耳畔低语。 “嗯?为何?”甘王在酒楼里喝了个半醉,微醺的问。 “听说是皇后娘娘抓到了他和晏妃私通的罪证。”小厮继续在他耳畔低语,神色严肃紧张。 “嗯?怎么会?他可不是那样的糊涂人。”甘王酒一醒了大半,挥挥手让服侍自己的女人退下。 “是真的。已经压倒水牢里了。”小厮见他清醒过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唉!皇后太没有见识了,她想要通过搬到苏紫继而搬到晏妃简直就是自不量力。也不看看朝中的人几乎都是苏紫的,怎么会向着她?她父亲也不过是个御史大夫罢了。怎么可能和百官抗衡?”甘王淡淡的一笑。 “可是已经关进水牢了呀!”小厮不解甘王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笨啊!既然入狱而没有直接处死就是有回旋的余地,况且父皇说要亲自审问,一定是知道苏紫的冤情。晏妃不是也没有处死吗?连冷宫都没进去。”甘王用象牙雕花筷子敲了一下小厮的头。 “哦。那我们要怎么办?”小厮捂着被敲的地方,皱着眉头。 “静王一定不会直接去找皇上,因为不能被发现结党营私。那就让我去吧!我常年在外面游荡,没有任何心思继承王位。父皇不会怀疑我们两个结党隐私的。”甘王想了一会儿,起身更衣。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宫斗 更新时间:2013-5-29 17:33:08 本章字数:2346 宫斗 皇宫,红墙高高的垒砌,金色的瓦片在夜色里沉吟。多少灵魂在这里消逝?多少现货的生命被折损?可却偏偏有那样多的人愿意进来,作为笼里的金丝雀,用青春乃至生命为代价换取。一些自己需要得到的东西,荣华,富贵,官路畅顺…… 甘王看着这里的幽深曲折,不免心里悲痛。 “皇上,甘王求见。”老太监走到皇帝身旁,低头垂手。 “哦?他可是平时不涉足这里的啊……”皇上蹙了一下眉头,同意传他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甘王半跪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神色悠然仿佛他不是来为苏紫开脱的而是来喝茶下棋的。 “坐吧。”老皇帝屏退了左右,坐在龙椅上。 “是。谢父皇。”甘王端正的坐在镂金太师椅上,没有说明来这里的目的。他其实不急,因为皇上在这里,一时也见不到苏紫自然也不会治他的罪。而他在这里拖延的时间越长,静王那边的弹劾议文就能够越详细。 “茶水好喝吗?你长久在外,吃了不少苦吧?”老皇帝在此刻像个慈父一样关心自己的孩子。 “看见父皇身体安康,国家还太平。儿臣就已经满足了。看看名山大川也是极好的,虽没有在京城里舒适安逸,却也是儿臣喜欢的。”甘王低眉,眼里露出对美景的喜爱。他游走了那样多的山川,喝了太多美酒。事实上并不比皇宫里的差多少。 “哦。那就好啊!只要你感到开心,朕就满足了。”老皇帝展开笑颜,他其实也希望可以过上普通人的那种父子生活,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父皇,这茶倒是极好的。可是儿臣以前喝过一张茶,在西域再往西面走的地方。有个叫罗马的国度,也曾和我们有过贸易往来。那里的茶非常美味,那里的酒也很奇特。若是以后儿臣再去那里一定想方设法把酒运回来。”甘王见他这幅模样连忙说一些好听的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哈哈哈!那么遥远还是不要去了。朕希望你可以陪在朕身边啊!”老皇帝其实很喜欢他,因为他不会为了皇位上了自家人的和气。 “是。”甘王微笑着点头。 “你今天来可有什么事?”老皇帝和他闲聊了许久,终于言归正传。 “是。父皇。儿臣听闻宫里发生了让父皇颜面尽失的事情很是愤慨,于是想听听父皇的意见。”甘王将自己想要保住苏紫的事情只字未提,先充分获取皇帝的信任才行。 “嗯。朕觉得这是有蹊跷,所以要从长计议。”皇帝踌躇着。 “既然这样,我们先去看看晏妃吧!看看她怎么说。”甘王提议。他断定,皇后一定在晏妃的宫里打算对小公主做出不利的事情。这样抓住了皇后的把柄就可以说服皇上去审问苏紫了,而皇上对皇后的疑心越大就越会对苏紫放松警惕。这样苏紫做什么反击的事情都会很容易了。 “好的。”皇帝起身和甘王两个人往晏妃宫里走,没有带任何随从为的就是保密。 “将我的女儿还给我!她是皇帝的女儿啊!她是公主!”还没走到门口,就从里面传出来晏妃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皇帝皱起眉头,甘王则站在皇帝身后露出隐秘的微笑。 “皇后娘娘!求您还给我我的孩子!无论我以前怎样的罪与你,无论你要怎样诬陷我,我都认了!求您不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晏妃嗓子已经哑了,不断的咳嗽着却依旧哭喊,不能停止,因为她被两个宫女拉着不能接近皇后,而皇后手里抱着的就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她怎么能不紧张?怎么能不害怕? “哦?你确定她是你的亲骨肉?不是和别人生下来的杂种?”皇后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獠牙,脸色阴郁。 “不!您知道的呀!我从没和谁有过私通,你一手策划的事情您还没有数吗?她确实是公主啊!”晏妃双目红肿,左手扶着胸口。 “不试验一下怎么会知道?”皇后一把推开被两个宫女死死拽住的晏妃,从腰间抽出小刀就打算割小孩的手腕。 “给我跪下!太放肆了!”皇上冲进来,脸色黑到极点。阴沉着眼眸黑不见底,多年历练出来的黑暗面开始展现。 “皇上!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很有可能……”皇后跪在地上急着辩解,却被皇上冷冷的一瞥怔住了。 “都给朕闭嘴!”皇上站着威严得像座雕塑,神情淡漠。 “父皇,虽然儿臣不应该干预后宫之事,但为了儿臣亲妹妹的清白还请父亲做一次鉴定。以防日后还有人用这种重要的事关声誉的事情做文章,现在妹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将此事放过去。若是以后再重演这样的戏码,到时候妹妹长大了记事了就会给她留下不好的记忆。也会影响到父女感情的。”甘王说的头头是道,言语里都是为了皇室着想让人想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所有的人只能等待皇帝的判断。 “那刀过来,再去拿碗清水。”皇帝冷着脸吩咐。 “父皇,为了避免别人动手脚,还是有儿臣来吧。”甘王从腰间抽出一把精美的异域风情小刀,找到一个碗放进去一些清水。 “请父皇将手割开一个小口子。”将小刀递给皇上,甘王面色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我在妹妹手上各一个小口。”甘王下手很轻但小孩还是哭得很厉害,晏妃心疼的直流泪。 两滴血在碗里立刻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犹豫的拥抱。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是皇后在无理取闹。 “皇上!臣妾一时糊涂啊!臣妾也只是想要将皇室里的声誉和血脉保护好而已啊!皇上!您要体谅臣妾的苦心啊……”皇后哭哭啼啼的跪在皇帝脚边。 “来人。将皇后好生看管起来,不许她再出凤鸾殿。还有,不许她再和家人有任何联系。所有贴身宫女都掉到浣洗房里去做苦力,从新的宫女选册里划过去五个宫女服侍她。不许任何闲杂人到凤鸾殿里去通风报信。如果看见皇后异常的举动要即使采取正确的措施并回报给朕!知道了吗?”皇帝沉着脸下达口谕。 “是。”所有人都跪下。 “我们走。”皇帝没有再逗留于此,带着甘王离开了。 水牢里,苏紫除了肩部以上的位置以外,所有部位都浸泡在冰冷的水里。地下湿滑,脚很容易就滑到了。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了,总之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牢房里时间是不存在的东西。只是一切都在流转着,却格外的慢。 听见有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缓慢的,面色宁静。 “皇上驾到!”有太监的声音传进来,空旷的牢房里声音在回响。 “……”苏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抹黄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威严却苍老,带着些许的外强中干。毕竟,谁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中之龙老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合谋 更新时间:2013-5-30 12:21:22 本章字数:2077 合谋 皇上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拉到没有水的牢房外面。 “朕给你辩解的时间和机会。苏紫,你到底有没有做过私通的事?”老皇帝坐在审问室里,这个冰冷潮湿的牢狱里唯一一个比较干燥的地方,里面放了两个炭盆。 “臣没有做过那样伤害皇室尊严的事情。皇上难道没有见过臣吗?臣从来不是那种为了女人断送前程的人。”苏紫淡淡的喘息,冰冷的身体在炭火的微热温度里渐渐恢复着原本的体温。 “为何会说是你?为什么皇后说是你?字迹也一模一样?”皇上虽然知道苏紫不是那样的人,但证据确凿让他实在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要看皇后怎样解释了。”苏紫牵动嘴角。 皇后回到自己的寝宫,气无处发泄只能在床边坐下又起来。不停地折腾自己。 “皇后娘娘,这是新来的宫女。老奴给您送来了。”服侍皇上的贴身老太监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女孩。 “本宫谢过皇上。”皇后心情不好,礼数却是周全的。她知道宫里的规矩可不是她说改就能改的,况且现在是拔了毛的凤凰。 “那老奴就告退了。”老太监缓步离开,在走出宫门的一刻深深的叹气。 他在宫里已经太久了,对宫中的争斗非常了解。皇后这次算是将自己送进火炕了,连一丝翻转的余地都没有。 晏妃在晚膳时分来到了皇后的宫殿里,轻手轻脚的进去。 “皇后娘娘这几天过的可还好?睡得香吗?”站在皇后背后,她脸上露出狠绝的笑容。她等的这一刻终于来了,她终于可以讨回公道了。 “当然好了。本宫有什么不好?倒是你该担心一下杀头之罪了。”皇后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灾难,幸灾乐祸的冲晏妃笑。 “皇后,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和那个苏什么的男人?”晏妃表情沉痛,绝望的抓住皇后的袖子。 “放手!”皇后一把将她推开,“谁让你生了个女儿?谁让你圣宠不断?你就是个小小的妃子罢了。为何要和我抢?为何不能像别的妃嫔一样对我?是你不识好歹,我自然要除你而后快!这次没有让你的女儿遭到同样的灾祸算你走运!” “你,你竟然……”晏妃又气又恨,却全然无能为力的样子。“你到底怎样将那个没有任何字迹的手帕写出和那个人一样的字迹的?” “哈哈哈!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我早就准备了一条一样的帕子上面写上和苏紫一样笔迹的字然后在你看不见的角度换过来的。至于那盆水只是为了佯装手帕的字迹沾了水就显现出来而设计的,当然也为掉包找到了借口。”皇后狂放的大笑,她认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以为她又可以这样统领后宫了。 “皇上,她自己已经承认了。”晏妃转身对着门口说。 “什么?皇上?哪里?你不用吓我……”皇后疯了一般揪住晏妃的头发,却正看见门口盲区的那抹黄色身影。 “来人!传朕口谕。”皇上眉头紧锁,语气甚是气愤。 “是。”老太监走到皇帝身边,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后作为一宫之主却没有做到自己分内的事反而混乱六宫有违宫规。现剥去皇后之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来。苏紫和晏妃被冤,实在可怜。各赏黄金千两。此后后宫之事由晏妃负责。”皇上镇静的道出自己的决定,转身离开。 苏紫从水牢里出来,拖着湿哒哒的衣服。雪白的衣襟已经辨不出颜色。他心里记挂着莲,索性就这样批了一件干燥的外衣坐进轿子里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已是暮色上浮。血红的天际,滚滚的云浪涛一样全数被染上殷红的色泽。夕阳在艰难的挣扎却抵挡不了黑暗的侵袭,这就是命运。 “莲,我回来了。”走进莲的房间,他看见女孩坐在那天他离开时坐的地方没有移开半步。 “熙……”女孩扑到他身上,泪水滚落。 “莲?怎么了?”摸着她的头,非常轻柔。 “我好害怕熙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女孩已经泣不成声。 “不会的。熙是遵守约定的人。”他见她连衣服也没换,桌上的食物也没有动几筷子便知道了她只几天和自己过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嗯……”女孩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渐渐呼吸平缓。 “呵呵!睡着了。”将她放在床上,苏紫拉过蚕丝被给她盖上。 “做些补的粥来。顺便做些开胃的小菜。等她醒来就端来。”苏紫向身后的仆人吩咐,自己往门口走。 “先生,您呢?”婢女顿了顿问。 “我要先睡一段时间,等我醒来再把饭菜端来吧。”苏紫拖着疲累湿漉漉的身体往自己的睡房走。 “先生,热的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以前服侍过苏紫的婢女走过来,神色恭敬。 “嗯。都下去吧。”苏紫开始宽衣,将里面的衣服尽数脱掉走进浴池。 温热的水滋润着被冰冷水泡得发白的肌肤,将暖流一点点通过毛孔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啊……”他轻声叹气。 “皇后,你们家族都会后悔的。”他断定不出多少时日皇后的家族就会被满门抄斩。他不能够允许,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他的尊严,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不允许任何人间接或直接的伤害到莲。 清早,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就来到苏府。奉皇上之命给苏紫赏赐千两黄金。 “苏大人恭喜恭喜啊!因祸得福了。”老太监宣布了诏令后走到苏紫身边。 “是您大老远的从宫里过来辛苦了。上茶!”苏紫虚扶了一下老太监,示意他坐在左面的镶玉红木鎏金雕花太师椅上。 “苏先生过谦了。”老太监非常知晓苏紫的能力,惧怕着,所以对他很是特别。 “不知道您是否对您的晚年有具体的安排?”苏紫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这笑下面隐藏着的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呵呵!老奴只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怎敢有什么对未来的妄想。”老太监看着苏紫,眼底黑色氤氲开。 正文 第八十章 权臣 更新时间:2013-5-30 12:21:22 本章字数:1812 权臣 他在思索,苏紫的这番话是想要拉拢他,可他对苏紫有什么用处? “呵呵!您不必担忧。在下只是希望您可以在皇上面前偶尔提点一二,在在下需要的时候帮在下放一些花束好让皇帝安然入睡。当然您的一手好字也是在下钦慕已久的。”苏紫微微的笑着,言语里听不出喜怒但在说道‘安然入睡’的时候眼里却流露出冰冷的光,而所说的‘一手好字’更让他明白了苏紫是对他进行过深刻调查的。 “老奴想知道您在为谁做事?”老太监顿了顿,问苏紫。 “呵呵!谁呢?我还没有确定啊。”苏紫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 “老奴愿意为苏先生办事,只希望苏先生可以让老奴安然的在宫外度过晚年。” “那是自然。” 早朝时刻,苏紫却没有来。说是生了重病高烧不退,难以下床。 “先生,朝中都闹翻了。辛王和静王以及几乎所有的臣子都在弹劾御史大人,搞的满朝风云突变。”小厮打听完情况后跑进苏紫的房间来汇报。 “哦?是吗?倒是出乎所料了。”苏紫牵动嘴角,淡淡的笑,似有若无让人看不真切。雪白的素纱对襟衣衬得肌肤若雪,出尘淡雅。 “您是明日是否要早朝?”小厮继续询问。 “不去。我的病还没好。再过几天。等待是煎熬的,但也是必要的。”苏紫浅笑着丛书桌前站起来,走出书房。 “是。” “主上,您的信件。”侍卫守在门口,戒备森严。 “嗯。苏紫的?”想着苏紫许久都没有写信给自己了,大约猜到了是苏紫的信。 “都下去吧。”酒佳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到门外,包括本来打算服侍自己的妾侍。他没有正妻但还是有几个妾侍的。 “是。”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其实也不外乎一个妾侍和两个婢女以及刚刚进来的侍卫。他向来不喜欢在有人的时候读苏紫的信,所以便叫人都离开了。 “酒佳, 我在京城中前几天入了狱,在水牢里关了几天才被放出来的。遭到了御史大夫和皇后他们一个家族的陷害所以被皇上下令拘捕起来。不过现在已经到了反击的时刻了,所以一切都不必担心。 你在西域也要多多关注是否周围有蛰伏的异势力。多多保重。切不可轻举妄动。 苏紫” 放下信件,酒佳忽然觉得很空洞。心里缺了一块一样,非常空洞想要用什么填满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填满。 “苏,你不相信我了吗?不再承认我们是刎颈之交了?为何这样的事情也不再第一时间通知我?你,到底想着什么……” 苏紫再次上朝已是四天之后了,朝野风云四起。毕竟御史大夫作为朝中重臣以及皇后的父亲以前是备受巴结的,同伙也多得泛滥。 “苏大人早啊!没想到苏大人的病好的这样慢。”静王走到苏紫面前揶揄,脸上的笑容和初晨的阳光一般。 “静王不知啊,那水牢可不是一般的折磨人。膝盖都泡肿了,皮几乎都脱了一层呢。又湿又寒的地方呆几天自然是要发烧的。”苏紫神色清淡的在静王身旁低语,没有半点病人应有的疲累憔悴。 “是吗?那瑕疵必报的苏大人一定可以来一个很完美的反击咯!”静王做出拭目以待的表情,黑色的瞳孔注视着苏紫。 “那要看皇上了。”苏紫非常了解,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如果皇上认定这个人没有错误,如果自己没有投其所恶的将对方的罪行列举出来那一定没发成功的将对方彻底铲除。但若是方式得当并且正中要害那么将其拿下是易如反掌或者说是即使这个错误并不足以让对方被杀头,但只要苏紫想要而皇帝乐意看见。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皇上吗?”静王沉思着,面色阴郁了些许。 “哟!这不是苏紫大人嘛!之前算是因祸得福了,恭喜恭喜啊!”辛王走到两人面前说着客套的场面话。 苏紫知道静王并不知晓自己在私下里和辛王的合谋,所以辛王也一直在静王面前不表露任何对苏紫的好感。 可是这次的事情大约会让静王有所警觉。辛王和他要巧妙化解才行。 “哪里哪里。在下只是承蒙圣恩罢了。”苏紫冷淡的回应,让辛王明白自己的意思让静王了解他和辛王之间并没有什么。 “是吗?”辛王露出不悦的神色,“不过我们现在都有共同的敌人,还是友好相处的好。” “那是自然。在下怎敢得罪静王的哥哥辛王大人呢!”苏紫再次表明自己是看在静王的那份情上的。 “哼。”辛王不满意的冷哼一声,拂袖走进大殿。 “我们三个皇子都常年受皇后欺压,母后也都是被皇后害死的。都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搬到皇后。这是机会,大家都在努力把握。”静王平静的说出自己母亲是被皇后害死的事,那些陈年旧事都已经化作心底的一种思绪了。 再也不真实了。却那样真实的存在过,存在于心里的角落里。 “众爱卿平身。”皇帝坐在龙椅上威严无比。 “臣有本启奏。御史大人常年来骄横跋扈,仗着自己女儿是宫里的皇后就横行霸道。家里良田千亩,财产万贯。买卖官职也是常有的事。实在罪无可恕求皇上明察!”以为大臣向左一步,上前禀报。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药 更新时间:2013-5-31 10:50:23 本章字数:2206 药 “臣有本启奏。御史大人贪污受贿屡次。确实人赃并获。求皇上明察。” “臣有本启奏。御史大人多次利用后宫之主的权利干涉朝政实在罪无可恕,按律当诛啊!” …… “臣等恳请皇上三思!” “臣等恳请皇上明察!” 老皇帝揉着痛得要命的太阳穴,眉头紧锁。忽然看见今日苏紫来上早朝了,心里一喜觉得已经把这件事拖得太久了是该有个结果的了。 “那么,苏紫。你有什么看法?”皇帝用手指了指台下站着的苏紫。 “是。臣以为,念在御史大人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应该予以从宽处理。可如果不能做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话,臣怕以后的朝堂会更加难以治理,贪污腐败的风气会愈演愈烈直至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那边是国家灭亡百姓受苦的时候啊!”苏紫说着说着表情越发沉痛,仿佛真的关心百信和国家的兴亡一般。 “嗯……”皇帝听后觉得很有道理,切中要害。虽然御史大人是老臣了,但他并不打算原谅他。 “朕今日就下旨。皇后已经在冷宫里终身不得出来。而其余御史大人家族里超过十八岁的的人全部抄斩低于十八岁的就变为官奴。至于买卖官位的人立刻辞官离开,否则被查出来就满门抄斩严惩不贷!” “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纷纷跪下行礼。而御史大人以及亲戚都被拖了出去,嘶吼着喊冤。 “退朝。”老皇帝经过这样的波折以及是筋疲力尽。 “臣等恭送皇上。” 晏妃宫里,华灯初上的时刻。 “爱妃前段时间吃苦了。”皇上搂着晏妃在怀里,一副疼惜的模样。 “是皇上辛苦了,臣妾不苦。”晏妃娇媚的依偎在皇帝身旁。 “哈哈哈!果然是爱妃对朕好。”老皇帝欣慰的开怀大笑。 “皇上,臣妾听说您最近总是感到身体不适,体乏气虚?”晏妃将话转到正题上,黑色的的瞳眸注视着皇上。 “嗯。是啊!是朕老了吗?”老皇帝轻轻的叹气。 “怎么会!皇上还年轻呢!”晏妃赶忙讨好。“臣妾听说民间有一个仙人,一种药丸入口即化却可以让人心旷神怡。很是疗养的好方子。而且这种药丸是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的非常珍稀的百年难遇万金难求之物。而臣妾最近在梦里遇见了那个仙人,得到了这种药丸,皇上若是不嫌弃臣妾愚笨的话还请皇上试一试。” “哦?有这等奇事?”皇上挑了挑眉,眼里充满不相信。 - “皇上,臣妾是真的又梦见嘛!”晏妃撒起娇来,一个‘皇上’说的是百转千回挑逗人的神经。 “拿来让朕试试。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皇上用不相信和不屑的语气说。 “是。”晏妃走到床边将一个密闭的羊脂玉镂花镶银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有十颗一样大小泛着金光的药丸。 “呵呵!看样子倒是很像仙药啊!”老皇帝半信半疑的用银针试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毒,于是大胆地放进嘴里。 苏紫躺在院子里的摇椅里,悠然自得。就是今夜了,他想。今夜晏妃要开始完成他的计划了。 “熙!你躺在这里舒服吗?”莲的小手蒙上他的眼,微凉的手指尖触及他的心底。 “嗯。在看星星呢!你躺在那边的摇椅里看吧!有很多星星很好看。”他温柔的抚摸少女的头。 “熙喜欢星星吗?”莲躺在他旁边的摇椅里看着墨色天空里斑驳的微光。 “嗯。是啊!像一条大河一样,那些星星组成了天上的一条长河。”苏紫将胳膊举到头上,长舒一口气。 “哦。为什么像一条长河呢?熙,你知道为什么星星要组成一条长河的形状吗?”莲看着满天的繁星,有些不解。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的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呢。不过,我给你讲一个和星星有关的故事吧!”苏紫一时兴起。 “嗯。”莲欢喜的点头,翻身侧着看苏紫。 “大河之东,有美女丽人,乃天帝之子,机杼女工,年年劳役,织成云雾绢缣之衣,辛苦殊无欢悦,容貌不暇整理,天帝怜其独处,嫁与河西牵牛为妻,自此即废织紝之功,贪欢不归。帝怒,责归河东,一年一度相会。”苏紫将南北朝时代任昉的《述异记》里记载的牛郎织女的故事讲给她听,神色凄然。 “唔……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呢?”莲还很小,在她的观念里相互喜欢的人就要在一起。就像她和苏紫。但她不知道,他们的结局也不过如此。 “啊!太神奇了!爱妃,朕感觉自己精神倍增啊!”皇上兴奋的搂着少女纤瘦的肩膀,眼里都是笑意。 “皇上!”少女娇嗔着,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她完成了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苏紫会在老皇帝驾崩后给她和自己的女儿一个富裕幸福的生活。 “爱妃,那个仙人长得什么样子啊?”皇帝躺在床上拉了拉被子。 “嗯……被一团雾包裹着,看不真切。不过可以肯定,没有皇上好。”晏妃嘴巴甜得像是抹了蜜。 “哦?呵呵呵!是吗?”皇帝被哄得甚是开心。 “皇上,您一定要记得每三天服食一次啊!用量上药特别注意。仙人说如果不认真服食效果就会减弱的。”晏妃正色,提醒着皇上。 “嗯。朕一定按照仙人说的量吃。爱妃放心吧!”见她这么关心自己,老皇帝心里非常开心。 “皇上真好……”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监视 更新时间:2013-5-31 10:50:23 本章字数:1930 监视 敦煌,酒佳府邸。 “主上,打听到了。说是绝尘去了精绝找到了蒂瑟然后两人一起去了苗疆。要继续追击吗?”侍从一袭黑色夜行衣,跪在酒佳面前。黑暗里看不清人的面孔却听得清声音,饱满富有磁性的男声。 “哦?看来是去找自己的亲人了。他果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继续跟踪,不要被发现。一有动静就来报告我。”酒佳将手里的墨玉棋子碾成粉末,一点点展开手心让细碎如灰尘的棋子随风而逝。 “是。只是,苏先生似乎并没有……”亲信小心翼翼的提醒,他不能也不会错过京城那位。 “嗯……是啊!他也应该听说了才对。我写信给他吧。你先下去吧。”酒佳踌躇了半刻,最终下定决心。 “是。”黑衣人顿时消失在夜色里。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连风都没有引起一丝一毫。酒佳依旧躺在竹编摇椅里,轻闭双眼等待天明。 这是他思念苏紫的方式,一种难以入眠的姿态。 苏紫最近很少和他来往书信,虽然他也知道是因为京城中人多眼杂但心里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苏紫在入狱又出狱后告知他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这让他更加认定苏紫是有意提防他,已经不信任他了。他认为是苏紫害怕他趁机叛变自立为王所以才不肯告诉他,心里苦寒至极。 其实苏紫只是害怕他轻举妄动才没有告诉他的。 “苏先生,静王送来了鲜花酥脆千层米饼。说是南方贡品。”小厮提着篮子走到苏紫书房门口敲门。 “嗯。给清莲小姐拿过去就行了。”苏紫没有允许仆人进来。 “是。” 听着仆人远去的脚步声,苏紫轻声叹气。之前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他开始有了紧迫感。他要快点结束这场斗争才好。 “啾啾。”