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相公好乖 作者:莫颜 第1章   今日,是成亲的大日子。   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着鸳鸯枕和龙凤绣被,端坐在喜被上的新娘子关玉儿,脸上却无喜意,而是布满惶恐。   紧张泛白的十根手指头,将喜帕拧出了印子,外头的月儿升得越高,她的脸色越加惨白。   对于即将来临的洞房花烛夜,仿佛就像要上刑台似的,让她身子微微抖颤,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种酷刑。   冷静啊关玉儿!   她告诉自己,大不了不要活了,总比给人糟蹋好。这亲事,本就是被逼的,她的幸福,绝不能屈就在银两买卖上。   当好赌的爹爹将她当赌注赔出去时,也注定了她以身还债的悲惨命运。   她不肯认命,所以逃走了,却被那些赌场的汉子们抓回来,被关在马车里,行走了好几日。   她不晓得这些人要带她去哪儿?好几次试图逃走,都被捉回,为了惩罚她,天天有一餐没一餐的让她饿着肚子,打算让她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她被逼着穿上大红嫁衣,戴上凤冠霞帔,拜天地,成了亲。   从头至尾,她都没见过新郎,盖着盖头,也不知道娶她的人是谁,只知道,自己被卖给人家做老婆。   想到自己的一生被陌生的男人买去,不由得令她打从心底害怕。想必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奋力一搏——   今夜,她非逃出去不可!   门被猝然打开,吓得她浑身一颤,僵硬如石,一颗慌乱的心冻成了严冬寒雪,而她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也被悄悄握紧。   随着对方脚步的逼近,她的呼吸也几近停止,当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恐惧抬起的美眸,终于目睹对方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穿着豹纹衣的高大男人。   虎背熊腰的身材,冷傲威严的面孔,留着落腮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威武蛮横。   那粗壮的臂膀几乎是她的两倍大,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就够吓人的了,在他面前,她感觉到自己渺小得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扳不动,被那锐利如鹰隼般的黑眸盯着,更是从脚底凉到头顶。   第一眼,关玉儿就被眼前的男人给震慑住。   老天……这样的男人,哪是她用小小的匕首所能抵抗的?   居高临下的黑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不敢置信的注视着这张美丽动人的容颜。   新娘子纤细精致的五官上,有着他此生从未见过的美丽翦水大眼,小巧的唇瓣像要泌出水似的诱人,她就像一块精致的玉,晶莹剔透。   在他的盯视下,关玉儿微微抖瑟,她很怀疑,自己是否真能从这男人的魔掌下逃过一劫?   她低下头,强逼自己镇定,悄悄深吸一口气后,才站起身,在那炽人的目光下,走到红烛桌前。   颤抖的小手拿起酒壶,斟满交杯酒,将其中一杯,怯怯的端到他面前。   那张苍白的小脸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因为害怕会被对方瞧出自己计量已久的诡计。   这酒,下了毒。   先前她被抓住时,有几天关在柴房里,哪儿也去不得,刚好柴房的角落放置了一些老鼠药,她偷偷藏了些起来。   要逃出洞房,她知道唯有利用老鼠药。   她在酒里放了一点,所用的剂量很少,不足以杀死人,但起码可以弄昏对方。   这就够了,只要新郎喝下,她就可以趁对方昏迷时,想办法逃出去。   大掌突然握住她拿着酒杯的小手,令她惊惶的抬眼,对上他直视慑人的眸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老天!他发现了吗?   正当她吓得惊慌失措时,男子开了口——   “小心,酒会洒倒。”   苍白的小脸一愣,尚未来得及回神,就见他接过酒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她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怕她把酒洒出来,才会握住她的手,吊得老高的心,这才悄悄放下。   “你怎么不喝?”   “啊,这……”   他指着她的酒杯。“这交杯酒,你也该喝。”   “我、我不会喝酒,不如你多喝点好了。”   整壶都下了老鼠药,她不敢喝,心想只要说服他喝个两、三杯就好,应该可以让他倒下,又不会出人命,忙拿起酒壶为他斟酒。   “新人应该要喝交杯酒。”大掌拿起酒杯,递到她面前。   瞪着端到面前的酒杯,她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酒喝下去,别说一杯,半杯就让她腿软了,还逃得了吗?别逗了,她才不喝呢!   “我真的不会喝,这酒儿,我连一滴都沾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语带恳求,希望可以骗过他。   浓眉微拧。“一滴都不行?”   她忙点头。“一滴都不行,我只要沾了酒,就醉得不醒人事,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大爷……总不希望妾身醉倒吧?”   她装出羞答答的模样,其实内心七上八下,希望他可别强迫她喝下才好。   这话,让那幽深的眼底燃了闇火。“好吧。”   关玉儿悄悄松了口气,正庆幸自己骗过了他时,谁知对方突然改口。   “我帮你喝。”   她连阻止都来不及,就见新郎豪迈的拿起酒壶,连杯子都省了,就这么对着嘴,大口大口的往肚里咕噜咕噜的灌下去,全干了。   他放下酒壶,抹了抹嘴,然后才看着她,浓眉微扬。   “你怎么了?”   关玉儿张着嘴,瞪着眼,还用手颤抖的指着他。   “你……全喝光了?”   “对,喝光了。”他还把酒壶倒过来给她瞧瞧,酒壶里面,一滴不剩。   她心儿凉了半截,原本只打算让他喝个两三杯就好,谁知这家伙竟然不要命的全干下?!   她并不想杀他,只想弄昏他而已。   正当她还处在震惊当中时,突然被他一把抱起。   “啊!你你你——你干什么?”轻盈纤细的身子被捧在有力的双臂里,吓得她慌了手脚。   “圆房。”男人简洁有力的回答,便大步朝喜床走去。   一听到圆房二字,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将她放在喜床上,扒下身上的豹纹衣,拿下腰带,脱下裤子和靴子,直至一丝不挂,赤裸裸的站在她面前。   关玉儿张着嘴,瞪着他身下傲然挺立的雄风,整个人呆掉了。   这是她头一回,亲眼见到男人的……的……的……那个……   这男人浑身充满了力量,壮硕的同体散发着野性,令她呆瞪的目光无法移开。   由于太过震惊,让她一时忘了要逃,直到这男人的大掌往她的襟口伸来,打算脱她的嫁衣,她才猛然回神。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两只小手惊慌得护住自己的衣裳。   大掌停在半空中,紧拧的浓眉,似是极端不愿意让这一刻值千金的春宵被任何事耽搁,但最终还是耐着性子。   “等什么?”   “我、我……我自己脱!”   他没再继续动作,但一双眼灼灼的盯住她,像猎鹰盯上了小鸟,等着她自行宽衣解带。   关玉儿心慌意乱,暗自庆幸他同意了,因为衣裳里还藏了匕首,若是被他发现那可糟了。   小手缓缓的脱下凤冠,卸下霞帔,动作很慢很慢,试图拖延时间,等着他的药效发挥,而这男人始终双目炯炯有神,丝毫没有任何异样,可让她急死了,而且他那盯人的样子,仿佛要吃了她。   “你这样盯着我,我会害羞,你……你转过身好吗?”   “可是我想看。”   “你这样我没办法脱呀,你转过身嘛。”   他还盯住她,一副不想放过眼前美景的模样。   “妾身会紧张,又是第一次,求求你,转过去好吗?”她可怜兮兮地说。   这软言软语的哀求,果然让对方不再坚持,虽不愿,但最后他还是答应她的请求,转过身背对她。   趁这机会,关玉儿悄悄拿出匕首,颤抖的握在手里,尖锐的刀锋朝着他的背,高高举起。   刀子举得越高,她的手抖得越厉害。   这辈子,她从没伤害过任何人,更遑论拿刀子对着人了。   她害怕着、犹豫着,迟迟不敢下手,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击着心口,而她的手更是不听使唤,抖得像秋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   “好了吗?”   他突然出声,将她吓得掉了刀子,慌慌张张的要去捡,而他正好也转过身来,令她身形一僵。   两人四目相对,他锐利的视线令她冷汗涔涔。   老天……被他发现了?   “你怎么还穿着衣裳?”   “我……我……”她心惊胆跳得吐不出话来,幸好他并没有看到,但是也够把她的魂给吓飞了,幸好她的红袖刚好盖住了匕首,才没让他发现,她乘机悄悄将匕首推到绣枕下。   男人将她慌张的模样当成了羞涩,小娘子越是紧张,他越想要她,终于耐不住性子,长臂一伸,将可人儿搂过来。   “啊!你做什么?”她惊呼。   “我来帮你。”   热烫的身躯包围住她,大掌等不及的在她身上游移。   “等——等等——”   她慌张的阻止,但是压在身上的男人,可一点都等不了。   他是个粗汉,孤家寡人很久了,想想自己也该娶妻生子,行经玉城镇时,客栈的赵掌柜说,有个穷苦人家的女儿为了生计想卖身,谁肯出银子买她,她就侍奉谁,要当妻子或做妾都行。   适巧他想娶妻,因此把银两给了那户人家,说好择个黄道吉日来迎娶。   他对妻子要求不多,是母的,会生就好。   不管美丑胖瘦,只要能帮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他便心满意足,却没想到把红盖头掀开的那一刹那,会瞧见一张秀丽标致的脸蛋。   他的新媳妇儿,居然漂亮得不得了!   越是瞧她,心越热,她是他的妻子了,他想要她。   在大掌的蹂躏下,可人儿变得衣衫不整,他正急切的动手把她的嫁衣扒光。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身上只剩肚兜和亵裤,大片肌肤全露在外头,束起的长发也被他拨散了,美得令人屏息。   在他身下,她慌张柔弱得如同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羊,无助的望着他。   灼亮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美丽,将那畏怯的神情当成是对洞房花烛夜的紧张和羞涩。   那贝齿将小嘴儿咬得格外润红,无辜好欺负的模样,令他全身像是着了火,身下的硬挺早已蓄势待发。   他想吃他的新娘子。   当大掌试图将这最后一件碍人的肚兜扯下时,两只小手死命的阻止他。   “等等啊!”   还等?他一点都不想等,只想将她从头到脚看个仔细,品尝她一整夜。   先前迎娶时,看着新娘子弱不禁风的被人扶出来,纤瘦的身形,让他一度怀疑这看似柔弱的身子骨是否可以为他孕育出强壮的孩子。   然而,在剥了嫁衣后,赫然发现这具身子比他想像的更为丰满,他当下便决定,他要让这女人孕育他的孩子。   关玉儿急切的想尽办法拖延时间。该死的,这家伙怎么还没倒下?   明明整壶的酒都喝下肚了,一般人老早躺在地上翻白眼,他却还没事似的精神百倍?!   他的胃是铁做的吗?   正当她急得想哭时,他突然停止动作,脸色愀变。   “刚才的酒有问题。”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直把她盯得发毛。   这下可好,不但没弄昏他,反而还被他发现了!   他肯定会勃然大怒,然后伤害她,在死之前,他一定会在盛怒之下打死她!   她害怕得发抖,今夜,自己就会死在这男人的拳头下,谁来救救她呀。   “幸好你没喝酒。”   咦?   她呆呆的瞪着他,就见他直起身子,摸了摸肚子,然后走到一旁,闭上眼,做了个吐纳调息后,弯下身,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在夜壶里。   “这酒肯定是坏了,喝下肚子怪不舒服,我已经运功把它逼出胃,没事了。”   关玉儿傻愣的瞪着他。   运功?没事了?   怎么可能!这男人喝了一整壶有毒的酒居然没事?并且悠哉的用热茶漱口,完全不见任何快昏倒的征兆。   当大掌放下茶杯,黑眸再度扫回她,燃着旺盛的欲火,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着他的逼近,屏住了呼吸。   她感觉得到,这男人想吃了她。   关玉儿极力往床内缩去,可床就这么大,她能逃去哪儿?   眼看他上了床,壮硕的身子逼近她,他的气息,完完全全包围住她。   “等——”她只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被火热的吻尽皆吞没。   他不想等,只想抱着这具软玉馨香,尝遍她每一寸肌肤。   大掌像一把火,在她白嫩诱人的肌肤上探索。   不!不可以!   她绝不能糟蹋在这人的手中!   混乱中,小手伸向绣枕底下,摸到了冰凉的刀子。   这一次,她不再心软,把心一横,刺向他!   他停止了吻,惊异的黑眸,像是黑暗中最亮的两团火,直直瞪着她,但她脸上的惊恐更甚于他。   刀子上没有沾血,因为,刺不进他的身子里。   玉儿无法置信的瞪着他的腹部,竟然毫发无伤,吓得她双手不停颤抖。   不可能!这一定是恶梦!一定是!   “你在干什么?”他拧眉问。   她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猛力往他身上刺,就不信刺不死他。   “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   不杀死他,她就逃不了!   逃不了,就会被他玷污!   这班人太可恨了!   害她爹爹好赌成性!   害她娘亲上吊自杀!   害她两个弟妹被卖掉!   害她家破人亡!   她已经一无所有,宁可死,也绝不让这恶人奸污!   满腔的恨意和恐惧在此刻爆发,让她失去了理智,疯狂的砍杀对方。   “住手!”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疯狂。   关玉儿怔怔的瞪着这具赤裸裸的男人同体,整个人呆掉了。   怎么会?   她一定在作梦!   她的刀子,断了;而他的身子,无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像梦呓一般,惊恐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杀我?”他眼中燃着愤怒的火,不明白他的新娘子为何拿刀子暗算他?   雪白的手腕,很快被大掌抓出了紫痕,她感到一阵痛楚。   “说!”他命令。   “为什么你死不了!”   “因为我刀枪不入。”   她再度愣住,像是看怪物般瞪着他。   她听说过,江湖上最厉害的功夫,当练到最高境界时,可以刀枪不入。她只听过,但从没见过,一直以为这只是传闻,如今亲眼见到,她一时之间吓傻了。   如果杀不死他,那她岂不是逃不了?!   这可怕的男人会如何对付她?   男子突然恍然大悟,怒眸微眯。“你在酒里下了毒?”   既然被他知道了,大不了一死,她豁出去了——   “对!我要杀你,我恨不得你死!”   难怪他觉得酒怪怪的,原来是被她下了毒。   “你对我下毒没用,我百毒不侵。”   她张着嘴,讶异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用刀杀不死他,使毒又毒不死他,注定了她今夜要被这恶人欺,无情的掠夺她的贞操。   思及此,她便全身泛寒。   不!与其被他侮辱,她宁可一死!   挣开他的大掌,她把刀子对着自己的颈子,意图用剩下一半的刀口,在脖子上一抹,一了百了。   可是她还来不及自刎,就被他快手的再度抓住,打掉她的刀子。   他无法不惊讶,上一刻他正愤怒着这女人居然想杀他,下一刻她却想拿刀自刎?!可把他搞糊涂了。   “让我死!”她想抢回刀子,却轻易被他拦住,这人用一只手,就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她的双手牢牢缚住。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下脸颊,她挣扎着,甚至咬他。   这皮厚得像是铁做的,没咬伤他,反倒疼了自己的牙齿。   男子深拧的眉头,像是可以夹死千只蚊子,望着她的眼泪,他的心,莫名的不舍,他当然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害自己。   “你不准死。”   “我为什么不能死!我懂了,因为你想奸淫我,蹂躏我,欺负我打不过你!”   “胡扯什么?我们成了亲,你是我妻子。”   “我不是!是你们强迫我!我不想成亲,是你们逼我!把我关起来,折磨我,不让我逃走……我、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又哭又打又踢的,满腹的委屈倾泄而出,想到自己可怜的处境和失去的亲人,几乎泣不成声。   她的话,倒让他意外了。   “你不是自愿的?”   “你们害我家破人亡,害我娘自杀!现在又把我卖了!我宁死不屈!”   男人神情严肃得吓人,任由她打骂,也没还手,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耳里,大手托起她的下巴,望着她满脸的泪水,而那双美眸,对他充满了恨意。   这其中有问题。   他沉默着,如果她并非自愿,这表示有人骗了他。   大掌温柔的拭去她的泪,这动作,令她一怔,眼中有着疑惑。   他站起身,把脱掉的衣服又开始穿回来,而她,则把被拉高,遮住自己只剩一块肚兜的身子,惊疑不定的瞪着他。   整束好装备后,男子对她低声命令。   “在这里等我。”说完,他便打开房门,大步跨出,把门带上。   惊恐的关玉儿,就这么躲在被子里,露出一张泪脸,不明白那男人怎么就离开了?而且他临走时,还为她拭泪。   为什么?他干什么去了?还会回来吗?   缩在床角,她知道自己哪儿都去不得,外面有人守着,她一个弱女子,更不可能穿着嫁衣逃走。   想到自己悲惨的身世,泪水又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绣被上,呜咽的哭着。   她好想娘亲,想爹爹,更担忧弟妹们,不知他们被卖去哪儿了?有没有饭吃?   以往,两个弟妹总喜欢跟她挤一张床,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很幸福。   如今,过去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大爷饶命啊!”   门外传来的凄厉惨叫,把关玉儿给吓得抬起头来,紧接着,又是一声一声的哀号。   她忙将衣裳穿好,怯怯的走到门边,开了门,探出半张脸。   去而复返的新郎,回头望着她,指着手上拎着的人,对她沉声开口——   “害你家破人亡的,是不是他?”  第2章   对这个和她拜堂的男子,她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叫独孤青鹰,还有,他武功高强。   新房外的地上,躺着一群被打趴的男子,让站在门后的关玉儿瞧傻了眼。   “饶命啊,独孤大爷。”   赵掌柜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叫苦,因为他的背,正被独孤青鹰狠狠踩着。   “你说我娘子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想卖身赚银子,好帮助家计,结果是骗人的。”   “哎呀呀呀,快断了快断了,脚下留情呀!”   “人家好好一个姑娘,把人家骗来卖身,该打!”   “冤枉啊!大爷,小的真的没有骗您,肯定是那臭娘们——啊——”   杀猪惨叫之声,自赵掌柜嘴里传来,背上的脚。几乎把他的五脏六腑给踩碎。   “你说谁臭?”   “不我是说   “知道就好,依我看,最臭的是你的嘴,骗人家姑娘,又骗我的银子。”   “没有啊大爷,是姑娘家自己要卖身养家,小的只是好心成全,大爷不也因此娶到妻子,一举两得,小的是在做善事哪。”   独孤青鹰冷哼,想不到这赵掌柜的客栈不干净,竟私营人口买卖。   大手一抓,轻易拎着赵掌柜的衣领,硬是将他两只手臂给扳到身后,让对方痛得大叫。   “我独孤青鹰岂是强娶民女的小人,你害我不义就算了,还害我不能圆房,饶你不得。”   独孤青鹰把赵掌柜的两只腿也往后扳到肩膀上,再把他的手臂交迭在腿上,好好的一个人,轻易被他扳成了个人球,若非有高深的功力,是无法把一个人瞬间折成圆球状的,他却动作熟练,彷佛轻而易举。   