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如梦:难消君王宠 / 红袖凌蓝 著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籍介绍: 最难消受君王宠,君王的宠幸对后宫诸人是天大的喜事,然后她却视若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她逃避,对皇帝的示好视而不见,不是她傻,而是,她心里装另外一个男人,她要为那个男人守住一辈子。 然而,一个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的夜晚,她还是逃不掉命运的摆布。皇帝紧紧地搂住她,喘着粗气说:“眹要你!” “不!你不能这样。”她使劲想推开箍紧她身子的手臂。 “眹为什么不能?”皇帝发怒地拉扯她的衣裳,外袍、裙子、中衣、亵衣,一件件脱落,红罗帐内一具娇躯凝白如脂,玲珑诱人。 “我是你弟弟的女人,求你放了我吧!”她哭泣、哀求却抵不住男人疯狂的欲望,从此沦落为暴君的床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红尘如梦, 人生如梦,一切恩怨,一切爱恨,纠缠到头皆成空。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前言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1 本章字数:1121 说实话,现在的清宫文好似有些泛滥成灾了,在这个时候写一本清朝作为故事背景的小说似乎很不理智,而写康熙至雍正年间的故事,男主角不选温润如玉的八阿哥和后来当了皇帝的四阿哥又好像是另一个不理智的做法。 一般的读者都会喜欢女主是公主格格,要不就是皇妃福晋,反正要多高贵就有多高贵。可惜,我的女主不是。 我是十四党,也就是十四阿哥胤祯的粉丝,所以这本书的男主当然是他了,女主是他的通房丫头,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身份很卑贱的人。为什么要选这种人群作为主角,是因为我个人觉得,小人物也应该有她的精彩,小人物也应该拥有爱,小人物也有她的追求,小人物身上也有吸引人的亮点,因为我也是个小人物,呵呵! 虽然男主和男配都是历史人物,但小说毕竟不是史书,所以,请看这本书的孩纸不要较真,别老追究这个时间怎么和历史事件对不上,如果太较真的话不但您看着累,我写得也累。熟悉这段历史和不熟悉这段历史的孩纸们,这只是个虚构的故事,如某个故事桥段与历史雷同,纯属巧合,当然,书中还是有一些历史的痕迹,但很少,一点多而已。 关于这个男一配雍正爷,其实他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但好皇帝不一定就是个十全十美的人,至少,他的性格我就不敢苟同,所以,在这篇文里我把他写的有点那啥了,希望四四党的亲们别愤怒哈,人性都是有阴暗的一面,皇帝当然也有,特别是像四爷这种经过一番争夺、运筹帷幄才得到皇位的皇帝,嘿嘿! 这是我第二次写文,尝试了另一种新的写作方式,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很忐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哎呀!这个比喻不好。不尝试怎么知道好不好呢是吧,那就试一试了。这篇文会有虐,有H,还有很黏呼的爱情,该虐的时候,一定虐得体无完肤;该黏呼的时候,一定黏呼得起鸡皮疙瘩,该H的时候,一定H得畅快淋漓。总之一句话,以你们的需求为目标,以你们的满意为宗旨,以你们的喜好为原则,努力写,尽量满足大家的欲望,哎呀,“欲望”这俩字不好,应该是尽量满足大家的愿望,嘻嘻! 也许亲们在看文时会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男主十四阿哥,有时我把他的名字写成“胤祯”有时又写成“允禵”,怎么回事?雍正登基后,为了忌讳,他所有的兄弟都改了名,十四阿哥的名字和他同音,所有全改了。我写成“允禵”的时候,是按四爷的角度去写,雍正是不会称呼十四阿哥为胤祯的。亲们只要看一看就明白了,不是我的笔误哈! 本书只谈风月,不谈历史政治,所以,想看九龙夺嫡的亲们,我只能说抱歉了,我的文里没有这方面的内容。想知道一个身份卑微的弱女子是如何“勾搭”上九五之尊的大清皇帝,请看本文,哈哈! 此书为《红颜泪》的姐妹篇,喜欢的亲,请不要吝啬,该出手就出手,给个点评推荐什么的,如果能收藏更好,要是你想拿金币砸,拿礼物砸什么的,我通通也没意见,砸得越多越好。 正文 第一章 春梦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1 本章字数:1682 夜色朦胧,芙蓉帐内传出让人心神荡漾的娇喘,云锦被下雪白的娇躯隐约若见。夜色清凉如水,幔帐里却是春色弥漫…… ………男人长着薄茧的大掌缓缓地滑过女子凝脂般光洁的肌肤,感受着灼热掌心下传出的轻微战栗,他嘴角勾起,俯下头温柔地亲吻着女人细腻的脸颊,舔砥着她纤柔的颈项一路向下将温热的吻印在秀美的锁骨上。女子被男人温热的嘴唇撩拨得脸颊泛红,呼吸微急,胸口大幅度起伏…… 燥热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乔如澜整个人淹没在奇异的渴求中,黑暗如浓雾包裹着眼前的男人,她没法看清男人的面容,然后却能感觉到男人是谁,潜意识中认定他就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她有些紧张、有些羞涩、更多的却是期待…… 曾经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思念他,独自回忆着他们以往的点点点滴,曾经无数次从睡梦中喊着他的名字醒来,默默地承受着梦醒后的苦涩和离别的伤痛,她之所以能够忍辱负重地活着,是因为心底一直相信终有一天他们能够相聚在一起,她一直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男人的手掌覆上女子挺翘的丰盈,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着,让女子弹性十足的丰盈在他的掌心变换出不同的形状。女子发出一声似吟似泣的低呓,柔软的玉臂攀上男人的脖子,雪白的娇躯更加贴近男人。男人感受到女子的逐渐热烈的回应,手下的动作更是狂野,从女子高耸的胸部滑过平坦的小腹,直往两腿间的温润葱茏之地而去。 乔如澜口干舌燥,意乱情迷,被挑起的欲望像蛰伏在身体深处的妖孽,蠢蠢欲动几欲破空而出,正渐渐吞噬她的每一寸理智,使她忍不住随着男人火热的手掌一起燃烧。燃烧吧!她渴望被燃烧,只要点火的人是他,即时化为灰烬她也无怨无悔。身体某处逐渐扩开的麻痹感使得她整个人轻飘飘,恍若浮于云端,还来不及细细体会被其中的滋味,身子又被另一波愉悦冲击,男人一个挺身,粗硬的硕大直贯而入填满她的空虚。随着那有力的律动,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身子迎向男人,仿佛荒芜了许多的土地忽然得到甘霖的滋润,贪婪地接受着男人带给她的每一丝颤动和心悸,沉沦在情欲的浪潮中。 伸出小巧的丁香舌,如灵蛇般舔过男人胸膛上鼓起的每一寸结实肌肤,柔润的嘴唇噙着他的小凸点,舌尖恣意地逗弄着。芊芊玉手抚上男人宽厚的背部,将心底所有的疼惜都倾注在指尖上,在他的脊背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淡痕。修长光洁的美腿如蔓藤般缠上男人精壮的腰身,使他们的身体更加贴合。 如果可以,她想要和他融为一体,她愿意做他的任何一根骨头,任意一滴血液,她愿意为他燃烧自己,滴滴熔化。她愿意为他留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受尽凌辱和委屈,她愿意,为了他,什么都愿意。 什么矜持,什么世俗,什么礼教,她通通都不再理会,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力取悦身上的男人,她妩媚地迎合他,狂野地亲吻他,将这些年的思念全转化成女人的风情,在他的身下妖娆绽放。 男人似是忍受不住她的挑逗,低吼一声急剧地抽动,健壮的臂膀紧紧地搂住她纤薄的身子,仿佛恨不得要把她揉碎般。他狂暴地撞击着她的身体,使她情不自禁地发出细细碎碎的吟哦,和着他低沉的喘息,一时帐子内温度上升,气息淫乱。 “想我了吗?”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如澜的耳边回荡,喷出的炙热气息灼烫着她的皮肤。 鼻子一酸,眼中水雾漫开,千言万语竟然变成了无声的哽咽,捧住男人的脸庞送上她的吻,柔润的嘴唇颤抖着印在长着胡茬的下巴上。男人头一偏,张嘴含住了她的嘴唇,热烈地回应着她,许久才松口,让她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舒服吗?”男人伏在她上方问,语气有些怪异。 “嗯!”她低声应答,还没从刚才的激情中恢复。 男人突然抽离身子坐到床边状似要离开,如澜一惊,忙撑起身子拉住他,哀求道:“别走!” 一声冷哼,男人丝毫没有迟疑地站起身,将背对着如澜问道:“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什么吗?” 如澜不顾一切地扑到他身上,环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挺直的背部,哽咽地小声说:“别离开我,求您!” “是不是忍得太久了,什么男人都能让你欲仙欲死?”男人带着讥讽的话语冷冰冰响起。 “十四爷,你……怎么……”如澜愣住了,心一阵绞痛,他怎么能这样说她。 “十四爷?贱人!你好好看看我是谁?”男人慢慢转过脸来。 如澜惊愕地抬起头,看到男人面容的那刻,心脏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竟然是那个人…… 正文 第二章 噩梦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2 本章字数:1556 “皇上!”失声惊叫,如澜蓦地睁大眼睛,触目之处一片黑暗哪能看清眼前的景象?心跳乱了节拍像要蹦出胸口般砰砰直跳,恐惧迅速蔓延全身。她惊慌的目光扫向房间的每个角落,除了帐子有轻微的晃动以及她急促低沉的喘气声,房间里静的有些诡异。 她腾地翻身坐起,慌张的摸了摸身上,发现衣服还整整齐齐穿在身上,手不经意碰到身旁的被褥,触感冰凉,不像有人在上面躺过,刚才,难道只是一场梦?真的是梦吗?为何她的身子依然燥热,为何那飘飘欲仙的感觉如此真实? 外间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乔如澜立即全身绷紧,死死地盯着门口,颤声问:”谁?“ “姑娘,是我呀!”一声轻响,黑暗中亮起一簇微黄的光。 “阿穆!”如澜唤阿穆的声音竟然带着哭腔。 阿穆窸窸窣窣地走近床边,把手中的烛台放在床头的桌子上,隔着帐子小声问:“姑娘怎么啦?” “刚才是谁进了房间?”如澜从帐子内伸出手一把拽住阿穆,急切地问。 阿穆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房门,迷茫地说:“姑娘,没有人呀,房门都栓紧了有谁会进来呢?” “没人……”如澜喃喃低语,缓缓地缩回手,一股莫名其妙的苦涩淌过心口,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自嘲。没人进来,十四爷没有来,一切都是梦而已。 阿穆愣了愣,轻轻挑开帐子,看见如澜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她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是不是梦魇了,奴婢刚刚好像听您喊了一句皇上。” 如澜转过头看着阿穆不语,眼神空洞。阿穆见状也不敢再多嘴,偷偷打量着如澜的神色,忽然发现如澜脸色潮红,她心里一动,伸手便要贴上如澜的额头试探体温。谁料如澜竟然一偏头闪开了阿穆的手掌,眼神戒备地望着阿穆,阿穆被如澜的反应吓得一跳,悻悻地缩回手,低声说:“奴婢瞧着姑娘的脸上发红,怕姑娘身子不适,想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我的脸发红?”如澜抚上脸颊却感觉不出异样,见阿穆直愣愣盯着她,心底一阵发虚:“没事,身上有点热罢了。” “哦……”阿穆半信半疑地应了声,目光依然在如澜身上打转,这都入秋了怎么还觉得热呢? 如澜被阿穆探究的目光弄得周身不自在,赶紧拉高被子躺下,假装打了个呵欠道:“你睡去吧,我困了。” 阿穆点点头,退到帐子外,低声说:“那奴婢出去了,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就叫一声。” “去吧!”如澜向帐子外轻抬了抬手,瞧见阿穆转身出去这才长舒一口气,幸庆阿穆没再追问。 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刚才梦中的情景又浮现在脑中,似乎那带着灼热的大掌又在她身上游走。鬼使神差般,如澜从衣摆伸手进去,手掌盖在自己的丰盈上轻轻摩挲,沿着梦里那男人的手掌滑过的部位移动,缓缓地抚摸着她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年轻的肌肤手感光滑细腻富有弹性,散发出异常的温热。 身子是烫的,掌心是烫的,然而心却冰凉的,她再怎么抚弄也找不回梦里的销魂和悸动。她的身子就像被遗弃的野地,空有肥沃的泥土却无人来耕种,在一天天的荒废中日渐干涸、荒芜,杂草丛生,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仿若宝石般晶莹剔透。 她好恨!恨老天不公,恨月老无情,恨那个皇帝棒打鸳鸯。为什么这么残忍,就连在梦中都要插上一脚,明明和她缠绵的人是她的十四爷,怎么到了后来就变成了那个冷面皇帝,她不甘,即时是做梦她不也不甘被人染指,何况这个人还是十四爷的亲哥哥。 手掌滑过小腹慢慢靠近那片神秘的葱茏之地,如澜探手入幽谷,湿润的温热立即将手指包裹,那是动情遗留下来的痕迹。那个梦境太真了,真的令她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她不是个淫荡的女子,她只会为自己深爱的男人动情,为什么梦里的人不是她的十四爷? “是不是忍的太久了,什么男人都可以让你欲仙欲死?”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冷冰冰的声音,嘲讽着她。 不!不是!如澜蓦地抽出手指,狠狠地夹紧双腿,仿佛这样便能抵挡一切侵犯。蜷缩的身子在被子下瑟瑟发抖,苦涩从心口向四肢百骸迅速蔓延,苦得她鼻子发酸,眼睛发热,她咬住被角无声的抽搐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过脸庞,滴入枕头、消失不见。 正文 第三章 血莲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2 本章字数:1555 清晨的阳光透过格子木窗照进房中,柔和的光线为屋子镀上一层淡淡的色彩。窗边坐着一位绿衣女子,青丝松松地挽着露出一截如白瓷般光洁的美丽颈项,她低垂着螓首,正专心地做绣活。 虽然面容略带憔悴却丝毫没影响到她的美,娇媚的容颜依然令人砰然心动,女子五官长得很精致,挺秀的鼻梁,尖巧的下巴,额头光洁,明眸皓齿、肌肤胜雪,此时半个身子被晨光笼罩着,周边晕开了淡淡的金色,若不是捏着绣花的右手上下拉扯着绣线,那画面简直就让人误认为是一副引人无限遐想的美人图。 乔如澜垂着头专注地绣着手中的帕子,粉红色的料子箍在圆形绣架上,绿莹莹的荷叶青翠欲滴,银白丝线在帕子中央勾勒出怒放的莲荷,恍若堪堪被细雨洗涤得纤尘不染般净洁。她的绣功在这几年的煎熬岁月中越发突飞猛进,针下的活儿越发显的精美,技艺越发精湛了,瞧这方白莲帕子,针脚细密分布均匀,花样新颖,形态逼真,就是高家绣庄里的一等绣娘也不过如此。 从容不迫地在料子上穿过每一针,不紧不慢的扯直绣线,莲荷的形状在她是手下愈来愈丰满,如澜垂着眼帘,纤长如蝶翼般的睫毛时而微微颤动一下,目光始终专注地驻留在绣框上。她脸上无忧无怒,平静如水,偶尔吹来一阵晨风撩起她鬓边的发丝,巍巍飘晃几下,拂过她的粉腮更是徒增了些许慵懒的风情。 门帘晃动,如澜贴身婢女阿穆手提红漆食盒笑吟吟走进来,看见如澜已经坐在窗边做绣活她似乎愣了愣,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轻轻把手中的食盒搁在桌子上,凑到如澜旁边伸头一看,笑了:“姑娘的手艺可真好,瞧这帕子绣的那个美啊,看得奴婢都眼馋了。” 如澜抬了看了阿穆一眼,抿抿嘴淡淡地说:“你要是喜欢我回头绣个给你。” “真的?”阿穆一听喜笑颜开,蹦了起来:“那可太好了,姑娘对奴婢真好!” “不过是条帕子罢了,也值得你这么欢喜。”如澜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丝毫不受阿穆的情绪影响,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大伙儿都晓得姑娘您的绣活做得好,我要是有一样您绣的东西拿出去,不眼红死春桃她们才怪呢,她们私底下都想跟姑娘你学来着。” “嗯。”如澜不冷不热地应了声,依旧不紧不慢地绣着。 阿穆也不再打扰她,径直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取出膳食,边摆上边说:“姑娘快过来趁热吃吧,今天厨房那边多做了一样点心呢!” “……” “是艾草饼,可香了,厨房也是一年才做一次。” “……” "相传每年的七月初七这一天,牛郎都担着孩子拿着艾草饼去鹊桥和织女相会,所以七夕宫里也吃艾草饼” 手一抖,绣花针直直扎入手指,指尖立即传出一股尖锐的刺痛,红晃晃的血冒了出来。如澜仿似没感觉般,捏着绣针的手瞬间僵住了,身子僵住了,就连目光也僵在那白色的荷花上。 七夕,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牛郎织女相隔天上人间亦有相会的时候,而她这一辈子却不知还能不能瞧见他一眼,这深宫大内就像个牢笼般禁锢住她,她想走走不了,想逃也逃不掉,也许就只能这般一日一日地熬尽这一生罢了。 指尖上的血液慢慢聚成血珠子,颤巍巍地晃了一下,最终滴落在帕子上,堪堪坠入那朵白莲的花芯,浸润着纯白的细线晕染开来,一片红艳艳的刺眼。 如澜依旧愣愣地坐着,犹自不觉。心头漫过苦涩、哀伤、迷茫和绝望,种种感觉如刀子在心口轮番地扎上一通,说不清有多痛,只感觉整个人都虚飘起来,听不见周边的声响,也看不清周边的景物,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她孤零零一个人。 阿穆回头便瞧见了如澜指尖上流淌的那抹鲜红,她惊慌地丢下手中的东西跑过去,扯下掖在衣襟边儿上的绢子就捂在如澜的手指上,焦急地说:“我的好姑娘,弄伤了手指怎地不告诉奴婢呀?看这许多血一定疼坏了吧?” “……”如澜似个偶人般任由阿穆为她包裹手指,眼神依然是缥缈无根。 “哎呀!”目光落到帕子上,阿穆惊叫起来:“可惜了这帕子,好端端的白莲花都让这血污了去,姑娘!” 如澜抬眼望着阿穆,仿佛听见又仿佛没听见,半响才喃喃地低声重复着阿穆的话:“莲花……染血了……" 正文 第四章 荷包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3 本章字数:1548 如澜在阿穆的服侍下用了碗粳米粥,吃了几小个点心,那艾草饼却是一口也不碰,全给阿穆。阿穆不晓得如澜心思,只道是如澜不喜艾草的味儿,如澜让她拿去吃她便高高兴兴地道谢,拿着吃去了。 将那帕子收妥,如澜拢了拢头发便欲举步向门外去,阿穆赶紧说:“姑娘别去了吧,昨晚您睡的不踏实,今儿个又早起,再出去吹了风头又该疼了。” 阿穆晓得如澜要去哪里,如澜每次不声不响出门定是要去那颗大树下眺望远处的天空,而且每次一站最少得半个时辰,今天不用想她也是要到那儿去。 听了阿穆的话语,如澜正欲迈出房门的腿缩了回来,在门边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转身回到床边坐下。阿穆瞧出如澜有些不乐意,当下又陪着笑脸:“求姑娘体谅奴婢的难处,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担待不起啊!” 如澜依旧不言不语,只是打开床头的箱子从里头翻出一个物件来,却是已经做了一半的荷包。湖蓝色的料子,正面绣着鸳鸯交颈,鸳鸯羽毛鲜艳,神态逼真,端的是一手的好手艺。如澜因为手指刚刚被针扎破,自是不能再捻针做绣活了,于是翻开箱子找出些许朱红流苏,准备给这荷包打上络子。 阿穆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刚走到门口就迎面就碰上了养心殿的总管太监高无庸,她赶紧屈膝行礼请安:“奴婢给高谙达请安!” 高无庸点了点头,问道:“乔姑娘呢?” 阿穆朝屋里扬头示意,侧开身子低声说:“姑娘昨儿个没歇好,今日没甚么精神。” “你该干嘛干嘛去!”高无庸脸色一实,目光斜睨过来,阿穆心中一凛,赶紧低头跨出房门,径自去了。 高无庸进了里屋一眼便瞧见如澜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手里拽着几缕赤色流苏却不动手编结,只是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地,连他快走到跟前也没发觉。高无庸轻咳一声,叫道:“乔姑娘。” 如澜这才抬头,见是高无庸,慌忙把手中的荷包藏入袖口。高无庸迅速往如澜的手中一瞥,恰好瞧见那湖蓝底子上用玄色线绣的”祯“字,他嘴角抽搐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如澜站起身福了福,轻声道:“给谙达请安!” 高无庸伸手虚扶一下,堆起笑脸说:“姑娘如此客气作甚?咱家可受不起啊!” 如澜也不理会他的场面话,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谙达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姑娘是个聪明人,咱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高无庸依旧打着哈哈:“皇上让咱家过来请姑娘过去养心殿一趟。” “我不去。”如澜缓缓地坐下,别开头望着窗外。 高无庸嘴角又抽了抽,脸上的狰狞稍纵即逝,他心里暗骂一声“贱蹄子!”表面上却依旧春风满面:“万岁爷没说姑娘可以不去。” “谙达,如澜精神不佳,怕到了御前有失仪态。”如澜看了高无庸一眼,淡淡地说。 “乔姑娘,你这头疼的毛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万岁爷早知晓了,不会怪罪。” “如澜不想惹人嫌,皇上御前那么多人,何必一定要如澜侍候呢?” “乔姑娘,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能侍候皇上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要珍惜才是啊!” “谙达,我笨手笨脚不懂侍候人。”如澜不耐地皱起眉头,冷冷地说。 高无庸脸一僵,牙齿似乎咯一声响,愣了半响才挤出一句与如澜话语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乔姑娘刚才那荷包绣的可真不错,如此别出心裁的花样可得好好护着才是。” 如澜听罢高无庸那句话身子似乎震了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拽住袖口的手指因为过度使力竟然不听使唤地颤抖,她着咬嘴唇,胸口起伏。高无庸看到如澜这般模样,满意地眯起眼睛,不冷不热地说:“姑娘何必如此呢?万岁爷只不过请你过去一趟,说不定还是好事来着,你要是一味执着,只怕会害了别人,咱家是个奴才,命贱如土,挨了罚也没甚么,姑娘可别连累那些个不该挨罚的人,那时反倒是自个儿心疼了。” 低下头,心思百转千回,想到的却全是他,不忿,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手指划过荷包上的字样,丝线的触碰给指尖带来一阵酥麻,在心底描绘着每一道笔画,那一撇一捺早已深深刻在心头,刻骨铭心再也忘不掉了。如澜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略做平静道:“有劳谙达到屋外稍等片刻,容如澜梳洗一下。” 正文 第五章 召见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3 本章字数:1477 东暖阁的雕花飞龙熏炉里焚燃着熏香,龙涎香的气味飘荡在角角落落里,整个东暖阁皆是香气弥漫,袅袅白烟若隐若现。皇帝下了早朝已有半个时辰,此时正在御案前批阅各地呈送的折子。 如澜跟随高无庸走进暖阁时,皇帝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折子,捧茶的宫女冬蕴静静地立在御案前。高无庸朝冬蕴使了个眼色,冬蕴立即心领意会地轻轻退出暖阁。高无庸向如澜微微一笑,抬了抬下巴,如澜点了点头走到冬蕴刚刚站的位置,高无庸这才放心地退出暖阁。 香气时浓时淡,一阵一阵不停地沁入鼻腔,如澜被熏的虚飘起来,头隐隐发昏,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皇帝看完一本折子,拿起朱笔在上头写了几个字,又端详一下才满意地把折子放在一边。 正欲伸手去端起案上的茶杯,眼角余光忽扫到御案下方的人影,手愣在半空,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她,乌亮的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珠翠点缀,一身藕色衣裙衬着那身冰肌雪肤更显得楚楚动人,微蹙蛾眉、轻咬朱唇,眼帘低垂一副不胜疲倦的模样惹人无限怜爱。 “如澜!”皇帝轻唤着她的名字。 “奴婢在!”如澜赶紧向前屈身。 “朕听闻你最近常有头疼,可大好了?” “谢皇上垂询,奴婢好多了。” “喔,别站了,去那边坐着。”皇帝示意着一旁的椅子,如澜福了福身,轻声说:“奴婢谢皇上赐坐。” 皇帝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到椅子旁才收回目光,端起茶了呷了一口,问道:“如澜,你进宫有多久了?” “回皇上,一千又六十一天。”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她已经在这活牢笼呆了那么久,每一天都那么漫长,长得她总觉那一朝一夕没有尽头般。 皇帝怔了怔,想不到她竟然把日子记得那么清楚,每一日都算的明明白白、一时心中百般寂寥,原来她的心始终都没有靠近半步,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了,他心中想着,脸上却波澜不惊,屋里竟陷入了空前的寂静,静得仿佛那时光都停止了。 风从打开的窗子吹进来,拂动窗边的纱帐微微鼓起,复又倒拍向雕花窗格,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却惊醒了两个沉思中的人,近在咫尺却隔着天涯,皇帝轻咳一声,决定将早已准备好的话告诉她:“如澜,朕今日叫你来有件事要告诉你。” “皇上有何吩咐?”如澜赶紧立起身子,垂头顺眼,恭谨地等着皇帝发话。 “朕让允禵回京了。” “……” 十四爷回京了?十四爷回京了!他回来了,她终于盼到他回来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终于落下了帷幕,她再也不用呆在这地方了。她想着,脸上掩不住欢喜,憔悴的容颜瞬间绽放出幸福的光芒,那颗麻木的心慢慢柔软,仿佛包裹在四周的冰层逐渐融化,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好似又能感觉到喜怒哀乐,而这一刻,占据她整颗心只有欢喜,唯有欢喜。 皇帝看在眼里,一口怒气涌了上来,顶着胸口,堵得他生烦,一句话竟能让她欢喜成这样,而他平时处处迁就也得不到她一个好脸色,难道他就真的比不上人家?他是天子,大清朝的皇帝,全天下的女子莫不对他的宠爱趋之若鹜,为何她的眼里就瞧不见他对她的情意? 他于是没好气地说:“眹将他禁在寿皇殿,他是戴罪之人,必须受罚。” 她望着皇帝,眼里慢慢浮起氤氲雾气。皇帝却别开眼望着那雕栏画栋,淡淡地说:“他性子太倔了,处处逆着眹,眹只是要他反思。” “皇上,您让奴婢回到十四爷身边吧,奴婢是他的人,理应和他一起受过。”如澜起身缓缓跪下。 “你是眹的人!”皇帝语调徒然升高,如澜没提防被吓得顿了顿。 “眹与允禵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眹希望他能够帮眹一把,眹刚登基时西北的还没安定,天下等着眹去治理,这个时候他和眹呕什么气?……”皇帝越说越急,到了最后就只剩下短促的呼吸。 “皇上,奴婢只是个女人,不懂得您说的大事,奴婢只希望皇上……能放过十四爷,让他回家。”如澜想着那个人,想着他恼怒和气愤的模样,泪水最终忍不住了。 正文 第六章 怒火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4 本章字数:1718 皇帝转过头去看如澜,她仰着头,眼神中带着期盼,紧抿着嘴唇。他心一软,差点就迷失在那目光里,但一想到她这样子竟是为了别人,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朝堂上的事几时轮到你来插嘴?” 如澜的嘴唇血色尽失,微微颤动,张了张嘴最终究没说出任何话语,皇帝却看到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仿佛那刚刚点燃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苗,逐渐熄灭,最终一片寂静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情不自禁地离开御案向如澜走去,如澜收回目光直盯在皇帝的龙袍下摆,脸上已恢复了淡然,待皇帝走到跟前,她缓缓地伏下身子,叩了个响头,平静地说:“奴婢该死!” 皇帝俯视着匍匐在他脚前的女子,心忽地揪起来,他对她还是放不下,不忍她难过,然而他做的事偏偏令她难过。 “如澜。”皇帝轻唤一声。 “奴婢说话不分轻重,罪该万死。”她依然是那句话。 “眹不想囚禁他,可他却硬要和眹做对,他如此做也许是因为你留在宫里的缘故,你是知道的,眹说过会对你好,比他对你好,所以眹不能让你离开,眹一定会对你好的。” 她惨然一笑,眼角酸涩难抑,闷着声说道:“皇上,您是知道的,我是他的人,我……” 皇帝惊恐她说出那些让他更心烦的话,急忙应道:“眹当然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不是了?为什么不是呢?她一直在等着他,为什么皇帝一句话就什么都不是了?胸口一滞,悲伤如鬼魅附体,她顿时满目水雾,无声地悲怮,虽极尽压抑却仍然控制不住双肩颤抖,如秋风中簌簌发抖的薄叶般孤零无助。 皇帝的目光落到门外,秋日的日头昏昏黄黄,不算毒辣却有些晃眼,像极太后离去的那天,他暗叹一声道:“罢了,你与允禵终究是主仆一场,你既然心里记挂那就去看他吧,替眹劝劝他。告诉他,眹始终当他是亲兄弟,只要他知道悔改,眹既往不咎。” “谢皇上体恤,奴婢一定会好好劝十四爷。”她是愣了半晌才回了这句话。 “你身子不爽,回去歇着吧!” “是,奴婢告退了。”抬起头,除了眼中有些许发红她脸上看不住喜怒哀乐,站起身福了福,缓缓退出暖阁。皇帝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心里空荡荡的没处扶依,他宁可看到她发怒,宁愿她怨恨他就是不想见她这副模样,不冷不热,疏离的让他不由地心惊,他不想用他的权威了逼她就范,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接纳,那是他的骄傲,帝王的骄傲,他以天子之尊做赌注,赌一个的帝王的情意有多深多重,赌天子的一颗真心是否能让一个女子动情。 圣祖爷驾崩,允禵从西北回京奔丧竟不顾规矩直冲神武门,又在大行皇帝的灵柩前踢飞上前拉扯的侍卫,丝毫不将他这新皇放在眼。他晓得这个狂傲不羁的亲弟弟心里不忿他继承皇位,他刚登基便给他颜色,他原是是孤傲冷漠的人,岂能容得旁人挑衅?当下便革去允禵的大将军王号,夺了兵权,又削了他的爵位降为固山贝子,给他那些想趁机闹事的兄弟来了个杀鸡儆猴。 他的额娘德妃乌雅氏也因此而心生怨恨,怨他对亲手足狠心不留情面,允禵与他本是德妃乌雅氏所出,只是他直小由佟佳皇贵妃抚养,没由来就与自己的亲额娘疏远了,德妃待他一直亦不如待允禵亲厚,见允禵受了罚自是心疼,不但拒受太后之位且口口声声质疑他的皇位来得不坦荡,若外人质疑也罢,连自己的亲额娘也是如此,为何?为何? 难道他不是她儿?难道他不配做帝王?难道只有允禵继承皇位她才欢喜吗?他和允禵哪一个不是她的骨肉?由小到大,亲额娘待他冷淡,他性子不苟言笑,弟兄亦对他疏远,如今他登上了这九五至尊的位子,天下人却质疑他弑君改诏,就连他喜爱的女子都是弟弟的枕边人。他不甘,他已经是帝王,拥有全天下最大的权势,他一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即使夺人所爱遭后世唾弃也在所不惜。只是得到人又如何,她的心里始终装着别人。 皇帝的心赌得慌,砰砰地急跳,一口气顶在胸口,他是极易暴怒的人,此时脸已涨得红透,哧哧地呼着粗气。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掌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脑中嗡嗡作响,怒气已涨到极点,他看着暖阁内每一样物件都觉得碍眼,猛地抬起脚就朝如澜刚刚坐过的椅子踹去。 “砰”椅子翻滚飞起,无庸自门外冲进时那椅子犹在门边晃动。 “皇上息怒!”高无庸连连叩首,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暴怒,但隐隐猜到与如澜有关。冬蕴随后跑进暖阁,皇帝已转身面向御案而立,她只瞧见皇帝的肩头犹在一耸一耸,便晓得还是盛怒中,当下不敢多嘴,赶紧跪到高无庸身边,垂头屏气。 正文 第七章 故人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4 本章字数:1791 皇帝虽极力控制,声调却犹在发颤“高…无…庸。” “奴才在!”高无庸神色一端,凝神细听。 “你明日奉眹的旨意,带乔如澜前往景山寿皇殿,眹要她去劝解允禵。” “皇上……” “命人连夜为如澜赶制一套旗装,眹要最艳的料子,最新的样式,眹要她穿得光光鲜鲜的去见允禵,明日让人给她梳旗头,上扁方,让她佩戴眹赐的簪子。眹要允禵知道,她在眹这儿过得很好,眹要让他晓得眹对如澜比他好!” “这……皇上,以如澜的心性,恐怕……不肯依从。”高无庸嗫嗫嚅嚅,越说越小声。 “由不得她!”皇帝突然提高音调“她想去看老十四就照做,否则……”皇帝顿了顿,放低声音“她会照做的。” “万岁爷,请恕奴才多嘴,如此一来,她岂不是怨气更重?恐怕日后会……” “眹不管!”皇帝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血色全无,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眹就是要允禵恼她,眹就是要她对允禵绝了心思!” 高无庸垂着头,手臂不听使唤地颤抖,那手抖得太利害,连袖管都巍巍颤动,他使劲地掐了自己的掌心,疼得一吡牙,手臂却不再发抖了。 “高无庸!”皇帝不见身后有动静,厉喝一声。 “奴才这就去办。”高无庸赶紧退出暖阁,皇帝忽然操起御案上的砚台使劲往地上掼去,砚台顿时四分五裂,墨汁四处飞溅。冬蕴吓傻了,一动不动地僵跪着,皇帝缓缓地走到御案边,直愣愣地盯着那排朱笔,眼神飘忽。 她会怨他?怨就怨吧!是她把他逼得无路可行,怨吧!至少她还有怨恨,总好过不冷不热,眼中无他的冷淡。为何要对他如此冷淡?他知道她原本不是这个样子,她曾经柔婉可人,曾经刚烈坚贞,在他面前却成了这般模样,不喜不怒,宛如行尸走肉。 那个午后,传来太后病重的消息,他急急赶了过去,却换来太后的一顿脸色,口口声声责怪他,让他拿出先皇遗诏,训斥他冷漠无情,煮豆燃豆萁,连亲兄弟都不放过。他毫不辩解,亦无从辩解,只是双膝跪下,跪在太后卧榻前,不言不语。 允禵亦在场,他怒火依然未消,并不理会皇帝,只是斜靠在床榻边为太后顺气。皇帝知道太后肯定听从允禵的话语,觉得先皇属意的储君是允禵,他不过是趁先皇病重做了手脚才得到皇位而已。 太后一顿训斥,末了竟将皇帝令人制作的太后朝服掷于地下,皇帝顿时悲伤起来,难道他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吗?他当了皇帝,她自然就是太后,这般的反应岂不是要同他断了母子关系?皇帝只觉得到后背一阵凉一阵热,耳边嗡嗡作响,他怕再不离开不知还会发生何事,于是朝太后磕头道:“额娘,您好生养着,儿子告退了。” 出了太后寝宫,毒辣的日头明晃晃的刺眼,皇帝眯了眯眼转入回廊,却在看到前方的人影是愣在原地,身穿月白素裙的女子,依着柱子坐在回廊下,乌亮的发髻上只别着银簪一枚,微微一动,耳垂上的珍珠坠子也跟随着摇晃。皇帝只瞧见她的侧脸,心里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太像了,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那相貌,那神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他像着了魔般,迈开脚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万岁爷!万岁爷!……”高无庸觉察出异样,急得在身后不停地小声提醒皇帝走错了方向。 “……”皇帝停在女子五步远处,眼神由迷茫逐渐清晰,变得狂热,一定是老天怜悯,才把她送回他的身边。 女子惊觉身边有人,慌忙起身,一抬头便对上皇帝火辣辣的目光,她并不说话,惊惶地避开皇帝的目光,怯怯地别开头躲到柱子边,那神情十分惹人怜爱。 “你是何人?” “……”她不语,头垂得更低,只是使劲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皇帝这才发现她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成色很好的羊脂玉手镯。 “大胆!竟敢对万岁爷如此无礼!”高无庸喝骂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震惊,继而便如受惊的小鹿般惶恐,马上垂头跪了下去,那眼神把皇帝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竟抽疼起来,刚要开口叫她,一个人影闪过来,堪堪挡在她和他的中间。 “她第一次进宫不懂规矩,皇上要责怪就全算到我身上。”允禵似笑非笑地望着皇帝,依然是那般不屑。皇帝凝视着这个小他十岁的亲弟弟,先皇在位的最后几年,他的风头盖过所有皇子,先是封了爵位,再手握重兵,已天子之威率军西征扫平叛军,储君之位属他呼声最高,难怪他不服。 皇帝直视着允禵,问道:“她是你府里的人?” “她是我的人!”允禵毫不退缩的迎回去。 “下次教她规矩吧,宫里人多口杂,别让人落了口实。” “呵呵!这皇宫是皇上的皇宫,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皇上都不计较还有谁敢计较?”允禵嘴角一挑,挑衅地望着皇帝。 皇帝只是瞧了一眼跪在允禵身后的人,她依然垂着头,他只看见满头乌亮的发丝,心里便隐隐有些失落,再也不多语,转身朝养心殿的方向行去。 正文 第八章 如澜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4 本章字数:2046 皇帝昂着头,目视前方,走得四平八稳,离身后的两人越来越远。出了回廊,穿过亭台水榭,脚下缓了下来,越来越慢,高无庸疑惑的轻叫了一声:“万岁爷?” 皇帝只是顿了顿,复又迈开大步向前行去,转过假山,最终停下了。回过头,遥遥望去,只见允禵正拉着女子的手,不知低头说些什么,女子柔柔一笑,推了允禵一把,允禵也笑了起来。皇帝忽然觉得眼睛酸涩难忍,禁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只瞧见允禵的背影了。而那女子依然侧着身子,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允禵身旁,俏生生的身形,像极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皇帝的心又抽痛起来,他举手揉了揉胸口。高无庸瞧见皇帝的脸色清白,忙问:“万岁爷是不是刚刚晒了毒日头感觉不适了,要不先去就近的地方歇一歇吧?” 皇帝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去查一查她的来历。” “万岁爷要奴才去查谁?”高无庸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惹来皇帝的一记白眼,霎时就明白“她”指的是谁了,他马上一躬身道:“奴才马上去办!” “要隐秘,别弄出大动静。” “奴才晓得。” “回宫!” “喳!” 皇帝依旧是四平八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原来一年前他在月光下见到的不是故人的鬼魂,原来是她。太像了,她太像宛馨了,举手投足,一笑一颦都如出一辙。他已经失去一次,不能再错过,不管她是谁的女人,他一定要把她留在宫里,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 再次见她,是在他让人为她准备的屋子里,她一脸凛然,满意戒备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连那关节都发白了。他靠近一步,她就退后一步,他于是不再向前,站定了她五步远处:“你叫乔如澜?” “是,我就是乔如澜。”她昂着头,没自称奴婢也不称民女。 “放肆!你该这般和皇上说话?还不跪下!”高无庸见她如此无理,厉声喝斥。 “她刚来不懂规矩,你们别吓她。”皇帝竟然为她开脱,摆手制止高无庸,一旁的宫女和太监都傻了眼。 “哼!”她却是一点都不领情,冷哼一声望向窗外。皇帝轻声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椅子说:“坐吧!坐下说话。” “不用假惺惺,要杀要刮随你便!” “谁说眹要杀你?”皇帝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缓缓地说:“眹不但不杀你,眹还会对你很好。” 她倒是怔住了,愣愣地瞧着皇帝,良久才低声说:“你既然会对我好,为何要拆开我和十四爷?你既然不杀我,为何要让人把我带到这里来?” “眹想让你来服侍眹,你不进宫眹怎么对你好?况且允禵他犯了国法,他身边侍候的人也该换掉” “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十四爷的女人。”她到底是沉不住气,急了起来。 “你是他的女人?你是侧福晋还是庶福晋?皇子阿哥娶妻必须到宗人府报备,你录入玉蝶了么?”皇帝咄咄相逼。 她却毫不退让,依然坚持道:“我是十四爷的女人,天地为证,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天地为证?哈哈!”皇帝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摇着头说:“那就是无名无份了,允禵要是真心待你,就该给你个名分,可见在他心中,你和他身边侍候的丫头没什么两样。” “你、你胡说!”她气极了,不管不顾起来:“是我不要名分,谁稀罕名分?十四爷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他,这就够了。” 皇帝拉下脸,冷然道:“你不要一意孤行,允禵犯了事,他的家奴可是要发配边疆的,你就不怕吗?” 她惨然笑道:“那就请皇上将我发配吧!你要是想处罚十四爷,连同我一起处罚好了,我死也要和他在一块,就算两人一起下了黄泉也好过这般隔着天涯海角强,我这一辈子就只认他一个人,我既然跟了他就要跟一辈子。皇上,您是十四爷的亲哥哥,何苦要拆开我们做这棒打鸳鸯的坏事儿啊?” 皇帝看着她,见她说的那般决绝,才晓得她性子刚烈,生怕再说下去反而让她生了寻思的念头,一时也不敢强硬,于是柔声问道:“十四爷对你很好吧?” “十四爷……对我恩重如山,我的命是他给的。”她哽咽起来。 “难怪你这般维护他,你知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我是个女子,不懂男人的事,但自古成王败寇,您当了皇帝,想给十四爷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我只求您一件事,不要为难十四爷,我愿意用我的命抵给他,您要杀就杀我吧!”一说到允禵,她就慌了,不由自主地跪下求皇帝。 “眹不是昏君,不会随便给人定罪。”皇帝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看着她,她那浓密如刷子般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儿,他忍不住就伸出手去,她却一偏头闪开了。 “放心吧!眹不会杀他,前提是你必须留在宫里服侍眹,不过你不用干粗活,眹还会安排人侍候你。” “就这样?”她有点不大相信,皇帝派人把她抢进宫就只是让她给他端茶倒水? “就这样,你乖乖呆在宫里,你十四爷就什么事也没有,你要是寻死,眹有办法让你死不成,但你也永远见不到他了。”皇帝的脸苍白得可怕,声音隐隐发抖“你要是死了,眹马上就下旨处死允禵,只要你好好的,他也就好好活着,该怎么做,眹想你会明白的。” 她沉默了,低下头,片刻便抬头望着皇帝:“我会乖乖留在宫里,我会好好活着” 她曾经柔婉如水,曾经坚贞刚烈,她可以为允禵笑,为允禵哭,为允禵怒,在他面前却成了这样,恍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不会笑了,也不会怒,即时是哭也总忍着。他就这么不好吗?他就真的比不上允禵吗?皇帝只觉得眼前所看见的明黄色都明晃晃的刺眼,让他想流泪,他的心又抽疼起来了。 正文 第九章 景山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5 本章字数:1755 七月初八,秋高气爽,风轻云淡,天刚擦亮,一辆简朴的小马车便出了紫禁城的大门,沿着皇城根儿向北慢慢驶去。巳时三刻,马车停在景山脚下,手持器械的守卫立即跑过来大喝道:“此处乃皇家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嚷嚷什么呀?是咱家来了。”随着一句不阴不阳的声音,马车的帘子从里头打起,养心殿的总管太监探出了头来。 “哦,是高公公啊!”守卫马上堆起了笑脸,却依然挡在马车前头“公公,寿皇殿如今关押重要人犯,没经皇上同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景山,属下只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公公谅解!” “瞧你说的,咱家还能让你为难了不成?你看看这是甚么。”高无庸慢慢把手里的东西伸到守卫面前:“咱家可是奉万岁爷的旨意来看寿皇殿里的人,还不把关卡打开?” “吾皇万岁!”守卫一见高无庸手中的玉佩,立即恐惶地低头跪下,高无庸话音一落,守卫马上挥手让身后的人撤了关卡。马车晃悠悠过了山门,靠边停了下来。高无庸率先跳下马车,随即躬身对着马车道:“乔姑娘,请下车吧,咱们得走过去了。” 守卫们没想到马车里还有人,全都意外地转过头,只见帘子微微晃动,先伸出一只腻白的柔夷,轻轻地掀开布帘,紧接着便看到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孔,只见她珠翠满头,穿着艳丽,守卫们以为是皇帝的哪位嫔妃大驾光临,顿时不敢放肆,人人皆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站到各自的岗位上。 如澜扶着高无庸的手下了马车,环视了四周的景象,心里没由来地悲了起来,她的十四爷,曾经叱咤沙场、威名震西北的大将军王,如今竟然沦为阶下囚,被囚禁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他壮志未泯,怎么能甘心呀!他一定很难过,很气恼了吧? “乔姑娘,走吧!” 如澜蓦然惊醒,忙敛去悲伤的情绪,只是在心底暗叹一声,便举步跟在高无庸身后。高无庸瞟了如澜一眼,不冷不热地开口了:“十四爷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皇上能让你来这里看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能苦着一张脸呢?” “是。”如澜不想和高无庸多说,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来一次也不容易,这机会得好好把握呀!等会儿见了十四爷,别忘了皇上交代的事,多劝解他,十四爷毕竟和皇上是一母同胞的亲手足,怎能受了别人的迷惑,跟皇上杠上呢?” “是。” “咱们做奴才的,别去搀和主子们的事,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都要有分寸,你对十四爷的心思皇上明白,你也要明白皇上的心思才是,别老倔着,一辈子还长着呢!” “是。” “行了,甭管你乐不乐意听,该说的咱家还是要说,寿皇殿就在前头不远了,赶紧的吧!”高无庸倒是识相,见如澜不冷不淡的,也晓得她不爱听,及时收口了。 松涛阵阵,时而似浪潮翻滚,时而又似夜风呜咽,放眼之处皆是苍翠,枯黄的松针铺在地上厚厚一层,落脚松软且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一排琉璃瓦面掩映在松林间,静悄悄不闻一丝人语。走得近反倒生了怯意,如澜竟觉得迈不动脚,手心湿濡濡一片,黏腻腻的。 三年了,她整整三年没见他,她每一天都想着相聚,然而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迟疑,心慌乱起来。他瘦了吗?他见到她会不会欢喜?又或者,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高无庸发觉身后的脚步停了下来,疑惑地回头,只见如澜愣愣地立在一片松林间,神色飘忽,那水红色绣百花争艳的宁绸宫装虽贴身合体,却怎么看都与这周遭的景象格格不入,她头上那艳红的秋海棠扁方更是突兀刺眼。他忽然有些明白皇帝的这么做的心思,不由就笑了出来,招呼着如澜:“走吧乔姑娘,这立马就到了,你还磨蹭什么呀?” 殿宇的屋檐下站立这着一青袍少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感轮廓分明。如澜心里一热,鼻子便泛酸,三年不见,他这模样跟他阿玛越发相似了。少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只是愣了片刻便认出如澜,满眼惊喜。还未等他开口如澜已经快步上前屈身行礼,哽咽道:“奴婢给主子请安!” “乔姑姑……”少年话未说完眼眶已泛红,伸手扶起如澜。 高无庸一甩马袖打了个千,阴声怪调道:“哟!是弘明阿哥啊!奴才给你请安了。” “高谙达有礼了,快请起。”弘明知道高无庸是皇帝身边的人,一点也不敢含糊。 “十四爷在干嘛呢?乔姑娘奉万岁爷的旨意来看他。” “阿玛在里头”弘明回过头来,看了如澜一眼,低下头小声说:“姑姑是从宫里来的,阿玛今日很不好,恐怕不会见人。” “十四爷生病了?”高无庸皱了皱眉。 “阿玛他……姑姑!” 弘明话还没说完如澜已经跑了进去,弘明赶紧追过去要拉住她,谁知如澜心里发急,脚下也跑得快,他竟然没拉住,一眨眼人已经跑出老远。 正文 第十章 寿皇殿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5 本章字数:2102 “姑姑!姑姑!” 如澜突然停在门口,似僵了般,片刻蓦地回过头,指着屋里颤抖着声音问弘明:“那个东西……是谁的?” 弘明顺着如澜的手指看去,只见烟雾缭绕,烛火时暗时明,正中的案台上供着灵牌,隔得远,遥遥看去昏昏黄黄一片,只瞧见灵牌前头香枝上燃烧的红点隐隐约约。弘明拉了拉如澜的衣袖,哀求着唤她:“乔姑姑!” “我问你那是谁的?”如澜甩开弘明的手,厉声追问。 弘明哽着声低低的说:“额娘。” “你说谁?”如澜一把抓住弘明的手,直愣愣盯着他,仿佛没听明白般。 弘明哀伤地看着她,轻飘飘的话语似从云端传来:“姑姑,额娘殁了。” 如遭雷击般,她脑子一瞬间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喉咙火辣辣地烧着,胸口仿似压着千斤巨石,压得她透不过气来。记忆了那个清雅温婉的女子,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完颜福晋,待她如亲妹妹般的人,竟然成了灵牌上没有生命的名字,她突然推开弘明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呦!这怎么回事呀?”高无庸刚进来就被如澜撞了一把,还没回过神,从后殿跑过来的弘明又一把推开他追了出去,留下他愣在路中间,看了看两人的背影,高无庸也转身跟了出去。 扶着廊柱,如澜使劲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像决堤般滚滚而下,她睁开看眼,却只瞧见漫天盖地的水雾,眼前迷迷茫茫一片。她低下头,迷蒙间瞧见了身上的宫装,上好的料子,水红的艳色料子,刺得眼生疼生疼。 “姑姑!”弘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这样,额娘会难过的,额娘希望阿玛和你能过得好。” “乔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高无庸走过了扶住如澜的手臂,心里却好笑:没看过有哪家人大老婆死了,小老婆还哭得这么伤心。 如澜抽抽搭搭一阵才止住泪水,回头问弘明:“福晋是何时走的?” “是在遵化的时候,姑姑被带进宫后阿玛整日不欢喜,额娘忧心阿玛没多久就去了,今日就是额娘的忌辰。” 如澜刚刚忍住的泪水又冒了出来,滴滴答答地往脸上淌。高无庸这下不乐意了,瞪了弘明一眼,不悦地说:“阿哥这是做什么,乔姑娘来一趟不容易,怎么净说些让姑娘伤心的话儿呀?” “谙达说得是。”弘明走到如澜跟前,轻声说:“姑姑,那是额娘的命,你别难过了。把眼泪擦一擦吧,等会儿让阿玛瞧见了不好。” 如澜点了点头,颤巍巍地从衣襟上扯下那绣白荷的帕子去擦眼泪,只是一擦过眼泪又冒了出来,新的泪珠滚过旧的泪痕,她便再举着帕子拭去,反反复复的良久才把泪止住,一双眼睛早已经红肿不堪了。 高无庸摇了摇头说:“姑娘还是去洗把脸再进去吧!” ******** 胤祯仰头灌下一口酒,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也不想知道喝了多少,他只要醉,醉了就不会心痛,醉了也不会心酸,醉了就能忘掉一切烦恼,一了百了。 靠在角落,他遥遥对着灵牌举了举酒坛,含糊不清地说:“来……干了!……嘿嘿。” 轻轻的脚步离房门越来越近、胤祯猛地将手中的酒坛掼了出去,“嘭!”酒坛四分五裂,酒香四溢,洒了一地。 “滚!都给爷滚远点!”他闭着眼睛毫不在乎地喝骂,根本就没理会来的是谁,管他谁来,他不乐意见他们。 半掩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胤祯眯着眼抬起昏昏沉沉的头,门外的光线刺得他眼前一片白晃晃。他皱了皱眉,忽然发现门边多了一道身影,背着光,只能从身形上看出那是一个女子,头戴扁方身穿旗装的女子,那腰身盈盈不堪一握,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将她吹去。 “嘿嘿!”他笑了起来,伸出手掌:“过来!若儿,来陪陪我。” 那身影缓缓地走进来,突然跪到他面前,悲戚戚地唤了一句:“爷!十四爷!” “你不是若儿,你是谁?”他一把拽住女子的手臂将她拉到跟前,待看清来人面容时酒意即刻清醒了大半:“小乔?” “爷……奴婢……看您来了。” “小乔!我的小乔。”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颤抖着手抚摸她的脸庞,秀丽的容颜,他心底缠绕的影子。他以为这一生都不能再见面了,想不到她竟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一定是做梦!一定是醉酒后的幻境! 目光落到如澜的身上,胤祯皱起了眉头,忽然一把推开如澜,怒道:“你不是她!” “爷,我是小乔啊!您的小乔。”如澜扑过去想抓住胤祯的手臂。胤祯使劲一甩,把如澜甩到一边,恨声道:“你是他派来的吧?他为什么要让你装作我的女人?就算长得再像你也不是她!” 他的女人才不会穿得如此艳俗,若儿不爱大红大紫,小乔更不会。他的小乔,永远都是清新淡雅,不染尘埃。 “哼!”胤祯冷笑一声,指着如澜头满头的珠翠不屑地说:“你以为这样很美么?你们知不知道,她从不穿旗装,爷给她备的全是汉服,她不用这些累赘也一样很美” 如澜趴在地上,胤祯的话语像刀子般,一次又一次地扎在她的心口,痛得她直哆嗦,眼泪颗颗如珍珠坠落。她早就晓得,他见了她这身衣裳一定会恼怒,可她没法,若不穿,皇帝不会让她来。 “滚!滚出去!”胤祯指着门外,凶神恶煞地嚎叫。 “爷,我真的是小乔,我是小乔啊!”如澜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您的左腿上……有处伤,那日在河边……您说要照顾小乔一辈子,您还说……” “够了,别再说了。”胤祯一把拉起如澜,直视着她,沉声问道:“你还来这里作什么?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穿红戴绿!你如今好风光啊!” 如澜只是摇着头,泪流满面,望着胤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哭什么?你该高兴才是,攀上了高枝……哈哈!我胤祯如今在你眼里还算什么?”胤祯笑了起来,却掩不住满脸的失意。 正文 第十一章 误解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6 本章字数:2173 “不是,……不是这样……”如澜哭得肝肠寸断,话都说不完整。 “枉我还为你失魂落魄,拖累了若儿,爷竟然傻到以为你会为爷殉情,如今想想爷当时可真是、真是……哈哈!太可笑了。” “奴婢想的,奴婢真的想,可是……他不准。” “他不准?他是谁?他给你好处了对不对?你跟他了对不对?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让爷看了就恶心!”胤祯忽然扯下如澜头上的扁方,簪子叮当掉地,头发披散,如澜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失声惨叫。 “……没有,奴婢没有……”不知是头上疼,还是心里疼,如澜觉得虚飘起来,说出的话轻飘飘有气无力。 “看着我,看着爷的眼睛说话!”胤祯粗暴地摇晃如澜的手臂,大声吼叫。 如澜抬起头,看着胤祯,一字一顿地说:“小乔没有对不住您。” 胤祯怒气腾腾地看向如澜,三年不见,她多了几许妩媚,眉眼见更显得秀丽婉雅,虽然略为清减却依旧风姿绰约,想着她如今可能已是别人罗帐中的娇客,心里徒然生出酸楚。凌厉的眼神直盯着如澜双眼,想从中寻找惊慌和愧疚,可他看到的却是满满牵挂和哀伤,那如水的明眸中饱含着对他的爱慕和思念,一如既往般清澈。他忽然没由来地烦躁起来,一把推开她,扭过头冷然道:“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身后响起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屋里便陷入了沉静,他觉得心也随着往下沉,一阵冰凉,失魂落魄的对着福晋的灵牌说道:“若儿,我把小乔赶走了,我竟然把她赶走了。” “爷,我没走。”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胤祯蓦地回头,见如澜还跪在身后,不由一喜,但顷刻间便拉下脸说:“你怎么还不走?若儿不想看见你。” “小乔知道对不住福晋和爷,可小乔也是没办法了。”如澜死死地抓住胤祯的胳膊不肯松开,半个身子都挨到胤祯的腿边,哭得肝肠寸断。胤祯扯了扯竟然没能将手臂拉开,他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如澜脸上扫去,如澜却不躲不闪,闭着眼睛仰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巴掌掴下去。胤祯瞧着她披头散发,脸孔苍白无一丝血色,心里一疼,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毕竟恩爱一场,他哪能下得了手,也就任由她抱着,只是故意扭过头不看她,身子僵的像块石头。 “奴婢原想死了就一了百了,也不用给那个人玷污,可他说若奴婢敢寻死,他就……就下旨处死爷,他还说想要爷好好活着,奴婢就要乖乖留在那里。奴婢不要爷有事,心想那些苦就都让奴婢一个人担吧,爷,奴婢没贪恋他的东西,奴婢心里只有您一个人,只有您啊!” 胤祯听罢,心里又苦涩又酸疼,千百种滋味交杂着,对她的怨气不知不觉就淡了,偷偷用眼角瞧了瞧她,见她依然哀哀凄凄地落泪,心中不忍,动了动被她靠着的腿脚,轻声道:“别哭了,再哭爷的袍子都让你的泪浸湿了。” “爷,奴婢的身子是清白的,那个人没碰奴婢。”如澜仰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胤祯,期盼的眼神让胤祯再也无法把持,长臂一伸便把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拥着,良久才叹息一声道:“傻丫头。” 刚才一番啼哭仿似将如澜全身的力气抽尽,此时她瘫软在胤祯怀中,半坐半跪挨在他胸前,静静的任由他搂抱。胤祯轻轻地抚摸着她披散的发丝,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独有的幽幽体香,心里埋怨起自己:怎么如此糊涂,这香味唯她身上才有,就算相貌再相似也不能以假乱真,刚刚真是不该。 便低声问道:“刚刚扯你的头发,疼得紧了吧?” “只要爷能消气,小乔疼一下不打紧的。”如澜环住他的颈脖,柔柔地说。 他顿时全身热起来,愈发将她抱得紧,将她的头按到心口处听闻他砰砰响的心跳。她的脸也烧了起来,细声细语地说:“爷,奴婢想侍候您。”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毫不迟疑地走进内屋。 话说高无庸自如澜进了后殿便在前殿等候,这一等便等了一个多时辰,好几次想进去催人,只是弘明和寿皇殿的小太监头秦无信两人好茶好烟伺候着,还往他手了塞了不少东西,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他只得忍着。 眼瞧着日头已经偏西,他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说:“哎呀,不是咱家不会做人,这乔姑娘进去那么久,有多少话都该说完了吧,小信子,带我进去瞧瞧!” 秦无信看了弘明一眼,无奈地说:“高总管,十四爷不喜欢奴才们到后殿,您还是让阿哥带进去吧!” 弘明无法,只得说:“请高谙达随我来。” 两人到了后殿,高无庸伸头往屋里一瞧,惊了一身冷汗,只见皇帝赐给如澜的簪子散落在地上,旁边扔着那海棠扁方,哪还有人影。心急起来,扯开喉咙便喊:“乔姑娘!是时辰回去了。” “阿玛!阿玛!”弘明也在旁边轻声喊。 过来良久才听见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胤祯先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地站在门边,片刻后,乔如澜垂着头迈出门口,一头青丝梳得整齐光亮。高无庸一看她那神态,心里便道一声“坏事了”。若给皇帝知道他竟然任由如澜在眼皮底下和十四爷欢好,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二步做一步跑进屋,扯过如澜的手就要走,谁知才走两步就觉迈不动脚,高如庸回头一看,胤祯紧紧地拽住如澜的另一只手,冷冽的眼神似能让他粉身碎骨。他悚然一惊,不由地松开。 胤祯将如澜拉到灵牌前,掂起一支香点燃了递给如澜:“给福晋上柱香。” 待如澜上完香,胤祯依然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向外走,高无庸听见他低声问如澜:“还能再来么?” “奴婢不知道,爷要等着,好好过着,将来总会有那一天的。” “若不能再来,你就忘了我吧,好好过,别难为自己。” “奴婢忘不了,爷好奴婢也好,爷要不好,奴婢活着也没意思了。” “别傻!我会好好活着。” “爷” “嗯?” “他是您亲哥哥,但也是皇上,您别跟他杠着。” “我有分寸。” 高无庸抬起头,只瞧见一片天空碧蓝碧蓝的,犹如水洗一般晴净。 正文 第十二章 番外 完颜福晋(1)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6 本章字数:2063 睡得昏昏沉沉间,忽然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完颜福晋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喊道:“静云……” 外头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她也不细想,迷迷糊糊又睡去。没过多久,那摔打物件的声音又响起,完颜皱了皱眉头,刚睁开眼睛就听见静云的声音,好似和别人争执。隐隐约约她只听见静云说了好几句“这是福晋的房间,你们不能进去!” 她费力地撑起身子,斜靠在床头,只是这么个小小的动作,也让她喘了许久。颤抖着手把放在床边的药壶用力一推,“哐当”一声,瓷器破碎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没办法,静云离得太远,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她不可能听得到。 外面的争吵突然停止,紧接着蹬蹬的脚步声向她跑来。“主子!”静云惊慌失措的推开房门,伸入房间的脚在看到满地的碎片是迟疑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避过碎片快步走到床前。 “主子醒了?是要喝水吗?奴婢这就去拿……” “刚才谁在外头吵?”完颜福晋睁开眼睛,虚弱地问。 “是皇家护卫,主子您别理会他们。”静云回过身,帮完颜掖了掖被子,看见她好似还有话要问,静云干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那些人说是奉旨来带走侍候十四爷的宫女和太监,跑了一个,就上咱们这儿来找了,刚才硬是要进主子的房间搜,我怕吵醒主子,没让他们进来,谁知他们竟然怀疑咱们窝藏了,真是的,一个奴才,主子怎么会包庇呢?” “让他们搜就是。”完颜想了想,又问:“跑了谁?” “奴婢没问呢!” “你去看看……” “奴婢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就去。”说完便转身去拿扫帚铲子,将碎片收拾了,细细扫过一遍才出门。 屋里静了下来,完颜却没了睡意,慢慢地挪动身子坐了起来,也许是睡得太久的缘故,刚站起神便觉一阵眩晕,顿时头重脚轻眼前发黑,她赶紧摸索抓住床沿,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道能熬多久,胤祯三天两头打发人去寻大夫给她看病,大夫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句,不是体寒阴虚,就是思虑过多,伤心劳神,总叫她放宽心养着。她能放宽心吗?胤祯激怒了皇上,被贬到这儿来守陵,千求万求,一大家子人都留在京城,只准她一个人跟着。 这段日子,就没见他高兴过,话也少了,以前他心里憋屈时还喝上两口,如今他连酒杯都不碰,整日呆在书房了,听乔如澜说,他老是站在窗前发呆,一站就是老半天,有时倒还写写字,可写了又撕,就是没见他发火,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他这个样子怎么不让她忧心呢? 好在如澜那丫头贴心,胤祯落难时还死心塌地跟随他,平日也尽心尽力照料他的起居,总算没枉费自己当初的一番心思了。要是哪天她去了,胤祯有如澜陪着也不至于太孤单。 一想事儿,心就扑通扑通的乱跳,气也短了,直想喘。完颜汐若抚了抚心口,刚想倒杯水喝,手举了一半才想起药壶已经被自己打破。她是个药罐子,平日药汤都当茶水喝,除了那规规矩矩的药汤非得到时辰才喝,一般那些保养的,静云都随时温着,她渴了就当茶来喝。 喉咙干涩难受,她刚想自己硬挺着起来,从门口瞧见静云回来,走得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发白,全没了往日的沉稳,还没进屋,远远便喊起来:“主子!主子!” “静云这是怎么啦?”她细声细气的自言自语。 “……主子,不好了,侍卫要带如澜走,十四爷和他们打起来了。” 完颜顿时手脚发凉,心跳更急,她顾不得头晕,站起身就往外跑。才跑两步便觉得天旋地转,踉跄着往门边摔去。眼看就要跌倒,慌乱中手竟碰到门柱子,这才站稳身子。 静云大惊失色,冲到她跟前焦急地问:“主子,您要去哪儿呀?” 完颜却不理会她,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神绕过她又往前走。静云这下明白完颜福晋想做什么,急忙拉住她说:“主子,您要去也得添多件衣裳啊,您别急,奴婢扶您去。” 说罢便跑进屋给完颜福晋拿衣服。完颜汐若没等她,自己跌跌撞撞往前走,大概是觉得那花盆底碍事,她竟然踢掉鞋子,光着脚跑出去。原本还觉得发昏,这会儿记挂着胤祯,心里着急竟然不知哪来的精神,一路向胤祯的房间跑过去。走得急,竟摔了几次,天又下着雨,她那身上的衣裳弄的污渍斑斑,可她却没心理会。 耳边全是哗啦啦的雨声,她似乎觉得眼前暗了下来,腿似有千斤重般迈不动,胸口像被压着透不过气,她急了,呼叫起来:“胤祯!胤祯!” 虽使了全力,那声音却依然轻飘飘的,全隐入雨声中。咬了咬牙靠近墙边,手扶着墙壁拼命往前走,虽说每一步都迈得十分艰辛,可她却强忍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胤祯身边。 转过回廊,她愣住了,喘着气瞧着屋檐下的人。胤祯一身素袍淋个湿透,呆呆地站在屋檐下,满头满脸的雨水,身上滴滴答答的。他向她看过来,眼中却没有任何情感,空洞洞的让她觉的害怕,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仿佛丢了魂只剩下躯壳。 喉咙一梗,眼底漫开温热的水雾,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扑到胤祯身上,摇晃着他。胤祯竟像座石雕般,木然不语。她抬起头,却无法看入他眼底,他目光缥缈,虚幻若无根。 完颜汐若哭了,使劲地掐着胤祯的手臂,胤祯终于回过神来,就像是才发现她:“若儿?” “胤祯,你吓到我了。” “你不怕杀头吗?怎么还敢叫我胤祯,他让我改名了,要叫允禵。” “我不管,我就要叫,胤祯,你是我的胤祯……”完颜汐若越发哭得凶,一口气顶上胸口,憋得脸色青白,眼前一黑,身子便软绵绵地瘫在胤祯怀里。 正文 第十三章 番外完颜福晋(2)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7 本章字数:1696 悠悠醒来,还未睁眼便闻得满屋的药味,浓烈得能将人呛出泪。屋里很静,静得连呼吸的声息都能听的清清楚楚,那呼吸声深沉绵长,不似从她身上发出。 睁开眼,赫然发现那不是她的房间。慢慢地转过头望去,床边的卧椅上斜靠着一个男人,他睡得很沉。完颜汐若静静地打量着他,甜蜜和酸楚充斥着心头。瞧他满脸胡须拉渣,眼窝深陷,也不知多久没睡好。他原本心情就烦闷,自己非但不能开解他,还让他担心一场,一定很累吧? 费力地抬起手,缓缓地伸过去,手无力,一直颤巍巍的。刚触碰到他的下颚,他便一把握住她手掌,松松地拽着,嘴里嘟哝一句“小乔”。她愣了愣,暗自叹息一声,见他并没醒来,也就任由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掌温温热热的,暖暖地包裹着她,说不出的舒服。 忆起自己昏晕前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便晓得如澜已经给侍卫带走。她难过起来。如澜,是他放在心上的女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怎不叫他伤心呢?完颜汐若想不明白,那当了皇帝的四哥,明明和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为何要把他逼到绝路上,在朝堂上打压也罢了,竟然连他房里的人也要抢,天下间竟然还有这么狠心的哥哥。 她这般想着,脸上便掩不住哀伤,虽然看着他,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醒了?”低沉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喜悦。她回过神来,虚弱地向他笑了笑。他一骨碌坐起,却不想扯动她手臂,她不由地呻吟一声,这才察觉全身似空了一般,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怎么了,哪里疼?”他紧张起来,立即靠到床边,先将她的手臂放入被子下,又轻轻地用掌心试探她额头的温度,目光在她脸上游走,似乎想从她神情上辨出什么。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张开口想说话,却发觉喉咙想埂着什么,又干又涩,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要喝水?”他转身跑到门边,伸出头轻声喊道:“静云,福晋醒了,把药拿进来。” “来了!”静云端着药汤走进来,边走边说:“十四爷,这儿有奴婢照应,您先去歇一歇吧,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可别把身子累坏了,主子还指望您呢。” 他也不理静云,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地扶起她靠在胸前,左手从她身后绕过去搂住她的腰身,右手伸向静云:“药!” 完颜汐若虚飘飘地靠在他怀里,他身上有股似麝似兰的味道,她嗅着便觉得心安。她一向畏寒,靠近他竟然感到脊背给灼热了。听到静云说他竟然两天不眠不休,鼻子泛酸起来。 “来,喝药。”他把汤匙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再伸到她嘴边,就像哄孩子般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她张开口咽下了汤药,很苦!刚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慌乱的拉过她的帕子,手忙脚乱的为她拭泪,半哄半求道:“苦了吧?别哭,良药苦口利于病,忍一忍就好。” 她却呜咽哭出声来,吃了那么多年的汤药,多苦的没试过?她哪是因药苦才哭啊!他却猜不到她的心思,移开药碗,对静云说:“去拿点蜜糖水来。” “不用。”她拉住他的手,有气无力地拒绝,颤巍巍地伸手要去端药碗。他忙端起碗送到她跟前,她便就着他的手咕噜噜地喝着,一口气把整碗药汤全喝光。只是喝得太急,刚咽下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全都吐得一干二净,吐了他一身的秽物。 她歉疚地抬头,瞧入眼中便是他一脸受伤的表情,仿若是他逼着她喝药般,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个笑容,谁知眼前一暗,便什么都恍恍惚惚了。恍惚中好似听见他焦急地喊她的名字,恍惚中好似她的身子都虚无了,轻飘飘的。恍惚中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夏日的午后。 那个午后,她手里拽着胤祯从西北寄回的家书,问着跪在她面前的女子:“你叫乔如澜?” “是,奴婢叫乔如澜。” 那是一个如花般美丽的女子,有双灵动的眼眸,带着仰慕地看着她,眼神纯净如水。那是胤祯从西北带回的女子,在信笺的末尾,他龙飞凤舞地写着:“如澜是苦命之人,望福晋善待她!” 她何时不依他?于是便待那女子如亲妹妹一般好。他宠那女子,招来府里其他女人的嫉恨,她便极力护那女子周全。这般做,只因他一句话:“若儿,我答应照顾如澜一辈子,你要帮我。” 从那年踏出完颜府的大门,上了他的花轿始,她的人生里就全是他,也只剩下他了,她怎能不帮?只有他欢喜了,她才能宽心。这些年,先皇赐给他的女人一个又一个地抬进家门,可他待她始终如初,他能这般,她也知足了。 恍惚中,有些事有些人模糊了,有些却异常清晰,仿若只是在昨天。 正文 第十四章番外 完颜福晋(3)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7 本章字数:1906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只瞧见一片迷蒙,迷蒙中一张熟悉而消瘦的脸孔,满是担忧。 “醒了?”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仿若不敢相信又好似害怕吓到她。她眼眶一热,一股暖暖的体液顺着眼角只渗到鬓角中去。 “身上很难受么?”他声音沙哑,仿佛渴了许久的人,边询问边为她拭去眼泪:“我已经写折子让人加急送进宫里,御医很快就会来的。” 她想应他,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瞧着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将所有的话语都凝聚到眼神里:胤祯、胤祯,若我真去了,你可别难过,能相伴这些年,风雨同舟,共享福祸,汐若知足了。 想着她要先去,留下他独自一人,如澜走了,她不该也走,始终是她不好,心中反而起来歉意。 这辈子,是我伤了你,若我离去,望君莫再忆往昔,盼春暖雪化,另择娇娘解花。这辈子,是我欠了你,若我离去,劝君莫要多悲凄,待来年今日,桂花依旧满新枝;这辈子,是我负了你,若我离去,求君切莫再惦记,恨此生不济,唯有来世慰相思。 她忽然觉得有股气顶上胸口,憋得难受,禁不住就咳起来,越咳越急,想要把身子咳散一般,突然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呕出一滩深红。 “主子!”耳边传来静云的惊恐的叫声,她费力地望去,却只瞧见满眼的红艳艳,像极了十几年前的那日。满屋挂着鲜红,红窗花,红灯笼,红绸子,还有她身上的大红喜服。身边围满人,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喜娘,丫头,全是喜气洋洋的。她手里捧着寓意平安的大红苹果,安静地坐着,任人往脸上涂涂抹抹。 “小姐今天真俊!”十五岁的静云嘴巴说个不听,说来说去都是这一句,其实,哪个新娘子不俊呢? 屋里屋外都乱糟糟的,耳里塞满了鼎沸的人声,她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只是觉得好吵,嗡嗡一片响,忽然有人大声喊:“新郎官来了,十四爷来了!” 一块鲜红的盖头从天而降,遮住了她的视线,满眼只剩红艳艳。额娘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孩子,出了这个门,你就是皇家的人了,好好跟十四阿哥过日子吧!” “额娘……”她喃喃地叫了一声,手忽然被人握住,好像是额娘的又好像不是,那手掌很大,长着薄茧,暖暖的温热包裹着她,很舒服,舒服得让她想要睡去。 “汐若!若儿!……”他来了,他在喊她,她的新郎官在喊她,她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若儿!若儿!若儿……若儿”她听闻他的声音似乎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淡淡的笑意浮现在她惨白无一丝血色的脸上,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开,慢慢定格。 “若儿!若儿!”胤祯胤祯发狂地叫着完颜汐若,一丝恐惧浮上心头,他腾地回头朝门外吼起来:“还不快去叫大夫!叫御医!快去叫御医!” 静云早就冲出去叫人了,这会儿只有新来的太监在门外侯着,听他这么一吼,顿时缩头缩脑地溜走,御医?谁见到御医在哪里,说不定皇上根本就没想过要派御医过来。 “若儿,若儿,别睡了,快醒来。”胤祯轻轻地摇晃着完颜汐若,完颜汐若却毫无反应,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冰凉凉的。 “别怕,我抱着你,不会冷了。”他喃喃地低声说着,轻轻地把完颜汐若拥入怀中,不停地用他的下颚摩挲着她的脸颊。就如他平日抱着她一样。她是他的嫡妻,生同床死共穴的人,他们少年夫妻,相守相望,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先他而去。不!她不会离开的,她只是睡着了,她太累了,整日为他的事忧心,是他让她受累,她只是累得睡了。 急促脚乱的脚步声,伴着气喘嘘嘘的呼吸,房里忽然多了几个人。 “快!大夫,快给主子瞧瞧!” 有人走到他身边,他任由那人拉开他的手臂,依旧坐在床边不动,也不知那人在跟前做了什么,他只见他晃来晃去的,便觉不悦,皱起眉说:“福晋要睡觉,你来这里做什么?” “十四爷,”那人低叹一声道:“您节哀顺变吧!” “主……子!”静云扑通地跪在床前,嚎啕大哭:“我苦命的主子啊!呜呜……” 他却没事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哭得一脸泪的静云:“你别吵,福晋要睡觉,她怕冷,你快去拿过一床被褥来。” “十四爷,主子走了!”静云跪爬到胤祯身边,哭着说:“奴婢求您了,让主子换上衣裳吧,奴婢求您了,请您出去吧!请您……让主子安心吧!” 说着向胤祯磕头,一个连一个的磕,砰砰直响,转眼那额头就青紫一片。胤祯脸上慢慢生出悲伤来,脸色渐渐苍白,那眼眶却一点一点红了,哽着声沙哑地说:“你们为何要说她走了,你们为何不说她只是睡着呢?难道你们都不愿她睡了吗?” 静云不应他,只是呜呜地哭,哀求地望着他。他慢慢地转过身,半跪在床边,拉起完颜汐若的手掌,轻轻地摇了摇,哽咽道:“若儿,你真狠心,就这么丢下我了。你说,我以后怎么办呀?我该……怎么办……” 一滴泪落在完颜汐若的手背上,晕开了,又一滴泪坠到那晕开的痕渍上,男人低沉压抑的哭声,如卡在喉间般干涩,满含悲伤,无尽苦痛。 乌云遮住了阳光,天空暗了;风起了,刮过窗边,缠绕不去,时缓时疾,那声响仿若悲鸣,呜咽久久不绝。 正文 第十五章 秋寂寞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8 本章字数:2226 秋寂寞,秋风秋雨伤离索,伤离索……泪球零落! 窗外斜斜照进一缕光线,投在桌上印下不规则的亮点,秋日的阳光柔和温暖,倒也不觉刺眼。她临摹过许多名家的字体,但笔迹写出来却成了四不像,字虽娟秀可不够大气。不过她在这方面从不苛求自己,也就是个兴致罢了。提笔写着字,脸面上神情专注,心里确是空无一物,她忘了这是何人的诗句,也记不全了,来来回回就只写那么几句,不知不觉竟写了满纸,句句都是秋寂寞、伤离索,泪球零落。 手腕忽被人握住,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目光落到纸上,微皱起了眉问:“为何写这么伤感的字?” 如澜垂下眼帘,抿着嘴儿,依旧认真地写下一笔一划,胤祯掌控着她的手轻轻移动,笔下的字立即便有了他行书的风格,她也不拒绝,任由着他。 “还在恼?”胤祯扭过头审视着如澜脸上的神色。 如澜微微偏开脸,躲闪他的目光,低低地说道:“没……” 这段时日胤祯忙,每次都是入夜后才回来,怕回房又吵醒她便去了那几个福晋屋里过夜,各个福晋身边都有几个侍候的丫头,即时他回来再晚也不打要,自是有人照应安置。不过这么一来二去的和如澜见面的次数自然少了,总感觉如澜最近有意无意躲着他。 “有!”胤祯略收了收手臂,把如澜拉近他的胸膛,低头附在她耳边问:“不恼为何总是对爷不冷不热的?” 如澜被胤祯呵出的热气弄的一颤,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胤祯见状轻笑起来,一张嘴便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挑逗般轻轻地噬咬。那是她敏感的地方,这一弄她就受不住了,气息乱了起来,微张开小嘴轻喘着,呼吸渐渐变急。 瞧见她可爱的耳廓顷刻变红,一丝淡粉从耳根顺着颈脖扩散开,胤祯得意地笑了,她的身体他哪儿不清楚呢?只要他使点心思她就如水一般柔顺了,哪还会跟他置气。见她受不住,他哧哧笑着问:“还恼么?” 如澜臊的满脸通红,羞涩难抑,便想转身离开胤祯。可她一个娇柔的女子哪挣得开胤祯如铁臂般的胳膊,依旧被牢牢锁在怀中。胤祯没理会她的挣扎,继续俯下头舔咬她的颈脖,不出片刻便感觉如澜柔若无骨般倚在他怀里,他如催眠般缓缓地低声问:“还恼不恼,嗯?” 如澜已经是全身发软,手脚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手虚虚地握着那小羊毫,笔端拖在洁白的宣纸上,染印出一片黑色的墨汁。她用眼角瞟去,便瞧见胤祯一脸得逞的笑容,心底竟有些恼火,酸溜溜的低声说:“爷为何要这样,您有的是福晋,就是丫头也大把,不缺小乔一人。” 胤祯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怎么说出这样的傻话来了,福晋是福晋,丫头是丫头,你是你,怎能一样呢?以后可不许这么说。” “小乔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望什么。” “你这是心里有别人了……还是嫌弃爷啊?”胤祯佯装恼怒,拉下脸道:“你再这么说爷可真不回来了,天天到那边院子去,反正有人稀罕爷。” “那爷去呗,您现在就去吧!”如澜眼眶红了,委屈撅着小嘴儿,泫然欲泣,说出的话已带哭腔:“明儿个小乔就铰了头发到庵堂里当姑子,反正也没人会在意。” 胤祯的脸都黑了,狠狠地盯着她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如澜咬了咬嘴唇,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硬着说:“我去当姑子……” “你敢!” “反正爷也不缺小乔一个。”如澜当了真,话音一落泪珠儿也跟着滚下,真真是万分委屈。 胤祯一愣,倒是笑了,搂紧她的腰身,挨着她的脸颊乐呵呵地说:“你要真当了尼姑,爷就在那庵堂边上起了一座庙,爷和你一样剪了头发当和尚,等夜深人静时翻墙过去,悄悄进了你的房间,嘿嘿!” 如澜听着心里疑惑,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口就问了:“爷进我的房间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胤祯突然在她脸上亲一口,暧昧地说:“自然是做夫妻间要做的事。” “你、你……好不正经。”如澜白皙的脸庞上立即飞上两朵红艳艳的云彩,如海棠绽放。胤祯越看越欢喜,情不自禁就对着那红嘟嘟的小嘴儿吻下去,直把她吻得透不过气才放开。见她无力地窝在他胸前,他含笑问道:“还敢说要去做尼姑的话么?” 如澜不答话,反手抱住他,柔声细语地说道:“小乔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如果连爷都不要小乔,那小乔真是没活路了。小乔心里如今已经装不下别人,里里外外只有爷一个,若是是爷哪天厌倦了小乔,小乔也不想在这尘世上碍眼,索性出家去,青灯古佛……伴余生。” 说到最后竟哽咽难言,似含有无限委屈和哀怨,胤祯给她那些话语搅乱了心思,全然没了先前的笑闹,只是紧紧地搂着她。一时屋里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紧贴的胸口砰砰直跳,你一下,我一下,像是呼应般,噗通噗通地响。 良久,胤祯才出声打破沉默:“傻瓜,爷怎么会不要你,俗语有言,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咱们恩爱岂止一夜呢,你跟爷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爷的秉性么?” “夫妻?”她怔了怔,抬头看胤祯,眼里隐隐看见雾气氤氲。 “不是么?”胤祯捧起她的脸庞,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低声问道:“我是不是你男人,是不是你的夫?” 如澜用力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欢喜片刻便成了黯然,轻飘飘地说:“爷是小乔的男人,可小乔只是爷的一个奴才,哪敢说什么夫妻。” “又说傻话了。”胤祯双手捧着如澜的脸,沉声道:“爷的心思你该明白才是,当初就想给你名分,福晋也说要将你收房,你硬是不肯,到如今又犯傻了,老说那些不着边儿的话,你以为爷听了心里就好受么,爷都把你放心里头了。” 如澜听胤祯这般说辞,心里那些疑虑早就无了踪影,他们是没有面子上的夫妻名分,可这夫妻之实却真真确确的,胤祯晚上和她一起的次数可比府里任意一个女人都多。平日里对她也是百般疼爱,好吃好穿对待,她虽只是个通房丫头,可府里有啥新鲜好玩的,别人有,她一定也有。挂着下人的身份,却是过着主子的日子,除了嫡福晋完颜氏,恐怕就数她让胤祯上心。 正文 第十六章 伤离索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8 本章字数:2628 两人静静地相拥而立,偶有秋风细细吹来,掠过窗棂,微微掀起纸张的一角,颤动着。胤祯放开如澜,随手拿起笔架上的小羊毫,边沾墨汁边说:“可别再写那些悲悲戚戚的字词了,来!咱们写喜气的。” 说罢手腕移动,洋洋洒洒一挥而就,一手刚劲又不失飘逸的颜体立即跃于纸面。如澜挨近他,轻声地读出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胤祯回过头来,脸带微笑看着如澜,轻声地读出下面的字。如澜脸上一热,耳根子烧起来。她出身贫寒,没读过多少书,可也知道这是称赞女子的诗词。这是一首为新娘子而唱诵的祝贺诗,以桃花的茂盛和娇艳来比喻新娘子的美丽,确实是挺喜气的。 刚刚才说了他是她的夫,现在他马上就写一首赞颂新娘子的诗词,让她有些难为情。面对胤祯火热的住视她心慌慌地垂下眼帘,佯装是看那纸面上的字,细声细气地说:“爷的字写得真好。” “是么,你喜欢?” “嗯!”她轻声应道。 “来!我教你写。”胤祯把她拉到跟前,将手中的羊毫递给她,手把手地带着,一笔一画,极为用心地教她。如澜其实是懂写的,这会子却由着胤祯,虚虚地握着笔随他的手腕移动。秋日气候干燥,如澜手心却出了一层汗,黏腻腻、湿漉漉。胤祯的掌心很热,温温地覆盖在她手背上,顺着那手腕往上蔓延,只暖到心窝里头。 胤祯的脸挨得近,呼出的气息吹在她脸颊边,撩动鬓边细碎的发丝,拂过脸庞,一阵一阵的,又麻又痒,她手里握着笔,心思却全在那脸上。 “你又走神了。”胤祯瞟了如澜一眼,手停了下来。 如澜趁机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轻笑着说:“小乔愚钝,恐怕连皮毛都学不来。” 胤祯挑了挑眉头,亦含笑问:“你想什么,如此心不在焉?” 如澜不语,只是笑着倚在他怀中,那神态有种说不出的俏皮和妩媚,胤祯心神一荡,再也无心教她写字,把那支小羊毫往桌面上一扔,弯身便把她拦腰抱起。如澜慌了神,边挣扎边低声问:“爷要做什么,快放奴婢下来!” 胤祯哪肯放手,转身就往后头走,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凝视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狂野:“爷要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 书柜后头安放着一张软榻,本是供胤祯临时休息用,如澜有时在书房练字倦了也会靠在上面眯一眯,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他把如澜往软榻上一放,手便要掀开她的衣摆。如澜一张俊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急忙按住胤祯的手臂,娇嗔道:“爷,大白天的,小柱子他们指不定就在门外呢!” 胤祯哪里肯依,早就从衣摆下伸手进去,在那滑溜溜的身子上游走,嘴里说道:“那小子要是连这点眼色也没,看爷不踹死他。” “要是、要是……唔!” 胤祯早已是如火焚烧,哪容得她说这么多的话,立即用嘴封住她的口唇,舌头一伸便撬开牙齿长驱直入。他了解如澜的身子,不一会儿就弄得她像散了骨头般软绵绵。瞧见她眉目含春卧在那里,一双灵动的明眸中水光潋滟,眼波流转。两片红艳柔润的樱唇微微张开,轻喘着、吐气如兰,他身上便像被无数个爪子在挠,一时一刻都忍受不了。 “爷,不要……”如澜虽是全身酥软,但仍记挂着这是书房,迷乱中有气无力地拒绝他。 “爷要!”胤祯撩起衣摆,拉过如澜的手往他腿间摸去,按在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命根上,俯下头附在如澜耳边沉声说:“它也想要!” 如澜粉脸带俏,欲拒还迎,羞答答地抚弄着那里,抬眼瞧见胤祯憋得脸色发红,顿时心疼不已,哪还顾及许多,便由他去了。正当两人热情高涨,难分难舍时,小柱子在门外踌躇不安地低声叫:“爷!爷……” 胤祯正忙碌的身子僵了僵,烦躁地低吼:“狗奴才,你最好有要紧的事,否则……” “那个……”小柱子刚开口,外面又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好你个奴才,见到你九爷也不请安,跑什么跑呀?” “九爷来了,怎么办……”如澜慌了,焦急地推了推胤祯,胤祯连忙对门外的小柱子说:“你让九爷等一等,我马上出去。” “奴才知道了!”小柱子说完便跑开,片刻听见他和九爷说:“奴才给九爷请安!” “安!你家爷呢?是不是在书房里?”九爷的声音越来越近。 如澜急得一把推开胤祯,手忙脚乱地帮他整理衣服,胤祯目光落到如澜身上,见她衣襟敞开,红色的胸衣带子松松地挂在脖子上,酥胸半露,一片白嫩嫩的。皱了皱眉,小声说:“你别管我,快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如澜低头一看,“呀!”地惊呼,赶紧去系自己的盘扣。胤祯抖了抖衣摆,顺便帮如澜把裙子拉好,低声说:“我先出去了,你赶紧的。” “嗯!” 门外,九爷瞪着小柱子,不悦地说:“怎么回事?你把爷挡在这里做什么?老十四不在吗?” “九爷,您请稍等,让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你个奴才!刚才跑那么快,难道没告诉你家主子爷来了?”九爷沉下脸,绕过小柱子便迈步向书房。 “这……”小柱子顿时哭丧了脸,紧跟在九爷身后哀求:“九爷!九爷!” 九爷根本就不理睬他,昂头挺胸,朝书房喊道:“十四弟!” “九哥!”胤祯笑眯眯地打开门。 九爷一进门便捶了胤祯一拳头,笑着说:“老十四,你怎么也像个娘们了,在书房还躲躲藏藏,小柱子那奴才死活都不肯让我进来,我说你什么时候和哥哥这么生疏了啊?” 胤祯嘿嘿一笑,拉过椅子给九爷,问道:“九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闲着没事,过来你这儿逛逛,诶!老十四,我记得你好像有本造火药的书,对吧?”九爷说着便起身像书柜走去。 胤祯连忙拉住他,大声说:“九哥,您坐!我给您找。” 九爷刚坐下,书柜后便传出物件坠地的声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里的两个人都听得清楚。九爷皱起眉,疑惑地望向胤祯,朝柜子后努努嘴无声地询问。胤祯见瞒不过,无奈地说:“小乔,出来给九爷冲壶茶。” 如澜从书柜后走出来,低着头便向门外走,她身上的衣裳已经穿整齐了,只是那发髻却还是略显凌乱。九爷一眼便瞧出不妥,又见如澜脸红红的不敢看他,再想想刚才胤祯的反应,心里就明白了,故意大声对如澜说:“如澜,没瞧见九爷在么?” 如澜停下脚步,头垂得更低,那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微侧身矮了矮身子,低声说:“奴婢给九爷请安!” “你在书柜后做什么呢?脸红成这样。你家十四爷欺负你了?罚你蹲墙角?”九爷强忍着笑,故作正经地发问。 如澜咬着嘴唇,羞得不知如何答话,眼睛偷偷地瞟向胤祯求救。胤祯向她使了个眼色,笑着说:“九爷说笑呢,你快去冲茶吧!” 如澜应了声“是”,赶紧快步离开房间。九爷目送如澜离开,回头来向胤祯挑了挑眉,给他一个“你小子可以”的暧昧表情。胤祯佯装没看见,拉着他到书柜前去找书。过来一小会儿,茶水送进来,不过送茶的人却换成了小柱子。 如澜站在屋檐下,一颗心扑扑乱跳,听闻屋里传出九爷的笑声,她恨不得遁地,羞得难于自容。 正文 第十七章 奖赏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8 本章字数:3209 面颊滚烫,耳根子也是热得像快烧起来,这个九爷,来得可真是时候,刚才他是不是瞧出什么了,不然为何会说那样的话呀?幸好把衣裳穿整齐,否则真的是羞死人,如澜羞赧地低头笑了。 “姑娘!姑娘!” 她转过头,只见阿穆站在旁边,满眼疑惑地望着她。如澜不好意思起来,抿了抿嘴问:“怎么了?” 阿穆笑吟吟地说:“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奴婢还没见姑娘认真笑过呢,瞧姑娘这脸色定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能说出来让奴婢也乐一乐吗?” 如澜不自然的看了阿穆一眼,低声说:“不过是些陈年的烂谷子芝麻小事,不提也罢。” 阿穆扑哧一笑,说道:“奴婢也只是随口说说,哪敢探听姑娘的事呢!” 手里麻利地将如澜换下的衣物放进木桶,转身出去了,走到门边回过头,又“噗”地笑了,说道:“姑娘的脸很红呢,跟那春日里开在枝头的桃花似的,看着就喜气。” 如澜听罢一咬嘴唇,正要开口说阿穆几句,谁知阿穆早一溜烟跑无影了。她举手捂在脸上,掌心被灼得暖呼呼的,转头望向那小圆形的玻璃镜,果真一张脸面艳若桃花,眼角眉梢尽是风情,那一汪水盈盈的眸子盛满春意,就是石头见了也心动呀! 她莞尔一笑,镜中的美人亦是笑意十足,说不尽的妩媚道不完的妖娆,这般迷人的风姿却全为了一个人。如澜对着镜中说了一句“不知羞!”,镜中人亦回她一个“不知羞”的口型,她“扑哧”地笑了。手里还握着笔,笔尖末梢已经干了。眼光落到那纸上,不禁皱起眉头,她怎么写了满纸的都是伤离索,密密麻麻的,有些字层叠已经看不出模样,只是黑糊糊一片。他说过,不喜她写些伤感的字词,而她不知不觉就写出来了。 摇摇头,如澜将桌面的纸卷起放在一边,重新打开一张白纸,想了想,举笔沾满墨汁,屏气提腕,写下了胤祯教她的“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写着写着,眼角又发涩起来,酸胀难忍。她只觉得那眼底热热的,面前的字渐渐模糊不清,紧紧地闭上眼睛,便感觉有股暖暖的细流顺着眼角滑下,慢慢地流过脸皮,麻麻的,噗嗒一声轻响,似乎坠落在纸面上了。喉咙像是哽着什么,呼不出气,咽不下唾液,莫名的悲伤在胸臆中恣意地横冲直撞,却冲破不了禁锢,让她的五脏六腑都揪痛起来。 也不知过的多久,方听见阿穆的声音怯怯响起:“姑娘!” 如澜慌张扯下衣襟上的帕子,印了印脸上的泪珠,哑着声问:“何事?” 阿穆不知道如澜为何刚刚还笑容满面转眼就泪珠垂挂,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高公公往这边来了。” “他来做什么?”如澜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问。 “奴婢不清楚,公公好像带来了好些东西,有几个人跟着呢!”阿穆伸头往门外一看,高无庸一行已经快到月门了,她急忙跑到外屋,从火炉上提起水壶,朝铜盆里注了热水,又快步端起水盆走到如澜身边说:“姑娘,奴婢侍候您洗脸。” 如澜本不想理会,但看见阿穆脸色惶恐,心中不忍她被责罚,便就着阿穆手中的铜盆胡乱地用手中的帕子沾着温水擦一把,到也把满脸的泪痕洗干净。阿穆仔细瞧了瞧如澜的脸色,见已看不出痕迹这才安心地端着水盆离开,她不敢走到外屋,只好放在屋角不起眼的边儿上。 阿穆刚放下手中的铜盆,高无庸便进了屋,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墙角向他请安的阿穆问:“乔姑娘呢?” “姑娘在那里写字,”阿穆抬了抬下巴,示意给高无庸看。 “写字?”高无庸顺着阿穆示意的方向看去,见如澜果真站在桌前,低着头不知写些什么。他轻轻走过去,探过头一看,原来是抄写前人的诗词。 “哟!姑娘好兴致呀!”高无庸见如澜不理睬他,只好自己开口了:“难得!真是难得,瞧这字写得……啧啧!姑娘长得俊,这字也秀气,真是难得呀!” 如澜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高公公,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不该只是说我好话吧?我写这字要能称得上秀气,那天下岂不是没难看的字了?” 高无庸尴尬地讪笑两声,不自在地说的:“姑娘真是爽快人,要和那些常握笔的书生相比,你的字确实不怎样,可是这闺阁中的女子,特别是像你这般的,能写出这样的字儿,那真是难得。” 高无庸不愧是老狐狸,左兜右兜,不但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还在刚才的马屁上再加上一巴掌。谁不爱听好话呢,如澜明知高无庸那是奉承她,心里还是挺受用的,不知不觉脸色就缓了下来,低声说:“你们大概都以为我是个目不识丁的女子吧,一定想不到我还会写字。” “是有些意外。”高无庸顺着她的话往下扯,假装欣赏纸面上的字,忽然眉头一皱,不假思索地溜出一句话:“咱家怎么看着这字有些眼熟呢?跟谁学的?” “你觉得眼熟了吗?”如澜轻笑起来“我主子写的折子公公不是没见过,怎么如今就想不起来了?我是他的人,你说我的字谁教呢?” 高无庸被如澜的话噎得愣了愣,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悦地说:“姑娘你这话可说错了,皇上才是你的主子,那个人是罪臣,自你进宫的那刻起,你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如澜搁下手中的笔,转头直视着高无庸,毫无畏惧,语气间带着不可侵犯的凛然:“在我心里,就只有他一个,如论他是怎样的身份,我都当他是我的主子。” “唉!……姑娘这又何必呢?”高无庸一看如澜那倔性子又来了,不敢过多纠缠在这话题上,只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便回头朝门外扯着喉咙叫起来:“兔崽子!还不把东西拿进来给姑娘瞧瞧。” 只听得门口索索一阵响,几个小太监大包小包杠进来,瞧瞧屋里也没地方搁便全堆到卧榻上。高无庸一使眼色,小太监便呼啦啦地打开包袱,只见一片璀璨,流光溢彩,桃红的、水红的、粉紫的、粉绿的;有五彩刻丝的、有缕金绣蝶的,有暗花梅纹的;散花锦、菱锦、云锦、还有交织锻、古香锻,让人眼花缭乱。有些布料不但花纹新颖,颜色也非常鲜艳,竟是如澜见都没见过。 阿穆哪里见过这么多华贵的料子,早看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站在哪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她未入宫前虽不似如澜幼年时那般要寄人篱下生活,但总归是寻常人家,平日也是粗衣糙食,这般精致的物件是万万没有的。 如澜一看这架势心里便明白,嘴上却装糊涂,看着高无庸说道:“高公公怎么拿来这么多的料子呀?是不是要赶着给哪位贵人做衣裳,想要我给帮帮手?” 高无庸啧了一声,干笑道:“给贵人们做衣裳自有广储司的宫人负责,无需劳动姑娘,这些料子可都是今年内务府新进的。马上就要过冬,皇上特意让咱家带过来给姑娘挑选制作冬衣。皇上可说了,姑娘喜欢哪块随便拿,要是姑娘想全部留下也没问题,只要你欢喜便行。” 如澜从布料上移开目光,那料子太过艳丽,晃得眼前一片花,她淡淡地说:“麻烦公公把这些料子都拿回去,如澜命贱配不上金贵的衣裳。” 那几个小太监面面相窥,本来还等着打赏,这下没戏唱了便要动手收拾。高无庸见状低声喝骂道:“小兔崽子,姑娘说笑你们还当了真呀?万岁爷赐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还不快快放下!” 又回过头来对如澜说:“姑娘哪里配不上了?皇上说姑娘配得上便是配得上,姑娘要是不挑那咱家就给你全留下,回头让人来给姑娘量了尺寸,到时再送些皮子过来,姑娘是要灰鼠皮还是云狐皮,尽管开口,咱家提前去内务府那边打声招呼让人留着。” 如澜淡淡一笑,说道:“如澜过冬的衣裳去年刚做,不过才穿一冬而已用不着换新的。再说了,无功不受禄,如澜也不能无缘无故受皇上的恩惠。” “诶!姑娘功劳大着呢!你能去寿皇殿劝解十四爷,那就是立了最大的功劳,这些料子便是皇上的奖赏。” 奖赏?原来她去景山看十四爷竟是立了功,原来这就是帝王的恩宠,先让你伤得痛不欲生再赏给你恩惠,你就算疼得难忍还得含笑着叩首谢恩,真是可笑!如澜只觉得手脚发凉,看也不看高无庸便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卧房,慢慢走到床边,觉得双腿发软,周身仿佛被抽空了般,虚虚的不出一丁点力气。手扶在床沿便慢慢蹲下身子斜斜挨着床头,半跪半坐,一颗心虽还扑扑地跳着,却像坠入了千年寒潭,一股劲儿觉得冷。 屋外传来高无庸和阿穆说话声音:“还不帮你主子把料子收好,可得仔细了,这些都是金贵要紧的物件,弄脏了看我不剥你的皮。收好了!少了一块就是把你卖了也陪不起。唉!皇上自个儿都没年年做新衣服呢,你说你主子多有福气呀!” 如澜听罢只想笑,竟然就真的嘿嘿笑了,一笑就收不住,直笑得泪流满面。 正文 第十八章 求情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9 本章字数:3651 虽说如澜极不愿意,但皇帝的赏赐还是收了下来,按规矩谢了恩。那天她刚到暖阁没多久皇帝便暗示她藏起来,如澜躲在屏风后,听方苞和张廷玉说了许久的话,两人午后便求见皇帝,朝廷上的事一说就是一个时辰。如澜本来在御前侍候茶水,因她不是宫女又穿着汉人衣裙,皇帝怕她在场会招来非议,便让她到屏风后先避一避。如澜并不关心他们说话的内容,只是想着他们说完了好尽快离开,谁知这两人竟滔滔不绝,从民生说到皇家宗室,还提到如何处置“八爷党”的人员。 这是何等的大事,即使她一个小女子也晓得当初八爷是继太子之后争夺储君位置最明显的人,当时朝中有很多大臣拥护八爷且上书请先帝立他为太子,先帝因此怒斥八爷“居心不正”,而十四爷帮着八爷说话竟挨了二十板子。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大局已定,君臣名分泾渭分明,八爷再没有当初的风光,如论他怎么做,只要皇帝不乐意便成了他的不是。 争来争去,到如今,不但爵位没了,家被抄了,人也成了阶下囚,连名字都被改成“阿其那”,也就是那猪狗不如的意思。一干家人流离失所,男的发配西北荒凉之地,女的入辛者库终身为奴,真真是可怜。想当初,十四爷也与八爷十分要好,皇帝如今处罚八爷九爷,不知道十四爷会不会被牵扯。正惶惶恐恐,忽听方苞说道:“若论阿其那赛思黑允禵他们的行为,放在其余人臣的位置,十死也不足以弊辜。” 如澜心口像被猛地撞了一下,扑通扑通的急跳,立即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屏风外的声音,方苞话音刚落又听张廷玉说:“话虽如此,但他们毕竟是圣祖爷的亲骨肉,若真是处死了,后世总会说万岁爷罔顾亲情,知道的说是他们该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万岁爷冷漠嗜血。老八老九也还罢,允禵可是万岁的亲手足,不能和那两人一概而论……” 听张廷玉这么一说,如澜总算松了口气,可皇帝说出的一番话让她的心又悬了起来,只听皇帝怒道:“人人都晓得他是眹的亲弟弟,可他不晓得,偏要和眹对着干,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做出这样的事,眹就是想护他也没办法了……” 紧接着便听“啪”地一声响,似乎什么东西被甩到地上,如澜在里头看不真切,但感觉那东西一定会对十四爷不利,她心里又急又怕,可不敢冒然走出去,只好咬紧嘴唇死命地握紧拳头强忍着。 张廷玉轻声问道:“这是参允禵的折子?” “你自己看!”皇帝语气烦躁。只听得几声脚步轻响,似乎已捡起那物件,片刻便听张廷玉轻声念出来:“……十四阿哥允禵违背圣祖仁皇帝训示,任意妄为,哭累兵丁,侵扰地方,军需帑银,徇情糜费。……其人在任大将军期间,只图利己营私,贪受银两,固结党羽,心怀悖乱……请即正典刑,以彰国法。” 如澜只觉天旋地转,手脚发凉,身子晃了晃收势不住向屏风撞去,慌乱中虽稳住身形却不想脚下撞到了东西。“嘭”地一声响,屋里所有人都望向那屏风。张廷玉立即挡到皇帝面前喝问:“何人在此?” 皇帝见已经隐藏不住,于是对着屏风后忐忑不安的如澜说:“你出来吧!” 张廷玉和方苞没料到屏风后还藏着个人,皆是愣了愣,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屏风转角,心里都猜测着皇帝到底让何人站在屏风后听他们说话。当两人看到走出屏风的是个身穿汉服的年轻女子时,心里更加疑惑,不解地对视一眼,皆是茫然。如澜早就知道张廷玉和方苞是皇帝的心腹,只是一直都没打过照面,而张方两人却从不知道如澜的存在。 皇帝轻咳一声,道:“如澜,这是张大人和方大人。” 如澜听罢无声地福了福身子,行过礼便默默地垂头站到一边。张廷玉和方苞这时已隐隐猜到如澜可能是皇帝后宫的女人,顿时尴尬不已。皇帝看出两人神情有异,他也不想如澜在朝臣面前过多出现,当下便沉声说:“今日的事先暂且搁着,眹再周详考虑考虑,两位衡臣大概也都累了,跪安吧!” “嗻!”张廷玉和方苞一甩马袖,打个千行了大礼便快步退出门外。皇帝待张方二人行远,方才转头看着如澜,低声问:“你都听到了吧?” 如澜不答话,突然扑通地就双膝跪在皇帝面前。皇帝皱了皱眉,问道:“你做什么?你要替他求情吗?” “求皇上网开一面,放过十四爷吧!”如澜边说边磕头,语速又急又轻,但皇帝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你刚才没听清楚宗人府参他什么吗?” “不!他们那是污蔑,十四爷不是那样的人。”如澜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双眼。皇帝却撇开头不看她。她犹自不死心,膝行两步靠近皇帝身边,低声哀求道:“皇上,他是您的亲弟弟,你就真的忍心吗?如澜求您……放过他吧!” “眹放过他,谁来放过眹?”皇帝又怒了起来“你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如何得知他是怎样的人?” “奴婢知道的。”如澜泪光闪烁,哽咽地说:“奴婢是他身边的人,有什么不知道的?当初在西北奴婢也是随着他,他性子虽狂傲不羁,但万万无那些人说的事。奴婢亲眼所见,平日有人给他送礼他都将清单呈给了圣祖爷,那些台吉宴请他,送舞姬上门他从都不留,总是哪里来送回哪里。在他的行辕,来来去去在他身边最多的也是奴婢,可奴婢是自愿跟着他,又不是他强抢来。两情相悦,这也算有罪么?” 皇帝听她说到强抢,心里咯噔一下,又听她说了两情相悦,便觉得异常烦躁,咬牙切齿地说:“他的罪名岂止这些,你没听说他还贪受银两、固结党羽吗?” “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如今落魄了,那些墙头草便趁机作践他,你难道也信了?”如澜昂着头,眼眶发红,殷殷切切的神情让皇帝的心口忽然一疼。他有些吃惊,如澜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他也不知道如澜口齿竟然这般伶俐,平日里她都的很安静,不笑,不喜,不怒,如今为了允禵竟然敢与他争辩,可见她心中把允禵看得比天还大。难道为了允禵,她连死都不怕么? 冷哼一声,皇帝板着脸说:“你别为他开脱!他有没有做,你说了不算,眹说了不算,是天下的臣民说了算。杀他不杀,就看六部九卿的会议结果,若是判了杀头,他就是眹的亲弟弟也没用,古人都有大义灭亲,眹要做明君,当然不能包庇,更何况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犯了法,谁也救不了他。” 如澜顿时瘫软在地,无力地伏着身子,颤巍巍伸出手拉住皇帝的衣摆,哀哀地哭出声了,混着哭声模糊不清地唤着皇帝:“皇上……皇上……皇上……” 皇帝却硬起心肠,既不看她也不应她,任她扯着衣袍,就是站着不动。如澜越发哭的凶,皇帝皱了皱眉头,低声说:“你看你这样子,多失仪态……值得吗?” 如澜慢慢抬起头望着皇帝,皇帝只是看向门外,脸上没有表情,如澜惨然一笑,哽咽道:“皇上知不知道,奴婢本就是个粗鄙的乡野丫头,若不是他,世上怕早已没有奴婢这个人了,都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若真要一个人去填这些罪名,奴婢愿意替他去。” 皇帝眉头皱得更深,仿佛极力忍受着痛苦般,良久,方哑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是个男人就该担起责任,就算他对你有救命之恩,这些年你委身与他也抵平了,何况他的罪名实在是不轻……” “那些罪名、那是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说他贪受银两,你们这些人哪个没人送东西了,他得的那些钱都用在购买军需上,一分也没私藏,当初粮草吃紧,不是他自己先垫出钱来哪能轻易挨过难关?”如澜渐渐收住眼泪,悲愤地一条条反驳皇帝“说他固结党羽,你们哪个人没有自己的门客,那些人眼看着他手握重兵前来巴结也是他的错么,人家笑脸上门他总不能对冷眼相对,若真是那样怕你们又说他狂傲了,就是皇上您当初府中怕也养着不少人吧?” “大胆!”皇帝忽然一声厉喝,脸色变得青紫,一对眼睛血红血红地瞪着如澜,像是要喷出火来。如澜吓的一激灵,竟忘了该做何反应,只是傻傻的看着皇帝。 御前侍候的本不止如澜一人,只是那些宫女太监在如澜进来不久就让高无庸悄悄撵到外头了。隔得远屋里头本来只听见窃窃私语,大家知道是皇帝和如澜在说话都不予理会,忽然听闻皇帝厉喝个个都吓得屏住了呼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想要进去又不敢,到是有个机灵的赶紧跑去找高无庸,其余人提心吊胆地竖起耳朵,心里都猜测着皇帝为何会发火。 “你可知道刚才的话是犯了大忌?”皇帝狠狠地盯着如澜,声音近似咆哮:“你可知道?若让人听见了,连眹也保不了你,你这是犯上!” 谁料如澜听了他一番话,心里有了其它的想法,这时反倒是豁出去了,哭着大声说:“横竖他也活不成,你索性处死奴婢正好让奴婢去陪着他,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苟且偷生强。只求皇上让我们能同一天去,路上也好作伴,到了那里奴婢和他还是一对……” “你休想!”皇帝一把拽住如澜的胳膊,逼迫般瞪着如澜,咬牙切齿地说:“眹不会让你如意的,眹不会让你死的……” 如澜挣扎着甩开皇帝的钳制,边哭边说:“你好狠心!从前人说你薄情我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你夺了他的兵权不说还要把他囚在那地方,连他的嫡福晋病重你也不肯派人去医治,你为何要这般狠心,他是你亲弟弟啊!是你的亲弟弟啊!……呜呜……你逼得他没了富贵,逼得他没了家人,如今,就连他的命你也不放过么?我恨你,恨你……我恨你……” 她边哭闹边捶打着皇帝,皇帝开始脸上还有些怒色,渐渐就变得悲伤起来,似僵了般不躲不闪任由她的拳头落到身上,看着她眼神似是痛怜惜又似无奈,却又仿佛另一个难言的痛楚。转过头,见高无庸惶恐地站在门边,皇帝朝他招招手,无限疲倦地说:“送她回房去歇着……”” “嗻!奴才明白。”高无庸连忙跑过来,拉起如澜半拖半扯带出了暖阁。 正文 第十九章 心魔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9 本章字数:3246 未时刚过就变了天,先是刮起一阵风,似乎还带着如牛毛般的雨丝,到了申时中,天空已是乌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像要压下来般,令人感觉分外压抑。不一阵子便连接着起了风,一阵一阵地刮,夹杂着呼啸声掠过殿宇的瓦面,吹得那掉光叶子的秃枝张牙舞爪地乱晃,呼呼作响的声音令人心悸。 没关牢的窗户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棂,窗帘被卷起吹上半空,舞动着,像是招魂的幡条。阿穆急急放下手中的食盒,扑上前手忙脚乱要关上窗户,可那帘子却像是和她做对一样,往脸面直扑而来,噗嗒噗嗒地拍向她。她气得恨恨地拽着帘子往旁边扯开,这才瞧准了窗户的位置,关上了窗禁不住打了一激灵,这风真冷,怕是冬天已经不远了。 如澜早就回了屋,是高无庸送回来的,高无庸临走时还特意交代阿穆说要好生侍候,其实他不说阿穆心里也明白,乔姑娘每次从暖阁回来就怪怪的,有时半天不说话,有时自己呆在屋里好久不出来,反正阿穆懂得这个时候不能再惹她生气就是。宫女本来一日两餐,晚膳的时间已经过了,若是别人肯定没饭吃,但乔姑娘不一样,上头已经交代过了,管事的公公随时为她留着饭呢。 阿穆关窗时如澜在房里独自垂泪,自暖阁出来她就一直心神不定,皇帝说的话句句犹在耳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犯了法,谁也救不了他”“你休想!……眹不会让你如意的……”没一句话不让她心惊胆战,那些罪名真的会要了他的命吗?皇上真的会杀了他吗?若他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呀?不!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害,她不能没有他的。可是她一介女流,如何有能力救他?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安然无恙? “啪!啪!”窗户拍打窗棂的声响惊得她跳了起来,这才发觉外面已经暗下来,一天又快过去了。她越发心焦,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心里不停地唤着胤祯:“十四爷……十四爷……,十四爷……十四爷!” 阿穆焦虑地张站门口,听闻屋里传出的嘤嘤哭声却又不敢开声劝解,万一说错了话反而更惹她伤心,由着她吧要是给高无庸知道了自己又该有一顿好训了,唉!当奴才不容易啊!咬了咬牙,阿穆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柱,叫道:“姑娘!” 门帘后的声音立即像被浇了水的火焰,顿时低下去,半晌才听如澜说:“我这里不用侍候,你自个儿歇去吧!” “姑娘,您好像还没用晚膳,奴婢给您拿来了,还是热的呢!”阿穆谨慎地斟酌字眼,小心翼翼地说:“您是在外面用还是在里头呢?” 屋里一阵寂静,又过了半晌,如澜才小声应答:“拿走吧!我不想吃。” 阿穆愣了一下,如澜平日虽是经常闷闷不乐,偶而也会有恼怒,可该吃还是吃,极少像今天这样。阿穆将耳朵贴在帘子上,却没听到里头有什么声响,于是又说:“姑娘好歹也吃点吧,饿着肚子睡觉可是会伤肠胃的,您要有个好歹奴婢担不起呀!您就当是可怜奴婢好不好?” 原想着这么一说如澜准会让她进去,谁知等了半天也没见屋里有动静,虽只隔着一道帘子可她真不敢擅自进去,站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如澜丝毫没理会她的意思这才无奈地提着食盒走出。 如澜听见阿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觉得孤单难忍,这个时候她多希望有个人说说话,她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想找人倾诉,可阿穆只是个低微的宫女,什么都帮不了她,她要是说给阿穆听恐怕只会吓到阿穆而已 头又隐隐作痛,人昏昏糊糊起来。哭得久了就觉得好疲倦,也不点灯,摸索着上了床和衣躺下。窗外,风依然呼呼刮着,从窗户的缝隙间逼进来,寒森森的,那声音时急时缓,似低吟又似呜咽。如澜恍恍惚惚间仿佛睡着了又放佛没睡着,迷蒙间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叫喊:“要杀人喽!快去午门看人犯砍头啊!” 她心里一惊,蹦起来就打开门跑出去,外面暗沉沉的看不清,只听见许多脚步声在身旁。如澜极力瞪大眼睛却还是瞧不清方向,只好随着人流盲目的向前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紧张,心像是要蹦出胸口般,响如擂鼓,她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又急又粗,不知是谁要被人杀头,却感到空前的害怕。 突然间,周围就静了下来,人全都消失了,她迷茫地站在那里不知身处何处,四周越来越多的浓雾,铺天盖地像厚厚的棉絮般压过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惊慌间,前方亮起微弱的光,她依稀又听见远处有人群的鼎沸声。心中大喜,凝神望去,人影憧憧在迷雾中。 “你们等我!等我呀!”她大声叫喊,声音却奇异蒸发不留一点痕迹。她于是拼命追赶,可无论怎么跑离那些人影始终是那般遥远。正暗自悲伤,赫然发觉竟站在皇城上,她惊了惊,心想自己怎会来到这,才一抬头就看到转角处站着个男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红宝石顶戴,石青色四爪蟒袍,笑吟吟的看着她。 “爷!”她欢喜地喊着,那男人慢慢向她伸出手,张了张嘴好似在说:“过来!” 她正要过去,背后忽然响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如澜!” 回过头,皇帝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亦是向她伸出手说:“回来!” 她看着皇帝,摇着头慢慢地往后退,皇帝本来微笑的脸慢慢地染上怒气,恨恨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能走!眹不会让你走的!” “为什么?皇上为什么不放过我?”她哭了起来,指着另一个男人说:“十四爷来接我了,我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我是他的人始终要跟他走,皇上你留不住我的。” “你休想!”皇上忽地大声咆哮:“眹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小乔!”那个男人也在唤她,如澜顾不得理会皇帝,转身就要跟随而去。 “如澜!”皇帝一声暴喝,仿若雷声轰鸣:“你是眹的人,胆敢离开眹杀了你!” 如澜浑身一震,脚步硬生生地停下了,回过头就看见皇帝狰狞的面孔和手中已拉满弦的弓箭,皇帝怒视着她,眼神如嗜血的猛兽,惊慌忽然如潮水将如澜包围。 “眹要杀了你!” 皇帝手中的箭脱弦而出,夹杂着破空声直射过来,如澜惊恐地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等待着身体被刺穿的时刻,然而,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突然指着如澜身后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笑声。如澜疑惑地回过头,霎时,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啊!!!……”嘴里发出凄厉的惊叫,她拼了全身的力气想扑上前,只是不知为何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利箭从左胸穿过胤祯的身子,殷红的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涌出,蟒袍顷刻便浸染成了朱红色,他右手握着箭上,身子佝偻着神情万分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依然狂笑不停。 “……十四爷!……十四爷!”,泪水瞬间模糊双眼,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拼了命般伸出手,使尽全身力气向前爬但却怎么也够不着,惊恐如毒蛇噬咬心肺,疼痛难忍,她癫狂般哭喊起来:“不要啊!不要杀他!……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说离开了。” 就在此时,胤祯的身子忽然摇晃起来,如澜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向后翻倒,从高高的城垛上直直坠下。一瞬间,她的心空了,脑子木了,身子也麻了,那一瞬间,她仿佛失去的所有,那一瞬间,她生不如死。 “如澜,如澜……”有人在轻声唤着她,她艰难地抬起头,完颜福晋身着大红喜服站在前方,哀怨的看着她,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哽住,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我们?是我们对你不够好吗?”完颜福晋凄凄切切地望着她。 “不是……不是……,不是的……”她拼命地摇头,哭泣着辩解,可声音却卡在喉间,她越是急越说不出来,于是拼命地挣扎……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 突然而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澜吓的蓦地睁大眼睛,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眼前,湖蓝的帐子,微黄的灯火还有阿穆担忧的面容,她不是在城墙上。 “姑娘这是怎么了?奴婢在外头听见您睡得不安生就擅自进来,姑娘怎么睡着还在哭,是梦魇了么?”阿穆便说边用帕子为如澜拭去眼角的泪水。 “奴婢听闻姑娘嘴里一直说着胡话,只是听不清楚说了什么,姑娘有忧心的事只管跟高谙达说,他一定能帮姑娘的。” 阿穆瞧见如澜眼神恍惚,胸口犹在猛烈起伏,知她从梦中醒来恐惧还未消去,于是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如澜慢慢地将目光移到阿穆脸上,片刻,突然“哇……”地大哭出声,将头埋在阿穆胸口哭的天昏地暗,把阿穆也哭得不知所措,不知她梦里见到什么如此悲伤,竟然在下人面前失态痛哭苦,这是以往万万没有的。阿穆不敢再询问,又怕夜深人静如澜哭声引来他人猜疑,只好反手搂住如澜哄着她道:“姑娘莫难过,莫哭,让人听见不好的。” 如澜又哭了一会才放低了声音,却还是嘤嘤呜呜个不停,和着屋外廻旋的风声,纠缠了一夜。 正文 第二十章 劝解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0 本章字数:3672 皇帝自那天乔如澜顶撞他后就没再让人传如澜到御前侍候,平时如澜也是时去时不去,所以好些天没在暖阁也没人觉得意外。期间倒是高无庸多事去看了如澜两回,每次阿穆都说如澜身子不适不想见人,高无庸晓得她是对皇帝不满故意这般说,也不拆穿,事不关己,那是人家两人的事他一个奴才操什么心呢,况且皇帝也没让他去看如澜,是他自己多事而已。 皇帝是个勤勉的人,日日早朝,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政务,好像早把如澜顶撞他的事抛到脑后,甚至连与她相关的话都没提过。这几日又撞巧快到了年贵妃的忌日,皇帝身边的人更是极其小心谨慎侍候着。年贵妃是年羹尧的妹子,是皇帝未登基前的侧福晋,登基后便册封为贵妃。年贵妃虽是汉军旗出身却深得皇帝宠爱,一生为皇帝育有三男一女,可惜这些孩子都夭折了,没一个留在人间,从她嫁给皇帝到逝世,整整十一年荣宠不衰,在这期间皇帝的子嗣除了她生育,无一旁出,由此可见皇帝对他多么好。 自古红颜命薄,饶是皇帝对她百般疼爱也挡不住死的降临,或许是生育过密伤了身子,她年纪轻轻就病魔缠身,皇帝虽命人尽力医治亦不能挽留,她最终还是去了。皇帝曾经黯然伤神一阵子,如今到了她的忌日,哪一个敢不小心呢?高无庸是皇帝近身的奴才,更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这天皇帝正在批改奏折,忽然就抬起头招手让高无庸来过去,高无庸赶紧快步向前躬身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皇帝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怔忪,但很快便消逝,收回目光低头打开另一本奏折。高无庸不知皇帝叫他何事,只好继续弯着腰垂手站立御案下方。皇帝提笔疾书,仿佛刚才并没有抬过头也没招手叫任何人。正在高无庸腰酸背痛以为皇帝已经忘记的时候,皇帝却轻轻地开口:“她还好么?” “啊?”高无庸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怔了怔,仰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皇帝。皇帝等了片刻不见高无庸回话,手上的朱笔顿了顿,微皱了皱眉头,加重语气道:“眹在问你她好不好?” “哦、哦!”高无庸这才听出皇帝所指何人,连忙低头恭敬地回答:“回万岁爷,前些日子好像身子不爽,这么多天应该是无碍了。” “你去看过她了?”皇帝合上面前的奏折放到一边,又从旁边拿起一本打开。 “奴才路过,顺便进去瞧瞧,听侍候她的人说身子不爽不想见人,奴才也就没进去打扰。”高无庸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不知会不会怪罪他,小心翼翼地回着话,也不敢说是特意去看如澜。 “你该让御医过去看看,女人身子总是娇贵的,这样拖着别落下什么毛病。” “是,奴才马上去办!”高无庸暗暗捏了一把汗,今日算是好运,皇帝竟然这么和善地说话,要放在以往他疏忽任何一件事可都得挨罚,皇上也许是想到年贵妃了吧。 “回来!”皇帝唤着正欲退出暖阁的高无庸:“去拿点老参,还有南边进贡血燕也拿一些,给她补补身子,别说是眹给的。”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让她安安心心收下。” “去吧!”皇帝轻挥了挥手,高无庸便躬身退出暖阁。 不到一个时辰高无庸便把事情办妥,又去了几个相熟的老宫女那里坐了坐,胡扯了几句这才回养心殿给皇帝复命。到了暖阁发现皇帝的家奴李卫和怡亲王也在,三人不知谈论什么,声音压的极低,高无庸只听见悉悉索索的。他十分识趣,先站在门口轻咳一声,待三人停下说话才轻手轻脚走进去,先向坐在正中的皇帝行了礼再给两人请安。 李卫原是皇帝当初南下赈灾时救的乞儿,说话大大咧咧直来直去,便取笑高无庸说:“高公公这是打哪来呀?敢情又偷懒去了。” “李大人冤枉奴才了,奴才刚刚去办万岁爷交代的差使,哪敢偷懒。”高无庸说着偷偷地瞟了一眼皇帝。忽见皇帝眼皮一抬,清冷的目光直射过来,他赶紧垂下头。 皇帝几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似乎又深呼了口气才慢慢开口问:“太医怎么说?” 高无庸瞟了瞟皇帝身旁的李卫和怡亲王,欲言又止。皇帝瞪了瞪他,微怒道:“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高无庸迟疑一下,不敢看皇帝,自顾自地说开了:“奴才带了常太医过去如澜死活不让号脉,不乐意的话说了许多。皇上您也晓得她那性子,一倔起来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的。奴才和她说话时常太医在旁边瞧了她神色,又细细问了她身边的宫女,了解她的饮食起居等……” “你啰嗦这些做什么,眹问你太医怎么说?”皇帝不悦的打断高无庸。 “奴才该死!”高无庸赶紧切入主题:“太医说如澜身子目前没什么大碍,只是忧愁悲哀所愿不遂,损伤了心神,加之平日饮食不佳,睡眠不安,所以体虚神亏,身子上的病症只消开一两剂消心火安神汤便服用几日便可。只是她这病源在心里,若不能宽心,长此下去,只怕苦思日久,脾气壅结,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皇帝听罢高无庸一番话语,眉头皱得紧紧的,半晌才低语一声:“她这是故意作践自个儿。” 李卫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说的什么,伸头到高无庸身旁问:“这个如澜就是从十四爷那儿带回来的女人?” “可不正是。”高无庸怕引起皇帝不快,连连向李卫挤眼,李卫却是一脸不明所以,还要开口再问,幸得旁边的怡亲王暗地里扯了他一把。 皇帝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不觉察他们的小动作,只是盯着机子上的茶杯,恍然若失,怡亲王刚想开口劝解便听他低叹一声说:“连性子都这么相似,一样样的。” 高无庸和李卫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有怡亲王明白皇帝是想起了那个江南女子,忙把话扯开:“皇上,世上性格相似的人何止千千万万,十四弟性子倔,如澜跟了他这么久,多少是受了影响的,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是么?”皇帝目光落到门外,眯了眯眼,像是自言自语地低语:“会受影响么?她在眹身边也有几年了,怎么就改不了呢?” 李卫是个粗人,说话也直来直去,见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子魂不守舍,不忿地道:“主子,按奴才说这样的人留不得,原先是十四爷身边的人,本来就有二心,不如贬她到辛者库做粗活,要么干脆赐死,免得主子不安心。留着她,万一哪天她犯了诨行刺主子可怎么是好?” 李卫一番话说出,吓得高无庸脸色发白,连怡亲王都变了颜色,谁不知道这个乔如澜是皇帝心口上的一块肉,皇帝就是伤了谁也不能伤她呀,也只有李卫这愣头青才敢说这般话。谁料皇帝竟然不恼怒,喟叹道:“眹何尝不知,只是……怎么忍心呀?眹下不了手……” “这等恶人就让奴才去做,只要皇上一句话……”李卫一拍胸口便站起身,怡亲王慌忙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扯回来,按在他肩头上沉声道:“这是皇上的家事,由皇上决定吧,你乱出什么主意?” “皇上的事就是奴才的事……”李卫不服地一梗脖子。 “狗儿,”皇帝唤着李卫的小名“眹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有些事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眹对如澜你是不明白的,唉!” 怡亲王瞧见皇帝满脸苦闷,心中不忍,轻声道:“皇上,再相似她也不是那个人,况且她的心又不在这里,不如放她回老十四身边去,既成全她也让老十四安了心,老十四也就是因她才埂着一口气,皇上放手了,和老十四相关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眹为何要放手?”皇帝忽然怒了起来,唬得怡亲王李卫和高无庸都惊了惊,只见皇帝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露,咬牙切齿地怒道:“眹就不能有自己喜爱的女人吗?老十三,你明日就去和他说,女人,眹的后宫大把,肥环燕瘦任他选,就是他看上眹的某个嫔妃眹也给他。但是……如澜,他想都不要想了。” 皇帝越说越露骨,怡亲王听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被囚禁十年身子早已经拖垮,这会子焦虑难安,竟觉得有股气顶上心口,拼了命地咳起来,直咳得脸色发紫,最后就只是一抽一抽干喘着气。李卫在旁边急得又是给他拍背又是递茶水,高无庸也赶紧上前为他揉心口顺气,两人乱成一团。皇帝这才醒过神,满心愧疚,冲到怡亲王跟前扶住他的肩连声叫道:“老十三!老十三!……” 又对门外的小太监喊:“快传太医来!快!快!” 那边小太监拔腿就跑,这边怡亲王却渐渐缓了过来,皇帝那脸尽失血色,抖着手就握住怡亲王的手掌,紧紧地拽着。怡亲王看了皇帝一眼,无力地笑了笑,直觉得皇帝的手心凉飕飕的,比他的手还凉上数倍。 等太医赶到,怡亲王早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了,皇帝怕他劳累便让他和李卫跪安。两人出了暖阁,沿着屋檐慢慢地走,李卫忽然拉住怡亲王说:“王爷,奴才看这如澜就是个祸害,留不得。” “留不得又能怎样,你刚才没听到皇上说的话么?”怡亲王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卫挠了挠脑壳,纳闷地说:“奴才就想不明白了,乔如澜有什么好,皇上和十四爷愣是拽紧不放,要说她长得好吧……宫里也有比她好看的人,她要对皇上殷勤也罢偏偏还整天拉着个脸。一个汉女,连脚都不裹,走起路那腰身扭得……嗯,还别说,挺让人心痒的。” 怡亲王抬手就往李卫头上一敲,笑道:“看看,连你也被她迷住了吧!” “我呸!”李卫啐了一口,鼓着嘴道:“我可是对我媳妇一心一意的,我说那个如澜肯定会什么迷惑男人的媚术,这样的女人不宜留在皇上身边,不如我们……” 他四周望了望,抬起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个一刀切的动作。怡亲王一把拍掉李卫的手,低声说:“你可别乱来啊!她要真没命了,皇上和十四爷这结可就永远也解不开了。” “嘿嘿!”李卫扯着嘴笑了笑,捋了捋袖子道:“王爷急啥?奴才也就说说,说说而已。” “走吧!走吧!”怡亲王扯着他快步向前走去。 两人离开不久,他们刚刚说话的地方,从廊柱后转出个人,紧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哟!果郡王,您还怎么在这儿呢?皇上都等急了。”高无庸远远便叫了起来。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醉酒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0 本章字数:3822 乔如澜是知道高无庸送补品过来的,这两日阿穆端给她吃的不是眼窝粥就是老参汤,这般金贵的物品,若不是皇帝开口有谁会拿给她?就算高无庸想巴结也不会下这般大的本。她出身贫贱,懂得这些东西得来不易,心里虽对皇帝有怨气也不会把气撒到食物上,况且是这般稀少的补品。端给她,那她就吃了,她那是心病,不是吃了几碗补品就能治的。 补品虽不能治心病,如澜的气色却慢慢好起来,精神头眼见一天比一天好,阿穆这时便极力撺掇如澜到外面走走,如澜自己也闷了许久,被阿穆说得心动便点头答应。此时恰是秋末冬初,天气虽晴朗却也清冷,阿穆怕如澜穿得单薄硬是翻出薄袄要她穿上,如澜起初不肯,拗不过就穿上了,那是件粉红色缎子面料的蚕丝袄子,薄薄的一层却极其暖和,也是如澜所有衣服里颜色最艳的一件。 如澜喜爱粉色,但却极少穿,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说漏出去,当年冬天皇帝就派人送来了这件粉红色的暗花梅纹织锦缎子薄袄。这样的颜色并不算十分鲜艳,要穿在其他人身上也没什么显眼,偏偏如澜就能穿出特别的味道来。记得那年她初次穿这袄子去暖阁,皇帝竟怔怔地盯着她好久,把如澜看得心底发毛,过后她就再也没穿过那件袄子。 两人出了门,因如澜身体刚好阿穆也不敢和她走远,就在这院子附近的地方转了一会。整整一个月,如澜都窝在房里,因为精神不佳吃不香睡不好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更显的那对眼睛又圆又大,小脸儿尖尖。她的肤色本来就白皙细嫩,这会子瞧着更是楚楚动人,白莹莹的无一点杂质,衬着那缎袄粉色的领子,就如那初开的荷花般娇嫩,让人看了便不舍得移开眼。 阿穆一路上不知偷偷瞟了她几次,总觉得如澜身上有种不同于他人的美,不是很妖艳却又让人沉迷,越看越想看,干脆盯着她发愣。如澜早就觉察阿穆打量她,她开始还不理会,后来实在忍不住回过头问:“你今天怎么这样看我?难道我变了模样了?” 阿穆嘿嘿地傻笑两声,答道:“姑娘好看。” 姑娘抿嘴淡淡说道:“好看什么,一条贱命。难道我还能比那些贵人好看不成?” 阿穆瞪大眼睛认真地说:“姑娘你有所不知,皇上选妃子讲究的是血统第一,相貌其次,只要求出身尊贵,相貌过得去就行,奴婢虽然没机会见那些娘娘,但想来肯定不如姑娘生得好,不然皇上为何这般厚待姑娘?也不知将来是谁有福气能取到姑娘……” 阿穆正说得高兴忽见如澜变了颜色,慌忙住口,不知所措地看着如澜。如澜也不说话,转身走了另一条道,阿穆愣了愣,连忙亦步亦趋紧跟在身后。一拐弯便听闻前方不远处的房子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如澜刚想问阿穆这里是什么地方,不防斜地里窜出一个人,把她吓得一跳,连连退了几步捂着心口直喘气。 阿穆慌忙上前扶住如澜,一看那人身上衣着是太监服便骂起来:“你这人走路不长眼么?差点撞上乔姑娘了,看吧我们姑娘吓得不轻,有个好歹你等着挨板子!” 那太监收住了脚步,听阿穆骂他,转头去看如澜,反倒笑了起来,说道:“哎呀!原来是乔姑娘,真是稀客,吓着姑娘了?奴才给你陪不是了。” 说完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他本来就是养心殿的太监,跟如澜早就相熟。如澜揉了揉太阳穴,皱起眉头说:“小喜子,你急匆匆的这是做什么,老是毛毛躁躁的。” 小喜子嘻嘻一笑道:“奴才托人弄了些好吃,赶着去拿呢,姑娘先去入席吧!” 如澜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入什么席?你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呀?” “姑娘难道不是碧宁姑姑请来吃酒的么?”这回反倒轮到小喜子糊涂了。 “吃什么酒?我们姑娘才不和你们一样贪图口腹之欲。”阿穆狠狠地瞪了小喜子一眼,回头对如澜说:“姑娘别理他,咱们到别处逛逛。” 小喜子气得鼓着嘴,却又不敢顶撞她,向如澜打了个千转身就走,如澜见状埋怨地瞥了一眼阿穆,刚要转身往回走就看到御前奉茶的宫女青梅笑嘻嘻地跑过来。青梅跑到两人面前,拉住如澜的手笑着说:“如澜姐,今天碧宁姑姑牵头,大家凑钱吃锅子,你难得过来就别走了,和我们一起吧?” 青梅性子开朗,整天笑嘻嘻的,在养心殿又经常和如澜一起到御前侍候茶水,如澜也很是喜欢她,本来还想推脱,但青梅执意要她去,她拗不过便去了。一到门口热气便迎面扑来,几个太监宫女围坐在圆桌旁,嘻嘻哈哈地说话,圆桌正中放着小火炉,一铜锅置于火炉上,正冒着蒸蒸热气,锅里咕噜噜地滚着泡,酒气肉香满屋闻。 “你们看谁来了!”青梅一进屋便嚷起来。 “呀!是乔姑娘来了。”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长脸女子,一见如澜就赶紧起身迎过来,她就是碧宁,皇帝身边负责茶水的三品女官,也是青梅这群人的领头。在宫里呆久了,很多事都看得通透,对如澜她自然不敢怠慢。一边吩咐其他人添碗筷,一边拉着如澜的手问候。 “姑娘身子好利索了么?我原想去看你,可这茶水上的事太多了走不开,瞧这小脸瘦的……姑姑看着就心疼。” “姑姑有心了,如澜只是一些老毛病,没什么大碍的。”如澜轻声回答。 “来!坐在姑姑身边。”碧宁扶着如澜的手坐到她身边的位置,向在座的宫女太监介绍说“这是乔姑娘,也算是属于咱们茶水的,姑娘可是贵人,你们以后可得帮衬着点。” “是!”宫女太监齐齐应道。 “姑姑别这么说,折煞如澜了,如澜也只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如澜被碧宁这么一说,反而不自在了。 “好了好了,姑姑和如澜再说下去,大伙就都不用吃了。”青梅笑嘻嘻地坐到如澜身旁,从锅里捞起一个四喜丸子递给入如澜,笑着:“病好了可得吃多些。” 如澜连忙伸碗去接,轻声对青梅说:“我自己来吧,你也多吃些。” 天气清冷,屋里却暖融融的,围着小火炉,喝着热汤,不一会儿如澜就觉的周身暖呼呼了。阿穆第一次和这些人一起吃饭,开始还有些拘束,但看到如澜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她也放开顾忌大口吃起来。吃了一阵子,小喜子抱着个油包回来,大伙打开一看,原来是城东冉记做的片皮鸭。 有人嚷嚷着要喝酒,碧宁开始不肯,禁不住磨也就同意了。酒是小太监们的私藏,不算好但闻着也挺香,碧宁让人用铜壶温热了一人倒上一小杯。如澜原想推辞,见大家都兴致高涨也不好扫兴,一杯下去五脏六腑立即像被热流滚过,烧了起来,一张秀脸顿时红粉粉,艳若桃花。 青梅看了直笑,对大家说:“你们看如澜这脸皮,真让人想咬上一口。” 大伙都笑开了,小喜子笑着说:“知道你脸皮厚,你就是喝上一坛也不见得有半点红润,乌青倒可能是有。” 大伙又笑成一团,青梅立即端起满上的酒杯走到小喜子跟前,扯着他的小辫道:“我与你喝,看谁的脸皮先乌青,如澜我自然是比不上,你我还能比不上吗?” “行!行!我比不过你,我脸皮乌青得了吧?”小喜子不敢招惹青梅,嬉皮笑脸的认输了。 碧宁看不过眼,笑骂道:“你们这两个没正形的,也不怕乔姑娘笑话,快坐下,这一顿是给芸佳辞行的,反倒让你们占了风头。” 如澜听了一愣,看看芸佳又看看碧宁,欲言又止。芸佳性子内敛,这时只是坐着微笑也不说话,见如澜看她,她才慢慢地说出来:“姑娘在病中不知,过两天就是我放出去的日子,碧宁姑姑牵头大伙凑份子吃这顿饭,权当是为我饯行。” “原来如此。”如澜回头对碧宁说:“姑姑,凑份子也算我一份吧!” 芸佳连连向碧宁摆手,又对如澜说:“哪能让姑娘出钱啊?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有姑娘为芸佳饯行那可是芸佳的福气,姑娘就当是给一份脸面芸佳,这份子就让芸佳出了吧。” “芸佳说的是。”碧宁拉住如澜的手,压低声音:“姑娘虽在御前侍候,可眼下还没有正经份例,等有了再补上。” 碧宁说得没错,如澜是皇帝命人暗里带进宫,在花名册上并没有登记,所以不算是宫女,既然身份不明肯定没有正经的例钱,她的银钱要么是皇帝赏赐,要么就是别人孝敬。可她平日对皇帝不冷不热的,有谁会去巴结她,想必也是没有多少积蓄的。 如澜见碧宁这么说也不好坚持,只是低声说:“那也好,日后再补上,不过芸佳出宫也算是喜事,我总得有表示才是。” 把阿穆叫到身边吩咐道:“你回去我屋里把柜子右上角放的那个匣子拿出来,里头有三对耳坠子,你挑最好的那对拿来给我。” 阿穆点点,用袖子擦了擦嘴转身便跑出去。众人又嚷嚷着吃喝开了,有人问芸佳出宫后有什么打算,芸佳只是笑也不说话,碧宁便替她说了:“说出来怕你们这些小蹄子眼热,芸佳家里早就替她订好人,一出宫就马上拜堂成亲,过上自己美滋滋的小日子。” 宫女们一听,果真眼热起来,七嘴八舌地向芸佳打听她未来夫婿的情况。芸佳涨红了脸,羞涩地说:“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原先是我远房表哥,小时候就见过。后来我进宫了他家里为他取了妻,只是他一直记挂着我这才能一出宫就嫁过去。” 碧宁点点头道:“你嫁过去虽只是个偏房,可只要他对你好便行,将来生下一儿半女,你在他家也就能立住脚,嫁男人最要紧是对你好,富贵名利还是其次。” “姑姑说的极是。”芸佳红着脸回答。 旁人都替芸佳高兴,如澜脸上带着笑心底却是一阵阵的发苦,想到她和胤祯相聚无望,出宫遥遥无期,眼底便酸涩起来,无意识地端起酒杯灌了几口,很快便觉晕乎乎虚飘飘的,眼神迷蒙。珠儿座位正对着如澜,她只看见如澜低头浅笑,便说道:“乔姑娘长得这么俊,一定有好男人等着,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 小喜子赶紧从桌下伸手用力一扯她的手臂,碧宁也是咬着嘴唇猛向她眨眼,一屋子人都变了神色,小心翼翼地望着如澜,说话声全息。可怜珠儿见旁人神色凝重,还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愣愣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不解。 碧宁刚想叉开话就听如澜低叹一声道:“我在宫外早已没有家人,谁会等我?我这辈子怕是要老死在这皇宫了。” “呸、呸!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呀死,多不吉利?”青梅轻推了如澜一把,举起筷子大声招呼:“大伙吃啊!来!喝酒!” 如澜一笑,便又举起酒杯,众人见状,也都将自己的杯子满上酒水,又吃吃喝喝起来,只是气氛却没由来的压抑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宣泄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0 本章字数:3872 阿穆把那耳坠子拿来时众人的酒席已到尾声。芸佳初时还不肯接受,但如澜一再坚持她怕如澜心里有了另外的想法便收下了,坠子是皇帝赐给如澜的,黄澄澄的赤金镶翡翠,虽不是宫制但也很精致,花样新颖,色泽鲜亮,应该是京城里名店的手笔。 大伙见了那耳坠子都暗暗惊异,没想到如澜还有这么金贵的东西,平时见她不施粉黛不配珠翠,都以为她是无物可用,那曾想到她原来是不喜这些东西。因宫女们要换值,碧宁便吩咐收了锅子和碗筷,请如澜到炕上坐着喝茶。如澜却不想再呆下去,适才听了珠儿那一番话,心里已是烦闷到极点,在这屋里逗留多一刻便觉得多一份心酸,当下便告别众宫女,施施然离开。 出了房门让冷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阿穆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姑娘觉得倦么?奴婢扶您回房去歇吧!” 如澜紧了紧身上的薄袄,愣了愣地望着远处的天空,半晌才低声说:“你先回吧,我想自个儿走一走。” “这……”阿穆迟疑了一下,无奈地说:“姑娘久病初愈,还是让奴婢跟着吧!” “我去走走也不行么?”如澜直直地盯着阿穆,神色间竟有怒色。阿穆委屈地扁扁嘴,眼眶一红,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姑娘身子比奴婢金贵,你万一又有个好歹,怕是高谙达会立马让奴婢去辛者库了,求姑娘体谅奴婢的难处吧!” 如澜见她这么说,反倒觉得心里不忍,于是柔声说:“我适才喝了些酒心里有点发闷,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你跟着去我这心反而宽不了,我也不乱走就去那个地方,你也晓得。” “奴婢只远远站着,绝不扰了姑娘,姑娘什么时候想回了再叫奴婢。”阿穆还是不肯让步。 “我心里憋屈你们也不让我松松气,横竖着我过不好也与你无关,你就跟吧,尽管跟来。”如澜还是气了,胸口起伏,口不择言。 阿穆抬起头看她一眼,咬着嘴唇内心挣扎,片刻像下了很大决心地呼出口气,认真地说:“姑娘别这么说,奴婢的命和您是连在一块儿的,当初高谙达就说了,要奴婢好好侍候您,您要是乐了奴婢有赏,您要是不好奴婢受罚,奴婢也不想姑娘难受呀!您去吧,奴婢不跟着您,只请姑娘仔细着自个儿的身子,早些回去才好。” “我晓得,你先回吧!” 阿穆福了福身子退开两步,如澜便从她面前走过,顺着青石小道慢慢往前行去。阿穆却没动,目送着如澜的身影消失在房屋间才忐忑不安地离开。 如澜平时会去那棵树下站一会儿,这会子却鬼使神差地转向别的地方,她也没出过远处,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觉得心里窝着一团火,烧得她全身烦躁,就想往外面去,想往人少的地方去。有了这种意识,脚下自然就避开房屋专门走小道,不知不觉竟走远了。 她刚刚喝了不少酒,酒气慢慢上了头,人就有些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头隐隐做疼。她又想起珠儿那句话,心底的苦忽像潮水般冒出来,且不发不可收拾。她觉得恍惚起来,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极力睁大眼睛却还是水蒙蒙一片。喉咙像被哽住般,卡得难受,鼻腔辣辣的,熏得生疼。 脚下愈发无力,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她知道她是醉了,醉得周身无力,觉得很累很疼,不但头疼,心也疼。这一刻,她只想逃离所有人,躲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痛痛快快哭一场,哭她可伶的命运,哭她没有希望的姻缘,哭她被皇帝囚禁的男人。她的男人,曾经意气风发,曾经满怀壮志,如今却被囚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中。若不是那皇帝,他何至如此?若不是那皇帝,她和他何至如此? 满心的怨恨,被强硬压抑的气愤,这时候像冲破禁锢的猛兽,咆哮而出。她想发泄,可她平时忍惯了,就连发泄也不知要用何种方式去表达,所有的情绪都聚到一起换成了泪水,一个劲儿地流。 如澜全然忘了她这种身份不明的人不该在宫里乱走,忘了她没出过远处,她觉得走不动了,便随意靠着一棵树坐在地上,愣了愣地望着远处,目光虽是落到某处,却缥缈无根,眼神空洞像是失了魂般。风似乎更急,吹得头顶的枯枝呼呼作响,也刮得人脸皮生疼,她脸上的泪痕很快便干了。身上似乎有些冷,但她却觉的头又胀又热,始终是恍恍惚惚,晕乎乎的难以清醒。 