自己的耒鸟极乐从窗户外面用头顶开窗户冲进房间,不停地欢呼雀跃鸣叫生怕主人不理睬自己一样。 “酒佳的信吗?”苏紫打开鸟冠取出信件。 雪白的纸张,遒劲有力的字迹。属于他的风格依然没有变化。 “苏紫, 绝尘在苗疆有自己的亲人,很有可能此次回去就是为了夺得苗王的位置然后再来报复你。我已经派人监视他,希望你采取一定的措施以防万一。 苗疆现在正处于黑暗统治时期。他想要夺取王位的确是个好时机。虽然花费时日较长,但终会成功。 你那边的动作要快些,否则被他占了先机很可能他会要求老皇帝将你献出了作为和平共处的条件。那样你就无力回天了。 如果你已经夺得了王位,那对付他应该不是难事。 万事小心。 酒佳” 苏紫将信烧掉,从笔筒里取出一只雕刻了折枝梅花的桃木鎏金点红细毛笔,下笔写下一串娟秀的小楷。 “酒佳, 我这里一切都已过去。我会尽快将一切打点妥当然后出击。苗疆那边也会多多留心。 你在西域掌控势力极难,愿一切平安。 苏紫” 将信放进鸟冠里,挥挥手从窗户外放走了耒鸟。 放下笔,苏紫沉吟。“酒佳,你在怀疑我?怪罪我没有急事将情况告诉你吗?可你又怎么知道,我在京城里怎样艰难?提防着每个和自己合作的人,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生活。我怎样的艰难,你又知道多少……” 甘王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已经天黑。仆人来报说是苏紫来找他,有事商议。他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出什么事可以商议的,就去了苏紫指定的瓷花醉。 瓷花醉里,苏紫坐在雅座中品茶。 “甘王大驾光临,在下感激不尽。”苏紫看见甘王被明徽带进来,起身微笑。一袭紫衣在夜风的吹拂下飘荡,灯影交错,衬得衣服上流光溢彩。细纱线里面参杂了些许的金银丝线,衣摆一动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水面一样波光粼粼。 “哪里。倒是苏先生主动找我让我很是吃惊啊!”甘王一直都知道苏紫的势力不可小觑,因此对他很是忌惮,认为绝对不可和他成为敌人。 “我们先喝酒用餐可好?边吃边聊。”苏紫挥挥手,只见一列婢女端着瓷质盘子走进来。 “再好不过。”甘王喜欢苏紫那种对什么都风轻云淡的性格,符合他的交往方式。 “酒呢?想喝什么酒?”苏紫等菜都上完了,问甘王。 “可有西域的蜜汁玫瑰葡萄琼酿?我最是喜欢那个酒了。”甘王听见酒这个字,眼里的笑意甚浓。他游走四海就是喜欢品尝各地的美酒。 “有的。看来甘王很会品酒啊!这样名贵的酒,大约只有这里有卖的了。况且一般人也是不卖的。”苏紫让人将酒送来,打开罐子倒进酒盏里。 碧绿的酒盏,在烛火的光下透着清雅。上好碧玉材质,纹理自然没有杂质。淡淡的红色酒倒进去后更添一份自然妩媚。 “好酒配好器啊!苏先生果然不负所望。”甘王接过酒盏,满意的笑。 “您满意,在下才能安心啊!”苏紫微笑。 “那么,是什么事?”酒过三巡,甘王旧话重提。 “希望您可以去苗疆一趟。一来避免了杀生之祸,您知道留在这里总是很不安全的。二来,在下希望您可以在安全的前提下帮在下传递来苗疆的政权消息。”苏紫举着酒盏面色微微的红,半依半靠在圆形四脚紫檀鎏金木桌上。 “哦?是因为那个您说和您有孽缘的人么?还是精绝的新王?”甘王端起酒盏和他相碰一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都是。他们两个是表兄弟。”苏紫简单的解释。 “好。反正在这里憋着我也不舒服,倒不如看看苗疆会变成什么样。”甘王一口答应,脸上带着微笑。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贵族 更新时间:2013-6-1 15:39:48 本章字数:2200 贵族 苗疆,接近都城的一座小城。 绝尘换了一身粗布短衣,用微微凌乱的头发掩护住充满杀气的双眸。他一直是个杀手,在修罗场里出生入死。所以周身散发着的全是难以消除的戾气。但他现在必须隐藏这样的戾气,不能暴露身份。 “绝尘,马上就到都城了。你到那里后打算怎么办?”蒂瑟边往城里走,边问他。他们一路上已经看了太多村镇,全部都像那个小镇一样莫名其妙。 人烟稀少,没有活力。在镇上的人也都是些老弱病残和妇女,并且饭食贵的吓死人。所有人都是一副失了魂魄的样子,夜晚更是阴森晦暗。 “当然是把他们的王杀掉了。我可不想让母亲的国家变成这样。”绝尘现在非常需要自己的军队,自己的人马,自己的政权。他要的是苏紫的性命,就要有可以和中原抗衡的坚固力量。 “嗯。确实是比较艰难的。”蒂瑟知道他非常需要力量,但这样的危险性很大,他很担心自己最后的亲人会因此消失在人间。 孤独是令人痛不欲生的病。他在长久的病中,挣扎。绿斐的离去让他失去了对抗命运的力气。但绝尘来到了他的身边,像一棵救命稻草一般。 他不愿失去这个人。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绝尘露出自信的笑。 他不会失败,因为他不能失败,不允许自己失败。 走到街口,突然有几个人出现了。 绝尘觉得奇怪,为何平日里见不到人影的街道出现了人?正打算问的时候却看见家家户户的门都打开了。 老老少少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个都饿的皮干骨瘦。 “喂!你们怎么……”他还没把话问完就看见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连眼睛都不敢乱动一下。 非常安静,周围都非常安静。安静的诡异。他站在那里,蒂瑟也已经跪在地上了,他们都没有忘记客栈里老板的嘱咐。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跪不下去,就是动不了。 前方有马匹走过来,一匹雪白的汗血宝马。品种优良,马上一个强壮的汉子,胡须横飞眉眼里透出霸道之色。 当男人正沉浸在被崇拜的快感里时,不经意的往右面瞥了一眼却看见跪着的人群里有个直挺挺站着的男人,粗布短衣却难掩英武的气质。 “你!为何不跪下?”他用长剑指着绝尘,言语高昂。 “为何要跪?”绝尘皱了皱眉,周身的戾气愈发四溢。 “哈哈哈!你不是苗疆的人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我是苗疆的贵族,凡是见到贵族的贱民都要下跪行礼!好了,现在你这个贱民可以下跪了吧!”贵族男人得意洋洋的抬着头,没有注意到绝尘的眼里散发出冰冷的寒光。 “我可不是什么贱民。我的母亲是这里的公主,我才应该是这里的王!”绝尘从腰间抽出短剑一跃而起,在和贵族男子四目相对的时候弹出剑鞘割破了男人的喉咙。只这么一下,血就从男人的脖颈里喷涌而出像巨大的地下水脉被一下子挖出来后一样。 所有的平民都抬起头来,恐惧的对着绝尘。他们口里念着道高德重词语,眼底流露出无助的祈求。 “神啊!月神大人,求您不要迁怒于我们!我们并不知情啊,我们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月神大人,您是我们的神明,求您原谅那个鲁莽之人的罪孽吧!” “月神大人,求您宽恕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吧……” …… “月神大人……” 绝尘看着这些人奇怪的举动,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喂!你们为什么要祈祷?压迫你们的人死了难道不好吗?” “啊……”被拍了的人尖叫起来,恐惧的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嘴里不断的叨念着细小琐碎却如同密咒一样的语言“神啊……保,保佑我……求您宽恕……不要,不要迁怒与我啊!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虽然他拍了我……但我以生命起誓我不认识这个人……” “喂!你们都在做什么?”绝尘无奈,再次用力拍拍那人的肩膀。 “啊……”那人起身狂奔中了魔咒一般嘶吼“求神原谅啊!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绝尘不再吭声了,他觉得这里的人已经无可救药。 “嘿!小伙子,过来。”墙角有个微小的声音在呼唤他,他转过头去却见是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人。 “你找我做什么?”绝尘一向警惕。 “呵呵!小伙子,我是这里原来的城主。可是自从苗疆被那个男人占了后就开始有许多贵族到各个城池来将身强力壮的男人都带走,然后占领了我们的城。邪教势力也渗透进来没办法啊,大家都被月神洗脑了。”老者佝偻着背,污浊的眼里充满泪水。 “所以他们才变成这样的?”绝尘不敢相信的问。 “唉!你说你是公主的儿子?可有证据?”老人盯着绝尘看了许久,香葱他身上找出和公主相似的地方。 “嗯。有。这个。”将母亲的遗物拿给老者看。 “哦……”绝尘看见老人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和刚刚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灵魂回到体内了一般。 “怎么了?”绝尘歪着头看老人奇怪的反应。 “真的,这是真的啊!”老人兴奋的流下眼泪,身体微微颤抖。 “可以还给我了吗?这个是我母亲的遗物。”绝尘将遗物放回包裹里。 “什么?公主已经……”老人泪眼婆娑,“你的名字是……” “我已经忘记了。我母亲很早就离开了。我变成孤儿后再敦煌被收养,现在叫绝尘。”他简单的将自己的事情说出。 “嗯……罢了罢了。我带你来一个地方。”老人领着他和在一旁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蒂瑟穿过三条街到达一栋房子前。 奇怪的草房,破烂不堪,和周围居民的建筑格格不入却意外的没有被拆掉。绝尘凭借多年的经验判定着一定不只是个草房。 绝尘和蒂瑟被要求留在外面。而老者却走进了草房,将堆在房间里的一些杂草缓慢拨开。露出掩盖在下面的机关,一块砖,和铺在地上的这些砖一样。上面却印了一个清晰的花朵一样的图案。 绝尘平淡的等着,老人将砖块向下一压周边的砖块一个个消失。出现了通往地下的一个台阶。 “走吧。”老者回头看着他们,示意他们跟过来。 绝尘从楼梯上一点点走下去,烛火照的脸庞忽亮忽暗,诡异奇怪。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部下 更新时间:2013-6-1 15:39:49 本章字数:1957 部下 “这下面是什么?”绝尘忍不住问老人。 “以前受过你母亲恩惠的人,组建了军队保护这个国家。但由于苗疆被邪教掌控,我们就建立了自己的城池来维护势力。但最后城池也失守了,我们就将余下的兵力转移到了地下。我们已经老了,但我们的孩子还年轻。他们愿意为这个国家战斗。我们这些年还招了不少想要反抗邪教势力的人进来。”老人仔细的解释。 “我现在要做的是带着大家去占领都城吗?”绝尘皱了皱眉。 “是啊!因为你是公主的儿子啊!是拯救国家的希望啊!”老者镇重其事的看着他,眼里都是希冀和祈求,仿佛他真的是救世主。 “我一定会得到王位,但希望你们可以配合。”绝尘向来都是有主见的,只要不要有人脱自己的后腿就都会毫无悬念的成功。 “好。大家都愿意听的。”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当绝尘走进宽敞的大厅,看见近一百个人站得笔直。当他走到众人前面的时候,所有人单膝跪地垂下头颅。“参见主公。” “……”绝尘不解的看着老者,用眼神询问到底是怎样一回事。自己改如何回应众人。 可是老者也跪在地上,垂着头。 “都,都起来吧。”绝尘硬着头皮说,表情微微僵硬。 “谢主公。”所有的人齐齐站起身,神色严肃。 “主公,我们以后都听您的。”老者在众人面前将一个令牌交给他。一个雪白的羊脂玉令牌,雕刻一朵小花。 “我想知道为何那些人表情都木然的很,而且身强力壮的人被带到哪里去做什么了?”绝尘挠了挠后脑勺,面露尴尬。 他确实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要解答的疑惑很多很多。 “主公,让我们将您母亲离开之后的情况都告诉您。”老者走到他身边,示意他到另一个房间里去。 “好。”绝尘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用眼神示意蒂瑟跟自己一起进去。 都城,奢华的苗疆宫殿。 新的苗疆之王坐在大殿上方,接受无数人的顶礼膜拜。细细看却可以发现那些跪着的人都是一具具被制成活俑的人。 全部以同一个姿态单膝跪地,肌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了的粘土。 都是让他不高兴的人,于是便在他们身上抹上粘土连鼻子里也塞满了粘土,放进砖窑里烧干变成俑。就是活俑了。 残忍暴戾恣睢的方式。却可以满足他嗜血的欲望,可以暂且平息他心底莫名涌动的怒火。没有理由的怒火,燃烧着五脏六腑。 “说!你有什么要汇报?”他皱着眉看大殿下面跪着的大臣。 “回禀苗王,驻守在宜城的贵族被杀了。杀掉他的人是个外来的贱民,似乎是不懂我们这里的规定。”臣子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他非常害怕,王上会因为这件事一怒之下将他变的和那些活俑一样。 “哦?是谁?知道名字吗?”王上意外的没有发怒,只是好奇的询问。 “呃……臣下不知。后来他就消失了。”臣子将头埋的很低不敢看他的样子。 “去查!全国通缉!一定要把他抓到我面前来!”似乎被挑起了兴致,双眸都充盈着血丝,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 “是,是!”臣子为自己松了一口气,匆匆退下。 “哏哏哏……”他坐在那里看地下垂着头的每一个活俑,“都是废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那个可以……” 外面大殿里部下在认真的训练,绝尘听着老者的讲述。 “也太残忍了!就为了自己的开心?将所有健全的男子都抓去都城建造宫殿或者充实军队?”绝尘不可相信的瞪大眼睛。 “啊。他就是那样嗜血如狂的男人,从来不会顾及后果。很多人都被他用巫蛊之术控制着,做成了死士。”老者悲痛的叹息,想起自己的孩子也被抓去了,现在不知道在何处是生是死。 “那他早就应该被推翻了呀!为何做了这么久的王?”绝尘皱眉。确实是是残忍到极点的人,是他见过那么多暴君里最残暴的一个了。 “唉!他太强悍了,刚刚开始的时候是有挑战者反抗的。