当他扳动赵掌柜的骨头时,还可听到骨头喀啦喀啦的声响。   关玉儿站在门后,惊异的看着这一幕。   门外的那些人就是将她抓来,把她关起来的恶人,想当初一个个凶神恶煞,如今他们脸上,有的黑了左眼,有的青了右眼,每个人全身上下都狼狈不堪,害怕的躲在一旁缩成一块,这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的老大弯成了人球。   众人吓得脸色发青,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有人偷偷摸摸的想溜走,以为靠着人多,没人会注意到他。   独孤青鹰连看都没看,把赵掌柜的腰带扯下,手一挥,腰带霎时如灵蛇般抛出,缠住了那人的脚,活活拖回来。   “想逃?没这么容易。”独孤青鹰单手抓住那人的脚,就这么倒吊在空中,怒瞪他。   “哇——饶命呀!大侠!饶命呀!”   独孤青鹰二话不说,又使出绝活,三两下,就把一个堂堂五尺的大汉随手弯成了人球,丢到一旁。   人球滚呀滚,滚到那些汉子面前,一颗头被夹在屁股之间,双手被缠成了麻花辫,口吐白沫的翻白眼,当场把那些汉子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跪地磕首。   “饶命啊大侠!”   “咱们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侠开恩哪!”   “咱们再也不敢了!”   一个个怕自己磕得不够用力,全都死命的把自己的额头用力往地上撞,只求对方大发慈悲饶了他们。   “你们该磕头赔罪的,是我娘子。”   独孤青鹰此话一出,顿时跪在地上的那群汉子们,一致的朝关玉儿转过头来,让她不由得呼吸窒了窒。   这群汉子前仆后继的爬向她,跪在她面前,争先恐后磕着头。   “饶命呀,姑奶奶!”   先前,这些男人还一副张牙舞爪的恶形恶状,现在则像是受惊的老鼠,苍白着脸孔,大哭的向她求饶。   独孤青鹰一脸阴沉,但是当面孔转向她时,一脸的杀气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人,我帮你教训了,咳你有没有高兴一点?”他讨好地问,特意放柔了语气,就怕吓着她。   高兴?   关玉儿望着这些人,一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所受的委屈,好几个夜晚都害怕得睡不着觉,日日活在恐惧当中,她如何高兴得起来?   就算教训了这些人又如何?她的娘再也无法活过来,她的弟妹也不知去向,思及此,不禁悲从中来。   红润的美眸里,旧泪未干,新泪又起,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她又哭了。   独孤青鹰呼吸一窒,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仿佛千条神经被扯紧,僵在原地,想来想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找罪魁祸首算帐!   厉眼一横,往那群人扫瞪过去,吓得那些汉子们更加卖力的磕头。   “饶命呀!我们错了!”   “姑奶奶!你、你别哭了!”   “咱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关玉儿泪如雨下。“我不要见到你们滚!你们快滚”她双手掩着面,奔回房里。   那梨花带雨的娇姿弱容,是如此惹人心疼,光是瞧着,就像心口被割了肉似的,全拜这些人所赐。   独孤青鹰阴森的面孔,狠狠转向这群男人,他双手握拳,扳着指关节,喀啦喀啦的响。   霎时,惨叫声四起,他让所有人一个一个成了人球,直接“滚”出去,无一幸免。   她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累了,便趴在喜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天微微亮,当她醒来时,精神好多了。   一整天没进食的下场,就是肚子唱空城计,一阵米香味飘来。让她坐起身,正感困惑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啊,你醒了啊。”   一位中年嬷嬷端了碗粥进来,一见到她,便笑容可掬的走上前。   见对方是一位妇人,并且和蔼可亲,让关玉儿放心不少,同时也好奇对方是谁。   嬷嬷把粥和热水放在桌上后,才笑道,“你昨晚都没进食,肯定饿了吧,来来来,洗把脸,梳洗后,喝些粥埴填肚子。”见关玉儿脸现疑惑,她笑着解释,“我是刘嬷嬷,是这个屋子的主人,鹰爷租下我这屋子,暂做喜房,夫人尽管安心住着,膳食由我刘嬷嬷为您张罗。”   关玉儿听了,这才心安,轻问,“他呢?”   “您说鹰爷啊,他一早去了衙门。”   “去衙门?”   “是呀,昨晚鹰爷抓了些人,说他们在贩卖人口,肯定跟盗匪有关,应该是邻近省城的通缉犯,要送去衙门领赏。”   说到这个,刘嬷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多亏鹰爷,那些人啊,早就胡作非为多时了,城里的人大多有怨不敢吐,有苦不敢报,没人敢惹赵掌柜那批人,鹰爷一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那些人抓了,真是大快人心哪。”   他把那批人送去衙门,这不表示,她自由了?   而且他现在不在,也表示,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离开?   关玉儿思索着离开的计划,心想一时之间,独孤青鹰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如果她要走。得先填饱肚子。   她稍稍梳洗一番后,来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喝粥吃菜,她一边用膳,刘嬷嬷则去为她打理床被,一张嘴没停着。   “鹰爷每两个月就会来城里一趟,租下我的屋子暂做栖身之地,想不到这一回娶了新娘子,嬷嬷我可真为你们高兴——钦?”   关玉儿顿住,回头望着刘嬷嬷,见刘嬷嬷一脸尴尬。   “没什么,没什么。”   刘嬷嬷像是在隐藏什么,瞧见她手上拿着被单,关玉儿立即恍悟,轻声道,“我们昨夜没圆房。”   她明白,刘嬷嬷是因为没见到落红,所以心中讶异。   刘嬷嬷脸上的疑惑和尴尬一扫而空,拍着自己的头。“对呀,瞧我这记性,鹰爷昨夜忙着去打坏人,肯定累坏了,没关系没关系,洞房今晚再补就行了。”说着又把大红的喜被铺回去。   她不会跟他圆房。   关玉儿低着头,心中思忖,她准备等会儿就离开,当然,这事她不会告诉刘嬷嬷。   “嬷嬷,可否请您帮一个忙。”   “夫人别客气,有什么事。说一声就行了。”   “谢谢您,可否帮我弄一套轻便的衣裳来,因为我没有其它衣裳可换。”要逃走,她必须得先换下这身累赘的嫁衣才行。   “没问题没问题,若夫人不嫌弃,可先穿我女儿的衣裳。”   “谢谢。”   有了轻便的衣裳,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膳后,刘嬷嬷送来两套女人的衣裤,还说要打水给她净身,她忙推说不用了。   好不容易将殷勤好客的刘嬷嬷给送出去,算算也耽搁了不少时间,独孤青鹰可能随时会回来,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下嫁衣,穿上朴素的衣衫裤子,将一头长发绑了个发髻,用布巾包起来,扮成村姑的模样。   趁着刘嬷嬷和她女儿在厨房忙着,她偷偷出了房门,来到大门口,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无声溜了出去。   走在胡同大街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向人打听之下,才晓得自己被抓住后,这一路被赵老大那些人带到离家很远的玉城镇。   要回到杭州,路途遥远,她得想办法凑些盘缠才行。   幸好成亲时,她身上戴有一些首饰,刚才出门时,她也顺便带出来了,心想如果将这些首饰典当的话,应该可以凑到不少银子。   虽然很对不起独孤青鹰,但他既然救了她,应该不是坏人,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些首饰才对。   大不了等她回家乡后,有机会再还给他就是了。   典当首饰后,她运气不错,适逢有商人要运货南下,也顺便经营载人的营生,于是她付了银子,坐上马车,和商队一块上路。   马车上除了她,还有许多老弱妇孺,大伙儿一块窝在马车里,虽然位子很挤,但至少有伴。   马车出了城后,走在官道上,关玉儿挤在人群中。困了,就打盹。饿了,就咬着先前买来的肉干和馒头充饥。   一开始车况平顺,但第三日后,车轮走在石子路上,变得颠簸许多。   关玉儿捣着嘴,胃酸不停的翻搅,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傍晚,商队停下来,决定暂时在溪边生火打尖,这才让她有机会喘口气。   她下了马车,来到河边洗脸,清净的河水轻拍在脸上,稍稍舒缓她的不适。   “关姑娘,你还好吧?”   关玉儿抬起脸,站在一旁的男子,生得斯文俊朗,是这个商队的大当家——李冒允。   她站起身,低着头轻声回答,“我很好,谢谢李公子关心。”   李冒允注意她很久了,虽然她刻意低调,将自己打扮得很朴实,但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注意到她。   如今看她把脸洗净,将那娇姿艳容瞧得更为清楚。   在他的盯视下,关玉儿显得十分不自在,她感觉得到李公子对她特别关注。同行的姑娘并不只她一个,但李公子对她的照顾特别多,她并不想引入注意,所以也小心的跟李公子保持距离。   “姑娘这趟,是要回乡?”   “是的。”   “在下瞧姑娘似乎脸色不太好,和大伙儿一块挤马车很难受吧,不如我安排姑娘到前头的马车,位子大,要躺、要坐,都方便些。”   “谢谢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我习惯和大伙儿一块挤。”   向李公子微微揖礼道谢后,关玉儿便转身走开,让李冒允连想多跟她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目送佳人躲开,站在原地痴望着。   “别看了,大哥,人都走了。还看什么?”探头过来的二弟李冒荣,笑着搭上他的肩,也跟着他一块朝那芳影望去。   李冒允横了他一眼。“要休息到别地方去,别来扰我。”   “我是关心你呀,大哥。”李冒荣努了努嘴,指着关玉儿的方向。“大哥看上那妞儿了?”   “多事。”   “嘿。想不到这一趟南下,大哥居然动了凡心,许多千金小姐都看不上眼,原来大哥喜欢村姑呀。”   “她不是一般的村姑。”   “大哥怎么知道?”   “她的气质跟其它姑娘不同。”   “喔?怎么个不同?”李冒荣好奇问。   “这几日来,我观察她许久,每当咱们马车停下来,分发食物给大伙儿时,那些村民都一窝蜂的来抢,而她总是静静在一旁等待,等到别人领完了,才上前来,并且小口小口的吃,举止十分优雅,丝毫不见乡野村姑的行径。”   “嘿,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耶。”   “她不只照顾别人,扶老携幼,自己吃不完的,就把食物分给老人家或幼小的孩子,我问过了,她和那些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李冒荣点点头。“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你们说谁啊?”   清脆好听的嗓音从两兄弟后头传来,声随人至,向净雪来到两兄弟身旁,好奇的问着。   她生得标致可人,活泼开朗。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有着男儿的豪爽。   “大表哥,二表哥,我找你们好久了,原来你们两个躲到这里来了。”   “不管怎么躲,还不是被你找到了。”李冒荣逗了她一句。   向净雪横了他一眼,才好奇问着大表哥。   “你们刚才不是说,有位姑娘不错?”   “人家说的是关姑娘,不是说你。”李冒荣插嘴道。   “臭李冒荣,你找死啊,敢糗我。”   她一横眉竖目,李冒荣就更开心了。   “瞧,才说你一句就张牙舞爪,你该学学人家关姑娘,温柔一点。”   “哼,她只是一个村姑。”   “就算是村姑,人家可是受欢迎多了,瞧,这儿男女老幼,每个人都喜欢她。”   “谁说每个人?我又没说我喜欢她。”   “人家关玉儿没惹你,干么不喜欢她?”   “她虽然没惹我,但是你惹到我了。”   “喔,我知道了,原来你在吃醋啊!早说嘛,你放心,和她相比,我对表妹你喜欢多一些。”   “李冒荣,你找死啊!”   两人只要一见面,就开始斗嘴,李冒荣一向喜欢逗这个表妹,看她气呼呼的俏模样,别有一番动人风情,他就越开心。   “你们别吵了,光天化日下,不成体统。”李冒允开口制止。   向净雪嘟着嘴抗议。“大表哥,是他欺负我。”   “二弟只是逗着你玩,走吧,也该上路了。”说完,便径自抛下两人,走回马车。   向净雪没办法,只好气呼呼的回到女眷马车上。   “怎么了?净雪,瞧你一脸的怒气。”开口的,是一名中年妇人,四十岁的年纪,但风韵犹存。   “还不是那个李冒荣,每次都糗我。”她将刚才的事,跟娘亲说了一遍。   “喔?”向母眼儿一亮,喜孜孜道,“看来二公子对你很有意思哩。”   向净雪一听,立即抗议。“我才不喜欢他呢,吊儿郎当的。烦死了。”   “住嘴!”   娘亲突然摆起面孔,让她瑟缩了下。“娘”   “这趟到杭州,少说也要半个月,娘好不容易说服李家让咱们母女同行,名义上是去杭州找人。实际上是让你乘机接近这两兄弟。希望把你嫁给他们其中一人,只要攀上了,李家的万贯家财就是咱们的了。”   向净雪咬咬唇。“可是娘我非要嫁给他们其中一人吗?”   向母目光转为凌厉。“当然,娘处心积虑接近李家,就是要把你嫁进李家。”   “我可不可以不嫁”   “住口!你再说一次。”   慑于娘的威严,向净雪忙低头。“没事。我只是随便说说。”   “你只能嫁李家,给我积极点。”   她不敢惹怒娘,鬼灵精的眼珠子转了转,忙找了个借口。“可是娘,这一趟南下,又不只咱们跟着,林家那对姊妹也跟来了。”   说起林家,向母就恨得牙痒痒,这林家姊妹是李家的远房亲戚,姿色容貌都不输给净雪,打的是同样主意,这趟南下,她没料到会多了两个劲敌。   “那你更不能输给她们,把你倔强的脾气收敛点,还有,别老是像个野丫头,学学人家,要表现得像大家闺秀,好歹咱们也是名门之后。”   “是,娘”向净雪心下叹息,自从家道中落后,娘的个性也变本加厉,她知道多说无益,只好乖乖闭嘴。   浩浩荡荡的车队,再度启程,关玉儿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马车简陋,不像前面的女眷车,布置得舒适豪华,路上又开始颠簸,大伙儿也昏昏沉沉的。   商队行进约过了半个时辰,突然马车外传来骚动声,将关玉儿从困疲中惊醒过来。   “有强盗!有强盗!”   马车外传来喊叫声,一下子就把所有人吓得陷入了恐惧。   杀声震天的声音夹杂着马声嘶吼,还有女人的尖叫声,让一切乱了调。   关玉儿打开车帘,眼前的画面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老天!好多人!他们被包围了,到处是打打杀杀,她瞧见车队的卫护们和盗匪们打了起来。   原以为这一趟可以平平安安的南下,才刚从人口贩子手中逃出来的她,如今又遇上了山寨土匪来袭。   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哭声,充斥在四周,大伙儿惊恐的抱在一起,慌成一团,没了主见。   他们被盗匪团团围住,保镳们要保护货物和家眷,而他们这一车厢全是不相千的人,只有两个护卫在对抗。   他们这一方人数比盗匪少,要保护货物和女眷已属不易,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一车。   没多久,两名护卫被杀死,盗匪翻开车帘,吓得所有人惊叫不已,胆小的孩子早就吓哭了。   在一团混乱中,大伙儿被冲散,四散奔逃,一切只能自求多福。   关玉儿紧紧抱着手中的包袱,拚命逃跑,但是盗匪如此多,早就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一个都不放过。   对盗匪而言。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有如瓮中捉鳖,落入手中,只是迟早的问题。   “有女人!谁抓到就是谁的!”   狞着邪笑的盗匪们将她前后包抄,困在中间,美丽的容颜因恐惧而惨白,早没了血色,只能无助的看着这些男人,向她一步一步逼近。   “这妞儿是我的了。”其中一名汉子将她抱起,扛在肩上。   “不!放开我!”她死命的挣扎,又踢又打。   好不容易逃出来,她不想再成为另一个男人的禁,可她娇小的拳头,哪打得疼这铁做的肉身?   不!谁来救她呀——   关玉儿呜咽的哭着,难不成自己的一生注定这么悲惨?   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时。突然整个身子一轻,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带子,将她卷向空中。下一刻,安稳的落入宽大的怀抱里。   她像风一样,在空中飞着不对,不是她在飞,是抱着她的人在飞。   待她回神,抬起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身边的男子。   抱着自己的,竟是他——独孤青鹰。 第3章   “你有没有受伤?”   高大壮硕的他,将她小心的捧在双臂之中,绷紧的神情,像是十万火急之中赶来似的。   他的脸色,比她还苍白。   瞪大的美眸,呆愕的看着独孤青鹰,再瞧瞧那个被他打飞挂在树干上的土匪。   受伤?她全身上下完好无缺,倒是原先那个强掳她的土匪似乎伤得不轻,大概只剩半条命了吧。   见她不说话,他更急了,不由分说,突然伸出的大掌直接往她身上摸,这动作可吓坏她了。   这男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的身子上下其手。   “啊住手!”她花容失色的挣扎着。   “别乱动。”   他一个大老粗,脑子里只担心妻子,没想太多,也无暇顾及现在情况有多么危急,只急着想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他左脸上,让他一愣,停住了动作,呆愕的看着他的小妻子。   关玉儿又羞又气的骂道,“不准碰我!”   这可恶的家伙,居然想直接扒开她的襟口看个究竟,逼得她又羞又急,在那皮粗肉厚的脸颊上,奉送一巴掌。没见他叫疼,痛的,却是她的手。   独孤青鹰浓眉紧蹙。“我是要看你有没有受伤?”   “就算我受伤了,你也不准——啊!”才说了一半的话转为尖叫,因为不长眼的大刀正杀过来。   独孤青鹰连瞥都没瞥一眼,直接伸手把砍来的大刀隔开,然后奉送对方一拳,打到旁边凉快去。   “不准什么?”他神情严肃,彷佛和她的对话才是最重要的,对一旁的打打杀杀视若无睹。   她惊魂稍定后,深吸了口气,才道,“不准看我的身子!”   “我是你丈夫。”他抬起脚,将一名不知死活来偷袭的土匪,给狠狠踢下山脚去。视线始终盯住她。   “你不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你妻子。”她气呼呼的更正。   “咱们成亲了。”左掌打飞一个,右脚踹开一个。   “那不算数!”   这句话,恍若千斤巨石重重砸在独孤青鹰的心口上。   不算数?   不算数?   不、算、数?   在这兵荒马乱、刀来剑往之中,如此惊险时刻,他连个眉头都不动一下,却因她一句不算数,瞬间变了脸色。   天地拜了,交杯酒也喝了,怎么可以不算数?他抗议!   “杀啊——”   一把开山大刀,狠狠劈上独孤青鹰的背,受到惊吓的关玉儿连尖叫都来不及,只能抽着气,捣着嘴,张大眼睛惊恐地瞪着他铁青狰狞的面孔。   老天!他他他——死了吗?   关玉儿颤抖着,从头凉到脚底,心想这一刀,八成要了他的命。   她并不想他死呀!也不是故意让他分心的!   苍白惊吓的小脸,从他的肩膀望过去,却瞧见另一张同样苍白惊吓的面孔。   土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大刀没砍伤对方,却断了一截,而他握着刀柄的双手,被震得虎口发麻。   独孤青鹰缓缓转过身,杀人的目光瞪向身后的土匪,那森冷凛冽的面孔,活像地狱来的阎罗,直教人见了寒到骨子里。   “我在跟人说话,你来凑什么热闹?”威胁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我我在砍人”土匪害怕的小声回答,适才的气势早不见了。   “没看到我在忙吗?”   “现在看到了”   “你们这些废物,没事在这打打杀杀,吃饱了撑着吗?”   “对、对不起”   他每上前一步,上匪就瑟缩得退后一步,一脸活见鬼的打哆嗦,早没了主意。   