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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侯 / 泉凌波 著 ]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0 本章字数:3422   我叫洪艺。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爹妈当初雄心壮志的给我用了个“艺”字,就是希望我能继承衣钵,不要丢了洪家书香门第的脸。老爹是音乐学院乐器系专门教授古琴的,老妈则是另外一所大学的古汉语教授,更别说家里那堆亲戚要么画得一手好画,要么就一手好棋的。按理说,从小在这种书香氛围中长大的我也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是,可惜好竹出歹笋,凤凰堆里偏偏出了只灰仆仆的小麻雀。也不知是不是负负得正的道理,代代祖传的文化细胞艺术天分我愣是一丁点没遗传到,弹琴是魔音穿脑,画画是小鸡吃米,下棋是全军覆没,唯一还算过得去的就是至少还认识几句古文,不过也只限于语文书上的课文。再加上天生的透明体质,从幼儿园起就永恒的成为了被老师忽略掉的“灰色”儿童。   那年小学毕业,全班同学兴致勃勃的照毕业照,我也喜滋滋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可和蔼的老师一句话顿时让我被一盆冰水淋了个晶晶亮透心凉。   “这位同学,你是我们班的吗?”   我差点就抱住老师大腿号啕大哭。   六年了啊!   后来一路继续透明的上了初中高中,有惊无险的混上了大学,吃吃喝喝太平无事的活到毕业再找了份不算好也不算差的工作。   至此,人生依旧透明,唯一不同的是,爹妈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他们这女儿就这样儿,别指望还能泛起任何惊喜了。   于是我很认命的每天朝九晚五上班下班,一成不变的过着那还算过得去的小日子。   直到……   车祸。   那天正是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蹬着跟了十年的老“凤凰”自行车“吭嗤吭嗤”的往家里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两旁路人惊慌的尖叫。   …………   当我躺在车轮下吐着血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上新闻成名人了…………   有没有成为名人上第二天的报纸新闻,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洪艺,很白烂的、很俗套的——   穿越了……   证据一,我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有意识。   证据二,和小说中描写的一模一样,我躺在一张古代样式的床上,耳边传来无数嗡嗡嗡嗡像苍蝇飞来绕去的嘈杂声,还有哭泣和惊叫。   证据三……大家,快出来看上帝……哦,不,是神仙!   ……好吧好吧,从那独一无二的三眼妖怪造型我认出了你是二郎神,还笑得一脸慷慨怜悯信我者得永生的大公无私状,和蔼可亲的开口,一派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你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于是,我就这样毫无意外的穿越了,借尸还魂到一个名叫谢红衣的女人身上。   据说,那是个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女孩子。   据说,那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孩子。   据说,那是个才刚刚咽气绝对新鲜热乎的好壳子……   重生之路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摸索……   耳边还是无数苍蝇一样嗡嗡嗡嗡的嘈杂声,夹杂着女人一口一个“我的儿啊~”的哭声,我终于无法再装睡下去,缓缓睁开了双眼。   正好看见一张哭得两眼红桃子的美人脸,旋即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吓得我一个哆嗦,条件反射就想往被窝里钻。   可惜动作慢了点,被那女人一把拽住。   “红衣!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眨巴眨巴眼,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美人就已经将我搂进怀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号啕大哭。   “我的儿,你可担心死哀家了!”   她一哭一号,周围立刻响起无数的“小侯爷洪福齐天!菩萨保佑!”之类的声音。   我听得晕头转向,不过还算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壳子是谢红衣,可壳子里面的不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乖乖的闭嘴不要说话的好,免得一吭声就露了馅儿,被瞧出来是个西贝货。   那美人见我不声不吭,终于舍得把我放开,泪眼朦胧的开口,“红衣,你怎么了?说话呀?别吓母后!”   母后?乖乖,听她这话,谢红衣居然是皇帝的女儿,也就是公主了,而且这美人就是谢红衣的娘,瞧那模样,说是姐妹也混的过去啊!   我愣是忍住了没说话。   美人大概见我什么话都不说,也慌了神,转过头去一迭声的就骂跪在床前的一群人。   “你们这些太医,是干什么吃的?刚才又说小侯爷回天乏术,如今人醒过来了,还不来看看有没有事?”   敢情那几个白胡子老头就是电视上经常看见的御医?   被她一骂,几个御医战战兢兢的跪着爬过来,那美人却又忽然怒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许太医,你一直替小侯爷看病,过来瞧瞧罢。”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子闻声跪行过来,伸手给我把脉,眼睛一眯嘴巴一扁,又对着那美人磕头。   “小侯爷已无大碍。”   “菩萨保佑!”美人闻言松了口气,却对着那许太医使了个眼色,许太医神色如常,眼神也是回了一下。   两人这眉来眼去,屋子里其他人没瞧见,从我的角度却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有点嘀咕。   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我正在琢磨,忽然听见美人老妈又哼了一声,“哼!幸好没事,要是有事,哀家要你们这些庸医九族陪葬!”   我一口气差点憋住。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幸好我借了这壳子活过来,不然要这几个老头子还有他们的家人陪葬,于心不安呐于心不安!   那美人搂着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个够,直把我看的浑身发毛,她却又忽然下令要房内的人都出去,只留下她、我,还有一个沉默的侍女。   我心里犯嘀咕。   就算谢红衣差点死翘翘,也不用这样神神秘秘的吧?   美人给那侍女一个颜色,侍女会意,立刻站到窗前,一副望风的模样。   我越发糊涂了。   美人紧紧握住我手,担忧的道,“红衣,你当真不能说话了?”   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看她满脸担忧焦急的表情,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的母亲来,知道女儿车祸的消息之后,也会哭的这样伤心罢……   我于心不忍,待得回过神来已经把话说出了声,“我是……我……”   声音一出,我自己也吓一跳。   又沙又哑,就像是重感冒之后的那种嗓音。   那美人却像是放下心来,“不要紧,你嗓子休息几天就好了,倒是红衣,你可记得那人到底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   我傻眼。   这话问的我莫名其妙。   毕竟我不是真正的谢红衣,她临死之前见到什么听到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   “什么那人?”我傻傻的开口,话一说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妙。   美人立刻狐疑的看着我。   糟糕!难道这就露馅了?我情急之下,忽然想到一个万用万灵的法子。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   装失忆实在是很好用,尤其是对我这种借尸还魂的西贝货来说。反正壳子是货真价实的谢红衣,就算怀疑又能怀疑到哪里去?   美人看了我许久,半晌才慢慢开口,“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谁?”我点头,满脸纯洁无辜犹如清晨六点钟的太阳。   虽然装失忆这招俗是俗了点,但是不可否认,也是最有效的。   美人伸手捧住我脸细细端详,看了半天确定是她女儿没错,颓然坐下,差点没坐到我腿上,幸好脚缩的快。   那望风的侍女也已经走了过来,对美人道,“太后莫急,不管那人知道不知道小侯爷的身份,已经灭了口,是再没有泄漏出去的可能的。”   灭口?   娘哟!这谢红衣到底有什么秘密要砍人家的脑袋?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瞅瞅美人又瞅瞅侍女,巴望着她们谁能解答我的疑惑。   也许是长吁短叹够了,美人忽然紧紧抓住我双肩,力道大的让我顿时哀号一声。   美人当没听见,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郑重说道,“你叫谢红衣,是哀家明慧皇太后的儿子!记住了,是儿子!你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弟弟,是朝中位高权重的红衣侯。”   我茫然,我在迷雾中跋涉。   她这些话不但没让我明白过来,反倒更加的晕呼了。   儿子?谢红衣不是女人吗?   我傻愣愣的开口,“可我是女的啊……”   “你闭嘴!”美人抓住我肩膀使劲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说你是女的,绝对不能泄漏出去!”   ……我算明白了,这谢红衣和这美人老娘百分之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要杀人灭口的那种!   二郎神你个三眼妖怪!给我还魂就还个这种阴谋诡计一串串的伪劣货? 正文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0 本章字数:4663   谢红衣确实是皇帝老子的儿。   不过这“皇帝”是先帝,“儿”也是女儿。   当年皇后之位虚待,后宫里那美人,也就是慧妃怀上了龙胎,皇帝大喜,许诺说若是生下皇子,就册封慧妃为皇后。可天不遂人愿,慧妃生下来的偏偏是个女儿,也就是谢红衣,她鬼迷了心窍,买通产婆侍女所有人,瞒天过海硬说是个皇子,那老皇帝老眼昏花也没分辩清楚,就当真封了慧妃做明慧皇后,可谢红衣这假男儿身的身份,就迫不得已一直装了下来。好在老皇帝没活几年蹬了腿,谢红衣的大哥,太子谢凌云登了基做了皇帝,明慧皇后也就水涨船高成了明慧太后,谢红衣自然就从先帝最小的皇子变成了红衣侯。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谢红衣一直是“男人”,不管是哪个皇帝掌权,若是揭穿了女儿身的真相,都是欺君之罪,明慧太后哪里不知道此事关系太大?于是一咬牙,谢红衣就十八年都以男人的身份生活了下来,逼得个美娇娘偏生要装成男儿汉!   那望风的侍女名叫紫菀,也是明慧太后训练出来专门伺候谢红衣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太后和那个专门替谢红衣看病的许太医,也只剩紫菀知道小主子的真实身份了。   我听得冷汗直流。   敢情还不能让人知道谢红衣是女的,不然死的岂止“凄惨”二字就能形容?也难怪太后和紫菀如此紧张,动不动就说杀人灭口。   想到以后我也得装成男人过下去,心里就那个纠结万万分。   好在她们都相信了谢红衣是真的因为这场事故失去了一些记忆,紫菀连夜恶补让我了解往事,明慧太后就回宫去负责让皇帝老子相信谢红衣是失忆了。   我缩在床上听紫菀讲那过去的事情,越讲越有上了贼船的感觉。   那三眼妖怪该不会是坑我吧?   我闷闷不乐这个,紫菀倒也算是会察言观色,忙道,“小侯爷放心,那胆大包天的奴才,居然敢伤了侯爷的千金之躯,已经被太后下令五马分尸了。”   我唬了一跳。   这紫菀果然不愧是太后训练出来的,很会猜主子的心思,可惜没捉摸对她家小侯爷的。   我终于想起来问问,这谢红衣是怎么死的了。   “呃……我……是怎么死……呃,怎么出事的?”   紫菀立刻搪塞,“那些个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侯爷莫要担心,紫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   我越发的好奇。   “紫菀,说。”   我装着电视上那种有权势的人一样沉下脸,紫菀见状果然不再言其他,乖乖的回答,“那日小侯爷进宫探望太后,一个姓张的侍卫冲撞了侯爷,您罚他掌嘴,不料那大胆的奴才居然对您下毒手,将您推到了湖中,侯爷不识水性,才差点出事。”   掌嘴?   我皱眉。   让个侍卫掌嘴至于这样深仇大恨的,要杀了谢红衣么?   这紫菀,说话留七分,肯定不像她说的这样简单。   但是现在我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多想。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要怎么装谢红衣才装的像?   就算目前用“失忆”为借口混了过去,也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成。   皇帝家,是非多,我好不容易能够重生,可不想被卷进麻烦里面去。   尤其是……   谢红衣本身就是个最大的麻烦!   话说谢红衣不过是滚到了水池里差点淹死……不对,是已经淹死,喝了一肚子池水,如今我上了这副壳子,肚子里的水也被倒出来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年轻底子好,就算我还想赖在床上,那红扑扑的脸色也是再也哄不过去。   身体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我却越来越憋闷。   按理,我一个从相貌到身材都平平无常,小日子尚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二十一世纪现代女性,摇身一变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貌美如花模特身材的小公主……呃,小侯爷,怎么着也该满足的吧?   可俗话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来到古代三天,我开始深刻的怀念起我的小电脑来!我那还没通关的《仙剑奇侠传四》啊~~我那正在追的日剧美剧啊~~还有QQ和MSN上的一群狐朋狗友啊~~   虽然早就知道古代资源贫乏,这辈子是不要再指望碰到电脑了,可是每到晚上侯府的下人开始掌灯点起满屋的蜡烛,我就对着盈盈摇曳的烛火无语凝噎。   资源贫乏,娱乐贫乏,再加上美人太后一声令下,我就在侯府禁足了整整三天,连大门都没摸到。   天杀的老徐娘!憋死我了!   每天只能窝在屋子里睡觉睡觉再睡觉,唯一的消遣就是逗廊下挂着的大鹦哥玩儿,顺带教说话。   教了两天下来,发现这扁毛畜生倒也聪明,一句“天杀的老徐娘”喊得是字正腔圆。   扳着指头数来这是第四天,我正一如既往百无聊赖的一边逗大鹦哥说话一边看天地苍茫白云苍狗风起云涌,同时长吁短叹怀念我的电脑。紫菀在我身后说,“小侯爷,该更衣动身了。”   “动身?动什么身?”   我回头。   那美人太后不是不准我出门么?紫菀倒也克尽职守,愣是盯得我除了自己的卧房和房前的花园哪儿都去不了。   紫菀开口,“侯爷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皇上天恩,特意设了宫宴为小侯爷庆祝,昨儿个还专门派了张公公来传旨,难道您忘了?”   我瞪着她哑口无言。   怎么把这碴儿给忘了?皇宫里还有个皇帝老子在等着我这西贝货呢!   我转头看看天上风卷云舒,再转头看看紫菀一脸木然,来来回回看了几次,终于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壳子货真价实是谢红衣的,再以失忆为借口,那皇帝老子还能吞了我不成?   坐在镜前任由紫菀给我梳头挽髻,这个时候我才好生的认真看了看谢红衣的样貌。   小判官还真没哄我,这谢红衣果然比那些女明星还长得漂亮。   巴掌大的瓜子脸,绝对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那种脸型,柳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珠黑白分明,睫毛不用睫毛膏也天生的又浓又长又翘,双唇殷红,面孔精致的找不到丝毫缺点,要是换了在未来,绝对是天生的明星料。   紫菀正在把我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梳顺,挽起部分头发梳成个小小的髻,然后轻轻戴上一个精致的金冠,用金钗固定住。   镜中顿时映出一个男装丽人来。   我捧着镜子使劲看。   这模样……这模样……谢红衣确实很漂亮很漂亮……可问题是……难道这个时代的人眼睛都瞎了不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谢红衣是个女人?而且还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   也太离谱了吧?   我大惑不解,身后,紫菀开口,“侯爷,今儿个穿这身衣裳可好?”   闻言回头,紫菀手里捧着一套嫣红的衣服。   我回答,“还有别的颜色没有?”   “侯爷,您不是只穿红色么?”紫菀奇怪的道。   “……”我无言,示意紫菀打开衣柜衣箱。   难怪谢红衣会被封为红衣侯,衣箱里,都是红色的衣服。   不同的红色,或深或浅,或浓或淡,深的朱,浅的绯,浓的绛,淡的檀。人家是姹紫嫣红,她是只爱这百媚千红!   看来我没得选择,认命的顺手点了一件,紫菀伺候着穿上,再一照镜子,我又唬一跳。   难怪谢红衣这么喜欢红色,这种太过妩媚妖艳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不但不会显得女气,反而和她的男装打扮相得益彰,整个人有种张扬的英气,叫人情不自禁的目光就被吸引过去!   但是——   我还是惴惴不安!   谢红衣这个样子,真的不会被人看出来她其实是女人吗?   收拾完毕就准备出府进宫。   沿着九曲长廊走来,沿途可见红衣侯府屋脊层叠院落错杂,典型的朱门秀户高墙豪宅,飞檐画壁,玲珑窗栏,各处轩室都以长廊相连,屋檐下都悬着大红宫灯,待到晚上一一点亮,又是一番软红千丈的富贵景象。   我在前,紫菀紧随,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侍卫。   刚拐过弯,迎面差点没和一人撞上。“唏呖哗啦”一阵脆响,都是瓷器打碎的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侍卫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冲撞了红衣侯爷的倒霉蛋一下子就猛地摁到了地上。   不过是个才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一身下人的装束,没料到我忽然出现,一个转身就撞了个满怀。   鉴于谢红衣刚“遇刺”不久,也就难怪侍卫们如此紧张兮兮的。   牛高马大的侍卫使劲掐着那男孩,他俯在地上瑟瑟发抖,看起来甚是害怕。我恻隐之心大动,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掐死他了。”   那侍卫一愣,手劲松了松,那男孩立刻大口的喘着气,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身后,紫菀仿佛察觉了我的心思,开口道,“你抬起头来。”   他哪敢不听?连忙抬头。   一张乖乖巧巧的脸,要是在未来,按照日韩的那种明星包装法包装一下,倒绝对是个很可爱的小正太,可惜生在了古代,小脸上有着奇怪的痕迹,似乎是指甲的掐痕,袖子挽起,手臂上也满是淤青,一看就是个饱受虐待的小可怜,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惊惶失措,怯生生的看着我。   天可怜见!对着这样一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还含着眼泪无辜的看着你,我顿时觉得自己好生罪恶,就像那灰姑娘的邪恶后妈!不就被撞了一下么?又没少块肉,至于让这小正太一直俯在地上抖得就像风中落叶?   于是我很大度的一挥手,“放开他。”   这府里果然是谢红衣最大,我一开口,那侍卫声都不吭就起身垂手退到一旁。   我对着那小正太和蔼的微笑,亲切的招手,“小朋友,你过来。”   那正太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唬愣了,一双斑比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紫菀见状斥了一声,“大胆!谁准你可以这样直视小侯爷的?”   这女人一凶,正太顿时又吓得俯在地上继续抖。   我不乐意了,回头埋怨的看了眼紫菀,她果然识趣,乖乖的闭上了嘴。   看来要这正太主动靠过来是不成了,于是我主动的迈上前去,弯腰,蹲下,伸手摸他头。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   我自认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可那正太一张脸刷的雪白,牙齿上下打着架,结结巴巴的回答,“奴……奴……奴才……奴才叫……叫……英武……今年……年……十五岁……”   ……至于吓成这样么?   我忽然内疚,于是更加和蔼可亲。   “鹦鹉?这名字还真有趣。”   哪家父母用鸟雀名字给儿女用的啊?和我屋前挂着的大鹦哥倒是正好凑上了。   我正暗笑,那小鹦鹉忽然猛地俯在地上,脑袋砰砰砰的就在地板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货真价实的响头,那声音听得我肉紧。   “英武冲撞了小侯爷,罪该万死,侯爷要罚就罚英武一人好了,侯爷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我愣住。   不就是撞了一下么?哪里就罪该万死?   这小鹦鹉一脸视死如归的壮士样,反倒显得我这个红衣侯不是好人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谢红衣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让人这样怕她?   我决心以后慢慢从紫菀嘴里掏出来,可当下,还是要先解决掉这只小鹦鹉才是。   于是我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道,“我……本侯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起来吧,恕你无罪。”   那小鹦鹉一下子抬起头来,满脸不敢置信。   我回头,紫菀也惊讶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看过宽宏大量的美人啊?   我装作没看见四周惊讶的目光,头一仰胸一抬,昂首阔步的就跨了过去。   边走边想。   这谢红衣,我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不是什么好鸟!这几日所有人说到红衣侯的旧事,都躲躲闪闪藏头掖尾,分明就是遮着挡着什么不让我这个“失忆”的红衣侯晓得!倒越发确定了我的疑惑。不过倒也不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搞清楚,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要怎么应付那个皇帝哥哥! 正文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0 本章字数:3872   坐着轿子进宫去见皇帝。皇宫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而且还要大,金壁辉煌四个字倒是当之无愧。一路被领到御花园。   正是晌午时分,日光熙然,这宴就设在御池之上的养心阁,四面都是雕花的窗户,大大的敞开,池边种得无数万紫千红,偶尔有风吹过,枝头落花就缓缓飘到清澈的水面上,沿着流水远去。   刚走到阁前,门口太监那不男不女的尖叫就冷不丁吓了我一个激灵。   “红衣侯觐见皇上。”   一进门,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杀生成仁就屈膝跪那么一下,皇帝倒先开了口,“九皇弟免礼。”   我乐得听话,抬眼看去,屋子里摆开了十来张桌子,分别坐了王侯卿相,当朝权贵。皇帝正坐在龙案后一脸慈祥和蔼的对我微笑,看年纪大概三十上下,模样长得倒是满有男人味儿的,还算英俊。   他笑,我也笑。   皇帝点点头,“九皇弟大病初愈,就不必讲那些客套了。”说完招手,让我坐他左手边席上。   至少我还知道,这个时候是要表示感谢皇帝恩赐的。于是把来时路上反复思量过的话拉了出来拽古文。   “臣弟谢过皇兄。”   经过了这几天的休息,谢红衣的声音也恢复的差不多,虽然还有点点的沙哑,不过声线听起来清亮剔透,倒没有一般女子的那种柔美感觉,而是略显中性,难怪能糊弄过去。   我这正主儿到场,宴会自然也就可以开席了,宫女们端着各色菜式鱼贯而上。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但是看上去精致无比,盘子都是一色的冰纹细瓷,富贵但不张扬,不露声色的奢华。   不管是古代还是未来,酒席上的客套话都差不了太多,基本上都可以归结为“废话”一类,所以我挂着笑容谢过了皇帝哥哥的恩赐,再谢过了其他兄弟的庆贺,然后是一些有资格参加宫宴的大臣们“小侯爷洪福齐天”的祝语。   我端着酒杯慢慢抿,这酒糖水似的,有点像饮料,哪里像酒?要是古代的酒都这样,难怪古人常说“千杯不倒”,换我也倒不了!   心里胡思乱想,眼睛却不自觉的悄悄打量起在座的众人来。   而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谢红衣那张明显的女人脸装男人,居然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识破!   来到这个时代几天,大概明白了嘉麟王朝可能就类似中国朝代上的魏晋南北朝时期,不过局势还要复杂的多,天下并未一统,除了嘉麟王朝,还同时有另外几个国家割据,相互之间时而战争时而缔约,来来去去的甚是麻烦,这倒有点像宋朝时期西夏辽国并立的模式。   然后这嘉麟王朝,居然也和晋朝流行的同一个毛病!贵族流行涂脂抹粉!   不光是女人,男人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粉厚妆浓,若是样貌好还过得去,若是那长长胡子的皱皮老脸,效果只有一个——   爆笑!   当然现在在宴会上我不敢笑出声来,可憋笑也很辛苦的啊!   至于谢红衣,脂粉不施天然自成,和那些涂脂抹粉的男人一比,居然都有英气的多!难怪一直硬说她是男人都没人怀疑!   我瞅瞅皇帝哥哥又瞅瞅几个皇家的兄弟。   幸好,皇帝哥哥还没涂脂抹粉,至少我看着他的时候不用忍笑。   那几个兄弟却都抹了厚厚一层,一张张惨白惨白的面孔,我想笑又觉得不太好。毕竟这几日窝在红衣侯府养病,他们一个个命人把那千年人参万年茯苓,不要钱似的可着劲往府上送,差点没补得我虚火上升心浮气躁。怎么着也算是有点兄弟义气不是?   眼睛滑过几个白面孔白胡子的老头,却看到卿相那席上,一人气定神闲,正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我不由得也看了回去。   那人莫约二十岁年纪,面容俊秀,也没有学时下流行的那样涂抹脂粉,气质斯文沉静,一双眼明亮清澈,浑身上下一股书墨的味道,一看就是有学问的。   四目相对,他对着我轻轻一笑,举起酒杯示意。我连忙依样画葫芦,也举杯一笑。他却转过了头去,不再看我。   我诧异。   难道谢红衣笑起来很难看?吓到他了不成?   正疑惑间,忽然听见我那皇帝哥哥的嗓门又响了起来。   “今日设宴,有酒而无诗,未免失之风雅,各位卿家都是饱学之士,不如就随意诗词,以添酒兴。”   皇帝老子金口一开,谁敢不从?立刻都一迭声的“皇上圣明”。   只有我在心里暗暗叫苦。   娘唷!要我这个二十一世纪接受白话文教育长大的现代女性出口成吟耽佳句?这不就是典型的逼着哑巴唱歌吗?太不人道了!   而且话说回来,这谢红衣到底是文才风流还是胸无点墨,我一点都不清楚,万一不小心在这上面露了破绽,这个篓子要怎么补?   我汗流浃背,皇帝哥哥偏偏更加来劲。   他挥手,示意宫女端上一样东西来,“此乃东离国进贡的寒玉佩,据说是万年雪山之上的寒玉所成,能识天下所有毒物,就作为今天的彩头,给那优胜者。”   有了奖赏动力,那边,已经有人兴致勃勃的开篇第一首。   这边,我静静的流下了庐山瀑布汗。   一个接一个是很快的,眼瞅着就快到我了,我还在搜肠刮肚,想从我那有限的古文知识里找到一点可以蒙混过关的东西来。   “叶相,该您了。”   忽然有人开口,我循声看去,那有学问的人含笑抱拳行了一礼。   原来他姓叶?我嘀咕。   “叶相乃当朝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想必今天的彩头,也定是叶相的囊中之物了。”