却说阿穆等了好久不见如澜回去,心里焦急万分,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跑到如澜常去的那颗大树下,却没看到如澜像往常一样站在那里,阿穆这下慌了神,又急又怕却不敢声张。她也没出过远处,平时就是跟在如澜身边侍候着,来来去去也就去那几两个地方,这会子如澜不见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到稍远处寻找,要弄丢了人,她这条命是绝对保不住了。 阿穆正在青石道边上东张西望,忽然看见远远走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着平常太监穿的碇蓝色袍子,另一个穿的却是湖蓝绣祥云的剑袖,外罩天青短褂,一看便是个主子。阿穆心里“咯”了一下,赶紧猫腰躲到附近假山后。那两人只是急匆匆赶路,并未留意到路边是否有人,不一会便从假山旁走过,阿穆见两人已经走远,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赶紧溜了出来继续找如澜。 允礼边走边催促身后的秦青:“小青子,走快些,不然等会儿宫门下钥了,下回来看额娘得早些才好。” “是!”秦青应了一声,手指右方说:“爷何不直接从那边园子出宫去,那儿虽偏了些却是近路呢,只穿过去就是了。” 允礼抬起头望了望,轻笑道:“我倒忘了,咱们以前经常到那园子掏鸟蛋,如今秋末怕是只剩光秃秃的树枝,鸟也没处栖身。” 秦青也笑起来,轻声道:“主子还记得以前的事啊?穿过园子后面有个小门往右一拐就成了。” “那还等什么,走!”允礼一摆头,率先迈步往前,秦青紧随其后。 园子满是落叶,厚厚一层,脚踩上去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除了几颗常青的松柏,其余的树木果真掉光了叶子,一片萧条寂寥。风吹得急,便有无数片枯黄的落叶被卷起,在地上打着滚,或是在半空中旋转,簌簌作响,这里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 允礼顾不得打量四周的景色,他心里急,只想着尽快出宫去,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秦青突然伸手扯住他,抖着声叫道:“主子!……” “怎么了?”允礼只是略顿了顿便又往前走。秦青依旧拉着他不放,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有个女人,那颗树下有个女人……” 允礼猛然回头,顺着秦青手指的方向望去,只是看了一眼便愣在当场。秦青轻轻的推了推允礼,低声说:“主子,那个女人看着有些像十四爷家的那个丫头。” “是她。”微愣了愣神,他压低声对秦青说:“你去路口守着,我过去看看。” 如澜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缓缓向她走来,她动了动被脑袋压的发麻的手臂,眼睛微微撑开,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湖蓝色的衣角。睁开眼慢慢地抬起眼皮,她的视线一点一点地往上移,掠过衣摆、紫褐色的香囊坠子,接着便是绣祥云环绕的衣襟,她仰起头便对上一双满含关切的眸子,如深潭般乌黑的眸子,隐隐带着怒火,流露出更多的却是心疼。 “澜儿,你为何在这里?”允礼慢慢地蹲下身子直到视线与如澜平行。 如澜看着允礼,像迷路的孩子在惊慌忽然见到家人,原本迷茫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渗出悲伤和委屈,眼底瞬间便是水雾氤氲,且迅速凝聚滚落面颊。 “发生何事了?你喝酒了?”如澜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酒味,允礼皱了皱眉轻轻地握住如澜的手,发觉她的手竟是冰凉凉的无一丝温度,他的心揪了起来,禁不住地把如澜的手掌包入掌心,紧紧的捂着。 如澜却依然不语,哀哀地望着他,眼泪越落越多。允礼急了,摇晃着如澜的手臂问道:“你告诉我呀!兴许我能帮你。” 如澜喉咙见间咕噜一声响,身子便是一阵轻微的抽搐,紧接着便“哇”地哭出声,便哭边模糊不清地说:“他要杀他,他说要杀他……” 话说得没头没尾,然而允礼却一听就明白,他按住如澜的肩头,安抚般轻声说:“你别急,事情还没到不可逆转的那一步,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总归与别人不同的。” 如澜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猛地拽住允礼的衣袖,急切地说:“你能救他么?你帮我救他好么?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么?” 允礼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澜儿,你真傻,皇上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么?他只要人顺着他,偏偏你和你的那位不懂得……唉!” “你救他好么?救救他……救救他……”如澜紧紧拽着允礼的衣袖,仿佛没听见允礼说话,犹在喃喃自语,声音愈来愈低,仿若呓语。允礼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觉得哪里不妥,目光落到如澜脸上,见她紧蹙着眉头神情好似十分痛苦,他猛地醒悟过来,伸手试探如澜额头的温度,竟是滚热烫手,而她在他另一中手下的胳膊却是冰冷如寒霜。 她在发热!允礼立即动手解他身上的外袍,突然听见秦青大声说:“你这丫头怎么那么莽撞,走路不看人吗?” 紧接着又听见一个带哭腔的女子声说道:“这位大哥,求您让我过去吧,我们姑娘不见了,您让我进园子找找好么?” 允礼意识到是来找如澜的,将外褂往如澜身上一裹弯腰把她抱起转身向两人走去。和秦青说话的女孩正是阿穆,她一见允礼手中的如澜便冲过去,也不管是谁抱着如澜,只是一连串地发问:“姑娘她怎么啦?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闭嘴!”允礼不耐地低喝,阿穆吓得退开一步,只是眼神还留在让如澜身上。允礼横了阿穆一眼,喝道:“还不带路?你想让她在这吹寒风吗?” 阿穆慌忙跑到前头,边指路边回头张望,心里一时猜测着允礼是何人,一时又猜测如澜发生何事。允礼健步如飞,秦青亦步步跟随,两个大男人走得快,阿穆只好小跑起来,不一会就气喘嘘嘘了,只是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幸好一路上也没碰上任何人,没过多就便回到房间。 允礼把如澜放到床上时如澜还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他叹了一声轻轻掰开如澜的手指,迅速把外袍穿到身上,边往屋外走边吩咐阿穆煮姜汤为如澜驱寒。阿穆一边诺诺应答,一边对他千恩万谢。允礼却不置可否地摆摆手,走到门口时脚步缓了缓,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如澜一眼,那眼神让阿穆都禁不住心跳加快。她正疑惑便听见允礼轻声说:“等她醒来你跟她说,如论何时,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作践自己的身子,她的事我会尽力的。” 阿穆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来允礼已经带着秦青匆匆离去,她追到月门时只看见暮光中两个愈行愈远的身影。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冤屈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1 本章字数:3365 如澜是喝了酒又肆意痛哭许久,身上正发汗给寒风一吹自然会风寒入侵,昏昏沉沉起来。当天她被允礼送回屋时情况就已是不妥,因天色已晚也不敢惊动别人,幸好阿穆偷偷煮了一碗热呼呼的姜汤喂她喝下。那一夜如澜倒是睡得很沉,可第二天情况却严重了,身子烫得像个火炉,却一阵儿一阵儿地觉得冷,盖了两床棉被还直抖个不停,仿佛那寒意是从骨子里头渗出来似的。阿穆跟她说话她也不知道回应,只是无声无息地紧闭着眼。 见如澜这幅模样,阿穆肠子都悔青了,又慌又怕,一大早就让附近的小太监去找高无庸。高无用带着太医匆匆赶来,见此情况也是大吃一惊,抓起架子上的鸡毛掸子就往阿穆身上抽,嘴里低声骂道:“你个贱蹄子,怎么侍候的人,病这样重了才说,她要是有个好歹你也别想活了。” 阿穆也不敢躲闪,只是护着头任高无庸打骂,天气干冷,鸡毛掸子抽到身上又响又疼,她咬着嘴唇强忍着,可眼泪却抵不住哗哗流。高无庸看了更来气,抬起脚就踹到阿穆身上,阿穆“嗷”地喊了一声,抱着肚子求饶:“谙达饶命!奴婢下次不敢了?奴婢以后不会让姑娘独自出去了……” “还有下次?再有一次不说是你,连咱家的脑袋也保不住。”高无庸手指点着阿穆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起来:“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她是谁的心肝肉?咱家看你是活腻了……” 阿穆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向高无庸磕头,哭着哀求道:“谙达,奴婢知错了,求您让奴婢留下来侍候姑娘吧,奴婢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姑娘将功补过。” “哼!”高无庸冷冷地瞪了阿穆,一甩袖子便进入如澜的卧房。阿穆在外屋只听见他和太医在低声说话,她赶紧竖起耳朵,谁料两人的声音太低,她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情况不妙…身子本就虚,还未痊愈……下官也不敢保证,尽力而为……” “如论如何……大人务必……” 阿穆只觉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一看太医迈出如澜的卧房她便扑过去,跪到太医跟前拼命磕头,连声说:“太医,您一定要救姑娘,姑娘不能有事啊!” 太医低声说:“老夫这就开方子,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着,稍有疏忽后果都不堪设想,别说是让她出门去,就是呆屋里也不得见一丝风,你主子能不能治好就看她的造化了。” 高无庸踢了阿穆一脚,低喝道:“这时候知道怕了?早前干什么去了?” 太医摇了摇头,径直走到桌前,阿穆赶紧爬起来去取笔墨伺候。药取回来细细煎了,每日按时辰端给如澜。如澜已经烧得不省人事,阿穆只好一汤匙一汤匙地强灌下去。高无庸不放心,又给她多派两个人过来,一个宫女一个太监,都是新进宫的奴才,对宫里的情况不了解,只知道是让她们去伺候主子,也不知道这主子是什么人。 阿穆当然也不敢告诉她们如澜是什么人,只交代说要好生伺候主子。两人也还算机灵,并不多问,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阿穆便将外面的活分摊给两人,自己衣不解带地守在如澜床前,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如澜是三天后才醒来,睁开眼时还是恍恍惚惚的,阿穆在旁边唤了她数声她才明白。阿穆含着泪说:“姑娘可醒了,醒了就好。” “我……睡很久么?……”刚醒来气血不足,如澜说话有气无力的。 阿穆点了点头,哽咽地说:“姑娘整整睡了三天,奴婢不知道有多怕,您要是再不醒来,奴婢怕是很快就没命了……” “咳咳……”如澜忽然咳了起来,阿穆顿时慌了,赶紧拿过软枕垫高如澜的头,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如澜却拉住阿穆的手问道:“我……怎样……回来的?” “姑娘不记得了么?”阿穆先向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靠近如澜压低声音说:“有人送姑娘回来的,看那样子像是个贵人,姑娘放心,回来的路上没碰上什么人。” 如澜怔怔地看着那床深紫色绣白梅的缎子被面,良久才低声说:“我又欠了他。” 阿穆轻轻地拉起被角盖住如澜的手,轻声说:“原来姑娘与他相识,不打紧的,人情日后总有机会还,眼下最紧要把身子养好。” 回头看桌上的药已经凉了,便起身端了出去唤来另外一个宫女,吩咐她把药温热,又交代小太监去为如澜准备吃食。如澜听见阿穆在外面和人低声说话,心里起了疑,平时这屋子也就她们两人住,也不知又是谁来了。阿穆走进卧房见如澜直瞧着她,知道如澜疑惑,便笑了笑,轻声说:“高谙达怕奴婢一个人忙不过了,给姑娘多派了两个人,一个叫小寇子,一个叫燕秋,都是今年才进宫的,奴婢让她们忙外面的活。” 如澜不吱声,慢慢地闭上眼睛。阿穆却知道她是不乐意,当初也有好几个人在她身边伺候,她只留着阿穆一个,其余的都让高无庸带走,如澜喜清静,只有阿穆的性子与她合得来,所以才留着阿穆在身边。可如今这两个怕是撵不走,出了这件事,高无庸那边也心惶惶的,就是如澜百般不乐意他也不会由着她。 阿穆小心翼翼地扶着如澜躺下,忽然记起一件事,踌躇一下还是低声说:“姑娘,那天送您回来的人让奴婢告诉你,你的事他会尽力的……” 如澜突地睁开眼睛,阿穆条件发射地立即向后退开,却发现如澜眼眸中并没有怒气,反而多了惊喜,这才安心地说出下半句:“他还说,如论何时,如论发生何事都请姑娘不要作践自个儿身子。” 如澜眼底慢慢晕开一层水雾,撇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哽着声说:“我知道了。” 停了一下,又虚虚地说:“让人送汤药和吃食过来吧!” “是!奴婢马上去办。” 冬天说来就来,急冷了两天便下了雪,初时还是细细毛毛的,如筛子筛过般漫天飞扬,轻飘飘的洒向人间,到了后来便下得更猛些,如鹅毛般大小。雪无声无息地下了一夜,第二天屋顶和树枝上便厚厚一层全是白色。阿穆一早便让高无庸叫去,新来的宫女飞燕在屋外候着,如澜用过早膳便躺在床上,这病一拖就是半个月,汤药天天喝,烧倒是退了,头也没那么疼,只不过还是周身无力迷迷糊糊的。太医说她不能见风不能受寒,她只能躺在床上。 屋外静悄悄的,只听见北风时不时的呼呼声,更显得异常静谧,如澜卧在床上,眯着眼,忽然感觉这情景有些熟悉,一样是冬天,那年冬天也是下了雪,她也是受了风寒,一个人孤独地缩在屋里,屋外静悄悄的,只听见北风一阵一阵吹过的呜呜声。她记得,那时她病的很重,却拗着气不肯喝药,心里万分委屈只想着就那么死去,别人怀疑她也罢连胤祯也不信她,他都不信她了她还活着做什么,横竖留在这世上也没人理会不如死了还好。 闹出那件事,大伙儿都怕惹麻烦能躲就躲,就连平日和她要好的小路子也都不见人影,给她送药送饭的就是张嬷嬷,张嬷嬷几次见她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又离开。如澜知道张嬷嬷想问那件事,可她不想再说,说出来又怎样,有谁会信她? 她记得那天午后,富嬷嬷急匆匆过来喊她去完颜福晋的惜晴院,在正厅里,胤祯的几位福晋全都在场,侧福晋蓉玥脸如寒霜,冷冷地说:“跪下!”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嫡福晋完颜汐若,完颜汐若却撇开脸。两个粗壮的嬷嬷从蓉玥身后冲出来把她按到地上,她抬起头无辜地问:“如澜不知做错何事,惹了福晋如此生气?” “你还有脸说?爷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侧福晋“啪”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到她的身上,怒道:“你还要不要脸面?看看你做的好事?” “如澜不明白福晋所指何事?”她低头捡起那本书,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侧福晋。 “不明白?你真会装啊!爷刚失势你就迫不及待去勾引别的男人,看看人家给你写的定情诗,你可别说这书不是你的?” 她忽然心慌起来,书皮的夹层里是有东西的,不过那是好久前的事了,她都忘了那里还有张信笺,当初没有扔掉想不到竟然给她惹来麻烦。她定了定神,低下头一副恭顺的摸样:“这书是小四爷拿回来给奴婢解闷的。只是一本杂记,并非福晋说的什么定情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写的真是好。哼!”侧福晋冷笑一声:“你可别说不知道夹层里有信笺,弘暟不知道,你和那个男人应该知道吧?” “侧福晋,你冤枉奴婢了,这只是一首极其平常的诗,奴婢也不晓得是何人写。”她手心发凉,心跳不由地加快,扭头望向完颜福晋,乞求般低声问:“福晋,您也不信我么?” “如澜,唉……”完颜福晋叹了一声,目光却扫偏厅,她顺着完颜氏的视线望去,隔着帘子隐约可见男人高大的身影。她愈发慌乱,脸涨的通红,声音颤抖:“奴婢没有,奴婢绝无失妇德之举,我对爷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侧福晋一拍桌子,厉声喝问:“那个孩子是不是你那野男人的种?不明不白就弄掉了,还遮遮掩掩的,不是心虚是什么?” 嫡福晋这时也忍不住了,皱着眉头说:“如澜,爷如今落魄了,你若真不想留在府中我们也不强求,何必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让爷他如何受得住?有人说瞧见你和十七爷黑灯瞎火呆在一间房里,算日子,你那孩子的时间刚刚好,你……叫我如何相信……唉!”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执念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1 本章字数:3312 如澜想辩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太多太多的巧合让她百口莫辩,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会信的。她确实和允礼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那天允礼喝了酒莽莽撞撞地把她拉入房间急切地表白,可他们最终没有越轨,第二天她便和胤祯去了庄子,那个命薄的孩子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她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到人世便静悄悄地离去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他离开了她才晓得曾经有个属于她的小生命在她的身体里短暂停留。她已经够伤心够委屈了,为何这些人还要拿她的孩子来作践她? 一股气顶上胸口,如澜哽得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落泪,无声地抽噎。侧福晋冷笑起来,狠狠地盯着她说:“你哭什么?你这不要脸不要皮的贱人,你还敢哭?没话说了吧?你说!说!那个野种是谁的?” 如澜不应答,流着泪扭头去看那个身影,那个身体却一动不动似僵了般。侧福晋忽地拉高声音尖声道:“爷!您都听见了吧,这就是您宠的人,她都背着您和别人做了苟且之事,您还留她做什么?” 屋里突然“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霹雳哗啦的落地声响,屋外的众人除了侧福晋,人人都吓得屏住呼吸,大气不敢透。大家都晓得,屋里的男人将火发到那些摆设的物件上了。 如澜一颗心砰砰直跳,失了方寸,怯怯地对着屋里的叫道:“爷!奴婢没有对不住您……” “哗啦!”门帘子猛地一荡,胤祯铁青着脸走出来,恨恨的看了一眼如澜便举步向正门口走去,如澜慌忙跪爬过去,拉住胤祯的衣袖,哀戚戚地望着他。胤祯紧抿着嘴,冷冰冰地低喝道:“放手!” “爷!爷……”如澜百般委屈都化作呜呜的哀哭,她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胤祯相信,她真是怕胤祯听了侧福晋的话把她赶出府去。 “放手!”胤祯又冷冷地重复那句话。 如澜再也不顾满屋子的人,哭着去抱住胤祯的大腿,语无伦次地说道:“孩子是您的,他不是野种,他是您的亲骨肉……那天晚上,您忘了吗?” 胤祯脸上的神情只是稍微缓了缓便又恢复冷然,对门边站着富嬷嬷说:“把她拉开!” 富嬷嬷赶紧把如澜从胤祯身边拉开,,和另外一个粗使嬷嬷使劲地按住她,如澜眼见胤祯越走越远,禁不住就挣扎着大声哭喊起来:“爷!……爷……” 胤祯始终是走远了,出了完颜福晋的院子,没有回头也没停留。如澜知道他是恼怒了,她再也无法自控扑到地上放声大哭,没人来扶她也没人劝她。侧福晋冷笑一声,骂了一句“贱人!”便从她身边走过,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从她身边走过。不一刻,屋里便静了下来,只有她自己的哭声在回荡。 没人信她,人人都以为她是荡妇,自己的男人刚一失势便迫不及待要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别人不信她也罢,连胤祯也不信,这要她还怎么有勇气活下去? 如澜不知她是怎么回到房间,天黑了,房里没点灯,她呆呆地坐在黑暗中,心里空落落的。小路子给她送来了饭,悄悄地放在桌上便退出去,没和她说一句话。院子很静,没等到她熟悉的脚步声,秋末了,夜很清冷,一走出屋外便觉得秋风冷硬的刮过脸庞。她倚在月门边,痴痴地望着归来的路,傻傻地等着,等着胤祯回来。 站得久了,身上渐渐便觉得冷,夜里风大,一阵儿一阵儿地刮,呼呼声时断时续。她禁不住簌簌发抖,连同那手中的灯笼都微微颤动,微黄的光晕在暗夜里荡起涟漪。站得久,脚便觉得麻,身子冷得僵硬,手也没了知觉,她依然紧握着灯笼,她想着只要有灯光亮着,胤祯就会看见回房的路,她以为他会回来。 夜深了,她站得脚软,慢慢地滑坐到地上,灯笼依旧握在手中,眼睛被夜风吹得发涩,眼泪便顺着眼角溢出来,静静地淌过脸庞。起夜的嬷嬷吓了一跳,清冷的秋夜,一束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光影下的女子满面泪痕,在夜风中簌簌发抖,那身影是这般独单无助。嬷嬷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姑娘,回房去吧,夜深了,爷不会回来了。” 女子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望着归来的方向,似入定一般。嬷嬷无奈只好去扶她,一触到她的身子便大吃一惊,这般冰凉,似是没了温度。 胤祯果真不回来,连接几天都没看到人影,如澜每天都依着月门等他,开始院子里的嬷嬷还出来劝一劝,让如澜不要等,可如澜就是一个倔脾气怎会听得进去?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胤祯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见她。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想他,想和他解释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她不能失去他。 又一个清冷的夜晚,寂寥的穹庐中星光点点,如澜依旧倚在月门边。她已经不再看着归来的路,她已经不敢奢望了。低着头,手握着灯笼静静地等着,明知等下去的结果是一样,可她还是要等。从昨日开始,头就隐隐作疼,连身子骨都有些发痛,这是受了寒了,每晚都站在风口上,能不受寒么?嬷嬷说她等也是白等,若是生了病也没人理会,若他也不信她,活着有何意思,还不如病死算了,反正也没人理会。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来到她的身边,如澜一愣,不敢相信地抬起头,谁料看到来人时却更加失望,扭过头不理不睬。那人仿佛早就料到一般,不闹不怒地说:“姑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房去,折腾自个儿身子有谁心疼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如澜抬起头地瞪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站这里碍着谁了?我要谁来心疼呀?我一条贱命有谁会心疼?” 那人摇摇头说:“姑娘何必如此,爷待你算是不薄了,换了别人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如澜咬着下唇,只觉得眼底发涩,她哽着声说:“你去告诉爷,就说他若是也信了侧福晋的话,那便杀了我吧!若他真是要杀,我也认了。” “爷怎会杀你?”那人笑了笑,低声说:“你别等了,爷是不会来的,福晋让我来告诉你,明日便送你去十七爷那儿,她会给你备一份礼权当是嫁妆,十七爷如今得势了你跟着他会有好日子过的。” 如澜只觉一股热血直冲上头,耳边嗡嗡作响,她使劲地握紧手指,却感觉那手指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她嘴唇哆嗦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我……我不走。” “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过去。”那人顿了顿又说“这也是爷的意思。” 如澜突然间觉得喘不过气,喉咙像被火烧般热辣辣的,眼泪瞬间弥漫,她使劲推开面前的人,跌跌撞撞向后园跑去。灯笼掉了看不清脚下,没跑几步便摔了一跤,可她却全不在意,摸着黑又像前跑去,不一刻便隐入黑暗中。如澜不知她该往哪去,离了胤祯她真的不知该往哪去,纵使胤祯失势她也从没想过要离开他,如今他竟然说出这般的话,她怎么受得住? 一路上也不知摔了几次,连鞋子都弄丢了,她也不理会,赤着脚直往前走,初时脚底还晓得麻痛,渐渐地便没了知觉。胤祯平日是极其喜欢她那脚丫子,不许她弄伤一丁点儿,她也把自己的脚丫养护得白白嫩嫩的,两人独个在一起时,她喜欢把脚丫放到胤祯的身上磨磨蹭蹭,胤祯总是笑眯眯的任她折腾,有时兴起了便就地办了她。有时会抓住她的脚丫轻轻地挠她的脚底,惹得她咯咯地笑个不停,直笑得全身无力瘫软在他的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他们的闺房之乐多半由脚开始,她只要脱了鞋故意在他面前晃着脚丫子,他便明白那是召唤他,如今他不要她了,还会心疼她的脚丫子么?既是没人在意还理会做什么? 她越发走得急,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晓得走到哪里,四周黑乎乎的,如澜只听得她自己粗浊的呼吸,她随意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昂头望着深邃的夜空。耳边仿佛响起了潺潺的流水声,恍惚间好似胤祯就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小乔,让爷照顾你一辈子。” “爷……”如澜喃喃低语“小乔永远都跟着您,一辈子都要跟着您……” “小乔!小乔!”胤祯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如澜无暇细究,她头痛了,眼皮沉重,浑浑噩噩地慢慢什么都不记得,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真正的黑暗。等她恢复知觉时便在自己的房里,床头的桌上搁着汤药,一股浓郁的药味充斥着鼻腔。而她全身像虚脱一样,头疼难抑,一阵一阵地觉得冷。 嬷嬷进来说她得了风寒,那是大夫给她开的药,她不能见风不能受寒,只能呆在房里。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不明白都要赶她出去了为何还请大夫给她看病?她心里有太多疑问,可却没法问出口。没人来看她,她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屋外下着雪,她甚至能听见雪花落到瓦面的声音,太静了,静得令她以为这世间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汤药端进来,放凉了,嬷嬷进来换药,她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粥端进来,放凉了,嬷嬷进来收碗,她也是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她心想,就这样吧,就这样静静地睡去,永远都不要醒来。她心里委屈至极,胤祯为何不信她?那个孩子,那个无意到来的孩子,真真确确是他的骨肉,他为何就不信她?若连他都不信了,她还活着做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瑞雪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1 本章字数:3334 往事一幕幕浮上脑海,如澜一时愁肠百结,心思千回百转,难抑满心酸涩。懵懵地泪珠儿便滚了下来,初时还强忍着,只是到了后来便觉得愈发悲伤,难免呜咽出声。她是个执着的女子,心念直耿,跟了一个人便是一世,胤祯是她的天,离了他,她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若他没了,她也绝不独活。 哭久了便觉得累,加之她身上带病没多会就倦了,迷迷糊糊起来。刚闭上眼便梦见胤祯满脸的怒火,她一慌神又惊醒,心砰砰乱跳,手脚愈发冰凉。望着帐顶,心底愈发难过,多年前的事早已成了遥远的记忆,只是每每一想起便痛的难于疏解,她爱胤祯,不能忍受他一丝一毫的误解。 恍惚间,似醒非醒,似睡非睡,一会儿似乎她是身处皇宫大内,一会儿又似乎躺在胤祯的府里。无论身处何方,她都觉得胤祯离他越来越远,似乎她再不抓紧便真的失去了他,她就像一叶孤舟,行驶在无边无际的暗海里,惊涛骇浪随时都能将她吞没,她害怕,惶恐,无助,绝望。胤祯!十四爷,她的男人,她的天;他是她的全部,离了他,她怎么活下去?没有他,她还活着做什么? 皇帝近日并未在暖阁居住,而是搬到畅春园整整两个月才回来,他并不晓得如澜得病一事。这日用过午膳便顺口问了身边的小太监:“眹离开这些时日,可有特别事件?” “回万岁爷,一切如常。”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好!”皇帝抖了抖衣摆走到门边,眯起眼睛望着门外,只见一片洁白包裹着满园舒张的枝条,如玉树银花般晶莹净洁。偶有风来便簌簌抖落,星星点点的雪花飘飞如絮,坠进树根溶入大地,润物无声。 皇帝看了心中欢喜,禁不住笑道:“好雪!瑞雪兆丰年啊!” 小太监一看皇帝心情好,忙顺着皇帝的话说:“是啊!明年天下百姓一定能有好收成,都是托皇上的福。” 皇帝斜睨了小太监一眼,问道:“你怎知是托眹的福?” “皇上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百姓们对对皇上感恩戴德,自然全力劳作,用心耕种;皇上是真龙天子,上天自然也庇佑,必定会风调雨顺,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当然是托皇上的福。” “呵呵!说的好!赏!”皇帝本不是爱听奉承话的人,这时也听得心花怒放。 小太监原只想能让皇帝喜笑颜开便好,没想到皇帝竟然要赏他,顿时欢喜万分,忙不迭地跪下道:“奴才谢皇上恩典!” 皇帝似乎余意未尽,竟迈出房门走进雪地,伺候衣衾的宫女忙取了斗篷为他披上,小太监近前系上朱红色的绦子。皇帝不慌不忙地迈着步子,顺着暖阁前方的石阶走到那些挂满雪花的树下,仰着头细细地打量着那些枝条。忽然“噗嗒”一声轻响,一小撮雪落到皇帝的脸面上。 小太监一惊,急忙冲到皇帝身旁,皇帝一摆手,轻声说:“不碍事。” 自己伸手一抹,把那雪花抹掉,自言自语道:“还真是有点凉啊!” “奴才为皇上擦擦吧?”小太监从宫女手里接过热帕子,轻声地询问。 皇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指尖,似乎有些愣神,听见询问点了点头,说道:“也好。” 擦了脸,宫女又赶紧碰过一杯热茶,皇帝啜了一口,慢慢地咽下,目光落到宫女身上,皱了皱眉头问道:“高无庸去哪了?” “回皇上!高谙达出去办差事了。”宫女谨慎地回答。 “办差事?办什么差事要这么久?”皇帝将茶杯递给宫女,转身向门口走去。 宫女偷偷的瞅了一眼皇帝的神色,见并无怒色才大着胆子说:“高谙达去了乔姑娘那边。” 皇帝脚下一滞,垂下眼帘。宫女似乎听闻他那呼吸粗浊起来,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惶惶不知该如何是好。皇帝只是稍为停顿便又迈步向前,走到门口忽然说:“去传她来,说是眹想见她。” “是!”宫女刚应答完毕便觉得不妥,如澜重病缠身如何能来呀?于是又支支吾吾起来:“皇上!乔姑娘……她恐怕……恐怕不是很……” 高无庸曾嘱咐过众人,不能将如澜的病重的事透露出去。大家都心存侥幸,想着皇帝日理万机无暇顾及乔如澜,且御前也不缺伺候的奴才,一时半会皇帝多半不会传如澜过来暖阁。谁料皇帝竟是这么快便要如澜过来,她怎么不心惶惶呢? “眹知道她不情愿,她那性子眹也晓得!唉!算了。”皇帝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进了暖阁,又批了一会儿折子,觉得有些发倦便靠到躺椅上打了个盹。高无庸这时恰好回来,进了暖阁不见人影,四处张望一会才发现皇帝竟睡到那躺椅上,忙回头低声嘱咐宫女拿来毯子,轻轻为皇帝盖上,却不想反而弄醒了皇帝。皇帝一时醒来觉得有些恍惚,并不立时睁开眼,高无庸自然也不晓得,只是压低声问那宫女:“咱家离开这会子万岁爷可有吩咐事情?” 宫女摇摇头,想了想立即又点点头,同样压低声说:“万岁爷刚才说要乔姑娘过来伺候呢!” 高无庸一惊,急忙拽住宫女的手腕把她拉到门边,低声问:“万岁爷知道了?” 皇帝耳听两人窃窃私语,悄悄撑开眼皮,看见高无庸拉着宫女的手一脸惊慌,他心里顿时起了疑,依然闭着眼假装没听见,只是仔细留意着高无庸和宫女说的每一句。 宫女不着痕迹地挣开高无庸的手掌,先往皇帝的方向看了看才摇了要头,小声说:“ 奴才没说出来,幸好后来万岁爷自个儿说乔姑娘不情愿,算了。” “这一回是捂过去了,下回可怎么办?万岁爷只要提起终究是会有下次,到时怪罪下来如何担得起?这个如澜可真是害人精……” “谙达,不如咱们和万岁爷直说了吧,乔姑娘又不是没生过病,这也不是咱们惹来的,为何怕万岁知道?”宫女见高无庸愁眉不展便把她心中的想法直说了。 高无庸却脸色一沉,不悦地说:“你知道什么,她这回的病来得实在蹊跷,连太医都束手无策,能不能好还是个未知数,能瞒就瞒吧,实在瞒不住再做打算。她要是在万岁爷知道前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不然,只怕到时不知迁怒多少人,说来说去也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不是……” 高无庸正说的兴起,忽见那宫女一脸古怪地盯着他背后,高无庸本来和宫女是面对面站着,他疑惑地回头,瞬时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地颤声说:“奴才该死!” 阿穆刚走到房门就看到燕秋靠在火炉旁打瞌睡,她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的性子,粗心大意的要是换到其他主子房里伺候,怕不用多久就挨罚了。阿穆走到燕秋身旁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叫道:“燕秋!” “啊?”燕秋揉揉眼睛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如澜,一副没回过神的模样。 “你怎么老是打瞌睡呀?姑娘怎样了?”阿穆不高兴地瞪了瞪燕秋,从地上捡起火钳子拨了拨火炉。 “什么怎样,还不是老样子,睡着呢!”燕秋不耐烦地嘟哝,显然是不乐意阿穆叫醒她。 “那睡得好不好?午膳用得怎样?药都按时辰喝了么?”阿穆严肃的看着燕秋。 燕秋被阿穆的眼神弄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小声地说:“喝了药,只是午膳用得很少,也就半碗粥,睡得……睡得……她时不时哭,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也不敢进去……” “你怎么不劝劝姑娘?正生病呢你就不知道心疼自个儿主子么?” 燕秋也是个急脾气,阿穆这么一说她就受不住,红着脸顶起来:“她这算哪门子主子?有这么寒酸的主子么?你看着住的吃的用的,有哪一样像主子?就是冷宫也比这里强。我看她就是个不受宠,不然为何整日哭哭啼啼的,我们跟着她真是活受罪……” “砰!”阿穆把手中的火钳子往地上用力一扔,寒着脸狠狠地瞪着燕秋,怒道:“你不想活了?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她就个不招人待见的,你看她病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个人来探望……” “燕秋!!”阿穆气的脸都青了,压低声怒喝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姑娘!” 燕秋却不理会阿穆,扭头就往门外走,阿穆也来了气,冲过去一把拉住燕秋。燕秋使劲地挣了挣,谁料阿穆干惯活力气也大,她怎样都挣不开阿穆的手掌,于是回过头狠狠地瞪着阿穆,阿穆也不客气地盯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门口对峙着。 就那么一当儿,忽然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且是向她们这边过来。两人都不禁好奇地看向门口,只见高无庸低着头躬着身子一路小跑过来,和他平日趾高气扬的模样截然不同,而大步流星疾走在高无庸的前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实男人,披着玄色金边斗篷。阿穆虽没见过,但从来人的衣饰上已经猜出那是何人,心底一凛,赶紧用力把燕秋扯到一边。 转眼间两人已经来到门前,阿穆率先行礼,低下头说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燕秋本来还一愣一愣的,听说是皇上驾到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腿一软便扑通地跪到地上,支支吾吾半天也挤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低着头在那里发抖。皇帝心里着急,根本就不理会她们,一进门就直往如澜的卧房去,高无庸本想跟着被皇帝瞪了一眼,唯唯诺诺的垂头退出来。皇帝自个儿走到卧房门口,脚下顿了顿似乎迟疑一下,回过头对高无庸说:“你们几个到外头去侯着,没眹的吩咐不准进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探病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2 本章字数:1533 “嗻!”高无庸轻声应答,躬着身退到门口,斜眼睨了门口的两个女孩,见两人都低着头,显然是没发现他,他便轻咳一声,低声说:“万岁爷有旨意,咱们去外头候着!” 阿穆立即低头退出房门,燕秋却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才颤颤抖抖的爬起来,心惊胆战地跟在两人后面。她心里十分纳闷,帝王出行不是很大排场吗,怎么带着一个太监静悄悄就来了?看来这主子虽然不招人待见,可身份一定不简单,不然一来就来了个顶顶大的人物,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过好奇归好奇,她是不敢胡乱嚼舌的小命要紧。 门被轻轻关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皇帝自上次和如澜争执已有数月余不曾见过她,忙碌之余时常惦记,心底对她始终是放不下,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当日,若能再回到当日他一定不会那般生硬地对待她。平时是百般记挂如今近在咫尺了反而忐忑不安,里屋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声响,皇帝的心却砰砰直跳起来,脚步竟沉重得迈不动,那道门槛像是万丈高峰般横在他面前,令他畏惧不前,其实,横在他面前的不是那道门槛而是心中的愧疚。 愣了片刻,终究是掀开门口的布帘子轻轻走进去,门窗关得紧密,这屋里更是暗沉,他一进门便望见如澜背对着门口侧身躺在床上,半敞的湖蓝色帐子纹丝不动地坠在床前。如澜躺在那儿,无声无息的只露出个头,乌黑的发丝披散着,如丝如绸般滑过被面凌乱地拂在床上。 皇帝站在门边与那张床只隔数步之遥,他只需向前行走几步便能触及如澜,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如澜离他非常遥远,仿佛隔着天涯海角般遥远,他明明可以触碰到她却不敢抓紧,然而他又不能放开,怕一放开便永远失去,只能这般把她圈起来养着,远远的观望。 明知道她心里容不下他,却还祈盼有朝一日能感化她,明知道她眼里没有他,他就是忍不了要想她,明知道无论如何对她都不会领情,他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他不想伤她,而她却要伤他,不用刀剑利斧,她只要像现在这样折腾,他便心如刀割,痛着!忍着!疼着。 “咳!咳!”如澜突然轻咳了两声,身子在被下似乎抖了抖。皇帝那心突然又砰砰乱跳起来,他想动却怎么也移不开脚,只是愣愣地望着如澜的背影。如澜似乎没醒来,头只是稍微动了动便又恢复安静,皇帝竟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好一会心跳才慢慢缓了下来,他又站了片刻,只觉的那屋里静得仿佛时光都停驻,静得仿佛空气也凝结了才缓缓起抬起脚,慢慢地走到床边。皇帝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恐怕一不小心就会惊醒如澜。他一边手撑着床轻轻地坐到如澜身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探过头去打量她。 如澜病得久了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小嘴儿也是无一丝血色,从斜里望去只见那下巴越发显得尖翘,整个脸儿只有那鼻梁骨还是如常一样挺秀,其余地方都失了光彩,因头发散着,脸面掩在乌黑柔软的发丝下,愈发芊芊柔柔,我见犹怜。 皇帝看见如澜睡梦中犹在皱着眉头,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他看着如澜那苍白的面孔,心口一紧,忍不住就伸出手去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庞,从屋外进来手指是有些凉的,可触碰到如澜的肌肤才惊觉竟然比他的手还冰凉。一时间,他似乎觉的心脏揪成一团,一抽一抽的疼痛,手臂和手指禁不住颤抖起来。 如澜半睡半醒间,似乎感觉有人坐到了身边,她本来就浑浑噩噩分不清身处何地,恍惚中还在那间小房子里,她正拗着气不肯喝药。她想以死明志,她绝食就是为了证明清白,其他人怎么说都无关要紧,只要胤祯相信便好,可胤祯至始至终都没来过,她怎么不伤心难过? 迷糊中感觉来人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面颊,抚过她的额头停留在眉头上,指腹似乎有些粗糙却是极其温柔。能这样对她的人还有谁?除了她的十四爷还能有谁会心疼她?十四爷终于来看她了,他肯来了!如澜心底的委屈在那手指轻柔的抚摸下如崩堤的洪水,顿时将她淹没,泛滥得不可收拾。她虽紧闭着眼,泪水却不停的从眼角溢出,滴入枕头,滴入那人的掌心,滚烫滚烫的。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探病(2)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2 本章字数:1879 那人慢慢地靠近她,低声说道:“你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是故意让我心疼么?” 她不是要谁心疼,她只是难过和委屈,她作践自己的身子也只是发泄心而已,没有要谁心疼。十四爷,您还心疼小乔吗?您还相信小乔吗?小乔真的没对不住您。如澜想说话想立即跟他解释,可却觉得喉咙像被哽住,一时竟难于言语。她心里愈发委屈,禁不住就哽咽出声,嘴唇哆嗦着,双肩巍巍颤抖,泪水落得更急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般对你……”皇帝的手指愈发抖了厉害,看到如澜那样他不知有多愧疚,她定是怨他怨到了极点,明知道他来了也不肯睁开眼。眼见如澜越哭越凶,皇帝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想要哄她又怕她不爱听,想抱住她更怕她心生厌恶,只能眼睁睁看她无声地哭,任她的眼泪落入他的掌心。 就在皇帝踌躇不定时,如澜忽然握住皇帝的手掌紧紧地按到她的胸口上。她在被子下的身子还是暖和的,穿着单薄的中衣,皇帝能确切地感觉到衣物下的温香软玉。他的掌心被按在心脏的部分,能感受到如澜的心跳,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到他冰凉的指尖,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皇帝一时怔了,不知如澜是何意思,如澜的手还盖在他的手背上,紧紧地按着,按着她的心口。锦被下隐隐透出女子独特的幽幽体香,皇帝的掌心贴在如澜柔软的胸脯上,触手生温,这般活色生香,只然而,他心里却无一丝心猿意马,反而惴惴不安。难道她在向他表明心志?还是告诉他她很伤心?她肯接纳他了么?她终于能明白了。只是一瞬间皇帝便有千百种念头闪过,又是惊异又是欢喜,情不自禁用另一只手拥住如澜,附到她的耳边低声说:“我对你的心思你该明白的,心里始终都留有你的位置,只要你愿意,我会倾尽所有让你欢喜……” 如澜想是听见了皇帝的那句话,终于哭出声了,将头埋入皇帝的怀中呜呜咽咽起来。皇帝虽是不忍她再哭泣,但这时却是欢喜甚于难过,满心的沉郁都消散了,低头轻拍着如澜的背部低声哄道:“别哭,乖!别哭了。” “爷……”如澜唤了一声,反手抱住皇帝。 一个字,就一个字,却如寒流袭来,皇帝顿时僵住了,仿佛被冷水从头浇下,浑身燃烧的血液瞬间凝固,结冰。如澜的声音虽轻,听在皇帝的耳中却响如惊雷,他懵了,原来她是把他当成了别人,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皇帝只觉的浑身发凉,耳边嗡嗡作响,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似难于呼吸。他的手臂还环着如澜的身子把她搂在怀中,只是却没有任何知觉,明白软香软玉满怀,但感觉空无一物,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如澜的脸上,然而眼神里却什么都没了。 “爷……爷……”如澜依旧嘤嘤地哭泣,紧紧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眼泪不一会儿便将衣襟浸湿了一片,她全然不觉察身边人的异样,像找到丢失的珍宝般紧紧地抱住皇帝,将脸埋入皇帝的坏在紧贴着他的胸膛。如澜边哭边捶打着皇帝的背部,像是发泄又像撒娇,不一会儿又拉扯着皇帝后背的衣服,紧紧地揪着,因为过度使力她的指尖发白,指甲四周涨成粉红色。而皇帝却一动不动的,没拒绝也没开口挑明。他只是维持那个不变的姿势,一条手臂撑在床上,另一环着如澜的身子。他听闻如澜在他的怀里发出低呓:“爷不要走……不要离开小乔……小乔不能没有爷……”每一句都向一把尖刀刺向他,让他的心淅沥沥的滴着血。他又气又怒,不知该气谁怒谁,心底忽然冒出一股难言的烦躁,他只觉得气血翻涌,却硬生生压了下去。如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糊不清的呢喃,像是累极了一样蜷缩在皇帝的怀中,皇帝虽还与先前一样面无表情,只是眼中早已聚满怒气,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正在熠熠闪动。 高无庸等人在外头提心吊胆的候着,阿穆和燕秋是怕皇帝知道如澜寝食不佳责罚,而高无庸担心的却是如澜会再次顶撞皇帝。自皇帝一进卧房,他们便竖起耳朵倾听里头的动静,可皇帝进去了好久也没听见有什么声响传出,就连说话的声音没没听见一句半声,这诡异的安静更使三人忐忑起来,每人心里都急得冒火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只好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静静地等着。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高无庸连忙躬着身跑过去,恭谨地叫道:“万岁爷!” “回暖阁!”皇帝面无表情,声音平淡,然而高无庸却觉得有股冷然的肃杀之气瞬时笼罩头顶,他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应道:“嗻!” “恭送皇上!” “恭送皇上!” 阿穆与燕秋齐齐屈身半蹲行礼,皇帝本来已经走过她们身边,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阿穆倒还是镇定,只是顿了顿,燕秋却惊得猛地抬头向皇帝望去,只见皇帝满面怒容,眼珠子像要凸出般瞪着她们。燕秋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已经抬起脚踹了过来,把她踹倒在地。阿穆扑通一声跪下,心里万分恐慌,嘴里连连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帝胸脯突然急促起伏,从牙缝见冷冷地挤出一句话:“狗奴才!再不好好伺候你的主子,眹要了你们的狗命!”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心意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2 本章字数:1982 出了院子,皇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高无庸惴惴不安的紧随身后。皇帝虽说是要回暖阁,走的却是另一个方向,高无庸几次欲出口提醒,但瞧见皇帝满脸的怒色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边走边猜测着皇帝发怒的原因,冷不防皇帝突然停住脚步,他差一点就撞到皇帝身上,抬起头才发现皇帝扭头看某个方向。高无庸顺着皇帝的视线望去,正是如澜所住的地方。 高无庸心里暗暗叫苦,瞧这样子不知如澜又怎么惹到皇帝了,真是害人精啊!病了还不消停,害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没好日子过,只要她那边小小一折腾,皇帝这边肯定是心情不好。皇帝心情不好,他们这些近身内侍可就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提着心肝过日子了。高无庸就想不明白,这个乔如澜是不是榆木脑袋,皇帝的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为何她就无动于衷?按说想她这种身份低贱的女子,能得到皇帝的看重就该感恩戴德了,哪还能摆着谱装样啊?真是想不明白了。 “你说!眹哪里不好?!”皇帝突然厉声喝问。高无庸吓了一跳,搜肠刮肚地想着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话。还没等他想出来,皇帝已经快步向前走去,高无庸被皇帝这一停一喝弄得懵了,等他回过神皇帝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他忙收拾心情紧跟上去。皇帝心里还想着刚才如澜的说的那些话语,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见高无庸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没由来地烦躁,阴着脸喝道:“滚远点!眹不想见到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欺骗眹!” 高无庸一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扑通的跪下连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哼!”皇帝突然扯下身上的斗篷,用力地甩到地上,看也不看高无庸便闪身进入路边的林子。因下了雪,地上厚厚的积了一层如棉花般松软的雪毯,每踩下一步便陷下几分,提起脚便留下一个坑,满园的枝条皆被白雪包裹,树树洁白,条条如玉。皇帝走得急,身后扬起细碎的雪花,噗嗒声响连连,没一会儿便没入那片冰雪装点的世界里,只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足印。 高无庸初时还能瞧见一片衣角,到后来满目都是白茫茫,唯有一棵棵落光叶子堆满雪花的树木,他这才惊惶起来。急急起身捡了皇帝的斗篷,皮子沾上了雪花,高无庸抓住领子用了抖了抖,刚把斗篷搭在臂弯上,林子里忽然传出皇帝的喊声,那一声低吼听得高无庸毛骨悚然,似咆哮似怒吼,却隐藏着悲伤,如困兽的哀嚎。高无庸抱紧斗篷跌跌撞撞地冲进林子,因跑得急脚下不稳连续摔了几跤,沾了满头满脑的雪,可他却没心思去理会,连滚带爬的又向声响的方向摸去。 “嗷!嗷!啊……”又一声凄厉的吼叫从林中传出,高无庸更是心惊胆战,在他印像中皇帝一向是喜怒不形于,极少有像今日这般失控大喊大叫,想必是忍无可忍了。高无庸颤巍巍地从树干后伸出头,忽然一大片白影迎面扫来,他赶紧举起袖子挡在面门上,只听得簌簌轻响,什么东西洒了他满头。睁大眼睛才发现那是雪花,皇帝在前方的空地上,紧抿着嘴,冷森森的眼神让人不敢迎视,额头上青筋冒起,手下使出的每一招一式都用了全力,像是要将他身上的力量都砸出去,拳脚过处雪花飞溅,杀气逼人。 见皇帝并无大碍,高无庸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安定,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皇帝忽然一个跳跃,拳头直击到附近的树干上,直震得满树的雪花扑扑地洒落。他缓缓地收回手,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大幅度的起伏,好似极尽劳累。 高无庸连滚带爬的淌着积雪挪到皇帝身边,焦急地询问:“皇上可伤到手了?” 皇帝斜睨了高无庸一眼,低头自顾自地打量他自己的拳头,指关节处已有血丝渗出,整个手掌乌青一片。高无庸赶紧将手中的斗篷披到皇帝身上,边系着绦子边低声说:“皇上,咱们回暖阁吧!这外头风大寒冷,皇上乃万金之躯,请保重龙体!” 皇帝也不说话,抖了抖衣摆便举步向前行去,高无庸见皇帝并无离开林子的意思,心里更加焦急,低头跟在皇帝身后,颤巍巍地说:“皇上,此处荒凉不宜逗留过久,奴才斗胆请皇上离开,皇上您的手受伤了,若不及时包扎恐会遗留弊端,请皇上移步养心殿……” “你倒是懂得心疼眹……”皇帝立住脚,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她要是有你一半的心思就好了。” 高无庸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佯装没听见,只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后。皇帝低叹一声,道:“眹不缺女人,可就是放不下她,你跟了眹这么久也清楚眹的为人,眹对她的心思想必你是明白的……” “奴才懂得,奴才知道皇上是个顶天立地的人,认定的事不会轻言放弃。”高无庸惶恐的回答,头垂的更低。 “到太医院传眹的口谕,若不把人的病治好就都别来了,需用什么珍贵的药材尽管开口。另外,你亲自去打点,从膳食到平常用品,样样都要最好的,若不够费用过来眹这里拿,告诉她身边伺候的奴才,她要真是不能好了,她们都得随她去!” 一席话直听得高无庸全身冷汗,殉葬习俗于圣祖爷在位时就已经废除,如今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又再度提起,可见在他心中将对如澜看得多重。高无庸感觉中衣湿漉漉地粘在后背上,他不敢迟疑,皇帝话音刚落他便答道“奴才一定尽力!请皇上放心!” “好!”皇帝扭过头,轻轻地说:“回暖阁吧!” “嗻!”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帕子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2 本章字数:1546 有了皇帝的旨意,为如澜看病的太医换成了太医院最资深的那位,药材也是下了足够的分量。高无庸更是三天两头就往如澜屋里跑,从吃的到用的,样样都亲自打点,绝不容许有次品出现。燕秋这回也不敢偷懒了,全心全意地服侍着乔如澜。没过几日,高无庸又偷偷带来的皇上的口谕,说只要如澜安心养病,配合太医认真医治,胤祯的事可以暂缓处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澜的身子也慢慢好转,这其中起关键作用的还是高无庸带来的那句话,她被困在皇宫里这么多年,早就心灰意冷,唯一的盼头便是胤祯,只要胤祯能过得好,她便无所求了。如澜的病是好了,可阿穆对之前带她出去的事心有余悸,这次什么也不让她出门,皇帝那边也没让人来传如澜过去伺候,若不是高无庸还时不时过来不痒不热地问上两句,如澜真以为皇帝已经忘了她。 如澜乐得清静,她还不想去呢,平日便窝在房里,和阿穆燕秋两个说说,做做女红,这日子虽平淡但也过得踏实。转眼间便到了年末,春节一天天临近,宫里处处能见到为过年而准备的忙碌身影。前几日高无庸送来了新做好的冬衣,一件水貂皮云锦夹衣,一见银狐粉缎面大袄,皆是上等的用料,手工也精致。如澜只是淡淡的道了声谢便命阿穆收了起来,倒是燕秋眼睛瞪了好大,摸来摸去的爱不释手,被阿穆取笑了一番。 燕秋没想到皇帝会赐给如澜这么好的衣服,私底下向阿穆打听如澜的身份,被阿穆呵斥一顿。阿穆越是不肯说燕秋越是好奇,她这主子说是不招人待见吧,皇帝又让人送那么多好东西来,说受宠吧,也没见皇帝招她侍寝过,而且连个封号都没有,平日人人只是喊她“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如澜闲着无事便描些花样来绣,她不经常绣花但手工却是极好的,阿穆见如澜从针线箩里拿出绷架,想起如澜曾经绣过的那些帕子,眼馋得不得了,便磨着如澜:“姑娘先前可是答应绣个帕子给奴婢的,那帕子奴婢一直惦记着呢!” 如澜看了阿穆一眼,笑了笑不说话,只是低头在箩子了找彩绣。燕秋在旁边听了便伸过头来说:“姐姐想要帕子呀?我会绣!不如我给姐姐绣一个,绣个鸳鸯戏水的可好?不用劳烦姑娘的……” “你?”阿穆不屑地斜睨了一眼燕秋,轻蔑地说:“你那活要能做到姑娘的一半我就让你给绣,你绣的东西我可不敢拿出去。小小年纪就要绣鸳鸯戏水,恶心不恶心?你羞不羞?” 燕秋气得满脸通红,鼓着嘴说:“我好心想帮你,你不领情也罢,为何还要羞辱人?” 阿穆也不干示弱,翻了翻白眼道:“我说的是实话,你那手工确实不怎样,你以为我不会绣吗?我就是想要姑娘的做,反正鸳鸯戏水我是不稀罕……” “你……”燕秋气结,忿忿地转向如澜:“姑娘您看,她欺负人……” “好了!阿穆。”如澜微笑着拉了拉阿穆,轻声说:“都是姐妹,别伤和气。” 又对燕秋说:“你别怪她,阿穆心地很好的,只是嘴上说话直了点,她不是有心的,都是姐妹,别计较了。” 有如澜当和事老,燕秋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能和阿穆纠缠下去,狠狠地瞪了阿穆一眼,气鼓鼓地干活去了。一等燕秋走开,如澜皱起眉头对阿穆说:“算起来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我喜清静你应当知道,燕秋那性子燥你让着点,别老在跟前吱吱喳喳我听了心烦。” 阿穆脸色一变,惶恐的地下头,小声说:“奴婢知错了。” “她终究还是个孩子,你得多担待些,你当初刚派来我这里时不也和她一样大么?若我经常令你难堪你心里也是不乐意吧?” “是,姑娘教训得极是,奴婢以后不会了。” “别说什么教训不教训,我只是不想你们伤了和气,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弄僵了关系多不好。”如澜见阿穆头越垂越低,心里不忍起,轻轻地用手中的绣花绷架敲了敲阿穆的脑袋,轻笑着说:“好了,这事已经过去了,想要什么花样说来听听,不然我可就随意绣啰!” 阿穆顿时笑逐颜开,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如澜,不敢置信地颤声问:“姑娘真的要给奴婢绣帕子?奴婢、奴婢想要和姑娘藏在箱底那方莲荷帕子一模一样的花式。” 正文 第三十章 帕子(2) 更新时间:2012-12-19 18:35:23 本章字数:1644 阿穆刚说完便见如澜脸色一暗,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接着说:“奴婢知道那是奢想,只要是姑娘绣的,无论什么花样奴婢都喜欢得紧,姑娘想绣什么就绣什么,不用理会奴婢” 如澜愣愣地瞧着手中的丝线,半晌才低声说:“你去箱子里找些适合绣帕子的料子给我,我今天有些困了,明日再动工吧!” “不急、不急,姑娘身子要紧,您什么时候有精神就什么时候绣,千万不要为了奴婢的一块帕子伤了精神。”阿穆连连摆手,诚惶诚恐的。 如澜点了点头,轻轻地说:“你忙去吧!我倦了,想眯一会儿。” “是!”阿穆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如澜身边扶住如澜的手臂,轻声说:“奴婢侍候姑娘歇息……” 为如澜摆好枕头,扶着她轻轻躺下,再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被子,一切都摆弄妥当后阿穆才轻轻地退出房门。燕秋挨近炭盆取暖,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剥着瓜子壳,大概是听到如澜和阿穆的对话,她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着,见阿穆退出来,她从鼻孔里轻哼一声,不知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阿穆不理会她,径直走到平时摆放衣物和料子的隔间,轻手轻脚地寻找合适的料子。帕子用料不多,阿穆不舍得动那些完整的布料,翻来翻去才找到几块碎料。挑挑选选到最后也只有三块入眼,一块淡粉色,一块湖青色,还有一块粉藕色。 淡粉色,那是如澜极其喜爱的料子,她藏在箱底的那方莲花帕子用的就是这种料子,淡粉色的帕子,绣着洁白的莲花,亭亭玉立,形态逼真,银白丝线精心刺绣的白莲,如雨露沾染过的花瓣,猛一眼瞧去,竟如有了生气般轻轻摇曳,清白高雅。 阿穆只看过一眼就爱上了如澜的那方帕子,那般温暖的颜色,那般美妙的花儿,真好似眼前出现了一片田田荷叶,凉风吹过,无数高洁清雅的莲荷翩翩起舞,晃动一池春水般迷人。阿穆心想,这样雅致的帕子,也只有像姑娘这样巧的手才绣得出,也只有像姑娘这样恬静文雅的人才配得用,她这样的下人,也只能想想而已。 帕子美虽美,如澜却是极少绣,一般一块帕子用旧了才绣过另一块,绝不绣多的,压在箱底那帕子是如澜在七夕前一个月就开始绣了,只可惜七夕那日不知为何分了心竟让针扎破手指,好好的一朵白莲花给血污了,这才收起放在箱底,过后阿穆便没再瞧见如澜绣帕子了,再后来如澜又生了病,绣帕子就更不可能。 阿穆不知道如澜会不会绣莲花给她,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侥幸,于是连同那湖青色和粉藕色的料子一起放到如澜做针线的箩子里。 如澜因病了一场,阿穆不敢让她过度伤神,所以如澜每日也就精神头极好是才会动针线,她做绣活时喜欢安静,阿穆和燕秋都不敢在跟前打扰,这也不晓得如澜到底绣了什么,只是阿穆已经明白想要如澜绣莲荷大概是不可能,偶尔瞄了一眼,只瞧见如澜手中的丝线不是红便是绿,心底隐隐失望却又期待着。 帕子绣了个把月才完工,如澜把阿穆和燕秋叫到房里,先拿出一方粉藕色叠得四四方方的帕子放在阿穆手里,微笑着说:“看看满意不满意?” 阿穆双手捧着那帕子,还没打开细看便连声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姑娘的手工自然是顶顶好的,奴婢哪有不满意呢,能得姑娘绣的帕子就已经是万分荣幸了。” 燕秋在旁边不屑地撇了撇嘴,向屋顶翻了翻白眼,好似十分鄙视阿穆的说辞。如澜把一切都瞧到眼里,她不动声色,又拿出一块湖青色的帕子递到燕秋跟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过去:“你也有。” “我的?”燕秋瞪大眼睛,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几变,先是惊讶,继而尴尬,最后满脸的欢喜。一接过帕子便迫不及待地抖开,湖青色的丝绸如一汪碧水,一对鸳鸯相偕于碧波上,鲜艳的羽毛丝丝光亮,神态栩栩如生。虽只占用了帕子一个边角却丝毫不显得素白。燕秋把帕子捧到眼前,细细地看了一遍,嘴里啧啧赞叹道:“真是好手艺啊!连这眼儿都像是活了似的,主子这是什么绣法,奴婢从没见过呢?” “其实也是苏绣的一种,只不过加了我自创的一点儿针法而已。”如澜说罢转过头去看阿穆,阿穆见如澜瞧她,腼腆地笑了笑,也打开她的帕子。如澜给阿穆绣的是应时的梅花,粉藕色的底子,鲜艳的红梅怒放在帕子的四个角角上,十分雅致。阿穆眼里泪光闪了闪,低声说:“谢谢姑娘!” “还满意吧?”如澜含笑望着她。 “嗯!”阿穆使劲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恩情 更新时间:2012-12-19 18:35:23 本章字数:1735 转眼间便到了年末,马上将有不少到了年龄的宫女被放出宫去。阿穆有个同乡在浣衣局,是她当初刚进宫时就认识了,恰巧也是年底要放出去。阿穆进宫已经好几年,便想着要趁这个时机让同乡帮她带点平日积攒下来的例银给爹娘,也顺便将她的情况告诉爹娘,好让他们安心。只不过她是个下等的奴才,平时也没机会出去,就连浣衣局在哪个方向也不晓得,这同乡都不知怎样才见得上一面。 想来想去,最后只有求如澜帮忙,如澜二话不说立即让她去把养心殿的小喜子喊来。小喜子到了如澜屋里,见阿穆又是敬茶又是请坐,心里不由犯了嘀咕,压低声问:“无事献殷勤!你该不是要算计我什么吧?” 阿穆白了他一眼,佯做恼怒道:“你有什么好让人算计的?你这人就是犯贱,对你好点你就觉得人会害你,往后我要是路上瞧见你绝不给你好脸色,就是你渴死也不会给你一口水喝,看你还疑心不疑心。” 小喜子嘻嘻一笑,弯腰用衣袖擦了擦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再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舔了舔嘴唇道:“你这丫头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才说了一句你竟然顶了十句,算了,好男不与女斗,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阿穆“扑哧”地掩口,指了指里屋说道:“是我们姑娘要我喊你来的。” 小喜子“噌”地站起身,四周看了看不见如澜的身影才低声问:“乔姑娘找我有啥事?” “一会你就知道了,在这等着,我进去喊姑娘。”阿穆一甩辫子转身进了里屋,留下一脸茫然的小喜子。 如澜刚歇了一阵儿,听说小喜子来了便起身披了外褂由阿穆扶着出来,小喜子赶紧打了千儿道:“奴才给姑娘请安!好几个月没见着姑娘,听说是身子不爽,姑娘可好了?” 如澜微微一笑,道:“我好着呢!” “奴才看姑娘的气色不错,应该是无碍了,不知道姑娘找奴才来有何吩咐?”小喜子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上前两步伸出手肘让如澜扶着。如澜却轻轻推开他,轻声说:“有事求你帮忙。” “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奴才去做,这求字奴才可担不起。” 如澜便将阿穆想去浣衣局找同乡的事跟小喜子说了,小喜子听完沉吟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奴才是认得路,带阿穆过去不是不行,只是能不能见着人就说不准了。” “这个我晓得。”如澜回头对阿穆说:“你去那柜子里取了我的荷包来。” 阿穆蹭蹭蹭地跑进去,片刻便将一个绣并蒂莲的粉红色荷包交到如澜手上,如澜打开荷包从里头掏出一把碎银子塞到小喜子手中,笑着说:“麻烦你了,虽然不多但打点那些人应该够的,要有丰余你就自己留着吧,跑上跑下也辛苦。” 小喜子一边收起银子一边说:“奴才倒不嫌辛苦,只是想到那地方见人真真的要使银两才行,姑娘给的这些足够了。” “那就好。”如澜收起荷包,问站在身旁的阿穆:“今日便去么?” 阿穆盯着小喜子问:“你今天能带我去?” “今天恐怕不行,回头还有差事呢!我得安排一下,跟头儿告个假才行。” “那得多久?”阿穆心急了。 “若是领头公公准了假明儿就能去,最迟也是后天,这事即是姑娘交代的,我自然尽心去做,你放心得了。”小喜子拍着胸口誓言旦旦。 送走小喜子如澜把阿穆拉到房间,从柜子角落拿出一样东西,阿穆认得那是如澜平时置放首饰的匣子,不禁纳闷了。如澜当着阿穆的面打开匣子,取出两支金灿灿的簪子递给她,阿穆满心疑惑地接了,如澜又翻了翻,拿起一串光彩四射的珍珠链子放到阿穆的手里:“包好了,别让燕秋瞧见。” 阿穆依言将手中的珠宝首饰包好,捧到如澜面前,小声地说:“姑娘,全都包好了,奴婢帮你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吧!” 如澜却轻轻推开,低声道:“这些东西交给同乡带出宫去给你爹娘,你那些例钱够做什么?也只能给同乡做辛苦费罢了。我是个没出息的人,平时也没为你们讨到好处,委屈到是不少。好在这些东西不是宫制的,拿到外头也能折成银两,赶紧收好了,不然燕秋知道了又该说我厚此薄彼。” 阿穆看着手中的东西,眼圈儿慢慢地红了,哽着声说:“姑娘的首饰也不多,若将这些值钱的都给了奴婢,回头出去用什么来撑场面?况且这些都是皇上赐给姑娘东西,奴婢万万不能收下。” 如澜笑了笑,说道:“他既然给了我便是我的,我想送给谁便给谁,我又不用去哪儿,哪有充场面一说呢?这些东西我是用不上了,放着也是白放。再说爹娘的养育恩情大过天,趁着父母建在多孝敬他们才实在,这些身外之物能比亲人还值钱吗?” 阿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眼中的泪水一下就涌出头,她“扑通”地跪下,重重的给如澜磕了个响头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打扫 更新时间:2012-12-19 18:35:24 本章字数:1557 这几天阿穆和燕秋开始打扫院子,往年只有如澜和阿穆两个人住,自然没法顾及那么多,如今添了两个人当然要把每个角落都清理干净。两天前高无庸送来了一些东西,都是吃的,有蜜饯、干果、南方进贡的糕饼、还有西洋人带来的水果糖。那水果糖阿穆和燕秋都没见过,只听说可以尝出各种水果的味道,心里都是向往不已。 如澜对这些东西不上心,见两个丫头眼冒精光一副垂涎三尺的摸样,便让她们各自拿了一些去。阿穆是个懂分寸的人,只取了八九粒出来,自己留着两三粒,剩下再分给燕秋和小寇子,其余的都收了起来。如澜见她不敢多拿,又吩咐将那些蜜饯干果什么的拿出一些来,阿穆也是按拿水果糖的方式,各自取了一点分给大家,剩下的全都收起来。 如澜见她过于拘谨,便说:“多拿些出来,收起来做什么?这么两三粒的有什么好吃的,连味也试不出来。” 阿穆嘿嘿一笑,应道:“奴婢们能尝到西洋糖的味道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哪能再多吃,这可是高谙达拿来给姑娘的,若奴婢们吃去了,回头准被高谙达打断了腿。”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况且我又吃不了那么多,再拿些吧!” 阿穆却不听她的,依旧把东西拿进隔间放入架子,转身出来才说:“姑娘放着慢慢吃,总有能吃完的时候。” 见阿穆坚持不拿,如澜也由着她了。又过了几日,外围的地方都清扫完毕,接下来便是打扫屋子,先是将旁边闲置的房间打扫了,再将如澜屋子了一些东西搬过去,空出地方来清扫。阿穆几个人天天忙忙碌碌的,如澜看不过眼想要帮忙,可阿穆说什么也不肯,如澜也只能坐着干瞪眼。看着她们几个进进出出的搬来搬去,如澜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有人服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需动动口便有人去为她干活,这算是个主子吧? 她一个低微出身的孤女,竟能过上这般舒适的生活,应该高兴不是吗?可为什么她就欢喜不出来呢?那个人说会对她好,他的好也许就是这样,让她衣食无忧,可她要的却不是这些,她想要的他给不了,就算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碗玉著她也不会心存感激。 帮不上忙如澜也觉得无趣,坐了一会儿便进了卧房,她靠在床头却无一丝睡意,耳听外面阿穆她们干活的声响渐渐低了下来,知道是怕吵着她睡觉才放轻了手脚,如澜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便听到那悉悉索索声移到门口外,小寇子轻声说:“阿穆姐姐,屋檐下有蜘蛛网了。” “你去搬张椅子过来,我扶着让你站上去把蜘蛛网弄干净。”阿穆亦压低声音,只是如澜并未睡着,她们说的话她都听得一字不漏。 阿穆小声说:“扫干净些,等会高谙达要来检查的,谙达说拿新的灯笼过来给咱们更换呢。” “知道了,姐姐你可扶稳些啊!”小寇子说道。 如澜这时想起了她的弟弟端端,如果他还在人世的话,应该也有小寇子那般大了。眼底有些发涩,她想起了爹爹和娘亲,想起了小时候过的苦日子,那些时光已经隔得很久远,有些事在记忆里模糊不清,就连爹娘的面孔也在变淡,是不是隔得久了便什么都会淡忘呢?她突然没由来地惊恐,若她以后都不能再见胤祯,是不是也能忘了他的摸样?是不是也会忘了他和她之间的一切?会吗?真的会吗?她那么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她能忘得了吗? “阿穆姐姐,往年你也自己打扫院子吗?”小寇子刚扫完蜘蛛网,抖了抖落在肩头出的灰小声地问。 “高谙达会带人过来帮忙的,我只要打扫姑娘的屋里便行。”阿穆笑了笑。 旁边的燕秋皱起眉头,不悦地说:“今年高谙达怎么没带人来呀?可累死我了。” “不是有你们了吗?咱们这儿人手足够了,何必麻烦别人。”阿穆瞪了瞪燕秋,很不赞同她的话。 燕秋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擦着窗棂。小寇子没那么多想法,他呵呵地笑道:“就是,咱们三个也能把院子打扫干净。” 阿穆连声赞小寇子懂事,燕秋听了不屑的低哼一声,道:“咱们是辛辛苦苦搞干净院子了,也不知道过年时主子有没有赏钱?” 小寇子一听也来了劲,笑着问阿穆道:“阿穆姐姐,过年时姑娘会给咱们发红包讨个吉利吧?”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例钱 更新时间:2012-12-19 18:35:24 本章字数:1734 如澜在屋里把她们三个的对话听得分明,她没有积蓄,没有例银,平时身边也只是一个阿穆,所以就算过年也跟往常一样,哪想过要打赏下人这回事?这下听燕秋提起才觉得是个问题。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失望吧?都还是十二三岁的孩子,离了父母去做侍候别人的活,日子也不好过,就这么个小小的心愿,她应当满足她们才是。 稍晚些时候,高无庸带了两个小太监过来,把屋外灯笼换下,旧的沙窗帘也一并更换。如澜悄悄走到高无庸身边,低声说:“谙达,能否借一步说话?” 高无庸微微讶异,当即弯腰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如澜带着高无庸走到离其他人稍远的地方站定,高无庸疑惑地问:“乔姑娘有事?” 如澜张了张嘴,看着高无庸却半天却没说出话,欲言又止,似乎十分为难。高无庸越发纳闷,皱了皱眉头,说:“乔姑娘有事直说,不必顾忌。” 如澜一张秀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似乎犹豫不决,忸怩半天才低声说:“谙达能否……借我一点钱?” 高无庸怔了怔,问道:“姑娘缺使用的东西?你缺什么说一声,咱家去回了皇上,明儿给你送过来。” 如澜脸更红了,绞着手帕吱吱唔唔地说:“我、我……缺钱用。” 见高无庸似乎很吃惊,如澜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眼下快过年了,如澜身边也有几个人,总不能让大家伙扫兴……” “哦……”高无庸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他的荷包放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如澜,笑着说:“姑娘原来是为了这事,应该的、应该的,这些就当是孝敬姑娘了,只望姑娘日后得意时能提携一下咱家。” 如澜慌忙说:“如澜不会白要的,以后必定还回,这些太多了,谙达还是拿回去吧,只消给几两碎银便得。” 高无庸却执意不肯收回,硬塞到如澜手里,嘴里说道:“姑娘以后在皇上面前扮喜气些,欢喜些,咱们这些当奴才便感激不尽了。要是哪天咱家惹了皇上生气,只消姑娘帮忙说一句好话就当还了这个人情。” 高无庸是个人精,总不会白白的丢了钱财,自从他知道如澜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就有意无意地巴结,况且给出去那些钱对他来说也只是小意思,他是皇帝身边的奴才,平时收的好处也不少,那些嫔妃若想知道皇帝的情况,哪一个不得给他甜头呀? 他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好了,如澜得了他好处总会念着两分人情,将来做错什么事有她求情,皇帝也会留几分情面,只是使了一点钱便捡到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晚上回到暖阁,高无庸找准时机在皇帝面前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说出来,当时御前也就他一个人,皇帝停下批改奏折问:“你说她问你借钱?” “皇上,乔姑娘虽说没名没分,可到底身边也有伺候的奴才,来来回回总要使些钱的。”高无庸躬着身低声回答。 “眹明白,是眹疏忽了,眹明日写张条子你去领些钱给她送去。”皇帝低下头继续批改奏折。 “皇上,奴才斗胆说一句,这终究不是好办法,只怕这些钱将来有人质疑,不如想个能让皇上和乔姑娘两边都周全、一劳永逸的法子。” “那倒也是,眹若时不时写了条子去取国库里的银钱,始终会让那些人起疑,你有什么法子?”皇帝听高无庸话里有话,知道他已经想出解决的方法,嘴里问话,头却抬也没抬,手下疾书不停。 高无庸献媚地笑着,低声说:“奴才倒是想到了一法子,就是不知行不行得通?” “说!”皇帝言简意赅。 “乔姑娘身边有个伺候的奴才叫阿穆,是挂名在茶水这边的,皇上不如升她为茶水上的三品女官,涨了她的例钱,不过让她照旧领原先份额,其余的都给了乔姑娘,这样乔姑娘就能正正经经、顺顺当当地花皇上您给她的前,内务府那么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这法子皇上您觉得可好?” 皇帝低下头,沉思片刻,低声说道:“也只有如此了,明日你便去将这件事办妥,她身边的那个奴才就也要安置好,主意是你出的自然由你去打点,别让她说了不该说的话,眹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了。” “是,奴才一定尽力,请皇上放心!” “你办事眹自然放心,事办妥了眹有赏。” “奴才叩谢皇上!”高无庸马上跪下谢恩,掩藏不住眼中的得意,这不,花在如澜身上的钱马上回来了。 就这样,当阿穆还在如澜身边干活时,她的品阶已经悄悄的从一个普通宫女升到三品女官,而她的例银每月都有专人领出,再送到她手中。如澜也从那时起有了正经的例钱,她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会正儿八经的给她钱,但却没开口询问,她知道,皇帝想对她做什么她是阻止不了的,皇帝要做什么也不需要理由。她才不关心他为何会对她好,在她心里,没有什么会比胤祯更重要。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焰火 更新时间:2012-12-19 18:35:24 本章字数:1715 又一个年三十了,听说皇帝在宫里设宴招待各位王爷和贝勒贝子,每个宫的奴才都差不多随着主子前往,只有极少数人留守宫中。宫里这些大大小小的事与乔如澜她们是不相干的,任你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她这院子始终是波澜不惊。 刚入夜,紫禁城上空便燃起焰火,炮鸣声轰隆不断,将整个天空映照得绚烂多姿,恍如白昼,即使是留在屋里也能感受到了过年的热闹气氛。如澜将早就准备好的赏钱给了阿穆燕秋她们,几个奴才收了红包欢欢喜喜地向她道了谢,一见已经燃放焰火,便簇拥着她到屋外的空地上观看。 五颜六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橙黄的、紫红的……流光溢彩,幻出千万种形状,如天女散花,又如游龙下界,那炮声一会儿噼里啪啦猛响,一会儿“吱-啾,吱-啾”地尖鸣,一会儿又“嘭!”地一声炸开。燕秋与小寇子一下指着这边喊叫,一下又跑到那边嚷嚷,兴奋得像两只小麻雀,吱吱喳喳个不停。阿穆倒是沉稳许多,扶着如澜,偶而和着她们两个一句,见如澜并不显得欢喜,也不敢过多说话。 这般喜庆的日子,这般热闹的场景,如澜却提不起一点儿兴趣,她想到了胤祯,之前不晓得胤祯的福晋已经离开人世,一直以为有人陪着他,到如今方知道原来她离开没多久他就已经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此时此刻,别人都是欢欢喜喜地团聚,她的十四爷却要留在那冷冷清清的寿皇殿里,叫她如何能开怀? 阿穆瞧见如澜蹙着一对秀眉,脸色黯然,便试探地小声问道:“姑娘倦了吧?不如奴婢扶您进屋去歇着?” 如澜幽幽的望了阿穆一眼,低声道:“难得有焰火,你在这观看吧,我并不是倦了只是不喜这些吵杂的东西罢,不用你扶,我自个儿进去。” 说完也不待阿穆回话,径自紧了紧身上的夹袄,轻移莲步,低着头慢慢地向门口行去。阿穆本想跟了过去,但一想如澜刚刚说的话,知她此时必定不喜有人在跟前搅扰,便作罢了,依旧留在屋外与燕秋小寇子一同观看焰火。 如澜独自行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屋外的三个宫人,见她们皆是嘻嘻哈哈,对着天空指指点点、笑语不断,放佛世间什么愁闷都与她们无关一般,她愈发觉的心中纠结酸涩,似乎与这一群人相隔甚远,她们的欢喜与她无关,而她的感伤她们亦不知,忽然间便有了那种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悲凉。 进来卧房,也不晓得要做什么,倚在床头看着烛台上火焰轻轻跳跃,烧溶的烛蜡似红泪滴滴坠落,屋檐下新挂的灯笼在微微晃动,如澜只觉得她那心像塞入了一团棉花,堵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掉下了泪珠子。 坐了一会,忽闻屋外人语声多了几许,如澜忙扯出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擦去,阿穆跑回屋向她禀告:“姑娘,小喜子来了。” “这时他不跟着高谙达在皇上身边伺候,来这做什么?”如澜怕给阿穆瞧出异常,说话时特意偏开头。 阿穆只道是如澜不乐意,当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呐呐的说:“是高谙达让他来的……” 如澜刚想让阿穆打发小喜子离开,谁来小喜子已经来到外屋门口,隔着布帘子笑嘻嘻地说:“奴才给姑娘请安了!今儿个是大年三十,姑娘怎么还留在房里不出来瞧瞧热闹?焰火可好看呢!” “你不伺候皇上来我这里做什么?就是想讨个吉利钱也该去找哪些有富余的主子,我这里冷冷清清的要什么没什么,你来了也是白来。”如澜一听小喜子说那些话,心里更郁闷,话语间难免不平和了,夹刀带枪的。 小喜子大概早就领教过如澜的脾气,倒是半点也不觉得尴尬,仍旧笑着说:“奴才哪敢来姑娘这里讨要什么,就是因姑娘这儿冷清,高谙达才让奴才给姑娘送酒食,过年了,哪能不热闹一下,提东西的小子们都在外头等着呢,姑娘给个话,奴才搁哪儿好呀?” 如澜这会倒也不好说什么了,低声对阿穆说:“你让他们搁在外头圆桌上。” 阿穆便出去和小喜子说了,小喜子回头招呼一声,便有几个十来岁的小太监抬着大红烘漆食盒进来,将膳食一一摆在圆桌上,整个过程无人出声言语,摆放完毕便低头轻快地退了出去。小喜子在外头说:“姑娘快出来用吧,这膳食刚出锅高谙达便命奴才尽快送过来,奴才们一路跑着不敢有丝毫懈怠,您看看这还是暖呼呼的呢!” 如澜命阿穆去取赏钱,自己先掀了布帘子走出去,果真见着一桌美食还冒着蒸蒸热气,而小喜子额头上却渗出汗珠子,她心里过意不去,便说道:“难为你跑了一趟,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小喜子连连摆手,摇头说:“奴才还有差使呢,伺候姑娘本就是奴才们的本分,姑娘您太客气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赏灯 更新时间:2012-12-19 18:35:24 本章字数:1580 如澜便让阿穆将红包给了小喜子,又给了点赏钱让他分给同来的小太监们,小喜子高兴地接过赏钱,对如澜千恩万谢,又说了许多吉利话才急匆匆地跑出去。如澜便招呼燕秋和小寇子进屋一起用餐,见桌上还有一壶花雕,又让阿穆给大家倒上。阿穆似乎有些迟疑,但如澜坚持要喝,说是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日子好,膳食又是皇上的御膳房做的,不喝酒不能尽兴,阿穆没法,只好将酒暖了。 其实这些话如澜都说得口不对心,她只是心里烦闷,想一醉解千愁,恰巧碰上皇帝让人送来膳食和美酒,便趁机喝了。几杯下腹,如澜便觉微醺,头晕忽忽起来,心里的抑郁似乎淡了些,又命阿穆再为她斟酒,阿穆看出不妥,死活不让她再碰酒杯,如澜只坐了片刻便昏昏沉沉的,遂喊阿穆扶她进房歇了。 屋外依旧燃放焰火,噼啪声不绝于耳,焰火炸开的光芒时而映得纱窗发白,如澜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耳边似乎还能清晰地听到阿穆几个在外间的说话声,人却迷迷糊糊起来了,好似睡了又好似还醒着,就这样半睡半醒间便做起梦来,她那梦竟是这样奇特,和刚刚所看到的情景竟是一样的,漫天绽放的焰火,流光溢彩,在她头顶的夜空中璀璨耀眼。 她如置身于一片熠熠星空中,四周不停地划过闪亮的星光,如幻如梦。正沉浸在这美妙的场景中,满眼的星光竟又变成了红红黄黄的灯笼,一路蔓延而去,渐去渐远,渐远渐淡,直连到天边,好似一条天街连接着人间与九天仙境。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原来是上元灯节。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身边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女儿家低头浅笑着从她身边走过,环佩叮当,珠翠晃动,轻声笑语,惹来那些青年男子的仰慕的注视。不远处似乎有人在舞着龙形的灯笼,孩子们带着面具穿梭在人群中,嘻哈笑闹。而街道两边的酒肆和茶楼隐隐传出丝竹之声,好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如澜站在街道中间,耳边欢声笑语不停,放眼之处皆是人影,那般热闹的场地,那般喜庆的日子,本该欢喜的,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傻傻地站着,不知该往哪里去。 “小乔!小乔!”醇厚的男音好似从天边传来,穿过层层人群温柔地呼唤。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胤祯站在一片灯笼的光晕中,背负着双手,长身玉立,面带笑容悠闲地望着她。他一如以往般狂傲不羁,一如以往般意气风发,一如以往般神采飞扬。 “爷!爷!”她抑不住满心的欢喜,提起裙子便向胤祯跑过去。胤祯张开手臂迎着她,她便一下扑到胤祯的怀里,紧紧地靠着他,胤祯拥住她,笑着说:“跑这么急,就不怕摔着吗?” “有爷在,小乔什么也不怕。”她在胤祯的胸前蹭了蹭,惹来胤祯呵呵低笑,举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澜心里如灌了蜜,适才的苦闷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柔柔地笑着。 “走!爷带你去看花灯。”胤祯握住她的手,她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向前走、从他掌心传过来的温暖让她倍感安心,但愿此时此刻,时光停留,此生此世,相伴永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一夜鱼龙舞……在那繁华热闹的夜街上,尽是笑语喧哗的人群,触目之处火树银花,车水马龙、欢歌笑语。胤祯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淹没在人潮中。 一路上如澜都不曾言语,胤祯亦静静地牵着她,他们停留在每一个花灯前,细细地观赏。不远处有人低声议论:“瞧这一对儿,真是郎才女貌呀!” “真真的好般配,可羡慕死人了……” “要是我将来的相公也是那位公子一样的人才该多好啊!” “嘻嘻!” 如澜脸上腾地热了,她偷偷地瞟了胤祯一眼,却正对上胤祯温柔的目光,她愣愣地瞧着那对乌黑的眼眸,如幽潭般深邃的眼眸,那目光里满是宠溺和柔情。如澜忘了身在何方,她心肝儿不受控制地砰砰急跳,她想冷静却忍不住呼吸急促,什么火树银花,什么游龙舞灯,通通都销声匿迹,她的面前只有胤祯,只有胤祯那对满是柔情蜜意的眸子,她觉得自己沉沦了,沉沦在那如幽潭般深邃的眼眸中。 哦,十四爷!十四爷!十四爷……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折梅 更新时间:2012-12-20 11:48:16 本章字数:1686 年初京城又下了几场雪,将整个皇宫都掩埋在落雪中,新雪堆着旧雪,像盖上了厚厚一层白色的幔帐,举目之处皆是银装素裹,冰天雪地,茫茫一片白。因雪下得大,宫人们除非不得以,无事极少外出。 如澜自病后便极其畏寒,整日连门口都没迈出,只是守在火盆边和两个丫头聊天,精神头好的时候就做些女红。皇帝虽赐给她衣裙,但女子贴身的一些衣物总得自己动手做,进宫久了总觉得烦闷,她便央燕秋将外头的事讲来听。燕秋也是个小户人家,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里能说得出新奇的事来,只是将平时左邻右舍间发生的家长里短说了,可就是这么平常的俗事如澜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询问上一两句。 燕秋见如澜难得有兴趣,为了让她宽心,便也搜肠刮肚地将以往听过或见过的趣事绘声绘色的说出来,果真把如澜逗乐了,连接几天脸上都带着笑意。如澜还让阿穆把年前高无庸送来的干果拿出,大家一起边聊天便剥着壳慢慢地吃。宫里的日子枯燥无味,像如澜这样又没什么事做的,只能一天一天地熬着。 小寇子一早就去领烧火用的木炭,去了大半天快到午时才回来,早过了早膳时间,宫里的宫女太监一天只有两顿饭,所幸阿穆帮他把饭给拿回来了。见小寇子冷得直哆嗦,如澜忙叫燕秋把他的饭菜热了,原本她们这里是没有厨房的,只是如澜那时病重,病得糊里糊涂醒来的时间也不定,那汤药需随时能温热,为了方便照顾如澜,高无庸便征得皇帝同意,派人来修个简陋的小厨房,虽小但却派上了大用场。 待小寇子用过饭回到屋里,如澜便询问外面的情况,小寇子将一路来回的所见所闻都说了,比如哪里的雪堆的最厚,哪里的宫殿刚修葺过,哪里的园子又有梅花开了。如澜听到梅花开时,忽然就忆起胤祯的府中亦种有梅花,离完颜福晋的惜晴院不远处,每年这个时候地上还铺着一层白雪,那枝头就已经绽放出了一大片的红梅,红红炎炎的开满枝头,映着满地的白雪,煞是好看。她心念一动,便对阿穆说:“取我衣裳来,咱们去折几支梅花回来,插在屋里观赏。” 阿穆却不肯依她,劝道:“这般冷的天,姑娘还是别出去了,万一又受了寒怎么是好?” 如澜却兴致高昂,笑着说:“我又不是没冬衣穿,前些日子那边不是送来两件新做的皮子大裳么,取出来穿就是了。” 阿穆又找了借口劝说,如澜却是执意要去,阿穆无法只得开了箱子取出大氅服侍如澜穿上。粉藕色的织锦暗花如意纹面料,里子却是银狐毛皮,袖端及领口绒绒松松一圈色泽光亮的细毛,洁白素净无一丝杂质,竟如门外落了满地的雪花一般闪眼。白狐皮子本已是稀罕之物,而像这般毛色纯正的极品更是极其难得,若不是御赐,寻常的商贾人家,任你家财万贯也买不到一张。 按小寇子所说的路线,如澜和阿穆一路小心地躲避偶尔走过的宫人,左拐右拐了一阵子,终于在一道宫墙的转角处见到那片梅花。数十棵梅树连成一片,棵棵枝桠上都缀满了花儿,有的花瓣已经伸展开来,有点却只露出半个蕊儿,怯怯的舒展了一丁点,也有些只是绽出小小的花骨朵,像是含羞般倚在枝桠上。 这一大片梅花,红灿灿半掩在雪地了,千姿百态,红的梅,白的雪,红白相映,使这清冷的冰雪世界也灵动起来。如澜还没走近,便已觉暗香浮动,果真是梅花香自苦寒来,愈是寒冷她便开得俞艳,任你冰天雪地,她依然傲笑枝头,严寒不惧。 阿穆看迷了眼,兴奋地对如澜说:“姑娘,这花开得真好呀!” “是呀!以前听人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总是不解,如今见这景象,便觉得全明了,这梅花开得真是好。” “那咱们可得好好挑,挑最好看的折回去才不白来一趟。”阿穆这时倒忘了她当初是如何阻止如澜,如澜还未移步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移步进梅林,不一刻便隐没在如火如荼的梅花中,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总觉得哪枝都好,想下手折却又不忍伤了枝木,踌躇了许久。因怕被人撞见,无奈只好随意折了几支抱在手中急匆匆往回走。离了梅园转过宫墙,刚走到空旷地方便见前方一行人逶迤而来,十几个碇蓝色衣袍簇拥着御用的明黄色,御前总管高无庸赫然在其中。 如澜躲避不及,眼看人已经愈来愈近,她只好拉着阿穆跪到雪地里,低垂着头,手里还抱着刚折下来的梅枝。发觉紧挨着她的阿穆在微微发抖,如澜便伸手过去握住阿穆的手掌,紧紧地拽着,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的,有我呢。”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遇驾 更新时间:2012-12-21 11:45:20 本章字数:1844 雪积得厚,白得晃眼,眯了眯眼睛,忽然瞧见白茫茫中有星星点点的艳红,抬头望去,只见雪地了跪着两个女子,低垂着头、想是为了躲避御驾才慌不择路。太监们抬着歩辇缓缓向前走,因脚下铺满了松软的雪层,他们都不敢走的太快。 离女子愈来愈近,皇帝的眉头皱得愈来俞深,他已经认出那是何人,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已经深深烙在心里,是她,竟然是她!她为何会在这里?冰天雪地的,难得就不怕冷到吗?雪地阴寒,她难得就不怕伤了膝头吗? “停!”皇帝低声喝停。 太监们急忙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皇帝,皇帝却扭头愣愣的望向雪地里的两个身影,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原以为不见了就能够淡忘,原以为隔得远了便不再牵挂,可如今只瞧见一眼,之前为了淡忘她而故意疏远的努力便付之东流,他还是不能做到淡然,明知道她不是那女子,但他就是放不开手,看到她便想起了那个女子,久而久之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他到底放不开的是哪一个。 高无庸顺着皇帝视线望去,也认出了雪地里的人,他心里嘀咕一下,忽然惶惶起来,见皇帝兀自发愣,他忙低声提醒“皇上,皇后娘娘还在乾宁宫等着您呢!娘娘生辰这么大的日子,想必各宫的主子一早就到,如今就等着皇上您了。” 皇帝淡淡地“哦”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高无庸早急得全身冒火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皇帝忽然低低地说:“这般冷的天,不该留在外头。” 高无庸心领神会,立即答道:“是!奴才明白!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皇帝微皱了皱眉,收回目光道:“走吧,去皇后那里。” 抬歩辇的太监立即起步向前,一时只闻靴底踩踏积雪的沙沙声。高无庸朝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马上跑到他身边,他看了看雪地里的两个身影,附到小太监耳边低语几句,小太监边听边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就停了下来,阿穆的身子又开始发抖,如澜心儿“咯”地一下猛跳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但有一点却是明白的,她们已经引起前方人群的注意了,她紧紧地握着阿穆的手掌,极力忍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沙沙的脚步声终于再度响起,慢慢靠近,越来越响,终于从她们面前走过,渐行渐远,渐远渐轻了,如澜松了一口去,绷紧的身体缓了下来。 “两位姐姐……” 头顶上忽然响起的声音令如澜惊了一惊,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的小太监站在面前。如澜扯了扯同样被小太监的话音惊愣的阿穆,小声问道:“公公有事吗?” 小太监裂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憨笑道:“皇上的御驾已经过去了,姐姐们起来吧,跪在雪地里是会伤膝头的。”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阿穆边扶起如澜边问。 “高谙达让我来给姐姐捎句话,谙达说‘这般冷的天,不该留在外头’,请姐姐仔细自个儿的身子,姐姐们赶紧回去了吧!” 阿穆赶紧向小太监道了谢,又回头哭丧脸对如澜说:“我的好姑娘,奴婢原来就说这般冷的天实在不该出来,这会儿让高谙达瞧见,回头奴婢又该有好果子吃了。” 如澜抿了抿嘴,低声道:“他要是责罚你,你就说是我要出来,让他来骂我罢。” 两人告别了小太监,照着原路回了。阿穆开始几天还恐恐惶惶,生怕遭受高无庸责罚,可过了一段日子却没见有何动静,这才慢慢地放下心。如澜这边却无风无浪地过着每一天,依旧和大伙儿聊天做女红,似乎她那天并没出去过,也并没遇见过什么人,她平静得令阿穆都觉得诧异。 皇帝却因见了如澜,心里反倒记挂难安,几番隐忍无果终于着高无庸传如澜到暖阁侍候。如澜听到高无庸来传话说皇帝要她过去,并不显得意外,安安静静地换了衣裳便随着高无庸出门。她越是淡然,高无庸越是惴惴不安,以往来传话即使低声下气百般讨好,如澜依旧冷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哪有今天这么顺利,一开口便成了。高无庸是不知道的,如澜因为顾忌胤祯的性命,虽心里不情愿却要强忍着,不敢在脸面上流露出丝毫情绪,不然他哪有这般轻松。 到了暖阁,御前伺候的宫女珠儿已将茶水准备妥当,乔如澜在高无庸的示意下捧着茶盘独自进了暖阁,皇帝依旧在御案前低头处理政务,屋里很静,只闻得那西洋钟指针的喳喳声。或许是久不见皇帝的缘故,如澜似乎有些慌恐,手腕禁不住就微微发抖了。她在门口站了片刻,似乎是等自己适应暖阁异常的静谧,身后无声无息,高无庸大概已经将其他人支开。咬了咬牙,如澜挺直脊背,握紧茶盘目不斜视轻轻地走到御案前。 皇帝忽然感觉有人走近,猛地抬起头,如澜本已端起茶杯正要放到御案边上,不防皇帝突然抬头,她一激灵,手指一松,满满一杯温热的香茶便全洒了出来,淋了她一手腕,茶水迅速浸湿衣袖灼烫了肌肤。她失声惊呼,手忙脚乱地甩着手上的茶渍,却令茶杯松脱坠落,慌忙中又伸手去接,一时狼狈万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奉茶 更新时间:2012-12-22 11:38:03 本章字数:1782 御前当差非同小可,任何失误皆会招来责罚,小则扣以月俸,大则贬至浣衣局或辛者库等地做粗使宫人,更甚者则处于杖刑。如澜慌乱中打破茶杯,坠地的声响突兀地划破了暖阁的沉静,眼角余光瞥见皇帝突地起身,且迅速离开御案,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扑通”地跪下,低着头颤声说:“奴婢该死!” 手腕忽然一紧,她愕然抬头,却见皇帝站在身前,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迅速拉开她的衣袖,滑腻如脂的皓腕上已是绯红一片且已有轻微肿胀,那是刚刚被茶水烫过的地方。手腕还是灼热,皇帝的掌心却有些微凉,紧紧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如澜心里猛然一顿,想也没想便欲挣脱。皇帝眉头一皱,沉声:“别动。” 如澜被他这么一低喝,倒是不敢乱动了,僵着一条手臂,身上却犹如派满了千万只蚂蚁,浑身不自在。皇帝瞟了如澜一眼,轻声问道:“疼么?” 如澜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是奴婢大意,烫着活该,请皇上责罚。” “胡说!”语气间却无责怪之意,皇帝抬头对门外叫一声:“高无庸!” 如澜一怔,不知高无庸何时进来,只听高无庸的脚步声靠近身后,皇帝只微微一用力便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对高无庸说:“带如澜去换衣裳,手上给茶水烫了,赶紧取药敷上。” 高无庸便走到如澜身边,轻声对如澜说:“请乔姑娘随奴才来……” 如澜稍微犹豫,皇帝已经低喝高无庸:“还不快带人走,受了凉唯你是问!” “嗻!”高无庸便扯着如澜的衣袖,硬是把她带出去。因事出突然,高无庸只好让人到就近的宫女处借来一套衣服给如澜更换,一边又差人到太医院取烫伤用的膏药。所幸茶水并不是太烫,只稍微敷一敷药便消了肿。换过衣裳依旧回到暖阁,皇帝已不在御案前,高无庸让如澜在门边等候,他则掀了帘子进入里间,不一会出来走到如澜身边,低声说:“乔姑娘,皇上说要姑娘陪他说说话,咱家就不进去,姑娘请吧……” 说完做了个请的动作便习惯地躬身退出,如澜看着高无庸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没由来就生出恐慌,一心只想随他退出暖阁,可一想她的行为攸关着胤祯的性命,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走进去。皇帝已换下明黄御用的九龙朝服,只着一身暗褐色团福常袍,领口袖端以赤金线湘绣如意祥云,立在窗前。雕花格子长窗半开,屋外西斜的日影透过窗格印在花纹繁杂的毯锦上,斑斑驳驳。皇帝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从窗格中望去可瞧见远处星星点点的嫣红,那是已快凋零的梅花。 如澜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熏香令她感觉有些不适,微皱了皱眉,停在皇帝身侧五步远处,低声道:“皇上吉祥。” 皇帝慢慢地转过身,因背着光脸上的神情不甚明白,只是一对眼睛却熠熠闪亮,恍如能绽放光芒,直直地落到如澜身上。如澜心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她慌忙低下头躲闪皇帝的注视。似乎皇帝笑了一声,又似乎是风吹动窗棂的声响,那声音微不可闻,如澜还没听清便消失了,她一度以为那是幻觉。 “衣服换了?”皇帝的声音淡淡,不喜不怒。 “唤了。”她低声回答。 “敷药了?” “敷了。” “还疼么?”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回答“不疼了……” 皇帝忽然向她走来,她猛地抬头,眼眸是中掩饰不住的惊慌,皇帝愣了愣,“嗤”地笑了,这一回如澜倒是听得真真确确。皇帝脸上挂着笑意,问道:“你很怕眹?” 如澜撇开目光,嗫嗫嚅嚅地说:“奴婢……不知道” “眹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 如澜低垂着头,手里使劲地绞着帕子,却一声不语。皇帝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径自转身坐下,一时屋里陷入了沉寂,只闻风吹纱窗的轻微声息。屋外的西洋钟依旧喳喳地响,那声音竟直传到里间,清晰可闻。 “你放心,眹不会勉强你,叫你来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不必怕成这样。”皇帝率先打破沉静,向旁边的椅子扬了扬脸道:“别站着,坐吧!” “谢皇上。”如澜向皇帝行了礼,走到椅子边侧身坐下,依旧垂着头。 皇帝看了如澜一眼,黯然地说:“你为何总对眹这般冷淡?眹不是个好皇帝?眹是昏君?眹很好色?还是眹身上有什么地方令你生厌?” 如澜吃了一惊,忙站起来应答:“不!您是个好皇上,您一心为了天下的百姓着想,奴婢没有……讨厌您。” “眹坐在这个位子上,就有责整治清明,使民生安业;眹整治贪官,眹改革赋税,眹废除贱籍,哪一样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可狠那些人竟然要百般阻拦,他们眼中哪有天下万民,他们眼中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和威荣!”皇帝越说越激愤,他极易生怒,此时已是青筋暴露,呼吸粗重。见如澜并不应声,他忽然厉声喝问:“你是不是也怀疑眹抢了老十四的皇位?” 正文 第三十九 缘由 更新时间:2012-12-23 11:36:49 本章字数:1905 “你是不是也怀疑眹抢了老十四的皇位?”皇帝忽然厉声喝问,如澜吓的一激灵,膝头一软便跪倒在地,低声说:“奴婢不敢!” “你不敢吗?可是允禵他敢,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什么八爷党,他们全都是这么想!眹登上皇位就真这么不可相信?眹难道不配当帝王?” 如澜心怦怦直跳,冷汗已经浸湿的鬓角,她倒不是怕皇帝生了怒气会将她如何,她担心的是胤祯,生怕皇帝在激怒之中下了什么旨意对胤祯不利。皇帝急促地喘着气,转头狠狠地盯着如澜,咬牙切齿地说:“就算他们怀疑眹又如何,眹一样当了皇帝,眹能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百姓们对眹真心感激,赞颂眹。没有遗诏又如何?眹一样能当个流传千古的好帝王,眹要证明给全天下的人看,眹要证明给后世的人看!眹才是圣祖爷心目中的继位人,眹要告诉他们,不管有没有遗诏,眹都是最适合坐这个位子的人!” 说了这般话语,皇帝终于泄了火气,慢慢地缓了下来,愣愣地坐着。如澜还跪在地上,皇帝说的话她是明白的,没入宫前她也有耳闻皇帝继位不明不白,更有传言说是圣祖爷病重时留下遗诏让十四爷继位,曾几次着隆科多召十四爷回京,却被隆科多偷偷压着不理,后圣祖爷殡天时只有隆科多在跟前,就是这位国舅向朝臣宣布先帝的遗诏,皇帝才得于登基。 没有诏书,隆科多称是先帝口谕,这才引起众人猜疑。而皇帝在登基后的三年竟然处置了隆科多及他的大舅子年羹尧,如此过河拆桥,似乎真有狡兔死,走狗烹的嫌疑,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对他登基为帝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于是市井之间便传出隆科多及年羹尧因知晓皇帝算篡改遗诏,弑父夺位而被皇帝灭口的流言,皇帝也许是听到这样的传言才会生了怒气,弑君篡位的流言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皇帝才省起如澜还跪在地上,他像从梦中惊醒,忙让如澜起身,见如澜眉眼见似乎还带着惊恐,皇帝略带歉疚地说:“眹刚刚过于激动了,吓着你了吧?” 如澜抿了抿嘴,怯怯地瞟了一眼皇帝,却正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她只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低声说:“奴婢愚钝,听不明白皇上说的事。” 皇帝倒是一怔,片刻才说:“不明白也好,眹也不想你卷入这些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眹是真心为天下百姓,眹既然能坐在这个皇位上就能为百姓造福,你不必理会其他,安心留在眹身边,眹会对你好的,比允禵对还好。” 如澜却立即拒绝皇帝示好,决然道:“奴婢卑贱,不配皇上垂爱,奴婢是个念旧的人,跟了一个人便是一世,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只怕会令皇上失望。” 皇帝听了恨恨地说:“你倒是铁了心了,若不是你长这副模样,眹哪里会陷得这般深,你也就仗着眹喜欢你,若是别人,就是她来求眹也未必能得到一点恩宠。” 如澜第一次听皇帝这么直白和她说话,一时竟也不知如何答话,只是扭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难于安静。皇帝等不到她答话,又沉声问道:“你一定不知道眹为何一定要把你从允禵身边强行带进宫吧?” “奴婢……确实不知道。”这倒是实情,如澜一直都以为皇帝是垂涎她的容貌,故意强走她以羞辱胤祯,皇帝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如澜懵了。 “若说貌美,宫里比你美的人比比皆是,她们出身尊贵,识礼数,绝不会像你这般忤逆眹,只要眹勾勾手指头,大把的女子任眹享用,可眹就是犯贱,硬是放不开,明知道你不是她,却还紧抓不放,明知道你心向着允禵,却还硬要留下你,你说,这是不是冤孽?” 如澜听得一头雾水,不知皇帝说的她又是何人,她听皇帝言语中的意思并不是因为她有一副好皮囊,而是另有原由。正暗自思量,皇帝又幽幽道来:“眹喜欢你,把你留在眹身边,是因为……眹的一位故人。” 皇帝似乎陷入了回忆,自顾自地低声说:“那年,她也像你这般大的年龄,眹也还是个贝勒,她不知道眹的身份,眹永远都记得初次遇见她的模样,穿着一身水绿纱裙,眹的马车从她身边驶过,她便回头张望,那一瞬间犹如惊鸿一瞥,令眹这一生便再难忘怀……” 如澜听得入神,不由地接口问道:“那她如今去哪儿了?” “不在了。”皇帝脸色瞬时黯淡无关,似乎强忍着痛楚般:“她很多年前就不在了,眹还没来得及对她好她便去了。” 如澜望着一身锦衣华服的皇帝,忽然便有种错觉,觉得他也只不过是个平凡的男人,也会因失去心爱的女人而痛苦,皇帝似乎也不是无坚不摧,他也会心疼,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忽然之间,她似乎对皇帝的怨恨淡了许多,心底油然而生出同情。 “如澜。”皇帝忽然开口唤她,声音极轻极柔。 “皇上。”她有些愕然。 “眹遇见你,一定是上天垂怜,让眹拥有弥补的机会,既然她不在了,那么你就替她陪着眹,让眹对你好,眹要把失去的一并拿回来……” “为何是我?天下何其多女子,为何是我!” 皇帝慢慢地抬起头,直视着如澜,目光里闪动着莫名的兴奋,慢慢地说出那句让如澜恨了自己的话:“因为,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正文 第四十章 缘由(2) 更新时间:2012-12-24 11:26:05 本章字数:1823 “眹留下你,是因为你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如澜,眼中的似乎燃烧着一簇火焰,熠熠生辉。如澜却觉一股凉意从心底而生,立即退开身子说道:“皇上,你明知我不是她,即时长的再像我和她也不是同一个人啊!” “眹以前并不信鬼神,自遇见了你,眹是真的信了,也许你就是她转世而来的,是她要你替她来陪眹,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如澜全身汗毛竖起,皇帝似乎是魔怔了,她此刻真想夺门而出,远远逃离这屋子,她这一生从没有那一刻想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容貌,为什么要和皇帝的故人长得一模一样。强硬压下心头的恐慌,如澜佯作镇定地说:“皇上,奴婢和她长的像也不过是巧合罢,世上哪有脱胎转世的事,前生后世只不过是凡夫俗子口中的传说而已,皇上如此睿智,怎会当真了呢?您一定是和奴婢说笑吧?” 皇帝脸色一沉,说道:“巧合?世上怎有如此多巧合,为何你偏偏就有与她一模一样的容貌,为何眹偏偏会遇见你,为何你跟了允禵这么久却偏偏无名无份?这摆明就是要将你送到眹身边来,若不是冥冥中注定,怎会有这般多巧合?” 如澜见皇帝情绪激动,遂也不敢反驳,只是静静地站着。皇帝盯着如澜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如澜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却不想正握到如澜被茶水烫过的地方,如澜吃痛地哼了一声,皇帝这才醒过神来,忙松开手问道:“眹弄疼你了?” “只是稍微麻痛,不碍事。”如澜不着痕迹地缩回手,低声回答。 皇帝就站在她面前,与她鼻息相闻,华贵的衣物中渗出缕缕香气,那是熏蒸衣物的御用香草味儿,久聚不散,浓郁扑鼻,令她感觉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皇帝在旁边迅速伸手扶住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奴婢……头晕。”如澜恍惚中拽住皇帝的手臂,皇帝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如澜便跌到他怀里。如澜只晃了晃神便恢复清明,却因身子发软只能无力地推搡皇帝,怎奈皇帝手臂如铁桶一般圈着她,她竟丝毫也不能撼动,当下急了,挣扎低声着说:“男女授受不亲,请皇上自重!” 皇帝愣了愣,缓缓地松开手臂,却还是握着如澜的手,闷声闷气地说:“眹是怕你摔了,你不用把眹想得那么龌龊,你以为眹是那些好色的昏君么?” “奴婢不敢。”如澜因靠得近,更觉嗅着熏香头晕难忍,禁不住皱起蛾眉。皇帝却以为她是故意,不悦地说:“你对眹真是这么厌恶?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皇上,奴婢……真是头晕。”如澜虚弱地抬起头,无助地望着皇帝,皇帝心一软,火气便消了一半,只得放开手让如澜坐到回椅子上,他自己则慢慢踱到窗边,默默无语地望着窗外,半响才回过身。如澜因头晕难忍,胃里一阵翻涌似要将腹中的东西呕吐出来,她便强忍着,半侧着身子趴在椅子扶手上,紧闭着眼,脸面血色全失,就连嘴唇儿也是青白青白的,皇帝这时才觉得不妥,急步走到她身边,低声唤到:“如澜,如澜。” 如澜只是微微撑开眼皮,望了皇帝一眼便又疲倦地闭上眼睛,皇帝慌了神,紧张地握住如澜的手掌,只觉掌中那芊芊柔夷冰凉可怕,他猛地朝门外大声喊道:“高无庸,快传太医!” 忽觉衣袖被拉动,低头一看,却是如澜扯了,他弯下腰问道:“怎么了?别怕,太医马上就到。” 如澜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不用宣太医,奴婢歇一歇就好,皇上,你的……衣物……熏得奴婢……头晕” 皇帝顿时哭笑不得,他举起衣袖闻了闻,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便马上走到离如澜稍远的地方。不一刻,太医急匆匆地赶来,为如澜施了针,又取出醒神的药丸让她服下,如澜慢慢缓过来,全身却已是冷汗淋淋,皇帝也不好再留她在暖阁,便让高无庸带她到偏殿宫女们听传的耳旁歇息。因皇帝没开口让如澜回去,高无庸也只好让她在偏殿等着,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冬蕴换了值,自己先走了,只剩下如澜和另外一个刚当值的宫女。 高无庸差小太监为如澜送去了膳食,如澜因下午时闹了这么一出,也没无了胃口,只是草草用一点便退回去。那宫女独自进去捧茶,如澜没受传唤便在耳房里等候,等着等着觉得犯倦,睡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便趴在桌上睡了。 且说皇帝让高无庸带如澜出去,他自己又坐到御案前埋头处理政务,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他一心做事竟将如澜给忘了,待宫女给他上了宵夜才记起,便问道:“如澜可还在?” “回皇上,乔姑娘在偏殿等候传唤呢!” “哦!你去传她进来吧!”皇帝想了想,唤住正欲出门的宫女“罢了,她今日身子不爽,还是眹过去吧,你不用跟来。” 宫女迟疑一下,低头屈膝恭谨地答道:“是,奴才遵命。” 司尚医衾的太监赶紧捧出皇帝的斗篷为皇帝披上,皇帝出了门,便向偏殿走去,行至门口,摆了摆手阻止跟随身后的太监,独自进了偏殿。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情迷 更新时间:2012-12-25 11:07:47 本章字数:2123 皇帝平时极少走近宫人的住所,等候传唤的太监见皇帝忽然到来,皆大惊,忙不迭起身行礼。皇帝只是摆摆手,示意大家噤声,太监宫女 们虽疑惑可还是照做了。高无庸匆匆赶来,站在皇帝身后朝众人挤眉弄眼,好半天大伙才明白他的意思,便都悄悄退了出去。 如澜独自留在西北边的耳房,屋里虽有火盆,但因没人加炭,火已渐渐变小,只剩中间一点微红。皇帝慢慢地跨过门槛,偏殿里灯光微暗 ,他目光扫了一圈才发现如澜趴在桌子上。烛火时不时发出噼啪轻响,爆一个烛花,火焰便闪烁一下,如澜的影子被烛光映照在地上,一动 不动,屋里静的出奇,皇帝只闻到自己的鼻息声忽地变沉。 怕惊动如澜,皇帝的脚步极轻极慢,每迈一步便深呼吸一次。如澜的脸面在烛影中半明半暗,皇帝走到跟前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她侧着 脸枕在手臂上,纤长密集的睫毛如刷子般在眼睑处透下一道弧形的阴影,眉眼之间一派平和。皇帝见如澜身上依旧穿着下午的衣服,怕她受 凉,赶紧解下身上的紫貂里子斗篷,轻轻地盖到如澜身上。 睡梦中的如澜感觉身上一暖,只是动了动胳膊,微微抬起头换了更舒适的姿势,丝毫不知道身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皇帝看着如澜,嘴角 竟然翘起,露出了微笑,他弯下腰伸手拨开如澜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轻轻地帮她别到耳后,因离得近,连如澜细微轻浅的呼吸亦听得清清楚 楚,皇帝忽然感觉心怦怦地乱跳起来。 脱了斗篷,皇上感觉有些凉意,便回身走到门口,朝在外门等候的高无庸招了招手,高无庸忙轻手轻脚底跑了过来,还未开口,皇帝已经 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屋里的火盆,压低声说:“让人过来加炭,手脚轻些,别惊醒她。” 高无庸望屋里瞟了一眼,点了点头退出去,不一会便有两个小太监拿着一包东西进来,也是手脚极轻,小心地往火盆里加了炭,再用火钳 子把火拨红,这才低头轻轻地退出去。皇帝待人离开,便轻轻地把门掩上。 如澜身上盖着皇帝的皮子斗篷,火盆的火又烧的旺,熏的脸面发热,脸颊似蜜桃般红扑扑,细腻如脂,两片柔润的嘴唇闪着光泽,殷红诱 人。皇帝站在她面前,只闻得幽幽一脉女儿香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逸出,沁入心脾,一时心猿意马,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干渴,似有无数 股火焰在体内燃烧,燥热难忍。 望着如澜清秀可人的面容,他脑中突然闪过另外一个女子的样貌,记忆里的女子与面前的人影慢慢重叠,渐渐地变成了同一个。他只觉得 血液上冲,脑中一片混乱,手便伸出去颤抖着抚上如澜的脸庞,情难自禁的喃喃低唤:“宛馨……” “嗯。”如澜无意识地低呓,也许皇帝的手指让她感觉麻痒,她微皱了邹眉头,便动了动胳膊将脸移开。皇帝却恍若未觉,一把弯腰将如 澜抱住,嘴里唤着:“宛馨……宛馨……” 如澜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就梦到掉入水潭,水流在身边不停地打转像要把她吸进去,令她透不过气,她一惊便醒了过来,睁开眼就对上了 一张放大的脸孔,还没等她神志完全清醒,皇帝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灼热地印在她的脸颊上,鼻腔呼出的气息喷在眉眼间,令她眼睛发涩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皇帝的嘴唇在如澜脸上狂乱地亲吻,寻求慰藉,手臂箍在如澜的肩背处另她无法动弹。就这么一会子的时间,如澜已经明白发生何事,鼻 端充斥着令她发晕的香味,是从身边那人的衣物中散出,在这个地方敢轻薄她的人除了皇帝还有谁?被人凌辱的委屈顿时占据了她的全身, 眼水顷刻滑落眼角。 “宛馨……”皇帝意乱情迷,狂热的吻移到如澜的嘴唇上,正要与她辗转缠绵一番,不料唇上传来的刺痛令他猛然冷哼,不由自主地向后 一昂。“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皇帝的脸上立即出现五个鲜红的指痕。他被打懵了,堂堂的大清天子竟然被一个女人甩了耳光, 这是何等的耻辱。怒气迅速凝聚,皇帝脸面涨得通红,还没等他呵斥出声,又被人重重地当胸推开,一连续的变故使皇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 看,由红到白,又由白到青,额头上青筋条条爆出,可怖之极。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宛馨!我不是你的那位故人!”如澜泪眼婆娑地冲着皇帝大声喊叫,她虽然有些后怕,但维护清白的决心更胜一切。 皇帝猛地大步跨前,一把钳住如澜的手腕,强硬将她拉到身边压到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宛馨又如何?眹就当你是她了,眹 今天就让你侍寝!” “不!不!我不侍寝!”如澜又哭又叫,发了疯一样捶打着皇帝的身子,皇帝不但不躲闪,反而俯下头狠狠地舔砥她的颈脖。如澜这时真 是又慌又怕,忍不住哀哀哭泣,心底无助之极,恨不得就此死去。 皇帝不耐地皱起眉头,难道让她陪他一个晚上就那么难吗?后宫多少嫔妃求都求不来的事,她竟然还抗拒。刚刚还高昂的兴致被如澜哀哀 戚戚的哭声全扫的一干二净,但他却没打算放手,反而去扯如澜的盘扣,他就是不忿,也不甘心。使劲一扯,“嗤!”衣襟便被拉开,露出 里头的中衣,如澜的哭声也随着布帛被撕扯的破裂声骤然消逝,皇帝疑惑地抬头,却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乔如澜那对美丽的眸子中有恨,有惊恐,更多却是绝望。 一瞬间皇帝如被当头一击,十几年前那个江南女子留给他的也是这样的眼神,也是这般无助和绝望。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眹。”皇帝颓然松手,无力的退开。 “你说过……不会强迫我……”字字如刺,刺得皇帝心如刀割。 皇帝一个踉跄,僵硬地扭过头背对着如澜,冷冷地说:“眹不碰你了,趁眹还没后悔,你走吧!” 乔如澜脸色苍白,泪痕满面,哆哆索索地拽紧被皇帝扯 破的衣襟,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意乱 更新时间:2012-12-26 11:22:56 本章字数:1916 三月,下着蒙蒙细雨,雨丝极轻极细,像是白茫茫的雾气将天空笼罩。雪已经化完了,露出台阶下墨绿的青苔,屋外到处都是湿嗒嗒的。推开窗子,一股泥土的腥味迎面扑来,风夹着如丝如雾的细雨,凉嗖嗖的。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走到了门边便停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阿玛!” 胤祯回过头看着眉目英挺的儿子,不知不觉孩子身量已经到了他耳垂处,不过身板略为单薄,稚气的容貌和他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见胤祯望着他不语,弘明低头笑了笑,那神态却像极了他已故的额娘,胤祯愣了愣,半晌才问:“何事?” “儿子今日在外面发现了一棵桃树,竟然开了花,一簇簇的可喜气了。”弘明把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正拿着两条桃枝,末梢缀满大大小小的桃花,红粉芳菲。 胤祯眉头一皱,沉声说:“好端端的花开在枝头,你把人家折下来做什么?” 弘明嘻嘻一笑,迈进房门,眼珠子四处乱转,终于发现了一个空花瓶,于是走过去将手里的桃花插了进去,又端详一下,才把花瓶拿到窗边的桌子上。 “就你要侍弄这些花花草草,插在瓶里有何用?过不了几久便枯了,还不如放它在枝头,兴许还能留多几天。”胤祯的话意虽是责怪,却全无一丝不悦,儿子随他拘禁在此地,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只能日日对着这些青松古墙,在这萧瑟的境地周而复始地循环单调无味的日子,难得他能寄情于花草之间,养成了淡然广阔的心胸。胤祯虽不甘,但也知道朝堂的情势已不可逆转,八爷九爷的处境比他更惨,自古成王败寇,输的人就要接受惩罚,虽然不服也无可奈何了,只是可怜儿子也要跟着他受苦而已。 “阿玛,儿子瞧着您房里太冷清了,您看这桃花往桌上一放,屋里便显的鲜活热闹,若只把它留在枝头,也是孤单单的开了,孤单单的凋谢,无人欣赏它的美,就是能长久又有何意义呢?在这儿为屋里添了喜气,阿玛也不觉得孤单,就算没多久就要干枯,总是有些用处,不比落到泥里更值吗?” 胤祯没想到弘明会说出这番话,倒是有些讶异,看来儿子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他额娘在地下有知应该也会觉得安慰,只可惜他这个当阿玛的却不能给儿子好的前程。想到这儿,心口有些发闷,略停了停,依旧板着脸说:“满嘴歪理,罢了,既是折了下来,那就留着吧,这花确实挺喜气的。” 弘明一听,立即扬起笑脸,躬身打了个千,恭敬地说:“阿玛要是没什么吩咐,那儿子告退了。” 胤祯点了点头,说道:“嗯,去吧,这几日天气阴潮,多留在屋里看看书写写字,少些出去。” “是,儿子知道了。”弘明言罢轻轻地退出房门。 弘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胤祯这才仔细端详那两支桃木,上面挤挤挨挨地开满大朵小朵的花儿,有些芯蕊上还带着细蒙蒙的雨丝,猛然瞧去似乎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迷蒙又神秘。那花瓣却是极美的颜色,粉嫩嫩的,绯艳的粉红从花心渐渐延伸至花瓣末端。望着那花瓣,胤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娇羞含笑的面孔,那张脸庞也如着桃花一样粉嫩诱人,这红粉芳菲的颜色是她的挚爱,胤祯记得,她的帕子,甚至是贴身穿的肚兜儿,用的都是这样的颜色。 她肤色极白,在红烛的映照下,全身也染成了淡粉色,衬着那菲艳的粉红兜兜儿,细细的两条带子系在脖颈后,总会留一条稍长的垂挂在脊背间,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左右晃动。他只需轻轻一扯,那肚兜儿便滑落,满室皆是春光,她这时便会回头,娇羞地嗔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眼,他已经弃械投降,像头饿狼般扑过去把她压在身下,极尽缠绵。 小乔!小乔!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子,说过会随他生随他死的女子,被无辜地卷入他们兄弟相争的漩涡里,苦苦挣扎。她那么执著的性子,对他坚贞不渝,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如今却因为怕他受到伤害留在了那个男人身边,委屈求全。他是不是太没用了?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待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嫡妻病重离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带走。而那个人却安安稳稳地留在紫禁城里,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享用着九五至尊的权威,作践他的女人。凭什么他在西北战场上出生入死,却要换来被拘禁的下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凭什么?他不服,他就是不服! 一股急促的凉风从窗口吹入,桌上的桃枝扑扑几下,竟吹落了一朵花,那朵桃花在风口下打了两个旋儿,停留在胤祯手边。胤祯无意识地将桃花捡起,还没使力,娇柔的花瓣就被他的手指揉碎了,淡淡的汁液沾染在他的指尖。他愣了愣,眼前突然出现那对泪光盈盈的眼眸,耳边似乎又听到她柔声细语地说:“他虽是爷的亲哥哥,但也是皇上,爷不要老和他杠着……” 她的心思他怎么不明白呢,她就是怕那个人害了他,若不是担心他性命,凭她的性子只怕早就以死明志了。 “傻丫头……”胤祯喃喃地低语。 “爷要好好活着,您要是不好了,小乔就是活着也没意思,这些苦就让小乔一个人担着吧,爷好好活着,咱们将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会有吗?傻丫头……小乔,小乔。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桃红 更新时间:2012-12-27 11:11:14 本章字数:1665 阳春三月,春暖雪化,桃红柳绿。马车一路驰过热闹的街市,在贝子府门前停了下来,小柱子纵身跳下马车,把手中的马鞭交给闻声出来的小苏拉,回身掀起布帘子,恭敬地说:“爷!” “今日天气倒是不错。”胤祯下了马车,抬起头眯了眯眼,只见一片晴空碧蓝如洗,心情顿时大好。回头一看小柱子正指挥人往门里搬东西,有个仆人将包裹重重一甩便搁在肩上,他眉头微微一皱,冲着小柱子招招手道:“小柱子!” “奴才在!”小柱子跑到胤祯跟前,笑呵呵地看着他。 胤祯朝那些搬东西的仆人扬了扬脸,不悦地说:“你怎么吩咐人做事的?手脚这么重把里头东西打碎了怎么办?” “奴才该死,奴才马上去交代!”小柱子立即跑到马车边,如此这般地嘱咐,见那些人已经开始轻手轻脚干活,他这才放心地跑回胤祯身边。 “那个……爷,这些东西是现在就送到各个主子的房里吗?” “你让管家过来,安排人送过去,去告诉嫡福晋,我等会就到。” “哦!乔姑娘的那份是不是也从这里拿?”小柱子说完悄悄的打量着胤祯的脸色。胤祯却淡淡地说:“不用,她的那份,我另外再给。” 小柱子这才记起买东西时,胤祯好像让洋行的伙计另外打包了一样东西,似乎是个不大的匣子,想必是珍玩珠宝一类的东西,当下也不再询问,自去忙他的活了。 从完颜福晋院子里出来,胤祯直接去了书房,经过花园时忽然听见女子嬉闹的声音,咯咯的笑声中夹杂着吱吱喳喳的话语,听得不甚清楚,却隐隐能辨出那柔润清朗的嗓音。他微微一笑,心想如果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知她会是何等的欢喜。心思一动,便转身朝笑声的方向悄悄走过去 转过墙角,眼前一片灿若霞锦的艳红桃花迎风怒发放,恣意绽放着风情,每一朵都那么妩媚,那么妖娆,她就站在花枝下,一身淡粉色的袄群,仿佛融入了那片燃烧的花海中。几个豆蔻年华的婢女围在她身边,吱吱喳喳地说着话。 圆脸婢女此刻手里拿着一条红绢子,边系在如澜眼皮上边说:“如澜姐,要是你再猜不出来那可就要受罚啰!” 如澜嘴角微微一翘,轻声说:“你们可不许使坏。” “不使坏,不使坏,我们就想听你唱小曲,你要猜不出来那可得唱小曲给我们听。”另外一个绿衣婢女笑着说。 “我哪会唱什么小曲呀?”如澜作势要往旁边捶去,那婢女只轻轻一闪便避开了,咯咯地笑起来。 “不管你,总之你猜不出就得唱。”圆脸婢女边说边仔细检查绢子系得牢不牢好。这时站在她们身后的小路子却说道:“如澜姐姐眼里只有一个人,她只认得咱们爷,你们谁认得呀!” 如澜脸上立即飞起两朵红云,一跺脚娇声道:“小路子,你瞎说什么呀!” 大伙便轰地笑开了,圆脸婢女打趣说:“如澜姐,等会儿我们给你指路,你去抓小路子,他人胖肉多好认,抓住他让他学狗叫。” 几个女孩听了又哄地笑起来,小路子先是愣了一下,却又得意洋洋地笑着说:“姐姐们怕是要失望了,咱们如澜姐姐把爷看得比天还大,她是绝不会碰别的男人,就算我站在这儿,她也不会来抓我……” “呸!”小路子话还没说完就被绿衣婢女啐了一口“你也算是个男人,顶多就是个半男女……” “你……”小路子顿时拉实了脸,他是个阉人,平日里就忌讳人家说他不男不女,如今这个丫头当面挪揄他,怎么能乐意?圆脸婢女一看不妙,怕他扰了大家的兴致,赶紧说:“你们都站好自个儿的位置,如澜姐要去抓了啰!” 大伙儿一听便呼啦啦地散开,这时才发现站在园子边上的胤祯,刚要开口请安,却被胤祯轻轻摆手制止。因胤祯在场,众人反而拘谨,都缩手缩脚不敢随意了。如澜虽遮住眼,但也觉察出不寻常,小声地问:“怎么了?” 胤祯向小路子使了个眼色,小路子忙应声道:“没啥!姐姐做好准备了吗?要转圈了。” “嗯,好了。” 圆脸婢女便带着如澜轻轻地转了两圈才放开手,如澜这时已是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而胤祯却轻轻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小路子他们便在各自的位置上击掌给如澜指引方向。如澜先是轻轻移动脚,试探地迈出两步,再向其中一个掌声的方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去抓人。她走了四五步,却听得那掌声忽地又变了方向,却是在另外一个地方,离她极近,她只得停了下来,谁料那掌声也不响了。如澜觉察到那是故意扰乱她的判断,一跺脚娇声骂道:“你们又使坏了,再使坏我可不玩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芳菲 更新时间:2012-12-29 13:29:10 本章字数:1911 “姐姐又要耍赖了不成?”小路得到胤祯的示意,忙在一边逗着如澜说话。如澜微微一笑,猛然转身,快步走向离她最近的的人,一把抓住了那人,她拉住人家的胳膊高兴叫说:“我抓住你了,别动!让我猜猜你是谁。” 胤祯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落到如澜的脸上,她因兴奋,脸颊微微发红,泛着柔润的光泽,嘴角翘起,两个可人的小梨涡绽放在嘴唇两侧,平添了一股俏皮,胤祯忍不住笑了。小路子见状,悄悄地向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大伙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瞟了两人一眼,忍着笑偷偷的溜走,不一刻便只剩下如澜和胤祯。 如澜原是笑的,手掌握在胤祯的胳膊上,慢慢地往上摸试图辨认是哪个人的身子,手越往上她嘴角的弧度就越向下扯,扶到胤祯的肩头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胤祯心里却有些不乐意,明明是个男人身子,难道她感觉不出来?若是其他男子站在她面前,她是不是也会这样触碰人家? 心里隐隐生出火气,刚要挣脱,便听如澜低低地说:“我捉到你了,你不许跑。” 语调却不如刚才欢喜,反而隐隐含着哀怨,胤祯微微怔忪,这当儿如澜已经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走,因眼上蒙着绢子,她每一步都十分谨慎,走得极慢,胤祯一时不知她要做什么,也只好跟着她去。 走了几步,如澜停了下来,似乎侧耳倾听什么,片刻后自言自语道:“她们都走了吧,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胤祯一愣,刚想开口,谁知如澜又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立,并迅速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嘘!别说话,我……要摸摸你。” 不待胤祯反应,如澜已将手搭在胤祯肩头上,缓缓地移动,她的手心似乎出了一层汗,湿腻腻的,有些发抖。如澜轻轻地捧住胤祯的下巴,柔软的手指抚摸过他刚刮过的胡茬,颤巍巍的,胤祯这时忽然发现,蒙着如澜眼睛的绢子似乎有些水渍,那是眼泪的痕迹,这会儿他才明白,原来她一早就已经认出他来。 “小乔……”胤祯刚唤出声,如澜已经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埋头在他的颈窝间,胤祯听到她喉间发出极细微的呜咽,身子亦是微微颤抖,不一刻,衣领处便感觉一片湿濡,温温热热的,他的心顿时揪成一团,不由自主的搂住她,哑着声问:“在家受委屈了?” 如澜不答话,反而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胤祯身量比如澜高出一个头,这时也只好低下头迁就着她。见如澜只顾着哭,胤祯只好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怎么哭成这样了,是谁惹你,告诉爷,爷替你出气。” 谁料如澜听了竟然抬起头,张嘴就在胤祯的颈窝处咬了一口,咬出了两排浅浅的牙印。胤祯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恢复淡然的神色,脸上不恼不怒,手臂却慢慢上移,把如澜的头按在他的胸前,紧紧地靠着他的心窝,良久才低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似乎想起什么,胤祯推了推如澜,轻声说:“给你带了好玩的,我拿给你看。” “不要!”如澜趴在他身前,瓮声瓮气地低声说。胤祯一愣,“嗤”地笑了,硬扳开如澜的手臂,捧起她的脸庞,笑着问:“那你要什么?” 如澜还系着那绢子,自然瞧不清胤祯的神情,只是仰着头,脸上泪痕狼藉,嘴唇却因哭啼略显肿胀,此时微微张开,丰润的唇瓣边还挂着半滴残泪,殷红得异常妖娆。胤祯只觉喉咙一紧,身上立即燃起一股邪火,再也难以自持,一低头便压上那柔软的唇瓣,狠狠地吻着,肆意吮吸,唇齿交缠间,尝尽离别后相聚的欢喜。 忽然一阵风来,掠过桃花枝头,只听得桃叶簌簌做响,片刻便是落英缤纷,乱红如雨。片片花瓣从枝头纷扬飘下,在风中飞舞,似乎成群的粉丝蝴蝶翩翩展翅。桃花落了两人满头满脸,微微颤动,再度坠下,便又抖落一地。 两人气息紊乱,呼吸急促,却依旧紧紧相依。胤祯亲手解开那绢子,如澜却不敢与他对视,红着脸含羞地撇开眼,目光随着满地乱晃的花瓣移动,这般光天化日,与她在园子了如此亲昵,他还是头一次。 “来,看看爷给你带的东西。”胤祯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拉过如澜的手把它放到如澜的手掌中,抬了抬下颌,微微笑道:“打开!” 如澜惊异地看着那花纹奇异的匣子,那是从未见过的图纹,她迟疑一下,发现盖上有个玛瑙装饰的按钮,心想大概是开关了,便轻轻的按下,只听到“叮”一声,盖子弹起,清脆的叮叮咚咚声立即从匣子里飘出,她不由地睁大眼睛仔细查看,却没找出声源的所在,只有一只晶莹剔透的天鹅随着乐声在匣子正中不停地旋转,她被这神奇的匣子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喜欢吗?”胤祯轻声问。 如澜抬头去看胤祯,眼里闪动着明媚的光芒,亮晶晶如星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胤祯不由地笑了,执起她的手说:“这是那店里唯一的西洋货,他们叫做音乐盒,你喜欢就好。” 如澜却轻轻地合上匣子,正色说道:“在奴婢心里,什么都比不过爷重要。” 她说过,他就是她的唯一,她只为他而活,生相依,死相随,这辈子,下辈子。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小乔,小乔…… 风吹过,桃枝抖动,扑扑作响,桃林深处,旋回着女子绵柔温婉的嗓音,如呓语如呢喃。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芳菲 更新时间:2012-12-29 13:29:11 本章字数:1911 “姐姐又要耍赖了不成?”小路得到胤祯的示意,忙在一边逗着如澜说话。如澜微微一笑,猛然转身,快步走向离她最近的的人,一把抓住了那人,她拉住人家的胳膊高兴叫说:“我抓住你了,别动!让我猜猜你是谁。” 胤祯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落到如澜的脸上,她因兴奋,脸颊微微发红,泛着柔润的光泽,嘴角翘起,两个可人的小梨涡绽放在嘴唇两侧,平添了一股俏皮,胤祯忍不住笑了。小路子见状,悄悄地向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大伙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瞟了两人一眼,忍着笑偷偷的溜走,不一刻便只剩下如澜和胤祯。 如澜原是笑的,手掌握在胤祯的胳膊上,慢慢地往上摸试图辨认是哪个人的身子,手越往上她嘴角的弧度就越向下扯,扶到胤祯的肩头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胤祯心里却有些不乐意,明明是个男人身子,难道她感觉不出来?若是其他男子站在她面前,她是不是也会这样触碰人家? 心里隐隐生出火气,刚要挣脱,便听如澜低低地说:“我捉到你了,你不许跑。” 语调却不如刚才欢喜,反而隐隐含着哀怨,胤祯微微怔忪,这当儿如澜已经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走,因眼上蒙着绢子,她每一步都十分谨慎,走得极慢,胤祯一时不知她要做什么,也只好跟着她去。 走了几步,如澜停了下来,似乎侧耳倾听什么,片刻后自言自语道:“她们都走了吧,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胤祯一愣,刚想开口,谁知如澜又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立,并迅速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嘘!别说话,我……要摸摸你。” 不待胤祯反应,如澜已将手搭在胤祯肩头上,缓缓地移动,她的手心似乎出了一层汗,湿腻腻的,有些发抖。如澜轻轻地捧住胤祯的下巴,柔软的手指抚摸过他刚刮过的胡茬,颤巍巍的,胤祯这时忽然发现,蒙着如澜眼睛的绢子似乎有些水渍,那是眼泪的痕迹,这会儿他才明白,原来她一早就已经认出他来。 “小乔……”胤祯刚唤出声,如澜已经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埋头在他的颈窝间,胤祯听到她喉间发出极细微的呜咽,身子亦是微微颤抖,不一刻,衣领处便感觉一片湿濡,温温热热的,他的心顿时揪成一团,不由自主的搂住她,哑着声问:“在家受委屈了?” 如澜不答话,反而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胤祯身量比如澜高出一个头,这时也只好低下头迁就着她。见如澜只顾着哭,胤祯只好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怎么哭成这样了,是谁惹你,告诉爷,爷替你出气。” 谁料如澜听了竟然抬起头,张嘴就在胤祯的颈窝处咬了一口,咬出了两排浅浅的牙印。胤祯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恢复淡然的神色,脸上不恼不怒,手臂却慢慢上移,把如澜的头按在他的胸前,紧紧地靠着他的心窝,良久才低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似乎想起什么,胤祯推了推如澜,轻声说:“给你带了好玩的,我拿给你看。” “不要!”如澜趴在他身前,瓮声瓮气地低声说。胤祯一愣,“嗤”地笑了,硬扳开如澜的手臂,捧起她的脸庞,笑着问:“那你要什么?” 如澜还系着那绢子,自然瞧不清胤祯的神情,只是仰着头,脸上泪痕狼藉,嘴唇却因哭啼略显肿胀,此时微微张开,丰润的唇瓣边还挂着半滴残泪,殷红得异常妖娆。胤祯只觉喉咙一紧,身上立即燃起一股邪火,再也难以自持,一低头便压上那柔软的唇瓣,狠狠地吻着,肆意吮吸,唇齿交缠间,尝尽离别后相聚的欢喜。 忽然一阵风来,掠过桃花枝头,只听得桃叶簌簌做响,片刻便是落英缤纷,乱红如雨。片片花瓣从枝头纷扬飘下,在风中飞舞,似乎成群的粉丝蝴蝶翩翩展翅。桃花落了两人满头满脸,微微颤动,再度坠下,便又抖落一地。 两人气息紊乱,呼吸急促,却依旧紧紧相依。胤祯亲手解开那绢子,如澜却不敢与他对视,红着脸含羞地撇开眼,目光随着满地乱晃的花瓣移动,这般光天化日,与她在园子了如此亲昵,他还是头一次。 “来,看看爷给你带的东西。”胤祯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拉过如澜的手把它放到如澜的手掌中,抬了抬下颌,微微笑道:“打开!” 如澜惊异地看着那花纹奇异的匣子,那是从未见过的图纹,她迟疑一下,发现盖上有个玛瑙装饰的按钮,心想大概是开关了,便轻轻的按下,只听到“叮”一声,盖子弹起,清脆的叮叮咚咚声立即从匣子里飘出,她不由地睁大眼睛仔细查看,却没找出声源的所在,只有一只晶莹剔透的天鹅随着乐声在匣子正中不停地旋转,她被这神奇的匣子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喜欢吗?”胤祯轻声问。 如澜抬头去看胤祯,眼里闪动着明媚的光芒,亮晶晶如星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胤祯不由地笑了,执起她的手说:“这是那店里唯一的西洋货,他们叫做音乐盒,你喜欢就好。” 如澜却轻轻地合上匣子,正色说道:“在奴婢心里,什么都比不过爷重要。” 她说过,他就是她的唯一,她只为他而活,生相依,死相随,这辈子,下辈子。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小乔,小乔…… 风吹过,桃枝抖动,扑扑作响,桃林深处,旋回着女子绵柔温婉的嗓音,如呓语如呢喃。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欲念 更新时间:2012-12-30 11:51:55 本章字数:2140 皇帝近来极易发怒,已经连续责罚了几名宫人,先前有个太监只是行走时弄出的响声略大些,竟被杖责二十,就连做事极为老练的小喜子也几次被喝骂,还扣了一个月的例钱。养心殿的奴才都提心吊胆,整日诚惶诚恐。皇帝心情不好,他身边伺候的奴才自然就水深火热,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错的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自古伴君如伴虎,别人只瞧见他们是御前行走的人,出去高人一等,哪明白他们这些人的苦啊? 皇帝烦躁是有缘由的,他的得力臂膀怡亲王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听说是为了朝廷的事累病了。皇帝几次派御医过去,可是去了几个御医,怡亲王的病却丝毫没有起色,为此太医院那群人没少招皇帝训斥,说他们是一群废物。其实怡亲王也不过是一些陈年旧疾,积压久了,加上劳累过度才引发,这病情凶猛来如山倒,且一发不可收拾,似乎大限将至。皇帝与怡亲王向来感情深厚,如今怡亲王病重怎不令他心焦? 怡亲王原是圣祖皇帝的十三阿哥,和当年还是四阿哥的皇帝十分要好,年青时也是个敢作敢当,豪气干云的男人,因他做事直率不怕得罪人,所以得了个“拼命十三郎”的称号。这个“拼命十三郎”在皇子中并不是特别显眼的人,不知因何事,被圣祖皇帝下旨圈禁在养蜂夹道十年长。养蜂夹道是什么地方?夏日闷热潮湿,冬日阴冷,他的身子就是在这十年漫长的岁月中熬垮,所幸皇帝登基后立即将他放了出来,这才得以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只不过才三十些许的年纪头上已见白发,连往日健壮的身子也不复存在,更是染上了顽疾,一逢刮风下雨便发作,步履维艰,咳嗽不停。 至于怡亲王被圈禁的原因,有人说是对太子之位图谋不轨,有人说是八爷党设计陷害,也有人说是他在康熙四十七年木兰围场发生的“帐殿夜警”事件中充当了告密者,令圣祖皇帝心生不快,更有人说他是替四阿哥顶罪,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真正的原因却不得而知。反正皇帝登基后,“拼命十三郎”便从一个被圈禁的皇子一跃为位高权重的怡亲王,成了皇帝的得力干将,为皇帝所重用。 皇帝忧心怡亲王的病情,又日夜忙于政务,竟然也病倒了,太医们都慌了手脚,每日在怡亲王府和皇宫之间奔走,宫人们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帝服了几天药,病情总算缓了下来,只是偶尔感觉呼吸急促,手心发虚汗。太医认为是与气候炎热有关,建议皇帝适当休息不要过度劳累,怎奈皇帝根本听不进,依旧带病上朝,每日不到三更不安置,以致小小的风热之症竟然拖了数十天不能痊愈。 皇帝因怡亲王之事而迁怒到八爷身上,他始终认为当年若不是“八爷党”咄咄相逼、设计陷害,十三阿哥就不会被圈禁,若不是那十年的凄苦岁月,允祥的身体就不会那么差。他空有一副为天下苍生的心肠却鼓掌难鸣,要是允祥不在了,他的处境将是四面楚歌,恐怕”八爷党“的余孽会在一夜之间死灰复燃,到那时天下不知道还是不是他的。 这一日下了雨,倾盆大雨解去了夏日的炎热,到了亥时一阵阵响雷炸在殿宇的上空,哗啦啦的雨珠子拍打在琉璃瓦面上,雨势似乎越来越凶猛。皇帝给那雷声震得耳朵发麻,没法静下心来处理政务,只得起身走到窗门。雨下得打,从屋檐落下的雨珠子狠狠地砸在廊下的地砖上,溅起了一朵又一朵的水花,门口的地面氤氲着水汽,远远瞧去迷蒙漓幻。 站了一会子,皇帝渐渐起了倦意,便命人准备安寝用具。本来皇帝就寝前敬事房的太监按规矩会捧出绿头签,让皇帝挑选嫔妃侍寝,只是皇帝一心忙于政事,对床第之事早就不热心,有时个把月,甚至两三个月才翻一次牌子,就算招人侍寝,也是半夜匆匆接来,天没亮又送了回去。高无庸对这些事已是见惯不怪,每日不用皇帝开口,他只需瞧瞧皇帝的神色便知道该怎么打发敬事房的人了。 皇帝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有人轻轻走到床边,他心里一顿,喝道:“何人?” 半响却没听到任何回应,皇帝渐渐生了疑心,正欲翻身坐起,忽闻一声女子幽怨的叹息,他心里一惊,就要喊人,那女声却又幽幽响起:“曾公子,你已经忘记奴家了吗?” 皇帝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望去,只见氤氲水雾中,隐隐约约有个绿衣女子的身影,衣袂飘扬,似乎便要随风而去,他急得不顾一切地喊起来:“宛馨!” “公子还记得奴家么?这么多年奴家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想来公子已经将奴家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罢了,你过你的富贵日子,我还走了好……”女子说完转身便走。 皇帝慌了神,翻身起床便追出去,只见外面茫茫一片水雾,哪还有人的影子。他顿时懊恼不已,却又不甘心,于是沿着屋檐一路寻过去。他一会觉得那女子该走左边,一会又觉得该走右边,一时下不了决心,左右为难,在红墙碧瓦间慌乱地寻觅。 忽然前方亮起一束昏黄的光,将浓如墨汁的夜色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皇帝凝神望去,原来是一道窗户打开了,雾霭裹着灯光从半掩的窗口翻涌而出,夹杂着女子的轻声细语。皇帝心中大喜,不假思索地奔跑过去,还未走近,就听到屋里响起哗啦啦的倒水声。他伸头一看,顿时全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在身子里沸腾翻滚。 屋子正中放置着一个大浴盆,满屋皆是水汽弥漫,烟雾缭绕,似仙境般的景象中隐约可见女子娇美的酮体,双腿修长,玉臂柔滑,一身肌肤白如凝脂,满头青丝披散着遮掩了半个背部,只露纤柔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皇帝顿时口干舌燥,一股热血直往头上冲,身上似爬满了小蚂蚁,火烧火燎的难受,双腿竟然还不受控制地发抖。 “皇上,来啊!”女子忽然回头,娇滴滴的向皇帝伸出手,皇帝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如澜?”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欲念2 更新时间:2012-12-31 12:08:41 本章字数:1744 屋子正中放置着一个大浴盆,满屋皆是水汽弥漫,烟雾缭绕,似仙境般的景象中隐约可见女子娇美的酮体,双腿修长,玉臂柔滑,一身肌肤白如凝脂,满头青丝披散着遮掩了半个背部,只露纤柔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皇帝顿时口干舌燥,一股热血直往头上冲,身上似爬满了小蚂蚁,火烧火燎的难受,双腿竟然还不受控制地发抖。 “过来啊……”女子忽然回头,娇滴滴的向皇帝伸出手,皇帝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宛馨?” 女子咯咯的笑起来,眉眼间尽是妩媚的风情,皇帝顿时愣在当场,片刻后发觉不妥,急声说:“你不是宛馨,你是如澜。” 女子却不应答,玉臂一伸便揽上皇帝的脖子,玲珑有致的娇躯缠住了皇帝,皇帝顿时感觉透不过气,身子里像憋着一股火,浑身发热似乎置身于火炉旁,每一个毛孔都无限扩张,邪恶地叫嚣着,恨不得将身子狠狠撕开,撕碎。 “轰隆!”忽然一声巨响,整着房间都震动起来,皇帝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大眼睛,还没弄明白是发生何事,屋顶上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轰隆隆……”,伴随着响声,似乎屋顶又抖了抖,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噼啪!”黑夜如被利斧劈开,闪光将天空照亮如白昼,穿透窗纸映入屋里,接着便又是一声巨响“轰隆隆!” 皇帝心口还扑通扑通地急跳,额头却是湿漉漉的一层虚汗,过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头渐渐明朗,原来却是南柯一梦。只是忆起梦中那柔软的手臂、滑腻的娇躯,亢奋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而这时他忽然发觉两腿间那话儿竟然早已傲然挺立、硬如铁杆,且胀痛难忍。这种感受似乎很久没体验了,自从登上这个九五至尊的位子,他哪一日不像绷紧弦的弓,大事小事样样事必躬亲,每日处理大量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勉励自己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帝王,以致连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权利都忘了,竟然要一个香艳的梦境才能唤醒,太可怜了。 想起明日还要早朝,皇帝强迫自己入睡,只是一闭上眼睛似乎又看见那雾气中朦朦胧胧的美丽酮体,她靠近他时胸前那对柔软双峰似乎又在眼前晃动,皇帝再也如法忍耐,大声叫道:“来人!” 守夜的太监慌忙起身,隔着门低声应道:“皇上有何吩咐!” “叫高无庸过来!” “嗻!” 守夜太监不敢耽误,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高无庸匆匆赶来,边跑边整理衣服,到了门边才停下脚步,慌张地喊了声:“皇上!” “你进来。” 高无庸便从守夜太监手里接过宫灯,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先燃亮门边的烛台,将手中的宫灯搁在一边这才轻手轻脚走到皇帝床边。皇帝隔着明黄帐子问他:“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是子时。”刚说完,发觉皇帝气息不如寻常,似乎粗重急促了些,他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可是觉得身子不适,奴才着人去传太医过来可好?” 帐子内静了片刻,皇帝才沉声说:“不必,你去给眹倒杯茶过来,要凉的。” 高无庸一愣,疑惑地说:“茶凉了恐怕伤胃,奴才给皇上拿温的吧?” “眹说要凉的,凉的!”皇帝声调徒然升高且隐含怒气,高无庸吓了一跳,赶紧说了句“奴才马上去拿。”急忙转身去为皇帝准备茶水。皇帝半靠在龙床上,接过高无庸递上的茶水,昂头咕噜噜地全喝得一滴不剩,冰凉微带涩感的茶水滑过灼热的喉管,缓解了些许烦躁,只是身子的亢奋并未消除,他这时异常渴望女人,他需要发泄,他需要放松。 高无庸狐疑地偷偷打量皇帝的脸色,见他满面红光,似乎精神极佳,但神态见又隐隐带有疲倦,一时心里七上八下,不知皇帝喊他来为了何事。伸手接过皇帝递回来的茶杯,谨慎地开口道:“皇上早些歇吧,奴才在外头守着。” “外面下大雨么?”皇帝忽然冒出一句不着边的话,高无庸愣了愣,低声回答:“是,雨极大。” 皇帝又是片刻无语,高无庸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得躬着身站在床前,心里更是惴惴不安。夜极静,连雨珠子落到地上的声音亦清晰可闻,皇帝的呼吸更粗浊了,似乎还有吞咽唾液的细微声响。高无庸维持一个动作,站得脚发麻,正要悄悄挪动脚步,皇帝突然低声说:“你去带乔如澜过来,快些!” “这个时辰怕是乔姑娘已经睡下了。”高无庸说完偷偷地瞟了皇帝一眼, 皇帝仰着脖子靠在床头上,听了高无庸的话,使劲地闭上眼睛,沉声低喝:“马上去带她过来!” 高无庸一惊,腾地垂下眼皮,就在这当儿却发现皇帝两只手掌都紧紧地拽着那明黄绣盘龙腾云的绫锻被面,手背上青筋突起,他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腾地躬身点头道:“奴才这就去。” “快去!” “嗻!” “慢着!别惊动他人。” “奴才明白。”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失贞 更新时间:2013-1-1 14:17:05 本章字数:1547 风夹着雨点斜扫过来,砸在油伞上发出响亮的噼里啪啦声,乔如澜紧紧地握住中的伞柄,在瓢泼大雨中艰难行走,四周黑漆漆的望不到边,只有高无庸手中那盏八宝琉璃宫灯发出微弱的光,宫灯在雨势中时不时摇晃,那一圈昏黄的光便也飘忽起来,似乎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雨下了大半夜,地面上积了一层水,每踩下一次浑浊的雨水便从脚边溅开,沾上了裤子和裙摆。 高无庸深一脚浅一脚在前头带路,如澜则是亦步亦趋紧跟其后,养心殿最近发生的事她是听到一些的,只是并未往心里去,皇帝喜怒无常,碰到不顺心时责罚一两个奴才没什么稀奇,她心里感觉不安是因为皇帝从来没这么晚传她过去,难道是她做错什么?心里正胡思乱想,不防脚下一滑,如澜顿时头重脚轻,身子向后一仰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姑娘小心!”高无庸一把托住她的手肘,把她拉回来。只是这么一趔趄,如澜手中的油伞被风吹偏,半边身子都给淋了雨,衣裙子全都湿答答地贴在身上,突如其来的凉意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高谙达,皇上这么晚还让我过去到底有何事呀?”她最终是忍不住,将心底的疑问露了出来。 高无庸瞟了她一眼,脸色如往常一般冷漠,淡淡地应道:“能有何事?咱们做奴才的天生就是伺候主子的命,主子让你什么时候干活你就得什么时候干活,还能问吗?” 如澜愣了愣,撇开头低声说道:“是。” “走吧!仔细脚下别摔着,瞧你身上湿的。”高无庸不耐地皱了皱眉,转身大步向前走去,如澜只好忍住满腹疑问跟着。又走了一会儿,风渐渐停了,雨势也小了许多,淅淅沥沥地下着,两人一路紧走,两刻钟前后才到皇帝所住的东暖阁。守夜太监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向高无庸行礼,高无庸挥挥手让他退下去,自己则带着如澜进屋去。 如澜初次走近皇帝的寝室,心里七上八下,不敢随意张望,只是低着头跟在高无庸身后。高无庸带着她穿过层层帘帐,终于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回头朝她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再转身对着屋里轻声叫到:“皇上!” 隔得较远,如澜只听见屋里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却没听清说些什么,她便偷偷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就在皇帝的寝室旁边还有几间一模一样的房间,突然就想起曾经听人说过皇帝为了防止被人刺杀,特意造了几间相同的寝室来迷惑刺客,原来竟然是真的。 “乔姑娘,皇上让你进去呢!”高无庸将如澜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忙收敛心神走了过去,高无庸轻轻推开那扇雕花镶金木门,低声说:“进去吧!好好伺候着,别惹怒了皇上。” 如澜吃了一惊,问道:“谙达不进去吗?” 高无庸摇了摇头,说道:“皇上圣体违和,晚上睡得不安宁,需要人在旁边守在着,进去吧,咱家留在外头。” 如澜想拒绝,却又不知该用何理由来推辞,见高无庸已经开始退出去,她只得一咬牙硬着头皮走进去。屋里只燃两盏灯火,皇帝的御塌在尽头处,明黄色的帐子在灯火下看去,恍若一团模糊而温暖的晕影,她站在门口处,仿佛前面便是刀山火海,惊慌的迈不开步子。 地面上铺着极柔软的地毯,花纹华丽,颜色鲜亮,脚踩上去毫无声息。如澜一路趟着雨水走过来,鞋子早就浸湿了,怕弄脏了毯子,她只好将鞋子袜子一并脱了放在门边,赤着脚慢慢走过去。离皇帝的龙床越近就觉的心跳得越快,双腿忍不住抖了起来,每一步都迈得如千斤重。 “如澜!”皇帝忽然唤了一声。 “奴婢在。”如澜忙走到床边跪下,低垂着头问:“皇上是要茶水吗?” 皇帝目光落到如澜身上,她头发上似乎还沾着水珠,鬓边的有几缕散落的发丝紧贴在耳旁,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水渍顺着腮边滑入颈脖,而她身上的衣裙也淋了半湿,布料紧贴在身上令玲珑娇俏的身形显露无余。如澜低头跪在御塌下方,白玉般的足底在裙摆下露出半边,皇帝一眼望过去,正瞧见她十个圆润的脚趾头微微收拢,却是淡淡的粉色,似乎极为娇嫩,他忽然又记起梦里的情景,那柔软的手臂,晃动的双峰,还有白皙妙曼的腰身,他便像着了魔般,哑着声对如澜说:“你过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失贞2 更新时间:2013-1-2 11:54:42 本章字数:2236 “你过来!”皇帝向如澜伸出手,如澜却跪在原地不动,低着头小声说:“奴婢不敢!奴婢刚刚淋了雨,恐怕身上的湿气会弄脏御塌,皇上要什么只消吩咐一声奴婢便去拿。” “这里就咱们两人,你也不用自称奴婢了,起来吧,过来眹这里。”皇帝全身已是如火焚烧,恨不得把如澜拉到身边。如澜心如鹿撞,偷偷地抬眼瞟了一下皇帝,恰好对上皇帝那火热的眼神,她更加慌张,迅速垂下眼睑低声说:“皇上,尊卑有别,奴婢不敢越矩。” 皇帝听她这么说,倒是不出声了,乔如澜趁机说:“皇上,您安置吧,奴婢退下了。” “不!你不要走!”皇帝忽然翻身坐起,如澜吓了一跳,腾地站起身子退后一步,皇帝以为她要跑开,一个箭步向前便拉住如澜的胳膊。如澜吃惊地看着皇帝,一时又慌又怕,竟愣在当场。皇帝见如澜直直地盯着他,反而觉得不自在,吱唔一下,放柔声音道:“别走……” “皇上,奴婢……”如澜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皇帝忽然将她揽住,压低声说:“留下来陪眹,眹想要你。” 如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全身僵硬,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皇帝见她没动,便去解她的盘扣,许是过于激动,皇帝的手指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能解开衣领,他心中一急,不顾一切地扯开。如澜感觉颈项发凉,终于回过神,便挣扎着去推皇帝的手,嘴里小声地哀求:“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 “你的衣服湿了,会着凉,脱了吧!”皇帝越发急不可耐,从身后紧紧地环着如澜的身子,手指继续拉扯她的衣扣。如澜用力扭动身子,拼命挣扎着要脱离皇帝的钳制,皇帝却像魔障了般,疯狂地拉扯如澜的衣服,他是个壮实的男人,如澜身体娇小,力气也不如皇帝,只是片刻身上的褂子便让皇帝给扯开,扔在地上。如澜眼泪瞬间冒了出来,也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地求饶:“皇上,求您放开奴婢,求您了!” “眹要你,眹想要你!”皇帝喘着粗气,把手从如澜的衣摆下伸了进去。如澜惊恐到了极点,使劲地推搡皇帝的手臂,拍打着皇帝的胳膊,语无伦次的哭泣:“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你不要碰我……” “眹为什么不能?”皇帝脸色狰狞,眼珠血红,如嗜血的猛兽见到了肥美的猎物。如澜耳边只闻皇帝鼻息粗重短促,气息灼热喷洒在她的耳边,连搂住她的手臂亦是滚烫滚烫,熨得她生疼。她知道高无庸和值夜太监就在门外的不远处,只要她大声喊叫必然有人听见,只是那些人听见又如何,断是不会帮着她,这是皇帝的寝宫,他们是皇帝奴才,就算有人想救她也无能为力。 难道就这样受辱吗?她若和皇帝做了那事怎么对得起十四爷?她是十四爷的女人,怎能让别的男人玷污她身子。不,她不能,她不能让门外的人知道皇帝轻薄了她,她不能任由皇帝轻薄。只是一瞬间,如澜脑中已闪过千百种念头,一咬牙,扭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正色道:“皇上,我是你弟弟的女人,您这样于理不合。” “你担心这个?”皇帝停下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强做镇定地点点头,皇帝“嗤”地笑了,突地一弯腰把她抱起,转身大步走向龙床,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御塌上。皇帝身子直逼过来,伏在她的上方,相距只余寸许,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脸面上,哑着声说:“咱们满人不在意这个。” 如澜傻了眼,只是很快便惊慌起来,手臂反撑在床上要坐子起身子,皇帝哪还能忍耐,便直压下来,嘴唇在她的脸上探索着,狂热地亲吻着她的眉和、脸颊,手指胡乱地拉扯她的裙子和中衣,不一刻便将她身上的衣物悉数除去,滑腻如脂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光泽,极其诱人,皇帝的气息更急了,眼神迷乱,嘴里喃喃地叫道:“如澜、如澜……” 如澜脑子一团混乱,又羞又恨,知道今日这一劫定是逃不过了,可她却不甘心乖乖就范,本能地拼死抵抗,紧握着拳头使劲捶打皇帝的胸膛,拼命推搡皇帝的身子,且蹬高脚去踢皇帝,不想却刚好令两腿间的风光大露,皇帝便要挤入她的腿间。如澜又使劲地夹紧双腿,将膝头抬高抵住皇帝的腹部,皇帝一时也难以得手,又和如澜撕扯起来。 如澜原是留有指甲,在反抗时难免抓伤皇帝,几个来回下来皇帝的身子上便出现了指甲挠伤的瘢痕,道道鲜红触目惊心。皇帝没想到如澜会这么泼辣,反倒疲软下来,喘着气说:“你就不能听话些么?眹都好久没碰过翻过牌子了。” 如澜不理会皇帝,拉实脸将头扭到一边,皇帝瞧见她眼角湿润,泪痕犹在,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儿,心底怜惜不已,身子一热那东西又翘了起来,便俯下头去亲吻她的眉眼,将那睫毛上的泪珠儿吻了去。如澜却不领情,一张口在皇帝的肩头处狠狠咬了一口,皇帝骤然吃痛,“啊”地叫出声,猛然板正如澜的脸庞对她低声说:“心肝,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眹都快难受死了。” 如澜没想到平时冷漠寡言的皇帝会说出这么浪荡的话,一时也忘了挣扎,脸上噌地红一片。皇帝趁着这当儿,拉住如澜的手往他下身探去,按在他那东西上,低声下气的哀求说:“它忍得太辛苦了,你就当是可怜眹行么?” 如澜愕然睁大眼睛望着皇帝,皇帝也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猛然一激灵,皇帝那对眸子如此深邃乌亮,她从来没留意过,原来竟然和胤祯的眼睛那般相似。只是一瞬间,如澜便愣住了,懵懵懂懂地望着皇帝,身子不由自主柔软下来,皇帝趁如澜晃神的当儿,腰身一挺,便将他那东西推进如澜的腿间,一贯到底。 如澜发觉时已经迟了,城门被破,皇帝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紧逼花心,她大势已去再做抵抗也是徒劳无功,守不住了还有什么好折腾的,况且她还有软肋被人家捏着手里,再无奈又能如何?皇帝得手后便迫不急待地推动,开始在花谷间有规律地进出,极其温柔,怎奈如澜心里委屈,只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皇帝自娱自乐。皇帝兴致极高,竟然整整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弃械投降,如澜知道,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再那么单纯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失贞3 更新时间:2013-1-3 11:45:34 本章字数:1625 高无庸刚退出皇帝的寝室,值夜太监便迎过上来,低声问:“高谙达,您带进去的是哪位主子呀?奴才刚刚迷迷糊糊没瞧清楚,都忘了请安了。” 高无庸翻了个白眼,举起右手食指往值夜太监额头上使劲地一戳,戳的那太监脑袋往后仰去,他这才说:“你个兔崽子,就是这样当差的?” 值夜太监陪着笑脸说:“平时侍寝的主子都是敬事房的人送过来,奴才哪想到今天会是谙达您亲自去接人呢。” 高无庸不置可否地“哼”,吊起眼角斜睨着那太监,不冷不热地说:“你刚才既是没瞧清楚是哪位主子,那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这是敬事房的差事,咱家怎么会插手呀?” 值夜太监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他明明就看见有女子进了皇帝的寝室,这三更半夜过来,不是侍寝那又是做什么?为什么让他当什么都没看见,难道侍寝的不是那些名分已定的贵人? 高无庸见值夜太监眼睛猛向他身后的转,心里知道那太监想看什么,今晚这事皇帝可是交代了不能让人知道,他可不能让一个好奇心过盛的奴才坏了事,于是曲起指关节赏了值夜太监一个爆栗,拉下脸低声骂道:“瞅什么瞅?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主子的事你也敢瞎琢磨?赶紧把你脑子里那些腌臜念头打消了。” 值夜太监被敲得吃痛,禁不住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奴才哪敢呀?奴才只是想着既然有主子过来侍寝,总得叫个宫女守着,一会儿不得侍候更衣吗?” 高无庸瞪了那太监一眼,说道:“这个你无需理会,记住咱家的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到的……就是看见了也当没见过。” 值夜太监愣了愣,脸上生出恐惶,低下头说:“奴才晓得,奴才今天没瞧见什么人进来过。” “这就对了。”高无庸皮笑肉不笑地拍拍那太监的肩头,咂了咂嘴说道:“你小子命好,今晚咱家替你守夜,回去歇着吧!” 值夜太监抬眼看了一眼高无庸,又迅速垂下眼皮恭敬地说:“嗻!” “去吧、去吧。”高无庸挥挥手,值夜太监如蒙大敕,赶紧离开。高无庸等值夜太监走远了才慢慢转身,刚走到皇帝寝室门外,就听见里头传出怪异的声响,似乎还夹杂着低低的争吵声,他赶紧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将耳朵神过去贴在门上。屋里的声音时断时续,可高无庸能听得出那是拉扯衣物和厮打的声响,他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皇帝终于要收拾那只野猫子了。 厮打声越来越激烈,高无庸甚至能感觉到门后的帘帐微微晃动,他忍不住将眼睛挨近没关实的门缝,从狭小的缝隙望去,只瞧见烛火下两个摇摆的影子,被模糊印在帘帐上。高无庸隐隐有些失望,只是怕被皇帝发觉,赶紧站直身子守在门前。外殿的烛火突然摇旖一下,火苗扑腾地闪了闪,竟然自己熄灭,高无庸刚想出去把灯点上,屋里的皇帝忽然“啊”地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高无庸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迈出一半的脚步急忙收了回来。 心里一惊,张口就要喊人,可这时屋里传出的另一个声音却让他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那是乔如澜声音,如泣如唤,极为短促,只一响起便消失。高无庸脸上又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咽了咽唾液,抬头看了一眼雍容华贵的殿顶,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屋里突然静了下来,连烛火似乎凝在烛芯上,高无庸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收起脸上的笑容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站着,如老僧入定般,只能从他绷紧的颈部才可觉察他是聚精会神地倾听屋里的动静。没过片刻,便听见叩叩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龙床帐子上镶金翡翠钩子晃动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极细微却有规律的声响传入耳中,高无庸嘴角抽搐一下,忍不住将手拢入衣袖,随着那声响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扣他自己的掌心。这种频率维持了一盏茶时间,声响突然变密,也急促起来,高无庸眉毛跳了跳,牙齿紧紧地咬着,颈脖两侧青筋突起,衣袖中的动作变成来回地揉捏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揉搓着。他的脚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粗浊,尿意突然袭来,高无庸只得紧紧地夹住双腿。响声这时突地猛如疾雨,一声比一声紧促,如战场上刀剑齐鸣,兵刃交加叮当剧响,突然间又地动山摇,片刻后响声渐息,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高无庸只觉全身像被抽光了力气,双腿软绵绵的直打哆嗦,背上渗出一层黏腻腻的臭汗,心口一阵儿发凉,只是却空前的畅快和舒坦。 正文 第五十章 失贞4 更新时间:2013-1-4 11:40:21 本章字数:1945 卯时三刻,高无庸在门外轻轻喊了声:“皇上,该起了。”这是提醒皇帝早起上朝,皇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碰到旁边的身体,他腾地睁开眼,初时极是惊愕,慢慢才记起昨晚的事来。乔如澜侧着身面向墙壁躺着,披散的发丝裹住半个身子,黑亮的发丝间隐约可见肩背雪白肌肤。皇帝轻轻撩开她的头发,将胸膛贴近她的背部,手臂从腰间绕了过去把她搂住,轻地唤了声:“如澜。” 如澜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皇帝便俯下头,轻柔地亲吻着她的香肩和耳背,楼在腰间的手渐渐往胸脯上移,覆盖在那浑圆柔软的双峰上。突然“啪!”一声响,皇帝的手掌被猛地甩开,皇帝一愣,悻悻地收回手,伸过头去低声问道:“你醒了?” 两人靠得近,皇帝呼出的气息喷在如澜脸上,如澜只觉一阵烦躁,拉起被子就将头盖住,整个人缩到被子里。皇帝讨了个没趣,可又不甘心,两人在被下的身子依然靠在一起,皇帝便伸过脚去压住如澜的腿,如澜却猛地用力地蹬了皇帝一脚,皇帝“哎呦”一声,却笑着说:“还要踢眹呀?昨晚还没踢够吗?你来瞧瞧眹的身子,让你抓了满身呢。” 如澜依旧不理不睬,高无庸这时在门外又喊了声:“皇上,该起了。” 皇帝皱了皱眉,提高声音说道:“叫人准备吧!” 外面高无庸应了声,脚步渐渐远去,皇帝这才坐起身子,慢慢地从被子里找出亵裤和中衣穿上,桌上烛火燃了一夜,只剩下如豆粒大小的星星点点亮光,寝室的角角落落便蒙蒙胧胧的看不真实,恍若梦境。皇帝背对着如澜坐在床边,看着那烛台上微弱的火苗在闪动,他似乎有些怔忪,直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才回过神,那是司尚衣衾的宫人,皇帝转过头对如澜说:“我会对你好的,比他还好。” “皇上!”高无庸轻喊了一声,皇帝站起身子,低声说:“眹上朝去了。”便向外间走去,高无庸等人忙进来侍候皇帝梳洗、更衣,佩戴朝冠朝珠,不一会便收拾妥当。皇帝趁宫人退出的当儿,悄悄朝高无庸使了个眼色,高无庸忙走到皇帝身边,皇帝向里间看了一眼,压低声说:“今日你不用随我去上朝,让苏培盛去吧!” 高无庸假装为皇帝整理腰带,小声问道:“奴才在这儿守着?” “你给她拿一套衣服更换,送她回去。”皇帝顿了顿,看了高无庸一眼又低声说:“替眹开解她,别让她想不开……” “奴才明白。” 皇帝迈出了房门,副总管太监苏培盛躬身迎了上来,众人便簇拥着皇帝走出东暖阁,早有司仪的太监门外等候,皇帝上了歩辇,司仪的太监便喊道:“皇上起驾……” 歩辇被稳稳抬起,一溜宫灯簇拥着御辇前呼后拥而去,宫人们靴底发出的喳喳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特别响亮,随着御驾渐渐远去而慢慢模糊,渐渐消失,东暖阁复又陷入了沉寂。 高无庸 问了附近的宫女借来一套衣服,刚走近门口便听见屋里传出如澜呜呜的哭声,捂在被子里令哭声显得十分压抑,高无庸听那架势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他也不急,在外间找了张椅子坐下,手支着脸颊闭目养神。哭声时高时低,闹腾了好久,到最后还抽抽嗒嗒的,高无庸一看差不多了,起身掏了掏耳朵,抱着衣服走进去。 刚迈进皇帝的寝室高无庸便愣住,乔如澜的衣服还扔在地上,离门最近的地方扔了一件上褂,衣襟已被扯破,盘扣松垮垮地吊在衣襟边。再往里又是一件裙子了,湿濡濡皱成一堆,高无庸摇了摇头,看来昨晚皇帝很没耐心。御塌下方的脚踏上散落着一套浅色的中衣,隐约可见贴身所穿的肚兜边儿,却是极为娇艳的粉红色。 高无庸一件一件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侧着脸把那套中衣裹成一团放在床边,低着头说:“姑娘,不早了,奴才侍候您起身。” 他很识相地改了口自称奴才,经过昨晚如澜的身份已经大大不同,只要皇帝开口,她就是主子,所以他得小心伺候着。如澜的抽噎声骤然停止,接着一件衣服从帐子里甩出,直飞高无庸面门,高无庸连忙伸手去接,眼前骤然一暗,手里扑了个空,那件衣物却当头罩下。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来,一看不由瞪大眼睛,竟然是那件粉红色的兜兜儿。高无庸如捡到烫手山芋一般,一个箭步向前便将手中的东西丢回龙床上。 “出去!你出去!”乔如澜哭骂起来,高无庸眼角抽搐一下,站在原地不动,乔如澜又将他放到床边的衣物悉数扔了出来,高无庸依旧一言不发地将衣物捡起,重新放回床上,如此你扔我捡折腾了几次,高无庸终于忍耐不住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养心殿的总管太监,你乔如澜只不过被皇上宠幸一晚而已,有没有名分还说不定呢!高无庸终于拉下了脸,冷冷地说:“乔姑娘实在要赖在皇上的龙床上奴才也没法子,只怕这天一亮,您昨晚留在养心殿的事就传遍皇宫,俗语有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晚的事对姑娘来说是好事坏事姑娘自个儿掂量吧,到时可别怪奴才事先不说明白。” 高无庸知道如澜素来不愿亲近皇帝,更不愿被皇帝临幸的事传出去,于是来了这一招,乔如澜果然被唬住了,又嘤嘤哭了一会,才让高无庸到外间等着,她自己缩在被窝里悉悉索索地穿衣服,边穿边抽噎,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穿戴整齐,天边这时也露出了鱼肚白。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无奈 更新时间:2013-1-5 16:12:35 本章字数:1490 如澜慢慢地走出皇帝的寝室,守在门口的高无庸抬眼一看,又愣了愣,只瞧见她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泪痕狼藉,哪还有一丝平日典雅恬静的美人样子,简直就像是夜间的一缕幽魂,苍白飘荡、毫无生气。高无庸在心里暗叹一声,提起宫灯低声说:“乔姑娘,走吧!” 乔如澜木然地挪动脚步,眼神透过高无庸望向前方,却缥缈空洞。高无庸心里一震,慌忙上前伸出左肘,讨好地说:“姑娘,奴才扶着你。“ 乔如澜慢慢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高无庸,又慢慢地回头直视着前方,好像并不瞧见高无庸这个人,径直走了出去。高无庸见如澜眼里噙着泪水,走路时脚下虚浮,似乎有些摇摇欲坠,看着更比平日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心里便琢磨着是不是皇帝太不懂得怜香惜玉,只顾着一味索取才把人整成这样,毕竟后宫的女人从来都不敢忤逆皇帝,而如澜昨夜竟然反抗,皇帝生气那也是人之常情。高无庸哪晓得如澜这般光景皆因失了身心里难过,一夜无尽彷徨,思前想后难于入寐才致。 一个女子,若给男人强占了身子,你说她该何等惊恐,何等委屈?况且这个男人还是……若按寻常人家的的辈分,那也该叫一声”大伯”,大伯和婶子有了肌肤之亲,天理不容啊,可那男人竟然说他们不在意,难道当了帝王的男人都这般不知廉耻么? 乔如澜越想越悲伤,她虽出身轻贱,却是不轻易让人轻贱的性子,昨晚皇帝对她做了那事时她就恨得要死,她一个弱女子清白被人玷污了,她还有何面目留在这世上? 高无庸跟在如澜身旁,见她一言不发,脸上却尽是悲戚之色,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皇帝上朝前交待过不能让乔如澜想不开,如今瞧着她这神情,十有八九是想不开了,她要真是寻死了,恐怕第一个掉脑袋的人就是他高无庸。略作思考,高无庸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乔姑娘,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皇上万金之躯,尊贵异常,后宫那些贵人哪一个不盼着得到临幸,要奴才说,姑娘比她们还有福气,皇上对姑娘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 “我不稀罕!”乔如澜突然扭头恨恨地看着高无庸,悲愤地说:“他是恶人,你是帮凶,都好不到哪里去!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没等高无庸反应过来,如澜已经向回廊下的大柱子一头撞过去,高无庸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去拉她,可却迟了半步只扯到如澜的衣袖,如澜还是一头撞上去了。好在高无庸扯了一下,撞上去的力度得到缓冲,如澜只磕到了额头,性命无虞。高无庸吓得把手中的宫灯丢到一旁,连滚带爬地摸到如澜身边一把扶起如澜,急声说:“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糊涂啊!” 乔如澜撞得头昏脑胀,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靠着柱子上,听了高无庸的话,有气无力地说:“是你们不让我活了……” 高无庸这时忽然想到一个人,他知道那个人是如澜的软肋,也只有那个人才能压得住如澜,眼下如澜情绪波动,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也只有拿这个人说事了。 “糊涂!姑娘真是糊涂!”高无庸忽然压低声音“姑娘要寻短见奴才也拦不住,奴才多嘴提醒姑娘一句,想想寿皇殿那边吧!” “寿皇殿……”如澜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拽主高无庸前胸的的衣服,颤着声问:“你们把他怎样了?" “没怎样,”高无庸轻轻掰开如澜的手指“他怎样就看姑娘怎么做,姑娘要真是为了他,就该好好活着,皇上在意的是姑娘,若姑娘惹怒皇上,奴才可就不敢担保他会怎样了。” “你们……卑鄙!”如澜眼泪唰地就下来,扭头向一边。高无庸听到她压抑的呜咽声,知道他想要的目的已达到,乔如澜再怎么倔也还是顾及胤祯的性命,与胤祯的性命相比,她的清白又值几何?世间的女子,无一不被这“情”字所困,可怜。 高无庸怕耽搁太久被前来打扫的宫女发现,忙将如澜从地上搀扶起来,谁知如澜竟然推开高无庸,自个儿摇摇晃晃向前走去。 “姑娘,小心脚下,等奴才为您照亮呀!“高无庸忙捡起宫灯,紧随而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无奈2 更新时间:2013-1-6 11:48:25 本章字数:1853 下来整晚的雨,天空如水洗般晴净,天还没大亮,但四周已经明朗起来,极远的殿宇之外,半天皆是绚烂的晨曦,那变幻莫测的颜色,泼彩飞翠浓得就像是要顺着天空留下来,嫣红、醉紫、绯粉,千变万化,美轮美奂。 阿穆还迷迷糊糊地做着梦,门突然被推开,“吱呀”一声把她惊醒了。 “姑娘仔细脚下。” 是高无庸的声音,阿穆吓的一激灵迅速翻身坐起,麻利地套上外衣和鞋子,还没走两步就看到高无庸扶着如澜走进来,她心里一愣,乔姑娘出去她怎么不知道啊!高无庸见阿穆站着不动,皱起眉不悦地说:“傻站着做甚么?还不过来扶乔姑娘进去歇着。” “是。”阿穆连忙跑过去,抬头看到如澜的神色,她顿时惊恐起来,乔如澜此刻就像被暴雨肆虐过了梨花,脸上血色全无,摇摇欲坠、步履蹒跚。阿穆扶住如澜的胳膊,低声问高无庸:“谙达,姑娘怎么了?” “没事,乔姑娘只是累了,歇歇就好。”高无庸瞟了如澜一眼,淡淡地说。 阿穆忙把如澜扶进房间,刚要去泡壶热茶,高无庸把她叫住,招招手让她过去。阿穆忐忑不安地跟在高无庸身后走出房门,高无庸瞥了一眼如澜的房间,压低声说:“乔姑娘昨晚到养心殿伺候茶水时受了点委屈,你给咱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着,她心思重易想不开,你们得寸步不离跟在身边,咱家今天把话撂下了,乔姑娘要是少了一块皮,你们几个谁也别想活命,明白了吗?” 高无庸说到最后,语气已是阴森森,阿穆身子一抖,立即低下头应答:“奴婢明白!” 送走高无庸,阿穆连忙叫醒还在睡梦中的燕秋,把高无庸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又交代燕秋不要多嘴才急忙跑回如澜屋里。如澜正斜倚在床头,见阿穆进来便低声说:“你去备水,我要沐浴。” “诶!”阿穆又赶紧去吩咐小寇子和燕秋为如澜准备热水,心里的疑团更大了,就是守夜整晚也不至于累成这样,看那样子倒更像是受了凌辱,发鬓凌乱,脸色苍白。阿穆记起高无庸说如澜在养心殿受了委屈,在这地方能让如澜受委屈的人,除了皇帝没有第二个人够胆,皇帝一向爱护如澜,怎舍得责罚?难道是……如澜顿时不敢往下想了,如果是那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唉!主子的事她一个奴才瞎琢磨什么,阿穆收回思绪,倒了一杯热茶捧到如澜身边,轻声说:“姑娘,喝杯热茶吧!” 如澜伸出手接过茶杯,阿穆突然发现如澜手腕上竟然有一处暗红色的瘀痕,她心里一动,佯做不经意地移开目光,却是悄悄地往如澜身上打量,发现如澜的颈脖上也有一处同样的瘀痕,心底更是疑惑,阿穆未经人事,哪明白这些痕迹是从哪里来,她只是想着如澜不知受了怎样的责罚而已。 小寇子备好热水,燕秋过来请如澜沐浴,阿穆要随身伺候如澜却将她赶了出去,阿穆想起高无庸的话心里始终有些顾虑,忙将剪子之类的利器收起,细心检查一遍才出来,也不敢走远就在帐子外守着。 水气弥漫,冒着白雾从肩窝处滑下,淌过挺傲的双峰,滴入浴桶,如澜凝白如玉的肌肤上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瘢痕,那是皇帝昨夜留下痕迹。一股强烈的屈辱直击心头,如澜抓起浴巾狠狠地揉搓着身子,一遍一遍地用力擦洗,从颈脖到腰身,从脚趾头到腿间,每寸肌肤都不遗漏。不出一刻白如凝脂的肌肤便泛起了红色,初时只是淡淡的粉,在如澜大力的搓洗下渐渐变红,变得嫣红,浴巾擦过的地方已开始火辣辣地灼痛,可如澜依然用力揉搓,她要洗掉皇帝的味道。只是身上的污渍能够洗去,心头的屈辱能洗去吗?那些影子刻在脑中,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她,嘲笑她,刺激她。 昨夜那幕历历在目,皇帝脱光她的衣物将她压在身下,拉着她才手按在他的龙根上,可怜巴巴哀求她,她望着皇帝那对酷似胤祯的眼睛竟然不知所措,而皇帝却趁虚而入进入了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身上发泄。他啃咬着她的颈脖,吮吸她的双峰,抚摸她的翘臀,甚至……她不愿再想了,那样的事,她只和十四爷做过,可如今……如澜喉咙一哽,泪水瞬间弥漫眼眶。 阿穆惴惴不安地站在帘帐外,忽然听到如澜低低地哭泣,她心里一慌,便撩开帐子冲进去,还没走近如澜就大声叫:“你不要进来!” 阿穆一愣,只好退了出来,刚才匆忙只瞧间如澜半边身子都是怪异的红色,也不知道她为何那么大力搓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如澜被阿穆听见哭声,似乎也不再顾及了,反而大声哭了起来,她只觉得心头憋屈想要狠狠发泄一番,边哭边使劲地拍打着水面,拍得水花四溅,沾了满头满脸,那水也飞到浴桶外的地面上,溅得到处都是湿漉漉。 受了委屈无处伸冤,想死也不能死,你让她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想起高无庸那句话“姑娘要寻死奴才也拦不住,想想寿皇殿那边……”寿皇殿,那是拘禁十四爷的地方,她的十四爷,她怎能弃他于不顾?如澜更加恣意地嚎啕大哭,哭得精疲力尽,也哭得外面的阿穆恐慌不已。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喜脉 更新时间:2013-1-7 12:01:27 本章字数:1737 燕秋正在屋檐下便绣鞋垫儿,高无庸领着一个小太监走过来,燕秋忙起身行礼,高无庸微微点头,问道:“乔姑娘醒了?” 燕秋嗫嚅一下,小声说:“奴婢只在外头干活,姑娘屋里是阿穆姐姐伺候。” 高无庸向小太监手里提食盒摆摆头,道:“这是给乔姑娘的燕窝羹,你拿进去,叫阿穆出来咱家有话问她。” “是。”燕秋接过食盒,推开门走进去。这段时间,御膳房那边经常送些滋补美颜的汤羹过来给如澜,不是燕窝羹就是阿胶粥,几乎没断过。如澜有时吃有时赏给她们,燕秋和阿穆也沾了不少光,饱了口福。高无庸时不时过来一趟,也是送来一些吃穿用的小玩意,燕秋心里觉得奇怪,皇帝怎么最近那么看重她的主子了。 阿穆提着空食盒走出来,高无庸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去一边说话。阿穆忙将食盒交给小太监,自己尾随高无庸走到屋角边。高无庸朝如澜的房间睨一眼,低声问道:“乔姑娘醒了?” “刚醒一会儿,燕秋正伺候姑娘个用谙达送来的燕窝羹呢!”阿穆恭恭敬敬地回答。 “乔姑娘近日精神怎样呀?” “回谙达,姑娘食量少了一大半,近日极易犯困,也不爱说话了,有时自个儿坐着发愣。”阿穆瞟了高无庸一眼,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深呼一口气,直视着高无庸问道:“谙达,奴才多嘴问一句,那天晚上姑娘怎么啦?” 高无庸却像没听一样,只是若有所思地低声重复着阿穆的话:“食量少了一半,爱犯困……” 阿穆眨着眼睛说:“是啊,姑娘就是精神不好,经常犯困。” 高无庸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阿穆顿时头皮一阵发麻,疑惑地叫道:“谙达!” 听到阿穆喊他,高无庸立即板起脸,不悦地说:“主子的事你也敢瞎琢磨?那天晚上说不准是好事来着呢,你怕什么,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乐了。” 阿穆听得糊里糊涂的,不知高无庸到底说什么,也不敢猝然答话,直是愣愣地看着高无庸。高无庸左右瞟了瞟,忽然压低声音问:“乔姑娘的月信还正常吗?” “……”阿穆的脸顿时红成一片,不好意思地撇开眼,片刻后才小声说:“姑娘自那次大病后都很正常,只是近两个月……好像、好像……” 高无庸急了,瞪了一眼阿穆,低声骂道:“支支吾吾做什么?咱家问的可是正经事。” 阿穆咬了呀嘴唇,低下头说:“谙达这么一问奴婢才想起,姑娘确实有两旬没月信了。” “这就对了。”高无庸笑了起来“你们几个可得小心伺候着,出了差池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奴才晓得。” 高无庸招手叫小太监跟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乐颠颠地走了,留下满头雾水的阿穆傻呼呼地站在原地,她不明白高无庸高兴什么,不是说如澜是皇帝是心头肉吗?皇帝的心头肉精神都不好了他还乐和什么呀?本来以为高无庸只是随口问一问如澜的情况,谁料第二天他却把太医带来了。 如澜正在歇午觉,太医只好在屋檐下等着,阿穆忙吩咐燕秋搬来一张椅子给太医坐。这位太医已经多次过来为如澜号脉,与阿穆也见过几次,便开口问她:“你家主子又犯病了?还是老症状?” 阿穆看了站在旁边的高无庸一眼,谨慎地回答:“姑娘精神不怎么好。” “精神不好?精神不好的病症有很多种啊。”太医倒是好笑起来,像这种就是富贵病,后宫这些女人整日无事可做,心思又多,闲着闲着就觉得精神不好了,对他们这些太医来说,精神不好这种病既难治又不难治。说难治嘛是因为这病根在心里,说不难治嘛,药方好开,只要是养身补气的就行。 高无庸听了太医的话,附到太医耳边低语几句,太医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看了一眼阿穆,又看一眼高无庸,才点了点头。阿穆见他们神神秘秘的,心里不禁嘀咕起来,难道乔姑娘有什么重症不能明说? 太医等了个把时辰如澜才醒来,阿穆服侍如澜净了脸,捧上热茶后才将高无庸带太医过来的事告诉她,如澜脸淡淡的,说了句“他们爱来就来吧!”阿穆赶紧出去把高无庸和太医请进屋里,一进屋高无庸便就着要太医为如澜请脉,于是阿穆便把两人带进如澜的卧房。 太医见阿穆立在床前,湖蓝色的帐子拉得严实,一只腻白的柔夷从帐子缝里伸出搁在床边,手腕上已经盖上了帕子,他便坐过去,轻轻伸出手搭在那只手的脉门上,高无庸和阿穆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片刻,太医忽然皱起眉头,阿穆的心也跟着提起了,生怕如澜真是得了大病,高无庸却向前一步,显然也很紧张。太医微偏了偏头,眼睛盯住某个地方不动,似乎极力辨别脉象,脸色渐渐缓和,良久后,深呼出一口气,轻轻将手收回。见太医起身,高无庸一个箭步向前,拉住太医急切地问:“可是喜脉?”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喜脉2 更新时间:2013-1-9 12:02:14 本章字数:1596 “可是喜脉?”皇帝腾地立起身,紧盯着高无庸,高无庸轻轻的摇了摇头,皇帝似乎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回御案后,自言自语地说:“眹就说不会这么巧。” 高无庸脸色一变,惶恐地低下头。皇帝望着他问:“既然不是,为何她症状如此相似,就连每月……那个……也不正常了。” “太医说她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以致脾胃失调不思饮食、又因心惊不及时疏解而过度压抑,那个压抑了就会多梦,这一做梦便睡得不好,白天就易犯倦了,每月那个自然就不正常了……” “行了……”皇帝不耐地打断高无庸,皱起眉头问:“开了方子不曾?太医可说如何能根治?” “回皇上,方子是开了,不过太医说她这病根在心里,太医治不了。”高无庸陪着笑脸,献媚地说:“皇上,心病还需心药治啊!” “心药,谁才是她的心药?眹是吗?”皇帝似乎有些怒气。 高无庸忙说道:“奴才觉得皇上可以试一试,都说女人心软,也许皇上去哄一哄她就宽心了呢!” 皇帝停下笔,愣愣地看着面前奏折,过了片刻才说:“难道眹还不够诚意吗?眹迁就她还少吗?若换是别人,眹早就将她贬到冷宫了。” “奴才多嘴了。”高无庸立即识相地收声。然而皇帝却让他给说动了心,想到是他强行临幸如澜才令她如此不快,皇帝也有些内疚,便又问高无庸:“她平日喜欢做什么?眹就是要哄她也得摸准她的心思不是?” 高无庸这才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接口道:“奴才也没瞧见她特别喜爱什么,要是能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应该也会欢喜吧!” “新奇的……”皇帝想了想,似乎想不出什么,便说:“这差事就交给你了,去看看新进的贡品可有什么新鲜好玩的,给眹拿来。” “嗻!奴才这就去办。”皇帝挥挥手让高无庸退下,他又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仿佛刚才并未听到什么令他心烦的事。 夏日的午后有些闷热,人也极易犯倦,如澜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穆说着话,渐渐就有了睡意,眼皮沉重起来,她随意往卧榻上一歪便迷糊了。阿穆见如澜已经躺下,忙到里屋取出薄被轻轻地盖到她身上,虽是夏日,但如澜身子弱总得小心些好。瞧着也没什么事做,怕吵着如澜睡觉,阿穆向燕秋做个手势,两人一起退出屋里,到屋檐下守着。两人出了屋子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儿,怕如澜睡醒唤人,也不敢打瞌睡,就取出红线玩起解交绳,正玩得起劲忽然有人问:“你们做什么?” “解交绳呢!”燕秋随口应答,阿穆抬头一看,唬得腾地立起身子,又慌张地扯了一把燕秋,膝盖已屈下去,嘴里忙不迭地请安:“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皇帝瞟一眼屈身半蹲的阿穆和燕秋,冷冷地问:“你们就是这样伺候主子?” 燕秋唰地白了脸,阿穆嘴唇哆嗦一下,小声说:“姑娘在屋里歇午觉,奴才不敢搅扰,又怕犯困姑娘醒了不知就玩玩提神。” 皇帝冷哼一声,问道:“她睡多久了?” “回皇上,快半个时辰了。”阿穆小心翼翼地回话。 “眹去看看她。” 皇帝话音刚落,高无庸便快步向前打起帘子,皇帝摆手阻止高无庸跟随,独自迈进门。 如澜侧身躺在贵妃榻上,腰间盖着薄被,一边手臂随意搭在床边,浅绿江绸衣袖下露出半边如玉藕般的手肘。 兴许是觉得热,她解开了领口处的盘扣,一抹娇艳的菲红在单薄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皇帝的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粘在那敞开的衣领间,精致的锁骨,白腻如瓷的颈脖,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身子似乎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如澜睡得沉,根本就没觉察有人在身边,皇帝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面容,强硬压下心里的躁动,似乎经历过一次,他对她的渴望更多了,再她面前越来越难自控,就像这一刻,恨不得把她楼入怀中,狠狠地疼爱一番。 夏日炎热,如澜鬓角出一层薄汗,渗在发根里,莹莹细细,皇帝瞧见旁边的几子上搁着一把蒲扇,便拿起来轻轻地扇给如澜,他不紧不慢地摇着,力度掌握的刚刚好,没多久如澜额头上的那些汗珠便隐去了。皇帝不知为何忽然起了玩心,伸头过去对着如澜的睫毛轻轻地吹了一口长长的气,如澜动了动眼睫毛,慢慢地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皇帝,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皇帝笑了,柔声问:天热为何不叫奴才进来打扇?”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示好 更新时间:2013-2-1 11:52:30 本章字数:1844 “了为何不叫奴才进来打扇?” 皇帝话音刚落,如澜腾地转身将后脑对着皇帝,皇帝一怔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底骤然浮起怒火,如澜却一动不动地侧躺着,仿佛毫不在意。皇帝忽然伸手去扯如澜,哪知却是扯到她腰间的被子,皇帝随手一甩便将被子甩到一边,如澜的裙子被带起扯到脚踝处,一对莹润白皙的玉足骤然出现在皇帝的视线里。 汉人喜爱三寸金莲,所以汉女多裹足,满人虽不裹足,可平日也是包得严严实实,不轻易外露,像如澜这般既不裹足又随意赤脚,在常人的眼中那可是极为失仪,往往被看成是行为不端、不知羞耻的女子。皇帝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如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他就是没见过哪一个敢像如澜这样忤逆他,招惹他,样样都诱惑着他。 皇帝的目光立即被吸过去,刚刚燃起的怒火被另外一种情绪代替,他悄悄挨过去坐到如澜身边。如澜没听见身后有声响,心里想着皇帝定是生气离开了,刚想回头看一眼,脚底骤然一热,她还没反应过来,皇帝的身子已经罩过来,她唬得猛地睁开眼,却见皇帝的脸就在跟前。脸面腾地烧了起来,使劲一挣想把脚从皇帝的手中抽出来,却不料皇帝比她力气更大,紧紧地抓住她的脚跟令她无法动弹。 如澜慌得心儿砰砰乱跳,脸上早绯红一片,皇帝慢慢俯下头来,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脸,她一咬牙生硬地将头扭到一边,躲开了。皇帝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直直地落到她的脸上,似乎要望到她心里去,如澜感觉皇帝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挠过她的脚底,一次又一次,像虫子慢慢地蠕动,弄得她心里发毛,全身僵如石头不能动弹。 “如澜”皇帝哑着声轻唤着她的名字,手指轻轻地勾起披散在她颈项见的发丝,她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缩起脖子,身子莫名地颤抖。皇帝的气息粗重地喷在她的颈项间,灼热的嘴唇慢慢印下,缓缓向上移动,一寸寸,浅浅地吻过她的颈脖,似乎毫不察觉她的僵硬和排斥。皇帝的嘴唇停在如澜的香腮上,片刻附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问:“眹准他的家人去寿皇殿看他了,你高兴吗?” 如澜一震,身子忽然柔软下来,她微微撑开眼睛,声音细如蚊蚋:“你能放了他吗?” 身后没了声响,皇帝握住如澜足跟的手指骤然收紧,慢慢抬起头离开如澜的脸,片刻后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两个字:“不能!” 如澜眼底浮起水雾,她闭上眼睛哽着声问:“为什么?”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皇帝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如澜的下巴,语气骤然充满阴戾:“他是一头猛虎,眹不能心软!” 一滴泪从如澜的眼角溢出,滑落,她不甘心地说:“你已经对不住他了,我是他的人……” 皇帝忽然掩住她的口,冷冷地说:“你现在是眹的人。” 如澜不再言语,咬着嘴唇强忍着,硬将泪水逼回去。皇帝忽然放软语气,坐直身子道:“眹听奴才说你胃口不好,想吃什么跟眹说,眹让他们去做。" 如澜却不理会,一动不动地侧躺着,皇帝等了一会不见回应,不耐地皱起眉头,冷冷地说:“你是为他的处境而难过吗?眹说过,想要他好,你就要听话……乖乖的,明白吗?” 如澜强忍着心头的苦涩,艰难地开口:“奴婢……没有为谁难过。” “那就好。” 屋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啾啾!啾啾!”皇帝立即起身向屋外喊道:“高无庸!” “奴才在!”高无庸响亮地应答。 “把东西拿进来。” 高无庸掀开帘子,手里提着个鎏金鸟笼,一对羽毛鲜艳的鸟儿正在笼中四处张望。皇帝示意高无庸把鸟笼放在桌上,挥手让他出去。待高无庸退出房门,皇帝才转过身挨到如澜旁边低声说:“那天是眹不好,眹给你赔罪了,这两只鸟是云南那边新进贡的,听说会学唱曲儿,眹拿来给你解闷。 说完又转过头对那两只鸟说:“鸟啊鸟,以后乔姑娘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要经常逗姑娘开心,先唱个曲子了来听听、” 说来也奇怪,那两字鸟好像听懂人语,皇帝话音刚落便吱吱啾啾地叫起来,调子悠扬,倒真像唱曲子。皇帝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把鸟笼提到如澜面前,笑着说:“瞧瞧这两只鸟多听话。” 如澜无奈,只好睁开眼,皇帝立即晃了晃鸟笼,那鸟儿又吱吱啾啾地鸣叫起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望着如澜,如澜见这鸟那么有趣,也忘了刚才的不快,脸色缓了下来,皇帝趁机说:“别生气了,气坏身子眹会心疼的。” 如澜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盯着那两只鸟,皇帝将鸟笼放回桌面,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低声说:“眹该走了,你别乱想,想多了对身子无益。” 如澜慢慢地坐直身子,依旧背对着皇帝,不冷不热地说:“恭送皇上。” 皇帝本来已经迈出一步,听到如澜的话语,猛地转身搂住如澜对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下去。如澜不防备,想挣扎时皇帝已经得手了,她气得涨红了脸,皇帝也不过久纠缠,那么几下便放开了她,瞧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皇帝竟然心情大好,带着笑春风满面地离开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示好2 更新时间:2013-2-1 20:33:38 本章字数:1797 如澜早上刚睁开开眼睛就听到屋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她不由地翘起嘴角,这两个小东西确实带给她很多乐趣,会学她说话,会给她唱曲儿,虽然她听不出它们唱的是什么。皇帝说这是南方稀有的鸟种,属鹦鹉的一种,但比鹦鹉要珍贵。如澜不在乎它价值多少,无论多贵重的东西,只要皇帝想要,就有人为他找出来。 鸟儿扑腾扑腾地拍打翅膀,啾啾地鸣叫,燕秋往鸟笼里添了水和食物,逗着它们说:“想不想要好吃的?想要就说话。” “说话!说话!不说话!”清脆的声音重复着。燕秋轻敲着鸟笼,笑着问:“你们也就这点能耐?” “燕秋、燕秋、坏燕秋!”清脆的声音又响起。 如澜不禁莞尔,这两只鸟平时都是燕秋喂食,总是那样说她,把燕秋气的直跳。果然,鸟儿叫声刚停,燕秋便骂了:“你们两个坏家伙,也就仗着姑娘宠爱,专门欺负我。” 鸟儿仿佛很得意,啾啾鸣鸣地吹起长调子,一高一低相互和应,煞是好听。燕秋却急了,连连摆手,急声说:“别显摆了,快停下来,姑娘还没醒了,会吵着姑娘的。” 鸟儿像听懂般立即停了下来,骨碌碌地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如澜慢慢地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向屋外轻喊:“燕秋!” 燕秋瞪了一眼鸟儿,低声说:“瞧你们两个,把姑娘吵醒了。” 掀开帘子进了如澜的卧房,陪着笑脸问:“吵醒姑娘了?” “不碍事,我早就醒了。”如澜站起身子往窗外望去,刚好瞧见挂在屋檐下的鸟笼,便问燕秋:“翠翠和翡翡都喂了?” “奴婢刚给她们添了食物。”燕秋走过来扶住如澜,笑着问:“奴婢侍候姑娘洗漱?” “让阿穆来吧!” “阿穆姐出去了。”燕秋满脸委屈,如澜近身的活总是不让她沾手,摆明是不相信她。 “哦……那便等一等。”如澜又坐回床上,丝毫没理会燕秋的神色,燕秋只好退出去。过了两刻钟前后,阿穆提着如澜的早膳回来,如澜这才让阿穆伺候她净脸梳头,换了衣裳,又逗了一会儿鸟才地让燕秋取出膳食来用,她平时无所事事,不用出去给哪个贵人请安,时间大把,每天就这么慢悠悠地过日子,逗鸟儿、描字帖、做绣活,悠闲地打发时光。 午后,如澜逗了一会鸟儿,看着两只鸟人互相梳理羽毛,相依相偎,她心里便觉得安静。翡翡是她给那只公鸟起的名字,而翠翠就是母鸟,每到喂食时,总是翠翠先去抢吃,翡翡就在一旁看着,等翠翠吃了半饱他才慢慢跳过去,一粒一粒地啄起食物,边吃边扭头去看翠翠,仿佛担心翠翠没吃饱一样。这是一对情深意重的鸟伴侣,如澜不知不觉在心里把他们当成了自己和胤祯,明天都极尽细心的呵护着。 过了午时,如澜觉得有些犯倦,便将鸟笼挂在屋檐下的铜勾上,自己进屋去歇了。孰料夏天的天气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如澜睡了没多久,天空就降下倾盆大雨,雨势凶猛,从滴水檐上直坠而下,四处飞溅,风夹着雨点直扑门窗,屋檐下的鸟笼顿时淋个湿透,可怜两只珍贵的鸟儿像个落汤鸡一样,鲜亮的羽毛被雨水泼得紧贴皮肉,湿答答地在鸟笼中簌簌发抖。 燕秋以为鸟儿跟如澜在一起肯定被安置好了,一时也不在意,等她发现时两只鸟已经奄奄一息了,燕秋这下唬得六神无主,要知道这两只鸟可是如澜的心头肉,皇帝亲自送过来给如澜解闷的,她要是伺候不好了那罪过就大了。手忙脚乱地拿下鸟笼,又找出软布为鸟儿拭干身子,想想不妥,赶紧告诉阿穆,阿穆也是变了颜色,烧起火盆让鸟儿烤火取暖。 如澜开始还没发觉,到了第二天忽然发现翠翠似乎异常安静,也不鸣叫了,只是蔫蔫地耷拉着头,翡翡不停地在翠翠旁边转悠,时不时吱地尖叫一声。如澜把燕秋叫来问话,燕秋不敢隐瞒,扑通地跪在如澜面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如澜越听脸色越难看,到了最后已经是血色全无,苍白得可怕。燕秋哭了起来,不停地磕头说:“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照顾好翡翡和翠翠,奴婢不该任鸟笼放在屋檐下淋雨……” 如澜一言不发,忽然立起身子转身进屋,那天,无论御膳房送来什么,如澜一口都不吃,原封不动地退回去,阿穆又惶恐起来,这才好多久啊怎么又闹起来了?给皇帝知道了她们又该倒霉了。当天下午,翠翠终于不行了,翡翡在傍晚时分不停地悲鸣,一声又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阿穆不敢大意,守在如澜床前细言软语地劝如澜用膳,可如澜始终不说一句话,背对着阿穆一动不动地躺着,阿穆从她微微抖动的肩膀看出她在哭泣。 失了伴的翡翡开始几日还正常,慢慢就不进食了,如论燕秋怎么逗他都不理睬,也不再鸣叫,如澜每天就对着那鸟笼发愣,一人一鸟静静地对视,一个蔫蔫地耷拉着翅膀,一个失神落魄地傻坐着。一只鸟儿,失去了伴侣都晓得难过,那活生生的人失去挚爱岂不是更伤痛?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示好3 更新时间:2013-2-2 11:39:40 本章字数:1785 失了伴侣的雄鸟日日哀鸣,不思饮食,终究死去,如澜本是心思重的人,从鸟儿的身上联想到自己的命运,便又郁郁寡欢,恢复了病恹恹的模样。皇帝知道后龙颜大怒,罚扣阿穆燕秋等人三个月的俸禄,若不是如澜求情,恐怕燕秋还要挨多十板子。 燕秋敢怒不敢言,虽然是如澜把鸟笼挂在屋檐下致使鸟儿淋了雨,但她作为一个奴才,负责饲养主子的宠物,更应该时时留意,归根到底也还是她的错。皇帝怕如澜陷入失去宠鸟的哀痛中不能自拔,便派高无庸给如澜传话,说是已经命人再去寻鸟了,让她放宽心。其实如澜不是伤痛鸟儿死去,而是伤痛她和胤祯,明明心心相许的一对人,就因为皇帝的介入而不能长相厮守,要说她会怪燕秋不照顾好翡翡和翠翠,更不如说是怪皇帝棒打鸳鸯,横刀夺爱。 怨归怨,事已至此,就是恨又有何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能保住胤祯,皇帝说了,只要她听话,乖乖地留在他身边胤祯就会没事,若能用她的清白保护胤祯,她就是受了再多的委屈也能忍。这一辈子已经没指望了,就算是为了胤祯吧,为胤祯而活着。 如澜让阿穆将鸟笼收起,又让小太监转告高无庸,说她不想再养什么鸟啊狗啊的东西,让皇帝不用再派人去找。话传出去几日,既不见高无庸过来,也没听到皇帝那边派人来回话。如澜也不在意,渐渐就把这事忘了,依旧和以往一样慢悠悠地过日子,描字帖,做绣活,悠闲地打发的每日的时光,只是人却渐渐消瘦下来。 这日如澜依旧睡到辰时才起,阿穆伺候她洗漱梳头,刚准备用膳养心殿的太监小喜子就来了,麻利地向如澜打了个千儿请安:“奴才给姑娘请安!” “你来做什么?”如澜刚醒有些火气,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当就问了。 小喜子呵呵一笑,说道:“高谙达让奴才过来请姑娘过去一趟。” “他想要我去做什么?”如澜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羹匙。 “谙达没告诉奴才,只说姑娘去了便知。” 如澜将羹匙往碗里一丢,“叮”一声响,碗里的粥被弄得溅了出来,如澜只是抿了抿嘴,淡淡地说:“不吃了。” “姑娘,再吃一点吧!”阿穆低声劝说,见如澜已经站起身子,她气得狠狠地剜了小喜子一眼,小喜佯装不觉,将头扭到一边。见劝说无果,阿穆赶紧进去侍候如澜更衣,高无庸既然叫人来传话,那肯定是皇帝的意思,既是去皇帝那儿,衣着就不能随意,总得庄重才行。 如澜换过衣服,随小喜子出去,却不是走养心殿的方向,如澜心里渐渐起了疑,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喜子依旧笑嘻嘻地回答:“姑娘放心,奴才不会害你,到了便知。” 如澜听他这么说,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不再多说一句话。在这宫里,认识她的人不多,来来去去就是皇帝身边的那几个,若是哪个想害她,皇帝不可能不知道,除非要害她的人就是皇帝,如果是皇帝想要她死,那她怕又有何用?想到此,如澜反而宽了心,她从来都不怕死的。 走了两盏茶的时间,左拐右拐,终于停在一间宫女居住的屋子前,早有一个嬷嬷在门前等候,小喜子走到嬷嬷身边低语几句,那嬷嬷点了点头,笑着对如澜说:“主子请随老奴来。” 如澜满腹疑团地跟着嬷嬷进屋去,嬷嬷牵着她到走到桌子前坐下,边解开她的发髻边说:“奴才伺候主子梳头。” 如澜更加疑惑了,难道把她大老远带到这里就只是为了让一个嬷嬷帮她梳头?还是皇帝一定要让她梳满人的旗头才赐死?正当她胡思乱想,思绪飞远时,嬷嬷打开旁边的梳妆匣子,笑着问:“主子要戴哪些簪子?” 如澜回过神,随意一指,嬷嬷便掂起一副珍珠头饰插在她的发髻上,还不忘奉承:“主子的眼光真好,这簪子配您的肤色最好看。” 如澜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嬷嬷左右端详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转身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套衣服,捧到如澜身边,笑着说:“老奴伺候主子更衣。” “衣裳也要换么?”如澜倒是愣了。 “要换。”嬷嬷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动手去解如澜领口的盘扣,如澜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除了阿穆她还没在其他人面前换过衣服呢。嬷嬷好像已经司空见惯,对如澜的羞涩视而不见,手脚麻利地脱下如澜身上的衣服,拿起一旁的衣服为如澜换上,更衣完毕,嬷嬷把如澜推到镜子前,笑着说:“主子瞧瞧,可满意否?” 如澜望向镜子,不由睁大眼睛,嬷嬷为她梳的竟是已婚妇人的发髻,身上穿的也是妇人所穿的衣裙,乌亮的发丝盘在脑后,斜斜地插上粉白的珍珠簪子,淡紫色暗花蔷薇图纹斜襟软烟罗长袄,墨绿色素软缎百褶长裙,全都是汉女的装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想问个明白,还没等她开口,嬷嬷就已经面带微笑开口赶人:“奴才的差使已经完成,主子可以走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出宫 更新时间:2013-2-2 20:20:22 本章字数:1755 莫名其妙地把她带到这里,又莫名其妙地让她穿成那样,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澜扭头去看那嬷嬷,嬷嬷虽然脸上依然带着笑,却耷拉着眼皮直视地面,一副恭送主子的恭谨模样,如澜知道就是问她什么她也不会回答,心里暗叹一声,径直转身打开房门走出去。 小喜子笑眯眯的站在门外,如澜见到他时又愣了愣,小喜子竟然也换掉了太监服饰,穿着一套普通的灰色短褂,就如寻常人家的小厮一样,他见如澜出来,朝身后招招手,立即有两个太监抬着一顶青呢小轿走过来,小喜子快步向前掀开帘子:“姑娘请上轿吧,还有好远呢!” “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如澜有些恼怒了,要杀就杀,何必搞出这么多花样? 小喜子依然笑嘻嘻地回答:“姑娘到了自然会晓得。” 如澜碰了个软钉子,气鼓鼓地坐上轿子,她几次悄悄从帘子的缝隙向外看,只是没出来过,也却不知是到哪里。轿子颠颠晃晃,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小喜子从外面掀开帘子,笑嘻嘻地说:“姑娘下来吧,到了。” 下了轿子,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个身着暗色常袍倒背双手的男人,袍子用料极其平常,图纹简单。如澜只瞧见他的背影,心里疑惑起来,难道是要她来见这个人,瞧他穿着打扮这么朴素,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了。 小喜子抬了抬下颚示意如澜过去,如澜只好挪动脚步慢吞吞地走过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人转过头,略为不悦地说:“怎么这么久?” 抬头望向如澜,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从头到脚快速地扫了一遍。如澜倒是真正傻了,她想不到皇帝会穿成这样,平日他衣着极其华贵尊荣,不是明黄朝服就是镶金盘银的龙袍,这一换下平民衣装,倒少了那股凌厉之气,竟然陌生起来。见皇帝直视着她,如澜只好轻轻地屈身行礼请安:“皇上吉祥!” 皇帝微微一笑,轻“嗯”了声,向马车摆了摆头道:“上车。” 说完率先上了马车,如澜正愁着怎么上去,皇帝忽然向她伸出手“过来。”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掌,如澜竟然畏缩了,身子往后退去。皇帝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就握住她的手腕,只是轻轻一带就把如澜拉上了马车。 “张五哥,走吧!”皇帝话音刚落,马车颠簸起来,马蹄践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嘚嘚声,直奔皇宫大门而去。 原来是要带她出宫去,一股难言的兴奋油然而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外面的天地了,被困在那个活牢笼里,每日重复着千篇一律、枯燥无味的生活,就连空气也是稀薄的,令人难以呼吸。皇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如澜的脸上,把如澜看得浑身不自在,极力想躲避,可是马车空间有限,她能躲到哪儿去?只好一眼不发地低垂着头。 皇帝似乎感觉到如澜尴尬,终于移开目光,低声说:“眹都说让你平时不要乱想费神,你偏偏就不听,看看吧又清减了。” 如澜本想回答,可又不晓得该说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依旧维持那个姿势静静地坐着。皇帝见她不搭话,也不恼怒,只是往身后的车壁一靠,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还要走很久,先眯一眯。” 皇帝闭上眼睛养神,如澜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偷偷地扭了扭发僵的脖子,小心翼翼地移动车窗旁。掀起帘子一角瞥向外间景物,却已过了热闹街市,官道两旁杨柳依依,青草气息混在清风里直沁心脾,道路两旁时不时闪过稼轩农桑,那些陌上人家、放牛牧童如画里景象,虽亲眼目睹却像是幻境般不真实,如澜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复乡野间,深埋脑中的儿时记忆全涌出来了。 微风吹动帘帏,窗外的天空碧蓝无边,无一丝云彩,偶有鸟儿展翅飞过,洒下一二声鸣叫,吱吱啾啾。田野间碧草菁菁,刚抽穗的谷物在微风中摆动着茎秆,一眼望去就如青色的波浪延绵起伏,望得久了,眼里就只剩下一汪绿,分不清是天上还是人间。 正看得出神,耳边忽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看什么呢?这么欢喜。” 如澜脸上的笑意立即隐去,坐正身子低声回答:“没看什么,只是瞧瞧到了哪里。” 皇帝不知何时醒来,已经坐到如澜身边,只是如澜专心看着车外的景象,所以没发觉。皇帝伸出手指勾起如澜被风吹散的发丝,轻轻地别到她的耳后,笑着问道:“你好久都没出宫了吧,眹也好久没出来了。” “皇上……要带奴婢去哪里?”如澜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皇帝呵呵地笑了,拉起如澜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身背,如澜轻轻挣了一下,皇帝却恍若未觉,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掌,半晌才说:“眹不想你整日闷闷不乐,眹要带你出宫就是要你宽心,那个地方眹以前经常来,那里有很多心地纯良的人,你去了就会知道。” 如澜慢慢地转开脸,淡淡地说:“皇上喜欢去的地方奴婢未必喜欢。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出宫2 更新时间:2013-2-3 11:23:42 本章字数:1824 “皇上喜欢的地方奴婢未必喜欢。”如澜淡淡地回答。 皇帝笑了,点了点如澜的额头,说道:“眹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皇上是故意让奴婢出丑吧,既然知道奴婢要说什么,为何还让奴婢说出来。”如澜神色微怒,毫不客气地反问。 皇帝却笑得更欢,忽然伸头附到如澜耳边低声说:“眹就喜欢你这样,眹就喜欢看你生气。” “你……”如澜气结,腾地将头一歪躲开皇帝,皇帝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为何总不能好好对眹,每次见了眹不是不理不睬就是张牙舞爪,像个长着利爪的野猫子一样,动不动就用爪子挠眹……” 如澜不待皇帝说完便将身子挪到一边,和皇帝空出一个位置,也不管皇帝乐不乐意,自顾自伸头到窗边观看车外的风景。皇帝只是愣了一下便又坐过去,紧挨着如澜身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垂落在耳边的发丝,用带着魅惑的声调唤她的名字:“如澜,如澜……” 如澜只感觉周身不自在,身子微倾摆脱皇帝,不耐地说:“皇上您挨得这么近,不热吗?” “热啊,眹全身上下都热了……”皇帝忽然一把搂住如澜的肩头,压低声说:“小野猫,你那晚抓了眹满身,那些瘢痕到现在都还没消去呢……” “皇上!皇上!您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如澜慌乱地挣脱皇帝的拥抱,满脸通红,又恼又羞。 皇帝呵呵地低笑,戏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如澜,挑了挑眉说:“你是眹的女人,眹和自己的女人亲近难道也是于礼不合?” “……” 马车拐了个大弯,开始颠簸了,原来是离开官道驶入小路,坑洼不平的路面让马车不停地上下抖动,坐在车上的人得扶住车壁才能坐稳身子,皇帝这时也只能直身子,不再挨近如澜,如澜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在如澜以为她的骨头要被晃散时,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外面人声鼎沸,似乎非常热闹。皇帝向马车外轻喊道:“小喜子!” “诶!”小喜子掀开帘子,献媚地笑着问“皇上有何吩咐?” “等会下了马车知道该怎么叫眹吗?” “知道!叫四爷。” “那该叫她什么?”皇帝向如澜摆了摆头。 小喜子嘿嘿一笑,挠了挠脑门,说道:“叫夫人。” “唔。”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扭头对满脸疑惑的如澜说道:“夫君、老爷,二者任选其一,下了马车别喊错。” 如澜更加糊涂,嗫嚅一下,问道:“奴婢喊您皇上不行吗?” “不行,只能喊夫君或是老爷。” “呃……”如澜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皇帝,低声说:“那就喊老爷吧!” “下车吧!” 原来是一处平民所在,青暗的砖墙瓦房,简单朴实,是极其普通的民居。如澜不知皇帝为何会带她来这种地方,难道他不怕被人行刺吗?他就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和一个伪装成车夫的侍卫,若碰上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他岂不是很危险?难道为了让她宽心,他连个人安危都不顾了? 如澜正胡思乱想,已经有人从院子里出来,大概是看到了他们的马车跑出来瞧稀奇吧?先是出来几个稚龄小儿,好奇地睁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皇帝让小喜子从马车里取出一些东西,看着像是送人的礼品。 “哎呀!这不是甄四爷吗?”一个老伯柱着拐杖颤微微地向皇帝走来。 “四爷?”老伯身后转出个壮实的后生,瞧见皇帝一行人,异常欢喜,兴奋地叫起来:“是四爷,真的是四爷,四爷来了!” “四爷来了!” “……” 院子里乌拉拉跑出一群人,全都围到皇帝身边,纯朴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欢笑,七嘴八舌地询问:“四爷,今日怎么得闲来看我们呀?” “甄先生可有好多年没来了吧?” “是啊!我好多年没来看大家了,实在是太忙了,不过我心里一直都惦念着你们。”皇帝笑意盈盈,和善地回答。 “四爷您是大忙人,是干大事的人,能得您惦记,我们大家伙就已经很高兴了。”一个古铜色皮肤的中年男子激动地说。 “是啊,是啊,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大伙齐声附和。 皇帝呵呵地笑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那个中年男人肩头,大声说:“阿城,你还是那么结实啊!” “那还不是托甄四爷您的福气呀?没有您就没有我们这一群人的今天呐!”站在男人身旁的女人爽快地接过话头。这时有个六七岁的男童从人群外钻进来,在女人身后伸出头,问道:“谁是四爷?” 清脆响亮的童音,盖过了大伙的欢声笑语,皇帝慢慢弯下腰,让视线与男童平行,微笑着说:“我就是。” “你就是四爷啊,我经常听爹爹和娘亲说起你,说你是个大好人。”男孩天真地说。 “哦!你爹娘是谁啊?”皇帝没有一丝不耐,依旧是笑眯眯的。 “我爹……”男童刚开口就被一个大嗓门打断:“四爷来了吗?虎子,你看到四伯伯了没有,四伯伯是你救命恩人啊!” “虎子?你就是虎子,呵呵!长这么大了呀!”皇帝轻拍了拍男童的胖脸,站直身子看向挤进人群的大嗓门年轻妇人,笑道:“当年那件事只是举手之劳,大嫂不必挂在心上。” 正文 第六十章 出宫3 更新时间:2013-2-3 20:02:56 本章字数:1770 年轻妇人拉过虎子的手说:“虎子,这就是爹娘常跟你说的四伯伯,当年要不是四伯伯他出手相助,爹娘根本没钱给你治病,四伯伯对你恩重如山啊!” 妇人刚说完,虎子便“噗”地双腿跪下,向皇帝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大声说:“虎子谢谢四伯伯的救命之恩!” “快起来!快起来!都说是举手之劳嘛!”皇帝笑着拉起虎子。 如澜站在马车旁,看着皇帝与众人说笑,这样的皇帝给她的感觉很陌生,现在她面前的皇帝,是随和的,没有猜忌,和紫禁城里的那个皇帝完全不同,这个皇帝毫无杀气,一身简朴的便袍,就好像京城里那些寻常人家的男人一样。京城里那个皇帝,穿着华贵的龙袍,绣龙盘金,举手投足都有凌厉杀气,那个皇帝连眼神都是冷的,冷漠的表情,冷淡的语气,冷冽的目光,令人不敢靠近,即使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她还是觉得心悸和害怕。 同样的一个人,竟然会有不同的两个表面,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是眼前这个吗?还是紫禁城里那个?他到底是天生冷漠寡言还是被逼成冷血无情,为何在这里能和一群平民百姓笑语相谈,却对自己的亲弟弟痛下杀手。这一刻,如澜感觉皇帝更是深不可测,琢磨不透。 大伙围在皇帝身边,七嘴八舌地向皇帝问好,皇帝都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阿城一拍大腿,嚷嚷起来:“你们怎么回事?四爷难得来一趟你们就让四爷站在外面说话吗?” “对对,瞧我高兴的,四爷快请屋里坐!”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大婶赶紧拨开众人,要给皇帝让路。皇帝看了看前面不远处喧闹的院子,笑着问:“我今天是不是碰上什么喜事了?” “您今天赶巧了,大牛叔今年添了个大胖孙子,今日正好是满月。” “喔!那是好事呀!我得随礼了,呵呵!”皇帝回头招呼小喜子和张五哥:“取爷的荷包来!” “知道了,四爷!”小喜子在身后遥遥地应声。 皇帝转身向在一旁傻站的如澜摆摆头,笑着说:“傻站着做什么?走啊!” 大伙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都回头张望,见是一年轻貌美的小妇人,心里不禁猜测起来。如澜被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慢慢地走到皇帝身边,皇帝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向大伙介绍:“她是我屋里的。” 刚刚和皇帝说话的大婶显然是个热心肠的妇人,皇帝话音刚落她就挤到如澜身边,笑眯眯地上下端详着如澜,点了点头说:“四爷有眼光,你家小娘子长得很俊啊!” “那是!像四爷这样的人就该配一个美人儿。”一直插不上话的老伯终于有机会开口了。皇帝笑了起来,扭头去看如澜,如澜却是满脸通红,尴尬地朝大婶抿嘴一笑当做回应。皇帝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竟然伸头附到如澜耳边低声说:“我说的没错吧?他们都是一些很纯良的人,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如澜头微微一偏,躲开皇帝,小声说:“你别这样。” 皇帝却像没听见,握紧她的手跟随着众人向大牛家走去。大牛一家见到皇帝自然是万分欢喜,又是问候又是请入贵宾座,着实折腾一会儿才稍微正常。大婶坐在如澜身边,拉着如澜的手严肃地说:“四爷娘子,你家四爷是个好人,当初要不是他,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已经去见阎王了,当年家乡闹荒灾,大伙挨不住饿逃了出来。总以为来到京城天子脚下会有活路,谁知人情冷淡,根本没人理会我们,我们在这里当街乞讨,幕天席地,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苟活于世。当时又饿又冷苦不堪言啊,有人熬不过去就那样去了,有人饿得爬不起来,唉!” 如澜听闻大婶讲了这么一段故事,想起她自己儿时寄人屋檐下,母亲讨饭寻找弟弟,也是这般凄凉,心中一时酸涩,眼睛便湿润了,眼底微微发红,脸上生出悲戚的神色。大婶以为如澜是同情她们的遭遇才会这般反应,倒起了歉意,忙轻轻地拍了拍如澜的手背,笑着说:“小娘子不必难过,我们大家如今的日子可好了,不愁吃穿,还有自己的房子,多亏四爷当年搭救,四爷可是我们这些人的恩人,小娘子啊,大婶想求你一件事。” 如澜一愣,讶异地问:“您想求我何事呀?” 大婶看了一眼皇帝,微笑着说:“四爷是我们的恩人,我不敢要他的娘子做什么,大婶就求小娘子能好好待四爷。” 顿了顿,大婶又压低声音:“四爷年纪也不小了,你得赶紧为四爷生个大胖小子才是啊。” 大婶果真是热心人,惦记着皇帝的子嗣,大概是皇帝从没带他家人来这种地方吧,所以大伙都以为他没孩子呢!只是面对大婶的热心肠,如澜就如坐针毡了,座上的人似乎都听见了大婶的那句话,善意地笑了起来,如澜难堪不已,却有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是恨恨地斜睨了皇帝一眼,皇帝却一脸平静,津津有味地喝着粗劣的茶水,似乎压根就没听见大婶刚刚对如澜所说的话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田园 更新时间:2013-2-4 11:09:21 本章字数:1816 吃过酒席,大牛把他的小孙子抱出来,请皇帝为孩子起名。在他们眼中皇帝是个有学识有善心的人,皇帝为孩子取名大牛一家都会觉得脸上有光,皇帝也不推辞,问了孩子的出生时辰,大笔一挥,一个“丰”字跃然纸上,大牛媳妇千恩万谢,乐呵呵地把孩子抱进去。皇帝没想到会有人摆满月酒,也没给孩子准备见面礼,只得让小喜子从他的荷包里拿点银子当随礼,大牛收了随礼连声道谢。 皇帝趁大家都在场,又详细地询问地里的收成情况,比如耕种过程有无碰到什么难题,水利灌溉如何?天气影响大不大等,村民都很热心回答,皇帝一边听一边点头,似乎都记在心里。村民们谈到田地,都兴致高涨,这家说他收了多少粮食,那家又说种了多少瓜菜,说到最后,口口声声都是感激皇帝的话。皇帝听他们说得那么好,忽然想到田里去看一看,于是轻声问如澜:“咱们到他们的地里走走好不好?” 如澜难得出宫,自然是想去了,于是便由几个村民带着皇帝一行去看田里的庄稼。到了田埂边,皇帝还站着观望,如澜已经提起裙子跑进菜地,田垄上种满了绿油油的青菜,棚架上,豆角和黄瓜挂得到处都是,有几个农妇正蹲在田地里拔草,见了如澜只是抬头向她一笑又低下头干活,如澜小心地避开那些菜,走到她们身边,说道:“大婶,我和你们一起干活。” 那些妇人一看她的衣饰不凡,一双手十指尖尖,嫩白细滑,忙说:“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粗鄙的活儿,怎能让夫人来干呀?” “没事的,我小的时候也干过活,我还帮我娘种麦子呢!”如澜说着便蹲下身子,学着那几个农妇小心地拔掉混在菜苗中间的杂草,农妇见如澜那么认真,以为她是一时新奇也就不阻拦了,只是告诉她该怎么做才不伤手指,该如何分辩哪些是小菜苗哪些是杂草。如澜正拔得起劲,手腕忽然被人捏住,皇帝责怪的声音响起:“你看你,弄得满手的泥,仔细指甲断了。” “见过四爷。” “四爷好!” 农妇们显然认得皇帝,都起身行礼,皇帝微微一笑,示意她们继续干活,他慢慢地蹲到如澜身边,问道:“你也会干这活?” “我怎么就不会了?”如澜头也没抬,继续拔她的草,皇帝从她的手里抽出杂草,扔到一边,说道:“你还是别添乱了,要真想种菜,等咱们回去了我让人开一块地给你玩玩。” “你那地方能种菜吗?”如澜闷闷地说。 “我说能就能。”皇帝拉起如澜“快去水渠那边把手洗干净,看看吧,裙子也沾泥了。” 如澜转身就走,嘟着嘴小声说:“我就爱这样,我乐意干活,裙子沾泥我也乐意。” 皇帝摇摇头,笑着跟在她身后。小喜子见两人从地里出来忙迎过去,一瞧见如澜满手的泥,夸张地叫道:“哎哟!夫人你这是做什么?种菜去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小喜子忙闭嘴,嘿嘿地干笑两声,皇帝对小喜子说:“准备一下,如澜洗了手咱们就回庄子。” 如澜真不想这么快就回宫去,坐在水渠边的草坡上,望着远处的天边,几片极薄的云彩在夕阳的折射下呈现出妖艳的颜色,天空显得更高更远。田野的尽头有几个农人还在犁地,远远望去只是一个挪动的黑点,这里的天是广阔的,田野也是广阔的,让人的心也放松下来,她真想就这么坐着,坐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坐一辈子,再也不用回那个代表着荣华富贵和至高权威,却有没有生气的皇宫里去。 “哗啦!”脚边水花四溅,水面荡起涟漪,一个石头正慢慢地沉入水底。如澜恼怒地回头,却见皇帝满脸坏笑地站在水渠的另一边,手里还握着一颗小石头。见如澜回头看他,皇帝笑着问:“怎么洗这么久?” 如澜好好的心情全被皇帝破坏了,忽然弯腰掬起渠水泼向皇帝,皇帝没防备竟然被溅了一身,水珠子沾了满头满脸。但他只是一瞬间愣神,片刻后就将手中的石头扔出去,砸在如澜身旁的水面上,“噗通”一声,水花溅向如澜,如澜尖叫着举起衣袖挡住脸面,皇帝却哈哈大笑了。如澜气得狠狠地拍打着水面,掬水泼向皇帝,皇帝赶紧闪身避过,蹲下身子也拍打着水泼向如澜,两人竟然在水渠边像孩童一样,相互泼水,如澜见皇帝被她泼得一身湿,心里渐渐消了气。说来也奇怪,平日她是决计不会招惹皇帝的,即使皇帝做的事令她很恼怒,她也是忍着,绝不会像这般放肆,大概是看到皇帝好言好语和村民说话,一时被蒙蔽了吧。 皇帝虽被淋了一身,却丝毫不见恼怒,走到如澜身边,抖了抖衣袍,伸手给如澜:“起来吧,咱们该回庄子了,今晚得在戊时前得赶回去。” 如澜把手伸出一半才省起要拉她的人是皇帝,还没来得及缩回皇帝已经握住她的手指,稍微用力便将她从草坡上拉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转身向已经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如澜挣了一下,皇帝却抓得更紧,傍晚的阳光斜斜的照射过来,将他们影子映在地上,一高一矮,拉得很长。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田园2 更新时间:2013-2-4 19:50:42 本章字数:1713 皇帝口中的庄子,是他未登基前的一处产业,登基后庄子依然直属他名下,想来是做特殊用途。皇帝带如澜去庄子应该是临时决定,庄子里的下人并不知情,马车到达时别庄大门紧闭,门口并无人迎接。小喜子跳下马车前去敲门,过了一会门被打开一条小缝,有人从门缝间往外窥看,且不悦地问:“做什么?” “做什么?”小喜子往四处看了看,压低声说:“去通知你们这儿的管事,说主子来了。” “你等着。”门砰一声关上了,小喜子忙跑回来向皇帝汇报,皇帝淡淡的唔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大门打开了,走出个精干的中年男人,蓄八字须,脸面白净,显然就是庄子的管事。小喜子附到他耳边低语几句,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撩起袍子快步走向台阶,来到马车前啪啦甩动袖子打了个响亮的千儿,低声说:“奴才给主子请安!” 皇帝将布帘撩开一角,对屈膝半跪的男人说:“起吧!” 庄子管事丝毫不敢含糊,忙应声道:“谢主子!” 皇帝放下帘子,说道:“张五哥,把马车驶进去。” “嗻!”装成车夫的侍卫张五哥一甩马车,马儿便嘚嘚向前跑去,庄子管事赶紧快步跟上,皇帝好久都不曾出宫,今日忽然降临不知所谓何事,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皇帝下了马车,庄子管事又是一愣,跟在皇帝身后低声问:“主子这是打哪儿来,怎么衣服都湿了?” “备水沐浴。”皇帝板着脸大步向前走。 “是。”庄子管事赶紧招手叫来守门的小厮,让他传话叫人准备浴汤,交代完毕才留意皇帝身边的如澜衣服也湿了大半,他想着既然能跟皇帝在一起,那肯定是皇帝后宫的女人,庄子里又没备有女人的衣物,去哪里寻衣服给人更换。挥手让小厮快去,他忙紧走几步跟上皇帝,低声说:“主子,您在这里原有衣裳,但是这位……” 看了一眼如澜,不知该如何称呼,直接略去:“恐怕要让奴才为难了?” “庄子里没有女人吗?找一套来!”皇帝脸色微怒。 如澜见状忙小声说:“我不用换了。” 皇帝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去扫了如澜一眼,果断地说:“要换!” 如澜歉意地看了庄子管事一眼,管事忙堆起笑脸说:“衣服是能找到,不过都是旧的,怕让主子委屈了。” 皇帝应道:“事出匆忙,暂且穿着吧,等会你命人洗了她的衣裳、烘干,走时再换上。” 又回头对如澜说:“你将就一下。” 管事听皇帝这么说,忙问道:“主子什么时候走?” “用过膳就走。” “奴才这就去安排。”管事说完匆匆离去。 浴汤很快就备好,侍候如澜沐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大概是第一次见主子,她显得很拘谨,规规矩矩地向如澜行礼,也不说话,害得如澜反而不自在了,对她说:“你出去吧,我好了再唤你。” 妇人惶恐地低下头,颤声说:“管事吩咐奴才好好伺候主子,主子不要奴才伺候,是嫌奴才做得不好么?” “不是,我不习惯,你出去外头等吧。”平日都是阿穆伺候她沐浴,就是沐浴时她也把阿穆赶出去,忽然要让她裸着身子面对一个陌生人,她真的难以接受。妇人以为是如澜嫌弃她,满脸惶恐,如澜却执意要她出去,她才无奈地关上房门。看来庄子的管事对他手下的人很严厉,不然就这么一件事,那妇人都诚惶诚恐,一听如澜不要她伺候就先想到是她惹了主子嫌,唉,有个像皇帝这么冷硬的主子,难怪那些大大小小的管事也铁面无情。 管事给如澜准备的是一套九成新的棉布裙褂,暗沉的浅褐色,虽无任何饰缀却熨烫得很平整,叠得整整齐齐的没一丝皱褶,想必是庄子内哪个女仆最好的衣裳。如澜看着那衣服有些大了,穿上果然不合身,她便只换了外面是湿衣服,贴身依旧穿她的。穿戴整齐,将手中的湿衣服交给女仆,小喜子早在外面等了好久,一见她出来,笑着说:“姑娘可出来了,皇上等着你用膳呢” 如澜只是朝小喜子笑了笑,也不搭话就跟着他走。皇帝看到如澜跨进房门,便说:“过来用膳。” 小喜子识趣地掩上房门,退了出去。如澜走过去,瞧见桌上放着两碗素面,浮着薄薄一层香油,旁边搁着几碟小菜,心里纳闷了,难道这就是皇帝的膳食?皇帝见如澜坐到桌前,简单地说了一声:“吃吧!”便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面,连小菜也不加。吃了几口,没听到如澜那边有动静,抬起头问:“怎么不吃?吃不下?” 如澜从震惊中回过神,拿起筷子挑了起一根面条,慢慢地往嘴里送。皇帝微微地皱起眉头,说道:“你要是吃不下,眹让人给你重做。” “不,不用了,奴婢出身穷苦,对吃的不讲究。” “眹也不讲究。”皇帝说完又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面。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妥协 更新时间:2013-2-5 13:05:26 本章字数:1789 在如澜的想象中,皇帝应该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然而眼前的男人,虽贵为天子,吃的却吃一般的粗糙面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相信所看到的一切。在她的印象中,皇帝是高高在上的,为人冷漠无情,处罚手段更是令人心寒,而白天遇到的那些农人却满嘴赞颂,将他捧为神明,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澜心里一直怨着皇帝,怨他拆散她和胤祯,一心认定皇帝是个残暴的恶君,可今天的事让她动摇了,觉得自己错怪了他,可是皇帝对她做的那些事又该怎样解释呢?如澜一时心乱如麻,千万种念头在脑中纠缠不清,只是愣愣地看着皇帝。 皇帝刚吃完面,抬起头便瞧见如澜傻呼呼地看着他,便问道:“怎么这样看着眹?” 如澜脸上一红,动了动嘴唇却又什么都不说,皇帝盯着如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在想眹怎会吃这样简单的膳食?” 如澜被皇帝看破心思,不好意思地向皇帝笑了笑,默认了。皇帝笑着问她:“你觉得皇帝该是怎样呢?” 如澜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自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皇帝收回目光,轻轻地转动左手上的翡翠扳指,问道:“这是允禵告诉你的吧?当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了,对不对?” 如澜一惊,忙应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哼!”皇帝冷哼一声“是,当了皇帝的确可以为所欲为,要吃什么就吃什么,眹完全可以尽情地享乐,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可眹就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眹刚登基时,大清是什么样你知道吗?” “奴婢不知道。”如澜小声地回答。 “你当然不知道,允禵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他的眼里只看见这个位置的辉煌,那瞧得见背后的苦楚。当年,国库空虚,西北叛乱未除,朝廷腐败,官吏贪污,你老家山西不就出了个大贪官么?贪了赈灾的库银,被田文静参了一本,这事你该听说吧?那几年,大清的财政几乎被架空,只剩下一个华丽的外壳,是眹,硬生生的把它扳回来。” 听到皇帝语气不善,又直指胤祯,如澜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再招惹皇帝,只是低着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皇帝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他们都想争这个位置,想着这个位置带来的荣耀,想着这个位置上的权威,而眹却想用这个位置为天下苍生谋福,今日那些人你都看到了吧?她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也听说了吧?眹当皇帝就是要让更多像他们这种穷苦的人能过上好日子,自古以来,民富才能国安,百姓们安居乐业了,江山社稷自然能够长久不衰!” “如澜。”皇帝起身慢慢地踱到身边,扶住她的肩头:“眹知道眹所做的事你无法理解,但眹对得起这个位置。允禵,他太年轻了,许多事都没经历,这些黑暗他哪看得到,不是眹小瞧他,论排兵布阵他确实是个人才,若说治理国家,他跟眹比,哼!差远了。” 如澜一动不动地坐着,听皇帝风轻云淡地谈论胤祯,心里乱成一团。那个位置,代表这至高无上的权威和荣耀,没有哪个人不想,只要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恐怕都希望自己能坐在上面吧。皇帝当初胜算不大,却出人意料地得到了那个位置,而呼声最高的胤祯……什么都没有了。 如澜瞟了一眼皇帝,轻轻地站起来,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说道:“皇上,奴婢去给你沏壶茶吧!” “也好,顺便让人进来把桌子收了。” “是” 皇帝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对如澜说:“你去把门关上,眹和你说说话。” 如澜站着不动,呐呐地说:“奴婢愚钝,皇上说的奴婢大都听不明白,恐怕会扰了您的雅兴。” 皇帝“嗤”地笑了,说道:“眹又不是和你谈论国事,你有什么听不明白的,眹就想和你聊聊咱们俩的事。” “咱们……没什么好聊的。”如澜不知为何忽然心慌起来。 皇帝向门口抬了抬下颚,说:“去吧,把门关了。” 如澜无法,只得慢吞吞地走到门边,把门掩上却不关紧依旧留着一条缝。正要转身,一只手从背后神过来,“咯”地一声,把门从里面拴上,皇帝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抵在门板上,将她圈在中间。 “皇上……”如澜惊慌起来,唤出声音颤巍巍的。 皇帝一把搂住她,低声问:“你今天不高兴吗?眹特意带你出来散心,你就一点都不高兴吗?” “我……奴婢高兴。”如澜推了推皇帝的胸膛,却像碰到铜墙铁壁,撼动不得半分。 皇帝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发,低低地说:“高兴就好,眹也高兴,你高兴了眹就高兴。” “皇上能……放开奴婢吗?” 皇帝却答非所问:“你说当了皇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眹想要你的一颗真心怎么就那么难呢?” “奴婢不值……” “你值……”皇帝忽然拦腰将如澜抱起,转身向里屋的床榻大步走去。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妥协2 更新时间:2013-2-5 19:36:41 本章字数:1724 “皇上……皇上”如澜极力躲避皇帝的嘴唇,无奈地做最后的挣扎,低声说:“我不是她,我不是宛馨……” “眹知道,眹知道你不是她。”皇帝话语含糊不清,嘴唇依旧在如澜的下颚与颈脖处流连。 “那你为何……” “眹喜欢你,你和她容貌虽相似却到底不同,眹是真的喜欢你……”皇帝的手移到如澜的衣襟边,如澜本能地举手一挡,皇帝猛地捏住她的手:“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如澜一怔,脑中忽然闪过胤祯的脸孔,高无庸那不阴不阳的声音似乎又在耳又响起:“姑娘想想寿皇殿那边吧!”她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全被抽光,使不出一丁点儿劲。皇帝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腕忽变得柔软,抵抗力在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手指一松,掠过如澜横在胸前的手臂,直接罩在领口的盘扣上,只是稍微用力便扯开了领口,手掌顺着那敞开的衣襟滑了进去。 如澜咬着下唇,眼睛紧紧闭上,皇帝的手指如火焰般一路炙烤,从她的锁骨向双峰一路烫过,烫得她胸口灼痛,一直痛到心里。她想起她的第一次,胤祯伏在上方俯视着她,眼眸中蕴育着狂风暴雨前的热潮,火热的目光一寸寸滑过她的肌肤,从锁骨到双峰,灼烫着她,烫得她周身发热,一直热到了心里。 “小乔,你真美!”胤祯缓缓地俯下头,轻吻着她,在她的身子上留下属于他的烙印,她在他的滚烫的嘴唇下战栗,羞涩地接受他的恩泽,他的手臂用力的搂紧她的身子,掌心紧熨着她光滑的紧肤,和她一起燃烧…… “如澜,你真美……”皇帝拉下如澜的外褂,低下头隔着肚兜的布料含住她胸前的花蕾,噬咬着,轻轻地向上牵拉,弄得它们挺立起来。她不想那样,可是身体却不听控制地有了反应,年轻的酮体受不住挑逗,在皇帝的舌尖下显露出赤裸裸的本性。 她记得,胤祯的舌头略为粗糙,湿润地包裹着她挺立的花蕾,狂野地吮吸。她无助地咬着嘴唇,承受着情欲带来的渴望,那是她初次体验男欢女爱,紧张、害怕、却又期待。她第一在男人面前裸露自己的身子,第一次懂得男女之间的奥妙,她的第一次,全都给了胤祯——那个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 皇帝喘着粗气,褪下如澜的亵裤,挤入她的两腿间,粗硬的万恶之源紧抵在花谷口,滚烫的顶端来回地逗弄着柔软的花瓣,试图使它们湿润以便更好地容纳他的粗硬。感觉身子下的人儿似乎有些僵硬,他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洁的大腿,低沉着声音哄诱:“别怕,眹会让你舒服的,你会舒服的,听话。” 如澜记得当时很怕,胤祯挺硬的男根抵在她的大腿根部,紧紧地贴着她的私处,异常滚烫,似乎正慢慢的往里面挤去,她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紧握住胤祯的手臂,指尖发白,深深地陷入胤祯的肌肉,在胤祯的手臂上留下了十个红印,那是她给他的烙印,正如他在她胸前留下的一样,是他们爱的痕迹。 “小乔,别怕,爷会轻轻的,不会弄疼你。”胤祯轻声在她的耳边低语,安慰她,手掌滑过她的腰身,摩挲着她的臀部,轻柔地抚摸她滑腻诱人的美腿,而她在胤祯灼热的掌心下慢慢放松,身子越来越柔软,似乎已经做好接纳的准备,胤祯笑了,低声说:“乖!张开腿,爷要来了。” 她低应了一声,顺从地张开腿,胤祯扶着他的命根对着那温润的神秘花园慢慢逼进去,一寸寸地挤开那狭小的通道,开拓属于他的疆土,很快他就碰到了阻碍,一咬牙,腰身往下压去,腹下雄赳赳的粗硬像冲锋的战士般突破那代表贞洁的关卡,直冲圣殿,身下的女子痉挛起来,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叫。 “啊……呃”如澜不由自主地叫出声,皇帝一贯到底,粗硬撑开她干涩的甬道,挤满她的腿间,令她感觉疼痛。皇帝皱起眉头,轻轻地退出一半,却忍不住又向里面挺进,如澜又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皇帝再度兴奋起来,用力的撞向如澜身子,再抽出来抵在花谷口,只是停顿了瞬间便又狠狠地插进去,将他的命根全部没入如澜的身子,如此反复地抽动、摩擦,越来越剧烈,速度越来越快,气也喘的越来越粗重。 如澜终于忍不住叫起来,一声一声,随着皇帝撞击的频率而叫唤,说不清是哭泣还是呻吟,身子似乎有了感觉,像是有两股小火焰燃烧在足底,她忍不住翘起了脚趾头,麻痹的感觉顺着大腿根处蔓延开来,夹杂着被撕扯的痛楚,羞愧、难过、痛苦、欢愉、几种情绪混杂着漫过心口。她脑中愈是想反抗,身子便愈是有反应,一股热潮不受控制的涌出花谷,湿濡了花瓣,甬道润滑了,皇帝如鱼得水,尽情的畅游,每抽动一次便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吼,像狂野的魔兽般,勇猛、癫狂、意乱情迷……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妥协3 更新时间:2013-2-6 12:52:55 本章字数:1689 狂风暴雨过后床上一片狼藉,衣物随意搭在床边,床头床尾也扔了几件衣服,是贴身的亵衣裤,皱成一团,分不清是皇帝的还是如澜的。皇帝赤露着身子仰躺在床上,额头和胸前因剧烈的运动而布满汗珠子,下腹处刚才还让如澜叫唤不已的圆柱体如今已泄了火,不再粗大只是软绵绵地耷拉在那片草丛里,虽然胸膛大幅度起伏,脸上却掩不住疲倦,毕竟他已经年过四十,这样剧烈的男欢女爱太耗体力。 一丝细微的抽泣传进耳朵,皇帝眼皮跳了跳,慢慢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果然看到如澜的肩头轻微地颤动,她侧着身子背对皇帝,单薄的被子只盖住腰臀部,肩背与长腿全露在皇帝眼里,白盈盈很晃眼。皇帝侧翻身,慢慢地靠过去挨近如澜的身子,手掌抚上她的肩头,如澜身子忽然一僵,缩了缩肩头便要扭开,皇帝手指稍微用力,捏住了她的肩胛,只是一瞬间他便感觉掌心下的抵抗消失了。 皇帝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指,顺着肩头探下去,罩在如澜的乳房上,张开五指把那团肉抓在手里,用力一捏,听到如澜哼了一声,皇帝才慢慢松开,不轻不重地摩挲几下,手指向外退了退,捏住乳房顶端的花蕾,揉捏了几下,又轻轻地牵拉,如此这般反复着。 如澜的肤色本来很白,这一刻从耳根一路向下知道双峰却都是粉红的,特别是那对花蕾,在皇帝手指的揉捏下比别处的皮肤更红,原本就是粉红色,欢爱过后就变殷红了,和她的嘴唇一样美。她的嘴唇,红得异常妖娆,略为肿胀,比平时更显得丰满。皇帝伸头过去,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一下,问道:“刚才舒服吗?” 如澜不应他,皇帝也不生气,嘴唇移到她的耳边,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如澜情不自禁抖了起来。皇帝微微一笑,抬起头附到如澜耳边,低声问:“眹的手段比允禵的如何?他也能让你像刚才那样欲仙欲死吗?” “求您……不要说了!”如澜猛地推开皇帝,将脸埋入掌心,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是个贱人,我对不住他了……我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现在一文不值了……” 皇帝掰开如澜的手指,强迫如澜面对他,沉声说:“眹不准你这么想,你没有对不住他,是眹对不住她,是眹睡了他的女人,是眹……” “别说了!求您别说了!”如澜越发哭的厉害,满脸泪痕。皇帝却不打算放过她,依旧扳着她的脸对她说:“你刚才很舒服对不对,眹让你很舒服对不对?告诉你,眹也很舒服……你承认了吧,男女之间其实就是这么回事,你舒服,我也舒服,这就是鱼水之欢的最高境界……啊!” 皇帝忽然一声痛呼,不可置信地望着如澜,而如澜却紧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哀伤,皇帝刚升起的怒火腾地熄灭,摸了摸虎口处那排深深的牙印,似乎已有血迹渗出,他拉下脸,冷冷地说:“扫兴!” 如澜被他的眼神唬得收了哭声,紧咬着嘴唇无声地落泪。皇帝翻身坐起,迅速穿戴整齐,走了出去打开房门,大声喝道:“来人!” 小喜子的脚步声从屋角外传来,片刻便到了门前,皇帝冷声说道:“备车回宫。” “嗻!”小喜子轻快的应答,伸出手中抱着的衣服“主子,乔姑娘的衣服烘干了,奴才这就拿进去给姑娘。” “给我!”皇帝冷着脸扯过小喜子手中的衣服,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一丝不挂的如澜,慢慢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扔到如澜身上,放软了语气:“别哭了,你没有对不住他,眹也没有对不住他,人生短短几十年,男女间就这么点乐趣……把衣服穿上吧,该走了。” 穿戴完毕,出了房门才发现庄子管事也在,另外还有几名健壮的汉子,见到皇帝噼里啪啦地甩着马袖打千行礼,皇帝只是点点头,拉着如澜只奔马车。管事快步跟在两人身后,低声问:“主子,天已经黑了,奴才带人护着主子回宫吧!” “嗯!”皇帝应了一声,小喜子在马车边放下垫脚木,又忙着掀开帘子,皇帝率先上了马车,回过身向如澜伸出手,如澜便在众人的注视下握住皇帝的手上了马车。布帘放下,阻隔一切光源,车厢瞬间陷入黑暗,只听张五哥轻喝一声,甩动鞭子,马车便晃动起来,颤巍巍地向前驶。庄子管事在前头开路,另外几名汉子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后面,马蹄践踏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声,如木槌敲击铜鼓,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如澜的心头,身旁的皇帝似乎动了一下,如澜的腰身忽然被搂住,她猝不提放便顺着手臂的力道方向倒去,跌到了皇帝的怀里,皇帝收紧手臂,低声说:“别动。”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惩罚 更新时间:2013-2-6 19:25:25 本章字数:1762 车轮辘轳向前滚动,如澜斜靠在皇帝的怀里,听皇帝娓娓道出他对治理国家的想法,听他说想要这个位置的初衷,皇帝似乎全忘了刚才在屋里的不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从语气中听出他很高兴。如澜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皇帝的故事和她无关,她只是茫然地听着,丝毫没往心里去。 皇帝兴致极高,讲完了他的雄心壮志,又和如澜说起当年他搭救那些村民的经过,他的语调极轻极柔,听在如澜耳里,犹如催眠曲般令她昏昏欲睡。皇帝丝毫不觉,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的故事。如澜抓住了一个字眼,小声问:“皇上,他们为何叫你甄四爷?” “胤禛。”皇帝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如澜却没听清,问道:“什么?” “禛与甄同音,眹的名讳……胤禛。”皇帝附到如澜耳边压低声说给她听。 胤祯?胤禛?原来他们两兄弟的名字竟是同一个读音,为何他们两兄弟的名字会是同一读音呢?都读“甄”,胤禛当了皇帝,胤祯却被囚在寿皇殿,她是胤祯的女人,却要躺在胤禛的怀里,如果哪天她唤了他们的名字,他们会分得清她是唤谁吗?不,没有那一天的,皇帝的名讳岂是她可以呼唤?而胤祯,恐怕这一辈子她都没机会唤他了。 “如澜!”皇帝轻摇了一下如澜。 “嗯?”如澜从沉思中回过神,慵懒的应了声。 皇帝嗤地一声轻笑,低声问道:“刚才,好吗?” 如澜听罢一愣,耳根忽地烧了起来,羞辱的感觉再度袭来,她禁不住想要发抖,只是一想到高无庸那句不阴不阳的话语,便又将所有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极力忍耐着,良久才低低地应道:“好。” 皇帝似乎没听清楚,又摇了摇她,问道:“刚才好不好?” 如澜无法,嗫嚅了一会,终于一咬牙将声音提高一点,答道:“好!” 皇帝呵呵一笑,又附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声音说:“以后每次眹都会让你觉得好。” “皇上……”如澜的声音竟然变得酥软入骨,皇帝没料到如澜会那样唤他,也是怔了怔,低声问道:“怎么了?” “皇上,我……”如澜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以后会听话的,我会一心一意服侍您。” “想通了?”皇帝的声音中掩不住欢喜。 “想通了。”如澜柔软的手臂攀上皇帝的脖子,依偎过去,嘴唇颤抖着吻上皇帝的下颚,皇帝的呼吸忽变粗浊,搂住如澜的手臂更加收紧,哑着声说:“想通了就好,眹一定好好疼爱你,只要你想,眹就让你好。” “谢皇上。”如澜心跳加快,从耳根到脸面全都烧热一片,一股热血直冲上头,她忍无可忍,终于一咬牙豁出去:“皇上,我想去寿皇殿看他。” 刹那间,马车里一片死寂,皇帝的呼吸似乎停顿了,连身子也忽然变得僵硬,恐惶如潮水般瞬间将如澜淹没。下一刻,皇帝的嘴唇便压下来,重重地覆盖在她的嘴上,而皇帝搂住她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狠狠地挤压着她的身体,像要把她挤碎般。她被箍的生疼,胸腔好像憋着一股火气,炙烤着她的心肺,疼痛难忍,使她人忍不住张开嘴。皇帝狠狠地吮吸着她的嘴唇,趁她张开嘴便把舌头伸进去,堵住她的喉咙。她被憋得透不过气,身子本能地挣扎,皇帝却更大力地箍紧她的身子,把她按在他的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澜的手指紧紧地扣住皇帝的肩头,拼命地扭动身子,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支支吾吾声,她拼命地挣扎想要寻找一线生机,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脸面渐渐变了颜色,意识逐渐远去。 就在如澜以为她要死的时候,皇帝忽然松开她,她喉咙咕噜响了一声,意识稍微回复清明,便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还没容她缓过来,皇帝的嘴唇又压下来,只是这一次不再用舌头堵住她的口腔,而是狠狠地吮吸她的嘴唇,噬咬她,一股咸腥味从嘴角蔓延开来,她禁不住疼痛,拼命地伸长舌头抵住皇帝的进攻,皇帝却像是故意般,将自己的舌头和她的搅到一起,纠缠着,唇齿间混杂着唾液和鲜血,惨烈的气息萦绕不去,这哪里是亲近,分明就是惩罚。 她终于认输了,昂着头张开嘴任皇帝为所欲为,手臂滑下来软绵绵地垂落在皇帝的腿边,口腔里浸润着皇帝和她的混合着鲜血的唾液。如果有光亮,皇帝定能瞧见她眼眸中的情绪,只可惜,他们此刻身处黑暗,皇帝看不见她眼底的绝望,她也看不见皇帝脸上的悲伤。看不见,却能摸得到,皇帝的手指触碰到她脸庞上滚烫的泪珠,他像被灼痛般,迅速缩回手指。 “如澜,别哭……”皇帝手忙脚乱地擦拭如澜的泪水,忽然把她按到胸前,颓然道:“眹不能答应你,眹要是放你去看他,你会把心留在他那里,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眹要你的心。”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坚持 更新时间:2013-2-7 12:38:55 本章字数:1685 “眹不能答应你。”皇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他忘了,以后安心当眹的女人。” 前一刻还浓情蜜意,转身就冷若冰霜,如此变化无常的男人,你不知他何时会高兴何时会恼火,也许一件小事便能惹怒他。他是皇帝,掌握着每个人的生杀大权,却又这般喜怒无常,她怎能安心,况且,她忘不了,那是她第一个男人,一直深爱的男人。 “如澜!”皇帝的手掌慢慢移到如澜的颈后,指腹搭在两边的颈动脉上,似乎随时都能捏断如澜的脖子,如澜一激灵,全身汗毛倒竖,颤声叫道:“皇上……” “眹刚才的话,听清楚了吗?” 如澜强忍下眼底的泪水,哽着声回答:“奴婢听清楚了。” “这才乖,以后再眹面前不用自称奴婢。”皇帝猛地将如澜的头按到他的胸前,说道:“累就睡一会儿。” 如澜的口鼻被紧紧地按在皇帝的胸膛上,险些透不过气,刚想挪动身子松口气,皇帝的手忽然按在她的脑后,将她压住。她憋得难受,鼻子发酸,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热乎乎地往外淌,片刻就浸湿了皇帝前胸的布料,皇帝却一动不动,呼吸如常。 夜色如泼了墨汁,黑暗中看不清前方的路,看不清未来;思绪在黑暗中伸出触角,四处蔓延,飞越到了皇帝登基的那年…… 先帝的丧礼已经结束,可是胤祯还没回府,福晋们都很担忧,可又不知如何是好。下人们偷偷谈论新登基的皇帝,那是胤祯的四哥,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她几次去向管家打听情况,管家总是一言不发,脸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不止是他,府里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表情。 她是后来才知道,胤祯在圣祖爷的丧礼上冲撞了皇帝,被夺了兵权,削了爵位。那时,她和大伙儿一样,忐忑不安地等着,等着福祸未知的将来。夜里,她睡不着,一遍一遍地整理着床铺,她害怕,怕睡醒后一切都变了样,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胤祯想要那个位置,也一直为那个位置而努力,带兵西征、冲锋杀敌,是他为通向那个位置铺的垫脚石。如今尘埃落,一切努力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他能甘心吗?以他心高气傲的性子,怎能咽得下那口气? 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怕清闲了会胡思乱想,于是拼命找事做。那天傍晚,她正低头往灶里塞柴火,一个嬷嬷气喘嘘嘘跑过来,见到她便大声嚷嚷:“哎呦!乔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大伙到处找你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问道:“你们找我?” “可不是找你吗?你说你,府里又不缺人干活,你烧什么火呀?快!快!”嬷嬷冲过来拉起她就走。她用力一挣甩开嬷嬷,揉了揉被嬷嬷捏痛的手腕,皱起眉头说:“嬷嬷你这是做什么?急急忙忙的要我去哪里?” “哎呀……福晋找你,快走吧!”嬷嬷急得直跺脚。 她心慌起来,不知发生何事,赶紧跟在嬷嬷身后。到了嫡福晋的房里才发现所有的女眷全在场,每个人都沉着脸。侧福晋看到她,转头向嫡福晋,问道:“姐姐说的人就是她?她能做什么?” “爷把自己关在书房了一整天,也不准人进去,他这个时候定是不愿见咱们,你也晓得他那性子,拉不下脸面,咱们去了反而令他更难受。”嫡福晋按着胸口,眼底发红,隐约可见泪光。 庶福晋咬着嘴唇,也是泫然欲泣,哽着声问:“她去能行么?” 嫡福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庶福晋,叹道:“姑且试一试吧,或许能行。” 侧福晋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悦,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恨恨地看着她。嫡福晋招手示意她过去,和气地说:“爷回来了,自己呆在书房了一整天,饭也不吃,我让人备了宵夜,你等下送过去。” “是!”她恭敬地应答,对嫡福晋她是真心的尊敬。 “爷心情不好,你……多劝劝。”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 书房里一片漆黑,胤祯的近身侍卫勒辉像雕像一样站在房门前,见她走近,低声问:“给爷送宵夜了?” 她点了点头,问道:“我能进去么?” 勒辉迟疑一下,为难地说:“爷说谁都不准进去。” “可是爷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会饿的。”她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勒辉。 勒辉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压低声说:“我不拦你,你自个儿进去吧,要是爷发火了别怪我。” 她感激地向勒辉露出笑脸,说道:“有事我全担着,不会连累你。” “那你去吧1”勒辉闪身让她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走到房门前,屋里很静,静得让她有些忐忑。深呼一口气,稳了稳心跳,她举手轻敲了敲门。 “叩叩” 无人应答,再敲了敲。 “叩……叩” 依然是一片寂静。她鼓起勇气,轻声唤道:“爷!”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坚持2 更新时间:2013-2-7 19:07:43 本章字数:1956 “爷,奴婢来给您送宵夜。” 她站在门口,提着一颗心,不知里头的男人会做何回应,然而过了良久依然没听到任何声响。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顾不得许多,伸手拍门,谁知门竟然没关紧,她手刚推出去,门便应声而开,屋里一片漆黑。 她小心翼翼地迈进去,摸索着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的托盘,又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出火折子,刚要燃亮灯,胤祯的声音蓦地响起:“不要点灯!” 她吓了一跳,手中的火折子“啪”地掉到地上,愣愣地站了好一会才辨出胤祯的声音从书柜后传出来。屋外灯笼的光亮透过半开的房门照进房里,在地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昏黄光影,令房间光亮了许多,能瞧见影影绰绰的摆设。她睁大眼睛极力辨认胤祯的位置,怎奈隔着书柜,后面还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爷,奴婢听说您一整天都没吃饭,就自作主张给您送宵夜,奴婢伺候您用膳,好吗?”她极力放软语气,几乎是哀求。 书柜后沉默半响,似乎听到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她刚以为胤祯要出来,没想到他却说:“你回去吧,把门带上。” 一样啊,他谁都不愿见,嫡福晋以为他会愿意见她,原来是太高估她了。慢慢地走到门前,手扶在门上,眼泪不争气地冒出来,别人能眼睁睁看着他难过,她不能,他要是不好了,她也活不下去。 门关上了,屋里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书柜后的躺椅重重地响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忽然大力躺上去。她站在门后慢慢转身,伸出手臂摸索着向书柜的方向挪动脚步,轻轻地抬起脚,轻轻地放下,一步一步地走,小心避开墙边的半人高的景泰蓝花瓶。手终于摸到了书柜,她扶着书柜慢慢地转到后面,离那张躺椅只有几步之遥。书房此刻似乎极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要蹦出胸口。 “不是叫你回房去吗?怎么还在这里?”胤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她慢慢走到躺椅前跪下,伸出手摸上躺椅的扶手,果然触碰到胤祯的胳膊。胤祯竟然缩了缩手臂要避开她,她想也没想就抓紧胤祯的胳膊,胤祯的身子僵了一下,语气似乎很疲倦“回房去吧!” 她挨过去靠在胤祯的身边,将头枕在胤祯的大腿上,哽着声问:“爷不要小乔了吗?” 胤祯慢慢伸出手抚上她的头发,顺着头发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滑过她脸上的泪痕,顿了顿,依旧说:“回房去吧!” 她抽噎起来,手盖在胤祯的手掌上,拉起胤祯的手掌按到她的心窝处,紧紧地按着,哽咽道:“小乔要和爷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胤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抱着她坐到他的腿上,紧紧地搂着她的身子,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间,哑着身说:“小乔,爷让你失望了,让福晋们都失望了。” 胤祯的话她都明白,他想要那个位置,想给家人至高无上的荣耀,可是如今一希望都成了泡影,而且那么突然,他难以接受,更难坦然面对寄予他很大期望的家人。 “爷,小乔只要您能回来。”她轻轻地抚摸着胤祯的脸,胤祯好几天没刮胡子,胡茬长长了许多,很扎手,她却一遍一遍地亲吻着他的下颚和脸腮“您没让我们失望,您一直是我们的骄傲,只要您在,我们就欢喜了。失去的那些东西,福晋不会在意的,小乔也不会,小乔只要您在身边,小乔只在意您。” “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胤祯咬着牙,恨恨地说。 她心口一阵刺痛,捧住胤祯的脸毫不犹豫地将嘴唇送上去,柔润滚烫的唇瓣堵住了哪些怨恨的话语,唇齿交缠间,胤祯将火气发泄在舌尖上,狠狠地回应着她,一场本该缠绵缱绻的亲密变成了宣泄怨恨的蹂躏。胤祯狠狠地吮吸她的舌头、嘴唇,舌头在她的口腔内狂野地搅动,仿佛饿了几千年的野狼忽然尝到诱人的美味,控制不住地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就像是没有反抗力的小绵羊,柔顺地任他为所欲为,他要她就给,他索取她就付出,即使她透不气,即使她觉得疼痛,她也不会反抗,她太爱这个男人,只能盲目地迁就着他。黑暗中,只听闻两人粗重的呼吸,糜乱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许多,胤祯才放开她问:“后悔来找爷了吗?” 她窝在胤祯的胸前,答非所问:“爷,小乔爱你。” 胤祯的指腹轻轻地抚过她肿胀的唇瓣,低声问:“爷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你怕吗?” 她忽然张开咬住胤祯的手指,湿润的舌尖卷过指腹,胤祯连忙捏住她的下颚,把手指取出来。她在胤祯面前,就是一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她只要能让胤祯宽心,什么魅惑的手段都敢用。胤祯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轻轻推开她,说道:“别闹,爷刚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若是害怕了爷会安置你去另外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福晋她们呢?您也能把她们送去另外一个地方?” “她们……不能去,她们能去哪里?”胤祯轻叹了一口气,她们是他有名分的女人,能去哪里? “爷,小乔是您的女人,哪里也不会去的。”如澜低下头,一颗眼里噗嗒掉下,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胤祯,为什么他要送她离开?再说她又能去哪里?“小乔不怕,只要能和爷在一起,受多大的苦都不怕。” 胤祯搂住她的手臂更加收紧,低声问:“你真想好了?” “嗯!”她圈住胤祯的脖子,郑重地回答“小乔要和您在一起,生死相随!”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舍得 更新时间:2013-2-8 12:22:21 本章字数:1745 睁开眼时天色已大亮,阿穆笑着说:“姑娘真是好睡,都过了平日起床的点了。” 如澜只觉的全省的骨头像散了一样疼痛,昨夜马车一路颠簸,她竟然也能睡着,而且连怎么回到这里都不知道。拢了拢头发,如澜问阿穆:“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 “姑娘坐软轿回来,小喜子把您抱进屋。”阿穆见如澜脸色微变,忙安慰说:“小喜子是阉人,姑娘不用担心。” 想想也是,她的身子都给皇帝碰过了,一个小喜子又算什么,人家只不过好心把她抱进屋而已,比起皇帝对她做的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穆边服侍如澜梳洗边说:“高谙达来了好一会儿,听说姑娘还没起,一直在外头等着呢!” 一直在等她?那一定是有话要告诉她,不然依他养心殿总管的身份,哪有那么多空闲呆在这破地方。如澜示意阿穆给她上点胭脂,往镜子里看了看,似乎觉得不够明艳,又抹了一点在嘴唇上用指腹涂均匀,仰起头问阿穆:“这样还行吗?” 阿穆左右端详一下,点了点头,如澜站起身,说:“请他进来。” 阿穆便转身出了如澜的卧房,如澜随后也掀了帘子出去,坐在外间的卧榻上等高无庸。片刻后,高无庸和阿穆一前一后走进来,高无庸朝阿穆使了个眼色,阿穆便识趣地退出去,高无庸将手中的食盒往桌面上一放,堆起笑脸:“呦!姑娘今日气色不错呀!看起来可清爽了。” 如澜挤出一个笑容,淡淡地说:“托谙达的福。” “姑娘可别这么说,是奴才托您的福才对。”高无庸往门口瞟了瞟,确定无人后迅速打开食盒,捧出一碗黑糊糊的汤汁放在如澜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娘把这个喝了吧!” 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如澜禁不住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涌。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她还在胤祯身边时,每次胤祯一回房过夜,第二天她的面前就会雷打不动的出现一碗药汤,和眼前这碗一模一样。 “乔姑娘,喝呀!”高无庸唯恐她不情愿,连声催促。 如澜望着那碗黑糊糊的汤汁,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高无庸莫名其妙,满脸疑惑。如澜瞥了他一眼,慢慢地端起碗,高无庸这边也跟着提起心来,就怕如澜问他碗里是什么或者是摔碗不肯喝。谁料如澜什么都没问,只是微皱了皱眉头便把碗放到嘴边咕噜噜地将汤汁喝的一滴不剩。高无庸站在旁边,见她喝完后赶紧用手捂住嘴,似乎要呕出来,他忙从食盒里又取出一小碗甜瓜汁递过去,如澜看也不看接过碗便喝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眉头。高无庸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忙又将那些空碗收进食盒。 如澜缓缓坐回卧榻,却也不看高无庸,只是淡淡地说:“谢谙达!” 高无庸又是一愣,没料到如澜会是这般反应,脸上倒是有些不自在了,陪着笑脸说:“奴才也是按主子的意思办事,姑娘心里可别记恨奴才呀!” “我为何要记恨你,我该感激你才是。”如澜扭过头看他,眼底清明,无怨无恨。她是真心感激高无庸送这种药给她喝,让她断绝后顾之忧。 高无庸明白如澜的意思,她本来就不情愿,肯定也不想与皇帝有纠葛,送药给她也许正中下怀,难怪她什么都没问就喝了,原来是求之不得啊!收好食盒,高无庸又随意问了一些话,大抵是日常有无缺什么物品,想要他做什么之类的话语,如澜晓得他后面肯定还有话,也不留心地听他东扯西扯。果然,高无庸将场面话说完,咳嗽一声,转入正题,如澜这才打起精神。 高无庸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奴才有件事要告诉姑娘。” “高谙达请说,如澜洗耳恭听呢!”如澜微微一笑,直视高无庸。 “昨天宫里刚到一批南方进贡的鲜果,皇上今日便命人为姑娘准备了一些解暑,稍后便会送来,姑娘好福气啊!” 这绝不是主题,后面肯定还有。如澜一言不发地看着高无庸,耐心地等着他说出下面的话。高无庸似乎一点都不讶异如澜的淡定,依旧笑得春风满面“皇上让奴才告诉姑娘,寿皇殿那边也送去了一批鲜果,和姑娘用的一样。” 如澜忽然挺直脊背,身子似乎顿了顿,又不着痕迹地松懈下来,语气平淡地说:“麻烦谙达替我谢谢皇上。” “这个……姑娘还是自个儿当面道谢吧!” “也好,我改天过去谢恩。”如澜站起身对高无庸福了福身子,轻声说:“如澜谢谢谙达!” “这事可是姑娘自己的功劳,谢奴才做什么呢?奴才都说了,寿皇殿那边会怎样,全在姑娘一念之间啊!”高无庸笑得意味深长。 如澜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皇帝不止一次说过,想要胤祯过得好,她就得听话。不就是那身皮囊吗,有什么舍不得?只要胤祯能过得好,她受多大的委屈都值。心思转动,瞬间明了,对高无庸点了点说:“如澜明白。” 正文 第七十章 舍得2 更新时间:2013-2-8 21:00:36 本章字数:1836 过了几日,如澜便让人带话个高无用,说她要到养心殿,高无庸二话不说立即安排人过来带她。一走进暖阁便看到皇帝倒背着双手站在窗前,不知想着什么,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她轻轻地走过去,屈身行礼道:“皇上吉祥!” 皇帝回过头,定定了看着她,片刻才开口:“日头那么毒你出来做什么?仔细中暑了。” 如澜扯了扯嘴角,尽力在脸上挤出笑容,佯作欢喜地说:“我来向皇上道谢。” “谢眹?为你还是为他?”皇帝直视着如澜,语气冷淡。 如澜受不住皇帝的目光,垂下眼睑道:“我说是为了自己,您相信吗?” 皇帝不语,慢慢地走到如澜身边,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迎视他的目光,低声说:“眹这么做……是想要你宽心。” 如澜望着皇帝,嘴角弯起露出了柔媚的微笑,皇帝直直地盯着她,脸色却慢慢缓了下来,也笑了,拉起如澜的手转身进内屋,边走边说:“今日恰好有岭南的新鲜荔枝送到,眹还没尝呢,你来得巧了。” 如澜不搭话,只是随着他进屋去,皇帝带她走到桌前,拿起一颗荔枝递给她,笑着说:“这可是有名的‘妃子笑’,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说的是唐朝杨贵妃喜爱岭南荔枝,唐玄宗便令人每日快马加鞭送荔枝进京,一路上累死马匹无数,也只是为了能得美人开怀一笑,‘妃子笑’之名因此而来,这个典故你可听过?” 如澜笑着摇了摇头,接过皇帝手中的荔枝,轻轻地剥去皮,将莹白透亮的果肉伸到皇帝嘴边,皇帝一愣,随至笑着张开嘴咬住荔枝肉。如澜又拿起另外一颗,也剥了皮放进自己嘴里,皇帝咽下荔枝肉吐出核,问如澜:“味道如何?甜么?” 如澜点了点头,皇帝伸手将她揽到身边,低声说:“你要是喜欢,眹让人天天送给你。” “我可不想学杨贵妃。”如澜嘟起嘴做出一副不悦的模样,皇帝却爱极了她这神态,拍了拍她的脸颊,呵呵地笑着说:“眹也没像唐玄宗那么糊涂。” “皇上当然是个明君,不会做糊涂事。”如澜说着轻轻地挣开皇帝的手臂,她虽然愿意为胤祯委身于皇帝,但心里始终是有些抗拒,忽然要她和皇帝那么亲热,还是感觉别扭的。皇帝大概被如澜的示好冲昏了头,没留意她那些细微的动作,只是乐呵呵地看着她。 两人将果盘里的荔枝吃了大半,如澜一看已经到了皇帝歇午觉的时辰,忙起身要跪安,皇帝却拉住她说:“天这么热,你就别回去了在这里陪着眹。” “我……这会坏了规矩的。”如澜害怕皇帝大白天要来那事,赶紧找借口拒绝。皇帝却一眼看破她心思,沉下脸说:“什么规矩?眹说的就是规矩。” 如澜无法只好留下来,皇帝起身躺到软椅上,招呼如澜过去,如澜看着躲不过,心想既然以后都要这样了,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何区别呢?他是皇帝,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这里是他的寝室,就是大白天又如何?皇帝等如澜走到跟前,拍了拍软椅旁边的绣墩,说道:“来,坐这儿,眹看了一天折子脖子有些发酸,你给眹揉揉。” 如澜听皇帝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忙坐下为皇帝揉捏脖子和肩井。皇帝初时还望着屋顶,慢慢地眼皮就耷拉下去了,半闭着眼睛似乎随时都会睡去,如澜更加卖力地揉捏,只是手下的力道放轻了许多。皇帝迷迷糊糊间忽然开口问道:“如澜,你恨眹吗?” 如澜手一抖,顿了一下又继续揉捏着皇帝的脖子,皇帝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如澜一下子动弹不得,惊慌在她脸上稍纵即逝,她只是微皱了皱眉便将头靠过去挨在皇帝的肩头上,轻声细语问道:“皇上,是我手太重了吗?” 皇帝睁开眼睛扭头定定地往着她,如澜心底一阵发毛,脸上却笑的柔媚无比,硬是扮出一副柔顺恭谦的模样。皇帝眼底闪过失望,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地说:“眹知道,你心里恨眹。” 如澜知道再装下去也没用,于是应道:“您都知道了还问。” “眹就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你不说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可眹不想再这么自欺欺人。” “皇上,我不想恨任何人。” “可你还是恨眹了。” “……” “如澜,你虽和她长得相似,但眹却能分辨出来,至少有一样,你和她不同。” “是吗……是哪一样?” “她在眹面前从不说假话。” 如澜轻笑起来,动了动胳膊,娇声说道:“皇上,您压住我的手了,您不放手我怎么为你揉脖子呀?” 皇帝直直地看着她,似乎要看透她心里想什么,手却慢慢松开了。如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目光却缥缈地掠过皇帝望向窗外,透过雕花长窗,能看见远处的殿宇檐角上的走兽,在烈日的炙烤下似乎升起一层白烟。天空晴朗得耀眼,白晃晃的日光照得人眼睛刺痛,空气中连一丝风也没有,纱窗纹丝不动地坠着,若不是屋角放着冰块,恐怕连房间都比火炉还热。皇帝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如澜的手依旧不紧不慢的揉捏着他的颈脖,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那是一棵树,这么热的天,却连一声蝉鸣都听不到。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感同 更新时间:2013-2-9 12:02:05 本章字数:1769 窗帘遮住了半个窗子,屋里略显阴暗,如澜感觉有些累,手不由地慢了下来。躺椅上的男人微仰了仰头,问道:“怎么,累了?” “嗯。”她柔柔的应了一声,从男人的脖子下抽出手搭在他的肩颈上,用大拇指轻轻地揉着,男人却按住她的手指说:“要觉得累就别按了。” 她笑了,头挨过去靠近男人的脸颊,手却顺着男人敞开的衣襟滑了下去,指尖轻轻地在男人的胸口画圈圈,男人嘴角弯起,仰头望向她,笑着问:“小乔,想勾引你家爷呀?” 她装作没听到,目光移到男人手握的书籍上,娇声问:“爷,您看什么书啊?” “你想看?”男人笑着把书伸到她面前,她摇了摇头,说道:“奴婢有好多字都不识得。” “哦,没事,爷读给你听。” 男人说完便大声读了起来,语调抑扬顿挫,声音醇厚,煞是好听。然而她的精神却全放到了男人身上,他仰卧在躺椅上翘起二郎腿,随意地晃动着脚板,鞋袜外袍都脱了扔到一边,身上只着中衣,从敞开的衣襟可瞧见胸膛和精壮的腰身,看不出一丝赘肉,她想起两人刚才的狂热,他压在她身上用力地抽动,低沉地喘着气,脸不禁烧了起来。 “小乔,你能听明白吗?”男人读完一段文字,停下来笑着问她,半晌没听见她回答,疑惑地回过头,瞧见她脸色绯红,便问道:“脸怎么这么红呀?热的?” 她心虚地避开男人的目光,低低的嗯了一声,男人向旁边的桌子怒了努嘴:“不是有冰镇的荔枝吗,拿过来吃呀!” 她便起身端来荔枝放在躺椅旁的木几上,先剥了一个放到男人嘴里,再剥一颗自己吃,她是北方人,小时候家里穷,像荔枝这样的南方水果还是第一次吃。男人将荔枝核吐出来时她还只是咬一小口,细细的尝着味,让鲜甜的果汁在舌尖停留更久。 男人见她这般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吃吧,还有好多呢,你喜欢就吃多些。” “爷,这果肉真甜。”她又剥了一个伸到男人嘴边,男人便张开嘴咬住了果肉,还顺带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指,脸涨得更红。男人的眼中忽然闪过玩味,示意她靠近。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坐近男人身边,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挑高眉头望着她。 她咬着嘴唇,先是向窗外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后迅速低头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男人皱起眉头,似乎极为失望,看着她片刻忽然笑了,捏了捏她鼻子,笑骂道:“傻丫头!” “爷就会欺负人。”她抿了抿嘴,好像很是委屈。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依旧戏谑地笑着问:“爷怎么就欺负你了?爷欺负你哪里了?” “你就欺负人。”她说完也忍不住扑哧地笑了。 “爷就爱欺负你。”男人手臂一伸便将她揽到胸前,她只得半个身子趴在男人身上,躺椅忽然承受两人的重量,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她慌忙撑起身子,男人笑了:“咱们刚才躺在这上面摇了那么久,它要是不结实早就垮了。” 她嗔了男人一眼,含羞说道:“人家说不在这里,爷偏要,若是给人看见了人家还怎么有脸出去。” “谁敢看爷挖了他的眼睛,爷的女人只有爷能看。” “就您凶。” “爷不凶怎能杀退敌军啊?”男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她被男人的话逗的笑起来,轻捶了一下男人,男人便握住她的拳头说:“给爷揉揉胳膊,刚才使太大劲了,忒累。” “您又不是胳膊使劲,哪里会累着胳膊。”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男人趁机伸过头来问:“不是胳膊使劲,那是哪里使劲?” 她看着男人暧昧的表情,羞得无地自容,骂了一句“讨厌!”,不好意思再看男人,羞答答地将头埋入男人的颈窝,听闻男人低沉的笑声,她耳根子红成一片。男人摸了摸她的脸颊,宠溺地笑骂:“笨丫头!” 她伏在男人胸前,闷声闷气地应道:“人家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书自然是笨了。” 男人又笑了,说道:“嗯,笨点好,爷喜欢。” 她忽然起来玩心,坐直身子一脸正经地为男人揉捏胳膊,揉着揉着手指便慢慢向下离开男人的手臂落到男人的腰间,男人只是眉头动了动继续看他的书。她在男人的腰身处按压几下,佯作不在意地扯开男人的腰带,手指滑进男人的裤头一路向下探去握在那生命之柱上,男人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按住她正在乱动的手指,似笑非笑地问:“小乔,是不是嫌爷刚才不够卖力呀?” 她学着男人刚才的神态,附到男人耳边低声说:“爷,人家就喜欢这样碰它,人家就喜欢它。” “是吗?你不怕它生气了欺负你?” “又不是没领教过。”她挑衅地看着男人。 “好啊!你胆子大了,爷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威风。”男人腾地坐起,一转身抱住她将她放倒在躺椅上,他随后便翻身压下,脸伏在她的上方,火热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暧昧地问道:“想不想再来一次?”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身受 更新时间:2013-2-9 20:38:30 本章字数:1747 “要不要?”胤祯眼神变得深邃,手指隔着衣物轻轻地挑拨她,她禁不住身上的麻痒扭动起来,胤祯却更加放肆地在她腰部来回揉捏,惹得她咯咯地笑了,身子左摆右晃躲避着胤祯的手指,没留意到她的大腿正在摩挲着压在她身上男人那敏感的部位。那个地方在她的扭动摩挲中渐渐起变化,慢慢变硬鼓起,胤祯忽然按住她乱动的身子,哑着声问:“再来一次?” “好。”她以为是胤祯的玩笑话,也笑嘻嘻地回答。胤祯忽然将身子用力压下,腿间那胀鼓鼓的地方也重重的蹭到她身上,她这才发觉不妥,使劲地推开胤祯。胤祯脸色潮红,呼吸变得沉重,眼睛直直地望着她,手却已经开始拉扯她的裙子。她慌了起来,抱住了胤祯乱动的手臂,撒娇般叫他:“爷……” “想要爷吗?”胤祯笑的异常魅惑,像是讨要糖吃的孩子。 她没被胤祯的笑容迷惑,立即摇头拒绝:“不要!” “怎么不要了?是爷表现不够勇猛吗?”胤祯的脸越逼越近,离她只有寸许,鼻息相闻。她伸手环上胤祯的脖子,柔声说:“人家是怕爷累着了。” “爷会那么没用吗?在西北的时候爷可是杀敌无数,……” “爷……”她按住了胤祯的嘴唇阻止胤祯说下去“那不一样,这种事过度是会伤身的,再来一次不说是爷就是人家也受不住了。” 胤祯脸上悻悻的,撇了撇嘴角无奈地说道:“招惹爷的是你,不要爷的也是你,要不是爷心疼你这小身子,现在就把你吃了。” 她咬着嘴唇吃吃地笑,抬起身子在胤祯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人家也是心疼爷呀!” 胤祯挑了挑眉头,也笑着说:“就饶了你这一回,下次让你下不了床。” “爷又欺负人。” “爷就爱欺负你。” “嘻嘻……” “嘿嘿……” 两人在躺椅上相互撩拨闹成一团,躺椅被他们弄的地左右摇晃,终于失去平衡向一边倾斜了,胤祯收势不住滚到地上,顺带把她也扯下去,她却刚好跌在胤祯身上。胤祯哎呦地呻吟一声,她慌里慌张要爬起来,胤祯忽然一把抱住她按在身上,她才晓得被胤祯戏弄了,气得抡起粉拳往胤祯身上砸,胤祯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捧着她的脸颊亲个天昏地暗…… 窗帘似乎动了一下,是风吹进来了,如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皇帝的身上,皇帝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她想起刚才皇帝问她的那句话:“如澜,你恨眹吗?” 她恨吗?恨!真的恨。每想起她在胤祯身边的日子,她对皇帝恨意便更深一些,她的欢喜,她的希望,她的将来,甚至连清白都全让皇帝给毁了,她怎能不恨?若不是皇帝横在胤祯与她之间,或许她就能够幸福地过一辈子,陪着心爱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守着他一辈子。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她唯有靠回忆来熬过每一天,每记起以往的一点欢乐便令她多一些伤痛,往事越是美好眼前便越是晦暗。她实在是不愿去想,可又忍不住要想,愈是抗拒便愈是难忘,一幕幕深印在脑海中,她与胤祯的牵手,与胤祯的笑闹,还有无数次的缠绵,都成了挥之不去的魅影,正如裹着糖衣的毒药,既带给她甜蜜也留下伤痛。 皇帝依然闭着眼睛,如澜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她仿佛着了魔般,心底的恨意越聚越多,从星星点点的火苗变成熊熊大火,脑中一片混乱,身子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神使鬼差般,竟将手伸向皇帝的脖子,狠狠地掐下去。她咬着牙,急促地喘着气,使劲地收紧手指,手臂却不有自主地哆嗦。 皇帝蓦地睁大眼睛,一把拽着如澜的手指从他的脖子上扯开,翻身跃起怒视着如澜,额头上青筋条条浮现,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竟敢捏眹的喉咙!眹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你竟然还要杀眹?” “我恨你!”如澜胸口像堵着一口气,声音嘶哑。 “恩将仇报!”皇帝忽然扑过来将如澜压倒在地,手掌落到如澜的颈脖上,嘴里怒喝:“眹现在就杀了你!” 如澜脸涨得通红,使劲地掰着皇帝的手指,身子拼命地扭动想要挣脱皇帝的钳制,蹬起脚拼命地踢打。怎奈皇帝正在气头上,手下几乎使了全力,如澜根本就掰不开,渐渐便呼吸不过来,只能张开口发出嗬嗬的气息,脸色由红变青,又由青渐渐变紫,身子越动越慢,终于停下不动了。 高无庸本来侯在门外,听到声响跑了进来却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吓得呆在门边,不知该留还是该走,眼见皇帝目露凶光,手上青筋暴浮,似乎要将如澜生吞活剥,他那还能移动半步。看着如澜被皇帝掐得没了声息,他这才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下,大叫道:“皇上!” 皇帝猛地松开手,转回头看向高无庸,高无庸连滚带爬的扑到皇帝脚步边,边磕头边哭嚎着:“万岁爷,奴才该死!奴才竟然没发现她对您心怀不轨,奴才罪该万死!”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谎言 更新时间:2013-2-10 11:42:00 本章字数:1807 “眹杀了如澜,眹杀了如澜。”皇帝如着了魔般喃喃自语,他把颤抖的手指举到眼前,定定地看着,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高无庸一看情形不妥,赶紧爬起来扶住皇帝,轻声叫他:“皇上!皇上!” 皇帝突然使劲甩开高无庸,扑到如澜身边抱起她的身子猛烈地摇晃,大声喝叫:“你不能死,眹不要你死,快醒来!眹命令你醒来!” 如澜依旧一动不动,手臂在皇帝大力的摇晃下仿佛被霜打的枝条,蔫蔫地耷拉着,头也无力地垂到一边。皇帝听不到如澜的回应,愈加用力地晃着她,大声嘶吼:“醒来!你给眹醒来!” 高无庸被甩的昏头转向,懵懂懂地爬起身子,正好瞧见皇帝摇晃如澜的一幕,他心思灵活立即猜出皇帝已经后悔对如澜下了重手,于是赶紧爬到如澜身边,伸手往她的脖子上探查脉搏。皇帝也发觉高无庸的意图,停下手紧张地望着他。高无庸不敢大意,屏住呼吸细心查探,半晌才探到一丝微弱的脉动。他连忙放开手抬头对皇帝说:“皇上,她还活着。” “如澜!如澜!”皇帝一听如澜没死,脸上顿时露出欢喜,又摇晃起如澜的身子。高无庸连忙按住皇帝手臂,压低声说:“皇上,得赶紧宣太医,不然迟了恐怕……” “来人!”皇帝不待高无庸把话说完就高声喊人。 高无庸急得连连摇手,着急地说:“皇上!此事不可声张,还是奴才去吧。” “还不快去!”皇帝咆哮起来,高无庸不敢耽误,立即起身飞跑出去。皇帝紧紧地抱住如澜,语无伦次的说:“如澜,眹不是有心的,眹不能让你死,眹错了,眹只是一时气愤……” ========================================================== 喉咙如被火炙烤,热辣辣地灼烧,疼痛中带着憋闷,如澜使劲睁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依旧熟悉,湖蓝色的帐子,白色的纱窗,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很简单,那是她住了几年的房间,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轻轻地咽了咽口水,颈部隐隐带有疼痛,她只得仰起下颚,让颈椎稍微拉直,似乎这样便能减轻喉咙的不适。 细微的声响惊醒了在床边守候的阿穆,她猛地坐直身子,颤着声轻轻叫到:“姑娘!” 如澜慢慢地转过头,就这样的小动作也让她觉的脖子像被钝物勒扯般难受,她不由地皱起眉头,呻吟了一声。阿穆赶紧靠过去,小声地问道:“姑娘醒了?要喝水么?” 经阿穆这么一问,她才觉的喉咙干渴,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可是只稍微动了一下,脖子便又隐隐作痛,那疼痛并不在喉管里而是在表面的肌肤上,她只要轻微转动头部便会牵扯到颈脖的肌肉,疼痛感就出现了。 阿穆端来温热的茶水,轻轻地扶起她的头喂她喝下,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沙哑着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 “这是姑娘的卧房啊!”阿穆以为如澜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吃惊地回答。 如澜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问道:“我是问我怎么回到这。” “是高谙达送姑娘回来。”阿穆低着头回答。 “他……有说什么吗?” “谙达只是吩咐奴婢要好好伺候姑娘。”阿穆抬眼望了望如澜,又迅速低下头。 “是吗?他真的就只说这些话?”如澜靠在床头目不转睛的望着阿穆。阿穆把头垂得更低,嗫嗫嚅嚅好一会才答道:“就这些。” 如澜沉默了一会儿才虚弱地说:“阿穆,把镜子递给我。” 阿穆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如澜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去取来镜子。如澜接过镜子慢慢地举高对着脖子,玻璃镜中清晰地照出一道青紫的勒痕,她缓缓抚过那道痕迹,指腹在痕迹的边缘按了按,一阵疼痛传来,原来这就是她感觉脖子疼痛的罪魁祸首。 阿穆低低地抽泣起来,如澜皱起眉头,问道:“你哭什么?” “姑娘……”阿穆噗地跪到床前,昂起垂挂泪珠的脸孔,抽抽噎噎的问:“姑娘为何要想不开,您要不在了叫奴婢怎么活呀?” “我想不开了?”如澜一愣,忽然觉得好笑,高无庸竟然用她悬梁自尽来掩盖事实,他们是怕人知道皇帝要杀她?还是怕人知道她要杀皇帝?这皇宫里到底还掩埋多少真相?她听到看到的到底有多少可信?明明是皇帝掐她的脖子,等她醒来却变成了是她想不开而悬梁自尽,他们担心什么,他们为何不敢让人知道? 