关玉儿好不容易找回被吓跑的三魂七魄,探头看看他的背,还伸出手,好奇的碰一碰。   没血。   似乎除了衣衫破掉之外,他的背上,连个象样的刀伤也没有。   对了,他好像说过他刀枪不入,那一夜,她也是用刀子刺他好几次,他都没死。   此刻,独孤青鹰非常、非常、非常的火大,排山倒海的火气需要发泄,这批杀人不长眼的土匪却偏偏来碍他的眼,打扰他和妻子沟通的机会,就别怪他拿他们出气。   “你们谁不抢,抢到我妻子,存心找死。”   关玉儿秀眉一拧,插了一句。“我不是你妻子。”   僵住!   恍如一把开山大刀,直接命中独孤青鹰的心脏,让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比死人更难看。   “噗哈”   一个拳头扫去,眨眼间,不知死活偷笑的土匪已被打飞,让挂在树上的人干,又多了一条。   李冒允等人正努力抗敌,这群盗匪人数众多,他们一方面要挡住不长眼的刀剑,一方面要保护货物和女人,正感吃力时,突然这些土匪手上的刀子被震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打到似的。   李冒允等人一愣,就见一名男子以雷霆之姿,掌拳所击,土匪莫不被震退,有人被踢下了山,有人被打上了树。   此人所到之处,死如破竹,他的速度快如鬼魅,还没看清楚他出手,盗匪就躺下了。   还不到一盏茶的光景,就见盗匪们一个个落荒而逃,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只好连滚带爬。   “老天,那人是谁?”   “好厉害,完全赤手空拳。”   “他的速度好快呀!”   “我的天呀,那些刀砍在他身上,居然断了?他他刀枪不入!”   “他手上还抱着个人哪。”   “咦?是关姑娘!”   在众目睽睽之下,大伙儿亲眼目睹这位高人,将关玉儿也一块带走,消失在前方,留下呆愕的众人,许久许久。都回不了神。   关玉儿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掩面,呜呜的哭着。   “不,我不走。”   她泪流满面,伤心的模样惹人怜,好不容易逃走,没几天好日子,又遇上盗匪。   独孤青鹰紧绷着下巴,汗着颜,在一旁静静陪着,适才的神勇已不复见,现在的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哭。   伸出的大掌,笨拙的想帮她擦眼泪,小手不领情的打掉他的手。   “我不回去,听到没有。”   “我们拜过堂,你是我妻子。”他坚持。   她咬着唇,哭红的双眼恨恨的瞪着他,心中明白他说的是事实,不管自己是不是被迫的,她都和这男人成了亲。   思及此,心头一酸,更加伤心欲绝。   无端被人卖了,给人买去做老婆,拜了堂,不管她要不要,她和他都已经是夫妻,只差没圆房而已。   为何她如此命苦,在不愿意之下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心中有说不出的委屈,而这男人又苦苦相逼。   “男人都这样,只会欺负女人。”   “……”   “我是被逼着成亲的。”   “……”   “我要回家。”   “……”   望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他绷紧的神情更加沉重如铅。   他得想办法哄她才是。   但是该怎么哄呢?   他武功高强,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妻子的眼泪?   他天不怕、地不怕,好不容易娶了妻,结果妻子不肯认帐,这会儿还哭成泪人儿,让他一颗心揪得好紧。   想帮她拭泪,才伸手,就被她拍开,不准他碰。   想说些哄她的话,思考了老半天,却词穷的吐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静静守在一旁,她走,他就跟着走,她停,他也停,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你别跟来!”她气愤的警告。   “你是我妻子。”   他还是那句老话,意思是,他不会把他的妻子丢在这荒山野地,不管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关玉儿咬着唇,跺了跺脚。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要跟,就随他去,总之,她绝不跟他回去。   她盲目的走着,也没想自己一个姑娘家,失去了商队的保护,又丢了包袱,家乡的路途遥远,何年何月才能走到。   此刻,她又饿又累,连日来的奔波,本就睡不安稳,加上适才死里逃生,余悸犹存,让她身心俱疲。   走在这荒山野地里,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也不知道下个城镇有多远,就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   思忖间,她忍不住回头,那魁梧的人影,依然默默的跟着她。   不知怎么着,见到他还在,让她安心不少。   就这样走了一个时辰。走到脚酸了,她在一块平石上坐下休憩。   望着自己的脚,那鞋儿,已经磨破了,酸疼的脚也因为走路而隐隐作痛。   她现在,又饿又渴又累哪   仿佛回应她的心思似的,大掌默默递来水袋给她。   疲累的小脸一愣,抬头望着那张沉默的面孔,再瞧瞧那黝黑的大手,拿着装满清水的水袋,要给她喝的。   关玉儿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不敌口渴难耐,需要解渴的她怯怯捧过水袋,然后又怯怯的望了他一眼。   他转身走开,留给她清静的私人空间,到一旁坐着。   关玉儿这才举高水袋。咕噜咕噜的大口喝着。   清水入喉,舒服极了。   她用袖口擦擦,眼儿不经意一瞄,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包东西,她好奇的拿起,那是一个油纸包裹,里头飘着香味。   纤细的手,轻轻将油纸一层一层的打开,发现里头放了干粮。   美眸又悄悄往那挺拨的身影瞧去,他知道她饿了,所以把这东西放在她旁边,要给她吃的?   原本就又饿又累的她,眼前这干粮就像及时雨,暂时可以充饥。   她一边小口小口吃着干粮,一边趁这个机会偷偷打量他。   怯怯的视线,溜向那挺拨魁梧的背影。   这男人肩膀好宽,上身穿着豹纹衣,看起来十分威武慑人。   视线从肩膀,悄悄移到手臂上的黑色护腕。她还记得,那粗壮的臂膀在抱着她时,多么孔武有力,彷佛自己轻得像羽毛一样。   视线悄悄往上,那一头黑色的长发,简单的束在脖子后,仅用一条皮绳绑着,其余散乱的发丝随意披在肩上,显得任野不羁。   他的武功好像很高呢!   适才那些盗匪,在他面前就像猫狗一般,不是轻易被踹开,就是被打飞,那黝黑的大掌足足是她的两倍大。   彷佛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刚硬的面孔冷不防的转过来,正好锁住她的眼。   关玉儿立即羞怯的避开,低着头不敢看他。   好丢脸啊!居然让他发现自己在偷瞧他?不由自主的,她的两颊发热,心跳怦怦的加快。   独孤青鹰站起身,来到她面前。   在她疑惑开口之前,他伸出大掌,摊在她面前。   大掌上,放着两只小巧的鞋子,她一脸疑惑的抬头望着他,赫然发现,他身上的豹纹衣少了一截。   “换上,你的鞋子破了。”   这人居然注意到她的鞋子磨破了,脚正疼着呢!从刚才,他就一直在做着她的鞋子?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袭上心头,望着鞋子,两只纤细的手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角,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受他的好意。   “先暂时穿着,到了城镇,再买双适合的新鞋。”   刻意放轻的声音,怕吓着了她,她没伸手,他也不逼她,耐心的等着。   她知道,他说的对,鞋子破了,要继续行走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只会吃苦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她伸出手,接受他的好意。   将鞋子交给她后,他又走回去,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手心握着鞋,她偷偷觑了他一眼后,才仔细打量这双鞋。   鞋身是用豹纹皮做的,上头有刀切的痕迹,洞上穿了羊皮绳,可用来系住鞋身。   确定他在闭目养神,她才羞怯的脱下已经破损的绣鞋,露出一双白玉无瑕的裸足。   虽是临时做的鞋子,大小却刚刚好。彷佛量身订做似的,意外的合脚,刚好包裹住她巧小细致的天足。   绑好皮绳,她试着踩在地上,鞋意外的有弹性,舒服极了!   美眸又悄悄看向那一头,却意外对上一双炯澈的火眸。   关玉儿身形一僵,发现他热切的视线正盯着她的脚。   双颊蓦地一红。“你看什么?”   “你的脚好美”   这话,令她脸儿莫名更烧,也升起了一肚子火。   他看了多久?该不会当她脱下鞋子后,一双裸足全给他看光了吧?   “我的脚美不美,不关你的事!”可恶!他居然敢偷看她的脚!   “丈夫看妻子的脚,天经地义”   “我不想给你看,把脸转过去。”   小妻子抗议,他只好乖乖把脸转开,别瞧他个头大,强壮威武,小妻子皱个眉头,他就乖得像只小猫。   真是大意不得!   关玉儿弯起膝盖,缩着脚,像是被他看一眼就会少一块肉似的,但一想起他说的话,便不自觉摸着脸,不明白自己的脸颊怎会烫成这样?   可恶!她不是烫红,是气红!   喔,她明白了,这男人之所以做鞋给她,是故意想骗她脱下鞋子,好乘机占她便宜。   男人没有一个安好心眼!   心中一气,才穿好的鞋又脱下,这鞋,她不穿了!   径自换回自己的绣鞋,将这豹皮鞋扔下,她站起身,径自走开。   可她才走没几步,后头的他就跟来了,她愤愤转过身,两手插腰的瞪着他。   一瞧见妻子娇怒的容颜,他立即倒退一步。   说来可真邪门,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他还真怕她生气,这娘儿们即使生起气来,还是要命的好看,让他瞧了一颗心猛跳,虽怕,但又爱看。   “不准跟来!”她警告。   “咳你是我娘子,我得保护你。”   “难道我去解手,你也要跟?”   “”这话,让他已是哑口无言。   “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要是我发现你又来偷看,肯定不饶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这次大约走了二十几步远,为防他跟来,还边走边回头瞪他,确定他待在原地,她便躲到草丛后,假装在方便,其实是骗他。   这回,他果然不敢跟来了。   关玉儿露出得意的窃笑,这一招挺有效,大个儿还真听她的话,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就罚他在那儿像个呆子枯站好了。她坐下来,总算可以一个人清静清静,没注意到脚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往她这儿爬,从她破损的绣鞋儿溜进去,不一会儿,一阵刺痛令她禁不住尖叫。   “啊!”   几乎是她尖叫的同时,另一个身影已火速冲过来。   “怎么了?”独孤青鹰急切地问。   “有东西咬我”她脸色泛青,一手抓着自己的左腿。   独孤青鹰二话不说,立即打横抱起她,放在地上,伸手拉起她左腿的裤管,将她白嫩美丽的腿儿露出来。   “啊!你、你干什么!”她羞急的拍打他。“不是腿,是脚啦!”   独孤青鹰又转而脱掉她的鞋子,盯着她的裸足,果然见到她的脚拇趾上,有一个被刺伤的红点。   他这样盯着她的脚,让她脸儿红得像是猴子屁股,正想抗议时,一只黑色的蜘蛛正好从绣鞋里跑出来,这情况,再度把她吓得倒抽口冷气,想也没想的躲进他怀里。   “蜘蛛有蜘蛛!”   老天!她最怕毛茸茸的虫子了!   独孤青鹰将她环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抽出小刀,准确的往蜘蛛身上一插,拿起来研究,眉头深锁。   “你被毒蜘蛛咬了。”   这话,可把她给吓得花容失色。   “那怎、怎么办?”   “必须把毒吸出来。”   吸?   她突生一股不好的预感,正想问个清楚时,独孤青鹰却做出惊人之举,猛地将她的左脚抬高,大口一张,直接她的脚趾头。 第4章   关玉儿浑身像是被雷打中一般,颤栗穿透了全身,震撼的瞪着独孤青鹰。   他他他——他居然在吸她的脚趾头!   如同被火烫着一般,她挣扎着要抽回。   “你在干什么!不不要!”   “别动。”   “放开呀!”   被箝握在大掌里的纤细小脚,不停的扭呀扭。   独孤青鹰一本正经的严肃道,“如果不把毒血吸出来,你这只腿就废了。”   这话,让她动作一僵,又不敢动了。   “可、可是可是”她不知所措,挣扎犹豫着,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不等她的答复,独孤青鹰果决的再度她的脚拇趾,用力的吸吮。   “啊!”   关玉儿羞赧得好想哭,脚儿被他看光光已经很羞人了,现在连脚趾头都被他,教她羞得不知所措,还不能反抗。   躺在草丛里,她双眼紧闭,贝齿紧咬着,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羞愧的。   他的唇舌,含吮着她敏戚的脚趾头,感觉如此鲜明,教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抖颤,并且发热。   羞羞死人了!   不知该放哪儿的两手,紧抓着杂草,用力握住,慌乱又诧异,一想到他用嘴她的脚趾头,浑身羞烫得不知所措,却又不能拒绝。   在他每吸一回,两手就缩紧了一回,心儿都要蹦出来了。   独孤青鹰一心只想救他的小娘子,无暇顾及太多,别说脚趾头。就算是屁股他也义不容辞。   他将毒血吸出,吐掉,再吸,再吐掉,就这么一连来回十几次。   幸亏发现得早,没让毒液扩散,这种毒蜘蛛的毒性虽不会致人于死,但足以把人的一条手或一条腿废掉。   想到这,他就冒冷汗,更加运用内力,按住娘子腿上的穴道,一边贯注内力,一边将毒血吸出。   一番努力后,待确定毒液吸出,他才放下心,看向娘子,不由得为之一怔。   躺在草丛上的娘子,紧闭着眼。满脸的潮红,那模样美得教人心头一热,深黑的眸子燃了火,紧盯住她羞涩嫣红的脸蛋。   “好了没有?”她的声音像要哭出来似的。   “还没。”   他不想停。   起初,当听见小妻子的惊叫声时,他心都停了,当晓得她中了蜘蛛的毒,紧张得一心要帮她吸出毒血来,并未想太多。   毒血是吸出来了,可一见到她这无辜的模样,他像是浑身都被点着了火,舍不得放开这诱人的小脚,还想继续“吃”它。   吮吻着她的脚趾头,火热的舌,轻轻舔着。   “嗯”   娇人儿喘息着,脸儿更红了。   这样的她,美得令人屏息,令他无法放开。   他珍贵的、贪婪的,吸吮这精雕细琢似的天足,不放过每一根趾头。也不嫌脏,只要是他的小妻子的,他都爱不释口。   烙铁般的唇舌,舔着这美丽可口的小脚,抚摸着这柔滑细嫩的肌肤。   关玉儿几乎要腿软了,她必须要咬着自己的手,才能克制住想的冲动。   “好了没有”   “还没。”   偷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他好喜欢好喜欢这美丽的娇人儿。也情不自禁。边亲着她的脚。一边紧盯她娇喘欲醉的容颜,浑身热血沸腾。   蠢蠢欲动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她柔滑似玉的嫩肤,她好娇贵,好美,让他想多吃一点点。   关玉儿几乎要哭了。热烘烘的脑袋瓜子无法思考。戚到浑身一阵酥麻,娇喘的气息,连怎么呼吸都不知道了。   迷蒙的美眸,隐约瞧见自己的脚,被他这样亲吻着,又那样舔吮着,一路往她的大腿内侧吃来   咦?   当她回神时,赫然惊觉自个儿的裤管已被撩到大腿上,他的唇,正在亲吻她的大腿。   “啊——”她再度失声尖叫,不由分说,脚丫子直接往那色鬼的脸上踹去,把他给踢开,羞愤的拉下裤管,指着他人骂。   “你你你——你好可恶——乘机吃我豆腐——”   “我是你丈夫。”印着脚印的面孔,一本正经的提醒她。   “我没同意,你不准碰我!”   “唔”他一副吃不饱的表情,很闷。   她赶忙穿回绣鞋,但一想起适才的毒蜘蛛,动作一僵,又犹豫了,眼儿一瞄,刚好瞧见那双豹纹鞋正挂在他腰带上。   “把鞋还我!”她伸出手,命令他。   独孤青鹰乖乖把鞋子奉上,一双眼还不死心的盯着她小巧美丽的秀足。   关玉儿红着脸,伸手抢过鞋子,用最快的速度换上,才站起身,却因为左腿无力,一个不稳,又要倒下。   及时伸出的铁臂,在那柔细的腰间一勾,轻易将她抱起来。   “放开我。”她气羞的抗议。   “不行。”   “你敢。”她扬着拳头,威胁苦要打他。   别以为她看似柔弱就好欺负。   他最怕小妻子生气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虽然清了毒血,但你的左腿暂时还不能动。连路都没办法走。要是摔疼了屁股怎么行,我会心疼。”   “不要你管,放开呀!”她气得捶打他。   “与其摔疼你。不如给你打。”   “你你”   她气鼓鼓的瞪他,心下却因他的话动容了。   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赤裸裸,把心疼挂着嘴上。害不害臊呀,害她扬起的拳头就这么晾在半空中,打不下去了。   不可否认的,他说得对,她现在左腿都是麻的,根本无法行走。   最后,她不甘愿的放下拳头。   “我不管,我不准你碰我,也不准你抱我。”   “这抱你哪可能不碰的?而且这儿方圆百里又雇不到马车。”   “那你想办法变出来啊。”   “我又不是神仙,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如你就将就一下,让我背着——”惊见那双美眸猝然冒出的两颗泪珠,他立即改口。“好好好!我变!我变!你别哭!”   小妻子水汪汪的泪眸,可比什么武器都厉害,让他不得不乖乖就范。   唉唉唉,娶个妻子,不能吃,不能碰,他是招谁惹谁了?   偏偏这媳妇儿他喜欢得紧哩,左看,右看,不管怎么看,都爱极了。   只要能让她高兴。他就算想破头也得变出个东西来。   问题是,他要变什么呢?   关玉儿坐在大石上,弯着双脚,手肘放在膝盖上,就这么撑着双腮,眨着好奇的眼,看着独孤青鹰来来回回的走动。   他内力深厚,力气大,轻轻松松就折断树干,借用她防身的匕首,将收集来的粗树枝,削去细枝和叶子。   原本粗糙的树干,在他的琢磨中。慢慢变成光滑的木棍。   他连削了几根木棍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扁,有的圆,令她大开眼界。   就见他熟练的在木棍的两端钻个凹槽,嵌上另一根木棍,以羊筋绳固定住。   这几十根大小不一的木棍,在层层迭迭中,慢慢秀出形状来,最后大功告成。   独孤青鹰总算变出个东西来了。   关玉儿新鲜的看着眼前这个用粗树枝做成的“背轿椅”。是独孤青鹰花了半个时辰做的。   他将豹毯铺在椅子上,然后背在身上,背对她蹲下。   “来,坐上来吧。”   她看着轿椅,感到不可思议,料不到他真的变出个椅子来,而且这轿椅还附有遮阳的小屋顶。   见她迟迟没动作,以为她在害怕,独孤青鹰拍胸脯保证。“别怕,很稳的,你坐上去就知道了。”   在他温柔劝说下,她小心坐上了轿,待她坐稳了,他便站起身。   “如何?舒服吗?”   她顿了下,轻哼一句。“还可以。”   “太好了,这样就没问题啦,咱们出发吧。”   “去哪里?”她神情又紧绷了。   “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要回家。”   “好。”   料不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令她为之一愣。“真的?”   他真的愿意放她回家乡?她有些不太相信。   “既然娘子想回娘家,为夫就陪你一道去,也该正式去拜见岳父,并且给过世的岳母上香。”两人成了亲,他这个女婿是应该要去拜见,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去吧,也因此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岳父岳母?他说得这么溜,她又没答应,而且她还不承认他是自己的丈夫呢!同事,她也想起自己去世的娘亲,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眼眶又红了,低低的啜泣起来。   “娘子?你怎么哭了?”他惊慌的放下轿椅,赶忙关心娘子。   “我想我娘”   心酸的泪珠滑下面颊,尚未有机会沾湿衣襟,就被伸来的大掌给抹去。   “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发誓。”   