可都被他打败了,被做成活俑放在大殿上。大家都害怕了,也就没有人敢正面反抗了。所以我们的军队才能招到人马,虽然少但还是可以抗衡的。”老者捋了捋胡须。 “如果直接攻击都城,我将他斩杀,那么是不是别的城池也就算是收复了?”绝尘思索了一会儿。 “嗯。算是吧!只要他死了,那些贵族不过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罢了。”老者同意的点头。 “蒂瑟,你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借精绝的兵力和财力给我吗?”绝尘询问自己唯一的亲人,精绝的势力不可小觑,重要的是钱财万贯。 “当然。”蒂瑟大气的点头同意。 “那么,我现在就将计划告诉大家。”绝尘起身,打开门召集众人。 甘王抵达了苗疆都城。听闻在上一座城里出现一个反叛者,杀掉了贵族后逃亡了。大约猜到是叫绝尘的那个男子,走到街上看见有画的肖像。细细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人对照了一番,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 提笔写下一串干净整齐的文字,没有静王的字那样刚毅,没有苏紫的那种娟秀。却让人看着舒心安稳。 “苏先生, 我已抵达苗疆都城。绝尘刺杀了苗疆的贵族遭到通缉。似乎他想要颠覆这里的政权。请问是否有对策? 甘王” 放下檀木雕花鎏金毛笔,静王将信交给自己的小厮走到睡房里。泡一壶清透的六安瓜片,看着壶嘴里腾腾升起的雾气淡淡的微笑。 未来,会变得越来越有意思。未来啊…… 他这样想着,未来的王座,他一定要得到。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讯息 更新时间:2013-6-2 8:27:26 本章字数:1895 讯息 酒佳得到绝尘的消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让传达消息的人退了出去,坐在镂金雕花太师椅上闭眼休息。 “绝尘,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轻声的言语,像是微小的叹气。 绝尘像是他的弟弟,在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的身旁了。哭的时候,他在绝尘身旁安慰。为他买过糖果,带着他偷偷的跑出去看烟花。对他在训练的时候最严苛,为了让他在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多一份生还的机会。对他最关心,最爱护。他是当时酒佳接手的最小的孩子,是在幼年时就失去父母的孩子,是能让他心疼的孩子。 有些人,会让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产生那种细微的爱意,忍不住保护,忍不住对他格外的关心。 绝尘对于酒佳就是这样的孩子。从来没有过兄弟的酒佳,将绝尘当做自己最爱的弟弟,当做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可是他现在离开酒佳了。主动提出要离别了。因为一个女孩,一个已经消失的生命。他不能说不行,他只能成全。 可他多么希望,他可以平安。他多么希望,他可以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他最希望的,是他不会再受伤了。 他希望绝尘不会伤害苏紫,希望绝尘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来人。”他对着书房门口的侍卫喊。 “是。主上,您有什么吩咐?”一袭玄色锦衣,袖口和领口有细小的纹路。 “影?你……”酒佳皱了皱眉,用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主上?”男人黑色的头发在烛火里泛着光泽,眼眸深邃。 “嗯……告诉那个负责将话传给苗疆的人,让那边继续观察着。不要轻举妄动。”酒佳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是。”男人没有立刻离开,站在书桌前仔细的斟茶。香起浓厚,味道醇正的西湖龙井在茶壶里细细展开叶片。碧绿黄莹的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在茶杯中荡漾出一片涟漪,清高的香气顿时蔓延到了屋里每个角落。 “影,你的黑眼圈很重啊!不要再每天都在墙边站着睡觉了,身体会受不了。”酒佳其实一直知道,他对自己的情谊。 “是。我会注意。”公式化的回应,根本就是没有愿意听。酒佳可以打赌他最多这几天里在床上睡然后还是会每晚站在自己睡房的墙边黑暗地方站着守护自己。 “唉……”他浅淡的叹口气,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先生,您的信件。”苏紫在书房里练书法,一个‘等’字,反反复复。孜孜不倦。他是在等,一直等待。 “进来。”听见小厮的声音,苏紫停下笔。 “甘王传回来的信。”小厮将信放在苏紫桌上,补充道。 “哦?”他本来以为是酒佳的信,接过却是甘王的信件。抬眉,眼底露出细微的惊讶。没有想到这样快。 拆开细细看了一遍,柳叶眉蹙起,向上挑起的丹凤眼眯着。他在思考,如何走下一步棋。中原向来和苗疆没有什么来往,他的势力没法干预那边的事,因为一旦干预了就会有很多的麻烦同时找上自己。 “麻烦啊……”琐碎的低语,他不希望酒佳得到大权。因为酒佳会对他进行报复,到时候应付是很麻烦的。可现在也不便插手啊! 最终下定决心似的,他拿起笔筒里的短峰兔毫象牙雕花毛笔。 “甘王, 暂时先不要插手绝尘的事,观察。有任何动向都请告诉在下。 这段时间要辛苦您了。保重。 苏紫” “将这封信送出去吧。”将信封好,放在桌角。苏紫站起来,面对窗外的明月叹息。他只是叹息,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只是在叹息。 未来是何种境况?从前的他那样坚定自己会坐上王位。 曾经……吗? 可一切已经是现在了啊! 有了很重要的曾经没有的东西,失去了很多曾经有的东西。 不断的改变着,就是命运吧。 绝尘抵达都城,做了一定的易容。将自己的部下全部装扮成穿着粗布短衣的贱民,一点点住进这座城。没有任何人发现。 “主公。今天为止就都到齐了。”部下汇报。 “嗯。那就准备开始吧!”绝尘浅浅的勾勾嘴角,周身散发着可怖的戾气。 “是。”部下恭敬的单膝跪地行礼,然后垂首低眉的退下去。 “唉!他们还是也一如既往的中规中矩啊!我就那么恐怖吗?怎么就让他们那么乖呢?还是他们以为我和宫殿里的那位一样时隔残暴的人?为何一个个见了我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呢?”绝尘不满的撇着嘴,对着坐在旁边的蒂瑟抱怨。 “呵呵!估计是压抑太久了吧。而且一直在黑暗地下做任务,长期的等待。所以养成了那种性格?他们才会那样中规中矩过头。”蒂瑟粗略的猜测着。 “唉!感觉很压抑啊!”绝尘哀叹着,摸着头。 “哏哏哏!你只要将政权夺回来后好好对待百姓就好了,何必想他们性格如何如何呢?真是爱闲操心。”蒂瑟坏笑着。 “切!是啊!是啊……”绝尘忽然想起酒佳。那个将他视为弟弟一样的男人,大约对他很失望吧。 是啊!付出了太多感情后,即使对方没有陷进去,自己就已经陷进去了。 人类啊!就是这样的生物。 清晨的阳光明朗的照亮大地,不谙世事。不会因为这片大地染上黑暗的血而黯淡,不会因为即将产生的动荡而摇曳。 绝尘站在地面上,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微笑。他终于等到了,今天。 可以去夺取政权了!可以将母亲的国家收回来了!可以,向苏紫报仇了……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政权 更新时间:2013-6-2 8:27:26 本章字数:2327 政权 绝尘将部下分成十组,每一组十个人。三个组在宫外阻断外部可能进宫支援和通报的军队,三个组潜入宫中和禁卫军对抗,其余的四组到城内的军队里将所有宫外的士兵绞杀。而他和蒂瑟则到大殿里去找苗王。 “大家晚上就行动。”绝尘只叫了十个队长来自己这里议事,而其余人都分散在城里的不同地区等待命令的下达。 “是。主公放心!我们一定会万死不辞!”十个队长面色严肃,语气郑重。他们在赌,凭借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锻炼和未来命运。 绝尘忽然再次想起酒佳。他曾经也是这十个人中的一个,那时候酒佳看着他在想些什么?酒佳眼中,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入夜,凉风呼啦啦的卷起包围着宫殿的圆形墙壁上书里的旗帜。发出很大的响声,所有的旗帜都向着一个方向飘动。整齐划一,仿佛彼此都商量好的那样。 “绝尘,已经三更。走吧!”蒂瑟瞥了一眼绝尘,夜月照耀着他坚毅的面庞。轮廓清晰,像是刻在木头上面的雕像一般。 其实,他更像父亲一些。一看便知是个胡人,但眼睛似乎像母亲的多些。 “嗯。”绝尘点点头,一跃而起跳上了宫殿的外墙。 没有声息的,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每一个脚步,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微,不出一声。 树上落下一片叶子,抵达地面时可以听见细微的簌簌声——和茵茵的小草摩擦的声响。秋季的风吹动枝头,吹着绝尘和蒂瑟的夜行衣。 “就是前面了。”绝尘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蒂瑟会意的点头停在他身后。 “我进去。你在门口守着阻止所有要进去的人。”绝尘伏在他耳边低低言语,喝着风飘进蒂瑟耳朵里。没有惊动周围任何生灵。 “……”蒂瑟点点头,对他露出微笑。 “你来了。”声音沙哑阴沉。大殿上坐着的男人,三十出头。眉目意外的清秀,身形略显柔弱。一袭金色的纱衣被风吹起,荡漾着。 “就是你?苗疆之王?”绝尘有些不能相信。 “是。你又是何人?能潜入这座宫殿,能躲开我的那些死士,能在全国通缉的情况下进入都城。”男人从龙椅上站起来,带着欣赏的微笑走下来。 “哼!你的死士?不过是用巫蛊之术来操纵人类罢了。”绝尘不屑的撇撇嘴。 “呵呵!看来你进来的时候很安静啊!他们都是听见一点人类的声音就会冲上去将其刺穿的死士。”男人走到他身边,袖口飘出青色的雾气。 “没用的。我是苗疆公主的儿子,百毒不侵。巫蛊之术对我没有任何用处。”绝尘看着雾气飘散,冷冷的回应。 “哦?看来你果然是意思的人呢!”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其实并不是那种拿着大刀乱砍一气的男人,大约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才变得疯狂。偏执的认为让别人臣服在自己脚下就可以得到幸福,偏激的以为只要不断的获得鲜血就可以感受到充实鲜活的生命力。所以嗜血残忍,渴望挑战然后胜利。 将所有的一切都踩在脚下。 “你的手上沾染着多少无辜人的鲜血?你将他们制成活俑,很满足吗?”绝尘淡淡的瞥了一眼周围包住自己的活俑。 “呵呵呵!他们不仅仅是活俑哟!他们也是战斗力,是最强死士!”男人伸手一挥,有金光闪闪的粉末随风飘到活俑身上。 绝尘不解的看着男人退回大殿的台子上。他听见周围的活俑发出‘咯咯咳咳’的声音,他看见活俑身上的陶土渐渐破裂坠落在地上。 所有活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移动,朝着他所在的位置一点点移动,将他包围的越来越紧。 “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没法逃脱吗?”绝尘冷哼一声,一跃而起脚踩到死士的头上。 他在飞跃,踩着死士的头跳跃着,一个个跳过,到达包围圈外。死士虽然没有感情,杀人不眨眼,但活动速度比较慢,他是不会被困住的。 “哦?看来你的确很厉害嘛!”嗜血的男人眼里不满血丝,像是失去理智兴奋过度的野兽。 “受死吧!”绝尘没有再废话,从腰间抽出短刀直直的向男人的心口刺去。 “切!”苗王侧身想要避开,却忽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叮……”一瞬间,苗王不得已抽出自己袖子里的剑抵在心口。刀剑碰撞,发出清脆尖锐的声音。 “哼!”绝尘冷笑,满意的,带着一切都要结束的微笑。 “……”男人感觉到后背被刺穿,刀笔直的刺进自己的心脏里,短刀全部没入肉里。没有疼痛,因为太痛了麻痹了。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很小的时候。走在山谷里,花阴里。白色的野花蹭到衣摆,沾染清淡的香气。他曾经是那样素雅的少年,干净纯净。在诗书里感受世界,在花草中接受自然的熏陶。 可是,那个拥有如血残阳的日子里。 他回到自己的村子里。看见了惨败的世界,他本来不该接受的一切全部被一览无遗。残酷,鲜血横流。死人横七竖八的倒在街上,他不知道他流泪了没有。 他最后看见了一个男人,他后来的师傅。杀掉村子里所有人的男人,教会了他所有巫蛊之术的男人。 他恨着他,却也感激他。恨他摧毁了自己的世界,感激他没有结束自己的生命。 师傅在一个残阳如血的傍晚死去,冰冷并且没有呼吸。他忽然觉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世界再次面临崩塌。他想要将塌陷的部分补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开始杀人,将他们制成死士。不会死亡,仿佛没有悲伤。 “再见了。“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来自绝尘的口中。 他感到后背突然失去平衡,刀从里面抽出。有东西,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涌出来,源源不断…… 看见那样鲜艳的颜色,和夕阳一样鲜艳的血色。他的血液,那样吸引他的视线。他注视着那些渐渐变多在大理石地面上扩散的血,带着平淡的微笑。 他很累了,一直以来都希望有人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在等待,终于等到…… 绝尘从大殿里出来,蒂瑟站在下面。他淡漠的露出笑脸,他夺取了政权。