如澜一时思绪纷乱,呆呆地望着阿穆出神,阿穆慢慢地握住如澜的手掌,吸了吸鼻子,哽着声说:“奴婢虽不晓得姑娘为何会留在这里,但奴婢跟了姑娘这么多年,知道姑娘一直都隐忍着,这么多年都能忍了,为何就不能忍下去呢?奴婢没读过书,但也听老人说过,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姑娘,奴婢求您了,以后……别做傻事好么?” 如澜反手握住阿穆的手掌,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在这有吃有喝的,又有人伺候,干嘛要寻死?” 阿穆半信半疑的望着如澜,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谎言2 更新时间:2013-2-10 20:18:55 本章字数:1826 阿穆刚从屋里走出来,燕秋满脸讨好地迎上去,陪着笑脸问:“阿穆姐,姑娘醒来了吗?” “醒了。”阿穆看燕秋一眼,问道:“小寇子呢?” “让管事的叫去了,阿穆姐,问了姑娘没有?”燕秋边说便向屋里挤眉弄眼,阿穆装作不明白,拉下脸说:“问了什么?姑娘刚醒来,身子还虚着呢!” 燕秋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转过身,阿穆一把拉住她,问道:“你到哪儿去?” “我还能到哪儿呀?不就在这院子里走走吗?反正姑娘屋里又不用我。”燕秋向阿穆翻了翻白眼。阿穆瞪了燕秋一眼,不悦地说:“姑娘醒了我得去告诉高谙达,你在这儿守着,仔细听姑娘唤人。” 燕秋一听顿时露出笑意,向阿穆点了点头说:“阿穆姐,你就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可别让我回来瞧见你打瞌睡了。” “这次不会,一定不会!” 一等阿穆走出院子,燕秋便推开房门走进去,她在如澜卧房的门口探头望一眼,见如澜正靠在床头出神,就涎着笑脸走进去,唤道:“姑娘!” 如澜抬眼看了看她,问道:“怎么了?” 燕秋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阿穆姐出去了,叫我守着姑娘,姑娘要是有什么就吩咐我去做。” “你出去吧,我有事再唤你。”如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哦!”燕秋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眼睛却直盯着如澜,恨不得跑到如澜跟前看个究竟,昨天如澜别送回来时,阿穆将她支开,所以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高无庸和阿穆说要打起精神伺候着,千万不能出了差错,还说如澜一醒来就马上派人通知他。凭着以往的经验,只要高无庸这么说肯定是如澜又发生了什么事。 燕秋做事虽然大大咧咧,可却是是心思灵活的丫头,虽然如澜很多事都不让她沾手,但她总能从平时的一些小细节中猜出事情的始末,就像这次,虽然阿穆什么都不肯说,但燕秋就是知道如澜在皇帝那边受了委屈,只不过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她就不得而知,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心痒痒的,想打听个明白。 如澜当然不会给燕秋知道她的事,见燕秋还站着不动,立即拉下脸说:“我想安静一会儿,你不用站在这里,出去吧!” 燕秋无奈,只好福身退出如澜的卧房,心里却连声咒骂如澜装模作样,装什么主子,也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将来我燕秋会过得比你还好呢?忿忿地出了房门,便瞧见阿穆远远的走过来,燕秋忙三步两步走到屋檐下,装出一副专心等候的样子。 还没等阿穆走近,燕秋便迎上去,讨好地笑着说:“阿穆姐,我可没打瞌睡。” 阿穆白了燕秋一眼,说:“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你要是也能打瞌睡,岂不是成了猪?” 燕秋顿时悻悻地拉着脸,阿穆也不理会她,说了一句:“等会有人送汤药来记得唤我。”就进了屋。 如澜服了几天药,又外敷了药膏,颈项的淤青渐渐变淡了,不留意倒也看不出来。高无庸这次反常地没有出现过,阿穆曾在如澜面前叨唠两三次,都被如澜淡淡地带开话题。阿穆觉得奇怪,以往如澜要是一有个风吹草动,高无庸可是第一个紧张的,这次出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连问都没问,只是叫人送药汤和药膏而已,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如澜嘴上虽告诉阿穆说是高无庸太忙了,但她心里明白,高无庸已经把押在她身上的宝撤回去,毕竟,她动了弑君的念头,而且还付诸行动。弑君可是大罪,皇帝现在虽然不追究,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就翻了旧账,高无庸是个人精,不可能连这点都想不到。 她招惹了皇帝,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迁怒到胤祯身上,皇帝那人心思不同于常人,让人琢磨不透,你根本就不晓得他心里会怎么想?他杀不杀你都有他的理由。如澜就像悬在刀尖上一样,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的,不知道皇帝将会对她怎样?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对胤祯怎样,她有时甚至在想,与其这样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真的像高无庸骗阿穆说的那样,她悬梁自尽得了。 在惶惶恐恐中过了十几日,如澜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担忧,取了一些银子交给阿穆,让阿穆去打听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如澜其实是想知道皇帝有没有下了对胤祯不利的谕旨,但她又不敢和阿穆明说,怕阿穆冒冒然去打听太显眼招人怀疑,只好隐喻地交代阿穆去打这几日有没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发生。 阿穆以为如澜闷得慌,想听一些宫里宫外的新鲜事,也就不多问,拿了银子去找附近的太监。她负责服侍如澜,高无庸一早就交代她只能在如澜周围走动,因此她也不敢去远,就找了附近的太监问一问。如澜本来就和宫女太监们住一块,只不过单独分出一处院子,阿穆和那些太监们都很熟稔,之前也曾经试过使了银两向他们打听新鲜的事,所以这次她找人问话也没人觉得奇怪。 天南海北地和太监们胡侃一顿,确实听到了许多新鲜事,阿穆一一记下,准备回来慢慢地告诉如澜,她做梦也想不到,其中一件事竟让如澜本来就焦虑的心情雪上加霜。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挽救 更新时间:2013-2-11 11:21:26 本章字数:1866 如澜本来蔫蔫地靠在床头上,阿穆刚说完那件事,她忽地坐直身子一把拽住阿穆的手,急促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阿穆被如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起来:“奴、奴婢也、也是……听他们说的。” 如澜腾地站起身,绞着帕子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阿穆见她六神无主的模样,也心慌起来,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转,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叫道:“姑娘,姑娘……” 如澜猛地转身,直愣愣地望着阿穆,问道:“这话是谁最先说出来的?” 阿穆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哦!他们说是小喜子说的。” “小喜子……”如澜皱起了眉头,咬了咬嘴唇又转身走了起来,阿穆忙拉住她的手臂,轻声说:“姑娘别急,兴许这只是谣传,当不得真。” “无风不起浪,既然都传到太监们的耳里,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如澜使劲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满脸愁容。 阿穆快步走到门口往屋外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跑回如澜身边,压低声问:“姑娘,奴婢多嘴问一句,这个九爷是姑娘的亲人吗?” 如澜缓缓地坐回床上,木然地摇了摇头,阿穆愣了一下,小声说:“既然不是,那姑娘何必去理会他们,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就当是听故事,听完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如澜抬起头望着阿穆,悲戚地说:“我如今心里乱得很,你是不会明白的。” “奴婢知道姑娘菩萨心肠,可这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啊!” “他对九爷这样,也不知道会对他怎样……”如澜木然的望着前方,喃喃的自言自语。阿穆听得糊里糊涂的,不知如澜话里的他和他指的是何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她,只好陪在旁边干站着。如澜自言自语完了,脸上竟然现出悲戚之色,不一会就红了眼,泫然欲泣。阿穆一看情况不妙,也不管好不好使,跪到如澜身边出主意:“姑娘,既然这话是小喜子说出来,不如奴婢去找他来让他给姑娘说个明白,是不是谣传姑娘可当面问他,可好?” 如澜回过头看着阿穆,底气不足地问:“咱们这时候去找他,能行么?” “能!”阿穆重重地点了点头,给如澜一个定心丸,安慰她说:“姑娘放宽心等着,奴婢想办法去找小喜子,一定让他来给姑娘说清楚。”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连累他,可别害他被管事的责罚了。”如澜到底顾虑诸多,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 “姑娘放心,奴婢会小心的,要是有人知道就让小喜子说是来探望姑娘,他以前也经常来,不碍事的。” “那你快去!”如澜又从荷包里取了一些银子让阿穆带上,毕竟有求于人,总要给人家点甜头才行。 小喜子第二天傍晚时来了,如澜二话没说就把他拉进屋子,阿穆直觉地支开燕秋,她自己则在门外守着。小喜子将那件事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和阿穆说的一模一样,他是皇帝身边的人,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十有八九不会假。如澜只觉得手脚发凉,脑子乱糟糟的,一颗心像沉到河底。皇帝发怒了,他又开始整治八爷党的成员,九爷是八爷党的核心成员,难怪他会拿九爷糟践。 小喜子没留意到如澜的变化,犹自声情并茂地说:“可怜啊!九爷当年也是个人物,听说他擅长经商,过得日子十分奢华,哪能受得住这样的折腾,硬是在日头低下晒了几个时辰,昏晕几次,那些守卫关卡的人还说他是装的,硬是连口水都不让人喝,唉!再怎么说九爷也是龙子龙孙,他们竟敢这样作践他……” “别说了!”如澜喝停小喜子,把头扭向一边强将脸上的情绪敛去,才回头正视着小喜子“小喜子,皇家的事不是咱们能谈论的,以后这样的话少说些吧!今日谢谢你来看我。” 小喜子挠了挠头皮,讶异地问:“奴才以为姑娘想听呢?这事啊宫里都传遍了,大家都议论着呢。” “我以为是谣传,所以叫你来问问。”如澜有气无力地向小喜子摆摆手“既然大伙都这么说,那也没什么新鲜了。” “哦。”小喜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奴才走了,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奴才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小喜子一番话让如澜的心里掀起千层浪,九爷被押往保定的路上遭关卡的守兵虐待,这种事若不是皇帝在背后撑腰,量那些官员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可怜九爷娇生惯养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要受这非人的折磨,本是同根生啊,为了皇权竟然如此残忍相煎,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行为让皇帝烦躁了吗?皇帝会不会以为她是受了指使才敢弑君,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她害了他们?可她都进宫这么多年,与他们早已经没了联系,就算是十四爷要暗中命她对皇帝做什么,也得让她有机会和十四爷见面才行呀?九爷这件事是偶然的,纯属巧合,绝对与她掐皇帝脖子无关,一定是。 如澜一遍地说服自己,不要把九爷的受虐的事和她掐皇帝脖子的事连在一起。可她终究还是不能让自己安心,八爷、九爷、十爷、胤祯他们都在皇帝的手里,皇帝能对一个九爷这样,也能对其他人这样,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发生的胤祯身上,她必须去挽救,她惹下的祸她得解决。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媚惑 更新时间:2013-2-11 19:59:53 本章字数:1836 如澜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高无庸,平时一般都是高无庸自己过来,如澜要是想找高无庸,则告知一个叫刘二奇的太监,再由刘二奇带话给高无庸,高无庸要是乐意,很快就会过来,要是不乐意,就当是没听到刘二奇的话。 话是让人带出去了,如澜要做的事就只有等,等高无庸过来。如澜不知道高无庸什么时候会过来,所以她随时做好见高无庸的准备,每天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的,头上该戴的就戴,脸上该抹的也抹了。对于她这反常的变化,阿穆和燕秋都觉得奇怪,燕秋几次问阿穆如澜怎么忽然爱打扮起来,阿穆总是说姑娘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有啥好奇怪的?但她心里也其实也很纳闷。 如澜眼巴巴地等了四天,高无庸才施施然出现,如澜一听阿穆说高无庸来了,赶紧迎出去屈膝行礼请安,高无庸只是冷哼一声,便目不斜视地从如澜跟前走过,拉实着脸走进屋子。如澜自己有求于人,只得陪着笑脸吩咐阿穆上茶。 阿穆一离开,高无庸就吊起眼角,斜睨着站在旁边的如澜,阴声怪气地说:“说吧!你找我有何事?” “如澜……想求谙达帮个忙。”如澜自接切入主题。 高无庸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尖着声道:“帮忙?你的忙咱家可帮不起。你长本事了,让咱家可真是大开眼界,这般大逆不道的事都做得出来,就是借咱家一百个胆子咱家也不敢掺和你的事,咱家还想多活几年呢?” “……”如澜自知理亏,也不敢答话,只是静静地低头站着。高无庸犹不解气,又伸出手指对着如澜的方向使劲的戳啊戳,气急败坏的嚷嚷道:“说你糊涂还真是糊涂,这样的事都敢做。没见过像你这样死心眼的,你以前那男人有什么好?再好能好过眼下这个吗?你以为你真能成事了?就算你能成事他们也成不了气候。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呀?谁给的呀?啊?” “谙达。”如澜等他说累了才慢慢地抬起头,楚楚可怜地说:“如澜知错了。” “哼!”高无庸白了如澜一眼。阿穆这时刚好捧茶进来,如澜忙接过茶具,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高无庸面前,低声说:“谙达请用茶。” 高无庸睨了如澜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过茶杯,又向阿穆的方向瞟了瞟,问道:“阿穆,乔姑娘这几日还好吧?” 阿穆一愣,扭头望了一眼如澜,心想高无庸为何不直接问如澜要问她,嘴里却规规矩矩地应道:“回谙达,姑娘很好。” “唔!”高无庸装模作样地打开茶杯盖,慢慢地撇着茶沫子,啜了一口,吧咂着嘴说:“这茶还不错,行,你先出去吧,我和乔姑娘聊会儿。” “是,奴婢告退。”阿穆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悄悄地和如澜对了眼色才退出房门。高无庸待阿穆走远,将手中的茶杯往一旁的木几上重重一放,转头直愣愣地望着乔如澜。如澜给他看的莫名其妙,微皱了皱眉,把心头的不悦不露痕迹地掩饰过去。高无庸忽然“唉!”地叹了一声,问道:“九爷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吧?” 如澜稍微思索一下,便直言不讳地承认:“当然,宫里都传遍了,我怎么可能不晓得。” “那你可晓得九爷为何会受这样的罪?还不是他不识好歹招惹了万岁爷。今非昔比啊我的乔姑娘,如今可是雍正年了,当家做主的人是雍正爷,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呢?”高无庸真可谓是苦口婆心,淳淳诱导。 如澜垂下头,温顺地答道:“谙达教训的是,如澜知道了。” “你知道?咱家看你一点都不知道,咱们万岁爷是个什么秉性的人你不晓得?他要想做什么那是谁也拦不住,挡路的一概不留情面,你别仗着寿皇殿那位与万岁爷是亲兄弟,以为万岁爷不敢动他,把万岁爷惹急了可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我说你糊涂,糊涂!” “是。”依旧是柔顺的回答。 高无庸却感觉不对劲,皱起眉头不悦的问:“咱家说的话你可听进去没?” “如澜都记着呢!”乔如澜抬起头,向高无庸微微一笑,笑的柔媚无比,把高无庸都看呆了,好半天才会过神,干咳一声端起茶杯佯作喝茶掩饰他刚刚的失态,如澜在他低头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眼底的厌恶稍纵即逝。 等高无庸放下茶杯,如澜又展开她那迷人的笑容,柔声说:“如澜知错了,求谙达帮个忙……” “你要咱家帮什么忙?”高无庸倒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如澜冒犯了皇上,做出大逆不道的蠢事。”如澜抿了抿嘴,眼底似乎有泪光闪动,好一幅委屈万分的娇弱神情,顿了顿,复说道:“如澜想到养心殿向皇上请罪,求谙达帮忙带个话。” 高无庸愣了半晌,才说道:“既然你有悔改之心,咱家也不是不近人情,话呢我就找机会给万岁爷说,至于万岁爷给不给你机会,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谙达一定要帮如澜,如澜将来一定不会忘了谙达的恩情。”如澜把一直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高无庸手边,低声说:“这是如澜的一点意思,孝敬谙达您的。” 高无庸目光落到那物件上,顿时变了颜色。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媚惑2 更新时间:2013-2-12 13:11:56 本章字数:1743 高无庸目光落到那物件上,顿时变了脸色,那是个黄澄澄的金镏子,镶着硕大的祖母绿,一看就知道是个价值不菲的东西。高无庸如捡到烫手山芋,立即将金镏子推回去,沉下脸说:“乔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谙达不嫌弃。”如澜腼腆地一笑,就像那初开的花儿,纯净无华。 高无庸却不吃她那一套,哼了一声,说道:“这是万岁爷给姑娘的东西,咱家可不敢要呐,帮你带话给皇上那是咱家的本分,只要你以后别再动歪心思,咱家就烧高香拜佛了。” 如澜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老狐狸”,表面上却依旧巧笑倩兮,娇声说:“让谙达为如澜费心,如澜实在是过意不去。” “得了,把这东西收起来吧!万岁爷歇午觉该起了,咱家得赶回去伺候,你等着吧!可别再动歪心思了。”高无庸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摆摆手阻止如澜送他,径自掀开门帘走了。如澜慢慢地走到桌边把金镏子收起,她知道高无庸一定会把她的话告诉皇帝,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等了。 高无庸不要如澜的好处是有缘由的,一则那金镏子是皇帝亲自赐给如澜,怕皇帝日后问起如澜拿不出来,惹怒了皇帝,他们也跟着遭殃。二则如澜转变得着实奇怪,若受了她的好处,万一哪天她又做出大逆不道的蠢事,他岂不是成了帮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不安中等了几日,高无庸终于让人带话给如澜,说是皇帝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并让她做好准备,申末时辰再派人来接她,高无庸还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让如澜好好把握。送走传话的太监,如澜便吩咐阿穆备热水沐浴,她已打定心思,如论如何一定要取得皇帝的原谅,不能让皇帝把气迁怒到胤祯身上。 浴汤里撒着干花瓣,散发出脉脉幽香,把一身滑如凝脂的肌肤浸泡得柔软无比,如澜本身就有一股体香,再添上这花瓣的香味,周身更是暗香浮动,魅人心神。穿上最鲜艳的衣裙,唇瓣涂上淡淡的胭脂,发髻上佩戴着闪亮的头饰,不一刻,镜子中就出现了一个顾盼生辉,神采奕奕的美人。阿穆禁不住赞叹道:“姑娘这一打扮,可真像是天仙下凡了。” “阿穆,我这样……很好看吗?”如澜在阿穆面前轻轻地旋身。 阿穆重重地点头,说道:“好看!只是……” “只是什么?” “姑娘这样让奴婢觉得陌生,美是美,但总觉的像另外一个人。” 如澜听了心里咯地一下,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若她穿得过于妖艳,皇帝会不会觉得反感,会不会觉得她根本就无悔改之心,她怎么没想到这点呢?光想着把自己收拾的光鲜动人,忘了她可是前去请罪的,不应该那么招摇。如澜坐回镜子前,招呼阿穆:“来,把我头上的簪子珠花取下,胭脂也擦掉,这裙子也要换……” “是!”阿穆爽快地应答,二话没说地动手摘如澜头上的首饰。 申末酉初,小喜子把如澜带到养心殿,如澜已换上了湖青色的淡雅衣裙,脸上粉黛未施,发髻珠翠全无,芊芊柔柔的站在门边,我见犹怜。在旁边伺候的高无庸向前几步,走近皇帝身边低语几句,皇帝微点了点头,高无庸立即转身向如澜招招手示意她可以进去。 如澜袅袅娜娜地走过去,在皇帝的御案前站定,给皇帝行了个双礼,嘴里说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皇帝既不抬头,也不叫如澜平身,手上的笔疾书不停,如澜只得半跪着等皇帝开口,可过了良久依然没听到皇帝叫她起来,不禁有些慌张,看来皇帝是有意为难她了。心思转动,一时有些恐惶,扑通地双膝跪在御案前,颤着声说:“奴婢罪该万死!” “你有何罪?”皇帝冷冷的开口,依旧低着头。 如澜慢慢地低下头伏到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悲戚:“是奴婢做错事,请皇上责罚!” “哼!”皇帝冷然一笑,掷下手中的精致羊毫,抬起头问如澜:“你说眹该如何责罚你?以你做的事,眹该如何定你的罪?” “皇上,如澜知道错了,只要您能消气,如澜愿意接受任何责罚。”乔如澜慢慢地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皇帝,蛾眉微蹙,眼底泪光闪动,脸上的悲戚就是石头见了也会心软。 皇帝果真移不开眼,就那么直愣愣地瞧着她,一屋子的伺候的宫女和太监见皇帝这么失态,都吃惊地瞪大眼睛,高无庸不悦地皱起眉头,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那些宫人忙收回目光,佯作不知,个个如石化般目不斜视地僵站着。高无庸这声咳嗽也适时的提醒了皇帝,皇帝慢慢坐直身子,面无表情的问道:“如澜,你来告诉眹,你的罪该如何定?” “如澜……愿一死谢罪。”如澜慢慢地闭上眼睛,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似乎有那么一丝不甘,又似乎有那么一丝壮烈,皇帝的脸色却刷地白了,眼底骤然燃起怒火。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媚惑3 更新时间:2013-2-12 19:40:12 本章字数:1751 “你想死?”皇帝腾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如澜,语气见隐隐蕴含着暴风骤雨前的征兆。 “如澜求以死谢罪。” 皇帝忽然拉开椅子,大步走到如澜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澜,从牙缝里挤出冷冰冰的几个字:“眹不准!” 如澜昂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皇帝,哽咽道:“奴婢冒犯了皇上,理应受死。” 皇帝慢慢地蹲下身子,让视线与如澜平行,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如澜,似乎想看穿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如澜也一动不动地与皇帝对视,时光似乎在一瞬间静止,连空气都凝固了,暖阁里的每一个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绷紧身子,似乎连头发都僵住了。 “你就那么想死?”皇帝突然攫住如澜的下颚,声音沙哑“你宁愿死也不愿留在眹身边?还是……你想护着谁?” 如澜听皇帝这么说,顿时心慌起来,也顾不得越矩,双手握住皇帝托在她下巴上的手掌,急切地说:“不是,奴婢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和别人无关。” “真的吗?”皇帝反手捏住如澜的一只手腕,手指下力道加大。 “皇上,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蠢事,求皇上明察。” 皇帝脸色一沉,眼神冷如寒冰,声音没有一点感情:“难道你不是受了某个人的指使?” “皇上!”如澜凄楚的唤着皇帝,泪水汹涌而出“你为何不信我?奴婢一直在你的眼皮底下,从没和陌生人接触,您是知道的,求您……不要那么说。” 皇帝冷笑一声,骤然甩开如澜的手,如澜踉跄跌坐在地,眼见皇帝站起身要走,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皇帝的脚,将身子整个贴上皇帝,皇帝一顿,停下了脚步扭头去看她。如澜趁机顺着皇帝的腿攀起身子,紧紧地搂住皇帝的腰身,把脸挨在他的腰腹部,呜呜嘤嘤的哭起来,皇帝没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时也手足无措,只得压低声喝她:“你做什么?快放开眹!” “皇上!皇上!”如澜把头埋在皇帝的腹前,哀哀地哭啼,低声唤着皇帝,皇帝瞟了一眼高无庸,示意他把屋里的宫人带出去,高无庸点点头,立即快步走到那些宫女太监面前,朝他们做了几个手势,宫女太监立即心领神会地跟在高无庸身后,垂头快步退出暖阁,只片刻屋里就只剩下了皇帝和如澜两人。 门一被关上,皇帝立即去掰如澜的手指,嘴里训斥“成和体统!”语气却已放缓下来。如澜却紧揪住皇帝的手不肯松手,依旧搂住皇帝的腰身,抽抽搭搭地说:“如澜知道错了,求皇上原谅。” 皇帝见掰不开如澜的手指,也就任由她搂住,听她这么说,反问道:“眹能相信你吗?谁晓得你是一时糊涂还是受人指使。” “皇上,您为何不相信我?难道……您要我把心掏出来吗?”如澜仰起泪痕斑斓的脸庞,楚楚可怜地望着皇帝,皇帝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似乎无动于衷。如澜突然扯开的衣襟,将一大片白生生的胸脯暴露在皇帝的眼前,绯红的肚兜下隐约可见挺翘的双峰,她却毫不在意地挺起胸口,凄楚的叫道:“来吧!来挖我的心!” “胡闹!”皇帝眼神一暗,蓦地攫住如澜的手腕,从她手里扯回衣襟遮住了刚才外露的春光,硬是把如澜从地上拉起,半拥半抱地将她拖到一旁的椅子上。皇帝一放手,如澜就腾地站起身,拉住皇帝的胳膊,连声哀求:“皇上,皇上,如澜知错了,真的……” “住口!”皇帝脸色一沉,扭头看了一眼门口,再转回头压低声道:“这么多奴才在,你就不能给眹留点颜面吗?还要挖心出来?就是要挖心,也是眹挖出来给你。你让眹说你什么好,当着那么多人就扑到眹身上,也不怕给奴才们笑话。” “人家……心急了嘛!”如澜咬着嘴唇,眼角挂着泪珠,怯生生地瞟了一眼皇帝,皇帝被她这副娇柔无助的模样所迷惑,怒气立即消了大半,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好了,别哭了,眹相信你是无意的。以后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眹听了心烦。” 如澜似乎一时还不能平静,身体伴着无声的抽泣一抽一抽地抖动,皇帝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轻声细语地低声哄慰。如澜的手从皇帝的后背攀上他的肩头,紧紧地扣在皇帝的肩膀上,似乎使了极大的劲,整个指尖都泛白,指腹却涨得殷红。 皇帝身后的烛台上刚点燃不久的的烛火在灼灼燃烧,火苗跳跃有力,将屋里的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如澜目光越过皇帝的肩头,落到那烛火上,火焰红亮,传递的是温暖的炙热感。火苗的影子映在她的眼眸上,跳跃着,仿佛在她眼里燃烧起一股火焰,然而她的眼神却与这炙热的烛光正好相反,冷冰冰的极度瘆人。 皇帝看不见如澜的表情,他拥着如澜的身子,似乎便拥有了一切,他不知道此刻如澜的唇瓣竟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犹如千年寒冰般的笑,冷得瘆人的笑。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媚惑4 更新时间:2013-2-13 12:48:20 本章字数:1757 如澜笑得诡异,她成事了,皇帝不再追究她弑君的事,可是今晚她能全身而退吗?是她自己送上门,皇帝能让到嘴的美味飞了不成?再说如果她就这么走了,皇帝难免会起疑,罢了,不过一身皮囊罢了,比起胤祯的性命,她的委屈又能值多少呢?今晚,就当是一场噩梦吧,天亮就会醒来,一切照旧,只要她不去想,那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帝轻轻推开如澜,审视着她,如澜便抬起眼对皇帝妩媚一笑,这一笑就如春风拂过,皇帝脸上的寒冰顿时融化,神情不由自主柔和下来,笑意不知不觉浮现。他捏了捏如澜的鼻子,轻笑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还真狠心,竟下得了手,若不是眹没睡着,岂不是没命了?” “皇上……”如澜娇嗔,眼波流转,万分妖娆,看得皇帝眼都直了,举起手掌无奈地说道:“好、好、好,眹不说了,再说你又该哭鼻子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提。” “皇上您真好!”如澜又是展颜一笑。 皇帝不由自主地跟着乐起来,呵呵地笑说:“现在才晓得眹好。” “是如澜愚笨,后知后觉了。”如澜说罢低下头,仿佛真的愧疚,那神态十足十像是不好意思。 皇帝的目光落到如澜的衣襟上,忽然说:“你这衣裳的盘扣一扯就开了,如此粗制滥造,眹要好好追究制衣监那帮奴才的责任,衣襟一扯就开,还能穿吗?” 如澜心里暗笑,她在来之前已经做过手脚,原本是为了方便媚惑皇帝,熟不料竟派上这个用场。听皇帝这么说,她不紧不慢地扣上盘扣,理平了衣襟,这才轻声说:“皇上,怪不得她们,这套衣服因为穿着舒适,所以奴婢经常穿,扣子就是奴婢给弄松的。” 皇帝皱起眉头,伸出手去摸了摸如澜衣领处的盘扣,低声说:“喜欢穿就让她们多做几套,盘扣松了总是不好,万一哪天在别人面前衣裳自个儿敞开了,你岂不是吃亏?” 让别人瞧见身子就吃亏,你瞧见就不吃亏了?如澜心里骂着,表面却十分恭顺,柔声应道:“是,如澜知道了,都听皇上的,这衣裳回头不穿了。” “眹还有很多奏折没看,你在这儿陪着眹吧!” “好。”如澜依旧柔声应答。 且说高无庸领着宫人们退出屋外,太监宫女们都饶有兴致地望向高无庸,高无庸一瞪眼,低声骂道:“把你们的嘴巴闭紧点,不想掉脑袋就给咱家听好了,主子的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谁敢在背地里嚼舌根,咱家就叫他永远说不出话来。” 顿时,有人惶恐,有人不屑,有人沉思,有人淡漠,但都不约而同地垂下眼皮,因为大家都明白,在宫里当差确实是如履薄冰,稍微行差踏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主子的事虽然会让他们好奇,但仅仅是好奇而已,没有哪个会为了满足小小的好奇心而送上性命。因此,高无庸话音一落,他们就立即识趣的耷拉着眼皮,将视线收回。 高无庸十分满意他们的表现,只留一名太监,其他人全都去西暖阁的耳房等候听传。依他以往的经验,如澜这么小小一闹,皇帝一时半会是不会让人进去,他们暂时可以清闲了。果不其然,他们出来后屋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无声无息了,高无庸微微一笑,向留下的太监打个手势,径自走到台阶边坐下,那太监也低着头慢慢地跟过去,一声不响地坐到高无庸不远处的台阶上。 高无庸仰头望了望天空,放佛自言自语:“这天终于放晴了。” 留守的太监愣了愣,也抬头去往天空,触目之处皆是乌蒙蒙,哪瞧得出什么来,他不禁好奇地问:“谙达,您是如何得知天会放晴的?” 高无庸嗤地笑了,斜眼瞥着小太监说:“这就叫本事,咱家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可就白活了。” 小太监傻了眼,还是一愣一愣的,高无庸低声骂道:“兔崽子,瞧你那傻样,说了你也不明白,等你活到咱家这把年纪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太监显然还不能理解高无庸的话意,满脸疑惑地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似乎想要找出天要放晴的迹象,高无庸见他一本正经地仰着头,还看得那么吃力,终于憋不住笑了,无语地摇了摇头。两人在外面坐了半个时辰,忽然听闻皇帝在屋里唤人,高无庸忙爬起来,小跑过去推开门一看,皇帝端坐在御案前,低头专注地批看奏折,而乔如澜则面带笑容站在一旁手里正捏着墨条在砚台上不紧不慢地磨着。 高无庸低头躬身快步走过去,低声问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让人传宵夜。”皇帝说完转头问如澜:“你想吃什么?” 如澜瞟了瞟高无庸,低声说:“奴婢随皇上。” 皇帝听了便对高无庸说:“让御膳房做几样如澜爱吃的点心送来,眹的你看着办吧!” “嗻!”高无庸抬起头,恰巧如澜的目光看过来,他便给了如澜一个赞赏的眼神才退出暖阁。 正文 第八十章 媚惑5 更新时间:2013-2-13 19:15:32 本章字数:1746 用过宵夜,皇帝依旧要批改奏折,如澜却已经起了倦意,她平日无事可做,总是很早就寝。皇帝也察觉了如澜的异常,抬起头问:“累了吗?” 如澜抿着嘴轻轻地点了点头,皇帝望了一眼西洋钟,低声说:“眹还有好多奏折没看,你不用站了,去一边坐吧!” “谢皇上!”如澜有些失望,她还以为皇帝会放她回去呢!听皇帝这话意,今晚是要留她在暖阁了。她无奈地向皇帝福了福身,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人是奇怪的动物,如果定在哪个时间段睡眠,那么她生物钟也会随之调整,一到时间就会犯困,然而过了那个点不睡,竟然又精神十足。如澜就是这样,皇帝还神采奕奕地批改奏折,她这边已经困得不行了,眼皮就快粘到一起,碍于皇帝在跟前,只得强撑着。 皇帝在收起奏折的间隙瞄了如澜一眼,见她支着下颌无精打采的模样,便笑起来,招手让如澜过去,如澜忙打起精神走到皇帝身边,皇帝拉过她的手,低声问:“陪眹是不是很闷?” “奴婢失态了。”如澜低着头小声地说。 “这儿没有外人,你不用自称奴婢。”皇帝牵起如澜另外一只手,放入他的掌心轻轻地摩挲着,如澜被他的行径弄得面红耳赤,感觉周身不自在,如坐针毡。皇帝看了她半响,忽然低声问:“留下来陪眹可好?” “……好”如澜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皇帝怕她理解错,又加上一句:“眹的意思是……” “如澜明白。”如澜不给皇帝说出口的机会,她知道皇帝要说什么,她也明白皇帝的意思,可她就是不愿听到那句话,所以没等皇帝把话说完她就打断了皇帝的话语。她望着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轻声说:“皇上不用担心,如澜愿意的。” “呵呵……”皇帝竟傻乎乎地笑了,又望了一眼西洋挂钟,也不过是亥时中。这个时辰对于他来说,歇息还为时过早。皇帝凝视着如澜,想了想便说:“眹习惯把当天的事做完,这些奏折还要看很久,你先去歇着吧,眹忙完再过去。” 停了一下,又压低声说:“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 如澜慢慢走进皇帝的寝室,寝室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高无庸只不过把她送到门口。这是她第二次走进皇帝的寝室,第一次因为惊慌没留意屋里的摆设,这一回她细细地将皇帝的寝室浏览一遍,屋里的装饰并不见得十分奢华,除了那些彰显帝王身份的必要摆设,其他一切和寻常无异,简单大气,倒和皇帝的行事风格颇为相近。皇帝不是个贪图安逸的人,平时也极为勤勉,做事果断干脆,倒不失为一个明君。可惜,在如澜这里却犯了诨,硬是做出这么于礼不合的事,如果说胤祯是如澜的劫,那么如澜就是皇帝的劫,一个大劫,命里逃不掉的桃花劫。 如澜在皇帝的寝室里走了一圈,百般无聊地回到皇帝的龙床上,明黄的枕套,明黄的绫锻被面,金丝朱线绣着祥云托九龙,从床榻到被褥,每一样都是做工精致,用料讲究,极其华贵,虽然说皇帝万事从简,但毕竟是帝王,寝具不能含糊。如澜在御塌边呆坐着,脑中乱成一团,过了半响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唇瓣不由地浮起了凄然的笑。她缓缓举起手伸向领口,触碰到第一个盘扣时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似乎使不出一点劲。手指哆嗦得利害,怎么抓都抓不稳那颗盘扣,刚才在皇帝面前一扯就开的扣子这时就像狡猾的鱼儿,在的指尖下左右滑动,她越是想解越是解不开。 闭紧眼睛,另一只手抓住衣襟用力一扯,“嗤”领口处的盘扣飞落在床沿边,肩头和腋下的盘扣也相继被扯开,前胸一片清凉。她低头望着犹在晃动的衣襟,有些惊愕,刚才解了半天也解不开的盘扣,只换了一种方式竟然就这么容易了,原来有些事只是开始时难,只要过了那道槛,一切难题就会迎刃而解,就像眼前,只要她迈出这一步后面的所有事就简单了。 不过是一身皮囊罢,有什么舍不得呢?弯腰捡起那颗被扯掉的盘扣,小心翼翼地收好,如澜一件一件地褪下身上的衣服,直至身无寸缕,一身晶莹如玉的肌肤在烛火下闪着柔和的光泽,曲线玲珑诱人。曾经,她的美色只为一个男人而绽放,如今,为了那个男人,她愿意让另一个男人见识她的妩媚。拔掉发簪,满头青丝瞬间散落,乌亮柔顺地滑过如白瓷般的颈项,披散在肩背上,将这具年轻酮体的妖娆遮掩了一半。 掀开被子,躺进床褥间,皇帝的气息从枕头上、被褥间渗出,瞬间铺天盖地将她包裹,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令她堕入了莫名的悸动,似乎那夹杂着痛楚和欢愉的快感又席卷而来,撕扯着她,吞噬她,令人难以呼吸。 今夜,她不是如澜,不是胤祯的小乔,她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女子,不属于任何人,没有过往,没有将来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媚惑6 更新时间:2013-2-14 12:26:51 本章字数:1816 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有道人影直盖过来,如澜蓦地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脸孔骤然出现在面前,她吓得一激灵,瞠大眼眸,险些就惊叫出声。皇帝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说:“是眹。” 她绷直的身子松懈下来,懒懒地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皇帝的低笑,不一刻,她的耳垂就感觉一片温湿,皇帝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腮鬓边,模糊不清地问她:“刚才吓到你了?” “嗯。” “眹以为你睡着了。”皇帝说完坐直身子,背对着如澜开始解外袍,如澜忽然感觉一阵窒息,心砰砰地乱跳起来。皇帝掀开帐子走出去,没过多久屋里的烛光便暗了下来,显然是皇帝吹灭了一些烛火。明黄的帐子,昏黄的烛光,屋里一切顿时都模糊了,全都晕成一团暗黄的光影,分不清是烛光还是帘帐。 皇帝掀开龙床的帐子坐回如澜身边,如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僵躺着,忽然感觉脚底一凉,皇帝竟然掀开了床尾的被子,如澜一对玉腿就这么暴露在皇帝跟前。白皙的肌肤,线条柔和的小腿,圆润的膝盖,在皇帝的注视下似乎还微微发抖,暴露了双腿主人心底的怯意。 如澜感觉皇帝的呼吸忽然变得粗浊,下一刻,温热的手掌便覆上她的膝头,轻轻地摩挲着,手掌顺着膝盖一路向上,灼热的掌心熨烫着她富有弹性的肌肤,令它们不由自主地战栗。 皇帝的头俯下来,沉重的鼻息在她耳边回荡,充满渴望的吻从她耳边到颈项,和他在被子底下的手掌一样,炙热而又狂野。皇帝的手掌在如澜的大腿根部流连,那些隐秘的部位极少被触碰,此时被皇帝厚实的指腹不停地摩挲,一阵阵的酥麻从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使她情不自禁地紧拢双腿。 “如澜,睁开眼睛看我。”皇帝捧住如澜的脸庞,低声诱哄。 如澜脸面潮红,紧咬着殷红的下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可就是不睁开眼睛。 “如澜,睁开眼睛”皇帝低沉的声音犹如催眠般,轻柔地回荡在如澜的耳边。而在被子下的大手也在此时滑入了两腿间,向那片温润葱茏之地探去,手指拨开花瓣毫不客气地没入花谷,抽动起来。 如澜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哦,猛地睁开眼睛,却刚好对上皇帝那得逞的笑容,此时的皇帝面红耳赤,眼底蕴藏着汹涌的情欲浪潮,陌生得令如澜心惊。原来男人在这种时候,无论平时多么沉稳多么冷漠,他都可以沸腾。 烛火时而闪烁,爆了个小小的烛花,那团昏黄的光影便摇晃了一下,龙床的帐子巍巍地晃动,帐子内不断地传出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着女子时高时低的吟哦,令这静谧的夜色多了几许暧昧。声音响得急时,那帐子也晃的快,仿佛整个御塌都震动一般。 帘帐内,皇帝伏在如澜上方,卖力地表演,他脸面潮红,呼吸随着下身的律动频率而变得急促,眼睛直盯着如澜,似乎想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来。而如澜却是紧咬着下唇,微蹙着眉头,似乎极力承受着某种痛楚。皇帝终于停住下身的运动,捧住如澜的脸庞,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头,哑着声问:“怎么了?这样……不好吗?” 如澜微微睁开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好……” “你不好,眹知道你不好。”皇帝颓然地从如澜身上抽离,翻身仰躺到一旁,胸口起伏,良久才扭头去看如澜,失落地问如澜:“既然这么勉强,为何要答应?让眹感觉像是强迫你。” “皇上,如澜不勉强。”如澜伸出玉臂环上皇帝的胸膛,半个身子依偎过来趴在皇帝的身上,皇帝顺手搂住她,却低声叹息,无奈地说:“你好不好,眹是知道的。” “皇上。”如澜将头靠在皇帝的颈窝处,轻轻地说;“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你为何总不肯睁开眼睛看眹,难道眹让你……唔!” 如澜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堵住了皇帝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语,想要皇帝不起疑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送上门,虽然这么做的结果等于引火烧身,可如澜别无它法,如果今晚没让皇帝尽兴,她也许就功亏一篑了。皇帝的欲火没消,如澜这个行为就像是火引子,只会将他身上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面对怀中的温香软玉及送上门的温存,他不可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皇帝被如澜撩拨的不能自抑,根本就无暇追究如澜为何不愿睁眼看他,这个时候只能顺从身体的欲念,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回身下,热烈地回应着。皇帝在床第方面是个老手,对女人的身子非常熟悉,他只和如澜做了两次就晓得她的敏感部位,专门从那些地方下手,原本是如澜挑逗他,想不到反过来被他挑逗,不管她心里情不情愿,身体却在皇帝手指的撩拨下变得酥软。皇帝感受到如澜身上的变化,才相信刚刚是如澜没准备好。 两人颠鸾倒凤,皇帝自然极为卖力,也就是想要如澜的一个好字,如澜为了让皇帝安心,那也是极力迎合,在皇帝身下绽放万种风情。总之一场巫山云雨,如天降甘霖,两人享尽雨露云泽,同达极致巅峰,至于其中的奥秘,是否真的畅快淋漓,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番外胤祯(完颜篇) 更新时间:2013-2-14 21:05:51 本章字数:2024 我又梦见汐若了,这些天我常做梦,汐若就在梦里对着我笑,站在远远地尽头,淡淡地笑着,笑得我心口发疼。汐若走了,三年前就走了,和小乔一前一后离开我,我放在心里头的女人一个一个地离开我,而我,却无法挽留。我原以为自己能给她们幸福,可到头来却什么都给不了。 汐若的忌日一天天临近,我也一天比一天烦躁,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日子,想起汐若离开时的摸样,她脸色惨白地躺在我怀了,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没有人知道,那一刻,我恨死了自己,恨自己没用,我恨不得死的那个是我,我恨不得将在紫禁城了的那个人活生生地撕成两半。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吃不睡,通宵彻夜地为汐若造木塔,我将身边仅剩的几颗东珠全放在木塔上,她在的时候,我不能给她最好,她走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可是等木塔做好时,那个人却派人来抢走了,原因只是木塔的东珠越级,他怀疑我有不轨之心。什么不轨之心,那个位置还能比得过汐若的命吗?这是我给自己老婆的东西,用多少我乐意! 汐若没了,木塔也没了,我发狂地在皇陵大哭大叫,狠狠地宣泄心中的愤郁和悲伤,从那以后我就很少说话,我一开口就是咒骂那个人,那个和我一母同胞,做了皇帝的人。我恨他!如果我手里还有兵权,我一定带着千军万马扫平北京城,我要把那个人杀得片甲不留,我要把他加在我身上的痛还给他。 汐若,我对不住她,她跟了我十几年,如论什么事都顺着我,而我却很少顾及到她的感受,那些年,我常在外练兵,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府里女人多,她又不爱粘人,实际上我在她房里的时间并不多。但她从不怨我,如论我在谁的房里过夜,如论我宠谁,她从来都不闹,总是笑着说:“爷想怎样便怎样,妾身都听您的。” 因为她这样,所以我便疏忽了,连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都没发觉,我为了得到皇阿玛重视,将所以心思都放在军营里。功夫不负有心人,皇阿玛终于封我做大将军王,以天子之威带兵西征。可当我兴冲冲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汐若时,她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个“好”字,在她转头的瞬间,我忽然发现她的眼角有泪,我顿时心慌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汐若的泪水,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举止文雅,像这么失仪的事绝对不会出现。我心慌不已,一下将她搂入怀中,告诉她我的雄心大志,告诉他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告诉她我为了走到这天而付出很多努力。我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些,现在想起来,我是太混蛋了,我那是强迫她从心里接受那个消息,强迫她和我一样欢喜。 汐若静静地听着我说话,到最后只是轻轻地说:“妾身明白,妾身为爷感到高兴。”她高兴吗?我现在想起来她一点都不高兴,可我当时被冲昏了头,根本就没察觉。出征前的那晚,我留在她房里,她一反常态地和我缠绵,把我搂得紧紧的,我敢说,那是我和她之间最热烈的一次。她的火热让我差点招架不住,我们折腾了整晚以致她起不了床,早上我要走时,一屋子的女人来送我,唯独少了她。 我的心空落落的,眼睛往门口瞟了几次,虽然知道她恐怕真是累了,但还是有些失望。舒舒觉罗拉着我又是叮嘱这样又是叮嘱那样,我心不在焉地点头,顺手把她搂入怀中,她忽然哭了起来,惹得另外那两个也开始哭哭啼啼了。我忽然觉得很烦躁,大声喝停了那几个女人,冷着脸转身出了房门,将那群莺莺燕燕全都留在身后。 接过富勒手中的马鞭,我纵身跃上坐骑,简单的交代管家几句,大都是我不在家中,府里那些大大小小他要看好了之类的话。甩动马鞭,疾风扬起蹄子向前奔去,我忽然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情不自禁地回头。也就是一刹那的回头,我发现了大门边倚着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身上的衣裙被晨风吹起一角,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我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在护卫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向门口奔去,越来越近,我看清了她的脸孔,汐若,她还是来送我了。我跳下马背扔掉马鞭冲过去将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搂着,而她说出来地第一句话竟然是“你快走吧!别误了点兵的时辰。” 离别的酸楚瞬间胀满我的心胸,那一刻,我打了退堂鼓,我竟然不想离开家。她使劲地推开我,低下头说:“爷快走吧!皇阿玛在等着您呢!”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她又哭了,她一定是舍不得让我走,我心口一热,捧起她的脸便吻下去,在贝子府大门口和她唇齿交缠,惹来四周一大片抽气声,不过我丝毫不在乎。抬起头时,看到门后面站着一群女人,舒舒觉罗,伊尔根觉罗,敏慧,还有大大小小的奴才,每个人都如见了鬼般目瞪口呆。 我掉她脸上的泪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的说:“在家等着,爷一定会凯旋归来!” “妾身只要您平安归来!” 这是她在我身后喊出了话语,疾风跑得快,我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然而那就话却清晰地传的耳里。我凯旋了,我打了胜仗,也得到皇阿玛的嘉奖,然而,也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那个人,成了皇帝,而我,因为咽不下那口气,在皇阿玛的丧礼上冲撞了那个人,被贬去遵化。 如果不是我,汐若不会日夜担忧,如果不是去遵化,汐若的病不会治不了。汐若,我的嫡福晋,我对不住你了,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吧,我好好待你。 正文 第八十三章番外胤祯2(小乔篇) 更新时间:2013-2-15 12:09:17 本章字数:1744 小乔是爷的女人,虽然没有名分,但爷把她放在心里头。雍正登基的第二年,她被皇家侍卫带走了,雍正夺了爷的兵权,连爷的女人也不放过,在爷的心里他就是个混蛋。 小乔离开爷的那天哭得天昏地暗,拽紧爷的衣服就是不肯放手,是那些侍卫硬生生把她拉开。她走了,爷的心也空了,爷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她了呢,要知道她的性子那么刚烈,容不得半点委屈,万一雍正对她动了歪心思,爷真不敢想象她能做出什么事来,这一去,恐怕从此不能相见,极可能是生离死别了。 爷真没想到还能见到她,汐若忌日那天爷又喝醉了,她就那样颤巍巍地站在门边,穿着一身水红绣百花的宫装,明艳动人。天知道爷当时心里有多苦,爷以为她已经成了雍正的女人,不但没为爷殉情还活得那么风光,衣着光鲜,珠翠满头,跟爷的那个小乔相差十万八千里。爷恼怒了,借着酒劲辱骂她,把她头上那些珠光宝气的簪子扯掉。爷要打她,可她却毫不反抗,只是流着泪一动不动地任爷发泄。 她的眼神让爷心惊,为何她要那样看着爷,既然当了雍正的女人就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爷。爷竟然下不了手,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爷从来就不打自己的女人,那样做,是因为爷吃醋了,爷受不了雍正对她好。雍正这混蛋到底想干嘛?动了爷的女人,还让她穿金戴银到爷面前显摆,故意来气爷的吧?不过说实在的,看到她那么风光,爷心里真的憋屈。 小乔,是爷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何要与那个混蛋搅到一起?你知不知道爷有多难过?这些话爷当然不会说出来,爷什么都没了,就剩下骨气,雍正他当了皇帝又怎样,爷永远都不服他。 她后来告诉爷,她还是原来的她,她还是爷的小乔。唉!这个傻丫头,为什么不早说呢?害爷郁闷的老半天,也害她自个儿掉了半天的眼泪,这丫头就爱哭,动不动就掉眼泪,爷不在你身边你哭了有谁哄你呀?傻瓜,也只有爷会心疼你,雍正那混蛋,他懂得疼女人吗?那天,爷和爷的小乔还在高无庸那狗奴才的眼皮底下欢好了一回,爷将爷的小乔好好的疼爱了一番。 小乔长得好,特别是那对眼睛,像会说话一样,爷以前经常笑话她,说她长着一对狐狸眼睛,人却傻乎乎的忒死心眼,这个时候她就会说:“小乔就是死心眼,所以小乔只认爷一个,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一辈子都赖着爷了。” 爷风光的时候,赖着爷倒也没什么,可爷落魄时让她去跟十七弟,她死活都不肯,还说要是爷再赶她走她就寻死,这么死脑筋,你说她傻不傻?爷以为她这种性子进了宫肯定是没活路,她被带着后,爷失魂落魄了很长时间,每次一想起她搂着爷落泪的模样,爷就觉得心痛,小乔,你真是个傻丫头。 小乔是爷在西北时从山神庙捡回来的,当时她险些遭人轻薄,爷正好路过听到了她的呼救声,一鞭子将那个下三滥的家伙抽上天,也就是这一鞭,把她和爷缠在一起。当时她不知道爷身份,硬说要报答爷的救命之恩,要给爷当烧火丫头。爷本来不想理会,瞧她满身脏兮兮的,脸上黑糊糊的,爷都怕她弄脏了爷的锅。一个大姑娘,干嘛要装成小要饭呢,若不是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爷也不可能心软,一念之差,竟然害了她。爷当时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脏不拉几的小东西竟然是个美人儿,还成了爷的女人。 爷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了,爷的行辕没有年轻女子,除了几个粗使的洗衣嬷嬷,大多都是纯爷们。她就穿着不合身的青衣小褂,在爷的行辕里招摇过市。当爷和她一样傻啊?就她那模样,细皮白肉的一看就是个姑娘,再怎么装也不像爷们。富勒说她很能忍,爷就故意放她到洗衣房,让她去做粗活。洗衣房那几个嬷嬷,尖酸刻薄,对她肯定不留情面,要是她活干得不好,肯定会遭骂。下人们的这些小事爷才懒得理呢?爷就是要让她吃点苦头,谁叫她招惹爷了,在爷洗澡的时候溜进爷的房间,一个姑娘家的,竟然敢看男人的身子,爷都给她看遍了,多吃亏啊! 唉!爷当时那么整治她,她却一声不吭,真是个怪脾气。爷为什么要整治她,就是怀疑她是京城里某些人派去的,故意安插在爷身边,迷惑爷,让爷自乱阵脚。爷可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美女也见过不少,哪这么容易就受迷惑呢,何况她当时还不过是半青不熟的涩果子,呵呵!她那时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刚抽蕊的花骨朵儿。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爷的?爷说不上来,开始她根本就不敢看爷,每次见爷都像老鼠见猫一样远远就溜了。她呆在爷的行辕半年,爷见她的次数没超过五次,一个呢是爷确实忙,没空去理会闲杂人,另一个是……其实,爷都忘了有她这号人存在。 正文 第八十四章番外胤祯3(小乔篇) 更新时间:2013-2-15 20:46:45 本章字数:1805 如果不是那次在河边遇到她,可能她这辈子的生活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也许,她不用遭受这些苦,会比现在过得更好。那天是什么日子了?爷敢肯定绝对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四月天吧,草长莺飞,春光明媚,那天的天气倒是很好。刚解决了粮草紧张的难题,爷的心情大好,就想着带疾风出去溜达。在野外跑了一圈,想起不远处有条小河,正好给疾风洗洗身上的汗,可没想到爷平时喜欢去的地方竟然给人占了。 这个臭丫头,竟然在爷喜欢的河边洗衣服,洗衣服就洗衣服呗,还有把裤脚卷得那么高。爷、爷不得不说爷对女人的脚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这臭丫头,她就光着脚丫子在站河水里,把那河水踩的噗嗒噗嗒直响,还玩得不亦乐乎,她怎么不干脆在河里洗澡得了?不过说真的,她的腿脚还真好看,白晃晃的肤色,粉嫩嫩的脚趾头,害爷当时就觉得口干舌燥,像着了魔般。 爷说爷当时真是要疯了,在西北那几年爷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过,忽然一个半青不熟的涩果子出现在眼前,不能吃,看着又眼馋,还真是不好受。爷当时就想着爷大概是饥渴过度,有点饥不择食,看到花骨朵儿也能心猿意马,真的丢人。爷鬼迷心窍了,竟然会担心她着凉,才四月的天气,就光着脚丫站在水里,她也不怕凉啊! 笨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爷只不过好心提醒你别在水里站太久免得着凉,你吃惊什么?脸红什么?爷比你还难堪呢,爷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被你这半青不熟的涩果子弄得周身不自在,落荒而逃了,爷都不脸红你脸红什么? 爷想爷大概就是那时起开始留意她吧,爷不但留意了她的人,还留意起她的眼神,她是怎么看爷的?爷觉得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迷惑,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仰慕。也许在她心里,爷就是个英雄,因为那些年爷的威名远扬西北,是个人都知道大将军王胤祯打了胜仗,平定叛军。爷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心里对爷还是感恩的,无论爷怎么凶她,她都不记恨,爷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心清如水,真是个笨丫头。 那次爷把她当挡箭牌,让她装成爷的男宠来骗过送舞姬给爷暖床的那些人,想不到她竟然明白爷的心思,还配合得很好,所以爷一高兴就要赏她东西。赏什么好呢?爷又头疼了,后来想想她好像对爷的弓很感兴趣,爷就让人做了一把小弓给她,爷亲自教她射箭。谁料到……这丫头洗衣服可以,拉弓射箭实在是不行,爷教了她半天,她连弓也不能拉满。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们,爷叫她射啥箭啊!上战杀敌有爷们就行,娘们就是天生留给爷们疼爱的。 呵呵!爷还真是心疼她了,瞧她瘦的,在洗衣房那边肯定受了不少罪吧。爷把她叫回来了,让她当爷的贴身奴才,给爷端茶倒水,打扫书房。富勒说她身上的衣裳不合身,穿着有损爷的形象,那倒也是,爷的贴身奴才总不能像个要饭的。富勒提议说给她做女子的衣裙被爷骂了回去,穿什么衣裙,怕别人不晓得她是女的?穿个青衣小褂都能招惹那么多人了,张宝那二愣头整天粘在她身边,爷一看心里就不爽,再穿个裙子出去,行辕里那些男的眼珠子不得整日跟着她转了?那么招摇做什么?要看也是爷一个人看,轮到他们吗?不行!就穿成个男的,以后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呆爷这里。 爷就是要把她摆在跟前,爷处理军务、写折子时就让她在一旁候着,爷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爷发现她有时会偷偷的瞧爷,瞧就瞧呗,爷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还怕你一个丫头片子不才成?有一次爷突然抬起头,她躲避不及让爷抓了个现行,爷就故意使坏,直愣愣的看着她。哈哈!让你偷看爷,给爷逮住了吧?瞧你那小脸红得像什么了。爷那时候就想到了大红的苹果,真想上前去咬一口,可爷还没站起来呢,她竟然捂着脸跑出去了,爷可没告诉她要咬她的脸蛋啊,她怎么跑得那么快了,真是的,整个傻丫头。 后来,爷要去攻打伊犁了,那是叛军的老巢,她竟然要跟着爷一起去,这不是胡闹吗?那个地方也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娘们能去的?万一落到敌军手里,你还有能活着回来吗?再说了,那些人见个女的就眼冒绿光,万一他们欲火攻心把你吃了怎么办?你可是爷的人啊!爷那个时候就已经自动自觉地把她划入爷的保护范围内,坚决不同意让她留在西北,爷已经打定主意,在出战前就把她送回京城,放在爷的府里,那样爷才能安心。 她又哭了,鼻涕眼泪涂了爷一身,她哭啥呀?爷又不是一去不回,打个仗而已嘛,爷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你听这傻丫头说什么来着,说什么要是爷兵败了她就随爷一起当阶下囚,说什么要是真落入敌军手里她就自我了结,绝不让人毁了清白。呸呸!爷还没出兵呢,她说什么爷不在她也不独活的诨话啊?不管怎样,爷不会答应她,哭就哭吧,顶多爷身上这衣服以后不穿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番外胤祯4(小乔篇) 更新时间:2013-2-16 11:48:02 本章字数:1868 爷在西藏又呆了半年,因为那里气候十分恶劣,且路途遥远运输粮草诸多不便,将士们一时又不能适应,军队也没取得大的进展。爷便奏请皇阿玛将兵马撤回西北大营,皇阿玛准奏了,还将爷调回京城述职,爷在外面打仗那么多年,终于能回家了。爷没想到,爷竟然认不出她来,若不是爷的福晋喊了她的名字,爷还真没留意到福晋身旁那个人就是她。 半年了,爷整整半年没见过她,她都变了个样,长高了,也长俊了,从花骨朵儿变成含苞怒放的鲜花,看来福晋对她还不错。爷故意挪揄她,可她却避开爷的目光,她这是做什么?爷回来她不欢喜吗?见了爷就只顾低着头,难道爷还比不上她面前的泥土?在行辕时,她可是黏爷黏得紧,怎么回到爷的家反而躲着爷了呢?这傻丫头,爷的心思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小乔,你能躲到哪里去?进了爷的府门,你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爷没让她有逃跑的机会,第二天就跟福晋说要将她收房,福晋是个好女人,万事都顺着爷,再说爷这么多年也没往家里领过女人,她不可能不答应,爷一开口她自然忙着去张罗了。爷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竟然拒绝福晋的好意。爷当时那个气啊,恨不得捏死她。这没心没肺的傻丫头,给她主子名分她竟然不要,她就要当个奴才。不过看她自愿留在爷房里的份上,爷就不跟一个笨丫头计较了,只要人能留在爷身边,爷的气也消了。 后来怎么啦?嘿嘿!肯定是爷将她吃了。第一次爷没控制好自己,把她吓得不轻,见了爷抖成一团,钻到被子里死活都不肯出来。爷为了自己的乐子,只能又哄又骗,手把手地带她。调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丫头,简直就是煎熬,特别是爷那种时候浑身都着了火还要强忍着,实在是太辛苦了。不过看在她每天都有进步的份上,爷就勉为其难继续当她的师傅吧,虽然她跟着爷学射箭没学成,不过学这一样嘛却学得挺快。看着她从一个半青不熟的涩果子一天天蜕变成肉美多汁的鲜果,爷就有很大的成就感,在心里偷乐了很久。 爷没想到爷这么做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小乔的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对爷毛手毛脚,爷真有点怀疑她之前躲着爷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她才跟了爷多久啊,竟敢把手伸进爷的裤头里,虽然爷之前是这么教她,可她也上手得太快了吧。这臭丫头,知道爷喜欢她的脚丫子,没事老脱了鞋在爷面前晃,晃啊,晃啊,就把爷的老二给晃火了。爷总不能让她这么嚣张吧,还有没有规矩了,这事啥时候不得爷先起的头,怎么反过来了?不行!爷一定要立规矩,让要让她晓得谁才是她的天,于是爷把她好好教训一顿,爷教训她时候,她嘴里那声音唤得爷的骨头都快酥了。 知道爷的厉害了吧?可爷回头一想有点不对劲,怎么爷教训她时她那么受用啊,而爷还得累个半死。累还是小事,爷身体强壮,第二天睡醒了照样是生龙活虎,最大的问题是爷迷上了教训她,爷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教训她,以致后来爷每天不教训她就会睡不着。爷为了有新花样教训她,还死皮赖脸的去找九哥旁敲侧击打听,惹得九哥用瞧怪物的眼神把爷从头到脚瞧了一遍,瞧得爷心底发毛。九哥说爷这是让打仗给憋坏了,二话没说丢给爷一本书,于是爷就照那书上写的什么观音坐莲,九牛二虎,什么比翼双飞,蜻蜓点水全都试了一遍。每次爷说要用新招式时,她就会红着脸骂爷是坏蛋,不过爷一点也不担心,坏蛋就坏蛋,她受用就行。 舒舒觉罗那段时间好像有些不高兴,大概是爷太久没去她那里的缘故,说真的,爷自从开始教训小乔之后,就没再想去另外那几个屋里了。爷的嫡福晋身子不好,爷不敢招惹,其他那三个,爷觉得她们太矫情。明明恨不得爷去,等爷上了她那张床她又装得像个圣女一样,忒没意思。还是爷的小乔好,贴心,知道爷想要什么,爷在外面累够了,在自己的房里不想再装模作样,不就是那么回事嘛,她们几个装个什么装。 爷的小乔长得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最重要一样是让爷有成就感,每次看到她在爷身下时那副满足的摸样,爷就恨不得再教训她一次。爷最喜欢听她在那个时候叫爷,“爷……爷……”那声音又酥又软,听得爷都快飘起来。爷喜欢她把嘴唇印在爷的身上,温温麻麻的,爷还喜欢她的手指滑过爷身子,软绵绵热乎乎的。爷经常假装靠在床上看书,为的就是让她等不及把手伸进爷的裤头,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让爷欲罢不能。 唉!爷不该让雍正看到她,爷就该把她藏着掖着,她的美只能属于爷一个人,雍正这个混蛋,竟然抢走了爷的小乔,他得到小乔的人,一样得不到她的心。小乔,傻丫头,你就把爷忘了吧,爷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你的心爷都能明白,你受的委屈爷也知道,爷真的心疼你,忘了爷吧!如果还有下辈子,爷希望你能遇见可以保护你的人。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爷宁愿你从来就没认识爷。小乔,爷的傻丫头,忘了爷吧!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弘时 更新时间:2013-2-16 20:26:34 本章字数:1806 阿穆为如澜插上簪子,固定好头发,端详一下这才满意地放下手,笑着说:“好了,姑娘瞧瞧满意吗?” “不用看了,你梳头我放心。”如澜没往镜子里看,起身理了理衣裙。 阿穆转到如澜背后帮她整理后面的衣服,嘴里问道:“姑娘最近怎么都要梳二把子头了呀?还要穿宫装,虽然看着新鲜可还是不及姑娘穿自己的衣服好看。” 春夏的宫装是粉色,配如澜的皮肤正好,如澜肤色白,一穿上宫装更显得粉嫩嫩的,不过这一来也就和别的宫女没什么两样了。阿穆开始还觉得新鲜,看多几次便嚷嚷了,老说不及穿如澜自个儿的衣服耐看。其实如澜穿成这样是有缘由的,只不过她不能告诉阿穆罢了。 接过阿穆递过来的帕子,如澜笑了笑说:“你不习惯也没法,以后我都要穿成这样的,我要经常过去那边伺候皇上,穿自个儿的衣裳太显眼了。” 阿穆似懂非懂地点点,转身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如澜自己掀起门帘走了出去,早有养心殿那边高无庸派来的太监在外面等候。见如澜出来,向她微微点头转身便走,如澜一言不发地跟在那太监身后。 那次如澜自己主动去养心殿向皇帝请罪,晚上又留在东暖阁陪皇帝,皇帝心满意足后搂着她说:“如澜,眹想天天见到你,可又担心大臣们对你起了疑心,毕竟你不是宫里的人,要不你以后来这里就扮成宫女吧!” 皇帝想如澜去陪他,又怕招人起疑只好让如澜扮成宫女的模样,梳二把头,穿宫装,着花盆底鞋。幸而如澜之前在胤祯府里学过,所以穿起花盆底走路倒也不难,往御前宫女堆里一站没留意还真看不出破绽来。平日皇帝一般午后才召如澜过去,若是想留她过夜就会等宫里上灯后才让人来带她,第二天皇帝上朝后高无庸再让人送她回房,总之就是偷偷摸摸的。如澜在宫里身份不明,很多人都不晓得有她这个人存在,了解情况的也就是皇帝身边这几个人。 今天才过午时便派人来带她,显然是不会留她过夜了。摸准了皇帝的习惯,如澜也轻松了很多。还没走到暖阁就听见皇帝的咆哮声远远传过来,也不知是因何事发怒了。带路的太监吓得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一眼如澜,脸上满是惶恐。皇帝又发怒了,这次不知道会是何人遭殃。如澜在心里叹了一声,向带路的太监道了声谢,告诉那太监她自己进去就可以,太监感激地向她笑了笑,拔腿就跑。天子发怒,血流成河啊,只有那些不要命不知死活的人才会在皇帝怒火正旺的时候进去找死。 别人能躲,如澜不能,她要是躲了皇帝会更生气。眼下没人能帮得了她,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慢慢地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一阵噼里啪啦,似乎是书籍落地的声响,还有茶杯摔碎的动静。“滚!滚出去!”皇帝的声音蓦地吼起,如澜停在门外,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怪她来迟了。“啪!”好像又有什么物件被摔到地上,下一刻,就看到一个人影低着头倒退出来,副总管苏培盛躬着身子跟在那人身边。 如澜用眼角余光迅速扫了一下,发现那人是个二十开外的年轻男子,衣着华贵,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如澜努力回想一下那个人是谁,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苏培盛看到站在门边的如澜,愣了一下,回头对那青年男子说:“三阿哥,皇上的话您也听到了,请恕奴才多嘴,您好自为之吧!” 原来那个青年人是皇帝的长子,三阿哥弘时。弘时瞪了苏培盛一眼,恨恨地骂一声“狗奴才!”一甩袖子就要离去,忽然发现低头站在旁边的如澜,他以为是一般的宫女,便要将怨气撒到如澜身上。刚举起手还没抽下去,苏培盛就一个箭步向前挡在如澜面前,攫住弘时的手腕低声说:“三阿哥,这个人您可动不得!” “狗奴才,放手!”弘时使劲甩开苏培盛的手掌。如澜没想到她会平白无故的惹来麻烦,吃惊地抬头。弘时和如澜打个照面,弘时仿佛发现什么一样直愣愣地瞧着如澜,苏培盛趁机把他从如澜跟前拉开,弘时被苏培盛拉了一个踉跄,眼神却还直直地落到如澜脸上。如澜被弘时看得莫名其妙,也疑惑地看着他,苏培盛见状一跺脚,冲着如澜低声喊:“还傻站着干嘛,快进去!” “哦。”如澜这才回过神,正抬起脚欲迈进门去,突然发现弘时向她眨了眨眼,她一怔,以为自己看花了,不由地瞪大眼睛望着弘时。弘时忽然对着她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如澜一下子就呆在当场,她从弘时的口型读出了几个字,那几个字让她的心跳差点停住。“十四叔”他对如澜说的几个字是“十四叔”,弘时,竟然是胤祯他们的人,他认得如澜。 如澜脑子了一片乱糟糟的,整个人变得神情恍惚,连怎么走到皇帝身边都不知道,皇帝正在气头上,脸上怒火未消,嘴里连声骂着逆子,如澜直愣愣地站在皇帝身边,也忘了请安。她太吃惊了,难怪会觉得弘时眼熟,原来他以前经常去胤祯府上。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意外 更新时间:2013-2-17 11:31:51 本章字数:1827 弘时竟然向着八爷党,这令人太出乎意料了。皇帝的长子,极可能是将来的储君、皇位的继承人,而他的政见竟然与皇帝相左,难怪皇帝要发怒了。此时皇帝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正粗重地喘着气,显然是怒气未消。捧茶宫女青梅低着头跪在一边,奏折、镇纸、茶杯碎片等撒了满地,屋里十分狼藉。 如澜恍恍惚惚地站了半天才慢慢稳住心神,她悄悄走到青梅身边拉了拉青梅的衣袖,青梅吓得顿了顿,一看是如澜才缓下惊慌的神色。如澜朝青梅使个眼色示意她捡东西,青梅踌躇半刻才敢起身和如澜一起收拾散落在地的那些奏折。皇帝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猛然大声喝骂:“滚!” 喝声犹如平地炸雷,如澜和青梅吓到一哆嗦,刚拿在手上的东西又跌下地,青梅一下便白了脸,眼泪汪汪地拉着如澜的手臂拼命摇头要如澜和她退出门外。如澜也是被皇帝那声大喝吓得心怦怦直跳,见此情形二话不说便低着头起身跟在青梅身后。可还没等她迈出第二步,皇帝阴戾的声音又响起:“你留下!” 如澜这下不知如何是好,刚迈出的脚只得收回来,无奈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青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皇帝忽然转身走到如澜身边,犹如千年寒冰般的目光直愣愣落到如澜脸上,把如澜看得心底发毛,却又不敢移动半步。皇帝那眼神让如澜想起了审犯人,她在皇帝冷冰冰的目光下禁不住发抖。就在如澜以为她会被这种气氛逼得窒息时,皇帝却又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如澜吊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来,刚舒了一口气,皇帝的声音又传过来:“还不过来!"她一怔,赶紧小跑过去跟在皇帝身后。皇帝面无表情一路走去,如澜提心吊胆地跟在他身后,刚进里屋,皇帝就猛地转身攫住如澜的手腕,阴深深的问道:“眹要如何相信你?” “皇上……”这唱的是哪出啊?无缘无故把火烧到她身上,如澜都傻了,不知道皇帝为何忽然冒出这句话。 “你是怎么在眹的眼皮底下招惹上眹的儿子?”而皇帝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是把如澜推入迷雾中,她招惹了皇帝的儿子?她什么时候招惹皇帝的儿子了?她也就是刚刚才在门口见到那个被皇帝骂做“逆子”的三阿哥而已。如澜抬起头,委屈地说:“如澜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好一个不明白!眹也不明白,眹把你藏得那么好怎么还有人晓得你在眹的身边,你说你不明白,可有人眼巴巴来求眹把你还给允禵了,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皇帝望着如澜,冷冷地笑着。 “是、是谁?”如澜一下子懵了,谁会这么大胆,竟然为她出头。 “你想不出来吗?是眹的儿子。眹一手养大的儿子,心竟然向着别人,你说你没招惹他,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来求眹放了你,他怎么知道你就在眹的身边?”皇帝越说越怒,砰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物件上,紧接着便是一阵瓷器的破碎声响。 难怪刚才弘时会对她眨眼睛,原来是暗示她啊,可他这么做有用吗?皇帝不同意他求情有何用?这下好了,惹怒了皇帝,她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小爷啊,您这是帮倒忙了啊,您到底还跟皇上说些什么了,惹得他那么生气了。 “怎么?没话好说了吗?那晚你和眹说了什么?要一心一意服侍眹,眹相信你了。这才几天,就让人来求眹放你走,到底哪一句才是你的真心话,啊?”皇帝又咆哮起来。 如澜立即双膝跪下,抢在皇帝大发雷霆前说:“皇上,您说的事如澜真的不知情啊!如澜也没见过三阿哥。” “三阿哥!眹有说眹的这个儿子是三阿哥了吗?” “……”如澜傻了眼,皇帝只说是他的儿子,可没说是哪个儿子,她这么一说等于承认了皇帝说的那件事了。可她也只是刚好在门口碰上而已啊,她哪里知道弘时惹皇帝发火的原因是她呢,完了,这下百口莫辩了。 “好、好、好、”皇帝竟然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如澜:“你们这些人,都当眹是软柿子,愚弄眹,眹再不做点什么就不是这个大清的帝王。” 皇帝猛地大喝道:“来人!” “皇上!”如澜扑过去抱住皇帝的大腿,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急促地说:“千错万错都是如澜的错,与他人无关,求皇上开恩!” “该杀的,眹一个都不放过!”皇帝猛地甩开如澜。如澜被甩到一边,撞到柱子上疼得她直抽冷气,可她顾不得那么多又爬回皇帝身边,抱着皇帝的脚哭了起来,边哭边哀求:“皇上!如澜真的冤枉啊,我也是在门口才碰上三阿哥,他跟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情,我没想过要离开您的。” “哈哈!哈哈哈!”皇帝忽然笑了起来,凄然地说:“眹还敢相信你吗?” “既然……皇上不相信我,既然皇上觉得如澜该死,那好吧……”如澜的目光落到皇帝脚边的瓷片上,瓷片刚跌破,锋利的损边闪着寒森森的光,她猛地将瓷片握在右手里往左手腕的脉门上用力一划,瞬间,白皙的皓腕上溅起了刺眼的鲜红。 “如澜!”皇帝失声惊叫,脸色苍白如雪。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意外2 更新时间:2013-2-17 20:14:07 本章字数:1756 鲜红的血液顺着白如凝脂的手腕滑下,滴落在粉色的宫装上,瞬间便晕染开了,就像是一株妖艳的罂粟花。皇帝一阵眩晕,如梦初醒般拽紧如澜的手腕,将瓷片从她手里抢走,如澜唇瓣含笑,冰凉的手指抚上皇帝的脸颊,轻飘飘的说:“皇上,如澜以后不会惹您生气了。” “来人!来人!”皇帝无暇理会如澜,大声朝门外喊人。随着噌噌的脚步声响起,高无庸和一个太监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进门一看皇帝衣袍上沾着血,吓得两人的脸都白了,高无庸第一个冲到皇帝身边,焦急地颤声问:“皇上,伤到哪儿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帝冲着两人大声吼叫。 高无庸一推身旁的太监,喊道:“快去!” 那太监也顾不上跪安,拔腿就跑。高无庸又低声问皇帝:“皇上,您伤到哪儿了?” “你没长眼睛吗?”皇帝瞪了高无庸一眼,怒喝道:“还不赶紧为她止血!” “她?”高无庸这才发现皇帝的手掌按在如澜的腕上,鲜血是从皇帝的手掌下渗出来。止血,拿什么止血,高无庸四处张望一下,目光落到如澜的衣襟上,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扯过如澜别在衣襟上的帕子将伤口裹了起来。只是那伤口割得深,血还是不断地涌出来,不一刻便把帕子染红了。皇帝一脚踢到高无庸身上,骂道:“没用的东西,闪开!” 高无庸被皇帝踢了一个趔趄,不敢吱唔半声。皇帝拉起如澜的手腕,将虎口卡在伤口下一寸的手臂上,举高如澜的手掌紧紧地握着,如澜的手指瞬间变得青白,巍巍地发抖。皇帝扭头去看如澜,见她紧闭着眼睛,脸上血色全无,嘴唇也惨白得惊人,他不由地皱紧眉头,怒骂道:“太医院这群老东西怎么还不来?是不是都老得走不动了?” “皇上,奴才再去传。”高无庸赶紧爬到皇帝身边,低头禀报。 “叫他们立刻滚过来!”皇帝是吼得咬牙切齿。 高无庸跑出去了,皇帝轻轻地晃着如澜的身子,低声喊:“如澜!如澜!” 好半天如澜才慢慢地撑开眼皮,似乎极为疲倦,望了皇帝一眼又缓缓地闭上眼睛。皇帝一惊,大力打击摇晃着如澜,在她耳边大声说:“你别睡,睁开眼睛看眹,你要敢睡眹就处死允禵!” 如澜听了皇帝这句话,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虚弱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皇帝附耳过去极力辨认她的话语,半天才听出来她是在说:“皇上为何要逼我?” “是你们在逼眹。”皇帝的语气间无限苍凉,如澜却没再搭话,她已经人事不省了。 太医急匆匆赶来,虽然为如澜包扎伤口止了血,但还是遭皇帝一顿臭骂,唉!伴君如伴虎啊。因如澜失血过多,太医建议让她原地休息,所以皇帝没让人送她回她的住所,依旧留在暖阁里。 如澜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她一时有些恍惚,直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才提醒她昨日的一切。昨日,皇帝说要杀该杀的人,她一时心慌便使了苦肉计,后来她便昏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昏晕的这段时间皇帝有没有对胤祯他们下什么旨意。她又心慌了,刚想爬起来才发现身子很虚,头重脚轻又跌回床上。她打量一下四周,发现不是皇帝的寝室,但房间的布局和屋里的摆设都和皇帝的寝室非常近似,应该是皇帝寝室旁边的另外几间房,为迷惑刺客而造的其中一间。 或许是她动静惊醒了外面的人,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来都床前。如澜睁开眼一看,竟然是高无庸,她还没开口说话,高无庸就皱起了眉头说:“乔姑娘,咱家真是太小看你了,你的花样还真不少啊?” “谙达……”如澜虚弱地唤了一声,可怜巴巴地望着高无庸。 “我说乔姑奶奶,你在这当头上添什么乱呀?皇上已经够生气了,你还要闹这么一出,你是不是嫌咱们这些奴才受的累不够多啊?”高无庸显然是怕给人听到,声音压得很低。 “谙达,我不是故意的。”如澜费力地撑起身子,高无庸忙过去扶她,如澜坐起来蔫蔫地靠在床头。高无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低声说:“你是自找罪受,好端端的去掺和那些事做什么?皇上多疼你啊,眼看着这福气就到了,唉!咱家都替你可惜。” 如澜淡淡的一笑,将头挨到床柱上,过来良久才轻声说:“谙达,这都是命。” “命?好吧,你就信你的命吧,你就死心眼得了。”高无庸气哼哼地横了如澜一眼,一转身道:“你歇着吧,咱家去看看你的膳食做好了没有。” “谙达……”如澜伸出手要去拉高无庸,她有话想问高无庸,谁料高无庸却早看透她的心思,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边才停下脚步,不冷不热地说:“乔姑娘,天意不可逆转,你想知道什么别问咱家,去问皇上吧!” 天意不可逆转?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皇帝真的下旨了?如澜顿时周身冰凉,她一刻也呆不住了,她要出去,她要找人问个明白。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旨意 更新时间:2013-2-18 11:17:18 本章字数:1753 如澜一刻都不敢耽误,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去拉门,慌乱中撞到了受伤的手腕,痛得她直冒冷汗。她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咬紧牙根打开房门,出来一看,果然睡在皇帝寝室隔壁。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皇帝的寝室常人不能靠近,她没看到人也很正常。为了不碰到伤口,如澜只好一边手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慢慢走出去。 绕过几层幔帐,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房间传出了说话声,她仔细辩认了一下,似乎是皇帝的声音。细心观察一下位置,方才发现那就是皇帝的书房,原来她睡的那间房离皇帝的书房这么近。书房里似乎有两个人在说话,如澜心一动便悄悄走过去躲到幔帐后,把耳朵贴在窗纸上留心起屋里的谈话。 皇帝的声音静了下来,没多久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皇上,弘时毕竟年轻,做事难免轻浮,臣弟觉得他是受人迷惑,皇上何不给他一次机会。” “眹给他的机会还少吗?眹曾经对他寄予厚望,为他请来好老师,可他呢,胳膊向外拐,竟然把眹的苦心当成驴肝肺,还倒向老八的阵营,这个逆子。”皇帝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十三啊!当初允禵跟眹较劲你也说他是受人迷惑,结果呢,他到现在还不思悔过,弘时这个逆子竟然向着老八,眹看他不是受人迷惑,他是想逼宫!”皇帝字字落地有声,似乎极为愤慨。 如澜听出了个大概,原来皇帝想要定弘时的罪,十三爷怡亲王在一旁劝解呢。这两兄弟的谈话,为的还是八爷和胤祯他们的事,到底弘时为八爷他们做了什么,惹皇帝这么生气了?如澜不敢分心打起精神留意听着。皇帝话音刚落,怡亲王又说:“皇上这句话过头了,弘时是您的长子,将来也可能继承大统,他怎么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呢。况且,老八他们都在牢里,能做得了什么……” “你是不知道!”皇帝打断了怡亲王是的话,忿忿的说:“这个逆子竟然背着眹去看老八,还在眹面前说、说……” 皇帝显然很生气,连话都无法说下去。怡亲王赶紧说:“皇上别激动,喝口茶吧!” 屋里响起瓷器轻微的碰撞声响,片刻后就听皇帝粗重的喘气身渐渐低下去,怡亲王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上,您这么做正中他们下怀啊,您的子嗣本来就不多……” “他既然然说老八好,眹就让他去做老八的儿子,眹还有弘历弘昼。”皇帝再一次打断怡亲王的话语“好好的皇阿哥不做他要做罪人的儿子,他要犯贱眹成全他。” 皇帝竟然要将弘时过继给八爷,八爷不是已经坐牢了吗?皇帝为何要把他的长子过继给一个他所不容的罪人,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澜听得满头雾水,一肚子的疑问,皇帝说的这件事到底和昨天他发火的事有没有关联?弘时到底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她刚想到这儿,皇帝就说了:“老十三,你说眹是不是昏庸的人?是不是无情的人?” “不是!”怡亲王一口否认,“皇上您是个明君,明辨是非,爱臣民爱兄弟,您的心是热的,您对臣弟的爱非一般人能及。” “弘时这个逆子,竟说眹罔顾兄弟亲情,说眹冷血,要眹放了老八老九和允禵,还要眹放了、放了……”皇帝的声音低下去“……放了她。” 原来如此,原来弘时是这样惹怒皇帝的,八爷党一众人员是皇帝的政敌,皇帝登基后就千方百计找借口打压他们,先是夺取胤祯的兵权,紧接着又削去爵位贬到遵化守皇陵,之后一直拘禁在景山寿皇殿。对于老八,开始还给他封了个廉亲王的称号,然后接三连四对他挑刺,不是这样不好就是那样做错,还因一点小小的事罚跪在太庙一夜,最终锒铛入狱,成了罪人。 老九,也被抄了家,被押往保定的路中遭守关的兵士虐待,在毒日头下暴晒以致昏晕数次。只有那个没什么能力的老十,他对皇帝的威胁不大处境稍微好些,只是被软禁在张家口而已。皇帝对那些威胁到他皇位的人丝毫不会手软,他早把八爷党的人视为眼中钉了,正一步一步解决他们。 然而就是皇帝那么痛恨的人,竟和他的儿子搅到一块,他的儿子竟然倒戈相向为政敌说话,你说他怎能不恼怒?难怪他会大发雷霆,只是不知他除了让弘时去老八当儿子外还下了什么旨意。如澜正暗自想着,皇帝接着说出的那句话又把她吓了一跳,皇帝说:“这些人一日不除,眹一日不能放心。脓疮一日不治,大清一日不安!” 在皇帝眼中,八爷党的人就是大清国的祸害,必除之而后快,皇帝想要老八老九的脑袋,那胤祯呢,他是不是也想要胤祯的性命?怡亲王大概也被皇帝的话惊到,连忙说:“皇上,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 “这事不用你,眹自己解决,眹有自己的人。”皇帝语气坚定,看来非做不可。如澜在窗外听得冷汗涔涔、手脚发软,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了。 正文 第九十章旨意2 更新时间:2013-2-18 20:00:14 本章字数:1775 天到底塌没塌还不知道,不过眼前她已经没路走了,刚刚掀开帘帐想偷偷离开就看高无庸正从对面的屋檐下过来,她赶紧又缩回幔帐后面,从缝隙中看去,只见高无庸一路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她。如果给高无庸知道她偷听皇帝和怡亲王的谈话,那她的麻烦就大了,皇帝可能会真以为她和弘时是一伙,以为她就是潜伏在皇帝身边的内应,专门窃听皇帝的机密,这、这可如何是好呀? 眼看高无庸越走越近,如澜心急如焚,她左右看看没发现可以躲藏的地方,如果还站在原地高无庸肯定会看到她,怎么办?难道就等着高无庸把她揪到皇帝跟前说她偷听吗?难道就只能束手待毙了?不,不能,她自己死了没关系,千万不能牵扯到胤祯。她要想办法躲起来,要想办法骗过高无庸。 骗?如澜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她趁高无庸扭头往左边看的当儿,立即掀开帘子跑出去,蹲到那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前,再慢慢伸直脚地坐到地上,高无庸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如澜知道高无庸已经离她不远了,于是一闭眼睛便歪到花瓶旁,右手往伤口处使劲一掐,包扎的绷带不一刻就渗出血迹,而她也疼的脸色发白,嘴唇失色,咋一看去就像是不省人事。 如澜刚做完这些动作,就听高无庸“咦”了一声,紧接着脚步声就到了她身边,她极力控制着呼吸,果然听到高无庸慌里慌张地喊了:“乔姑娘!乔姑娘!” “谁在外面?”皇帝的喝问声响起。 高无庸忙应道:“皇上,乔姑娘晕倒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子被人抱住,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回事?不是叫你看着她吗?怎么让她自己出来了?” “奴、奴才、也、也是刚离开,到膳房去看给她的补品炖没炖好,才一会儿回来就看到她躺在这里了。”高无庸的声音颤巍巍的,如澜能想象出他此刻一定是满脸惶恐。高无庸话音刚落,如澜又感觉有一个人蹲在她身边,怡亲王那沙哑的声音响起:“皇上,她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狗奴才!”伴着皇帝的骂声,如澜听到物体倒地的沉重声响,接着是高无庸发出一记吃痛的闷哼,显然又被皇帝踹了一脚,如澜心里顿时起了歉意,可她没办法,不这样做她躲不过去。 “皇上,传太医来为她看看吧,臣弟看她神色不是很好。”怡亲王又好心地说了一句。 “传太医!”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高无庸却如遇大敕,响亮地打个千“嗻”了一声转身就跑。 “十三,你也回去吧!”是皇帝的声音。 “皇上,刚才那件事还望您三思,臣弟跪安了。” 怡亲王的脚步渐渐远去,如澜感觉身子一轻落入了皇帝的怀中,过了一会儿她便被轻轻地放到床上,她忽然感到很不自在,那是被人注视的感觉,难道皇帝看出她是装的?如澜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思转动,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要装醒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果然对上皇帝的探究的眼神,原来是皇帝一直望着她,皇帝面无表情,但眼底却燃烧着火焰,似乎想把她烧融,她无奈只得虚弱地喊了一声“皇上……” “别说话。”皇帝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像哄孩子般轻声说道:“乖乖歇着,乖乖养好身子,听话了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皇帝的话语明显带着威胁,如澜无力地闭上眼睛,阻隔了眼前的一切,她不想看到皇帝的脸。可怜的老太医急匆匆急赶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皇帝不容分说就把他拎到如澜床前,想着老太医一大把年纪还这样劳累,如澜心里又起了歉意。她不想欠别人,可是为了得到皇帝的信任,她只能缺德一回了。 如澜在东暖阁住了三天,伤口虽还没愈合但已经有好转。这三天中,皇帝亲自监督她用药,治疗的、进补的,要她喝得一滴不剩。她有时甚至觉得逼她吃药的不是皇帝,而是胤祯,以前她生病时胤祯也是这么守着强迫她吃药,她总是在皇帝离开后恍惚起来,不知道她是身处何地。因为东暖阁是皇帝的寝宫,她住在那里始终不便,于是第四天便由高无庸送回了住所。 阿穆见她回来,扑上来抱住她就哭,唠唠叨叨说很挂念她,看到她手上包扎的绷带时很吃惊,迷惑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又转,还一直问她的气色为何那么差。如澜只是笑了笑,告诉阿穆她捧茶给皇帝时不小心打翻了茶壶,给茶壶的碎片割到,阿穆半信半疑,但还是没有多嘴再询问。高无庸把如澜要用的药交给阿穆,又吩咐她小心伺候,阿穆唯唯诺诺点头称是,高无庸这才放心离开。 如澜进了房间倒头便睡,阿穆几次进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按高无庸的吩咐为如澜煎药。如澜又开始了养病的日子,可还没等她歇几天,新的麻烦又来了,那天傍晚,她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淡下去,阿穆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古怪地告诉她说外面有人找她。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骂名 更新时间:2013-2-19 11:07:51 本章字数:1550 有人找就有人找,为何这种表情。说什么找啊直接说谁来就得,能有谁来,来来去去不都是高无庸手下那几个人吗?阿穆这丫头,几天不见说话也怪怪的了。如澜在心里埋怨了一下,慢吞吞地起身掀开门帘走出去。当她走出门口时就明白阿穆为何那样说了,因为这个人不但不是高无庸派来,而且还是个身份不低的人,穿着华贵的锦衣,和她这个破陋的地方格格不入。 如澜看到那个人时真的也呆了,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跟在身后的阿穆疑惑地自言自语:“诶!刚才不是个公公吗?怎么换人了?” 又悄悄地扯了扯如澜的衣袖,低声说:“姑娘,刚才不是他找您,这人您认识吗?” “不认识。”如澜眼睛迅速转了一圈,没看到燕秋,赶紧低声吩咐:“我去问问他做什么,你别跟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自个儿出去走走了。” 阿穆看看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又看看如澜,疑惑的点了点头。如澜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出去,经过那个人身边时瞟了他一眼,那个人便心领意会地跟在她身后。如澜小声问:“您怎么就这样来了,不怕让人看见吗?” “我怕你不认识我手下的人,不肯出来。”那人瞟了如澜一眼低声回答。两人刚出了院门,如澜就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太监,正伸长脖子往她这个方向看。她吓得缩回脚。那个人见状低声说:“没事,他是我的人,刚才就是他进去院子找你。” “您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如澜回头一看,阿穆还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她赶紧快步走出去,离开阿穆的视线。 “跟我来!”那人拉住她的手硬是把她拖到屋角边,如澜住的地方本来就偏,两人现在所站的位置还种了一排湘妃竹,若不是特别留意还真看不出有人。如澜使劲抽回手,微微屈身道:“奴婢见过三阿哥,请问三阿哥找奴婢有何事?” 这个明目张胆找她的人就是前不久惹怒皇帝的皇长子,什么封号都没有的三阿哥弘时。弘时听如澜这么问,答道:“乔姑娘,想找你真是不容易,若不是本阿哥有确切消息说你肯定在皇阿玛身边,还真找不到人呢!我可是派人跟了高无庸几天才知道你住这里?” 他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难道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找她就为了说这些?她和这位阿哥平时又没什么交情,他到底找她有何事?如澜心急起来,赶紧问道:“三阿哥找奴婢有何事?” 弘时脸色一变,似乎有些不悦,冷冷地问:“你很怕我找你?还是你怕我们的事牵扯到你了?” 如澜明白他的意思,弘时口中的“我们”当然是指八爷党一干人,她急忙辩解:“三阿哥你有所不知,奴婢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皇上本来在气头上,若知道您来找奴婢恐怕心生怀疑,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呀!” “哼!我看你是怕你到手的富贵飞了,”弘时嘴角一撇,不屑地说。 如澜被弘时的话气的涨红了脸,抿着嘴屈身半跪说道:“三阿哥若没什么事,奴婢告退了。” 刚转身要走,弘时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冷冷的说:“原来他们说的没错,你不过是个贪图富贵、水性杨花的贱人,枉我十四叔那么疼惜你。” 如澜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话,眸底慢慢浮起水雾。她是贱人,原来在别人眼里她竟是那么下作的女人,在别人眼里她是水性杨花的贱人,可她成了贱人还不是拜那个当皇帝的人所赐吗?弘时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浮起不屑的笑:“我以为你还念着十四叔呢,想不到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在这里风风光光,可想到十四叔过的什么日子?你若还念一点旧情就该想法子救他出来,而不是凭那几分姿色媚惑我阿玛!” “三阿哥!”如澜终于喊出声了,眼泪滚滚而下,她死死地拽着手中的帕子,情绪异常激动,说话的语气也颤颤巍巍的:“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救他,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着急,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得他的自由,我愿意。我愿意为他死您知道吗?” 如澜失声痛哭,在弘时冷冷的目光下继续说:“我能做什么?我一个女流之辈能做什么?我只能顺着皇上。我是贱人,对!我是贱人,我犯贱也是为了保他的性命,你们以为我风光么?我在这里生不如死。三阿哥,您这不是救他,您是在害他。” 正文 第九十二章 骂名2 更新时间:2013-2-19 19:50:04 本章字数:1737 弘时走了,怒气冲冲地离开,如澜控制不住失声痛哭,知道有人误解是一回事,但被人当面辱骂又是另外一回事,弘时的话语像一把尖刀扎得她满身是伤,鲜血淋漓。她何尝不想救胤祯,她是做梦都想啊。可她能救他吗?她能做的事就只有听皇帝的话,让皇帝满意,别人只知道她用美色媚惑皇帝,有谁知道她是身不由己?身体是她唯一的本钱,她唯一能做就只是为取悦皇帝,有谁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坦然地躺在皇帝的身边,又有谁知道她在那种时候的苦痛,羞愧、内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为何他们会以为她过得风光呢?为何他们不能理解?如果胤祯出来的那天就是她的忌日,那她宁愿她忌日就是今天。 如澜心神恍惚,连阿穆什么时候来到身边都不知道,阿穆一看她满脸泪痕,吃惊的问道:“姑娘怎么啦?刚才那个人是谁?” 如澜木然地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他是不是对姑娘做了什么?”阿穆惊慌地扶着如澜的手臂,迅速地将她从头到脚察看一遍。如澜忽然抓住阿穆的手,焦虑的说:“阿穆,刚才的事不可对别人说,不然我就没活路了,你、你就当是没见过那人,我也没和他出来过。” “是。”阿穆反手握住如澜的手掌,用力地拽在手心里,安慰她说:“姑娘放心,奴婢和您一条心。” 四处看看没人,阿穆赶紧扶着如澜回去。刚进院门,燕秋就迎上来,本来是笑嘻嘻的,一看如澜满脸泪痕也愣住,巴眨着眼睛问:“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走一圈儿就成了这样?” 阿穆瞪了燕秋一眼,喝道:“就你多事?姑娘这不是手上有伤吗?刚才不留意摔了一跤弄到伤口了,这不是疼的吗?” 燕秋撅起嘴,低声嘟哝:“明知姑娘手上有伤你还让姑娘自个儿出去,自己不对还凶人。” “嘀嘀咕咕啥呀?赶紧打盆水给姑娘洗脸啊!” “哦。”燕秋转身去了,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那个,小喜子刚刚来说,等上灯后他来带姑娘,叫姑娘早做准备。” 阿穆愣了眼,慢慢地转头去望如澜,低声问:“姑娘,皇上不晓得你割到手了吗?” “没事,都快好了。”如澜勉强一笑,在心底暗叹一声,皇帝天黑才派人来带她,今晚她又得留在养心殿过夜了,才几天皇帝就耐不住,她又有得受了。 原本还让燕秋打水洗脸,这下不用了,直接让准备浴汤沐浴更衣。等如澜洗完澡,阿穆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手上的绷带,为她换了药在轻轻包扎好,如澜示意阿穆为她换上宫装,阿穆连忙转身去取,回来时见到如澜神色飘忽,就说:“姑娘想什么呢?若是累了跟高谙达说一声,兴许他能体谅姑娘的难处。” “没事,更衣吧!”如澜慢慢站起来,伸出手让阿穆为她穿衣。阿穆为如澜穿上宫装,扣上盘扣,看看如澜的脸色又说:“姑娘看着气色不是很好,上点胭脂吧!” 如澜往镜子里看了看,镜子是从皇帝赐的西洋玻璃圆镜,能很清晰地照出人的模样,她果真是脸色苍白,眼神暗淡无关,看着无精打采,于是点了点头。阿穆忙打开妆奁取出胭脂为如澜涂上,如澜平时不爱妖艳的装扮,所以阿穆只在如澜的脸颊上涂了一点,嘴唇也只上薄薄一层。如澜似乎不满意,竟然自己拿过胭脂盒,用指尖挑起一块胭脂涂到嘴唇上,抹得厚厚的,腥红刺眼。 阿穆傻了眼,忙抽出帕子去拭如澜的嘴角,小声说:“姑娘,胭脂都涂到脸上了呢!” 如澜一动不动地任阿穆擦掉嘴角的胭脂,半天才说:“晚上灯光不亮,胭脂要涂厚点才好看。” “嗯。”阿穆低下头不敢看如澜的神色,她跟着如澜多年,如澜的性子她也摸清大半,像这样多半是心里有事堵得慌了。收好胭脂,阿穆看了看天色还早,便泡壶茶端给如澜,如澜神色如常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那胭脂便在白瓷杯沿印上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如澜瞧着那茶杯便发起呆。阿穆只好找话来说:“姑娘今晚不回来歇了吧?” “不回来了。” “明日早上奴婢也要给姑娘备浴汤吧?” “对,我一回来就要沐浴。” “浴汤要热的,能烫手的。” “嗯,要烫的。” “那……” “你去忙吧,我坐一会儿。”阿穆还想找话说,如澜却开口打断她。她看了如澜一眼,默默地退出房间。 小喜子是戊时初来的,燕秋和小寇子已经睡下了,只有阿穆一个人守在屋外。如澜什么也没说,起身便跟着小喜子走。夏末秋初,炎热还没完全消去,空气中带着一丝辛辣味。四周乌沉沉的,只有小喜子手中的宫灯发出昏黄的光,光影昏黄飘荡。如澜挺直背,踩着规范的寸子,花盆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传出很远。她忽然发现,极远的天边挂着几颗星子,时不时闪了一下,仿佛是那孩童俏皮的眼睛。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承欢 更新时间:2013-2-20 13:06:31 本章字数:1738 如澜没去陪皇帝看奏折,因为小喜子直接把她带到了皇帝的寝室。其实不管皇帝让人把她带到哪里,最后的目的还是留她侍寝。皇帝大概是厌倦了之前那些假惺惺的做派吧,反正他和如澜都心知肚明,所以直接让人把她带到寝室里。 因为手上带伤脱衣服费劲,如澜便只脱了外袍穿着中衣躺到床上。屋里很静只有烛芯燃烧的轻微声响,如澜不一会便走神了。她想起了白天弘时说的话,弘时骂她是贱人,说她凭美色媚惑皇帝。她贱吗?她自己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等皇帝来临幸,这样算不算贱?弘时还说叫她收敛点,别老是招惹皇帝,她倒是想收敛可皇帝没让她收敛,她根本就没想着要招惹皇帝,是皇帝要招惹她,明知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偏偏就要让人带她来过夜。他后宫有那么多嫔妃,随便哪个不好,为何偏偏就要她? 弘时还说皇宫不是好呆的地方,说她有可能哪一天会死无全尸,这些她都明白,就是不晓得让她死无全尸的人到底是皇帝还是皇帝后宫的女人。高无庸曾经暗示过她,要她见好就收,皇帝已经很久没翻后宫的绿头签了,那些女人隔三差五派人到高无庸哪里打听。高无庸说再这么下去会出乱子,他也会成的箭靶子,招人折腾。 想到这儿,如澜轻轻地笑起来,又不是她要霸着皇帝的床,这事在皇帝不在她,皇帝翻不翻牌子关她什么事?那些女人闹起来才好,她们要有本事就闹到皇帝的床上,让皇帝无暇分神,那样她也就解脱了。可就是给十个胆,后宫的那些女人也未必敢闹到皇帝的寝室来。皇帝在人前一副冷漠的摸样,想必那些女人都不敢惹他吧,不知道她们晓不晓得皇帝那个的时候像头狼,像一头饿了几百年的野狼,她们侍寝的时候敢看皇帝吗?大概不敢吧,皇帝平时那么凶,像块寒冰一样,他那个样子大概也只有她才发现。虚伪!虚伪的男人。 如澜胡乱地想着,不知不觉就过了戊时,外面更静了,仿佛根本就没人存在,如澜的眼皮慢慢沉重起来,谁料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开门的声响。她懒懒地撑开眼皮,透过外间的帘帐似乎看到有个人影走进来,她认出那是皇帝的身影。皇帝慢慢走过来站在床边,身上只穿单薄的明黄丝绸中衣,床前的帘帐并没放下,烛光从皇帝的背后照过来在床上投下阴影。如澜被罩在阴影里,她慢慢侧过头去看皇帝,皇帝也定定地望着他,然后抬起手开始解他衣服上的盘扣。 皇帝的明眸像一汪深潭般看不到底,似乎有簇火焰在眼底燃烧,虽然背着光却熠熠生辉。如果说皇帝身上有哪个地方让如澜迷惑,那一定是皇帝的眼睛,乌黑的眸子,深邃得望不见底,和胤祯的一模一样。皇帝慢慢地坐到如澜身边,如澜的目光不与自主地移到他的手指,那指节分明的手指正解开中衣上的最后一颗盘扣,衣衫敞开了,她看到了皇帝的胸膛和腰身,皇帝虽然没有胤祯那么健壮,可体型一直保持很好丝毫不显松赘。皇帝将脱下的衣服甩到一边,伸手扯下了床前的帐子,烛光被阻隔,床上瞬时暗了下来。 “等很久了吧?”皇帝侧过身子伏在她身旁,低声问。 “嗯。”如澜慢慢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皇帝下一步的动作。 “想眹了吗?”皇帝伸头过去将唇印在她的脸颊上, 她顿了一下,依旧低声应道:“嗯。” 皇帝嗤地笑了,忽然一把掀开被子将整个上半身都埋入被子中,下一刻,如澜就感觉她胸前的花蕾被含住,温热的湿濡渗过单薄的布料慢慢将花蕾包裹,娇嫩的花蕾受到外界异样的刺激倏然变硬。皇帝的牙齿时轻时重地噬咬着花蕾的顶端,酥麻和刺痛交替地侵入她的触觉,使她情不自禁地扭动身子。皇帝感受到她的悸动,将她的中衣肚兜全部推到锁骨上,双手握住她的双峰挤捏起来。他好像嫌它们塌软,竟撑开虎口卡在乳峰的两侧,将那团肉向中间挤去,把它们推高,把顶端上的花蕾挤得突起,好方便他去吮吸。 如澜咬着嘴唇极力忍耐,皇帝太过于癫狂动作难免过火,如澜非但没感到快意反而觉得疼痛。皇帝在被子里交替着肆虐她两边的花蕾,时而吮吸时而噬咬,时而又咬住牵拉,动作之大令她忍不住疼痛而想躲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因皇帝扭动而拱起、起伏,呈现出怪异的凹凸形状。 如澜终于忍受不住,颤巍巍地哀求:“皇上……” 皇帝掀开被子伸出头,双手撑在她两旁,粗重地喘着气,眼底血红犹如嗜血的野狼。如澜嘴巴扁了扁,似乎要落下眼泪。皇帝慢慢地坐起身子,哑声问:“怎么了?” “皇上……”如澜软软地唤着皇帝,目光从皇帝的脸上移到她的左手腕上,皇帝的目光也不由地跟随过去,如澜趁机将右手环上皇帝的脖子,娇滴滴地说:“人家伤口疼。”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承欢2 更新时间:2013-2-20 19:39:33 本章字数:1802 皇帝眉头一皱,拉起如澜的左手仔细察看一下,问道:“都过了这么多天怎么还痛?你屋里的奴才都没长心眼的?” “不是,刚刚扯到了。”如澜放开环在皇帝脖子上的右手,轻轻地推了一下皇帝的胳膊,娇声说:“皇上,您刚才太急了。” “眹看看你的伤口。”皇帝拉过如澜的手地解开包扎的绷带,只见白皙的手腕上横着一道寸半长的瘢痕,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但伤痕周边的皮肤还未消去红肿,看起来触目惊心。皇帝用拇指轻轻抚过伤痕,叹渭道:“可惜了这只手腕,割得那么深,恐怕一辈子都要留下痕迹。” 顿了顿,又轻声说:“看着让眹心疼,眹回头命太医院那些人找些生肌消痕的膏药给你。” “谢皇上。”听皇帝这么说,如澜也有些动容。 “你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拿自己的身体作践。”皇帝脸色一沉,俯下身子盖住如澜,沉声说:“你的身子不单是你一个人的,也是眹的。” “是,如澜知道了。”如澜向皇帝展颜一笑,笑得妩媚无比。皇帝一个翻身又将如澜压在身下,望着她说:“嫌眹刚才太急躁,那眹就……慢慢来,嗯?” 皇帝的手掌随着他的话语移到如澜的衣襟上,盘扣在皇帝在手下一个个被解开,不出片刻如澜身上便一时一丝不挂,娇躯腻白,皇帝将手中绣着荷花的粉色肚兜举到鼻端用力一嗅,陶醉地闭上眼喃喃说:“真香!” 如澜真是不想看见皇帝这副轻佻的摸样,她宁愿皇帝直奔主题,粗鲁了事,像这般邪魅令她感到是遭受歹人的挑戏,实在屈辱。而皇帝偏偏不如她愿,竟然将肚兜盖在她的脸上,隔着布料亲吻她。肚兜只覆盖到颈脖,皇帝的嘴唇从隔着肚兜从如澜的下颚慢慢吻过,落到颈窝处,流连片刻又慢慢地移到锁骨上,再向下,向下,停在她柔软的胸脯上。 如澜被肚兜遮住了眼睛,视觉被阻隔了以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触觉上,她比往常更清晰地感受了皇帝的嘴唇吻过肌肤的感觉,那是一种浅浅的酥麻,带着肉体触碰的温热,像某种液体滑过身体带来的麻痹。她的皮肤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皇帝的嘴唇落下而战栗,她竟然在猜想皇帝的吻接下来会停在那个部位,而且她心里还很期待 皇帝的嘴唇在如澜的胸脯上缠绵,忽然停在那颗小蓓蕾边,如澜不由自主地绷紧身子,她猛然发现她十分渴望她的花蕾被皇帝亲吻,那一刻,她异常羞愧,却又控制不住想要。 皇帝显然感觉到如澜的渴望,他并没继续下去,只是抬起头问如澜:“想要吗?” 如澜恨死了自己,那一刻她难堪得想立即死去,她不想搭理皇帝,然而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皇帝没有立即含住如澜的花蕾,却对着花蕾轻轻地吹气,凉丝丝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扑到那小蓓蕾上,带来另一种不同的震撼。如澜的身子颤抖起来,嘴里发出低泣声,皇帝在这个时候猛地将她挺立的蓓蕾含如嘴中,用舌头包裹住轻轻地吮起来。如澜嘴里的低泣变成了惊叹,极低的惊叹声,被她压抑在喉咙里,仿佛是一但没有尾音的乐声,翛然而止。 皇帝故意一直停留在花蕾上,变换花样挑逗着如澜,如澜终于忍受不住握住了皇帝的手臂用力地掐下去,长指甲在皇帝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皇帝仿佛没感觉一般,只是微微抬头看一眼如澜,便又继续他舌头上的活儿。如澜开始急促地喘气了,胸脯在娇喘声中开始急剧起伏。 皇帝终于松开如澜的花蕾,让她的身子稍微缓解,他很满意如澜的表现,大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腰身,趁如澜气息缓下来的时候挑开裤头滑了进去。这次他不再犹豫直接把手伸到如澜的两腿间,中指往那片芬芳之地中伸进去,立即,花谷里的温润将他的手指包裹。皇帝缓缓地抽动手指,肉体与肉体摩擦发出啧啧的声响,湿腻腻的花汁顺着皇帝手指慢慢地滑出来,湿濡到了花谷口,连那片芳草都被湿润了。 “如澜……”皇帝慢慢挨到如澜的耳边,舌头扫过她的耳廓,伸进耳蜗了,如澜禁不住缩了缩脖子。皇帝慢慢拉开她脸上的肚兜,捧着她的脸亲吻着,从眉毛到眼角,再从眼角到嘴唇,又从嘴唇到耳边,然后哑声说:“你动情了。” 如澜周身的皮肤泛出一层淡淡粉色,闪着柔和的光泽。而脸颊到脖子都是绯红色,特别是那对耳朵,红得透明想要烧起来般。皇帝褪去他和如澜的亵裤,让两人坦诚相对,他以一中近乎膜拜的眼神注视着如澜。如澜在他的注视下周身发软,半闭着眼睛,媚态横生,这个时候她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反应了,她被皇帝挑起了人性最原始的本性。 皇帝终于不再等候,扶起如澜的双腿架到他的肩头上,让如澜的花谷口对着他的生命之柱,他用力地托起如澜的臀部,腰身一挺将龙根深深地没入如澜的体内,同时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如澜嘴里也溢出娇弱的吟叫,折腾了半天的暖场表演终于结束,他们的欢爱之剧正式开始。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承欢3 更新时间:2013-2-21 12:54:40 本章字数:1723 皇帝和如澜翻云覆雨,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才鸣金收兵,两人皆大汗淋漓,瘫软在床。床上一片狼藉,被单卷成了条状,衣物也交缠着散落在床尾。如澜软软地趴在床上,乌亮的发丝披散着遮盖住半个脊背,她的头发刚只到腰部,腰身以下的春光四射。 皇帝躺在如澜身旁,大掌在她的臀上轻轻地打着圈儿,如澜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睡了一般。皇帝得不到回应,抬起腿压在她的屁股上,身子蹭过去紧靠着她的脊背,手臂穿过散落的发丝伸到她身前,手掌准确地盖在那团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起来。 如澜发出细微的轻哼,皇帝笑了,俯下头细细地亲吻着如澜的香肩,如澜侧了侧头,皇帝顺势吻下她的颈脖。或许是皇帝的撩拨成功,如澜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微微张开眼睛,她此时眼神迷蒙,眼底的情欲还未退去。皇帝轻轻地吻上她的耳垂,低声问:“累吗?” “嗯。”懒懒地应答,却蕴含着无尽的风情。 “眹也累。”皇帝的嘴唇还在她耳边流连,盖在她胸前的大掌依旧不紧不慢地移到腰间,将她的身子搂住。 “皇上若是累便早点歇吧。”如澜闭着眼睛柔柔地劝说。 皇帝不再说话,嘴唇离开如澜的耳垂,但手掌依旧在如澜身上游走,一时帘帐内就只听闻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就在如澜以为皇帝已经睡着时,皇帝忽然幽幽地问:“你今天见了何人?” 如澜本来半睡半醒,听了皇帝这句话顿时睡意全消,心跳猛然加快。她极力控制着,装着还没清醒,含糊不清地问:“嗯?” “你今天见了何人?”皇帝又问了一句,手臂骤然收紧。如澜脑中快速转动,瞬间便明白弘时找她被皇帝的人发觉,于是装作梦呓般低语:“三阿哥……” “他找你做什么?”皇帝的声音不变,手掌却慢慢向上盖在如澜的乳房上,捏住了她已经肿胀的花蕾。 “唔……”如澜闭着眼睛翻过身,柔软的手臂搂住了皇帝身子,腿也缠上了皇帝的腰身,这个姿势就像两人正在欢爱中一样暧昧。皇帝一愣,手不由自主地落到如澜腰身上,双手掐住如澜的腰将如澜拉近他。 “三阿哥叫人家不要用美色迷惑您。”如澜边说边将头蹭到皇帝的胸前,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皇帝抖了一下,很受用地眯起眼睛,慢吞吞地问道:“是……吗?” “三阿哥还骂了人家。”如澜将双峰贴近皇帝的身子,说得十分委屈。 皇帝很享受如澜送上前的软体,手掌从如澜的腰身移到背部,来回地抚摸,嘴里依旧慢吞吞地问:“他……骂你什么?” “三阿哥骂人家贪图富贵。”如澜抬起头望着皇帝,皇帝也正好低头看她,两人的眼中分明是一片清明,哪有迷糊的迹象。皇帝慢慢地低下头,在如澜的嘴唇上印了一下,低声问:“你想不想要荣华富贵?你要想眹马上给你。” 如澜摇了摇头,轻声说:“如澜出身卑贱,不敢奢想。” “你想要眹就能给,”皇帝捧起如澜的脸庞,直视着如澜““眹的家奴狗儿知道吗?” “李卫李大人?” “没错!他大字不识几个,可眹一样封官给他,还封了个大官。眹抬举他是因为他敢,他够魄力,对眹忠诚。你也一样,你若敢要眹就敢给,眹也像封官给李卫一样封给你,先让你当个答应,然后再升贵人,升嫔妃。如澜,眹封个贵妃的称号给你可好?” “皇上,我是汉人……” “不碍事。”皇帝打断如澜的话,继续说:“眹将你抬入旗籍,再命朝中大臣认你为女,赐你满人姓氏,到时再将你的名字列入应届的秀女中,眹要一步一步的把你捧上去。” “皇上,如澜不想招人嫉妒,若皇上垂怜,就这样了吧!” 皇帝将如澜的发丝勾起,缠绕在手指上,如低呓般说:“其实眹有私心,眹更想就这样,随时能把你传来,想你了便要你。若给了你封号,一切都要按规矩了。” 如澜不再应答,窝在皇帝的胸前,她实在是疲倦。跟皇帝玩心思果真很累,每次侍寝都像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稍微大意便能引来皇帝的不快和起疑,虽然战争的过程能让她体验到男欢女爱的乐趣,却也让她在欢愉之余胆战心惊。睡意渐渐袭来,如澜窝在皇帝怀里渐渐呼吸绵长,似乎陷入的黑暗中。迷迷糊糊间感觉皇帝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伤口,她条件反射地轻颤了一下,就听到皇帝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真下得了手,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下次你若敢在自己身上割一刀,眹就在他身上割两刀,眹要把你受的痛双倍加给他。”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像漩涡般将她吸进去,她感觉身子正慢慢被吞噬,除了被皇帝握在掌心的手腕尚有知觉,其他部位都虚化了,轻飘飘的空无一物,她想醒可是醒不来,夜真的深了……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梦回 更新时间:2013-2-21 19:31:31 本章字数:2008 夜色很浓,黑暗中女子翻了个身,她身旁的男人动了一下,忽然伸长手臂将女子搂入怀中。女子从男人怀中抽出手臂慢慢抚上男人的下颚,抚过粗糙的胡须印痕,指尖停在男人的嘴唇上。男人张口噙住女子的手指,轻轻地吮了吮,低声说:“睡吧!” 女子调整身子的姿势,半趴在男人的胸前,手指依旧搭在男人的嘴唇上。男人的手掌移到女子的背部轻轻地摩挲,像是哄慰孩子般时而轻拍。夜很静,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男人与女子的气息相互交缠,细微却又清晰。 女子慢慢缩回手,搭在男人的肩上,一动不动仿佛睡了。男人揉了揉女子的头发,在她额头印下一记轻柔的吻,长舒了口气。夜深沉,浓如墨汁,女子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良久…… “爷……”是女子轻柔的低唤。 “嗯?”低沉的喉音,醇厚如浓茶,魅人心魂。 “我也要去……” 男人呼吸一滞,拉过女子的搭在他肩头的柔夷放到嘴边亲吻一下,低声说:“快睡吧!” “小乔要跟您去。”女子的语调比刚才多了一丝坚定。 男人俯下头在女子的脸上摸索,吻上女子的额头,沿着额头吻过眉眼,顺着眉眼吻过鼻梁,落到女子柔软的唇瓣上,四唇相贴。女子举手抵住男人的下颚想要把男人推开,可男人却霸道地不肯离去,女子只是稍微用力便不再坚持,温柔地回应着男人,唇齿交缠间溢满柔情和甜蜜。半晌后男人松了口,下颚抵在女子的额头上,微喘着气说:“睡吧,不早了。” “爷!”这次女子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 “爷不准!”男人果断地拒绝,气息很重,好像生气了。 “额……”女耍赖地拉长声音,手脚像八爪鱼般缠住男人的身子,脸往男人的胸前蹭“福晋都答应了,福晋都答应人家跟爷去。 “福晋答应爷不答应,快睡!”男人在女子的臀部轻轻地拍了一掌,清脆的“啪”声在静夜了异常清晰,女子“啊!”地低声惊叫,男人趁机把她从身子上掰下来。 “爷不答应就不睡。”女子又攀上男人的身子,依旧是耍赖的语气。 “你不睡爷可要睡了。”男人把女子的手臂挡回去,他自己抱着双臂横在胸前不让女子有靠近的机会。女子使劲地拉着男人的胳膊想把男人的手臂扳开,可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哪能撼动男人半分,男人长得健壮胳膊也粗,女子根本就扳不开。感觉到女子似乎有些气急败坏,男人嘴角悄悄翘起,笑了。 女子没能扳开男人的手臂,便举起粉拳往男人的胳膊上捶去,捶了几下见男人没反应,她一气便调转身子,将后脑勺对着男人。夜,依旧深沉,浓如墨汁,男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忽然…… 被子被翻起,软绵绵的身子靠到他的腿边,他刚一愣,两腿间的生命之柱忽然被人握住,下一刻,他的命根就被一股温热的湿润包裹住,他腾地瞠大眼眸身子僵住了,这丫头竟敢来这招。湿润的舌尖一圈一圈地舔过肉根的顶端,让他禁不住战栗。柔嫩的肉壁裹着他,有规律地吮吸着,像有引力般紧附在他的肉根上,时而缓缓地吐出时而又深深地吞进去,全是他喜欢的招数。他身子开始着火,火从下腹燃起,蔓延到他的胸口,升上的头,他脑子热了。 男人的生命之柱在女子的樱口中慢慢变硬,粗大、挺立,成了掣天柱。女子的口腔不能全部容纳,只能用力地张大嘴,喉咙里逸出嘤嘤呜呜的低哼。而男人则是全身绷紧,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大幅度起伏,他显然已经忍受不了女子的挑逗。女子觉得呼吸困难便微微抬头,松开含在口中的肉棒,失去的温暖男人突感空虚,竟按住女子的头往下轻压,要女子感受他强烈的渴望。女子双手握住那粗大的挺硬,轻轻地来回套弄,伴随着她的手势,男人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小乔……”男人低哑地唤着女子的名字。 女子松开手,男人在黑暗中向女子伸出手,又哑声唤道:“小乔……” 女子坐直身子,忽然抬脚跨过男人的身子,让男人挺立的生命之柱对着她的花谷口,慢慢地坐下去,一没到底,将男人全部容纳。男人低吼一声,猛地坐直身子,双手掐住女子的腰身,向上律动起来。女子的身体随着男人的律动而上下急促颠簸,她搂住男人的脖子,娇喘着说:“爷,人家要跟您去。” “呃……不……能……去” “人家……嗯嗯……就要去。” “爷是去……呃……打仗,又不是去……喔!” 女子忽然咬了男人一口,男人吃痛地喊了一声,女子趁机掰开男人扶着她腰间的手掌,抽身离开,男人急了,扑过去压住女子,低声哄道:“小乔……小乔……” 女子挣扎一下,男人却趁机从后面进入女子的身子,用力的抽动起来,女子马上如水般柔顺,软绵绵地趴着.男人从背后伸过头去亲吻着女子的脸,同时也加快下身的频率,边喘着气身子边说:“乖……等爷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 女子已经没有精力再和男人争辩了,男人的强健有力的撞击让她只能低声吟哦。她知道男人心意已定,明天就是男人第二次出征,她想跟在男人身边伺候他,可是男人说他作为一军主帅要以身作则,若是带家眷随行会令众将士心生不服。既然不能跟着,那就好好珍惜眼前吧。女子扭头在男人身边低语几句,男人嗤地笑了,抽离身子,女子马上翻过身面对着男人,男人又欺身上去,这次女子热烈地迎合着男人。一时,房里徒然涨满了欢爱的气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着女子娇柔的低吟,在黑暗中久久不散,好一个淫靡的夜晚。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求助 更新时间:2013-2-22 12:47:00 本章字数:1757 永寿宫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当朝皇后乌喇那拉氏,皇帝的原配妻子,内大臣费扬古之女,虽然貌不出众但气质文雅,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在整个后宫深得人心。皇后凭借着自己的威望,将皇帝的后宫打理得有条有理,虽然各宫的嫔妃暗里相互针对,但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没有哪个敢闹出面。皇后早年曾为皇帝生下嫡子弘晖,可惜那孩子福薄,未满十岁便夭折了,皇后至今再无所出。 这日午后,皇后正斜靠在塌上支着下颚打盹,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守在门外的太监忙跑出去拦住来人“皇后娘娘正在歇息,不方便接见” “本宫要见皇后娘娘,本宫要见娘娘!”来人似乎很着急,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迹象。 皇后不禁皱了皱眉头,慢慢地撑开眼撇了守在一旁的女官,不耐地说:“萍翠,去看看是何人在外面吵扰。” “是!”女官萍翠刚走到门口,外面的脚步声已冲进来,伴随着脚声还有刚才那道女声“你们别拦我,我要见皇宫娘娘!” 皇后沉下脸,抬头望向门口,门帘被掀开,太监惊慌地跑进来,他身后几个宫女扶着一个华服女人正急冲冲走过来,萍翠喝道:“大胆!竟敢强闯皇后寝宫,惊扰了皇后娘娘歇息,你们该当何罪?” 太监噗地双脚跪下,连连磕头道:“奴才该死,齐妃娘娘非要进来,奴才拦不住啊!” 被称作齐妃的正是身着华服的女人,此时脸色惊慌,听太监这么一说忙屈身给皇后行礼:“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你这时候不在宫里歇着,跑过来我这里做什么?”皇后被搅了睡眠,明显不悦。 皇后话音刚落,齐妃突然双膝落地跪到皇后跟前,眼圈一红泪水顷刻涌出眼看就要大哭出声,皇后眉头一皱,低喝道:“齐妃,你失仪了!” 齐妃惊了一下,忙用帕子捂住嘴,将哭声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身子却因强硬忍耐而干抽起来。皇后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冷然说:“你们都退下。” “是!” 皇后宫里的太监、宫女及齐妃带来的人起身屈膝行礼,全部低头躬身退出门外。皇后朝萍翠使了个眼色,萍翠点点头将房门掩上。见人都走了,皇后这才对齐妃说:“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萍翠本来要扶齐妃,哪知齐妃竟甩掉萍翠的手扑到皇后脚边,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皇后救救三阿哥吧!” “弘时怎么了?”皇后惊讶地问。 “皇上下旨了,让弘时去给老八当儿子,还把他赶出宫去……”齐妃顿时泣不成声。 齐妃李氏,瓜子脸,略为发福,已年近四十,人老珠黄风韵不再。李氏是三阿哥弘时的生母,皇帝未登基前就已经封为侧福晋,除了早逝的年贵妃,皇后之下数她级别最高。她年轻时也有几分姿色,为人圆滑、处事八面玲珑,又因生下皇长子而被受皇帝重视,这些年已养成了骄扈的行事作风。如今自己的儿子忽然遭受那么大的变故,这对她来说是很重的当头一击,把她吓懵了,才会皇后面前如此失仪。 皇后慢慢地立起身,伸出手去拉齐妃,齐妃疑惑地看了皇后一眼,扶着她站起来,皇后低声问:“是何时的事,为何本宫不知?” “就在今日,是三阿哥宫里的奴才偷偷跑来告诉妾身,消息还没传出去呢!”齐妃又哭了起来。 “皇上已经下旨了?”皇后直视着齐妃,齐妃泪水涟涟,点了点头。 “唉!”皇后重重地叹了一声,松开齐妃的手转头看向窗外,不紧不慢地说:“旨意既下,断无更改之说,本宫无能为力了。” 齐妃被皇后不冷不热的态度激怒了,失态地叫起来:“三阿哥若遭难了您也一样没了靠山,怎么说您也是他的嫡母,你怎能无动于衷了呢?他可是一直孝敬您的。” “齐妃!”皇后厉声喝叫,脸色冷如寒冰,她仰起头,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本宫不止是三阿哥的嫡母,也是四阿哥五阿哥的嫡母。” 齐妃听了皇后的话,身子晃了晃慢慢地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地哭。皇后冷眼看着,似乎并没有打算劝解她。齐妃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皇后说:“皇后娘娘,您是皇上所有阿哥的嫡母,您不止有三阿哥一个孩子,您还有四阿哥五阿哥,无论谁生的孩子都会喊您一声母后。可我呢?我只有一个儿子,三阿哥就是我的命。皇后娘娘,您知不知道,像我这种没了姿色的老女人,就只有靠儿子了,如今连儿子都没了,您让我靠谁啊?” 没有姿色的女人只能靠儿子,连儿子都没了能靠谁?齐妃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尖刀,刺向皇后,皇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齐妃说得没错,在后宫,女人想要保住地位,要么靠美貌,要么靠子嗣,皇帝的女人太多,人老珠黄又无子嗣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凄凉!皇后又怎样,她没有儿子,也没有青春,她一样不敢保证她能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求助2 更新时间:2013-2-22 19:18:58 本章字数:1725 皇后无所出,一直以来就把三阿哥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她其实不过是希望三阿哥能争气,将来继承皇位会孝敬她,毕竟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三阿哥从小由皇后带大,皇后在三阿哥身上也倾注了不少心血,因此三阿哥生母齐妃刚刚说出的那一番话语确实触动了皇后,让皇后心里也生出了一股苍凉。 望着失声痛哭的齐妃,皇后也有些于心不忍,她亲自将齐妃扶到椅子上,柔声说:“本宫刚才的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拍了拍齐妃的手背,皇后又说:“你也别太忧心,事情并非不可逆转。” 齐妃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祈盼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声问:“皇后有办法救三阿哥?” 皇后摇了摇头,手掌轻轻地按住欲站起身的齐妃,示意她不要过于激动。见齐妃失望的垮下脸,皇后低声说:“你在皇上身边的时间比本宫长,皇上是个什么秉性的人你也该清楚。他面冷心热,下这样的旨意定是一时气愤,你若在这个时候去吵闹发而成了火上浇油,只怕会令他更生气。” “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阿哥无处可去啊?”齐妃刚止住的眼泪又冒出来。 “其实三阿哥也到了建府开牙的年纪,出宫未必是坏事,也许等皇上气消了就会赐他府邸,让他在宫外居住。现在皇上正是气头上,你心焦也没用啊!”皇后又恢复了后宫之主该有的贤淑摸样,极力寻话来开解齐妃。 齐妃想想还是不放心,哽着声说:“皇上若不是下了狠心,为何要让三阿哥去给老八当儿子?那人明明戴罪在身……” “皇上让弘时给老八当儿子?”皇后也愣了,盯着齐妃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让弘时给老八当儿子了呢?” 齐妃便将从弘时身边的太监那里听来的话告诉皇后,当然其中略去了弘时求皇帝放过如澜那一段。其实那件事不是齐妃故意隐藏,而是弘时根本就没让别人知道。也许如澜是八爷党最隐秘的一步棋,他们想利用皇帝对如澜的垂涎而让如澜在皇帝身上下手,窃取他们想要的机密,里应外合捧弘时登上皇位,然后再改天换地、拥立胤祯为王,他们没想到如澜竟然会不肯配合。弘时身边的太监也只是听说弘时为八爷党众人求情而惹怒了皇帝,至于弘时跟皇帝父子俩当时说了什么,他们是不得而知的,齐妃当然更不可能知道。 听完齐妃的转述,皇后骂了一声“弘时好糊涂!”,又安慰齐妃说:“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于事,你且先放宽心,弘时到底是本宫带大,本宫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皇后最后一句话像仙乐从天而降,齐妃听了喜出望外,也不管皇后是不是真心立即起身跪下道谢,又哭哭啼啼了半天。皇后怕齐妃没玩没了地哭个不停,向萍翠使个眼色说:“齐妃娘娘倦了,叫娘娘身边伺候的人进来扶娘娘回去歇息。” 萍翠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皇后拉起齐妃,安慰地拍了拍她手背,低声说:“放宽心!” 齐妃刚出了门皇后的脸色就变了,刚刚的温柔谦和全换成了冷淡,似乎极为不耐。萍翠嘴唇动了动,低声问:“主子真的要救三阿哥吗?” “救?怎样救?”皇后抬起手把护甲举到眼前,慢慢地转动好像欣赏护甲上的镂花一样,半晌后忽然低声骂道:“蠢货!不自量力。” “那齐妃娘娘怎么办?”萍翠瞟了一眼皇后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 皇后脸色一寒,哼了一声冷冷地说:“让她哭去吧!平日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也该给点苦头她吃吃,免得她目中无人。” 萍翠瞟了瞟门口,向前一步靠近卧榻旁压低声问:“主子,您说三阿哥这件事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皇后眯了眯眼,懒懒地应道:“那可说不准了。萍翠,按你看三阿哥出了事,这宫里是谁的收益最大呢?” 萍翠只稍作思考便回答:“自然是咸福宫那位。” 她仿佛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睁开眼睛问:“主子难道怀疑是那边动了手脚?” “本宫可什么都没说、这种事可不能瞎说,何况弘时这么大的人也不该那么容易受人蛊惑。” “是,奴婢多嘴了。”萍翠恐慌地低下头。 “本宫没怪你。” “主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皇后又慢慢地转动她的黄金珊瑚护甲,反问道:“依你说该怎么办?” 萍翠想了想,答道:“静观其变。” “不!那是下策。”皇后缓缓地站起身,萍翠忙伸出她的手臂给皇后,晃后将戴着金光闪烁护甲的手指搭在萍翠的手腕上,轻轻地移动步子。萍翠知道皇后肯定已有了计策,也不在多嘴只是静静地扶着皇后在屋里踱步。皇后忽然停下脚步,坚定地说:“先下手为强,不能坐以待毙。” “奴才不明白。”萍翠糊涂了,皇后要先下手,到底对谁下手啊?难道要对皇上?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讨好 更新时间:2013-2-23 12:35:46 本章字数:1869 “你无需明白。”皇后慢慢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你只消把本宫交代的事做好便行。” “是,奴才明白了。”萍翠点点头。 “萍翠,你看外面这景色,是不是就快立秋了?” 皇后这个时候竟然有心情观赏风景,萍翠给弄糊涂了,心里猜测着皇后到底想说什么。她虽疑惑但不敢明目张胆开口问,只好随着皇后的目光看向屋外。这一看果真发现了不同,那些青翠的枝叶不知何时悄悄变黄,花也稀少了,而桂树的枝头却开始冒出花骨朵儿,想来这秋天真是快到了。 “娘娘,应该是快立秋了,要不奴婢去翻黄历看看何时立秋吧?”萍翠献媚地看着皇后。皇后却摇摇头,说道:“入秋了,各个宫也该做秋衣了,你去库里挑些今年的料子给各个宫的主子送去,凡是有封号的都要送,一个也不能落下。” “娘娘,做秋衣的料子不是由内务府供给吗?娘娘何必要如此破费?”萍翠好心地提醒皇后,可没想拍马屁却拍到了马蹄上。皇后听了萍翠的话,眉头似乎皱了一下,明显对萍翠的话语不认同,神色微怒地说:“几匹料子而已,难道本宫还给不起吗?你照做便是。” “是。”萍翠没想到她好心说了一句话竟惹来皇后的怨气,心里不由感到忐忑。 “咸福宫那位,除了料子再送些燕窝,这个不用本宫教你也该知道怎么做了吧?”皇后扭头盯着萍翠。萍翠似乎能感受到皇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说:“奴婢就说秋日气候干燥,燕窝能够滋阴养颜,皇后娘娘体恤熹主子,特意着奴才取了这些上好的燕窝送给熹主子。” “好了。”皇后打断萍翠的话,从萍翠的手臂上抽回手掌,慢慢地转身回到塌边坐下。她优雅地端起茶水呷了一口,淡淡地说:“现在就去办吧!” “是!”萍翠向皇后福了福身,慢慢退到门口,正要准备转身出去,皇后又开始叫她:“去把小富子唤过来,本宫有话问他。” “是!”萍翠应声转身出了门。 咸福宫的熹主子钮钴禄氏,三十出头,相貌端庄,正是女子风姿最艳的年纪。皇帝未登基前这位熹主子还不过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侍妾,后因生下了四阿哥弘历晋升为侧福晋,皇帝登基后又因母凭子贵而被册封为熹妃。钮钴禄氏是整个后宫为数不多既年轻又有封号的妃子,地位仅次于皇后与齐妃。而她生的儿子四阿哥从小聪明伶俐,深得圣祖皇帝康熙爷的欢心。弘历才几岁就被康熙爷带进宫居住,并由康熙爷最疼爱的妃子和妃亲自抚养。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皇帝极为疼爱弘历,近年频频让弘历出现在大场面上,康熙帝的“周年忌日”及“再期忌辰”,皇帝竟然舍已是二十几岁的长子弘时而选了才十几岁的弘历代他前往。如果三阿哥弘时失势,那么储君的地位非四阿哥弘历莫属。三阿哥那边刚被逐出宫,皇后这边就让人送燕窝给熹妃,明显有讨好熹妃的嫌疑,看来皇后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可依靠的对象了。 萍翠出门没多久,永寿宫的领头太监赵景富匆匆赶来,一进屋就霹雳啪啦甩着马袖给皇后请安。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问:“本宫交代你的事办得怎样了?” “回主子,奴才都打听清楚了。” 赵景富话音刚落,皇后腾地坐直身子,脊背绷得紧紧的,生怕听漏了一个字。赵景富伸长脖子头靠到皇后跟前,压低声说:“奴才问了高无庸几次,他打死都不可说一个字,御前的那些人口风也很紧,奴才只得从敬事房那边下手。” “是那个宫的?”皇后太过紧张,声音竟然微微发抖。 “娘娘,奴才怕说出来您不信……” “快说!是谁?”皇后显然很着急,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赵景富。 “娘娘,敬事房那边说皇上已经快半年没翻过牌子了。”赵景富说完飞快地瞟了皇后一眼又垂下眼皮。 皇后蓦地站起身,急促地说:“不可能!皇上身体好好的,怎么会那么久没翻过牌子??” “奴才也觉得奇怪啊!娘娘,不光是咱们着急,各个宫的主子也都着急了,都暗里派人到敬事房去打听了呢。”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像是后妃关心皇帝,一琢磨却是一群女人为了到到皇帝的恩宠而相互暗里使手段,这为了得到皇帝宠幸而使手段的人还包括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后刚开始还没发觉,慢慢就听出味道不对,脸上一红,忙说:“本宫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想知道皇上近况而已。” 赵景富微微一笑,低声说:“这个奴才明白的。” 真是越描越黑了,皇后赶紧扯开话题:“小富子,三阿哥被皇上赶出宫的事你听说了吗?” “哎呦!这事呀奴才倒是知道一点,不过具体怎么回事奴才也说不上来。”赵景富脸上露出献媚的笑容:“皇后娘娘知道?” “本宫哪知道?本宫让你去打听就是为了这事。”皇后瞟一眼赵景富,继续说:“皇上忙,咱们后宫又不能去前廷,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总不能不闻不问,叫你去打听最近哪个侍寝就是想找她来问问皇上有没有漏什么口风,哪知道皇上竟然半年不翻牌子,这也太奇怪了。” 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半年不近女色,确实是太奇怪了。 正文 第一百章 谣言 更新时间:2013-2-23 19:07:31 本章字数:1952 三阿哥被赶出皇宫的事很快便成了众人议论的主题,在宫里的生活枯燥无味,就算是一件小事也足可让那些精神空虚的人津津乐道很久,更别说是这样的大事了。一夜之间,太监宫女们以知道三阿哥被赶出宫的内情为荣,真可谓无处无人不说,就连那些枝梢叶末的细节也被一一道出,仿佛有人亲眼所见。 宫人们不但议论三阿哥,还议论三阿哥的生母齐妃,儿子失势母亲日子也不好过,此时便有些好事者预言齐妃将被三阿哥牵连地位不保等,有人同情有人耻笑,反正人间百态皆显露无余。没过多久,后宫便又开始偷偷议论起另外一件事,那便是皇帝半年不招嫔妃侍寝的事。皇帝正是壮年,却忽然不近女色,其中必有隐情。一时间宫闱谣言四起,有人说是皇帝过于劳碌导致不举,有人说皇帝是厌倦的后宫这些旧脸孔想要新人,更甚者说是皇帝被狐妖媚惑,经常半夜与狐妖交欢……总之各种各样说法都有,这些话你传我、我传他,传啊传啊,也就传到了如澜的耳里,如澜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本来燕秋献宝般把这传闻声情并茂地告诉如澜,可却见如澜并没多大反应,她不由觉得稀奇就问道:“姑娘你不觉得古怪吗?别人都说皇上极有可能是给狐妖附体了,这宫里阴气重住着妖精也不出奇的。您经常去为皇上守夜,夜晚可有瞧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皇上贵为天子自有神明保护,就算真的有妖魔鬼怪也不敢靠近皇上的。”如澜咬掉针头上的丝线,抽出另外一中颜色的丝线开始穿针。燕秋在旁边伸长脖子盯着,见线已经穿过针眼才缩回头,想想觉得不甘心又问如澜:“姑娘,难道您在皇上身边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什么异常?你想要什么异常?这些都是谣言罢了,谁会相信世上有狐妖。”如澜说完神色不变地低下头继续绣帕子。燕秋忽然靠近如澜身边,压低身说:“姑娘,有人瞧见过的。” 如澜手一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燕秋,燕秋也盯着她。如澜咽了咽口水,问道:“看到的那人可有说这狐妖长什么模样?” 燕秋见如澜终于对她的话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笑着说:“其实也不是看到狐妖,那个人说曾经半夜听到皇上的房里有女人的声音。姑娘你想啊,皇上又不招人侍寝,怎么会有女人在皇上寝室里?” 如澜的脸皮顿时变僵了,心里咯了一下,不动神色地把目光从燕秋脸上移开。燕秋以为如澜不信,又急忙说:“这是真的,说这话的就是养心殿的人。” “胡说!”如澜拉下脸,横了燕秋一眼,冷冷地说道:“皇上的寝室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是谁都能靠近么?” “姑娘别急,皇上的寝室确实不能随意靠近。那人也说了他本来是没机会靠近皇上的寝室,恰巧那天守夜的公公临时闹肚子,一时找不到人顶替就让他去了。他因第一次到皇上的寝室觉得稀奇便偷偷四处瞧一瞧。没想到还没走近呢就听到狐妖的怪叫声了,那声音听着像是女子,极低,因夜里静又顺风故而能听得见。那人还说狐妖的声音似哭又似叫唤,可怪异了,他说那时皇上才刚歇下没多久呢?” “这是何时的事?” “也就十几天前,本来那人也没往心里去,可最近听大伙儿这么一议论才想起那声音可太奇怪了,姑娘啊,你晚上守夜可要小心点了。” 如澜忽然想起也就是十几天前,皇帝不知为何半夜才让高无庸来带她过去。当时已快过亥时,高无庸匆匆将她送到便离开。她刚进门皇帝就迫不及待地搂住她,发狂般拉扯她的衣服,她当时只是稍微做出抗拒,皇帝便有了怒意,丝毫不理会她的感受直接将她推倒在地,就在门边的地毯上要了她。她记得皇帝情绪极为激动,对待她也比往日粗狂,她在心情极差的情况被强迫接受皇帝,身体所要承受的痛楚可想而知。当时她不知是出于气愤亦或是出于其他原因,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原以为那样皇帝会扫兴放了她,谁料这么做反而让皇帝更加亢奋,越发癫狂,对她身体的肆虐也加大了,她嘴里的声音已变了样,不知是哭泣还是吃痛的呻吟。当时没想到那么多,过后她才担心会被守夜的太监听到,果然出了问题。 见燕秋还想再说什么,如澜板起脸不悦地说:“皇上的事你们也敢瞎说,就不怕性命不保吗?” 燕秋愣了愣,悻悻地说:“姑娘你也太胆小了,宫里哪里没人在说这事呢?” “你倒是胆子大了,敢拿皇上来说事。”如澜直直地盯着燕秋,冷冷地问道:“你是不是也在背后说我?是不是也拿我的事到处说?” 燕秋刷地白了脸,扑通跪在如澜面前,连声说:“奴婢不敢,高谙达交代过了,姑娘的事不许多嘴。” “高谙达是不是还跟你说要打起精神伺候我,不能随便乱走。可你不一样周围串门子吗?” “奴婢该死!奴婢以后不敢了,姑娘的事奴婢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啊!”燕秋急得哭了起来,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如澜发火,没想到平日温和的人生了气也很瘆人。 “哼!就凭你今天说的话高谙达就能治你罪,我给你一条生路,自己掌嘴吧!”如澜说完冷冷地望着燕秋。燕秋呜呜的哭了,看着如澜慢慢地举起手使劲一甩,“啪”地一声脆响,她的脸上出现一道红色的手掌印。 如澜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里屋。为了保命,她不得不这么做,做了恶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辟谣 更新时间:2013-2-24 12:21:51 本章字数:1754 谣言既然能传到如澜这里,肯定也能传到皇后那儿,皇后虽然不了解内情但坚决不信有狐妖存在一说。她听到传闻后第一反应便是命手下的人去查谣言的来源,皇后不愧是皇后,不像其他嫔妃那样只顾着打听谣言的内容,而是想方法寻找谣言背后的真相。 谣言既然能传到永寿宫,肯定已散布在宫里不是一日半日了,恐怕不用多久便会传出某某在何处见到狐妖的传闻,皇宫本就是冤死鬼最多的地方,众人以讹传讹,只怕到时将引起更大的恐慌。皇后既为后宫之主当然就有责治理后宫,她必须在这件事闹大之前把它压下去,眼下要做到事只有一件,那便是辟谣。可是,这谣言该如何辟呢?既然皇帝是因为不招嫔妃侍寝而引起众人猜疑,那也只有在这上面下手了。 这天高无庸正在暖阁守着皇帝批阅奏折,一名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低语几句。高无庸似乎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挥挥手让小太监退出去,手还没放下皇帝就发问了:“何事?” 高无庸向前一步,低头答道:“回皇上,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了,说要见皇上。” “皇后有何事?”皇帝低声自言自语完便对高无庸说:“让他进来。” “嗻!”高无庸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赵景富。赵景富低着头走到御案前,噼里啪啦甩着袖子行礼,高声说:“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平身!赵景富,皇后找眹有何事”皇帝目光依旧停留在奏折上。 赵景富低着头,用那不阴不阳的腔调说:“皇后娘娘让奴才来请皇上今日去永寿宫用膳,娘娘说许久不见您,心里有些惦记,还望皇上能抽出时间过去一趟。” 皇帝稍皱了皱眉,沉声说:“眹确实很久没去看她了,也罢,就依她了,眹今晚到她那里用晚膳。” “谢皇上!”赵景富顿时面露喜色,弯下腰大声说:“奴才告退!” 