抬起的美眸,正好对上那坚定的眼神,他认真严肃的神情,令她不由得心口为之怦动了下,望着他好一会儿,才避开那灼热的视线,两颊羞烫的低下头。   “我想一个人静静。”   独孤青鹰没再说什么,照她的话做,背起娘子继续上路,没再打扰她。   关玉儿抚着心口,不禁自问,适才是怎么回事啊?突然心跳得好快。   当他说会保护她,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时,这份气势,竟让她没来由的心口一暖。   仔细想想,其实这人不坏,也挺好商量,她自己一个姑娘家,单独上路总是不方便,何况在历经盗匪袭击后,仍余悸犹存,有他在,多少方便些。   “娘子肚子饿不饿?饿的话告诉我,为夫打只野鸭,烤给你吃。”   后头的人没有回话,保持沉默,独孤青鹰有些担心。   “娘子?你有听到吗?”   “我想睡觉,别吵我。”   听见她回话,独孤青鹰松了口气,这是好现像,至少她没再哭了。   关玉儿擦擦眼泪,坐在轿椅内,好奇的用手摸摸这轿椅,空间虽不大,但足以塞下她整个人,因为铺了豹毯,椅垫柔软,坐起来很舒适。   轿顶上,盖着他的披风,可以遮阳避雨,将披风拉下来,休眠小憩都没问题。   看不出,这人粗悍的外表下,有一双巧手,先是做鞋,又是制椅。   这男人对她很温柔,不管她如何凶他,都不见他生气,而且只要她掉一滴眼泪,他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除了坚持她是他的妻子之外,他对她几乎言听计从。   她悄悄脱下鞋,摸着自己的脚儿,两颊的红晕,也随着那羞人的画面再度浮现。   脚上留有被毒蛛咬伤的伤痕,也残留他吮吻过的淡淡红痕,一想到他刚才这样亲,又那样吃羞得耳根子的烧烫,迟迟未退。   好在躲在这轿椅里,才没让他瞧见自己这尴尬脸红的模样,让她可以稍稍喘息。   不可否认的,有他在,即使身处在这方圆百里内不见民家的地方,她也不会害怕。   窝在这小小舒适的轿椅里,不久,她安心的沉睡去。   一连走了几日的路,白天独孤青鹰背着她赶路,晚上则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夜宿,虽然三餐有独孤青鹰抓野鸭或是溪里的鱼来温饱,但她一个柔弱的姑娘家,连日来在外头餐风宿露,也是极为不便。   渐渐的,她感到越来越疲惫,连白天都窝在轿椅里睡觉。   她醒着时,他在走,她睡着了,再醒来时,他还在走,就这么一直赶路。   这一日,当她睡眼迷蒙的睁开,望着染了霞红的天际,心儿有些好奇,这一日独孤青鹰除了偶尔停下来喝水及解手,似乎没见他休息过,忍不住问,“你不累吗?”   “娘子醒了?睡得好吗?”   “一路上都在晃动,怎么可能睡得好。”   “娘子受苦了,等到了梅镇,为夫帮娘子换个马车,让娘子睡得舒服些。”   他的语气里,满是关怀诚挚,反倒让她戚到一丝羞愧。   她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啊,只不过是习惯了与他唱反调,他却完全不生气,还关心她睡得好不好?倔强的一颗心禁不住放软了。   她轻声问,“你走了多久?”   “不久,从昨儿个正午到现在。”   “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看天色,大概接近卯时。”   “什么?现在是清晨?”   “是啊。”   她无法不惊讶,原来他背着她走了一天一夜,而她丝毫没发现,八成是精神不济,加上先前的脚伤,所以她才会睡得如此胡涂。把晨昏颠倒了。   “你是精力用不完吗,怎么不休息?”   “照现在的脚程,为夫估计大概明日正午可到梅镇,到时候娘子就可以在客栈休息啦。”   “明日正午?你你还想一直走到明日正午?”   “是呀。”   “你是神仙吗?都不用休息睡觉?”她没好气地问。   “咱们没马车,行程慢,只好走多点路,也好早点入城,娘子的脚伤,得快点给大夫看过。”   原来他是担心她的脚伤,才会不眠不休的赶路。这份心意,令她心口暖烘烘的莫名感动,心中突生不忍,原本冷淡的口气,也温和了不少。   “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娘子在担心我?”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关玉儿脸一红,嗔骂,“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万一你累倒了,会连累我。”   “哈哈,娘子放心,走三天三夜不休息,对为夫来说,是家常便饭,何况在这荒山野外多有不便,为夫是无所谓,但娘子是姑娘家,不该受这个罪。”   他知道?   玉儿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他这么细心,注意到她的需要。在这荒山野地,要净身或解手都不方便,自从被毒蜘蛛咬了之后,害她后来一想到要走到杂草丛中解手,都处在心惊胆跳之中,而且好几天没洗澡,也令她觉得难受。   想不到他都注意到了。   这份体贴,令她动容,他越对她好,她就越硬不起心肠,只是嘴上强硬罢了。   “别以为这么仿,我就会领情。”   独孤青鹰对她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那张严峻的面孔,咧出憨厚的笑容回答,“有难夫来当,有福妻来享,娘子不受苦就好。”   “你算了,不理你了。”   她不再跟他讲话,不想承认自己因为他的这般体贴,而感到窝心。   也不知这人在高兴什么,不管她如何冷言冷语,他都无所谓的样子,害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难夫来当,有福妻来享   这话,在她平静的心湖上,轻轻泛起了涟漪。 第5章   翌日午后,大雨滂沱,这雨,从昨儿个夜里就一直下着。   胡同大街上的一栋大宅院,门板上被人急敲着,仆人忙来应门,扳起门闩,打开门一看,见到来人,忙应了声。   “鹰爷。”   “老头子在哪?”说时,独孤青鹰一脚已跨进前院,连个寒暄都没有,便大步往厅堂走去,他的手中还抱着个女人。   应门的仆人同七,惊讶的睁大眼,好不容易回了神,忙关上门,抓了把油伞跟上前,为独孤青鹰遮雨。   “鹰爷,这是”   同七一双眼儿惊讶的眨了眨,他没看错,鹰爷手中的确是抱着一名女子。   “她生病了,快叫老头子来看看。”   他说的老头子,正是这家大宅院的主人吴文礼大夫,鹰爷是老爷的熟客了,吴府上下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同七感受到鹰爷语气中的紧张,知道事态严重,虽然好奇死了,但不敢有耽搁,忙领着他往内走,随即急急去找老爷。   吴文礼是一名大夫,在这梅镇上,也算是响叮当的人物。   此刻吴大夫正在茗香院招待贵客,一行人谈笑着,直到仆人急急忙忙奔进来。   “老爷,老爷!”   一行人打住话题,目光一致朝奔进来的同七瞧去。   “老爷,不好了!”   “同七,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有贵客在,不可失礼。”   “对不起老爷,是鹰爷来了。”   “什么?他来了?在哪?”吴大夫高兴的站起身。   “鹰爷急着找老爷,他怀中抱着个姑娘。好像生病了。”   “喔?”   吴大夫大感意外,这鹰老弟一向守时,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从不早到,也不晚来,如今却比预定的日子提早了三天,并且还抱个姑娘来,心下大为好奇。   说时,人已经到了。   等不及的独孤青鹰,直接抱着关玉儿来找吴文礼,一跨进厅内,连寒暄话都省了,劈头就道,“老头子,你快看看她。”   厅内其它两男三女一见到独孤青鹰,也大感意外。   “啊,是他!”向净雪第一个叫了出来。   李冒允兄弟也立即认出对方,并感到讶异,自从那日这两人消失后,想不到会在吴大夫府上又再度见到他们。   那日分手后,他们赶着马车来到吴府,卸下了货物,本想继续上路。受吴大夫盛情之邀,便答应在这里休憩几日,没料到,原来吴大夫和这人竟是旧识。   独孤青鹰一心只挂念着娘子的病况,无暇顾及其它人,连连催促吴大夫。   “她烧得厉害,你快救她。”   吴大夫朝他怀中瞧了关玉儿一眼,便立刻吩咐道,“跟我来。”   他领着独孤青鹰往客房走去,同时吩咐夫人把自己的药箱带过来。   李冒允兄弟和向净雪等人,二话不说,也好奇的跟了上去。   “他就是你们说的鹰爷?”李冒允低声问同七。   同七会意,知道李公子等人对这位鹰爷很好奇,解释道,“这位鹰爷,名叫独孤青鹰,是老爷的贵客,每隔几个月就会带来奇花异草给老爷。”   吴文礼不只医病,一生喜爱收集草药做研究,李冒允这趟带着商队南下,其中一个任务就是给他送东北的药材来的。   前些日子虽遇上盗匪,所幸货物并末损失,全仗这位神秘高手解围。   “原来他叫独孤青鹰啊,不知是哪一个门派的?”向净雪问道。   李家两兄弟皆摇头,江湖高手众多,他们知晓的大名不少,却从没听过独孤青鹰这号人物,也很好奇,这人为何带走关姑娘?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独孤青鹰熟门熟路的直闯客房。将小妻子放在床上,望着娇妻苍白的神色,他的神情也紧绷着。   小妻子闭着眼,额冒冷汗,握在大掌中的那只纤细柔荑,冰冷得教他心头发慌,虽然将内力运给她了,却不见任问起色。   她看起来好虚弱、好难受,让他揪紧的心,扯疼着。   下人们早就在床旁准备了一张凳子,吴大夫坐下后,伸手按住关玉儿的手腕,静心把脉。   关玉儿半躺在靠枕上,只觉得一颗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没什么力气。   独孤青鹰实在等不及,沉不住气的问,“她是不是中毒了?”   吴大夫脸现意外,抬起头。“鹰老弟这话怎么说?”   “七日前,她被毒蜘蛛咬到。”   此话一出,众人皆感讶异,李家兄弟也很关心。   吴大夫点点头,仔细询问,“这是怎么回事?鹰老弟说来听听,这样老夫也好对症下药。”   独孤青鹰自责道,“都怪我,不该放她一人去解手,荒山野地的,难保草丛里藏了什么东西。”   原本还四肢无力的关玉儿,忽地睁开眼睛,拧着秀眉,瞪着独孤青鹰,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就见这个粗汉口没遮拦的继续说道,“她突然尖叫一声,我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得她是否光着屁股,就冲过去了。”   解手?   光着屁股?   他他他——干么说得这么坦白?连个修饰都没有!   “当我冲到她面前时,赫然发现她正光着——”   “住口!”关玉儿气羞的命令,制止他的口没遮拦。   独孤青鹰被她一命令,也愣住了。   “咳、咳咳——”她本就喉咙热得发疼,一喊出声,连连咳嗽着。   这几声咳,把他的心都咳疼了,紧皱着眉头多了好几条折纹,不明白娘子因何激动?   “看你,咳成这样。”大掌忙去拍抚她的背。   “你——咳咳——你不准说——”   “可是大夫说要听听,才好下药方。”   他一心一意担忧娘子的身子,平日什么事都由着她、让着她,可现在是生命交关的时刻,为了她好,就算她三天不理他,他也得硬着头皮说。   “后来呢?”有人忍不住问,说话的是向净雪,她是个直肠子,好奇心重,其它人更是拉长了耳朵,还有人听得心儿扑通扑通直跳。   独孤青鹰严肃道,“结果发现她正光着脚丫子。”   啊?原来是脚丫子。   大伙儿把耳朵收了回来,不知怎么着,有些遗憾。   “谁知那毒蜘蛛乘机咬了那白嫩嫩的脚丫子一口。”   白嫩嫩三个字,又让众人再度拉长耳朵,目光一致往关玉儿的双脚瞧去,害得关玉儿不由自主缩了脚,气羞虚弱的嗔骂着。   “脚丫子就脚丫子,你干么还加个白嫩嫩!”   独孤青鹰很真心诚意的回答,“你的脚又小又白,像白玉似的,的确是白嫩嫩呀。”   “你”   向净雪忍不住噗哧一声,其它人听了,都感到不好意思,有些丫鬟则捣着嘴,憋住不敢笑,向净雪却更加好奇,直截了当地问,“结果呢?”   独孤青鹰下巴一紧。“结果,毒蜘蛛咬了她的脚趾头。”   大伙儿点点头,原来如此啊,如此说来,关姑娘当然是中毒了。   吴大夫摇摇头。“可我观其色,察其脉像,这位姑娘并未有中毒的迹像。”   事情发展更离奇了,不是中毒?那足为了什么?   独孤青鹰听了,原本紧绷的神情总算放松,喃喃道,“那就好,幸亏我及时把她脚趾头的毒血吸出来。”   众人闻言,这回不但耳朵拉长,还倒吸了一口气,一双双惊讶的目光,全往独孤青鹰和关玉儿看去。   他去吸关姑娘的脚趾头?   别说众人听了诧异,连吴大夫听了也是一愣。   关玉儿原本苍白的脸,被这个人老粗一搅和,也红得像涂了胭脂似的绯红,羞急的骂道——   “你、你干么连这种事都说出来!”   “呃?因为这样大夫才好判断啊!”   “你、你”噢!她现在恨不得挖个洞跳进去,羞死人了。   向净雪惊讶问,“你真的吸她的脚趾头?”   独孤青鹰毫不考虑的回答,“当然。”   “住口,住口,不准再说了——咳咳——我、我真会被你气死!”   偏偏有人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问,“你为何生气?”   向净雪摇摇头,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口道,“关姑娘当然生气了,男女授受不亲嘛,你又全说出来了,姑娘家当然羞死了,笨蛋。”   独孤青鹰一本正经的反驳,“她是我妻子,没什么好羞的。”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向净雪诧异问,“关姑娘是你妻子?”   “对。”   大伙儿惊讶的来回看着两人,而关玉儿早就羞得没脸见人,只差没挖个洞跳进去。   自此众人终于明白两人的关系,也恍悟那日独孤青鹰的出现,和把关姑娘带走的原因了。   独孤青鹰抬头挺胸。大丈夫敢做敢负责的说道,“所以说,为了救她,别说是脚趾头,就算是屁眼我也——”   “住口!”绣枕朝他丢来,他快手接住,惊讶的看着玉儿。   “娘子?”   “住口住口住口——咳咳咳——”   “唉,你别激动,瞧,又咳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出去——咳咳——出去——”这个大老粗,存心气死她,随手又抓起一旁的菜碟,要往他身上丢去,但才一举起。她头儿发晕,眼前一黑,又瘫软倒回床上,不住的咳嗽。   见娘子真的气得不轻,他忙哄着。“好好好,你别生气。”   “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我这就出去,你别激动,好好躺着。”   他真是怕了她,忙躲得远远的,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吴大夫,快给她开个药方子,否则娘子每咳一次,他的心就疼一次。   吴大夫请闲杂人等先出去,只留下夫人在一旁帮着他,大伙儿这才纷纷退了出来。   原来关姑娘已经许人了,李冒允沉默着,瞧不出任何心思,向净雪的娘亲和林家姊妹则心中暗喜,少了一个竞争者。   李冒荣耸耸肩,知道大哥没望了,向净雪则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从头到尾,她就无心嫁给李家兄弟。反而觉得这两人挺配的呢!尤其瞧见独孤青鹰对妻子如此呵护关心,禁不住羡慕起关玉儿来。   李冒允看着站在门口、望着屋内的独孤青鹰,走上前,拱手道。   “独孤兄。”   独孤青鹰转过头,看着李冒允,眼神里已收起情绪,恢复冷硬。   “在下李冒允,那日幸蒙独孤兄相助,打退盗匪,在下还未向您道谢呢。”   独孤青鹰只是点点头,转回头,依然站着,望着屋内。   李冒允继续说道,“不知独孤儿是哪个门派的?师承何处?”   “没有门派,独来独往。”独弧青鹰淡道。   “在下想开一桌酒席,感谢独孤兄相救之恩,还请独孤兄赏脸,让在下——”   独孤青鹰一口回绝。“不必麻烦。”   “独孤兄——”   “妻子病重,无心赴宴,况且当时我要救内人,救你们只是顺便,所以不必感激我。”言简意赅,表明他无心出席,和不拖泥带水的个性。   话毕,独孤青鹰便拿了张椅子,坐在房门口,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既然人家摆明拒绝了,李冒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人浑身散发一股威严。李冒允知道他武功高强,一时无法弄清楚他到底是何方高人,也不好得罪,脸上带着笑意,拱手道。   “打扰了。”转身临去前,没人发现,李冒允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李冒允一走,其它人也跟着离开,追随而去。   关玉儿受了风寒,吴大夫为她看诊把脉,针灸治寒,抓了药,命下人煎好侍候她喝下后,因为药性的关系,她沉睡了一整日。   醒来时,已是隔日正午,让下人服侍用了膳、喝了药后,她又继续睡。   就这么醒了喝药,喝了又睡,一直休养到第三天,她的精神不再恍恍惚惚,已经好多了。   用膳时刻,吴夫人亲自送来屋里,丫鬟上前扶起关玉儿。   “夫人。”玉儿想起身迎接,吴夫人忙阻止。   “别忙,你还病着呢,这礼就免了,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好些,可不是来加重你病情的。”   “夫人言重了。”   吴夫人笑看这美丽的女子,坐在丫鬟搬来床榻边的软椅上。   “觉得好些了吗?”   “谢夫人关心,多亏吴大夫,玉儿吃了药,休息这几日,感觉好多了——咳咳——”   吴夫人忙道,“瞧,还咳着呢,把这碗粥趁热喝了,暖暖身子,喉咙会舒服点。”   “谢夫人。”   关玉儿心中感激,自从来到吴府。这儿上上下下的人,都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睡好床,好枕,好被,随时有人伺候,让她充分休息,体力也恢复得快些。   她缓缓吃着夫人端来的粥,这粥里加了八宝,难怪特别香,令她食欲大增。   喝了几口粥,她不经心的抬眼,却瞧见夫人和丫鬟们,一个个正睁大眼盯着她,令她不由自主得一愣。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大家,心下奇怪她们为何要如此盯着她。   “好吃吗?”吴夫人问。   那美丽的容颜,轻轻点头含笑。“好吃。”   不知怎么着,她这一回答,夫人和其它丫鬟们,竟不约而同的笑了,那笑,似乎有着什么隐情,令她更加疑惑。   “请问有什么不对吗?”   夫人和其它丫鬟们看看彼此,夫人才告诉她实话。   “玉儿妹子,这粥,可是某人的心意,特地来讨你欢心的。”   关玉儿呆了呆,看看粥,再瞧瞧她们,依然大惑不解。   “谁?”   “还会是谁,当然是你家相公呀。”   关玉儿心中诧异。“这八宝粥是他煮的?”   吴夫人笑着继续说道,“可不是,鹰爷为了你,特地借了咱家的厨房熬粥,说你胃口差,得吃些好人味的才行。”   望着手上这碗粥,她没想到,这美味香浓的八宝粥,居然是他亲手熬煮的?   “鹰爷的心意可不只这碗粥,妹子可晓得,你在床上休息这三日,他彻夜守着,到现在都未曾合眼呢。”   关玉儿惊讶的抬头。“他三天没睡觉?”   “是呀,鹰爷担心你的病,就这么守在门外,咱们劝他休息,芝香和小翠两位丫头会轮流守夜照顾你,但鹰爷不肯,像个门神似的守了三天。”   丫鬟芝香插口道,“鹰爷知道你看到他不开心,所以都是趁您睡着时,偷偷跑进来探望。”   小翠也忍不住补充,“咱们夜里看顾玉儿姑娘的差事,全给鹰爷抢去做,他还偷偷告诉咱们别让你知道呢。”   关玉儿惊讶久久,半天说不出话来。独孤青鹰一直在照顾她,连觉都没睡?   “咱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痴心的。”   “是呀,这三日不眠不休,教人看了都好心疼。”   “鹰爷对您如此用心,咱们在一旁见了也感动,妹子,你就别再生他的气,原谅他吧。”吴夫人劝道,两位丫鬟们也连连点头,纷纷为他求情。   关玉儿依然诧异的望着手上的粥。   他为了她,三天末眠?   在她熟睡中,都是他照顾她?   为了她,他特地精心熬了这碗粥?   热热的粥,依然留香在她口中,暖和了身子,甜进了心坎里,升起一股感动,溢满心田。   见吴夫人和丫鬟们还眨巴眨巴的望着她,等着她的答复,她犹豫了下,最后轻轻点头。   一见她点头,仿佛是商量好似的,三人立即欣喜的转头对外说道——   “鹰爷,夫人气消了。”   “鹰爷,夫人说这粥好吃呢。”   “鹰爷,您听了开不开心呀?”   关玉儿傻愣当场,顺着她们说话的方向,朝外头看去。   那门,轻轻打开一点门缝,探出一个头,是独孤青鹰,那张脸,正咧开嘴,对她傻傻的笑着。   关玉儿的脸儿,莫名的红了起来。 第6章   独孤青鹰走进来,那双眼,直盯着关玉儿恢复气色的美丽脸蛋。痴痴的瞧着,把她给瞧得低下头,双颊发烫。   “你们夫妻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咱们不打扰了。”   吴夫人和两名丫鬟立刻识相的站起身,关玉儿连阻止都来不及,她们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临走时,三人脸上还偷笑着呢。   