另一人笑道。   “韦太傅过奖。”姓叶的笑得一脸恰到好处。   “叶卿家过谦了,朕也等着爱卿的佳句呢。”皇帝这会儿也开了口。   他笑了起来,不是之前客套的笑容,嘴角上翘,眉眼弯弯,略低着眼,似是无心的朝我的方向扫了一眼。   姓叶的一笑,倒真好看!   我盯着他的脸有点发呆,他却已经缓缓的吟出几句诗来,“残寒褪却春意浓,时有燕语透帘栊。杨花逐碎翡翠翘,小园绯桃散闲红。堤上柳,山中桐,衣薄渐宽草色融。陇头几树绿萼落,碧叶枝头恋朝风。”   他一说完,全场沉默,渐渐的,有一点掌声响了起来,皇帝带头鼓掌,其他人自然也卖力的拍着巴掌。   “好诗!好诗!”   “叶相果然才思敏捷出口成章!”   “……”   他们越奉承那叶相一分,我就往桌下慢慢滑一分。   已经有了好诗了,就千万不要再想起我了。   我一边祈祷一边偷眼看去,见皇帝哥哥似乎忘记了还有个九皇弟谢红衣是漏网之鱼,当下心里一宽。   “叶爱卿好才情!好学识!这寒玉佩,看来是非你莫属了。”皇帝笑得灿烂,挥手示意宫女把那奖品送到姓叶的跟前。   “这奖品,臣不敢领。”姓叶的忽然开口,站起身来,对着皇帝的方向行礼,见他们满脸惊讶之色,不慌不忙的开口,“皇上,还有红衣侯爷不曾吟得诗句。”   此言一出,我立刻在心里把姓叶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个够!   王八蛋!不就对着你笑了一笑,至于这样坑我么?   简直欲哭无泪。   随着他的话,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到我身上。   我硬逼着自己挤出来一个笑容,对着皇帝道,“皇兄,臣弟才薄学浅,怎么能比得上叶相的绝妙好句?”   皇帝还未出声,那姓叶的又道,“侯爷此话差矣,皇上设下这个彩头,自是有能力者得之,臣未曾得闻侯爷佳句,又怎么敢妄自得了这彩头去?岂不是得之有惭当之有愧,侯爷还请不要推辞才是。”   听了他这番话,我越发肯定这姓叶的八成和谢红衣有仇,不然干吗非得死揪住不放?   我求助的看向皇帝哥哥,可皇帝哥哥也许是误会了我的眼神,居然道,“叶爱卿这话也有道理,九皇弟呀,朕看你也就勉为其难,说两句罢?”   ……这可真真是典型的赶鸭子上架了!   我瞅瞅皇帝哥哥又瞪向姓叶的,脑中飞快的转动着。   从姓叶的脸侧看出去,正是御池,枝头的花被风吹落了,一朵又一朵……   我脑中电光火石般灵机一动,好胜之心上来,也忘记了谢红衣到底会不会作诗的问题,张口就道,“无可奈何花落去……”   这句刚出口,姓叶的就脸色一变。   “似曾相识燕归来。”   我慢慢的念出晏殊的千古名句,果然见那姓叶的睁大了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又是全场安静。   忽然之间,皇帝哥哥的声音猛地响起,“好!”   这一声“好”却吓得我一个激灵。   糟糕!我忘记了这谢红衣到底懂不懂作诗填词,如今一时冲动之下用了晏殊的名句,会不会被皇帝瞧出自己的九皇弟有蹊跷?   我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那边,姓叶的两眼定定的看着我,缓缓开口。   “臣输了。”   他表情有点奇怪,明明一脸严肃,可眼中似乎却带着隐约的笑意,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倒让我有点心里发毛。   这姓叶的到底在想什么?   我被他看的左右不安,他却转身对着皇帝行礼,大声道,“红衣侯爷文才风流,虽只有两句,然情中有思,对法之妙无双,实乃佳句,臣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他都开口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宫女把那寒玉佩送到我面前,我伸手拿起,想了想,连忙道,“臣弟谢皇兄。”   “行了行了,这般恭谦可就不像朕的九皇弟了,别多礼别多礼。”皇帝大笑。   他一句无心之谈,却唬的我小心肝差点跳出来,连忙转头,又正好和那姓叶的对了个正着。   见他一脸玩味的笑容,我心里莫名一怒,转转眼珠,对着那姓叶的道,“多谢叶相谦让,本侯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示威般灿然一笑。   不过也许是错觉,当我对着他笑的时候,似乎看见他脸上闪过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文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1 本章字数:3905   从养心阁出来,我就坐上宫里专用的御轿,一路晃悠晃悠的去见那美人太后。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几步路的距离而已,也不肯用自己的腿走路,要人抬轿子,可见这些贵族们的小日子过得多么腐朽!   穿过一道朱红宫门,我下轿,宫女领着往里走。   越走我越诧异。   不是我多心,而是确实奇怪!   不就掉进水里然后清醒过来吗?你们小侯爷还是小侯爷!虽然壳子里面的魂儿换了一个,但这秘密也就天知地知我知判官知,都以为红衣侯是命大活过来了,又不是诈尸,至于一个个脸色难看,连正眼都不敢看向本侯爷的么?   简直就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我揣着一肚子疑惑进房,还没开口叫一声“母后”,那美人太后已经一迭声的叫道,“我的儿!快过来!”   话说我这膝盖委实弯不下去,所以顺竿子爬,乐颠颠的一溜小跑过去,异常乖巧的坐在美人太后身边。   听紫菀说,美人太后就谢红衣这么一个亲生孩子,根本就是心头肉命根子,又是皇帝最小的“弟弟”,也异常宠爱的紧,从小到大,只要是谢红衣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巴巴的去摘了下来哄她开心。   换句现代的话说,就是典型的“小皇帝”、“小公主”,被溺爱坏的那种!   既然溺爱,那我也就要装出被“溺爱”的样儿!于是笑颜如花的靠在“娘亲”身旁,她习以为常的伸手摸我脸蛋。   上下摸,左右摸,前后摸,就差用指甲掐了!   “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身子觉得怎么样了?”   我点头,“完全好了。”   不然这天杀的老徐娘又要命令紫菀让我继续禁足!   美人太后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喜滋滋的扳着我脸左看右看,看的我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那案板上待宰的猪,等着买家挑肥拣瘦。   等她老人家终于看够了舍得放开了,我连忙揉揉自己的脸颊。   娘哟,都快被捏麻木了!   我龇牙咧嘴揉着脸,一旁,半老徐娘又继续乐滋滋的开口。   “儿啊,听说你在皇上赐的宫宴上赢了那叶朝之?”   叶朝之?原来那姓叶的叫这名字啊?听起来还不错。   我点点头。   美人太后见状脸上泛起喜色,一双手抓紧了胸前的衣襟,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眼睛里开始毫无意外的荡漾起晶莹水光。我见势不妙正想躲,又慢了一拍没来得及,被老徐娘一把拽到怀里紧紧搂住,面团一样搓过来揉过去。   “儿啊~~哀家终于看到你肯上进读书了!”   鬼扯!那是初中课本上必背的内容好不好?我咬着牙,忍受美人太后的搓揉。   人家都说美人哭是梨花带雨,我说这美人哭是洪水决堤,那眼泪就跟黄河泛滥一样滔滔不绝,“哀家一直都跟皇上说,红衣如此聪慧,只要肯静下心来念书,哪里不是国之栋梁?如今你终于开窍了~~~也不枉了哀家这么多年吃斋念佛~~~我的儿呐~~~”   她一口一个“我的儿”听得我心里直打哆嗦,好不容易忍到这美人肯放开我,那眼泪还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捻着手绢一边擦泪一边继续念。   “那叶朝之有当朝第一才子美名,从小就被称为‘神童’,如今更是深得你皇兄的信任,是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文武全才,尤其擅长诗词曲赋,如今想不到你竟然能让他甘愿认输,儿呐,你出息了!”   我听得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那姓叶的小白脸居然这么厉害?虽然用晏殊的名句赢了他未免有点胜之不武,但想到那小白脸神秘兮兮的脸色我就心安理得的继续享受胜利的喜悦。   我想得有点出神,身边,美人太后大概是觉得再哭也没什么意思,自己收住了眼泪,伸手继续摸我的脸,道,“这几日都呆在府里养病,可憋坏了吧?”   这不废话?你明明知道还禁我足?   “哀家知道你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也别怪哀家狠心,姓张的虽然伏诛,也灭了九族,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同党在外面,哀家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你出门晃悠?”   啊咧?不就被推到了池塘里么?居然灭人九族?古代这些贵族啊,真不把人当人看的。   “也罢,哀家猜到了你窝在府里无聊,这灵珠还算机灵,手脚也麻利,不如你带回去,也好解个闷儿。”   哈?这半老徐娘没说错吧?   你的儿谢红衣我是个女人诶,货真价实的女人,你却要我再带个女人回去?还解闷?难道这谢红衣居然好那口?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太后,脑子里努力的思考她的这些话。   忽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我扭头看去,那之前带我进来的宫女惨白了一张俏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灵珠知罪!灵珠知罪了!”   我愣住,身边的美人太后已经慢条斯理的开口,“灵珠,难道你不想伺候小侯爷?”   那名唤灵珠的女孩子含着泪水悄悄看我一眼,又忙不迭的磕头,“灵……灵珠愿意一辈子伺候太后……太后饶命啊……”   这情景瞅着怎么那么诡异?   不就是让一个小宫女去伺候红衣侯么?可为什么那女孩子会吓得面无人色,就像要被砍头一样。   “灵珠,哀家一向疼你,也信得过你,所以才让你去伺候小侯爷,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怎么?不乐意?”   美人太后说得越发和颜悦色,那灵珠跪在地上越发颤抖不已,我听着越发不对劲!   为什么这些女孩子这样怕谢红衣?不光是灵珠,两旁的其他宫女也都吓得脸色苍白,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   灵珠泪流满面,可太后的话就等于是懿旨,她哪里敢违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抖得可怜,我看了于心不忍。   解闷也用不着这个小宫女啊~~红衣侯府那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玩的地方。   于是我开口替她求情,“母……母后,这灵珠实在不想去,就算了吧。”   此言一出,立刻听见美人太后一声尖叫。   “皇儿,你说什么?”   她死瞪着我,我眨眨眼,又说了一次,“儿臣用不着这个小宫女,就算了吧。”   不料那美人太后忽然一把紧紧拽住我肩膀使劲摇晃,“皇儿,你……你可是又看上了谁?”   我被摇得晕头转向。   看上谁?我这几天连门都出不了,哪里看得上谁?这谢红衣,当真喜欢的是女人不成?我不要啊!你个三眼异形神仙王八羔子果然坑我!把老娘借尸还魂回来种百合?   那美人太后却忽然变了脸色,郑重其事,“皇儿,那姓张女人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别再搞些妖蛾子出来,皇上虽然宠你,可万一闹大了,群臣要求严惩,你要他怎么做?乖乖听哀家的话,要折腾,哀家这里哪个宫女不够你玩的?别去惹事了。”   她脸色凝重,凝重的我也不由得凝重起来,机械的点点头。   美人太后才放心的呼一口气,转头看了看我,大概我这时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蹙起一双蛾眉,伸手摸摸我额头,道,“皇儿大病初愈,今天也累了吧?要不就在哀家这里歇歇?”   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半老徐娘,连忙摇头,“儿臣还是先行回府的好。”   “也罢,皇儿顺便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吧。”美人太后命人抬出来大箱子小箱子大盘子小盘子,“这是皇泰国送来的白虎皮,垫在床上,据说能辟邪定神。那是北离国进贡的千年灵芝,最是补人……”   我耐着性子听她一样样来了个细致周详的分析报告,终于完结的时候,腰也坐酸了,见她喝了口茶润了嗓子大有继续汇报的趋势,连忙站起身来,“母后,儿臣觉得有点困倦,就先行告退回府了。”   这才成功摆脱母唐僧。   杂七杂八一堆东西自然也不劳我这个小侯爷亲自动手,自有小太监抬了送到府上去,顺带那个叫灵珠的宫女。   我一面摇头感慨封建社会真是腐朽,一面坐上御轿又往宫门去。   但是灵珠那惊恐万分的模样,却委实让我心里困惑。   谢红衣生前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何这么怕她?   宫门前,红衣侯府的马车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唯恐别人不知道这是有钱人啊有钱人!   我心里暗骂招摇,转头看见一旁几匹高头大马,油光水滑的,就不禁起了个想骑马的念头。   反正谢红衣是“男人”,骑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我对着那几匹骏马恋恋不舍,紫菀再次发挥了善解人意的本事,对着小厮招手,那小厮立刻牵过马来,还是最好看的一匹。   嗯!有眼光!这小子有前途!   我慢慢靠近,伸手摸上马背。马儿十分温顺,任由我抚摩着它的背,一动也不动。   毕竟在未来,不是每个人都能骑上马背感受驰骋风中的滋味儿的!我仿佛觉得了头发在风中飘扬,衣带翻飞!那种疾驰的感觉!   嗯!似乎不错!也许真的不错!   想到就要英俊潇洒的骑马,我心情大好。   身后,紫菀问道,“侯爷,要回府了吗?”   我点头,紫菀拍拍手,之前那牵马的小厮立刻俯身在地上,背弓起,头低着,然后嘴里高声道,“恭请侯爷上马!”   “……这是做什么?”我瞪向紫菀。   紫菀似乎有点诧异,回答,“小侯爷,您不是想骑马吗?”   我看看那小厮又看看紫菀,之前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原来,谢红衣上马从来都是踩着别人的背上去的?   她是天皇贵胄,她做的出来!可我做不到!   我再没了骑马的兴致,悻悻然挥手,“没兴趣了。”   说完转身,却不禁愣住。   叶朝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不远处,很近,近的我能看见他眼角意味莫名的笑。   见发现了他,他依旧微笑,低头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小侯爷。”   说实在的,这叶朝之一双眼睛十分清澈,也很好看,但是,眼神却像是能看透一切似的,让我莫名的有点心慌。   现在见他这般客气,我反倒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只能嘟囔一句“叶相多礼了”,就连忙上车离去。 正文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1 本章字数:2943   马车一路轱辘轱辘摇晃的我昏昏欲睡,饧着眼迷迷糊糊的摸回小侯爷房间,正打算扑到床上好生睡一觉,一个下人赶来对着紫菀耳语几句,她就微笑着过来在我耳边说,“侯爷,你若要解闷儿,灵珠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南院厢房呢。”   这句话顿时晴天霹雳一样炸的我睡意全无,连忙翻身起来对着紫菀瞪眼。   难道我好不容易有次重生的机会,居然真的要去种百合?老天爷,你玩儿我也不是这种玩法吧?   那个三眼妖怪!最好别再有机会让我见到你,不然见一次扁一次,扁得三圣母都认不出来!扁得王母都认不出来!扁得哪吒都认不出来!扁得啸天犬都认不出来!   相由心生,我千般的郁闷加万分的纠结再加亿分的怒火,脸色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但很可惜,这次善解人意的紫菀明显解错了小侯爷的意。   大概是见我迟迟没有反应,她自作聪明,“要是不喜欢灵珠,可要换成那个英武?紫菀这就命人去把他收拾干净,等着侯爷解闷儿。”   娘哦!敢情这谢红衣还是男女通吃?连个小正太都不放过?   我简直欲哭无泪,那股对三眼妖怪的火气蹭地窜上了头,转脸见门口佣人还等着示下,怒意就劈头盖脸扑了过去,“看什么看?你家侯爷我没兴趣!还不下去?”   我一吼,那佣人逃得比兔子还快。   深呼吸,再深呼吸。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我闭眼,睁眼,瞥见紫菀正贴着墙根慢慢往外逃。   “站住!”   紫菀十分听话,立刻停下脚步。   我咬牙切齿,“紫菀!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都给本侯爷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我一怒,紫菀就怵了。   这女人说话果然藏头掖尾,之前告诉我的丰功伟绩不过谢红衣所作所为十分之一!   见她有拉开了话匣子长篇大论的趋势,我唤人沏上一壶龙井再摆上松子卷酥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从头到尾曲曲折折讲到日落西山,我也大概知道了谢红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确切的说,她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十岁前跟着太后住在宫里,十岁后按照祖制自立门户,多年的皇室精英教育只教会她写自己的名字,外加气跑气死师父不知多少,好在满朝文武有的是选择,溺爱她的皇帝哥哥一声令下,罢工一个还有无数候补。   不学无术这也罢了,偏生这女人不知哪里遗传来的阴狠手段无情心肠。   她喜欢美人,无论男女。但是这个“喜欢”后面还要加俩字——虐待。   呆在宫里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折腾宫女,为难太监,尤其见不得样貌标致的。若是被她见到,不管是谁的侍女,都一定要弄了来,然后,宫中那千奇百怪的手法就变着花样在那可怜女孩的身上实践个遍,等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差不多奄奄一息。据说淑妃有个宠爱的侍女才貌双全,不知怎么被谢红衣瞧上了,一口一个“皇嫂”叫的又甜又亲热,把那女孩弄去了红衣侯府,三天之后就再没了音讯下落。   谢红衣是太后娘亲的命根子,皇帝大哥的心头肉,满朝上下,都明知红衣侯喜怒无常又暴戾跋扈,而且草菅人命,可谁敢吱声?再加上皇宫里肮脏的事情向来心照不宣,也就一直有意的瞒了下来。   年纪越大,这女人越发的心理扭曲,大概除了她自己还有太后一干皇室成员,就从没把别人当人看。   骑马踩人背,稍不顺心就命下人掌嘴,有时候莫名其妙不舒坦了,也拿着下人撒气,鞭子抽个半死,更别提那些稀奇古怪的花样儿。   一晃悠到了十八岁,那天谢红衣无聊上街闲晃,见一针线铺里女孩儿长得漂亮,于是命人去哄那家二老,说要收了女孩儿在府里做针线养娘。可怜两个老人哪里知道底细?还当真以为女儿有了好出路,二话不说就应允了。   张氏稀里糊涂进了红衣侯府,才晓得是到了个活生生的地狱。   白日不得闲,晚上不得睡。实在困乏了靠着墙边打个盹儿,谢红衣就命人用尖利的金钗把她扎得满手鲜血,再跪碎瓦片上自己掌嘴。   伺候谢红衣吃饭,她嫌油腻,过桥米线一碗滚汤就尽数淋到张氏身上,想那过桥米线的汤本来就是滚烫的油,可怜张氏哪里禁得起?浑身烫的尽是水泡,又不敢吱声,连哭都不敢。若是被谢红衣听见了哭声,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鞭打。   那张氏在红衣侯府里度日如年,数九寒天常被罚跪在雪地里,还不准穿厚实的衣服,一双手脚活活的都被冻坏。   府里的其他人同情张氏,可又有谁敢求半个情?心腹连紫菀都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氏一天一天消瘦下去,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鬼了。   反正也不知谢红衣到底看张氏哪里不顺眼,大概是玩腻了决定下毒手,干脆命人铸了个铁头套给她戴上。烧红了的铁头套沾着皮肉就立刻烫得皮焦肉烂,待得过几日,见那头套似乎在张氏脸上生稳了,她竟然又命人活生生扯了下来。张氏脸上的皮肉被铁头套烫得早粘在了一起,哪里禁得住这般撕扯?直把个娇俏的女孩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一张漂亮的脸弄得稀烂,可怜的张氏当晚就疯了!   在府里其他人的有意暗助之下,张氏逃出了这个地狱,却跳水自尽,三天后尸体被水冲到了岸上,她那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双亲才晓得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侯爷谢红衣是太后娘亲的命根子,张氏又何尝不是爹娘的心头肉?   二老又悔又怒,找到侯府门前要讨个公道,却被谢红衣下令一顿乱棍打了出去,老两口带着伤去告官,官不理,也没官敢理。绝望之下,两个老人就在女儿自尽的地方跳了河,一家三口,活生生的都被谢红衣逼死。   这事本来和往常一样,相关的人都三缄其口,悄没声息的就平息了下来。但老话说的好,天理昭昭,善恶到头终有报!也是活该偿命,那日谢红衣进宫见太后,忽然心血来潮喊退随从,一个人在御花园开始溜达闲逛,逛着逛着就遇刺了。   刺客是个普普通通的宫廷小侍卫,乏善可陈的丢一堆人里就找不到那种,他红着眼杀了过来,气势汹汹万夫莫敌,谢红衣从来不会武功,自然只有逃命的份儿,脚下一个没注意,就轱辘滚到了池塘里大石头沉底,待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没了气儿。   谢红衣遇刺,太后大怒,皇帝大怒,二话不说就把那小侍卫判了个五马分尸外加灭九族。   而这时,他们才知道,这刺客其实就是那张氏的哥哥,年少离家出走做了侍卫,如今好不容易混成了宫廷侍卫,算是有了前途,才把家人接来京城好生过活,转眼一家子却都被谢红衣逼死,家破人亡,怎么怨得他要杀了谢红衣报仇?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谢红衣作恶多端,被淹死也委实算是便宜她了。   紫菀说得口干舌燥,我听得毛骨悚然。   真正的谢红衣是死了,可这壳子还在,壳子里面的魂儿可是我的,我一不能让人察觉现在的谢红衣是借尸还魂,二不能让人发现她的女人身份,如今八成还要再加一个小心被人寻仇。   谢红衣这个缺德的混帐女人!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留下的烂摊子都归了我收拾!   难怪灵珠听见太后要她来伺候谢红衣会吓成那样,难怪小鹦鹉撞到谢红衣会怕成这样,他们哪里知道谢红衣已经换了魂儿,还当是以前那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女人!   我捧着茶杯扭头看窗外夜色深沉,一颗心彻底的变成了乱麻,千头万绪你要我先扯哪根线头?   真真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这借尸还魂重生之路,看起来还漫长的很…… 正文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1 本章字数:5108   一想到谢红衣生前干过那么多缺德事儿,如今都要算我头上,心里就忍不住六月飞起暴风雪,刮得那叫一个凄惨!   人家有冤还晓得要找包青天,我这从天而降的冤大头要找谁主持公道去?   我纠结的窝在侯爷府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无聊了就骂那三眼妖怪解闷儿。   灵珠还呆在府里,我委实提不起勇气去看看这个吓坏了的女孩子,不敢见她也不能原样打包送回老徐娘那里去,于是只能每天好饭好菜的当姑奶奶养着。   那小鹦鹉倒显得比灵珠好点,至少在我对着他和颜悦色微笑再微笑之后,渐渐的不再一看到我影子就吓得脸色惨白,只不过每次想找他说话,这小正太还会唬的跪在地上继续打摆子。   苍天可鉴!我只是想就这颗饱受谢红衣摧残的心灵来个心理辅导而已!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   虽然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看见下人们一个个见了本侯爷就跟老鼠遇到猫似的,这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别扭滋味。   反正在他们眼中,谢红衣就算失忆了,也依旧是那个心理扭曲的变态阴暗小侯爷!   这问题严重而且很难解决,难不成要我召告天下说,红衣侯已经死了,现在壳子里面的是个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怕还不立刻活埋了去!   谢红衣的女人身份泄漏了是个死。   这借尸还魂的真相泄漏了也是个死。   坦白说,我怕死!   就是已经死过一回,所以更加的怕。   于是我再怎么憋闷纠结,也只能无计可施的窝在高手侍卫环绕的侯爷府里装孙子,吃了睡睡了吃,闲暇骂骂二郎神练习嘴皮子,再不就叫来紫菀给我磕八卦,磕了这些天下来嘉麟皇室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八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清清楚楚。   几天后,皇帝招我进宫。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帝老子是没事不叫你登殿。   我做好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马车慢吞吞晃悠晃悠就又晃悠进了宫。   这次改了地儿,御书房。   我仗着皇帝宠爱长驱直入,门口的小太监刚尖着喉咙叫了声“红衣侯觐见”,就已经毫不客气的一脚踩进了门去。   这次人满多,屋子里老老小小甚是不少。   皇帝见了九皇弟心情甚好,招手要我坐他手边,转过头去又和大臣们继续议事。   我捧着茶杯眼珠滴溜转,毫无意外看见了叶朝之。   一如既往仿佛看透一切般的眼神,一如既往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皇帝面前堆着一堆简历之类的东西,似乎他们就是在商讨这个。   这个朝代等级制度相当严格,贵族掌握了朝政大权,即使有文武科举专为平民开设,但最多也只能爬到中层官阶,真正手握大权的,永远是皇室成员和世袭的贵族。叶朝之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为三公之一的丞相,百官之长,除了确实才华过人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系出贵族名门,背景深厚,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自然轻而易举的就成为朝廷重臣,掌握大权,甚至还有那些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也凭着家世阴荫混得个一官半职,而那些虽有本事但平民出身的人,却只能辛苦的,缓慢的,凭借自己的力量往前一步一步的挪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展抱负的那天。   但凡事也有例外,据说本朝就出了个战无不胜的年轻将军,凭着不可忽视的显赫军功连连晋升,成为第一个平民出身却位列上层武将的人。   他驻扎嘉麟王朝与皇泰国交界处五年,不但成功阻退皇泰骑兵犯境,结束了边疆饱受邻国威胁的局面,更一气连克连胜,逼得皇泰君主不得不考虑与嘉麟议和。   我迅速的在脑子里翻找着有关的讯息,托这几日紫菀那八卦女人的功劳,我好歹也算是对这满朝上下的局面有了个比较大概的认识。   不过……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的就是,紫菀不过是一介女流,而且是婢女身份,虽然系太后宫中所出,又自小贴身服侍红衣侯,知道一点朝政上的事倒不奇怪,诡异的是,她居然就像在朝中有严密的眼线一样,事无巨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就未免太有点叫人犯疑了。   听他们似乎是在为几个官职的人选争议不下,皇帝哥哥已开始有点沉了脸色。   适才者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还有必要拿到皇帝面前来争?   皇帝哥哥大概也和我一样的心思,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满脸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几人都是世袭权贵,就算是皇帝,也不禁要顾忌一分,不能轻易的驳了他们的面子。   我善解人意的对着皇帝哥哥笑了笑,然后打算调头看窗外的风吹花落,可耳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清清楚楚的窜进我耳朵里。   “……赵宣之父乃前朝赵太师,家世清白,而且此人素有文名、才名,老臣认为,赵宣当得内务府卿一职。”   满脸白粉的老头儿如是说。   “赵宣虽有文名才名,但此人嗜酒张狂,任性放浪,怎能担任内务府卿?”   小白脸立刻反对。   诸如此类的对话已经重复无数次。   大司马柳子昌,丞相叶朝之,基本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这无趣的争辩上面。   皇帝也被闹得头疼。   他考虑太多,顾忌太多,反而难以决定了。   原来这就是朝政吗?怎么瞅着就像俩孩子吵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翻翻白眼,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也许是哈欠声太大了,叶朝之忽然朝向我的方向看来。   见他眼睛一弯嘴角一翘,我就知道这小白脸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来!   “臣见红衣侯胸有成竹,想必是有了主意,臣愿闻其祥。”   说完还貌似恭敬的抬手作揖。   果然!这小白脸绝对绝对百分之百和谢红衣有仇!就不知这两人是怎么结的梁子……   我忍住额头冒青筋的冲动,转过头不看他看向皇帝哥哥。   “臣弟才疏学浅,怎敢妄言政事?”   死小白脸!管你再给我下绊子又怎么样?一锤定音的反正是皇帝!   我双眼异常诚恳眨也不眨的对着皇帝哥哥,明明白白的写着“求救”二字。   ……可惜我忘记了皇帝不是紫菀,没有她那明察秋毫善解人意的本事!   皇帝哥哥那疑似养心阁命我吟诗的神色一出现,本侯爷就知道要糟!   “叶爱卿说的甚是,九皇弟,不如说说你的主意,朕也好作个参考。”   考考考!我烤你个不懂眼色的北京烤鸭!   我一面在心里对那死腹黑的叶朝之破口大骂,一面脸上还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来,看看叶小白脸,再看看柳子昌,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见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委实万众瞩目躲也没地儿躲,当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臣弟只有一句话。”   “哦?”皇帝扬眉,“什么话?”   “请侯爷明示,也给朝之解惑。”毕竟皇帝面前,就算叶朝之和谢红衣再怎么梁子深,该有的礼仪他还是样样俱到,挑不出错来。   给你解惑?   艸!芔!茻!给你一堆中指你要不要?   我在心里又把姓叶的骂了个托马斯全旋囫囵360度,才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开口,“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说完我挑衅似的看向叶朝之,却见他满脸凝重的神色,也不言语,就拿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说也奇怪,每次他一像这样看过来,我就会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根本不敢回应,更不敢也看向他的眼睛……   那边厢,皇帝面露笑容,似乎之前的疑难问题迎刃而解。一直力荐赵宣的柳子昌也捻着白胡子不吭一声。房间里顿时沉默下来。   反倒让我有点惴惴不安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皇帝哥哥开口,“说的好!那赵宣虽有才名,然品性放浪,怎可担当内务府卿如此重任?这位子朕要另择贤能,赵宣就给他个太常寺左丞一职,也算是给赵老太师有个交代。”   他金口玉言,这下一锤定音,所有的人都没了异议,行礼退下。叶朝之退出门口的刹那,忽然抬起眼来看向我。   那眼神精明犀利,就像一根针似的,猛地扎到我心里,顿时一紧。   难道这姓叶的小白脸看出来了什么?   身后,皇帝哥哥又忽然开口,“红衣,可知今日朕为何召你进宫?”   冷不丁的,唬了我一跳。   我连忙回头,满脸笑意,“臣弟不知。”   皇帝看着我,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凝重的我心里忽悠忽悠拔凉拔凉。   难道装的谢红衣太有才,露馅儿了不成?   我就知道我不该和那小白脸怄气,装什么才高八斗?   皇帝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就说了一句话。   “轩辕流光要回朝了,三日后进京。”   皇帝大哥谢凌云是个聪明人,这是我从紫菀八卦皇朝历史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毛病,说话不肯囫囵了说,非得绕上七八个圈子欲言又止还叫你猜谜。   老实说,猜谜从来不是我的强项。   所以皇帝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有听没有懂。   这倒不怕丢脸,他没头没脑的丢过来这样一句话,要是以前的谢红衣,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现在的谢红衣不是原来的那个了,听得懂才有鬼!   而且巴巴的把我叫进宫里去,还和那叶朝之大小眼半天,居然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怎么想我都觉得这趟路跑的冤!   回去一问八卦达人紫菀姑娘,才知道皇帝口中的轩辕流光,就是那个史无前例以平民身份成为当朝大将军的传奇人物!   麾下军队以“杀破狼”为名,骁勇善战,更有七十二亲兵,号“七杀”,个个都是万中挑一以一敌百的勇士。至于他本人,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谋略手腕皆佳,乃不世出的将才,人皆以“掩日”称之。   我一边听紫菀汇报轩辕流光的资料,一边还在努力的思考皇帝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轩辕流光确实很会打仗,竟然逼得邻国皇泰君主殷赤明主动提出议和,更派来皇弟殷阳天作为和谈使,随轩辕流光一同进京,面见嘉麟皇帝谢凌云。   按理,这是好事啊,对方主动抛出了橄榄枝,难道皇帝哥哥还想拒绝不成?   猜谢凌云那话什么意思猜的我快没了淑女风范想骂人,可紫菀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   “轩辕流光毕竟不是名门贵族出身,爬升的太快了。”   这不就对了!   不招人妒是庸才!轩辕流光能力太强,自然会让人眼红。他本是一介平民,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本事爬上来的,更何况,他的平民身份,在军中反而赢得了绝大多数军士的支持,手握军队大权,自然也就让谢凌云不得不顾忌他的存在,甚至这样防备了。   只是……   他顾忌轩辕流光是他的事,对着我叽叽咕咕又有什么用呢?   很快便是三日后。   浩浩荡荡的军队像缓慢的潮水般慢慢进行,往京城的方向行来,马蹄扬起的尘烟几乎遮住了天边刚探出半边的晓日。   战旗被辰风卷起,“嘉麟”大旗之后,“杀、破、狼”三个血红的大字,在黑色的战帜上张扬的几乎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金戈铁马,兵刃雪亮的银光冷冰冰的闪耀着。   日头升了起来,阳光逐渐有点刺眼,我不禁眯起了眼睛,身后的侍从忙将十四骨的青竹纸伞撑开。   睁眼四处看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影。   皇泰来使昨日已经入城,等待正式接见,今天的这番排场,只是为了等轩辕流光进京。   轩辕流光面子不小,不但平安康泰四个王爷加一个红衣侯悉数到场,连皇帝都亲自来到城门前,迎接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将军。   雄浑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沉重的青铜城门“吱呀吱呀”的缓缓打开,一行青衣人马随之入城。   为首的人自然就是那掩日将军轩辕流光,他跃身下马连续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四周的百姓便大声喧哗了起来。   他取下头盔递给身后的亲随,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下。   “臣轩辕流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许是错觉,他走过来的刹那,我似乎看到皇帝谢凌云的手掌颤抖了一下,然后握成了拳头,再缓缓张开。   “爱卿劳苦功高,平身。”谢凌云道。   轩辕流光闻言站起身来。   这时,我才看清了这位传奇人物是何等样貌。   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一点没有想象中那种虎背熊腰的标准军人模样,而是高挑挺拔,宽肩长腿,身材几乎说得上完美,劲爽剽悍之气隐约可见。一张桀骜不训的英俊面孔,眼神精明锐利,闪烁着略带玩味的光芒。   何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仅仅是一眼,就不自觉的被他那逼人气势所威慑,情不自禁的屏息。   这样的人物,果然让人不可小觑!   我忽然明白谢凌云为什么会顾忌他了……   对谢凌云而言,这个人是良将,是良臣,但同时也是威胁!一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可怕威胁!   轩辕流光眼神缓缓的扫了过来,我坦然面对,直视了回去。   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还是那抹浅浅带笑的表情,唇角向上微微勾着,似笑非笑,却给人冷漠的感觉,见我看着他,便轻笑了一下,又调过头去了。 正文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1 本章字数:4015   晚饭过后我一如既往的百无聊赖。   不能怪我无所事事,这小侯爷的日子确实清闲又惬意,不用上朝也不用参与政事,成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遛鸟遛狗,整个儿一纨绔子弟的典型,“米虫”两字当之无愧!   眼见快到掌灯时分,我对着夕阳西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紫菀正坐在小凳子上给我捏腿。   上午为了等那个轩辕流光,姑娘我的脚都站酸了!   反正我借尸还魂回来是为了享福的,有人力资源不用白不用!   紫菀这女人按摩的手劲刚刚好,捏的本侯爷十分受用,正眯着眼昏昏欲睡,耳边却忽然传来紫菀的声音。   “侯爷,今晚可要去一次清歌苑?”   我睁眼,“清歌苑?那是什么地方?”   紫菀的脸皮明显抽搐了两下,“您该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   我老老实实的点头。   不是忘记了,是根本就不知道,和忘记了有什么区别呢?   这次出门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招摇的近乎“来吧你来抢我吧”的马车,就是普普通通的两顶软呢小轿,我在前紫菀在后,随侍的人不多,却都是府里拔尖的高手,全部掩人耳目的普通装束,走在街上,丝毫不会引人注目。   一路悄没声息的来到湖边一处轩馆,精致阁楼亭台,倚着万顷碧波,雕栏朱漆,门楣上朱底玉文三个字“清歌苑”。   字甚好,整处地方都有种风雅的感觉,里面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歌声笑声。   我不禁皱眉。   这“清歌苑”,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轿绕到旁边僻静的小巷里,从一家寻常平民的院子进去,侍从上前打起轿帘,紫菀带着我沿着走廊过去。   绕过一个小园子,眼前的房屋忽然变得精致华贵,雕花窗棂,飞檐画壁,檐下挑着一色的大红纱灯,把所有的东西都笼上了一层靡靡的味道。   紫菀径直引着我到一间安静的屋子里。   前后两三进,前厅布设简单,只有一案一椅,前面垂着珠帘红绡。隔着那薄薄的纱帘看出去,地上俯着一人,满头珠翠,锦缎华服。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又低了低身子,开口,“属下见过主人。”   想必她就是这清歌苑的苑主缨络夫人了。   我在那椅上坐下,紫菀立在身旁。   见缨络夫人跪在地上必恭必敬,我开口,“免礼,起来吧。”   嗯……反正看电视剧上类似的情况都是这样做的,我照着葫芦画瓢,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缨络夫人应声而起,恭敬的垂手而立。   她长得很美,莫约三十岁的年纪,风情万种,精明但不外露。   我想她也应该很精明。清歌苑是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却不单是那种寻常的青楼,这里的姑娘都以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闻名,卖艺不卖身,素来被以“雅”为好的贵族阶层喜爱,隐隐成了达官贵人们闲暇时候不可不来的好去处。而缨络夫人把这么个诺大的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手腕也是非同一般。   “轩辕流光日落时分就与龙武将军三人来了这里,龙武将军刚离开,轩辕流光至今还在凝翠阁。”   缨络夫人一五一十的汇报。   听了她的话,再想到那日谢凌云巴巴的把我召进宫去,就为了说轩辕流光回来一事,前因后果一连上,我脑中灵光一闪,清歌苑所为何来一旦想通,顿时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温柔乡,英雄冢,几杯醇酒下肚,轻歌曼舞,色不迷人人自迷,身旁软玉温香莺啼娇呖,能把持得住的男人恐怕没有两个!   而红衣侯是缨络夫人的主人,这闻名遐尔的清歌苑,背后支撑着的,自然不但是红衣侯府的势力,恐怕还有嘉麟王朝的谢家皇室。   那些达官贵人们,在搂着千娇百媚的美人欣赏歌舞的同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一言一行,早已悉数收归皇帝眼中。   谢凌云,的确很聪明!   红衣侯素来不理朝政,也没有参与国家大事的权力,所有人眼中,不过就是个娇奢任性的闲散侯爷,自然也不会疑心到她的头上。而谢凌云把这事交给谢红衣一手把持,大概也是看中了这点罢?   想明白了这层,我冷汗沿着脊背缓缓流下,转头看看紫菀一脸波澜不惊,就知道她早已习以为常。   难怪她对朝中各个官员各种事情也了若指掌,想必这事,谢红衣也不曾瞒过她,甚至很有可能还是得力的助手,最信任的心腹!   娘哟!我哪里玩得来这些阴谋诡计金枝欲孽?借尸还魂就是为了能享个小福,看个美男,然后这辈子波澜不惊的过完算数,小小愿望一点都不过分吧?   可现在呢?先是要时时小心不要被皇帝太后看出来这壳子里面的魂已经换了,再来又要隐瞒自己女儿身的身份,千万不能被人看破了去,如今又来个地下秘密组织要我掌控,这一层叠一层的,迟早压死我!   我悲哀!我伤感!我愤慨!   难道我曾经在前世前世前前世的不知那一世,烧了三眼异形的泥胎木塑烤红薯,所以那王八蛋这样坑我?   缨络夫人还恭恭敬敬的站在帘外等着我下令。   我看看紫菀又看看她,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本侯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顺从的退下,我伸手抓抓头,不知为何有种虚脱无力的感觉。   换成是谁遇到这种借尸还魂还了个秘密一长串的,都会虚脱加无力。   我还在哀叹本姑娘的有眼无珠遇判官不淑,紫菀接过一张名单,看了看,对我道,“侯爷,今晚来的人,除了轩辕流光等人之外,还有司马柳子昌,丞相叶朝之,以及江南织造陆有义,两江总商李青侯。”   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你下去吧。”   话说当了这段时间的谢红衣,我也越来越有小侯爷的架势了…………   紫菀倒是乖巧的退下,我起身,在屋子里来回乱逛。   虽然谢凌云那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好生看住轩辕流光,但稍微有点大脑的人都看得出来,轩辕流光若真是那种好对付的人,谢凌云也用不着这样如临大敌了!   问题是,目前这块烫手山芋却是被硬塞到了我的手里!   苍天可鉴,我哪里有能力玩得起这些?   明明最怕麻烦,偏生麻烦一个接一个的主动找上了门来!这算什么事啊!   憋气加憋闷的来到后面的厢房,迎面看见的却是几个大大的衣柜衣箱。   我愣了愣。   据说这处安静的小园专供谢红衣一人使用,除了紫菀和缨络夫人,谁也不能踏进来一步。   难道那女人在这里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抵不住好奇心,我打开衣柜。   确实是不可告人的秘密,衣柜衣箱中,全部是红色的衣服。   精工细绣的女装,各式各样,薄纱轻绡,绸缎缂丝,无不精致华美,花纹繁复,漂亮的不可思议。   我顺手拿出来一套,展开一看,大红色的衣料,同色的镶边用金线刺绣着繁复的云纹,下配茜色缭绫织金折枝花样长裙,长长曳地,裙边缀着珍珠银铃,略微一晃就是悦耳的脆响。   光这手工就乖乖不得了!   把衣服翻来翻去看了半晌,终于抵挡不住诱惑!   不能怪我意志不坚强,谁叫这衣服如此华美呢?是女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啊~~而且,坦白的说,我也很想见一次谢红衣这副壳子女装到底是什么模样!   好在平时已经叫紫菀教过我怎么穿这个时代的衣物,所以没折腾多久就都换成了女装。   旁边竖着一人高的穿衣大铜镜,我走近,镜子里清清楚楚的印出身影来。   和男装时候的英气截然不同,镜中的人身材秀颀高挑,手脚生得十分纤细秀气,穿上女装不但没有小女儿的娇媚和柔若无骨,反倒显得身段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间又是一番别样风情妩媚。盘花织锦的腰带缠在腰间,越发显得细腰不盈一握。   我对着镜子看得有点愣住,才反手拔出发髻的发簪,把金冠取了下来,披散一头乌黑的长发。   乌发柔顺的披在肩上,镜中人便再没了平日男装的模样,眼波流转间,是一种无人企及的独特气质。   镜旁就是妆奁镜箱,首饰匣层层叠叠,放满了各色珠宝首饰,描金点翠,宝石在烛光下闪耀着莹莹的珠光。桌上摆着一些白玉盒子,我打开一看,都是胭脂水粉之类的化妆品。于是用指尖沾了点鲜红的口脂,对着镜子在唇上轻轻一抹。   如此已经足够。   镜中,谢红衣那本就清丽俊秀的面庞更是出挑的娇艳无比,端得是天上少有,世上无双的美人!   我看着镜子竟是傻住,许久,心里才慢慢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惊艳之后,是悲凉,又似凄沧。   谢红衣……   她做的那些事叫人可恶又可恨!但是……   她也可悲……   又可怜…………   空有绝色的容貌又如何?却注定一辈子见不得光,只能躲在这间房里顾影自怜。   就算长得再美又怎样?就算穿上了再华贵的衣衫又怎样?她不能出去见人,唯一能欣赏她的美的,只有镜子里面的自己!   她举手,镜子里面的人也举手。   她转身,镜子里面的人也转身。   无论换过多少套精美的华裳,无论再怎么用名贵的珠宝装点自己,无论再怎么用水粉胭脂装扮自己,无论再怎么把自己打扮的国色天香,举世无双,也永远不能跨出这房门一步,不能让别人看见了她!   甚至,就算是有了喜欢的人,也只能把感情埋在心里,不能说出口,也不可能说出口……   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是原本该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会在千挑万选之下招个驸马,夫妻和睦,平静的过完她荣华富贵的一生。可如今,却要为母亲一时的鬼迷心窍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一辈子的所有希望,怎么能怨她越来越心理扭曲?越来越见不得别人好?   寻常女人唾手可得的幸福,却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   已经绝望的梦想!   谢红衣,真的很可怜…………   如今她死了,也许……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可我呢?难道我也要延续谢红衣这可笑又凄凉的命运,躲在安静的角落一辈子见不得人?   缓缓伸手摸上铜镜的镜面,触手冰凉,倒让我一个激灵,收回了纷杂的思绪,想起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来。   为什么在想到谢红衣也许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脑海里会条件反射出现叶朝之的面孔??? 正文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1 本章字数:3743   不得不说,好奇心迟早会害死我!   本来只打算就在这小园子里逛逛就好,可听见越过院墙传来的歌舞声,我就忍不住再度让情感战胜了理智,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到了什么院子里。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找不到来时的路。   转头,见庭院里假山嶙峋池水清澈,扶疏的花木掩映着亭台楼榭,月光下,粉墙上便投下了明明暗暗的影子,随着轻柔的夜风缓缓晃动。   我站在树后,往前方看去。   轩室各处灯火通明,纷繁的人影被灯光印在窗棂上,夹杂着歌声笑声,热闹的紧。   这条路僻静,两侧青竹搭成的支架上,悬着宫灯,倒是照得一片明亮,似乎连月色都盖了过去。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自己摸索着回那小园子里去,毕竟现在这个模样,怕会惹出事来,而且清歌苑来来去去的多是达官贵人,朝廷官吏,若是不小心遇到一个,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可人呐,真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还没来得及转身,小路那头就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叶相文才风流,小女如眉仰慕的紧,不知老夫可有那个荣幸,请叶相明日到府上一聚?也可点拨一下小女的诗句。”   这声音我记得,不就是那个大司马柳子昌?   叶相……很明显另外一个百分百就是那油头粉面小白脸!   果然,叶朝之那清朗的嗓音随之响起,客套的恰到好处,“柳大人太客气了,令爱才貌双全,朝之何德何能,怎敢妄言‘点拨”二字?真是折杀朝之了。“   听见是这个死对头,我哪里还敢蠢蠢的站在原地等着他来撞破?当下再不犹豫,一个猫腰就钻进了路旁的树丛里。往另外一个方向悄悄摸去。   开玩笑!我现在可是女装诶!谢红衣红衣侯是女装诶!被这小白脸看见了还得了?   我顾不得爱惜身上的精致衣物,一心只想躲开,可事与愿违,那说话声偏偏就朝着我的方向过来了,而且越来越大声。   眼见躲无可躲,转头看到旁边放着一辆小车,还有几个酒桶,我灵机一动,揭开桶盖看了看,唔,这个是空的,于是二话不说就提起裙子钻了进去,刚把桶盖盖好,脚步声就已经清晰的近在咫尺。   然后,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心里暗暗叫苦,蜷在酒桶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把酒桶放在这里?”柳子昌不满的道。   “大概是哪位客人要的罢。”小白脸也开口了。   旋即传来一阵杂乱的奔跑脚步声,“哎呀,两位大人见笑了。”   似乎是下人的口吻,“这是凝碧阁客人要的,小的正要送去,不料阻了两位大人的眼,还望恕罪。”   “原来如此,这是什么酒?”   “秘制的玉壶春。”   “玉壶春?”柳子昌似乎对这酒比较感兴趣。   “正是,两位大人若想尝尝,小的立刻命人送去。”   赫?这话吓得我一身冷汗,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现在打开酒桶,我不就无所遁形了?   “不必了,下次定来好生品尝。”叶朝之倒是拒绝了。   呼~~吓得我小心肝那个乱跳!娘哟!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听起来柳子昌和叶朝之还在嘀嘀咕咕不曾离开,我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酒桶虽然是空的,但之前残留在桶壁上的酒气却甚是浓烈,倒不刺鼻,而是一种浓郁的香馥气息,很好闻。   柳子昌和叶朝之的声音逐渐远去,我暗自松了口气,可随之觉得身下一抖,似乎是酒桶被抬了起来,然后一震,伴随着轱辘轱辘的车轮声,晃动着似乎往什么方向行去。   我蜷在酒桶里动也不敢动,那浓郁的酒香熏的我有点醺醺然,再加上小车摇来晃去,没两下就彻底晕头转向。   只是……在彻底晕呼之前,我要怎么从这酒桶里逃出去?   小车一震,然后酒桶又被人抬了起来,我倚在桶壁上抬手想捂住鼻子。   这酒气熏得我越来越迷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倒是紫菀等下发现我没在那厢房里,还不知要怎生辛苦焦急的寻找…………   正在胡思乱想,感觉酒桶又是猛地一震,似乎是被放到了地上。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线响了起来,低沉性感而充满磁性,又有几分玩味的感觉。   “怎么?就这样抬一整桶上来不成?”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晕晕乎乎的想。   “将军说笑了,这玉壶春,要刚开窖的时候才最醇最香,所以绿珠就自作主张,唤他们整桶抬了上来,免得耽搁了时辰,错过这酒最美妙的时候。”娇柔的女声妩媚又撩人。   “哦?看来倒是本将军不解风情,辜负绿珠一番心意了?”那男人又开口道,语气越发的调笑。   一阵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响,那名唤绿珠的女子吃吃的笑了起来,“绿珠哪敢?不如……就罚绿珠敬将军一杯好了。”   “一杯?至少也得三杯才成。”男人狂放的大笑起来,和着绿珠的娇笑,放肆的径直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正被玉壶春的酒气熏得有了几分醉意,被这笑声吵得更是头晕眼花,蜷在酒桶里睡意朦胧。但只觉得酒桶猛地一阵,眼前忽然亮了起来,刺眼的我连忙侧过头去。   一声惊叫,旋即是那男人警惕的喝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我需不需要回答,忽然间天翻地转,整个人就被从酒桶里倒了出来,滚到汉白玉的地板上。   明晃晃的烛光晃的我不由得抬起手来挡住双眼。外衣沿着肩膀滑了下去,长发如丝,凌乱的散落在地面。   汉白玉的地板打磨的水滑光亮,镜子一般清晰的映出了我现在的狼狈模样。   低眼看去,人影一身红衣,如画的眉目间是被酒意氲氤的慵懒撩人风情,双唇嫣红,越发衬得面孔晶莹美玉一般,衣衫散乱,隐约可见修长的脖子和一点锁骨,端得是个酒醉七分风致入骨的风月人儿。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我分不清那是惊吓抑或是惊艳,只觉得耳边好吵。   只听得那之前的男人惊讶的“咦”了一声,旋即开口,“你们都下去,全都下去。”   “将军?”绿珠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叫退他们,带点不解又带点撒娇的叫道。   “都下去吧,把她留下,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绿珠虽然不满,但也不敢抗命,和一旁伺候的下人悉数退下。   我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酸软,刚才蜷在酒桶里动都不敢动,真是难过……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青色的男式靴子,头顶上随后传来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的玩味。   “果然是好酒,绝世无双的好酒。”他蹲了下来,伸手捞起我一缕长发,“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半撑起身子,伸手把披散在眼前的黑发拨到脑后去,也顺带扯回正被他的手指来回拨弄的那缕,仰起脸来,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莫使金樽空对月?说的好!”他闻言笑了起来,张狂而肆意,“有此良辰,有此美酒,若是错过,岂不是会终生抱憾?”   我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劲,皱起眉头,然后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带邪气的英俊面孔,嘴角带着笑意,明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着我,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样冷漠的似笑非笑。   那样迫人的霸道气势……   是他!   轩辕流光?!   居然是他!   掩日将军轩辕流光?   他正单膝曲地蹲在我身边,笑得一脸意味莫名。   我冷汗如同庐山瀑布一样哗啦直下。   女装的红衣侯,被叶朝之撞见,和被眼前的轩辕流光撞见,哪个更能称得上“死刑缓期执行”?   叶朝之那小白脸,来来往往也不知见过多少次了,见到现在的谢红衣,绝对二话不说就能认出来,然后我就等着被谢凌云一道圣旨千刀万剐!   