他从此以后拥有了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他有了可以和苏紫抗衡的力量。 “走!将部下都召集回来!”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突兀,却没有任何死士走过来。那些死士都已经恢复意识了吧?和活俑不同,大殿外面的死士都是活人中了巫蛊之术后失去意识。只要施术者死了,他们就可以恢复原本的样子。 又要有多少家庭?找回了自己的亲人。找回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可他最重要的人,在哪里? 黄泉之下,曼珠沙华旁……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甘王回京 更新时间:2013-6-3 13:50:23 本章字数:1789 甘王回京 甘王写信回到苏紫手里,说明了政权被一夜间夺走的事。表明自己过几天就会抵达京城。然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骑着汗血宝马往会跑。 他很着急,已经离开京城那样多的时间,政权更迭就是那样快的。他早回去一天,机会就多一天。 苏紫抱着莲坐在回廊里。中午依旧炎热的初秋,银杏叶却已经变成黄色在枝头被风吹的打转不愿落下。竹子依旧青绿,却带着略微的深沉。天空已经没有什么云彩,像是已经涂上颜料的墙壁,没有漏出来的白色空洞。完美的却又让人失落。 “莲,喜欢哪个季节?”苏紫摸着她柔软的乌发,语气清凉。 “嗯……熙呢?喜欢哪个季节?”女孩仰着头,额头上有细长的纹路。 “春末。”苏紫轻轻地笑,丹凤眼散发出蛊惑人心的柔软的光芒。 “嗯……那莲也喜欢春末好了。”少女咧着嘴从苏紫身上落到地面上。 “?”苏紫不解的看着女孩。 “因为莲喜欢熙,所以也喜欢熙喜欢的春末。”少女带着不解世事的甜美,让苏紫心里越发柔软温暖。 他想,自己之所以那样在意莲,那样喜欢莲,那样离不开莲。 大约就是因为她这样喜欢自己吧?因为她不是为了让你喜欢她才对你好,因为她不会为了专门让你感动而做一些让你感动的事,她不谙世事的天真。所以真正的融化了苏紫的心。所以得到了苏紫从心底产生的爱意。 “先生,您的信。“小厮好不容易等到苏紫走进书房,将甘王从苗疆传来的最后一封信教导他手里。 “嗯。“苏紫粗略的应下,示意仆人都退下去。 “是。“两个婢女和小厮头退了出去,只留下苏紫一人坐在书房里。 合上信件,苏紫皱紧眉头。 绝尘成功了,意味着他将会面临死亡的危险,以为着中原将会再次卷入腥风血雨中。 只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苗疆了,他要将视线投向京城。 “已经到手了吗?绝尘,你果然……”收到部下的禀报,酒佳正在对月饮酒。微醺,他忽然觉得很没有意义。偏执是很没有意义的事,但每个人都不亦乐乎。带着那个没有长大的部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亦是如此。 “您要少喝一些。”黑暗里走出一个黑衣男人,将酒杯从他的手里夺走,语气疏离清淡听不出情绪。 “影,你为何?”他只是问为什么,至于关于什么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罢了。他只是不说出来,他也就不曾提起。 “……您喝多了。”男人身体僵了僵,随即扶住他歪在桌边的身体。 “呵呵……我又何尝不是?阿紫……” 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可有想起我? 你以后会怎样? 甘王回到京城,用了四天的时间。一路上没有住过一个客栈,只是每天在一个有河有草的地方停下来让马进食同时自己也休息一下,睡上一会儿吃点带着的干粮。 一会到府邸,静王和辛王就已经在府邸等候了。硬着头皮讲述了一些自己出游的经历,听着两位皇兄再次毫无悬念的口舌之战一番后不欢而散。最终疲累的他彻底病了。一连几天高烧不退然后突然某天夜里就好了,精神抖擞。 病好后一天到宫里拜见父皇,他突然发现父皇的面色有些许奇怪的红晕。像是很健康的样子,然而他知道这是什么。 苏紫,你真的,狠绝了。 这样想着,今夜便要去见他了。见到和自己合谋的男子,那个气质出尘眉眼里都是艳丽的男子。他一直不理解,苏紫到底是怎样的人。似乎和静王以及辛王都有牵扯,年轻却老练。狠绝的手段,从没由于过似的。那样追求功利的人,却有这样一幅皮囊。说不通,让人有种意外的距离感。 瓷花醉,雅座。上好的红木家具,门窗也都是如此华丽高贵的材料。上面细细雕刻着吉祥寓意的纹路,仙鹤翩飞祥云荡漾。 “甘王,请坐请坐!”苏紫看见门口甘王的影子便起身迎了上来,脸上都是笑意。 “苏先生最近过的可好?”甘王跨进门槛,将衣摆往后一撩。头上的碧玉簪在烛光里闪动着耀眼的光。 “甘王这些日子辛苦了。”苏紫亲自为他斟酒,雪白的苏绣暗花锦衣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水里的涟漪一般氤氲开来。 “苏先生在京城里才是真的辛苦。”甘王微微额首,接过翠玉雕琢的精致酒杯,一饮而尽。 “您会得到非常安全的未来!在下向您保证,日后一定万贯家产平安到老。”苏紫将话题转到彼此都真正想要谈的事情上。 “哦?”甘王淡漠的一笑,“那本王就先谢过苏大人了。” “这是我该做的。”苏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眉眼里透着妩媚。 “苏先生,你一直在追逐什么?想得到什么?”甘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突然偏着头问。 “呵呵……”他只是微笑。 “王位吗?”甘王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疑问个,他觉得苏紫似乎并不只是在筹划这一次的王位之争。 “嗯?王位吗?呵呵……”苏紫只是在笑,非常浅,低声的笑。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甘王疑惑的再次饮下一杯酒。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家宴 更新时间:2013-6-3 13:50:24 本章字数:1872 家宴 很快又到了中秋,苏紫带着莲去外面看烟火。玩耍一个晚上,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去后倒头就睡。 到第二天中午才清醒的苏紫起身没有叫仆人就自己换好衣服自己到院角的井边上打了一些水来放进脸盆里洗漱了一番。走到莲的房间却没有看见她的人影,正疑惑却闻见厨房的方向飘来淡淡的清香便清淡的一笑走了进去。 “莲,你又做了好吃的?“苏紫打开厨房的柴门探一个头进去,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很幸福的暖暖的微笑。 “嗯?熙这么快就醒了啊!我以为还能睡得更久一点呢……”比第一次见面时候要白一点的脸,转过来看了苏紫一眼。说着‘更久一点’的时候把‘久’字拖得很长仿佛这样就真的可以久一点一样。 “呵呵!我也来帮忙吧!和莲一起做出好吃的饭。“苏紫将门敞开,走进去。白色的袖子用手绢系住挽起来。 “嗯!果然熙是最好的!”女孩高兴的搂住苏紫的脖子,却不小心将手上黏着的面蹭到了苏紫的脖子上。 “啊!面吗?”苏紫感到脖子后面凉凉的,用手一摸摸到一点黏糊糊的东西。 “熙!看我做的南瓜饼!还在发酵哟!”莲完全没有察觉到,举着粘着面的小手高兴的在苏紫面前蹦蹦跳跳。 “哏哏……”苏紫忽然很想要笑,从心底涌出来的笑不能止住。 “熙?”少女不知道怎么回事,红着一张脸瞪大眼睛望着他。 “莲很可爱啊!熙很喜欢。”苏紫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非常珍惜的在额头印下一个吻。 “熙……?”少女的脸颊红彤彤的像个小太阳。 “我们一起做饭吧!做些菜。”苏紫见她不好意思的厉害,心里渐渐澄澈起来。非常奇怪的感觉,仿佛看见她这样很满足一般。 “嗯。” “苏先生,今晚静王请您来家里。”小厮进来通报,莲和苏紫正坐在院里下棋斟茶。花树上的落花一小朵一小朵的掉到棋盘上。 “嗯。莲想去吗?”苏紫抬头看着因为快要输了而专心研究棋盘的莲,小脸憋得红通通的。 “熙,那个静王很讨厌。莲不喜欢他。总和我抢熙的感觉。”莲嘟起小嘴任性的说,都的苏紫轻笑出声。 “呵呵呵!他抢不过你的!莲,你真的让我很喜欢呐!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莲了!”苏紫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蛋。 “莲也最喜欢熙了!一生都陪在熙的身边。”莲开心的坐在苏紫的腿上,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莲,要去吗?我必须要去的。”苏紫摸着她的头发,在阳光下被晒得有些温热,散发着她身上特有的气味。 “去!”莲用力的点头,顺便趁苏紫不注意把棋盘打乱。“啊!熙,棋盘坏了,这局不算!” “呵呵!好吧。”苏紫起身用宠溺的眼睛看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将棋子收拾好继续新的一盘棋。 苏紫一身玄色锦衣,上面绣着朵红色的蔷薇,鲜艳欲滴。金色的丝线绣花边在领口和袖口了个转圈。发丝用一个牡丹镶玉金簪挽起,右面插一支蝶扇镶玉鎏金缀花步摇,下面坠着细细碎碎的流苏。 莲穿了一身明黄苏绣锦衣,里面一件立领的翠绿色锦衣,戴一个镶玉金项圈下面坠着鲜红的花穗。手腕上一只古旧却依旧明亮的银镯子,上面的花纹繁复盘旋。乌黑的头发用鎏金蝴蝶追花簪子简单的挽起,眉心一颗淡黄色团花花钿在刘海间若隐若现。黑色的眼眸在暮色里越发明亮。 “先生,您里面请。”通传的小厮立在门口一看见苏紫的轿子就已经朝他们走去了,正等着苏紫下轿就立刻俯身行礼。 “嗯。”苏紫拉着莲微凉的小手往府邸里面走。 今天来的很晚,因为陪着莲下了很久的棋,所以在规定的时间才到。若是平时大概下午就回到了,在府邸里转一下什么的。 “哦!来了啊!”静王一袭绿衣,对襟锦衣盘扣是白色的吉祥结式样。 “嗯。带了个孩子过来,不介意吧!”苏紫将莲往自己身边搂了搂,露出人蓄无害的笑脸。 “嗯。当然了。”静王眼里闪烁了一下就有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没有起伏的。只是苏紫知道,他大约是有些不满意的。 “沧澜,你也见过的吧!苏紫先生。”静王在上菜后拿起酒杯对着新宠。 “敬苏先生。”沧澜马上会意的站起来,尊敬的面对苏紫。 “谢谢二嫂。”苏紫也仪态端正的起身,端起碧玉雕花酒杯。 “在下不过是静王的一个妾侍罢了。”沧澜很懂分寸的对苏紫福了福,露出一脸谦恭卑微。 “在下敬王妃和王爷一杯。”苏紫顺带着将酒都一口气敬完。 “呵呵!苏紫今天看起来有些匆忙啊!”静王喝掉杯里的酒,坐下去。 “只是身体略微不适,实在抱歉。”苏紫微微皱眉,转头看了一眼莲却见她动着筷子吃的很开心。 “哦?那是我太不体谅你了。今天喝了点酒就在我的府上休息吧,等明日身体舒服一点了再走。”静王放下筷子注视着苏紫。 “好啊!不过这孩子认生,所以就和我一个房间吧。”苏紫摸着莲的头,微微歉意的对着大家笑。 “可以的。”静王没有反对,只是点点头。 “在下谢过静王了。”苏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天的珍珠丸子是沧澜做的,你尝尝。”苏紫的碗里顿时多了一个圆滚滚的糯米丸子。 “谢王爷。”苏紫点头示意。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宫变 更新时间:2013-6-4 11:01:56 本章字数:2040 宫变 苏紫昨夜喝的酒并不多,所以清晨就起来了。见莲还蜷在被窝里轻笑一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洗漱。 “苏先生!不好了!”门外的小厮连体统都忘记了,只是一个劲的猛冲进来跪在地上磕头。 “怎么了?静王的事?”苏紫皱眉,转头看莲没有被吵醒便走出去把门关好了才问一路跪出来的小厮。 “晏妃失宠了并且惹怒了皇上被关起来了。静王正发火呢!”小厮声音颤抖着。 “什么?”苏紫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路小跑到了静王的房间。 还没进去就看见里面有花瓶玉器被扔了出来碎了一地。苏紫往后退了几步避免自己被扔出来的东西砸到。 “进去看看静王让他不要砸了说我来了。”苏紫对着小厮说,语气有些不满。 “是。”小厮连忙点头答应冒着被砸到的危险进去了。 不一会儿砸东西的声音就消失了,苏紫缓慢的走进去见静王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面无表情。金色的锦衣上面缠绕勾勒的祥云不停地颤动,头上的南海夜明珠金簪在白昼里掩藏起自己的明亮。 “阿紫,你说怎么办?”静王屏退左右打开镶玉折扇不停地扇风明明已经秋季了,空气里凉薄。 “为何失宠?还触怒了皇上?”苏紫皱紧眉头,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还出现这样的事情确实是让他头疼的。 “蠢女人以为自己可以和父皇心爱的良妃相比,还穿上良妃以前最喜欢的颜色和式样的衣服在皇上身前显摆。结果挨了一巴掌直接就被打进冷宫了。”静王越说越气,宽厚的手掌一掌拍到桌子上苏紫都替他疼。 “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错误,她怎么会……”苏紫心里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她是他找去的很懂分寸的。 想起晏妃以前在瓷花醉里的情形,虽然没有接过客但也是帮苏紫递过茶的。言语妥当可以很快摸清别人的喜好,非常蕙质兰心的女子。这样的事情不像是她会故意做的,倒像是被陷害的。 “哼!一个妓女罢了。”静王狠狠地甩一下袖子,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深锁,他非常生气,最后的时刻却出现这样的问题。 “皇上有个心爱却早逝的良妃,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苏紫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便知是皇上自己将此事压下来的。 “老臣们都是知道的。”静王叹了口气,言辞里尽是不满。 “哦?老臣……”苏紫眯起向上微微挑起的丹凤眼,朱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念符咒一样吐出轻缓的字眼。 “怎么?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静王坐在他的旁边,端起茶杯喝完里面的茶水。他以及没心情品味这茶水的好坏了。 “大概吧!我猜测是他做的,所以就先将他铲除吧。是辛王身边的人,一个已经微不足道的老臣了。可怜的人,好好的告老还乡多好。偏偏要趟这摊浑水,啧啧啧。实在可惜啊!一条命又要这样没了。”苏紫轻叹着摇头,言语里透着云淡风轻的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了也无需紧张。 “晏妃那里的事情可怎么办?”静王隐晦的提醒苏紫。 “呵呵!晏妃早就已经把量下够了,只是缺了一个让毒发作的引子罢了。我会处理好的。现在紧要的是除掉这最后一个障碍。”苏紫轻笑了两声,打开紧闭的门。 “……”静王坐在那里,看苏紫迈着大步离开。脚下的红色锦缎面蜀绣鞋在阳光下发着光。 “莲,起了吗?“苏紫推开自己客房的门,轻声唤女孩的名字。 走到床边,见到的是女孩熟睡的面容。安静闲适,与世无争的美丽。他被吸引着,心底像是下起小雨的湖面,不断的泛起涟漪。 “莲,我要怎么做?你便从现在到未来都一直满足高兴?我不希望你失望伤心,不想让你以后怨恨我。不想因为一个王位让你终生圈禁在紫禁城里。可是,我为了这个位置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了……”苏紫轻柔的抚摸她细碎的刘海。 “唔……”女孩被苏紫弄的有些不舒服,像是回应他一般,少女皱了皱眉翻转身体继续窝到被子里。 “呵呵!莲果然是可爱的孩子。只是个孩子而已……”苏紫苦笑了两声,叫下人传了早膳。唤起女孩洗漱穿衣。 “熙,你不开心吗?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熙很奇怪!”少女回到家里后搂着苏紫的脖子将脸蹭在他的胸前。 “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要处理比较……嗯……比较麻烦吧。”苏紫想了半天才想出来可以糊弄过去的词。 “麻烦?那还是会让熙不开心呀!”莲水亮的眼眸注视着他,美丽异常。 “呵呵!算是吧。”苏紫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不开心,他将女孩搂进自己的怀里轻柔的用手抚摸她的乌发。 “熙不要不开心,还有我陪着你。”女孩握住苏紫的手,温暖的热度一点点透过肌肤骨血传到苏紫的心里。 “嗯。我知道的,你一直会陪着我。”苏紫点头,细长的丹凤眼里透出柔和的笑意。 “熙,今天我们还一起下棋吗?我今天一定可以赢得过你!”少女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心里偷偷地笑想着若是自己下棋赢不了的时候就把棋局搅乱。 “不可以再破坏棋局了。”苏紫用手指尖轻轻的点女孩的眉心,微凉的指尖触碰她柔软温暖的肌肤。 “嗯……熙太过分了!我才学会一点点下棋的方法,悔棋又有什么的嘛!”莲撅着嘴一脸不满。 “唉!莲真是……狡猾的孩子啊……”苏紫轻叹摇头,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哼!熙不可以拆穿我悔棋的事情!”莲摇摇头看着苏紫。 “好吧!好吧!”无奈的看着她,苏紫起身坐到棋盘的另一面去。 苏紫穿一身青黑色锦衣朝服,外面一件墨色的纱衣作为陪衬。上面绣着象征官阶的纹理,苏紫是三品官。 “哟!苏大人好早啊!”一个让苏紫不禁皱眉的声音响起,在他的正后方。 正文 第九十章 任职 更新时间:2013-6-4 11:01:56 本章字数:2003 任职 苏紫勉强自己转身面对让他心烦意乱的男人,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原来是工部侍郎大人啊!” “哈哈哈!苏大人好久不见啊!听说之前因为身体不适一直在家里休养呢,现在可是请了什么高人治好了?”一把老骨头的男人走到苏紫面前,小眼睛眯起来像一条黑色的线头掉在白布上。 “哪里哪里!都是托您的鸿福。”苏紫拱拱手看着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心里越发生气。尤其是想起他差点坏了自己大事的时候更是恨不得现在就让他灰飞烟灭。可是他必须在皇帝面前拿出有力证据才能正大光明的至他于死地。 “哈哈哈!我还能有什么鸿福啊!一把老骨头了。”工部侍郎笑的奸诈像一只贼眉鼠眼的狐狸。 “您的鸿福在后面呢!”苏紫浅笑,眉宇间阴霾沉重。 “呵呵呵呵……”老狐狸点了几下头,笑的脸像一朵开败了的菊花。 “没想到许久不见苏先生倒是又轻减了不少啊!”辛王从台阶下面走上来,迈着大步神色无异。 “这不是王爷嘛!许久没有见面了。可还好吗?”苏紫在一旁和辛王打招呼,用眼神示意他今天自己来的目的是身边的老狐狸。 “哟!工部侍郎大人,您一把年纪了就不要每日都来早朝了吧!我看您的身体也要多注意才是。”辛王会意的将矛头指向他。 “啊!呵呵。老臣只是尽本分罢了。”尴尬的笑笑,他没想到自己哪里惹到辛王了。平时辛王不是和苏紫反着来的吗? “尽本分是对的,只怕本分进的太多就会祸及自身啊。”辛王挑起自己的剑眉,阴霾的脸色没有消缓一分。 “……”老狐狸正打算开口却见大殿的门已经打开,到了早朝时间了。只得窝了一肚子的火不能发作,生生的压下去。 “有事起奏,无视退朝。”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站在皇帝身旁。 “臣苏紫有事启奏。”苏紫垮了一步到自己的左面,低下头手里拿着起奏的折子,神色无悲无喜。 他知道静王今日没有上朝,说是生病了。其实不过是想要让他把烂摊子收拾掉再回来免得又招惹了皇帝对自己继承王位不利。 “哦?爱卿今日上朝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老皇帝一直很器重苏紫,认为他年少有为却不贪污枉法。 “是。臣下想要弹劾工部侍郎大人。”苏紫上前一步,将折子举到头顶低下头去。 “嗯……”皇帝认为苏紫一向严于律己并且痛恨贪污,心下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想身边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老太监马上会意的到苏紫面前拿了折子呈上去。 皇帝看完后双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气得不轻。可众人都还是一脸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听见皇帝在高堂上开口。“传朕旨意,将工部侍郎张琪押送到地牢里,明日午时问斩。” 众人目瞪口呆的面面相觑,却见老皇帝已经拂袖而去而被押着的老头子一脸委屈的扯着嗓子喊冤。 苏紫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清淡疏离的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他其实并没有看这些,只是看着大殿敞开的门外面正对着的天空。蔚蓝没有瑕疵。 他只是希望一切快点结束。他知道一切就要结束了。现在,朝中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人,都听着他的命令。没有人轻举妄动,非常令他满意。 “听说静王生病了,现在休息的如何?”苏紫走进静王府邸的小花园里,站在杏花树下含笑注视着坐在亭子里的人。 “怎么能不好?你今早的事真是利落。不过我很好奇啊!你的折子上写了什么?让皇帝震怒?”静王没有回头看苏紫,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一小池湖水。 “呵呵!只是说当年良妃是因为受到他的挑唆才背叛皇上的罢了,将皇上的猜测证实了一下。”苏紫轻描淡写的将静王的问题回答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静王回头看一眼走过来的苏紫,眼里露出不解的光。 “我不知道,我胡编的。只是知道皇帝的猜测而已,至于证据嘛!那么遥远的事了拿死人做文章还不简单吗?”苏紫巧笑嫣然,坐在静王的对面的玉凳上。 “你怎么知道父皇的猜想?我都不知。”静王愈发疑惑。 “呵呵!自然是他的身边人了。看着他渐渐虚弱了,自然要找到下一人继承人攀附上来了。您的光芒可是可以普照万物的呀!”苏紫盘起腿在凳子上笑嘻嘻的看着静王,眼里露出狡黠的光。 “你可真是……”静王无奈的叹气。摇一摇头意思是随便苏紫怎么办自己都不管了,让苏紫忍不住低头轻笑。 “静王,最近是太贪恋美色了吗?什么都交给我了……”苏紫起身离开,眉眼里都是揶揄的笑。 “阿紫!你最近很猖狂啊!”静王忍不住追上去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却没有用多少力气。 “呵呵呵!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吧!”苏紫抬起脚,离开了院子。 “莲,我回来了。”苏紫推开她房间的门看见她手里拿着女红绣的认真便悄悄的躲到她身后探出头喊了一声。 “啊!”莲被吓得将刺绣都扔到了地上,跳起来。 “呵呵呵!莲的胆子好小啊!”苏紫掩嘴轻笑却惹得女孩气不过将绣花拳头砸到他的后背上。 “坏蛋熙!欺负我!我要把你打一顿……” “嘿嘿嘿!怎么?我去上朝了,那么辛苦你就这样对待我?”苏紫搂过她,轻轻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莲不再吭声。 “你在绣什么呢?”苏紫捡起地上绣了一半的绸缎。 “给熙的礼物哟!新年礼物。”莲笑嘻嘻的把绸缎拿过来,贴在脸颊上。柔软的真丝制品,像此刻彼此的心。 “新年啊!一起去集市上玩?会有很多烟花和好吃的东西。” “嗯。”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危难 更新时间:2013-6-5 7:57:36 本章字数:2036 危难 新年过完后,渐渐的天气变暖了。陌上花一簇簇的在院角墙边开的鲜艳,桃花一树一树的盛开。粉白色的花瓣被春风轻柔的抚摸,只一下就偏偏翻飞,远离枝头的鲜艳坠落下来零落成泥。 苏紫不知道桃花为何这样柔弱,即使是最轻柔的抚摸都不能承受。但却美得让人难以忘怀,脆弱的美丽,转瞬即逝的生命绽放出来吸引人的光芒。 “莲,你看这些桃花。你喜欢吗?”苏紫抚摸着那些桃花的花瓣,转头看着坐在竹椅上晃着腿的莲。 “嗯。喜欢。可它们总是落到地上,所以我就想它们也许更加喜欢地面的温度。熙,在桃花开放的时候不要靠近它们了。会把它们踩痛的,我们就在没有桃花落下的地方看花就行了。”莲看着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片的花瓣,露出细小的落寞表情。 “莲……”苏紫从花丛里走出来,拉过清莲。 “熙,我们以后可以离开京城吗?可以去满山谷都是野花的地方玩吗?可以去你说过的那个满眼都是沙子的地方吗?可以去南海捡贝壳吗?”她的眼眸澄澈的像是刚从地下涌出来的泉水,甘冽。 “……也许吧……”苏紫搂住她,眼睛看着很远的天空。大片的云彩柔软的漂浮在天空中,没有目的,没有规定的方向。只是这样自由的,飘着,到远方去…… 他歆羡着,他心底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离开,放下一切,自由的,没有约束的,放下一切的过往……” 他想,他也许在等待。等这一切都平息了,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真正下定决心,一切就永远不会平息。 “先生,静王来了。”小厮站在远处通报,不敢走近打搅苏紫却又不能不传。进退两难的样子非常明显。 “嗯。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苏紫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往院子外面走。 “静王,这才刚刚开春。您就迫不及待了吗?”苏紫绕过曲折的长廊,转过一个小亭子,抵达静王站的湖边。 “只是许久都没有见到你罢了,等待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等不了了。你看着办就行了,我都等了十年了还有什么等不得的?”静王淡淡的笑,眼底浮现出和湖面一样的细小波纹,眉宇间多了一种情绪。 “静王今日来这里可是想要喝茶?”苏紫走到亭子里,拿起紫砂壶放在小烟炉上将水煮沸放进去一点雪山银牙。 “喝你的茶也是极好的啊!许久没有和你单独这样相处了,很怀念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茶道的?我都有些记不得了。”静王坐下来,柔和的看着他,娴熟的技艺清冽的味道一如他的人。 “呵呵!静王如何今日却提起这个?在下也早就不记得了,那样久远的事。在下只在乎以后。”苏紫清浅的笑,拿着茶壶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那是真正的不在乎了,真的要将一切都放下了。一切都只为了未来,与过去都在没有关系了。 “啊紫……”静王在他身后低声唤他的名字,和着一阵风飘散,没有痕迹。他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他只是想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恨我吧? “莲,静王今晚在我这里住。叫厨房准备多一些的酒菜。”苏紫和静王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是。”莲乖乖的跑了出去。 苏紫喜欢她,也是因为她很懂事。虽然会在自己面前耍耍小脾气却很有分寸,知道什么事应该做的什么不能做。虽然有时候会任性的让苏紫和静王少来往,却知道苏紫不得不和他来往所以也不会真的不高兴。因为他们彼此都只是希望在彼此心里的位置是最重要的罢了,没有别的要求。很单纯。 “没想到,阿紫。你对她这样好。”静王看着女孩的背影,怔怔的出神。他不懂为什么一向冷清的苏紫会这样对待一个女孩,一个比他小了许多的少女。 “是啊!