一下子,屋内就只剩她和独孤青鹰两人,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独孤青鹰就这么站着,那眼中的欲火儿,赤裸裸的没有掩饰,直把她瞧得全身不自在,都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摆,只能低着脸猛喝粥。   娘子没赶他出去,就是同意他待在屋里陪着她了。   独孤青鹰见机不可失,悄悄靠近,就在床旁那张软椅上坐了下来。   以往,只要他靠近她五步之内,那一双美眸就会瞪过来警告他,要他不准越雷池一步,可现在,光是坐在她旁边,他就幸福得不得了。   见娘子依然低着头,吃着八宝粥,对于他的靠近,并末反对,独孤青鹰心下窃喜。   两人之间没有书语,静悄悄的屋内,弥漫着一股暧昧,感受到他热烫的视线,始终瞅着自己,不知怎么着,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这人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猛盯着她瞧,让她羞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连捧个碗,都变得笨拙了,一个不小心呛了喉,手上的碗就要掉下来。   在打翻之前,大掌快手的包住那小手,没让那碗里剩下的粥洒出半分。   关玉儿惊讶的抬眼,恰巧与他炽热的目光对上。   她不喜欢被他瞧见自己脸红的样子,也讨厌胸口那莫名的心慌意乱,想要抽回手,却被握的死紧,黏住不放了。   “干什么?放开啦!”   好不容易握到她的手,他当然不放,而且娘子表情一点也不凶,还有欲迎还拒的味儿,瞧着都上火了,不乘机得寸进尺岂不可惜?   “娘子的手,又嫩又好摸哩。”他笑嘻嘻的证美。   她听了又气又好笑,这人说话,没有一句不直到肠子里去的,连表情都不拐弯抹角的展现对她的贪恋。   她横了他一眼,却也由他握着,不再挣扎。反正挣扎也没用,这人就是脸皮厚,但并不讨人厌呢。   见娘子妥协了,他像是挖到了宝,欣喜全写在脸上,大掌握着这只小手,如同稀世珍宝般,磨磨蹭蹭的,倍加宠爱珍惜。   “只准摸手,不准摸别的。”   他连连点头。“好,只摸手、只摸手。”   今日摸个手。   明日摸个腿。   后天应该可以亲到那樱桃小嘴,顺利的话,说不定大后天就可以圆房啦。   一想到圆房,他心儿就痒,不只夜里想,连作白日梦都在想,期待把美娇娘搂在怀里,就算被千刀万剐也甘心。   别看他大老粗一个,好像什么都不介意的样子,其实很死心眼的。   就像雏鸟将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就认定为娘亲,他也是,成亲当晚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定她了。   别的女人他不要,就要她。   光是被她看一眼,仿佛魂魄都被勾去了。   她羞涩的低下头,手儿被包在大掌里,热烘烘的很暖和。   心申明白,他对她很好,若非吴夫人告诉她,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原来这三天夜里,在她昏睡时,都是他在一旁守夜,彻夜末眠的替她擦汗、换巾。   这份心意,令她心头一暖。   缝鞋,煮粥,伺候,该是妻子做的事,他反过来全包了,让她原本打死不依的意志,渐渐动摇了。   既然他对她这么好。又凡是依她。那么她的要求。他应该会同意了。   “相公”   独孤青鹰不由得惊喜,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叫他相公,心花怒放得不得了,连忙回应。   “什么事?娘子。”   “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他是太高兴了,把话冲得太快,才一说出口,就心戚不妙,忙紧张的补一句。“除了不准把我休掉之外。”   她愣住,随即噗哧一声笑出来。   噢——这人呀,就是这么老实,把她给逗得想不笑都不行。   休他?她还没想到这里呢。   古来只有妻子担心被丈夫休了,她这个相公却害怕的求她别休了他。   见娘子笑了,他更是心花朵朵开。   “娘子的笑,好美,好迷人。”   他爱极了她的笑靥,比世上任何一朵花都美,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笑得如此美丽,让他全身轻飘飘,都要飞上天去了。   他直书不讳的赞美,又教她脸红了。   轻轻收起笑,美丽的容颜转为忧愁。   “妾身在与相公成亲前,本住在杭州,只因不幸遇上恶人,那些人将妾身掳走,逼卖为妾,这些事相公是知道的”   独孤青鹰点头,思及娘子所受的委屈,他是万般心疼和不舍,望着娘子含忧的容颜,握住她小手的大掌也更加收紧。   “那群恶人,不但让爹爹好赌成性,把家产败光不说,连我两个弟妹也被迫卖去给人当奴才,妾身的娘亲因此受打击,而上吊自缢”说到这,美丽的翦水大眼泛满水光,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一瞧见娘子的泪水,独孤青鹰可绷紧了神经,对他而言,娘子哭简直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别哭,为夫帮你把两个弟妹找回来。”   “相公说的可是认真的?”盈满泪光的美眸。满怀期待的瞅着他。   “大丈夫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他喜欢看她笑,因为她笑的时候,他的世界也跟着海阔天空,她一哭,他的世界也随即乌云密布,只要能让娘子展颜欢笑,他会尽力去完成她的心愿。   果不其然,娘子在听了他的话后。忧容满面的脸上,又逸出笑颜,娇美得如雨后沾露的牡丹。   “咳咳——”她的咳声,提醒了他,该喝药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厨房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她点点头,躺回床上,独孤青鹰为她拉好被子后,站起身,大步离去。   这段日子,关玉儿膳食的调理和煎药,独孤青鹰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一个大男人,全部亲力亲为,就连夜晚,他也要守在娘子身旁。   他的所作所为,关玉儿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经过连日调养,及相公悉心照料后,关玉儿原本纤弱的病体,逐渐康复。   她思乡心切,加上这风寒已好得差不多,因此这一日,趁着大好天气,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独孤青鹰也陪在一侧。   两人坐在后花园的石椅上,她喝下相公为她煎好的药,放下药碗,这才向相公提出建议。   “相公,妾身好多了,咱们出发回杭州好不好?”   独孤青鹰想了下,点头。“也好,在这里叨扰多时,是该上路了。”   关玉儿心中欣喜,忙道,“今儿上午,向姑娘来找我,邀咱们一块同行,从这儿回到妾身的娘家,尚有一段很远的路程,恰好李公子他们也要离开,不如咱们就随李公子他们的商队一块走好不好?”   “不好。”   她一愣,料不到他竟然一口回绝。   “为什么?”   “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自己上路就好。”   玉儿大拧秀美,嘟起了嘴,“我只是说跟他们一块上路,又不是什么艰难的要求,为什么不行?”   “我会保护你上路,也会雇辆马车,让你舒适些,不受颠簸。”   “可是和他们一块定,人多比较好呀,路上也有个照应。”   “不行。”他依然一口回绝。   关玉儿恼了,把小手从大掌中抽回,怒瞪他,没好气地道,“就算反对,也该有个理由吧?”   他一向都顺着她的,突然这般坚决,让她好生奇怪,禁不住赌气。   独孤青鹰面有难色,想拉回她的手,但她收起,就是不给他碰,垮着一脸受伤的神色。   见娘子面带愁容,他心中一紧,只得说出原因。   “我不喜欢那个李冒允。”   她呆了呆,料不到他的答案竟是如此。   “人家好好的又没惹你,为什么不喜欢人家?”   独孤青鹰脸色一沉。“因为他在打你的主意。”   关玉儿心儿一跳,糗大的低斥,“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打从一见到他,我就发现他看你的眼光不一样。”他看起来像个粗汉子,不代表他不细心,同样是男人,他嗅得出来。   玉儿容色稍宽,语气也放柔了。   “不理他不就得了,何况他也知道我成亲了,李公子是君子,不会做出越轨的事。”   “不,我觉得这人有问题。”   “李公子会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就是有问题,总之,我们和他们分道扬镳上路。”   说不出原因,分明是狡辩,关玉儿再度板起面孔。   “你这分明是借口,不想与他们同行,硬是栽一个罪名给人家。”   “不是。我只是担心”   见他迟疑,没好气地问,“担心什么?”   仙不讲,但脸上的神情,她恍然大悟,更是气愤。   “我知道了,你是不相信我,怕我背着你偷人。”   美眸立即浮起水光,即将溃堤的泪,吓得独孤青鹰忙不迭的赔不是。   “哎,怎么扯到这来了?这冤枉可大了。”   “人家李公子是为了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才特地要让出马车给咱们乘坐,并且提供宿食,这一路上的花费并不少,妾身也是为你着想,为了省着花用才建议的,你你却怀疑我。”   两颗豆大的泪珠,滑下脸庞,吓得独孤青鹰忙为她拭泪。   “好好好,就依你,别哭,我给你赔不是。”   娘子一掉泪,他心就软了,虽说总觉得不妥,但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有醋意。   那李冒允相貌堂堂,斯文气派,不像他老粗一个,娘子如此娇美,又是被迫嫁给他的,所以他难免心中起了妒意。   娘子难得为他着想,他堂堂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竟在这种小地方计较,变得心胸狭窄,连自己都觉得汗颜和惭愧。   “全依娘子的意思,咱们随他们一块上路,别生气了好吗?”   他又是哄,又是安慰,又是道歉的,只差没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给她赔罪。   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她才展眉解忧,不再掉泪,小巧嫣红的,弯起一抹笑。   这笑,比花儿娇,总是散发一股迷惑人的香甜,诱人来采撷,他一时失了神,忍不住上前在那嘴上亲了一记。   这大胆的行径,将她吓了一跳,捣着唇,有些无措的望着他。   在这之前,倘若他有任何妄动的举止,她肯定是怒目相瞪,一副他如果敢对她强来的话,她随时以死护卫自己的贞操。   可如今在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后,他对她的好,日积月累,一点一滴的侵蚀她架起的心防,渐渐对他失去戒心,把他的温柔和体贴烙在心上,融入了心头,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依赖。   他突然亲了她,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心头小鹿乱撞。   独孤青鹰等着被她赏耳刮子,自己皮粗肉厚,禁得起打,他只担心自己一时冲动动。忍不住偷了一个吻,就怕又把她给惹哭了,气起来三天不理他。   然而,他等到的,并非一个火辣辣的耳刮子,而足她不知如何是好的娇羞模样,那眼中的迷离,泄漏了她的犹豫。   这表示她对他,并非完全没有情意。   她对他动心了。   独孤青鹰又惊又喜,如猎鹰掠夺小鸟般,再度攫住她的嘴,火热的吻上这诱人的两片。   她低呼一声,气息被他悉数吞没,两手慌乱的推拒这结实热烫的胸膛,甚至拍打他。   放肆的吻,有些儿吓着了她。   那烙烫的唇舌,滑入她嘴里,彷佛要夺走她的呼吸似的,贪婪的纠缠。   铁一般的双臂,得寸进尺的搂住她的人,生怕她逃走似的紧紧环住。   关玉儿知道推不开他,原本拍打的手儿,像是不得不妥协一般,最后只好紧紧揪住他的衣,微微的抖着,半推半就之间,含羞带怯的接受了他的轻薄。   只要面对心爱的妻子,他的脸皮便厚如铜墙铁壁。   亲吻这甜美柔软的两片芳唇,恍若梦境一般,让他急着想要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他的小娘子,真的让他吻了?没有拒绝他?   这唇是热的,软的,还很羞涩。   恍若在沙漠中干渴了许久,总算尝到天降甘霖,他情不自禁的想要索取更多、更多   拥着她,感受到怀中的人,心是热的,不再对他冷淡,拒于千里之外。   这唇,是他的。   细滑的肌肤,是他的。   她是他女人,他的女人   当意识到他的企图时,关玉儿忙惊慌的挣扎,奋力推开他,气喘吁吁地哀求。   “你不可以我、我还没准备好而且光天化日下的”她揪紧自己的衣襟,满脸的不知所措,楚楚伶人的模样,那悬在眼眶的泪水,像是随时要泛滥成灾。   毋须任何手段,他的小娘子只要用一双无辜哀求的红红大眼望着他,他便举双手投降。   独孤青鹰不由得深深叹气,尽管现在欲火焚身得快死掉,恨不得抱她进屋行房,终究还是压下那股,若是把娘子吓跑了,那他才要哭呢。   这圆房之事,果然还是得慢慢来。   “娘子别怕,为夫刚才是冲动了些,娘子别见怪,是我不好。”说着还打自己几巴掌,嘴上念着,“我该死,我该死。”   堂堂一个大男人,为了赔罪,竞给自己掌耳光,这滑稽的模样,果然又一逞得娘子破涕为笑。   “别打了,我我没怪你”   “真的?”   她羞涩的点头,嘴角那抹笑,是他一生的眷恋。   既然娘子不生气,大掌便又乘机摸上她白嫩嫩的柔荑,咧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   “太好了,娘子心疼我哩。”   关玉儿被他逗得哭笑不得,都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了,小手给他摸着、亲着,都发痒了。   他就这么一直陪着她,逗她开心,让静静站在回廊的人犹豫着,不晓得该不该打扰他们,直到关玉儿的视线越过独孤青鹰的肩膀,瞧见了向净雪,才慌忙站起身。   “向姑娘。”   关玉儿一脸糗大,心想不知对方在那儿站了多久,该不会刚才那一幕都给她瞧见了吧?   向净雪沉默的望着他们俩,脸上显现深思,过了一会儿,才走到两人面前。   “明日卯时,咱们就要出发了,大表哥要我来通知你们,先前表哥的提议,不知你们商量得如何?”   “相公和我明天决定和你们一块上路,烦劳向姑娘转告李公子,咱们很谢谢他的美意。   向净雪点个头,但并末马上离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又没说出口,关玉儿瞧了奇怪。   “向姑娘是否还有事情相告?”   向净雪瞧了独孤青鹰一眼,对他有些敬畏,忙摇摇头。   “没什么,我走了,不打扰二位。”说完,便转身离去,约莫走了一段路,待离得够远时,她躲在廊柱后,忍不住又偷瞧了他们一眼。   他们恩爱的画面,向净雪全看进眼里,心中好生羡慕。   夫妻,就该是如此吧?她自幼被娘灌输,长大了只能嫁给表哥们,当少奶奶,小时候她不懂,心想娘说的总没错,也认为自己该嫁给表哥。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这几日,鹰爷对关玉儿的好,她看得很清楚,在她印像中,娘和爹爹从没如此恩爱过,她的爹爹三妻四妾,娘成天和那些妻妾们明争暗斗,直到爹爹最后把家产败得不剩,娘才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急着给她找婆家。   她从没想过,一个大男人也会给妻子缝鞋,也会帮她熬粥,守在身边,不管他人的指指点点,一心只挂念着妻子的病体。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悬在她心中好久了。   向净雪望着他们恩爱的身影,久久之后,才静悄悄走开,往大表哥所住的客院走去。   她向大表哥通报一声,说关姑娘他们明日会一起上路。   “知道了。”李冒允点头,看得出来,这消息令他很满意。   向净雪站在原地,看着表哥,并未离去,李冒允微微皱眉。“怎么?还有事吗?”   “表哥,你该不会在打关玉儿的主意吧?”   李冒允的目光,缓缓转为锐利。   向净雪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也不怕惹表哥生气。   “我知道表哥喜欢她,但是关玉儿已经成亲了,表哥可别做出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李冒允并为发怒,只是哼笑了声,道,“放心吧,夺人妻的事我没兴趣。”   虽然表哥一口否定,但向净雪仍深感疑惑,望着表哥一如往常的态度,似乎在计量着什么。   “还有什么事?”   那双锐利的目光又朝她射来,不由得令她心生胆怯。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摇了摇头。   “没有。”   “没事就退下吧。”   “是。”   向净雪忙转身,跨出门坎,离去前又偷偷瞄了表哥一眼,那阴沉难测的神态,令她心中疑惑不安,忙把门关上。   适才,她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自己瞧的是陌生人,从未认识过大表哥。   在吴府叨扰的这几日,大表哥整个人都变了,同样的人,却和往常不太一样,她隐隐感到不妥,心中对大表哥产了莫名的畏怯。   她发现,自己并不真正了解表哥这个人,这几日来,她禁不住自问,自己真的想嫁给表哥吗?   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十分迷惑。 第7章   李氏兄弟告别了吴大夫,大清早领着商队启程赶路。   关玉儿坐在马车内,独孤青鹰则骑着一匹驼色的北方骏马,跟在马车一旁。   商队一路往东南行,白天赶路,晚上扎营打尖,路途无风无雨,也算顺畅。   这一日午膳过后,原本与娘亲同乘一车的向净雪,突然来找她。   “介意我跟你同乘一车吗?”   关玉儿虽感意外,但仍客气的点头微笑。   “向姑娘若不嫌弃,请上来。”   向净雪点个头。轻身一跃,便上了车。她和其它姑娘家不同,有功夫底子,所以行事举止也比较不拘小节,加上她性格爽朗,不像林家姊妹那般,虽然客客气气的,却给人一种自视甚高的傲慢感。   比较起来,关玉儿很欣赏活泼坦白的向姑娘。   两人坐在马车里,一直没说话,气氛也怪尴尬的,她瞧了一眼对方的神色,感觉到向净雪姑娘似乎不太开心,试着轻问。   “向姑娘是否有心事?”   向净雪看了看她,沉默了会儿,便点点头。   “如果不介意,向姑娘是否愿意说出来,让玉儿为你分忧?”   关玉儿神情温婉,语气轻轻柔柔的,美丽的眸子透着关心和诚恳。令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向净雪,心中没了隔阂。   她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听听自己的心事,又不能随便找人说,而关玉儿正是此刻她唯一可以倾诉的对像。   “老实说,这一趟下江南,是我娘的主意,目的是要我和两位表哥多相处,因为她希望我能嫁进李家。”   关玉儿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向姑娘的不开心,是和两位李公子有关了?”   向净雪沉吟了会儿,才又接着道,“本来,也没什么不开心的,想嫁给两位表哥的人多得是,那林家姊妹打的也是这主意,大伙儿心照不宣罢了。”   “两位李公子一表人才,家世又好,也难怪姑娘们喜欢,未出阁的姑娘,莫不希望觅得像他们这般的好郎君。”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可是这一路来,经过长期相处后,我发现,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喔?怎么说?”   向净雪突然神神秘秘的掀开一点门帘。确定没有人偷听她们说话后,才一脸正经的转过头来,慎重的告诉她,“老实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嫁给他们。”   关玉儿听了意外,受到向净雪神秘兮兮的态度影响,也跟着压低声量。“为什么?”   “因为你呀。”   “我?”关玉儿指着自己,诧异地眨着美眸。   “在吴大夫府里,你受风寒的那几日,鹰爷不眠不休的照顾你,亲自为你煎药、熬粥、彻夜守候,而这一路上。他待你更是悉心照顾,亲自送水送食,凉了怕你冷着,热了怕你烫着,三不五时问候,只差没帮你按肩揉脚,我看在眼里,好生羡慕呢。”   关玉儿听了脸红,十分不好意思。   “咱们夫妻,让向姑娘见笑了。”   向净雪忙摇头。“没笑,没笑,是感动,我第一次瞧见这么个铁铮铮的汉子,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你可知道,鹰爷在别人面前,可威武得吓人,教人敬畏,但是到了你面前,就笑嘻嘻的像只乖顺的猫儿,这就像人们说的,叫铁汉柔情。”   关玉儿倒很意外,原来相公在别人面前,竟这般严肃啊?在自个儿面前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听在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向净雪夸张的叹了口气。“比较起来,大表哥和二表哥他们,是一表才人没错啦,但是他们心高气傲,沿路上只有别人奉承他们的分,茶来张口,饭来伸手,要他们伺候别人?做梦!”   她认真的看着关玉儿,轻道,“我觉得,要找丈夫,就要找像鹰爷这种至情至性的人。打从出生到现在,我向来只听闻妻子为丈夫做鞋,还没见哪个丈夫会亲手为妻子做鞋子的,而且是像鹰爷这样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明明武功很高,却深藏不露,若非先前见过他的身手,恐怕到现在,咱们还以为他只是个村夫呢。”   向净雪有感而发的一席话,令关玉儿也心中一动,相公对她的好,她都明白,只不过当这些话由别人口中说出来时,却是另一番戚受。   心中一念,纤手轻轻掀开窗棂的帘子。   原本,她只是想看看相公骑在马背上的英姿罢了,料不到这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她才一有动作,他就立刻转过头来。   一张大脸毫无预警的占满整个窗子,长满落腮胡的大嘴咧开讨好的笑。   “娘子,怎么了?口渴了?还是肚子饿?”   关玉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既不渴也不饿,只是想看看他罢了。   望着那笑脸,正如向姑娘所言,他是个铁汉柔情的男子,对她始终呵护备至,而自己似乎也越来越在乎他了。   一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情后,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见她没回答,脸又红成那样,独孤青鹰立刻恍悟。   “喔,我明白了,娘子想解手对不对?我立刻叫他们停——”   “没有!”她忙阻止,就怕内力深厚又丹田有力的他,一大声宣布,说得人尽皆知,没的事也被他说成有的事。“我、我只是看看风景而已,没事。”   忙放下帘子,她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回过头,一旁的向净雪已经笑得趴在软垫上了。   往后,向净雪干脆都和她共乘一车,省得娘亲又在她耳边唠唠叨叨念个不停,整天给她出主意,要她如何如何去亲近两位表哥,说得她耳朵都快长茧了。   有了向净雪的陪伴,在路上也不孤单,关玉儿多了说话的对像,她的纤细温婉,对上向净雪的活泼豪爽,反而让两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手帕交。   到了第五日,商队入了城,今晚总算不用睡在马车上,大伙儿投宿在一家客栈里。   入城之前,关玉儿都是和其它女眷们一块在马车里休,男人们则以草地为席,就地而卧,轮流守夜。   今晚投宿客栈,就不需要如此辛苦了,除了留下几个人看守货物之外,其它人都回房里休息。   她和独孤青鹰既然是夫妻,自然住同一房。   晚膳过后,关玉儿沐浴更衣,洗去多日来的风尘,坐在铜镜前,轻轻拿起木梳,梳理自己刚洗过的长发。   门被小心的推开,挺拨壮硕的身影轻轻跨了进来。   她从铜镜里,瞧见身后的影子,知道他进来了,但没转过身,镇定的梳着自己的长发。   独孤青鹰一进门,目光就黏住了她,盯着那抹芳影,痴痴的瞧着,灼热的视线将她从头至脚,烙印进眼底。   他就这么盯着她,虽然没有任何造次的行为,但她可以戚觉到,那逼人的视线里,含着一份赤裸的渴望。   她的小手,突然被大掌握住,今她心儿怦动的抬起脸,仰望着他。   “我来。”他的声音轻柔,目光深邃。   她红了脸,没有拒绝,手上的木梳被大掌接收。   温柔的大掌,抚顺她一头乌丝,动作极尽轻柔,小心的梳着这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对她的宠爱。   每一根发丝在他的呵护下,传来阵阵麻痒,彷佛他的气息在呵着她的耳,令她不由得做了个深呼吸,就怕自己不小心发出羞人的娇吟。   这该如何是好,自己对于他的碰触越来越有感觉了,也变得情不自禁。   如果他在今晚想要她,她该怎么办?   轻轻咬着唇,她居然没办法像以往那般清楚的知道答案。   在内心深处,他的位子已不知不觉占据太多,多到她没办法忽视这份情愫,而今夜的同床,更让她不由自主的紧张,甚至产生期待。   一想到两人同床共枕,有可能发生的羞人画面,她连耳根子都红了。   哎,她在乱想什么。又不一定会发生啊。   她晓得,这男人有多怕她,只消邹个眉头,他就乖得趴在地上,不敢妄动。   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妥,他虽伯她,但一双老盯住她的眼儿,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欲火,赤裸裸的告诉她,想把她吃了,老是害她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只要有机会,他都不放过可以碰触她的可能,所以没理由,今夜他不会乘机吃她   由于沉思太过,当她回神时,赫然发现独孤青鹰的面孔,不知何时已来到她侧面,离她好近好近,企图很明显。   她下意识的想退开,但才一有动作,发现腰问的臂膀早就困住她了,这一退,反而落入臂膀的圈抱中。   “哎,你想做什么?”这质问,一点气势也没有,反而轻轻哑哑的,无比娇羞,引得他更加心火沸腾。   娘子脸上的红潮,及迷离的美眸,早已将她出卖了。   独孤青鹰直接用热切的吻代替了回答,两人的呼吸瞬间胶着,纠缠得难分难啥。   一开始,他还不敢太放肆,因为每一回自己想要有所行动时,总会得到她的抗拒,而他不想让娘子讨厌他。   面对这么个纤细的可人儿,粗犷如他,也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   上一回的吻,让他无时无刻不放在心头,总想再尝尝她甜美的芳唇。可这一回,他惊讶的发现,娘子完全没有挣扎,而是柔顺的接受了他的吻。   这表示,她愿意了?   独孤青鹰有些不敢置信,怕是自己搞错了,也许她只是不介意他的吻,但不代表他可以进一步。   为了慎重,大掌似有若无的在她身上摸索,依然不见她有任何挣扎举动,甚至感觉。她的心也是热的。   她愿意在今夜成为他的女人!   他又惊又喜,立刻等不及的抱起她,走向床榻。   为了这一刻,他等得好苦啊!有多少个夜晚,他渴盼拥她入眠,亲吻她诱人的唇瓣,闻着她的发香,感受她在自己怀里融化,听着她动人的娇声吟语。   今夜,他要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   将她放在柔软床榻上,他站在床边,火热的眼紧盯住她。   关玉儿一手抚着剧烈跳动的心口,看着独孤青鹰褪去上衣,露出粗壮结实的胸膛,那黝黑有力的肌肤上,有着大人小小的伤痕,充满了猎豹般的野性,深深吸引住她。   她害羞,却无法移开眼,因为,她也被他强烈的吸引着。   曾几何时,这男人在她的心田深处,已占据了位子。   一想到自己即将与他圆房,她便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眼中,赤裸裸的展现出想要她的渴望,她感受到了,也为此心动娇羞,最后还是被他太过炽热的目光。给看得低下头去。   大掌托起她的下巴,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娇羞,这羞。是为他,他要深深烙印脑海里。   “相公——唔——”微弱的声音,被他吞没。   贪婪的吮吻,像火一般燎原,索取她的唇,纠缠再纠缠……   “叩叩——”不该来的敲门声。却在这时候该死的响起。   关玉儿原本被吻得迷迷糊糊,敲门声将她拉回了神智。   “相公”   叩叩叩   “相公,有人敲门”   “不管他。”含糊的说着,贪婪的品尝这秀色可餐的人儿,这、这肌肤、这身材全是他的   “可是——”未吐的话语,又被热切的吻给淹没,压在身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停止的打算,继续往诱人的颈子攻去。   “鹰爷、鹰爷,您快开门呀。”急切的敲门声,拍打得人心惶惶。   关玉儿硬是把自个儿颈子上那贪吃的嘴儿给推开,羞涩道,“有人找你呢,好像有急事,快去看看是谁呀?”   独孤青鹰全身僵硬,脸色因为被中途打扰了好事,而变得十分难看,活像是谁家欠了他几万两银子。   娘子的话。就像一道圣旨,他不得不听。   满腹的火气,当然是朝门外那个混帐发泄去,黑眸狠狠瞪向房门。   “谁!”   质问的语气夹带着威胁,来人最好有充足的好理由。否则就等着被他扒皮剐骨。   彷佛是感受到语气中的火气,门外的人瑟缩着,连声音也变得心虚起来。   “有要事要找鹰爷”   “他死了!去地府找去!”说完又弯下身,想要继续品尝妻子。   关玉儿又好气又好笑的推开他。“住手呀,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哪有人诅咒自己死了,真是的!   独孤青鹰虽等不及,但是娘子不肯,他也没办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暂时中止,愤愤的披了件上衣,他火速来到门口,打开门,用他万年臭的脸色,对着来人一瞪。   门外站着的是李冒允的小厮,见到孤独青鹰森沉的脸色,先是被吓得连退两步,然后才吞吞吐吐的轻声唤着。   “鹰鹰爷。”   “什么事?快说。”   厮仆吞了吞口水,才畏怯道,“是这样的,咱们的商队出事了,李公子命小的来请教鹰爷,可否帮个忙——”   “告诉他我没空!”说完,就要关上门。   厮仆忙挨着门恳求,“鹰爷,小的、小的还没说完哪。”   呜呜呜,这鹰爷也太可怕了,光是那张阎罗铁面的表情,就把人吓得直想尿裤子,要是没把他请去,公子必然怪罪他。   独孤青鹰口气不耐。“别碍着门,不然我把你全身骨头拆了,变成人球。”   厮仆一听,一张脸都吓白了。   独孤青鹰武功高强,他们都是见识过的,也知道他不卖任何人面子,当下进退两难,欲哭无泪。   “出什么事了?”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问话,让独孤青鹰禁不住叹息,回过身,果然瞧见玉儿。   “没事。”脸上的森冷立即消逝,连语气都放柔了。   妻子身上虽然披了件披风,但独弧青鹰不想把她在闺房内的美丽给外人瞧见,立刻挡在她前头。   厮仆一听到是独孤夫人的声音,心下高兴事情有望了,乘机提高声量。   “夫人,是商队出事了,李公子派我来请鹰爷过去一趟。”   玉儿蹙起秀眉。“商队出了什么事?”   “有人来找咱们商队的碴,大公子应付不了,所以想请鹰爷帮忙。”   “有这种事?”   这一路上,多亏李公子的照料,让他们有车坐,有吃喝,又有住的,于情于理,这个忙该帮,于是关玉儿望向丈夫,语态轻柔。   “相公,您就去看看吧。”   独孤青鹰脸色又垮下来,彷佛家径有死人一般十分难看,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在这时候离开她。   关玉儿知道他的心思,却又无法不去理会他人的请求。贝齿咬了咬唇,倾身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话,然后羞得低下脸。   独孤青鹰浑身剧震,睁大眼,紧紧盯住她绋红羞涩的脸。“你说真的?”   她轻轻点头,唇角微扬的浅笑,今独孤青鹰心神一荡,欣喜万分。   他精神为之振奋不已,因为他的娘子适才跟他承诺,只要他为她做了这件事,她就愿意让他碰她。   一想到圆房有望,他整个人都神采奕奕,摩拳擦掌起来,巴不得快去快回。   “好,我去。”   听到鹰爷首肯了,厮仆喜上眉梢,松了一大口气。   独孤青鹰离去之前,忍不住朝小妻子嘴上啄一下。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关玉儿含羞点头,那抹红艳,几乎要让他醉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大步跨出门外,神情恢复了严峻,对厮仆命令,“带路。”   厮仆不敢怠慢,忙领着他而去。   相公出门后。玉儿走回床边,坐在床沿,轻轻抚着被吻肿的,上头还残留他的温度,不由得逸出一抹笑。   回想着他对自己的好,一点一滴累积在心头,像一壶酒。越陈越香。   虽然他是个粗汉子,但为人正直,娘若地下有知,晓得女儿嫁给这样体贴的夫君,也会安心吧。   她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从没问过夫君有些什么家人?是哪里人氏?住在哪里?   或许等回了家乡,将弟妹赎回来后,她再好好问问相公。   敲门声又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心儿怦动了下,忙站起身。   相公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一心以为是相公把事情处理好了,所以才返回来,欣喜的去迎接,没有想太多。   打开门,当瞧见对方时,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名陌生女子,她从不曾见过对方,不由得疑惑问。“请问你是——”话尚未问完。对方突然手一挥,在她脑门狠狠敲了一记。   她连呼叫都来不及,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章   关玉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当她醒来时,已处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她慌张得想逃,门外却有人看守,让她哪儿都去不得。   她被幽禁在此,看守她的人。绝口不透露任何一句话,只有到了用膳时刻,才有人进来,将膳食放在桌上,然后便离开。   这些看守她的男女,她一个都不认得,也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困住她。   她被关在这儿,前途未卜,往日可怕的记忆再度侵袭她的恐惧。   先前她被恶人所掳,将她转往外地,卖人为妾,幸好遇上了相公,带她脱离危险,也给了她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只要有相公在她身边,她就无须害怕,睡得安稳。   可如今,没了相公在身边,又不晓得自己被带到何处?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捉她目的为何?   面对未知的一切,她好害怕,好茫然,禁不住掉下眼泪。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相公在她心目中有多么重要,她好想好想他,对相公的思念几乎要溺毙了她,禁不住害怕,若是再也见不到他怎么办?她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呢。   她没告诉他,其实她很愿意当他的娘子,一开始或许是被迫的,但随着日子的过去,对他的情意也一点一点的滋生。   坐在床上,她呜呜的哭着,也不知哭了多久,累了,便在床上睡着了。   这种惊恐的日子,让她度日如年,直到某一天夜晚,她哭累了,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被刀剑交击之声吵醒,不一会儿,她被一股力量猛然包围。   “别怕,是我。”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胸膛,让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抱着自己的,正是她的相公独孤青鹰。   他来救她了!   关玉儿惊喜交加,在微弱的光线里,瞧见了独孤青鹰担忧的面孔。   他还是来救她了,在这难捱的时刻里,她就知道,这男人一定会找到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任她不管。   未干的泪水,转为喜悦之泪。   “相公——”她投入独孤青鹰的怀抱里,却听到他一声闷哼,同时摸到了一片湿濡,这味道,闻起来像是血?   “相公,你、你受伤了?”   “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事?”   她摇头。“他们将我关在房里,哪儿都去不得,我我好怕”   “别怕,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其实,她真正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他,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思及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幸好,相公找到她了,她再也不离开他了。   “我们走。”他搂着她。一块出了房门。   这是一间陌生的大宅院,他们出了房,月光的照射,也让她看得更加清楚,相公满身是血。   “老天!相公你、你受重伤了?”   “放心,只是小伤。”   小伤?明眼人一看,也知道这伤有多严重。   这时候她才明白,相公为了救她,冒了多大的性命之忧,可他一个字儿都不吭一声,只会安慰她,就怕吓着她。   泪花在美眸中打转,她的心好疼,好疼啊   “相公不是刀枪不入吗?怎会受伤?”   “我中了剧毒。”   听到剧毒。关玉儿脸色骤变。“怎么回事?相公不是百毒不侵吗?”回想她和相公初识的那一夜,她还用老鼠药下酒给他喝呢!   独孤青鹰脸色一沉。“是李冒允。”   “李公子?他怎么会?”   “我虽然百毒不侵,但终究不是神,也是有弱点,一旦弱点给他破了,便毒性攻身,内力减弱,再也无法刀枪不入——唔!”他猛地双腿一软,差点失去平衡。   “相公!”关玉儿忙扶着他,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别担心,我虽然中了毒,但还有自行解毒的能力,只是需要时间——糟了!有人来了!”话未说完,就听见快步奔来的脚步声。   独孤青鹰紧握住她的手,赶紧离开,只可惜他有伤在身,带着她走不快,没多久便被闻风而至的人给包围了,这些人个个生得虎背熊腰,手上拿着钢刀,一见到独孤青鹰就砍。   他一方面要对付这些人,一方面要带着她逃,咬牙撑着,不让他的妻子受到一丝伤害。   这些人,关玉儿有些是认得的,果然是李冒允的手下。   独孤青鹰将她护在身后。独自奋力对抗,他虽身受重伤,但威力不减,一刀扫去,将上前来的五人给震退得往后摔去。   彷佛用了太多力气,伤到内力,独孤青鹰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可把关玉儿给吓坏了!众人见状,原本还忌惮三分,见有机可乘,拿着亮晃晃的大刀缓缓逼近,随时准备偷袭。   “相公”关玉儿急得脸容苍白,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了。   独孤青鹰知道自己不能支撑太久,这些人在等着他倒下去。一旦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再战,便会伺机一拥而上。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望着娘子哭红的眼,他发誓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她落入这些人的手上。   即使他现在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野兽,但浑身散发的气势,依然教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没有人想当第一个送死的,都只想等他倒下,再来捡现成的。   突然,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大声惨叫,紧接着像骨牌一般倒在地上,惊觉自己中了暗算,慌了手脚。   不知从哪儿射出的飞镖,有的伤了肩膀、有的伤了脚,大伙儿忙着躲飞镖,还来不及瞧见是谁在暗算他们,便有一抹影子窜出,来到独孤青鹰两人面前。   “鹰爷,快跟我走!”来人是向净雪,急急催他们快跟她走。   独孤青鹰二话不说,立刻带着玉儿随她而去。   