而轩辕流光……据紫菀说,两人从来没有往来,那么上午此人回朝,也只是见了第一面而已……也许……说不定他并不曾留心到红衣侯也有可能……   再说了,上午见面,谢红衣身穿男装,现在……一身女装……未必就被认了出来!   我存了一丝侥幸的心理默默祈祷他认不出来一百遍啊一百遍,之前还昂首挺胸,现在恨不得能把脸埋到地板里去。   “玉壶春果然别致。”轩辕流光那调侃的语气听得我有点火大,“还是说,此乃清歌苑为了哄客人开心,想出来的新花样儿?缨络夫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身体还是依旧酸软无力,脑子也开始晕晕的了,我把脸靠在手臂上,低声回道,“无意打扰将军……还望恕罪……”   可恶!我可是堂堂的红衣小侯爷!居然逼得现在这副低声下气小媳妇儿口吻!真是老天没眼!   “恕罪?”轩辕流光闻言笑了起来,“也好,只要你回答出一个问题,本将军自然就饶了你。”   哈?这么便宜就混得过去?   我心里暗喜,却忽然发觉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伸到我身下,揽住腰部扶了起来,整个人就顺理成章的倚到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   我大惊,一抬头,正好看见轩辕流光那张脸近距离的看着我,近得似乎能看见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他一手扣住我腰让我动弹不得,一手捏住下巴,仰起脸儿对着他,嘴角缓缓往上扬起,竟是笑了。   “那么,就请你回答我……”轩辕流光笑得十分优雅,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柔和的就像三月春风,暖暖的气息缓缓拂过我的面庞。   “堂堂的红衣侯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3878   火星人玩转地球!马丁叔叔断背ET!奥特曼爱上了哥斯拉!异形追求铁血战士!   一切一切的人类语言都不足以表达我现在有多么震撼!   遇到这种情况,正常点的人都应该是口吐白沫晕死过去,可我没晕。   不但没晕,还异常的清醒。   虽然,也就是,大脑刹那间停止运作,空白了十秒钟而已。   第一次,我无比痛恨自己强悍的神经!   为什么不能很顺理成章的晕过去,那样不就一了百了什么烦劳都没有了?   什么?你问我醒来以后怎么办?   呸!这是做梦!百分之百是做梦!做梦!既然是做梦,那当然睡醒起来就没事了!   所以!眼前的人绝对是幻觉!那死死揽在我腰间的手也是幻觉!幻觉!幻觉!全部都是幻觉!   我掩耳盗铃的如此安慰自己,可脸上旋即传来温暖的触感,顿时逼得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这家伙不但搂着我腰,还正在伸手摸本姑娘的脸!   色狼啊!非礼啊!性骚扰了啊!   我条件反射张口就想骂,可一看到他那双明亮但满是不容拒绝眼神的双眸,话就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喊不出来,愣愣的看着他,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轻柔的拂过,再缓缓的落到肩膀上。   手指温柔的像是在弹去衣物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优雅,“如此诱人的模样,红衣侯爷,您果然是让下官惊喜啊。”   老实说,他越笑得温柔优雅,我心里就越来越发毛,不同于面对叶朝之时的慌乱,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悸,心跳的就快从喉咙里钻出来一样,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大概是见我迟迟没有回答,也不开口,便又伸指覆上了我的唇。   手掌很大,关节处满是老茧,指尖略带粗糙,从我唇面上慢慢的,轻柔的抚了过去。   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愣愣的任由他轻薄,根本忘记了要推开他。   “不想说?”轩辕流光又笑道,手指慢慢的来回搓揉着,隐约可见指端蹭上了我唇上搽的胭脂,红的有点刺眼,“还是想不到怎么说?”   我确实无话可说。   刻意隐藏的身份已经被他认了出来,难道还要我苦苦哀求他别泄漏出去?或者……   干脆唤人来杀了他灭口?   反正这里是清歌苑,是我红衣侯的势力地盘!不论他掩日将军再怎么神勇,武功超群,想必也敌不过众多高手一拥而上——   这念头才动,我立刻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时候我也会顺理成章的有杀人的想法了?   娘哟!爹哟!这种杀人越货的念头要不得!人家是善良的好孩子!   我又惊又吓,睁大了眼看向轩辕流光。   也许是之前杀意刚动,表情让他看出了什么端倪,他忽然冷哼一声,一把将我按在地上。   “唔——”汉白玉的地板硬硬的,撞得我肩膀隐隐有点生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轩辕流光已经压了上来。   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被死死按住,轩辕流光那浓烈的麝香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霸道而热烈的唇包围着自己的唇瓣,用力吸啜,舌尖灵活的在我唇面上扫来扫去。   我一怔,忽然明白了。   轩辕流光!居然强吻了我!   这个不要脸的色狼!   我气急,恨得张口便咬,他似乎没有防备,唇上被咬破一块,鲜血立时浸了出来。   轩辕流光倒也不恼,略微抬头。我愤恨的瞪向他。   嘴里能感觉到一股血腥味,那都是这个混帐色狼王八蛋的!   他见我两眼睁得大大的瞪着他,笑了笑,忽然伸手抬起我的脸,柔声道,“侯爷唇上的胭脂真乃极品。”   说完还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表情说不出的邪气又满是诱惑。   气得我晕头转向。   吃胭脂……这不就是古代那些登徒子轻薄调弄女子的手段么?竟然被他用到了自己身上?   我恨得牙痒痒,伸腿想踢,可刚动了一下身子,他就又紧紧拥住了我,动弹不得。   身体和他紧贴,几乎没有一丝间隙,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轩辕流光似乎颇为享受目前这种叫人尴尬万分的局面,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小侯爷,您还没回答下官的问题呢。”   回你个大头鬼!我怎么可能回答的出来?   难道要我说,本侯爷出现在这清歌苑,就是为了布置人手监视你这个掩日大将军?或者,说我奇妙的在酒桶中被人倒了出来,是为了躲那个叶相叶朝之,于是才这般狼狈不成?   白痴都知道会乖乖闭嘴,况且我还不是白痴!   我扭过头去不语,他紧靠在我耳畔低低的笑了起来,“既然答不出,那可就休怪本将军要罚小侯爷了。”   轩辕流光伸手来扳我的脸,我一吓,想躲已是来不及,被捏住下巴硬是把脸转了过去,和他面对面。   他唇上还留着血渍,我愤愤的盯着看。   刚才怎么没再多用点力使劲咬!咬死他!   也许是察觉了我此刻的心思,他忽然伸手,轻柔的替我把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开,笑道,“如此妙人儿,轻嗔薄怒亦是千种风情,怎可不让人动心?”   一句“妙人儿”呕得我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混帐王八蛋!   我张口就想骂,却见他眼中精光一闪,旋即眼明手快的一把捂住了我的嘴,顿时出声不得。   轩辕流光又一个翻身,手上用力,把我紧紧搂在他怀里,脸埋在胸前,背对着房门,更巧妙的压制住我的身体不能动弹,嘴巴还被捂住,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一愕,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屋外已经传来脚步声。有人礼貌的轻叩了几下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来。   缨络夫人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一点错愕,“哎呀,缨络打扰将军雅兴了。”   轩辕流光也笑道,“夫人说笑,不知这半夜三更的,是在找什么呢?”   我听见这话心里大喊。   找什么?当然是找她主子小侯爷我!   我挣扎了一下,却被轩辕流光强行搂住,禁锢在他怀里无法动弹,更别说出声了。   轩辕流光感觉到了我的挣扎,另一只手忽然抚上了我的肩头。   这时我才发现,衣服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扯了一边下来,露出大半个光滑的肩膀。赤裸的肌肤相触,他掌心火热火热的,我浑身一抖,不禁畏缩了一下。   缨络夫人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说来会让将军笑话呢,是苑里一位姑娘走失了,缨络怕惊扰到客人,故此寻找。”   “哦?”轩辕流光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手掌贴着我肩头越发放肆的上下摩挲起来。   我反倒哭笑不得。   红衣侯失踪,非同小可。紫菀哪里敢声张?也不敢离开,只有让缨络夫人全力寻找,但红衣侯和清歌苑的关系本是地下秘密的,缨络夫人自然也不敢敞开了找,只有自己慢慢寻来。至于说是姑娘……大概是紫菀看见那间厢房内我换下的男装了罢……   只是缨络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正倚在轩辕流光怀里的人,就是她苦苦搜寻不得的红衣小侯爷!   大概是我和轩辕流光的这番姿势委实暧昧,缨络夫人也觉得有点尴尬,轻咳一声,道,“缨络冒昧打扰,这便离开,将军莫怪。”   说完便是关门的声音,脚步声也急促的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轩辕流光才松开了紧紧捂住我嘴巴的手。   我恼恨万分,想也不想就一口咬在他手掌上。   轩辕流光也许没想到我会忽然发难,疼得“嘶”的一声,却并没有把手缩回来,任由我咬,脸上声色不动,笑眯眯的道,“好没良心,枉费本将军帮你掩饰,过了河就拆桥不成?”   我一口气顿时憋住。   还有没有天理了!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被又亲又摸吃尽豆腐的人是我诶!现在居然变成了他帮我掩饰?   “你……你颠倒是非!”我怒道。   嘴巴要骂人,自然就顾不上咬人。轩辕流光趁机将手缩回去,却顺势捏住我下巴,“难道以你现在的模样,还能堂而皇之的被别人看见不成?”   我顿时语塞。   确实,知道红衣侯真实身份的,除了太后那老徐娘,就只有紫菀了,如今再加一个轩辕流光,五根手指都不到的人数。我现在的模样,的确不能被人看见……   哼……   我咬住嘴唇,瞪着他不满的哼一声,轩辕流光又笑了起。   他一笑,我又是没来由的心慌,想错开脸,下巴还被紧紧捏住,整个人也还倚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直直的看着我。   我被看的脸上有点发烫,心急促的胡乱跳动着,明明这暧昧又旖旎的气氛毫无掩饰的写着“危险”二字,我还是像被魇住了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向我俯下来。   耳边是他低沉性感的嗓音,带着浓浓笑意,“小侯爷,答不出来可要认罚哟——”   话尚未说完,温湿的唇已经覆上了我的。   依旧还是那样不容拒绝,依旧还是那样霸道热烈。   也许是房间里的熏香浓郁的让人飘飘然,也许是之前玉壶春的酒气熏得我本来就醉了,还也许是他那强烈的男子气息充满了阳刚的侵略性,掠夺似的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闭上了双眼,没有反抗。   他的技术很好,我那二十一世纪的男朋友和他一比,简直就是刚上幼稚园的小孩子……   舌尖在口里挑动搅拌,他唇上被咬伤的地方似乎还在有血丝浸出,还能尝到那股血腥的味道,唇齿交接,他封住了我所有的出路,身不由己,只能在他的带领下尽情的缠绵,逐渐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时断时续。   “唔……”我觉得难过,不安的挣扎起来,他却牢牢的控住了我的身子,下颌被紧紧捏住,哪里能挣脱得了?只能任由他肆无忌惮的索求……   ……大概真的是被酒气熏醉了…………   在晕过去之前,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真丢脸……居然被吻晕了…………   ………… 正文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2560   淡淡的香气薄雾一般萦绕在鼻端,我微微睁眼。   眼前垂着几挂湘妃竹细帘子,都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摇曳的烛光,还有微冷的清晨的空气。   玉枕纱厨,瑞脑消金兽。   头疼的要死,就像快要裂开一样,耳朵里嗡嗡的响个不停,我不由得伸手按住额角。   “真不舒服……”我嘀咕一声,一只温热的手已经按了过来,力道恰好的按摩着我的太阳穴,伴随着身后淡淡的话语。   “你还没喝酒呢,怎么就醉成这样?”   “我哪知道?大概被酒气熏的吧……啊……就那里,再多揉会儿……”   话说紫菀的按摩手法真是成精了……   “不过是熏到而已,居然也会醉倒,你这酒量实在让人汗颜。”那声音带上了笑意,手指也越发温柔但是力道刚好的按揉着,“这样还疼吗?”   “好多了……”我顺口回道,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不对劲。   我如今的处境,竟是躺在一个人怀里。   靠着的胸膛宽厚结实,哪里是紫菀,分明就是一个男人!而这里也不是红衣侯府的卧室!   我僵硬的缓慢回头,正对上轩辕流光那张笑得意味莫名的脸。   “……不会吧……”我低低呻吟一声。   不是梦……果然不是梦…………   这色狼哪里是幻觉?   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却被他搂得更紧,顿时觉得一张脸火烫火烫的。   也不能怪我这个时候不争气的脸红,换成是谁处在如此状况,都会这样子。   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对方一手揽住我腰,一手横过来替自己按揉头部,那情形说不出的暧昧亲昵,身体也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手臂身躯大腿,相互纠缠,紧贴的……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异样的火热……   就算再迟钝,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我面红耳赤,双手撑在他胸前想要起身,却被轻轻一拉,整个人又跌进怀里。   “放手!”我恼道。   “不放。”他似乎起了玩笑的兴头,语气里也满是调侃的味道。   我气急,见他裸露的脖子正在嘴边,想也不想张口就咬,立刻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调笑的话语还是半点没变。   “你属小狗的么?怎么一大早的就咬,那么想我全身都挂满幌子不成?”   恨不得咬死你!   心里虽然这样打算,可转念一想,还是慢慢的松了口,瞪向他,“昨晚……昨晚你有没有……”   我问的吞吞吐吐,他听得饶有兴趣。   “你有没有把我……把我……”   接下来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我又不像这色狼一样厚脸皮。不过他已经会意,眼睛弯了起来,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我好想扁!   “你认为呢?”他似是而非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细察自己全身并没有酸痛的感觉,虽然衣衫不整,但明显未曾做过越轨的事情,顿时放下心来。   扭头愤愤的瞪他,他却半支着头,越发笑得邪气。   “昨晚本将军可是当了一晚上的垫子,怕惊醒了小侯爷,连动都不敢动,哪里还敢睡?小侯爷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胡乱猜疑我有歪心?简直冤枉死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   昨晚被他强吻了两次不说,浑身上下也被摸了个遍搂了个遍,如今反倒成了我的错?这家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简直无赖到家!   “不要脸!”我骂道,恼恨的用力攘了一把,跌撞着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伸手去捞自己的外衣。   身后,轩辕流光又笑了,“小侯爷放心,本将军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嗯……这点我还是相信,昨晚我醉得不省人事,他若当真存了什么坏念头,焉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随后轩辕流光的话顿时让我恨不得一脚踩死他,立刻收回前言!   “——只是美人在怀却动不得,这柳下惠,委实难当!”   这叫人话吗?这个色狼!不对!是色狼的祖宗!   我气的翻白眼,懒得再理会,颤抖着手指系上衣带,不提防他却忽然从背后抱起了我。   “做什么?”我怒骂。   这王八蛋白白吃了一个晚上的香滑柔嫩小豆腐不够,到现在都还不肯放过不成?   出乎意料的,轩辕流光并未动手动脚,只是把我抱在臂弯中,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在这里被你的侍卫发现可不好,昨晚缨络夫人已经寻过此处,到时候你岂不会费好一番唇舌?不如找个僻静的房间呆着,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定会寻到。”   这算体贴么?   我不语,他便低头柔声问道,“你来时是走的哪里?我送你回去。”   “别小看本将军,要避开别人耳目,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轩辕见我不说话,又补充道。   “我……”心一横,丢脸也说了,“我就是不记得路……才来到这里的……”   也就是迷路了!   说完,果然见轩辕流光一脸忍俊不禁的笑容。我恨得攘他一下,咬牙道,“不准笑!”   “行,我不笑。”他抿起唇,眼睛弯弯的。我只觉身子一轻,宛如腾云驾雾一般,已经被轩辕流光搂着飞掠出窗外。   耳中风声呼啸而过,我睁眼,见他神色轻松,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笑意,手臂稳稳的托在我腰间,灵活的沿着屋顶掠过,悄没声息,底下清歌苑的护卫丝毫未觉头顶有人过去。   靠在他胸前,一个平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在耳中大声起来,竟让我觉得莫名的心安。   忽然间身子一震,他已经托着我落到一处安静的院中,在房间窗外看了看,“这里没人。”   说完继续搂着我一个闪身就进了屋。   屋子布置简单却整洁,不像其他房间那样奢华精致,而显得颇为素雅。   轩辕流光将我放到床上,抖散绣被给我盖上,同时笑道,“我去做点手脚,引他们来这里。”   说完转身,见他宽厚的背影,我忽然心里一动,脑子还没想明白,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捉住了他衣角。   想是没料到我会主动拉住他,轩辕流光明显也吃了一惊,回过头来,脸上带着让人信赖的笑容。   他伸手把我散乱的头发理顺,动作轻柔的有种温水流过的感觉,然后俯下身来在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轩辕流光的话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我不知不觉安心下来,看着他转身,又回头,已经换上了昨日那种三分戏谑七分玩味的表情。   “小侯爷,本将军很期待在朝堂之上与您会面了。”   说完出了房门。   我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中不由分说的涌现出一个坚定的念头来。   打死我也不上朝! 正文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3280   确实是打死我也不上朝!   那天,我被找到之后,紫菀差点就一把抱住我大腿号啕大哭。   见她一张娇俏的脸哭得花脸猫一样,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可媲美国宝盼盼,一看就是整晚没睡担惊受怕,我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红衣小侯爷若是出事,她九族灭门千刀万剐一万次也不够的。   只是当她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问我昨晚跑哪里去了的时候,本姑娘充分发挥了革命党人流血不留头的顽强精神——   打死我也不说!   最后被紫菀问的烦了,恼羞成怒之下面目狰狞的磨牙,“本侯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要向你一一禀报不成?”   这话说的重了,紫菀顿时发觉她的冒失,再不敢吱声。于是本侯爷得以成功仗势凌人,更衣梳洗完毕,就坐着小轿子一溜悄没声息的回去侯府。   想到除了个叶相叶朝之需要焦头烂额之外,如今又多了个无赖的掩日将军轩辕流光,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叶朝之还好说,我可以当没看见他,就算再怎么针对和故意找茬,也大不了兵来将当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五千年的中华智慧积淀,还收拾不了一个小白脸?   但问题是……   轩辕流光呢?   那样强悍不容拒绝的气势,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笑容,都让人不由得心慌。而且被那无赖白白的轻薄了一个晚上,我脸皮又不是长城砖,哪里还能装成若无其事的上朝堂去和他面对面,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我自然毫无意外的继续缩在侯府里当米虫,天皇老子来了都不见!   我就不信了,那无赖还能堂而皇之的杀到红衣侯府来不成?府里的高手一拥而上,群P了他!   其实也就弹指的功夫,一晃眼过去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风平浪静,我闲来无聊想到姑奶奶一样供着的灵珠姑娘,还有那只小鹦鹉,于是自然而然又想起我那旁人眼中恶劣到家的形象来。   魂儿换了个新的,可不可以说红衣侯爷已经改过自新?   主意打定叫紫菀唤来灵珠和小鹦鹉,第一步就是陪着本侯爷大桌子吃饭联络感情。   也不知是不是一直没找他们麻烦不说,还反过来和颜悦色待为上宾的关系,这一颗珠子一只小鸟终于不再一见本侯爷就猛打摆子,至少还敢和紫菀一样,围着桌子端饭碗。   虽然除了我和紫菀两人刨得勇猛之外,另外两个明显食欲不振。   算啦,总算是个好的开端!咱也不能一开始就要求太高了不是?   于是顺着良好的势头,我又开始进行第二步计划,每天翘着二郎腿在长廊下拉着两人陪我下棋。   五子棋。   灵珠对这东西似乎颇有天赋,教她的人是我,可三个回合后被杀得落花流水的人也是我,输了不少银子铜板出去。至于小鹦鹉,斗大的字儿不识两个,可算帐飞快,我还在扳着指头算一五得五二五一十的时候,他就已经叫出了最后得出的计算数字。   子曾经曰过,因材施教。   于是我除了每天拉住灵珠下棋玩之外,还顺带替小鹦鹉补习数学,他年纪小,学会一门本事总有好处。   这天午饭过后,我打算继续挑战灵珠的五子棋,刚叫人在花厅摆好东西,外头就有人来通报说,康王爷来了。   康王爷算是谢红衣的四哥,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死去的老皇帝儿女一共九个,刨掉一头一尾的谢凌云和谢红衣,还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分别按照“平安康泰福寿禄”命名,很好记,可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嘴角。   平安康泰福寿禄,不得不说,老皇帝的文品不是一般的差!   如今这位康王爷大摇大摆的一脚踩进房来,“九皇弟,听说你最近转了性子,四哥特地来瞧瞧。”   说完轻车熟路的往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一只脚摇啊摇。   我闻言黑线。   这大爷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一旁,紫菀奉上热茶,灵珠和小鹦鹉垂手站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   康王爷脑袋晃悠着开口,“老九什么时候也学着太后吃斋念佛了?听皇兄说起,四哥还真不敢相信。”   我干笑,“九弟经历这场生死历练,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首以往年少轻狂作的孽,深感后悔,故此决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可恶!为什么每个人面前我都要拽古文?累啊!   康王爷眯着眼上下看我两圈,然后点点头,反手一扇子戳我额头上,戳得我龇牙咧嘴,“果然是开窍了!以往太后还有三位长公主哪个不是苦口婆心的劝你向善,愣不给个好话儿!非得搞那些荒唐事儿。我平时说什么来着?老九年纪还小,等大了自己明白事儿了,就知道分寸了,如今果然应了四哥的话不是?”   我揉着额头上那刚被戳出来的包,一面陪笑道,“好歹也算死过一回,以前那些糊涂事,四哥就别再提了。”   这满脸擦粉的橘子皮!戳的还真用劲!疼啊!   康王爷笑着把扇子收回来,继续呱噪,“老九懂事儿啦,也该多进宫去看看太后和皇上,你可是他们的心头肉来着,一天不见想得慌,前几日皇上忙着和那殷阳天和谈一事,倒没顾得上召你去聊天,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就不能主动进宫去探望太后和皇上么?非得一叫二叫三叫的才磨蹭着去?”   我哑口无言。   敢情这大爷是当说客来了?我生怕被人瞧出马脚,连小侯爷府都不敢出,更遑论主动进宫?撵着往上送死啊?   听他这语气,八成也是被母唐僧念的……   于是堆上一脸笑,“身体还有点不舒服呢,所以不太想出门,太后和皇兄那里,就劳烦四哥带个话,说红衣康复了,一定每天都往宫里跑,陪太后念佛,陪皇兄聊天。”   XX的,我牺牲大了!   康王爷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慢条斯理的开口,“这话,老九还是自己跟太后和皇上说去。”   我一愣,他笑眯眯的好像庙子里慈眉善目的弥勒佛。   “皇上在兰芳阁等着老九呢。”   ………………   我……我要打小人诅咒你个专报丧音的黑老鸹子死乌鸦!   虽然心里觉得发怵,但皇帝都专门要康王爷带讯来了,这宫,不进也得进。   一路上就光琢磨康王爷那句“只等老九一人”是什么意思。   想来我自进了这壳子以后,总共进宫两次,一次是皇帝设宴,庆贺本侯爷大难不死,第二次也是皇帝召见,说轩辕流光的事情,那这第三次又是哪门子的鸿门宴?   据说这次和皇泰国的和谈甚为顺利,结下了互不侵犯条约,按理,皇帝老子应该心情很好啊,所以……   也不会有我什么事儿吧?   我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踏进兰芳阁,果然,只有皇帝谢凌云一人,连个小太监都没有。   摆着一张桌子,上面都是新鲜的果蔬和精致的小菜,一壶酒,三个杯子。   ……三个杯子?   我四下瞅瞅,除了我就是谢凌云,哪来第三个人?   谢凌云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绿树婆娑,大概是听见了我脚步声,回过头来,脸上倒带着笑。   见他心情果然好,我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半来。   “九皇弟来了?坐坐坐,今儿个皇兄召你也不为别的,陪朕喝个酒。”谢凌云先在桌子边坐下。   那酒一倒就是三杯。   我一杯,皇帝一杯,还有一杯是谁的呢?   心里正犯嘀咕,皇帝倒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我说话,“今天是什么日子,九皇弟知道吗?”   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臣弟不知。”   谢凌云那双眼直愣愣的盯着我,末了嘴角忽然一勾,“一百天了,刚好一百天。”   我眨眨眼。   一百天?   什么一百天?   本着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精神,我问道,“皇兄,可是什么大日子?”   他点头,看来是了。   我正在努力回想到底是什么一百天了,值得这样专门叫来陪他喝酒,那边,谢凌云扭头看向第三杯酒,慢悠悠开口,“这酒啊,朕记得红衣最爱喝了。”   我傻笑,“皇上记得真清楚,臣弟荣幸。”   他记性好,可我哪里知道原来的谢红衣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自然是谢凌云说什么我应什么了。   皇帝听见我这话,却把头慢慢的转了过来,一双眼睛精光闪烁,然后,慢慢的笑了。   “是啊,这酒的确是红衣喜欢的——”   他重复了一次,接着又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   “如今红衣身体里的人,是谁?” 正文 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3989   “如今红衣身体里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我顿时有如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几乎魂飞魄散。好不容易找回一点溃散的意识,却又觉得像是数九寒天兜头一盆冰水淋下,从头寒到脚底。   穿帮,也就两个字,上下嘴皮一碰的功夫。   谢凌云两根手指拈着酒杯笑得一脸云淡风清波澜不动,我面对着他汗流浃背学老僧入定。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若是早就知道我是假的谢红衣,为什么一开始不把我剐了,怎么又独独挑了今天摊牌?   看过的宫廷大戏读过的正史野史里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阴谋阳谋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扯不清理还乱的缠了我一脑子乱麻,这九曲十八弯,哪条才是出路?   我承认,我不是想这些的料。于是心一横,豁出去了!   反正横竖是个死,死也要死的明白!   主意打定,我反倒冷静下来,问,“怎么看出来的?”   到了这份儿上,我居然还能手指稳稳的捏住酒杯,保持声音不打颤,也算是个人才了……   谢凌云越发笑得温和,我越发心惊肉跳,“红衣肚子里有几滴墨水朕会不知道?要让叶相主动认输,若不是真有过人之处,他会那么好相与?就红衣那文墨不通的,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好歹红衣也是朕的九皇弟,从小看着长大的,一下子转了性子换了个人儿似的,朕会看不出来?”   ……敢情一开始就被拆穿了?我就知道我不该和那个叶小白脸赌气逞能!   我死瞪着谢凌云,茫然的看着他嘴巴继续一张一张再一张。   “朕是你的皇兄,王爷们又何尝不是?更何况太后?你可是她老人家肚子里出来的,母子连心,掉根头发都知道,况且还换了个人?”   他一口气倒豆子,倒到现在八成口渴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接着倒。   “话到这分上,朕也只问你一句。”   他两眼精光闪烁,牢牢的盯着我。   “这身体,可是真的红衣不是?”   “当然是真的。”我点头。   “那就对了。”谢凌云又是一笑,只是这次的笑容带了几分的无奈和惋惜,“红衣那性子,做事太损又不听人劝,朕也一直不安,总觉得会出事,果然是应了。”   唔……言下之意就是说谢红衣做那些缺德事情损阴德,老天爷报应了吧?   我心想。   “你原本叫什么?”谢凌云问。   “洪艺。”我老实回答。   “洪艺?红衣……”皇帝眯起眼睛喃喃念了几遍,“原来如此,也算是有缘了。”   他又睁眼看看我,然后指指那第三只酒杯,“今儿个,红衣就走了整整一百天了,叫你来,算是替红衣送一程吧。”   原来这杯酒是给真正的谢红衣准备的。百日祭,也就意味着,我上这个身子,已经足足一百天!   默默无语的陪着谢凌云又喝了一杯,我偷眼瞧他脸色,有点悲伤,不过还算平静,不像是要发飙的样子,但话说回来了,这个皇帝我一直觉得他有点喜怒不形于色,光看脸色能看出来个鬼?说不定他下一秒就微笑着叫人把我绑出午门砍了!   这个念头憋在我心里委实难过,明明知道自己头上就悬了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偏生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还不许挪窝,这活生生等死的滋味儿,哪里是人受的?   于是我又问,“既然知道魂儿是假的了,怎么又一直留我到现在?”   这些人不是最看重血缘和阶级的么?如今不知哪来的一个孤魂野鬼上了小侯爷尊贵的身子?就这样装聋作哑不成?   “你这身子货真价实是红衣,留你,红衣留,不留你,红衣不留。”谢凌云端起谢红衣那杯酒,缓缓倒在地上,“朕也舍不得这个九皇弟。”   他忽然抬头向我看来,声色俱厉,“只是你也得记住了,既然上了这个身子,就算是谢家的人,别学着红衣一样做些荒唐事情。”   唬的我忙不迭点头。   我又不是谢红衣那个心理变态的扭曲女人!   见我表态表的迅速而且坚决,谢凌云笑眯眯的道,“这样就好了,只要你乖乖听朕的话,朕自然也没理由为难你不是?”   唔……也就是说,他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是吧?不过看起来……似乎于我也没什么害处……   我缩缩脖子,嘟囔道,“那……皇上是怎么想到我是借尸还魂的?”   就算他看出来现在的谢红衣和原来的谢红衣言行举止不一样,又怎么猜到里面的魂是换了的呢?况且之前没穿的时候,太后不是还忽悠他说,红衣是失忆了吗?   谢凌云晃晃脑袋笑得和蔼可亲,“二郎真君显灵,说红衣虽然作恶多端,但真君像前上过香,供奉过香火,修葺过神庙,还算知道敬畏神灵,所以法外开恩,给一次改过的机会。”   …………香蕉你个笆乐!土豆你个番茄!神仙都吃人嘴软!这世界真是没救了!我就说这什么都好唯独缺个心灵美的壳子怎么就便宜我了呢!   三眼妖怪简直就是在坑我!最可恶的是,我拼了小命竭力掩饰借尸还魂的真相,他倒好,一个“显灵”就全部给我捅出来了!   那我之前到底是在瞎忙活些啥呀!   我一面对那个吃人嘴软的二郎真君腹诽一百遍啊一百遍,一面转头看见谢凌云脸色还有点隐隐悲伤的感觉,刚想开口,他倒先吱声了。   谢凌云长叹一声,“其实你小时候钦天监就算过命,说十八岁的时候,是红衣的一个生死劫,过不过得去,全凭天意。”   我没搭腔。   “想不到终究还是没迈过去,如今二郎神让你借尸还魂,也算是应在了这上头,死劫过去,留下生劫,朕的九皇弟……总算是留下来了……”   他说完,又叹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我心中还是有点七上八下,忍不住又问,“那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你这十八岁的生死劫,几个皇兄皇姐都知道,只要人还留着,都不会再计较别的,至于太后她老人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也对朕开了口,不要为难你,看在她的分上,只当是红衣还活着,只当是她的亲生儿。朕也不能忤了太后的意思让她伤心不是?所以你不用担心。”   说是这样说,可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照旧装扮红衣小侯爷?虽然他们都认为这是生死劫,又加上神仙显灵,烧香拜佛感谢苍天开恩都还来不及,但我总是觉得不安。   “那我以后怎么办?”   谢凌云回头,“什么以后怎么办?自然还是你的红衣小侯爷,什么都没变。”   他说完指指我又指指自己,“朕依旧是你的皇兄,你也还是朕的九皇弟!”   至此,心里大石头完全落地。   这场鸿门宴吓得我不轻,一场虚惊过去,摸摸额头,满手冷汗。   今儿个唱的到底是哪出啊?   这谢凌云为什么忽然摊牌?难道只是为了谢红衣的百日?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见谢凌云脸色平和,确实不像会发难的样子。   而且……还笑得一脸慈爱……   “虽说一切照旧,不过叶相那边,你也就顺势死心了吧。”   哈?   我好像听到一点不得了的东西!   叶相?叶朝之?我借了谢红衣的壳子,和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关系?   大概见我一脸傻愣愣的看着他,谢凌云笑得有点腹黑,“红衣啊,一直喜欢叶相,那点心思连朕这个皇兄都看出来了,他还以为隐瞒的很好,跟个小孩子似的,整天就针对叶相,做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   ……原来如此……   我说那叶朝之干吗无缘无故揪住谢红衣不放呢,原来是因为之前红衣时常整他?大概碍着红衣侯爷的身份,叶朝之也不好翻脸,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的,就不知这叶朝之对谢红衣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了…………   话说叶朝之乃本朝第一才子,谢红衣眼光倒还不错!难怪我每次想到谢红衣会不会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出现叶朝之的脸,也许是红衣残留在这个身体里面的一点记忆吧……   我这边还在努力琢磨叶朝之平时的态度到底有没有什么一点啥的,那边谢凌云又笑眯眯的开口。   “不过,红衣啊……”   “什么?”我回头。   “虽说叶相乃本朝第一才子,但他君子端方,立身严谨,向来不好龙阳断袖这一口。”   …………………………   ……虽然知道女孩子骂脏话很粗俗很难看……但此时此刻,我想不到别的词语可以概括我现在的心情——   我……我靠!   有惊无险的进了宫再出宫,上了马车我二话不说就揪住紫菀的衣襟磨牙,“你知道多久了?”   这女人眨眨眼,甚是无辜,“紫菀对小侯爷的忠心天地可鉴。”   我鉴你个头!明明就知道你家小侯爷去卖了咸鸭蛋,如今是个西贝货,还一声不吭的看着本姑娘整天提心吊胆!   这西洋把戏看得倒真是过瘾!   我脸色明显不善,紫菀却一反往日立刻陪笑的做派,郑重其事的看着我双眼,道,“其实太后早就吩咐紫菀,只当您是小主子,从来不曾变。您还是紫菀的小侯爷。”   我揪住她衣襟的手不知不觉慢慢松开,靠着车壁坐下,想了想,又开口问,“侯府里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紫菀,就只有灵珠,英武年纪尚幼,紫菀不敢冒险。至于下人,还要考虑周详,故一直瞒着小侯爷。”   ……我说那灵珠姑娘怎么就忽然不怕我了呢,搞了半天是紫菀这里多了个嘴!   也罢,之前藏着掖着提心吊胆,如今哗啦啦刹那间风吹云去豁然开朗,我从此不用再扭扭捏捏的装着自己就是那作恶多端的谢红衣,上到皇帝下到侍女都晓得了我借尸还魂,虽然这云破天开的我有种被迎面当头一闷棍的感觉,但总算是个好信儿不是?   就像皇帝说的,我只要不再干那些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的缺德事,乖乖的做红衣小侯爷,他确实没理由为难我。   于是,借尸还魂最大的问题迎刃而解!   只是我现在焦心的事情,倒是今天谢凌云无意中提醒我的……   谢红衣的女儿身身份一直不曾被揭穿,所以,她若情窦初开喜欢了男人,瞧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断袖的小侯爷!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   千古奇冤呐!我要是看上了女人才是货真价实的断袖! 正文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5066   回到侯府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紫菀替我准备出行,本侯爷要去二郎真君庙上一炷香。   眨眼间雨过天晴,本侯爷心情大好!   灵珠知道了我的来历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偶尔还会回答我两声,紫菀向来随意惯了,如今倒更加的无话不说,本侯爷一夜之间多了两个闺中密友。   嗯!不错!委实不错!   紫菀做事确实利落,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替我更衣梳洗完毕不说,还打点好了一切上香的东西。   爬上马车慢悠悠的往城外二郎神庙去,我一边啃点心一边听紫菀给我八卦,也就是说说原来的谢红衣和叶朝之之间的事情。   不得不说,谢红衣这女人,情商不是一般的低!   叶朝之博览群书文才风流,骑射礼乐无一不精,再加上面容俊秀,年纪轻轻便为朝廷重臣,如此人物,让向来眼高于顶不把人当人看的谢红衣看上,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但这女人也有点呆,喜欢叶朝之就喜欢了呗,非得想些花样出来,她那点心思倒也好猜,无非就是想引起叶朝之的注意。可对方轻轻松松就把那些故意为难的招数化解了。如此一来,谢红衣就更加起劲的故意刁难叶朝之。叶朝之教养虽好,但不是没脾气,如是再三他也有点恼,所以两人才你针对我我针对你,搞得像孩子闹别扭似的。   我听得大摇脑袋,连声感慨“朽木不可雕”,和紫菀正八卦的高兴,灵珠忽然掀帘子进来说,二郎真君庙到了。   下车只见一片金壁辉煌,阳光照射下晃花了我的眼。   不得不说,谢红衣果然有钱,连二郎神的像都是镀金的……只是,这又不是佛庙,镀什么金啊…………   不过华丽归华丽,这二郎真君庙也不见得多么香火鼎盛,正殿中就一个庙祝在扫地而已。   紫菀送上三支香,我接过抬头,顿时明白谢红衣为什么会不惜重金供奉这原本门可罗雀的二郎真君庙。   那二郎神的像,看上去有点点像叶朝之……脸……只有脸而已……   我忍不住翻白眼。   原来这就是谢红衣敬畏鬼神的真相……二郎真君知道了会哭的!   举着香意思意思的点点头,我异常严肃认真的对着二郎神的像,朗声开口,“贪神污仙!”   居然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坑本姑娘!你个三眼异形死神仙!   呼,骂了,也就爽了,把香递给紫菀以后我拍拍手,铿锵有力的道,“逛街去!”   我想通了!   本姑娘借尸还魂回来是享受第二次生命的!不是整天躲在侯爷府里装孙子!反正现在皇帝老子都知道真相了,我还顾忌什么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吓?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两句诗,脑子里顿时就出现轩辕流光的脸来。   怎么会是这个色狼祖宗?   我甩甩头,努力想要挥开那人搅缠在我脑中的丝丝映像来,转头看见庙门外小鹦鹉探头探脑的,于是招手。   “有事?”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那个……主子……”小鹦鹉明显支支吾吾。   我回头和蔼的微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这小子脸一红,当下就钻了出来靠我身边。   本侯爷收买小鹦鹉的过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家人本来就靠着这小正太的几两月钱紧巴巴的过日子,忽然间小侯爷主子大发慈悲,钱粮轮着送,大鱼大肉喂得老鹦鹉满脸油光心花怒放,二话不说拉着小鹦鹉在我面前一磕头,痛哭流涕的表达了一番对侯爷恩德的敬仰,毫不犹豫的就把这小鸟卖给我了。   嗯,又是一个吃人嘴软的典型案例!   我看小鹦鹉年纪还小,又见他对算帐之类的颇有天分,民主的征求了意见之后,把这小鸟转手交给了侯府的帐房先生学习如何管帐记帐算帐,空闲的时候就跟着我四处溜达。   “有人说,把这个给主子。”小鹦鹉双手递上一封信来,我伸手接过,顺便习惯性的摸摸他脑袋,这小鸟顿时红了脸。   “小主人,来历不明的信,还是紫菀代拆吧。”紫菀一旁道。   “怕什么?”我已经撕开了封口,道,“今儿个出来是微服私访,难道还有人认得出来本侯爷?”   抽出信纸扫了一眼我就毫不犹豫的把信揉成了一团扔到了水沟里。   那个……那个杀千刀的色狼轩辕流光!   他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门的?   回头正对上紫菀灵珠还有小鹦鹉好奇又担心的眼神,我收敛了一下表情,道,“改道,不逛街了,去清歌苑。”   即使是白天,清歌苑依旧歌声笑声相映成趣。   小鹦鹉和灵珠不能进入清歌苑,被紫菀先打发回去了侯府,所以,跟在我身边的,也就紫菀一人,还有出行时带的高手侍卫。   黑着一张脸杀进那厢房,也许没料到我会忽然来这里,缨络夫人没有像之前那样早就等候在侧,是气喘吁吁赶来的,一看就是刚刚才听到消息。   大概是见我脸色难看,缨络夫人那张漂亮的面孔也惨白了几分,有点慌乱的意思,连忙跪下,“不知主人忽然到来,缨络未能远迎,主人恕罪。”   我恕你个头!要恕也不是恕你的!   我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强迫自己挤出一张笑脸,“只是兴之所致,你也不必在这里伺候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缨络遵命。”她俯在地上略抬头看了看我,又回禀道,“今日苑中客人不多,但是,殷阳天在此。”   “殷阳天?”我皱眉。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哪里听过似的。   一旁,紫菀立刻凑到耳边低语,“皇泰国皇帝殷赤明之弟,封晋阳王。”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代表皇泰国与嘉麟皇朝签订了合约的邻国皇弟,听说还留在京城里没走呢,想不到也逛这风月场所来了。   不过清歌苑并非一般的风月场所,达官贵人来的不少,他慕名而来,也算正常。   “除了他,还有轩辕流光也在,不过两人并未碰面。”缨络又道。   轩辕流光!听到这个名字我就火大!   他当然在这里!而且还威胁本侯爷来清歌苑与他见面,不然就把我的真实身份写成密折奏报皇帝!   这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   我按捺住超级不爽的心情,将缨络夫人和紫菀都支使了出去,才起身到后面的厢房去。   怎么……怎么那天偏偏就被这个无赖的家伙给撞见了?真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不但豆腐被悉数吃了去,如今更是威胁我去凝碧阁见他,简直得寸进尺!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被叶朝之撞破呢,至少那人也算是个君子,不会做这种泼皮的事情!   可这轩辕流光,我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我缩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双手抱头,正在一筹莫展,身后忽然拥过来一双结实的手臂,牢牢的抱住了我。   “啊呀——”我促不及防吓了一大跳,刚想叫,嘴巴已经被一只手掌紧紧捂住。   回头,轩辕流光那笑得邪气的英俊面孔顿时映入眼帘。   这王八蛋怎么会在这里?   他见我神色惊慌,居然缓缓的笑了,低声开口道,“可教本将军好等。”   谁……谁要你等了?   我嘴巴还被捂住发不出声,只能用眼神来表达无声的抗议。   他倒是看明白了,笑得越发得意,“怎么?在想着怎么摆脱我?”   这不是废话么?   我翻翻白眼。   “可惜呀,迟了。”他笑道,脸凑了过来,靠近耳畔,暖暖的呼吸拂过颈项,我莫名的一阵心跳,“本将军看中的人,从来逃不出我的手心去。”   他这话说得缓慢坚决,而且目空一切。   我一下子愣住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傻傻的看着他,轩辕流光却慢慢松开了捂住我嘴巴的手,“你也真让我好找,原来躲在这种僻静的地方,难怪那天你会说迷路了。”   他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我,我连忙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此处看守虽然不多,但是地处隐秘,暗中也有一些人看守,他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潜了进来?   也许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轩辕流光一笑,也不急着回答,转头打量起那成排的衣箱来。   “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门的?”   皇帝召进宫这事且不说,去二郎真君庙烧香就是我心血来潮才想起来的,这家伙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难道……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我,笑笑,“小侯爷明白过来了?”   “你派人监视我?”我咬牙切齿。   “监视?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监视小侯爷?”他笑得一脸牲畜无害,“红衣侯爷绝代风华,乃人中龙凤,一举一动自是万人瞩目。”   切!不就是派人盯住了侯府大门么?还顺便加上一堆奉承话!无聊!   我恼怒的别过头去,眼角瞥见他竟然打开了衣箱取出一套衣物,连忙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只翻看着手上的衣物,啧啧称赞,“这云英绛紫裙手工细致,似乎是江南绣仙坊出的,大概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一条。”   这裙子是不是全天下只有这一条关你什么事?   我警惕的瞪着他,轩辕流光却慢条斯理的拿着女装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顿时将我完全笼住。   “虽然很舍不得小侯爷这般英姿飒爽的装束,但女儿家的万种风情,却更加勾魂夺魄。”   他是……要我换女装?   我愤愤的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起身拂袖而去。   坦白说,我不是不想换女装,但问题是,自己自愿穿上和被别人强逼着穿上,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还没来得及跨出去两步,手腕忽然一紧,身子已经被拉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轩辕流光!”我咬牙切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他。   他却紧贴着我耳垂,几乎是郑重其事的,低声道,“你可是女孩子,难道就想这样一辈子扮成男人?”   我浑身一震。   是啊,谢红衣的的确确是个女孩子,她也有追求华衣美服的权利!她也可以调试水粉胭脂,为自己的容貌更加锦上添花……   也许是见我沉默不语,轩辕流光轻轻笑了起来,手已经缓缓往下,开始解我腰带。   我吓得连忙伸手抓住,“你干什么?我要叫人了!”   老实说,这句话我都觉得自己吼得底气不足……   他果然不为所动,反而越发笑得一脸促狭,“你敢叫人,我就剥光你衣服,看是他们进来的快还是我剥的快!”   这……这个超级不要脸的无赖!   我又羞又怒,他却觉得有趣,趁我发楞的当儿,已经解开了腰带,脱下了外衣。   “你说过我不叫人你就不脱我衣服的!”我双手紧紧抓住衣襟,一张脸羞得通红,怒道。   “我只说不剥光,可没说不脱哟。”他悠哉游哉的回答,把我揽在怀里,双手并用,根本就无视我的抵抗,径直除去了外面的衣衫,只留贴身的一套中衣。   我吓得根本动都不敢动,生怕他连这最后的一层屏蔽也脱去,那我还要不要见人了?而且……这穿在里面的中衣质料乃是上好的丝绢,料绡贴身,贴在身上将身形勾勒出个大概来,就算隔着衣物,曲线也是纤毫毕现……   一张脸早已羞红得犹如快要滴下血来,哪里还敢抬起头?只紧紧闭着眼,即使如此,我依旧能想象得到他那炽热的目光,是如何的在自己身上游走……   好在他并未更进一步动手动脚,听得笑了一声,就将自己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床榻之上。   我坐在床沿,忍不住偷偷睁眼,却见他正拿了件妃色薄绡衣走了过来。我不禁往床里缩了缩。   “躲什么呢?这天下,能让本将军亲手伺候更衣的,可只有小侯爷一人呐。”他一径笑道。   心知这无赖想做什么定要做成才罢休,反抗也是无用。我懒得再和他说话,任由他那灵活的手指将华丽的衣物一件一件与自己穿上,把织锦的腰带紧紧缠住,外面再添上件妃色薄绡衣。   手指有意无意间在腰间划过,我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可接下来他的举动,却着实小小的唬了我一跳。   轩辕流光竟单膝曲地跪了下来,将我双足放在他膝上,温柔的着上白罗袜,再套上一双大红缠丝挖金嵌宝绣鞋。   他……这是……这是做什么……   我讶异的看着他,轩辕流光却伸手拔去了我头上固定金冠的簪子,披散一头流云也似乌黑的长发。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腕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他伸手抚摩着我长发,曼声吟道。   那样深情款款的样子,顿时叫我心跳都差点漏跳一拍,连忙定定心神,勉强绷起脸,开口,“你又想做什么?”   他不语,只笑着伸指沾点胭脂,小心而轻柔的抹在我唇上,然后起身退后一步,细细端详,“真好看。”   ……我有点哭笑不得了……   这人啊……霸道!色狼!强势!居然也会有小心翼翼伺候人的时候?   大概是见到了我嘴角的那一丝笑意,轩辕流光靠近过来,有力的手臂紧紧箍在腰间,带着我就如同上次一样从窗户掠了出去,直接上了屋顶飞檐走壁。 正文 第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4424   依旧还是凝碧阁。   依旧还是除了我和他之外再没别人。   那日躲在酒桶之中来到此处,不曾见得凝碧阁怎生模样,今日见到,原来是修建在湖水之上的一处轩馆,九曲木桥从左右两边蜿蜒到岸上。阳光慵懒的照在水面上,波影轻动,两岸布置的恰到好处的花木树荫将明明暗暗的影子投在水面上,被涟漪化开了去。   我站在精致的雕花窗户往外看了看。   凝碧阁周围的护卫和伺候的下人早被轩辕流光借口遣的远远的。   这倒好猜,想必是不想有人发现我的身份吧……   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   谢红衣的女儿身身份,是何等机密的大事?轩辕流光如此精明的人物,怎会不知这就是四个字“奇货可居”?   就算换了是我,也会很清楚自己手里掌握的是什么样的秘密,也自然知道,这个秘密给自己带来的,会是什么样的机会……   他越是不声张,甚至不露声色,我越是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回头看去,轩辕流光似乎兴致很好,英俊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正将焚着的香木放入篆金小香炉内,一股淡淡的优雅香气就随着白烟的飘散缓缓在屋内弥漫。   案上放着一琴,他人已经坐到琴后,正冲我招手。   “可认得这是什么?”   “琴。”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古琴和古筝在样式上还是有区别的。   轩辕流光脸色明显想笑又忍住了,道,“确实是琴。”   见我站在窗边迟迟不肯应他的意过去,他也丝毫不以为忤,右手抚过琴身,屈指轻敲,铿锵有声。   “此琴名唤‘凤鸣’。”   他说完,右手轻拨琴弦,发出一声淡淡虚渺的低音。   沉浑悠远,余韵未散,却是连着几个高亢亮音,清越明净,铮铮的琴音绕梁而来。   “雏凤清音,好琴。”我道。   也怨不得我听得出来这些,谁叫我家是当地有名的古琴世家,父亲更是被誉为尽得泛川派真传的“琴乐第一人”,自小耳濡目染,该知道的,自然知道。   虽然我的琴艺实在一般,只能说是勉强成调,不至于像弹棉花而已。   轩辕流光听见我那句话,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当下低头,含笑伸指轻挑琴弦,清幽乐声,如山风吹过,徐徐而来。   同时,一把低润铿锵的清音随琴声渐起。   “夜风入帘兮,沉梦琼廊;   有凤来仪兮,芳华霓裳;   解佩缤纷兮,缭转如霜;   月送明珠兮,竟落怀璧;   与度华年兮,蟾宫仙嫦;   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   那是轩辕流光的歌声,虽不比歌姬名伶的婉转动听,绕梁三日,但声线低沉有力,每个字都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听得我心神都微颤起来。   他唱的,分明就是那夜和他遇见的场面……   我没来由的低头不敢再看向他近乎炽热的眼神,掩耳盗铃的紧紧闭上双眼。琴声歌声停了下来,我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抱了起来,到了凤鸣琴后。   轩辕流光自后将我身子拥住,双臂伸展,轻轻松松的就将手掌覆到我的十指之上。   “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他紧贴着我耳畔低声唱道。   我脸一红,咬住嘴唇,半晌,才开口,“……我可不是凤凰……”   轩辕流光轻轻笑了,“你若不是凤凰,这天下还有谁是呢?”   “……”我不语,手指放到琴弦上,想了想,又道,“以你的性子,该作《流水》之曲,峻急奔放,气势宏伟,怎地出这绮丽之调?要不是亲耳听你唱,还真不敢相信。”   “小侯爷果然是本将军的知音。”   我回头,他英挺的眉目间尽是笑意,“世人谣传红衣侯不学无术纨绔子弟,又怎知小侯爷原来是这样兰心蕙质的人儿……”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世人的嘴就像那悠悠江水,谁能堵得住?”我淡淡道。   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知不觉间,一些刻意隐瞒的……也毫无顾忌的流露了出来……   我想……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真的……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犹豫,他双手紧紧抱住我,有力的心跳一声声的传入耳中。   “世人从来不识金镶玉,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明珠蒙尘买椟还珠?”   我倚靠在他怀中,静静的听他缓缓道来,末了,才淡淡开口,“你应该听过我谢红衣为人跋扈狠毒,作恶多端。”   虽然那是以前的谢红衣干的,可现在这个身体里面的人是我,轩辕流光又不知借尸还魂的真相,当然也会认为是同一人。   却不知……他要怎么回答……   “那也只是听说而已,我眼前的人,哪里跋扈狠毒?还是说,你不是红衣侯?”他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笑了,“我自然是红衣侯。”   他也笑了起来,“不就结了?我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谢红衣,而不是别人嘴里的谢红衣。”   ……这人,见识当真了得……   我正思绪间,不提防他忽然伸手把我脸扳了过去,毫无预警的,湿热的唇就覆了上来,一如那夜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激烈。   好不容易等他心满意足了舍得放开,我早就气喘吁吁,双颊潮红,整个人都几乎瘫软在他身上。   等气息顺畅了一些,我抬头狠狠的瞪向轩辕流光,他却收敛了平时三分调笑七分玩味的表情,难得郑重。   我不由得愣住,却见他伸指将我脸轻轻抬起,那双明亮如寒星般的眼睛,就一下子落入了我的眼里。   像是着了魔一样,我连眼睛都移不开,只能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的又向我俯下身子来。   我心慌意乱,紧张的连心都像是跳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蹦出来一样,只觉得他温热的唇在我唇面上轻轻扫过,沿着耳珠往下到了脖子,然后低低一声笑,道,“会弹琴么?我教你……”   说完,已将我身子扳转过去,自背后拥住,炙热的气息围了上来,浓烈而强悍的圈住我。   颈间能感觉到每一下的温热呼吸,他几缕未束的长发垂了下来,和我的纠缠不清。   如此暧昧的姿势,我一张脸早已通红,好在是背对着他,又低着头,想必也未曾看见。   “会一点……”我低声回答。   “一点也足够了……”他开口笑道,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话间,唇便轻轻的含住了我的耳垂,似有似无的舔抿,舌尖轻绕,身体也缠了上来,手掌覆住我十指,轻轻摩挲。   我只觉面红耳热,又羞又悔又恼。   这色狼……就不该对他放松戒心……三句话没说完就又露本相了……   他握住我双手,轻柔的拨动琴弦,俨然是《凤求凰》的调子。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听着《凤求凰》的调子宛宛而出,在我和他的指尖凝成曲,悠扬而飘渺,心里却渐渐涌起不安的感觉。   轩辕流光啊……你可是真心的吗?你可是真的愿意“栖我以凰”吗?   那些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话,又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你是当朝的掩日大将军,手握军权。   我是皇室的红衣小侯爷,权势遮天。   你明知我女儿身的真相而不揭破,所欲为何?   我奉命监视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又岂是我所愿?   当一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的阴谋与谎言,尔虞我诈与勾心斗角……   你要我的心,放下几分?相信几分?   或者……   期待几分…………   老实说,这男人当真给不得好脸色看!   轩辕流光的琴技并不差,流畅如歌,疾缓有度。我于是忍不住夸了一句,他立刻就腆着脸磨蹭了上来,整个人搂着我厮磨不休,说他都亲自开口唱了一阙小曲儿了,作为回报,我也该唱一曲给他听才是。   本姑娘当然不干!   “谁……谁求你唱来着?”我一面躲着他不安分的手,一面努力想要恶狠狠的瞪着他。   可惜现在人都在他怀里被圈的死死的,气势上怎么都落了下乘。   “来而不往非礼也,小侯爷不会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吧?”他轻易的就制止了我的又抓又推,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本侯爷……本侯爷有没有礼貌关你什么事?”我犹自嘴硬。   绝对!绝对不能再对这男人有丝毫的心软和笑脸!   轩辕流光听了,笑容越发的邪气,把脸在我鬓边挨挨擦擦,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都同床共寝陪你睡过了,还想撇开我不成?小侯爷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话未说完,我已经气得晕头转向,扬手就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面红耳赤啐道,“不要脸!谁……谁和你睡了?”   每次和这人说不上三句话,就会有恨不得提刀砍死他的冲动!   他满不在乎的抓住我手腕控在身后,脸上的笑容不但丝毫未散,反而越来越放肆了,“难道小侯爷这么快就忘记了那夜的春风一度不成?夜风入帘兮,沉梦琼廊;有凤来仪兮,芳华霓裳……”   轩辕流光缓缓吟来,那样情深款款的样子,反倒让我哭笑不得起来。   一恼之下别过脸去懒得再搭理他,他却顺势把脸埋在我颈间,低低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容冶春风生,共卿登楼寝……这画眉之乐,本便是情之所致,况且是为红衣侯爷……纵千金难买一笑……”   哼!甜言蜜语!   我翻了翻白眼。   “好啦,说到底,唱是不唱?”他臂上微一使劲,就着之前的姿势将我扑倒在矮榻上。   “不唱。”我咬紧牙关,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给这家伙得寸进尺的机会!   “真的不唱?”   “真的不唱!”   我刚说完,忽然觉得腰间一痒,顿时忍不住笑起来,挣措着拿脚蹬他,想躲开那双正在腰间大肆胡作非为的手。   “不要……不要挠我痒……哈哈哈……不要啊……”   这不要脸的无赖!居然使出这种手段!太卑鄙了!   “乖乖唱一曲儿给本将军听,便饶了你。”他更添了兴致,一双手只在我怕痒的腰间轻挠柔捏,那种又麻又痒又难受的感觉,实在不亚于上刑。   “不……不要……放手啊!放手……”   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徒劳的反抗,却被他轻易的一手抓住双腕,一手继续动作。   “还嘴硬?等下可别怨本将军又要罚小侯爷了哦。”轩辕流光笑得一脸恶劣之极,凑近我脸颊暧昧的道,“或者……重温一次那夜的风味也不错……”   说完,作势就要吻了下来,我唬的连忙把脸别开,却听见他朗声大笑,越发羞恼,伸手挣了挣未果,干脆拿脚踢他。   正在纠缠得难舍难分之际,忽然听见传来轻叩房门的声音。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   似乎是他的下属。   轩辕流光闻言也撑起了身体,顺势把我扶了起来。   “真是不巧啊。”他笑着伸手替我把散乱的衣物整理好,理顺披散的长发,道,“我去去就回来,别到处乱走了哦,乖乖呆在这里,我可不想等下还要到处去找一只迷路的小羊羔。”   听这戏谑的语气,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恼得用力攘他一把,“快走快走!永远别再回来了!”   他却忽然伸指点在我唇上,“记得,你还欠本将军一曲哦。”   我情不自禁磨牙,“谁欠你了?才没有!”   轩辕流光仰头大笑而去。 正文 第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3844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沿着九曲回栏小桥离去,最后消失在月牙门之外不见了踪影,我才把头转了过来,看向眼前的凤鸣琴。   想了想,缓缓的把手指放到琴弦之上。   欠他一曲吗?   嘴角竟不知不觉弯了起来,一个顽皮的笑意。   我可不会那些“兮”啊“者”啊的古曲古词,虽然听得懂,但不代表我就能出口成吟,更别说能唱。若真要我开口唱歌,无非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曲。   不知轩辕流光听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好笑的想象着那副有趣的画面,手指轻轻抚过琴弦,然后指尖微挑,“铮”的一声清响。   虽然我也曾从小随着老爹学琴,但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了……如今,不知怎地,心里竟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似乎是一位多年不见的至交好友,有一天从天而降般出现在眼前的感觉。   一个简单的捻弦,转下抹。   又是“铮”的一声。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弹棉花?果然是太多年没弹琴,手法已经彻底生疏了不成?   我耸耸肩,决定无视屋外花草树木无声的抗议,继续噪音污染。   “叮!叮叮!叮叮叮!”   ……嗯,有改进,这次比较像学校的上课铃声。   动作倒是对的,只是指尖生涩僵硬,看来要有段时间才能缓的过来了。   我一下一下的挑着琴弦,或捻或抹,或吟或揉,正觉得好玩之际,忽然听见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轻佻的近乎无礼。   我连头也懒得抬。   却有点好笑。   轩辕流光怕被人察觉我红衣侯的身份,把护卫侍从都遣远了,却也无法阻止别人的脚步不是?   清歌苑别的客人。   “久闻清歌苑佳人如云,皆是才貌双全,舞作霓裳羽衣,琴为天籁之音,哪里知道也有这般与弹棉花相去无异的杂音,可真叫在下大开耳界啊。”   我闻声扫了眼。   眼前站着一人,锦缎衣袍,富贵无比,是个不曾见过的陌生人,还称得上英俊,但一双眼暗带桃花,嘴角笑意轻佻,给人贪色贪欲之感。   他虽然自称“在下”,可言谈之间没有半分谦恭的内敛。   “想不到还有如此绝色美人。”他一手敲着扇子,啧啧摇头,一副好色的模样,“只不知姑娘这弹的,是《高山流水》?还是《久久水云》?在下可有那个荣幸,能为姑娘知音?”   他一双眼放肆的在我身上游走,我只作未见,手指依旧轻抚琴弦,不慌不忙开口,“不是高山流水,也不是久久水云,我是俗人,不过是在练习弹指神通,对牛弹琴而已。”   说完,手指用力一拨,“锵”的一声,作金石之音。   他大概没料到我拒绝的如此干脆,一愣,旋即轻浮的笑起来,“有意思,长得这么个诱人的小模样,偏生牙尖嘴利,倒真别有风味儿!”   我皱眉。   同样是风言风语的放浪话,怎么轩辕流光说来,就是风流,这人吐出口,便只觉下流!   手指停下了动作,我站起身来,看也不看他就打算转身进内屋去,不料那人竟然一把拽住了我,促不及防,整个人都被他拉到怀中。   他用扇子挑起我下巴,猥琐至极,“啧啧~果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这是在欲迎还拒么?”   “放开!”我面无表情,沉声喝道。   “不放又怎么样?乖乖的依了我,有你的甜头……”他低头就来亲我脸,我扭头避过,二话不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正打在他脸上。   他顿时僵住。   也许是没想到会有女子拒绝他,甚至打他,他居然愣了一会儿。   我趁此机会想离开,身后猛地一股强力袭来,我整个人就被推到琴案之上。   凤鸣琴“铮”的一声响。   小腹处隐隐的撞痛,那人已经欺身而上,喘着粗气,胡乱的拉扯着我的衣衫,说话间,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孔掩饰不住的狰狞,“从来没有女人敢打我!女人,你可不要后悔!”   我大骇,想也不想张口就咬在他手臂上,鲜血淋漓。   他越发的动怒,举起手就想给我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一耳光。   我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可想象中的那记重击并未落下,我讶异的睁开眼睛,却见他高举一手,那手不是不想落下,而是不能。   轩辕流光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这样热切的盼望轩辕流光的出现过……   他看了看我衣衫不整的模样,对那人缓缓开口,“晋阳王爷,何事如此动怒?”   晋阳王?邻国皇泰的皇弟殷阳天?   我闻言连忙看去,却见他面孔狰狞,正愤恨的回瞪着轩辕流光,一脸好事被阻的不满表情。   “轩辕将军,这是本王的小事,不劳将军插手。”   轩辕流光不为所动,手上使劲,我看见殷阳天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有点痛楚的样子。   身形转换之间,殷阳天已经被扯开,轩辕流光护在我身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气势,让人的心不由得安定下来,似乎只要有他在,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我偷眼从轩辕流光身后看去,殷阳天揉着手腕,眼中精光一闪,竟是说不出的阴翳狠毒,如蛇一般,可旋即变回了之前那副猥琐好色的模样,仿佛之前那隐隐显现的幽光不过是转瞬即过的错觉。   他半低着眼,冷笑,“轩辕将军,这便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轩辕流光一声长笑。   “晋阳王,客,也要有为客之道。你脚下所站乃我嘉麟土地,你欲辱女子乃我嘉麟子民,我轩辕流光身为戎边大将军,保家卫国,若见你羞辱我国子民而视为不见,岂不亏对天下百姓?亏对边关出生入死的袍泽将士?更亏对这身染血的战袍?”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天生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势。   我抬头看着轩辕流光的背影,高大而宽厚,一肩挑起的,是峥嵘天地苍茫、如画山河太平!   殷阳天眼神一变。   房间中顿时沉默下来。   半晌,殷阳天才缓缓开口,已经完全是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好色之徒模样,一脸讪笑,“轩辕将军言重了。”   他双手抱拳冲轩辕流光礼貌的一拱,“客不与主争,告辞。”   说完毫不犹豫的离开,竟是不再往身后看一眼。   见殷阳天离开,轩辕流光连忙将我抱起,轻放到软缛之上,柔声问道,“他可有伤了你?”   我摇摇头。   轩辕流光长长的松了口气,伸手将我凌乱的衣物整理好,手指轻柔的拭去唇边的血迹,“可这是……”   “他的。”我淡淡回道。   也许是察觉了语气有异,轩辕流光伸手将我揽在怀里,低声道歉,“是我的错,不该丢下你一人在这里。”   我没有回答,可身子在轻轻发抖。   说不怕,是骗人的……   轩辕流光紧拥着我,将脸抬起来看着他。   我清楚的看见他眼中那抹担忧的神色,不似作伪啊……   他伸指温柔抹去我唇上残留的血迹,我双唇微张,舌一下子碰到正从唇上划过的手指。   指尖,是凉的,带着点淡淡的咸味。   他浑身一震,却并未移开。   我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唇慢慢的张开,然后含住他的手指,用力的,咬了下去。   轩辕流光呼一声疼,知我现在心里憋气,也不敢抽出,任由我咬,只一迭声的道,“轻点儿,轻点儿,别咬断了,那我可怎么弹琴给你听呢?”   觉得口里传来了隐隐的血腥味,我才缓缓的松开了口,也不说话,撑起身来就想走,却被他伸手一拉,整个人就又跌进他怀里。   我闭上眼,任由他轻柔的抚摩我长发,开口道,“我想回去了……”   他低头吻吻我额头,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我耳边慢慢道来,“红衣,让我成为你能安心休憩的梧桐,好吗?”   古语云,凤凰翱翔九天之上,非梧桐不栖……   我咬住嘴唇,不知怎地,心里翻涌而上的,是一股莫名的复杂情愫。   期待、忧虑、无措……   我能点头吗?我敢点头吗?   身子微微的颤抖,他有力的双臂紧紧抱住我,整个人都被笼在怀里,大大的手掌暖暖的,异常轻柔的抚着我背。   也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他又低低的开口,“红衣……”   “嗯?”我懒懒的应了一声,半睁双眼。   “你晚上睡的可好?”他问道。   我猛地睁大眼睛,支起身子看向他。   他一脸肃容,伸手抚上我脸颊,,“红衣,你晚上睡的好么?”   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他静静的看着我,我也静静的看着他,脸颊上手掌温热的触感传来,我嘴角缓缓上扬,微笑着,将头抵在他胸前。   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人……当真是什么都看透了……   我睡的确实不好,自从进了谢红衣的身体,每晚,几乎都会作恶梦。   梦里,有女人的哭泣,有血色的蔓延,有无数黑暗中伸出的手臂,想将我抓进那无边无尽的深渊中去!   怎么可能睡的好?   这是恶梦吧?或者,是真正的谢红衣残留的记忆?   我并不知道,但我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即使亲近心腹如紫菀,我也很小心的掩饰着,没有让她察觉一丝一毫的异样。   可轩辕流光,却是怎么发现的?   我和他,也就只见过三次……不,两次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我低声问。   他吻吻我头顶,“那天晚上,你睡着之后一直紧紧的抓住我,就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   受惊的小猫……亏他想的出……   我忍不住笑起来。   似乎是察觉了我的不安,他一如之前那样拥住我,传入耳中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有我在,你不会再做恶梦了。”   说完,一个吻,便轻轻的,落到了我的额头上。 正文 第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2 本章字数:3702   他说他不会再让我作恶梦,可我并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使出了这样的手段!   瞪着眼前神情悠闲的人,我咬牙切齿。   “你来干什么?”   轩辕流光懒懒的倚着碧纱橱子,一身淡青色的家常便服,上好的绢绸,袖口衣领处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腰间紧紧绑着一条盘花织锦的腰带,越发显得肩宽腰细,高大秀颀,修长有力的身躯宛如蓄势待发的虎豹一般,精悍强势,偏生又透着一股天然的风流俊逸,一双眼似笑非笑,斜斜的向我看来。   我顿时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直烧了上来,哪里还敢看着他?低头别过脸去。   只听得耳边一声轻笑,轩辕流光的身子慢慢挨近,浓烈的男子气息,带着零陵香与雪松木的味道,一种近乎狂妄不容拒绝的掠夺与侵略。   “自然是来陪小侯爷同床共枕。”他说的暧昧之极,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忍不住缩起脖子,被他的话怄得哭笑不得。   同床共枕?不知情的人听见,铁定会误会我和他有什么牵扯不清不可告人的十八禁关系!   “胡说八道!”我扬手想给他一巴掌,却被顺势抓住,然后整个人就落入他怀中。   “好啦,怎么又打?”轩辕流光满不在乎的将我抱起放在床上,“虽说打是亲骂是爱,可这脸又不是城墙,就算我不痛,小侯爷这纤纤十指也是不痛的?”   说完将我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   我翻白眼回答他。   他伸手展开绣被,将我盖住,自己却连人带被紧紧拥在怀里,在我颈背上磨蹭了一会儿,笑道,“乖,睡吧。”   简直就跟哄猫咪似的。   我回头瞪他,他又笑吟吟的开口,“如此,也算是同衾了罢?”   他伸手掖好被角,体贴又温柔,我终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君子不欺暗室,堂堂的掩日大将军,就惯会这些梁上壁间的翻墙行径不成?”   我自然是故意嘲笑。   此人武功极高,我本来以为凭我侯爷府里的高手,他若想潜入,不被发现也定是不可能事情。可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然视侍卫于无物,轻而易举的就进了我红衣侯府,无声无息,不曾惊动任何人。   本来侯爷房中每夜都有侍女守夜,但我委实无法忍受在别人的凝视下还能睡得着,便都遣了出去,不料却正好便宜了这个半夜爬墙的,公然登堂入室对本侯爷动手动脚!   想到这里我还是有点气结,自然小小的讥讽两句,看他脸皮是不是比长城砖还厚。   明显,这人的脸皮岂是长城砖?简直就是金字塔巨石!   他不过咧嘴一笑,反而戏谑道,“不欺暗室的是君子,我可是你口中的无赖,哪里是君子了?当然要欺暗室。”   说完作势要亲下来,我吓得连忙把头往被子里一缩,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手掌轻轻的拍抚着我的背。   “好啦,夜深了,快睡吧,不然明儿早上可起不来了。”   说完在我头顶一吻,便再没有任何轻薄逾越的动作,只是紧紧拥我在怀中。   强劲的心跳声隔着衣物传来,一声又一声,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倚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里,浓烈的男子气息带着一种仿佛麝香的味道,没来由的,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似乎不用再去思考任何伤脑筋的事情,也不用再去忧心所有的困难和阻碍,只要有他在身边,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也有他顶天立地,给我一片安定的河山!   不知不觉中,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夜,我没有梦到女人的哭泣,没有梦到血色的蔓延,没有梦到无数黑暗中的手臂,以及那遥不见底的深渊。   一宿酣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窗棂透白,天色大亮。   我转头看去,身边空无一人。   轩辕流光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去,枕边还有留下的痕迹,我伸手摸去,隐隐还有一点温度,是他留下的……   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去。   “小侯爷容光焕发,昨晚想必睡得香甜,竟然这个时辰了才起。”紫菀笑嘻嘻的进来,身后侍女端着水盆漱壶等洗漱之物。   我脸上微微一红。   紫菀并不知昨晚轩辕流光留宿一事,照常服侍我梳洗。   我坐在镜前任由她挽发梳头,想了想,问道,“紫菀,府里有琴吗?”   “有啊,不过小侯爷都命人收了起来。”紫菀一边梳头一边回答。   “收起来?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紫菀一耸肩,“还不是小侯爷……呃,也是小侯爷……”   她看我一眼,我顿时明白那个小侯爷说的是谁。   “有次和叶相不知怎地争执起来了,回府后就砸了好几把琴,还命人把剩下的都收起来,再不许摆出来。”紫菀说完,叹息一声,“小侯爷那次发的脾气可真不小,连先代传下来的名琴‘绕梁’、‘号钟’都砸了,要不是嫌手疼,八成连‘绿绮’也不能幸免。”   我脸皮忍不住抽搐。   谢红衣!你这个暴殄天物的女人!   楚庄公的“绕梁”,齐桓公的“号钟”,司马相如的“绿绮”!中国古代四大名琴之一你藏了其三不说,居然……居然还砸了其中的“绕梁”和“号钟”?   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被我那爱琴成痴的老爹知道,还不心肌梗塞抽过去?   就算是我,此刻也有小心肝在泣血的感觉!   不过……绿绮……   昔日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所弹一曲《凤求凰》,据说就是自绿绮而出……   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笑意,怕被紫菀看见,连忙清清嗓子,开口,“都拿出来吧,绿绮也拿出来。”   “哎呀?”紫菀讶异的看着我。   “手痒,想弹琴嘛。”我装做若无其事的道。   “是。”紫菀应了一声,大概觉得事出突然,还是有点惊讶,偷偷的从镜子里看我脸色,哪里想到我也正从镜子里偷看她表情。   两下目光对上,竟是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此后,轩辕流光夜夜前来,无声无息就潜入我房里。无视一切的抗议申辩和反抗,强硬的搂我在怀。   若说强硬,偏生举动又温柔的很,小心翼翼的,唯恐伤到了。有次我恼了,伸手用力推他,他皮糙肉厚不曾撼动半分,我反倒一个踉跄差点滚下床摔个正着,唬的他连忙伸手捞住,陪不是道小心的温语良久,唯恐我还生他的气。   完全是一种……被宠溺的感觉……   面对千军万马也从不皱一皱眉头的掩日将军轩辕流光,居然会为了个小女人额头见汗,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委实让人觉得好笑。   我蜷他怀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低头,毫无预警的一口咬我鼻子上。   “还不睡?笑什么?”   咬的很轻,几乎就只是嘴唇轻轻掠过,但我没料到他忽然来这招,吓了一跳,顿时挣措起来。   “我逗你玩儿呢,别乱动了,乖,听话睡觉……”他将我怀里圈紧,啧啧道,“怎么像只小野猫似的?动不动就炸毛?”   “谁是野猫?”我嗔一声,瞪圆双眼。   他更笑起来,“这可不更像了?”   “呸~”   这人无赖起来当真叫人哭笑不得,可体贴起来又是十二分的小心,简直就是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唯恐跌着损着。   真没见过这样霸道又温柔的男人!   我低头轻笑。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晚三更半夜的入我房里,只是守着我入睡,并未作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最多亲吻一下发迹鬓边便罢,和之前在清歌苑相比,简直算得上是个君子了。   和他相处倒也不错,轩辕流光见多识广,胸中颇有丘壑,且不拘世俗,和他在一起,比和别人愉快的多。有时候听他说北疆风光,胡天八月即飞雪的边关景色,脑海中也不由出现暮雪下辕门的画面,竟有点心神向往了。偶尔兴起,也顺着他的话题说些书上见闻,亏得我从小爱看书,肚子里至少还有点存货,再加上多了几千年的劳动人民智慧结晶,倒也和他聊得兴致勃勃,不至于作个只能听不能说的收音机。   不知不觉间,他看我的眼神少了三分戏谑,多了七分好奇和惊讶。   大概……他也曾听说过红衣侯不学无术绣花枕头一包草的赫赫大名吧?   这样明显的转变,我并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懒得和他费唇舌,反正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何必浪费口水来着?   而人的依赖性啊,是最要不得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了他结实的怀抱,贪恋起在他怀中那种让人心安的温暖和气息来。   也渐渐的,不再做恶梦,夜夜安眠。   也许……   他的影子……   已经算是在心里烙下了罢……   然而,即使如此,我也不知,我到底能不能信他?   可以相信吗?信他的温柔,信他的体贴,信他的情…………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过去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和轩辕流光这暗渡陈仓的把戏玩得越来越精纯,大概说出去也没人肯相信,掩日将军和红衣侯居然每晚私会,关系越来越非同一般。   虽然我委实很不想承认,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开始不一般……   我不知道他为何独独看上我。   轩辕流光英挺俊朗,又正平步青云,是不少人心目中的承龙快婿,但他却都不曾看过一眼,只每晚潜入我房中,嘻笑厮磨,俨然情侣之态,有时又陪着看书,耐心讲解。   我想,如果我和他之间能够彻底抛开那些暗潮涌动,也许真的就心无旁骛,只是一对钟情的男女而已。   可惜,不能。 正文 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3 本章字数:4057   几天后,皇帝又召我进宫。   有了上次鸿门宴垫底,我想这一次再怎么石破天惊霹雳无敌也惊吓不过上次去。反正借尸还魂的真相谢凌云和平安康泰福寿禄全都知道了,我也自然不必庸人自扰,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当闲散小侯爷就是。   一路哼着小曲儿进了宫,春风得意马蹄疾,大摇大摆的一脚跨进御书房,就看见康王爷那满脸擦粉的橘子皮正对着我笑得宛如一朵花。   按规矩行礼见过了皇帝皇兄,转头在椅子上坐下,对面起来一人对我抱拳。   “下官见过小侯爷。”   