皇帝只是抬了抬眉毛,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可以走,目光依旧流连在面前的奏折上。赵景富得了准,便一步一步地退到门口才转身出去。高无庸等赵景富走远才低问:“皇上到永寿宫用膳,奴才不用去带如澜过来了吧?” “嗯。”皇帝继续低头批改奏折,过了一刻自言自语地说:“惦记眹,恐怕是惦记弘时的事吧?哼!” 因皇帝要处理政务,所以并没按宫里规定的晚膳时间去永寿宫。虽然已经过过用膳的时辰,不过皇后还是等着,命膳房的人把菜备好,一等皇帝过来便立即上桌。皇帝是酉时初才到永寿宫,进了屋才发现熹妃和裕嫔竟然也在,两人正坐着说话,见到皇帝似乎又惊又喜,忙起身行礼:“妾身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都起吧!”皇帝虚抬了抬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才问两人:“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来皇后这里了?” 裕嫔举起手绢掩嘴一笑,说道:“难道只许皇上来就不许妾身来么?” 裕嫔耿氏,是五阿哥弘昼的生母,也是三十出头,长相虽称不上甜美但也算可人,皇帝未登基前她只不过是个最低等级的侍妾,和熹妃一样因生了儿子母凭子贵封了嫔位,赐住启祥宫,与咸福宫相邻。裕嫔入皇帝府的时间和熹妃不相上下,因此两人很要好,情同姐妹。 皇帝听裕嫔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气氛当场就变轻松了。皇帝看一下没发现皇后,便问:“皇后请眹来一同用膳,如今眹来了她倒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皇后娘娘进去更衣了,皇上稍等,妾身进去告知皇后说您来了。”熹妃站起身向皇帝福了福身就要离开。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熹妃坐下,笑着说:“不必了,眹也有一段时日没去看你们,让皇后慢慢更衣吧,咱们说说话。” “是。”熹妃含情脉脉地瞟了皇帝一眼,脸色绯红地柔声应答。皇帝便问了两人近日的身体状况,又问了弘时弘昼的一些事,熹妃和裕嫔都恭恭敬敬的回答,虽然皇帝是她们的丈夫但也是一国之君,自皇帝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他的帝王身份就已经凌驾在夫君身份上面了。此时即使是与他曾经同床共枕的亲密伴侣也得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早已失去的夫妻间该有的和谐。 皇帝听了弘昼的事后,皱起眉头对裕嫔说:“你别太惯着他,瞧瞧他四哥,功课又好,人也机灵,眹对他可不用操那么多心,弘昼这孩子,你得多用心点。” “是,妾身知道了。”裕嫔又是一笑,说道:“皇上,弘昼他也想学四阿哥那样,可就是学不来呀!这头脑机不机灵可都是胎里带来的,妾身愚笨不及熹妃姐姐,弘昼肯定就不如四阿哥聪明了。” 熹妃听了微微一笑,轻推了裕嫔一把,轻声说:“你瞧你,再皇上面前都瞎说什么呀?” 皇帝看着熹妃,也笑着说:“你不用理她,她确实是笨,不过还不算最笨,起码还能知道自己笨。” 熹妃和裕嫔一听,顿时都掩着嘴吃吃地笑起来。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辟谣2 更新时间:2013-2-24 21:02:08 本章字数:1790 正当三人笑得正欢时,皇后由萍翠扶着从内屋优雅地走出来,身着紫色暗花绣白蝶镶边旗装便袍,容貌虽不及皇帝身边那两位,却有着另一番雍容华贵的韵味。熹妃和裕嫔见皇后出来,连忙站起身子。皇后向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不慌不忙的走到皇帝跟前,慢慢地半蹲下身子向皇帝行礼。 皇帝抬了抬手,说道:“免礼!” 皇后站起身子,微笑着对皇帝说:“皇上,本宫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君无戏言,眹既然说来陪你用膳就一定来,怎么会失约呢?” “妾身刚才进去更衣了。”皇后扭过头对身旁的萍翠说:“传膳吧!” 萍翠应身出去,因膳食早就备好,所以很快便能入席。不一刻萍翠过来请众人过去,皇帝便偕同三人前往正厅。席间皇帝一直很轻松地和三人说话,从近日气候聊到各人的身体健康状况等,都是一些琐碎的事,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实际上大家都拉紧了弦。 皇帝以为皇后想打听弘时的事,心里始终有些防备,吃得心不在焉。皇后却想着如何顺利完成今晚的计划,吃得味同嚼烂。熹妃和裕嫔不知皇后因何请她两人过来,虽然能见着皇帝心里欢喜,却还是忐忑不安。 谁料一顿饭吃了六成,皇后却决口不提弘时,只是叮嘱皇帝要注意身体,别过于劳累。熹妃和裕嫔见没什么事发生,也慢慢随意起来,皇帝始终心存疑虑,不相信皇后就只是想和他进膳那么简单。 裕嫔坐在皇帝右下首,一直不停地往皇帝碗了夹菜,皇帝爱品酒,皇后便命人摆上她宫里的珍藏,为每人都斟上一杯。酒过三巡,皇后以不胜酒力为由,让平素也爱喝酒的裕嫔陪皇帝喝。裕嫔性格豪爽,便应允了,陪皇帝喝了六七杯,烧得脸面红通通,只顾看着皇帝傻乐。 倒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熹妃,坐在皇帝对面,规规矩矩地吃着饭。席间有谁说了好笑的话她才掩嘴一笑,顺带瞟了一眼皇帝,那眼神却自然是情意绵绵,好不容易见一次皇帝,不好好把握怎么行呢?皇帝喝了酒本来就有些亢奋,再被熹妃那眼神一撩拨身上的邪劲就冒出来了,一个劲地盯着熹妃瞧。 熹妃容貌虽不算美艳,但也长得端庄秀丽,鹅蛋脸,圆嘟嘟的小嘴儿。这些年升了品阶,儿子又争气,日子自然过的自在,人更显得珠圆玉润了。见皇帝眼神火热地盯着她,她也适时地表露出柔媚的一面,此时眉眼含春全身都散发出成熟女子特有的风情。皇帝虽然有如澜陪着,可男人本性好色,再者因他长时间不召后宫侍寝,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这一来就坐不住了。 皇后是个过来人,与皇帝多年夫妻,知己知彼。她早就发觉熹妃和皇帝两人在席间眉来眼去,只不过却假装不知道,依旧神色如常地和皇帝说着话。裕嫔酒气上头,也有些糊里糊涂,哪还能留意那么多。 一看已差不多,皇后便推说酒喝多了头晕,想早点歇息。皇帝自然是求之不得,对熹妃和裕嫔说:“既然皇后身子不适,你们也早些回去吧,免得夜深露重受了湿气着凉。 皇后扶着头虚虚地说:“裕嫔想必也喝高了,都怪本宫大意,这酒后劲实在大。” 她向旁边候着的萍翠招招手,说道:“找几个机灵的奴才送裕嫔娘娘回宫,吩咐他们一定要把裕主子送到启祥宫,若出了任何差错你们自个儿去内务府领罚。” 萍翠心领意会地点点头,大声说:“奴婢遵命!” 看着萍翠安排人送裕嫔出去皇后又皱起眉头拉住熹妃的手。好似非常疲倦地说:“熹妹妹,本想与你们多聊一会儿,只是这头实在疼得难受。皇上也难得来一趟,你就代本宫陪陪皇上吧!” 扶着身旁宫女的手臂颤巍巍地站起身,向皇帝福了福身,说道:“妾身失礼了,望皇上莫要怪罪。” 皇帝正中下怀,抬了抬手指说:“皇宫既然不胜酒力,那便早些安置吧!” 等皇后走出房门,皇帝便对熹妃说:“你也早些回去。” “是。”熹妃柔柔地应了一身,起身慢慢地走到皇帝身旁,向皇帝屈身行礼,小声说:“妾身告退!” “等等!”皇帝也站起身,把手伸给熹妃,笑着说:“眹和你一起走!” 熹妃抬起头对皇帝柔媚地一笑,缓缓地把手放入皇帝手心,皇帝便拉着熹妃的手永寿宫在一众宫人的眼皮下走出去。负责皇帝御辇的太监已在门外等候,高无庸见皇帝出来忙迎上去,躬着身向向熹妃行了个礼,再低声问皇帝:“皇上,现在回暖阁了吗?” 皇帝瞟了他一眼,说道:“你回去准备眹的朝服,明日一早送到熹妃宫中。眹今晚留宿咸福宫,等会儿留了两个人,其他人都回去吧!” 高无庸的脸上立即出现惊讶的表情,但他很快便神色如常,爽快地应道:“嗻!” 皇帝拉着熹妃大步上了歩辇,向咸福宫方向逶迤而去。第二天,皇帝留宿熹妃宫中的消息不胫而走,皇帝不举的谣言也不攻自破,至于那个狐妖,依然有人偷偷在说,只是已经没多少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听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失宠 更新时间:2013-2-25 12:06:37 本章字数:1839 熹妃那边是欢欢喜喜,笑声不停,齐妃这里却愁云惨淡,门庭冷落。三阿哥弘时还在宫里时,那些品级低的嫔妃哪一个不奉承齐妃,一大早就来宫里等着请安的大有人在,就是熹妃对她也要忌让三分,路上碰到必先低头行礼退到一旁。如今形势却直转而下,自从那天晚上皇帝到咸福宫过夜,原先在延禧宫等着给齐妃请安的人呼啦啦全都不见了,而熹妃的宫里忽然热闹起来,连熹妃本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后宫的人无论主子奴才,大多是势利眼,哪个得宠就捧着哪个。像齐妃这样骄横跋扈的妃子,平日肯定也得罪了不少人,许多人都对她心存怨恨的,如今见她靠山倒了,那些对她不满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幸灾乐祸。儿子惹了祸,她自然会受了牵连,皇帝将对弘时的不满转移到她身上。这些日子,皇帝先去了咸福宫过夜,没过多就召裕嫔到东暖阁侍寝,连接着后宫几位有品阶的女人都被翻了绿头签,可就是少了她,就连平日的小赏赐也没有她的份。看来,齐妃在后宫的地位危危可笈了。 皇后曾派人来看过齐妃,还安慰齐妃说是皇帝体恤她身子不好,这个理由足以堵住齐妃满心的怨气,因为她确实病了,为了弘时的事日夜焦虑而病倒在床。皇帝真的是体恤齐妃吗?没人清楚,但是自从弘时被赶出宫,皇帝就没再迈进齐妃的延禧宫。 太医来了两次,开了几副药,只说齐妃是急火攻心,肝郁气结,让她放宽心调养。谁料齐妃吃了汤药不但病情没有起色,反倒是严重起来,整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又咳又吐。那一日她刚刚醒来,屋里空无一人,她想要喝水竟然找不到一个奴才。齐妃平时呼喝惯了那容得身边的人有半点怠慢,这一发怒火气上冲就要骂人。刚要张口,忽然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传过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让你拿的东西呢?” 被问话的宫女嗫嚅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拿到。” “你怎么办事的?”先前的女子声音蓦地升高,可能是怕齐妃听到,她赶紧又压低声说:“娘娘咳得这么厉害,燥热的膳食都不敢用了,让你去拿些做杏仁露用的材料你也办不成,等会娘娘醒来饿了怎么办?” “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势利眼,一听我是延禧宫的就把脸转到一边,半天都不理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又说那些材料都给咸福宫的人领走了。”小宫女说得很委屈。 “她嚣张什么?咱们娘娘可跟她是同一品阶的,这些势利眼,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理论!”这位可能也是主子身边有分量的奴才,开口就不一样。 “姐姐,你别去了,去也没用,人家熹妃如今正受宠着呢!咱们何必去自讨没趣?”小宫女小声劝说,大概是不想惹事吧。 那个宫女却不听,怒声道:“什么受宠,咱们娘娘受宠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皇上翻了她两次牌子她就要蹦到天上了……” “姐姐小点声!”小宫女焦急地打断那宫女的话,压低声说:“咸福宫的人她们主子昨晚侍寝时咳了两声,皇上今日不但赐了一大堆补品,还派人到内务府说是熹妃想要什么就给,还说、还说……总之,那些滋阴润肺的膳食材料都给咸福宫了,说咱们娘娘想要得等着。” “他们、他们这是故意刁难。”那宫女气得声音都抖了:“我就不信内务府会把所有的食材都给咸福宫,那么大的一个皇宫,难道连杏仁粉都拿不出来吗?” “姐姐小声点,娘娘还在睡呢……” 齐妃只觉胸口一滞,一股气顶上来卡在喉咙里,想咳又咳不出,想顺也顺不下,顿时憋的满脸透红,一抽一抽地干喘气,眼前慢慢模糊起来,连屋外的说话声也听不到了…… *** 皇帝忙着滋润他的后宫,如澜这边总算暂时能够解脱了。弘时被赶出宫的事她也听说了,是高无庸亲口告诉她,高无庸说完还不停地摇头:“可惜啊!可惜!年轻人,太冲动了。”高无庸还暗示如澜做事要谨慎,别惹怒了皇帝,免得连累了不该连累的人。如澜知道高无庸话中所指的人是胤祯,她还真是怕了,皇帝连自己儿子都舍得动,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她现在才明白,原来亲情在皇权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虽然弘时没给过如澜好脸色,甚至还辱骂了如澜,但如澜还是为他感到难过,那天她明明好心地提醒他不要在皇帝气头上惹事,谁料弘时竟把她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不但不听劝告还骂她贪生怕死。如澜知道没过多久弘时又去求皇帝,父子两人在书房争了起来,如澜当时就躲在帘帐后,但她不敢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弘时一步一步地走偏,一步一步地陷入泥塘,为了胤祯不受牵连,她只能保持沉默。 如澜不知道八爷用什么样方法令弘时对他死心塌地,为了救他不惜顶撞皇帝,落了个无处可去的结果。像弘时这样的皇子阿哥,身无一技之长,平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惯了安逸的日子,出了皇宫他还能干什么?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如澜忽然感到一阵寒心,这皇宫、甚至是皇室中的人,都太可怕了。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失宠2 更新时间:2013-2-25 20:48:50 本章字数:2152 熹妃钮钴禄氏圣眷正隆,皇帝多次召她到养心殿侍寝,钮钴禄氏自然是对牵线人皇后心存感激。她时不时会到皇后的寝宫小坐,时不时又让人给皇后送去她亲手制作的点心,也算是让皇后知道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时间后宫人人都知道熹妃与皇后情同姐妹。皇帝见熹妃如此识大体,对她更是疼爱,五阿哥弘历也连带着得到不好好处,可真应了那一句话:母凭子贵,子以母荣。 皇帝那边忙着滋润后宫,又要做到雨露均沾,他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自然不能夜夜春宵。皇帝后宫的嫔妃虽然不多,但要轮着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事,所以等他把他的那些老婆全都滋润过一遍已经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这两个多月来如澜一次都没去养心殿,不知道是皇帝已经吃饱喝足亦或是力不从心,反正如澜是求之不得了,她希望皇帝永远都不要再来找她。 离七夕越来越近了,如澜也越来越烦闷,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一年前见到胤祯的情景,当时胤祯发鬓凌乱,神情落寞,和以往她认识的十四爷大相庭径。如澜知道胤祯过得并不好,他心里憋屈,他有太多的恨怨和不甘。如澜好几次想求皇帝让她再去看一次胤祯,可是一对上皇帝的眼神她心里就打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她实在是害怕会拖累了胤祯。 皇帝近日偶然会在午后派人来带她,天黑前又送她回来。也许,皇帝真是被弘时的事闹怕了,对如澜也有了防备;又或许是皇帝已经厌倦了如澜的身子,反正如澜再没去东暖阁过夜了。皇帝倒是经常召后宫的嫔妃侍寝,而被召侍最多的人依然是珠圆玉润的熹妃。 如澜每天会写一会儿字,然后再做一会儿针线,剩下的时间就坐着发呆,每天几乎都一样,千篇一律毫无变化。她会静静地望着某个方向,不言也不语。阿穆开始还劝她,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燕秋曾私底下向阿穆打听,被阿穆斥了一顿。 如澜写字时爱把自己关在房里,写完后又把纸都卷起来交个阿穆让她全部烧掉。阿穆记得如澜以前每年七夕前都会绣荷包,年年都是一个花样,面子绣的是鸳鸯戏水,底子好像绣的是字儿,如澜不让她看,她也不晓得是什么字。阿穆虽跟了如澜几年,但如澜心里想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如澜从哪里来,不知道如澜为何会留在宫里,她只知道如伺候好如澜是她的头等大事,因此,如澜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来都不多嘴。 有太监想趁着七夕偷偷托人带东西出去给家人,阿穆心里记挂爹娘,也想找人送点钱出去,钱不多都是她平日积攒下来的碎银,可她还没付诸行动就让燕秋发觉了。燕秋本来就与阿穆不和,平时总是看阿穆不惯,心里早就憋了一股气,这会儿抓住到了阿穆的小辫子,哪能不捅出去,立马就跑到如澜面前高密。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让如澜知道阿穆也做错了事,那么以后就不会看重阿穆,她自然就可以取代阿穆的地位成了如澜的心腹。燕秋也才不过十三四岁,虽然心计多,但还不至于要谋害他人,她只不过想往上爬而已。 宫人私自带将财物带出宫是有罪的,所以如澜当着燕秋的面狠狠地训了阿穆一顿,只不过暗地了却偷偷塞给了阿穆不少银子,还让养心殿的小喜子帮忙把钱托人带出去给阿穆的爹娘。宫里虽然明面上规定不能这么做,但大多数有关系的人都偷偷的托人带东西出去过,所以小喜子也心照不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一样阿穆更对如澜感激涕零,发誓要一心一意对待如澜。如澜知道阿穆为她吃了不少苦头,为她的事挨了高无庸不少骂,也挨了打。虽然受了委屈,可阿穆从来都不吭声,依旧是贴心地照顾她。阿穆越是这样,如澜越觉得心里愧疚,就越想补偿阿穆。宫女不到年纪是不能放出宫的,如澜能做的就只有尽量对阿穆好,尽量不让阿穆因为她而受罪。 燕秋虽然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表面上看着对如澜恭恭敬敬,但那双眼睛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燕秋看不起如澜,她觉得像如澜这样无名无份住在宫里简直就是耻辱。如澜从燕秋的眼里看出燕秋对她不屑,也不服,燕秋眼神流露出是她不甘安于现状抱怨。从容貌上来说燕秋是个美人胚子,皮肤白皙,瓜子脸、丹凤眼,眼角稍微吊起,嘴唇偏薄,看起来倒比如澜还多几分妖娆。 高无庸曾经和如澜打趣说她这里风水好,小小地方竟然藏着三个美人,如澜柔媚,阿穆清秀,燕秋妖娆。如澜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往心里去。其实她能听明白高无庸的意思,大凡后宫的女子都不愿自己身边的奴才过于显眼,免得哪天就踩着自己的肩头爬上去,把自己重重地压在脚下。相对这种害怕失宠的忧虑,如澜反而更希望皇帝把注意力放到别人的身上,免得她要费尽心思对付皇帝在床上的各种各样花招。 皇帝虽没召如澜过夜,却来看了她几次,每次也只是聊聊天、坐一坐便走,毕竟皇帝也很忙。不知道是否因听了高无庸的那番话,如澜有意无意地让燕秋进来伺候茶水,燕秋开始还战战兢兢的,次数多了便也慢慢淡定,总算能坦然自若地站在皇帝面前为皇帝斟茶。 皇帝不觉察如澜的意图,后来便有些不乐意,燕秋一倒好茶皇帝就地挥手让她退出去。一看屋里没了外人,皇帝立刻转身抱住如澜,低声说:“眹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想和你好好说话你又把奴才叫进来,不嫌她们碍眼吗?” 如澜只是看着皇帝笑,皇帝便又哄她:“眹太久没理会眹的后宫,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再忍耐一下吧!等过些日子眹再让人来带你。” “皇上不用管我,如澜只是一个奴才,还是娘娘们重要。” 如澜其实只是随口客套,没想到皇帝却以为她闹情绪,立即温声软语地安慰,誓言旦旦,如澜知道她清静的生活很快就会告一段落,前面的路依然是布满荆棘,稍不留意就被刺得遍体鳞伤。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密旨 更新时间:2013-2-26 14:02:51 本章字数:1744 细微的声响,像极了雨丝坠落,如澜一向睡眠浅,被那声音弄醒了。屋里反常的没有光亮,她在黑暗中瞪大迷茫的双眼,辨认着声音的方位。片刻后忽然发觉那不是雨声而是人语,有人在说话!压得极低的话语声,就在几步之外,三更半夜,谁还在这里说话,难道真是传言中的那些东西?如澜顿时寒毛倒竖,头皮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靠了靠,却意外没找到那具温热的身子。她吓得赶紧伸手四处摸索,床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皇帝早已不知去向。如澜顿时被巨大的恐惧包裹,心口砰砰直跳。 她将被子裹成一团,慢慢地把头缩进去,尽量不弄出半点声响。本来还残存的睡意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吓跑了,如澜边留意那声音会不会像她靠近,边辨认说话的内容。这一听就让她听出了问题,原来说话的人中有一个就是皇帝。皇帝到底想干嘛?为何夜深了还在嘀嘀咕咕,难道是在下什么秘密的旨意?秘密的旨意?如澜腾地瞠大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原本的恐惧立即被焦虑和疑惑代替,她突然很想听清楚皇帝在说什么。于是便裹着被褥悄悄地坐起身子,慢慢地向声音的方向挪过去,伸长脖子凝神细听。因为说话声极低,如澜听了好久都没听出所以然,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皇帝今晚的事肯定跟八爷党的人有关。 不知为何,如澜突然想起皇帝和怡亲王的谈话,皇帝当时说“这事不用你,眹自己解决,眹有自己的人。”如澜敢肯定现在和皇帝说话的人就是皇帝口中他自己的人。早年曾听胤祯说过,皇帝可能养着一批死士暗中保护他,帮他对付那些江湖中的人,这些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总是存身在暗处,所以他们有个称呼叫“影卫”,如影子一般的护卫,随身保护皇帝,直接服从于皇帝,看来这个人就是了。 如澜拽着被子的手心渗出一层湿濡濡的汗液,手指微微发抖,她想听清楚皇帝说话的内容,她想知道皇帝要做什么?心里这么想,脚就随着慢慢地挪动床边,不料她因紧张没控制好力度,竟然把脚猛地踩在床榻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咚”,虽然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夜里却异常清晰。皇帝的说话声蓦然而止,一瞬间屋里陷入的死寂,如澜只听见自己的心噗噗直跳。 她吓得不知所措,愣在当场。低沉的破空声响起,瞬间又归于平静,如澜如梦初醒迅速抬脚上床,手臂反撑在床榻上轻轻的移到她刚才躺的位置,又迅速把被子恢复原样这才小心的躺下。她刚躺平身子,皇帝的脚步声便传过来,一步一步,很慢很慢,且很轻很轻,仿佛害怕被人知道,如澜的心又狂跳起来,手脚禁不住地发抖。 脚步声终于停在床前,如澜不由自主地握紧手指,难以抑制的恐慌让不有自主地蜷起身子,她着实是害怕,撞见了不该知道的事,犯了皇帝的大忌,恐怕要大祸临头了。床微微一震,皇帝慢慢坐到如澜身边,如澜顿时全身绷紧,大气不敢呼出。皇帝好像并没发现如澜的异常,又慢慢地躺下,一动不动地仰卧着。如澜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她仿佛被吊在半空总,而绑着她的绳子随时都能断裂,下面等着她的就是沸腾的油锅。 正当如澜焦虑不安的时候,皇帝忽然猛地转身一把抱住如澜,手掌盖在她的双峰上用力地揉搓起来,力气之大令如澜都感到疼痛难忍。皇帝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五指弯曲大力地扣住如澜的双峰,重重地捏着,如澜终于忍受不住发出吃痛的呻吟。皇帝忽然靠到她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冷森森的质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如澜知道皇帝已经发怒了,可她不敢承认,依旧装成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推了推皇帝手,含糊不清地问:“您说什么?” “别装了!眹知道你早就醒了?说!你听到了什么?”皇帝一把扳过如澜的身子,从她的胸前抽出一只手卡在如澜的面颊两侧。 “皇上……”如澜带着哭腔哀求,这次声音真是含糊不清,因为皇帝的手指正捏在她颔骨下的凹窝上,令她的下颌不能活动。 “说!”皇帝已经冷冰冰地低喝。 “没……没有……”如澜的眼泪冒了出来。 “说……”皇帝的手指略微松开,声音依旧寒森森。 “我真的……”如澜抽噎一下,强将哭声忍回去“……没听到。” 皇帝松开手,慢慢地移动如澜的脖子上,如澜的肌肤带着温热的体温,散发出女子独特的体香,却在皇帝冰凉的指腹下颤抖。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哭泣,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她的身子在从头到脚都在恐惧中。此时的皇帝,带着冷森森的杀气,好像来自地府的罗刹,随时都能将她置于死地。 蝼蚁尚且偷生,谁不想活着?况且如澜还有好多心愿未了,她有挂念的人,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密旨2 更新时间:2013-2-26 20:33:12 本章字数:1796 “皇上,我是您的人啊!”如澜哽着声拉住皇帝的胳膊,企图让皇帝消去怒火,她要表明立场,让皇帝相信她是不会将今晚的事泄露出去。皇帝气息粗浊,如澜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能想象得出皇帝此刻的神态,他一定是紧紧地抿着嘴,咬着牙狠狠地盯着自己,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底胀满红丝。皇帝发怒的样子和他在床上极致的摸样极为相似,一样是咬牙切齿,一样是喘着粗气,只不过眼神不同而已。 记得有一次翻云覆雨后,如澜愣愣地看着皇帝,她被皇帝那个样子弄得心里发毛,以为皇帝生气了。皇帝被她的神情逗笑了,搂着她问:“眹刚才吓着你了?” 如澜忐忑地点了点头,皇帝又笑了,毫不在意地说:“男人都是这样的,你难道没见过他那样?” 如澜是没见过胤祯那种时候的神态,因为胤祯总是在那巅峰的一刻把头埋入她的双峰间,紧紧地搂着她,一声一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小乔!小乔!小乔……”。胤祯的唤声会随着他的动作而加快,等他释放出滚热的浆液后就忽然抬头含住如澜的嘴唇,狂热地亲吻她。如澜只顾着回应胤祯,顾着帮他收拾身子,哪还留意胤祯脸上是什么模样。 皇帝见如澜不语,得意地笑着说:“你没见过,那一定是他没在你身上体会过那种感觉。”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胤祯没能在如澜身上体会过畅快淋漓的快感,而他能。也就是说他更能征服如澜,他比胤祯更适合如澜。这种事,能说得清谁赢谁输吗?可笑皇帝竟然耿耿于怀,如论如何都要压倒胤祯,连与如澜欢爱都一样。如澜不想在和皇帝欢好的时候谈论胤祯,她害怕在那种时候想起胤祯,她怕会不由自主的做出抗拒皇帝的举动,她不想在那个时候惹皇帝生气,因此她没回答皇帝的话。 “如澜,眹那个时候是不是很丑?” 眼睛通红,眉头皱起,额头上青筋暴出;嘴唇紧抿,喘着粗气,咬牙切齿,身体使劲一拱一拱,确实很丑。沉默等于承认,皇帝叹了一下,低声说:“男人那种时候都是这样,控制不住。” “他不是……”如澜不知为何忽然就冒出了那句话。 皇帝嗤地笑了,问道:“眹让你自在还是他让你自在?” “……”如澜顿时傻了眼,她后悔死了刚才说的那句话。皇帝却不打算放过她,紧追不舍地问:“告诉眹,眹与他哪个让你更舒坦?” “皇上,咱们不说这些好吗?” “告诉眹,眹想知道。” “皇上……”如澜颤巍巍地唤了一声,无言地哀求。 “别说谎,眹要听真话。” 面对皇帝期待的目光,如澜真的不知如何开口,说胤祯好吗?肯定不行,皇帝会生气。说皇帝好吗?也不行,她觉得羞耻。在心里挣扎了许久,她最终无法说出口,只得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皇帝有些不悦:“你是不肯说吧?” 如澜心虚地撇开眼躲闪着皇帝的目光,低声说:“如澜……不知该如何说。” 皇帝显然不甘心,定定地望着如澜半晌,把如澜看得发慌,心底七上八下的就怕又惹怒了皇帝。见如澜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皇帝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不知该如何说,那便由眹来问你来答,不许撒谎!” 如澜咬了咬嘴唇,违心的应道:“我不撒谎。” “好!”皇帝猛地转过头看着如澜,问道:“眹和他,谁的更大?” “啊?”如澜没料到皇帝会这么问,羞得满脸通红,忸怩半天才回答:“一、一样。” “一样。”皇帝似乎对这个答案还比较满意,眯了眯眼又问:“没放进去之前,眹与他谁的手段更好?” 如澜脸涨得更红,耳根子都烧起来了,飞快地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皮,咬着嘴唇低声回答:“皇上。” “是真心话吗?” “是。” “呵呵!”皇帝笑了,如澜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撒谎,皇帝挑逗女人确实有一手,如澜每次都被他弄得全身发软,毫无招架之力。皇帝年纪比胤祯长,经历的女人也多,知道怎样能让一个女人更动情。见皇帝心情变好,如澜赶紧趁热打铁,娇声说:“皇上,您早点歇吧!” “不急,眹还没问完。” 如澜顿时垮下了脸,心口一阵发苦,她强忍着不快,装出笑脸说道:“那您问吧!” “那么,眹和他,谁放进去后能坚持更久?” “我、我……”如澜迟疑了一下,皇帝皱起眉头打断她:“你什么?眹问的是眹和他,说真话!” 如澜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皇帝,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他。” “是谁?”皇帝的声音骤然变冷,如澜身子一颤,立即改口道:“是皇上。” “说真话!到底是谁?”语调猛地升高,平常的问话已变成了喝问。如澜嘤嘤地哭起来,摇晃着皇帝的手臂小声哀求:“皇上,求您别问了……” “是他对吗?他比眹好,他比眹年轻,你是不是也觉得眹老了?”皇帝变了颜色,似乎很不甘心,又似乎很不服气,总之,他不高兴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受虐 更新时间:2013-2-27 11:41:13 本章字数:1928 觉察到皇帝的怒火俞烧俞旺,如澜禁不住哆嗦起来,难道今晚真是她人生的尽头吗?皇帝真的会对她下手吗?口口声声说疼爱她,原来那些甜言蜜语在他的机密面前是如此经不起考验。天啊!她该怎么办?豁出去了吧,就试一下这个男人到底对她有多少情意。 “皇上,我是您的人啊!”如澜的声音听起来颤巍巍的,轻飘飘像随时都能消失。 皇帝的呼吸突然变得更沉,一把扯开盖在如澜身上的被子,欺身而上。他略去所有前戏,直接拉开如澜的大腿将肉柱对着那片芳草菁菁的幽谷地刺过去。如澜惊叫起来,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推皇帝。皇帝的方向失了准头,粗大的挺硬重重地顶在如澜的大腿根部,灼热地熨烫着如澜柔嫩的肌肤。 如澜吃了一惊,皇帝从来没试过一个晚上来两次,临睡前就已经折腾了一次,这么快又起来了,难道是吃了壮阳的药丸?没容如澜多想,皇帝的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这次实实在在对准地方,狠狠地刺进去一没到底。 “你是眹的女人?”皇帝抽出身子,有快速地顶进去,重重的撞击着如澜。 “是……呃!”皇帝又一次大力的撞击令如澜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她终于发觉不妥了。皇帝是要惩罚她,他的动作粗鲁又野蛮,没有丝毫温存。每一下都重重地撞过来,一贯到底,仿佛要刺穿她的身子一样。粗蛮的插刺肆虐着略显干涩的花谷,毫无章法,对准了还好,有时偏了就直接刺到肉壁上,柔嫩的肉壁经不住那么粗野的对待,很快就被擦破,火辣辣的灼痛。 如澜觉得小腹一阵一阵地闷痛,像被钝物地捣鼓,她不由自主地蜷起身子双手护在小腹上,企图减轻皇帝给她身子带来的疼痛。皇帝拉开如澜的手臂压在她的头顶,令她不得不舒展开腰身,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如澜下腹的疼痛感愈加剧烈,她终于忍不住叫唤出声:“好疼……” 皇帝却像没听见,如澜叫声刚停他就猛地一个冲刺将那根粗硬的东西直顶到底,如澜的身子随着皇帝的撞击向床头方向冲去,凄惨的痛呼从她的口中响起:“啊!……” 皇帝停了下来,身子依然和如澜的私处紧紧贴合,如澜在黑暗中轻轻地抽泣,皇帝听到了她的哭声,摸索着抚上她的脸庞,忽然将嘴唇压下去堵住了如澜嘴里的声音。如澜此时身心具疲,哪还能回应他,只是像个木偶一样任皇帝摆布。皇帝果然觉得无趣,松开她问道:“不好吗?” “皇上……”话未说完,泪已滚落。皇帝的手指抖了抖,仿佛那眼泪灼痛了他,不过,并没移动分毫,依然捧在如澜的脸颊上。只是片刻的停顿,皇帝又抽动了身子,急促地进出着,丝毫不同于平日的沉稳。平日他也只有在那极致前的片刻才会如此癫狂,否则即使是最动情的时候,也是从从容容的。他把重头戏都放到前期,至于后面的过程对他来说已不是很重要了,只要前戏精彩后面也就水到渠成。 疼痛再次袭来,如澜一声连着一声叫唤,皇帝突然低头附到如澜耳边,问道:“疼吗?” “疼……”颤巍巍的声音带着哭腔。 “承认是眹的女人了?”皇帝的语调中有掩饰不住的嘲笑,似乎十分得意。如澜已经无法在忍耐那种好似被搅拌的痛楚,不假思索就应答:“是……” “叫眹!” 如澜糊涂了,皇帝让她叫他,他让她叫他什么啊?他到底要搞什么花样?皇帝见如澜没动静,又闷声催如澜:“叫啊!” 如澜被皇帝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得怯怯地喊了一声:“皇上……” “不行!”皇帝粗鲁地打断如澜,手指掐在如澜的胳膊上,“你怎样叫他,便怎样叫眹。” “可是……”如澜迟疑了,皇帝是皇帝,胤祯是胤祯,怎能一样叫呢?况且,她心里不愿意。 “叫不叫?不叫是吗?”皇帝突然抽离身子,又猛地刺进去,如澜吃痛的叫起来,皇帝却不理会她,依旧疯狂地抽动,且每一次都将那东西顶到尽头,使劲地顶进如澜的身子。疼!疼!小腹疼,下身疼,火辣辣地疼,生不如死的煎熬。皇帝开始在如澜的身子上留下印记,不是亲吻,是啃咬。颈脖上,肩头上,手臂上,身子柔软的胸脯上,到处都有皇帝的牙印,深浅不一的牙印。 如澜边哭泣边叫唤,皇帝每撞击一次她就呻吟一声,每咬下一口她就叫喊一次。这是一种刑罚,是皇帝对如澜的惩罚。可怜她柔嫩的肌肤,就让那个被怒火冲昏头的皇帝毫不怜惜地摧残,皇帝始终是不甘心,他想全部占有如澜,连她的心都想要。 “叫眹!快叫!”皇帝气越喘越急,下身的动作越来越猛,如澜已经处于晕厥的边缘,但她还是昏乎乎地叫了一声:“皇上……” “不!叫爷。” “皇……”强忍住到嘴的声音,在皇帝的撞击中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四……爷……” 她还是不情愿啊,那个称呼,她只想给胤祯一个人。 “叫爷!”抽插更急了,疼痛也更剧烈。如澜的眼泪汹涌而出,痛不欲生,十四爷,爷,小乔对不住您了。 “叫爷!叫你的男人‘爷’。” 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如澜被迫地喊出皇帝想听的那个字:“爷……” 而皇帝也在听到那个字后身子一抖,将他的灼热体液喷洒出来。如澜解脱了,感觉身子轻飘起来,疼痛似乎不存在了,只是,为何心底那么苦?她好像掉入了黑暗的漩涡里,被吸了进去…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受虐2 更新时间:2013-2-27 20:20:47 本章字数:1969 阿穆见到如澜时吓了一跳,如澜脸色惨白,头发散乱,被小喜子架着。走路一步三晃,每迈出一步眉头就皱了一下,似乎不胜痛苦。此情此景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早上,那是如澜第一次整晚没回来,当时如澜也是这个样子,有气无力,摇摇欲坠,到底她昨晚发生了何事? “姑娘回来了?”阿穆习惯地招呼一声,迎上去扶住如澜的胳膊,不料刚碰到如澜就听她嘴里“呲”地抽冷气。阿穆吓得赶紧缩回手,再看看如澜的神色,显然是疼到了。如澜见阿穆疑惑地看着她,有气无力地对阿穆说:“去备水吧!” “是!”阿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迟疑了一下转身回到如澜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托住如澜的胳膊,低声说:“奴婢扶您吧!” 如澜疲倦地闭上眼睛,将身体的重心从小喜子那里移到阿穆的身子,靠着阿穆踉踉跄跄地走进屋。小喜子跟在身后说:“姑娘先歇着吧!高谙达说等散朝了他便来看姑娘。” 如澜慢慢地歪到贵妃榻上,虚飘飘地说:“你去吧!” “诶!”小喜子向如澜哈了哈腰,径直转身离去。阿穆瞟了如澜一眼,见如澜依旧闭着眼睛,似乎累得不想再动,她急忙追了出去。小喜子已经走到院门边了,阿穆赶紧提高声音叫他:“喂!喂!” 小喜子只是稍微顿了顿,又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阿穆气得一顿脚,加快脚步冲到小喜子身后,一把扯住他的辫子,低声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明明听到人家喊你就是不肯停下来。” 小喜子猛地回身从阿穆手中扯出他的辫子,撇了撇嘴应道:“谁晓得你是喊哪个啊?” “这里还有别人么?”阿穆使劲地捶了小喜子一拳。 小喜子伸手挡住了阿穆的拳头,拉下脸叫道:“还打人啊?” “就打你!”阿穆说完嗤地笑了,小喜子也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不会真的跟她较劲。 “你个丫头片子,啥时候学得这么泼辣了?可别把乔姑娘给教坏了。” “去你的,人家有事问你呢!” “你想问乔姑娘的事?”小喜子忽然换上了一本正经的神色“我劝你还是别多嘴了,主子的事啥时候轮到咱们来管呀?” “我、我就是想问姑娘到底怎么回事,看起来像生病一样。”阿穆眼巴巴地望着小喜子。谁知小喜子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斜睨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喂!喂!“阿穆在小喜子身后气得直跳,没问出所以然,她只好灰溜溜的回去吩咐小寇子和燕秋为如澜备水沐浴。如澜每次晚上要过去养心殿,不但去前会仔细沐浴,就是第二天回来也要沐浴一次,这已经成了不变的规律,她不说阿穆也晓得烧好热水等她回来,因此,如澜的浴汤不用多久就弄好了。 平时如澜沐浴都不让人靠近,这一次却反常地叫阿穆进去。阿穆看到如澜的身子时,真真确确吓得心肝都快停了。如澜白皙的肌肤上步满了浓淡不一的淤青,颈项上,肩头还有胸前随处可见牙印,那么美的身子却硬生生烙上这些丑陋的印痕,太让人心疼了。 阿穆愣愣地站在如澜面前,握着毛巾的手不停发抖,鼻子一阵儿一阵儿地发酸,眼眶片刻便红了,她没想到会看的如澜这副模样,也不知她昨晚受了多大的苦。 “阿穆,帮我擦擦背吧!我实在是太累了。”如澜慢慢地趴在浴桶边上,阖上了眼皮。阿穆轻轻走过去,把毛巾沾了水,慢慢地放到如澜脊背上。如澜正闭着眼睛,忽然听到阿穆低低地啜泣,她动了动眼睫毛,慢慢地睁开眼问道:“你怎么啦?” 不问还好,这一问反而让阿穆心里更难过,捂着嘴呜呜地哭起来。如澜知道阿穆是心疼她,反倒过来开解阿穆:“没事的,都过去了。” “姑娘,您受苦了!”阿穆边胡乱地抹着眼泪边哭着说“奴婢一直都以为那个人很疼姑娘,想不到他会这么对待姑娘。” 如澜惨然一笑,慢慢伸手为阿穆拭去眼泪。阿穆哭得一抽一抽的,想停也停不下了来。如澜忽然把头挨在阿穆的身上,紧紧地抱住阿穆的身子,低声说:“傻丫头,我天生就是个命贱的,哪会有人来疼爱,你现在知道我晚上是过去做什么了吧?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在我身上寻乐子而已。” 阿穆听了,抽抽噎噎地说:“倘若是别的人让姑娘受了委屈,咱们还有地儿说理,偏偏是那个人……这世上还有谁比他大么?” 如澜一把捂住阿穆的嘴唇,心慌地说:“你这丫头怎么乱说话?让人知道了你还活不?” “奴婢就是替姑娘委屈,就是替姑娘不值!”阿穆扁了扁嘴,又要哭了。 如澜紧紧地握住阿穆的手,正色说:“阿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咱们的命在这里一文不值,那人要是不乐意了咱们随时都会送命,这些话你以后莫要再说了。你不明白,这些苦都是我该受了,命里注定,逃也逃不掉。” “姑娘……” “嘘……”如澜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阻止阿穆再说下去,她将目光从阿穆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某个地方,半晌才幽幽地说:“你记住我今日说的话,但凡与我有关的,你就是见着也当没见着。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好心未必会有好报,这是个什么地方你该清楚,你以后只管顾着自个儿。若要多话,哪天祸事来了怎么是好?以后,莫要随便谈论那个人了” 阿穆听了点点头,泪水依旧往下滴,却没再哭出声了。低着头拿起毛巾沾了水,慢慢地放到如澜的肩头上,水雾氤氲,白气弥漫,不一会就将两人的脸孔模糊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宫墙 更新时间:2013-2-28 11:25:24 本章字数:1894 她命本轻贱,出身贫穷,为了救母卖身为奴:拥有倾城美貌,却被迫身陷青楼。幸亏老天有眼,她获贵人相助得以逃出淫窝,保住清白之身;也因此在逃生路上遇见了她这一生最挚爱的男人。她的人生犹如一缕浮萍,无处依附、飘摇不定,是那个男人为她提供了生根发芽的土壤,让她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体会了情和爱。她爱那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她曾对那个男人说要一辈子跟着他,要赖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段路、每一天。然而,这一切,全都成了梦。 长长的宫墙望不到边,昂起头只能看见头顶上那片天空。漫天红霞,夕阳将云彩渲染成了金红色,璀璨艳丽。阳光正一点点地淡下,宫墙上的阴影也一点点地往上移。如澜穿着一件月白色银线镶边的淡花旗装,慢慢地走在宫墙中间的夹道上,花盆底敲击地面发出低沉的叩叩声,一下一下的,在宫墙中回荡。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皇帝第二天便命人为她送来了药,有活血去淤的药油,也有去腐生肌的药膏,随药同来的还有一位年长的嬷嬷。高无庸屏退所有人,只留嬷嬷在她跟前,面无表情的嬷嬷褪去她的衣裙,取出膏药教她如何使用。原来,皇帝早就明白会弄伤了她。那么隐秘的部位,女子最最珍贵的地方,若是皇帝不理会,而她又羞于开口问人,不知这伤何时才能痊愈。送药给她,是代表他愧疚吗?一边狠狠地伤她,一边为她舔伤口,既然怜悯她,又何必那样做?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阿穆不得不出声提醒如澜:“姑娘,该回去了。“ 如澜停下脚步,转身按原路慢慢走回去,过了小门却又走向另一边,阿穆急了起来,上前扶住如澜的手臂,低声求道:“姑娘别去了吧!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如澜看了阿穆一眼,淡淡地笑了,依旧举步向前走去。阿穆劝阻无效,无奈地跟在如澜身后。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出来都要到那颗树下站一会儿,也不知她到底想看什么,唉! “阿穆!”如澜忽然回过头问:“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 阿穆顺着如澜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依旧是宫墙和天空,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如澜轻轻的笑了起来,低声说:“那边住着一个人。” 住着一个人?这宫里哪会只住着一个人,是住着好多个人吧?宫墙的那边应该还是宫墙,皇宫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能只住着一个人的。见阿穆惊讶的看着她,如澜又笑了,笑的万分柔媚,仰起头望向远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莫名的神采。 “那个人身穿闪亮的铠甲,头戴红樱战盔,他的马唤作疾风,通体乌亮,是难得的汗血宝马。疾风跑得快时,耳边就只听见呼呼的风声,眼前的景物都往身后退去,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那个人,能连发三箭射穿百步外奔跑的活物。那个人,最喜欢骂人傻丫头……”如澜喃喃地自言自语。 阿穆吓坏了,焦急地看着如澜,见如澜好似在回忆着什么,阿穆也不敢打断她的话语,急得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如澜忽然转过头问阿穆:“你在做什么?” 阿穆一愣,回过神来便说:“姑娘,咱们快回去吧!” “阿穆,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如澜并不理会阿穆,慢悠悠的发问。阿穆心里更急了,怎么看如澜都像是魔怔了,难得说她们在路上碰上了那些邪门的东西?这么一想,好像便有股寒气在背后升起。那种传闻她不止一次听过,比如某某宫的哪个主子,出去逛了一回就开始胡言乱语,某某宫的哪个奴才,夜半出去回来后就开始哭哭啼啼着要寻死。现在乔姑娘也胡乱地自言自语,莫不是也碰上了?这么一想,心里更慌了,使劲地拉着如澜的手臂,不停地低声哀求:“姑娘,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如澜按住阿穆的手,神秘兮兮的压低声说:“阿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阿穆立即警惕地看着如澜。如澜向阿穆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伸头过去,阿穆疑惑地瞟了如澜一眼,迟疑半天才将头伸到如澜跟前。如澜用手掩着嘴,在阿穆耳边小声说:“我有男人。” 如澜话语刚落,阿穆就像被烫到似的,立即弹了起来,还慌张地四处张望,如澜见阿穆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竟然咯咯地笑起来。阿穆被如澜笑得满头雾水,按着胸口嗔怪道:“姑娘,您这样一点都不好玩,您是故意吓奴婢吧?” “我不骗你。”如澜脸色一正,凝视着阿穆说“我刚才说的就是我的男人。” 阿穆连连摆手,急声说:“姑娘可别乱说,让那边知道就不得了了。” “怕什么?他早就知道我有男人了。”如澜冷哼一声,嘴角绽出不屑的笑容,那个皇帝什么不知道?明明知道胤祯是她的男人,却还要动了她,这不知羞耻的男人,连弟弟的女人也要染指,淫贱! “姑娘,求您可怜奴婢吧,这话别再说了。”阿穆急得眼泪都快冒出来,如澜却毫不在意,笑得风轻云淡。也许在阿穆心中,如澜只能属于皇帝,若是其他的男人敢沾染如澜,皇帝会发怒、会惩罚如澜。而在如澜心中,她永远都属于胤祯。胤祯一直在她的心里,她为胤祯而活,若不是为了胤祯,她何必要受那么多的苦。人啊!永远都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宫墙 更新时间:2013-2-28 11:25:25 本章字数:1893 命本轻贱,出身贫穷,为了救母卖身为奴:拥有倾城美貌,却被迫身陷青楼。幸亏老天有眼,她获贵人相助得以逃出淫窝,保住清白之身;也因此在逃生路上遇见了她这一生最挚爱的男人。她的人生犹如一缕浮萍,无处依附、飘摇不定,是那个男人为她提供了生根发芽的土壤,让她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体会了情和爱。她爱那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她曾对那个男人说要一辈子跟着他,要赖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段路、每一天。然而,这一切,全都成了梦。 长长的宫墙望不到边,昂起头只能看见头顶上那片天空。漫天红霞,夕阳将云彩渲染成了金红色,璀璨艳丽。阳光正一点点地淡下,宫墙上的阴影也一点点地往上移。如澜穿着一件月白色银线镶边的淡花旗装,慢慢地走在宫墙中间的夹道上,花盆底敲击地面发出低沉的叩叩声,一下一下的,在宫墙中回荡。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皇帝第二天便命人为她送来了药,有活血去淤的药油,也有去腐生肌的药膏,随药同来的还有一位年长的嬷嬷。高无庸屏退所有人,只留嬷嬷在她跟前,面无表情的嬷嬷褪去她的衣裙,取出膏药教她如何使用。原来,皇帝早就明白会弄伤了她。那么隐秘的部位,女子最最珍贵的地方,若是皇帝不理会,而她又羞于开口问人,不知这伤何时才能痊愈。送药给她,是代表他愧疚吗?一边狠狠地伤她,一边为她舔伤口,既然怜悯她,又何必那样做?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阿穆不得不出声提醒如澜:“姑娘,该回去了。“ 如澜停下脚步,转身按原路慢慢走回去,过了小门却又走向另一边,阿穆急了起来,上前扶住如澜的手臂,低声求道:“姑娘别去了吧!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如澜看了阿穆一眼,淡淡地笑了,依旧举步向前走去。阿穆劝阻无效,无奈地跟在如澜身后。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出来都要到那颗树下站一会儿,也不知她到底想看什么,唉! “阿穆!”如澜忽然回过头问:“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 阿穆顺着如澜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依旧是宫墙和天空,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如澜轻轻的笑了起来,低声说:“那边住着一个人。” 住着一个人?这宫里哪会只住着一个人,是住着好多个人吧?宫墙的那边应该还是宫墙,皇宫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能只住着一个人的。见阿穆惊讶的看着她,如澜又笑了,笑的万分柔媚,仰起头望向远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莫名的神采。 “那个人身穿闪亮的铠甲,头戴红樱战盔,他的马唤作疾风,通体乌亮,是难得的汗血宝马。疾风跑得快时,耳边就只听见呼呼的风声,眼前的景物都往身后退去,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那个人,能连发三箭射穿百步外奔跑的活物。那个人,最喜欢骂人傻丫头……”如澜喃喃地自言自语。 阿穆吓坏了,焦急地看着如澜,见如澜好似在回忆着什么,阿穆也不敢打断她的话语,急得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如澜忽然转过头问阿穆:“你在做什么?” 阿穆一愣,回过神来便说:“姑娘,咱们快回去吧!” “阿穆,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如澜并不理会阿穆,慢悠悠的发问。阿穆心里更急了,怎么看如澜都像是魔怔了,难得说她们在路上碰上了那些邪门的东西?这么一想,好像便有股寒气在背后升起。那种传闻她不止一次听过,比如某某宫的哪个主子,出去逛了一回就开始胡言乱语,某某宫的哪个奴才,夜半出去回来后就开始哭哭啼啼着要寻死。现在乔姑娘也胡乱地自言自语,莫不是也碰上了?这么一想,心里更慌了,使劲地拉着如澜的手臂,不停地低声哀求:“姑娘,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如澜按住阿穆的手,神秘兮兮的压低声说:“阿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阿穆立即警惕地看着如澜。如澜向阿穆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伸头过去,阿穆疑惑地瞟了如澜一眼,迟疑半天才将头伸到如澜跟前。如澜用手掩着嘴,在阿穆耳边小声说:“我有男人。” 如澜话语刚落,阿穆就像被烫到似的,立即弹了起来,还慌张地四处张望,如澜见阿穆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竟然咯咯地笑起来。阿穆被如澜笑得满头雾水,按着胸口嗔怪道:“姑娘,您这样一点都不好玩,您是故意吓奴婢吧?” “我不骗你。”如澜脸色一正,凝视着阿穆说“我刚才说的就是我的男人。” 阿穆连连摆手,急声说:“姑娘可别乱说,让那边知道就不得了了。” “怕什么?他早就知道我有男人了。”如澜冷哼一声,嘴角绽出不屑的笑容,那个皇帝什么不知道?明明知道胤祯是她的男人,却还要动了她,这不知羞耻的男人,连弟弟的女人也要染指,淫贱! “姑娘,求您可怜奴婢吧,这话别再说了。”阿穆急得眼泪都快冒出来,如澜却毫不在意,笑得风轻云淡。也许在阿穆心中,如澜只能属于皇帝,若是其他的男人敢沾染如澜,皇帝会发怒、会惩罚如澜。而在如澜心中,她永远都属于胤祯。胤祯一直在她的心里,她为胤祯而活,若不是为了胤祯,她何必要受那么多的苦。人啊!永远都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宫墙2 更新时间:2013-2-28 22:17:33 本章字数:1851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小寇子正忙着上灯笼,燕秋则站在屋檐下伸长脖子张望。一看到如澜和阿穆的身影在院门口出现,她立即飞奔过来,嚷嚷道:“急死人了,姑娘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有事吗?”阿穆问道。 “小喜子公公来了。”燕秋向屋里指了指“在里头等着呢!” 阿穆看了如澜一眼,如澜神色不变,步履如常。小寇子回头,看到如澜忙低头弯腰行礼:“姑娘!” “嗯。”如澜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时门帘被掀起,小喜子笑眯眯的站咱门后,甩了甩袖子向如澜请安:“姑娘吉祥!” 如澜瞟了小喜子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越过他直接迈进屋子。小喜子忙跟了过去,阿穆低声问他:“皇上传姑娘过去伺候吗?” “不是。” “那你……” “给姑娘送吃的。”小喜子说完马上快步走到桌前,打开食盒的盖子,取出几碟点心,笑着对如澜说:“姑娘,这是皇上赐给您的宵夜。皇上说您爱吃清淡的,特意让御膳房单独为您做了一份。奴才听说着做糕点的御厨是新来的,姑娘快试试合不合口味呀!” “麻烦公公帮我转告皇上,就说我谢谢他的赏赐。”如澜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的点心,脸上并未露出欢喜的神色。阿穆暗叹一声,端起点心伸到如澜面前,低声说:“姑娘,您试一试吧!” 如澜抬眼看着阿穆,阿穆也眼巴巴地望着她,眼底闪过哀求。如澜无奈,只得掂起一块香酥米糕放到嘴里,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咀嚼。小喜子见她把米糕咽下去,忐忑的问道:“这味儿没变吧?” “还好。”如澜接过阿穆手中的热茶抿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 小喜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赶紧又端过另外一碟伸到如澜跟前,讨好地说:“姑娘再试一下这个吧!” “放着吧!”如澜抬手挡住了那碟糕点,小喜子只好悻悻地放回原处。阿穆怕小喜子难做,忙站出来打圆场,拉着小喜子问:“乔姑娘这些天都没出去,你有什么新奇的事说来听听呗!” “新奇的事?”小喜子想了想,忽然一拍脑壳,叫道:“还真是有件大事儿。” “瞧你一惊一咋的,到底什么事呀?”阿穆白了小喜子一眼。 小喜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知道八爷吗?他昨晚死了。听说是病死的,和九爷一样都是上吐下泻,啧啧!可怜” “你说什么?!”如澜猛地拽住小喜子的手,瞪大眼睛。小喜子一愣,结结巴巴地说:“八、八爷死昨晚死在牢里了……” “那九爷呢?”如澜大力地摇晃着小喜子,近乎癫狂。小喜子吃了一惊,呐呐地回答如澜:“九爷……一个月前就没了,也是病死的。” “叮!” 如澜一个踉跄,撞翻了手边的茶杯,阿穆刚要伸手去接,却忽然发现如澜紧紧拽着胸口的衣服,艰难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她的手硬生生地缩了回来,茶杯便跌到地上,茶水四溅。小喜吓得向后跳开,阿穆却慌忙冲到如澜身边,握住如澜冰凉的手指,压低声哀求:“姑娘,我的好姑娘,有人在呢!你忍着,忍着啊……” 如澜忽然捂在嘴干呕起来,阿穆忙回头对小喜子说:“姑娘大概是出去受了凉,我先扶姑娘进去歇着。” “哦,那快去吧!”小喜子狐疑地看了看如澜,却被阿穆挡住了视线。 阿穆回过头,发现如澜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使劲地压抑着哭声,身子却禁不住哆嗦起来。阿穆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过如澜的胳膊,硬是将如澜扯到身边,扶着全身发虚的如澜向房间走去,阿穆实在担心如澜的异常反应被小喜子发现。 如澜一进房就扑到床上,把头埋进被子,身子抽搐着。阿穆唬得六神无主,不知道小喜子刚才说的那些人跟如澜又是什么关系,一边担心如澜的哭声被小喜子听见,一边又怕如澜有个好歹,急得团团转。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先打发小喜子离开为好,打定主意便掀开帘子出去,小喜子还站在原地向这边张望。阿穆走到他跟前,跟他说如澜需要休息,让他先回去。小喜子似乎很不放心,吱吱唔唔地问如澜的身子碍不碍事,阿穆忙找话遮掩过去,说如澜只是一些小毛病,歇过了就好,小喜子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其实八爷九爷跟如澜并没多大关系,只不过胤祯却与这两位兄长颇为亲近,平时多有来往。皇帝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他不允许任何一个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存在,即时是他的骨肉手足也一样。先是弘时被赶出宫,接着便是九爷病亡,现在八爷也去了,那些和皇帝做对的人,一个个都不得善终。 如澜全身发抖,她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透出来,整个人像坠入千年寒潭,一个劲儿地冷。胤祯,皇帝下一个对付人会是他吗?如澜钻到被褥里,将身子蜷成一团,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惊恐,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睁大眼睛不停地落泪。她想起那天晚上无意间撞见的事情,她现在更加相信,那天晚上皇帝和那个人谈话的内容跟八爷九爷有关,也许八爷他们根本就不是病死,而是被人下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终于下手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重逢 更新时间:2013-3-1 22:16:26 本章字数:1596 纷纷扬扬的大雪漫天飞舞,如白色精灵般充盈着这污浊的尘世,轻飘飘地降落在那琉璃瓦面上,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雪花的覆盖下呈现出另一种清冷的庄严。大雪,从昨晚下半夜就开始下,一直下着,下到眼前。宫里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屋顶上,树枝上,砖面上,全都覆盖着厚厚一层雪花。 “乔姑娘!”高无庸掀起马车布帘,伸进了一个鎏金手炉,笑着说:“皇上怕姑娘冷,让奴才给您备了这个。” 乔如澜放下车窗帷帐,伸手接过手炉。高无庸边扒拉着马车里的小火盆检查炭火,边自言自语:“这天气可真是怪,昨儿个还好好的,今日便下了这么大雪……” 乔如澜不理会他的唠叨,低声问:“谙达,咱们什么时候才走?” 高无庸继续扒拉着炭火,头也不抬地回答:“快了,东西装齐就动身。” 乔如澜不再说话,抱着手炉坐直身子。高无庸瞟了一眼如澜,退出马车去交代那些小太监做事。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颤巍巍地走动起来,如澜靠近窗边,轻轻地掀起帷帐向外望去,入目之处依然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官道平直,马车在落雪中奔跑,马蹄踩在积雪上,回声沉闷。火盆中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车厢里很暖,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如澜的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思绪回到了昨晚。 昨晚,激情过后皇帝拥着她问:“你还想他吗?” 她一动不动地窝在皇帝的怀里,全身绷紧,她不敢回答,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绪。皇帝又问:“想去看他吗?” 语气平淡,不温不火。她心思转动,脑中瞬间便生出千千万万的想法,只是到了最后依然是沉默作答。她不敢赌,因为她赌不起,稍微一步差池都会祸及那个她想要保护的人。 “为何不说话?难道想与不想你自己也不清楚吗?”皇帝的直逼而来,令她无处可躲。她无奈,抬起头注视着皇帝,表面上装出波澜不惊,却掩盖不住眸底的惊慌。她在害怕,怕她的回答惹怒了皇帝。说想,皇帝一定会生气,说不想,皇帝也一定不会相信,那么,她便以沉默作答。 皇帝略为粗糙的指腹抚过她红润的嘴唇,满意地笑了,笑得令她心生寒意。 “你放心,眹暂时不会动他。”皇帝勾起她散落的发送,轻轻地缠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卷着“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要她听话,何为听话?如木偶般任人摆布吗?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又或者是随时随地为他暖床?大概全都是吧。他若是需要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情绪的身躯,她给便是,想要她的心,永远都不可能,她的心已经装不下了任何一个男人了。 “什么人?!” 马车外的一声大喝惊醒了如澜,如澜忙收回思绪,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她刚要掀开窗帷看个究竟,就听见刚才那个大嗓门说:“哟!是高总管来了。” “咱家奉皇上的旨意,给寿皇殿里头的人送些过冬的物品。” “您步行进去吧,这是规矩。” 高无庸呵呵一笑道:“放心,咱家不会让你难做。” 说完便大声吩咐随同来的小太监把东西搬下马车。如澜披上狐裘湘绣斗篷,扶着高无庸的手臂慢慢地跳下马车。雪已经小了,细细碎碎的,不一会便落满了斗篷。离开温暖车厢,骤然而来的寒意令如澜情不自禁地缩起身子。雪积得厚,松软冰冷,每踩下一步便唰地一声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高无庸边招呼小太监快走,边伸出手臂护着如澜,怕她脚滑摔倒。 穿过松柏林,寿皇殿豁然出现在眼前,如澜的心没由来地狂跳起来,她在这个时候竟然打了退堂鼓。屋角边转出一个太监,正是跟在胤祯身边的秦无信。高无庸向他招招手,问道:“小信子,十四爷呢?咱家奉皇上的旨意来看他了。” 小信子缩头缩脑地跑到高无庸面前,脸上堆起献媚的笑容,答道:“十四爷在后院呢,一个人下棋。” “一个人下棋?”高无庸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斜睨了乔如澜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十四爷倒是好兴致啊!” 小信子嘿嘿地干笑两声,哈着腰媚声说:“奴才给您带路。” “不用,这地方我比你还熟。”高无庸挥了挥手说:“你先进去禀告十四爷,就说咱家奉皇上的旨意来看他了,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小信子眼睛转了转,目光停留在乔如澜的身上,忽然咧嘴一笑,干脆地应答:“嗻!奴才着就去禀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逢2 更新时间:2013-3-2 22:30:24 本章字数:1654 “走吧!乔姑娘。”高无庸提醒正在神游的乔如澜,摇了摇头率先走向后院。乔如澜强自压下心头的彷徨,敛去脸上的神色,紧跟在高无庸身后。穿过前殿,步入抄手回廊,刚转过屋角便发现前方不远处的的小凉亭中独自坐着一个男人,身着简朴的素色棉袍,他的背影在这片皑皑白雪中显得十分落寞和孤单。如澜鼻子一酸,眼眶便热起来,眼底水雾氤氲,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迷蒙了。 胤祯好像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对身旁的一切充耳不闻,小信子已经低声向他禀报过有人来访,可他并不留会,依旧专注地对着面前的那盘棋。棋盘上,黑子,白子,相互交错围困,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局。风偶尔夹着雪花吹进凉亭,落到胤祯脚步的地上,被火炉的热气一熏,瞬间融化,地上湿漉漉的一片。小信子站在火炉子旁边,无奈地看了一眼站在胤祯身后的高无庸和如澜,呐呐地对胤祯说:“十四爷,皇……” “滚!”胤祯冷冷地打断小信子,简短低沉的喝声,音量不高却带着凛然,他毕竟是个皇子,虽然身被拘禁但威严依然不可轻藐。小信子果然被吓得畏缩起来,低着头默默地退开了。看着眼前这一幕,乔如澜从心底涌起了一股难抑的酸楚,夹杂的锥心的刺痛,脚上顿时如灌了铅般沉重,连半步的都走不动了。 高无庸抬了抬下颚,示意如澜过去,如澜却恍若未觉,只是愣愣地瞧着胤祯的背影,整个人好似石化了一般。高无庸皱起眉头,脸上的嘲讽稍纵即逝,只是很快便又神色如常,他径直走到胤祯面前,堆起那一贯虚假的笑容,简略打着个千儿道:“给十四爷请安了!” 胤祯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问:“说吧,白绫还是毒酒?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爱新觉罗的子孙。”高无庸慢慢地站直身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十四爷说哪里的话,皇上与你是亲兄弟,怎么会那样做?” “哼!”胤祯冷笑一声,从棋盘上捏起一枚白子丢到旁边的陶罐里,冷冷地说:“雍正眼里没有兄弟,只有他自己。” “十四爷错了,皇上还是很疼惜你的。你看,皇上今日不是命奴才给你送冬衣来了吗?”高无庸向如澜招了招手,靠近胤祯低声说:“你回头看看是谁来了。” “谁来了?谁爱来就来。”胤祯又从棋盘了捏起一枚白子,丢入罐中,瞥了一眼高无庸,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气。 风忽然变急了,夹着细碎的雪花直扑向如澜,突如其来的寒意使如澜禁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才发现雪花竟然吹进了她斗篷,沾在脸上。举起颤抖的手指拭去那股冰凉,艰难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向胤祯走过去,站到了高无庸身旁,慢慢地掀开罩在头上的斗篷顶子,露出那副楚楚动人的容颜。胤祯原本要捡起被困死的黑子,手伸出去却顿住了,就那样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如澜,脸上一派风平浪静。如澜的胸口忽然急剧起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嘴唇哆嗦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胤祯脸上浮起不耐,冷冷地问:“你来做什么?” 眼眶一热,水雾瞬时在如澜的眸底浮现,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将泪水硬生生地逼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身侧,便要屈膝半跪下去,胤祯忽然一推手掌阻止如澜行礼,换上了一副着吊儿郎当的表情:“别啊!以你现在的身份,不用给我这个罪人行礼了。” 如澜听了胤祯这句话,愣在当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更是无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胤祯的太阳穴似乎地跳了两跳,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瞥了高无庸一眼,问道:“你把她带来干嘛?烦人!” 高无庸一看不妙,赶紧说:“奴才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哪间屋子需要修补的。十四爷,乔姑娘,你们慢慢聊吧!” 胤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将目光移回棋盘上。如澜忽然双膝跪到胤祯面前,慢慢地低下头磕到地面上,哽着声说道:“奴婢……给爷请安!” 声音颤巍巍的,像是断弦的余音,胤祯的拳头骤然收紧,气息变得沉重。还没等如澜抬起头,他忽然立起身猛地掀翻面前的棋盘,棋子顿时四处蹦落,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如澜被吓得一顿,抬起头吃惊地看着胤祯。胤祯眼冒怒火,额头青筋暴起,抬脚就往旁边的椅子踢去,椅子顿时被踢出一丈远。他似乎还不解气,指着如澜怒吼:“这么冷的天跪在雪地里,你不要膝盖了是吗?” 热泪,瞬间汹涌而出,如澜这次真的哭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逢3 更新时间:2013-3-3 13:40:34 本章字数:1687 爷……”如澜再也说不出半句话,就那样仰着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胤祯。胤祯急促的喘着气,握在身侧的拳头因过度用力而哆嗦,燃烧着怒火的目光落到如澜的脸上,忽然朝躲在一旁的小信子怒喝:“狗奴才!还不把她扶起来!” 小信子吓得赶紧一溜烟跑到如澜身边,边伸手去搀扶如澜,边低声说:“姑娘,您起来吧,这雪地里冷跪着会伤膝头的。” 如澜就着小信子的手力站了起来,只不过跪了这么一会儿,脚上就感觉冰凉凉的。小信子偷偷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胤祯,低声对如澜说:“姑娘到屋檐下吧,这外头还下着雪呢!” 扶着如澜走进屋檐,小信子又赶紧跑出去搬回被胤祯踢飞的椅子,见胤祯没什么表示,他便自作主张去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旁边,正想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棋子,胤祯突然冷冷的说:“滚!” 小信子伸出去的手抖了一下立即缩回来,以极快的速度后退,片刻便消失在屋角后。胤祯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看着天空中飞舞的雪花,似乎对那些白色精灵来了兴趣。如澜忽然发现胤祯又瘦了,比起他刚从西北打仗回来时还瘦。那时他还会收拾自己的胡子,眼前却是胡须拉扎,嘴唇上、下巴都长了好长,看起来更加沧桑。胤祯本来就比皇帝长得粗犷,胡子总是隔天便刮一次,整天顶着一下巴青青的胡子印。平时他最喜欢用胡茬扎如澜,弄得她又麻又痒,在他怀里咯咯娇笑。 如澜愣愣的望着胤祯,对胤祯的心疼越聚越浓,她明知道胤祯在这里过得不好,但真正面对时,却还是难抑心中的疼痛。胤祯回过头,冷冷地问:“怎么?嫌爷这里的凳子粗劣,不肯坐了?” 唉!明明是心疼她,可他还是要这样冷嘲热讽,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了。如澜抿了抿嘴,走到胤祯身旁坐下,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只听到彼此的呼吸相交起伏,沉默,还是沉默。如澜本来心中藏有千言万语,可到了这一刻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口。过了良久,胤祯幽幽地低声问:“你还好吧?” 如澜低下头,抓起斗篷的边儿使劲地绞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好……” “哼!你好吗?”胤祯扭头看她,如鹰眼般锐利的眼神让如澜更加不敢抬头,胤祯忽然低叹一声,说道:“你何必说假话,真是……傻丫头。” 如澜不说话,把脸转向一边,她不想让胤祯看到她眼泪。如果她哭了,胤祯会更难过,也会更加确定她过得很不好,所有的苦,她只想一个人去承受。对于她这近似赌气的行为,胤祯并不以为意,不屑地嗤笑一声,问道:“这斗篷是他给的?” 如澜身上的斗篷,月白色的妆花缎子面料,狐裘里子;绣着傲雪寒梅,淡雅之上浮现朵朵嫣红,红白相间很是显眼。听见胤祯的问话,如澜以为是不喜欢她接受皇帝的财物,忐忑起来,呐呐地说:“今日实在是太冷了,我、我没有其他的衣物。” 胤祯嘴角一撇,脸上浮起莫名的笑意:“他对你倒是舍得,用了这么名贵的料子,只可惜……” 如澜的心提起来,怕胤祯下面的话让她不能承受,谁料胤祯只是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地说:“……他不懂,这种颜色不合适你。” 如澜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声说:“这世上,也只有爷会疼小乔,也只有爷知道什么颜色适合小乔。” 胤祯又笑了,这次是真真实实的笑,轻轻的笑声从喉咙里逸出,让整个气氛都转变了过来,仿佛他们刚才并不是冷眼相对,而是相谈甚欢。如澜把头轻轻地靠在胤祯的肩头上,低声问:“爷,你过得好吗?” “好啊!爷不用打仗了,不用上朝,每天好吃好住的有何不好?” 如澜鼻子泛酸,低声应道:“您要是好怎么会那么瘦。” “哈哈!”胤祯哈哈地大笑起来,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如澜,戏谑地说:“爷瘦是因为爷晚上睡不着,没有女人嘛!” 听到胤祯故作轻松的话语,如澜更加难受,张嘴往胤祯的胳膊上咬去,只不过因为胤祯穿着棉衣,如澜并没有咬疼他。胤祯摇了摇头,问道:“你干嘛?想吃了爷啊?告诉你,爷晚上想的是另外一个女人,跟你无关。爷什么货色没见过,现在不是仙女爷还看不上眼呢!” 如澜被胤祯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皇帝自把胤祯拘禁在寿皇殿就只允许他的家人来探望一次,这几年胤祯都是一个人。身边没有女人,一个才三十出头又身强力壮的男人,可想而知他有多难熬。一般男人要是饥渴那么久,见到个女的就会眼冒绿光了,恨不得把人家吃了。胤祯竟然说不是仙女他看不上,这摆明是安慰如澜,怕如澜为他难过。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装作满不在意,如澜越是心痛。 正文 一百一十四章 重逢4 更新时间:2013-3-4 20:18:23 本章字数:1643 无庸在外面转了一圈,心里有些担忧胤祯和如澜,怕他们会吵起来,于是偷偷溜回去。可当他看到眼前那一幕时,不得不停下脚步,他确实不忍心去打扰了。 雪花依旧飞舞,屋檐下的铜壶嘴儿冒出蒸蒸热气。乔如澜坐在胤祯的身后,用手打开胤祯的发辫一丝不苟地重新编结,高无庸听她说:“爷的胡子该刮了,长这么长,怪吓人的。” “嗯,等会儿就刮。”胤祯说完又摸了摸下巴,好像度量他的胡子到底有多长。高无庸在心底叹了一声,悄悄地离开了,他要去前殿找秦无信问话。乔如澜用带子把胤祯的辫子认真地扎好,举到胤祯面前问道:“爷,您看看行吗?” “看什么看,弄好就行,爷平时都懒得理。”胤祯伸手一挡,把如澜的手挡回去。如澜一愣,放下手中的辫子,她神色复杂打量着胤祯背影,慢慢靠过去从背后抱住胤祯,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上。胤祯身子一僵,呼吸重了起来。如澜挨得近,他的鼻端充斥了她诱人的香味,那种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体香,他熟悉的体香。身子蠢蠢欲动,他忍耐许久的欲望在一刹那全都苏醒,瞬间沸腾。喉咙咕噜一声响,胤祯用力地咽下口水,闭上眼睛哑声说:“小乔,别这样。” “爷,小乔想您,每天都想着您。”如澜低低地啜泣着,抱住胤祯的手臂愈加收紧,柔软的胸脯压在胤祯的后背上。胤祯胸口急剧起伏,气息粗重,只是几个字就让他差点崩溃。他何尝不想她,想她的音容笑貌,想她柔软的身子,他经常在夜里忍无可忍时一边回忆着他们缠绵的情景,一边自娱自乐。人不在时都那么渴望,如今人就活生生地靠在身上,你让他怎么忍?可是不能忍也要忍,胤祯深呼一口气,掰开如澜的手臂,佯作冷漠地问:“他什么时候才给你封号?” 这句话犹如当头冷水,顿时将如澜淋个湿透,手指颤抖着慢慢地离开胤祯的身子,刚才还染着红晕的脸庞一下就变得苍白。原来,他都知道了,他知道皇帝碰了她的身子,难怪他会不为所动。乔如澜像吞下一块大黄连,苦透了五脏六腑,心也坠入了千年寒潭,这种事,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 她惨然一笑,颓丧地跌坐在地上,慢慢地抬起头望着胤祯,沙哑着声问:“爷希望他封我什么?答应?常在?还是贵人?” 胤祯紧紧地咬着牙根,腮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他故意不去看如澜,冷冷的说:“他动了你就该对你负责,难道他连个名分都给不了吗?还是你甘愿这样不明不白过一辈子。” “名分?”如澜的泪水簌簌而落,凄然地盯着胤祯的侧脸,哭着问道:“您也动了我,为何这么多年没给我名分?” 她并不是故意这么说,她从来就不在乎胤祯给不给她名分,只不过是胤祯刚刚的话刺激到她,让她口不择言罢了。胤祯吃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如澜,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从来就没认识如澜一样。如澜一把扯掉身上的斗篷,从地上爬起来站到胤祯面前,仰头直视着胤祯,嘶哑着声音地说:“对!我就是犯贱,我就是愿意这样不明不白过一辈子,跟你一样,跟他也一样!” “小乔!”胤祯慌乱地喊了一声,伸手要去拉如澜,却让如澜闪开了。 “你不要碰我,我是个贱人,会污了你的手。”乔如澜的身子哆嗦起来,不知是气愤还是冷。她举起袖子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慢慢地一步一步倒退到外面,就那样站在雪地里,任雪花飘落在身上。 “你给爷回来!”胤祯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嘎嘎作响,他生气了,刚才是装,这次是真的了。 如澜摇摇头,忽然扑通地跪在雪地上,大声喊道:“十四爷,小乔谢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您的恩情来世再报了。” 胤祯的脑子轰地一声,耳边嗡嗡作响,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粗重地喘着气,死死地盯着跪在雪地里的乔如澜,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如澜撕碎一般。可是胤祯不知道,他愤怒的眼神中带着一股掩盖不住的浓浓痛楚。他心痛,当那些话说出口时,他真的很心痛,他宁愿用刀子扎在身上,也不愿承受这种揪心的痛楚。 “十四爷,别了!”如澜向胤祯磕了个响头,爬起来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秀美的容颜上泪水混合着雪花,她却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向前跑去。胤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刚刚想去扶起起来,可是她竟然跑了。看着如澜在雪中纤弱的背影,胤祯没由来地恐慌,仿佛被人从心口割下一块肉,正湿淋淋的淌着血,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心如刀割。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重逢5 更新时间:2013-3-5 22:26:26 本章字数:1857 眼前一片白茫茫,落雪覆盖了四周的景物,白得晃眼,如澜却感觉像是陷入了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滚热的泪水不断涌出,迷蒙了双眼,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是无意识地向前跑去,她想逃,逃离所有人。 可是,她能逃避吗?她跟皇帝之间,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那是无法挽回的事实。她能怨吗?怨胤祯出口伤人?不,怎能怨他,是她自己做错在先啊!是她先伤了他,该有怨恨的人应该是胤祯。要恨要怨,就只能怨她自己,是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去救他,所以她必须承担这一切苦果。可是,这个苦果实在太难下咽,纵使她的心对胤祯依然忠诚,可毕竟她的身体已经背叛了胤祯。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捉弄人啊……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也许离开了大家就不会再心痛,不会在难受。突然,手腕被人大力握住,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将如澜向后扯去,如澜的身子被那股力道扯得旋过身子,下一刻她便跌入男人温暖的怀抱。 “小乔,别走!”胤祯沙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放手!你放手!你让我走!”如澜一回过神就拼命拍打胤祯的手臂,不料胤祯的臂膀愈加收紧,把她紧紧地圈在怀里。如澜愈发哭得厉害,举起拳头捶打着胤祯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哭喊:“你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 “你要去哪里?天寒地冻的你想去哪里?”胤祯捧起如澜泪痕斑斑的脸庞,摇晃着她。 如澜一把推开胤祯的手掌,哭着大声说:“你不是问他什么时候给我册封吗?我现在就去找他要封号……” 明知道那不过是如澜的气话,可胤祯还是觉得心口一阵闷痛,怒火竟然不受控制地升起,他的声音徒然增高:“想要他册封你,除非我死了。只要爷有命活着,你就休想做他的妃子,你想攀龙附凤?死了那条心吧!” 如澜的委屈和怨恨化作更多的泪水,恣意的淌过冰凉的脸颊,也灼痛了胤祯的心,他又气又悔,恨不得狠狠地甩自己一巴掌,他从如澜的眼里看到绝望,他知道他的话已经将如澜的心伤得鲜血淋漓,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一想到如澜要永远留在皇帝身边,他就忍不住。 如澜怔怔地望着胤祯,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胤祯也直直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只可惜如澜被眼泪迷蒙了视觉,看不清胤祯的内心。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到他们的身上,不一会儿衣服就挂上星星点点的白影。如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大力推开胤祯转身就跑。 “小乔!”胤祯伸出去的手扑个空,他慌了,一个箭步冲向前挡在如澜面前,如澜收势不及撞到胤祯的身上,胤祯顺手一捞便拥住了如澜的腰身,在如澜没来得及挣扎之前捧起她的脸,低头对着她的嘴唇印下去。那柔软的嘴唇颤抖且冰凉,带着哀怨的反抗,却在他霸道的吮吸和啜舔中慢慢地恢复了温度,他愈发狂热,极力挑拨着她的香舌,与她热烈交缠。胤祯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如澜的脸上,泪痕依旧冰凉,肌肤却已经开始燃烧。 高无庸在前殿和小信子围着火炉取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忽然外面传了争执声,小信子没经历过这事,突地立起身就要出去看个究竟,高无庸却拉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做什么呀?坐下!” 小信子指着窗外结结巴巴地说:“吵、吵架了,十四爷和那姑娘吵架了。” “你懂什么?吵了才好呢?”高无庸风看了小信子一眼,毫不在意地说。 小信子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名所以地望着高无庸。高无庸诡异一笑,说道:“这事咱们爷俩别理,现在就该让他们吵,吵的越厉害越好。” 小信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瞟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那个方向是一面关紧的窗户,才慢慢地坐回原位。可是小信子刚坐下没多就,争吵声就停了,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响。小信子狐疑地看了一眼高无庸,低声问:“高总管,他们不吵了,会不会是十四爷把那姑娘给掐了。” “你瞎说什……”高无庸突然睁大眼睛,蹦起身就往外跑,他也害怕胤祯的火爆脾气,要是如澜有个三长两断的,他高无庸的人生也就走到尽头了。高无庸跌跌撞撞地扑到后院,却让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漫天飞舞的细碎雪花中,一对男女忘情地拥抱,唇齿交缠。就在高无庸傻傻地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人,胤祯忽然松开如澜抬起头,冷冰冰的目光直射过来,高无庸情不自禁地缩回脖子,胤祯的眼神让他想起在先皇丧礼上那个口吐鲜血的侍卫,那个人是被胤祯踢飞的,当时的的胤祯,怒火中烧,眼神和跟前一样瘆人。 胤祯轻蔑地看了高无庸一眼,弯腰将如澜抱在胸前,转身便走,等他走了几步高无庸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吓的心肝抖颤了。眼看胤祯抱着如澜大步走去,离那个门口越来越近,高无庸不得不硬着头皮追过去,哭丧着脸在后面哀求:“十四爷,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高无庸为何会这么说,因为他知道,一旦胤祯和乔如澜进了屋子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是他所能控制了。将要发生的这件事,他就是有十条命也担待不起。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逢6 更新时间:2013-3-6 19:53:17 本章字数:1884 “十四爷,奴才求求您了,把乔姑娘放下来吧!”高无庸急得只差给胤祯下跪了。胤祯却毫不理会,依旧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十四爷……” “砰!”门板在高无庸面前大力阖上,震耳的声响把高无庸即将说出的话吓缩回去,他愣愣的看着被人从里面拴上的门,欲哭无泪。这下可怎么是好,干柴碰烈火,不烧起来才怪呢,都怪他一时心软不在跟前守着,这回可不出事了吗?让紫禁城里的那位知道了,他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胤祯把如澜放到床上,开始脱她的衣服,如澜也手忙脚乱地解胤祯的腰带,两人都急促地喘着气,胸口激烈起伏。如澜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嘴唇在胤祯刚刚的滋润下显得红滟滟,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柔润诱人。胤祯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对着那两片红唇吻过去,如澜一边手拉扯着胤祯的腰带,一边手勾上胤祯的脖子,抬起头狂热地迎合着胤祯,一时间只听见他们的呼吸声相互交缠,低沉急促,而那已经显得老旧的床榻在他们身子的扭动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令人无限遐想。 “十四爷!十四爷!”高无庸又在门外哀求。 乔如澜的手上的动作在高无庸叫喊时稍微一顿,胤祯却拉着乔如澜的手往他的胯下按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别管那个奴才。” 感觉手掌下的物体已经膨胀,变得十分粗硬,如澜不由自由地张开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它。胤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地低哼,用力地吮吸着如澜的嘴唇,手掌快速拉开如澜的衣摆滑了进去,覆盖在如澜胸前柔软的丰盈上,揉搓起来。或许是太久没有触碰如澜的身体,胤祯的手竟然一直哆嗦,气息越喘越急,好像随时都会透不过气。 “小乔,小乔……”他离开如澜的嘴唇,喃喃地唤着如澜的名字,流连在如澜那片细腻如白瓷般的颈脖上,又从脖子滑到精致的锁骨上,细细地品尝着如澜的味道,留下一个个淡淡的爱痕。如澜嘴唇微微张开,不停地喘着气,她的身体颤抖着,从敞开的衣襟间可看到白晃晃的胸脯在剧烈地起伏,刚刚结束一个绵长的吻,她需要大量的空气。 胤祯忽然张开嘴含住了如澜胸前的小蓓蕾,轻轻地啜吮起来。如澜的身子随着胤祯的吸吮而战栗,她情不自禁地仰起身子,把双峰送到胤祯嘴边,让胤祯知道她的渴望。胤祯似乎也无法再忍耐,拉着如澜的手用力地按在他的挺硬上,让如澜感受他的需求。他们两人曾经是肌肤相亲的爱人,在这方面早有了默契,胤祯只是这么一提点,如澜便明白了该如何做。她抽出手拉开胤祯裤头滑进胤祯的亵裤里,握在那根肿胀的东西上,轻轻地套弄起来。胤祯被如澜的动作弄得连声地低哼,脖子青筋暴起,脸面潮红,鼻息更加沉重。 门外,高无庸急得团团转,忽然发现小信子在屋角后缩头缩脑地张望,他马上骂起来:“瞧什么瞧,这是你该看的吗?还不快走?” 小信子不敢招惹高无庸,转身跑了,高无庸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今天的事,不然传到皇帝耳里,不是的事也变成是了。何况现在这本来还不是的事马上就要成真,光听屋里那声音就令人遐想不断,时高时低,老天爷,可不是一般的激烈。高无庸虽是个阉人,不过他经常跟在皇帝身边对男女之间的事也知道了个大概。看来他的脑袋怕是很快就不在脖子上啰,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办,求呗! “乔姑娘,好姑娘,你可别糊涂呀!可怜可怜奴才这把老骨头吧!” 屋里的声音停了,高无庸心里狂喜,可还没等他高兴出来,就听到胤祯说:“别理他,死了活该!” 高无庸顿时对胤祯恨入骨髓,他还没来得及把恨意扩大时,屋里又响起了那些他想又气又恨的欢爱声,不,应该是欢爱前奏声。高无庸眼睛转了转,又想出新的说辞。 屋里,胤祯脸憋得通红,摸索着如澜的裤头,如澜像门口瞥了瞥,为难地低声说:“爷,高无庸在外面听着呢,我、我会不自在……” “怕什么?爷想过了,最多雍正把咱们一起处死,爷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一个奴才听墙根吗?他爱听就让他听,我气死他。”胤祯拉下如澜的亵裤,边抚摸着她光洁的大腿边问:“小乔,你怕死吗?” “不怕,跟爷在一起,我不怕。”如澜坚定地说。而她这句话像是壮阳的春药,胤祯的身子立即压了下来,还没触碰到如澜,高无庸那扫兴的声音又响起:“十四爷,奴才死了无所谓,你得想想乔姑娘啊,皇上知道了,乔姑娘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胤祯的身子硬生生地僵在如澜的上方,他喘着气,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显得有点狰狞。如澜一把抱住胤祯的身子,低声叫道:“爷,不要管他,小乔不怕!小乔不怕死!” “皇上不会让乔姑娘死的,十四爷你要是一意孤行那就害了乔姑娘了。”高无庸显然是听到乔如澜的话,知道胤祯犹豫了,赶紧趁热打铁。 胤祯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在挣扎,如澜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眉目,哀求地望着他。 “十四爷,你要想学八爷九爷奴才也不敢拦着,只怕乔姑娘受的罪要大了。”高无庸又大声地喊起来,他的意思摆明就是指皇帝只会杀了胤祯一个人,而留下如澜折磨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重逢7 更新时间:2013-3-7 16:27:15 本章字数:1827 “十四爷,您就忍心让乔姑娘受苦啊?”高无庸感觉到了胤祯的犹豫,赶紧加上了一把火。胤祯直勾勾的盯着如澜,忽然使劲一闭眼睛,腾地翻身坐起背对着如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澜扑到胤祯身上,从背后环住胤祯的身体,凄然叫道:“爷要是不在了,小乔也不会独活,小乔给爷一起走。” 胤祯猛地推开如澜,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整理他的衣服。如澜被胤祯推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她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光着脚跳下床就扑到胤祯身上,紧紧地抱着胤祯,哀求地说:“爷,您别走。” “放手!”胤祯冷着脸低喝。 “不放!” “放手!”胤祯的声音蓦地升高。如澜呜呜地哭了起来,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胤祯无法,只得去掰如澜的手指,哪知如澜一直和他较着劲,他一拉开如澜的手如澜便又使劲挣脱,再次搂在他的身上。两人喘着气,拉来扯去的乱成一团,胤祯突然顿住。如澜疑惑地抬眼看去,只见胤祯死死地盯在她的手腕上,她顺着胤祯的目光移过去,原来是那道丑陋的割伤疤痕。 如澜心虚地瞟了胤祯一眼,见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她不由地惊慌起来,使劲地缩回手臂。胤祯猛然转身直视着她,问道:“这是他弄的?” 如澜摇了摇头,胤祯勃然大怒,声音近似咆哮:“是谁弄的?是哪个王八羔子吃了豹子胆了?” 如澜吓了一跳,不敢迎视胤祯愤怒的眼神,她垂下眼皮嗫嗫嚅嚅地小声说:“是、是……是我个儿割伤的。” “嗷!嗷……啊!”胤祯突然仰头嚎叫,整个人好似受了伤的困兽。如澜知道胤祯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他一定是气到了极点却又无处发泄才会如此。胤祯的嚎叫声也把站在门外凝神细听动静的高无庸吓得不轻,他急忙将耳朵贴到门板上,更加集中精神留意屋里的动静,不料胤祯嚎过两声后却不再出声,高无庸只听到如澜低低地啜泣。他忽然忆起早些时候如澜生了一场大病,皇帝带着他前去探望,从屋里出来后就一言不发地走了,走到半路竟然冲进树林里干嚎,就像胤祯刚刚发出的声音一样,果然是亲兄弟,连表现愤怒的方式都一样。 胤祯握住如澜的手腕举到如澜跟前,连声质问:“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割伤手腕,是不是他逼你?是不是?” 如澜用另一只手抚着胤祯的胸口,似乎想让胤祯平静下来,胤祯却一把拨开如澜的手掌,怒声问道:“你寻死了是吗?是他把你逼到绝路了对不对?” “不是……”如澜话未说完泪水已是滚滚而落,十足十的委屈神色。 “混蛋!雍正你这个混蛋!”胤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冒着怒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等爷出去了有他好看!爷杀了他!” 如澜吓得赶紧捂住胤祯的嘴,拼命地摇头要他别再乱说。胤祯顺势把她拥入怀中,哑声说:“小乔,是爷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小乔不苦,只要爷好好活着,小乔就不觉得苦。”如澜紧紧地靠在胤祯胸前,哽咽地说。 “傻丫头……”胤祯仰头长叹,他现在身被囚禁,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心里是何等悲凉啊! “以后别做傻事,咱们来日方长。”胤祯轻轻地抚摸着如澜的脸孔,安慰着她。如澜反握住的胤祯的手指,哽着声说:“爷,我怕。” “怕什么?他还不敢杀爷。” “八爷九爷他们已经……” “我知道了,我早就料到雍正不会放过他们的。”胤祯轻轻地推开如澜,拉好她敞开的衣襟,一颗一颗地为她系上衣裳的盘扣。 “爷,您别招惹他好么?我真的好怕,你要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呀?”如澜又一头扎进胤祯的怀里,嘤嘤呜呜地抽泣起来。胤祯轻拍着如澜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好半天她才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却死活不肯离开胤祯的身子。 “唉!”胤祯叹了口气,说道:“八哥九哥不在了,他的位置越来越稳固,咱们怕是没办法动得了他,忍着吧!你回去后别再难为自己,也别顾虑着爷这里,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不,我不想再回去那个鬼地方了,我要和你在这里,我不走了。”如澜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胤祯举手抚上如澜的脸庞,轻轻地抹去他她脸上的泪痕,无奈地说:“他会让你留下来吗?他不会的。” “我不管,我就要在这里,我在这里陪你。” 胤祯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正色说:“你该走了。” “乔姑娘,该走了!”高无庸也适时地在门外提醒。 如澜的嘴巴扁了扁,泪水立即在眼眶中打转,胤祯见状一瞪眼睛,佯装不悦地说:“你怎么这么烦人啊?快走了!”说完径自打开门走出去,见了门外的高无庸,冷冷的说:“把她带走!” “奴才这就去。”高无庸脸上笑开了花,三步坐两步就窜到如澜身边,拉起如澜的手转身就走。如澜一便跟着高无庸走,一边便四处张望寻找胤祯的声音。高无庸怕节外生枝,硬是不敢停留,紧紧地拽着如澜的手腕,死拉活拉总算把如澜拉出后殿。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重逢8 更新时间:2013-3-10 0:31:36 本章字数:1793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在官道上,如澜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机械地摆动。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到某处,但却缥缈无根,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神不守舍。或许是因为哭久了的缘故,如澜感觉眼睛有些涩痛,连视力也模糊起来,就算再使劲睁大眼睛,可眼前还是一片迷蒙蒙的,也许,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像个小核桃了。 脸颊上还是火辣辣的,稍微扯动脸皮就一阵疼痛。胤祯的手劲大,即使手上只下了一分力也够如澜这娇嫩的脸皮受了。那个巴掌,不但打在如澜的脸上,也打在了她心里,她不知道胤祯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难道就是因为她哭哭啼啼闹着要和他在一块儿吗?还是他只是做样子给高无庸看?十四爷,你到底心里想什么? 如澜暗叹一声,尝试着把手指轻轻地摸到脸上,刚一触碰到脸皮她自己地“嗤”地抽了冷气,疼得吡牙。一边脸都是麻痛麻痛的,想必一定红肿难看了。其实,如澜也隐隐猜到胤祯这巴掌的用意,他也许是想让如澜对他死了心,安安心心在宫里过一辈子,又也许是想让高无庸把这件事告诉皇帝,让皇帝打消对如澜的疑心,那样如澜就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总之,他这么做绝非只是一时之怒,应该是用心良苦。 要离开寿皇殿的时候,如澜本来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伸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仿佛有道目光一直在背后看着她。如澜想都没想便回头去,却发现胤祯站在屋檐下,脸上的慌乱稍纵即逝。胤祯没料到如澜会忽然回头,他躲避不及只能愣愣地瞧着如澜。如澜忽然像着了魔一样甩开高无庸转身奔向胤祯,一头扑进胤祯的怀里抱着胤祯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她的天已经崩塌了。 胤祯手臂动了动似乎想将如澜的身子抱在,可他的手指只稍微抖动便慢慢握成拳头收了回去,扭头对随后赶来的高无庸说:“带她走。” “乔姑娘,咱们走吧!要是误了回宫的时辰皇上该生气了。”高无庸边拽着乔如澜的手臂往外拉,边焦急地说。 “我不走!我不走!”乔如澜挣扎着要挣脱高无庸的手臂,一边手还抓在胤祯的胳膊上。高无庸死死地抓住乔如澜不放手,如澜被他拽得生疼,禁不住蹙起眉头,痛楚的神色立即浮上脸面。胤祯忽然眯起眼睛,冷冽的目光扫向高无庸,高无庸被他的眼神唬得一震,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爷,我怕,我不想回宫,我要在这里。”如澜双手握在胤祯的胳膊上,仰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胤祯,胤祯脸上的肌肉一阵轻微的抽搐,他咬了咬牙根,忽然扬起手掌就往如澜的脸上甩去。一声清脆的响声,乔如澜懵了,高无庸也惊呆了,两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胤祯。乔如澜的眸底迅速聚起泪珠,顷刻便滚落脸颊。胤祯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乔如澜便扭开头,使劲掰开如澜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走了。乔如澜木然地望着胤祯渐渐远去的背影,仿佛石化…… 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如澜忙坐直身子,收敛心神。忽然听外面有人向高无庸请安,高无庸打着哈哈问:“呦!这是怎么了?” 那人回答:“车轮轴有点问题,奴才得修一修了。” 如澜挨到窗边悄悄地掀起帷幕,便看到雪地了停了一辆马车,一名小太监正蹲在车轮旁察看,而高无庸向不远处站立的男子走去,显然是前去搭话。那名男子身披玄色狐裘斗篷,身上沾了少许雪花,如澜看不到他的正脸,却感觉这个男人的背影很熟悉。正当她苦苦思索那是何人时,男子忽然回过头,如澜一下愣住了,那个人竟然是胤礼。 胤礼本来只是随意一回头,也没想到会遇见如澜,他的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欢喜,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更多是真真切切的关怀,还有好多好多如澜不能解读的莫名情绪。胤礼随意地点了点头敷衍高无庸的行礼请安,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如澜的身上,他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如澜的脸,忽然便蹙起眉头。如澜知道胤礼看到她脸上的巴掌痕,她从胤礼的眼神中看出胤礼心中的疑问,胤礼的眼神除了疑惑,还有一些如澜看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会让如澜心慌,甚至内疚,所以她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扯了扯嘴角,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便放下车帘,隔绝的一切扰乱心思的因素。 如澜听到高无庸向胤礼告退的声音,不一会儿马车又轻轻晃起,颤巍巍地向前驶去,经过胤礼所在的方位时,如澜按捺不住心底的萌动,还是偷偷地掀起窗帘的一角,果真见到胤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马车,满脸的落寞,他站在雪地里,玄色的披风上沾着白色的落雪,黑白分明。 “十七爷,对不住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澜儿,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和你逛街听你将故事的澜儿,一切……都变样了。”如澜重重的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强破自己不要去想胤礼脸上的神色,然后,她却忍不住心酸,一切都变样了,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痕迹 更新时间:2013-3-11 22:07:57 本章字数:1861 乔如澜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阿穆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痕,明显吃了一惊,嘴唇动了动刚想问个究竟,忽然就记起如澜曾对她说关于她的事最好不要多嘴免得惹祸上身,阿穆只好把心头的疑问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为如澜备水沐浴。 如澜简单地漱洗一下便爬上床,白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轮番在脑中浮现,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只好瞪大眼睛望着帐顶出神。阿穆在门外轻轻地问:“姑娘睡了吗?” “没睡,你进来吧!” 见阿穆掀开帘子进来,如澜便问她:“有事吗?” 阿穆展开手掌让如澜看到她手里的小瓷瓶,低声说:“奴婢找了活血化瘀的药油给姑娘擦擦。” 如澜一怔,眼圈微微发红,坐起身说:“谢谢你了。” “姑娘,这是奴婢该做的。”阿穆走到如澜身边,打开瓷瓶倒出一点药油在掌心里,用指腹沾着轻轻地涂在如澜的脸上,边涂边问:“疼吧?”“不碍事的。”如澜向阿穆扯了扯嘴角,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阿穆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如澜的脖子上,忽然发现那如白瓷般的肌肤上也有几处淡淡瘀痕,她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姑娘,您这里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如澜摸了摸脖子,没发现脖子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于是反问阿穆。阿穆伸头附到如澜耳边低声说:“姑娘的脖子上有好多那种痕迹。” “啊!”如澜低声惊叫起来,她忽然记起和胤祯在床上翻滚的情景,两人当时都很癫狂,不顾一切地亲吻着对方的身体,这些痕迹应该就是胤祯留下来的。唉!偷欢不成反留下罪证了,要是让那个小心眼的皇帝看到了可怎么办?如澜刚想到这就听阿穆说:“姑娘,这个可不能让皇上看到啊!” “那该怎么办?”如澜看着阿穆,阿穆想了想,小声说:“上次高谙达让人带来的膏药还在,不如试一下看有没有用。” “也只能如此了。”到了这种地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为如澜擦上膏药,阿穆便退了出去,她刚走到门口,如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紧接着便是阿穆惊惶且特意拉高的请安声:“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你主子睡了吗?” “回、回皇上,睡下了。”“眹去看看。” 如澜吓得赶紧躺下,拉高被子盖过脸转身背对着门口装睡。不一会就听到皇帝的脚步声轻轻靠近,接着床板微微一沉,皇帝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如澜!” 见如澜没有回应,皇帝便伸手去拉被子,低声说:“眹来看你了。” 如澜怕被皇帝看到她身上的瘢痕,赶紧扯住被子的一角要把头缩到被子里。皇帝看穿如澜的意图,忽然一把掀开被子握住了如澜的手腕,沉声低喝:“别闹,让眹看看!” 如澜顿时一动也不敢动,悄悄地伸出另一只手把衣领往上拉。皇帝并没留意如澜的这些小动作,只是慢慢伸手过去抚上如澜的脸颊,低声说:“听高无庸说他打了你,转过脸来让眹看看。” 如澜心思快速转动,心想既然皇帝已经知道胤祯打了她,不如就拿这件事做文章了。她忽然就转过身扑到皇帝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皇帝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如澜把头埋在皇帝的胸口,抽抽搭搭的说:“人家要破相了,一边脸肿得像个馒头,都成丑八怪了。” 皇帝皱了皱眉头,低声骂道:“这个莽夫,竟敢打眹的女人,看眹怎么收拾他!” 如澜一惊,也顾不得许多,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望着皇帝,乞求地说:“皇上放过他吧!是我对不住他的,挨了他这巴掌我和他就两清了,从今以后谁也不欠谁,我以后再也不想他了。” 皇帝的目光落到如澜的脸上,心疼地说:“瞧把眹的心肝儿弄成什么样了?来!让眹好好疼疼。” 说着嘴巴便低下来在如澜的脸上亲吻着,如澜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推了推皇帝说:“皇上,人家脸上疼呢,你还乱碰人家。” “疼啊?好、好,眹不碰脸碰身子,来,让眹好好疼你的身子。”如澜顿时瞠大眼睛,皇帝如果来那事不是发现胤祯留在她身上的那些痕迹了吗?她慌忙转过身子背对着皇帝,娇滴滴的嗔道:“不要,皇上昨晚不是刚疼过人家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怕什么,眹可是金枪不倒的,连续几天也没事。”皇帝一边伸手去拉如澜的衣服,一便得意洋洋地说。 “皇上饶了我吧,我今日实在是太累了。”如澜又改为求饶。皇帝听了果然不提要疼爱她是话,只是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着她的身子。如澜心里虽不乐意,但为了不让皇帝发现她身体上的那些秘密也只能顺着皇帝,皇帝把她胸前的那两团肉抓在手了把玩了一阵子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如澜刚以为皇帝会离去,不料皇帝又附到她耳边说:“眹得到一种好药,吃了就能一个时辰金枪不倒,可惜今日没带在身上,改天咱们试试它的威力,嘿嘿!” 如澜的脸都青了,真想狠狠地踹皇帝一脚,不过嘴上却娇羞地低叫:“讨厌!皇上好坏!” “到时候你就知道眹有多坏了。”皇帝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对着如澜的背影说:“你好好歇着,眹走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庙会 更新时间:2013-3-12 22:11:22 本章字数:1682 白雪落尽冬去春来,阳春三月又是柳绿莺啼时,如澜在紫禁城里迎来了雍正五年。皇帝会偶尔召她过去试用那个能是男人金枪不倒一个时辰的神丸,那个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壮阳的春药罢了。皇帝对胤祯比他持久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千方百计要压倒胤祯在如澜心里的地位。 皇帝前段日子下颚上长了一个疖子,太医院那群人使劲浑身解数就是没法除掉,内服外敷,那个东西今天变小了明天又鼓起,弄得皇帝心烦不已。四阿哥弘历下江南时认识一个叫贾士方的道士,那道士听了皇帝的情况,调了一点药膏让弘历带回宫呈给皇帝。皇帝本来不想信这个药膏有用,但是病急乱投医,再加上弘历口口声声称赞这个贾士芳有能耐,皇帝便抱着姑且试一试的态度用了那药膏,不料却真的有奇效。药膏贴上的第二天那疖子就便软了,接着流出一些脓血,只不过三天,让太医们束手无策的疑难立即解决,皇帝大为欢喜,命弘历无论如何要把贾士芳带进宫。 没过多久贾士芳便跟随弘历觐见皇帝,不知和皇帝说了什么,皇帝那段时间神秘兮兮的,结果就弄出了个金枪不倒神丸。皇帝是高兴了,可如澜这边却叫苦不迭,每次侍寝都弄得精疲力尽,像是和皇帝打了一场大架,每次回来都要歇到两三天才恢复。她跟皇帝求了几次,可皇帝根本就没听进耳朵去,久而久之就对那什么神丸依赖上了,每次都要服下一粒助威才尽兴。 皇帝对胤祯依然不放心,暗里派了几线人马去监视他,老八老九死后现在就只剩下胤祯是他的心头大患了。如澜的日子又回复到了以往的单调,除了偶尔被皇帝召去侍寝,她真的无事可做的。她经常会想到胤祯甩给她的那一巴掌,渐渐就明白胤祯只不过是帮她。天气越来越暖,皇帝放出风声要出宫一趟,微服出巡与民同乐。 而高无庸也告诉如澜,届时皇帝将会带她一同前往。如澜听后心情确实雀跃许多,毕竟出宫的机会很少,只要能出去呼吸宫外的新鲜空气,不管是不是游玩都无关要紧。阿穆也替如澜高兴半天,整日在如澜耳边唠叨,要如澜在宫外看到好玩的带给她,如澜二话没说立即应允的。在宫里住久谁不憋闷呢?就算阿穆不说她也会带东西回来给她们的。 等啊等终于等到那一天,高无庸差个小太监送来一套男子衣裳,如澜换上后俨然成了翩翩浊世佳公子,阿穆在旁边捂着嘴直笑,说她如果站在皇帝身边倒像个小阿哥,别人会以为皇帝和如澜是两父子。如澜听了苦笑一声,原来皇帝和她的年岁相差这么大,不过细细算来,皇帝真的大她很多,足足有二十了。 和往时出宫一样,皇帝穿得极为简朴,他的贴身侍卫也是乔装打扮,身着平民衣物隐在皇帝四周,以防有人行刺。恰逢庙会,京城里人来人往,路边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摊铺,胭脂水粉、耳坠头饰,小吃玩意等应有尽有。空旷的地方还聚集着耍杂的班子,说书的、算命的、拉琴唱曲的,没个摊子面前都为着一圈人,时不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兴奋的叫好。平日里难得露面的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出动了,在这个摊铺前试试胭脂,又在那个摊铺前挑挑布料,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就连两旁的茶楼酒肆也是宾客满堂,座无虚席。如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由地兴奋起来,顾不得理会皇帝,早像出笼的鸟儿一样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了,没一会手里就抱了一大堆买下来的东西。高无庸怕她走丢了,只得寸步不离的跟在身旁,好要帮她付钱给人家,心里稍微有点不乐意。不过当他回头看到皇帝面带微笑宠溺地看着如澜时,他只好把所有的不满全都压在心底。 皇帝趁如澜停下脚步看人家捏糖人,赶紧大步走到如澜身边,拉着她的手臂低声说:“你怎么什么都要看,这有什么新奇的?咱们得挑有意思的看,不然就白来了。” 如澜嘟起嘴小声说:“皇上,人家看着什么都新奇呢” 皇帝呵呵地笑了,说的:“他以前每带你逛过庙会吗?” “没有。”如澜的情绪顿时一落千丈,落落寡欢的说:“年年庙会他都在西北打仗,怎能带我出来?” 皇帝觉察到如澜不悦,也觉得他这话问得不是时候,于是笑着说:“既然没逛过,那我就带你去看好玩的。” “哪里有好玩的呀?” “跟我来!” 如澜极不情愿地挪动脚步,忽然发现对面的人群中有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皇帝,眼神冷如寒冰,十分怪异。如澜愕然的张大嘴,那人的目光突然转过来和她对了个正,如澜一愣刚要避开,没想到那人比她更快,一个转身迅速没入在人群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庙会 更新时间:2013-3-15 20:05:18 本章字数:1806 一路上如澜总感觉那道诡异的视线一只跟随着她们,可当她回头时又没发现任何异常的人。难道刚才是错觉?亦或是自己太多心了,也许那人天生冷漠,对别人都是这般的眼神,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会在那个人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凛然的杀气呢? 如澜频频四处张望的反常行为终于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皇帝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我……”如澜口结,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帝,毕竟那只是她的感觉。她的闪烁其词令皇帝误解,皇帝以为她是想要某种东西:“你想买什么,告诉我,我让人给你找来。” “不是……我、我”如澜嗫嚅半天,心里思前想后挣扎了好久还是不敢将她那怪异的感觉告诉皇帝,最后在皇帝带着疑虑的注视下低声问:“您的人在哪儿?” 皇帝笑了,说道:“他们在人群里,分散在我们四周,你看不见的。” 如澜舒了一口气,至少皇帝的这句话能让她感到心安,御前侍卫隐藏在人群中,皇帝和她都在保护范围内,若是有人想对他们不利,恐怕一时也下不了手。况且街道上都是人,那些人总得顾忌伤到旁人吧? 这么想着,心里便放松下来,如澜又高高兴兴的跟着皇帝逛庙会了。玩到太阳西斜,皇帝也带着如澜逛了不少地方,如澜这天可大开眼界,见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着那些面貌轮廓深邃,皮肤黝黑、身着奇异服装的人,皇帝告诉她说那是从天竺过来的香料商人,喜欢赤脚。天竺商人不但卖香料,还会耍蛇,他们嘴里吹着短笛,蜷在脚步的眼镜蛇就会昂起头,发出哧哧的声音,一前一后第扭动身子,看起来很悚人。 又比如说有些蓝色眼珠,头发赤黄曲卷的人,皇帝说那是波斯商人,专门拿皮草和琉璃制品来和大清的商人做交易。皇帝还命高无庸从波斯商人手中买下一串精致小巧的风铃给如澜,如澜自然是爱不释手,十分喜爱。 趁着这次出宫皇帝又去了一次上次的那个村子,乡民们见了他都很欢喜,家家户户都嚷着要留皇帝和如澜吃饭,皇帝以事务繁忙推托了,只是稍坐片刻便带着如澜离开。马车在暮色中慢悠悠地行驶,渐渐便没入夜幕中。这个季节,太阳一下山天便全黑了,好在恰逢上中旬,一弯月牙早早就挂着半空中,在淡淡的月色照耀下,四处如笼罩着轻纱,虽朦胧缥缈也能照明脚下的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七八匹马护在马车周围,每匹马上都坐着一位身材壮实的汉子,虽身穿平民服饰但却掩饰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勇武之气。那几个人其实都是一等御前侍卫,负责贴身护卫皇帝的安危。此时马上每个人都绷紧神经,目视四周,耳听八方,一时只闻得马蹄踏踏,车轮沙沙,更显得夜静谧异常。 乔如澜掀起窗帏悄悄向外瞧去,只见深邃的夜空挂着几颗极暗淡的星子,一弯残月被几缕薄薄的云层遮拦,月光透过穿透云层洒下光华,令那薄薄的云彩也变得通明,天空似乎更高,云彩也似乎更低了,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如澜看得入神,原来宫外的月亮竟然是这么美,宫外的天空也是这么的干净,让人的心都静了下来,只想好好地走到月光下,让那如水的月色洒满全身,净化心灵。 见如澜把头枕在车窗上望着月亮发愣,皇帝便伸手搂住如澜的腰将她拉回身边,低声问:“外头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 “这车里不也黑吗,比外面更黑呢?”如澜没好气地应了皇帝。 皇帝嗤地笑了,低声说:“黑了更好,黑了好办事。” “黑乎乎的能办什么事呀?”如澜边说边拉开皇帝手臂,皇帝却将嘴唇附过来在她的脖子上啃咬。如澜皱了皱眉把头扭到一边,极力躲闪着皇帝。皇帝却不以为意,自从他服从那个神丸之后,如澜每次侍寝都是极不情愿,开头总是百般躲闪,只不过到了后来皇帝还是能让她服服帖帖地躺在身下,他有的是挑逗女人的手段。 这次果然也一样,感觉到如澜的抗拒,皇帝马上拉开如澜的袍子把手伸进去,在她身上游走,专门挑她那些敏感的地方抚弄。如澜的气息紧紧变粗起来,身子也越来越柔软,她终于忍受不住软绵绵地躺在皇帝的怀里,皇帝得意地笑着轻声问:“要不要?” 如澜咬着嘴唇,轻喘着气答道:“他们都在旁边呢?会听到的。” “这个好办。”皇帝掀开马车帘子伸头到高无庸耳边低语几句,高无庸眼皮跳了跳,低声回答:“嗻!奴才马上去办。” 乔如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听到马车四周的马蹄声向四处散开,她正要询问,皇帝却一个饿虎扑食压了下来……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淡淡的月色下,在路边七八匹马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与每匹马隔着二十几步远。离马车前方五步远的地方还一动不动地站一个不男不女的中年人。那马车不停地轻轻晃动,时不时从车厢里飘出女人压抑的低吟,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然而,四周的人却罔若未闻,成了不动的雕像。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庙会2 更新时间:2013-3-15 20:05:19 本章字数:1806 一路上如澜总感觉那道诡异的视线一只跟随着她们,可当她回头时又没发现任何异常的人。难道刚才是错觉?亦或是自己太多心了,也许那人天生冷漠,对别人都是这般的眼神,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会在那个人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凛然的杀气呢? 如澜频频四处张望的反常行为终于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皇帝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我……”如澜口结,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帝,毕竟那只是她的感觉。她的闪烁其词令皇帝误解,皇帝以为她是想要某种东西:“你想买什么,告诉我,我让人给你找来。” “不是……我、我”如澜嗫嚅半天,心里思前想后挣扎了好久还是不敢将她那怪异的感觉告诉皇帝,最后在皇帝带着疑虑的注视下低声问:“您的人在哪儿?” 皇帝笑了,说道:“他们在人群里,分散在我们四周,你看不见的。” 如澜舒了一口气,至少皇帝的这句话能让她感到心安,御前侍卫隐藏在人群中,皇帝和她都在保护范围内,若是有人想对他们不利,恐怕一时也下不了手。况且街道上都是人,那些人总得顾忌伤到旁人吧? 这么想着,心里便放松下来,如澜又高高兴兴的跟着皇帝逛庙会了。玩到太阳西斜,皇帝也带着如澜逛了不少地方,如澜这天可大开眼界,见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着那些面貌轮廓深邃,皮肤黝黑、身着奇异服装的人,皇帝告诉她说那是从天竺过来的香料商人,喜欢赤脚。天竺商人不但卖香料,还会耍蛇,他们嘴里吹着短笛,蜷在脚步的眼镜蛇就会昂起头,发出哧哧的声音,一前一后第扭动身子,看起来很悚人。 又比如说有些蓝色眼珠,头发赤黄曲卷的人,皇帝说那是波斯商人,专门拿皮草和琉璃制品来和大清的商人做交易。皇帝还命高无庸从波斯商人手中买下一串精致小巧的风铃给如澜,如澜自然是爱不释手,十分喜爱。 趁着这次出宫皇帝又去了一次上次的那个村子,乡民们见了他都很欢喜,家家户户都嚷着要留皇帝和如澜吃饭,皇帝以事务繁忙推托了,只是稍坐片刻便带着如澜离开。马车在暮色中慢悠悠地行驶,渐渐便没入夜幕中。这个季节,太阳一下山天便全黑了,好在恰逢上中旬,一弯月牙早早就挂着半空中,在淡淡的月色照耀下,四处如笼罩着轻纱,虽朦胧缥缈也能照明脚下的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七八匹马护在马车周围,每匹马上都坐着一位身材壮实的汉子,虽身穿平民服饰但却掩饰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勇武之气。那几个人其实都是一等御前侍卫,负责贴身护卫皇帝的安危。此时马上每个人都绷紧神经,目视四周,耳听八方,一时只闻得马蹄踏踏,车轮沙沙,更显得夜静谧异常。 乔如澜掀起窗帏悄悄向外瞧去,只见深邃的夜空挂着几颗极暗淡的星子,一弯残月被几缕薄薄的云层遮拦,月光透过穿透云层洒下光华,令那薄薄的云彩也变得通明,天空似乎更高,云彩也似乎更低了,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如澜看得入神,原来宫外的月亮竟然是这么美,宫外的天空也是这么的干净,让人的心都静了下来,只想好好地走到月光下,让那如水的月色洒满全身,净化心灵。 见如澜把头枕在车窗上望着月亮发愣,皇帝便伸手搂住如澜的腰将她拉回身边,低声问:“外头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 “这车里不也黑吗,比外面更黑呢?”如澜没好气地应了皇帝。 皇帝嗤地笑了,低声说:“黑了更好,黑了好办事。” “黑乎乎的能办什么事呀?”如澜边说边拉开皇帝手臂,皇帝却将嘴唇附过来在她的脖子上啃咬。如澜皱了皱眉把头扭到一边,极力躲闪着皇帝。皇帝却不以为意,自从他服从那个神丸之后,如澜每次侍寝都是极不情愿,开头总是百般躲闪,只不过到了后来皇帝还是能让她服服帖帖地躺在身下,他有的是挑逗女人的手段。 这次果然也一样,感觉到如澜的抗拒,皇帝马上拉开如澜的袍子把手伸进去,在她身上游走,专门挑她那些敏感的地方抚弄。如澜的气息紧紧变粗起来,身子也越来越柔软,她终于忍受不住软绵绵地躺在皇帝的怀里,皇帝得意地笑着轻声问:“要不要?” 如澜咬着嘴唇,轻喘着气答道:“他们都在旁边呢?会听到的。” “这个好办。”皇帝掀开马车帘子伸头到高无庸耳边低语几句,高无庸眼皮跳了跳,低声回答:“嗻!奴才马上去办。” 乔如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听到马车四周的马蹄声向四处散开,她正要询问,皇帝却一个饿虎扑食压了下来……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淡淡的月色下,在路边七八匹马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与每匹马隔着二十几步远。离马车前方五步远的地方还一动不动地站一个不男不女的中年人。那马车不停地轻轻晃动,时不时从车厢里飘出女人压抑的低吟,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然而,四周的人却罔若未闻,成了不动的雕像。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遇刺 更新时间:2013-3-17 11:15:51 本章字数:1867 马车忽然猛烈地晃动几下之后渐渐趋于平静,再也不闻半点声响。天空上的月儿似乎也被人间这旖旎的一幕羞红了脸,竟悄悄地钻进厚厚的云层后。四周愀然暗了下来,马车及侍卫们都没入暗影中。有人悄悄地松了口气,毕竟那些声响太过于明目张胆,令他们有些控制不住心猿意马,这么活色生香的事就在眼皮底下进行,想当做不知道几乎不可能。 幸好云层挡住了月光,暗影遮掩了他们的面红耳赤,不至于将自己的难堪暴露在他人面前,他们都怕被别人看出了自己心欲浮动。每个侍卫都暗自松了口气,虽然骑在马背上的身子依然屹立不动,但已经不是目不斜视的僵硬。 月亮仿佛故意和他们捉迷藏,久久不愿露出脸孔,这时忽然吹过一阵风,旁边的草地里传来怪异的声响,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的静谧。“吡……”藏在侍卫袖中的刀剑齐齐亮出,一致扭头望向声响划过的地方。从云层边际头过微弱的亮光,虚渺地照向大地,侍卫们的视线中忽然闪过一道黑色的暗影,如展翅飞翔的大鸟,直掠而过。 刚刚松懈的肌肉瞬间绷紧,侍卫们立即进入备战状态,迅速拉起缰绳控制身下的坐骑向后退去,逐渐向马车靠拢,依旧围在马车四周,警戒地注意着暗夜了的一切可疑变化。高无庸脸色变了,快步走到马车前低声喊道:“主子,起风了,您赶紧穿衣吧!” 马车里传出皇帝懒慵的声音:“什么事?” “主子,外面有些不妥。”高无庸心急如焚,就怕皇帝没把他的话当回事。高无庸话音刚落,左方的侍卫忽然奋力挥起手中的短剑,只见一声刺耳的锐响,银光闪烁,火星突溅,一个不明物器坠落在那侍卫的马前。没容他人反应,马车后方又有一股凌厉的疾风直击而来,后方的侍卫大喝一声:“护驾!”双腿加紧马腹迎上,挥动手中利剑舞出密集的剑花,截断了偷袭的暗器。马车忽然受惊,发出惊恐的嘶鸣,高高抬起前蹄险些将那侍卫甩下马背。 情况一时剧变,皇帝也听到马车外的声响,原本是意乱情迷的缠绵立即变成了惊心动魄,皇帝一边迅速从如澜身上抽离,一边对马车外面的高无庸低喝:“此地不可久留,命他们速战速决!” 如澜吓得手指发抖,再加上上马车里黑暗,她哆嗦半天也没法把身上的衣服穿好。外面已经响起兵刃相交的声音,刺客似乎和侍卫交上手了,听这阵势,来着不善。 马车忽然晃了一下,离车厢极近的地方响起一声惨叫,如澜吓得全身发软,瘫在原地不能移动分毫。突然,“嗤!”布帘被刺破,一个黑影夹杂着凌厉之风只扑过来,寒森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光,如澜吓的瞪大双目,全身僵硬。皇帝借着从布帘缝隙照进来的光线迅速一滚,闪过身躲开剑锋,黑衣人目光扫过惊呆的如澜,眼中忽现阴森,剑锋猛地一转变直刺过去。 “啊!……”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从如澜的嘴里蹦出,她只看到一道寒光直逼过来,顿时绝望到了极点。本来已经躲开的皇帝猛然转身扑向刺客,五指张开,使出了大擒拿手法赤手空拳去夺刺客手中的利剑,只听“吡”地一声,剑刃划过肌肤,马车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咸腥,隐约的亮光中鲜红飞溅。 “皇上!……”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叫,伴着皇帝闷沉的低哼,如澜以为她这一生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刺客刺中皇帝,她就是下一个受死的人吧?不料她尖叫声还没停,那黑影竟然自己僵立在马车前,如澜的惊叫声还没停,危及她生命的黑夜便轰然倒地,黑影身后站着另一个蒙面黑衣人,手里的剑上还沾染着滴滴猩红,恐怖异常。 又来一个!如澜张口便叫:“救……命” 黑衣人腾地跳上马车,扑到皇帝跟前,急声叫道:“主子!主子!” “眹……伤到手臂了。”皇帝的声音似乎从牙缝了挤出来,显然是强忍着疼痛。黑衣人立即摸索着扶起皇帝,原来是皇帝的人。如澜这时才发现皇帝的一边胳膊全是血,衣袖早已是猩红一片。她吓得哭了起来,爬到皇帝身边惊惶的看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身子簌簌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种场面她何曾见过? “你别哭,眹死不了。”皇帝脸色苍白,眉头皱成了川字,。 “主子,您别乱动,奴才为你止血。”黑衣人从身上掏出火折子递给如澜,如澜忙抖着手接过来,黑衣人瞄了一眼如澜,低声说:“我要给主子上金创药,你找块布来。” 布?哪来的布?如澜情急之下只好脱了身上的坎肩递给黑衣人,黑衣人接过坎肩用剑一刺,再嘶啦扯成两半裹在皇帝的胳膊上。皇帝吃痛地哼了一声,如澜手一抖差点就拿不住那火折子了。她知道皇帝完全可以躲过刺客的这一剑,就是因为她的惊叫,皇帝才硬生生转回来救她,她真的没想到皇帝竟然不顾性命为她挡剑,她一直以为皇帝是不会在乎她的死活,她一直以为皇帝只不过拿她当玩物。 当看到鲜血从皇帝的胳膊上溅起时,她傻了,那一道道刺眼的猩红把她的心搅成一团,乱如麻。惊恐混杂着震惊,把她推到风口浪尖,难道,她在皇帝的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遇刺2 更新时间:2013-3-18 22:10:18 本章字数:2014 马车外打斗愈加激烈,似乎又加多了几个人,皇帝脸上立即显出虑色,黑衣人低声说:“主子不必担忧,是属下的人。” 皇帝似乎松了口气,转头对哭成泪人的如澜说:“不碍事,没伤到骨头就是割伤皮肉而已。” 他不说还罢,一说如澜哭得更猛,哆嗦着手拽住皇帝的另外一只手掌,颤声唤道:“皇上……” 一语未完,泣不成声…… 高无庸已经被吓傻了,瘫软在马车边上到现在才慢慢回过神。皇帝遇刺,此时非同小可,先不说是他们这些人护卫不力,就算是刺客武功高强,在紧要关头为人臣子也该挡在君王面前替君王去受死,可他竟然吓得尿了裤子,除了一声惨叫瘫软在地什么都没做到。幸好皇帝只是伤到手臂,若是没了性命,他们难辞其咎。听见马车里皇帝和黑衣人的对话,高无庸这才壮起胆子爬上马车,还没开口就先嚎啕大哭,捶胸顿足一副深感愧疚的摸样:“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竟然没为您挡了那一剑,奴才罪该万死啊!……” “行了!”皇帝不悦地低喝“等你来为眹挡剑,眹早就被刺成窟窿了,滚下去!” “嗻!……”高无庸吸了吸鼻子,哆嗦着爬下马车,靠在车轴旁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打斗声渐渐低下去,有几名侍卫拥到马车边着急地询问:“主子受伤了吗?” “不碍事,眹只伤到皮肉,刺客务必拿下,要留活口!” “嗻!” 一名侍卫忽然发现坐在车轴边的高无庸,忙伸手去搀扶:“高总管,你伤到哪里了?” “没、没……没伤到。”高无庸狼狈地爬了起来,满脸不自在。 这边顾着察看有无受伤,那边已经结束的打斗,又有侍跑到马车前禀报:“主子,刺客已经拿下了,活捉一人,两人立时击毙,尚有……一人带伤逃脱。” “哼!”皇帝冷哼一声,沉声道:“带回去连夜审问,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行刺眹。” “嗻!”…… 其实侍卫中不缺武功高强的人,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影卫,这么多人在皇帝身边按理说刺客是不可能得手的。只不过皇帝和如澜男欢女爱的动静太大了,侍卫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难免会心浮气躁,对周边的警惕也被愀然涌动的暗潮压制,刺客极有可能就是趁着侍卫们分神的时候出手。这件事要怪只能怪那个色欲熏心的皇帝,硬要在野外无遮无拦的地方宠幸如澜。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皇帝宠爱如澜,对她的身子着迷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再加上如澜难得出宫一次,心情定然是欢喜的。正因为心里没了压抑,整个人更显得神采飞扬,妖娆万分,也许如澜身上一直缺少这种活力,所以今日的如澜看起来另有一番风情,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诱人美态令皇帝心痒难耐,竟然不择地点宠幸了她。皇帝大概没想到就因他一时控制不住的邪心,差点让他命丧宫外。 捉拿了刺客,侍卫们一敢有半点停滞,一路快马加鞭疾奔,一行人急匆匆赶回紫禁城。皇帝的性命安慰兹事体大,高无庸不敢惊动旁人,差了一个心腹小太监悄悄地传来太医。侍卫也连夜将刺客押去审问,皇帝交代一定要审出谁是行刺的幕后主谋,看来皇帝心里已经有数,知道有人要刺杀他。 当时因为事出紧急,对刺客的情况摸不清楚,黑衣人只是为皇帝止了血草草包扎,回到宫里才让太医再仔细处理伤口。太医看到皇帝的伤口时吓了一跳,皇帝的左臂上一道五六寸长的伤口,猩红刺眼,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看起来特瘆人。 老太医询问地望了高无庸一眼,高无庸不敢多说只是连声催促他为皇帝上药。太医见如澜低头立在一旁,忙招呼她过来帮忙。如澜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一看到皇帝的伤口那么深登时吓得哭了起来,她又怕惊动别人,只能拼命地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皇帝听到如澜的抽泣声,抬起头望着她柔声说:“眹没事,你别害怕,来帮太医一把。” 如澜含泪点了点头,走到皇帝身边跪下,轻轻地捧起皇帝受伤的手臂,用热水洗清上面的血迹。如澜刚擦到伤口边沿,皇帝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如澜吓得赶紧拿开帕子,怯怯地抬头望向皇帝,眼底闪过惊惶,她以为她弄疼了皇帝。 皇帝也低头看着如澜,只见她脸上犹带着两道浅浅的泪痕,纤长的睫毛还沾则细碎的泪珠儿,随着她抬眼的动作而微微颤动,像极了停驻在花瓣上的蝶翼,她的脸面在半明半暗的烛影中显得楚楚可怜,纤柔娇弱,令人忍不住生出想要将她楼入怀中安抚一番的念头。皇帝心底一动,也不顾有外人在场,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地为如澜抹去脸上的泪痕,轻声说:“原本想带你出去散心,没想到反而吓到了你,幸好刚才没伤了你……” “皇上……”如澜又哭了,握住皇帝的手掌用她的脸颊轻轻摩挲,哽咽地说:“如澜真的不值的您那么做,如澜贱命一条,不值得……” 皇帝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老太医,轻声笑了起来,说道:“别哭了,快帮太医吧,赶紧把眹的手臂上的血弄干净,眹明天还得上早朝呢?” 太医一听连连摇手:“皇上,您的伤口这么深,得歇息几天才行啊!” “不必,眹明日会照常上朝的,你赶紧弄吧,眹累了。” “呃……是,臣这就为皇上上药。”太医显然知道多说无益,不再浪费口舌,低下头专心地处理皇帝的伤口。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烛火不时闪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如澜安静地跪在皇帝身前,为太医打下手,高无庸轻声轻脚底端了水盆出去更换,夜还没深,可却静得让人心慌。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遇刺3 更新时间:2013-3-19 22:17:08 本章字数:1732 如澜身上沾了不少血迹,高无庸担心她回去遭人起疑,于是让小喜子去问阿穆拿她的衣服过来。如澜更换衣服回到皇帝的寝室时,皇帝已经睡下了。她怕吵着皇帝,便让高无庸另外为她寻地方,哪知还没开口高无庸就说了:“皇上刚才交代奴才,说是姑娘今日受了惊可能单独无法入睡,就随皇上一起歇了。” 如澜点了点头,高无庸轻轻推开门,小声说:“姑娘进去吧,奴才们都外头守着,有什么事只消叫一声便来人了。” “高谙达你也歇去吧!”如澜看到高无庸已是一脸倦意,知道他一样吓得不轻,便也让他回去歇息。高无庸感激地望了如澜一点,低头慢慢退出去。乔如澜轻轻掩上房门,慢慢地走进去。龙床的明黄帐子低垂着,在烛火中晕出一团温暖的光影,皇帝的气息从帐子内轻微地传出了,隐隐可闻。一时间,如澜的心像塞进一团乱麻,理不清个头绪,心底深处的那股信念好像受到了冲击,左右摇摆起来。 她该恨皇帝的吧,可为何看到皇帝手上的伤口时她会觉得难过?难道只是因为皇帝替她挡了一剑?若只是内疚为何在皇帝被刺中的那一刻她会那么害怕,难道只是因为性命受到威胁而惊恐?她不该有这种情绪的,她不是一直都很他吗?她就该冷眼旁观,她更该暗自欢喜,可是她做出的事怎么会违背她的意愿了呢? 为什么?谁来告诉她为什么…… 轻轻掀开帘帐,如澜坐到了皇帝身边,静静审视着已经睡熟的皇帝。因为伤口失血过多,眼前的皇帝看起来十分孱弱,脸色异常苍白,他紧皱着眉头,成了一个川字,似乎正在极力忍受着某种疼痛。如澜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皇帝的伤口上,太医已经为他包扎过来,裹着厚厚一层纱布,看得不真切。如澜尝试过皮肉被割伤的滋味,也许被割破的瞬间并无感觉,那股难忍的疼痛会在过后慢慢地折磨你,让你的精神和毅力受到极大的考验,你甚至会想到要舍弃被割伤的那处肢体,你会忍不住大声哀嚎……尽管眼前的男人是个帝王,可他也是血肉之躯,他正在被疼痛困扰,连在睡眠中都不能避免受到折磨。 皇帝放在身侧的手指突然跳了跳,似乎抽搐一下。如澜心里一动,轻轻地把皇帝的手指握在掌心里,肌肤触碰时如澜才惊觉皇帝手指竟然那么冰凉,在她温柔的掌心里捂了许久也没能捂热。她蓦然一惊,但又安慰自己,也许是太医包扎伤口时裹得太紧了,血液不能流通才会这样。皇帝不会有事,他是天子,自当有神灵保佑,一定不会有事! 如澜的手指不知不觉收紧,皇帝忽然哼了一声,动了动胳膊,如澜猛地回过神,才惊觉她竟然静静拽着皇帝的手指。刚松开手,就发现皇帝睁开了眼睛,却是睡眼迷蒙,怔怔的望着她,片刻后嘟哝一声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如澜听到皇帝含糊不清地说:“如澜,别怕……” 一股苦涩顿时从胸口涌出,向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她只感到鼻子一阵发酸,眼眶瞬间便氤氲开了水雾。皇上,皇上,我该如何待你,我该如何待你?如果一开始认识的男人就是你多好?如果我能忘了他该有多好?你让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把你放在哪个位置?为什么要挡这一剑?为什么不让他刺中我,那样我就解脱了…… 如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仰望着夜空,天空中依然挂着一弯残月,静静地洒下淡然如水般的光华,不喜不悲,一派祥和。月儿啊月儿,你千古不变地照耀着人间,一定是看透这尘世上那些男男女女的纠缠和痴恋,请你告诉一个被情丝困扰的女子,她该如何面对两个同样爱她的男人?她只有一颗心,该容纳哪一个男人? 那一年,她被胤祯误解,心灰意冷之余便想到了轻生,她握紧匕首用力扎向自己的心窝,眼前瞬间绽放妖娆的殷红,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汨汨冒出,一滴连着一滴坠入她的掌心。她惊恐到极点,哆嗦着松开手指。那一刻,她只能瞪大眼睛傻傻地看着胤祯抓住匕首的五指,看着那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冒出来。她吓傻了,忘了她本来的意图,只是愣愣的望着胤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滴。 “你要寻死吗?你先把爷杀了!用这把刀子狠狠扎进爷的心窝,等爷断气了你再拔出来往你你自个儿的心窝扎……”胤祯冷冷地对着她笑,眼里却燃烧怒火,他将沾着血的匕首重重地塞回她的手掌,咬牙切齿地叫道:“拿着!把你男人的心挖出来,没有心你男人就不会疼了,来啊!” 她身体颤抖起来,手脚发软全身无力,以致匕首跌落在地。她惊慌地捡起匕首划破身上的裙子,胡乱割下一条布帛,一圈一圈地缠到胤祯的伤口上,胤祯的血渗透布料沾染上了她的手指,带着温热,瞬间将她的心也暖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孽障 更新时间:2013-3-24 9:13:53 本章字数:3156 其实,如果撇开胤祯的事,皇帝对如澜的宠爱真是没话可说了,除了身份不能见光,吃穿用度若按嫔妃的标准来衡量,那也是贵人的级别。别看如澜住的地方简陋,可私下里却收了好多值钱的珍玩,那都是皇帝赐给她的,只不过没拿出来炫耀而已。平日只要如澜开口,没有皇帝不给的,就是宫里没有皇帝也会命人出宫寻回来,只不过如澜清心寡欲,也没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倒是皇帝三头两日寻些新鲜的来哄她。但凡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其他嫔妃有如澜也一定有。 就连男女之间的那些事,皇帝也是顺着如澜,处处讨她欢心。如澜才二十出头,而皇帝已经过了毛躁的年纪,在那种事上自然是很难相配。皇帝为了满足如澜,总是迁就着她,每次都要把前戏做了十分足,将她的情绪完全挑起才会转入正题。要是哪一次如澜不能尽兴,皇帝必定会感觉挫败,而且会想尽办法补救。 皇帝的情意如澜为何感觉不到呢?其实呀还是因为胤祯,胤祯是如澜的第一男人,已经先入为主地占据了如澜的心,无论皇帝做了什么,如澜总是先想到胤祯,潜意识中便排斥了皇帝,自动将皇帝的好自动屏蔽,只留下不好的一面,所以皇帝对她来说就只能是拆散她和胤祯的恶人,是夺了她自由和清白的恶人。如澜从没想过皇帝有多宠她,从没想过。 这次的事令如澜无法再躲避,如澜不得不正视皇帝和她的问题,细细想来,这些年,虽然皇帝有时候会强迫她,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故意折磨她,他只是想要她心甘情愿而已。她从皇帝身上得到快乐时会有罪恶感,那是因为胤祯一直在她心里,她放不下胤祯,所以也不能安心地接受皇帝给予的一切,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她都无法心安理得的去接受。 就算她不愿接受,但事实摆在眼前,皇帝甚至不顾个人安危救了她,一个九五至尊的皇帝,后宫女人无数,却对她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如此深情,若她再不为所动,那也太过于冷血了,如澜从来就不是冷漠的人,她的心早就乱成一团了,像被千万条丝缠绕,层层叠层层,乱了心,乱了方向…… 阿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如澜卷起袖子在灶台边忙个不停,不禁好奇地问:“姑娘,您到底要弄什么呀?御膳房什么好吃的没有,用得着您亲自下厨吗?” 如澜头也不抬,招呼着阿穆:“你别站着,快把我刚才晾的米浆拿来……” 阿穆无奈地叹了声,转身去屋外捧回那半罐清稀的米浆递给如澜,如澜接过米浆仔细地倒入陶罐内,再拿起旁边的罐顶盖上,又从灶台上拿了备好的干净布条将罐口一层层地裹起来,直到裹的紧实才把布条绑好。阿穆见她摆弄停当,不禁好奇,问道:“姑娘,您这弄的是什么呀?” “皇上近日胃口不好,我用家乡的方法腌了点酸菜,过两天腌好了你再熬点小米粥我给皇上送过去。”如澜指了指屋角“搬到那儿放吧。” 阿穆“扑哧”地笑了,抱起陶罐放到如澜指定的地方,又挨近如澜笑嘻嘻地低声说:“奴婢怎么觉得姑娘对皇上好像不一样了,前天为皇上炖了清火汤,昨天又为皇上熬了药膳粥,今天又弄了个腌酸菜,是不是准备去御膳房当差呀?” 如澜脸色飞红,横了阿穆一眼,佯装不悦地说:“你再瞎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好了好了,奴婢不说……噗嗤!”阿穆掩着嘴笑了起来。如澜举起拳头作势要打阿穆,阿穆赶紧闪到一旁,越发笑的张狂。如澜白了一眼阿穆,解下身上的围裙往灶台一丢转出来厨房,阿穆忙跟在身后喊:“姑娘别生气呀!” 远远便看到高无庸的身影,如澜顾不得理会阿穆的调笑,赶紧迎上去,待高无庸走近便行礼:“谙达!” “姑娘快别这样,奴才受不起。”高无庸赶紧扶起如澜,自从发生那件事,高如庸对如澜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如澜扭头对跟在身后阿穆说:“我和高谙达说说话,你自个儿忙去吧!” 阿穆倒识相,敛身低头向两人行礼退开了,如澜待阿穆走远便小声问:“皇上好些了吗?” “奴才就是为了这事来的,皇上的伤口化脓了,今天又开始发烧,唉!奴才口水都说干了,可皇上就是不肯歇一歇。这些天的早朝没有哪一天是落下的,就是下了朝也照常接见大臣,若不是知情,有谁会想到他受了伤,就连怡亲王都以为皇上只是累着而已……” “谙达,你稍等,我去换了衣裳就跟你过去看看。”如澜明白高无庸的意思,高无庸就是想让她去劝皇帝适当休息。 两人走到养心殿正好碰上御膳房的太监把膳食撤出来,高无庸上前拉住一个太监低声问:“用了多少?” “啊?”那太监不知高无庸所问何事,傻乎乎地张着嘴。高无庸刚要发火就看到御膳房总管从里面走出,他还没开口询问,御膳房总管已经摇了摇头,显然,皇帝今天又吃不下任何东西。