在向净雪的引路下,他们避开了其它人,脚不停歇的奔跑,就伯一有耽搁,李冒允等人又会追上。   跑到半路,独孤青鹰猛然不支倒地,又吐了一大口血,可把关玉儿和向净雪给吓坏了。   “相公!”关玉儿惊呼,忙上前扶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忙跟向净雪求救。“怎么办?相公他脸色越来越黑了。”   向净雪也跑上前,在一旁帮忙搀扶,看着鹰爷泛黑的脸色,她心中一紧。   “鹰爷中了我表哥的毒,得快点解,可惜我没解药。”向净雪恨恨的咬牙道,“都怪我,没有早点发现表哥的野心,他竟然为了逼鹰爷交出刀枪不入的武功秘籍,用计掳走你,因为他知道,只有如此才能让鹰爷乖乖将自己的内力封住,吞下毒药,好让毒药散布全身血脉,藉此控制他。”   关玉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相公指的弱点,就是她。   他为了她,竟然不惜吞下毒药,连命都不顾了!   她的心,为此而激动着,久久无法平复。   “李公子怎么可以这么做?上回遇上山寨盗匪,相公还救过你们呢。”   “我也很不齿表哥的作为,所以瞒着表哥来救你们,幸好鹰爷武功高强,虽然中了毒,但仍是突破表哥的人,我乘隙跟了出来,带着鹰爷来救你,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   独孤青鹰面如死灰,冷汗直流,他见到玉儿眼中的泪。忙安慰道,“娘子放心,为夫只是需要时间,把这毒逼出来然后就没事了。”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为夫欺天诳地,也没那个胆子骗你。”   听相公如此说道,她才稍稍宽心,见丈夫气喘如牛,忙从他腰间拿下水袋,递到他嘴边。   “来,喝口水。”   他不肯喝,反倒问她。“他们这几日,有没有让你渴着?或饿着?”   到了这地步,他还在为她着想,一心一意只记挂着她,在乎她渴不渴、饿不饿。   “我没渴着,也没饿着,倒是你,唇都裂了,快喝。”   “不用,我们快走。”他不想耽搁,就怕他深爱的妻子落入敌人手中。   关玉儿用力摇头。“不行,你流血过多,再走下去,我怕、我怕”下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光是用想的,就让她整个背脊泛寒。   大掌轻抚她沾满泪花的容颜,温柔安慰道,“放心。咳——我没事——”   “都这节骨眼了,你还说没事?我知道你伤得很重,只是硬撑着,这样下去,你怎么受得了?”她心疼的为他抹汗,强忍住泪水,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擦干眼泪,美眸浮现从没有过的坚强。   相公受伤了,她必须镇定。   现在,由她来保护他,她绝不让任何人伤他。   “来,我扶你走。”将相公的手臂绕到自个儿纤细的肩膀上,沉重的力量几乎要压垮她,但她咬牙撑着。   “你扶不动我”他喘着气说。   “我可以!”   他摇头,不肯让她扶。“你自己先逃吧。”   这话惹怒了她,把她好不容易收回的泪,又给气得掉下来。   “你说这什么话,我是这种人吗?丢下你不管,只顾自己性命!”   “好娘子,你、你别哭,为夫是怕你又教那些人捉回去”   他都自身难保了,却一心只想苦她的安危。   --------------------------------------------------------------   有难夫来当,有福妻来享。   他是她见过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人是她的丈夫呀   她握住他的手,流泪道,“咱们是夫妻,不是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去地府,我也跟着下去,一起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我也不独活。”   “玉儿”独孤青鹰眼中充满了激动,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放。   看到这一幕,向净雪也禁不住红了眼眶,一颗心为他们深深撼动着。夫妻不就是如此,生死相随,患难与共,这份刻骨铭心的戚动,深深烙印她的心。   何时,她也能得到这么一个男人,愿意为她牺牲生命?深爱她、照料她,至死不渝。   向净雪奋力抹去泪水,唰的一声,拨出腰间长剑,下了决心。   “好,我向净雪豁出去了,今日若不能救你们平安脱险,我誓不为人!”   “向姑娘?”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们趁现在快走。”   这话,让关玉儿忙摇头。“不行呀,向姑娘,你救了我们,等于背叛了你表哥,他不会饶过你的。”   “哼,谁怕谁啊,我毕竟是他表妹,他要真敢伤我,我也跟他拚了,我猜他还不至于伤我性命,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你不回去?要去哪里?”   向净雪明亮慧黠的美眸中,闪苦从没有过的神采。   “我要去闯荡江湖,天下之大,必有我容身之处,能够认识你们夫妻,是我的福气,让我想通了很多。咱们就在这分手吧,希望日后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快逃吧,我去引开他们,后会有期。”   向他们告别后,向净雪立刻转身离开,为他们去引开后头的追兵。   关玉儿只能照她的命令,赶紧扶着相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还走不到十步,肩上的重量地一沉,她低呼一声,重量压得她跌到地上。   她慌张的爬起,忙看看相公。   “啊。相公,有没有摔着你?”   “我没事你快逃快逃”   她伸出手,探向他额头,这一摸,大惊不已,相公的额头好烫啊。   相公开始发高烧,连意识都不清了,她咬咬牙,连忙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下,意外欢喜的发现,在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两轮拖板车,忙奔上前去。   这拖板车虽破旧,但还可以用,于是她使尽力气,将拖板车拖过来。然后再将独孤青鹰扶起来,光是把壮硕的他扶上去,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终于让他躺在上头,她连忙拉着拖板车,一步一步往前迈进。   她必须找个地方安置相公,照顾他,让他可以好好休息,把体内的毒逼出。   拖着沉重的板车,在平地上还好,遇着了崎岖不平的路,更难拖行。   纤细的手被磨出了水泡,但她不在乎,咬牙忍着,这点小伤和相公身上的伤,哪里比得上。   怕相公被烈日晒伤了,她去摘集树叶,盖在相公身上,帮他遮凉,自己依然挥汗如雨的拖着板车。   怕相公渴了,水袋的水又没了,她便收集露水,自己舍不得喝,全往他嘴里送。   她甚至还爬树,要去摘树上的野果,就算从树上掉下,摔伤了膝盖,或是被树枝割破了肌肤,她也不屈不挠,采了野果给相公果腹。   好不容易找了间破庙,将相公安置好,又忙着去捡拾树枝生火。   这间破庙虽年久失修,倒也足够遮风避雨,而后方又有一口井,可供饮用,让她松了口气。   白天,她将秀帕浸湿拧干,不停帮丈夫擦拭汗水,采摘野菜野果,搅碎后,一口一口的喂丈夫吃。   夜晚,她在一旁彻夜守候,时睡时醒,担忧着相公的情况,并添加柴火,以免熄灭,冻着了相公。   她发现相公吐的血,从黑色的血逐渐转为鲜红的血,而且吐血的次数,一日比一日少。   在她的细心照顾下,独孤青鹰的脸色逐渐好转,似乎有了起色,慢慢的。也不再发烧了。   望着相公平稳的呼吸,她连日来绷紧的神经,这才舒缓下来。   这一日清早,独孤青鹰睁开双目,缓缓坐起身,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彷佛作了一场梦。   望着这见陌生的破庙,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一旁的妻子身上,她的脸,正趴在他的膝盖上熟睡着。   那张脸,多了一分憔悴,发丝散乱,衣衫褴褛,仿佛经过一场苦难,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大掌轻轻抚上她的脸。为她撩开发丝,这容颜虽憔悴,在他眼中,依然是最美的。   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眉头禁不住紧拧,这原本细嫩的一双手,居然多了许多细微的伤口!   大概是抚摸伤口时,惊扰了她,熟睡的人儿醒来,一见到他,惊喜的开口,“相公,你醒了?”   她好高兴见到相公清醒,但随即感到疑惑,因为相公眉头紧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瞧,原来相公瞧的,是她的手。   她脸儿一红,忙把手抽回,藏在身后不给他看,因为她的手变得好丑,上头有着好几道伤疤,不再像以往那般细嫩,而是粗糙的。   “你的手怎么了?我看看。”   她不肯,硬是不让他握,摇头道,“别看,手好丑,你不可以看。”   独孤青鹰立刻明白了,下巴一紧,像是心口上被插了一刀。在他意识昏渖这段期间,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除了要带着他逃亡,还得一边照顾他,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一想到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多少罪,他的心就痛,哪里还会计较丑不丑?他恨自己,居然让他的女人受苦。   双臂一伸。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相公?”   “让你受罪了。”他低声说。   她也抱住他,心中有着激动,感受到两颗心靠得好近好近,无以言喻的暖意,溢满心田。   她知道,虽然他不说,这紧紧的拥抱,已传达了他的愧疚和感激,以及深深的自责。   她让他拥着,环住他的小手,轻轻的摩搓他的背,小声道,“相公,你一定肚子饿了吧?我去煮东西给你吃好吗?”   “我不饿。”   她明白,他是舍不得她劳累,才会这么说的。他身子刚复原,大部分时候都在昏迷中,全靠她喂食一些细碎的野菜野果,现在醒了,一定很需要吃东西。   “吃一些好吗?我饿了,咱们一块吃,嗯?”   他这才点头。“好。”   她欣喜的忙着去张罗,而独孤青鹰趁这个时候,凝神运气,运行经脉,闭目养神。   知道相公没事了,她总算放下一颗心,为丈夫熬了些地瓜野菜,喂饱他后,相公又闭上眼休息。   关玉儿为他盖上披风,见相公似乎又睡着了,她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开,去后面的井里打水。   望着木盆里的水中倒影,她不由得惊讶万分,禁不住自问——老天!这个脏女人是她吗?   凌乱打结的发丝,污黑的脸蛋,她有多久没有沐浴梳洗了?   这段日子,她只想着照顾相公,根本没有闲暇打理自己,也无心思分神,完全不晓得自己变成了这副丑样,还被相公看见。   噢,不行!她得把自己洗净才行。   幸好相公睡了,趁这个时候,她打些水到木桶里,好好把自己彻头彻尾洗个干净。   好在这间破庙位在人烟稀少之地,不会有人经过,这些日子以来,顶多看到一些鸟儿和兔子偶尔出现,遂放心的脱下早已一行损破旧的衣裳,连肚兜和亵裤一块浸到水里洗净。   把衣裳晒好后,接下来才开始打理自己,她将长发放下,让冰凉的井水,浸湿长发,洗去多日的尘埃,再弄湿巾帕,将身上的脏污,一点一点的洗去。   幸好午后的阳光够暖,即使冰凉的井水淋在身上,也不感到冷。   汕满水珠的美丽同体,在阳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这一幕,美得令人屏息,让独孤青鹰一旦盯住,便移不开眼。   “呀!”突然发现身后有人,让关玉儿吓了一跳,瞧见是相公,让她慌了手脚。“相、相公你不是在休息吗,怎么”   相公就这么站在那儿,一双火热的眼直盯着她,她赶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身子,羞惭得不知所措。   他不是睡得很熟吗?怎么突然醒了,还无声无息的来到庙后方?   也不知他站在那多久,还看了她多久,好羞哪!   当独孤青鹰睁开眼,没瞧见妻子的人影时,忍不住心中挂念,加上听到后面有水声,便循声找来。   想不到会瞧见美人出浴的画面,他眼中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很久。”他老实回答。   “你什么什么都看到了?”   “对,都看到了。”   轰的一声,她的脸蛋着了火,烧到了头顶。   “我在净身,你怎么可以偷看?快转过身去。”   独孤青鹰当然不转身,他不但想看,更想摸。   每一回,他都乖乖听娘子的话,可这一回,不是他不听,而是两手两脚不听使唤。当着她的面,也开始脱下上衣和裤子。   “哎呀,你干什么?”   “我们一起洗。”   关玉儿深吸了口气,望着相公脱得一丝不挂,赤裸裸的来到她面前,伸出的大掌及时搂住她,下让羞涩的她有机会逃回屋里。   “相、相公”   那张脸,露出了受伤以来,第一个色迷迷的笑。   “我来帮你擦背。” 第9章   关玉儿忙转过身背对他,在她有动作之前,腰间已被粗壮有力的臂膀,早一步困住。   他,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啊……相公,不用了,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可是我想服侍你。”   他结实浑厚的胸膛,贴着她光滑的背,耳畔低哑的嗓音,拂来灼热的气息。   她低着脸,双颊好热好热,他说要服侍她,话中的暗示,再明白不过了。   相公胸膛的温度,烫着了她纤嫩敏感的背部,而他身下饱满的刚硬,正抵着她的嫩臀,宣示他的渴望。   独孤青鹰一手为她擦背,另一手始终圈住不盈一握的纤腰。   她的背,好美!   拿着手帕的大掌,在她背上轻轻搓着,炙人的视线,也从上往下,逐一欣赏……   好羞……   “相公,你、你才刚复原……”   “不是刚复原,是已经复原。”   “可,可是……”   “不信?为夫可以证明。”大掌抓住她的小手,往下移去……   独孤青鹰,猛然攫住她的唇……   媚眸不依的睇了他一眼,才轻问,“怎么突然把胡子剃掉?”   她知道,他喜欢留落腮胡,每回洗脸,顶多修剪而已,这回却一点一点的把胡子削掉。   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落腮胡,记得见到相公的第一眼时,她还被这威武的落腮胡相貌给吓到呢,现在,她完全不怕了,还觉得很可爱。   “这胡子不好,磨疼了你。”他的视线,落在她颈项上的红润,上头除了他吮吻的痕迹,还多了一些玫瑰色的红痕,瞧见这痕迹,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胡子对她而一言还是太硬了,才会让那雪白嫩肤磨出了红痕。   因此,他下了决心,将留了多年的落腮胡给剃掉。   这番话,不由得令她感动。   原来他注意到了相公如此体贴,让她心口甜孜孜的。   独孤青鹰任由小妻子玩着他的落腮胡,享受这份云雨后的亲密时光。   “瞧你,剃个胡子也这么急躁,都剃坏了。”她好笑的说道,好好的落腮胡。被他用刀子削得东一块、西一块。   “不然怎么剃?”   “我来帮你吧。”   他眼儿一亮,立刻同意。“好。”原本抱着妻子,他立刻让她改为跨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面对他。   这么一来,他坚硬的饱满,刚好抵住她双腿问的软嫩之处,她娇羞的横了他一眼,但相公死巴着她,又咧着得逞的笑,摆明了除了这姿势,没别的妥协,她只好由着他任性。   “别乱动,要是削掉一块肉,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好,不动。”他抬高下巴,等着给娘子伺候。   一个大男人,还装出孩子似的讨人疼爱的表情,令她不由得想笑。   她手中拿着匕首,这是那把曾经要拿来杀他的匕首,如今被用来帮他剃胡子,不禁感叹世事多变。   她收回心神,动作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帮相公剃胡子。   独孤青鹰则趁这个时候望着美丽的妻子,深幽的黑眸,映照出她嫣红如醉的脸庞,心神一惊,哪肯怪怪不动?   披风下的诱人同体,一丝不挂。他两只不安分的大掌,忍不住探入披风里,磨磨蹭蹭。   她的人是他的,心也属于他的了,独孤青鹰从未感受到这般快乐,拥有她,竟是如此美好的事。独孤青鹰拥着妻子,尽情宣泄他野兽般的。   两人在破庙里,又继续待了三日,这三日,像是没有尽头,他夜夜拥有她,直到了第四日,他们才启程上路。   独孤青鹰再也不准她做粗重的工作,这段日子着实苦了她,而他的功力也回复了七、八成,猎兔抓鱼,剥皮毛、清内脏,全部一手包办。   在吃了一阵子野菜野果后,他们终于有肉可吃了。   由于逃亡时,包袱全没了,连回乡的盘缠都没有,但独孤青鹰要她不必担心,说他有办法。   到了一处城镇,独孤青鹰将沿路采摘来的药草,卖给药铺,换得不少银子。第一件事就是给娘子添置新衣。   将破损的衣裳丢了,关玉儿换上新衣裳、新绣鞋,又回复了那美丽动人的娇模样。   独孤青鹰看在眼里,也禁不住失神,为了慰劳娘子的辛苦。独孤青鹰找了间上好的客栈,将一锭元宝放在掌柜面前的桌上。   “给我一问最好的上房。”   一见元宝,客栈掌柜两只眼儿都冒出光来了,立刻眉开眼笑的亲自招呼着。   “是、是,大爷,刚好还剩一间上房,请随小的来。”   “还有,送热水到房里来,给我娘子沐浴。”   “是。是。”   “另外,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菜色和好酒,半个时辰后送到房里来。”   “遵命,小的立刻帮大爷张罗去。”   一旁的关玉儿,见相公出手如此阔绰,不禁也傻眼了,忙拉拉他衣角。   独孤青鹰低下脸,轻问,“娘子有何吩咐?”   “住上房,又叫最贵的膳食,不好吧?”她知道相公是为了她,但是他们并不富裕,好不容易卖药材挣得的钱。最好省一点。   大掌轻轻包住拉着衣角的小手。安慰道,“别担心,为夫自有分寸。”   她依然担心,但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心想这一回就顺着相公吧。   掌柜领他们来到客栈内院的上房,这儿环境清静,十分隐密,不受打扰。   “两位请先休息,等会儿热水就会给您送来。”   独孤青鹰点头,始终严肃着一张面孔,让人不由得敬畏。掌柜更是毕恭毕敬,不敢有怠慢之处,躬着身,退了出去。   人一走,独孤青鹰严肃的表情立刻换上笑脸,搂住妻子,吻住她润红的嘴,两手在她身上急切的摸索。   “哎,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我想要你。”   “现在?不行呀,等会儿人家还要送热水过来呢。”   “无碍,我让他们放在花厅,不会进内房来。”   “呀你这么猴急,刚才还说自己有分寸,才怪呢。”   他咧嘴一笑,灼热的气息拂苦她的耳。“对你,为夫永远拿不准分寸。”抱起她,往大床走去,用最熟练的速度,将妻子扒得一丝不剩。   过后,他们一块泡在大木桶里,热气氤氲,将关玉儿一张脸烫得更加绯红。   独孤青鹰意犹末尽的在她粉胸上来回留连,印上点点亲吻。   “呀,好痒。”银钤般的轻笑,令他更加重了吻,甚至开始“啃咬”她,引得她推拒,抗议他太“贪吃”。   关玉儿边笑边喘的用两手将他的嘴捣住,才没让自己继续遭殃,这男人,已经留多青紫在她雪白的嫩肤上,再这样下去,她连出门见人都不行了。   吃不到她的粉胸,他只好改为尝尝这白嫩嫩的十根手指。   “连我的手指头也咬,你真想吃了我啊?”   他补充一句。“还有脚趾头,也是我的最爱。”不是甜言蜜语,他是说真的。   “贫嘴。”她失笑,收回自己的手,免得手也多了青青紫紫。   一番戏闹后,她佣懒的靠在丈夫的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对了,相公。”   “嗯?”   “相公家里有些什么人?”   开始在乎他,就想多了解他一些,而且她早想问他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好好问个清楚。   “没有人。”   “咦?”   “我是个孤儿。”   “啊。”   她很惊讶,料不到相公家里。竟一个亲人都没有。   “公公婆婆都去世了?”   “嗯。”   关玉儿心中一疼,原来相公孤苦无依一个人,禁不住疼惜地道,“没关系,相公还有我,咱们是夫妻,妾身就是相公的亲人。”   她的善良和温柔,令他薄唇抿紧,不由得臂膀一缩,将她搂得更紧。   大概是错觉吧,不知怎么着,她感觉到相公并不想说太多,似乎有事瞒着她似的,但想想,相公大概不想让她操心,也不愿触及往日伤情,所以她也没再多问。   