叶朝之也在啊?   我瞅瞅他瞅瞅谢凌云又瞅瞅康王爷。   今儿个御书房内除了伺候的太监宫女就我们四人,这阵容也算难得凑一起。   谢家老大谢凌云职业是皇帝,倒是典型的皇帝性格,精明又腹黑,上次一句话就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害得现在看见他都还有心理阴影。   谢家老四康王爷的性子还真不好找词来形容,用俗话来说就是有点傻缺,有些时候很聪明有些时候又二百五的要死要活。   谢家老九也就是谢红衣我,性子如何也就不再老王卖瓜了,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剩下一个不是谢家的,叶相叶朝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八个字,后面四个光看样貌还算能凑合,前面四个我怎么看他都不谦谦!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   我这边正和叶朝之大小眼,那边谢凌云一拍巴掌,“红衣啊,你可知朕今天为何召你前来?”   “不知道。”实话实说向来是我的优点。   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回答,谢凌云自顾自的继续,“半个月后就是镇南王六十大寿,朕有意派你和老四去一趟,权当代表朕给老王爷表个心意。”   我很想问镇南王是谁,可一看叶朝之顿时乖乖闭嘴。   谢凌云和康王爷知道我这魂儿是假的,不知道谁是镇南王还好说,但叶朝之还在,我一问,岂不是自己露了马脚?   康王爷甚讲兄弟义气,扇子搔搔头皮,若无其事的开口,“当年镇南王景辰翁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而封为本朝第一个异姓王爷,后来归隐江南,不过每年生辰的时候,皇上都会遣人去送贺礼,这次是他六十大寿,自然更要慎重了。”   这老兄弟够门道,不露痕迹的就都给我解释清楚了。   我感激的点点头,开口道,“不过皇兄怎么想到派臣弟去?四哥一人不就好了吗?”   谢凌云咳嗽一声,“朕见你成日呆在京城也闷的慌,不如正好趁机去散散心。”   一旁,康王爷添油加醋,“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一路上游山玩水,江南更是风景如画美女如云,老九这都不动心?”   老实说,美女于我如浮云,确实不动心。   我正想回绝,可抬眼一瞅谢凌云那眼神,我就知道拒绝不得。   皇帝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明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敢说个不字我绑也绑你去!”   回头看向康王爷,这老兄弟此刻就异常了没了兄弟义气,装作没看见的转过头。   “滋~好茶!”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谢凌云那威胁的目光扫了过来,我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立马转口,“既然四哥都这样说,那臣弟也就一起去吧。”   眼角瞅见谢凌云脸色转喜,我才放下心里大石,可接下来他一句话,我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到镇南王大寿还有半个月,这段日子,叶爱卿就负责指导你的琴棋书画,别到时候给朕丢了脸!”   我没想通,去给镇南王祝寿而已,为什么还要临时抱佛脚,学习琴棋书画?   可是容不得我细细思考认真查证了,时间紧迫,三日后就要动身。   这天晚上,轩辕流光照例旁若无人的钻进我房里,第一句话就是“你要下江南?”   “圣旨都下来了,能不去么?”我头也不回,捧着《春秋》看。   老实说,孔老夫子笔削春秋,看起来是没有被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来得有文采而且好看。   这段时间我闲来无事就看书,反正红衣侯府书也不少,还有许多所谓的“孤本”,大大的满足了我的看书癖,幸好小时候被老妈逼着看了好几本古籍在肚子里打底,倒也不至于瞪着白纸黑字两眼发直,大吼晦涩难懂。   轩辕流光径直抽走手里的书,无数本姑娘不满的目光,将我轻松抱起放到他腿上搂住。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人怎么这么爱把我抱来抱去,就像没脚走路,非得依赖他臂弯似的?   “这次要去多久?”他问道。   “大概祝完寿就回来了。”   “一来一回的可要不少时间呢。”他把头埋在我颈间,鼻尖轻轻磨蹭着肌肤,有点痒痒的。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还舍不得本侯爷不成?”   “自然舍不得。”轩辕流光笑起来,“倒是看你满脸迫不及待的表情,很高兴能趁机摆脱我?”   “……废话!”   这两个字算不算言不由衷我不知道,反正说的是有点心虚,大概轩辕流光也听了出来,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我越发不爽。   挣脱他怀抱跳下地来,我两眼一瞪双手叉腰学那杨二嫂状圆规,“我就不信你还敢一路跟着来。”   “确实不敢。”轩辕流光承认的异常爽快,我反倒一愣。   一个分心,被他窥见个空子,又把我拉了过去,一双铁臂圈得死死的,耳边传来低低的温热气息,“所以小侯爷可要提前补偿本将军的相思之苦——”   “补……补偿什么?你别胡来——”我忙忙的开口,唯恐这无赖又原形毕露,果然,他不由分说就将双唇封了上来,一个深长的热吻。   轩辕流光轻易的就钳制住我所有的挣扎反抗,双臂紧锢着,唇舌几近狂烈的侵夺。我只觉连呼吸都不能了,脑中昏眩一片,全身无力,根本就没法反抗他的索求。   良久,他才放开我。   事实证明,狼不会因为乖巧了几天就变成了忠犬!   我怎么忘了这理儿?   见我愤愤的瞪他,轩辕流光若无其事的扬扬眉,手掌一翻,不知哪里拿出把带鞘的短剑来,放到我手中。   “做什么?”我讶道。   “此去江南,恐怕路上不太平,有个兵器防身也好。”他自我身后伸手,大大的手掌就覆在我拿剑的手上。   那剑不到一尺,比匕首略长一点,极薄,却又极轻,青铜剑鞘透出冷浸的古意。   即使我并不懂剑器兵刃,也看出来此剑定然不是凡物。   抽剑出鞘,一股寒气顿时扑面而来。只见剑身形状古朴,一眼看去仿佛有寒光流动,盈盈间一种水意。   “这个是?”   “断水。”轩辕流光平静的回答。   我却着实吃了一惊。   古籍上记载,昔日越王勾践以白牛白马祀昆吾之神,使工人铸越八剑,分别名为“掩日”、“断水”、“转魄”、“悬翦”、“惊鲵”、“灭魂”、“却邪”、“真刚”。虽然没有干将莫邪龙泉等剑那么有名,也是举世无双的宝剑。据说,断水剑就是因为以之划水,开即不合,才得名“断水”。   倒真是典型的抽刀断水了。   轩辕流光握住我拿剑的手,往一旁的青铜烛架上挥去。   “嗤”的一声轻响,青铜烛架顿时断为两截,掉落在地毯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削铁如泥”?   我咋舌。   “断水小巧,适合女子所用。”轩辕流光贴近我耳边继续道,“若是有敌来袭,三丈之内脱鞘自鸣,你不懂武功,可贴身收着,以防万一。”   “可是……这样贵重的东西,你竟然给我——”我回头惊讶的问,轩辕流光却趁机在我唇上一吻。   “我不能随你去江南,就权当此物为伴吧。”   握着断水,我心念转动,再抬头,眼角轻飞,嘴角露出一丝笑来。   我知道,这样略带一丝顽皮三分讥讽的浅笑,是谢红衣最迷人的表情之一。   果然,见轩辕流光眼神一闪,我慢吞吞的开口,“你给我断水……就不怕……我拿来对付你吗?”   话未说完,剑已朝他而去。   可旋即再也不能往前半分。   他悠闲的伸出两指,轻而易举就将断水捏住,似乎只是随意的一夹,断水就再也不能逃脱他的钳制。   那双阻止了断水的手,修长,稳定,洁白,手的主人微微笑道,“好狠心的小侯爷,这便想杀人灭口了不成?”   我不免气馁。   虽然知道以我的手劲,又不懂丝毫武功,确实无法撼动轩辕流光半分,但是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制住,还是觉得挫败,于是收剑入鞘,撅起嘴扭头看向别处。   意料之中的,轩辕流光的身子挨了过来,浓浓的气息笼了下来,“好啦,这就别扭了?刚才可是你拿着剑要刺我呢。”   “我这叫为民除害。”   为天下和我一样的花季少女除了你这个色狼祖宗!   轩辕流光低低笑起来,“倒是提醒我了,你呀,半点武功都不会,真是叫人担心,要不我教你几招?也好危急之时随机应变。”   教我几招?   我斜眼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学不学?”   “……也好。”想了想,确实对我没什么坏处,于是点头。   见我答应,他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得意起来。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总觉得上当了——   而事实证明,我果然是上了当!   也不能说轩辕流光没教我防身的招数,只是这王八蛋教就教吧,非得挨过来动手动脚,身子紧贴着我的,整个情形暧昧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手要平,顺着出去……”   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   为什么在我的手顺着出去的同时,他的手居然沿着我的手臂慢慢往上摸了上来?   “混蛋!你不要趁机摸我——啊!”   “不可以分心哦~”   “还不是因为你乱……乱摸……”   “乱摸?我可是在好心的教你呢,居然当成了驴肝肺,真是冤杀我也。”   “冤什么冤?你——叫你别再这样了——唔……”   ………………   都说严师出高徒,可假如你遇到个借教授之名行轻薄之实的色狼怎么办?   结局只有一种!   这三天,我只能说是勉强记住了那三招,至于有没有真的学会,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   说实话,老天爷才知道!   三日后,我、康王、叶朝之,便踏上了往江南去的船。 正文 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3 本章字数:4122   船队声势很浩大。   大船小船,大箱子小箱子,男佣人女佣人,还有数不清的侍卫禁军,我看着哪里像出游?分明就像是搬家!   不过也难怪了,一个王爷一个侯爷一个丞相,齐刷刷奔江南去给镇南王老爷子祝寿,这声势想小也小不了,更何况康王爷那个诡异的审美观,弄得船队就像娶亲去似的,张灯结彩吹拉弹唱,就差在船头也挂上个大红花球了!   船队顺江而下,沿途再悠哉游哉的考察一下民生风情,难怪至少要半个月呢。   不过还有种可能是拖延时间,为了让叶朝之给我临时恶补琴棋书画!   登上船的第一天我就揪住康王爷问了这个问题!   拜寿就拜寿,为什么还要学琴棋书画?   康王爷的回答是,镇南王景辰翁老爷子一直特别中意红衣小侯爷也就是我,疼得简直就当亲生孙子一样看,也顺理成章的十分关心我的教育问题。可惜小侯爷不怎么买帐,一直不肯去见这个老爷子,可如今老爷子六十大寿,又据说身体也开始不太好,所以谢凌云才干脆一脚把我踹下江南去让老人遂心愿免得死不瞑目,顺带一个康王爷当监护人免得我半路开溜。   当然,康老四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督促着我去接受叶朝之的恶补!外加调解人,要是万一不幸两人卯起来了的话,他就是那负责和稀泥的和事老!   平心而论,谢凌云的这道命令,对我,对叶朝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要和姓叶的朝夕相对,我脸色明显不善。   叶朝之大概想到要负责我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再教育工程,就不免郁闷,小白脸也憋气憋成了小黑脸。   船队开行第一天,恶补也就旋即开始。   琴棋书画,本姑娘先挑了书。   顾名思义,写字。   我自认我那手字虽然比不得什么书法大师,好歹也算是端正的——钢笔字!可毛笔呢?   面对着案前的笔墨纸砚,我彻底傻了眼。   正面,叶朝之一脸为人师表的模范表情,双手背在身后正等着我写字。   旁边,康老四翘着二郎腿正在一边喝茶一边骚扰我的侍女紫菀。   一催二催三催之下,我终于磨蹭着拿起笔,浓浓的,饱满的,蘸墨,沉气,运臂,用力,在雪白的纸上大大的写下了一个“几”字。   在写到那横折弯勾往上飞的时候,我顺势一笔就带了出去。   同时带出去的还有一溜墨汁。   异常听从本姑娘心意的溅了眼前的叶朝之一身。   那月白色绣淡青竹叶图样的袍子顿时一溜潇洒的墨点。   ……别说,还真有点毕加索抽象画的感觉。   我心虚的悄悄抬头偷眼看。   叶朝之站我眼前,勉强还能算是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可是嘴角绝对是在抽搐,绝对是!   再斜眼求助的看向康老四。   康老四事不关己的端起茶杯。   “滋~好茶!”   书失败,于是我又挑了画。   同样是笔墨纸砚,不过这次多了胭脂藤黄等颜料。   虽然在我眼中,有多没多也没什么区别。   一样是笔走如飞,一样是飞墨如电。   这次叶朝之明显多了个心眼,见我手腕一动就知道不妙,纸扇刷的一声展开,一挡一拨,身子一扭,那迎面而去的墨汁就毫无意外的尽数落到他身后的康老四脸上。   满脸白粉加上一溜黑黑的墨汁,真是黑白的那个分明……   康老四沉默的端起茶杯。   “……滋~好茶……”   实话实说,叶朝之不是个好老师,明显对我耐心不够。   再实话实说,我也不是个好学生,明显对叶朝之耐心不够。   唯一有耐心的,就是每天捧着茶杯的康老四,似乎很把我和叶朝之的大眼瞪小眼当消遣看,没事儿就“滋~好茶!“   我听得眉毛抽搐,终于忍不住发作。   “紫菀!康王爷再缠着你泡茶,你就给他刚打上来的河水!让他喝个够!”   我面目狰狞。   紫菀摸摸脖子,看看我又抬头想了想,终于视死如归的点头。   于是,再又一次我和叶朝之卯上之后,康老四的“滋~好茶”成功变成了“滋~~好水……”   呼~我爽了!   这日到了平阳境内,距离我们从京城出发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天。   整整十天的大好光阴,基本上就是浪费在大眼瞪小眼和康老四的“滋~好茶”上,不过,叶朝之也终于清醒的认识到,要我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搞定琴棋书画,那是天神下凡都不可能实现的奇迹!   我说这是废话!   还真当我是整天喝优+金装奶粉,大脑是爱因斯坦啊?   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琴。我命紫菀把绿绮也是带来了的,本来就盘算着船上没得消遣,无聊的时候可以拿来练习一下,想不到却误打误撞正好过了琴这关。   不过棋书画是无望了,所谓穷则变,变则通,叶朝之倒也不是迂腐之人,反正只要求能混得过镇南王那老爷子就好,又不是考状元,所以,剩下的时间,就是读书!练字!再读书!再练字!   我不得不练字,就那鬼画符一样的毛笔字,不要说叶朝之和康老四,就算是我自己,也实在是看不下眼!   就算不能死记硬背下诗词歌赋,至少字儿要能拿的出手见人吧?   好在据紫菀说,原来的谢红衣那字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风范,顶多算是端正工整而已,如此倒好办了,每天我就对着白纸黑字练得眼睛发花。   这天夜色已经晕暗,我正在船舱里继续努力,叶朝之走了进来。   其实这船满大的,船舱分三层,起居在第二层,又是各自的房间,毫不相干,所以,一般说来,除了必要的接触,我和叶朝之是绝对碰不到面的,只有康老四没事儿就跟着紫菀身后撵,浑不在意她拿河水给他喝的事情。   而现在,叶朝之既然主动出现,只有一个可能,来挑刺的!   我警惕的看着他慢慢靠过来,眼睛往下一扫,把我整整一天的辛劳成功悉数收入眼底,然后嘴角一弯——   我就知道这小白脸要开始找茬儿!   果然,只听他开口道,“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难怪写得如此不堪入目。”   呸!本姑娘只会握钢笔铅笔圆珠笔水性笔,不会毛笔!   我写了一天正焦躁的很,听他这样说,冷哼一声开始耍无赖,“在天下第一才子叶相的教导下,本侯爷却连笔都不会握,不知传出去会不会扫了叶相的面子?”   叶朝之闻言脸上声色不动,也不见恼怒的样子,抬起眼皮看看我,末了竟叹一声,“也是下官疏忽了,既然如此,请小侯爷先恕下官唐突之处。”   唉?   我一愣,叶朝之已经走到我身后,俯下身来,右手握住了我拿笔的手。   “食指位置不对,再往上一点……”   手把手纠正姿势。   他身子贴的很近,心无旁骛,我却没来由的微红了脸。   倒不是第一次被圈在男人怀里的,轩辕流光最爱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搂着我耳鬓厮磨,只是……叶朝之和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不像轩辕流光那样强烈的阳刚之气,而是微带书墨的淡淡气息,斯文儒雅,温润如玉。   好在我背对着他低着头,叶朝之并未发觉我的窘相,只握住手慢慢写来。   “小侯爷的字,且先不说骨架端正与否,只论笔法,劲道不足而流于无力。”   他握住我手,雪白的笺纸上出现一个端正的“红”字。   说实话,叶朝之确实写的一手好字,俊逸飞扬,行云流水一般,如今虽然是手把手教我,那笔下写出来的字儿,也颇有点王羲之《兰亭序》的味道。   为什么他能写的这样好看,我写的就像猫抓似的?   我瞪着眼前的“红”字有点忿忿不平,叶朝之却松开了我手,退后几步,道,“小侯爷聪慧过人,却自敛锋芒,藏头藏尾,又怎么能写的好字呢?”   想不到叶朝之忽然会这样说,我猛地转头。   他依旧是素日那样温和的笑容,不过眼中精光闪烁,让原本斯文的面容平添了几分不容忽视的凌厉。   叶朝之能年纪轻轻就贵为三公之一的丞相,若当真只是靠着家世显赫,又岂能被谢凌云重用?自有其过人之处,而非那种一无是处的贵族子弟。   不过这人当真眼光厉害,只是见我写了几天字,就从中看出了门道来,果然精明的紧。   他单刀直入,我也懒得客气。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总得扳回一局吧?   半侧身子转过头来,我一手支在太师椅扶手上,态甚慵懒,脸上带着微笑。   “红衣一直有个疑惑,希望叶相不吝赐教。”   宽大的衣袖顺着我的动作柔顺滑下,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臂来。   叶朝之脸色略显一窘,错开了眼,道,“侯爷请讲。”   我笑得纯洁无辜人畜无害一派的天真无邪,慢条斯理的开口,“叶相文才风流,天下皆知,却不知要为何故意输与红衣,养心阁一场小试,倒让红衣平白得了个寒玉佩,未免心中惶恐,望叶相一解红衣多日疑问才是。”   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忽然提起那次在养心阁皇帝面前的事来,明显一愕。   哼!反将你一军,也算是解了我这几日的憋闷。   叶朝之虽然愕然,不过也是刹那的事情,旋即若无其事,脸上丝毫看不出之前惊讶的神色来,只是眼中隐隐含了笑意,双手抱拳向我行了一礼。   “小侯爷目光如炬,下官佩服。”   居然承认的这样干脆,真是不好对付的家伙!   我一撇嘴。   这家伙肚子里九曲十八弯,说话都要绕个大圈子,又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对谢红衣是什么态度,言谈之间遮遮挡挡,没得叫人累得慌。   虽然知道此人确实君子,光明磊落,不是那等宵小之徒,但终究心里顾忌三分。   对我的问题,叶朝之明显避而不答,只一如既往温和的笑道,“小侯爷灵颖聪慧,有些话自然也不用下官明说,不过,韬光养晦虽好,却何必借跋扈二字掩饰呢?”   这叶朝之,敢情是为了以前那个谢红衣的所作所为责难我来了?   我看向他,回道,“小成者靠智,大成者靠德。我又不求小成大成,何来智与德?”   “小成者靠智,大成者靠德?”叶朝之把这十个字喃喃念了几遍,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小侯爷见识不俗,下官受教了。”   呸!又便宜这小白脸了!   那可是李嘉诚说过的话来着!   他笑得意味深长,我回以同样深长意味的笑。   看谁笑得过谁!   两人正对笑无语间,忽然听见呛啷一声清越激响,我原本顺手放在书案上的断水剑已然自动跳出鞘,露出半截湛亮的剑身,寒气逼人。 正文 第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3 本章字数:2926   宝剑自鸣,我顿时想起轩辕流光的话来。   “若是有敌来袭,三丈之内脱鞘自鸣。”   我一惊,不由得抬头看向叶朝之。   他自然知道宝剑脱鞘乃是为了警主,当下也是惊了,和他目光对上,相顾愕然。   此乃皇室船队,层层叠叠,皆是禁军侍卫,若真有敌来袭,怎能无声无息的绕过直达主船,而且不惊动一人?   断水凛冽的寒光静静的闪烁着。   我不免紧张,刚想开口,却见叶朝之把手指竖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正在此时,忽听舱顶轰然裂响,破开了一个大洞,无数木屑尘粉飞扬而下。   一人自舱顶落下,身上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也用黑布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倒明亮的很,手持一把长剑,竟直奔我而来。   我大惊,连躲避都来不及。   那人来势极快,转瞬间剑尖已经递到我面前。   剑光森寒明亮,追击而至的冰冷杀气让我有种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结的错觉。我本不会武功,只能眼睁睁等死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那剑尖本来已经逼近我喉咙,忽然间却转了方向,望相反的方向刺去,似是有人攻击他,不得不回身反击。   同时只觉得腰间一紧,有人抱住了我。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带着飘到了船舱的另外一头。   我惊魂未定,抬眼看去,却是叶朝之救了我。   他手上正是断水剑,挺身挡在我面前。   那刺客一击不中,整个人又扑了过来,目标依旧还是我。   “锵”的一声,叶朝之手持断水,挡下了第二击,身形也随之移动,和刺客缠斗起来。   我竟不知,叶朝之居然身怀一身好武功!   那刺客攻势何等凌厉,叶朝之也应对的不慌不忙,再加上断水剑削铁如泥,刺客不敢硬碰,被逼得不断后退。   此时,船上的侍卫们都被彻底惊动了,纷纷赶来。听见喧闹声,那刺客大概是见杀我无望,再不恋战,长剑一抖,挽起银色的剑花,叶朝之被逼退一步,刺客趁机破窗而出,“扑通”一声,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叶朝之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我也跟上,只见外面黑糊糊的,水面泛起波浪,在船灯下一闪一闪的。   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   船下,已经有侍卫划船去追。   我撇撇嘴,“还追什么啊?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里了,难道连这点逃走的本事都没有?”   叶朝之把断水还鞘,双手递到我面前,“小侯爷受惊了。”   我接过,抬头看向他。   此人刚刚露了一手好武功并救我一命,脸上却依旧淡淡的,没有丝毫居功的样子。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说这句话用在我和他的身上有点诡异,但毕竟是救命之恩,我也摆不起之前的脸色不善,笑道,“多谢叶相出手相助,不然此刻我可已经是剑下亡魂了。”   叶朝之闻言也是一笑,“下官无能,刺客近在咫尺都未能察觉,还望侯爷恕罪。”   这就是典型的客套话,明明救了我还要以退为进,这人怎么这么多花样儿?   只是没料到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居然武功这么厉害,完全当得起“文武双全”两个字。   这时,康老四和紫菀等人也急匆匆的赶来。   康老四明显才从床上爬起来,那张橘皮脸洗掉了厚厚的白粉,看起来居然顺眼许多,不至于白天那么惊悚。   “刺客?”他倒直接,开门见山。   叶朝之回头,“打扰王爷休息了。”   紫菀径直跑到我身边,将我扶起。   老实说,被那明晃晃的剑尖差点划破喉咙,当时电光火石还不曾觉得,现在危机一过,我居然有点脚软,迈不开步子,幸好紫菀来扶住我,才不至于露馅丢脸。   康老四也向我看了过来,却是向叶朝之问话,“要对小侯爷不利?”   “是的,欲取小侯爷性命。”叶朝之回答。   康老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便对我道,“红衣今晚也着实被吓到了,不如回房去好生休息,喝碗宁神汤定定心神?”   我点头。   “紫菀,好生伺候。”康老四又说了句。   “奴婢遵命。”   紫菀应声扶着我回房,在走出舱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康老四脸上没了平时的傻缺表情,倒显得精明许多。   叶朝之低头恭敬的站在他面前,脸上始终一抹淡淡的笑意,任凭康老四如何唧唧呱呱,都丝毫未散。   回到房间,紫菀送上热茶,我抿了一口,道,“赵钱孙李呢?”   门外应声而入四个人,都是普通的仆人打扮,高矮胖瘦各不一,垂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听我示下。   这次下江南,我没有带灵珠和小鹦鹉,而带了这四个府里顶尖的高手,就是觉得,旅途不会那么一帆风顺,带着以防万一,如今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没到目的地呢,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赵钱孙李原本姓甚名谁,我并不关心,只知道他们也曾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或是犯了事,或是被同道追杀,才栖身红衣侯府,避祸避仇,隐姓埋名为仆,给谢红衣做事。   至于名字,就是赵一、钱二、孙三、李四而已。   我茶杯轻轻放下,赵一抬眼一看另外三人,悉数单腿屈膝而跪,齐声道,“属下护主不力,侯爷请降罪。”   我没吭声。   以这四人的武功,那刺客潜到了船舱顶上都不曾发觉,可见对方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叶朝之和那人过招却是游刃有余……   嗯……有意思,真有意思!   想了想,我开口吩咐,“赵一,你留下,其他三人,先行一步去镇南王府,别露了行踪。”   四人会意,齐齐应是。   倒是紫菀有点担心,把头凑过来贴着耳边道,“小侯爷,要不把钱二也留下,护着侯爷安全?”   “没必要。”   若要担心那刺客杀个回马枪,赵一留下已经足够,再加上船上众多侍卫,也未必拿不下那人!   所以我倒是不担心自己现在的安危。   红衣侯适才险些遇刺,说起来也是侍卫保护不力,算下来罪名不小,所以为了将功补过,如今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护着我的安全,以防再有刺客。   再说了,深藏不露的叶朝之是吃素的?掌管京城禁军的康老四也是吃素的?   路上的安危我不怎么忧心,我忧心的是这次谢凌云硬要我下江南的目的!   祝寿?哄三岁小孩呢!   我翻翻白眼,挥手让紫菀和赵钱孙李都出去,才又捧起茶杯细细抿,断水就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一直以为,宝剑脱鞘自鸣警主不过是民间传说,没有科学依据,哪里知道今夜一场虚惊,居然是真的。   如此说来,轩辕流光送我断水,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不过叶相却委实让我惊讶了一番。   武功竟是出乎意料的高强,不知和轩辕流光比,谁更胜一筹呢?   至于那个刺客……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想来想去八成也和以前的那个谢红衣脱不了关系,但是……那刺客给我的感觉……   之前确实是想杀我,但是在叶朝之出手之后,那股冰冷的杀意忽然间全部朝向叶朝之而去,而且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叶朝之知道这个刺客是谁,出手的时候有意无意间都避开了对方的要害,不然凭他的武功,刺客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的逃走?也没有丝毫追击的念头,就像是……   就像是有意放他一马似的!   我叹口气。   还以为这次下江南就只是祝寿而已呢,如今看来,恐怕麻烦事情还多的很! 正文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3 本章字数:3487   自那夜差点遇刺之后,康老四加强了防卫,刺客也不曾再出现,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顺顺当当波澜不惊。   我的字在临时抱佛脚之下,强行恶补终于还算能见人了,不再是之前猫抓的一样,至少看上去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虽说不上什么体什么风的,至少拿的出手不丢人!   叶朝之看了没吱声,康老四倒甚为满意,于是我得以摆脱没日没夜的练字再练字,闲暇时候看看书弹弹琴,扳着指头数什么时候到目的地。   也是太无聊了,于是心念一动,叫紫菀把琴拿了出来。   说起来,轩辕流光老是说我欠他一曲,我又不会高山流水,更不会离骚曲赋,欠就欠了,那混蛋还能吞了我不成?   不过倒想起小时候经常做的一件事来。   