高无庸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头对如澜说:“乔姑娘,您看这……不用膳可怎么办呀?这身子怎能熬得住呢?” 如澜左右瞟了瞟,小声说:“皇上心里苦,人之常情。” 高无庸深深地看了乔如澜一眼,点点头说:“奴才明白的。” 两人说话间,膳食已经全部撤走,如澜跟着高无庸走进东暖阁,远远便瞧见皇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额头上。她走到皇帝身旁,轻轻地叫了一声:“皇上!” 皇帝慢慢地抬起头,见是如澜,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问道:“你来了?” “嗯!”如澜蹲到皇帝身旁,仰起头凝望着皇帝,轻声问:“皇上是不是头疼了,我为你揉揉好不好?” “也好。”皇帝拉起如澜,走到一边的软椅躺下,如澜便坐在躺椅后开始轻轻的按压皇帝的太阳穴。起初皇帝还紧皱着眉头,如澜伸出食指和中指顺着眉骨轻轻向太阳穴地揉压,又用拇指配合着按压太阳穴,不一会,皇帝的眉头地渐渐地舒展开了,阖上眼睛静静地躺着,呼吸也似乎变的绵长。如澜的动作慢了下来,手指越发轻柔,缓缓地从额头正中向两侧放松皇帝的肌肉。高无庸站在一旁伸长脖子瞟了一眼,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不会儿就抱了一张薄毯进来。 如澜向高无庸点了点头,高无庸轻手轻脚走到皇帝身边,拉开毯子轻轻地盖到皇帝身上。皇帝“唔”了一声腾地睁开眼睛,嘟哝道:“差点睡着了,不行,眹还有好多折子没看呢!” 高无庸一急,就要开口劝说,谁知乔如澜比他更快,一下子便将身子靠过去,胳膊环在皇帝胸前,皇帝整个头部便靠在如澜温香软玉的怀里。 “皇上……”如澜柔柔地唤了一声,向高无庸眨了眨眼,高无庸则心领神会地退出去。 “眹还有还多折子……” “皇上……”如澜挨到皇帝头边,用腮帮轻轻地摩挲着皇帝的脸颊,声音低如呓语:“就躺一会儿,陪我一会儿……” 皇帝举手摸了摸着如澜的脸颊,嘴角绽出浅浅的笑意,轻声说:“好,眹再躺一会儿。” “皇上,您闭上眼睛,我再为您揉揉。”如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哄慰着极小的婴儿般,带着一丝懒慵的魅惑,皇帝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如澜并没有认真去揉压皇帝的头部,只是用手指缓缓地抚摸着皇帝的脸颊,皇帝却在如澜的抚摸中渐渐放松了神经,也许他过于疲倦,反正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一睡便睡了两时辰。 如澜守在皇帝身边,凝视着皇帝的模样,相处了几年她没有一次认真看过皇帝,没有一次看他这么久。皇帝的脸色有些蜡黄,眼角隐藏着细细的鱼尾纹,看起来苍老了很多,既熟悉又陌生。快五十岁,他真的要老了,如澜忽然惊了起来,她还能跟在他身边几年?十年?亦或是二十年?他会一直宠她吗? 五十知天命,皇帝到了五十岁才发现自己竟然白养了一个儿子,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啊,怎么下得了手?那个刺客招认时,所有的人都傻了,而皇帝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逆子……孽障!” 颤抖的声音如断弦的余音,晃悠悠却有翛然而止。侍卫们跪了一下,皇帝猛地举起手中的茶杯砸向地面,“砰”清脆地声音伴着四溅的茶水,青花白瓷瞬间变成了零散的碎片。没人知道,皇帝在这一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不敢想,不敢猜,更不敢说。 次日,一杯鸠酒出现在三阿哥面前,从此父子情谊断绝。弘时死了,死在皇宫外。皇帝的长子,就如一片饱受秋风吹打的黄叶,在尽了全力做最后一次拼搏,却依然斗不过要坠入黄土的命运,最终化为一堆白骨。亲情,在皇权面前,永远都是渺小的。 清史记载:弘时,世宗第三子,雍正五年以放纵不谨,削宗籍,赐死。无封。仅此而已。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3-3-26 20:18:14 本章字数:3168 冬去春来,紫禁城里的花开了又谢,转眼间便到了雍正八年。这几年皇帝对如澜的宠爱有增无减,皇帝身边的人对如澜也越发尊敬,连高无庸苏培盛都要向如澜请安,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乔姑娘”。茶水上的宫女换了一批,碧宁姑姑也出宫去了,青梅现在是茶水的管事女官,她素来如澜要好,因此新来的宫女也不敢对如澜的事多嘴。 阿穆性子越发沉稳,事事为如澜着想,如澜也当她是亲妹妹一般看待,但凡与阿穆有关的事如澜都会放在心上,时常拿钱给阿穆孝敬爹娘,阿穆于是对如澜更加死心塌地。燕秋也出落成了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唇红齿白,顾盼生辉,只是依然改不了牙尖嘴利的毛病,凡事都爱与阿穆计较,若不是如澜性子好,恐怕她早挨了几十回罚了。 自雍正五年那件事发生后,如澜仿佛变了个人,开朗了不说,就连体态也变得丰腴,原本尖俏的脸面也变得圆润,更显的风情万种,韵味十足。皇帝的地位日益稳固,四阿哥弘历也娶了亲,在政事上已经能过独当一面了。江上坐稳,美人在怀,皇帝还有什么不满意呢?如澜的变化皇帝自然是十分高兴,对胤祯也没那么刻薄了。他派去监视胤祯的官员来汇报说胤祯已经被磨掉了性子,不再发火骂人,不再摔打东西,就连出门都少了,每天对着那几本佛经,似乎真的接受了一切,变得无欲无求。 皇帝撤回了监视胤祯的人马,不但允许胤祯的家人前去探望,还恢复了他的吃穿用度。当皇帝把这些告诉如澜时,如澜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淡淡地说:“皇上做任何事自然都有皇上的道理。”皇帝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分辨出什么,可如澜只是笑了笑,再也不提一句与胤祯有关的事,皇帝终于安心了。 就在大家伙以为雍正八年会顺顺利利过下去的时候,怡亲王允祥病故了,给了皇帝一个当头重击,皇帝病倒了。烧得糊里糊涂,满面通红,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这个素来冷硬的男人,被剑刺伤时能忍,亲手赐死儿子时能忍,却在十三爷去的时候倒下了。没人觉得奇怪,皇帝素来跟怡亲王亲厚,失去至亲手足,伤心在所难免,可大家没料到,皇帝这一病却病得不轻。 太医院乱成一锅粥,各种各样的汤药轮番上阵,几天之后,皇帝的烧终于退了下来,却依旧糊里糊涂的,时睡时醒。高无庸急得嘴唇都起了泡,等无人的时候偷偷地问了太医,太医却苦着脸摇摇头表示情况不乐观,让高无庸做最坏准备,高无庸顿时吓得没了魂,紧紧地拽住太医不肯松手。 后宫那群女人不知怎么就听到风声,开始有人哭哭啼啼起来,特别是那些刚被封了名号却没得到皇帝宠幸的新人,如花似玉的年华就这样被埋没在后宫里,心里多么不甘心啊! 太医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法让皇帝清醒,病情反而每况愈下。宫里忽然间传闻四起,有人说是皇帝平时作孽过多,那些冤魂趁他体虚时缠上了他:有人说怡亲王英年早逝,死不瞑目,要带着皇帝一起去:又有人说是皇帝的命太硬,上半生专门克人,现在到尽头了。当然,这些话只是那些多事的宫人偷偷在暗地里说,明面上谁也不敢吭一声。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一筹莫展的时候,贾士芳送来几个药丸,本来皇帝千金之躯一般人送的药是不能轻易吃的,但这个时候连太医都没法子,四阿哥弘历只好让高无庸试药后命人喂给皇帝。没想到服了贾士芳那药丸,皇帝第二天便醒了过来,虽然还是昏昏沉沉,但已经能认清人了。又服了几天药丸,皇帝慢慢好转,每天都能进了一些流食。高无庸又惊又喜,连连说等皇帝大好了一定求皇帝给贾士芳个大大的赏赐。 永寿宫那边也听闻了皇帝好转的消息,愁闷许多的皇后终于舒展眉头,亲自炖了一盅千年人参汤,让太监提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养心殿来探病。由于皇后事先没通知高无庸,养心殿这边也没人知道皇后要来。于是当皇后一群人来到东暖阁时,厢房外只有两三个宫女静静地垂头站立。见皇后到来,宫女们赶紧屈身行礼请安,皇后怕吵到皇帝休息,摆摆手制止了。 她走进了正厢房,里头却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太监站在门边。皇后没料到只有这么几个人在御前侍候,心里不免有些怒气,脸色冷了下来,也不让人通报自己就要往屋里去。脚步声惊醒了门口的太监,太监抬头见是皇后,脸上顿时惊惶起来,上去一步向皇后打个千儿行礼。 皇后不悦地哼了一声,冷厉的眼神地扫了太监,举步就向皇帝的寝室走去。不料太监竟然挡在她面前,低声说:“皇后娘娘,皇上歇息了,请您不要进去。” “大胆!竟然敢拦皇后娘娘,小心你的脑袋!”萍翠上前怒视着太监,低声喝骂。 太监唰地涨红了脸,畏缩一下又马上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说:“这里是皇上的寝室,没有皇上的口谕,任何人不能进去。” “本宫来看自己的丈夫还用跟你们这些奴才汇报吗?”皇后猛地一推太监,低喝道:“闪开!”径直越过太监推开房门。 如澜一直都呆在皇帝身边,端茶倒水,喂药喂汤伺候着。皇帝醒来后最先看到的人也是她,眼看皇帝的病情慢慢有了起色,如澜也松了一口气。撇开喜怒无常的脾气,皇帝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君王,勤政爱民,刚正不阿,那些官员该处置的他一点不手软,该奖励的他也不点不含糊,这些年追回的库银已经装满了国库,可皇帝从来就没奢侈过。 皇帝清醒的时候总要如澜在跟前,不用她做什么,他只要看着她就行了。如澜有时会低声细语地哄着皇帝,哄他入睡。皇帝自病后就睡得极不安稳,往往睡着睡着就惊醒,醒来时总是一阵糊涂,不知身在何处,表情惊惶。如澜这时便靠过去轻轻地唤着他,一声一声地轻声喊着皇帝,皇帝听了她的声音,会猛地拽住她手,紧紧地握着,猛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地平静下来,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定定地看着,良久后才喘着气说:“眹又作梦了,幸好你还在。” 她这时就会说:“皇上放心,如澜不会离开的。” 皇帝听了总是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伸手抱住她。这一天皇帝又惊醒了,她忙跪过去握住皇帝的手,皇帝还没睁开眼睛就叫了:“如澜!如澜!” “我在呢。”她把头挨过去轻轻地靠在皇帝胸前,低声说:“皇上,如澜在这里。” 皇帝颤抖着手摸在她的背上,忽然用力的拉扯她的衣服,她一惊忙按住皇帝的手低声说:“皇上,别这样,……还生着病呢!” “眹梦见你跑了,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嫌眹老了……”皇帝忽然喘了起来,喘的一抽一抽的。如澜慌了神,拼命地抚着皇帝的胸口顺气,皇帝却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珠子突出,涨满血丝,五指在如澜身上使劲地抓来抓去。如澜无奈地叹了口气,解开衣襟拉过皇帝的手放进去,皇帝抓住了她胸前的那团肉,使劲地揉了揉,气息慢慢的平息下来。 皇帝病得那么重,又昏迷了好几天,这样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能行房,可皇帝不知怎么回事,醒来后行为就那么怪异,有时直勾勾第望着如澜,经常像这样要把手伸到如澜身上,高无庸也发觉了不妥,因此如澜在的时候他便将其它人遣开了。捏住如澜的双峰把玩一会儿,皇帝慢慢地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去,如澜不敢移动,皇帝的手还放在她胸脯上,怕动了会惊醒皇帝。 这时候,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皇上,臣妾来看您了。” 如澜一惊,迅速拉开皇帝的手,手忙脚乱地扣上衣襟,低头跪在皇帝的塌边,时间太紧她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尽量低着头。脚步声停在如澜身边,冷傲的声音响起:“皇上身边就你一个人伺候吗?” “是……”她说话的声音巍巍抖抖,感觉有道目光凌厉地射到她的身上,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你……很热吗?”绣着繁杂花样的裙摆进入了视线,那么华丽的衣服,一定是皇帝后宫有身份的女人了。 “本宫在问你话呢?”冷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明显带着不悦。 “奴婢……不热……”如澜偷偷地往旁边瞟了一眼,隐约可见小喜子担忧的脸孔,她心里忽然慌了起来,难道这位就是皇后? “不热你脸为何那么红?连领口的盘扣都没系上,在御前的规矩都忘了吗?” “奴婢……” “皇后!”皇帝忽然咳了起来,皇后忙走过去,趁皇后和皇帝说话的当儿,如澜赶紧地把领口的扣子扣上。心里正想着她还要不要留在寝室里,小喜子已经走到她身边扯了她一把:“皇后娘娘在这儿,咱们退下吧,别扰了娘娘和皇上说话。” “是……奴婢告退!”如澜松了一口气,没等皇帝开口便爬起来随着小喜子一同退出寝室。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牵连 更新时间:2013-3-31 11:25:45 本章字数:2993 御花园一片桃红柳绿,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颤动的翅膀,翩翩缀在那片万紫千红中。皇后慢慢地走着,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她随手掐了一朵芍药举到眼前慢慢端详,娇嫩的花瓣上似乎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花粉,毛绒绒的。皇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回头问一直跟在身边的萍翠:“养心殿的宫女不是刚换了一批吗?” “是啊!”萍翠有些不解地望着皇后。 “御前那几个管事的奴才你都认识吗?” “奴婢认识啊,娘娘你……”萍翠更加糊涂了。 “刚才跪在皇上床边的那个宫女,你见过吗?” “刚才那个……”萍翠想了想,摇了摇头。 “哼!”皇后眯了眯眼睛,忽然将手里的芍药揉成一团,使劲地扔到地上,冷冷地说:“本宫怎么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在这儿。” “娘娘,那个宫女有什么问题?奴婢怎么听不明白呀?”萍翠四处瞟了瞟,低声问:“难道娘娘怀疑皇上的病是有人做手脚?” “养心殿刚换了一批人,新进的宫人大多才十几岁,管事的女官你也认识……”皇后没把话说完,直视着萍翠。萍翠恍若大悟,接过皇后的话:“……刚才那个宫女已经二十出头了,又不是刚御前的女官,那她一定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可是……她若不是御前伺候的宫女,怎么能进了皇上的寝室呢?就算皇上病糊涂了不知道,难道其他人都没发现吗?” 皇后一愣,脑中忽然闪过那个宫女迅速从皇帝的床上滑下来的的画面,对!她想起来了,她进门的时候,那个宫女正靠着皇帝的身上,她抬头望去恰好见到那个宫女慌张起身跪下。当时她正恼怒被太监拦在门外,没留意到里面的情况,现在细细回想,果真有问题。衣衫不整,脸色绯红,神情慌张,原来如此!皇上啊皇上,你都病成这样了……皇后的眼中闪过恨意,冷冷地说:“她根本就不是御前的宫女,她是皇上的女人。” “啊?”萍翠差点咬到了舌头,皇上的女人怎么会穿成奴才的摸样,她仔细想了一下,没能想出那个宫女的模样,当时就当她是一个无关要紧的人,也没留意,哪晓得里面有这么大的文章。 “萍翠,我要你去查她的底细。”皇后心里涌起一股怒火,皇帝这些年一直不召后宫嫔妃侍寝,她以为那个男人为了国事操劳过度,把身体累坏了,没想到是藏了个狐狸在身边,连在病中也和那狐狸腻腻歪歪,宁愿宠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不愿给后宫半点恩泽,将她这个皇后置于何地?这口气,她乌拉那拉氏咽不下。 “查清楚,给她点颜色瞧瞧。”皇后脸上的狰狞稍纵即逝。萍翠迟疑了,嗫嗫嚅嚅地说:“娘娘,这、这不好吧,她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万一皇上生气了,那可就不好……” “怕什么?本宫是皇上的原配,难道皇上的还会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为难本宫不成?那个狐媚子也不知是那个宫的奴才,皇上只不过被她的美色暂时迷惑罢了,竟连生病的时候也留她在身边,这样的祸害一日不除,后宫一日不得安宁,本宫这是帮皇上处理家事,有什么好怕的?”皇后的脸色立时变得严厉,如罩着一层寒霜。 萍翠抖了一下,低声说:“是,奴婢知道了。” “哼!不教训教训这些野猫子,她们都以为本宫这个皇后的头衔是虚设的,后宫这两年是太安宁了,让有些人以为皇上的龙床是随随便便能上,今日这个狐媚子,本宫是教训定了,走!”皇后气冲冲地转身,萍翠忙低头跟上去…… 皇帝又在床上躺了十几日,每日病情都有起色,其中起最大作用的还是贾士方的药丸。知道贾士方能制丹药,皇帝竟命人在宫中收拾一处地方给贾士方居住,说是要贾士方专门为他炼制养身的丹药。四阿哥弘历大力劝阻,怎奈皇帝一病之后性情变得不可理喻,一意孤行,四阿哥也无可奈何。如澜衣不解带服侍皇帝十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高无庸便婉转地向皇帝提出让乔如澜适当休息,皇帝倒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还没进屋就听到阿穆和燕秋的争吵声,如澜强忍住心底的不悦,走进去问:“你们吵什么?” 阿穆吃惊地回头,见是如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低声说:“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姑娘回来了?奴婢备水给您沐浴吧!” 如澜点了点头,转向燕秋,神色稍微冷厉:“阿穆比你年长,懂的规矩也多,有时说你两句那也是出于好心,你何必要顶撞她呢?你这性子再不收敛一下是要吃亏的。你是嫌我这里地方小你呆在这委屈吗?若是如此我回头跟皇上说,让他把你调到别处去。” 以往如澜要这么说燕秋肯定会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油嘴滑舌地点头称是,可今天她却反常地坐着不动。阿穆气了起来,猛地上前将燕秋扯了个趔趄,骂道:“只要你一日在这里当差,姑娘就是你的主子,姑娘说的话你不听,那就是大不敬……” “你管不了我!”燕秋尖声叫起来,使劲地甩开阿穆。 “你、你、你……”阿穆气得手都抖了,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一句话:“你想造反啊?” “阿穆!燕秋!你们吵够了没有?”如澜被她们两个吵的心烦,忍不住大声起来。阿穆委屈地咬着嘴唇,走到如澜身边轻声说:“姑娘累了吧,奴婢马上去备水。” “快去吧!”如澜挥了挥手,拖着疲倦的脚步转身进屋。燕秋不屑地望了一眼如澜的背影,翻了白眼甩着手绢慢吞吞地走出门外。她四处看了看,脸上忽然浮起诡异的笑容,朝如澜的房间瞥了一眼,快步向院门走去,不一刻便消失在门外。 如澜睡到掌灯时分被吵醒了,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阿穆的叫声:“你们不能进去,姑娘还在歇息呢!” 忽然啪地一声响,一个冷厉的声音骂道:“贱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阿穆带着哭腔叫道:“你们为什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夹杂着阿穆惊叫。如澜慌忙翻身下床,刚拿起衣服穿上,门口就冲进来几个人,有太监,有嬷嬷。 “你们……”还没容如澜说话,其中一个身穿总管服饰的太监大声地质问:“你就是这里的主子?” 语气冷傲,态度极为不敬。如澜微皱了皱眉,应道:“是。” “带走!”太监一挥手,立即有两个粗壮的嬷嬷冲上前拧住如澜的胳膊。如澜使劲一挣没能挣脱,急了起来,连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我做错什么事了?高谙达呢?我要见高谙达!” 那带头的太监冷笑一声,走到如澜面前审视着如澜,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吗?什么高谙达,这里没有高谙达。” 朝如澜身后的嬷嬷一摆头,恶狠狠地喝道:“带走!” 如澜被夹住胳膊动弹不得,那两个粗壮的嬷嬷将她架着硬拖出门口,如澜一眼便看到阿穆,她也被人架着,脸上还带鲜红着巴掌印。阿穆眼里含着泪水,一见如澜便哭了起来:“姑娘!” 如澜不知从哪里的力气,使劲一甩便挣开手臂,只不过那两个嬷嬷又极快地将她按住。那太监斜睨了如澜一眼,冷冷地说:“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免得吃了苦头。” 如澜悄悄地打量了屋里的一干人,全是陌生的脸孔,显然不是高无庸的人,她心思快速转动,放软语气对那太监说:“你们要找的人是我,跟其他人无关,您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姑娘,奴婢和你一起去!”阿穆一听如澜要人放了她,顿时急了起来。 那太监瞅瞅如澜,又瞅瞅阿穆,咭咭地笑了起来,不阴不阳地说:“果然是主仆情深啊!你想留下她去报信吗?做梦吧,带走!” 阿穆这时才明白过来,心里愧恨不已,恨自己迟钝没能理解如澜的意思,眼看着如澜被扯着向门外走去,她也被身后的人推推搡搡,于是不顾一切地喊起来:“高谙达!高谙达!快来救姑娘啊!有人要害乔姑娘!” “招打!”阿穆身旁的嬷嬷噼里啪啦地甩了几个耳光,阿穆顿时被打的头昏脑胀,嘴角流血,眼神涣散。那太监气急败坏地躲着脚,嚷嚷道:“找块布把她们的嘴堵住!” 有几个人冲进屋里拿出两件衣服,如澜和阿穆死命挣扎,但抵不过人多,最终给衣服塞住了嘴,只能支支吾吾扭着头。那群人架着如澜和阿穆极快地消失在夜幕中,不一刻便没了痕迹,院子也静了下来,好像从来就没有人出现过。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牵连2 更新时间:2013-4-5 10:55:25 本章字数:3576 一个趔趄,门在身后关上,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乔如澜扯掉嘴里的布条,摸索着爬到门边,使劲地捶着门板,焦急地喊了起来:“开门!开门!快放我们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如澜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她颓败地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了下来。听到阿穆的声音在另一个角落响起,这才惊觉,赶紧摸索着爬过去。爬了几步,碰到了阿穆的身体,慌忙的抱住她问:“阿穆,你没事吧?” “姑娘……”阿穆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想来是刚才挨了那几下重打伤到了。如澜轻轻地在阿穆的脸上摸索,手指竟然沾到滑腻腻的液体,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阿穆一把拉开如澜手放在她的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如澜焦急地说:“你别乱动呀!让我看看哪里流血了。” “不……碍事的,就是流了点鼻血。”阿穆按住如澜的手不让如澜碰她,自己胡乱地用手背擦拭。如澜哽咽地说:“阿穆,是我连累了你,她们都是冲着我来的,你大可不必掺和其中。” “姑娘不要这么说,阿穆……的命跟姑娘……是搭在一块儿。” “这些人那么凶悍,也不知是哪个宫的,咱们平日哪儿都没去过,怎会得罪了人呀?莫不是她们找错了人吧!”如澜依旧心存侥幸,阿穆却不言不语,紧紧地握着如澜的手。就在两人昏昏欲睡时,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唰地从如澜的脚步溜过,如澜吓得一跳,惊叫着蹦了起来。阿穆连声问:“姑娘,怎么了?怎么了?” “有东西!这屋里有东西!”如澜边说边往阿穆的身上靠,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阿穆立即惊恐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可是屋里那么黑,她根本就看不清有什么。强压着心里的惊恐,阿穆小声问:“姑娘看到什么了?” “一个东西从我的脚边爬过去……”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吱”的一声,唰唰又有东西从她们身边跑过,如澜一下便扑到阿穆身上,紧紧地搂着阿穆,阿穆不防备,给如澜撞倒在地上,发出吃痛的闷哼。如澜赶紧松开手,胡乱地从阿穆身上爬起来,又摸索着去拉阿穆。阿穆挣扎一会儿才坐直身子,倒已经明白刚才如澜所说的是什么,于是安慰如澜说:“姑娘别怕,刚才不过是只老鼠,这里想必是荒废的屋子,久无人住了罢。” 不料如澜依然不放心,战战兢兢地说:“黑呼呼的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这一晚上如何过呀?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把咱们关在这里受罪。” 阿穆叹了一口气说:“希望如姑娘所说的一样,是她们抓错了人,明天一早就会把咱们放了,若不是那可就麻烦了……希望高谙达能早些发现姑娘不见,派人来寻咱们……唉!” “应该会的,不是还有燕秋在么?她不见咱们应该会告诉高谙达的。” 阿穆紧紧地咬着嘴唇,强忍住要说出口的话,她知道再这个时候不该那样说,毕竟那只是她自己的感觉,而且,留着点念想给如澜也好,不然的话长长一个夜晚让她如何能熬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如澜和阿穆便开门声惊醒,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明亮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刺得她们不得不再次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此时两人都是灰头土脸,发丝凌乱,哪还有一丝平时该有的端庄模样。 门口背光站着个人,高高的大拉翅旗头,她慢慢地抬起脚迈过门槛,每走一步旗头上的坠子就微微晃了晃,隐约可见光芒闪耀。她的身后低头跟随着几个嬷嬷,每个人都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神阴冷,如澜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悄悄地向阿穆的身上靠了靠,阿穆的身子也显的很僵硬,如临大敌。 那人慢慢地走到如澜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澜和阿穆,犹如审视着一件低廉的猎物般,含着鄙夷和厌恶。那人围着乔如澜走了一圈,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哼!本宫还以为是什么妖孽,也不过三分姿色而已,胆子不小,敢折腾到养心殿去……” 如澜脑中轰地一声,这声音她听过,不就是那天进了皇室寝室那位吗?皇后,竟然是皇后,原来是皇后。一声苦笑,原来她招惹的人是皇后,她占着皇帝这么多年,也该是有人找她算账了,只是这帐也算得太迟了吧,整整八年了,皇后为什么不在八年前就来找她?如果今天这一幕发生在八年前,也许她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见如澜竟然还笑得出来,皇后怒火更旺,厉声喝道:“你到底知不知廉耻?光天化日媚惑皇上,还敢笑,你知不知道本宫是谁?” 如澜慢慢仰起头,微微一笑,答道:“您是皇后,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哼!知道本宫的身份还敢如此嚣张,来人!掌嘴!” 皇后话音一落,立即从她身后冲出一个瘦高的嬷嬷,对着如澜的脸就扬起巴掌。眼看如澜要挨了耳光,阿穆不顾一切地扑到如澜身上,只听到“啪”一声,那嬷嬷的巴掌落到了阿穆的头上。阿穆的叫声也跟着响起:“你们敢动乔姑娘,回头皇上收拾你们。” 不说还罢,这么一喊简直就在皇后的怒火上添了一把柴,皇后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胸口急促地起伏,哆嗦着手指指向阿穆,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打、打、……给本宫往死了打!” 皇后身后的奴才一哄而上,对着阿穆劈头盖脸地拳打脚踢,那些嬷嬷脚下坚硬的花盆底毫不留情地踩在阿穆的身上,头上,脸上,不一刻阿穆便挨了几十脚。她把身子蜷成一团,紧紧地咬着牙,虽然痛得刺骨可就是不肯吭一声。如澜只听到拳头落到阿穆身的响声,却没听阿穆一声喊,她爬过去拼命的拉扯着那些人,想要护着阿穆,那只反而被人甩回来,摔到到了一旁。 如澜挣扎着又爬到皇后的脚步,哭着求皇后:“皇后娘娘,这事与她无关,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宫女,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她吧!求您了……” 皇后瞥了如澜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打!” 那些奴才一听打得更起劲,阿穆原先还抵抗着,虽忍着不叫但还是耐不住疼痛哼哼几声,这下好像没了动静,如澜越发惊慌来。 “娘娘!娘娘!求您了,您有气全冲着我来,放过她吧!求您了……”如澜眼泪汪汪地跪在皇后面前,使劲地磕头。 皇后却昂起头,放佛没听见一样,以她的身份地位,要弄死一个宫女易如反掌,在后宫,宫女的性命贱如草芥,皇后命人打死一个做错事的宫女有谁会在意,阿穆是凶多吉少了。眼看皇后丝毫无放过阿穆的意思,如澜把心一横,站起身直视着皇后,恨声说:“你就会把错怪到别人身上,我有什么错?,你恨我还不如去恨皇上!是他硬把我留在宫里,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地方么?我一刻也不愿呆在这里,是皇上!他逼我留下来,整整八年,他关了我整整八年!” 皇后吃惊地瞪大眼睛,反问道:“你说皇上关了你八年?” “横竖我今天也是一死,死了也就解脱了,你打吧!叫你的人把我们一起打死。”如澜下巴一抬,一副视死如归的冷傲模样。 皇后心里一动,喝道:“停手!” 那些奴才便都停了手,退回皇后身后,虎视眈眈地瞪着如澜,可怜的阿穆,早已气弱游丝,不省人事了。浑身上下都是伤痕,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和鼻孔隐隐可见血迹。如澜只是眼角一瞥便觉得心都揪痛起来,阿穆啊,可怜的阿穆,都是她害了她。 “你说你在宫里整整呆了八年,为何本宫从没见过你?你原先在哪个宫当差的?”皇后紧盯着如澜,迫不及待的质问。 如澜惨然一笑,反问道:“皇上要有心把我藏起来,你们怎么能看见我呢?” 皇后脸色一变,极为难看,喝道:“胡说!皇上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摆明就是你想攀龙附凤……” “皇后娘娘!信不信由你。我不是哪个宫的宫女,这些年一直住在养心殿,住在皇上身边。我想离开,是皇上不许。”如澜看了一眼皇后,继续说:“皇后娘娘若是觉得我不该留在皇上身边,那么就送我出宫去吧!” 皇帝半信半疑地瞪着如澜,心里乱成一团,她没想到会听着这样的真像。她真的不愿相信如澜的话,可又不敢不相信。赵景富已经把如澜居住的地方告诉她,确实,如果不是有心去查,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养心殿的某个角落会住着一个闲杂人,看来真是皇上把她放在身边的。 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这一看不由令皇后暗暗心惊,眼前的女子虽然容颜憔悴却拥有一副吹弹即破的冰肌雪肤,五官精致动人,特别是那对眼睛,波光潋滟,放佛盈盈一汪春水,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灵动。她虽然衣装简单不施粉黛,细细看起来却又如此的妩媚和鲜活,想必是个男人都会爱上她,难怪……难怪那个男人会为了她做出这般于理不合的事。再看看自己,虽然衣着华贵穿金戴银,却依旧阻挡不了青春逝去,多么可悲啊! 如果皇帝宠幸的人是后宫的嫔妃,那皇后也没什么好怨,毕竟她已经人老珠黄。可皇帝偏偏要对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子动了心思,你让她情何以堪?你让她如何能甘心?不!她不甘心。刚刚熄灭的怒火又熊熊烧起,皇后脸上闪过一丝凶狠,眼神骤然变冷,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本宫很好骗吗?本宫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实话。英嬷嬷!” “奴才在!”立即有个马脸女人从皇后身后站出来,狠狠地盯着如澜。 “你给本宫……” “主子……”门外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宫女,真是皇后身边的女官萍翠。萍翠快步跑到皇后身边,附近皇后的耳朵低语几句。皇后脸色一变,眼神撇向如澜,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语:“来得倒是挺快的。” 萍翠迅速打量了屋里的人,低声问:“娘娘,现在怎么办?” 皇后嘴角一瞥,冷冷地一笑,道:“英嬷嬷,常嬷嬷,这个宫女就交给你们来审问,千万不要顾忌着什么,有事本宫担着。” 对萍翠说:“走!” 转身便向外走去,萍翠同情地看了一眼如澜,忙跟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受刑 更新时间:2013-4-9 13:40:28 本章字数:3387 英嬷嬷和常嬷嬷原是皇后早夭的儿子端亲王弘晖身边的精奇嬷嬷,弘晖过世后她们便一直跟随在皇后身边,对皇后自然是忠心耿耿的。此刻,皇后将这么大的任务交给她们,岂有不尽心之理?皇后一离开,英嬷嬷便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走到如澜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说实话?好!本嬷嬷就陪你慢慢玩,玩到你说实话为止。” 如澜被英嬷嬷那阴森的样子吓得畏缩了一下,委屈地说:“你要我说什么?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相信呢?” “信!当然信!”旁边的常嬷嬷阴森森地笑了,边捋衣袖边向如澜靠近。 “你、你们想干什么?”如澜惊惶地看着一步步向她逼近的女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身体,只是片刻便已退到墙边,再无退路,她只得抱紧身子,警惕地望着面前的英嬷嬷和常嬷嬷。 “你不知道我们想做什么?”英嬷嬷冷冷地笑着,迅速和常嬷嬷交换一下眼色,:“我们……” 两人一齐扑到如澜身上,一左一右夹住如澜身体,叫嚣道:“……当然是要教训你这不知羞耻的浪蹄子!” 后宫的女人很多,有大多数女人从年青熬到人老珠黄却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有很多进宫前满怀希望,却在一日一日的等待中耗尽了青春和心里的美好,变得疯狂,心里堆积了许多的怨恨,扭曲了灵魂,见不得别人的好。大概英嬷嬷和常嬷嬷就是这种人吧!她们也经历过怀春的年龄,也曾经在漫漫长夜渴望被人抚慰,一年一年的孤苦岁月让她们的希冀都成了空。活了大半辈子却连手指头都没被男人碰过,如今忽然见到一个比她们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份和她们一样卑贱却能享受皇帝的专宠,心理的扭曲变本加厉,嫉妒和怨恨蒙蔽了她们的眼,她们已经不在乎后果如何,只是狠狠地折磨如澜。 撕开如澜的衣襟,用粗糙的手指揪住如澜娇嫩的肌肤,狠狠地拧起来,指甲掐在那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一个个青紫的指甲印,不一刻,如澜的身上便青一块紫一块了。可怜的如澜,痛得眼泪汪汪,惨叫一声连着一声,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她被这两个变态的嬷嬷弄惨了。 英嬷嬷和常嬷嬷应该是深谙此道,对掐人有一套心得,想必平时就没少教训犯错的宫女。她们两人避开如澜裸露的位置,专门对那些隐秘却又敏感的地方下手,比如胳膊内侧,胸脯、腰部。如澜除了脸和脖子,身上无一幸免。 看到如澜痛得直挣扎,左扭右闪地躲避着她们的手指,英嬷嬷脸上浮起狰狞的笑,心里不知多痛快。如澜终于熬不住,哭着求饶:“嬷嬷放过我吧……” “怕了?你招不招?”常嬷嬷突然捏住如来的ru头,狠狠地扭起来。如澜发出一身凄厉的尖叫,拼命地缩起身子,嘴里发出声音都不成调了:“我……招……” 常嬷嬷停下手,恶狠狠地问:“说!你是哪个宫的贱人?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嬷嬷……我……不是宫女……啊!!” 如澜才说了半句,旁边的英嬷嬷就不客气地在她的身上用力一掐,痛得她失声尖叫,拼命地扯动手臂向后弓起身子。常嬷嬷死死地拽住如澜的胳膊,让如澜不能移动分毫。英嬷嬷哼了声,阴声怪气地说:“呦!这声音可真是悦耳啊,都能跟戏台上的花旦媲美了,你是不是就用这声音哄骗皇上的呀?” 如澜只是流着泪摇头,常嬷嬷尖声问道:“你说是皇上硬留你在宫里,你又说你不是宫女,那你从哪里来呀?” “我……”如澜抽噎一下,英嬷嬷立即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喝道:“老实说!” “我原先是跟十四爷的,皇上命人硬把我带进宫,嬷嬷,我一点也不想留着这,我不想留在皇上身边……” “等等!你说你是十四爷身边的人?”英嬷嬷打断了如澜的话。 常嬷嬷眉头一皱,问道:“哪个十四爷?” 英嬷嬷刚要开口,如澜已经说了:“就是被皇上关在景山的那个,皇上的亲弟弟……” 常嬷嬷一愣,抢在英嬷嬷前头问道:“你的意思是……皇上把你从他弟弟身边硬带进宫,藏在养心殿八年?哼哼!真是奇闻!这种谎话你也编的出口,真是笑话!” 英嬷嬷所有所思地望着如澜,暗暗地扯了一下常嬷嬷,问如澜:“皇上带你进宫做什么?” “做什么?”如澜一声苦笑,凄然说道:“我能做什么,不就是为皇上侍寝吗?” “胡说!皇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偏偏要你?”常嬷嬷使劲一推,把如澜推倒在地上。英嬷嬷拉住常嬷嬷小声地嘀咕:“我看这贱人是有人故意安排在养心殿媚惑皇上的,那个十四爷和皇上水火不容,皇上怎么会留他的女人在身边,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不行,咱们得赶紧告诉皇后去,这事可不得了。”常嬷嬷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英嬷嬷却拉住常嬷嬷,挤眉弄眼地说:“就这么算了?那不太便宜她了?” 常嬷嬷眼珠一转,伏在英嬷嬷耳边嘀咕几句,英嬷嬷脸上忽然浮起猥琐的笑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如澜看着这两个老女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不怀好意地回头看她,心里一阵发毛,不知她们又要怎样整她。英嬷嬷一出去,常嬷嬷便阴笑着问如澜:“你说你在宫里做的事就是为皇上侍寝,那么你在床上媚惑男人的功夫肯定特别厉害了?皇上好几年不召后宫侍寝,就睡你一个人,他对你这么着迷,我倒是想看看你那下边长什么样子,跟别的人有何不同,里面是长花呀还是长草,哟!说不定还长着牙呢!” 如澜一激灵,立即紧紧地夹住双腿。常嬷嬷把如澜的惊恐看到眼里,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笑的如澜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如澜的担心果然没错,常嬷嬷开始拉她的裤子,她拼命地抓着裤头不肯放手,常嬷嬷一时不得手,竟然又在如澜的胳膊上重重地掐了下去,如澜受痛手不由地松开,常嬷嬷趁机把她的裤子扯了下去,一对白晃晃的大腿便暴露在常嬷嬷的眼前,常嬷嬷眼都直了。 那么光洁的皮肤,紧致又嫩滑,修长的线条,三角地带少许芳草,微微隆起,可真是美得让人嫉妒,她常嬷嬷就算年轻三十岁也不能拥有如此诱人的姿色,难怪那个至高无上的男人会为这个女子着迷,果真是妖孽。 一股强烈的屈辱直击如澜,她的眼泪顿时如断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就是刚才身上被掐她也没哭这么厉害,呜呜地哭着手忙脚乱地掰开常嬷嬷的手想要抢回裤子,只可惜她力气不够常嬷嬷大,不但没能抢到反而被常嬷嬷脱个精光,下身赤溜溜的,如澜的脸涨得通红,身子哆嗦起来。 常嬷嬷一声狞笑,龌龊地目光直往如澜身上转。门还开着,随时都会有人走进来,如澜不得已只好蜷起脚尽量缩起身子,用身上仅有的衣服遮掩外露的皮肤,可再怎么遮也遮不了,还是有大半的腿脚暴露在空气中。 果然担心什么便有什么,有人走过来了,如澜羞到了极点,只好将头埋入手臂间。不料来的却是英嬷嬷,不知道英嬷嬷什么心思,竟然把门给栓上了。如澜刚舒了口气,就发现她高兴早了,因为英嬷嬷手里那着一根擀面杖一般大小的棍子,正向她走来。 她们想做什么?如澜还没来得及思考,常嬷嬷已经压过来制住她上半身,她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拼命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如澜的嘴被堵住了,常嬷嬷拿如澜的亵裤堵着她的嘴,如澜顿时发不出声来,只能扭着头吱吱呜呜地呜咽。她在挣扎时目光落到英嬷嬷手中的木棍上,那是一段漆黑乌亮的短棍,外形像极了男人的那物件,长逾半臂,表面光滑似乎经过精心打磨,那是什么? 英嬷嬷喋喋地笑了起来,把手里的木棍慢慢地举到如澜眼前,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如澜惊恐地摇摇头,用乞求的目光望着英嬷嬷,可英嬷嬷根本不吃那一套,晃了晃手中的木棍,龌龊地说:“你尝过了男人的肉棍,也来尝尝这木棍,这木棍可大有来历了,是专门用来启蒙阿哥们的床第之事,嬷嬷我今天给你尝尝鲜了。” “唔唔……唔唔……”如澜使劲地摇晃着头表示抗拒,身子拼命地挣扎,她终于知道这两个丧心病狂的老女人想对她做什么,只是太晚了,那两个女人早被折磨她带来的快感迷惑了理性,做出了令人发指的事。 粗大的木棍深深地没入两腿间,如澜痉挛起来,脸面五官扭曲,英嬷嬷每戳入一次,如澜就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哀嚎,身体弓起,脚趾张开,四肢发抖。手臂拼命地扭动,手指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掐紧掌心,被英嬷嬷压住的双脚也死命地挣扎,她显然已经处于极度的痛苦中。 “侍寝!我让你侍寝!”英嬷嬷一边用力地将木棍塞入,一边咬牙切齿地叫道。 常嬷嬷也笑得面目狰狞,跟着嚷嚷:“贱人,这味儿怎样呀?销魂吗?哈哈哈……” “我让你浪、我让你媚惑皇上,”英嬷嬷的手依旧快速抽动,恶狠狠地喊:“我让你这下面废了,看你还怎么侍寝?我弄死你!” 木棍上已隐隐带着血迹,一丝刺眼的鲜红慢慢地流出,染红了如澜身下的泥土。疼痛一次比一次剧烈,慢慢地竟麻木了,如澜已经喊不出声来,她的脸色变得雪白,白的无一丝血色,刚刚还涨的通红,如今就像张白纸,全身也渗出一层滑腻腻的冷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如澜在心中凄然地喊道:“皇上……救我!”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找人 更新时间:2013-4-14 10:37:36 本章字数:3292 “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皇后翘起戴着黄金镶玛瑙指套的小指和无名指,只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盖,轻轻地掂起,慢慢地撇着茶沫子,头也不抬地说。 高无庸微微躬着身子,陪着笑脸说道:“娘娘凤体尊贵,教导宫女这些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还是让奴才把人带回养心殿去,该怎么教训自然有人为娘娘代劳。” 一席话说得有情有理,三分软七分硬,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不料皇后斜睨了他一眼,茶杯往炕几上重重一放,冷冷地说:“你是养心殿的总管,皇上身边的人不见了那是你失责,你不去查你手下的奴才,反倒来本宫的寝宫要人,是不是连本宫你也不放在眼里了?” 高无庸神色不变,说道:“娘娘,奴才要是您就趁着皇上还没生气把人送回去,这样皇上那边没什么大事,,娘娘您这里也没什么损失……” “放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是主子还是本宫是主子?”皇后一拍桌子,蓦地站起身怒视着高无庸,“你养心殿不见人与本宫何干?皇宫这么大你偏偏要来这里找,摆明是与本宫过不去!” “娘娘息怒,奴才只不过说了实话,皇上跟前一刻也少不得这个人,若是醒了找不到人伺候,恐怕倒时……”高无庸故意停住,意味深长地望着皇后。 皇后胸脯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高无庸,看来你今天是要和本宫杠上了,本宫没看见什么宫女,也不知道你说什么?真是可笑!你以为本宫这里是随意收留闲杂人吗?随随便便一个奴才不见了就来本宫这里要人,本宫这皇后的威严何在?你……简直就是混账!” “娘娘……” “本宫很忙,没空听你瞎扯!”皇后打断高无庸的话语,冷冷地吩咐萍翠:“送客!” 萍翠走到高无庸面前,陪着笑脸说:“高谙达,你走吧!别让奴才难做。” 高无庸却忤在原地不动,不紧不慢说:“萍翠,不是咱家让你难过,是皇上啊!咱家要不把人带回去,只怕皇上会要了咱家脖子上这颗脑袋呀!” 皇后本来已经转身要进了内室,听了高无庸这句话,猛地转身怒道:“你不要拿皇上来压本宫,就是皇上来了本宫也是刚才的话,没看见什么养心殿的宫女!” 话语刚落,便听见二门外传来赵景富的故意提到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后的脸色顿时刷地变白,身子晃了一下,萍翠忙跑上前扶着她。高无庸瞟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皇后,慢慢地挪动脚步退到门口。也就是这当儿,皇帝的身影便出现在屋里这群人的视线中,虽然脸上还带着病容,脚下却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苏培盛正亦步亦趋地紧跟在皇帝的身后,几步之外还有负责皇帝歩辇的一干人员和侍卫。 还没等皇帝走近,高无庸早躬着身子快步迎上去,“皇上……” “人呢?” 高无庸往皇后的方向瞟了一眼,沮丧地说:“奴才没用……” 皇帝一听,猛地抬头转向皇后,眼神像是冻结了千年的寒冰,冷得瘆人,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高无庸也不由地打了个寒噤。萍翠和皇后当然也感受到皇帝身上发出了阴戾气息,皇后强压下心里的恐惶,走到皇帝面前施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哼!”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问:“皇后还知道向眹请安吗?眹以为你们都当眹是个半死的人了!” “皇上言重了,您是大清的天子,任何人都要向您请安,臣妾自然也要。”皇后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皇帝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问:“人呢?你把眹的人藏哪里去了?” 皇后心里咯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皇上,臣妾不明白你的意思,臣妾一直在永寿宫里,怎么会藏了您的人呢?何况臣妾也没必要这么做呀!” “眹再问一句,你把眹的人藏哪里了?”皇帝的声音已经微微颤抖,显然是咬着牙根在说话。 皇后忽然惨然一笑,问道:“皇上口口声声说臣妾藏了您的人,臣妾想知道您的人是哪个?后宫这么多人,哪一个不眼热皇上您的恩宠,为何就独独认为是臣妾了?” “眹谅她们也没有这个胆从眹的养心殿把人带走?”皇帝眯了眯眼,脸上的杀气稍纵即逝,“眹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把人交出来,眹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你照样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否则……” “否则怎样?”皇后竟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几十年的夫妻感情竟然抵不过一个身份不明女子的诱惑。没有恩宠,没有感情,她要这皇后的称号又有何用?即使拥有荣华富贵也一样没有尊严。一瞬间,她便生出了千万种念头,怨恨竟然超越了所有的情感。她不相信皇帝会不念及夫妻之情,她和他毕竟是结发夫妻,几十年相敬如宾的夫妻啊! 皇帝被皇后无所谓的笑弄得有些怔忪,竟有片刻的失神,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恼怒模样,提高声音说道:“眹今天来,就是想把眹的人带走,其他的事眹不想理会,说吧,你把眹的人带到哪里了?” “皇上来要人,那也该告诉臣妾那个人是谁。张三还是李四?后宫这么多人,臣妾哪知道您要的是哪个?还是皇上又看中了臣妾宫里的人了?”皇后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语气满是讥讽。皇帝听了睁圆双眼瞪着皇后,怒极反笑道:“好!好!乌喇那拉氏,你果然好样!” 皇后似乎已经意料到皇帝会发怒,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皇上可是很久没唤过臣妾的姓氏了,臣妾倒是有点怀念以前在府里的日子,那时候,咱们过得比如今自在多了。这也难怪,如今皇上有大把青年貌美的嫔妃,妾身已是昨日黄花,只会令人生厌而已。”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起来,紧紧地抿着嘴唇瞪着皇后,片刻后冷冷地问:“眹再问你一次,眹的人你藏在哪里了?” 皇后一昂头,傲然说道:“高无庸来问臣妾要宫女,皇上来问臣妾要自己的人,臣妾想知道,高无庸找的和皇上要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没错!” “呵呵!呵呵呵!真是可笑!为了区区一个宫女,皇上竟然要大闹皇后的寝宫,这事若是传出去天下的人会怎样看待皇上呢?难道任何一个宫女不见,就赖在本宫的身上吗?有谁看见她在本宫这里了?”皇后说完,冷冷地望着皇帝,毫无畏惧,也许她心里认定皇帝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凡事都要讲证据,无凭无据,能把她怎样?况且一个宫女而已,就是她教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见皇帝朝身后一摆头,喝道:“把人带上来!” 两个太监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宫女往皇后跟前一推,那宫女便被推倒在地上,她挣扎了一下,才费力地爬起身,慢慢地仰起头,皇后身旁的萍翠立刻哆嗦了一下,脸色变的异常惨白。皇帝冷冷一笑,问道:“这个人皇后不认识吗?” 皇后却毫不在意,淡淡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随便便找来一个证人,便想要诬陷臣妾害人,实在是太可笑了。” 皇帝忽然飞起一脚,把那个跪在地上的宫女踢得趴在地上,怒道:“狗奴才,把你刚才招认的再给皇后好好说一遍!” “不用了!”皇后厉声打断皇帝的话语,“皇上要给臣妾定罪,臣妾认了,不用找什么证人,但臣妾还是要告诉皇上,臣妾这里没藏着养心殿的任何人。” “来人!给眹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皇后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青白,萍翠赶紧扶住她,她反手攥住萍翠的手腕,掌心滚烫异常。主子二人相互扶依,脸色灰白,却有不敢移动半步,心里各自盘算着。皇帝面带怒色冷眼看着皇后,高无庸忙找来一张椅子伺候皇帝坐下,又赶紧着吩咐随身的太监为皇帝捧茶。皇帝却不耐地挥手制止,高无庸也不敢多语,用眼色示意太监退下去。 侍卫们和太监们已经四处散开,永寿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有心藏个人一时半会还真是难找到。眨眼便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皇帝慢慢烦躁起来,他因身上还带着病又生了怒气,那脸面便浮起异常的潮红,在颊骨部位还似乎泛着油光。高无庸站在皇帝身边,始终是不能安心,亲自倒了热茶捧到皇帝嘴边,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您喝点茶水吧!” 皇帝眉头一皱,忽然挥手扫飞高无庸手中的茶杯,怒喝道:“眹都说不喝,你难道没长耳朵吗?” 高无庸吓的双膝扑通跪到,连连磕头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滚!”皇帝烦躁地怒吼起来,高无庸不敢逗留,赶紧跪着倒退到一边呆着。这当儿,便有侍卫远远奔跑过来,皇帝腾地立起身,紧紧地盯着侍卫。侍卫跑到皇帝面前,扑通跪下,急声说道:“禀皇上。乔姑娘找到了。” “人呢?”皇帝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急切地问。 “还在西配殿后废置的耳房里……” “混账!怎么不把人带过来?!!”皇帝大怒,抬脚便踹到侍卫的身上。侍卫被踢得向后一仰,险些摔倒,却又极快地跪直身子,大声说:“奴才不敢!乔姑娘似乎昏倒在地且衣衫不整,奴才恐怕进去会冒犯了乔姑娘!” 皇帝一听,顿时发指眦裂,眼睛涨得血红,指着早已呆若木鸡的皇后,像头发怒的猛兽般咆哮起来:“乌喇那拉氏!!!”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获救 更新时间:2013-4-17 20:55:26 本章字数:2981 皇帝听说如澜昏迷不醒,衣衫不整地躺倒在废置的耳房里,便已认定是皇后对如澜用了私刑,顿时怒火冲天,急冲冲地带着高无庸苏培盛等内侍随那侍卫赶过去。皇后与萍翠面面相窥,都在对方了眼里发现了疑惑,她们才不过离开半个时辰,那宫女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是英嬷嬷与常嬷嬷? 皇后打了个寒噤,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萍翠小声地问:“主子,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对!对!去看看……”皇后有点语无伦次了,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和刚才在皇帝面前的强硬态度相差甚远。如果单单是抓了皇帝女人那还没什么,要是对皇帝心头上的女人动了私刑,那可就没这么好善后了。 皇帝随着那名侍卫一路疾走,终于到了那间废置的耳房,房门外有两名侍卫守着,一名侍卫盯着那两个耷拉头跪在地上的嬷嬷,另一名侍卫正焦急地伸头张望。见到皇帝一行人,忙打千行礼:“皇上!” “人呢?” “在屋里……” “如澜……”皇帝一把推开侍卫,不顾一切地踢开破旧的门板,冲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充斥着一股霉烂的怪味,如澜蜷缩在墙边,毫无声息,大半个身子都裸露着,幸而隐秘部位被遮掩住。皇帝一见心如刀割,一个箭步冲到如澜身边,抱起如澜着急地喊道:“如澜!如澜!” 如澜的手臂从皇帝的胳膊上滑了下去,软软地耷拉着。皇帝惊慌不已,边摇晃着如澜边喊:“如澜,别怕!眹来救你了,眹来了,你快醒醒!醒醒啊!” 如澜却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肌肤冰凉。皇帝的目光忽然捕捉的一抹鲜红,在暗沉的光线中,一滩粘腻的液体从如澜的身下蔓延开来,皇帝惊得一跳,放下如澜手忙脚乱地翻开她的衣服检查,这不看则已,一看顿时被滔天的怒火淹没,整个人仿佛被火燃烧,双耳嗡嗡作响,眼珠凸出,眼底通红,额头上青筋条条暴起。看到如澜的身子被残忍地弄伤,皇帝怎么不怒? “来人!!”皇帝朝屋外大吼,刚吼完就想起如澜衣衫不整,又急着叫道:“退下!!” 刚冲进门口的侍卫急忙退了出去,皇帝脱下他身上的外袍披在如澜身上,一弯腰把如澜抱起来,转身走出门外。侍卫看见皇帝已经把如澜抱了出来,也赶紧冲进去把阿穆抬出来。高无庸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张毯子,一见皇帝出来忙迎上去用毯子包住如澜,又招手示意太监们把皇帝的歩辇抬过来。皇帝刚要把如澜放到歩辇上吩咐太监赶快抬着如澜回去抢救,忽然发现皇后主仆站在一旁,顿时怒火冲天,恶狠狠吼骂:“你还有脸来这里?”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皇后满脸恐惶,显然也变眼前的状况弄懵了,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不说话还罢,这一辩解皇帝更加恼怒,大喝道:“不用狡辩,眹看这个皇后你是不想当了!” 皇后顿时惊慌失措,似乎想上去拉住皇帝求饶,可刚迈出一步又被皇帝冷森的目光吓得退了回去,嘴里依然为自己辩解道:“皇上!臣妾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并非要加害于她呀?” “你为中宫,理应母仪天下,为后宫嫔妃做出表率,眹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滥用私刑,用如此阴险的手段对付眹的人,眹看你是活腻了……” “皇上,臣妾真的没让人对她用刑啊!”皇后的声音已隐隐带着哭腔,她此时不知多后悔让英嬷嬷和常嬷嬷来审问如澜,说到底,她也是怕死的,其实这世上有谁不怕死呢?皇帝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在场的人心都跟着提起来,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皇帝是怒到了极点才会这般反应。果然,皇后话语刚落,就听见皇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传-眹-旨-意,乌喇那拉氏……” “皇上!”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皇帝的话,大伙都吃了一惊,只见永寿宫的总管太监赵景富冲了到皇帝面前,扑通双膝跪地,大声说道:“一切与皇后娘娘无关,都是奴才的主意,是奴才骗了那个丫头供出乔姑娘的住所,娘娘并不知情啊!” 大伙被这忽然出现的一幕弄得傻了眼,连皇后也呆了,愣愣地望着赵景富,张了张口,嘴唇哆嗦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皇帝被赵景富这么一搅,脱口而出的谕旨也被硬生生地打断,没了下文。赵景富趁着这个时机,转头狠狠地盯着皇后身边的萍翠,说道:“皇上如果不信,可以问娘娘身边的人,是奴才吩咐她去联络那个丫头的,萍翠,是不是?” 萍翠哆嗦一下,气息忽然便得急促,胸口急剧起伏。她从赵景富的眼神中看到了警告,一丝绝望的悲凉迅速涌起,手不自觉地握紧皇后的手腕,手臂颤抖起来。皇后也紧紧的反握着她,力气之大令她的手仿佛要失去知觉。罢了!罢了!主荣仆幸,主辱仆贱,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一了白了好。 萍翠打定主意,一咬牙跪下,无奈又悲壮地挺了挺腰身,故作镇定地说:“是奴才给那个丫头传话,许了她好处,让她向赵谙达报告乔姑娘的行踪。这件事由头到尾都是奴才与赵谙达所为,一切与娘娘无关。奴才不忿皇上那姑娘,为皇后娘娘抱不平,就自作主张那姑娘用了刑,一切罪责请皇上让奴才们来承担吧!” “反了!反了!”皇帝怒吼起来,指着皇后恶声骂道:“你看你身边的奴才,你看看你管教的好奴才,你也配当主子吗?你、你……” 又指向跪在地上的赵景富、萍翠和英嬷嬷常嬷嬷,恨恨地骂道:“你、还有你、你们这几个刁奴,一个都不能留,一个都不能留!!” 皇后身子一震,摇晃起来,却又在趔趄之后强自站直身子,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皇帝瞟了皇后一眼,冷冷地说:“高无庸,永寿宫的奴才,一个都不能留!” “皇上……”皇后忽然跌坐在地,乞求地望着皇帝,仿佛一下子苍老十岁。 皇帝却看也不看她,指着英嬷嬷和常嬷嬷咬牙切齿地说说:“这两个刁奴,眹要她们也尝尝如澜受的苦,给眹换一条大棍子,弄死为止!“ 英嬷嬷和常嬷嬷一听,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求饶都无法说出口。这就叫恶有恶报自讨苦吃,折磨别人,没想到报应到了自己的身上,活该!皇帝眼珠一转目光落到赵景富和萍翠身上,立即目露凶光,眼神狰狞,从牙缝里挤出冷冷地几个字:“这两个人,绑到围场里喂狼!活活喂狼!” “不!不!”萍翠忽然尖叫起来,眼神散乱,脸色惨白,她使劲地扭着身子想挣脱侍卫的钳制,可惜一切都是枉然,侍卫们都是有功夫在身,她哪还能逃脱。赵景富这时也吓得脸色青白,颤声声哭喊:“皇上饶命,求皇上赐奴才一杯鸠酒,留奴才们一个全尸吧!” “皇上……”皇后也爬到皇帝身边,拉着皇帝的一把,可怜巴巴地仰起头,泪流满面地望着皇帝,哽咽着替赵景富和萍翠求情,“求皇上看着他们伺候臣妾多年的份上,赐个囫囵身子吧!” 皇帝突然抬脚一瞪,皇后便被踢得向后仰起,皇帝地直视着皇后的眼睛,冷冷地说:“把他们拖去围场!” 皇后只觉心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哇地呕出一滩血来,身子晃了晃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皇帝阴冷的目光慢慢地扫过在场的众人,面无表情地说:“好好看着,今后谁敢忤逆眹,谁要敢算计眹,眹就让他就和这些人一样!一样的下场!” 在场的太监和侍卫哗啦啦地全都跪了下去,低头跪在皇帝四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皇帝的目光又回到皇后身上,冷冷地说:“传眹口谕,皇后对宫人疏于管教、放纵奴才行凶,有损中宫形象,命皇后闭门思过,禁足半年,不得踏出永寿宫。从今日起,中宫凤印交给熹贵妃掌管,由熹贵妃主理六宫事务。” 皇后昏厥过去了,她不知道刚刚那一刻,她的丈夫、大清的皇帝的一句话,让她失去了一切。她浮躁和傲慢,使她的判断出现差误,动了一个不该动的人。这件事令她失去了丈夫的信任,失去了为她赴汤蹈火的心腹,失去了风光的名声,也失去了引以为荣的权力。等她醒来,面对将是陌生的脸孔,战战兢兢的奴才,还有这冷寂的宫殿。从今以后,往日的风光不再复返。 正文 书评 更新时间:2013-4-20 13:28:56 本章字数:2464 在那个年代,像如澜这种女子确实很不起眼,然而她却遇到了最显眼的男人,她是幸运又是不幸,得到天子的宠爱是她的幸运,不幸的是她爱的人是天子的弟弟,相当纠结。 如澜一生遇见了好几个男人,高天赐、豆子哥、允礼、再到胤祯,还有后来的皇帝,每一个都将她捧在手心里,也许在那个年代,没有地位的女子唯有**容貌争宠,她拥有一副魅惑众人的容颜,这是她的资本也是祸害的所在,如果不是她长得美,二小姐的姑爷不会对她动了歪心思,那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了。 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她可以选择允礼,也可以选择高天赐,然而她偏偏爱上了胤祯,所以说胤祯是她的劫。如澜是不起眼的,在芸芸终生中毫不起眼,然而她能够为了心中所爱坚持,这就是她的闪光点。 坚持做一件事,短时间很容易,一辈子很难,所以如澜的日子接下来会波涛汹涌了,皇宫暗藏杀机,皇帝喜怒无常,她忍辱承欢,这样的生活一定很难,皇帝会会怎样对待她,她又将如何应对,一切都等着红袖来揭晓。 ————wangqiaonuo 对于如澜、胤祯和皇帝三个人之间的纠葛,我是这样看的。 胤祯是如澜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她把心全都放在胤祯的身上,相对于其他人,胤祯对她非常重要。而胤祯对如澜的感情可能没有如澜对她那么深,这时从番外《完颜福晋》那里看以看出来的,胤祯可能更看重他的福晋,因为那个年代,嫡妻对一个男人很重要。 可以这样说吧,如澜爱胤祯,但胤祯只是喜欢如澜。(红袖不要抽我!)至于那个皇帝嘛,他可能并不是真心喜欢如澜,可能是因为如澜长得和他的那个宛馨相似,所以把如澜当成了宛馨的影子,我真的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皇帝挂念这么久,连乱&伦的事都做得出来,抢自己弟弟的女人,这段故事不知道红袖会不会写出来。 红袖在文中有几处地方提到胤祯因为如澜的事和皇帝对着干,我觉得吧也不全然,他们两兄弟本来就不对眼,皇帝一登基就给胤祯一个下马威,这口气可能胤祯一辈子都咽不下,如澜只是一个契机吧。 对那个年代的男人的来说,女人如衣服,可以随便送人,但是如果一件自己穿得很窝心,很舒适,很喜欢的衣服忽然被一个讨厌的人抢了去,还是很气愤的,本来就讨厌他了,又来抢人家喜欢的衣服穿,你说能不和他对着干吗? 有两种事是男人无法忍受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如澜是胤祯的爱妾,他跟皇帝杠上情有可原啦。这本书虽然有些地方写得有点粗糙,但故事却是好故事,还是值得一看的。 ————————花似雨 忍不住要评论一下,说的不好希望不要怪我,只是自己的看法。之前看了红颜泪后来才看的这个,小乔的命很苦,但一路上有很多人喜欢他,但我觉得包括高少爷、四、十四他们虽然宠爱小乔但多少都有一种地位高的人看地位低的人的从属的心态,张宝和那个豆子是真心对小乔好但他们是打酱油的也就不说了,不过如果是我我会觉得相爱的双方一定要是处于平等的角度才好,这里面最出彩的男人我反而觉得是十七,他是真心喜欢小乔真心哄着她,并没有当做下人…… ——————————hgasd 沧海一粟,痴心随清风;浮沉几度,情比毒更浓;**面楚歌,笑靥锁金笼;明伤暗痛,人前撇笑容——送给如澜。 看了最新的章节,很为如澜的命运叹息: 芊芊一弱女,为了情郎,不惜此身,违心的向强权低头,用柔媚的笑容,掩盖浑身的明伤暗痛,痛惜. “一生一世一双人”,人世间最完美的男女情爱,我看如澜一生都没有机会得到了。胤祯对如澜好吗?好!可如澜也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没有名分的一个!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如澜还能做到“忧佳相随,风雨无悔”,该叹你痴傻呢,还是该佩服你的勇气? 皇帝对如澜好吗?看似是很好的,无视她的冷淡,送名鸟,带她出游,这是多少嫔妃求到求不到的恩宠,可是,强加的恩宠却是如澜生命之花的枷锁,捏住她的软肋(胤祯),把这朵花从爱的土壤中生生拔起,困在金碧辉的牢笼里,虽然她的外表依然明艳,可是她的内心却逐渐枯萎,以爱之名,行伤害之事实,皇帝啊,这就是你怜惜她的方式? 希望红袖给如澜安排一个好的结局,呵呵! _________浮沉一梦2011 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我感觉如澜忘不了胤祯,会想尽办法救他,毕竟他是她的倾心爱过的第一个男人,初恋的美好,毕生难忘。但是如澜也会对皇帝动心吧,(红袖文里说过如澜发现皇帝和胤祯的眼睛很相似,这是不是就是为如澜对皇帝动心埋下伏笔?)话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更何况由性生爱,对年轻的如澜来说,也是很自然的反应……我希望看到和和美美的结局,如澜值得有人真心来爱! 和胤祯在一起的可能性,貌似是不大了,即使皇帝给如澜自由,以她的性子,已经失贞,已经不是爷当初的小乔了,她和胤祯回不到从前了,想见不如怀念啊!那就和皇帝在一起?可是皇帝对她又有几分真心呢,如澜对皇帝又会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要是安排她和皇帝在一起,除非皇帝做什么事真正的打动如澜,让如澜爱上他……不管和谁在一起,结局完美就好了,对了,让如澜生个娃吧,有了娃,她的很多想法都会改变,生命也会充满阳光,呵呵 ——————浮沉一梦2011 唉!爱能让一个人变了心,也能让一个人碎了心,硬抢的人终究只是一个空壳,没了心的人在怎么爱也无用。爱能让人变的懦弱也能让人变的坚强,如澜那衷心的痴心,可是终究敌不过君王心,纵使如澜如何爱胤禛,但是她却忽略了一个君王强大的心,今生到是很期待,如澜会如何对待种种灾难,而到最后,她是否还能保持今日这颗心呢? ————————今生缘来世续 好多朋友都留言了,怎么说呢,我也很同意浮沉一梦2011的看法,皇帝是以爱之名义,行伤害之事实,这种爱真的令人透不过气。我觉得他抢走小乔,好像是借此打击胤祯一样,就像两个打架的小孩,故意强走对方的玩具。 至于如澜,她真的好痴情,特别是进宫后皇帝对她那么好,好玩好吃好喝地对待她,她还是很死心眼的想着胤祯,真的太痴了。也许女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的一个男人老是念念不忘,在如澜这里,胤祯虽然没得到皇位,但得到了如澜的真心,他赢了皇帝。 皇帝身居高位,拥有天下,却得不到一个女人的真心,说起来也很可怜,其实,我有时在想,那些围绕在皇帝身边的女人,有多少不是冲着名利身份地位和荣华富贵而去?有多少是真心爱皇帝这个人的呢? ——————海棠月影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获救2 更新时间:2013-4-21 11:26:34 本章字数:3181 如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白雪覆盖、月华满地,她站在清冷的夜里,四周空无一人。她不知该往哪里去,不知该去做什么,迷茫、无助。眼前是没有尽头的路,铺着青石的小路蜿蜒在已经凋零的花树中,有些陌生又似乎极其熟悉,仿佛存在心中几百年那么久,可是用心去想却又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她到底在哪里? 举目四望,重重的庭院将她围在中央,周围都是密密高高的墙,逼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想逃离,她想要自由呼吸,她想要出去,于是,她奔跑起来。身旁的景物不停地向后退去,眼前却依旧是一堵堵墙,她想呼叫,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她想挣扎,却发现身子动不了,她被禁锢了,被一种无形无影的东西禁锢住,就好像有千丝万缕的细线,密密匝匝的缠绕着她,如看不见的茧,将她缚成了一个会呼吸的蛹。 谁来救她?谁能救她? 如澜忽然发现前方有一束光亮,于是她朝那亮光跑过去,熟不料那亮光却远来越远,越来越淡,仿佛就要消逝。她万分惊恐,拼命地伸出手去,企图触摸到难得的光明,哪怕只是轻微的一丝,哪怕只有少许掠过指尖的尾稍,她也会甘之如饴。渐渐淡去的光亮竟然幻成了人形,半透明的身影,那么熟悉,熟悉到她会不有自主地呼唤他。 十四爷,等我!等我……别走!别走……他还是走了,越走越远,没有回头,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身后追着他,也许,她根本就不该追着他,她该放手让他去,那样她就不会心痛,不会难过了。 如澜!如澜!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开始有些陌生,却渐渐熟悉起来,那是谁?是谁在叫她?为什么要叫她?她好像又看到了亮光,也听到许多声音,似乎不停地有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她听到一个男人大声吼叫,恍惚中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可是她却记不起那个男人是谁。她拼命地想,拼命地回忆,可一瞬间却突然觉得很累,压迫的感觉又袭来,她几番抗拒却抵不过疲倦的撕扯,终于放弃了挣扎和抗拒,顺从了脑中唯一的意识,重新堕入迷茫中…… 身体像是掉进了汹涌起伏的浪潮中,颠簸着,摇晃着,几起几落。她好像被抛起,又好像被淹没,求生的意念使她拼命地挣扎,奋力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一切能抓到的东西……也不知过多久,如澜终于感觉到身边好像静了下来,似乎有光亮照射着她的脸面,于是她奋力地撑开眼皮,眼前一切朦朦胧胧。 “姑娘?姑娘?乔姑娘!” 身旁传来轻轻的呼唤,她眨了眨还有些不适应的眼皮,慢慢地向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谢天谢地,姑娘你终于醒了。”声音的主人无限欢喜,有点苍老,却是陌生得没有一点印象。眼角还感觉有些酸涩,如澜只得阖上眼皮,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连眼皮也跟着突突地抖。 “姑娘,您要喝水吗?”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凭感觉如澜知道声音的主人比刚才更靠近她了。被人一问,如澜也觉得口干起来,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脚步渐渐地远去,又轻轻地回来,她的身子被人从背后扶起,紧接着便有瓷器触碰到嘴唇。如澜就着茶杯喝了一小口,慢慢地咽下去,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身上的烦闷顿时减轻许多。 她依旧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方,也记不起她自己是谁。再次缓缓睁开眼,这回终于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来喂她喝水的是个年长的嬷嬷,长得慈眉善眼,让她没由来地感到心安。嬷嬷见如澜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于是笑着说:“奴才姓孙,是皇上安排来伺候姑娘的,刚刚奴才已经让人去通知皇上了,想必皇上一会儿就会过来看姑娘,看见姑娘醒了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 皇上?嬷嬷?如澜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她不由自地叫道:“阿穆!” “阿穆去给姑娘熬药了,一会儿就回来,姑娘要什么就吩咐奴才去做吧!” 阿穆又是谁?如澜只觉得头一阵眩晕,那蚀骨的疲倦又如潮水般袭来,她懒懒地闭上眼睛,意识又堕入了迷糊中。也许是昏睡的太久的缘故吧,如澜只是醒了片刻又沉沉昏睡过去。那些记忆如零碎的片段,一点一点的凝聚,渐渐明朗起来,过往的一切全都涌入了脑中,她记起来了,她记得她自己是谁,也记得阿穆是谁?记得了她的过往…… “如澜!如澜!” 又有人在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凝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只是一刹那,她便想起了这个人是谁,微微张嘴,声音细如蚊蚋:“皇上……” “别说话,刚醒来别太费神。”皇帝轻轻地抚着如澜的脸颊,凝视着她,良久后慢慢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你终于肯醒来了,睡了那么久,可把眹给吓坏了。” 如澜刚动了动嘴唇,皇帝便将他的手指放在如澜的嘴唇上阻止她开口。他自己却柔声说:“别怕,都过去了,眹以后会一直在你身边。好好歇着,把身体给眹养好,眹已经安排好了,没有人敢再来动你。呵呵……眹一听说你醒了就赶紧过来,把大臣们都丢在东暖阁,他们还在等着眹回去商议国事呢……你安心养着,等眹忙完就过来陪你。” 如澜虚弱地一笑,低声回答:“好……” 皇帝俯下头在如澜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恋恋不舍地望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皇帝刚离开没多久,如澜就听见一阵急促但又很轻的脚步声朝她房间的方向奔来,不一刻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娇小的人影冲了进来,跪到她床前,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如澜颤巍巍地伸出去,虚弱地笑着说:“阿穆,别哭!” 阿穆拉着如澜的手,抽抽噎噎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倒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滴。如澜忽然发现阿穆的眉角上有道突起的疤痕,从眉角一直延伸到耳边,她心底不由地一颤,抽出手掌轻轻地按在那疤痕上,低声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阿穆流着泪摇了摇头,哽咽地说道:“只要姑娘没事,奴婢受多少苦都值得、” “傻……”如澜闭上眼睛,微微地喘着气,一下子和阿穆说了那么久,她觉得呼吸吃力了。阿穆吃了一惊,忙轻轻地抚着如澜的心口,惊慌地说:“姑娘好好歇着,别太伤神了,等身子好利落再说吧!” 如澜闭着眼,一滴泪水慢慢地从她的眼角渗出,顺着太阳穴流入鬓角里去。她忆起阿穆被那些嬷嬷踩踏的情景,也记起她被人折磨的情景,身子仿佛又疼痛起来。窒息的感觉重新袭来,如澜的身子一阵痉挛,她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哀嚎,身子也随着嚎叫声拼命地蜷缩,发抖,抽搐…… 阿穆大惊失色,边用力地抱住如澜的身子边大声地叫喊:“孙嬷嬷!孙嬷嬷!嬷嬷快来!姑娘又发病了……” 孙嬷嬷蹬蹬地跑进来,冲到床前和阿穆一人一头抱住如澜的身子,不停地捋着她的四肢,孙嬷嬷嘴里还一直喊着:“别怕,别怕,姑娘别怕!” 也许是孙嬷嬷的话起来安抚作用,如澜慢慢地平静下来,只是却依然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捂在小腹上,双眼紧闭,脸色较之刚才更惨白。孙嬷嬷低低地叹了口气道:“昏睡了也发病,醒了也发病,这魔障是存在心里了,难治啊!” 阿穆坐在如澜身边,举着帕子轻轻地为如澜拭去额头上的虚汗,拭着拭着便忍不住哭了起来,“苦命的姑娘,那些杀千刀的,怎么就下得了手?” 如澜又睡了过去,只是却睡得不甚安稳,时不时含糊地低呓几声,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过后几天,皇帝每日都派人过来探望,偶然碰到如澜醒来,便传了皇帝的口谕,大抵都是说让如澜安心养病之类的话语。若是如澜睡了,来人便将皇帝的口谕告诉孙嬷嬷,命孙嬷嬷转告给如澜。如澜醒来的时间渐渐地多了,精神好时还能和孙嬷嬷聊上几句。 孙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都有底,到也没让如澜感到心焦。不过如澜从阿穆的言辞间却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说燕秋。燕秋陷害如澜,被皇帝命人活活打死。还有小寇子,永寿宫的人来抓她和阿穆,是小寇子发现不妥告诉了高无庸,皇帝才能及时救出她们,因此皇帝不但奖赏了小寇子,还命他继续留在如澜身边。 阿穆还告诉如澜,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后宫已经换了主人,现在管事的是四阿哥的生母熹贵妃,至于皇后,已经病入膏肓恐怕时日不多了。当然,那几个对如澜下了毒手的人,一个都没有好下场,英嬷嬷和常嬷嬷,被慎刑司的人用木棍弄得惨叫一整天后终于熬不住折磨,吞金自尽。那个萍翠就可怜了,被赵景富拉下水,可怜到头来尸骨无存,全都进入狼腹。 皇帝的手段一向都很绝狠无情,谁惹怒了他,自然是没好下场。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拉拢 更新时间:2013-4-24 13:23:17 本章字数:2789 如澜虽然醒了,但因久病无力,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卧在床上。皇帝时不时会过来探望,和如澜说上一两句话,见如澜精神不佳,也只是坐了片刻便离开。这日如澜刚醒来,外面静悄悄的,她发现阿穆坐在窗前低着头专注地穿针,旁边的线箩里放着绣了一半的鞋底,是并蒂花开的图样,是如澜最喜欢的花样。阿穆对着光亮举起捏着针的手,另一边手捏着线头小心翼翼地对着针孔穿线,只可惜,她的手指不停地抖,穿了半天也穿不过去。阿穆的手在那次挨打是被打坏了,不但有两根指关节变形,就是稍微一使劲手指也会发抖。像这样的活,要换是以前她包准一次就能成功,可如今却要大费周章地穿了半天,实在是难为她了。 如澜鼻子一阵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哽住,好半天才唤出声:“阿穆!” 可阿穆却没理会,依旧全神贯注地和那个针眼较劲。如澜心里难过极了,阿穆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声音,如澜其实已经知道阿穆的听力在那次挨打时也受了损伤,若是从身后唤她,她几乎是没听见的。在床头摸索一圈,如澜只找到她的绢子,于是将绢子卷成一团对着阿穆扔过去。绢子飘落在阿穆面前,阿穆一愣,回过头来。 见如澜直勾勾地望着她,阿穆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跑到如澜的床前,轻声问道:“姑娘醒了?饿了吗?” 如澜刚摇了摇头,阿穆又自责起来,“都是奴婢不好,姑娘一定唤了奴婢好多次了吧?” 如澜向针线箩怒了努嘴,示意阿穆拿给她。阿穆极不情愿地把线箩拿到如澜跟前,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皇上说了,不能让姑娘伤神,针线活可是最费神的……” “我就穿个线,其余的都留给你做行了吧?”如澜无奈地瞟了阿穆一眼,自己掂起针线,伸出舌头舔了舔线头,让毛糙的线头变得尖细,再对着针孔慢慢地穿过去。阿穆一看如澜已经穿好了针,不由分说就把针从如澜的手里抽出来。 如澜佯作不悦地瞪了阿穆一眼,嗔道:“瞧你急的,我都说留着你做嘛,你还怕我耍赖不成?” 阿穆嘿嘿地笑了,也不答话,搬来凳子坐在床边拿起鞋底绣了起来。如澜便躺在床上看着,偶尔提点一下阿穆。绣了半会儿,屋外响起脚步声,阿穆自是听不见,如澜却以为是孙嬷嬷回来,也不在意。哪料到进来的不止是孙嬷嬷,还有两三个衣着光鲜极面生的女人。 孙嬷嬷见如澜已经醒了,忙快步走到床前禀报:“乔姑娘,贵主子来看你了。” “贵主子?”如澜一时没反应过来,阿穆心里已明白,赶紧起身向来人行礼:“奴才给熹贵妃请安!” 如澜一听,也慌忙挣扎着要爬起来,熹贵妃却摆手制止,微笑着说:“乔姑娘身子不好,就躺着吧!” 孙嬷嬷见如澜已经坐起身子,忙拿来软枕垫在如澜背后,让她靠床头坐着。阿穆这边也忙着搬来椅子伺候熹贵妃坐下,又感觉转身出去泡茶。熹贵妃仪态优雅地坐到如澜的床前,未语先笑,轻轻地执起如澜的手,柔声问道:“感觉好点了么?我听皇上说了你的事,早就想来看你了。可这事儿太多了一直抽不开身,皇上把整个后宫都交给我打理,我又没什么经验,实在是忙。” 熹贵妃一脸笑容,语气温和,给人的感觉非常和善,不像皇后那般咄咄逼人,如澜绷紧的心也稍微放松,恭恭敬敬地答道:“谢贵妃娘娘关心,我好多了。” 熹贵妃又是一笑,轻声说:“你不用拘谨,咱们都是皇上的女人,日后说不准我还要唤你妹妹呢!” 见如澜有些不自在,熹贵妃回头对她身边的宫女说:“你们几个出去外面候着,我和乔姑娘说些体己话儿。” “是!” 跟随她的宫女退了出去,孙嬷嬷给阿穆打个眼色,也退了出去。阿穆捧着泡好的茶走到熹贵妃身边,说道:“贵主子,请用茶!” “搁着吧!” 阿穆把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静静地退到一边。熹贵妃瞟了阿穆一眼,用她那软腻甜润的嗓音对说:“可怜见儿,像乔姑娘这么乖巧的人,这么讨人喜欢,那人怎么就下得了手呀?也真是太狠毒了,难怪皇上会生气。” 如澜暗自揣测着熹贵妃话里的意思,表面上依旧是柔顺的摸样,垂下眼帘低声说:“这些都过去了,也许真是如澜做错了。” “你怎么会有错,要说错就错在皇上喜欢你,哪个人被皇上喜欢了在她看来没有错了?她巴不得皇上没有喜欢的人,可皇上总不能只守着她吧?”熹贵妃说完了才觉得自己过于激动,又笑着转了话题:“我是为乔姑娘不平而已。” 如澜只是静静地听着,也不答话。她不了解这位熹贵妃的为人,不知道人家为何忽然关心起她,所以只能保持沉默,静观其变。熹贵妃见如澜不言不语,大概也猜到了几分,于是说道:“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害你,我今天来也是经过皇上同意,不然的话,你以为我能打得过你门外那两个侍卫吗?怕是早把我轰出去了,就算是我硬闯进来,怕是皇上立马就会把我赶出去呢。” 如澜被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说:“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子,想来也不入贵妃娘娘的法眼。” “说哪里话?”熹贵妃佯作不悦地瞪了如澜一眼,取笑道:“别的人我不知道,但你可不一样,我还没见过皇上为了谁跟那边置气呢!要我说呀,你的福气在后头。” 熹贵妃说完又打量了一下如澜的卧房,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我看你这里也太简单了,终归是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也太委屈了。不如你搬去我那儿吧,我那边人手多,奴才们伺候也周到,再说嬷嬷们都有经验,对你身体的复原有好处……” “这不太好吧?我一直都住这里……”如澜为难起来。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那儿多的是空房间,你去了也有人和我作伴。”熹贵妃轻轻的拍了拍如澜的手背,“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命人收拾房间,等收拾好了便来接你过去。” “可是……”如澜迟疑一下,呐呐地说:“……皇上不同意的。” “只要你愿意,皇上那边由我去说。” “我……”如澜咬了咬嘴唇,望向阿穆。 阿穆赶紧走到床前,陪着笑脸对熹贵妃说:“熹主子,太医说了,乔姑娘的身子不可随意移动,皇上也交代乔姑娘要好生休养,恐怕乔姑娘一时半会也不能答复,您看这……” 熹贵妃看看阿穆,又看看如澜,哦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倒是忘了,身子不好自然得听太医的嘱咐。也罢,乔姑娘既然不方便那就等以后再说吧,我那里可是随时欢迎乔姑娘去住的。” “谢贵妃娘娘……”如澜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歇着吧!”熹贵妃又转头对阿穆说:“我带来的那些滋补药材你记得炖给乔姑娘,那些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品,倒也是宫里少有的,都是宝亲王从江南带回来孝敬我的呢。“ “是,奴才替乔姑娘谢贵主子。”阿穆恭恭敬敬地行礼谢恩。 “好了,乔姑娘,好好歇着吧,我走了。”熹贵妃向如澜笑了笑,转身仪态万千地离去。阿穆送到门口,一等熹贵妃等人的身影消失她立刻跑回如澜的床前,握住如澜的手低声说:“姑娘,您可不能答应她,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咱们现在哪一个都不能信,还是呆在皇上身边最安全。” “你多心了,这位娘娘看起来很面善,应该不会……” “姑娘!”阿穆急了起来,不悦地嘟起嘴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光一个燕秋就害得姑娘差点丢了命,再来一个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会搬去的,再说皇上未必答应呢。”如澜轻轻地摸过阿穆变形的指关节,叹了一声,道:“我可不能再害你被连累了。” 她丢了命不要紧,千万不能牵连到无辜的人。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封号 更新时间:2013-4-27 12:37:48 本章字数:3072 皇帝下了早朝便往如澜的住处来,身边只跟着高无庸。走到如澜的门外,见阿穆面向里屋坐在窗下的做针线,高无庸远远地唤了一声,可阿穆没听见。高无庸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丫头的耳朵还不是一般背,这么近都听不见。”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回头给她涨例钱吧,弄个什么名目你看着办。” “是,奴才明白!”高无庸忙不迭地点头。 阿穆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一看,忙丢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行礼,皇帝摆手示意她平身,低声问:“你主子又睡了?” “是,姑娘今儿个起得极早,坐了半晌觉得犯倦便又歇了。”阿穆恭恭敬敬地的回答。 皇帝望屋里望了一眼,问道:“她睡下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吧、” “眹进去看看……” 高无庸率先向前打起帘子,皇帝便微微低了低头走进去,高无庸放下了帘子,向阿穆打个眼色,两人一起退到院子外面。窗边的帘子拉得紧实,遮住了光线,屋里显得有些阴暗,皇帝慢慢走到如澜床前,隔着帐子,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如澜侧着身蜷缩着,自她醒来后就一直是这种睡姿,像只无助的弱小动物般楚楚可怜。皇帝伸出手撩起帐子,慢慢地坐到如澜身边,定定地望着她,她就连睡着也蹙紧眉头,揪着一对弯弯的眉毛,仿佛还忍受着痛楚一般。 皇帝缓缓伸出手,抚上如澜的眉头,如澜的睫毛动了一下,皇帝抽回手,轻轻地唤道:“如澜……” 如澜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皇帝,皇帝微微一笑,柔声说:“眹来看你了。” 如澜定定地望着皇帝片刻,复又闭上眼睛,身子却向皇帝挨过去,轻轻地靠在皇帝腿边,嘴里低呓一声:“皇上……” “身子好些了么?别老闷在房里,让奴才陪着出去走走吧。”皇帝拥住如澜的身子,轻声细语地劝说着。 如澜依旧闭着眼,嘴里的声音轻的几乎没法听见,“我累……” “都快一年了,眹问过太医,太医说你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得出去走走,适当活动一下。”皇帝有些无奈,如澜身体是没什么大碍了,可她的心里有阴影,她不愿出去,甚至害怕和别人接触,就连对那种事也十分抗拒。皇帝忍了大半年,身上早就憋着一股火,一听太医说如澜的身体已经恢复,便急不可耐地要和如澜亲热。 不料皇帝一碰到如澜的身子,如澜便抖成一团,特别是看到皇帝那条硬邦邦像棍子一样的东西时,更是身子僵硬,脸色灰白。皇帝又哄又求,怎奈如澜就是不肯,紧咬着嘴唇,冷汗淋漓。皇帝还没进去,如澜已经是惊恐得接近昏厥,皇帝无法,只好忍着欲火撤兵,却在离开后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欲求不满嘛,当然是心情烦躁了。 这段时间,皇帝频频召刘答应侍寝。听高无庸说,这位刘答应是雍正七年入宫的秀女,皇帝当时只不过随意封了封号,一直丢在后宫不予理会,不知道为何最近忽然对她热络起来,三头两天翻她的绿头签,可把跟她同年受封的嫔妃羡慕得不得了。 阿穆不止一次在如澜面前嘀咕,说如澜的病再不好,皇帝可真就会把对她的宠爱移到刘答应身上了。如澜听了也不置可否,淡淡地看着阿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莫名的东西,极快,连和她日夜相对的阿穆也感觉不出异常。 皇帝的赏赐依旧是三天两天便下来,有用的、有吃的,以及各类滋补的药材。孙嬷嬷每次都会对阿穆说:“咱们乔姑娘啊,除了名分,其余的可真是什么都不缺了,我在宫里这么久,可就没见过皇上对哪个人这样呢。” 确实,皇帝的对如澜的宠爱超乎一切常理,匪夷所思,为了使她宽心,可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比如说从胤祯身上着手。怡亲王走后,他所负责的事务一时无人掌管,一度陷入混乱,皇帝着实焦头烂额一段时间。不知是为了安抚身心受创的如澜,亦或是他真的需要自己兄弟帮手,皇帝竟然派人给胤祯传话,说希望胤祯能回到朝堂帮他,还说要赐圆明园的关帝庙给胤祯居住。只不过,胤祯与皇帝之间早已结下来了梁子,就算皇帝放低身份,胤祯也不会回头服软,反而让人带话给皇帝,说他如今一身是病,不能再担重任,只想安稳度过余生。 胤祯的拒绝令皇帝有些恼怒,只不过他也晓得胤祯的脾气,知道胤祯这么说只不过是推脱之词,想必心里还记恨着他抢了他的东西,根本就不想帮他。 当皇帝把这件事告诉如澜时,如澜倒是愣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问:“他不肯吗?” “嗯。”皇帝看着如澜,脸色十分平静,声音也是没有半点波澜。 “那就由他去吧!” 皇帝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不希望眹把他放出来?” 如澜不语,将身子蜷成一团,皇帝便走过去拥住她,低声说:“是眹欠了你,眹只想让你开心些,如澜,眹要如何补偿你?” 如澜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眼睛微闭,一脸平静,只有浓密的眼睫毛轻轻地抖动。皇帝沉默半晌,问道:“眹给你个名分吧?让你光明正大的留在眹身边。” 如澜忽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皇帝,似乎有些愕然。皇帝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柔声说:“静、婉、雅,你喜欢哪一个封号,眹要封你为贵人。” 这么多年,她无名无份地活在皇帝身边,活在黑暗里,皇帝终于想要将她摆出台面了。她应该高兴不是吗?熬出头了,一旦封了称号有了名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有了名分,她就会像孙嬷嬷说的那样,一切都全了不是吗? 皇帝见如澜定定地望着他,倒好笑起来,又问:“这三个字都不合你心意吗?要不你自已说一个,眹照着封给你。还是你嫌贵人这个品阶低了,想要更高的?” 如澜的心乱成一团,似乎有两个小人在里头争吵,一个说:“不能答应,你忘了十四爷当时怎么说的?除非他死了,不然绝不允许你当皇上的嫔妃,你要是光明正大地当了皇上的妃子,岂不是要气死十四爷,这般忘恩负义的事绝不能做。” 另一个又说:“忘了他吧!都这么多年了,你已经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早就是皇上的人,定个名分也是应该的,他当时不是也说你不该不明不白跟着皇上吗?答应吧!” “千万不能答应,你别忘了当初留在皇上身边的初衷,一切都是为了他……” “皇上对你很好,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感觉到吗?他已经成为过去了,何必为难自己呢?” “不能,不能,他还在受苦,你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皇上的恩赐?” “可以,这不是你的错,人要为自己活……” 如澜猛地一摇头,似乎想要让自己更清醒,没想到身边的皇帝以为她那是拒绝的行为,脸色一变,声音已带着怒意:“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怎样?” 如澜吓了一跳,才觉醒皇帝还在身边,见皇帝已有些生气,急了起来,一时不知该找什么说辞,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 “不管你愿不愿意,眹都要封你为贵人,就这么定了!” “皇上,这太突然了,容我想想好吗?”如澜总算找到话,急忙拉住就要起身离去的皇帝。皇帝又缓缓地坐回床上,阴着脸说:“这么多年,眹什么心思你还不明白吗?不论怎么做都不会害你。” 如澜担心惹怒了皇帝,再也不敢多说半句,皇帝坐了一会,还是起身离开,临走时丢下一句话:“眹会命钦天监挑个吉日,封号你想想,选了哪个字让人告诉眹,好好歇着,别跟眹置气。” 如澜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事由不得她的,不管她情不情愿,皇帝还是要给她名分,既然同意不同意都是一个结果,她又何必在乎用哪个字做封号呢,不就是个身份代号,哪个字不都一样,只是希望胤祯知道这件事时别生气才好。这么多年,他说不定早就忘了她了,唉!忘了也好,像她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他去牵挂,等皇帝封了她做贵人,恐怕知道内情的人都会在私底下骂她薄情寡义了吧?可是,这世上知道她身份内情的人恐怕也没几个了吧?就算还活着的,也都是皇帝的人,想来也不敢说她的半句不是。 如澜愣愣地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手心渗出一层湿濡濡的汗液,浸透了手中的丝绢。原来这世上很多事,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并不是你以为怎样便会怎样。她当初进宫时可丝毫没想过九年后会当了皇帝的贵人,当初她可是恨皇帝恨的要死。唉!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人,也能改变任何事,走出这一步,所有的事就都变了,真真确确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寻亲 更新时间:2013-4-29 23:12:30 本章字数:3099 人生事真的不是你想怎样就会怎样,皇帝还没有命钦天监挑选册封的黄道吉日,永寿宫那边就传出皇后病危的消息,册封如澜的事便这样被搁了下来,皇后的丧事过后,皇帝再也没提给如澜册封的事。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隐隐松了一口气,皇帝来了好几次,每次兴起时如澜都是畏畏缩缩的惊恐模样,一来二次,皇帝也有些扫兴,渐渐地便来得少了。 孙嬷嬷拐弯抹角地劝说了如澜两次,如澜脸上都是淡淡的,不知是听不明白还是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孙嬷嬷叹了一声,也不敢多说。倒是阿穆从没往这上面扯话,每天陪着如澜聊天,两人聊啊聊,竟然聊到了小时候的事,如澜不停把她小时候的事告诉阿穆,说她的娘,说她的弟弟,这说着说着,就被高无庸听到了耳里。高无庸可是有心人,一转身,如澜整天提起家人事便给他婉转地告诉了皇帝,于是皇帝知道了如澜很想家,很思念亲人。 如澜刚入宫的时候,皇帝曾经答应要为她寻找亲人,这么多年过去却一直没有动静,如今他的根基稳固,天下也大定,想想也是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于是让高无庸告诉如澜,他要为她寻亲。如澜自然是喜出望外,将她的弟弟相貌特征及身上有何记号告诉高无庸,又将她家所在的位置一并告诉高无庸。高无庸都一一记下来,回去禀明了皇帝,皇帝便令他传令给山西那边的官员,秘密寻找。为何要私下寻人,毕竟如澜还不是后宫嫔妃,身份也不能见光,皇帝总不能大张旗鼓地为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寻亲。 消息放出去后,如澜日日都处于兴奋中,一想到能见到娘亲和寻回失散多年的弟弟,她就一阵激动,对皇帝的感恩也日益增长。两个月后,第一次传来消息说是找到如澜的亲人,已安排在宫外的客栈暂住,让如澜出去认亲。皇帝体会如澜急切的心情,二话不说便命高无庸马上去准备,于是第二天一早,高无庸便带着如澜和小寇子,还有两名保护如澜的侍卫兴匆匆地出宫。出宫前,皇帝让人带话给如澜,说是:“若真是你的亲人,眹有奖赏,记得早些回来。” 本来高高兴兴地出去,回来时却垂头丧气,皇帝特意来看如澜,问了出宫认亲的情况。虽然高无庸已经向皇帝汇报了情况,但皇帝依旧询问如澜:“怎么,不是吗?” 如澜摇了摇头,沮丧地说:“这么多年,怕是再也找不着了。” “会找到的,眹会派人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相信眹,好吗?” 如澜望着皇帝,半晌后,用力地点点头,皇帝微微一笑,将她搂入怀中,轻声说:“眹欠你的,一定会补偿给你。” 如澜不语,静静地依偎在皇帝的怀里,皇帝忽然低叹一声,说道:“本来想册封你,没想宫里又生了这事,只能委屈你了,再忍一段时日吧……” “如澜不急。”如澜轻轻地打断皇帝的话,皇帝口里所说的事就是指皇后病逝,他就算再怎么宠如澜,也不肯能在这当头上册封,总得等个一年半载吧? 皇帝坐了一会儿,手脚又不老实起来,对如澜上下其手,如澜碍着皇帝为她寻亲一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皇帝虽然得手了,但如澜却像是经历一场的凌虐,非但没半点乐趣,反倒是脸青唇白,神情痛苦,几次欲作呕又生生忍住。皇帝怎能感觉不到呢?可他已不能停下,闭着眼睛假装没看到如澜抗拒的模样,一阵横冲直撞后草草收场,颓丧地离开。 从那之后皇帝在如澜面前再不做出亲密的行为,只是坐得远远的和她说话。又过了一日子,皇帝渐渐少来了,高无庸倒是来得勤快,一边是为了如澜寻亲的事,另一边是皇帝从养心殿搬到颐和园办公,那里有苏陪盛负责,养心殿这边没什么事做他的空闲时间便多了起来。高无庸告诉如澜,皇帝如今住的这个叫圆明园的地方,极其漂亮,有仿照洋人的建筑风格,也有像江南的小桥流水,各式各样的都有,亭台阁楼,各类稀世珍宝,美轮美奂,让如澜有机会一定得求皇帝带她进去逛逛才不枉此生。 如澜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吩咐阿穆给高无庸上茶。高无庸喝了茶,便又说起皇帝近来时常宠幸的刘答应,说这刘答应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比起如澜犹年轻许多,相貌却不及如澜一半,只不过猛一眼瞧去身形倒和如澜有几分相似。如澜哪能听不出高无庸的话中之意,她只是淡淡的一笑,也不答话,高我庸讨了个没趣,东拉西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阿穆等高无庸离开,笑着问如澜:“姑娘,皇上该不是把那个刘答应当成你了吧?要真是这样,那个刘答应也太可怜了,要是有机会,我也去看看她长的啥模样,到底和姑娘有几分相似……” “你是不是太闲了?嘴皮子痒了吧?这么多话.”如澜不悦地瞪了阿穆一眼。阿穆伸了伸舌头,笑嘻嘻地跑了。 如澜陆陆续续出宫见了几回,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开始皇帝还询问几句,到了后来便不再理会,只说一定会替她找到家人。高无庸也是开始那几次跟着出去,到后来就只剩下小寇子陪着如澜,只不过每次有消息进来,总得高无庸派人来通知如澜,然后如澜便让小寇子准备,再告知负责她安全的侍卫,侍卫准备妥当又得高无庸去找皇帝要出宫的手令,如澜她们拿了手令才能顺顺利利地出宫,着实麻烦。 有时恰巧皇帝处理政务繁忙,手令一时拿不到,如澜这里心急如焚,自然会烦躁,吃不下睡不着,整日坐立不安。皇帝知道后竟然赐她一面出宫令牌,可随意出宫,于是只要有消息,如澜就可以立刻带着侍卫和太监出宫去认人,倒也无需来来去去的麻烦,高无庸乐得清闲,到后来,如澜出宫的事他也不理会了,反正侍卫会把她带出去也会把她带回来。 这天如澜和小寇子认人回来,马车试过大街,如澜轻轻地跳车帷帘望向外面,满眼的繁华,她心里一动,叫停了马车。驾车的侍卫回头问:“姑娘有事吗?咱们可不能在外面逗留过久。” “侍卫大哥,我不会耽误的。”如澜从荷包了掏出一两碎银,塞到小寇子手里,轻声说:“爱吃什么,去买吧!” “姑娘,奴、奴才怎能要、要您的钱……”小寇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如澜微微一笑,把小寇子递回来的银子又推出去,向外面怒了努嘴,说道:“看那!味香园,全京城最好的糕点铺之一,你可没吃过吧,拿着钱去买来尝尝,阿穆还等着吃呢,去吧!” 小寇子眼中水光闪了闪,哽着声说:“像奴才这样的人,哪有福气……” “让你就去,不然我可生气了。”如澜用力地把小寇子往外推,小寇子抿了抿嘴,傻乎乎地笑了,眉开眼笑地向糕点铺跑过去,不一会便抱了一小包东西回来,坐在侍卫身边,掏出一个油包儿递给侍卫,腼腆地说:“大哥,我没买过糕点,也不知哪种好吃,只是看着新鲜就买了,这个给您。” “你留着吧,这可是姑娘给你的,坐好啰!”侍卫没接小寇子地东西,一拉缰绳喝动马儿。 小寇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撩开车帘,把怀里的糕点伸给如澜,说道:“姑娘,奴才不晓得您爱吃哪样,就随便买了一点,您看看这种行不行?” 如澜笑着说:“我不吃,不是说让你买着尝尝吗?你拿一些给阿穆,剩下的自个儿吃。” 小寇子眼眶一红,抱着油包儿低下头,如澜一怔,忙问道:“怎么了?” 小寇子忽然抽泣起来,半天才低声说:“奴才失礼了,奴才长这么大,除了爹娘,就数姑娘对奴才最好。” 如澜听了一阵难受,她弟弟端端要是还在,那也该有小寇子这么大了,看见小寇子她便会想起弟弟,更希望能快些找到亲人。她轻轻拍了拍小寇子的肩头,轻声说:“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诶!”小寇子含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拆开油包拿出糕点来吃。 马车晃悠悠停了下来,如澜掀开帏帘一看,已到了皇城门口,前头停着一辆马车,看来也是要入宫,正接受守城侍卫的检查。如澜放下帏帘从从身上掏出腰牌递给小寇子,小寇子刚接过去,如澜就听见守城的侍卫问:“小六子,又去寿皇殿了?” “是啊,咱每个月都要给那边送东西呢。” “不是说要出来了吗?前阵子那个谁说来的,说是皇上赐关帝庙给他住,对不?” “是说过,可人家说如今一身重病,什么也不想啰……” “……” 心头如同被钝物重重一击,如澜再也听不见侍卫和太监还说了些什么,耳边嗡嗡作响,来来回回就只剩下一句话:一身重病,一身重病……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寻亲2 更新时间:2013-5-2 20:15:59 本章字数:2790 他怎么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人来告诉她呢?他们到底还隐瞒了什么?如澜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理不出半点头绪,她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走得阿穆头都大了。阿穆见她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以为她是为了寻亲的事担忧便劝她说:“姑娘,您和家人失散那么久,自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寻到,皇上说帮您寻到家人就一定会寻到,君无戏言嘛,您就放宽心吧,别再走来走去了,走得奴婢头都晕了。” 如澜手里绞着手帕,愁眉苦脸地说:“我也想安心啊,可是……” 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你是不会明白的。” “奴婢是不能明白。”阿穆上前去握住如澜的手,说道:“可奴婢知道你心里憋闷,奴婢不想姑娘这样,要不……奴婢陪您出去走走?” 如澜摇了摇头,道:“我如今心里乱得很,不想出去。” “出去走走吧!也许逛一逛心里会舒服一点呢!” 如澜轻轻地推开阿穆的手,低声说:“我没什么事,就是心烦,你不用担心我,你去忙你的吧,让我自个儿呆一会儿。” 阿穆定定的望着如澜一会子,见如澜脸上没有丝毫向她妥协的征兆,才无奈地说:“好吧,姑娘心烦奴婢确实帮不上忙,那奴婢去收拾屋子了。” “去吧!我有事再喊你。” 阿穆转身出去,如澜也走进了卧房,慢慢地在床边坐下,双眼愣愣地盯着床上的被褥发愣,手随意拿起枕头边的玉佩,无意识地翻来覆去摆弄着。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胤祯了,自那年挨了胤祯的一耳光,皇帝便没再让她去寿皇殿。皇帝不喜欢如澜记挂着胤祯,所以如澜对与胤祯有关的事,如果皇帝不问她一个字也不会说。这些年,她为了让皇帝相信她已经心甘情愿留在宫里,便扮出一副对胤祯漠不关心的模样,久而久之,连她自己也以为她真的已经忘了胤祯,这么长时间的忍耐,连她也差点被自己骗了。 那是她深爱的男人啊,她曾经把心都系在他的身上,他曾经是她的希望,她的全部,她的唯一,她怎么能忘记?只不过是藏了起来,藏在心底而已。她的那颗心依然是属于他,虽然表面覆盖着一层冰,可是稍微一碰,那冰层便会崩裂,寒冰之下依然是热潮滚涌,她还是爱他的。 目光落到手上,愣了一下,那是一快椭圆形的玉佩,玉质莹润清透,碧莹莹的色泽,玉佩下端雕刻着火焰祥云,边上镶着赤金铸成的飞龙,正面还刻着“如眹亲临”四个汉字。如澜将玉佩翻过来,手指轻轻地抚摸过上面凸起的纹路,那是几个满文,皇帝告诉过她,玉佩背面满文的意思就是他的名讳“胤禛”。皇帝说,拿着这么玉佩,她可以随意出宫去认亲,也可以去皇宫的任何地方。如澜的心动了一下,握住玉佩的手指慢慢收紧,使劲地拽着,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被身子里沸腾的血液燃烧,越来越坚定,她要做一件事,必须做! 傍晚时分,小寇子过来了,阿穆掀开帘子走到如澜身边,低声说:“姑娘,小寇子来了。” 如澜朝阿穆微微一笑,说道:“你去外头给我养的那两盆花浇浇水吧,让小寇子进来和我聊聊。” 阿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走到门口向小寇子招了招手,等小寇子进了屋阿穆便提着喷壶装了水走到外间的屋檐下,边浇花边留意院门的动静。小寇子一进屋边见如澜站在窗边,他赶紧走过去打千请安,如澜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和蔼地说:“小寇子,坐吧!” 小寇子哪里敢坐,赶紧说道:“谢谢姑娘,奴才站在就行,阿穆说姑娘找奴才问话,姑娘您问吧,奴才知道的一定详详细细告诉姑娘。” “也没什么话,就是想和你聊聊。”如澜见小寇子不肯坐,也不勉强他,温和地问他:“你这些天跟我出宫去累不累呀?” “不累!奴才难得出宫,能多些出去走走也挺好的。”刚说完他就觉得不妥,这不是想如澜找不到亲人吗?于是又赶紧说:“其实奴才也希望姑娘能早点找到亲人,经常出去确实挺麻烦的。” 如澜微微一笑,随意地说:“是啊!要早些找到亲人就好了,每次都很失望,还要打赏人家,虽然不是自己家人,但人家总是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也不容易。可再这样下去,光打赏就费了好多银子,我身上的积蓄怕是快要花光了。” 小寇子吱唔一下,问道:“皇上不是说要帮姑娘吗?姑娘怎么不问皇上要钱呢?” “皇上只说要赏给我的亲人,没说给钱我打赏别人。” “那……怎么办?”小寇子睁大眼睛望着如澜,如澜轻轻的叹了一声,说道:“有个人了解我家乡的情况,可能会知道一些事,如果能问问他就好了。” “是谁呀,姑娘去问他不就得了吗?” “连皇上都只是谙地里为我寻找家人,怎么会让我大张旗鼓地问人,要去只能个儿去,可我自己不敢去呢。” “奴才陪您去呀!”小寇子不假思索地说出口。如澜却好似不大相信,反问道:“你真敢陪我去?” “那当然,姑娘对奴才这么好,奴才为姑娘做点事又算什么?这事包在奴才身上了!”小寇子一拍胸膛,誓言旦旦地说。 如澜笑了,兴奋地说:“那咱们明天就去,你能给我找一套男人衣服吗?我这样出去总不太好,皇上怕是会你喜欢我抛头露面,我想扮成男人模样。” 小寇子挠了挠脑门,为难地说:“这个……恐怕有点难,如果姑娘不嫌弃,像奴才身上穿的这种能找得到。” 如澜沉吟一下,点点头说:“这个也行,咱明儿一早就去,你等会能把衣服送过来吗?” “行,奴才这就回去给姑娘找衣服。” “等等!”如澜拉住正要退出去的小寇子,低声说:“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就连高谙达也不能说,皇上只许我偷偷去问,不能声张。” 小寇子开始还有些疑惑,听如澜说皇帝不许招摇,心里大概也明白一些,点点头去了。掌灯时分,小寇子送来了一套八成新的太监衣服,还有太监戴的顶子。如澜连夸他做事细心,弄得小寇子都不好意思起来。小寇子临走之前,如澜和他约好时间,又再三叮嘱不能让别人知道,小寇子一一点头应承。 第二天,用过早膳如澜便回到房间了换上了太监服,阿穆一看傻了眼,问道:“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怎么穿成这样呀?” 如澜忙摆手示意她噤声,压低声音说:“阿穆,我今天要去办一件事,请你看在咱们平日的情分上就当做不知道吧!” “那要是皇上知道了怎么办?”阿穆急了起来,向屋外望了一眼,“孙嬷嬷还在外头呢!” “阿穆!”如澜握住阿穆的手,乞求地望着她,“今日这件事我非做不可,做了这件事我就心安了,你能帮帮我吗?” 阿穆紧紧地抿着嘴直勾勾地望着如澜,如澜知道她内心在挣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她。阿穆忽然用力地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澜一把抱住阿穆,低声说:“谢谢你,阿穆。” 阿穆推开如澜,着急地说:“奴婢能为您做什么,姑娘快说吧,不让等会有人就来不及了。” 如澜点点头,附到阿穆耳边说:“你只要帮我引开孙嬷嬷就行,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穿成这样。若养心殿那边问起,你就说熹贵妃叫我去咸福宫做针线了。若是皇上派人来问,你就说我出宫认人了,我会尽早回来的。” 熹贵妃时常派人来找如澜,若说她去了咸福宫高无庸等人一定不会怀疑,这段日子,皇帝对如澜出宫认人早已习以为常,按理说是不会追究如澜是不是真的出宫认亲人的,这么说倒可以遮掩过去。阿穆点点头,郑重地说:“姑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说,等会小寇子来了奴婢会帮你引开孙嬷嬷的。” 如澜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笑了,她猜得没错,阿穆是不会拒绝她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寻亲3 更新时间:2013-5-4 20:09:13 本章字数:4708 如澜和小寇子出宫的时候正好碰上宫门的守卫换防,侍卫们呼呼喝喝耽搁了好一会儿,小寇子忙拉扯缰绳让马车停下来,趁着侍卫们交接的时候,小寇子回头小声对如澜说:“姑娘,您的腰牌呢。” 如澜赶紧掏出皇帝给她的那个玉佩递给小寇子,小寇子接了过去。听到守卫的脚步声慢慢走近,如澜忽然没由来地紧张,放在腿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衣服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每次出宫用的就是这面腰牌,一直畅通无阻,可不知没什么今天就是感觉很不安心,真应了做贼心虚那句话,她心里有鬼难免心虚,这不,手心都是汗。 “又出宫啊?”侍卫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显然是多次见过如澜的腰牌。 “是。”小寇子陪着笑回答。 “走吧!”侍卫一挥手示意放行,如澜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马车刚刚动起就听见另外一名侍卫疑惑地说:“奇怪,今天怎么没人跟着?” 如澜那颗心又提了起来,急忙低声催小寇子,“快走!” 小寇子心里也明白,马鞭扬起大喝一声,那马儿便呼喇喇地撒开蹄子向前跑去,不一会儿便将宫门远远地甩在后面。小寇子慢慢收了缰绳,回头笑着问如澜:“姑娘,咱们现在去哪儿?” “往北走。” “往北走?去哪儿呀?” “去了你就知道,走吧!” “好咧!”小寇子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马儿便嘚嘚嘚的向北方跑去。如澜轻轻撩起帏帘,外面的天空碧蓝如洗,高远辽阔,她的心顿时像放飞的鸟儿,飞到那蓝天白云间。 凭着模糊记忆,如澜一路指引小寇子,马车跑了半天终于远远瞧见的景山的大门,门口照旧守着侍卫,如澜吩咐小寇子放慢速度,她如此这般细细地再对小寇子叮嘱一遍,小寇子边听边点头,稚气的脸上严肃起来。 很快马车便到了门口,侍卫出来阻拦,小寇子一扬手里的玉佩,正色地说:“我们奉皇上旨意去看寿皇殿里的人。” 如澜的心突然砰砰地乱跳起来,每一下都响如擂鼓,她紧张极了,担心侍卫看出端倪。嘴唇紧抿,贝齿在下唇上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她却恍若未知,绷紧着身体将脊梁骨挺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布帘子,仿佛想要看穿外面的境况。这一刻的等待竟然是那么漫长,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忽然变得稀薄,她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才能正常呼吸。 侍卫接过腰牌,只瞄了一眼就变了颜色,双手恭恭敬敬地把腰牌递给小寇子。小寇子接过腰牌,一声不响地扯紧缰绳就要驾着马车进去,侍卫却忽然拉住了马,小寇子被吓得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干、干什么?” “公公。”侍卫献媚地笑了“按规矩所有人都必须步行进去,你把马车停在前头再走进去吧!” 小寇子一愣,脸上稍微有些不自在,片刻后也嘿嘿地干笑两声,极不自然地说:“这个晓得。”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所有人必须下马这条规矩,因为如澜在路上没有告诉他,如澜也忘了这一条规矩,她才不过来了两次,最后一次还和胤祯闹得不欢而散,哪还记得那么多事。刚才忽然听到小寇子吃惊地问干什么,如澜着实被吓出了一声冷汗,等听到侍卫的解释后她才猛然想起多年前随高无庸来寿皇殿也是步行进去,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小寇子跳下马车,靠近车门小声地说:“姑娘,下来吧!” 如澜深呼一口气,极力平稳失控的心跳,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服,再扶了扶头上的顶子,没发现有纰漏的地方才掀开布帘子扶着小寇子的手臂下了马车。眼角余光瞥去,便瞧见那几个侍卫犹在马车后张望,如澜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到嗓子眼上,咽了咽唾液,艰难地迈动双脚。 没有马车的遮掩,身后那几道目光全都落到了身上,如澜只觉得心底一阵发毛,恨不得拔腿就跑,可为了不露破绽,她就好强硬忍着装出从容不迫的模样。好不容易走出侍卫的视线,如澜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重重地松了口气,扯了扯小寇子的衣袖小声说:“等会见了里头的人,你就说我们奉皇上的旨意来问话,在他们面前别畏畏缩缩的,要知道在他们眼里,咱们可是从宫里来的,比他们高一等,你要是畏畏缩缩的反倒会令他们起疑。” “知道了。”小寇子笑着点点头。 “等会我进去和那个人说话,你要把他身边的人拖住,不然我不好开口。” “奴才明白。” 说话间寿皇殿便出现在眼前,有个太监坐在台阶打瞌睡,如澜一看,还是以前伺候胤祯的那个太监秦无信。如澜给小寇子打个眼色,小寇子点点头跑上前叫道:“老哥儿!” 秦无信吓得一激灵,猛地蹦了起来,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等看清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太监时便发起火来,骂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小寇子想起如澜说的话,把脸一板,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从宫里来,奉皇上旨意来找寿皇殿的人问话。” “宫里来的?”秦无信一愣,立即换上了一副献媚的表情,规规矩矩地说:“十四爷在里头呢?” 小寇子朝如澜点了点头,拉着秦无信边往外走边说:“老哥儿,咱到外边聊聊,别影响了人家问话。” 秦无信眼珠往如澜的方向一溜,咦了一声,问道:“小兄弟,跟你一块来的这位看起来眼熟啊,以前是不是来过呢?” “我说你这老哥儿,怎么那么多话呢?皇上派来的人你也敢瞎打听,走吧!”小寇子年纪虽不大,但故意板起脸倒也有模有样,秦无信悻悻地干笑几声,不敢再打量如澜,拉着小寇子便往外走。 两人渐渐走远,如澜这时才发现她的手心竟然是湿濡濡的一片,刚才的紧张加上现在的兴奋,让她一颗心砰砰地乱跳起来,她望着那扇门口,脚下竟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时竟迈不开步子,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进去。 窗边的躺椅上斜靠着一个人影,半明半暗的影子投到他的身上,使他的脸面看得不甚清晰,如澜突然感觉膝盖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慌忙中扶住了门柱,却觉得胸口透不过气来,她只能靠在门板上轻轻地喘着气,目光却直直地落到那人身上。那个身影,不论隔了多久,她都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么多年不见,他可是愈发消瘦了,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他到底怎么了?不是说要好好的吗?为什么会这么样呢? 如澜的眼眶慢慢湿润,喉咙像烧起了一把活,辣辣地疼,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颤巍巍的,“爷……” 胤祯慢慢地睁开眼睛,望着门口那个影子,背着光他只瞧见身形,竟然是那么熟悉。他闭上了眼睛,小声地嘟哝:“你又到我梦里来了。” 眼底一热,泪水奔涌而出,如澜忽然扑到胤祯跟前双膝跪下,哽着声又低声唤道:“十四爷……” 胤祯身子一震,慢慢地睁开眼,直勾勾地望着如澜,如澜也昂起头望着胤祯,视线和胤祯胶在了一起。胤祯忽然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低声问:“你来了?” 如澜也回他一个浅浅的笑,执起他的手放在掌心捂着,轻轻地回答:“我……来了。” 胤祯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如澜的脸颊,停留在那道泪痕上,依旧是低声问:“你不高兴吗?” “我……”话未出口,如澜忽觉手腕一紧身子向前扑去,一阵天旋地转便摔到躺椅上.还没回过神,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躺椅摇摆起来,一个黑影当空罩下来,下一刻,胤祯的吻便如雨点般落到如澜的脸上,伴随着喃喃地低呓,“小乔,小乔……” 温热的嘴唇带着霸道的掠取,狂热地印过如澜的眉眼、脸颊、鼻梁,停在她的唇瓣上。如澜脑中一片空白,顿时无法思想,这太突然了。胤祯的气息越发粗重,舔砥着如澜的颈脖,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的衣襟滑了进去,如澜身子一颤,脑子轰地一声什么都忘了,只是紧紧地抱着胤祯的身子,喘息着…… 秦无信装好了烟斗,恭恭敬敬地递给小寇子,说道:“小兄弟,来一口?” “不用,我不会这个。”小寇子摆手拒绝,心里却急起来,都这么久了如澜怎么还没出来呢?在不出来他可就撑不住了,这个秦无信可真是多话,啥都要问。特别是听说高无庸是小寇子的师傅后,更是对小寇子热情,热情得让小寇子全身不自在。 眼看着秦无信又给他点烟,又敬茶,小寇子可就坐不住了,连忙在起来说:“老哥,你在这呆着,我进去看看里头行了没有?” “小的陪您进去吧?”秦无信赶紧丢掉手里的烟头,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没准还没问完话呢?我一会还得回来。” “皇上可是好久没让人过来找十四爷了,这段时间可又三头两天派人来,难不成十四爷要出去了?” “这哪知道啊?咱们也不过是个奴才,主子们不会啥话都跟咱们说。” “那倒也是。” “你等着吧,我去看看。”小寇子说完赶紧跑出房门,生怕秦无信又缠着他。 …… 如澜坐直身子,慢慢地系上领口的扣子,胤祯从身后伸出手搂住她,附过头来搁在她的肩头上,唤了一声:“小乔!” “嗯。”如澜嘴里应着,手上也没停,从领口移动了腋下。胤祯拿开她的手,接下她手里的活,凭感觉摸索着帮她系扣子,系了好半天也没系上。如澜轻轻地拨开胤祯的手,说道:“我自己来。” “我还以为是做梦呢。”胤祯嗤地笑了笑,“这样的梦我做了无数次,没想到还能成真,呵呵!” 如澜鼻子一堵,眼角又酸又涩,好半晌才低声问:“爷,你的身子还好吗?我听他们说……” “傻瓜,我那是不想帮雍正做事,再说爷的身子好不好你刚才不是都知道了吗?” “你……”如澜的脸顿时化作三月开得正艳的桃花,红粉菲艳,她用手肘轻轻地顶了顶胤祯,嗔道:“人家都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捉弄人。” 胤祯一把握住如澜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亲,暧昧地问:“怎样,爷没比以前差吧?” 如澜羞涩地捶了一下胤祯,低声问道:“爷为什么不答应他,外面再怎么样也比在这里强,等出去了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 “算了吧!我说小乔,那个是什么人啊?你难道忘了八爷吗?给个廉亲王当,三头两天挑毛病,怕是我答应了也会走八爷的路,还是呆这里实在。”胤祯忽然蹙起眉头望着如澜,有些不悦地问:“是不是他让你来当说客的?” 如澜赶紧摇头否认,“是我自己来的。” 胤祯冷笑一声,“他肯让你来看我了,今儿个太阳可是打西北出来了,稀奇啊!今儿送你来的是谁?苏培盛还是高无庸,爷去会会他。” 如澜心虚地瞟了一眼胤祯,嗫嗫嚅嚅地说:“我……我……一个人来,偷偷来的。” “他不知道?”胤祯一把板正如澜的身子,焦急地说:“你怎么这么胡闹,要让他知道了你又得吃苦头了,赶紧的,收拾收拾回去了。扣子快系上,那顶子呢?在这、快!戴上!” “爷!爷!”如澜拉住胤祯的手,凝视着他,心里一阵翻滚,他以前可不会这样呀!他从来都不怕那个皇帝,从来都不服输,可是为了她……眼眶一热,泪珠滚落下来,“爷,没事的,他不知道。” “你出宫他怎么会不知道,你以为他很好骗吗?那个人心思多了。” “他不知道的。”如澜掏出那个腰牌,递给胤祯,“爷你看,他给了我这个,说我可以随意出宫,他答应帮我寻找家人,每次出宫去认人就用这个。” 胤祯一愣,也没接那腰牌,只是叹了一声,“爷当初答应打完仗带你去寻亲,可到如今没没实现,到是他帮你寻亲了。也好!他要是对你真心,爷也就没什么牵挂了,跟他要个名分,再有个孩子做依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爷……” “什么都别说了,爷的身子很好,你不用担心。今天你能来爷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枉爷疼你一场,若不是爷现在这个处境,爷还真不舍的放手让你去呢,爷收回当初说的话。就算爷不死,你也可以当他的妃子,回去吧,以后别来了,好好活着,可别让爷听说你又不吃不喝的事,不然爷可真是恨你了。” “爷……” “你瞧瞧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动不动掉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才爱哭鼻子,你现在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还那么爱哭呢?就算你这些年欠爷的,刚才也补回了,爷可是一次赚够本,爷不吃亏。” “……” “又哭又笑的,羞不羞,嗯?”胤祯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如澜的眼泪,放柔声音,“以后别再来了,听话,在宫里好好过。” “嗯,”如澜忽然扑到胤祯身上紧紧地搂着他,“爷,您也好好好过,等出去了就找个贴心的……” “这个你别管,先顾好你那头。别哭了,把眼泪擦干,赶紧走吧!” 如澜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胤祯扶了扶她头上的顶子,笑了起来,“倒真像个小太监。” 如澜没空理会他的取笑,摸索着从身上掏出个荷包塞到胤祯手里,胤祯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两人沉默了半晌,胤祯开口打破沉默:“去吧!” “那……我走了。” 胤祯没有说话,转身背对着如澜慢慢地走到窗前,如澜一咬牙,推开门跑了出去,院子里是一脸着急的小寇子。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亲人 更新时间:2013-5-7 19:25:34 本章字数:3513 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如澜多了个心眼,在马车上换回她自己的衣服,把那套太监服交给小寇子直接带走,还特意交代今天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小寇子年纪小,没什么想法,只道是皇帝吩咐这么做也不疑有他,点点头郑重的答应了。 如澜刚踏入院子,孙嬷嬷便迎出来,问道:“姑娘回来了?” 如澜心里咯噔一下,只好硬着头皮应道:“嗯,我回来了。” “哦,姑娘今天去了哪里呀?去了好半天的。”孙嬷嬷紧追不放,如澜心提了起来,难道孙嬷嬷发现了什么吗?就在这当儿,阿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姑娘回来了吗?我就说贵主子一定会留您到现在的。” 如澜一听心里就明白,立即笑着对孙嬷嬷说:“我只道是熹娘娘叫我过去陪她说话,到了才晓得原来想看我新做的鞋底花样,我又没带去,只好留在那儿当场绣给她看了。” 孙嬷嬷哦了一声,问道:“那姑娘用过膳了吧?” “用过了,熹娘娘赐膳食了。”其实她腹内空空,今天滴水未进呢。 正说着,阿穆掀开门帘走出来,挽住如澜的胳膊嗔道:“姑娘自个儿有好吃的,也不惦记着奴婢了。” 孙嬷嬷横了阿穆一眼,笑骂道:“你这丫头,也敢和姑娘争,也不看自己是谁?” 阿穆偷偷地向如澜打个眼色,嘴上却对孙嬷嬷说:“嬷嬷,我说不过你,我要把我家姑娘接进屋里了。” “快去!快去!什么你家姑娘,就不是嬷嬷的姑娘么?”孙嬷嬷笑了笑,转身进了小厨房。阿穆赶紧扯了扯如澜,低声说:“高谙达来了好一会儿,您再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高无庸来了?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呢,姑娘快进去吧!” “好。” 两人嘀嘀咕咕的走到门前,如澜一眼便望见高无庸翘起二郎腿坐在屋里,她忙走过去打招呼:“高谙达,让您等久了。” “哪里,贵主子请姑娘过去说话这可是大事,奴才等一等也是应该的。”高无庸倒是一点不含糊。如澜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浅浅一笑,问道:“高谙达找我有事?” “哎呀!姑娘这是什么话,奴才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姑娘吗?皇上可是交代了,要姑娘好好伺候着你呐。” 如澜嘴角一抽,挤出一个笑容,“高谙达等了如澜这么久,肯定不止来看如澜这么简单。” “嗯……聪明!乔姑娘,又有你家人的消息了。” “谁知道是不是,都见了几十个了,一点边儿也沾不上。”如澜没好气地瞥了高无庸一眼。高无庸却不恼不怒,反倒笑着说:“兴许这个就是呢?人家可是连姑娘的闺名都知道了,不是姑娘的亲人怎么会知道姑娘的闺名呀?奴才看啊这回一定有戏。“ “真的?人在哪里,我马上就去看。”如澜喜出望外,腾地站起身子就要拉着高无庸出去。 高无庸却连连摆手阻止了如澜,说道:“瞧您急的,哪有这么快,现在还在路上呢,少说也得十几天吧,姑娘你就安心等着吧,等人来到京城奴才再陪您去。奴才今天来就是把这事告诉姑娘,皇上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办到的,姑娘就别担心了,奴才走了。” 高无庸说完,捡起顶子往头上一戴,慢吞吞地走了。等高无庸走出院门,阿穆立刻跑到如澜身边,低声说:“姑娘,刚才吓死我了,皇上那边的人刚走高谙达就到,幸好不是碰到一起,不然奴婢可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皇上派人来了?说了什么?”如澜愣了愣,心想今天怎么就这么巧呢。 阿穆却向她挤挤眼,笑着说:“皇上记挂着姑娘,让人给姑娘送糕点了,听说是新出的花样,送来给您尝尝。” “真的,放在哪了?快拿来给我,今天可把我给饿坏了。”如澜边说边推阿穆,让她赶紧去。阿穆转身进屋,一会儿提着给食盒出来,边取出糕点边问如澜:“姑娘,您那事儿办成了吧?” 咕噜一声,刚吃进嘴里的糕点竟然卡住了喉咙,如澜被噎得直伸脖子,她使劲地吞了吞口水才把那块香梨酥糕咽下去,脸上早已没有刚才的喜悦,只是淡淡地说:“办成了。” “那就好。”阿穆把如澜的反应看到眼里,她却故意忽略掉,转身去倒了一杯茶捧到如澜跟前,笑着说:“办成就好,姑娘安心了奴婢也放心,喝茶吧姑娘。” “嗯。”如澜伸头往食盒里一瞧,还有好几碟在里面,她放心茶杯招呼阿穆,“阿穆,这些糕点咱们吃不完,你挑一些咱们喜欢的留下,其余的拿去给小寇子吧!” “行,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阿穆挑出如澜喜欢的糕点,剩下的顺手放进食盒,向如澜笑了笑,说一句“奴婢去了。”便提着食盒出门去,留下面对满桌点心却没有半点食欲的如澜。 和往常一样,来认亲的人被安排在宫外的客栈与如澜见面,离日子越近如澜越兴奋,那天一大早就起床,吩咐阿穆仔细为她梳妆。高无庸见如澜这么在意,在前一天就打点好一切,还亲自陪着去。按往常的安排,如澜先坐在准备好的纱帐后等待,在宫外负责的人把人带进来。才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如澜就坐不住了,不停地站起来张望,高无庸只好苦着脸劝说,“姑娘,不急,一会就来了,您坐下吧!” 如澜白了高无庸一眼,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却依旧焦虑地伸长脖子张望。过了半晌,听到楼梯响起的声音,有人笑着说:“大娘,注意脚下啊!” “晓得晓得。”是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 不是娘,但好像在哪里听过,如澜腾地站起身子就要拉开帘帐冲出去,高无庸连忙拦住她说:“姑娘,别急,马上就能见着了。” 说话间那几个人便上了楼来,如澜隔着纱帘瞧不清楚,只看到一个中年人带着一对老夫妇上了二楼,那中年人她是认识的,就是这间客栈的掌柜,每次都是他负责把人带来给如澜看。他身后那对老夫妇应该就是如澜今天要见的人吧。目光落到那老头身上,如澜心砰砰地乱跳起来,这身形怎么那么熟悉,到底是谁? 老妇人慢慢地挪动脚,在掌柜的指引下向如澜的方向走,和如澜打了个照面。虽然已两鬓花白,可如澜一眼便认出她,泪水立即冒了出来,这么多年了,今天终于见到了亲人。还没等高无庸开口询问,如澜已经拨开纱帘跑出去,一下子冲到老妇人面前,不顾一切地喊道:“婶儿啊……” 老妇人被吓了愣在当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如澜,双手不停地颤抖,好像很想去拉如澜可又不敢。如澜转向老妇身旁的老头,扑通一声双膝跪下,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叔啊……” “是丫头吗?丫头,真的是你吗?”老头儿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地揉了揉眼皮确定没看错后才伸手去扶如澜,也是哭得老泪纵横。 “是我啊!叔,真的是如澜啊!我可见着你们了……” “丫头,别跪在地上,快起来,啊,起来吧!”老妇人终于回过神,也哭哭啼啼地过来搀扶,三人相互劝慰,却又哭成一团,连站在一旁的掌柜也红了眼。高无庸见如澜还一直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的,赶紧挤到她身边,边伸手扶她边低声劝说:“姑娘,找了亲人是大喜事,您别哭了,老爷要知道您找到亲人也会替你高兴,您要是哭伤了眼睛老爷可就怪奴才了。” 老夫妇这是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别人,听他这么说呀赶紧止住了哭声,随着高无庸的话说:“对,对,咱们得高兴,不能哭了,丫头快起来吧!” 如澜抽抽噎噎地站起身,高无庸赶紧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掌柜也搬来椅子召呼老夫妇坐。原来这对老夫妇就是当年如澜的那个远房叔父夫妻,虽然才六十出头,但乡下人劳作辛苦,风吹日晒的饮食又粗糙,所以看起来已经显得老态龙钟了,脸上满是皱纹,发鬓花白。 高无庸很识趣,吩咐掌柜上了茶点便悄悄下楼去,留在如澜和她叔父婶娘单独相处。如澜一看没了外人,立即问道:“叔,你和婶儿这些年还好吗?” “好,都好。”叔父点了点头。 “你和婶儿看起来都老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咱们乡下人,都这样。”叔父瞟了一眼婶娘,有些不自在,“丫头啊,是叔对不住你啊,当年要不是你婶娘撒泼,你也不可能卖给高家,也不可能离家这么远。” 婶娘也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说:“丫头,你骂婶娘吧!婶娘那时是鬼迷心窍了,可那日子确实也是难过,家里还有好几个娃呢,婶娘真不是有心不管你。” 如澜心里惦记着她娘,摇头说道:“我不怪你们,叔,我娘的病治好了吧?她怎么不跟着来呢?” “你娘……”叔父低下头。 “我娘怎么了?”如澜急了起来。 “丫头。”婶娘拉住如澜,“是叔和婶娘不好,你娘她……” “我娘到底怎么了?”如澜越发着急,使劲地摇晃着叔父的手臂。 叔父一咬牙豁了出去,“丫头,你娘不在好多年了。” “我娘……不在了?”如澜的嘴唇哆嗦起来,目光缥缈地掠过叔父和婶娘,无根地落到某处,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娘不在了,娘不在了,娘不在了……” 婶娘急了起来,拉住如澜的胳膊,着急地说:“丫头!丫头啊!这都是命啊,你娘她活得太累了,早些去也算是解脱,您别难过……” 如澜重重地摔开婶娘的手,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就是我娘的命?叔!叔!我都把自己卖了,难道那些钱还不够给娘治病吗?” 叔父无奈地叹了一声,苦着脸去拉如澜,颤声说:“你娘的病已经治好了,只是后来脑子又糊涂了,经常跑出去要寻端端,后来也不知怎么自己点火烧了房子,叔赶过去的时候,你家都烧没了,你娘也……唉!” “娘啊……可怜的娘……娘……”如澜哭得撕心裂肺,任叔父和婶娘怎么劝说就是不听,没一会就哭得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亲人2 更新时间:2013-5-9 21:08:56 本章字数:3105 高无庸听到了动静,急急忙忙跑上楼,见如澜哭得肝肠寸断,赶紧蹲下身子去搀扶。等问明的情况,便哄着如澜:“姑娘节哀顺变吧,您再伤心老人家也回不来了,要不今天咱们就到此,先回去歇着,等精神头好了再来。” 如澜渐渐止住了哭声,无力地摇了摇头说:“不,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亲人,怎能这么快就回去了,我还要和叔多聊一会呢。” 高无庸为难地皱起眉头,好一会才说:“姑娘要留下也行,只是可别哭坏了身子,不然老爷可就要奴才的命了,悠着点呵!” “你去吧,我一会再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心里难过要发泄一下而已。” “这个奴才明白,人之常情,人之常情,那……奴才就先下去了,姑娘有事就喊一声。” 如澜点了点头,高无庸便转身撩开帘子走出来,经过如澜叔父和婶娘身边时,板起脸不悦地说:“你们这两个老人家,乔姑娘的身子可金贵着呢?说话要注意点,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掂量着点,别惹她伤心。” 叔父和婶娘没见过世面,被高无庸这么一吓,只有唯唯诺诺的份,等高无庸走远了才敢过去和如澜说话。婶娘看如澜哭得眼睛红肿,也不敢提她娘和弟弟的事,就问道:“如澜啊,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呀?好凶啊。” 如澜心里难过,没好气地说:“他有什么凶的,不就是一个老奴才吗?你别管他。” 婶娘心里一愣,见如澜说话口气不大一样,不由仔细地打量起她的着装,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和首饰都是上好的,满身贵气,便想着她已经嫁给了有钱人家,可再一看她的发型还是个未婚女子样式,心里又疑惑起来,支支吾吾的问道:“如澜,婶娘问你点事……你……有了人家没有?” 如澜这下倒不知怎样回答,好半晌才说:“算是有了吧!” “什么叫做算是有,女人的名声尤其重要,咱可不能不明不白的跟了人家,得叫他给个名分。”婶娘急了起来。 “我……”这下轮到如澜说不出话了。 叔父一看如澜为难,瞪了婶娘一眼,低声骂道:“你这老娘们是怎么回事?闺女能过得好就行,你理会那些虚的东西做什么?” 又对如澜说:“丫头啊,你不要听你婶娘的,她老糊涂了。没事的,叔觉得人这一世,那些虚的东西都不重要,最主要就是自己能高兴,自己过得舒心就行,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啊!” “叔您说的对,婶娘说得也有道理。”如澜轻轻地笑笑,“再过一段日子老爷就给名分我了,他的大夫人刚过世,总不能在这当儿上提名分。” 婶娘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点点头说:“也是这个道理。” 叔父见如澜的情绪渐渐正常,于是便想着把她弟弟端端的事告诉她,又怕她听了情绪失控,便试探地问:“丫头,你就别难过了,想必你娘也希望你能过好的。” 如澜低头拭了一下眼泪,低声问:“那我弟弟呢?” “叔也找过了,可这些年一点音讯都没有,他当年太小,认不得路回来,可能是找不到了,丫头,兴许他如今落到富贵人家了,过上好日子了。” “希望如此,端端要是能遇上好人家,我爹娘在天之灵也就安息了。”其实如澜心里也明白,她弟弟多半是找不到了,娘没了,弟弟希望渺茫,这亲再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叔父和婶娘也算是半个家里人,能见一面不容易,就当是寻到亲人了吧。想到这儿,如澜笑了起来,拉着婶娘说:“婶儿,光顾着问我,也该说说家里的事了。” “是,是,说家里的事。”婶娘瞟了一眼叔父才对如澜说:“婶娘和你叔都老了,干不了力气活,就在家带孙子,哦,那个……婶娘的那两个丫头都嫁人了,也生了娃,大刚前年也取了媳妇,媳妇是东头村的,还记得吗?还记得呀,嗯,对!就是有土地庙那个村,去年添了个大胖小子,今年又添了丫头,算是两全了,家里虽然穷了点,日子还是能过的。” 如澜笑了笑,说的:“弟妹们都成家了,你和叔也该享清福了,等回去时我拿些银子你们,改善一下家里的境况吧!” “不用!不用,丫头,不用的。”叔父一听连连摆手拒绝,他还是觉得欠着如澜一家的人情,始终过意不去。如澜却只是笑了笑,又问起叔父和婶娘怎么知道她寻亲的事,叔父说是有好心人去到乔家村打听如澜一家的情况,叔父知道了赶到乔家村,那人一听叔父是如澜的亲戚便告诉他们说是如澜寻找家人,还出了路费带他们两人到京城来。 “这个好心人在哪呢?今天来了吗?我得好好谢谢人家。”如澜以为那个人大概是山西那边的官员,只不过人家能寻到乡下去始终都是有心,总得当面道谢。叔父点了点头说:“来了,他就在外面等着,确实该谢谢人家,咱们一路上都靠人家照应的。” “那我让人带他过来吧!” 便喊了高无庸上了,吩咐他去带人。高无庸二话没说,点头便去,不一会带了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上来,如澜一看傻了眼,这身形,这样貌,都和多年前那个人一模一样,只不过脸面老成了一点,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呀?竟然见了这么多故人。 叔父婶娘一见来人就起身热情地打招呼,“高先生,快过来坐吧!亏了您帮忙,真是我家如澜丫头啊!” 那人笑眯眯地走过来,如澜慢慢地站起身,福了福身子道:“三少爷,别来无恙。” 高天赐定定地看着如澜,脸上带着高老爷式的温和笑容,微微点头,笑着说:“都说女大十八变,如澜,你如今可真成了仙女,要是路上碰见我可不敢与你相认了。” “三少爷又说笑了,快请坐吧!”等高天赐坐下,如澜才说道:“我听叔和婶娘说是你去乔家村找我家人,后来才碰到他们,又带他们来见我,这一路上全靠你照应着,太谢谢你了。” 高天赐呵呵一笑,说道:“这也是巧合,我也是偶尔一次听到官场里面的朋友提起要寻一个人,恰巧他说的那个地方我知道,就是你的家乡,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就详细问了一下,哪知道他说出来的情况和你的情况那么相近,又说在高家呆过一段时日,我越发觉得可能就是你了,于是便寻了过去找到你叔和婶娘。其实来的时候也不敢肯定就是你,就是想带着老人碰碰运气。” 如澜愣了一下,问道:“我怎么听人说是你们都知道是我找人了,连我的名字都晓得。” “丫头,是这样的。”叔父插了一句话“是我告诉那些人你的名字,叔父也不晓得是不是你,就只能把你的名字说了出去,没想到还真是了。” 如澜立起身,盈盈向高天赐行了个大礼,说道:“三少爷,谢谢您了。” 高天赐赶紧将她扶起,笑着说:“谢什么,当年是我欠了你,就当是我来偿还了。” 如澜脸上一红,不自在地撇开目光,说道:“三少爷怎么说这样的话,你不欠我的,那都是命,注定的,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命不好。” 当年的那段已经成为过去了,他们那时还小,只不过是一段青涩的懵懂岁月,根本就不算什么,从没开始过又怎么会欠了呢。如今她和那个最爱的人被迫分离,那才是欠呢。 皇帝听闻如澜找到了亲人,果然不食言,赐了很多东西给叔父和婶娘,叔父和婶娘一辈子种地,没出过远门,忽然得到了这么多银子和珍宝,都傻了眼,对着那匣子摸来又摸去,乐得只懂笑。如澜本来也想送些东西给高天赐,可是被高天赐拒绝了,他说就是为了完一个心愿,如澜要是硬给银子珠宝什么的,反而伤了情面,如澜听他这么这么说也只好作罢了。 征得皇帝同意,如澜带着叔父和婶娘在京城好好的完了几天,皇帝还派了几个侍卫随身保护她,高无庸也是寸步不离地伺候着,生怕如澜有个闪失。高天赐因为有生意在京城,所以并没随同他们一起游玩,只是约定时间在客栈聚首。 婶娘和叔父终于开了一次眼界,如澜带着他们上京城最好的酒楼,逛京城最火的戏园子,游京城最热闹的街市,婶娘终于发现了问题,悄悄地拉着如澜问:“丫头,你跟的这个人家是不是势力很大,婶娘看你去哪儿都有人跟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是个大官吧?” 如澜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嗯,是大官,天底下最大的官,能把咱们山西的官都管了。” “哦,那就好,那你算是找到靠山了,好好过吧!” “是,如澜懂得。” 几天后,叔父和婶娘随着高天赐离开了,如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一次心里再也没有祈盼了。娘不在,弟弟也找不到,寿皇殿那边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了,她还想什么?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有孕 更新时间:2013-5-11 20:51:28 本章字数:3079 天气渐渐转凉,如澜时常觉得身上犯困,总是坐着坐着就打瞌睡。按阿穆的话说就成了如澜的身子骨差了,硬是要孙嬷嬷给如澜多炖些补品吃。可如澜吃多了也觉得腻,总是没什么胃口,这些补品反倒都进了阿穆的肚子。这一天天的下来,如澜的身子瘦了一圈,衣服都显的空荡荡的,阿穆的脸面却圆润起来。 孙嬷嬷私底下问了如澜的事,阿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两人就猜测着可能是因为亲人的原因,她娘不在了哪个当闺女的心里好受过了?心里难过吃不下东西这也是人之常情,熬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好。两人不敢过多劝说,只是每日将膳食弄得精致些,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转眼便过了中秋,如澜的身体一直没什么起色,总是时常感觉腰肢酸软,愈发容易犯倦。孙嬷嬷偷偷的告诉了高无庸,高无庸不敢拖延立即便派人报给皇帝,皇帝第二天便来了,却碰巧熹贵妃把如澜叫去。皇帝没见着人,便细细地向阿穆询问了如澜的时常情况,阿穆都一一回答了。皇帝沉吟一下,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嘱咐阿穆问如澜想吃什么,说是想要什么新鲜的吃去御膳房叫人做。皇帝走后几天,给如澜的赏赐便送过来,满满的一大箱子,有赏玩的珍宝,有滋补的珍稀药材,还有一些名贵的料子,上好的皮子也有好几张。 阿穆看得直乐,缠着如澜问:“姑娘,皇上赐了好多料子和皮子,您今年的冬衣是不是也该做了。” 如澜想了想,点头说道:“做吧,连你和孙嬷嬷的一起做。咱们早些做,免得和娘娘们做衣服的时间碰到一块,明日就叫人来量尺寸吧。” 反倒像是阿穆心急着为自己做衣服了,她不好意思地说:“姑娘自己做就行,奴婢们哪有年年做新衣裳的,奴婢们的衣裳自有内务府那边负责,不用姑娘费心了。” “内务府做的衣服出了宫就不能穿,趁我这里还有些料子你赶紧做几套,以后出宫去穿着也不寒碜。” “这哪行,那是皇上赐给姑娘的,回头皇上问起不好。” “什么好不好,在我心里你就和我亲妹妹一样,我有你也有,明天你也一起量尺寸,就这么定了。”