为什么呢?也许是我很累了吧……”苏紫将视线投降很远的天空,飞鸟呼啦啦的飞过天际不留下一丝痕迹却真真切切的飞过了。 他想也许是因为莲很单纯吧,非常替自己着想。也许因为在精绝的时候失去了绿斐吧,让他再也不能将自己爱的人送进火炕里。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对母亲的误会吧,让他失去了为王位奋斗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真的累了吧,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争斗着,不断的争斗,十几年里一直持续着这样的日子。杀人,却看不见一滴血。诬陷,被诬陷。保命,报仇,利用,被利用…… 他想也许自己真的很累了。 “阿紫,如果不在争夺权位。你会离开吗?”静王眼神悲戚,注视着他。 “呵呵……到底会怎样呢?我也不知道啊……”苏紫淡淡的言语,飘渺的,非常遥远的感觉。静王这样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响起“终于,你终于要离我而去了。” 苏紫晚间和静王对饮,莲坐在旁边自己玩自己的,把所有的棋子摊在棋盘上再根据黑棋子和白棋子颜色的不同一个个捡到棋盒里。这样无聊却能消磨时间的游戏持续了许久最后她垂下头去。 “苏紫!”苏紫身后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从外面跳进来一个黑衣蒙面人拿着短剑直直的刺向苏紫的心口。 “苏紫!”静王慌张的一把拉过苏紫。 “熙!……”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扑到了苏紫后背上,被刺客一刀刺了个血溅三尺,后背雪白的衣服濡湿了一大片。 “莲!”苏紫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静王搂着自己的手。冲到莲的面前抱着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面落止都止不住。苏紫甚至忘记了刺客还在旁边,护卫冲进来讲刺客绑起来带走了,有仆人请来大夫。他都不知道,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想要抱紧她,他害怕她冷掉,像当时的绿斐一样变得冷冰冰。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驾崩 更新时间:2013-6-5 7:57:36 本章字数:2223 驾崩 “先生!先生!……” “阿紫!阿紫!……”静王忍不住在他耳边大吼,惊的苏紫身体一颤。 “静……静王?”苏紫不解的看着他,再看看周围站着的大夫们。 “快给这孩子止血!”有人已经走到苏紫面前开始对清莲用针,有人端来热水,有的为她包扎。 但这样苏紫也不曾松开她的手。他将她放在床上,紧紧的握着她尚有一丝余温的手,那样小的手。 当大夫都走了,他抬头看见静王皱着眉不停的打量他。 “静王?您怎么还在这?”他不解的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光泽。 “阿紫,你……”静王本来打算安慰他却不想他又将头垂了下去,只得停下想说的话。 “……”苏紫的大脑一直空空的,没有任何想法。 “我走了,你保重。”静王跨着步子离开。 次日。莲依旧没有苏醒,大夫们都一个个束手无策等待她会福大命大的醒来。所有人都说,只要可以醒来就有救。可没有人能保证女孩能活下来。 苏紫后悔了。他应该和她早点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这个风起云涌的争斗之城。这个充满鲜血的地方。 他后悔了。他应该多向师傅学习一些医术而不是那些研制毒药的方法。 他后悔了…… 一切却已是定局。 “苏先生,甘王来了。”小厮在门口通传却没有听见里面有人回答。 “王爷……”露出艰难的表情,小厮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去吧。我有办法的。”甘王挥挥手让小厮退开了。 “苏紫,我进来了。”甘王推开红木雕花门,却见苏紫已经瘦了一圈的感觉,面色苍白憔悴。在看看圆桌上的饭菜是一筷子都没有动,结合从别人口里听来的那些话。便知道了这几天苏紫是真的心碎着。 “……”苏紫对他的进入恍若未闻,只是专心的帮沉睡中的莲梳头。 “这个,给她吃下去吧。可以起死回生的药丸,我在极北的不毛之地找到的。传言中的‘七彩之星’。”甘王将一个小小的雕花玉瓶丢过去,里面有一颗七色珠子滚出来。顿时没有点蜡烛的室内明亮不已。 “你想要什么?”苏紫缓缓的抬头,他知道这个东西是可以起死回生的药丸以前听师傅刘桂讲过。在极北的不毛之地漠河,有一片纯净的雪地。积累着千万年来最洁净的的雪水,其下是一颗放射着万丈光芒的的‘七彩之星’。每隔一段时日,这颗珠子就会出现在天际释放自己的能量。如果有人在这时候将珠子所在的位置找到就可以得到这颗珠子,也得到了起死回生的力量。 苏紫知道,甘王不会白白给自己这颗珠子。 “呵呵!王位。快些让那个老头离开那个位子吧!大家都等不及了。”甘王伏在苏紫耳边轻声言语,让苏紫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还有那样多的事情没做。 “好。我这就通知皇上身边的老太监,他会让皇上驾崩的。他会模仿皇上字迹,而且模仿的很像。我会让他把你立为皇帝的。”苏紫点点头,看着甘王眼里是希冀和微小的祈求。现在对于他来说一切王位权势财富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她。 “那么,请您给这个孩子服下吧。本王告辞了。” “王爷!皇上驾崩了!”静王还在睡觉,却听见门口的小厮高声呼喊着。心里一惊,顿时明白过来是苏紫开始动作了。 “我这就去宫里。”静王连忙从床上下来披一件白色的暗花对襟锦衣。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坐上软轿就往宫里的方向走。 “王爷,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皇上突然就呼吸不上来了,然后身边又没有什么人就这样崩了……”宫里来迎接的小太监一个二个哭得像是自己要死了一样让他看着心烦,他知道是苏紫做的,却不想一切太快了些。 “先去看看。”他简短的下达命令。 当他到的时候,辛王和甘王都到了,跪在地上和众人哭成一片。静王也跪在地上,用袖子揉一揉眼睛发出低微的抽泣。 他看见了,床头那一束鲜花。木槿,原本在夏季开的花。大约是养在温室里的,却为何出现在床头? 这就是那个让老皇帝毒发身亡引子吧。 “皇上去的突然,诏书却留下了。”老太监站在三位皇子身旁,从袖子里掏出诏书。明黄的布帛黑色的墨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静王平时暴躁易怒,辛缺少治国才干。甘王性情温和且有才华,年轻却不浮躁。将皇位传给甘王。 钦此。” 老太监的话铿锵有力,底下跪着的宫女太监一个二个听的真真儿的。纷纷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甘王站起来,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尘。“平身。” 静王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在一旁愣住的辛王心里苦笑。“苏紫啊!苏紫啊!这便是你的答案吗?为何?” “两位哥哥也快起来吧!伤情也要注意身体才是。来人!”甘王立在晨光里,仿佛有光芒从身体里发散出去。“把辛王和静王好生护送回府。” 这便是要软禁了。 静王已经不再反抗了,他早就失去了力气。却看见辛王疯了一样挥开身边的侍卫最后被下令关起来。 这便是成王败寇。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原来,从前这么多年,那样多的谋划都不过如此。 苏紫坐在书桌前,一支雕花象牙细毛笔。落笔生出一串娟秀的字迹。 “酒佳,速回。五日之内请抵达京城。” 连落款都没写就直接放在耒鸟的头冠里放飞了。夜晚这样静谧,天空这样黑暗。他知道结局要来了,他的莲要醒来了吧? 他的莲,他一定要让她醒来! 走到睡房门口,已是日上三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黄袍男人,便知是新的皇帝了。苏紫走过去,轻笑。 “皇上大驾光临,草民荣幸之至。” “为何?只是一个孩子。”他望着苏紫,眼里全是不解。 “呵呵。因为是她啊!是她所以才能让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还太小了,渴望自由。她说想和我去行走,到可以去的每一个角落。只有我们两个人,手牵着手。没有什么可以来打搅了。”苏紫眼底露出温柔,细细碎碎的阳光。“她去过一次皇宫哟!可却一点都不喜欢,一直都高兴不起来。不是那种贪图富贵享受的孩子,追求的也是最原始的快乐。所以我能给的就只是陪着她云游四海了。” “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那便谢谢你了。”苏紫没有在说什么,推开睡房的门进去。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父子 更新时间:2013-6-6 9:04:57 本章字数:2367 父子 酒佳回来,用了不过四天的时间。快马加鞭,一路上没有停下来休息过。跑死了十匹汗血宝马。他想见到苏紫,想见他。 他来到的,最先来到的,却是关押辛王的大牢里。 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浓重的霉味,低头可以看见有老鼠的尸体躺在角落里慢慢腐烂发出臭味。阴暗的光线,常年点着一小节蜡烛。没有阳光,分不清白昼夜晚,度日如年。饭菜是馊掉的,和猪圈里的猪吃的没什么两样。 “父亲,你可还记得我?”他走到辛王面前,带着残酷的微笑。黑色的瞳孔散发出长期在战场上而拥有的嗜血冰冷的光。 “儿,儿子……”辛王一瞬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却立刻有反应过来。 “今天,我来尽孝道了。”酒佳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雕刻精美。 “你来救我了吗?你不是战死沙场了吗?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辛王扒住监牢里的柱子,恨不得将头塞出去。 “呵呵!我怎么可能死?不过是为了完成计划才去了沙场,为了完成任务才假装自己已经死掉了罢了。”酒佳轻蔑的看着这个刚愎自用的男人。 “为什么?”他不解的皱起眉头。 “我还想要问你呢!为什么?我的母亲为什么会死?我母亲爱的那人为何会被你折磨的生不如死?你为何当初阻拦我去把苏紫买回来?为何?嗯?”酒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扯,把他弄得生疼。 “啊!不要扯!”辛王疼得大叫。 “说!一一告诉我。”酒佳松开手,看着缩到角落里的辛王。 “你母亲是病死的。苏紫的事我也没办法,我当时怎么会知道他这么有用。”辛王低着头一副自己很倒霉的样子。 “呵呵!原来如此。你果然是个很自私的男人。从我父亲身边把我母亲抢走。”酒佳扯着嘴角冷笑。 “什么?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那个人和你母亲的儿子……”辛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是啊!你不知道吧?”酒佳伸手将刀投掷出去刺进了男人的胸膛。“所以,我说我是来为父报仇的。尽孝道的。” 静王府,一片昏暗。 静王举杯对酒,微笑着。看不出一丝悲伤,亦没有惧怕。“呵呵!张岚,你来了。”他听见脚步声,便知是那个女人来了。 “静王,我终于看见了你落魄的样子!哈哈哈!果然和苏紫合作是对的,我父亲一开始就暗中支持他,只是表面上和你交好罢了。怎么样?你没发现吧?后悔了吧!为何娶我之前还要和苏紫说那样贬低我的话?为何不爱我却要娶我?你这个禽兽……”她越说越生气,最后走到静王面前捶打他。 “你以为我不知?真是可笑的女人!”静王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撰在手里。 “你……放开!”她忽然感到一些恐惧。 “去死吧!”抽出腰间的短刀,静王毫不犹豫的刺进她的肚子里。“你以为苏紫在乎你?哈哈哈!你不知道的太多了。” “……”她想辩解却没有力气,眼前一黑便离开了这个繁杂的世界。 静王松开她的手,跨过她的残骸回到自己的书房。 酒佳走到苏府,和他在夜间对饮。 “阿紫,你可还记得我们以前的日子?”他饮着酒,神色凄然。 “忘记了。酒佳。我将会全部都忘记。那些事。表面上看起来普通简单的事,其中蕴含的幽深曲折是谁都想不到的黑暗逼仄。那样残酷,我都要忘记才行。酒佳。对不起。”苏紫低下头,等待对方的回应。 “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完,酒佳忽然感到胸口一阵血气上涌,一口血喷出来渐的到处都是。 他惊讶的望着他,嘴巴因太过激动而忘记合拢。许久,“苏,你,竟然给我了毒酒?” “对不起,酒佳。即使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但我还是要杀掉你。因为你的袖子里有一把刀不是吗?你想结束我的生命。”他低着头,眼里如水般悲凉。 他看着苏紫,眼里有液体流淌出来。“因为我不想要你在最后坐上王位,你要忍受太多的孤寂,死一样的孤独啊!我一直当你是亲人。你可知道?为何你要争夺权位?从前,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会有人无条件爱你,你都不信。那么,当你成为了王,所有像我一样有可能威胁到你的力量都被铲除了,你如果成为真正的王了。你还会接受爱吗?不!你永远也得不到爱了。现在开始,每一个接近你的人都是要从你身上得到东西,金钱,名誉,权利,头衔……你再也不会得到爱了。苏,人生路漫漫,你将如何度过余生?” “酒佳。我早就不是那时候的我了。从西域回来的时候你就和我永别了。知道吗?我已经不打算再争夺王位了。我累了。我有自己爱的人了。以前的计划,那个要把自己推上去的皇帝作为傀儡然后再将其拉下位来自己做皇帝的计划我已经放弃了。