小手环住他的腰,与他相拥着,因此没瞧见,相公脸上透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第10章   十日后,杭州。   人们都说,江南出美女,美女出江南,而其中,又以江南的杭州为最多。   四海赌坊,位于杭州城最热闹的河坊街,与烟花柳巷只隔一条胡同。   赌客络绎不绝,但总是进去时腰缠万贯,出来时两袖清风,这还算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连身上的衣裤都输光。翻本的机会都没有,还给人家踹了一屁股灰。   有人因为输得倾家荡产,在赌坊门口像疯子似的大哭,不足为奇,有人欠了一屁股债,被赌坊丢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更是常有的事。   “哎哟!”   一名老头子从赌坊飞出来,重重趴在地上,在他的屁股上,还留着一个清楚的鞋印。   老头子狼狈起身,一边在地上惊恐的爬着,一边频频看着后头两名凶神恶煞的大汉。   “想逃去哪里?”   “大爷,饶命呀!”   “这是你赌输的借据,把银子还来!”   “大爷!我的身家财产全赌光了,哪里还得起啊?”   大汉们咧出邪笑。“你的妻子上吊了,三个孩子都抵债了,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既然没银子,那就拿你两条胳臂来抵债吧。”   老头子听了吓得腿软,忙跪着磕头。“不要啊大爷,让我翻本,这次,这次我一定赢!”   “!”汉子狠狠踢了老头子一脚,对于已经把本全输光的人,他们不会怜悯,只会嘲讽和羞辱。   他们四海赌坊财大势大,一向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当众揍人,因为没人敢阻止他们,所以嚣张惯了。   对于还不起银子的人,下场就是割手剁脚。   他们其中一人抓住老头,另一人则拿出大刀,准备动用私刑。   老头子吓得脸色发青,身子直打颤,几乎要尿裤子了,汉子在他面前挥动大刀,高高举起,一刀用力砍下去。   “啊——”杀猪惨叫声响起。   地上血迹斑斑,一只胳臂躺在地上,不断冒出鲜血。   汉子一脸惊恐,因为他砍断的,是自己同伴的胳臂,而那老头子不知怎么的,竟跑到另一名魁梧男子的手上去了。   这男子有着北方人的高大魁梧,那精壮结实的体格,散发着不容人小觑的威武气势,可那少了落腮胡的面孔,竟意外的斯文俊朗,男子的身边,则站着一名清灵秀致的女子。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来到杭州的独孤青鹰和他的妻子关玉儿。   “这老头子,真是你爹?”   独孤青鹰眉宇紧拧,他手上拎着个人,正是那个差点被砍断手臂的老头子。   在大刀砍下之前,他早已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救人,所以当大刀砍下时,断的是另一名原本抓住老头子手臂的赌坊汉子。   “唉”一声长叹,从关玉儿芳唇无奈的逸出,轻轻喊了一声。“爹,你怎么还是赌性不改?”   老头子从惊吓中回神,待认出了站在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大女儿后,惊喜的喊道,“玉儿,真是你?玉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家伙是谁?”   关玉儿冷淡的回了句。“他是我丈夫。”   “你嫁人了?太好了。”老头子有了靠山,把刚才的惊恐和教训,全抛到九霄云外。死性不改的向独孤青鹰问道,“女婿,你有没有银子?快借给岳父,不不不,你娶了我女儿,该给我聘礼才是,就一万两银子吧,快给我。”   “爹!”关玉儿拉下脸,愤愤道,“你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娘被你气得上吊,我也被你害的被卖到外地,幸好得相公相救,女儿才能苟活到今日,若非相公刚才及时救了你,现在断手的,就不是躺在地上那个人了。”   只消一眼,独孤青鹰便了解了所有情况,也心中有数。   “喝!”一把大刀狠狠朝独孤青鹰砍来,趁他们说话时,赌坊汉子上前偷袭,本以为偷了个便宜,岂料这一砍,却震得他虎口发麻,大刀还断成两半,吓得汉子当场傻眼,连同老头子,也是瞪得眼睛发直。   独孤青鹰丝毫不为所动,他唯一关心的,是娘子脸上那抹忧愁,仿佛刚才那一刀砍来,只是帮他按摩筋骨。   关玉儿见怪不怪,和相公在一起共患难的这段日子,她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沉稳性子,两夫妻依然没事似的交谈。   “娘子打算怎么做?”   玉儿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相公有何主意?”   “娘子可信得过我?”   “妾身是你的人,该怎么做,全凭相公作主。”   “好。”独孤青鹰点头,既然娘子没意见,事情就好办了。   鹰隼般锐利的黑眸,缓缓瞪向赌坊汉子,吓得对方回了神,退了好几步。   突然。独孤青鹰放开了老头子,冷冷道,“他欠的银子,由他还。”   老头子一听,吓得鬼叫。“女婿,你你你说什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我给你再多的聘金,你也一样会输光,与其如此,不如直接让人家砍了你的双手,一来还债,二来岳父也没办法再赌,岂不一举两得?”   这话可把老头子给吓得两腿发软,赌坊汉子见对方不管,胆子也大了,举起大刀,准备向老头子讨债,至于独孤青鹰,则搂着妻子轻身一跃,坐在屋顶上,打算见死不救。让老头子连躲到他们背后的机会也没有。   老头子一边喊救命,一边大骂,但不管他用哭的、用求的,独孤青鹰始终无动于衷。   “相公”关玉儿脸色苍白,忍不住抓住相公的衣角。   温热的大掌覆盖住她冰冷的小手,低声道,“放心,我明白,他毕竟是你爹,我不会让人伤了岳父的,我只是想吓吓他,不这么做,他睹性不改,我要逼他发下毒誓。”   关玉儿这才放宽心,但又有点不忍,干脆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老头子被追得连滚带爬,好几次差点被大刀砍到,就算没被砍中,也削掉了不少头发,或是少了袖子,连腰带都断了。   “女儿呀!快救爹呀!”   关玉儿捣着耳,闭上眼,索性不看也不听。她相信相公,为了爹爹好,她一定得狠下心。   独孤青鹰喊道,“只要你肯对老天发下毒誓,我就救你。”   “好好好,我发誓。如果我关冬生再碰赌,就没饭吃!”吃面总行吧?   独孤青鹰沉默以对,双臂横胸,没有动作。   “你怎么还不下来救我——妈呀——”老头子差点被削掉屁眼,屁股凉飕扬的,裤子破了个大洞。   独孤青鹰始终无动于衷。   “好好好!我关冬生再碰赌,就叫我被狗咬!”大不了以后随身带着打狗棒就行了。   独孤青鹰干脆搂着妻子一块躺下来,准备睡个午觉,连看都懒得看了。   “我关冬生再碰赌,就叫我泻肚子——得风寒——生不出儿子——绝子绝孙——”   独孤青鹰站起身,搂着妻子道,“我们走吧。”轻功一跃,两人消失在屋顶上,不知去向。   这时大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伙儿指指点点,指责关冬生的不是,说他好赌成性,弄得家破人亡,如今被人砍断手脚,也是他咎由自取。   无人想救他,都说他是自作自受,被人断手断脚是报应。   走投无路的关冬生终于被逼到了死胡同,汉子拿着大刀。咧着邪笑,一步一步的逼近他。   关冬生被吓得尿裤子,脸色发青,冷汗直流,全身颤抖个不停,在这生死关头,他终于自知大祸临头了,终究,他仍是怕死之徒。   “我我关冬生发下毒誓,倘若今日得救,绝不碰赌,今生今世若再碰赌,就叫我断手断脚,一辈子做乞丐,死了下地狱,永世不得不得超生”   当大刀砍下的那一瞬间,当的一声,大刀硬声而断,而四海赌坊的汉子也被打飞撞墙,晕了过去。   独孤青鹰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惊恐狼狈的岳父,缓缓说道,“天地可证,希望岳父能够谨记毒誓,下次再有人追杀你,就没人来救你了。”他将一袋银子,蹲下身放到岳父手中,然后才又站起身。   “拿这银子去做小生意,重新开始吧,望你好自为之。”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独孤青鹰转过身,对妻子轻道,“我们走吧。”   关玉儿望着爹爹许久,才抬起脸,对相公轻轻点头,拭去眼角的泪,与相公一块离去。   “现在怎么办?相公。”她问道,想知道相公下一步要怎么做。   独孤青鹰斩钉截铁的回答她。“拆了四海赌坊,救回你的弟妹。”   “可是四海赌坊人多势众,我怕”   “别伯,为夫不做没把握的事,这赌坊一定得毁,否则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我向你保证,绝不会留下你一人不管。”   关玉儿与他深情对望,才轻轻点头,正打算随相公一块离开时,尔两人同时停住脚步,目光一致被对街酒楼某个熟悉的身影给定住。   “相公,是他。”对街酒肆的二楼上,坐的不正是李冒允兄弟等人。   独孤青鹰缓缓眯细一对锋锐的鹰眼,嘴角咧开森冷的笑容。   “故人相遇,怎能不上前打声招呼,娘子,为夫去抛几个人球给你玩玩可好?”   关玉儿禁不住掩嘴轻笑,煞有其事的回应夫君。   “好,抛高一点,我要那球儿从二楼滚下去。”   “遵命。”   一年后。   雨过天晴,池子里的荷叶上还沾着刚下过的雨水,形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探出云层的阳光下,光辉闪耀着。   关玉儿卧躺在软椅上,睡得正香,独孤青鹰瞧见她时,她正像只倦懒的猫儿,蜷缩在软椅上。   有力的臂膀,将软椅上的娇人儿轻轻抱起,虽然动作小心,但仍是惊动了熟睡的人儿。   迷蒙的美眸半睁,当瞧见丈夫的面孔后,芳唇逸出的一抹浅笑,是他独孤青鹰今生的眷恋。   “相公”   细柔的嗓音中,带着佣懒的撒娇,也让那薄唇,弯起一抹笑。   “怎么不回房睡?刚下过雨,天气凉,别冻着了。”   独孤青鹰坐在软椅上,将小妻子护卫在怀里,一下子,他热烫的体温和气息就包围了她,令她舒服的叹了一声。   “只是小憩一会儿,没睡。”   “没睡?瞧你困倦的模样,幸好我及时回来,不然冻着了你,我多心疼啊,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大掌轻轻放在她微凸的小腹上,这里,就是让他精神紧张的原因。   自从知道妻子有孕了,他高兴得天天睡不着,同时也天天绷紧了神经,就怕他的小妻子渴着、饿着,或冻着。   她知道,他总是太爱护她,太为她着想,连一点苦都不肯让她受,这一年来,他几乎要把她给宠溺了,现在有了孩子,他更是经常寸步不离。   “相公。”   “嗯?”   “妾身觉得好幸福。”   “是吗?”温柔的唇,吻着她的头发。   “今日。我收到杭州寄来的一封家书,是大伯母托人写来的。”   浓眉微扬。“信上写些什么?”   “大伯母说,爹爹的包子摊,生意很好,而且,爹爹有可能要再娶了。”   “岳父要娶妻?”   关玉儿轻轻点头,回忆道,“这一年来,相公不但解决了爹爹好赌成性的问题,让他发下毒誓,不敢再碰赌,终于可以好好重新做人,让妾身再也不用为爹爹担心了。”   “这正是我的目的,这样你才能把心放在我身上,专注服侍我一人。”   关玉儿轻笑,将头靠在他怀里,回忆道,“你把赌坊踢倒后,问出了弟妹的下落,将他们赎回来,不用再当人家的童仆,然后交给了大伯母。给了她一笔银子,照顾弟妹的生活,让孤苦一人的大伯母不但有弟妹陪着,日子也过得富裕。”   “如此你才能后顾无忧,专心孕育咱们的孩子。”   纤细的小手,抚上他结实壮硕的胸膛,脸上充满了感激。   “你还为娘修坟,请寺里的师父为娘诵经念佛,这也是为了让我无后顾之忧?”   他点头。“对。”   她禁不住失笑,美眸转为深情幽远,轻声说道,“我知道,相公做的一切,全因舍不得我难过,不肯让我掉一滴眼泪,有难夫来当,有福妻来享,对不对?”   独孤青鹰凝望着她,微笑不语,以深深一吻,响应妻子。   唇舌两相纠缠,放在小腹的大掌,覆盖住她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饱满的胸部。   “嗯可是相公妾身最近有了一件忧心的事”   他停住,移开一段距离望着妻子,浓眉立即拧成了结。“娘子有什么忧愁,快出口诉我!”   瞧他紧张的模样,她的内心既感动又宽慰,伸手摸着他下巴新生的胡渣子。   “我的忧愁就是你呀。”   “我?我怎么了?”   秀眉之间,凝着一抹忧。“我知道,相公最近有心事。”   独孤青鹰愣住,想否认,但小妻子笃定的眼神直直的瞅着他,让他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已经尽量表现得不带痕迹,但两人日日同床共枕,还是给她察觉了。   “怎么皱起眉头呢?告诉我,你有何心事?”小手捧着他的脸,仰望的容颜,现出担忧。   浓眉间的拧折立刻消失,低下脸,亲啄她的唇。“你想太多了,没事。”   她一脸狐疑。“真的没事?”   相公一向喜欢安慰她,不管多痛苦,他的回答永远都是没事。她很怀疑,这人就算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还是会这么回答她,因为他舍不得她担心,就像她舍不得他凡事一肩扛一样。   有难夫来当,有福妻来享,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大掌轻抚着她的颈子,愧疚道,“我只是心疼你,自从娘子有了身孕,这一个月,你吐得凶。”   原来是这回事啊。   带着愁容的丽颜,这才转忧为安,抿出娇笑。   “这很正常啊,只是害喜,没事的。”连她都被感染了,学着他说没事。   娘子的温柔,就跟她的人一样,软绵绵的,他好喜欢,喜欢得上了瘾,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牵挂,当他中毒昏迷时,有个坚强的意念始终撑着他。   他不能倒下,因为从此以后,他是她的依靠,没有他,谁来保护她?而他绝对无法容忍有其它的男人也可以这样拥有她。   他不晓得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分,其实他不是孤儿,原先说的身世,全是骗她的,这是他唯一对她撒的谎。   当妻子怀孕后,他开始犹豫了,想给她更好、更优渥的生活,况且,三年的期限已经过了。他们随时会来,若是知道他娶了个妻子,又有了孩子,更加不会放过他。   或许妻子迟早会知道,不如现在告诉她好了   “玉儿。”   “嗯?”怀中的小脸抬起,无忧无虑的仰望他。   “我”说了一个字,他便停顿住,犹豫着该如何启口,才不会吓到她。   “怎么了,相公?”   “有件事,为夫想告诉娘子,你听了,可别讶异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小事一桩,是有关为夫身世的事”   那双美眸,眨着好奇的目光。   “为夫其实并不是孤儿我可不是故意不说,只是时候未到,你的眼睛别睁这么大,我怕吓坏你。”实际上,他才是被吓坏的那一个。   “你不是孤儿?”   “对,这事说来话长就是就是”   见丈夫吞吞吐吐,疑惑的美眸。瞬间恍悟,闪着无法置信的惊惧。倒抽了口气。   “你另有家室?”该不会丈夫在娶她之前,其实已有妻妾了?   独孤青鹰也瞬间变了脸,立刻紧张的否认。“没有!绝对没有,你别多想!”   “那你为何吞吞吐吐?”   “因为因为”   美眸一红,立刻挤出两颗好大的泪珠。“还是你不小心跟别人有了孩子?”   独孤青鹰呼吸一窒,不说还好,真是越说越糟,这误会可大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妻子掉一滴眼泪。   “唉,别哭,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脸色越铁青,她就越往坏处想,怀孕的不适,全跑出来了。   独孤青鹰慌得为她拭泪,因为太在乎她,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让躲在一旁许久的人,再也看不下去。   “你就直接坦白的说了,不就得了?”   “是呀,断断续续说了老半天,咱们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   关玉儿呆住,看着独孤青鹰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两位姑娘。   这两位姑娘,一个身穿紫衣,一个身穿青衣,表情不同,发饰不同,但生的两张脸,却是一模一样。   独孤青鹰叹了口气,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好道,“紫宝,青宝,来见过你们大嫂。”   大嫂?   关玉儿讶异的望着相公。“她们是你的”   “妹妹。”他苦笑,两个美美,就让她惊讶成这样,要是所有人都来了,岂不吓跑了她?   “大嫂,我是大妹紫宝。”   “我是二妹青宝,见过大嫂。”   两张一模一样的美丽脸蛋,对关玉儿兴奋的打招呼,四只眼睛直盯着她瞧,一脸的稀奇。   相公有一对双胞胎妹妹?让关玉儿又惊又喜,羞怯的点头。   “你们好我都不知道,原来相公有两个妹妹。”   独孤青鹰想开口说些什么,还来不及吐半个字,紫宝直接插口道,“不只呢,还有大弟,二弟,三妹,四妹,五妹。”   紫宝说完,换青宝接力。“以及大表弟,二表弟,三表弟,大表姊,二表妹,三表妹。”   “除了这些兄弟姊妹,还有大叔公,二叔公。”   “以及表伯,表婶”   “两个表婶。”   “对对,两个表婶,以及大堂妹,二堂妹——”   “够了!”独孤青鹰出声喝止,不准她们再说下去,并且紧张的望着妻子一脸错愕的神情。   关玉儿张着嘴,傻了好半晌后,才呐呐的开口,“相公原来你有这么多家人啊?”   “我”   “可不是,嫂子,娘要是知道大哥娶了妻,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是呀是呀,爹若知道嫂子有了身孕,更是高兴得要翻筋斗呢。”   不但有家人,而且公婆健在?   关玉儿虽然惊讶,但很快回复镇定,现在她终于弄明白了,相公不是孤儿,家人多得足以形成一个小村子了,虽然震惊,但她更疑惑。   “相公明明有亲人,为何不告诉妾身?妾身现在才知道相公有两位如此娇美的妹妹,甚是欢喜呢。”她站起身,朝两位妹妹轻轻一揖,紫宝和青宝立刻一人一边,扶着大嫂。   “嫂子,还是你最好了,我早跟大哥说了,把嫂子带回家,嫂子一定很高兴,他却老说慢点,怕吓着你。”   关玉儿摇头轻道,“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大哥这一出门,答应三年就会回来,但三年过了,大哥仍没回来,爹娘就派咱们两人出来找大哥,原来大哥是回不来,因为嫂子有了身孕,不适合长途跋涉。爹娘一直迫不及待想看大哥娶妻生子,总算偿了心愿。”   关玉儿轻笑道,“等三个月后,孩子稳了,我不再害喜,就随相公回家,拜见公婆。”   “嫂子,你说真的?”   “既然知道相公有这么多亲人,我身为媳妇,理当回去服侍公婆才是。”   “嫂子果然是通情达理的人,难怪娘说,生个女儿比生儿子好,儿子一出门,就跟丢了一样。”   三个人有说有笑,独孤青鹰跟在后头,始终陪笑不语,偷偷汗颜着。   紫宝和青宝,与大嫂虽是初次见面,却无话不谈,发现大嫂不但个性好,还很温柔哩,两人轮流向嫂子说着家里的情形。   关玉儿听着,只当相公是来自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住的是大杂院。   “咱们家是做什么的?”   “卖茶的。”紫宝道。   原来是茶铺,关玉儿点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卖药。”青宝补了句。   也开药铺?难怪相公懂药材,她恍悟的点点头。   “咱们家生意很好呢,大嫂。”   关玉儿心想,生意好,她这个媳妇儿,以后一定得帮忙,多多学习才是。   她朝相公望了一眼,回以微笑,要他安心,即使知道他有家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始至终,独孤青鹰脸上都挂苦浅笑,保持沉默不置一词,反正她迟早会明白,他就不多说了。   等三个月后,带妻子一块启程返家,她将会见到,来接他们的马车,有车夫、侍女、产婆和保镖,随车的行李,更是应有尽有。   他的家族,不是小门小院,也非一般平民百姓,而是地方望族。   是那种大宅门前,仆人一呼百诺,列队迎接他们的大少爷和新娶夫人的富贵大户。   到那时候,玉儿将会明白,她的相公不是村野樵夫,而是名门商贾之子,北方最大的独孤家族继承人。   不过,那也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就算妻子被吓跑,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她还能逃去哪?   这段期间,他就好好享受与妻子两人快乐的时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