如澜不给阿穆推辞的机会,三言两语便说定。阿穆也不好驳她的面子,默默地答应了。 过几天高无庸就带人来为如澜量尺寸,如澜忽然发现她的腰身浑圆了许多,她不禁有些纳闷,明明没胃口又吃得少,怎么还会长膘了呢?等高无庸把人带走,如澜拉走阿穆偷偷地问道:“阿穆,你有没有感觉到我长胖了?” 阿穆装模做样地拿眼睛往如澜身上转了一圈,噗地笑起来,“姑娘,你倒是拿自己说笑了,这些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怎么会长肉了呢,奴婢看您呀可比以前瘦了好多。” “是吗?”如澜半信半疑地望着笑嘻嘻的阿穆,手掌不由自主地抚上腰腹部,却感觉到掌心下的肚皮已经微微鼓起,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踏实了,该不会是自己有什么毛病吧? 阿穆没留意到如澜的神色,依旧笑着说:“皇上上次来看姑娘恰巧姑娘去了熹主子那里,皇上便吩咐奴婢们说是姑娘想吃什么尽管提,这里没有的让御膳房那里做去。姑娘,要不明天奴婢跟高谙达说一声,让谙达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新鲜的,给姑娘弄点过来尝尝可好。” 如澜想着心事,也没留意阿穆说了些什么,随口应了。没想到第二天御膳房那边真的给如澜送来了膳食,如澜正准备用午膳,阿穆提着食盒大呼小叫的跑进来,“姑娘,您今天有口福了,新贡的江鱼啊,赵师傅特意给您红烧了一条大的,才刚出炉就让人送来了,这还冒着热气呢!” 如澜爱吃红烧鱼,那赵师傅经常为如澜做菜也是知道她的口味,才烧了这么一大条鲜鱼送过来。阿穆三步做两步走到如澜身旁,打开食盒麻利地取出碟子,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放到如澜的碗里,乐滋滋地说:“姑娘快尝尝呗!” 如澜兴高采烈地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鱼脊肉就往嘴里送,可还没张口呢就觉得一阵恶心,平时喜欢的味道突然变得十分腥腻,她胃里一阵翻滚,扔到筷子干呕起来。阿穆吓得赶紧跑到如澜身边,边抚着她的背边着急声问:“姑娘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如澜却拼命地摇头,指着那鱼又指着痰盂,阿穆赶紧跑过去把痰盂提到如澜面前,如澜一把推开阿穆哇哇地吐起来,吐得天昏地暗,不但刚吃进去的粥全都吐了,吐到最后就光吐黄水,再后来吐空了肚子却还停不下了,身子一阵一阵地干抽着,拼命干呕。阿穆吓得哭了起来,“姑娘,你别吓唬奴婢啊!” 如澜吐得全身发软,虚虚的趴在桌子上,目光扫过拿条鱼,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又干呕起来。阿穆这是才明白问题出在那条鱼身上,急忙把那鱼收进食盒了挪到一边。如澜呕了一会才慢慢地缓过来,阿穆赶紧倒了茶水让她漱口,又担忧地问:“姑娘是不是吃了那鱼肉不舒服呀?” “别提鱼了,再提我又要吐,今天这菜不是赵师傅弄的,又腥又腻我吃不下了,你快拿走!” 阿穆刚想说就是张师傅做的,可是看如澜吐得只剩半条命,最终没有说出口。其实这条鱼的味道和以前送来的一样,都是炸得香喷喷的,浇上腻濡的芡汁,哪里有什么腥臭味啊?叹了一口气,提着食盒走出了房间。孙嬷嬷迎面走过来,一看鱼都没动过,便问:“这不是姑娘爱吃的吗?怎么也没动筷子呀?” 阿穆愁眉苦脸地应道:“姑娘嫌腥臭呢,都吐了。” 孙嬷嬷撇了撇嘴,“真难伺候呀!就是后宫的娘娘害喜了也没这么挑食,都是让皇上给惯的。” 阿穆心里一动,若有所思地把食盒递给孙嬷嬷,孙嬷嬷嘀嘀咕咕地接过食盒转身进入了小厨房,阿穆却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好一会,直到孙嬷嬷在厨房里唤她才回过神。她走到孙嬷嬷身边若无其事地笑着问:“嬷嬷,害喜就挑食么?” “是啊,女人害喜都挑食,可麻烦了。”孙嬷嬷忙着洗碗,没好气地应了阿穆一句。 阿穆打了个哈哈转身出了厨房,板着手指算了一算,脸上露出喜色,轻快地走进房门。如澜已经回到床上去了,病怏怏地靠在床头,看起来更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阿穆轻轻地走过去,蹲下身子低声唤了一声、“姑娘!” 如澜缓缓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怎么啦?” “奴婢想问您一件事?” “你问吧!” “姑娘,你……”阿穆迟疑一下,似乎有些为难。 如澜皱了皱眉头,不耐地说:“支支吾吾做什么?快说吧,我倦了。” 阿穆咬了咬嘴唇,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姑娘这个样子有两三个月了吧?” “嗯。”如澜说完懒懒的闭上眼睛。 阿穆急了起来,“姑娘的月事也有两三个月没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如澜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阿穆。 阿穆叹了一口,说道:“孙嬷嬷刚才说害喜的人才会像姑娘这么挑食,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吗?” 如澜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阿穆,阿穆却豪不躲闪,定定的看着她如澜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她低头怔怔地望着腹部,半晌后才慢慢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难道,难道……我、我……” 阿穆急忙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压低声问:“姑娘,你自己没感觉吗?要不咱们明天让太医来把把脉吧!” “不!不要!”如澜猛地按住阿穆的手,慌张地说:“不能说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不能告诉别人。” 阿穆又反握住如澜的手,郑重地说:“所以咱们要让太医来确诊啊,这事好事呢,皇上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不!不能让皇上知道!阿穆,求你了,不要告诉别人。这太突然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可这事关皇嗣……” “也许不是,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吗?求你了!” 如澜心乱成一团,皇帝已经大半年没碰过她了,如果她真的有身孕,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天啊!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渴望有十四爷和她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如果消息传出去,那个人会怎么对付他?说不定一怒之下就下旨杀了他,不行!这个孩子不能留!也决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澜紧紧地抓住阿穆的手,攥得阿穆发疼,阿穆吡了吡牙,不解地问:“姑娘?” “阿穆,你如果还念着我们往日的情分,就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求你了!” 阿穆吃惊地看着如澜,如澜脸上神色她从来没见过,她愣愣地呆坐着,心里的一阵翻涌,却什么都想不通透,糊里糊涂的,但是却依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落胎 更新时间:2013-5-14 13:23:53 本章字数:3931 如澜的反应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阿穆开始还帮她瞒着,可这一日一日的难免让人起疑,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就是孙嬷嬷。孙嬷嬷盯着阿穆拿出来的碗筷,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阿穆,“怎么吃的这么少?该不是生了什么怪病吧?要是不舒服就该让太医来瞧瞧,免得延误了医治时间。” 阿穆吓了一跳,急忙说:“姑娘不都一真吃得少吗?好像还有些补品,你给姑娘多炖点,不吃饭就吃多点补品。” “都是肉体凡胎,不吃五谷杂粮光吃补药哪行?我看我得去找姑娘说说。” 孙嬷嬷说着就要去,阿穆伸手一拦挡着了孙嬷嬷,“哎哎!嬷嬷别去!我可是劝了不少话,姑娘都嫌烦了,您再进去说……得了,姑娘干脆绝食了。” 孙嬷嬷脸色一冷,不悦地说:“难道任由着胡闹,要闹出个好歹了皇帝可饶不了咱们,你别看皇上现在宠着那刘答应,始终还是记挂着咱们屋里那位,可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阿穆扁了扁嘴,“我会劝姑娘的,我会打起精神伺候,屋里的事就不麻烦嬷嬷你了,你只消把姑娘的补药每天炖好就行。” 孙嬷嬷白了阿穆一眼,不再提劝说如澜的事,阿穆偷偷地松了口气,趁着孙嬷嬷还在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她悄悄地转身溜了。回到如澜房里,见如澜披头散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一丝血色,憔悴得让人心疼。阿穆叹了一声,默默地坐到如澜床边,望着被风吹动的窗户帏帘发呆。 不知多了多久,阿穆的袖子动了一下,如澜轻轻地喊她,“阿穆!” 她忙回头低声问:“姑娘,要起来了吗?” 如澜摇了摇头,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地攥着阿穆,虚弱地说:“帮我一个忙好吗?” “姑娘您说,奴婢一定尽力。” 如澜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抖着,片刻后忽然睁开眼睛直视着阿穆,“帮我弄一剂下胎的药……” “啊?”阿穆吓得蹦了起来,不想到如澜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腕上,她一起身扯动了如澜身子,险些把如澜拉下床,害她又赶紧坐下,手忙脚乱地扶正如澜的身子,“姑娘您想干嘛呀?这可是您的孩子?难道您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有了孩子以后您什么都会有的,怎么……” “我不想要他!”如澜绷实着脸面,冷冷地说。 阿穆满脸不相信,死死地盯着如澜,似乎想从如澜脸上看出个端倪,可是如澜却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勾勾地望着帐底,眼里没一丝波动。阿穆叹了一声,放柔声音说:“姑娘,您这是何苦呢?奴婢跟着您的时间也不短了,其实奴婢早就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姑娘,都这么多年了,您还执着什么,忘了吧!你难道要为了一个虚有的梦而扼杀了一个生命吗?他不但是您的骨肉,也是皇上的骨肉呢,皇上子嗣单薄,绝不会允许您这么做的。” 如澜没看阿穆,幽幽地开口问:“如果……这不是皇上的孩子呢?” “孩子不是皇上的?”阿穆突然捂着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片刻后惊慌地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听到后才哆哆嗦嗦地小声问:“姑娘……你,那个……不是皇上的?” 如澜点了点头,坚决地说:“我不能留他,所以你要帮我。” 阿穆忽然无声地哭了起来,用力地掰着如澜的手指,好像如澜身上带瘟疫一样。如澜却死死地抓紧阿穆的手腕,急促地喘着气,眼睛迸发出一种近似兴奋的光芒,“阿穆!阿穆!你别走!” 阿穆只得蹲下身子,捂着嘴压抑地地哭着,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姑娘……要这么做?皇上会……杀了……我们的,我、我……害怕。” “阿穆,别哭,别哭!我不会连累你的,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如澜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明白阿穆说的不是假话,如果皇帝知道了,她们恐怕一个都不能活命,那么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 “怎么办?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呀?”阿穆的身子不停地发抖,给皇帝戴绿帽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乔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如今……也只有趁还没被人发觉,早点解决。” “孙嬷嬷已经起疑了。”阿穆抽了抽鼻子,胡乱地抹了一下眼泪,“再说奴婢去哪里给您寻哪种药啊?奴婢……奴婢真的帮不上忙,这可该怎么办呀?” 是啊,就算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凭阿穆一个宫女,去哪里找堕胎药呢?如澜慢慢松开手指,颓丧地躺回床上,失神地望着阿穆。阿穆又惊又怕,一直嘤嘤地小声哭泣。如澜忽然觉得心烦意燥,转身背对着阿穆,冷冷地说:“我给你指一条生路,你现在就去告诉高谙达,说我有了身孕。高谙达知道了皇上自然也会知道,到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你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这样可好?” 阿穆脸色一变,扑通地双膝跪在如澜床前,哭着说:“姑娘怎么这么说话呀?你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会害你?奴婢只是……只是觉得害怕,你不知道皇上的手段,哪个惹了他都不会有好下场,您忘了永寿宫的那些人么?” 如澜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皇帝整治永寿宫那些奴才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阿穆害怕也很正常,她也怕啊!如果阿穆再这样把惊慌挂在脸上,恐怕她的事很快就会被人知道了,不行,她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解决。没有下胎药,那就用其他方法! 阿穆这几天失魂落魄的,做事老是丢三落四,被孙嬷嬷责备了好几回。孙嬷嬷端起刚炖好的补品放入托盘中,看了一眼阿穆,特意叮嘱道:“姑奶奶,你精神集中点,可别把这碗打翻了,这可都是金贵的东西呢!” “是,我会的。”阿穆有气无力地回答。 孙嬷嬷皱了一下眉头,无奈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走出厨房,小心翼翼地上了一道台阶,推开虚掩的正门跨过门槛,左转掀开帘子抬头望去,手一抖碗里的羹汤洒了大半出来,阿穆却顾不得理会抬脚就急冲过去,惊叫起来,“姑娘!你不要想不开啊……” 如澜手里拿着一段白绫,白绫一头已经绑着床架上,另一头正绕在她身上。阿穆顾不得多想,把托盘往桌上一扔,冲到如澜身边就动手拉扯那段白绫。如澜却用力拽着白凌,低声叫道:“你放手!” “姑娘,难道真是没路走了吗?”阿穆说着眼眶一红,心想幸好她进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澜看了阿穆一眼,幽幽地问:“难道我还有第二条路吗?只能这样了,只能这样了。” “姑娘!”阿穆急了起来,又想拉开如澜身上的白绫。如澜却顺手把白绫的一头递给她,“拿着,用力扯。” 阿穆这才留意到如澜的腹部还紧紧地裹着几层白绫,她顿时明白如澜要做什么,有些担忧地问:“这样行吗?” “试一试。”如澜一咬牙,“用力拉,大力点。” 阿穆点了点头,双脚微微张开,慢慢地拉紧手中的白绫,力气愈来愈大,裹住如澜腰腹的白绫也越收越紧,如澜的脸色渐渐苍白,可她却死死地咬着嘴唇,阿穆心里一震,手上的劲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为什么不拉了?” “奴婢怕姑娘难受。” “没事,你拉,使劲拉。”如澜拿起辫子咬在嘴里,一闭眼睛视死如归般低声说:“来吧!” 阿穆不敢看如澜,将头扭到一边,紧了紧手里的白绫,使劲起来,一下一下地慢慢收紧。如澜那边没有什么动静,阿穆又加大力气,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颤抖。她这么做,和一个刽子手有什么区别,一个生命就要被扼杀了,从她的手里消失。阿穆的心好像从高高的地方突然跌下谷底,她忍不住回头,这一看吓得立即松开手里的白绫。如澜面色惨白,嘴唇血色全失,额头和鬓角都冒出豆大的冷汗,手脚不停地抖动,似乎就要昏厥过去。 阿穆惊慌失措地解开缠在如澜腹部的白绫,抓起她的手摩挲着,连声呼唤着,“姑娘!姑娘!姑娘!” 如澜缓缓的睁开眼,吐得嘴里的辫子,虚弱的问:“你怎么放手了呢?” 阿穆大力地摇着头,哭了起来,“这会要了姑娘的命的,奴婢不敢啊!” “没事的,我……挺得住。” “姑娘,咱们想其他法子吧!”阿穆哆哆嗦嗦的拿起帕子擦拭着如澜脸上的冷汗,“您先吃点东西,咱们再好好商量。” ……… 阿穆望着如澜手中的木槌,边摇着头边往后退,连声拒绝,“不行!不行!奴婢不敢呀!” 如澜一看阿穆死活都不肯靠近,她咬着牙,虚弱地抬高手对着腹部就砸下来,可手无力方向偏了打到大腿上,虽然力气不大但还是疼得她脸色清白,若是这一槌砸到肚子上,那该有多痛呀!阿穆一个箭步冲到如澜身边,从如澜的手里抢走木槌,“这个法子不行!太疼了。姑娘,咱们再想其他的法子。” …… 阿穆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如澜卧房,低声喊道:“姑娘!” 如澜披头散发趴在床边,不停地对着痰盂干呕。阿穆皱起眉头说:“刚吃进去的又吐出来啊?我的姑娘啊,您到底吃什么才不吐呀?真急死人了。” 如澜抬起头,用怕子拭了拭嘴角,有气没力地问:“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阿穆从身后伸出手,将手里的绳子给如澜看,“可是姑娘,你身子这么虚,用这个法子行吗?” “如今也只能靠这法子,若不然……我就只有等皇上来整治了。” “姑娘别瞎说。” “阿穆,扶我起来……” 阿穆放下手里的绳子,把如澜扶了起来。如澜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披头散发的,肚子还没显出来,腰身的衣服空荡荡,更像是一丝没有生气的游魂。她勉强站定,轻推了一下阿穆,“把绳子给我。” 阿穆把绳子递给如澜,担忧的问:“姑娘,这可是要费力气的,您行吗?” 如澜没有回答阿穆,稳了稳呼吸,甩动手里的绳子用力地蹦起身子,一阵眩晕袭来,她的身子晃了晃,阿穆急得伸出手要扶她,却让她摇头拒绝了。如澜闭了闭眼睛,用力咽下一口唾液,一咬牙又甩动绳子,身子跟着绳子用力地跳起来,眼前忽然一暗,她一个趔趄就往前头跌去,阿穆手忙脚快地伸出手拉住了她,着急地说:“姑娘,实在不行咱们就歇一会儿。” 如澜靠在阿穆的身上喘着气,“没事……” 推开阿穆又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继续甩动绳子跳起来,每跳一次就要摔倒一次,阿穆又急忙扶住她。渐渐地如澜的身上渗出了冷汗,湿腻腻的,手脚已经冰凉了,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好像旋转起来,她费力地睁大眼睛,却见阿穆的面孔也跟着摇晃。阿穆的鼻子眼睛皱成一团,满脸泪水,嘴吧一张一合地说着话,可如澜却一句也听不到,她的手好像挂着千斤重物,脚也好像变得虚飘,全身使不出半点力来。 阿穆无法再看下去,她一把抱住如澜身子,压抑地哭喊:“姑娘,您这是何苦呢?” 如澜已经不能答应了,她软绵绵地倒在阿穆的怀里,昏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求生 更新时间:2013-5-16 15:02:21 本章字数:3806 也许如澜肚子里的孩子命不该绝,她每天硬熬着跳绳,可却一点流产的迹象也没有,肚子反而一天天地大起来,才半个月就比原先显眼得多了,如果不是穿着冬衣,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害喜的反应却慢慢减轻,如澜终于能吃得进一些东西,可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阿穆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担忧依然在,皇帝已经好久没来看如澜的,谁知道会哪一天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这里。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倒是就是穿得再厚的衣服也这一不住,恐怕皇帝一眼就看穿了如澜有孕,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倒霉呀。 如澜用过午膳,静静地躺在床上,冬天冷屋里也阴暗,虽然火盆子烧得很旺但如澜还是觉得冷,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还是觉得手脚发凉。阿穆被她派出去了,去寻找一个人。原本她是想弄掉这个孩子,可是拼了命地折腾过几次,她忽然觉得她不该那么做,她该选择另外一条路。那是胤祯的孩子,十四爷和她的孩子,如论如何她都该保住,是的,她要生下他,好好把他带大即使将来她不能再回十四爷身边,有了他的孩子她也就满足了。 门帘微微晃动,阿穆一身寒气走进来,如澜撑起身子,焦急地问:“看到了吗?” 阿穆默默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东西递给如澜,低声说:“听说他不常进宫,皇上也免了他的早朝,让他留在府邸处理公务呢。” 如澜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都六次了,不知道还要几次才能碰上他,若这样下去恐怕别人会起疑……” “姑娘,奴婢会小心的,你给的那些银子奴婢都拿去打点人了,不会有事的。” 如澜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小心些,我以后的日子就全靠你了。” 阿穆帮如澜掖了掖被角,笑着说:“等姑娘出去了,奴婢也差不多到年纪出宫了,到时奴婢去寻您,还伺候您。” 如澜的神情飘忽起来,好一会儿才说:“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帮忙,也不知皇上肯不肯。” 阿穆望着她,也说不出话来。 …… 允礼下朝便往慈宁宫去,虽说皇帝准了他不用日日早朝,但这朝还是要上的,只不过从每日一次换成了几天一日,他身子骨在弟兄几个中算是最弱的,这些年又为了朝政劳心劳力,落下了腿疾,不但天气有点变化就酸痛难忍,就是平日里走多点路也会觉得麻痛。这几日老是觉得心神不宁,钮钴禄氏又不知什么原因给了他脸色,心里抑郁,便想去探一探勤太妃。勤太妃是允礼的额娘,就是先皇帝在位时她也不甚受宠,母不受宠,他这做儿子也是连个像样的封号也没有,也就是个皇阿哥而已,若不是暗里跟了皇帝,在关键的时候带兵去丰台镇住了老八安排在那里的人马,恐怕到现在也还是个没有封号的阿哥,拿着点俸禄就那样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了。 昨儿个写了奏折呈给皇帝,说是想去慈宁宫探望勤太妃,皇帝准了,这一下朝他便和大臣们分开,往慈宁宫方向去。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雪,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每踩下一脚就留下一个坑。允礼正低头走着,冷不防从旁边冲出一个人影,直往他撞过来。他被撞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没好气地骂起来:“不长眼吗!走路往人身上撞?” 那人影突地跪在允胤面前,惊恐地连声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允许低头一看,是个宫女,他有些不悦地问:“你是那个宫的?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奴才……” “赶紧回你呆的地方去,再乱跑小心挨了责罚。”允礼说完就要迈步从宫女的身边跨过,谁料刚走一步就发现朝服被勾住,回头一看,朝服的一角竟然被那宫女拽在手里。允礼心里腾地生气一股怒火,喝道:“大胆奴才,你想干什么?” 那宫女抬起头,倒也长得眉清目秀,但看着并不像是靠邪魅功夫向上爬的人。她眼里一派清明,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允礼,小声问道:“您可是果亲王?” 允礼一怔,随口回答:“正是爷,怎么?” 宫女小心地四处张望一下,迅速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塞到允礼手里,压低声急促地说:“求果亲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我家姑娘出宫!” “救你家姑娘?”允礼忽然警惕起来,后退一步拉开与宫女的距离,谨慎地说:“我不认识什么你家姑娘,你到底是哪个宫的?” “姑娘说您看了里头的东西就知道,”宫女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果亲王,如今也只有你能救我们姑娘了,你可要快点。” 说完向允礼磕了个头,大声说:“奴才该死,冲撞了王爷,谢谢王爷不罚之恩。” 站起来转身就跑,不一会就不见了人影。允礼愣了半天才回过神了,发觉宫女给的那油包儿还攥在手里。他想起那宫女的话,慢慢地打开油纸,首先映入眼睛的是粉色的绢子,允礼心一颤,三下做两下将绢子拉开,目光落到绢子中那只羊脂玉手镯时惊住了,是她! 帕子上的花样还没完全绣好,粉红色的底子衬着碧莹莹的荷叶和洁白的花瓣,熟悉的图案,和他收在箱子里的那张帕子一模一样,而羊脂玉手镯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当年她才十七岁,他二十四。她到底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一定不会开口求他,如论如何,他一定会救她的,一定。 仔细一看,手镯低下还压着一张信笺,允礼把手镯和帕子收入怀中,打开了信笺,快速地浏览起来,这张信笺上竟然没有称呼,笔迹也有些凌乱,可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笔迹。 “……笼中之雀,有翼难飞,孤苦一生,只望自由。玉镯之情,君还记否?若能援手,涌泉相报。君当年曾问,是否愿意相随,一直未敢表态,如今将答案告知,愿意。身处水深火热,命将不保,求君垂怜,助我出去。” 没有落款,寥寥数语,隐喻不明,若是他人看了也许什么都不明白,可是允礼明白。他攥着信笺的手臂开始颤抖,膝盖处又隐隐酸痛。站了好一会,收起信笺贴身藏好,脸色已恢复了平静,慢慢地举起脚朝慈宁宫方向走去。 允礼到勤太妃的住处时,勤太妃正歪在炕上看宫女们打绦子,见了允礼进来忙唤宫女搬椅子给允礼坐,允礼先恭恭敬敬地向勤太妃行礼请安后才坐到勤太妃对面。宫女也赶紧收起了东西,退到一旁候着。勤太妃看了允礼一眼,说道:“大冷天的,你下了朝不赶紧回府,来我这里做什么?” 允礼笑着说:“儿子好些日子没见着额娘,心里惦记了,过来看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腿不好,外头都是雪,也不怕冻着。”勤太妃招呼宫女,“把火盆往果亲王那边挪挪。” 宫女应声去了,勤太妃打量着允礼的脸色,皱起了眉头问:“最近是不是朝上的事儿多累着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屋里那些是怎么回事呢,都不懂得照顾主子的么?” “额娘,不碍事。”允里笑了笑,“倒是您,儿子前头听惠云说你身子有些不爽,可好些没有?” “这个钮钴禄氏,我也就受了点风,吃两剂药汤就好了,她还跟你说干嘛。”勤太妃忽然叹了口气,“允礼啊,额娘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呀?你都三十好几了……” “额娘,这事哪能急得来的。”允礼红着脸打断勤太妃的话语。 “不急?你看你那些兄弟,哪一个像你这般年纪没当阿玛的?难道你就没个贴心的人?要是府里没有,额娘明儿个去求皇上,让皇上给你赐一个。” “额娘!你说到哪里了?把那么多女人往府里塞,那不得多闹腾,儿子烦着呢!” “你有什么好烦的?不孝为三,无后为大,钮钴禄氏这么多年无所出,难道还不许你收侧福晋啊?就是像当年老八家那个,那么泼辣不也得允了老八收小的。你别怕,她要不同意额娘找她去。” “儿子有什么好怕的?儿子实在是忙呢!” “你别糊弄额娘,能忙得连生孩子的时间也没有?再说生孩子忙的是女人又不是你。”勤太妃端起宫女刚上的茶喝了一口,双眼紧盯着允礼看,允礼却只顾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干坐着。勤太妃叹了一口气,放柔语气说道:“额娘知道你性子虽然不喜与人争,可骨子里却是最固执的,这些年你和钮钴禄氏的关系额娘也都看在眼里,她是满人的姑奶奶,出身不算低,心高气傲也是常情。你就适当地服软一下,她也总不能硬杠着吧,都是夫妻,哪有隔夜仇的?她那性子是高傲了点,也不是蛮不讲理,哄一哄她。” “额娘,好多事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和惠云……唉!不说了。” “又嫌额娘啰嗦吧?额娘的话你真该好好想想,若是钮钴禄氏不能生养,那就得求皇上再赐几个给你,哪有当亲王府里只有一个嫡福晋的,额娘为你子嗣的事可都愁死了。” 勤太妃唠唠叨叨老半天,忽然发现允礼早不知神游到了何处,她有些不悦,喊了一声,“允礼!” “啊?额娘您刚刚说什么?”听到了叫唤,允礼这才回过神。 勤太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在想什么呢?额娘跟你说让皇上赐个人给你当侧福晋的事呢!你可有中意的人,要是有喜欢就告诉额娘,额娘替你去求恩典,好不好?” “好。”允礼刚说完就赶紧改口,“不!额娘,这事你别操心了,儿子自个儿会解决的。” 勤太妃摇了摇头,不再提给允礼纳妾的事。见允礼心神不宁的,知道他心里有事,也不想留他,一看天色也不早,想着他下了朝还没吃到东西,肯定饿着肚子,于是吩咐人给允礼做了一碗烩面。不一会儿烩面就端上来,允礼便坐在勤太妃对面的桌子上吃起来。勤太妃笑眯眯地看着允礼认真地吃面,问道:“味道如何?” “不错。”允礼含着面含糊地说着,“不过比额娘当年做的还差点,儿子觉得还是额娘做的好吃。” “吃饱了赶紧回去,免得家里着急,小青子该等好久了,这天寒地冻。” “嗯,儿子知道了。” 勤太妃不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允礼,允礼吃完面,宫女又捧上茶水漱口,允礼戴了朝冠,整理朝服完毕,恭恭敬敬地向勤太妃告退,刚走到门口,勤太妃忽然唤了一声:“儿子!” 允礼忙站住脚,回过头了问:“额娘还有什么吩咐?” 勤太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允礼便说:“额娘有话便说,儿子听着呢?” “也没什么,就是……听额娘一句话,在朝上有什么事和皇上意见相左的,不管你在不在理,都顺着皇上。” 允礼愣了愣,低声答道:“儿子知道了。” “去吧!” 允礼点点头走了出来,勤太妃看着允礼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低声地自言自语:“再好的兄弟也是君臣,上下有别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允礼 更新时间:2013-5-18 14:31:47 本章字数:3210 允礼和秦青回到王府,在的园子里碰见了嫡福晋钮钴禄氏。钮钴禄氏站在回廊中,披着紫红暗花缎子面料的狐裘斗篷,正和王府总管刘子良说着话,身后站着一干奴才。刘子良和奴才见了允礼,紧忙行礼请安。钮钴禄氏从别处收回目光,淡淡地问:“王爷回来了?” “嗯。”允礼也是淡淡地回答,顺口让请安的奴才都起身。 “见着额娘了吗?”钮钴禄氏淡淡的目光只在允礼身上停留一下便越过允礼落到远处,让人觉得她不是在和允礼说话。允礼也没看她,随口答道:“见着了。” “额娘好吗?” “好,还问起你了。” 钮钴禄氏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一下,脸上似乎有了些笑容,似乎又不是。这时回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身穿湖蓝旗装外罩月白夹衣的女子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女子见了允礼,行走的脚步加快起来,转眼便到了允礼和钮钴禄氏身旁,她双手交叠在左侧,先向允礼半蹲行礼:“给爷请安!”等允礼微微颌首准她起身又转向钮钴禄氏屈膝行礼,“福晋吉祥!” 钮钴禄氏眉头轻轻一皱,仿佛没听到一样,向允礼矮了矮身,冷冷地说,“妾身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等允礼回话,转身就走。等钮钴禄氏走远,蓝衣女子才慢慢站起身,向允礼展颜一笑,柔声问:“爷今日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可曾用膳了?” 允礼揉了揉眉头,低声说:“爷今天去看额娘了。” “娘娘还好吗?奴才可是好久没见过娘娘了。” 允礼笑了笑:“下回去看额娘带你一起去。” 蓝衣女子也低头笑了一下,跟在允礼身后。两人一起顺着回廊走进去,等允礼进了屋,蓝衣女子便低声吩咐站在门外的小丫头,“去把爷泡脚的水端来,要热点。” “是,映荷姐。”小丫头领命去了。 映荷姓孟,是汉军旗的,人长得不算美,勉强称得上清秀,只不过身段却很好,走路袅袅娜娜的,着了旗装往哪儿一站都是亭亭玉立,这都三十了那腰身还像个小姑娘般纤细。每个皇子达到了一定的年龄,内务府就会挑选四个激灵干净的宫女给皇子,其中一个司帐宫女就是专门给皇子进御、负责教导皇子的床第之事。不过说实在的,宫女都没有那方面的经验,皇子们也有专门的太监对他们启蒙性事,这个司帐宫女说白了就是皇子们在床第之事方面的陪练。 这些司帐宫女,要是长得有姿色的等皇子大婚后可能还能跟着,更多的还是被皇子抛弃了,到了年龄再放出宫去,或者在宫里呆到一定的年岁被派去照顾更小的皇子。映荷是允礼的司帐,从小跟着允礼,后来允礼有了自己的府邸也把她带了出来,且一直留在房里。换句话说,映荷现在就是允礼房里的大丫头,也就是通房丫头,和如澜在胤祯房里的情况一样。像允礼这样对自己当初的司帐宫女不离不弃的皇子非常少,所以,映荷一直心存感激,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允礼的日常生活。 吩咐过小丫头,映荷轻轻地推开房门走进去,见允礼正解开身上的斗篷往架子上挂,映荷急忙走过去接住斗篷,轻声说:“爷,让我来。” 允礼没说话,任映荷接了过去,挂好斗篷映荷又伺候允礼换下朝服。她悄悄地打量一下允礼的脸色,柔声问:“爷是不是很累了?” “有点。”允礼瞟了映荷一眼,笑了笑,“不碍事的。” 映荷低头正为允礼系腋下的扣子,接了允礼的话说:“不碍事就好,奴才已经让人去准备泡脚水了,爷今天在雪地里走了,得泡久一点。” 允礼换好了衣服,坐到躺椅上顺口问道:“你爹的病好点了吗?还要不要我跟荣春堂的大夫打声招呼?” “我爹好多了,还得谢谢爷,若不是看在爷的脸面,荣春堂的人哪会理会奴才这样的人家。” “你好歹也是王府的人,他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奴才是沾了爷的福气,不然爹爹的病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你若想去看你爹就跟福晋说一声,做子女的就得多孝敬父母,不然父母养我们做什么?” “是。”映荷恭恭敬敬地回答。 正说着话,太监们已将允礼的泡脚水抬进来,满满的一桶,飘动着浓郁的药味。映荷挽起衣袖先试了一下水温,发现太烫了,便要求太监再往桶里加点凉水。那凉的泡脚水也是经药材煮沸过,放凉再用。待水温调合适后,映荷便让太监退了出去,她亲自动手为允礼洗脚。自从允礼的患上腿疾,映荷便天天让下人用驱风祛湿的药材煮水给允礼泡脚,而且每次都是她亲自为允礼洗脚。 “爷,洗脚了。” 映荷搬来一张下凳子坐在允礼下方,卷起允礼的裤脚,将把木桶挪动允礼的脚旁。允礼将脚伸进药汤里,映荷也伸手进去地对着允礼脚上的穴位揉捏起来。先从脚底的涌泉开始揉按,沿着脚板的经脉慢慢往上,在按压着足三里。温热的药汤浸泡着双脚,带来了阵阵舒畅,允礼情不自禁地哼哼两声。映荷抬起头问道:“爷,是我的手重了吗?” “没有,舒服着呢,你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映荷向允礼温柔一笑,低下头认真地为允礼洗脚。允礼不由自主地打量着映荷,忽然发现她的眼睛有了几条淡淡的细纹,心里一动,问道:“映荷,你快三十了吧?” 映荷愣了一下,随即浅笑着回答:“是啊,奴才过了年初九就是三十岁了,老了。” “算起来,你跟爷也有十六年了,十六年,时间不短了。” 映荷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低声回答:“是。” 边说话边把把允礼的一只脚抬起来用毛巾抹干水渍搁在她的膝头上,在从旁边的小几子上拿过药油倒在掌心里,然后双掌对搓几下,等掌心发热在再捂到允礼的足三里穴位上。 “映荷。” “嗯?” “明儿起,那药你不用喝了吧!” 映荷吃惊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一下,问道:“爷……不要我了吗?” “想哪里去了?就是不让你再喝药了。” 映荷的眼睛慢慢地湿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过来好一会才哽着声说:“奴才谢爷的恩典。”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一个通房丫头,若没经主子同意是绝对没资格孕育主子的孩子,从她开始跟允礼那天起,每次侍寝后都要喝一碗黑糊糊的汤药,一喝就喝了十六年。十六年啊,时间可真是不短了,允礼同意她不用喝药,也是默认要抬她的身份,她以后不再是个丫头,她是他的妾。 吸了吸鼻子,使劲地把眼中的泪水逼回去,映荷低声问:“爷今天要去福晋那儿吗?” “不去。”允礼冷冷的回答。 “可是……今日是初一,爷该去……” “爷说不去就不去。”允礼的声调忽然高起来,绷实着脸。别看他平日温文雅尔的,可一发火却也挺瘆人。映荷不敢再多嘴,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按摩允礼的脚。允礼大概也觉得他刚才过于激动,于是放低声音说:“你没看见她今天那脸色吗?爷何必去自讨没趣。” 映荷没搭话,擦干了允礼脚上的水渍,帮他放下裤管,又出去招呼着屋外的小太监进来收拾,等小太监将木桶和湿毛巾都收拾出去,映荷才问道:“爷要歇一会儿吗?” “嗯。”允礼往躺椅上一靠,“爷就在这里歪一歪,半个时辰后你再叫醒爷,书房还压着好多折子呢!” 映荷应了一声,去抱来毯子盖在允礼身上。等映荷走出去,允礼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玉镯和帕子,轻轻的抚摸着,低声自言自语,“澜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允礼睡醒便去了书房,连晚膳也是映荷吩咐人送去的。允礼草草用过膳又继续埋头在各州各县呈上来的折子中,这些折子必须当日看完,再附上他的处理建议,然后连夜差人送进宫去。等处理去三分之二的折子时,允礼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灯,他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忽然发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于是沉声喝问:“谁在那里?” 一个小太监畏畏缩缩地走过了,低着头回答:“奴才是福晋那边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福晋吩咐奴才过来看看爷忙完了没有。” 允礼觉得好笑起来,钮钴禄氏和他约定每个月的初一要到她那里过夜,看来是派人来催了。允礼和她不热络,就是每月一次也是例行公事。钮钴禄氏在那方面也是冷冷淡淡的,从开始到结束,一句话都不会和允礼说。夫妻两虽然做着男女间最亲密的事,却生疏的好似陌生人,说真的,有时允礼都觉得,与其这样她还不如不要他过去。可若他不过去,府里的奴才又会怎么看待她,她又怎么管得住府里的这些人。 记起白天钮钴禄氏冷漠的模样,允礼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火气,冷着脸对小太监说:“你去回你家主子,就说爷还没忙完。” 小太监嗫嚅一下,低声说:“福晋吩咐奴才在这儿候着,等爷忙完了随爷一块回去。” “那你就候着吧!” 允礼转身嘭地摔上门,小太监吃了一惊,苦着脸蹲在屋檐下,唉!当奴才可真不容易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允礼 更新时间:2013-5-18 14:31:47 本章字数:3210 允礼和秦青回到王府,在的园子里碰见了嫡福晋钮钴禄氏。钮钴禄氏站在回廊中,披着紫红暗花缎子面料的狐裘斗篷,正和王府总管刘子良说着话,身后站着一干奴才。刘子良和奴才见了允礼,紧忙行礼请安。钮钴禄氏从别处收回目光,淡淡地问:“王爷回来了?” “嗯。”允礼也是淡淡地回答,顺口让请安的奴才都起身。 “见着额娘了吗?”钮钴禄氏淡淡的目光只在允礼身上停留一下便越过允礼落到远处,让人觉得她不是在和允礼说话。允礼也没看她,随口答道:“见着了。” “额娘好吗?” “好,还问起你了。” 钮钴禄氏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一下,脸上似乎有了些笑容,似乎又不是。这时回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身穿湖蓝旗装外罩月白夹衣的女子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女子见了允礼,行走的脚步加快起来,转眼便到了允礼和钮钴禄氏身旁,她双手交叠在左侧,先向允礼半蹲行礼:“给爷请安!”等允礼微微颌首准她起身又转向钮钴禄氏屈膝行礼,“福晋吉祥!” 钮钴禄氏眉头轻轻一皱,仿佛没听到一样,向允礼矮了矮身,冷冷地说,“妾身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等允礼回话,转身就走。等钮钴禄氏走远,蓝衣女子才慢慢站起身,向允礼展颜一笑,柔声问:“爷今日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可曾用膳了?” 允礼揉了揉眉头,低声说:“爷今天去看额娘了。” “娘娘还好吗?奴才可是好久没见过娘娘了。” 允礼笑了笑:“下回去看额娘带你一起去。” 蓝衣女子也低头笑了一下,跟在允礼身后。两人一起顺着回廊走进去,等允礼进了屋,蓝衣女子便低声吩咐站在门外的小丫头,“去把爷泡脚的水端来,要热点。” “是,映荷姐。”小丫头领命去了。 映荷姓孟,是汉军旗的,人长得不算美,勉强称得上清秀,只不过身段却很好,走路袅袅娜娜的,着了旗装往哪儿一站都是亭亭玉立,这都三十了那腰身还像个小姑娘般纤细。每个皇子达到了一定的年龄,内务府就会挑选四个激灵干净的宫女给皇子,其中一个司帐宫女就是专门给皇子进御、负责教导皇子的床第之事。不过说实在的,宫女都没有那方面的经验,皇子们也有专门的太监对他们启蒙性事,这个司帐宫女说白了就是皇子们在床第之事方面的陪练。 这些司帐宫女,要是长得有姿色的等皇子大婚后可能还能跟着,更多的还是被皇子抛弃了,到了年龄再放出宫去,或者在宫里呆到一定的年岁被派去照顾更小的皇子。映荷是允礼的司帐,从小跟着允礼,后来允礼有了自己的府邸也把她带了出来,且一直留在房里。换句话说,映荷现在就是允礼房里的大丫头,也就是通房丫头,和如澜在胤祯房里的情况一样。像允礼这样对自己当初的司帐宫女不离不弃的皇子非常少,所以,映荷一直心存感激,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允礼的日常生活。 吩咐过小丫头,映荷轻轻地推开房门走进去,见允礼正解开身上的斗篷往架子上挂,映荷急忙走过去接住斗篷,轻声说:“爷,让我来。” 允礼没说话,任映荷接了过去,挂好斗篷映荷又伺候允礼换下朝服。她悄悄地打量一下允礼的脸色,柔声问:“爷是不是很累了?” “有点。”允礼瞟了映荷一眼,笑了笑,“不碍事的。” 映荷低头正为允礼系腋下的扣子,接了允礼的话说:“不碍事就好,奴才已经让人去准备泡脚水了,爷今天在雪地里走了,得泡久一点。” 允礼换好了衣服,坐到躺椅上顺口问道:“你爹的病好点了吗?还要不要我跟荣春堂的大夫打声招呼?” “我爹好多了,还得谢谢爷,若不是看在爷的脸面,荣春堂的人哪会理会奴才这样的人家。” “你好歹也是王府的人,他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奴才是沾了爷的福气,不然爹爹的病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你若想去看你爹就跟福晋说一声,做子女的就得多孝敬父母,不然父母养我们做什么?” “是。”映荷恭恭敬敬地回答。 正说着话,太监们已将允礼的泡脚水抬进来,满满的一桶,飘动着浓郁的药味。映荷挽起衣袖先试了一下水温,发现太烫了,便要求太监再往桶里加点凉水。那凉的泡脚水也是经药材煮沸过,放凉再用。待水温调合适后,映荷便让太监退了出去,她亲自动手为允礼洗脚。自从允礼的患上腿疾,映荷便天天让下人用驱风祛湿的药材煮水给允礼泡脚,而且每次都是她亲自为允礼洗脚。 “爷,洗脚了。” 映荷搬来一张下凳子坐在允礼下方,卷起允礼的裤脚,将把木桶挪动允礼的脚旁。允礼将脚伸进药汤里,映荷也伸手进去地对着允礼脚上的穴位揉捏起来。先从脚底的涌泉开始揉按,沿着脚板的经脉慢慢往上,在按压着足三里。温热的药汤浸泡着双脚,带来了阵阵舒畅,允礼情不自禁地哼哼两声。映荷抬起头问道:“爷,是我的手重了吗?” “没有,舒服着呢,你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映荷向允礼温柔一笑,低下头认真地为允礼洗脚。允礼不由自主地打量着映荷,忽然发现她的眼睛有了几条淡淡的细纹,心里一动,问道:“映荷,你快三十了吧?” 映荷愣了一下,随即浅笑着回答:“是啊,奴才过了年初九就是三十岁了,老了。” “算起来,你跟爷也有十六年了,十六年,时间不短了。” 映荷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低声回答:“是。” 边说话边把把允礼的一只脚抬起来用毛巾抹干水渍搁在她的膝头上,在从旁边的小几子上拿过药油倒在掌心里,然后双掌对搓几下,等掌心发热在再捂到允礼的足三里穴位上。 “映荷。” “嗯?” “明儿起,那药你不用喝了吧!” 映荷吃惊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一下,问道:“爷……不要我了吗?” “想哪里去了?就是不让你再喝药了。” 映荷的眼睛慢慢地湿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过来好一会才哽着声说:“奴才谢爷的恩典。”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一个通房丫头,若没经主子同意是绝对没资格孕育主子的孩子,从她开始跟允礼那天起,每次侍寝后都要喝一碗黑糊糊的汤药,一喝就喝了十六年。十六年啊,时间可真是不短了,允礼同意她不用喝药,也是默认要抬她的身份,她以后不再是个丫头,她是他的妾。 吸了吸鼻子,使劲地把眼中的泪水逼回去,映荷低声问:“爷今天要去福晋那儿吗?” “不去。”允礼冷冷的回答。 “可是……今日是初一,爷该去……” “爷说不去就不去。”允礼的声调忽然高起来,绷实着脸。别看他平日温文雅尔的,可一发火却也挺瘆人。映荷不敢再多嘴,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按摩允礼的脚。允礼大概也觉得他刚才过于激动,于是放低声音说:“你没看见她今天那脸色吗?爷何必去自讨没趣。” 映荷没搭话,擦干了允礼脚上的水渍,帮他放下裤管,又出去招呼着屋外的小太监进来收拾,等小太监将木桶和湿毛巾都收拾出去,映荷才问道:“爷要歇一会儿吗?” “嗯。”允礼往躺椅上一靠,“爷就在这里歪一歪,半个时辰后你再叫醒爷,书房还压着好多折子呢!” 映荷应了一声,去抱来毯子盖在允礼身上。等映荷走出去,允礼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玉镯和帕子,轻轻的抚摸着,低声自言自语,“澜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允礼睡醒便去了书房,连晚膳也是映荷吩咐人送去的。允礼草草用过膳又继续埋头在各州各县呈上来的折子中,这些折子必须当日看完,再附上他的处理建议,然后连夜差人送进宫去。等处理去三分之二的折子时,允礼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灯,他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忽然发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于是沉声喝问:“谁在那里?” 一个小太监畏畏缩缩地走过了,低着头回答:“奴才是福晋那边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福晋吩咐奴才过来看看爷忙完了没有。” 允礼觉得好笑起来,钮钴禄氏和他约定每个月的初一要到她那里过夜,看来是派人来催了。允礼和她不热络,就是每月一次也是例行公事。钮钴禄氏在那方面也是冷冷淡淡的,从开始到结束,一句话都不会和允礼说。夫妻两虽然做着男女间最亲密的事,却生疏的好似陌生人,说真的,有时允礼都觉得,与其这样她还不如不要他过去。可若他不过去,府里的奴才又会怎么看待她,她又怎么管得住府里的这些人。 记起白天钮钴禄氏冷漠的模样,允礼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火气,冷着脸对小太监说:“你去回你家主子,就说爷还没忙完。” 小太监嗫嚅一下,低声说:“福晋吩咐奴才在这儿候着,等爷忙完了随爷一块回去。” “那你就候着吧!” 允礼转身嘭地摔上门,小太监吃了一惊,苦着脸蹲在屋檐下,唉!当奴才可真不容易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允礼2 更新时间:2013-5-23 16:26:06 本章字数:4016 映荷做了一会儿针线,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便将针线收了。半个时辰前她吩咐厨房给允礼送去了宵夜,按允礼往常的习惯,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回来。映荷伸了伸懒腰,站起身走到窗边,刚推开窗户就觉得寒气彻骨,一股冷冽的北风直扑面门,她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如筛子筛过般,细如牛毛,轻飘飘地漫天飞舞。屋檐下的大红灯笼发出昏黄的灯光,照得那片夜色也变成的昏昏黄黄的颜色。 映荷忽然记起允礼出去的时候并没带着斗篷,只穿了一件狐裘大褂。怕允礼回房的时候受了凉,映荷赶紧关了窗到允礼房里取了允礼的斗篷,又去叫醒做粗活的太监小东子,两人打着灯笼一路往允礼书房去。远远便看见书房门前的台阶上蹲着个人影,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小太监,抱着身子哆嗦成一团。映荷不由起来怜悯之心,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蹲在这儿呢?都下雪了,快回屋去吧,爷这儿不用人守了。” 那小太监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映荷,哆哆嗦嗦地回答:“姑姑,福晋让奴才来等王爷。” 映荷同情地看了小太监一眼,说道:“王爷今日进宫累了,你去回福晋,就说王爷改天再过去。” “可是福晋说……” “你看你穿得这么单薄,留在这里可是要着凉的,快回去吧!”映荷见小太监一直发抖,好心地劝他离开,可小太监去满脸委屈地站着不动,映荷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肯定是钮钴禄氏向他施了威风。小太监见如澜要进书房,便哀求道:“姑姑,您帮奴才问一下王爷,问他何时才能完事,奴才等着随他去福晋那里。” 映荷刚要回答,身后却响起允礼的声音:“映荷,你跟谁说话?” 映荷回头一看,允礼不知何时走出了书房,站在门口望着她们。她赶紧走到允礼身边将斗篷披到允礼身上,轻声回答:“是福晋屋里的人,在这儿等爷呢!” 允礼脸上淡淡的,看了一眼冷的直哆嗦的小太监,拉起映荷就走。小太监哭丧着脸跟在他身后,可怜巴巴地唤他,“王爷!王爷!”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说爷今天累了,哪儿都不想去。”允礼走的不紧不慢的,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映荷被他拉着,只得跟着向前走,走了几步心里过意不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那小太监蹲在屋檐下抹眼泪。她忽然觉得心酸,对一旁挑灯笼的太监说:“小东子,把你的棉袄脱给他,咱们赶紧回去。” “是。”小东子二话没说便脱了棉袄给那小太监。 回到屋里,映荷倒了热水伺候允礼洗脸,小东子也回屋去睡了。允礼没开口,映荷知道是要留她,心里突突地乱跳起来,耳根子热烘烘一片,伺候允礼更衣后她便吹灭灯脱了外褂轻轻地从床尾爬上床,掀开被子躺到允礼身旁。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听闻衣物摩擦被褥发出的悉悉索索声。映荷不敢乱动,等着允礼,允礼忽然开口问:“映荷,你有曾有喜欢的人?” 映荷一时不明白,不假思索就回答:“王爷就是奴才喜欢的人。” “除了爷,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人了?” 允礼的声音竟然带着疑惑,映荷愣了愣,有些纳闷地问:“奴才为何要喜欢别人,奴才有爷就够了,爷对奴才好,奴才心里从来都只装着爷一个人,奴才不喜欢爷还能喜欢谁?” 允礼沉默了一会,说道:“爷随便问问。” 映荷却觉得委屈起来,问道:“爷是不是觉得奴才对您有二心了?” “没有。” 允礼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任何情绪,却在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背对着映荷,映荷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僵硬的躺着。屋里陷入了压抑的沉静,两人的呼吸忽然显得清晰起来,一重一轻,轻的是允礼,重的是映荷。映荷拼命地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冒出来,她用手背胡乱地往脸上一抹,偷偷地把泪水抹了去。 “睡吧!”允祯低声说。 映荷跟了允礼十几年,已经不是青涩的小丫头,对床第方面的事早就驾轻就熟。别她平日端庄文静,可每个月也有这么一两天是异常渴望的。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她是个成熟的女人,身子躁动并不稀奇。今日也许就碰上了这样的日子,她躺在允礼身边瞪大眼睛竟然没有一丝倦意。允礼的呼吸一声一声地钻入她的耳孔,映荷觉得满身像爬满了小蚂蚁,越发觉得身子躁动难忍,脸颊热哄哄的,连身子都像是要烧了起来,她终于按捺不住在被窝了翻了个身,将她的背对着允礼的脊背。 允礼在那边轻轻动了一下,映荷心里隐隐期待,然而身后只是动了一下又恢复安静。侧身躺了片刻,映荷再次翻身转了回来面对着允礼脊背。 “怎么了?睡不着吗?” 允礼低声问,映荷趁机靠过去伸出手从允礼身后搂住他,柔柔地唤了一声,“爷。” “嗯。”允礼含糊地应了一声。 映荷把脸贴在他背上,低声说:“奴才这一辈子,心里只有爷一个人。” 允礼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把手盖到了映荷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映荷顺势移动手掌在允礼的胸膛上缓缓地游走,见允礼也拒绝她便大着胆子将手往他腹下移去,盖在那个东西上,轻轻地抚弄着。允礼一动不动地躺着,映荷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粗重,她的心也砰砰地急跳了起来,越发将身体贴近他。允礼忽然用力地攥住映荷的手腕把她的手挪开,映荷一阵失望,沮丧地小声问:“爷是不是太累了?” 谁料允礼却猛然转身抱住她,手指掀开她的衣服便滑了进去,映荷心一颤,全身酸软,情不自禁唤了声,“爷……” 允礼在喉咙里嗯了一声,翻身压上去,缓缓沉下,映荷那边早已是潮水泛滥,湿润的热潮瞬间将允礼包裹。允礼性格温和,在这种事上也是斯斯文文的,从头到尾都是没有半点鲁莽,还没掀起狂风骤雨便已结束,趴在映荷的身上喘着气,胸膛里的心跳响如擂鼓。映荷这里却像刚唱了一半的戏,正是激情澎湃却忽然没了下文,空落落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披上衣服到外屋的火炉子上去下铜壶,往盆里倒了热水端进屋为允礼清理身子。允礼拉住映荷的手嘟哝道:“别折腾了,快睡吧……” 映荷帮允礼收拾好,她自己草草清理一下也爬上了床,睁着一双眼睛望着窗户,好像能听见屋外落雪的声音,渐渐地迷糊起来,不知何时睡去…… 映荷习惯比允礼早起,到了时辰会自动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允礼早已不知去向。她有些难堪,想起昨晚更觉得羞赧,再也不敢在床上多呆了。一咕噜爬起身才发现天才刚蒙蒙亮,心里嘀咕一下,大冷天的王爷这么早会去哪里呢?隐隐又记得好像是她迷迷糊糊到时候有开门出去的声音,难道是昨天晚上就出去了? 正收拾床铺,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仔细一听竟然是钮钴禄氏,允礼昨晚没过去,她这一大早就杀上门来了,等会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吧。映荷赶紧穿好衣服胡乱拢一下头发开门出去,果然是允礼的福晋钮钴禄惠云。钮钴禄氏冷着一张脸,旁边站着她的贴身丫头,小东子陪着笑脸躬着身站一边。 映荷微微屈膝,“福晋吉祥!” 钮钴禄氏鄙夷的眼神往映荷脸上一往,问道:“不是说王爷昨晚累了吗,你怎么还在王爷的房里过夜?” 映荷脸上一红,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福晋,王爷不在房里。” “王爷不在?”钮钴禄氏脸上忽然浮起不屑的笑容,“既然王爷不在你昨晚还留在他房里做什么?” 言下之意,是耻笑映荷也眼巴巴等着允礼。映荷哪里听不出钮钴禄氏的意思,只不过她一个下人,哪能说什么呢。见钮钴禄氏说话夹枪带棒的,知道她带着气来,不敢招惹便恭谨地问:“福晋找王爷吗?” “王爷去哪了?” “兴许……在书房。” “在书房?你可别骗我!” 映荷刚想说她也是猜的,钮钴禄氏已经转身带着她的人急冲冲地走了。映荷一看这架势是去找允礼吵架的,急忙跑回房间梳头跟着去。 ……钮钴禄氏推开书房的门时愣在当场,书房里铺了一地的宣纸,允礼站在一堆纸中低头不知在写着什么,听到房门响转过头来。钮钴禄氏见他眼窝深陷,胡须好像一夜之间长出来,吃惊地问:“你在干什么?” “画画。”允礼回过头继续手上的活。 钮钴禄氏满腹的火气被激起老高,恨恨地问道:“你昨晚一夜没睡就只是为了画画?” “对。” 弯腰捡起地上的宣纸打开,画的竟然是荷花,碧绿的荷叶,白莹莹的花瓣,底子竟然是淡淡的粉色,犹如霞光下的荷塘。再捡起另外一张打开,依然是荷花,清晨的荷花,沐浴在朝阳中,淡粉的水波,碧绿的叶子,洁白的花瓣。再一张,还是荷花,雨后的荷花,青翠欲滴的叶子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花瓣下依然是粉嫩粉嫩的浅红,犹如彩虹留下的影子……一张一张又一张,钮钴禄氏满眼都是荷花,淡粉的底色上跃然而出的荷花,时而娇羞时而妩媚,时而文静时而妖娆,她身子一抖,手中的宣纸像张开翅膀的大鸟般翩然落下,沙沙一阵乱响。 很多年前的那个清晨,钮钴禄氏也像今日这般一路寻到书房,在允礼的书案上看到厚厚的一叠画,画里是各式各样的荷花,每一张都是粉色的底子,白色的花瓣。她当时刚怀上,见允礼一夜未归只顾在书房里画画,便使了性子将那些画全部撕得粉碎。没想到从来没大声和她说过话的允礼竟然为了那些画在她面前摔了椅子。她心高气傲,从小又没受过半点委屈,一气之下扭头便跑,不想却在门外的台阶处一脚踩空,身子重重摔下,失去了还未成形的孩子,失去了这辈子为人母的机会。 一瞬间,钮钴禄氏像被浇下冰凉的冷水,忍不住哆嗦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苦笑一声,她对着允礼的背影问:“王爷,你心里一直都有个人,对吧?” 允礼停下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福晋觉得是就是。” “她是谁?”钮钴禄氏咬着牙,恨恨地盯着允礼。 忽然看到刚赶过来的映荷,尖着声问:“是映荷吗?” 允礼慢条斯理地收起桌面上的颜料,瞟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映荷,平静地回答:“是。” “难怪了。”钮钴禄氏呵呵地笑了起来,直笑出满眼泪才停下,阴声怪气地说:“难怪这么多年王爷没往家里领过一个女人,原来王爷的心已经让人给勾去了,真好呀,一生一世一双人,倒是我从中间插上一脚了。” 允礼冷眼看着钮钴禄氏,慢慢地走到映荷身边拉起映荷的手对钮钴禄氏说:“过几天我会让人挑个吉日,你就等着映荷敬茶吧!” 钮钴禄氏脸色一变,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映荷感觉允礼的手指松开,她急忙抽回头,蹲下身去收拾落在地上的那些画。 “那边有个箱子,你收好放进去。”允礼说完打开房门 “王爷!”映荷低声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允礼,“奴才知道,爷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奴才。” 允礼定定地望着映荷,说道:“福晋说你是你就是,好好准备一下,爷等着喝你敬的茶。” 映荷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是。”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露陷 更新时间:2013-5-23 16:26:06 本章字数:3095 阿穆和如澜没想到每等来了救命的喜讯,皇帝却忽然来探望如澜。见如澜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皇帝硬是命人传了太医。穆惊恐地盯着胡须花白的老太医,脑子乱轰轰的,身体像浸入千年寒潭,一个阵儿一阵儿地发抖。而如澜的情况比她更甚,不但脸色苍白,手脚发抖,背后更是渗出了一层湿腻腻的冷汗,寒嗖嗖的,她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老太医轻轻的抬起手指,示意如澜换另一只手,如澜却愣愣地靠在床上,半天没有动静。太医为难地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皇帝,皇帝眉头一皱,沉声说:“如澜,别胡闹了,赶紧伸手让太医把脉。” “皇上,我……我没事的,不用麻烦太医了。” “什么叫没事?都瘦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孙嬷嬷都告诉眹了,说你这些日子老是不肯好好用膳。”皇帝走到床边,拉住如澜的手硬是要她伸手出来,如澜却挣扎着死活也不肯伸手。 太医见他们两人一拉一扯的,赶紧上去制止,“皇上,请勿激动,免得伤了贵人的身子。” 皇帝放开手,回头问太医,“刚才可曾探出脉象?” “臣还不敢确定,还得换过另一边手再号号。” “如澜,你听见太医的话了吗?赶紧把手伸出来。” “皇上,我真的没事……” “伸出来!”皇帝忽然一声怒喝,如澜吓得一震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太医赶紧抖开帕子盖住如澜的手腕,将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如澜的脉门上,屏气凝神专心的把脉。如澜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宣判。过了片刻,太医轻轻地收回手指,笑着对皇帝说:“皇上,这位贵人的身子确实没什么事,您不必担忧。” “没生病?”皇帝纳闷地看看太医又看看如澜,似乎对太医的诊断结果很不满意。 太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站起身说道:“臣要恭喜皇上了,是喜脉。” “喜脉?”皇帝忽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如澜,如澜扭头避开皇帝的目光。皇帝又转向太医,冷冷地问:“你说她怀孕了?” “是的,臣为后宫大大小小的主子号了这么多年的脉,不会连喜脉都号不出来,这位主子想必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子。” “好!好!” 皇帝咬着牙连说了两声好。阿穆吃惊地抬起头,皇帝的目光刚好扫过来,她立即便发现皇帝眼中的阴戾和咬牙切齿的表情,像是要生生地将某个人活吞,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笼罩在她的四周。阿穆几乎没经过任何思索便大声说:“恭喜皇上!” 她想赌一把,赌皇帝不知情,可她却算错了,因为她不知道皇帝已经超过半年没有临幸如澜。皇帝看了一眼阿穆,冷冷地说:“你们都退下。” 阿穆无奈,只得跟在太医一同退出去。等两人走出门外,皇帝才慢慢地走到如澜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如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也是平静的没有丁点起伏。“告诉眹,你的孩子是哪来的?” 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都是超乎平常的平静,皇帝平静的表面下也许正酝酿着一场如惊涛骇浪的般惊人的怒火,如澜知道,皇帝是不会无动于衷的,皇帝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果然,没听到如澜的回答,他便咆哮起来:“说!你的孩子哪来的?” 如澜呜地哭起来,拉开被子跪在皇帝的面前,低声哀求说:“皇上,求您放了我吧……” “是谁?你告诉眹,是哪个吃了豹子胆动了你?”皇帝一把扯住如澜胸前的衣服,恶狠狠地盯着她,眼珠子涨得通红,好像随时都会滴出血来。如澜却一直哭着摇头,半个字也不说。皇帝用力一推将如澜推倒在床上,粗暴地撕扯着如澜的衣服,嘴里喘着粗气。如澜挣扎着要躲开,皇帝忽然挥起手掌甩了如澜一耳光,“啪!”如澜的脸上立即留下五个鲜明的手指印。 如澜吃痛地尖叫一声,捂住脸咬着嘴唇死死地忍着哭声,脸上的泪水却滚滚而下。皇帝额头上暴起青筋,阴着脸面急促地喘着气,如嗜血的野狼般盯着如澜哭泣,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你这个贱人!眹一心一意待你,没想到你竟然敢背叛眹。你说!这个孽种是谁的?” 如澜抱着身子缩成一团,惊恐地望着皇帝,像一只受惊的小麋鹿,无助的眼神里带着凄然的绝望。她那眼神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皇帝的理智,皇帝瞪着如澜,怒火渐渐缓了下来。他猛地转身在房里疾走,走了几步又转回如澜床前,一屁股坐到床上,哑着声说:“你告诉眹,你当时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若是有人强迫了你,眹饶不了他。” 看了一眼如澜的肚子,阴森森地说:“如论你是不是被强迫,你肚子里的杂种都不能留,眹明天会让人送药过来,你把药喝了。” 如澜见皇帝没再大吼大叫,心里升起了希望,战战兢兢地哀求:“皇上,您能把他当成您的孩子吗?您不杀他,我什么都听您的,求求您了。” “不可能!”皇帝勃然大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个杂种弄出来,你信不信?” “不!不要!”如澜捂着肚子,惊慌地退到角落里,警惕地望着皇帝,嘤嘤地哭起来。 “眹绝不容许这个孽种活下来!” “皇上,您放过这个孩子吧!他和任何人无关,他只是我自己孩子,是我的错,求您不要怪罪其他人。” “你不肯说是吗?眹会查出来的,你等着,等着吧,看眹这么收拾这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哼!” “皇上……” 门砰一声关上了,皇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如澜扑到枕头上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她该怎么办呀?皇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去查,以他的手段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惹怒他的人。怎么办?这个孩子怎么办?胤祯怎么办?她怎么办?十七爷,果亲王!您真的见死不救吗?当年的情分你真的都忘了吗? 皇帝怒气冲冲地回到圆明园,一进书房便大发雷霆,案台上的折子被他全部扔到地上,连御笔砚台都摔了,又砸茶杯又砸瓶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宫女太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个个垂头屏气变成了木头人。没有人知道皇帝因何发怒,没有人敢上前劝说,就连掉在地上的东西也没人敢去捡起来。 苏培盛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跑来,见了皇帝欲言又止。皇帝猛瞪他一眼,怒道:“吞吞吐吐作甚?说!” 苏培盛立即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皇上,果亲王递牌子求见,都等好久了。” 皇帝本来要说不见,但一想到允礼求见可能是为了国事,便将火气硬生生地压下去,烦躁地说:“趁果亲王还没进来,赶紧把这里收拾了。” 话中之意是同意接见允礼了,苏培盛立即招呼宫女和太监,“傻愣这干嘛,赶紧收拾!” 苏培盛话音刚落,刚才呆呆地站着的宫女太监立即活了过过来,扑向地上那些东西,不消片刻,那些被皇帝扫落在地上的折子御笔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就连茶杯的碎片都捡得一干二净,皇帝的书房就像从来没乱过一样。 允礼进来先向皇帝行个大礼,皇帝赐了座位,允礼又慌忙谢恩。皇帝正心烦,不耐地皱起眉头,“免了免了,说吧,你找眹有何事?” 瞟了瞟左右站立的奴才,允礼为难地说:“这件事臣只能说给皇上听。” 皇帝狐疑地瞪着允礼,好一会儿才向门外抬了抬下颚,对苏培盛说:“你们退下,没眹的吩咐不准进来。” “嗻!”苏培盛诺诺地带着宫女太监退出门外,还轻轻地带上门。 “什么事这么神秘,非要偷偷摸摸的说不可?”皇帝火气未消,说话的语气也不善。 允礼忽然站起身向皇帝退下,低声说:“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愣了一愣,刚端起的茶杯又放回几上,问道:“你要求眹什么?” “臣……求皇上赐婚。” “赐婚?”皇帝愣了一下,“怎么忽然就想着求眹赐婚了?” “皇上,臣的嫡福晋至今无所出,臣想求皇上赐一名宫女给臣当侧福晋。” 皇帝觉得好笑,问道:“眹记得以前要赐人给你,是你自己谢绝了眹的好意,说什么对这些不在意,怎么如今到自己求起眹来了?” “臣年岁也不小了,所以心急……” “要眹赐给宫女给你当侧福晋,这有何难?说吧,你看上哪个宫的人,是不是勤太妃身边的?难得你开窍了,说出来眹先瞧瞧去,为你把把关,长得太寒碜的眹可不依。”皇帝竟然开起了玩笑,看来是对允礼求他赐婚的事比较满意,把如澜带给他的不快都冲淡了。 允礼抬起头,说道:“皇上,这个人你也认识,她是茶水上的……乔如澜。” “你说什么?”皇帝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用力地抓住椅子的扶手。 允礼迟疑一下,挺直腰板,郑重地说:“臣求皇上赐宫女乔如澜给臣做侧福晋。”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赐婚 更新时间:2013-5-23 16:26:06 本章字数:3203 虽时值隆冬,可皇帝的书房里却很暖,允礼的额头渐渐冒出汗,他不敢乱动,低头跪着。为了那句话他思来想去,压抑了数天不得安宁,每日心中如负重担。原来纠结的事,竟然那么容易就说出口,话一出口如放下包袱,所有忧虑荡然无存,全身松懈下来一片轻松。等了半天不见皇帝有何回应,允礼一颗心开始突突地乱跳起来,他早就知道这么做是在拔老虎胡须,随时都会葬身虎腹,可他却义无反顾地去做了。为了如澜,他愿意。 “你想要乔如澜?”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冷冰冰的。 允礼深吸一口气,朗声回答:“是,臣求皇上赐如澜给臣当侧福晋。” “为何要她?茶水上的宫女那么多,你为何偏偏只要她?” 皇帝的气息变得粗重,握住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手臂哆嗦起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允礼,眼睛像要喷出火一样。允礼恍若未知,依然说道:“皇上,如澜已经到了出宫的年龄,她从小命苦,臣希望她的后半生能过得幸福,求皇上成全!” “从小命苦?你如何得知她从小命苦?你又如何能让她后半生幸福?” “皇上,臣与如澜多年前便认识,那时她已经将身世告知臣。只要皇上同意,臣一定倾尽所有让她开心,臣会好好待她,求皇上成全。” “哼!若眹不成全呢?”皇帝忽然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地顿,茶水四溅。 “皇上为何不愿成全一个苦命的女子?臣一只以为……” “你以为什么?”皇帝咆哮起来,指着允礼恶声质问:“你是要眹成全你还是成全她?啊?是她想要眹的成全还是你想要眹的成全?” 允礼眼皮一抖,声调低了下去,“皇上息怒,臣从未求过您任何事,请您可怜臣至今无后,为臣赐婚吧。” 皇帝指着允礼的鼻子,手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允礼,你好大的胆子,你好大的胆子!你们……你们竟敢在眹的眼皮底下……” 抓起几上的茶杯重重地向允礼砸过去,允礼本能地一闪,茶杯从他的耳边擦过摔到地砖上,砰地碎成数片。皇帝见允礼竟然敢躲闪,火气更旺,顺手操起一旁架子上的青瓷梅瓶向允礼扔过去。允礼吓得赶紧抱住脑袋,那梅瓶正好砸到允礼的胳膊上,顺着允礼的身子往下掉去,滚落地上咕噜噜地转着。允礼痛得闷哼一身,低声哀求:“皇上息怒!” 皇帝猛地冲到允礼跟前,抬脚用力踹到允礼的心窝上,怒喝道:“你吃了豹子胆了,敢动眹的女人!眹日防夜防就是没防到你,连眹的女人你也敢窥觊,眹看你是活腻了!” 允礼被踢得向后倒去,痛苦地捂住心口,脸色青白。皇帝犹不解气,又抬起脚连续踹上两脚。允礼倒在地上,痛得脸都扭曲了,却还是强忍着痛楚哀求:“皇上息怒!臣并没窥觊您的女人,如澜只不过是个宫女,她不是……” 皇帝未等允礼说完,粗暴地打断他,“不用狡辩!眹告诉你,乔如澜是眹的女人,她是眹的女人!” “她不是,皇上,臣求您放手吧,放她自由吧!” “休想!” 皇帝暴跳如雷,四处张望,忽然操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梅瓶,怒吼着“眹杀了你!”就要往允礼头上拍去。此时的皇帝面目狰狞,眼睛血红,简直就像是一头嗜血的恶兽。眼看那抓着瓷片的手就要落下,允礼惊慌地大叫起来,“四哥!四哥!” 这一声声的四哥如道道惊雷,震醒了皇帝,皇帝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一瞬间,允礼为他做的事全都涌入脑中,当年别人眼中那个毫不起眼的皇子,才十几岁的允礼,坚定不移地暗中跟随他。因为允礼的低调和不起眼,他的那些兄弟从不防备他,他也为皇帝探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先皇帝驾崩的那天,是允礼带兵救出怡亲王,又和怡亲王一起杀到了丰台大营,将老八安排在丰台大营里的将领镇住,若不是允礼暗中做了这些事,他恐怕没那么顺利登上皇位,当时若不是允礼来的及时,怕是他那些兄弟早就反了。这些年,他这个兄弟和怡亲王一样,尽心尽力地辅佐他,为了国事鞠躬尽瘁,落了一身的毛病,今日他却差点为了一个女人杀他,太荒谬了。 皇帝惊出一身冷汗,眼睛瞪大如铜铃,紧紧地抿着嘴,腮帮上的肌肉一着抽搐,胳膊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手中的瓷瓶咚地坠到地上。允礼从鬼门关里走一趟回来,也是脸面变色,一身冷汗,胸口起伏,连心跳都乱了节拍,咚咚咚直响,回想刚才恍若隔世。皇帝定定地看着允礼,神情恍惚,踉踉跄跄的倒退,嘴里喃喃地说:“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为何你要动她?眹要拿你们这么办?你们要眹怎么办?” 允礼渐渐缓过神,却觉得胸口像被刀扎一样,锥心地痛。他只能佝偻着身子,紧紧地拽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气。皇帝神思混乱,根本就没发觉允礼的异样,他一颗心都装满了如澜怀孕的事。如澜那边刚怀孕,允礼这边就来求赐婚,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子嗣,这如何不令他愤怒。 天子的威严不容藐视,即时如澜没有名分也是他的女人,他不能容许任何人玷污他的女人,就算是亲兄弟又怎样?照杀不误!皇帝脸色一寒,忽然提高声音问:“你是不是早就动了她?是不是?” 允礼捂着胸口,忍着痛楚艰难地答道:“四哥不同意,就是给臣弟十个胆子臣弟也不敢染指她,不说是她,就是宫里任何一个宫女臣弟也不敢染指。” 皇帝哼了一声,心里却冒出奇异的念头,隐隐觉得这事不会如此简单,若真是允礼做的,他早就该来求赐婚不可能拖到现在,或者另有其人,难道是那些侍卫?皇帝脑子嗡嗡作响,胸口闷闷的像堵着一团棉花,越想就越烦躁,越想就越恼怒,一转身对冷冷地对允礼说:“赐婚可以,茶水上的宫女你任选一个,乔如澜不行。” 允礼却硬挺着跪直身子,向皇帝重重地磕了磕头,依旧是那句话,“臣想要如澜做侧福晋,臣想让她下半辈子过得幸福,请皇上成全。”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眹已经给够面子了,你还要蹬鼻子上眼,允礼,你眼里还有没有眹这个皇帝?” “皇上……” “闭嘴!如澜的幸福你给不了,她的幸福只有眹能给,你尽早绝了心思,否则……哼!” 皇帝态度强硬,谁知允礼也毫不示弱,“若不是乔如澜,这婚用不着皇上赐了,其他的宫女臣不想要。” “好!好!”皇帝脸色铁青,连说两个好字,指着允礼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看眹怎么收拾你。” 说罢朝门外大喝一声,“来人!” 苏培盛砰地推开门冲了进来,皇帝和允礼两人在屋里的动静他隐隐听到,听到叫声不敢怠慢便赶紧跑进屋,紧张地问:“皇上有何吩咐?” 皇帝冷着脸宣布口谕:“果亲王目无尊长,言语粗鄙无理冲撞天颜,罚俸禄一年,从即日起禁足三个月,不得迈出王府半步!” 苏培盛吃了一惊,偷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允礼,却发现允礼除了脸色苍白以外,并无任何惊恐亦或是愧疚的表情,和平日见驾一般平静,苏培盛不敢乱猜,立即张口说道:“嗻!” 皇帝不再看允礼一眼,冷冷的说:“允礼,你跪安吧!回去好好反省。” 允礼紧紧地抿着嘴,不甘地用力地向皇帝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到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旁边的苏培盛吡了吡牙,小声说道:“哎呦,果亲王,您小心点啊。” “臣……告退!” 捂着胸口慢慢地站起身,不知是跪久还是因为挨了皇帝那几脚,他忽然一阵眩晕踉跄了一下,苏培盛慌忙伸手一托,却又不敢扶他,手刚碰到就放开。允礼向苏培盛点点头,转身一步三晃地退出门外。允礼的脚步刚消失,皇帝就向苏培盛下命令,“苏培盛,眹要你去办一件事,派人去查乔如澜这些日子见过何人,一个都不许漏掉,否则眹摘了你的脑袋!” 苏培盛缩了缩脖子,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办。” “今日为如澜诊脉的太医,叫他立即滚来见眹!” “嗻!” ……允礼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接他的马车已经等在宫门口,秦青见他远远的便迎过来,待走到允礼跟前,吓得一跳,结结巴巴地问:“王、王爷这是……怎么啦?” 允礼摇了摇头,哆嗦着向秦青伸出一边手,另一边手还捂在胸口上,虚弱地说:“过来扶爷……” 秦青一惊,急忙冲到允礼身旁搀住允礼的胳膊,允礼看了秦青一眼,忽然皱紧眉头,紧接着便哇地一声呕出一滩血。秦青大惊失色,惊叫起来,“王爷!” 允礼却警告地瞪了秦青一眼,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低声说道:“快回府……” 秦青不敢耽误,赶紧搀着允礼上了马车,急急忙忙的甩动马鞭,马车疾驶而去,离皇宫越来越越,扬起阵阵烟尘。允礼拯救如澜的行动失败了,他从来没有那一刻想现在这样,痛恨这座皇宫,痛恨这座皇宫了的人。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遭难 更新时间:2013-5-23 16:26:06 本章字数:3988 屋外又下了雪,如澜缩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眼角还挂在泪珠。这几天她老是心神不宁,总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会威胁到她,她连睡觉都睡得不安宁。刚刚做了个梦,梦见皇帝手持利剑向她刺来,她拼命求饶可是皇帝根本就不给予理会,她从梦中惊醒,脸上就满是泪水。当初不想要这个孩子,怕皇帝知道了发怒,可如今皇帝真的发怒了,她又生出如论如何也要保住孩子的念头。 太医确诊她怀孕后的第二天,皇帝被派人送来一碗黑糊糊的汤药,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死活都不肯喝。那人无法,只得回去禀报皇帝,没过多久,第二碗汤药又送到,和汤药一起出现在如澜面前的还有皇帝。皇帝单手捧着药送到如澜嘴边,冷冷地说:“喝了。” 如澜嘴巴一扁,眼里就浮起泪光。皇帝瞪大眼睛,喝道:“把药喝了!” “皇上,您放过我吧!放过这个孩子吧!”如澜扑过去抓住皇帝的手,想从皇帝的手里把碗强走。皇帝用力一甩,把如澜甩到床上,他也跟着爬上床去,一手端着药一手捏住如澜的下颚,强迫如澜张开嘴喝药。如澜左右摆动脑袋就是不肯开口,皇帝大怒,硬是将碗伸到如澜嘴边要强硬灌下去,如澜情急之下拼命挣扎起来,拉扯之中撞翻药碗,药汤洒了皇帝一身。皇帝勃然大怒,撂下狠话,说决不允许如澜留下这个孩子。从那天起如澜每天就提心吊胆,恍恍惚惚,时时刻刻都处于彷徨的状态中。 门被推开,一道人影冲进来,如澜一激灵蓦地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帐顶,片刻后才回过神,急忙扭头地看是何人冲进来,原来是阿穆。阿穆冲到如澜的床边,急促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如澜心里立即浮起一股不详感觉,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问道:“怎么了?” 阿穆哧哧地喘着气,张着嘴却半天也说不出话,只是在如澜床前乱转,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如澜更慌了,大叫起来:“阿穆!阿穆你怎么啦?” 阿穆猛地转身扑到如澜床前,抓住如澜是双手,喉咙里咕噜一声后哇地哭起来,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因为她只顾着哭,所以如澜听不真切。如澜心里又气又急,狠狠地摇晃着阿穆,着急地问:“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急死人了。” “死了,他死了。”阿穆硬生生地停住哭声,回答完如澜的话后又嚎啕大哭起来。 如澜一惊,忙问道:“谁死了?是谁死了?” “小寇子……皇上……小寇子……呜呜……” 语无伦次的,如澜听得一头雾水,更是着急,“到底谁死了呀?你倒是说清楚啊!” “小寇子死了,皇上杀死了小寇子。姑娘你不知道,皇上像发了狂一样,拿起东西就往小寇子身上砸,脑袋都砸开了,血和脑浆流了一地。”阿穆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可怜的小寇子,是她害了他,也许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可是如澜知道。如澜猛地跌坐在床上,喃喃的说:“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呀……” “奴婢听人说,小寇子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罪不可恕。姑娘,他们说的天大的错事是不是你……那天去做的事?” 如澜完全听不到阿穆的问话,她一心只想着另外一回事。皇帝知道小寇子带她去寿皇殿,也一定知道她肚子了的孩子是胤祯的,天啊!他会杀了胤祯吗?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下升起,瞬间漫过如澜的四肢百骸,如澜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腾地睁大眼睛,惊叫起来,“不!不要杀他!” 阿穆以为如澜说的是小寇子,哭着接过话,“姑娘,您这次可把我们害惨了,他已经被皇上杀了,恐怕下一个被杀的人就是奴婢,姑娘,我们怎么办呀?” 如澜脑子一片混乱,根本就不理会阿穆的话,只是翻来覆去地说着,“不要杀他,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她又惊又怕,心里想着皇帝会去杀胤祯,一急之下糊涂了起来,双目发直,嘴里念念有词,腾地从床边站起来,也不穿鞋光着脚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此时她目光涣散,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地披在背后,因身子消瘦,那中衣空荡荡地套在骨架上,使得鼓起的腹部更显得突兀,极不协调。 阿穆吓得忘记哭泣,吃惊地望着如澜,如澜却丝毫不觉,依然沉浸在她的世界里,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的说着那句话。阿穆慌忙去拉她,“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一看如澜竟然光着脚,这大冷天的可怎么受得了啊,赶紧拉着她回床上,如澜竟然毫无反抗,嘴里念念有词,任由阿穆牵着她。阿穆一看这模样更是害怕,又哭了起来,“姑娘你到底怎么了?皇上要杀何人谁也拦不住,这也许就是小寇子的命,一个奴才的命。” 谁料如澜听了阿穆的话,竟然直勾勾地盯着阿穆问:“皇上想杀谁就杀谁?” 阿穆被如澜看得心里发毛,忙应答:“姑娘别想太多了,快回床上躺着吧,可别受凉了。” “皇上!皇上!我要去找皇上!”如澜突然推开阿穆,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跑去,阿穆再也顾不得害怕了,追过去把如澜拖回床边,硬是按着她躺下。如澜又在床上胡言乱语了一会,幸而阿穆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如澜这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大概也是累了,又嘤嘤呜呜地哭了一会儿才渐渐睡去。 这一睡竟然睡得很安稳,也不做梦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便习惯地唤了一声:“阿穆!”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答应,如澜等了一阵子觉得不耐烦,便掀开被子下了床。刚取出外袍穿上阿穆就回来了,如澜正想问她一大早去了哪里,却看见阿穆眼眶红红的,她不由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阿穆瞧见如澜自己穿衣,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三步坐两步都到如澜身边伺候,低声自责,“是奴婢不好,一大早就跑出去。” “你去了哪里?”如澜悄悄地打量着阿穆的神色,却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出去走走,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逛过哪里呢,今天去好好看了一下。姑娘,你不知道皇宫可大了,奴婢天没亮就去,走了一个时辰才走那几个地方,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如澜眉头皱了一下,责怪道:“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一样的屋子么?大冷天的乱跑,就不怕着凉了,万一冲撞了什么人不又得挨一顿训?” 阿穆低下头恭顺的回答:“是,奴婢以后都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你别不乐意,我是为你好。” “奴婢知道的。”阿穆抬起头对如澜一笑,说道:“奴婢记得刚来伺候姑娘时,姑娘穿汉人衣裙,梳的是汉人的发髻,那时瞧着便觉得姑娘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奴婢想再瞧瞧姑娘当初的模样,今天就为姑娘梳一回汉人的发髻可好?” “梳吧,反正屋里就咱们两个,梳什么样的都不碍事。” 阿穆点了点头,一丝不苟地为如澜梳起头,那神态竟是从来没有的认真,如澜看了心里一动,握住阿穆的手问:“阿穆,你也快到出宫的年龄了,我求皇上让你提前出宫好不好?” 阿穆低头一笑,说道:“奴婢不走,奴婢走了谁伺候姑娘呢?” 声音竟然带着哽咽,如澜也觉得心里泛酸起来,良久才说:“我怕连累了你……” 阿穆不再接话,仔细地把如澜的头发盘了起来,再打开首饰盒找出一支别致的簪子别在如澜的发髻上,望着镜子对如澜说:“这么多年了,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一点都不显老……” “我记得你刚来伺候我的时候才十三岁,这一眨眼也过了二十,日子过得真是快啊!”如澜不由地感叹起来。 “奴婢能跟着姑娘这么好的主子,真是三生有幸。姑娘,如果下辈子咱们还能相遇,奴婢还愿伺候您……” “阿穆,你今天怎么啦?”如澜心里忽然浮起一股不安,她扭头紧紧地盯着阿穆,想从阿穆的脸上辨出什么。可阿穆只是低着头,如澜猛地抓住阿穆的胳膊,急切的问:“阿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皇上要责罚你?” 还没等阿穆回答,如澜忽地站起来,转身就向门外冲去,“我去找皇上,我去求皇上,这一切都与你无关,都是我自己做的……” “姑娘!”阿穆拦住如澜,“姑娘您多虑了,奴婢没事,真的。” 如澜半信半疑地望着阿穆,半晌才低声问:“真的?” 阿穆肯定地点了点头,搀着如澜的手把她扶到椅子上,轻声说:“姑娘,你就别乱想了,对身子不好。” 如澜怔了一怔,冒出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你说……皇上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阿穆却答非所问,“姑娘,奴婢可以叫您一声姐姐吗?” 如澜轻轻的握住阿穆的手,柔声说:“其实在我心中早就当你是妹妹了,你叫吧!以后没人的时候咱们就以姐妹相称,我就是你姐姐,你就是我妹妹,好不好?” 阿穆眼眶红了,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回去,笑着说:“我终于有姐姐了,姐姐,你真好。” “傻丫头……” 两人正相互安慰,门板砰地被人推开,几个人影出现在门外。阿穆惊得跳了起来,紧紧的握住如澜手腕了,脸色苍白。如澜也被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向外张望。还没等她们弄明白发生何事,孙嬷嬷快步走进屋阿穆说:“她就是阿穆。” 孙嬷嬷话语刚落,她背后立即闪出几个粗壮的太监,二话没说冲到阿穆身边拉住阿穆的胳膊就往屋外拖,阿穆顿时面如死灰,惊恐地叫了起来,“姑娘救我!” 如澜这才回过神,冲过去拦住那些人,着急地问:“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带她去哪里?快放开她!放开她!” 见那几个太监丝毫没理会她,如澜气急败坏地厮打着太监,尖叫起来:“你们快放开她!放开她!听见没有,放开她!” 对着太监又是踢又是打,阿穆也趁机挣扎起来。如澜发了狂一样,那些太监又不敢动她,只好被堵在门口。孙嬷嬷见状跑到如澜身边,硬生生地将如澜扯开,微怒说道:“乔姑娘,他们这可是执行上头的命令,你可不能阻拦!” 如澜用力一甩想把孙嬷嬷挣开,可惜她身子虚弱根本就不是孙嬷嬷的对手,眼看阿穆被拖出去,急得哭了,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你们不能这么做!阿穆!阿穆!阿穆!” 阿穆被抓住两只胳膊拖出门口,听到如澜凄厉的叫声,她拼命地扭动身子,三番四次想回头,那些太监一见越发用力拉扯她,转眼间便拖到院子中央,阿穆心里已明白了她的去路,便放弃了挣扎,凄然地叫道:“姐姐保重!保重啊……” “阿穆!阿穆!阿穆!阿穆!阿穆!……” 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从房间里飘出,令人听了毛骨悚然,太监脚步愈发加快,阿穆却像被抽光了力气,双腿软绵绵的挂在身上,眼睛木然地望着前方,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期盼。太监拖着她向前走,身后留下她双脚拖过的长长痕迹…… “阿穆!阿穆!你们还我阿穆!还我阿穆,还我……”如澜整个人都处于癫狂的状态,她被孙嬷嬷死死地按住,却还要死命地挣扎,弄得披头散发,喉咙嘶哑。本来身子就虚,早上起来又没吃任何东西,哪经得住这样的折腾,喊着喊着便昏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威逼 更新时间:2013-5-24 11:21:13 本章字数:3340 养心殿附近一座矮小的房间里,高无庸正趴在床上哼哼,挨了三十大板,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幸好只是皮外伤,捡回一条老命。他呆在宫里大半辈子,一直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最多也就是被主子掌嘴,没想到老来晚节不保,不但挨了重罚,还丢了养心殿总管太监的位子。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摊上了这么个磨人的女人。害人精!千年祸害精!……高无庸心里狠狠地诅咒着如澜,又被屁股上的伤疼得吡牙咧嘴。 门板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高无庸费力地扭过头,见是苏陪盛没好气地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苏培盛把手上的东西往桌面上一放,径自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高无庸床前,阴声怪气地说道:“哎呀!老哥你这是什么话呀?兄弟是好心来看你哪!” “来看我是不是死了对吧?”高无庸哼了一声,“我还得留着命恭喜你升了总管呢,哪能这么快就死了。” 苏培盛也不恼怒,呵呵一笑,说道:“老哥,听你这话是怪兄弟占了你的位置,这你可不能怪我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是你不把皇上的话当回事,皇上不是让你好好伺候乔如澜吗?你瞧瞧你,硬是把人伺候出了问题,皇上不生气才怪呢。” “她能有什么问题?哎呦!”高无庸一激动竟然忘了屁股上还有伤,本来想翻身对着苏培盛没想到压到了屁股,痛得得他直蹦起来,赶紧趴回去,直哼哼个不停。 苏培盛强忍着笑,压低声说:“老哥你急啥呀?她要没问题皇上能生这么大气?她屋里的奴才可都给……” 抬起手对着脖子做了个一刀切的动作。高无庸一愣,问道:“那丫头也……” “赐了白绫给个全尸,当天就送火场烧了。” 高无庸的脸色不停地变化,从开始的愣怔到惊讶,又从惊讶到恐惶,渐渐便换成到了黯然,低声问:“这么说皇上对我网开一面了?” “可不是吗?我说老哥,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些年有惊无险熬过来也实在不易,就好好熬过以后的日子吧!” “也只能这样了,可怜了那丫头……唉!”高无庸叹了一声,心里实在不甘,又问道:“我说这个乔如澜到底出了啥问题呀?她不就是没找到亲人不肯吃饭吗?皇上就因这个把她身边的人都个那啥了?” “我说老哥呀,这事你就别费心了,我也很纳闷呢!”苏培盛拍了拍高无庸的肩头,“兄弟得回去伺候皇上了,桌上有些吃的,你将就将就吧!“ 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高无庸怔怔的对着门口发了一阵子呆,也重重地叹了一声,趴在床上继续哼哼。 …… “……这位贵人的宫胞曾受了极大的损伤,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胎能怀上可算是个奇迹了。皇上,若是喝药强行堕胎,不但会危及贵人的身体,恐怕连最后一丝做母亲的机会她也没有了,望皇上三思!” “……贵人的身子虽然虚弱,可胎儿的脉象却十分有力,应该是个阿哥。皇上,您的子嗣单薄,何不留下这孩子,臣定竭尽所能为贵人调理身子,只要贵人好好配合,臣保贵人能平安生下龙裔……” “皇上!” 皇帝从沉思中惊醒,回过头问道:“她吃了吗?” 小喜子摇了摇头,低声说:“什么都不吃,也不喝药,就光是哭。” 皇帝眉头一皱,阴沉着脸说:“命人再去端一碗药来。” “嗻!” 小喜子应声去了,皇帝寒着一张脸慢慢地踱过去,有太监为他打起帘子,他径直向如澜的卧房走去,一进门边瞧见孙嬷嬷蹲在如澜的床前,正低头收拾地上的碗碎片。皇帝心里滕然一怒,两步做一步冲到床前,吼道:“你还敢闹脾气了?!!” 谁料如澜却向没听见一般,依然缩在床角,双手抱膝,眼睛无神地盯着某个地方。皇帝本来有一肚子的怒火,见到她那模样,心里不由软了下来,声音也低下去,“不吃不喝,和眹杠上了?” 如澜慢慢地抬起头,费力地睁大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皇帝,那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皇帝又烦躁起来,捡起如澜床上的枕头被褥使劲往地上甩,恶狠狠地说:“你别跟眹来这套,想死?没那么容易,眹不会让你如愿的!” 孙嬷嬷想上前劝说,也被皇帝那凶狠的模样吓住了,惊慌失措的看着如澜,使劲眨眼暗示她不要惹皇帝,可如澜却像没看到孙嬷嬷的眼色一样,依旧是毫无生气地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皇帝果然怒火更旺,伸长手握住如澜的胳膊的用力一扯,如澜被扯得跌在床上,身子抽搐起来。孙嬷嬷吓了一跳,忙上前要扶她,皇帝却狠狠地瞪了孙嬷嬷一眼,怒喝一声:“滚!” 孙嬷嬷一激灵,不敢做丝毫逗留,立即低下头快步退出房门。皇帝额头上青筋涨起,眼睛通红,就连脸颊上也冒出了异常的潮红,他急促地喘着气,又一把将倒在床上的如澜拉起来,气急败坏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吃不喝就以为眹对你没法子了吗?眹警告你,眹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趁早收了这把戏,否则眹要你好看!” 皇帝怒火冲天,可如澜却不言不语,耷拉着眼皮像个木偶一样,皇帝的每一着都像打在棉花上得不到回应,这使他更觉挫败,竟然扶着如澜的肩头使劲地摇晃起来,边摇边大声问:“你就没有半点羞耻心吗?你做出了这样的事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小喜子捧着药碗站在门外,听到皇帝在屋里大吼大叫,他为难起来,想进去又怕皇帝嫌他碍眼,想走又怕皇帝怪他拿点东西也拿了半天。踌躇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走进去,站在远远的地方叫道:“皇上,奴才把药拿来了!” 皇帝没回头,只是向小喜子的方向伸出手,喝道:“拿来给眹!” 小喜子忙端过去,皇帝接过碗,死死地盯着如澜,阴森森地说:“既然你不听话,可别怪眹狠心。” 又挥手对小喜子说:“你出去!” 小喜子不敢逗留,嗻了一声赶紧退出去。皇帝把手中的药物伸到如澜嘴边,冷冷地说:“把药喝了。” 如澜头一偏闪开了,却还是没有看皇帝一眼,皇帝忽然掐住如澜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口,怒道:“这药你情愿喝也得喝,不情愿喝也得喝!” 掐住如澜下颚的手指一用力,如澜不由自主地张开嘴,皇帝拿起碗就要灌药给如澜。如澜忽然挣扎起来,拼命地推搡着皇帝,药汤从碗中洒出来,流到如澜的衣服上,瞬间就染上了一大片褐色。皇帝紧抿着嘴唇,眼神阴冷,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朝门外大喝一声:“再端一碗药来!” 门外有脚步声渐渐远去,如澜哇地哭了起来,用力地摇着头,绝望地望着皇帝,哭得满脸都是泪。皇帝也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沾满红丝,重重地喘着气,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如澜哭着哭着,忽然地扑到皇帝身上搂住了皇帝,含糊不清地哀求,“皇上,皇上……” 皇帝用力一推把如澜推到一边,小喜子正好把药端进来,见情况不妙更不敢过多逗留,放下碗便赶紧退出去。皇帝再次端起碗,面无表情地伸到如澜嘴边,喝道:“喝!” 如澜惊恐地望着皇帝手中的碗,边摇头边向后退去,皇帝见她脸色比刚进来时更加难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里更是生气,一把攥住如澜的手腕硬是把如澜拖到身边。身体触碰时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竟是那样的冰凉,皇帝心里隐隐有些慌乱,但一看到如澜那决然的眼神,他心里仅存的怜悯又消失得一干二净,二话不说再次掐住如澜的下颚,强硬将汤药倒进如澜的嘴里。 如澜却死死地扛着不肯咽下去,用力地挣扎起来,苍白的脸色竟然浮起了少有的嫣红,喉咙间咯咯作响,皇帝一惊,正想放手,忽然想起太医说的话,恨声说:“眹告诉你,不喝药可以,大人和孩子你留一个,你要留肚子里孽种,就别怪眹对寿皇殿下手了。” 如澜腾地瞪圆眼睛,胸口急促起伏着。皇帝看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留大人还是留孩子,你看着办!” 把碗往床上重重一放,站起身就要走,如澜忽然拉住皇帝的袖子,咕噜地咽下嘴里的药汤,当着皇帝的面颤抖着手端起那碗汤药,哆哆嗦嗦地举到嘴边,边哭边喝,泪水顺着她惨白的脸颊不停地滴落在碗里,和着黑糊糊的汤药,全都被如澜喝了下去。皇帝抬起头望着屋顶,紧紧地咬着牙,嫉妒和恨意淹没了他的五脏六腑,令他不能移动半步。 如澜喝完那碗药,随手把药碗一放便闭上眼睛慢慢地俯下身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皇帝只觉得心口一正刺痛,仿若万箭穿心,他看了如澜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等会奴才把膳食送进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别惹怒了眹。” 说完转身迅速离开,守在门外的孙嬷嬷得到指示,端着已经准备好的药膳来到如澜床前,轻声唤道:“姑娘,起来喝点粥吧!” 孙嬷嬷并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她刚说完,如澜竟然慢慢地撑起身子,望了一眼她手里的粥,慢慢地挪到床边。孙嬷嬷傻了眼,等如澜已经坐直身子才回过神来,赶紧转身把药膳放到桌子上,再回头去扶如澜。谁知她刚回头,就看见如澜的身子晃一晃,紧接着便咚地一声倒了下去。孙嬷嬷大惊,冲了过去抱住如澜,却感觉她手脚冰冷,浑身没有一丝热气,孙嬷嬷顿时惊慌地大叫起来:“快来人啊!乔姑娘不行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喜 更新时间:2013-5-25 10:28:10 本章字数:2684 如澜屋里乱成一团,皇帝去而复返,太医也急冲冲赶来……雍正十年冬,后宫传出刘答应怀孕的喜讯,刘答应也因怀了龙嗣而晋升常在。刘答应怀孕的消息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宫女太监纷纷议论。皇帝自登基那年有年贵妃诞下皇子,至今后宫无所出,刘氏是这两年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如今有了子嗣自然是恩宠更丰,于是那些受宠或不受宠的嫔妃都想趁机巴结她,各自准备礼物要前去探望。哪知皇帝一道谕旨下来,大家都傻了眼,皇帝说刘氏身体娇弱需要静养,不准众人前去探望。 谕旨一下,立即引起众人的猜疑,有人说是皇帝心疼刘氏,不愿她被打扰;有人说是刘氏担心有居心不良的人陷害她腹中的孩子。反正各种各样的话都有人说了,话中之意或明或暗地指出刘氏是如今皇帝最疼爱的女人,这么一来,有人不乐意了。 “不就是怀个孩子吗?有什么好得瑟的,咱们哪一个没生过皇上的孩子了?” 耿氏将嘴里的瓜子壳用力一吐,吐出老远,她因生了弘昼,如今也从嫔位晋升到妃位。皇贵妃钮钴禄氏瞟了一眼耿氏,不满地说:“你瞧瞧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皇上不准咱们去,咱们还乐得轻松呢。你回头挑些用的,我让奴才一起送去,人不去,礼可不能少。” “我连礼都不送了,皇上也真是的,用得着这样么?” “后宫安静了这么多年,眼看又要添孩子,你说皇上能不紧张吗?你可不是小气的人,送吧!”熹妃看了看耿氏,笑了起来。耿氏还是不忿气,没好气地说:“万一她用了我送去东西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岂不是要担了罪名?不送!” “你以为你送过去她就用了?咱们也就做做样子。”熹贵妃目光落到远处,淡淡地说道:“也不知道她这胎是生男还是生女……” “她就是生了个儿子也照样撼动不了宝亲王的位置,姐姐你就放心好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熹贵妃嗔了耿氏一眼。 耿氏毫不在意地嗑瓜子,过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问熹贵妃,“不是说要给我看个人吗?人在哪儿呢?” “是啊,是想让你看个人,不过如今恐怕你是没机会见到了。” “什么人呀?这么神秘的。” “算了,人都不在了,还让你看什么。” “不在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让她搬到圆明园了,也没个征兆,忽然地搬走了。”熹贵妃忽然叹了口气。耿氏愣了愣,低声问:“是皇上的人?” “嗯。”熹贵妃看了耿氏一眼,幽幽地说:“恐怕在皇上心里刘氏都不如她重要,这刘氏兴许是沾了她的光才得皇上宠爱,你不知道,刘氏那样貌一眼瞧去竟然和她有几分相似,永寿宫的那位,就是因为她才……” 熹贵妃打住了,意味深长地看了耿氏一眼,耿氏也望着熹贵妃,若有所思。 …… 果亲王府 允礼悠悠醒来,还没睁眼耳边就停闻有人低声抽泣,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哭声骤止,映荷不确定地轻声唤道:“王爷?王爷?” 允礼觉得胸口上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般憋得难受,他用力一呼吸,只觉得有股气从肺腔中顶上来,不由自主地张开嘴的咳了起来。映荷扑到床边,焦急地抚着允礼的胸口,惊慌的唤道:“王爷!王爷!” “咳咳!咳咳!”允礼又咳了起来,从嘴里呕出一块暗红色的淤血,映荷极快地用绢子抹去,又嘤嘤地哭了。允礼吐了出来,呼吸略为顺畅,慢慢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映荷满是担忧的脸孔,他过意不去,低声说道:“我没事……” 声音沙哑暗沉,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映荷胡乱地抹去眼泪,握住允礼的手抽抽搭搭地说:“王爷没事就好……” 允礼挣扎着要坐起来,映荷忙伸手按住他,“王爷躺着吧,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我得进宫去……” “王爷,您忘了?皇上不许您进宫,让您在家闭门思过……” 允礼一愣,这才慢慢想起来,只不过一想到如澜的那封信他又着急起来,挣扎着要坐起身子。映荷无法,只好扶起他靠在床头上。允礼喘了口气,问道:“我睡几天了?” “十几天了,您一直高烧不退,可把家里人都吓坏了。” 允礼目光落到映荷的脸上,见她颜容憔悴,头发也有些凌乱,便晓得映荷一直守着他,心里过意不去,柔声说:“着凉而已,没什么大事的,你不用守着我。” 映荷低下头,半晌后轻轻地唤了一声“王爷”,允礼疑惑地看着她,见她脸上似乎浮起一丝红晕,以为是他刚刚那句体贴的话语令她感动了,便说道:“爷知道你对爷上心,把爷都放在心里头,爷不会亏待你的。” 映荷慢慢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又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王爷,你要当阿玛了。” 允礼听不清楚,低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映荷咬着嘴唇,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允礼,脸色绯红,嗫嚅一下,低声说:“我……我有了,王爷要当阿玛了。” “真的?”允礼用力地握住映荷的手,喜悦之情溢出表面。映荷含羞地点了点头,允礼一伸手便把映荷轻轻地搂入怀中,用下巴摩挲着映荷的发鬓,颤声说:“谢谢你,映荷,我要当阿玛了。” 映荷眼底一热,泪水瞬间冒了出来,她闭上眼睛任那热泪滑过脸庞,低声道:“不,应该是妾身感谢王爷。” “福晋知道了吗?” 映荷轻轻地摇了摇头,钮钴禄氏的性子她了解,若是没有允礼撑腰,她可没好日子过。允礼大概也想到了这点,安慰她说:“没事,你好好养着,福晋那边我会派人去说,让她给你分多几个人,这可是爷的长子。等孩子生下来爷就进宫为你求名分,升你为侧福晋。” “谢谢爷……”映荷鼻子又一酸,泪水滚滚而落。 果亲王府中有喜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宫里,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勤太妃,赏了一堆补品下来给映荷,还特意让她身边的太监前来探望,熹贵妃也赏了不少东西。允礼的福晋虽然心里不乐意,但那毕竟是允礼的骨肉,再说她这些年也生不出孩子,冷了几天脸面,最终还是张罗着给映荷寻丫头和粗使的嬷嬷。映荷原来是允礼的大丫头,一直住在允礼的房里,就是给钮钴禄时敬茶后也没搬出去。如今有了孩子,定然不能在和允礼住在一块,于是寻了一处雅静的偏厢房,安排给了映荷。 允礼趁着宫里有人进府探望映荷,拐弯抹角地打听如澜的情况,却不料听到刘氏有喜的消息,也是一愣,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明白皇帝把如澜藏得紧,一般的人是不轻易知道有如澜这个人,更是担忧起来,不知道如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这么焦急找他去救她出宫。如今他被禁足,受了皇帝那几脚又卧病在床,根本就不能在进宫去,怕是如澜知道他府里有喜的事会认为他不愿救她吧?这么想着,心里更是烦躁,身体的情况时好时坏,总不能清爽,一日日拖了下来,竟然瘦了一大圈,天天咳个不停。 映荷心疼他,想要进屋伺候,他却担心将病气过给映荷,死活都不肯答应。眼看允礼的病一日日拖下去,映荷心急如焚,也是吃不下睡不香,幸而她害喜不是很严重,只要能吃得下就不会吐出来。按理说像她这种情况应该没什么大碍,可太医为了她诊完脉后却担忧地告诉她,说她有滑胎的迹象,必须卧床静养,不能过于劳神。 这下府里都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连嫡福晋也不敢大意,一边要照顾允礼,一边又要打点映荷的起居,也是累得够呛。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胎动 更新时间:2013-5-26 11:44:19 本章字数:3643 如澜睁开眼,迷茫地盯着帐顶,好半天没回过神。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感觉,她这是在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 有人惊喜地唤了一声,如澜扭头望向声音响起的地方,有个女子背着光站在门口,如澜有气无力地问道:“阿穆?” 女子放下帘子,快步走到床前弯下腰望着她,脸上笑意盈盈,“姐姐什么时候醒的?” 如澜的目光定定地停在女子的脸色,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阿穆呢?” “姐姐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我扶你坐起来吧?”女子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一面将手从如澜的脖子下伸过,一面拿起枕头垫在如澜的背后。如澜握住女子的手腕,虚弱地问:“青梅,阿穆去哪里了?” 青梅并不接如澜的话,依旧微笑着说:“今天吃腊八粥呢,熬得软软腻腻的,姐姐要是喜吃甜的,咱们就再加一点蜜汁。” 见如澜哀伤地望着她,青梅笑得有些勉强,神色渐渐不自在起来,躲闪着如澜的目光。如澜撇开头,冷冷的问:“是他叫你来看着我吧?” “姐姐,我是来伺候你的。” 如澜惨然一笑,“你一个女官,怎么会来伺候我这样一个无名无份的人?他是不放心我,也不放心别人,才会把他自己的人放到我身边。” 青梅叹了一口气,轻声劝道:“姐姐别想太多了,皇上对你还是很疼爱的。” “他疼爱我?他疼爱我就要把我身边的人都弄死吗?他……”如澜一激动便觉得气短,呼吸变急促,脸色苍白。青梅赶紧抚着如澜的胸口帮她顺气,好半天如澜才缓了下来,却冒出一额头的冷汗。怕她情绪起波动,青梅不敢再说和皇帝有关的话,担心她不肯吃饭,便劝道:“姐姐,你不吃东西怎么行,为了你的孩子无论如何都得吃一点啊!” “我的孩子?”如澜一愣,难道她的孩子还在?不敢相信地望着青梅,却见青梅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这才颤抖着手慢慢地放到腹部上,一摸果然还在。她不由地哭了,喜极而泣,皇帝竟然放过她的孩子。可转念一想,皇帝当时说大人小孩只能留一个,如果孩子在那么胤祯一定……如澜一震,抓住青梅的手惊慌地问:“皇上是不是杀了十四爷?” 青梅犹豫了一下才说:“姐姐你有乱想什么呢?好好的皇上怎么会杀人啊?” 青梅脸上的迟疑没能逃过如澜的眼睛,她心一凉,已经猜到了大半,皇帝那人一向小心眼,他若认定的事绝对不会改变,对十四爷他不会明着来,谁敢保证他暗里不动手脚。当年的八爷九爷是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如澜她可是心里清楚得很。天啊!十四爷,是我害了你啊!孩子,孩子,你不该来,你实在不该来,是你害了你阿玛。 “不可能的,他没有这么好心,他一定会动手的……”如澜把脸埋在手掌里,抽泣着。青梅无奈的站在旁边,如澜的脾气她知道,有什么事都不肯说出来,她不知道如澜为何会有那种想法,但背后猜疑皇帝总是不好。等如澜哭了一会,青梅适时地提醒她:“姐姐,咱们在后宫还是少些议论皇上的事,皇上要杀谁不杀谁总有他的道理,岂是咱们这些女子能阻拦的?我不知姐姐为何会说十四爷被皇上杀了,若是皇上杀了十四爷,那就是十四爷该死。” 十四爷该死吗?也许在皇帝的眼里跟她有关的人都该死吧?她怀了十四爷的孩子,皇帝当时明明就说大人孩子只能留一个,如今她的孩子还在,十四爷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如澜想到这里,赌气地说:“这孩子我不想要,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青梅你不用管我。” “姐姐……” 如澜甩开青梅的手,将脸转到一边,青梅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到门口不知低声说些什么,片刻后便听见有脚步声远去。不一会儿,门帘被人掀起,一个面生的嬷嬷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桌子上后默默地退出去。青梅看了如澜一眼,平静地说:“姐姐,你要孩子是你的,不要孩子也是你的,何必跟自己的骨肉赌气呢?那个十四爷是跟你无关的人,忘了吧!” 说完端起碗坐到床边,一汤匙一汤匙地把碗里的粥喂给如澜。如澜之前和青梅的关系很好,就是心里不情愿也不好闹到青梅身上,安安静静地配合喝了那碗粥。如澜喝了粥,青梅又走到门口对门外吩咐几声,刚才那个嬷嬷便又进来收拾,从如澜醒来到现在,青梅一刻都没离开过。如澜知道,青梅是怕她寻死,所以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如澜确实是起了寻死的念头,开始答应留在宫里侍候皇帝也是为了保全胤祯,如今胤祯没了,你说她还有什么盼头?虽然这些年皇帝也对她不错,可毕竟在她心里头还是把胤祯看得重一些。是对胤祯的那份情和爱一直支撑着她,让她能够在受了无数次委屈之后依然忍耐,从开始忍耐蚀骨的相思,到后来忍耐身体被侵犯的屈辱,那些苦她都能深深地埋在心里,只要胤祯能好好活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青梅虽没明说,但如澜已经认定皇帝对胤祯下了手,心里便生出要随胤祯去的想法。只不过她根本就没机会,在这个地方无论何时她身边都有人,那怕她只是动了动手指或着是扭一下头,立即有人出现在跟前。青梅不用说了,必定随身跟着,另外还有两个嬷嬷,从来不说话,若是青梅出去方便,这两个嬷嬷就会进来代替青梅看着她,总之,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眼皮底下。 寻死不成,只能活着,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得过且过,就如行尸走肉般。这天如澜醒来时已过了辰时,青梅笑吟吟地对她说:“姐姐,今日天气好,你用过早膳我扶你到院子里坐一会儿吧!” 如澜点了点头,青梅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反正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如澜这是第一次走出屋子,四方方狭小的院子,砖瓦虽是新的,但地方小看起来比如澜原先住的地方还寒碜,院门边载着一棵菩提树,兴许是刚种没多久,菩提树才和门拱一般高。院门紧闭着,墙外听不到一丝声音,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她是被囚禁了。 青梅从屋里搬出一张软椅放在菩提树下,怕如澜冷又拿来了一张毯子。如澜仰卧在软椅上,头顶是蓝色的天空,天气晴好,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不由地生出懒散的感觉。她半闭着眼睛,任那柔和的光线亲吻着脸颊,感受着少有的明朗,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暴露在阳光中了,自从怀了孩子她几乎没出过屋,又是甚至连白天黑夜也分不清楚。 腹部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盖着毯子也能看出来,她依然很消瘦,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这个孩子把她折腾惨了。孩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呀!从一开始如澜就不想要他,可是却阴差阳错地把他留下来,也许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吧!想到这儿,她不由地把手地盖着肚皮上轻轻地抚摸起来。 突然,手掌下的肚皮动了动,极轻微,轻微得令如澜以为是她的错觉。她依旧闭着眼睛,毫不在意地将手盖在肚子上,可过一等会儿那动静又来了,这次比刚才更明显,似乎从里头向外轻轻地踢了一脚。如澜一愣,赶紧抬起手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肚子上,紧张地等待着,果不其然,隔了片刻便感觉肚皮轻微地一震。泪水像是找到了缺口奔涌而出,如澜哭了,一会儿又笑起来,她的孩子会动了,也许是女人天生的母性,她对孩子的排斥在这一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心忽然坚决起来,她要这个孩子,她要好好生下他,十四爷不在,她更应该抱住他的孩子,她没理由不要他的骨肉。 青梅见如澜脸上挂着,便走到如澜跟前低声问:“姐姐怎么了?” 如澜拉过青梅的手覆在她的肚皮上,用眼神示意青梅,笑着说:“他动了,刚刚踢了我一下。” “真的?”青梅也笑了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如澜的肚皮,虽然她并没感受到胎动,但是却能感觉如澜的改变,眼前的如澜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喜悦,这才是一个期待着孩子的母亲该有的感觉。 “青梅,你说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姐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我希望是个小阿哥,长大了跟他阿玛一样威武。” 要个男孩吧,长得跟十四爷一样又高又壮。如澜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眉眼见荡满慈爱,神态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连青梅都看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笑着说:“姐姐希望是个阿哥,那就一定是个阿哥,姐姐,你要多吃点才行,不然会影响孩子的体格。” “嗯,我要好好吃饭,哎呀!我好像觉得有点饿了。”如澜望着青梅,不好意思地笑了。 青梅却更乐,轻拍了拍如澜的手说:“姐姐饿了,我马上叫嬷嬷去取些点心来。” 这是如澜怀孕以来破天荒的说饿。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如澜每天都认真吃饭,渐渐地气色便好了起来,脸上又出现了红晕,身子也渐渐圆润,虽然挺着个大肚子,面貌却美得惊人,光华四射。肚子越来越大,孩子在肚子里动静也越来越有力,有时动静大得就像是在肚子里转了个身,有时如澜摸他,他就像感应到似的往如澜抚摸的位置踢上几脚。天气暖些时候穿了单薄的衣服,孩子动时还能看到他的脚趾印在肚皮上的痕迹,青梅和如澜都惊奇不已,倒是两个不说话嬷嬷没什么奇怪,想来是伺候多了怀孕的主子,早就见惯不怪了。 如澜时常会抚摸着肚皮和孩子说悄悄话,轻声细语地告诉孩子胤祯的一些事,特别是在西北的那些事,青梅经常看见如澜喃喃低语,却听不真切她说什么,于是笑着说:“姐姐,你和孩子说什么呢?他根本就听不到的。” 如澜只是笑而不语,依旧每天对着肚子说话。端午节过后,如澜的身子已经显得很臃肿了,腿脚也开始出现水肿,眼看着这生产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如澜不禁有些担忧。自从她住进这个院子,除了青梅和两个哑巴嬷嬷,从没见过一个外人,就连皇帝也一次没来过。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她这肚子那么大,万一生不出来可怎么办?按她眼下的情形来看,她是被人遗弃了,若是有个什么的,恐怕也没人理会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生子 更新时间:2013-5-27 13:10:02 本章字数:3694 凌晨时分,如澜被身子的异常惊醒,感觉肚皮绷紧且闷闷地疼,开始并不在意直到早上起来如厕时才发现下身见红,她悄悄地告诉青梅,青梅一听就惊慌起来,算日子也该要生了,便急急忙忙让嬷嬷去唤人。肚子开始还不过半个时辰才痛一次,渐渐阵痛的间缩短到两刻钟,等过了午后间隔就更短了,一刻钟就来一次。如澜双手抱着圆滚滚的肚皮,皱紧眉头强忍着,时不时哼了两声。青梅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地向外张望。 门外响起脚步声,青梅急忙冲过去掀起门帘,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走了进来。青梅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臂便将女人拖到床前,急切地说:“嬷嬷快帮我家主子看看,是不是快生了?” 女人看了如澜一眼,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问道:“头胎?” 如澜咬着牙点了点头,女人又问如澜何事开始痛、何事见红,如澜疼得紧没空搭理她,倒是青梅在旁边一一回答了。等青梅说完,女人轻描淡写地说:“还早着呢!你得给她弄点吃的,不然等会没力气了。” 青梅也没经历过女人生产,稳婆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急忙吩咐那两个嬷嬷去给如澜弄吃的。可是如澜面对嬷嬷端到面前的粥却提不起半点兴趣,摇头拒绝了,她疼得紧哪还有半点心思吃东西。又过了半个时辰,如澜已经无法忍耐了,疼得在床上打滚,一声连着一声地喊痛。青梅眼泪都出来的,冲到外屋对着接生婆大声喊:“快进去看看啊!她都疼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稳婆瞄了青梅一眼,不耐地说:“姑娘,女人生孩子自然是痛的,不痛能生得下来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站起身慢吞吞地进屋走到如澜床前,翻开如澜的裙子检查一下,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地说:“哟!这口开得倒是快,怕不用多久就能生下来了。” 青梅焦急地问道:“可有什么法子能减轻疼痛的?这样折腾下去不行啊!” “能有什么法子?忍着吧!” 稳婆毫不在意地回头吩咐守在一旁的嬷嬷去准备热水。如澜感觉肚子像要被撕裂一样,一阵连着一阵的锐痛,前一股痛感刚过去,她便倦得想睡,可还没等她开始迷糊,凄厉的疼痛又再度袭来,狠狠地撕扯着她,挤压着她,仿佛有人要将她的肚皮和身体硬生生地剥离。下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狠狠地向下推,强烈的便意伴随着痛疼不停的袭向她,使她又羞又累。无休无止的折磨令她的快要崩溃了,哭喊起来。 青梅按住如澜挣扎身子,焦急地大声叫道:“姐姐,你忍着点!忍着点!” “好痛啊!青梅,我不生了……啊!”如澜又一声大叫,脸面扭曲,青梅又急了,冲着稳婆骂:“你快看看她呀,到底还要多久呀?” “姑娘,这事急不来,该生出来就会生出来。”稳婆伸头到如澜的身下一看,白了青梅一眼,道:“早着呢,还没看到头。” “啊?”青梅傻了眼,耳边又传来如澜惨绝人寰的叫喊,她听得心惊胆战又无能为力,只能不停地安抚着如澜。见如澜满头虚汗,青梅赶紧掏出帕子为她擦拭,不料如澜突然抓住青梅的手腕,紧紧地攥住,她的指尖嵌入了青梅的皮肤,青梅却不敢乱动,握紧拳头任如澜抓她。 如澜叫得声嘶力竭,青梅的手腕都给她掐青了。这时候,接生的稳婆忽然惊喜地大叫起来,“看到头了,快使劲!” 如澜痛得神志不清,哪还能听从接生婆的指挥,只顾一声声的哀嚎。接生婆急得团团转,跺着脚嚷了起来,“有力气喊还不如使劲生呢,快使劲啊!” …… “啊!啊!……” 凄厉的叫声伴随着频繁的阵痛,如澜眼泪迷蒙,满头虚汗,头发凌乱地披散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使劲啊!使劲啊!”接生婆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 阵痛又袭来,如澜一咬牙拼命地向下用力,青梅也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使力,可是下身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接生婆忽然变了脸色,附到青梅的耳边低声说:“情况不妙啊,这位主子平素缺少走动,胎儿又太大,恐怕要折腾了。” 青梅吓了一跳,问道:“那怎么办呀?” “听天由命吧!”看了如澜一眼,吩咐青梅,“赶紧备些参汤,你得和她说话,不能让她睡过去。” 青梅点点头,照着接生婆的话吩咐人准备参汤,又大声地喊着如澜,如澜虚弱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姐姐,你会没事的,坚持住,嬷嬷说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你要坚持啊!” “可是我好痛……”话没说完,脸面已经扭曲,又一声哀嚎从她的嘴里喊出,青梅再也看不下去,掰开如澜抓住她手腕的手指,急冲冲地走出门外,低声交代了守在门外的嬷嬷几句,嬷嬷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夜幕中。 肚子里孩子依然没有动静,如澜感觉她快要死去,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消失,阵痛每袭来一次她就像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不但肚子痛,连四肢百骸都似乎要裂开。下腹的坠胀夹杂着被撕扯的疼痛又袭来,她神思恍惚,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不由地张开便叫:“胤祯!胤祯!救我……” “姐姐,不能叫皇上的名讳啊!姐姐你忍着点……” …… 夜幕下的另外一间屋子,雕梁画栋,装饰精美,房间只点了一盏灯,屋里一切都处在朦胧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急冲冲地推门进去,一时适应不了屋里的黑暗,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发现站在窗边的男人,他低头走过去停在男人身后,低声说:“皇上,那边来消息了。” “怎么说?”男人的声音略焦虑。 “那边说情况有些不妙,痛得很厉害,还一直喊着皇上。” “喊眹?” “是这么说的,说是一直喊着皇上的名讳,要皇上救她。” 男人猛地转身直视着太监,问道:“情况怎么个不好法?” “孩子太大,怕生不出来。” 男人沉默了,良久后才挥手让太监退出去,太监也不敢多说,诺诺地退了出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屋外急冲冲地跑过来一个人,照旧是那个上了年纪的太监,这次的脚步比刚才还急,刚推开门就叫了起来,“皇上!皇上!” 屋里的男人猛地坐直身子,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冲进来的太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生了?” 太监跑得急,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门口喘了几下才快步走到男人跟前,语速快如滚珠,“那边说,如果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问皇上要大还是要小……” 男人腾地站起身,“眹要去看她!” “皇上不可,您万金之躯怎能随意入产房,再说您去了也没用啊!” 太监拦住了男人,男人顿了一下,猛地转回身狂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太监看他转了几圈后,急忙提醒,“皇上,那边等着回话呢!” 这一说男人反而下定了决心,举步就向门口走去,太监一愣,等他回过神是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急得赶紧跑到男人身边,低声哀求:“皇上,您不能去啊!若您去了,之前所做的事可就都功亏一篑了。” “难道要眹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不行!朕要去看她,眹要去陪着她,她需要眹在身边。”男人低声咆哮。 太监也急了,不顾一切地挡在皇帝面前,“皇上,产房污秽,会冲撞您的,您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啊,那边还等着您的话呢!” 男人踉跄地退了几步,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说话。太监心急如焚,再次开口催促,“皇上,那边还等着您的话呢!” “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保大人了,保大人!一群废物!”皇帝怒吼起来,太监吓的一激灵,二话没说拔腿就跑,男人突然喝住他,“叫太医过去!” “嗻!” 太监急冲冲而去,屋里的男人颓然地倒向椅子,蜷缩成一团。 …… 产房 “姐姐,使劲啊!使劲……” “我……不行了……” 拍门声突然响起,在旁边帮忙的嬷嬷赶紧跑去开门,片刻后又急冲冲回到青梅身边,附到青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青梅抬起头不确定地问:“那边说保大人?” 嬷嬷点了点头,青梅仿佛松了一口去,对蹲在如澜腿间的接生婆低声说:“保大人。” “不!”如澜腾地睁开眼睛,死死地望着接生婆,凄厉地喊道:“我要孩子!要孩子!” 接生婆愣了一下,为难地看了一眼青梅,青梅一咬牙,肯定地说:“保大人!” 如澜忽然抓住青梅的手,艰难地抬起头,满眼的祈求,“青梅,我要孩子,求你了……” “姐姐……” “帮我……帮我……啊!” 又一次阵痛,如澜紧紧地抓住青梅的手,咬紧牙关地向下使力,兴许是因为用力过大她的胳膊和腿脚都哆嗦起来。青梅被眼前的如澜震住了,此时的如澜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液浸润得湿漉漉的,黏腻地粘在脸颊边,可的眼里却闪着莫名的光,坚定而执着,那是不顾一切的决然。青梅不由自主地反握住如澜手,随着如澜的叫声一起用力,一起颤抖。 如澜尖叫着,颤抖着,终于,婴儿响亮的哭声终止了一切痛苦。如澜想睁开眼,可浑身却没一丝力气,她感觉身体都变虚飘了,那哭声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那么远那么模糊。她动了动嘴唇想叫青梅把孩子抱来,却怎么也说不出话,眼皮渐渐沉重,终究抵不过疲倦沉沉地睡了过去。接生婆往如澜的腿间瞟了一眼,忽然惊慌地叫起来,“哎呀、不好了,她血崩了!” …… 亥时末,夜色浓重,急冲冲而来的人影轻轻地推开房门,低声喊道:“皇上!” 屋里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窝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出去,眹不想听。” 太监愣了一愣,反而笑了起来,轻声说:“皇上,是个阿哥。” “大人呢?” “虽然失血过多,不过有太医在,有惊无险,算是母子平安吧!” “他没看出什么吧?” “皇上放心,屋里灯光暗,他瞧不真切,就是看见了也以为是那边的那位。” 男人慢慢坐直身子,良久后才站起身走到窗边,仰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深邃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皎洁的光华将大地照亮如白昼。男人微微偏头,轻声说:“弘瞻。” 太监怔了怔,低声问道:“皇上您说什么?” “六阿哥弘瞻。” 太监这才明白皇帝是给这个刚降生的小生命赐名,于是点点头说:“奴才明白。” 男人忽然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传眹旨意,刘常在生育六阿哥有功,明日起晋贵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生子2 更新时间:2013-5-28 12:11:38 本章字数:2704 如澜体力实在是消耗太大了,足足昏睡了三天才醒过来。屋里静悄悄的,青梅她们竟然难得地没在身边,如澜慢慢地撑起身子四处望了望,却意外地没看到孩子的身影,她不禁心慌起来,颤抖着声喊了一句,“青梅!” 门帘唰地一响,青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姐姐醒了?” 快步走到床前,扶起如澜用拿了枕头垫在如澜的身后。如澜拉住青梅忙碌的手臂,低声问:“我的孩子呢?” “姐姐刚醒来,想必口渴了,我给你拿一碗参汤润润喉咙吧?” 如澜定定地看着青梅,“我的孩子呢?你们把孩子抱去哪里了?” “姐姐,你刚醒来别太费神……” “我的孩子呢?”如澜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手指紧紧地拽着青梅的手腕,指尖发白,整个手臂都哆嗦起来。青梅躲闪着如澜的目光,嗫嗫嚅嚅地低声说:“姐姐,你……你先吃点东西吧!” “我的孩子去哪了?啊?”一股不祥的感觉浮上上如澜的心头,她用力的摇晃着青梅的手臂,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青梅脸色大变,按住如澜的双手极力安抚她,如澜因失血过多身体已是十分虚弱,这一闹腾便又感觉头昏眼花,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青梅赶紧抱住她慢慢地扶着她躺下,轻声细语地劝道:“姐姐,你身子还没康复呢?莫要费神啊……” “是不是他把我的孩子抱走了?” “姐姐……” “是不是?” 如澜扭过头,眼角有泪珠慢慢地滑落,青梅见瞒不住,犹豫一下坐到如澜身边,将如澜的手放在她的掌心捂着,低声说:“姐姐,我说了你别难过,那孩子福薄留不住……” “不可能,他在肚子里都好好的,你骗我!你骗我!” 如澜又激动起来,用力地甩开青梅的手,青梅再次拉过如澜是手,紧紧地捂在掌心,大声说:“姐姐,你的孩子真的没了,我没有骗你,你生他的时候不够力气让他在里面憋得太久,生下来的时候脸面发青,没多久就去了。” 听了青梅的话,如澜的眼眶慢慢地红起来,眼角不断地滚落泪珠,可她却硬是一声不吭,面色更是平静得诡异。青梅心里愧疚,不由地松开手,如澜却趁着青梅松手的一瞬间,迅速抽回手拉高被子盖过头。青梅想劝她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怔怔地看着盖在如澜身上的被子不停地抖动,她知道那是如澜在哭,却只能在心底重重地叹息。 如澜的天崩了,原先胤祯是她的精神支柱,后来以为胤祯不在时,胤祯的孩子又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如今连唯一的寄托也没有,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活着做什么?哭声硬生生地被她压了回去,虚弱的身子却因此哆嗦起,仿佛赤身站在冰天雪地里,凌厉的寒风刮得皮肉生疼,痛到没有感觉,麻生生的变得虚无,只剩下一颗微弱跳动的心。 青梅低头坐在如澜的身边却不敢看如澜,翻来覆去地绞着着手帕,摆明是心里在为某事而挣扎,从她偶尔闪动的睫毛间隐约可瞧见晃动的水光,不用想那就是泪珠。过来一会儿,如澜的动静渐渐缓了下来,青梅一咬嘴唇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着如澜说:“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也许这就是命,你命中与那孩子无缘。你总不能不吃不喝的,不然我们这些在你身边伺候的人又该倒霉了,就当是我求你,姐姐,你就可怜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吧!” 说完也不管如澜同不同意,走到门口吩咐门外的嬷嬷去准备如澜的膳食。没过多久如澜的膳食就送进来,青梅舀出一瓷碗热乎乎的粥放到如澜床头的木几上,转身去掀如澜的被子,“姐姐,来吃点东西吧!” 如澜睁开眼睛,眼底依然残留着哭泣的痕迹,眼珠子红通通的,眼皮红肿。青梅撇开目光,伸手将如澜扶起,如澜攀住青梅的胳膊,哽着声问:“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青梅嗫嚅一下,答道:“当时姐姐昏厥过去,我只顾着姐姐的身子,竟然没留意到孩子是男是女,姐姐,我真的不知道。” 抓在青梅胳膊上的五指慢慢松开,如澜垂下眼帘,睫毛阻隔了盈盈泪光,青梅只听得她低声说:“也不知道长得像谁……” 青梅心里一颤,赶紧安慰道:“姐姐,你将来是还有机会有自己的孩子,先把身体养好。” 如澜瞟了一眼放在床头边上的粥碗,抬起头对青梅说:“我之前做的那些衣服呢?你去给我拿来……” “姐姐,那些衣服已经……” 青梅为难地咬着嘴唇,当时怕如澜看见了难过所以装小孩衣服的包裹不知被她塞到哪里,好像是扔了。没想到如澜会问起来,这就她一时去哪里找出来啊?想了想,哄着如澜,“姐姐,宫里有规矩,像这种情况是不能留东西的,那些东西都放到外边去了,一时也拿不回来。” “我不管,你要给我找回来,我又不是皇宫里人,不要拿这些规矩要求我。” “姐姐……”没有这样说话的吧?住宫里就要按宫里的规矩生活嘛。 “你不拿来我不吃饭。” 好吧,你的命矜贵,不吃饭不成。青梅在心里叹了一声,无奈地点头答应如澜,出门去吩咐嬷嬷去找,她不放心又返回如澜床前,如澜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床头,听到脚步声问道:“你怎么不去找?” 青梅讪笑一下,应道:“我陪一陪姐姐。” “我不用你陪,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拿进来我就什么时候吃。”如澜丝毫没有妥协迹象。 青梅本来还有些担心,但一想到如澜刚醒过来身子那么虚弱也不会闹出什么,再者她也不记得那些小孩子衣服到底有没有被她扔掉,就这样叫那两个嬷嬷盲目去找恐怕找上一天也没找到,她真的得过去翻一翻才行。这么想着,赶紧对如澜说:“姐姐你先躺着,我这就去找,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如澜没有应她,青梅瞟了如澜一眼,快步走出房间。她记得好像把东西收在东厢的耳房里,出了如澜的卧房就一头冲进东厢房,翻箱倒柜地找起来,隐约听到叮当一声响,青梅急着找东西也不留意。一个个箱笼都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搬了出来翻了一番,没有再放回去。这些箱笼放的都是如澜平素用过东西,有布料有过冬穿的衣裳,几个箱笼装得满满的,翻得青梅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箱笼翻了一遍,却没找到到如澜为孩子做的衣服,按理说青梅是不会私自丢弃如澜的东西,这小衣服应该还在屋里。 青梅努力回想一下,记得好像还有一条没做好,剩下一边袖子没缝上如澜就肚子痛了,后来……对了,她把零散的布料和小孩衣服全部包起来,好像是一个墨绿的包袱。有了印象,青梅的寻找的路线变得有头绪,果然不一会儿就在放零碎布料的地方找了那个包袱。青梅抱起包袱兴冲冲地往如澜的卧房跑,一推开房门就轻声喊起来:“姐姐,我找到……” 余音然而止,包袱从青梅的手上跌落,紧接着从她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喊“姐姐!” 如澜一只手垂落在床沿,苍白的手掌殷红一片,红得刺眼的血液不停地从手腕上渗出,流过掌心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答。地上,已经染红了一片,那滩暗红犹如盛开的罂粟,令人头晕目眩。而在这么惊心的红色旁,竟然是白腻腻的粥,还有碎裂的瓷碗,那锋利的残边隐隐闪着寒光,原来,刚才那隐约听到的叮当声来自这里。 青梅只觉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地跌倒在地,刚一着地便手脚并用地向如澜的床爬去,惊恐地哭喊:“来人啊!救命啊!” 那声音嘶哑尖锐,带着绝望,令人听了不由地感到恐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救治 更新时间:2013-5-29 9:07:58 本章字数:1806 “砰!” 茶杯被重重地摔到地上,茶水飞溅,茶杯碎成数片。 “一群庸医!一群蠢才!草包!治一个人治了十几天没半点起色,眹要你们做什么?” “皇上,这位贵人的身子原本就不好,再加上……” “不要狡辩!” 咆哮声差点把屋顶的瓦片都给掀了,紧接着又是砸东西的声响,噼里啪啦一通。跪在下方的几个太医顿时大气都不敢吭,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三天内人再不醒,眹就治你们的罪。你们几个听好了,要用什么药材,天上飞的的水里游的,眹都能让人找出来,要花多少银子眹也不在乎,眹只要能把人治好,否则……” 转过头,冷森森的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一群人,那群人皆是不同程度地哆嗦了一下,立即颤着声说道:“臣等一定尽力!” 皇帝一挥手,冷冷说道:“退下!” 太医们磕头跪安,只听见衣物悉悉索索地响起,不一会屋里的人就所剩无几,皇帝烦躁地转回身,却愣了一下,还有个不怕死的跪在地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皇帝没好气地吼起来。 那太医年纪不大,四十左右,听了皇帝这么一吼似乎畏缩一下,头垂得更低,嗫嗫嚅嚅地小声说:“臣有另外一种医治的法子,不值当讲不当讲。” 皇帝狐疑的目光往那太医身上扫了扫,问道:“什么法子?难道你认为刚才他们说的不对?” “恕臣斗胆,这位贵人的身子已经有了起色,之所以没有醒来皆是因为她丧失了求生的意志。臣不知道她发生了何事,但臣断定像这种症状十有八九是对人世没了牵挂,若不是臣等用大量珍贵的药材吊着她的命,只怕十天前她就已经去了。 太医一番话让皇帝听得傻了眼,这几句话句句击中,如澜若不是绝望了不可能寻死,若不是寻死的心这么坚决,不会在手腕上割了那么多道口子,每一道都是那么深。她真的想死了,她真的不想呆在他身边了。皇帝感觉身子骤然一冷,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凌厉的眼神暗里下去,落到殿宇的某处,好半晌才低声问:“若真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可还有得治?” “臣以前在宫外随师傅行医时也遇到几例相似的病症,有些病人睡着睡着就这样睡去了,有些虽然醒来却得了失心疯,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不明白……” “够了!”皇帝打断太医话,怒视着他喝道:“眹只要听用什么法子能治好她!” 太医又畏缩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法子不是没有,只是……只是要弄明白病人寻死的原因,对症下药,让病人平素看重的人不停地和她说话,唤起她的记忆。病人虽昏迷不醒,但在意识中还是能感受到的。这法子听着简单,但做起来不容易,得天天对着病人说话,说的话还要对她的心思,一般就是能让她留恋的,就当是对着一个正常人聊天一样,要有耐心,也不能显出悲伤。这个法子……” 太医顿了顿,脸上神情稍微放松,略有得意,“是臣师傅行医多年得出的秘方,曾经救过好几例类似的病症,皇上不妨试一试。” 皇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低声说:“眹就信你一回,就用这法子,若有效眹重重有赏。” 太医立即诚惶诚恐地回答:“臣不敢要皇上的赏赐,只求皇上不责罚便好。” 皇帝不再看他,“跪安吧!” 太医赶紧“嗻”了一声,向皇帝叩首跪安。皇帝等太医退出门口,向房间的某个角落抬了抬下颚,立即有个太监走出来。皇帝二话不说转身便向内室走去,太监默默地跟在身后,进了屋,太监顺手把门掩上,低声问道:“皇上真的要按刚才那个法子去给她治病?” 皇帝紧蹙眉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转过身面对太监,沉声说道:“高无庸,眹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件事由你来负责。” 高无庸愣了愣,立即郑重地说:“奴才谢皇上不追究失责之过,皇帝吩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奴才必定全力以赴……” 皇帝抬了抬手阻止高无庸滔滔不绝的肺腑之言,直视着他说:“如澜的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眹不想闹的全城皆知。你虽然丢了总管太监的位置,但眹给你的东西不会比以前少,你心照就行。以后你专门跟着如澜,就用一个普通奴才的身份呆在她身边,帮眹好好照看她。” 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眼下要把她救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这么睡下去。” 高无庸点了点头,问道:“奴才要怎么做?太医说要找个她看重的人和她聊天,还要弄清楚她寻死的原因,她寻死的原因倒不难猜,至于这个人呢,难道……” 压低声音问:“皇上要把允禵放出来?” “不。”