你,还在我的过去里活着。”苏紫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渐渐冰冷。 “有爱的人……你打算放弃了?为何?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还打算把新王扶上位后再篡权的吗?”酒佳眼底泛出涟漪,比死亡更加绝望的涟漪。 “是啊!因为她,我放弃了争夺。所以,你了解的是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你的误解让我来帮你看清吧!用你的死亡。”苏紫起身俯视着将死的男人。 “因为她,我们的羁绊已经不存在了……”他仰望天空,浮云飘荡着。 “以前的时候我们是刎颈之交。可现在却不是了。你认识的苏紫已经不存在了,你想要杀掉的拯救的人已经死了。”他也仰视着天空,眼角流下泪水,流进鬓角里。 “你早就不打算争夺王位了……” “回京的时候只是动摇,那时候也是要杀掉你的,像你说的那样,为了不再有人威胁到我。但现在杀了你,为的是不再被回忆牵绊。让我们解脱。”苏紫迈着脚步缓缓离开,他再也见不到自己儿时的玩伴了,那个因为想要争夺王位而成为自己刎颈之交的男人,那个非常在乎自己的人…… 苏紫走进莲的房间,坐在床边抚摸她熟睡的脸颊。 “莲,还差一点。就可以离开了。” “莲,我们可以一路向南。走过江南水乡,抵达一年四季都很热的南海。我是半个鲛人,可以带你在水里游戏。教你如何在水面上浮起来,我们可以一直飘,飘到世界的尽头……所以,快点醒来吧!” “莲,我还有一个人需要料理。等我把他赐死后,你就要醒来呀!” “莲,我曾经杀过很多人。你会讨厌我吗?” “莲,不要讨厌我啊!你答应过我的,要把人生都给我。要陪在我的身边。” “莲,你为何都不说用一句话呢?” “莲,我其实很爱你。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 “莲……莲……莲……”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远去 更新时间:2013-6-6 9:04:57 本章字数:2217 远去 苏紫走进静王府,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午间的阳光渐渐灼热起来,照在脸上。晃眼的光。 “喝了吧!你会好过很多。“他站在男人面前,面无表情。 “呵呵!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再用计把新皇弄死?”静王冷笑。 苏紫用冰寒的眼眸瞅着被迫服毒的静王露出了残忍的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静王啊,你可后悔?让我当你的幕僚?呵呵。你事事都百般算计,可有算到我的叛变?” 静王注视着他,没有言语。深深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后悔。却没有,一点都没有。全部都是,报复的快感。 苏紫继续冲着他说话,揭露自己多年来的秘密:“你可知道我和绿斐一同去了精绝?你可知我在去精绝之前就知道我的生母是谁了?你可知辛王之子,酒佳是我的挚友?你可知他当初放弃了享有荣华的权利是为了帮我笼络西域的势力?你可知我到精绝杀了教皇时知道了你阻断了我和生母相见的机会?静王,你有太多的事没有算到。夏泷,还记得吗?当初我问你要了她,换名雪烟。她都不知道其实让你杀了她全家的人是我,还帮我在京城这边做家的苏紫。最后在我回来的时候因为天天易容产生了副作用使得她面部溃烂而死。可是到死,她都没有怨言。后来我在她的坟前告诉了她一切,可是她已经是死人啦!我知道死人是最安全的生物。人呢比死人可怕上万倍。不是吗?静王?” “阿紫,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见你的生母吗?”哀怨的叹气,静王的脸色因为服毒而显得异常红晕。“我怕你太冲动了,怕你就那样冲过去报仇。而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思议的瞪着静王,苏紫眼里流露出了悲痛“不可能。难道你不是因为怕棋子少了一颗吗?你是怕没法得到权位!” “阿紫,我从没想到得到皇位。是你一定要我争夺皇位的。你难道忘记了?我一向情绪阴沉,皇上原本就不喜欢我的。当初在你考科举前我就打算让你离开王府的,可是啊,我不想离开你啊!你可知道我生下来就已经有太多的刀剑指向我了?我太孤单了,谁都有可能背叛我。可是你,你总是让我感到温暖。阿紫,你自己是察觉不到的吧!你的美不是你的绝色容颜,是你温和得像是春天般的笑容。你在还是我的幕僚的时候,我们总是一起喝酒品茶不是吗?你不知道吧?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所遗忘想让你在我的身边。就答应你不阻止你考科举了。你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我心里多么难过!可是已经这样了,我无力再阻止了。你不知道吧!我虽没料到你会去精绝,但我知道你会夺走皇位的。所以我就这么等着。你和辛王合作的时候,我也派人监视过你。却不曾想,你最后让那个老太监写的诏书竟然把王位传给了你。为何会将甘王扶上王位?”他微微的笑,带着原本就有的王者气质让天地微微变色。 “哼!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想要争夺王位?怎么可能知道我去了精绝?”苏紫脸色微变,却故作镇静的挥挥衣袖。 “呵呵!”男人伸手撩开苏紫的发丝露出他的耳朵。“你和夏泷的耳朵不一样。你们的耳朵很不同。一个有耳垂一个没有。形状也不一样。那时候我便知道了,你去了精绝。也知道了你想得到权位。” “为什么?怎么可以这样?”苏紫震惊的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的站稳后用颤抖的声音说着绝望的话。 “阿紫。你要坐上王位的吧?可是,千古,寂寞帝王心啊!” “不。我已经不愿再做帝王了。为了那个孩子。我和甘王做了交换,用救命的神药交换一个王位。”过了一会,苏紫平稳住自己的心情,露出淡漠的笑。“所以,我来了结我的过去。” “是吗?原来如此……那个孩子吗?……”缓缓的闭上眼眸,带着满足的微笑离开了滚滚的红尘。 苏紫回到家听见莲醒来的消息,二话没说就跑到了莲的睡房里。 “莲。”不过是叫了她的名字,千言万语都在里面装得满满的了。 “熙,我醒了。伤口好很多了。不要哭。莲的这里会痛。”小手摸着心口的位置,莲微微苍白的脸上,黑亮的眼眸露出心疼的神色。 “嗯。我懂的。我不会再哭了。莲和我去外面吧!外面去你想去的地方。”苏紫拉起她纤细的小手,他甚至可以摸到她的骨头了。这双手以前没有这么瘦的。 “真的吗?外面可以离开这里了?熙!我好高兴啊!”莲跳起来抱住苏紫,将自己吊起来晃着身体。 他可以感觉到,她轻了许多。她以前也最喜欢这样玩了,表达开心的方式之一。所以她对于她的体重清楚地很,她的确变轻了。 “莲,你那时候为什么跑到我身后去了?”他给她喂了一点草莓水果糕,轻声细语的问。 “莲害怕了。”她这样说,让他忍不住淌下泪水。他知道她心里存着他,却不知道是这样的地位。 “莲,以后不可以这样。知道吗?无论如何都不能用身体挡住刀剑。”苏紫抚摸她的头,轻柔的。 “嗯。莲很痛,但熙没有事。”少女的声音很小,细细的。回荡在他的心尖上,萦绕着,像细小的丝线一圈一圈缠绕。 “苏先生,保重。”新皇帝一身白衣便装,走到苏紫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不再是苏紫了,我是熙。曙光的意思。那个苏紫已经死了。”他低眉浅笑,清晨的光辉闪烁着衬得他肌肤洁白如雪,柔软的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你的确如挑眉说的那样,非常美丽。”男人微怔,随即收回手。 “呵呵!我再也不会出现了,这个京城,这个波涛暗涌的地方。”他拉着身后孩子的手,轻柔的摩挲。 “保重,熙先生。” “您要小心啊!千古,寂寞帝王心。”他微微一笑,骑上高头大马。怀里抱着女孩朝城门的方向奔去。 他决心再也不回来了。他要和她一起,去世界的尽头。游历山川直到老去,要去南海里漂浮,最后回到属于鲛人的地方。 颖真十九年,老皇帝驾崩,十二阿哥,甘王即位。史称,清皇。改年号为修齐。静王,八阿哥和辛王二阿哥自杀身亡。 历史里,不曾出现,一个叫苏紫的男人。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没有尽头 更新时间:2013-6-6 9:04:57 本章字数:1947 没有尽头 当绝尘在遥远的苗疆称王后,他决定返回京城。他想要找到苏紫,报仇雪恨。他要将苏紫亲手送到雪烟的面前,在漫漫黄泉路上。如果苏紫当上了皇帝,那他就要将王位也夺回来,让他一无所有的死去。 “蒂瑟,你回到精绝后多保重。”他眼神诚恳,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也一样。”蒂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神色严肃。 当绝尘抵达京城的时候,却找不到苏紫的影子。 “你在找他吧!你要为了那个女人报仇。”他身后出现了一个藏在黑暗里的人,他知道那是谁。 “你来做什么?”他认为他应该在酒佳身边才对。 “他死了。酒佳死了。”声音里听不见悲伤,绝尘却知道,他的心都已经随着酒佳的死亡死了。 “苏紫吗?”他握紧拳头。 “是啊!但我却不能杀掉他。酒佳在去苏紫府邸的时候下达了命令,无论他最后是生是死都不可以动苏紫一下。我成了新的头领要回到西域去了。我一直在等你,酒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他希望你可以放下过去和我们走。”男人站在黑暗里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酒佳的邀请而自己没有任何要求。 “不,我要去找他。用我所有的能力找他。”绝尘摇头,他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雪烟报仇,而已。 “我曾经在苏紫回到京城的时候在途中护送过他。他到达京城时和我有过一次交谈。很短暂的交谈而已,却让我有些明白了。一些微妙的难以言语的事情。其实那个女子并不想让你报仇吧,就像酒佳一样。你只是在泄愤罢了。”黑影消失,留下一句让他流泪不止的话。 是的。他只是在泄愤。他像是被装满沸水的密封容器,下面火热的烧着,他需要一个出口,必须有一个出口。 苏紫带着莲一起穿过济南,一路向南。 青山绿水,风景奇美。 大山云雾中。云海飘渺浓密,碧绿的青山葱葱郁郁。 碧波荡漾里,小巧的游鱼穿梭不止。芭蕉绿樱桃红,柳树低垂荷花初绽。全权都是这样的风光。买下的小舟,穿过一个个青石搭建的拱形桥洞。两旁的房屋整齐排列,水磨不断的转动。 冬季的江南也是美的。薄薄的雪落在窗棂边,散在砖瓦上。和京城的大雪有太多的不同,像是个粉妆玉琢的女子,不能轻易碰触。 一年的旅行到达了杭州,一路上边走边玩。带着万贯财产。 杭州,西湖畔。细细的春雨和着斜风淅淅沥沥的落在湖面上,烟水茫茫一片清凉。苏紫坐在画梁的船里,和莲对弈。莲的棋艺已经很精湛了,可以和下棋多年的他相匹敌。 她是聪明的女子,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他希望再等一年或是两年,和她拜了天地。他希望如此。 “熙,你看外面的风景真好啊!”莲趴在竹编窗户上,向外看。 “嗯。是啊!以后还要看更多的风景才行啊!”苏紫笑着从另一个窗户向外看,同样的雨季,京城和杭州差别很大。 “看。那湖边站着一个人呢!”莲伸手指向对岸,一个白衣男子带着些许的胡人气息。也许是长久生活在西域的缘故,或是有些西域的血统。 “绝尘……”苏紫忽然意识到,自己将会死亡的事实。 “嗯?熙,你在说什么?”莲不解的看着他,脸上都是迷茫。 “莲,你可知道?我一生其实害死过很多人,非常多,多到我都记不得了。”苏紫将她搂在怀里,轻柔的抚摸。 “熙?”她感到一丝不安,轻声唤他的名字。 “莲,其实你不该遇见我的。那样就不会看见一些人世的凄凉,你还这样小……”他凄然的笑着,为了她将要看见的鲜血。 “熙……”她呼唤着他,可他似乎听不见了。 她看见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的船里,右手提着一把剑,如月光一样明亮的剑。她想要让苏紫躲开,她记起苏紫上次遇刺的时候是一年以前。 她记得苏紫说不允许她再去用自己的身体抵挡那一剑。她却不听使唤的再次扑向苏紫,却被苏紫一把推开。 她感到生疼,那里都疼。 前胸疼,苏紫第一次用那样大的力气将她推开。 后背疼,她被推开后撞在了船的侧壁上。 心口疼,她看见苏紫雪白的纱衣变得殷红无比。 眼睛疼,她的泪水不能抑制的涌出来生生要把眼眶挤裂。 头疼,她觉得眼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头脑像是木掉了一样。 耳朵疼,她听见他最后的那句话。 “莲,我喜欢你。是新郎对新娘的喜欢。不过,莲不要……怨恨。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抱应,终于还是来了。你要……生存下去,不要报仇。只要去看看名山大川,去看这世间的美景就够了。不要怨恨……谁,是我这一生做……了太多坏事。莲,以后遇见喜欢……的男子就和他一起游走山水之间吧!再……见了,就让我顺着河水飘走吧……” 她看见男人失神的坐在熙的身边,刎颈自杀。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怎样的恩怨,她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报仇。 她只是记得熙的话,她要行走下去,带着熙的愿望。 她记得,她用冰凉的手抚摸他的面颊,告诉他“莲也喜欢熙!是新娘对新郎的喜欢。莲一直希望可以和熙在一起,一生一世……” 她来到了南海,他一直想去的地方。捡了很多贝壳,然后将它们丢回海里。她知道它们还会出现在某个沙滩上,她只是想要把贝壳丢回去而已。 她还在游历山川,抵达大漠,穿越雪山。艰辛的路途,却一直满足。因为有他,陪在她的身旁。她知道他的灵魂一直陪着她。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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