皇帝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她既然以为允禵死了,就让她相信允禵已经死了,眹要用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高无庸糊涂了。 皇帝示意高无庸靠近他,低声说了几句,高无庸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称是。皇帝抬了抬手指,高无庸马上躬身说道:“奴才这就去办。” 退出了内室,急匆匆而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救治2 更新时间:2013-5-30 10:14:59 本章字数:4220 允礼下了马车又一愣,虽然不知道他所站的位置在何处,当从眼前的景致可断定这里就是皇帝近两年居住的地方圆明园,难道如澜也住在这里?正胡乱猜测,高无庸走到允礼身边,“王爷请随奴才来。” 跟随着高无庸渐行渐远,渐渐进入了花木扶疏之地,再走了一阵景致越发不同没有亭台阁楼,满目都是浓密的枝叶,花藤曼曼,似乎已是极为偏僻的地方。允礼心里不由起了疑,停下脚步问:“高公公想带我去哪里?如次萧条的地方恐怕只有雀鸟才来往,哪会有人居住?” 高无庸笑起来,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允了皱了皱眉,极不情愿地跟了过去,果然拐了个弯便发现前头郁郁葱葱的林木围绕着一个人工湖,在湖正中有个岛,岛上的隐约可见红墙碧瓦,若不是有人带路,恐怕无人知道这么隐秘的地方还住着人。不知为何,允礼忽然觉得心口堵得难受,险些透不过气来。 高无庸走到允礼身边,指着小岛说:“王爷,瞧见没有?乔如澜就住在里头,等奴才发了暗号自然有人划船来接你进去。奴才也不瞒你,乔如澜是皇上故意放到这儿来的,她如今得了重病命悬一线,您要做的事就是不停地和她说话,聊些她高兴的事,聊你们以前有意思的事,你就当是给一个睡着了的人讲故事吧。” 允礼见高无庸说得轻描淡写,不禁有些不悦,怒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皇上要把她关在这里?这种地方来太医来一次都不方便,病怎么好得了?” 高无庸冷笑一声,说道:“王爷,若不是皇上交代恐怕你连这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太医们可都是蒙着眼睛进来,蒙着眼睛出去的。皇上说他也不想瞒你,不过乔如澜的事王爷知道了也要当不知道,皇上说了,只要你照着太医说得做,每天和乔如澜好声好气说话,皇上会帮你好好照顾勤太妃的。” 允礼身子一震,眼里的愤怒一闪而过,只是极快又恢复原样,冷着声说:“放心,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爷心里有数。乔如澜的事,爷就让它烂在肚子里,说吧,怎么过去?” 高无庸干笑两声,说了句“奴才知道王爷是个明白人。”,走到空旷的地方向对面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就见一艇小舟划了过来。等小舟划到湖边,允礼和高无庸便跳上去,小舟刚好能容下两人。划艇的太监看起来面生,神情很冷漠,允礼猜是皇帝安排保护如澜的,也不理会他,静静地坐着。湖面不大,不一刻的便到达岛边。高无庸率先上岸,带着允礼沿着台阶走上去,走到院门前,高无庸轻叩了扣门,立即有人从里头把门打开,是个老嬷嬷。 老嬷嬷见了高无庸,自动地闪身站到一旁让道,高无庸向允礼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进去。 允礼不动神色地打量着院子里的环境,入目之处皆是简单的摆设,他心里腾地地升起一股酸涩,不由地把如澜被皇帝关在这偏僻的地方和他求婚惹怒皇帝的事连在一起,忽然就自责起来。 思想之间已到门前,老嬷嬷打起门口的竹帘子,允礼犹豫一下抬脚迈进去,和里头的人打个照面,又是愣了愣。青梅微笑着向允礼请安:“给果亲王请安,王爷吉祥。” “安,你……怎么也在这里?” 青梅是御前女官,允礼早就认识她,却没料到会在这里相见,极为意外。青梅笑了笑,答道:“我来照顾姐姐。” 不待允礼发问,转身走到里屋的门口,打起帘子轻声说:“姐姐在这里,王爷进来吧!” 允礼轻轻地走进去,一眼便望见躺在床上的如澜,他慢慢地走到床前,目光落到如澜惨白如纸的脸上,眼底瞬间便酸涩难忍,哽着声唤了一句:“澜儿!” “姐姐听不见,王爷,你坐着和她说说话吧!”青梅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前。 床上的人儿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气,允礼忍不住悲伤,想起了她让人偷偷带着他的那张信笺,想起信笺上的每句话,顿时心如刀割。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允礼这时真觉得鼻子发酸眼底发热,泪水在眼中晃了晃,他低下头伏在如澜的身边,死死地咬着嘴唇忍着,双肩却忍不住颤抖。青梅看了一阵心酸,撇过头偷偷地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强硬将眼中的泪水逼回去,允礼抬起头轻轻地对如澜说:“澜儿,我来看你了,你快醒过来吧!” 如澜一动不动,允礼咽了一下唾液,又哑着声说:“你真的就放弃了吗?前面的路还长着呢,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王爷,太医说尽量不要说让姐姐悲伤的话,您捡些她会欢喜的说吧!” 青梅身后适时地提醒允礼,允礼忙敛去脸上的悲伤,想了想开始说起他们当初的相遇,说起他和如澜带着弘暟去逛戏园子,还说了他们之间发生的趣事,期间青梅悄悄地送了茶水和点心进来,允礼只是喝点茶润润喉,点心却没没心思动。不知不觉日头偏西,外面已经催了,青梅走到允礼身旁说:“王爷,宫门要下钥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允礼恋恋不舍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如澜,问青梅:“我今天说的她能知道吗?” 青梅轻轻的摇了摇头,应道:“奴才也不晓得,太医说要持之以恒,想必王爷还要多来几次,真希望姐姐明日就能醒来。” 允礼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第二天同一时间高无庸又把他接过来,他照旧坐在如澜床前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聊完了他和如澜的故事,又聊起弘暟,聊过去的弘暟和眼前的弘暟。这一天一天的竟然过了三天,允礼把他和弘暟的事都说完了,如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允礼无法,只好偷偷摸摸的说起胤祯,说胤祯以前在宫里的事,那些事如澜是不知道的,因为如澜认识胤祯的时候胤祯已经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王,带着八旗兵踏过西北的大漠,杀退了准葛尔的叛军。 听说太医院那群人受了责罚,允礼和青梅心里都不好受,越发着急。允礼曾拐弯抹角地向青梅打听如澜得了什么病,可每次都让青梅委婉地转开话题,几次下来允礼便明白皇帝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澜生了何病,这不由令他心生疑惑,直到偶然一次看见如澜手腕上的绷带时才明白,如澜根本就不是生了什么重病,而是割脉自尽。这一发现又令允礼跌入了万劫不复飞自责中,他更加确定如澜是出宫不成才想到寻死。 允礼越来越烦躁,总是和如澜说着说着就难过起来,站起身走到窗边,等回过头青梅会发现允礼眼眶发红,她虽明白但不敢劝说。知道有一日,允礼坐在如澜床前,低着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们上戏园子听戏的话,身后忽然响起青梅惊喜的声音:“王爷,姐姐的眼皮动了,她是不是快醒了?” 允礼浑身一震,迅速抬头望向如澜,果真看到如澜的眼睫毛在轻轻颤动,眼皮也突突地抖着,巨大的欢喜如潮水瞬间将允礼淹没,他情不自禁地颤着声唤道:“澜儿!澜儿!澜儿!” “澜儿……澜儿……” 如澜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面孔由模糊渐渐便得清晰,她怔怔地望着允礼,允礼满眼的疼惜,带着淡淡的哀伤。如澜动了动嘴唇,费力的叫了一声,“十七爷……” 声音沙哑暗沉,仿佛渴了千年的人。允礼抖着手想搂住她,可手伸出一半又硬生生地缩回去,眼睛往青梅那边瞟了瞟,挤出了一丝笑容,轻声问:“醒了?” 青梅也冲到如澜身边,带着泪欢喜地说:“谢天谢地,姐姐你终于醒了,不枉王爷在这里守了十几天,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完又蹬蹬地跑出门,如澜只听见青梅不知对什么人说“快去告诉皇上,就说乔姑娘醒了。” 如澜看了允礼一眼,闭上眼睛懒懒地说道:“你守着我干什么,让我死了好。” “你怎么这么傻呀?就是遇到再大的事也不能寻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是没命了就什么都没希望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 “活着太累了。”如澜停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什么都没了……” 趁着青梅出去吩咐人为如澜准备膳食的当儿,允礼放纵了自己一次,他悄悄地把手伸进被窝轻轻地握住如澜的手掌,如澜颤了一下,没有缩回去。也许她身体虚根本就不想动,或者她这时候真的需要人安慰。允礼轻轻地摩挲着如澜的手背,柔声说:“还有我呢?” 如澜忽然抽泣一下,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缓缓地流入鬓角。允礼一阵难受,抬起手轻轻地拭去那道泪痕,低声说:“我去求过皇上一次,可皇上不肯,等过几日你身子好些我再去求。” “没用的……”如澜忽然反握住允礼的手指,急促地喘了几下,脸色竟然浮起一抹异样的晕红。允礼吓了一跳,急忙说:“你别急,事情不是没有转机,我会想法子的。” 如澜的气息渐渐缓了下来,依旧闭着眼,可泪水却掉得愈发急,一颗接着一颗渗入鬓角,不一会就浸湿了发根。允礼也不知该如何劝她,只能握紧她的手,用他掌心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手指。 如澜手指在允礼的手掌中巍巍颤抖,抖得允礼的心揪成一团,如被钝物撞击般闷闷地疼。良久允礼才想起,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 如澜仿佛没听见一样,过来好久才幽幽地说:“孩子没了,他也没了,我活不下去……” “孩子?” 允礼一怔,正要询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即想到是谁过来,赶紧松开如澜的手坐直了身子。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捕捉到如澜刚刚那句话中的字眼,立即脱口而出低声道:“他还在,只是受了点苦,他……” 身后的布帘子刷地被人掀开,允礼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站起身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皇上吉祥。” 皇帝没看允礼,越过他大步走到床边坐在如澜身旁,目光直直地落到如澜脸上。如澜原本听了允礼的话大为震动,不料一睁开眼便瞧见了皇帝,她有快一年没见过皇帝了,这一看竟然发现皇帝苍老了许多,胡须虽然修理过却依然遮掩不住脸上的疲倦。这么怔忪间,皇帝已伸手将她楼入怀中,紧紧地抱着,险些让她透不过气。如澜憋得难受,忍不住咳了两声,皇帝这才放松手臂,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想丢下眹了吗?若你再不醒来,眹真的要将太医院那群人全都治罪了。” 皇帝的话语令在场的人都变了颜色,允礼更是低垂着头,目光只落得跟前的地上、皇帝忽然叫了一声“允礼。”他忙上前一步应道:“臣在。” “你救人有功,眹要赏赐你,眹前些日子就听说你的妾室有了身子。这样吧,也不用等到孩子出世,眹现在就赐个侧福晋的名号给她,吃穿用度明日起按侧福晋的品阶供给。” “谢皇上恩典!” 允礼往如澜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可惜被皇帝的身影挡住了,他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皇帝把他这些微小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不悦地说:“你回去吧,累了几天好好歇一下,免得让人说眹刻薄了你。” “是,臣告退。”允礼低着头慢慢地退出去。 青梅这时刚好端着滋补的药膳粥进来,皇帝竟然招手示意青梅放到他身边,青梅大概猜到一半,二话没说地挪来木几放在床边。皇帝回过头,对如澜轻轻一笑,脸上的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只听他低声地哄着:“眹喂你吃好么?睡了这么久不吃点东西哪行。” 不待如澜回答,轻轻地扶起如澜靠在他的身上,他从如澜的身后伸出左手环住如澜的身子,右手舀了一汤匙粥,先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再伸到如澜嘴边,柔声说:“来,吃一口。” 如澜低垂着眼帘,机械地张口含住匙羮,顺从地把粥吞下去。皇帝笑了,又舀起一汤匙伸到如澜嘴边……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贵人 更新时间:2013-5-31 10:49:16 本章字数:3998 七月虽已经是夏末,可天气还是很憋闷,空气好像凝固一样没透出半点风。刘贵人不停地扇着帕子,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宫女欢儿怯怯地站在一旁,满脸惶恐。刘贵人忽然停下脚步,对欢儿说:“在呆下去我就要疯了,我要出去!” 欢儿瞟了她一眼,小声说:“孙嬷嬷说您不能出去,你还在月子里呢!” “孙嬷嬷,孙嬷嬷,孙嬷嬷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谁说我不可以出去的?” 刘贵人声调腾地拔高,眼瞪得浑圆。欢儿低下头,抖抖索索地回答:“是皇上说的,外面都知道你生了六阿哥还没满月呢。” 刘贵人顿时语塞,恨恨地盯着欢儿,欢儿始终不敢抬头。刘贵人心里窝着一团火却无数发泄,越发烦躁起来。欢儿偷偷地瞟了一眼,见刘贵人还在晃悠,便小心翼翼地劝说:“主子,你还在月子里,吹风会落下病根的,回床上躺着吧!” “要你管!” 欢儿不劝还罢,一劝刘贵人更生气,一甩帕子便迈出房门,扭着腰身向外走去。刚走到院门便被拦住了,孙嬷嬷冷着脸问:“刘贵人这是要去哪儿呀?” “嬷嬷,我在房里窝了一个月都快憋屈死了,你就让我出去园子里逛逛吧!”刘贵人说话又娇又嘢,就像是和孙嬷嬷撒娇一样,可惜孙嬷嬷并不吃她这一套,冷哼了一声,说道:“憋屈也要忍着,你这可是在坐月子,让别人看了怎么想?” “又不是真的……”刘贵人小声地嘀咕一下。 “你说什么?”孙嬷嬷的声音变得冷厉,眼睛定定地直视着刘贵人。刘贵人也撒泼起来,怒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有奴才这么和主子说话吗?” 孙嬷嬷冷冷一笑,说道:“我是奴才没错,可我是皇上的奴才,不是你刘贵人的奴才。刘贵人可别忘了,你是仗着有六阿哥才能晋升贵人,若不是六阿哥,恐怕你至今还是个小小的答应呢!” 刘贵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悻悻地站了一会儿,收起脸上那副倨傲的神情,放软语气哄着孙嬷嬷,“嬷嬷别生气,我年轻不懂事,我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以后还得靠嬷嬷提点呢。” 孙嬷嬷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看也不看刘贵人,冷冷地说:“刘贵人还是回房躺着吧,免得吹风落下了病根。” 刘贵人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孙嬷嬷的祖宗十八代,表面上却装出很听话的样子,朝孙嬷嬷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仪态万千地转回身。刚走了两步,想起一件事又回过头问:“嬷嬷,皇上什么时候才来看我呀?” “皇上忙着呢,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可是皇上都半个月没来人家这里过夜了,人家想他了。”刘贵人嘟着小嘴,一副万分委屈的摸样。 孙嬷嬷脸色一寒,冷声说:“刘贵人是糊涂了吧,你坐月子身子不便,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前为皇上侍寝呢?这话可别乱说出去了,免得惹怒了皇上谁都没好果子吃!” 刘贵人听了紧抿着嘴,眼中泪水晃了晃,最终一跺脚气冲冲的转回屋,一进了房间便冲着欢儿一顿没头没尾的呵斥,又摔着枕头又摔衣服的。可怜欢儿不明不白受了一顿气,又不敢吱唔半声。 每天这样憋着,好不容易挨到月子满,刘贵人兴高采烈地打扮一番拉着欢儿就要出门,谁料孙嬷嬷照旧把她挡回去,说是还要等多一个月。刘贵人那个气啊,却又对孙嬷嬷无可奈何,只能整天坐在门口望穿秋水地等着皇帝,可整整一个月连皇帝的影子都没看到。原本这刘贵人每天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后来连头发也懒得梳了,睡醒就披头散发地坐在屋檐下发呆,呆腻了又回床上去睡觉,说实在的,她这样子跟禁足入冷宫有什么区别呢? 等孙嬷嬷告诉刘贵人可以出去时,刘贵人已提不起一点劲,懒懒地吩咐欢儿为她梳洗,随便换了一套衣服便出去。这时候已近中秋,花木凋零,到处都是一副萧条的景象,刘贵人越发觉得无趣起来,随意找个亭子,坐在里头吁长叹短。原先侍候刘贵人的宫女不知被调到哪里,欢儿也是新来的,她被派到刘贵人身边时刘贵人已经坐月子了,所以欢儿对刘贵人以前的事并不了解,加上欢儿平时口就拙,不会说些哄人的话,这会儿也只是站在刘贵人身旁干瞪眼。 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附近隐隐传来吵杂声,刘贵人眉头一皱,说道:“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吵吵闹闹的。” 欢儿张望一下,有留神凝听一阵子才说:“主子,声音好像是从那个院子里传出来。” 刘贵人顺着欢儿手指的方向一看,那是一座西洋风格的建筑,刚好的园子的另一头,离她们所在的亭子也不过两三百步远。刘贵人朝那边抬了抬下颚,对欢儿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欢儿二话没说便跑出亭子,过来一会儿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对刘贵人说:“主子,是公公们在打扫。” “打扫?怎么好端端的打扫那儿?那里不是没人住吗?”刘贵人皱着眉头往洋楼的方向望了望。 欢儿喘了口气,答道:“他们说是给乔贵人住的。” “哪个乔贵人?” “奴才……没问……”欢儿不敢看刘贵人渐渐生出怒气的面容,心慌地低下头。 刘贵人腾地站起身,甩着帕子蹬蹬蹬地走出凉亭,满脸杀气地往洋楼的方向走去,欢儿抬起头看到刘贵人已经走出了老远,也赶紧跟了上去。刘贵人走到院门口时正巧碰上有个小太监提着水桶走出来,刘贵人伸手拦住小太监问:“谁要来这里住?” 小太监一看刘贵人的服饰,已经猜出她是何人,毕竟跟皇帝一起住在圆明园的妃子目前也只有一个,当下便堆起笑脸,答道:“回主子,是皇上新封的乔贵人。” “乔贵人?皇上新封的?她以前在哪个宫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刘贵人语气不善,小太监有些心慌,小声地回答:“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不过奉掌事的命令在这里打扫,过今天乔贵人就住进来了,主子,奴才要去干活了。” 提起桶闪过刘贵人,一溜烟就跑了无影,刘贵人想起这些天被皇上冷落,便料到了皇帝喜新忘旧,于是还没见过乔贵人,心里便对乔贵人有了敌意,仿佛结怨很久的对头一样。这这座西洋楼共两层半,乳白色的墙壁,雕刻着奇异的图画,看起来很美。刘贵人曾经求过皇帝让她住进去,可皇帝总是当成耳边风,从来都不理会,如今一个来路不明的乔贵竟然能得此殊荣住进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你让她怎么不恨,简直就恨死了。问小太监问不出所以然,刘贵人窝了一肚子火,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刘贵人既然出了月子能随意走动,自然要去给熹贵妃请安,当她到达熹贵妃的咸福宫时,熹贵妃屋里已经好多人了,吱吱喳喳的笑成一团,还没走进便听裕妃的大嗓门,“等会有个新人要来呢,你们可别吓坏人家。” 立即有人接着问:“姐姐说的是皇上新封的乔贵人吗?听说皇上让她也跟在园子里住,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凭空冒出来的吧?”裕妃说完笑了起来,却被熹贵妃训了一句:“你瞎说什么?” 裕妃立即收了笑声,悻悻地说:“姐姐,我说闹着玩嘛,皇上怎么会不明不白就随便册封一个人呢?必定是有原因的,对吧?” 有几个人忙连声附和,刘贵人冷笑一声,抬脚迈上台阶,宫女见了她忙打开帘子,对着里头的熹贵妃说:“娘娘,刘贵人来了。” 裕妃一听立即伸长脖子往门口望,嘴里不冷不热地说:“哟!这可是稀客呀!今儿是什么日子呀,这皇上捧在掌心里的人都来了。” 熹贵妃白了裕妃一眼,对宫女说:“刘贵人刚出月子,快请进来,别让待在外头吹风了。” 宫女一听便上前扶住刘贵人的手臂,将她迎进屋。刘贵人先向熹贵妃请了个双安,又向裕妃那几个品阶比她高的嫔妃行礼,那些品阶底的人也赶紧起身向刘贵人行礼,虽然大家都是假惺惺的,不过该有的礼节一样都不好。等刘贵人坐下,熹贵妃便问了她的身体及六阿哥的一些情况,刘贵人因听到裕妃说乔贵人要人,哪里还有心思和熹贵妃闲话,聊聊几句敷衍了过去。熹贵妃看出刘贵人不愿和她聊这些,也就不在多嘴,把话题扯到其他人身上去。 聊了一会儿,宫女又报说乔贵人到,这下众人都停了口齐齐扭头往门口看。按理说皇帝要封个贵人什么的,一般是从当届的秀女中册封,要不就是有功的答应常在。这个乔贵人以前从没在众人的视线中出现,既不是秀女也不是宫女,就这么忽然被册封了确实能引起别人的好奇让人好奇。更让众人觉得意外的事发生了,熹贵妃竟然从榻上站起来,亲自到门口却接乔贵人。 只见红影晃动,一抹桃红色的身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熹贵妃笑着伸出手,“乔妹妹,外头风大,快进来吧!” 乔贵人半屈膝向熹贵妃请安,熹贵妃却托住乔贵人的手臂把她扶起来。裕妃若有所思地看了乔贵人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刘贵人,忽然夸张地叫起来:“哎呀!我说乔贵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她和刘贵人长得像呐,你们瞧瞧这下巴,瞧瞧这鼻梁,打侧边看过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裕妃这么一嚷,众人也都议论起来。熹贵妃笑着对乔贵人说:“乔妹妹,刚才说话的那位就是五阿哥的额娘裕妃。” 乔贵人便向裕妃行礼请安,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边上有道冷冷地目光注视着她,不由地转头去看,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阿穆曾经说过皇上新宠的刘答应和她有几分相似,心里便已明了,直接忽略了那女子眼中敌意,只是随意地朝那女子淡淡一笑。熹贵妃拉着乔贵人坐到她身边,原本按规矩贵人是不能和贵妃平坐的,可惜乔贵人从来就不理会这些宫中的规矩,惹得那些品阶地嫔妃又是嫉妒又是惊骇。 熹贵妃这边拉着乔贵人吁长问断,裕妃那边开始笑闹着研究起乔贵人和刘贵人的相貌,说长这种模样的女子才能皇上欢心,众人有开始围着这话题讨好刘贵人,说她不但样貌长得好,人也有福气,这又从相貌上说到刘贵人的孩子六阿哥,那些拍马屁的免不得又假惺惺的赞扬一番。那边说得使劲,没人发现乔贵人的脸色却差到了极点。熹贵妃感觉乔贵人的手在发抖,便低声问:“乔妹妹怎么了?” 声音不大,却让屋里吱吱喳喳的女人都停了嘴,齐齐抬眼望着乔贵人,乔贵人被这么多对眼睛注视着,忽然不自在起来。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人,向熹贵妃行礼后说:“贵主子,我家主子身子不好,怕是累了。” 熹贵妃恍然大悟地说:“瞧我光记得和大伙说话,都忘了这一点,青梅,赶紧扶你家主子回去歇着吧!” 有对乔贵人说:“乔妹妹,你大病初愈,以后这请安就免了吧,等身子好些再过来。” 得到熹贵妃允许,青梅便扶着乔贵人向熹贵妃等一众嫔妃告别,施施然地走了。乔贵人不知道,身后那些嫔妃看她的目光都变了味,简直就是嫉妒加上恨。要知道,青梅曾经是御前有头有脸的女官,皇帝竟然派给她当奴才,可见有多么看重她。后宫的女子,若一个人独占雨露,没有不被嫉恨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哭声 更新时间:2013-6-1 21:57:28 本章字数:3291 中秋过后,天气日渐变凉,青梅硬是要如澜加多几件衣服才肯让她出门。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如澜额头上渐渐显汗,青梅忙招呼跟随身后的小宫女将准备好的茶取来,如澜喝了茶,用帕子拭了拭额头,笑着说:“我都说不用穿这么多你偏要我穿,看吧,现在热了吧。” “主子,要是热就到里头歇一会儿吧,太医说你身子虚不能受凉的,还是穿多些为好。”青梅指着前方的凉亭说。 如澜瞪了青梅一眼,不悦地说:“不是让你别喊我主子吗?照原先那样叫我姐姐就挺好。” “你是皇上亲封的贵人,我要是喊你姐姐岂不是越规了?还是喊主子妥当。” “不歇了,我身子没那么娇贵,走一走发发汗也好。”如澜没进凉亭反而继续向前走,青梅和小宫女忙跟了过去。 如澜寻死被救回后没多久皇帝便下旨册封她为贵人,也算是对了她失去孩子的补偿。对如澜来说没什么比胤祯还活着更重要,当她从允礼口中听到胤祯还在时,她便下决心好好活着,她始终记得皇帝说过的话,想要胤祯好好活着她就必须活得好好的,于是她也学着像其他嫔妃一样给熹贵妃请安,学着无事逛逛园子,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宫里的女人。 前几天逛园子时似乎听到孩子的哭声,如澜还以为那时她过于思念孩子产生的幻觉,可这次逛园子时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走去,青梅发现如澜越走越远刚想出声阻止,如澜却忽然停住了,青梅快步走到如澜身边低声说:“主子,这里太偏了,咱们回去吧!” “青梅,你听!”如澜突然用力地握住青梅的手腕,紧张兮兮地说:“你听!” “听什么”青梅被如澜的样子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下。 如澜紧紧地盯着青梅,急促地说:“有孩子哭,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还没等青梅反应过来,如澜已经推开青梅快步向哭声的方向走去,才走两步便抬脚跑起来。青梅急得赶紧追上去,边追边喊:“主子,你慢点啊!” 如澜仿佛没听到青梅的叫声一样,发疯地朝哭声的方向跑,青梅加快脚步追上如澜,拉住她说:“主子,你今天逛很久了,还是回去吧?” “你没听到有孩子哭吗?”如澜喘着气甩开青梅的手,语无伦次地问:“这里怎么会有孩子哭?难道是谁把孩子丢在这里?会不会是我的孩子?” “主子!”青梅用力拉住如澜的手,将她拖在在原地,叹了一口气说:“主子,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的孩子不在了,他真的不在了。” “可我明明听到孩子哭……” 还没等如澜说完,孩子的哭声又传过了,这次可真是真真确确的。如澜脸上立即露出欢喜,兴奋地对着青梅说:“你听!孩子的哭声。” 青梅皱了一下眉头,无奈地说:“听到了,哭得这么响怎能听不到?主子,那是人家的孩子。” “人家的孩子?谁家的孩子?怎么哭这么久没人理,我们过去看看!” 如澜说着就拖着青梅的手往前走,青梅赶紧用力地扯回如澜,为难地说:“那是刘贵人的孩子,就是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她也住在园子里。” 一说起刘贵人如澜就立即想到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脚下不由地缓了缓了,青梅看出如澜的迟疑便趁机说:“刘贵人那人不好相处,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如澜无奈地点点头,朝那方向望了一眼,慢吞吞地转身。谁知刚走两步孩子的哭声又传来,哭得声嘶力竭,令人听了都觉得不忍,如澜的脚步被哭声硬生生地逼停,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移动不得。孩子一声声地哭着,丝毫没停下来的迹象,如澜的心也随着哭声揪成一团,握住青梅的手指不由地用力。青梅也听出不妥,孩子哭了这么久没停肯定是没人哄,难道真是没人管的孩子?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疑问,还没等如澜说话青梅已经开口,“走!咱们看看去。” 急匆匆地沿着孩子的哭声寻过去,瞧见了一处院落,正位于刘贵人的院子后方。如澜和青梅站在后门前,听到里头孩子哭得时断时续,心里急得冒火。青梅二话不说上去敲门,咚咚咚响了好半天才有人过来开门,里头的人只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站在门边的如澜似乎愣了愣,吃惊地问:“主子您怎么从这里进来呀?” 青梅瞪了开门的老嬷嬷一眼,不悦地说:“这是乔贵人,不是你们主子。” 那老嬷嬷看了如澜好一会儿才半信半疑地向如澜行礼:“给乔贵人请安!” 如澜看着屋里,犹豫一下低声问道:“我能进屋看看孩子吗……” 青梅在旁边板着脸对老嬷嬷说:“听见没?乔贵人来看看孩子,还不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是、是。”嬷嬷赶紧把门打开,门一开如澜和青梅便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屋里两个年轻的妇人见到青梅和如澜大吃一惊,如澜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个妇人怀里抱住的孩子身上,见那孩子还不过三四个月大,正哭得满脸通红,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她不由地责怪道:“孩子哭成这样怎么不哄哄呀?” 青梅打量那两个少妇的装束,已猜出她们是孩子的乳母,见她们也是满脸焦虑,眼眶泛红,便问道:“怎么回事?” 站在门边的少妇哽着声回答:“六阿哥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怎么不让太医来看?”青梅怒了起来。 抱着孩子的少妇眼中噙着泪,委屈地说:“昨儿小阿哥就闹着不肯吃奶,到了晚上我们让嬷嬷告诉刘主子,可到现在也没看见有大夫过来,刘主子那边也没过来询问一句。今儿个小阿哥便开始闹了,一直哭……我们也没办法呀!” “你们为何不把孩子抱给刘贵人看,孩子是娘的心头肉,看到孩子生病她总该着急吧?” 如澜在旁边帮着出主意,谁知两个乳母立即摇头,惊惶地说:“不行啊!孩子闹刘贵人会生气的,她不乐意小阿哥在她屋里哭,若是小阿哥在她跟前哭我们都会受责罚。” “哪有这样狠心的亲娘啊?”如澜看着依然时断时续哭的孩子,鼻子泛酸起来,不由地伸手去抚摸孩子的脸蛋,没料到手指刚触到孩子肌肤,孩子忽然挥动小手将如澜的一根手指拽住,如澜的心立即化成了一滩水,眼睛再也不能移开半分。 青梅听了乳母的诉说也是怒火冲天,大声质问站在门外的嬷嬷:“六阿哥身体不舒服你们没报给刘贵人请大夫吗?” “奴才报了啊,昨晚就报了,只是不晓得太医为何到现在还没来。”嬷嬷看了看青梅,又看了看如澜,低声说:“刘主子一向对六阿哥的事不上心,奴才们也不敢再去打搅她。” “六阿哥可是天家骨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刘贵人也担不起。”青梅狠狠地瞪了一眼嬷嬷,又偷偷地瞟了瞟如澜,见如澜的心思全放在孩子的身上并没留意嬷嬷的话,她这才稍微安心。用眼色示意嬷嬷不要多嘴,青梅走到如澜身边,伸头看了一眼孩子,惊讶地问:“六阿哥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他发烧了,可怜的孩子。”如澜从孩子身上移开目光,直视着青梅,“青梅……” “主子放心,我这就去请大夫。”青梅走到门口招呼随来的小宫女,“你立即回去告诉高谙达,说我和乔贵人都在六阿哥这里,让他去请太医来给六阿哥看病,要尽快!” “是!”小宫女一溜烟跑了。 太医没多久便到了,随太医一同来的还有高无庸,两人跑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太医在门口站了片刻,等气稍微顺些便急忙进去为六阿哥诊脉。青梅走了出去,碰上站在门边的高无庸,高无庸向屋里微抬抬下巴,青梅轻轻地摇了摇头,回了一个让高无庸放心的眼神。高无庸走到青梅的身侧,目光望向别处,低声问:“怎么让她到这儿来了?就不怕露陷?” 青梅也低声说:“她听到孩子哭声,放心不会有下次。” 听到屋里太医的说话声,两人赶紧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地进入屋子。如澜站在太医身旁焦急地问:“太医,六阿哥到底生了什么病呀?” 太医笑着说:“乔贵人别着急,小阿哥的病和天气有关,这段时间时凉时热,小阿哥是生了乳蛾,不肯吃奶也是因为咽痛而已……” “那严不严重?” “臣马上开药方,这病消得慢,今日只能退热,咽痛须得两三日后才能完全消失。” “那你快开药吧!” 太医点了点头,立即坐下开药方。乳母听太医说六阿哥是受了凉才生病,顿时委屈起来,辩解道:“大夫您说小阿哥是受凉的,可我们每日都在屋里不出去,穿给小阿哥的衣服也没少,怎么就受凉了呢?” 太医望了一眼说话的乳母,低头边写药单边说:“这气候时热时凉的,凉了要添衣,热了就要脱。若是不分冷热一味穿得厚重,小孩子出汗时刚好有风,这样比凉时穿少衣服更易受凉。” 大概是说中了六阿哥的情况,乳母嗫嚅一下不敢再吭声,如澜见乳母面露惊惶,忙开解道:“太医并不是责怪你们不尽心,只是你们的方法不对罢了。六阿哥还小,身子自然不比大人强壮,稍微不慎都有可能引起不适的,以后注意点吧!” 听如澜这么一说,乳母赶紧千恩万谢,并发誓以后一定注意,她们都忘了六阿哥的额娘是刘贵人而不是眼前的乔贵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静嫔 更新时间:2013-6-6 23:45:55 本章字数:3169 按理说像刘贵人这样品阶的妃子是没资格抚养孩子的,必须由嫔以上的妃子代为抚养,就是皇帝小的时候也不是他的亲额娘乌雅氏亲自抚养。不过皇帝宠爱刘氏众人皆知,就是破了规矩让她亲自带孩子也没人敢多嘴。如澜就纳闷了,照说像刘氏这样因为生了儿子得到晋升的妃子应该把儿子看得比天还重才对,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那么不上心呢?难道她不懂得母凭子贵的道理?刘贵人对孩子淡漠也罢了,连皇帝也一点都不在乎,如澜想想就觉得这个六阿哥可怜,每次一想起那孩子皱着红通通的小脸紧紧地抓住她手指的模样,她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她的孩子没了,有人的孩子在身边却不疼不爱。 这几日天气骤冷,似乎随时都会下一场大雪,她总不知不觉又到那个孩子。青梅无数次委婉地劝她不要去看六阿哥,说这样做会招惹刘贵人。如澜也不想再宫里树敌,那个刘贵人明显对她有敌意,如澜知道刘贵人的敌意从何而来,可她实在忍不住。她喜欢那孩子,抱在手里香香软软的,会用乌溜溜的黑眼珠定定地看着她,她虽然不喜欢刘贵人,却对刘贵人的孩子打心眼里喜欢。青梅不知道,如澜已经偷偷的去看了六阿哥几次,每次都是急匆匆地去,又急匆匆回来,她去的时候拿银子打点了六阿哥身边的奴才,所以那些奴才对她还算是客气。 想起太医说天气骤然变化对孩子的身体影响最大,如澜便坐不住了,想法子支开青梅又吩咐小宫女留在屋里她便急匆匆出门。六阿哥的乳母见到如澜笑着说:“就猜到乔贵人会来,这宫里怕是您对六阿哥最上心了。” 如澜笑了笑,问道:“六阿哥还好吧?今日吃得多不多。” “好着呢!食量比您上次来时大了,你今日来不巧了,六阿哥刚睡下。” 如澜想了想说:“没事,我看看他就走。” 乳母便带着如澜到六阿哥的摇篮边,因天冷,六阿哥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被子把身子裹的浑圆,粉嘟嘟的小脸儿红扑扑,小嘴儿微微张开,睡得可香了。如澜最抗拒不了他这幅样子,一下子便舍不得离开,看了乳母一眼,小声说:“我再呆一会儿。” 乳母露出了一个明了的微笑,点点头轻轻地退出去。如澜趴在摇篮边,目不转睛看着六阿哥,看着看着脑中忽然闪过一点灵光,她想抓又抓不住,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孩子才五个多月,眉眼还没长开,肉嘟嘟的一团,可如澜愣是感觉很熟悉,那轮廓像是在哪里见过。屋里静,六阿哥浅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如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触了一下他的小嘴,睡梦中的六阿哥以为来了吃的,竟嘟起小嘴儿吮了几下,没吮到东西又继续呼呼大睡。如澜不禁莞尔,又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六阿哥粉嫩的脸蛋儿,六阿哥皱了一下眉头,动了动脑袋。如澜怕弄醒他赶紧缩回手,不料六阿哥却唔了一声,似乎要哭起来,如澜急忙轻轻地拍着被子哄着他,孩子这才继续睡他的甜甜觉。 在六阿哥身边没呆多久青梅便寻了过来,见如澜真在六阿哥这边她无奈地说:“主子,你怎么又来这里了?你再这样子可真是要害我们这些当奴才的遭殃。皇上可等你好久了,快回去吧!” 如澜脸色一变,一言不发就抬脚就走,两人急匆匆地回去还没进屋就听到皇帝训人的声音,两个伺候如澜的小宫女恐惶地跪在门边。如澜走进去问道:“我不就出去一下么?又不会跑了皇上有什么好生气的?” 皇帝猛地扭头瞪着如澜,怒道:“你就不能让人省心吗?出去连个奴才也不带,要有个差池怎么是好?以后不许你去看刘氏的孩子,再去眹把你关了起来。” 如澜只觉的气血翻涌,心口像烧着一团火,手脚却像浸入了千年寒潭一样冰凉凉,喉咙也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眼前的东西都模糊起来。她像个钉子一样忤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跟前的地面,好半天才回过神一言不发转身便朝里屋走。皇帝气得怒吼起来,“乔如澜!眹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如澜站住了,挺直脊背问:“皇上,我自己的孩子没了你连我疼别人的孩子也不允许么?” 那声音似乎带着怨恨,又似乎带着气愤,隐隐还带着一丝绝望,皇帝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 如澜绝食了,皇帝那边寸步不让,如澜这边也杠上的。高无庸和青梅都知道她为了何事,两人轮番上阵,说得口沫横飞,大道理小道理说了一大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到头来反而令如澜心意更坚决。没办法,高无用只好去找皇帝了。 “皇上,您看在这样下去……” “她要不肯吃就逼她吃,眹就不信了胳膊还能扭过大腿?” “其实也不是没法子,她并不知情,若皇上过于阻拦恐怕更会令她起疑,奴才想啊不如您就顺着她,说不定她还会对您心存感激呢!” “她要是时常过去那只会令人起疑,宫里那么多双眼睛,你以为瞒得住吗?” “奴才倒有一法子,不知行不行得通?” “说!” 高无庸靠近皇帝身边低语几句,皇帝先是眉头一皱,听了几句脸色便缓了下来,拍了拍高无庸的肩头笑了,高无庸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又帮皇帝解决一桩难题,回头赏赐不会少啊。 雍正十二年春,乔如澜晋嫔位,号静。同时,皇帝下旨,六阿哥弘曕由静嫔乔氏代为抚养,后宫哗然,却只敢在私底下偷偷议论。 炎热的夏日转眼又到了,如澜坐在榻上为弘曕做夏天穿的小衣服,弘曕身上只穿着一条肚兜儿,光着屁股在一旁打滚,乳母和青梅坐在身旁逗他。弘曕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青梅手中的手鼓,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牙齿。青梅向他招招手,笑嘻嘻地说:“六阿哥来拿啊!过来!站起来!” 弘曕双手撑着床撅着小屁股慢慢地站起来,咯咯地笑着,握紧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晃悠悠地朝着青梅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迈开肉嘟嘟的小腿。乳母惊喜地叫起来,“娘娘快看,六阿哥会走路了。” 乳母这么一喊到把弘曕吓着了,噗嗒一下跌坐下来,转动地眼珠子惊慌地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如澜忙说:“六阿哥别怕,到额娘这里来,来……” 弘曕扑闪着眼睛看了看如澜,再看了一眼乳母,始终抵挡不住如澜温和的笑容,撅着屁股晃悠悠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如澜走去,如澜也伸出手迎接弘曕,弘曕到如澜跟前时直扑到如澜的怀里,含糊不清地喊道:“呃……呐……” 青梅和乳母都笑了,如澜轻轻地拍着弘曕的背,笑着说:“六阿哥真棒!” 弘曕也咯咯地笑起来,从如澜的怀里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如澜。如澜捏了捏弘曕的脸蛋,问道:“六阿哥刚才说什么呀?” “呃……呐,额……捏……” “主子,六阿哥说的是额娘啊!”青梅听了半天终于听出门道了。 “真的?我的六阿哥会叫额娘了,真棒!来,让额娘亲一个!”如澜吧唧地亲了一口弘曕,弘曕顿时喜笑颜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如澜,青梅和如澜都被弘曕有趣的样子逗笑了,弘曕看到大人笑,他也张嘴傻乎乎地笑。 站在门口的宫女小声说:“娘娘皇上来了。” 乳母忙从如澜手中接过弘曕退到一旁,青梅也扶着如澜到门口迎接。皇帝进屋到看乳母抱着弘曕低头站在一旁,眉头不自觉地抽搐一下,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沉声说:“静嫔身子不好,你们别老把孩子带来烦她。” 乳母唯唯诺诺地应着,抱着弘曕就要退出去,如澜却拦住乳母从她手里接过弘曕回到皇帝身边,微嗔道:“你这人真是少见,见了自己的孩子一点也不显欢喜,难不成他是你捡来的?” 皇帝被如澜说得语塞,脸上稍微有些不自在,如澜趁机把弘曕塞到皇帝怀了,柔声说:“六阿哥,你的皇阿玛来了,快叫阿玛呀!” 弘曕怕摔,赶紧抓紧皇帝胸前的衣服,听了如澜的话,抬起头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珠子,好奇地对皇帝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大概是皇帝的眼神太吓人,弘曕忽然扁了扁嘴,扭头对如澜伸出手,“呃……呐……” 如澜把弘曕的手又退回去,柔声哄道:“六阿哥别怕,这是阿玛呢,阿玛也疼爱六阿哥的。” 又推了皇帝一把,“你别拿在朝上看大臣的眼神看孩子,会吓到他的。” 皇帝已经很久没看到如澜这样柔声细语说话了,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放柔目光,低头朝弘曕微微一笑。弘曕先是惊讶,然后也笑了,他盯着皇帝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举手去扯皇帝唇上的胡须,好奇地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睛。皇帝刚好也低头看弘曕,不知为何,对着弘曕那双无邪的黑眼睛他总感觉到心里卡着一根刺,越看越发觉弘曕和胤祯小时候的样子相似,越看便越烦躁,二话不说把弘曕往身后的卧榻上一放,弘曕顿时摔个四脚朝天,哇哇地哭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丹药 更新时间:2013-6-7 14:24:47 本章字数:2712 如澜慌忙抱起弘曕,心疼地哄着。皇帝见她那么紧张弘曕,有些怀疑如澜知道了真相,于是试 探地问:“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急什么?哪个孩子没哭了?” 如澜瞥了皇帝一眼,不悦地说:“那有你这样的阿玛?就算他不是我亲生的总归是你亲生 的吧?你这样也不怕吓坏他,你不心疼他我可心疼了,不是亲生的我也当成亲生的养。”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见弘曕哭得满脸是泪,如澜只顾着哄弘曕哪还有心思理会他,他 心里不由又吃味起来,看着弘曕那眉眼,心里总有一股消不去的忧虑,便扯着如澜道:“让乳 母抱他去吧,照顾他自然有奴才,不用你费那么多精神,眹今日来是要带你一个地方,快让奴 才把他抱下去了。” 回头沉声喝着乳母:“还不快把六阿哥抱下去1” 乳母不敢耽搁,急忙上前从如澜手里接过弘曕。如澜心里不乐意,却又不好拂他的面子, 不情不愿地跟着皇帝出去。皇帝把如澜带到园子里一偏僻的院子,进去后如澜大吃一惊,院子 里堆满古古怪怪的东西,有硫磺也有药材,还有一些如澜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西北角架着七八 个冒着青烟的巨大铜炉,铜炉下柴火熊熊地烧着,几名身穿道服的青年男子正在旁边忙活。如 澜正要问皇帝这是做什么,从屋里正屋出来一个干瘦的老道士,用道家礼问候皇帝。皇帝微微 一笑,对如澜说:“这是贾道长。” 又对老道说:“这是静嫔娘娘……” 老道又赶紧向如澜行礼,如澜早就听说过贾士芳的大名,想不到竟是个不起眼的人,免不 得又多看了贾士芳两眼,贾士芳却毫不在意,殷勤地带着皇帝去看他刚炼出来的丹药。如澜见 他们有话要谈,她自己便在院子了四处转转,随意看看。忽然方向有个架子上放着个形状奇异 的瓷罐,还用红绸布垫在底下,如澜不由地好奇起来,走到架子边伸头一望,罐子里装的竟然 是一块块黑糊糊的的东西。她刚想伸手拿起一块来看,忽然身后响起焦急的低喝声:“不能动!” 如澜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小道士,她不好意思地朝小道士笑了笑,小道士脸上一红,结 结巴巴起来:“这、这、这个不能乱动的。” “那是什么?”小道士这么一说如澜更觉得好奇。 小道士嗫嚅一下,低声说:“这个是炼丹用的药材,此药材本身有毒性,若用的不当可致 人身亡,若用得当便可派上大用途。” “哦,那就是和砒霜一样了。” “也不是,服砒霜七窍流血,五内绞痛,死者面青口紫。但若是误服此药材致死者,死前 并无任何痛苦,且过程极快,身亡后也面目如常,师傅可是费了很多功夫才从西域寻来的。” “再怎么好会弄死人的也算是毒药,不知这种毒药炼出来的丹有什么功效呢?” 小道士瞟了如澜一眼,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自然是强身健体,助长男人雄 风……“ 如澜脸刷地红透半边,不好意思地转开脸,心里暗骂皇帝老不正经,整天琢磨这些东西来 折腾她。见小道士依然在原地忸怩地盯着她,如澜便对他说:“道长放心,那个我不会乱动的 ,你出去忙吧,我随便看看……” 小道士犹豫一下还是转身出门去了,如澜独自在那屋里四处看看,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 好像有根羽毛不停地撩来撩去,她终于忍无可忍迅速走到那个瓷罐旁,看看四处无人偷偷捡起 一块药材用帕子包好,如澜也不知她为何想要那个东西,反正她就是拿了一块。 自从皇帝那次弄哭了弘曕,刘贵人倒是时不时来给如澜请安,名为请安其实如澜知道她想 来看弘曕。虽然如澜对刘贵人没有好感,可她毕竟是弘曕的亲娘,总不能给脸色人家看,再者 如澜也不是那种冷漠的人,反而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孩子心里愧疚,所以每次刘贵人一来她就 赶紧吩咐人去喊乳母抱弘曕过来玩。只不过弘曕对刘贵人始终不够热络,总是赖在如澜身上, 有时如澜把他抱给刘贵人,弘曕也只是在刘贵人身上呆了一会又爬回来,弄得刘贵人十分尴尬。如澜不知道,她开心的日子又要失去了,因为刘贵人来的目的不止是看弘曕,而是要把弘曕 要回去。 弘曕周岁刚过,皇帝便下旨晋刘贵人为谦嫔。没多久,皇帝又让如澜把弘曕还给刘氏。如 澜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闷闷不乐地看着弘曕搬到谦嫔那边。之前皇帝让她抚养弘曕是因为刘 氏品阶不够,如今人家也升了嫔位,她要是还拿之前的理由推托可能也说不过去。按理呢由品 阶高的妃子抚养品阶低的妃子的孩子,就算那个品阶低的妃子晋升了也没有理由将孩子还回去 的,只不过既然皇帝有心这么做,就算是没理也变有理了。 弘曕不在身边,如澜空闲的时间也多了,皇帝晚上还是经常来纠缠她,她心里不乐意便向 皇帝提出晚上由她到皇帝那里,等完事了再回来,就像皇帝以前住在养心殿一样。皇帝开始嫌 麻烦,后来如澜便哄他说这样做是不想别人闲话也是为了后宫安宁,皇帝才应允了,毕竟召幸 妃子还是有制度的,像他往常那样随时想了随时去如澜那里实在也是不妥。 贾士芳时不时给皇帝弄了新名堂的丹药,只不过功效万变不离其宗,都是长生壮阳之类的。皇帝每次吃后都异常亢奋,有时竟然能一两个时辰雄风不息,弄得如澜苦不堪言,只要从皇 帝那里回来都是腰酸腿痛,第二天包准昏睡一天不醒,渐渐地便烦躁起来,在床笫之间对皇帝 也懒得敷衍,不乐意就冷着脸,不情愿地一动不动。皇帝开始还没觉察,只是以为他还不能卖 力,见如澜对他愈来愈冷淡,他更是着急。 男人本来上了年纪在男女之事上便吃了体力亏,况且皇帝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岁,为了保 持昔日雄风拼命的服用丹药,表面上看着依然是威力不减当年,实际上身子已经掏空了。每次 服用丹药是能维持一两个时辰的勇猛,可药效过后他也是异常疲倦。只可惜他始终不愿面对自 己已日渐衰老的事实,加上过于迷信贾士芳的丹药,更令他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皇帝服用丹 药后的模样连如澜见了都心惊,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粗重,心跳急促响如擂鼓,额头脖子青筋 条条暴起,当然,下面的那东西也是硬如铁棍,却一定要把皇帝折磨的精疲力尽才恢复正常。 皇帝在那个时候,就是一边在如澜身上抽动身子,一边气喘如牛,那眼神像是陷入了迷乱 中,眼睛发直,咬牙切齿地望着如澜身上的某个地方,整个人面目狰狞,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十分吓人。如澜委婉地劝过皇帝不要服用丹药,说她不在乎那些,可皇帝竟然认为如澜那是拐 弯抹角的说他不行,如澜干脆任由皇帝胡闹了。 皇帝本身就是个疑心重的人,自己心虚了总感觉如澜看他的目光别有含义,稍微有点风吹 草动就认为是如澜耻笑他不行,好几次硬逼着如澜问是不是对他的表现很失望,如澜开始还哄 着他说没有,到后来干脆不回答,问什么都一声不吭。皇帝不知为何,忽然对如澜那次偷偷去 看胤祯的事来了兴趣,死活都要如澜详细地把和胤祯在一起的过程讲出来。皇帝的意思是如澜 被皇后整后已经对床笫之事很排斥,怎么一见到胤祯就全好了,是不是胤祯使了什么手段?如 澜哪能说呢?她那时排斥床笫之事根本就是装的,就是为了躲避皇帝的欢好。如澜越不肯说皇 帝越是想知道,可他不晓得的,那件事连如澜也说不清楚,怎样就发生了她当时真是糊里糊涂 啊,那样大概就叫情不自禁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归去 更新时间:2013-6-7 20:42:56 本章字数:4355 后来的一件事让如澜对皇帝更加厌烦,简直就不想让皇帝再碰她。皇帝在又一次追问如澜和胤 祯的事无果后,得意洋洋的说:“他也就那点能耐,也就你才听他哄,只要有眹在一日,他都 休想离开寿皇殿。” 如澜没好气的瞥了皇帝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不对呀,皇上前几年让他出来他还不愿出 来呢。” “如今他可是想出来了,可惜出不来,哼!”皇帝冷笑一声,吊起眼角看着如澜。 如澜听了翻身将后脑勺对着皇帝,皇帝便去扳她的肩头,问道:“怎么,不信他想出来? 他要是不想出来好端端的为何去爬墙呢?” “你骗我。”如澜没回头。 “眹原本是要杀他的,不过后来眹改变主意了。眹觉得把他困在寿皇殿,看他急得团团转 ,三番四次爬墙出来又被眹安排的人抓了回去,那样眹才更加畅快。” “他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何还要这样羞辱他?” 如澜大怒,转身恨恨地瞪着皇帝。皇帝却伸手摸了一下如澜的脸颊,轻描淡写地笑着说: “谁叫你不听话呢。” 如澜顿时气得说不出话,可转念一想,胤祯怎么会好端端的去爬墙,肯定是皇帝的为了激 怒她故意这么说的,想到此如澜脸上浮起浅笑,风轻云淡地说:“他又不是吃饱撑着,干嘛好 端端的去爬墙。” 皇帝一愣,继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望着如澜说:“为何要爬墙?他想逃走,他想混进 宫,他想来找你。” “你……骗人。”如澜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摇摆起来。 “你不信?” “不信。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想来找我,早些年他势力还在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跑,何故要 等到如今一无所有时才想跑。” “你果然了解他,眹也不瞒你,是眹用法子激怒他,让他呆不住了,眹原本想让他惹出祸 来好有名目杀了他,后来想想……” “你用什么法子激怒他?”如澜不待皇帝说完就急忙打断。 “眹让人故意透露给他你怀了他的孩子,还让人告诉他孩子没了,说你不吃不喝,结果他 半夜爬墙了,可惜眹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飞。” “你为何要如此做!为何要告诉他?” “眹觉得耍着他好玩,你不知道,那次眹让人告诉他你割腕自尽、生命垂危,不想他明知 眹在暗中安排了人仍要越墙逃跑。可笑啊,真是蠢,结果挨了眹的侍卫们一顿打,黑灯瞎火的 谁知道是哪个,都当成刺客。说真的,眹那次真想杀了他,可眹转念一想,你走了,他也走了 ,你们俩在地下还能成一对,眹却要孤零零的一个人,眹就打消杀他的念头,眹也要他尝尝失 去你的滋味,哈哈……” 如澜没料到其中还有这么曲折的一段,整个人都呆了,恍恍惚惚起来,耳边只听见皇帝那 得意的笑声,笑得那么刺耳。她渐渐生了烦躁,怒道:“你笑什么?你有天下又如何?你连他 都不如,他起码能令我欢乐,你却只能靠吃丹药,没了丹药你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你说什么?”皇帝的脸顿时阴沉沉的,如罩寒霜。 如澜毫不畏惧,轻蔑地斜睨着皇帝,挑衅地问:“你敢再来一次吗?” 皇帝突然瞪圆双眼,紧紧地抿着嘴,摆明是已经开始生气。如澜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 枝乱颤,忽然就收了笑声挨到皇帝耳边低声说:“他那天和我可是连着来两次,你行么?” 皇帝忽然像被火烫到一样蹦了起来,直直地瞪着如澜,如澜被她瞪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还 装着笑嘻嘻的,硬着头皮问:“皇上想再来一次吗?” “来就来!你等着!”皇帝突然跳下床转身就走,不一会儿急冲冲地回来,如澜看到他手 里拿着三颗丹药,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说:“皇上,我跟你开玩笑呢,这药可不能再吃了。” 皇帝不理,眼睛直视着如澜,慢慢地从掌心拿起两颗丹药放到嘴里,使劲地咽下去。如澜 急忙跑到皇帝身边抢走了另外一颗药丸,皇帝却顺手抱起她扔到了床上,身子也随着压下来。 如澜猛地推开皇帝,拉过衣服迅速穿起来。皇帝顿时脸罩寒霜,阴戾地说:“你敢耍眹?” 伸手又去拉如澜,如澜却一闪身躲过了,爬下床转身就跑,谁知皇帝比她更快,先一步挡在 门口。如澜见路被拦住,扭头就往回跑,皇帝却跟在身后追来,一伸手臂便将如澜搂如怀里, 低吼道:“你还敢跑?” 如澜听见他声音沙哑,便晓得那药丸已经开始发生作用,扭头一看皇帝果然已经面目赤红, 鼻息粗重,连眼珠子都是血红的。如澜使劲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便放低声音求饶:“皇上,您 也累了,别来了好吗?” 皇帝不说话,直接抱起如澜扔到床上,他随后也爬上去撕扯着如澜的衣服,不一会儿如澜便 衣衫尽解。可是皇帝毛手毛脚半天却没见真章,如澜不禁纳闷,用膝盖往皇帝股间一试竟然没 碰到想象中的挺硬,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嗤地一声轻笑出来。皇帝狠狠地瞪着如澜,恶声恶气 地问:“笑什么?笑眹不行吗?” 如澜忍着笑说:“我没笑啊,皇上,我看你是累了,早些歇息吧!” 然而这些话在皇帝听来竟然那么刺耳,无论如澜怎么做皇帝都觉得是耻笑他不行,他是最不 能忍受别人轻视,当下强硬掰开如澜手指拿走那颗药丸丢进嘴里,如澜又是吃了一惊,要阻拦 时已经来不及,皇帝将药丸咽下了。服下第三颗药丸的皇帝很快便出现不妥,手指不停地发抖 ,心跳也加快,他突然感觉透不过气,胸口如压着巨大的石块,只能张口嗬嗬地喘着气。如澜 把皇帝的身子用力地推到一边,紧张地问:“皇上,你怎么了?” 皇帝突然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面也变得青紫,表情十分痛苦。如澜吓傻了眼,颤 巍巍地伸出手,可还没碰到皇帝的身子,皇帝就砰地直挺挺躺倒在床上。如澜立即惊惶地跳起 来,哆哆嗦嗦地唤道:“皇上!皇上!皇上……” 皇帝似乎挣扎了一下,却没应声,如澜顿时被恐惧控制了心神,失声大叫:“来人啊!皇上 不好了!” 守在屋外的太监立即冲了进来,如澜忙躲到角落里整理身上的衣服。外头闹哄哄的,太监们 边唤着皇帝边叫嚷着让人去传太医,不一会高无庸和苏陪盛也来了,如澜听闻他们两个惊慌地 吩咐人到宫外宣宝亲王和允礼立即进宫,她心里也乱了起来,皇帝看来麻烦了。如果皇帝真是 出事了,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将过错推到她身上,毕竟皇帝病发的时候只有她在跟前。趁着外 面乱成一团,如澜悄悄地溜出房间,看看四处没人留意她,抬脚便跑。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脑 中乱成一团,有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惊恐的情绪在身体了横冲直撞。 推开门,如澜冲进屋里,守夜的宫女吃了一惊,站起身谨慎地问:“娘娘今天怎么这么早, 公公没送您回来吗?” “备水沐浴。” “娘娘,奴才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热水还没烧好呢!” “那就用冷水。” “啊?” “快去!” 如澜大喝一声,宫女不敢多语,急忙出去为如澜准备洗澡水,现时已过八月中,到了晚上夜 色清凉,穿着夹衣都嫌冷,难怪宫女会吃惊。浴汤很快便准备好,宫女可能是临时烧了点热水 ,所以水虽然不热但也不是很凉。如澜褪尽衣衫将身子慢慢沉入水中,凉意立即将她包围,她 闭上眼睛用毛巾使劲地搓洗着每一寸肌肤,身子在她的揉搓下很快变得温热,变成淡淡的粉红。 青梅悄悄地走进来,为如澜加了一桶热水,如澜半眯着眼,懒懒地说:“我今晚不用人伺候 ,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青梅愣了一下静静地退出去,如澜在浴桶里泡了一小会儿,感觉凉意加重了便起身用干毛巾 擦干水渍,随意披着一件外袍回到卧房。站在皇帝赐给她的玻璃镜前,如澜慢慢褪下外袍,静 静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中的女子依然是肌肤胜雪,曲线比以前更显妙曼,胸丰臀翘, 曲线玲珑。举起手慢慢地摸上脸庞,依旧是明眸善睐,风姿绰约,只不过眉眼间比以往更添妩 媚的成熟风情而已。她变得更美了,就如一朵开得正艳的美人焦,花色鲜艳,花姿妖娆,只可 惜,马上就要受到暴风雨的侵袭,还没好好的展示自己就要凋零消逝。 稍一愣神,似乎能听到遥远的地放传来脚步声,杂乱的脚步声,如澜知道,那些脚步声来自 何方,也许她这里很快也会有这样的脚步声吧。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没有那个人,她的苦 难也就没了。身子骤然发凉,如澜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她颤抖着手开始抱紧双臂,慢慢地蹲 下去,将头埋在双腿间。这个身子如此美丽,美得成了罪过,她承受着两个男人的雨露,两个 一母同胞的男人,都曾在这具身体上快活过。如澜突然觉得她自己好脏,她忍住已经到嘴边的 尖叫,踉踉跄跄地冲到浴桶旁边,捡起毛巾沾着冰凉的水不停地泼到身上,不停地泼。 刺骨的寒意漫过她的肌肤,很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白腻的肌肤 隐隐透出青色,她则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往身上淋水。牙齿咯咯作响,嘴唇也冷的乌青,就连手 都变的僵硬了。原以为没了皇帝她就能回到胤祯身边,可真正到了这刻她才明白,只要她的身 份是皇帝的女人,她就永远也不能回到胤祯身边,永远都不能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回到房里了,如澜赤着身子打开一个个箱子,翻出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每一件都是那么精致,华贵的布料,鲜艳的颜色,精美的刺绣,全都是上上等,可她就是没 找到一件合意的。只不过一会儿,身后的地上已撒了一地的衣服,如澜还是低头继续翻着,烛 光映在她的赤裸的酮体上,发射出淡淡的光泽,如白瓷般诱人,很美很美。 终于在箱底找到了她想要的衣服,那是一件浅色的裙褂,只有五六成新,因为存放的年月久 折边显得特别明显,如澜抚摸着裙褂,嘴角轻轻地翘起,眼神慢慢变得缥缈,如幻如痴。穿戴 完毕的如澜坐到镜子前,认真地梳理她的发辫,一丝不苟地装扮着她的妆容,眉头描得弯弯的 ,嘴唇涂得艳艳的,胭脂也抹得分外红。她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把自己给了胤祯,那 个晚上的她干干净净的,不施粉黛,和镜子里的女人一点也不像。 惨然一笑,如澜从梳妆匣里取出一块油纸包裹的东西,停了一会儿,才颤着手慢慢地打开油 纸,眼睛定定地望着油纸正中的黑色粉末,片刻突然一仰头将油纸中的粉末悉数到进嘴里,使 劲地咽下去。与此同时,有数道杂乱的脚步声向如澜所在的院子跑来,如澜的脸上露出神秘莫 测的微笑,她起身走到床边慢慢地躺下,眼里一片清明…… “开门!快开门!” “什……么事呀?”是宫女带着睡意不麻烦的询问。 “皇上龙体不愈,我等奉命带静嫔前去问话,快点开门!” “啊?”宫女吃了一惊,立即喊着“就来”,紧接着便是蹬蹬蹬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 了,数道脚步声急匆匆地向如澜的卧房走来…… 恍恍惚惚中,如澜望见了一片蓝色的天空,天底下是一望无边的青翠草地,草地上开遍了不 知名的野花,全是她喜欢的粉色。一阵风来,那些粉嫩嫩的小花瓣便随着风摆动,一片一片的 好似起伏的波浪。遥远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那是一匹高 大的骏马,正撒开四蹄向她飞奔而来。马上的男人穿着鲜明的盔甲,身上的斗篷随着骏马的奔 跑而飞扬,一起飞扬的还有男人头盔上的红缨。 近了,近了,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眉目,那是她心里无数次想念的男人,他还和十五年前一 样英姿勃发,那般的神采飞扬,那般的狂傲不羁。她从心里感到欢喜,不由自主地向男人奔跑 过去,远远地,便看到男人绽开了温柔的笑容,在马背上向她伸出手来,朗爽地哈哈大笑。她 也笑了,可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忽然脚下的花瓣全都飞了起来,飞向天空,阻隔了她和她的 男人,漫天飞舞的花瓣包裹着她,围绕着她,她的眼里只剩下了红粉粉一片,只剩下男人朗爽 的笑…… 清史记载,清世宗于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凌晨死于圆明园,死因不明。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后事 更新时间:2013-6-8 21:56:47 本章字数:2889 天刚蒙蒙亮,皇帝驾崩的消息还没传出去,藏在匾牌后的遗诏上写的储君人选是宝亲王弘历 ,皇帝子嗣本来就不多,加上才几岁的六阿哥弘曕,皇帝也才不过三个儿子,弘曕还小,弘昼 又不成器,就算没看到遗诏大伙不用脑子都能猜出谁是继承皇位的人选。 允礼四下看看没人,忽然跪在宝亲王面前,宝亲王一愣,问道:“十七叔,你这是……” 允礼低下头,沙着声说:“臣想求皇上一件事。” 虽还没登基,到在众人眼里宝亲王已是皇帝,允礼这么叫并不为过。宝亲王打量了允礼, 发现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心里有些不忍,叹道:“王叔这又是何苦呢……” “求皇上可怜她从小命苦,她后事让臣来办吧!” “也许她根本就是想随着阿玛去……” “皇上!”允礼急切地打断宝亲王,焦急地说:“她的事您是知道的,宗人府那边根本就 没记载,一切都是凭着您阿玛口说,如今这样也只会被当成一个普通宫女送往火场,就算她想 随您阿玛去也无法成全她的心愿啊!” 宝亲王沉吟一下,轻声说:“十七叔,你先起来,让我想一想……” “来不及了,天一亮就什么也瞒不住的,臣求您了。”允礼重重地磕着头。 宝亲王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到有人在四处张望,正是皇帝身边的那几个太监,想必是寻找 他们两个,当下便说:“十七叔,我是看在你的脸面上,叫你的人准备吧,天一亮就得走。” 允礼立即点头谢恩,宝亲王又低声吩咐几句,允礼频频点头。 宝亲王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圆明园中炼丹的道士一律赶出宫,守皇城的侍卫得到了命令 ,凡是道士一律放行。这天,在雍正皇帝跟前混得风生水起的贾士芳带着他的一干徒弟灰溜溜 地走了,随道士一起被赶出宫的还有一两简单的青呢马车。 皇帝丧礼上,熹贵妃带着一众嫔妃哭得声嘶力竭,至于有几个是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允 礼跪在王爷贝勒堆里,胡须拉扎,眼窝深陷,满脸悲伤。有个太监慢慢地靠近允礼身边,不知 低声说了什么,允礼脸上一愣,四处望了望,悄悄地随着太监退出大殿。在墙角出等候的秦青 立即闪身出来,喊了声:“爷。” 那太监四处望了望,低声说:“果亲王可要快点,若让人看见了奴才也会招麻烦。” 允礼点了点头,秦青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刚才那些少了点,公公不嫌弃就 拿着买酒喝吧!” 那太监不动神色地接过去,说道:“你们抓紧说吧!” 允礼拉着秦青闪入黑暗中,低声问:“事办妥了吗?” “爷,出了点状况。” “出状况了?” 秦青附到允礼耳边低语几句,允礼一听全身都抖了起来,连气息也乱了,急声说:“给爷 用最好的药,花多少银子都不怕,只要她能……” “爷放心,奴才懂得。”秦青用力地握住允礼的手掌,允礼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推了推 秦青道:“你快回去吧,别误了事。” “嗻!”秦青一溜烟跑了,允礼稳了稳心神,趁着众人不留意又偷偷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 乾隆二年秋,果亲王府 映荷坐在榻上,边绣着鞋垫边说:“女人一辈子能贪图什么呢?不就是嫁个好男人,再为 这个男人生孩子么?我真不知你到底想什么,难道王爷的心思你都看不出来吗?”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一声不吭,只是笑了笑又低头做手里的针线。映荷愣了一会儿,继续唠 叨:“咱们王爷是个好人,一辈子都不和别人争,就是府里的嫡福晋王爷也总是让着她,你别 看她顶着个大房的帽子,其实日子也不好过,王爷没子嗣,又不肯收小的,外面的人都以为是 她厉害,其实一点都不是。她如今心也冷了,整日呆在佛堂里轻易不肯出来,这府里大大小小 的事都由我一个人扛着。说实话,我可真想有个人来搭把手。” “……”对面依旧是一声不吭。 “你到底什么心思呀?”映荷显然拿她没辙,扔下手里的针线坐到对面,拉起她的手轻声 说:“你要是愿意就点头,王爷不会亏待你的,嫡福晋不敢说,侧福晋少不了,至于你的身份 王爷自会想法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那女子停下手里的活,半天也没抬头,只是静静地坐着。映荷明白这是拒绝,不禁心酸起 来,掏出帕子捂着脸低声抽泣,哽咽地说:“我是个没用的,难得王爷提了我当侧福晋,可我 生的两个孩子都留不住,儿子才几个月,闺女养了两岁也没了,王爷嘴上不说可他心里比谁都 难过,眼看四十了连个叫阿玛的人都没有,外人都不知怎么笑话咱们王府呢,难道真的是咱们 养不起几个女人吗?你说王爷他怎么就不肯收小的?你说他是怎么了?” 映荷到底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允礼刚下轿子就被人拦住,他见了来人吃了一惊,还没开口衣领就被人拽住,门房和随轿 的奴才忙上前阻拦,却被那人一声“滚!”全都愣在当场。允礼挥挥手,“你们全都退下,我 和辅国公有话说。” 奴才们不肯离去,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瞪着这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允礼看男人一眼,平静 地说:“十四哥,有话好说……” “你还有脸叫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吗?你把她照顾到哪里去了?那个人混蛋难 道你也混蛋?就算你保不住她难道连个坟墓也给不了她吗?你说!你说!”越说越激动,双手 用力一推,把允礼推倒在地上,旁边的奴才一拥而上,抱手的抱手,抱脚的抱脚,想要制住这 个暴怒中的男人。 允礼也被奴才扶了起来,他推开奴才走到男人面前,冷冷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 不是也一样没能保护她吗?当初你就不该让人带走她,当初你就不该把她留在府里,要我说她 就不该认识你!” 男人喘着气,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怒气却渐渐消去,反而换上了悲伤。允礼朝奴才一摆 头,说道:“放开十四爷。” 奴才迟疑了一下,放开男人全都挡在允礼跟前,允礼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对奴才说:“ 回府。” 转身向大门走去,男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看允礼就要迈进大门,男人忽然开口唤住他,“ 十七,她最后可有什么话说?她……走得安心吗?” “大概也是心甘情愿的吧?我又不在跟前如何得知?” 男人被允礼的话堵得愣了愣,又问道:“她是怎么走的?” “听说是为四哥殉情……” “不可能!”男人顿时暴跳如雷,拨开奴才冲到允礼身边,抓住允礼的胳膊把允礼扯到一 边,允礼被扯得踉跄了几步,却依然不改口,“宫里都这么说,你不信可以去问高无庸,他最 清楚。” “我谁都不问,一定他们逼她自尽,她要殉也是殉我怎么可能殉他?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信不信由你,我看不了解她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四哥对她很好,她愿意殉他有什么奇怪 的……啊!” 允礼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旁边的奴才见状急忙冲上去拉开男人,男一看火气更旺 ,用力挣开想要钳制他的两个太监,抽出手对着允礼的胸口又是一拳,允礼哎呦地惨叫一声弓 起身子,听到动静的王府侍卫从门里从出来,团团围住了男人,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允礼已 经挨了男人好几拳。 眼见侍卫要拔刀冲上去,允礼忍着痛喝停了侍卫,对男人说:“你对我发火有何用,她始 终都不在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我宁愿她活着留在你或者留在他身边一辈子,如论跟谁总 比这样好。” 也不管男人怎么想,他径直转身向门里走去,闻风而来的王府总管忙上前扶住他,早有奴 才跑去报给侧福晋。一冲进门便叫了起来:“不好了,王爷在门口被人打了。” 映荷吃了一惊,差点让针扎到手指,抬头问道:“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再家门口打王爷, 侍卫们都干什么去了?” “那个人,奴才听王爷喊他十四哥……” 对面女子的手抖了一下,指尖上冒出了血珠子。映荷顾不得她,急急忙忙地套上鞋跑跟那 奴才跑出去,剩下屋里的人呆呆地坐着,连手上的血滴到衣摆上也不知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后事2 更新时间:2013-6-8 21:56:47 本章字数:2568 允礼挨了那几拳头第二天便咯了血,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平时就已经是时常有不适,这回将 所有的旧疾都引发了,每天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屋里到处都迷茫着浓重的药味。嫡福晋到他 屋里探了几次,只不过也是日常的问候而已。允礼一病,整个王府便处在愁云惨雾的氛围中, 主子整日悲戚戚的,奴才也过得心惊胆战。转眼间年关又到了,过了年,允礼的病越发重,只 能整日躺在床上,奴才们时不时听到允礼的咳嗽声,每次都是咳着咳着就没了声响,接着便听 到映荷或者其他奴才的惊呼,大伙心里都明白,王爷时日不多了。 乾隆三年的春来得特别晚,已经是二月还感觉那么冷,映荷心里心里堵得慌,总是整晚整 晚睡不着觉,这一日天才蒙蒙亮她就感觉往允礼屋里赶,到了允礼房外见有灯光从窗户的缝隙 透出,便问守在门口的丫鬟,“昨晚谁在里头伺候王爷?” 丫鬟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福晋,这几日都是哑姑和我们一起守着王爷。” 映荷愣了一下,对丫鬟说:“我进去看看,你也歇去吧!” 丫头应声去了,映荷轻轻地挑开棉布帘子迈进屋里,眼前的一幕令她尴尬地定在当场,进 退两难。丫鬟口中的哑姑被映荷进门的动静惊醒,从床沿边抬起头,见映荷呆呆的望着她的手 ,她不好意思地向映荷笑了笑,轻轻地掰开允礼的手指,从允礼的手中抽回手掌。如此一来映 荷反倒觉得是她进来的不是时候,只不过却也只能走进去。 走到哑姑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哑姑的肩头,低声说:“你也累了一个晚上,这儿交给我吧!” 哑姑点了点头,看了允礼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但看到映荷已经坐到允礼身边,她也只 能低着头走出来。映荷望着躺在床上的允礼,见他脸色灰白,鬓角隐隐带着银丝,忍不住心酸 起来,将手轻轻地盖在允礼手背上,轻轻地抚摸着。允礼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望着映 荷,眼神迷茫,映荷将身子挨近他,轻声唤道:“王爷……” 允礼的眼神慢慢聚焦,向映荷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映荷鼻子一酸,赶紧垂下眼帘,轻轻 是执起允礼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上,低声说:“她守了您一夜,我让她歇去了。” 允礼的手指抖了抖,突然咳了起来,片刻后便呕出一滩血,映荷吓得脸色发白,眼泪汪汪 地扶着允礼的胸口,不停地说:“王爷、王爷,我以后不要她来守夜了。” 允礼听了这才慢慢地缓了下来,忽然用力拽住映荷的手掌,急促地喘着气,胸口急剧起伏。映荷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忙握住他的手安抚着他,“王爷您别急呀……” “映荷……”允礼的声音沙哑压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映荷的眼泪又冒出来,她抽噎着说:“妾身听着呢……” “我要是……要是不在了,你要……要照顾……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却费了很 大的力气。映荷咬着嘴唇硬忍着到嘴边的哭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叫十六哥帮我……求皇上……咳咳……”话未说完又咳成一团,映荷再也忍不住了,呜 呜地哭了起来,说道:“王爷您别说话了,我知道怎么做,您的心思映荷都明白,映荷跟你那 么久,王爷想什么映荷都能明白的……” “要六阿哥……” “王爷别说话了……” “咳咳……”允礼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映荷吓得急忙叫人。大夫匆匆赶来,为允礼施了 几针,允礼终于幽幽醒来,模模糊糊地唤了一声:“澜儿……” 映荷正在外间和大夫低声说话,听到叫声忙敛去悲伤,急步走到允礼床前,轻声说:“她 不在呢王爷……” 允礼神情恍惚,又叫了一声:“澜儿……” 大夫走到映荷身边,低声说:“侧福晋,王爷怕是要交代后事了。” 映荷脸色一变,身子禁不住地哆嗦起来,大夫在旁边好心地提醒她;“侧福晋,王爷好像 是叫一个人的名字。” 映荷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急忙走到门边吩咐丫鬟:“快去!叫哑姑过来,王爷有 话和她说。” 丫鬟蹬蹬蹬地跑了,映荷回到允礼身边,握住允礼的手轻声说:“王爷,她马上就过来。” 允礼听到映荷的话,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仿佛往日一般清明。映荷一喜,紧绷的心口松 懈了许多,情不自禁地呼出一口气,向允礼柔柔一笑。允礼也回她一个微笑,问道:“她来了 吗?” 映荷点点头,柔声说道:“她很快就到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冲着房间而来,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冲进来,跪在允礼的 床前。允礼脸上带着笑,对她说:“你起来坐吧!” 映荷忙把她扶了起来,允礼望了一眼映荷,说道:“你们先出去……” 映荷便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大夫同她一起到外屋去。等别人都退出去,允礼缓缓地伸出 手放到她的脸上,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说:“你瘦了。” 她眼里含着泪水,却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允礼又放下手握住她的手掌,微微一笑,说道 :“认识你的时候,咱们都很年轻……” 她摇了摇头,把手放到允礼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话,允礼把她的手拉到胸口,定定地望着 她。她想对允礼笑,结果泪水却掉得更猛,允礼的气息忽然变急起来,脸颊似乎也有了血色, 眼睛迸发出异样的神彩,握住她的手也变得用力。她刚觉得不妥就听允礼说道:“澜儿,我知 道你心里还想着他,我不怪你。下辈子,希望我能早点遇见你,我们过一辈子,就我和你好不 好?” 她重重地点着头,不停地点头,允礼笑了,低声说:“真好……” 她不敢看允礼,低下头紧紧地咬着嘴唇,任眼泪一颗颗地滑下脸颊。她不知道,允礼眼中 的神彩正慢慢地消失,脸色也渐渐变灰白,连握住她的手指也慢慢地松开,渐渐地便得冰凉, 突然从她的手掌上一滑,软软地垂下去,她猛然一惊,抬头望去,眼前都晃了起来…… “呵啊……” 屋外的人突然听到了一声怪异的声音从允礼的房里传出,像哭喊像嚎叫更像是某种野兽嘶 哑的哀嚎,却又什么都不像。大夫叹了一声,说道:“王爷走了。” 映荷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下。 清史记载,乾隆三年二月初二,果亲王允礼过世,享年四十二岁。 允礼丧事过后没多久,一辆马车从停在王府的侧们,映荷站在马车前,脸上挂着淡淡的忧 愁。她用帕子印了印眼角,对着马车里头说:“真的要走吗?他会不安心的。” 马车里的人沉默不语,映荷又说道:“十六爷已经写了折子递上去,求皇上将六阿哥过继 给咱们王府,六阿哥原本就跟过你,为何不能留下来呢?在外面无亲无故的,始终不比府里, 这里怎么说也是个家,有我在不会亏待你的。” 半晌后,映荷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多说已无益,日后若是想回来, 王府的大门始终为你打开。路上小心些,我会安排几个人护送你到山西的。” 马车里伸出一只腻白的手掌,轻轻的握住映荷的手,映荷拍了拍那只手背,哽着声说:“ 保重……” 马车晃悠悠地走了,越走越远,渐渐地驶离映荷的视线,仿佛消失在天边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番外吴氏 更新时间:2013-6-9 17:09:15 本章字数:3417 果亲王府出来,恍恍惚惚地走在街上,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人,他却不知该往哪里去,只是无意识地低头走着。夜幕还没降临,商铺却已经挂起了红灯笼,昏昏黄黄的一团光影在晚风中晃动。他望着那团光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见过这样景象,有个身着青衣的娇小身影站在光晕中,头上的小帽斜斜地戴着,他站她的身后望着她。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身影回过头向他展颜一笑,嘴角绽开两个可爱梨涡,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心荡了一荡,晃出无数道涟漪。 “奴婢叫乔如澜。”清亮的声音,带着如泉水般的甘冽。 “乔…如…澜……”他不由地笑了,想了想说:“爷以后就叫你小乔。” 一阵风吹来,灯笼晃动,光影也随着消散,同样吹散了他眼前的一切,他不由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却在半空中颓然地垂下,心又抽痛起来,仿佛被人用带刺的鞭子狠狠地抽着。 街对面是一溜的花楼,早早地挂起了红灯笼等待客人,涂着大红胭脂的老鸨站在门口甩着帕子招揽客人,她身上的浓重的脂粉味几乎能随风飘散几百里。老鸨瞪着一对势利的小眼睛,试探着每一个从花楼面前经过的男人。 “大爷,进去坐坐吧!姑娘们可都等好久了……” “哎呦!公子,你都好久没来了,姑娘们想死你了。” “去去去,哪个来过你这里了?” “不来就不来,凶什么凶?”转头向另外一个男,“哎哟喂,这位爷看在真面熟啊,快里面坐坐吧,喝茶喝酒听小曲任君选择,我们的姑娘可是整个胡同最水嫩的,……” …… 他望着老鸨一张一合的血红嘴唇,耳里只听见“喝酒”两个字,脚不由自主地迈过去。老鸨再一看他胡须拉扎、不修边幅的模样就皱起眉头,眼睛贼溜溜地往他身上转来转去,目光落到他腰间那翡翠坠子上才懒懒地打招呼,“这位爷,进去坐坐吧!” “有酒喝吗?” “有是有,不过可是要花银子的哟……” 老鸨贪婪地盯着那个坠子,他看也不看老鸨,掏出一锭银子扔到老鸨脚边,直接越过老鸨走进去。老鸨只听到嘣一声,低头一看顿时瞠大了眼,二话不说捡起银锭放在嘴边使劲一咬,顿时就换了一种神色,眉开眼笑地跟在他身后高声喊:“姑奶奶们,快下来伺候客人了……” “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片花红柳绿出现在二楼的栏杆处,老鸨一招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犹如蝴蝶般从二楼翩然而至,围到了他身旁娇声软语地说着话,“这位爷,您要听曲还是赏舞呀?” “爷,若是品茶楼上有雅座……” “爷,蝶舞愿为你弹奏一曲……” 老鸨挤到他身边,脸上堆起献媚的笑容,咧开血红的嘴唇说:“爷,你看我们的姑娘多水嫩啊,今晚就留在这儿吧,让姑娘们好好伺候您……” 转头向龟奴叫道:“楼上雅座一间!” 姑娘们便吱吱喳喳地拥着他上楼去,等他落座便全都偎在他身边。他冷冷的眼神扫过那些莺莺燕燕,大喝一声:“拿酒来!” 姑娘们又吃吃地笑了起来,伸手撩拨他,问道:“爷,我们这里有种药比酒还能助兴,您也来一碗吧!” 他一把甩开那只趴在胸前的手臂,冷冷地说:“谁陪爷喝一碗,爷就赏一两银子,倒酒!” 姑娘们一听到有钱,立马来了精神,酒量好的赶紧挤到他身边,酒量不好的没好气地甩着帕子走了,雅间里顿时响起了“再来一碗!”“喝了”的声音,倒也算是醉生死…… …… 她从乡下被卖到京城的花楼,这已经是被人贩子第三次转手了,十六岁的大姑娘看起来却到像不足十五岁的丫头,单薄瘦弱的身体穿着一套老旧宽大的青衣小褂。老鸨嫌丫头的衣服料子费银子,随便找了两套小厮的旧衣服便打发她。她长得不算美,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老鸨当时就看中这一点才舍得花十两银子买下她。她以前只在一般财主家干过粗活,时常挨打挨骂,可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每次出去干活见到客人和姑娘调情总是羞红了脸,若是让她送东西到客人房里她也是吓得战战兢兢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天她正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老鸨呼呼喝喝着进来让厨房快些送菜给楼上的客人,正好没有人手,厨师便将刚起锅的菜往她手里一塞,让她送上去。这样的事时常有,哪里忙不过来都可以使唤她,谁让她是打杂的呢。顾不得擦汗,她赶紧端着菜小心翼翼地上了楼,这才想起忘了问是送到哪一间,左边的雅间比较安静,似乎有人在里头小声说话,她想起上次送菜撞见的那一幕,不由心慌起来。右边的雅间倒是热闹,姑娘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她想了想,壮着胆子往右边走去。 刚走到门边,老鸨的大嗓门便在身后响起,“让你送个菜你也送错地方,你怎么这么笨啊?” 屋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她吓得愣在当场,手中的碟子咣当掉到了地上,菜全都洒了。老鸨过来就给她一巴掌,她吃痛地惊叫一声捂住了脸颊。 “干什么呀?”雅间里的他醉眼朦胧地发问。 老鸨堆起笑脸回答:“这位爷,打搅您了,这个丫头实在是笨手笨脚,连给客人送菜也送错了。” “你说她是个女的?” 她听了客人这么问,偷偷地往门里瞥了一眼,不想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她吓了一跳,赶紧垂下头,心怦怦地跳着。老鸨推了她一下,喝道:“还不赶快把东西收拾下去。” “慢着!”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吓得全身绷紧,手脚不听控制地哆嗦着。他望着她低垂的颈脖,陈旧的衣领间隐隐露出一线白腻,他忽然呼吸急促,哑着声问:“为何要穿成这样?” 她吱唔了一下,僵着舌头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只有、只有这样的衣裳。”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拉起她便往雅间里走,“走!陪爷喝酒去。” 她吓了脸色发白,使劲地挣扎起来,他却用力一扯把她扯到身边,低头问她:“陪爷喝酒你不愿意?”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鸨已经笑着冲上来回答:“愿意!她愿意!” “愿意就好。”他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桌上,看了一眼旁边的那群莺莺燕燕,说道:“这些是赏给你们的,拿了快走,别在爷跟前碍眼。” 姑娘们看到老鸨不停地打眼色,只好不情不愿地拿了银子走人。出了门便嘀咕起来,“看他也快五十了吧,胡子一大把的,还想要个清倌陪酒。” “那丫头身上没二两肉的,不知道他看中她什么?真是的,我们有什么不好?” “这年头老牛都吃嫩草,越是没长开的越有人喜欢。也许他就喜欢没长开的,自个儿不行了,找个什么都不懂的不会笑话他,嘻嘻……” 他把那些话都听在耳里,却毫不在意,冷冷地对老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怕爷没钱给?” 老鸨陪着笑说:“爷你误会了,我是怕她不懂得伺候,想交代一些事。”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把她拉到门外,恶狠狠地嘱咐她一定要好好伺候客人,不能惹客人不高兴。老鸨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么青涩的丫头也会有人看中,这客人看来银子不少,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敲了一笔,当初买下这丫头可真是赚了。把她推进屋,老鸨顺带把门关上,笑嘻嘻地扭着水桶腰走了。 她低着头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手脚紧张得不知该往了哪里放。他忽然嗤地笑起来,问道:“我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难道你以前也是这样伺候客人的?” 她却答非所问,“我、我……不会喝酒。” “来,给我倒酒。”他把酒碗伸到她面前。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捧起酒坛,不料手一直发抖,酒洒了大半在桌上。他毫不在意起端起酒碗一口干了,再往桌上随意一放,酒碗碰到桌子发出砰一声响,她又吓得抖了抖。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她,问道:“为何要来这里?” 她愣了愣,吃惊地看向他,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又急忙垂下眼帘,低声说:“家里穷……” “几岁了?” “十、十六了。” 她怕他不信,还故意挺了挺单薄的身子。他想起另外一个人也会这样故意想要证明自己,眼中浮起了笑意,自言自语地说:“还真像……” 她却以为他说的是她的年纪,有些愕然。他伸手一拉,将她拉到身边,歪着头端详了她一会儿,忽然拿掉她头上的帽子,将她的头发揉得一团糟。她不明所以,满脸吃惊,呆呆地坐在他身旁,他却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拿过酒碗伸到她跟前,豪爽地大喝道:“来!给爷倒酒,爷今天不醉不归!” 她被他的豪放所震撼,慢慢地放松了警惕,看着他一碗一碗地喝,她倒有些好奇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在她以为他会醉倒的时候,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声不响地下楼去了。她悄悄地跟到楼梯口,从栏边上伸出头去,刚好看到他在柜台前结账。老鸨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出来,不怀好意地望着她,她被看得心里发毛,畏畏缩缩地低下头。老鸨的目光停在她凌乱的头发上,忽然将手伸到她面前,问道:“银子呢?” “什、什么银子?” “你还跟老娘装,他都把你摸遍了难道没给赏钱吗?” 老鸨冲到她身边,将她能藏钱的地方都翻了一遍,结果连一个子儿都没找到,气得老鸨扬起巴掌就往她脸上扫。边打还边骂道:“赔钱的东西,下贱的东西,你就没见过男人吗?这么老的男人你也心甘情愿让他碰你?贱货!明天就把你开苞了。” 她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任老鸨的手没头没脑地往身上打,任眼泪无声地流。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番外吴氏2 更新时间:2013-6-10 15:47:12 本章字数:3708 天刚亮她就被叫醒干活,昨晚哭了半宿眼睛肿得像个核桃,脸上还隐隐带着乌青,那是老鸨甩她巴掌留下的痕迹。午时初,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她的活也越来越紧,正手忙脚乱的时候,龟奴跑过来指着她喊:“那个谁!快点过来,妈妈找你。” 她想起老鸨昨晚说的话,心里直打悚却又不敢不去,将沾着水的双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才慢吞吞地走出来跟在龟奴身后,刚上楼梯便发现姑娘们全都倚在栏杆上看她,她心一慌不由地低下头,只望着面前的路,一阵窃窃私语从那群人中传来, “就是她呀?我还以为长成什么样儿的,不就是黄毛丫头吗?” “唉!人家命好,不像咱们,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个认真的……” 她听得糊里糊涂,却又不敢停下来询问。老鸨站在昨天那个雅间门口,一见到她远远便笑了起来,“你说你命多好,有人为你赎身了,在里头等着你呢,快进去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懵懵地望着老鸨,老鸨看她傻呼呼的样子,一个箭步向前拉着她往雅间里推。她脑中顿时一片混乱,被推了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啃泥。雅间里只有她昨天见过的客人,依旧是昨日的装束,胡子头发好像也没收拾,他靠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她。看见她傻愣愣地站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卖身契,说道:“拿去吧,回去找你的家人,好好过你良家姑娘的日子。” 她这才醒悟过来,颤抖着手接过那张按着她手印的卖身契,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哭了,哭着哭着便又笑了起来。他一直在旁边默不做声地看着,直到这时才开口说:“是真的,爷花了四十两为你赎回这张东西,你可要收好了。” 她含着泪点了点头,将卖身契贴身收好,对着他双膝跪了下恭恭敬敬地磕头道谢:“谢大叔救命之恩,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他哼了一声,不耐地说:“谁要当你大叔,谁稀罕你报答?” 她顿时尴尬不已,偷偷地瞧了他一眼,明明年纪就是比她大许多,不叫大叔那叫什么?他觉察到她的目光,于是一瞪眼说:“还等什么,赶紧收拾回家找你爹娘去。” 眼看着他就要离去,她不知哪来的胆子,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小声地说:“恩人,我早就没了家人,您救我出火坑,我愿意一辈子伺候你。” 这句话令他有一瞬间的晃神,脱口而出说道:“我家里奴才多了,不用你伺候。” 话说出口又是一愣,怎么听着那么耳熟,似乎很多年他也对另外一个人这么说过,不由地好笑起来。 “求您收留我吧,我实在无处可去了,您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我什么都愿意干,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的。” 他望着她殷殷切切的眼神,心里一动,弯腰拉住她的手,问道:“真的什么都愿意?” 她怯怯地望着他,随后用力点了点头。他松开手站直身板,轻笑说:“那好,你就当爷的女人,专门伺候爷。” 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顿时红透了脸,不自在地低下头,明知道他比她大很多,心里却没有一丝抗拒,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看着她羞红的小脸,一摆头说:“走吧,跟爷回家去。” 她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穿着陈旧的青衣小褂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随他下了楼,早有马车在门外等候,上了马车,他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她却开始忐忑起来。一路上偷偷地看了他几次,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却也悄悄的幻想着她的将来。像她这样的女子,生来就卑贱,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实属不易,能给人做小也算是福气吧,虽然他看起来邋遢了点,怎么也是个归宿。 看他的装束打扮,她猜想他也不过是稍有富余的人家,没想到下马车看到他的府邸时,着着实实吓了一跳,瞧着匾牌和门面,那气派哪是一般人家能比。就连他家的下人穿的衣服都比她好,那么体面,见到他规规矩矩地行礼,就像那戏文里说的大户人家一样,天啊!她该不是做梦了吧? 他让府里的人喊她夫人,害得她满身不自在,从小到大,只有她喊别人夫人,别人都是喊她贱丫头。婆子带着她去沐浴更衣,还安排她住在一个雅静的小院落,这里婆子也不叫婆子,叫嬷嬷,她怎么都觉得叫不顺口。沐浴后,粉色缎子旗装往身上一穿,这才显出了姑娘样,虽然身子纤细了些,只不过肤色白净,也算是个水灵灵的姑娘家。她看着崭新的床铺,干净明亮的屋子还有身上鲜亮的衣裙,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不停地从房间走到院子里,又从院子走回房间,摸摸这样摸摸那样,兴奋得停不下来,惹得跟在她身后的丫头抿着嘴偷偷地乐。 她悄悄地问丫头他什么时候会来,丫头摇头说不知道,她也不敢再问别的。午后嬷嬷送来了吃的,那吃食也让她瞠了眼,虽然很饿但也不敢放肆,只是小口小口地吃,嬷嬷见了便询问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她连忙摇头。百般无聊地呆到晚上,她正坐在床上发愣,忽然听到屋外响起嬷嬷的声音,“给爷请安!” 她急忙站起来,只见灯光一闪,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门口。她只望了一眼便呆在当场,他收拾了胡子,下巴刮得净溜,顶着一片青青的胡子印,身上也清清爽爽的,倒比她想象中年轻许多,原来他竟然长得如此俊朗。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竟然笑了起来,问道:“怎么?不认识你男人了?” 她脸一热,低下头忸怩地问:“你回来了?” “嗯。”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开始自己解盘扣,她顿时紧张起来,手心全是汗,却又不知该怎么做。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拘谨,把脱下的外袍往架子上随意一搭,笑了笑说:“歇了吧。” “嗯。”她站在原地不动,他便走到着桌前吹灭了灯,屋里顿时陷入了黑暗,她愣了一下,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不在床上,她慢慢地爬起来拿了衣服穿上,昨晚他很温柔,她虽初经人事但除了隐秘的地方有些疼痛,并无其他的不适,她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些姑娘说的话,不禁觉得好笑,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丫头进来收拾床褥,她怕被人看见那些痕迹,死活都不让,后来嬷嬷进来了好说歹说才能把床单收了,看到那一滩暗红时,嬷嬷脸上笑开了花。 丫头侍候她梳头,她便问丫头:“你们的爷,他是做什么的?” 丫头疑惑的问:“夫人不知道爷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加上昨晚,她才总共见他三次,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咱们爷啊是奉恩辅国公,对了夫人,他不单是奴才的爷,也是你的爷,你也要喊他爷的。” 她笑了一下,又问:“辅国公的官大吗?” 丫头摇了摇头,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知道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叔父。” 皇上的亲叔父,那岂不是皇亲国戚了,想起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对他更加好奇。她就这样住下了,每日无所事事,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她经人贩子卖了几手,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生活安定,她便想学着做女红,他晚上回来看到她扎了满手的针眼,不悦地说:“不会做便算了,府里不缺干活的奴才。” 她红着脸低声说:“是我太笨了。” 他却只是笑什么也没说,招手示意她到跟前。她乖乖地来到他身边,他伸手一揽便将她抱到腿上,她脸上又是一热,嗫嚅道:“爷放我下来吧,让别人看到不好。” 他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好?这里就你和我。” 她便又找了借口,“我会压到您。” 他嗤地笑了,眼睛往她身上转,停在她胸前,意味深长地说:“你该吃多点,身上的肉太少了,轻飘飘的。” 她当然听出他的话中之音,更是羞得把头都垂到了胸口,他见状不再逗她,掏出了一个小匣子伸到她跟前,说道:“打开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见只一对珍珠耳环,便问道:“这是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拿起耳环对她说:“来,爷给你戴上。” 她便将耳朵偏了过去,他的大手笨拙地捏着小巧的耳环,折腾了好久也没能把耳环戴好。她忍着笑从他手里拿过耳环,说:“我自己来吧。” 起身站到桌前对着镜子三两下便戴好的耳坠子,晃了晃头问:“爷,好看吗?” 耳环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起来,他心神一荡,低声叫道:“别动!” 她呆了呆,问道:“怎么啦?” “就这样别动……”他痴痴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缓缓地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她正想回头,没料到耳垂一热,他的嘴唇已经盖在上面。他吻着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腮帮上,麻痒痒的,她从来就没经历这样的挑逗,禁不住手脚发软,把全部的重量都往他身上靠。他却越发把她搂得紧,嘴唇从她的耳垂移到她的颈脖上,狂热地吻着,轻轻地啃咬着她,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牙印。那带着少许痛楚的酸麻令她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情不自禁地仰起头舒展她的脖子。她听到他嘴里低低地唤着,“小乔……小乔……”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没法去思考,她已经全身发软、脑子发热。他解开她的领口把手伸进去,在她的胸前游走,轻轻地挑拨着她最柔嫩的地方,她哆嗦起来,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仿若低泣般唤了一声:“爷……” 他喘着气拉开她的衣襟,将嘴唇盖了上去,轻轻地啜着她的柔嫩,她便禁不住全身抖了起来,发出如泣如唤的低吟,他猛地抱起她就近放在桌面上,狂热地亲吻的她的身子,他的眼神迷蒙,带着宠溺和疼惜,嘴里不停地低声唤着:“小乔……小乔……” 她觉得她是醉了,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那是被一个男人疼爱的感觉,她不去想他说了什么,她只是顺从身体的召唤,沉沦在他带给她的醉意中。她从来都没想过,像他这种年纪的男人还可以那么狂狷,那么勇猛,他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紧紧地搂着她,深深地吻着她,狠狠地要着她。她昏昏沉沉地随着他浮沉在爱欲的浪潮中,几次险些昏厥,全身的骨头似乎都散了。他那么高大,而她却那么娇小,如果他天天都这样狂热她可怎么受得了?他已经这样 的年纪了还如此生龙活虎,若是他还年轻,不知是何等的癫狂。 她胡乱地想着,渐渐地迷糊起来,实在太累了,想睡。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番外吴氏3 更新时间:2013-6-11 19:37:13 本章字数:5055 他几乎每个晚上都歇在她房里,以致她有些吃不消他的宠爱。一日,悄悄地问嬷嬷:“爷府里没有其他夫人了吗?” 嬷嬷犹豫了一下才说:“爷原先还有几位福晋,如今只剩下一位在身边,就是住在左边院子的庶福晋,您也见过的。” 她记起那是个身体丰满的女人,已经四十出头,每次见她都没好脸色,于是又问:“爷经常去她那里吗?” 嬷嬷笑了,答道:“小夫人,爷天天在您这里过夜,哪还能去她那儿呀。” 她想起他在夜里的狂狷,不由地红了脸,忸怩半天不说话,嬷嬷等了一会儿,有些着急地催她:“小夫人,爷还在园子里等你射箭呢,你快把衣服换上吧!” 他最近一有空就要教她射箭,且总要她穿着青衣小褂去。她哪懂得射箭,就是连弓也拉不开,每次都憋的脸通红,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他不但不恼,还笑嘻嘻地看着,有时他看着她,神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她学得吃力,便告诉他自己学不来,可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手把手为她讲解射箭的窍门。他教她的时候极其温柔,将她纤细的身子搂在怀里,低头附到她耳边,脸颊挨着她的鬓角,声音低沉媚惑人心,她虽不喜欢射箭,却极爱他这样挨着她说话。 她留意到他这时候总是闭着眼睛,神情缥缈,就像是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他每次说完窍门都会附上一句“听明白了吗,小乔。”久而久之,她便起了疑心,问道:“爷,你为何总说小乔,小乔是什么?” 他似乎愣了一下,脸上又露出那让她迷惑的神情,半晌才缓缓地回答:“小乔是个人名,三国时有个小乔,是个美人。” 她还想问他,但见他神色似乎又飘远了,便收了口乖乖地做他吩咐的事。 他坐在树荫下,看着她用力地拉弓脸憋得通红,明明是自己做不到的事却也不敢吱唔半声,不禁有些失望。如果是“她”早就把弓扔到一边,嘟着嘴跑到他身边耍赖来了,他记得“她”要是做不了他要求的事,就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往他身上毛手毛脚,把他惹的全身燥热,然后带着得逞的笑一溜烟地跑了,害得他心里老是麻痒痒的。想起他和“她”以前的事,一阵黯然,再看看她,觉得莫名的哀伤,唉!也就是个影子而已。 她跟“她”怎么会一样呢?他疼爱“她”的时候,“她”会热烈地回应他,“她”的眼神总是能让他不能自抑,让他癫狂。而她却很安静,甚至不懂的取悦他,对着她,他想到的却是“她”,他只不过想在她的身上找到“她”的影子而已,他把和“她”在一起的方式全都搬到 她的身上,他教她射箭,给她买和“她”同样款式的耳坠子,甚至对着她喊了“她”的名字。她不会绣花,不会写字,她不懂得讨他欢心,她只会唯唯诺诺地点头接受他的一切,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也只是要个影子而已。 她渐渐地习惯了这样养尊处优的生活,人也丰润起来。自从嬷嬷告诉她说他以前是大将军,曾经带兵出征打过胜仗,她便开始喜欢看他舞剑,五十岁的年龄却一点都不逊于年轻人,跳跃,腾转,只见剑影幻动,剑花点点,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通风。每次舞完剑,他都会笑吟吟地问:“你家爷的剑舞得好不好?” 她是个脸皮薄的,这时候就会红了脸,羞涩地点了点头,轻轻地说:“好。” 他便扔了剑把她拥入怀中,仿若低呓般说:“爷的小乔也是最好的。” 久而久之,她便慢慢接受了他爱叫她小乔的事实,他说小乔是个美人,又唤她做小乔,那岂不是赞她长得美?这样一想,心里便甜丝丝的,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开春的时候,大夫诊出她有身孕,他高兴得抱着她转了一大圈,几十岁的人竟乐得像个大孩子。他依旧歇在她房里,只是夜里不再折腾了,只是把她轻轻地拥在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让他听得糊里糊涂的话,她听着听着便迷糊起来,渐渐睡去。 身子越来越重,她也越来越嗜睡,总是坐着坐着便犯迷糊起来。这天看着日头好,丫头便趁着她迷糊的时候把过冬的衣裳拿出去晒,正好厨房的嬷嬷送来了她膳食,见到丫头晒那件青衣小褂觉得奇怪便问:“这是谁的衣裳呀?你们院子里好像没有小子吧?” 丫头捂嘴一笑,小声说:“这是小夫人的衣裳,爷特意做的,要小夫人穿着学射箭。” 嬷嬷啧啧两声,说道:“爷还真是宠小夫人啊,用这法子给小夫人找乐子。” “那是,我们小夫人脾气好,人又俊,爷怎么会不宠她呢!”丫头无不得意地说,毕竟主子受宠,她这当奴才的脸上也有光啊。 不料嬷嬷听了丫头的话,不以为然地驳回去,:“这就叫俊了?你那是没见过俊的,早些年爷房里那个人,那才叫俊呢!” “哪个呀?我怎么不知道?”丫头很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嬷嬷四处望了望,压低声音说:“这可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刚进府没多久自然不晓得,知道有她这个人的除了我们几个老人,大概也没几个。” 丫头好奇起来,问道:“那是谁呀?嬷嬷说给我听听呗。” “你可不许说出去,她的事在府里可是大忌讳,让庶福晋知道了不得了。” 丫头点了点头,小声地说:“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嬷嬷先是叹了一口气才幽幽地开口,“说起来,她也是个命苦的。那时候爷还是大将军王,把她从西北送回府,她先在嫡福晋屋里伺候,爷一回来就把她收入房中。那可真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不但样貌长得俊,腰身也好,特别是那一身肉,白嫩嫩的让人看着就心痒。她是个汉人,爷就全给她买汉人的衣裙……” “我们小夫人也是汉人。”丫头乐呵呵地插了一句。 嬷嬷不理她,继续回忆道:“爷对她可真是疼得紧,除了上朝,恨不得把她栓在身上,什么新鲜的玩意,主子们有的,爷绝不会少了她。爷宠她,嫡福晋也待见她,底下都不知多少人眼红。那时府里主子多,除了嫡福晋和现在的庶福晋,还有两个侧福晋,另外还有一个吴夫人……” “这么多呀?”丫头嚷了一句,惹来嬷嬷一个少见多怪的白眼。 “爷教她识字,教她抚琴作诗,教她骑马射箭,就是不让她干活,侧福晋有一次向她施威风,给爷知道了就再没去侧福晋屋里过夜,从那以后府里的人都不敢招惹她,她也算识趣,没事不出来,老呆在爷房里。嬷嬷我伺候爷这么久,没见过爷对哪个人这么上心,那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飞了……” “嬷嬷,那位姑娘真的很俊吗?” “那当然,俊得很,特别是那对眼珠儿,乌溜溜水汪汪的,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以前的侧福晋老说她长的是狐狸眼儿,专门勾爷的魂……” 丫头扑哧一声笑了,问道:“嬷嬷,小夫人有她那么俊么?” 嬷嬷迟疑一下才说:“要说真的,你们小夫人可连她一个边都够不上。” 见到丫头变了颜色,嬷嬷赶紧改口,“你们小夫人也不赖,爷不是也很宠她吗?受宠就得了。” 丫头这才缓了脸色,又问道:“她后来去哪儿了?” “不晓得,爷那时被雍正爷派去守皇陵,带着嫡福晋和她一起去,没多久嫡福晋病重身亡,这以后就没了她的消息,听说爷身边的人都给换掉,她好像也是那时给抓走的,可怜啊!” 丫头同情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嬷嬷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姓乔的,我们都喊她乔姑娘,,爷经常叫她小乔。” “真巧,我们小夫人也叫小乔……” 话音刚落,屋里忽然传来物件坠地的声响,丫头脸色一变,低声说:“小夫人醒了。” 嬷嬷再也不敢多嘴,收拾东西蹑手蹑脚走了…… 她只觉心突突急跳,险些透不过去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抖着。丫头跑进来看到躺椅旁的茶杯碎片,吓了一跳,问道:“小夫人,你没伤到手吧?” 她不答,慢慢地闭上眼睛,一滴冰凉从眼角渗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已经上灯了,他还没回来,她不禁有些心慌,揪着丫头问:“爷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丫头一愣,惊讶地答道:“爷平时也没这么早回来呀。” 她缓缓松开手,呆呆地望着烛火出神,丫头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劝说:“小夫人,你要是倦了就先歇吧,爷有他的事要忙的。” “我怎么觉得已经很晚了呢?”她喃喃地低语。 丫头好笑起来,说道:“那是小夫人你挂念爷了。” 单单是挂念吗?她怎么如此不安?仿佛随时都会被他遗弃,她害怕,她要见到他,她只有被他搂在怀里才会踏实。小乔,小乔,她苦笑一声,原来小乔真是个人名,原来小乔不止是三国时的美女,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啊。 等着等着,她迷糊起来,不知过来多久猛然惊醒,他已经坐在身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忽然想起有孕后脸上起了很多黑斑,于是用手挡住了脸面,他一愣,问道:“怎么了?” “我现在变丑了,爷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笑了起来,拉开她的手,问道:“爷什么时候说过你丑了?” 看到她赤着脚,便坐到床尾搬起她的脚放到腿上轻轻地揉捏起来,她才五六个月的身子,腿间就已经肿得浑圆,他在夜里经常这样把她的脚放到腿上按摩。看到他专心地揉捏她是小腿肚,她鼻子一酸,便靠过去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哽着声问:“爷以后会不要我吗?” 她极少敢这样主动亲近,他愣了愣,摩挲着她披散的头发,低声道:“怎么会呢?爷永远都会和小乔在一块儿。” 她的心顿时像被刀扎一样,不顾一起地抬起头对他说:“爷,我有自己的闺……” “小乔!”他脸色一冷,她哆嗦了一下,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名”字硬生生地堵在嘴里,眼里水光一闪,慢慢地低下头靠在他颈窝上,幽幽地说:“孩子今天踢了我很多次,我有点累。” “那就早点歇吧!”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以后早些回来陪你。” 她不再说话,一动不动地靠在他身上,似乎真的睡了,而他却望着那跳跃的烛火,神思不知瞟到何处…… …… 房间里不停地传出凄厉惨叫,庶福晋焦急地在外屋走来走去,忽然瞥到一个匆匆赶来的人影,她急忙迎上去,急声问:“找到爷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庶福晋一跺脚,嚷了起来:“那还不赶紧去找啊?多派几个人出去!” 看着那人急冲冲跑出去,庶福晋没好气的说:“平日粘得紧实,今天倒是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门帘子一掀,丫头满头大汗跑出来,“福晋,不好了,小夫人大出血。” “我有什么办法呀!我又不是大夫!”庶福晋回头质问身边的嬷嬷:“快去看看大夫怎么还不来!” 嬷嬷连忙跑出去,庶福晋又骂开了,“作孽!真是作孽!这么瘦小的个儿,肚子又那么大,怎么生得出来呀?你折腾,晚上使劲折腾吧!折腾也不找个壮实点的,找了这么个没长开的嫩秧苗,真是造孽!” 众人听她这么骂,想笑又不敢笑,屋里还叫唤着,稳婆一声声地嘶吼,“使劲啊!夫人使劲啊!” “使劲?她的劲都使到男人身上了,哪还有劲生孩子,一个比一个妖孽,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就是不让人安宁。”庶福晋依旧恨恨地骂着。 她依旧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身子像被撕裂一样,四肢百骸仿佛被巨石碾过,痛到了骨子里。她听到了屋外的骂声,眼泪不由有自主地落下来,混着黏腻腻的汗液,滑过鬓角渗到发根了。眼前的人影似乎变得模糊,她却清晰地听到一句话:“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 要孩子吧,那是她和他的骨肉,也许孩子才能留住他的心,要是她活着,她永远也只能是“小乔”。 “孩子!要孩子!”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吼出来。 身旁的人吃了一惊,有人大声叫道:“小夫人,你要坚持住,等爷回来定夺。” 她忽然想起来已经一天没见到他了,她想见他,现在就要见他,“爷呢?爷去哪儿了?” “夫人别怕,已经差人去寻了,爷很快就会回来……” 他真的不要她了,恐惧铺天盖地袭来,她凄厉地大叫:“爷!爷……” “小夫人!小夫人!你坚持住……” “爷……我要爷在这……” …… “福晋,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恐怕会一尸两命啊!” 庶福晋走到门口看了看,又回到里屋门口,里面已经乱成一团,稳婆声嘶力竭地吼叫,丫头六神无主地哭喊,她已经气若游丝…… 一咬牙,庶福晋做了决定,“留小的。” …… 他心急如焚地赶回来,急冲冲地往她的院子奔跑过去,院子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他站在房门外,忽然觉得那道门槛变得很高,他怎么迈也迈不过去。有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爷,是个格格。” 他茫然地回头,看到伺候她的嬷嬷手里抱着一个襁褓,丫头眼睛红红地站在旁边,抽抽搭搭地说:“小夫人一直喊着爷,一直喊……” 他脑中嗡一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书房里黑乎乎的,管家轻轻地推开门,一阵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隐隐可见有个人影在桌前。管家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爷,小夫人的后事……” “厚葬。” “有些地方需要写上小夫人的姓氏,可奴才不晓得……” 她的姓氏?他也不知道,他连她的闺名都不晓得,他苦笑一声,说道:“她无名无氏。” 管家一愣,脱口而出,“小格格以后在宗人府入玉碟怎么办?” 皇家宗室,总不能写母不祥吧?管家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爷以前有位吴夫人,要不小夫人就套用吴夫人的姓氏吧?” “随你……”他又灌下了一大口酒。 管家诺诺地退出去,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房里响起酒坛子砸碎的声音,管家愣了愣,不由地放慢脚步。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嘶吼,管家惊了一下,正欲回去看个究竟,又听他叫喊起来, “老天爷!你为何这么狠心,连个影子都不肯留给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把我的小乔还给我,还给我!!……小乔,你为何这么狠心?小乔!小乔!小乔……” 到了最后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管家只觉的胸口堵得慌,无奈地摇了摇头,静静地走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结局 (上) 更新时间:2013-6-12 19:12:18 本章字数:3486 小格格满周岁,乳母将她抱给胤祯,胤祯皱着眉头端详她,小小的脸儿,小小的嘴,倒也算是粉雕玉琢,他拼命地想孩子的娘,却怎么也记不起了模样。孩子没见过胤祯,好奇地望着他一会儿,被胤祯脸上的神色吓到,扁了扁嘴哇地大哭起来,乳母忙过来抱走。胤祯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孩子的新褂子上,喊住乳母。 乳母纳闷地问:“爷有何吩咐?” 胤祯指着孩子身上粉色银丝绣边的褂子问:“这衣服是哪来的?” 乳母以为胤祯怪她乱给孩子穿衣服,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的回答:“是、是我自己给小格格穿的。” “你做的?” 乳母拼命地摇头,哆哆嗦嗦地说:“买来的。” “买来的?哪儿买?” “奴才该死,这衣服奴才也不知道在哪儿买。” 胤祯脸色一寒,“你买的衣服也不知道在哪儿买吗?” “不、不是,奴才想着小格格的周岁快、快到了,便托个亲戚帮着买一套衣服给小格格穿,奴才这就抱格格去换下来。” 不待胤祯说话,急急忙忙抱着小格格去换衣裳。等小格格换过衣裳重新被抱出来,胤祯把乳母叫到跟前,带着笑说:“爷不是怪你给格格穿这套衣服,爷是想知道你从哪里买的衣服。” 乳母这才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答道:“小格格的褂子是奴才跟亲戚买的,奴才的亲戚从山西带回几套小褂子,奴才觉得好看便求亲戚卖了一件给奴才。” 胤祯心里一动,对乳母说:“你把刚才换下的衣服给爷,爷瞧瞧。” 接过乳母递过来的褂子,胤祯仔细地察看那刺绣的纹路的和针脚,越看越觉的眼熟,越看越觉得心慌,唤来日常伺候他的太监,问道:“爷让你收的那个荷包,你放在哪儿了?” 小太监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胤祯曾经给过一个很旧的荷包让他收好,赶紧回答:“爷放心,奴才收在箱子里了。” “去,拿出来给爷。” “奴才这就去拿。” 小太监一溜烟跑了,胤祯再也坐不住,拿着那条褂子回到书房。不一会儿,小太监也拿了荷包匆匆赶来。胤祯接过荷包,细细地对着褂子上的刺绣,发现绣法虽然一样,针脚却有所不同,他疑惑起来,招手示意小太监到跟前,将两样东西塞到小太监手里,说道:“你来看看,像不像同一个人绣的。” 小太监一听立即认真地对比起来,看了一会儿,抬头对胤祯说:“爷,又像又不像。” 胤祯再拿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这种绣法并不常见,是如澜自创的,可看褂子上的针脚却又比荷包上的细密许多,显然出于善于此道的人手,难道如澜这种绣法在西北已经很普遍?不管绣这件褂子的人是谁,他都必须去见一眼。攥紧手里的荷包,胤祯深深地呼出一口,吩咐小太监:“你去告诉庶福晋,说爷要出远门一趟。” 小太监傻乎乎的问:“爷要去哪儿?” “山西。” …… 山西大同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驶来一辆华贵的马车,有的点眼色的行人纷纷退避,因为那是高府的马车。高家这几年生意越发做得大,几乎垄断的市面上所有与布料相关的生意,绣庄,染坊,布行,几乎都是高家的天下。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大同的竟然多出一间不属于高家的刺绣店铺,没有人知道这家店铺的老板是谁,更奇怪的是这家店卖的并不是完整的绣品,而是各式各样的绣样。开始大家都以为这家店一定会被高家的店铺挤掉生意,哪知道人家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好,上门订货的客人络绎不绝,大凡女子都以能穿着这家店铺所提供绣样的嫁衣为荣。 高家马车在这家店名为“兰心”的店铺前停了下来,附近的人立即窃窃私语,以为高家的人来找这家店铺的晦气。赶车的马车掀起车帘子,恭恭敬敬地对里头的人说:“少夫人,到了。” 被唤着少夫人的女子一下马车,众人又是一阵猜疑,难道高少夫人也要来这里买绣样?车夫把马赶到一旁,从车上取出一个包裹跟在高少夫人身后。高少夫人无视众人疑惑的目光,神态自如地迈进了店面。伙计不认得她,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打招呼:“您来了?请随便看看。” 高少夫人向伙计笑了笑,问道:“掌柜的呢?” 掌柜听到询问从账本上抬起头,见是高少夫人愣了愣,忙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柜台。高少夫人从车夫手里拿过包裹,低声交代车夫,“你回车上等着,我和掌柜聊聊。” “诶!”车夫应了一声,不疑有他转身出去。 掌柜等车夫出去,看了高少夫人一眼,低声说:“请您随我来……” 转身打开侧门,高少夫人便跟在他身后。出了店面又经过院子,转了一个弯才到后面的厢房。掌柜停下脚步,笑着说:“夫人,东家就在里头,您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高少夫人浅浅一笑,对掌柜说:“行,你忙去吧!” 掌柜一出去,高少夫人立即奔到那扇房门前,边敲门边笑嘻嘻地低声喊:“死丫头,快开门!” 哪还有一丝端庄的贵妇模样,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面貌俊俏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见了高少夫人,抿嘴一笑,带着戏谑地问:“高夫人,有何指教?” 声音沙沙的,和她娇美的容貌很不相称,高夫人挑了挑眉,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乔东家,我来和你谈件事。” 说话两人对视一下,爆出一阵大笑,等笑完了,乔东家便拉着高夫人进屋,顺手还把们关上。 “采莲,坐吧!”乔东家走到桌前为高夫人倒了一杯茶,端给高夫人。 高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皱起眉头道:“苦!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喝不惯茶,还是白开水喝得自在。” 乔东家噗地笑起来。高夫人打量了一下屋里,叹道:“你也该找个丫头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你要是没银子给工钱,我有!” 乔东家又是一笑,说道:“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高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乔东家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招呼乔东家坐在她身边,“如澜,我有正经事要和你说。” “嗯,你说吧!”乔如澜看了高少夫人一眼,随手拿起绣了一半的帕子。 “放下!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高少夫人抢过乔如澜手里的绷架扔到了一边,乔如澜没法只好转过头看着高少夫人。高少夫人直视着乔如澜,认真地说:“天赐有个朋友才四十出头,做药材生意的,人品不错家境也好,他家大奶奶年前走了,想找个续弦的……” “采莲。”乔如澜打断高少夫人的话,“人家看不上我。” 高少夫人白了如澜眼,“你都没见过人家,怎么就晓得人家看不上你呢?” “我……” “若是嫌他年纪大了点,上次我跟你说那个做粮食生意的,和你年纪相当,人家至今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呢。” “那个……他家不是有个大奶奶了吗?” “看吧,你又嫌做二房不好。我原先也是二房的,如今不也坐了正位了吗?他家那个大奶奶原本就不能生,又懦弱无能,你要是嫁过去再生下一儿半女的,他还不把家给你当呀?” “我和你不一样,你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了高少爷,高少爷的大奶奶还没过门就没了,你虽是二房那也跟大房一样,再说你为高少爷生了两个儿子,我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生……” “呸呸!说什么话呀你,怎么就不能生了?”高少夫人瞪了如澜一眼,佯作不悦地说:“我看你是铁了心不嫁了。” “你不明白的……” 高少夫人无奈地看了如澜一眼,“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下去吧?再过几年咱们都老了,到时你就是想找个好人家也难呀。” 乔如澜淡淡地一笑,说道:“你的好心我领了,可我真的没那些心思。” 高少夫人看了如澜片刻,眼眶慢慢地红了起来,哽咽着说:“如澜,当年咱们一起被买进高家,我也知道天赐那时喜欢你,只可惜他娘不能容人。几年前天赐跟我说你在京城过得很好,跟了富贵人家。我那时就想着你也算熬出头了,受了那么多苦总算有个归宿,可如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回来,还把嗓子弄成这样,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我跟了天赐过上好日子,我也希望你能安安稳稳,乐乐呵呵地过一辈子,当年咱们是好姐妹,今后也是,我所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想害你的。” “我明白。”如澜眼眶也红了,“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我、我……” 一咬牙,“我心里有人了,除了他,我再也装不下别人。” 高少夫人一愣,问道:“是京城里那个吗?” 如澜先是点了点头,却又猛摇头,低下头说:“他是住在京城里,可不是你想的那个。” 高少夫人听得糊里糊涂的,问道:“你怎么不去找他?” 如澜望着某处,神色缥缈,良久才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找了,我不想拖累他。” 高少夫人看到如澜脸上隐隐带着哀伤,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不敢再问。打开带来的包裹取出一沓银票放到如澜的手里,如澜一愣,“这是?” “上次你给我的那几个绣样,我让庄里的绣娘绣到成衣上,不想赶出的三批货全都脱销,按天赐当初和你说好的,三七分,这是你该得的。” “这么多呀?”如澜有些不自在了,拿出一半银票塞回给高少夫人,“我当时也就随意说说,没想着真和你们分钱,我回来时若不是你们援手相助,我这日子都不知该怎么过呢。” 高少夫人又把钱推回去,“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该你得的你就好好收着,不过有一点我得说明了,你给高家的绣样可不能再摆店里卖了。” “放心,这我还懂的。” “快收起来吧!” 如澜乖乖地把银票收好,高少夫人便起身向她告辞,如澜送到门口,高少夫人回头说:“别送了,改天我来带你出去走走,随便去看看嗓子。” “嗯。”如澜挥挥手,高少夫人便笑眯眯地走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结局 (下) 更新时间:2013-6-16 10:24:47 本章字数:5689 六十出头的刘婆子靠在街边摆一胭脂摊过活,午后人少,她支着头打盹,忽然有道人影来到跟前喊了一声“大婶”,刘婆子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青年,没好气的斥道:“我这卖的是胭脂,没你的事。” 小青年脸上略微不自在,声音低下去,带着歉意说:“大婶,我打听点事……” 看见刘婆子脸色不善,赶紧加上一句“顺便买些水粉给妹子用。” 刘婆子这才阴转多云,上下地打量了小青年几眼,说道:“你问吧,要是打听谁家的姑娘,方圆几里没我刘婆子不知道的。” “真的?那您稍等一下。”小青年说完转身跑到路边停着的马车前,不知低声和车里的人说什么。刘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虽没见过大世面,但眼睛可是毒辣得很,一看这马车便知出自大户人家,再一看马车上的烟尘,已经明白是从远道而来,心里不禁纳闷,这到底要打听的谁呢? 小青年转回到刘婆子的摊位前,将手中的东西伸给刘婆子,诚恳地说:“麻烦大婶帮忙看看,可见过这样的的刺绣,可晓得这衣服是哪一家商铺卖的。” 刘婆子往小青年手中的褂子扫了一眼,笑了起来,说道:“后生,你不是咱大同人吧?咱大同人哪一个不晓得这是高家绣庄绣出的花样呀。在咱山西,凡是布料和衣服,除了高家再没有第二家了。” 小青年脸上隐隐带着失望,“大婶,我们在路上也打听过了,都晓得是高家绣庄出的刺绣,就是想弄清楚这活出自何人之手。” 刘婆子像听见什么稀奇事一样,瞅怪物一样瞅着小青年,“这哪有人晓得,高家庄的绣娘千千万万,手下的活儿都是上上等,哪个晓得是谁绣的,哎!我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小青年嗫嚅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低声说:“我家主人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子,会这种绣法,所以来打听打听。” 刘婆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那我可帮不了你了,绣功这么好的人在高家绣庄可是很多的。” 小青年又跑回马车前不知和车里的人说什么,刘婆子看到小青年把刚才给她看的那件褂子递给车里人,又转身跑到她的摊位前,掏出银子问她:“大婶,你这些胭脂水粉多少钱,我全买了。” 刘婆子报出价钱,小青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转身就走。刘婆子一看那银子竟有一两,买她的胭脂水粉绰绰有余,忙喊了起来:“后生,不用这么多钱,胭脂你还没拿走呢!” “不要了,都留给你吧!” 小青年说完跳上马车,刘婆子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跑到马车便拉住小青年,小青年一愣,问道:“大婶还有事?” 刘婆子便说:“我想起来了,咱大同去年新开了一家叫“兰心”的店面,专门卖绣样的,那绣样我有幸见过一次,瞅着和您拿的褂子有几分相似,你去那店里问问兴许有用。” “真的?我们这就去,谢了大婶。” 小青年一甩马鞭,马车便嘚嘚嘚的驶去,刘婆子望着手中又多出的一锭碎银,半年没回过神来。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少了,伙计便趁机收拾一下门口,忽然眼前一暗,他抬起头见个人影站在门前,忙堆起笑脸打招呼:“您来了?请里头随便看看。” 躬身做个里面请的动作,来人一言不发地进了店,在每一副绣样前都站了一会儿。伙计见他气度不凡,便悄悄地打量起来。看他年纪大概有五十,可身姿却不逊于跟在他身后的青年人,那青年人看着显得阴柔了点,这客人却是刚阳十足,腰身挺拔,一点也不显老相。伙计正看着,不防那客人猛地扭头过,伙计躲闪不及给他撞了正,急忙堆起笑脸问:“先生可有看中的?若是没有合意的,咱店里还可以根据您的意思为您再做一个。” “爷想知道这些绣样出自何人之手。”客人一开口就是字正腔圆的京片子。 “这个……恐怕不能告诉您,这是本店的规矩。”伙计依然笑眯眯的。 “是吗?”客人拿起一副绣样用拇指轻轻的抚摸着上头的图案,这是一副银线白莲的绣样。 伙计瞥了一眼,笑道:“先生好眼力,雨后荷花是本店的镇店之品,只不过价钱稍微高了点。” 客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伙计一眼,说道:“这副绣样爷要了,另外还有一个……” 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伸到伙计跟前:“爷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不知你们能否完成爷的心愿。” 伙计目光落到那荷包上,暗暗吃惊,看样子这荷包少说也有四五年了,可上面的绣法却跟店里摆的绣样一模一样,难道……伙计不动神色地接过客人手里荷包,笑盈盈地说:“您稍等,一模一样可能有点难度,我得先问一问掌柜的。” 客人点头表示同意,伙计拿着荷包跑到柜台前,掌柜看了脸色也一变,不禁对这客人多看两眼,却见客人倒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副雨后荷花。他低声交代伙计几句,拿着荷包急冲冲地打开侧门出去了。伙计回到客人身旁,搬来椅子,依旧和满面笑容,“先生,您先坐会儿,能不能为您做个一模一样的,还得等掌柜的问过东家才行。” 客人听了便问:“你们东家……是不是女的?” “呃……这个小的不能说。”伙计用袖子抹了抹椅子,热情地招呼,“您坐!您坐……” 话说掌柜出来店铺便急匆匆地往后院跑,到了厢房前先稳了稳气息,才抬手轻轻地敲门,“东家……” “什么事?”屋里传出一个沙沙的声音。 掌柜迟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荷包,说道:“东家,刚刚来了个客人,拿出一个荷包想要咱们店给做一模一样的……” “这么小的事还用问我呀,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咱店里又不是没绣花的人。”店里除了乔如澜还有几位绣工,专门为定做的客人绣花。 “可是这荷包不一样呀!” 屋里似乎低笑了一声,“什么稀奇的呀,竟然难倒咱大掌柜了。” 如澜打开房门,目光刚落到掌柜手上就变了颜色,脸唰地白了,手也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地拿起荷包,问道:“这是哪来的?” “是刚才那个客人的,看样子是从京城那边过来,满嘴的京腔……” 如澜的身子晃了晃,掌柜忙伸手去扶她,关切地问:“东家,您没事吧?” 如摇了摇头,急声问:“那客人走了吗?” “应该还没走吧,我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店里等着呢,哎!东家……” 掌柜话还没说完,如澜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掌柜急忙跟了上去。 胤祯忐忑不安地等着,表面风轻云淡,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仿佛每一刻都那么漫长,他实在坐不住,腾地立起身在店里走来走去。身后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由地回头望去,只见柜台边的侧门突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跃进他的视线,他的身子僵住了,心砰砰地狂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脱口而出地叫了心里的那个名字,“小乔?” 如澜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掌柜在旁边小声地提醒她“东家,就是这位先生要做一模一样的荷包。” 如澜这才强自稳住心神,颤着声问眼前的男人:“你……要做荷包?” 胤祯望着如澜,听她那完全变了样的嗓音,忽然回过神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抓住她的胳膊吃惊地问:“小乔,你的嗓子怎么了?” 掌柜和伙计见胤祯忽然对如澜动手动脚,刚要上去阻拦却又发现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不一样,掌柜扯了一下伙计,给他一个再等等的眼神,伙计硬生生地忍住了。如澜抬起头望着胤祯的脸孔,无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滴泪水从眼中滚落脸颊,胤祯刚抖着手抹去那颗眼泪,如澜的第二颗眼泪又落下来,顺着刚才的泪痕滑下去,还没滚落,第三颗泪又冒出来,泪水越落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连着一颗。 胤祯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不顾有人在旁伸手就把如澜搂如怀中,低声哄道:“乖,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如澜一听,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举起拳头使劲地捶着胤祯的背,胤祯一动不动地任她捶打。如澜忽然从胤祯怀里抬起头张开口就往胤祯的胳膊上咬下去,胤祯只是眉头动了动,依旧搂着她,两只胳膊就想铁桶一样把如澜围在怀里。 掌柜和伙计早识趣地关了店门,悄悄的收拾东西出去了,跟胤祯一同而来的年青人原本还站着不动,被伙计又拉有扯给拖了出去。 夜晚,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透过帘帐照在如澜白腻的肌肤上,染出淡淡的红粉。胤祯撩起如澜的发丝,轻轻地吻上她的肩头,手指轻轻地滑过如澜的脖子,低声问:“当时很痛吧?” “很痛,很痛……”如澜忽然转身面对着胤祯,呼吸变得急促,“你知道吗?那孩子……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他每天在肚子里踢我,可我却连他还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知道。” 说着低声抽泣起来,胤祯咬着牙,腮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拥紧如澜,柔声说:“以后咱们还会有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如澜在胤祯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抽抽搭搭地说:“人家果亲王救了我,你还把人家打了。” “谁叫他骗我了?”胤祯说得理直气壮,“他不给你治嗓子,挨打活该!” “就你蛮横,你错怪他了。”如澜轻轻地戳了戳胤祯的胸口,“我当时吞毒自尽,所幸那药卡在喉咙里,若是吞下腹就是神仙也救不了的,大夫说毒药灼烧我的喉管,得慢慢治,长久调理,如今能说话都算是好多了。” 胤祯抚摸着如澜的脖子,低声说:“过几天咱们就回京去,我带你去治嗓子。” “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里。”如澜翻了身背对着胤祯,幽幽地说:“我不想再回那地方了。” 胤祯心一疼,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无意识地顺着如澜的头发。如澜拉住胤祯的手,轻声说:“明儿你就回去吧,这地方你呆不惯的。” “有什么不惯的?寿皇殿爷都呆了十一年,还有什么地方呆不惯的?” 如澜听他这么说,心里又难过起来,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哽着声说:“我不想你再受委屈,回京去吧,找个贴心懂事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是不是嫌爷老了,想找过一个年轻的……哎呦!” 被如澜拧了一下,胤祯吃痛地喊起来。如澜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我谁都不找,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胤祯想起了那个不知道姓氏的女子,有些心虚地对如澜说:“小乔,其实……我前年收了一房小的。” 感觉怀中的人身体一僵,胤祯急忙说:“我就是觉得她有点像你,不知怎么地就、就……” 如澜把头埋入枕头,闷声闷气地说:“你怎么就丢下人家跑来这里了,人家心里会怎么想啊。” “她不在了,留下一个女儿。” 如澜啊了一声,扭头看胤祯,问道:“怎么回事?” “生孩子时大出血,她要保孩子。”胤祯心里有些内疚,“我连她的叫什么姓什么都不晓得。” “唉!”如澜叹了一声,“你也太无情了。” 胤祯趁机拥紧如澜,低声哄她,“小乔,我心里只有你。” 如澜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反正我不会跟你回去。” …… 几天后,伙计招呼那年轻人,“兄弟,过来帮忙啊!” 青年瞪了伙计一眼,“那是你的活儿,干嘛叫我?” “哎!你不干活可别吃饭啊!” “去!我又不吃你家的。” “你和你家先生要是住下了,你说你不吃我们东家的吃谁的?” “谁说我家主子要住下了?我看是你们东家要跟我家主子回去。”青年不服气地嚷起来。 “那可不一定呢1”伙计往年青人身后努了努嘴,示意他回头看。 年青人疑惑地回头,只见如澜拿着针线坐屋檐下,她的裙摆上不知沾上了什么,胤祯正弯腰帮如澜弄掉。伙计得意地笑起来,大声对着如澜喊:“东家,您在干嘛哪?” “做荷包呀!”如澜对伙计一笑,忽然一阵风吹来,线箩里丝线被吹到了地上,如澜惊叫一声就要起身去捡,胤祯按住她说:“我来。” 跑过去捡起丝线放回线箩了,如澜看了他一眼,柔柔地笑了。胤祯站到她身旁,勾起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轻轻地别到耳后低声说:“可别累着了。” 伙计横了年前人一眼,问道:“看到了吧?” 年青人顿时说不出话来,嘀咕道:“干活就干活,又不是没干过。” 伙计刚转身,看到门外的女人,惊讶地说:“您来了?您今天可真早啊!” 女人满脸怒气,边走进店边大声问:“你东家起了吗?” “起了,在后院呢!”伙计急忙拦住女人,陪着笑脸说:“高少夫人,你现在不方便进去呢!” “让开!我就是要进去,进去看看这个没良心的,他丢开如澜这么多年,敢情现在想来带走了。”边说边推开伙计,伙计一听,装模作样的拦了一下,就闪身让她进去了。 高少夫人气冲冲地跑进去,一把将如澜从椅子上拉起来,责问道:“你傻了,就这样答应跟人走了。这个没良心的,丢开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心软了啊,得好好教训他一下,不然他以为你娘家没人了。” 如澜往胤祯的方向瞥了一眼,扯了扯高少夫人,低声说:“人家在这儿呢,你能不能小点声。” 高少夫人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个男人,她眉头一皱,附到如澜耳边问:“你心里哪个人就是他呀?年纪大了点吧?” 如澜满眼深情地望着胤祯的,低声回答:“就是他,我心里一直就只有他一个。” 高少夫人立即冲到胤祯面前不客气地问:“你喜欢我们如澜?” 胤祯笑着答:“是。” “你想带她走?” “是。” “谁同意了?” “没人同意。” “那你还敢想?” “她不走,我就留下来。” “真的?” “真。” “她不能无名无份跟你。” “当然!” “必须八抬大轿抬进家门。” “行。” “采莲,你别闹了。”如澜红着脸去拉高少夫人,高少夫人却甩开如澜的手,直视着胤祯,问道:“你敢保证吗?” “我不保证。”胤祯拉过如澜,凝视着如澜,“所以我得赶紧把刚才说的都办了。” 又对高少夫人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望你帮忙操办我和如澜的婚事,帮我在大同置一处房子,我以后会留在这里陪她的。” 如澜望着胤祯,热泪盈眶,她终于等到了。 几天后,大同某处的院子敲锣打鼓,喜气冲天,附近的人听说是“兰心”店铺的东家成亲了。院子里人生鼎沸,高少夫人和“兰心”店的掌柜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大伙这才知道,原来“兰心”店铺的东家是高少夫人的娘家人。 新房里面,一身鲜红嫁衣的如澜盖着盖头端坐在床边,一对靴子出现在她视线了,忽然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了,闹新房的人惊叹起来。如澜抬起头,只瞧见胤祯红光满面,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不由地笑了…… 屋外,焰火腾空而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天空,一片红艳艳的,恍若这新房一样,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 …………………………………………………………………………全文完 ………………………………………………撒花…… 终于完结了,感谢一直追文的朋友们,红袖屡次想弃坑,是你们的鼓励使红袖坚持下去。有好几位朋友一直对文文的剧情提出好的建议,并且给红袖留言支持,红袖沮丧的时候,她们给红袖打气,红袖迷茫的时候,她们给红袖指路,最最令红袖感动的人是浮沉一梦2011和美国的卉,在许多朋友没时间给红袖留言时,她们两人一直都在红袖身边,红袖就想,即时别人都放弃了红袖,只要有她们在红袖就要认真把这个故事写完,现在终于写完了,红袖把自己心中十四的故事写了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即使写得不好也没了遗憾,再次感谢这两位朋友,也感谢祯迷们。另,红袖的新书《凤华无双》也开坑了,新书写的是一个将军的女儿为了报仇,在宫中步步为营的故事,有兴趣的亲可以去围观,小小支持一下,呵呵(傻笑中……)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