小孩子好动静不下心,我虽然从小被老爹逼着学琴,但怎么也不喜欢那些沉稳缓慢的古曲,于是常常趁大人不在的时候,用琴来弹流行曲的调子,虽然听上去有点别扭,却乐此不疲。倒是老爹常骂我这种行为是暴殄天物,简直是浪费了琴这门高雅的艺术!   如今无聊,不妨尝试一下,也算是消磨时间。   叶朝之虽然不再守着我练字,不过每当我弹琴练习的时候,他也会不时在眼前出现。八成一样是被无聊憋的,当然,不排除担心刺客再来的危险性。   船舱面前是个半敞开的房间,平时我就命人把琴搬来这里,拂几焚香,调弦操曲。对着流水潺潺,河风清朗,倒也不算逆了弹琴之忌。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琴弦,弹的,是《杀破狼》的调子。   为什么会想到弹这首,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是顺手拨弦,待到发觉的时候,才听出是“破晓和月牙在交替,我穿越过几个世纪,只为你”那几句,想到歌名,顿时一愣。   难道……竟是在想着那个无赖么?   我皱眉。   轩辕流光知道了我女儿身的真相,却声色不露,已经让我不由得起了疑心。   究竟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霸道,还有他温暖的怀抱,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别有目的?   不可否认,轩辕流光是个充满魅力的人物,我即使贵为红衣侯爷,却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怎能不动心?怎能不贪恋一个宽厚的胸膛?   我到底……要不要相信他呢?   心里有事想得出神,手指也不知不觉的用力,《杀破狼》的调子缓缓的流出。   “怎么忽然变了肃杀之意?”   耳边忽然传来叶朝之的声音,我回头看去。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房中,大概听了良久,听我越来越荒腔走板不成调,终于忍耐不住开口,“小侯爷可是有烦心之事?”   我没有回答,转回头来,敛了敛心神,手指轻抹弦,不着痕迹的变了曲子。   “只是一些小事,不足挂齿,倒让叶相见笑了。”   自那夜刺客一事之后,不知怎么的,叶朝之对我的态度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没事儿就坑你玩儿,忽悠的我就像那遇到天敌的猫似的,整天炸毛,而是温和又有礼,一派君子风范,也不再一口一个“下官”,都自称“朝之”,虽然对我还是恭敬的叫着“小侯爷”。   礼尚往来,人家都主动抛出橄榄枝了,难道我还要继续炸毛不成?   所以这几日,我和叶朝之的关系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下来,不再是整天大眼瞪小眼,唯恐少瞪一眼。有时候遇见聊两句,感觉也还不错。   他似乎还算对我弹琴有点兴趣,时常上来听听,虽然我弹的多数走调走了十万八千里,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损人不带脏字,反倒会耐心的指导,纠正我的不足之处。   只是琴乃为知音而奏,叶朝之能从我那古怪的琴音中听出心事和情绪来,是不是该说,他也应该算是我的知音?   我心里犹豫,指下自然也显得粘黏不爽快,琴声顿时一滞。   也许是听了出来,叶朝之开口道,“每日听小侯爷抚琴,却不是高山流水,久久水云,曲调朝之并未听过,不知小侯爷能否告知出处?”   ……难道要我告诉他,这是不知多少年后的流行曲,和高雅艺术一点都不靠谱的东西?   我只好搪塞,“只是顺手弹的而已,不成曲调。”   “那倒未必。”叶朝之走近我,道。   “之前听小侯爷所奏,时而有肃杀之意,时而又有铿锵之声,抑或温婉如诗,虽调不同,但曲意有,何不完成呢?”   叶朝之这人说话有一个毛病,就是文绉绉的,亏得我和他斗嘴这几日,居然也算是习惯了他的咬文嚼字,不至于半天都明白不过来,当下听清楚了他话里的意思,原来是想让我把那些曲子弹完。   化流行曲为琴曲,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惜我没这个本事,于是老实的摇摇头,“天资愚笨,实在不能了。”   “小侯爷怎么妄自菲薄?”叶朝之一笑,“若是不弃,朝之愿意代劳。”   我抬头看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是认真的。于是起身让他,叶朝之在绿绮后坐下,双手放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俨然就是刚才我顺手弹的《杀破狼》的调子。   想不到我只弹过一次,他就全都记住了!而且一扫我之前的粘黏滞泻,弹得流畅如水,却又不变其中的铿锵肃杀之意,竟全得原曲精髓。   叶朝之,本朝第一才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一曲抚毕,叶朝之抬头看向我,脸色有点奇怪,我这才发现,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随着他的琴声,将那《杀破狼》的歌词轻声哼了出来。   “小侯爷唱的词,有点奇怪,不像是诗赋一类,浅白明了,朝之从未听过。”他道。   我心中有点好笑。   你怎么可能听过?   “确实不是诗赋。”我忍住笑,开口说道,“只是我觉得,歌词,要能歌才称之为词,既然如此,浅白又有何不可呢?能琅琅上口传唱不好吗?”   叶朝之沉吟片刻,“不错,昔日击壤歌传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四字浅显明了,却写尽民生天然,再无能出其右者,未必就比精雕细琢的文章差得到哪里去。”   想不到我顺口胡诌的一句话,叶朝之居然甚是赞同,而且听起来也似乎很有道理,我对他的好感度,不禁上升一分。   既然找到了共同话题,我干脆开口哼出一段词来,试试他是不是又能过耳不忘,再弹成琴曲。   “天道恢恢未可测,听止亭中不可闻,功成名就终思退,寄情山水乐返。抚琴鼓瑟谁与知,棋布星落奕人生,百战归来书为伴,点染丹青松节高。”   …………   忽然想起来,这几句怎么有点像他的感觉呢?而且这首歌,名字也恰好就叫《琴棋书画》……   逝水如飞,这日到了张家塘,船队歇息一晚,大概明天就能到达镇南王府所在的韶南城。   叶朝之的琴艺并不比轩辕流光的差,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轩辕流光是峻急奔放,气势宏伟的话,他就是清和淡远,内敛广和,而且过耳不忘,经他改过的曲子,一扫流行曲那种通俗的感觉,竟有点雅致的味道在里面。   明月高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被水气氲氤了,恍眼一看娇怯怯的,颇有烟花江南的感觉。   如此良辰如此夜,本侯爷自然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的……歌兴发了!   搬出绿绮打算来个深夜独奏,影没影响别人休息我不管,反正天大地大康老四大之后就是我最大,谁敢吱声?   夜色确实清静,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舷,轻微的哗哗声显得格外清晰。此情此景,自是该“一程山水一程歌,一笛疏雨寒吹彻,梦在叶叶声声尽处轻轻和”。   记得这首歌是从清才子纳兰容若的词里化出的,当时我很迷纳兰容若的词,背下来不少,也顺带找了相关的歌曲不少,想不到今晚倒适合了。   “何时鞋声经已沾上苍苔冷,世上何物最易催少年老,半是心中积霜半是人影杳……”   正在自得其乐之时,隐隐听见风里传来笛声。   音色醇厚,悠扬婉转,细听之下,竟是和着琴声而来,如泣如诉,低回时似风声低语,清越时如冷泉击石,个中千回百转,颇有山水一程,中天悬明月,大江流千里的幽幽凄清。   是谁?   是谁以笛声和琴?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叶朝之,康老四不懂音律首先排除,算下来,船上也只有叶朝之有这份本事了,不过……他若真是起了这个心思,又没有必要躲躲闪闪的?而且笛声也不像是船上传出的,更像是前方飘飘忽忽而来。   我凝神往黑暗的江面看去。   随着笛声逐渐近前,只见黑糊糊的江面上,晃晃悠悠的出现一点灯光,似乎是一艘小船,慢慢靠近了,顺着水流和船队错身而过。   船头站着一人,衣带随风翻飞,夜色中看不清相貌,唇边一管笛子,刚才的笛声毫无疑问是他吹奏的了。   我看着他的小船慢慢划过,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夜幕中。   指下也早不知何时停下了琴声,江面上,只有那人的笛音幽幽,缓缓淡去。   一曲琴声,一曲笛音,不过是惊鸿一瞥,刹那交会,可为什么会觉得这人的笛音中,满是无奈与挣扎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3 本章字数:4213   一路顺流而下,经平河抵达韶南,从码头上岸,当地文武官员早就隆重的列队迎接。   我们并未直接去镇南王府,而是住在不远处的行馆沈园。   沈园为当地名园之一,房舍屋宇,无不透着江岸水乡的秀美。漫步园中,楼阁精致,亭台玲珑,兰草幽幽,几笼翠竹摇曳,山石池水,都是循屋而成,处处可见别具匠心。   我住在南苑的芷菱轩,在沈园休息两日,养足精神,就要去镇南王府替老爷子祝寿。   又是一场小小的考验,不晓得那老头子这么多年没见谢红衣,会不会看出现在这个是假的?转念一想,反正有康老四给我撑腰,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能蒙混过去,于是又放下心来,等着去见老爷子完成任务好打道回府。   虽然谢凌云和康老四口口声声说是祝寿,但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发誓,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简单,不过平心而论,以我这怕麻烦的懒惰个性,还是祈祷真的真的仅仅只是祝寿就好!   转眼到了日子,一溜三辆马车搭着我们晃悠悠的到了镇南王府。   我本来算盘敲的麻利,以为见了老爷子拜个寿说几句好听的,大不了考考写字吟诗,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哪里知道,等见了镇南王爷,才晓得,我这一路上的魔鬼训练,算是白搭了!   老爷子蟒袍玉带,三缕长须,看上去真有几分飘飘欲仙的味道,可惜一开口,我就知道,老人家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康老四满面笑容上前恭敬的喊了声“镇南王爷”,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回俩字儿,“小黄。”   笑容顿时凝固。   康老四抓耳挠腮不知所以,看看老爷子又回头看看我,明显不知道“小黄”是谁。   我耸肩,你都不知道了,难道我知道的比你还清楚?   倒是老爷子身边一个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小美人旋即解了惑。   “小黄……是去年爷爷养的一条狗,已经死了。”   …………   ……………………   好吧,我承认我不该在康老四如此尴尬的时候狂笑,实在不给他留面子,但是……谁忍得住啊?   偷眼扫了扫叶朝之,不也一样满脸忍俊不禁的表情么?   不过俗话说,现世报,还得快!   我还没笑完,景老爷子就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异常诚恳的开口,“无染,你昨天是不是又逃了学堂?你呀,要是有红衣一成的聪慧,我也放心不少了。”   红衣?无染?   我大惑不解,手指弯弯指指自己,转头看向笑到抽筋的康老四。   明显,红衣是说我,可老爷子干吗抓着我的手叫“无染”,乍一听还以为是“污染”,差点就条件反射对一句“环保”。   小美人上前扶住自己的爷爷,温言解释,“爷爷,您记错了,他是红衣哥哥,您一直念念不忘的红衣,不是无染哥哥。”   老爷子却瞪眼吹胡子,“胡说!红衣哪有这么大?明明才是个八岁的孩子!”   ……本侯爷十年前八岁!   我算明白了,这老头子看样子是得了老年痴呆症,怨不得糊涂,记忆都是错乱的。   小美人一脸无奈的神色,转头正好和我四目对上。我还不觉得什么,她却一下子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去。   ……害什么羞啊?虽然我现在是男装打扮,也不至于帅得那么惨绝人寰,连看一眼都脸红吧?   我习惯性的翻白眼。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听老爷子说话越来越靠三不着四,景无月,也就是那低眉顺眼的小美人和王府总管张叔一商量,搀扶着就脚不点地的送进了内室,丝毫无视老头子一迭声的“小红衣呢?怎么不来看我?”   本来他喊一声“小红衣”,我就应一声“在这里呢”,可应了半天才发现老头子根本就没听进去,还是张着两眼到处找他记忆里的“小红衣”,彻底无视掉我这个正主,所以后来干脆不答应了,目送着他一溜烟的被送回房去继续寻找“小红衣”。   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康老四笑得贼忒兮兮的开口,“红衣,觉得无月郡主怎么样啊?”   “天生丽质,斯文秀雅。”鄙人的优点之一就是,只要是美人,无论男女,都会发自真心的赞赏。   康老四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笑得脸上那层白粉壳都快裂开了,扑哧扑哧往下掉粉。   我担心的把茶杯往自己的方向笼了笼,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无月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称——”   我点头示意康老四继续,然后端起茶杯继续喝。   呼~之前都顾着应付那老爷子了,回话回的我口干舌燥,需要好好补充水分。   “——所以,身为她未婚夫的你,也至少会点才说得过去。”   “噗!”   我一口茶水全喷到康老四脸上。   我恨姓谢的这家子!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冷不丁的冒一句出来吓唬人?经常害得我形象全失!   所以看见康老四被喷了一脸,拿手一抹就成了浆子,我也没有丝毫的愧疚感,唯一的想法是,他就不能不抹这些粉啊膏的么?大男人涂这些算什么?   说起来,轩辕流光和叶朝之也不曾涂过这些,看起来真是清清爽爽,顺眼的很!   想到叶朝之,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些可恶的家伙,明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偏偏就瞒着我一人!难怪谢凌云非逼着我下江南呢,敢情是给他带弟媳妇儿的干活来了?   问题是……我怎么可能给他把弟媳妇儿带得回去?我是女人啊!   虽然一直是男装示人,别人也都以为我是男人,但男装的掩饰之下,货真价实是个女人啊!如假包换的女人!怎么能娶得了媳妇儿?难道太后和谢红衣苦心遮掩十八年的真相,就要在这镇南王府被拆穿了不成?   不行!我不能白白的等着西洋把戏穿了之后脑袋搬家!   可现在而今眼目下,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未婚妻,我无计可施……   扇子搔搔头皮,我无言的起身。   “老九,去哪里?”康老四马上“关心”的问。   “逛逛。”头也不回的砸两字儿回去,撩起袍角就抬腿出了花厅。   漫无目的的随处走,沿着长廊拐过弯便是花园,修建得精巧秀致,远远望去,花如云海,五彩缤纷,竟是说不出的繁盛景致。   走过去细看,才发现,苑中暗香浮动,花林连绵成片,不知道有多少种类,但无一不是冰胎玉骨,繁英琼莲,安排的错落有致,或循假山之势,或攀古木粗枝,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不由自主的也心情安静下来。   好一处幽静的所在。   正漫步小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   “这是冷香苑,里面的花草都是无染哥哥亲手种的。”   我回头,景无月正微红了脸颊看着我。   “无月见过小侯爷。”她福了一礼。   我抓抓头,“郡主客气了。”   自打从康老四嘴里知道眼前的女孩子是我未来“媳妇儿”,再见到她,感觉怎么都别扭。   虽然不得不承认,景无月长得漂亮,举止又斯文,客气礼貌,教养很好,不愧是世代簪缨的王爷之女。   镇南王本来有个儿子,可是两夫妻在一次外出时双双遇难,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当时还在世的先帝动了恻隐之心,将景无染景无月两兄妹接到宫中住了一段时间,所以严格的说起来,谢红衣和这两兄妹也算是正宗的青梅竹马了。   但没想到的是,当时还没糊涂的镇南王爷看上了谢红衣,一心想要“他”做自己的孙女婿,老皇帝为了笼络江南的势力,自然毫不犹豫的满口应承,不过当时俩孩子小,也就搁了多年,如今谢凌云想了起来,倒霉的就该是我了!   看着眼前含羞带怯的“未婚妻”,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在京城有轩辕流光让我心烦,在江南忽然多个景无月叫人一筹莫展,平时还有叶朝之康老四的没事惊吓惊吓,可怜我这借尸还魂的路途,走的是那叫一个艰辛!   景无月也算是会察言观色,大概是看我脸色不怎么轻松,连忙试探的开口,“听闻小侯爷擅长琴艺,无月驽钝,略会一点皮毛,若不嫌弃,让无月抚琴一曲可好?”   “多谢郡主好意。”我摆摆手,心不在焉的回答,“我也不过是会一点而已,说不上擅长——”   说话间,我灵机一动。   假如是我提出退亲,谢凌云不但不会答应,八成会一口吞了我!可反过来,要是是镇南王府对这个准女婿红衣侯不满意呢?他们主动要求退亲的话,谢凌云想必无话可说……   那我自然也就算是躲过一劫了!   康老四刚才说,景无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江南第一才女……既然是才女又是王女,眼光想必也非凡——   我转转眼珠,脸上马上摆出一副异常诚恳实话实说的表情,语重心长的长叹一声。   “唉~”   景无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关心的问,“侯爷为何叹气?”   “郡主有江南第一才女美名,理应有更好的选择,我胸无点墨,怕委屈了郡主。”   我这也不算骗人,谢红衣确实肚子里没几滴墨水。   景无月闻言,双手抓紧了绢子,扭捏一会儿,才又开口,“无月并不介意……”   你……你不介意可我介意!很介意!而且为什么?为什么这小丫头还是满脸娇羞的仰慕状?看来还要加强打击力度。   于是我咳嗽一声,心一横,自己揭自己的短。   “郡主,我两岁认字气死了老师,五岁读诗吓跑了学士,八岁习武敲晕了将军,十岁骑马烧了马厩,十三岁开始烧杀抢掠……不对,是飞扬跋扈人皆侧目,红衣侯恶名在外,郡主可千万要三思啊。”   XX的,我这可算是亏本买卖牺牲大!脸面都自个儿赔进去了!   原本希望能让她也稍微犹豫一下,然后再结合“我”以前的恶劣行径,好成功打消嫁我的念头,可只见这小妮子低着头不吭声,看不见表情也无从得知她现在是怎么想的,正在揣测,景无月忽然抬头。   看见她一脸毅然的表情我就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泛上不好的预感。   “侯爷,无月两岁认字五岁念完四书,八岁读诗十岁七步成吟,十三岁习得琴棋书画,蒙乡亲不弃,送无月‘才女’之名,如今看来,竟是和侯爷互补巧合,天意如此啊……”   她说得娇羞无比,我听得汗毛倒竖。   敢情是赖定我了?看她这模样这身段,也不像是嫁不出去没人要的类型啊,怎么就不长眼睛呢?就算你硬是嫁了我,我也没法和你夫妻双双把家还不是?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景无月羞红了一张俏脸,扭捏了半晌,终于娇滴滴羞涩涩的开口,“其实……侯爷……无月更希望您能叫无月的小名……月牙儿……”   我一口血顿时堵在嗓子眼差点活活憋死!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3 本章字数:3755   这口血憋到我回了沈园还没咽下去,见到康老四就恨不得一脚踹在他那橘子脸上,以消我心头之恨!   可憋闷是憋闷,眼前一个景无月横在那里,难道能装作视而不见么?   我越想越觉得窝囊。   自打进了这副壳子,称心的事没遇到多少,想享的福没享到多少,却老是被阴被坑,一会儿这个来吓你一顿,转背那个又来招惹你一下,可怜我的小心肝,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饱受折磨!还没吓出心脏病来是我身体素质好!   回房换了身衣裳,手拿折扇轻摇,唤来赵一跟着出门。   本侯爷心情严重不爽,需要好生感受一下世界是多么美好,空气是多么清新!   临出门的时候遇见叶朝之,他似乎正从外面回来,见我一身出游的装扮,也只问候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我反正也想不到什么和他说的,正好乐得不见。   据说烟花三月下江南,最是当季的时候。   白居易也写过春来江水绿如蓝的诗句。那时节,正是草长莺飞,日出江花红似火,该是文人骚客笔下风致无双的江南。   十里湖光载酒游,青帘低映白苹洲。   何等雅致?   可惜我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转眼就到冬季了,虽然南方不比北方下雪结冰,但秋雨绵绵,秋风瑟瑟,尤其是夜色刚刚降临,风里带着湖水的寒意袭来,也着实冻人的很。   湖边游人寥寥无几,湖面上只有一只画舫,样式普通,点了灯,光芒荧然。   此时却下起了小雨。   我没料到会忽然有雨,被雨水一淋,顿时颇为狼狈,之前摇着纸扇漫步的浪漫劲儿彻底被雨打风吹去。   抬头看看黑压压的天空,扭头看看冷清清的四周,不禁感慨。   如此风景,西风听彻,沙岸双袖,冷香半缕江南雨。   若是换了轩辕流光,便是两个字——风流。   再是换了叶朝之,也是两个字——风雅。   可惜来的人不是轩辕流光也不是叶朝之,是我这个附庸风雅装风流的红衣小侯爷,不过还是可以说是两个字——疯子!   “啊欠!”我毫无意外的打了个喷嚏。   虽然这雨并不大,也只是略微打湿了外衣而已,不过冷飕飕的,滋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转身打算回沈园。这样的天气,还在这湖边呆着纯属自找罪受,刚迈出步子,身后传来一个小童的唤声,“公子请留步。”   我回头。   那画舫已经来到岸边,一个童子站在船头,“我家公子说,雨下大了,若是不嫌弃,请上船喝杯清茶,避避雨。”   我甚感意外。回头看了看赵一,抬头见雨确实越来越大了,便笑道,“如此,就打扰了。”   上得船来,船舱并不大,各色物件也不见得华贵,但是干净整洁。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点心,一壶茶。   我坐了下来,赵一寸步不离的守在身后。   片刻之后,只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公子久候了。”   循声看去,屏风后面出来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岁数,眉清目秀,颇有神采,可隐隐一股惆怅之意,显得整个人有种忧郁的味道。   不过……为什么我觉得这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那年轻男子坐了下来,微笑道,“冒昧请公子上船,还望见谅。”   对方彬彬有礼,我也挂上一脸笑容,“我还要多谢公子呢,让我上船避雨。”   他闻言淡淡一笑,“我姓冉,名无景,无字。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谢红衣,也无字。”我回道。   此人给我的感觉甚是温和,说话斯文,倒是有些好感,自然说话也客气起来。   冉无景伸手替我斟满一杯热茶,道,“先前见谢公子淋了雨,不如喝点热茶,驱走寒气。”   我正求之不得,道一声谢就一饮而尽。   冉无景见了也只是微笑,却取出一根紫竹笛子来,抵在唇边,悠悠的笛声缓缓传出。   我一愣。   这……不正是到韶南前夜,我听到的那笛声么?   原来他就是那夜与我琴声相和的人?   当时听他笛音,只觉凄清,饱含挥之不散的惆怅郁结,如今再听,又多了一股不得已的无奈感觉……   一曲完毕,我开口问道,“冉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冉无景放下紫笛,轻叹一声,“谢公子好耳力,在下确实心怀有事。”   说完又是叹一声。   我抓抓头,犹豫着道,“若问,就冒失了,所以我也只能劝公子一句,凡事看开些,这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年,光是睡觉就占去一大半的时间,还能有多少日子能拿来不开心呢?”   老实说,我从来不是当知心姐姐的料,不怎么懂得安慰人,所以这几句颠三倒四的话有没有起到作用确实不知道,至于冉无景是不是为了礼貌而冲我微笑也不清楚,只不过看他温文尔雅的,没有轩辕流光那样无赖,也没有叶朝之那样玩阴的,倒是满单纯的一个人,有点不忍心看他愁眉不展而已。   所以我清清嗓子,正打算搜肠刮肚来个善解人意的知心姐姐……不对,知心哥哥,身后赵一忽然动了,俯下身在我耳边低声道,“少爷,有不速之客。”   “谁?”我皱眉。   虽然我觉得江面上安安静静的,除了我和冉无景就没人说话的声音了,但赵一武功甚高,耳听八方,他说有人来了,自然不会有假。而且,随身的断水剑并没有脱鞘鸣警,那么说……来的人,并非怀有敌意?   “不知来者目的,少爷,小心。”赵一小声说完,又退到我身后。   虽然我没有回头看他,但也能猜到,此刻赵一定是全神贯注的防备,不敢丝毫松懈。   冉无景见我和赵一窃窃私语,不知说的什么,不禁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笑道,“只是有人过来了,也是无妨的。”   冉无景轻轻叹口气,眼睛低了下去,手指轻轻抚着那根紫竹笛,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个惨绿少年,没事就悲秋伤春,然后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别说,越看越像!   就在此时,赵一忽然厉声喝问,“什么人?报上名来!”   不速之客已经到了么?   我回头看向船舱门口。   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只隐约见到一些人影晃动,传来两船船舷相击的声音。   “不知侯爷也在,张忠失礼了。”说话间,来人已经跨进船舱来,弯腰行礼。   是镇南王府的总管张忠?他怎么在这里?   “张忠冒失,不知有没有搅了小侯爷的雅兴?”张忠四十来岁的模样,样子长得普通,看上去精明的很。据说老王爷痴呆以后,景无染景无月两兄妹又不懂怎么打理王府事务,所以现在镇南王府实际上都是张忠在一手管理也不为过。   既然来的是镇南王府的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敌人了,不过赵一还是全神戒备,以防有人对我不利。   张忠又对我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对着冉无景,恭敬的开口,“世子,请回王府吧,王爷和郡主都很想您。”   世子?   冉无景是镇南王府的世子?   冉无景……景无染……这么明显的化名,我怎么就没听出来?难怪说看见他有点眼熟呢,和景无月长得很像啊!   我瞪着冉无景……不对,是景无染有点吃惊,却见他脸色显得有点苍白,喃喃开口,“还是让你们找到了……”   张忠闻言弯腰鞠躬,“世子忽然离家,王爷和郡主都担心的很,请世子不要再任性,回府才是。”   他说完,也不等景无染说话,就径直下了命令,“把船调头,回王府。”   也许是错觉,我竟然觉得景无染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似乎想要逃走,但四周都是张忠带来的王府侍卫,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也只能苍白了一张脸,坐在桌边默不吭声。   见他这个样子,我忽然觉得有点可怜,刚想开口,景无染倒先说话了。   “红衣,我之前瞒着你,你没生气吧?”   “呃……没有……”我干笑。   他也淡淡的笑了笑,“这么多年没见,你看起来还不错。”   我心道,你说的不错是指原来的谢红衣还是现在的我?不过也没敢说出来,只好马虎眼糊弄过去,“你看起来变了很多,难怪我都没认出来。”   苍天可鉴!我是认不出来嘛,所以也不算撒谎是不是?   “你却没怎么变,还是一样喜欢穿红衣。”景无染轻轻叹口气,“那夜弹琴的人,是你吗?”   我点点头,“果然是你?”   “我听说你也来了江南,便想见见你。”景无染继续道,“无月也一直等着你。”   …………其实,我巴不得景无月别等我……这是情真意切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咳咳……她……难道就不知道我……是个纨绔子弟吗?”   “她并不介意,倒是你似乎没把她怎么放在心上,按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该给妹妹打抱不平才是。”景无染开玩笑道。   “哈哈哈……”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摸着头打哈哈,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八卦,“我说去王府怎么见不到你呢,怎么离家了?”   听见我问,景无染脸上的笑容一僵,沉默下来,半晌,才悠悠的,似是而非的低吟一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说完,便点头不语,只用手指轻轻抚着那根紫竹笛。   此情此景我也想不到话好说,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老爷子痴呆糊涂,小郡主有眼无珠,眼前这个看似正常点的世子也是个忧伤大过明媚的惨绿少年……   没想到除了谢家皇室,还有这样一家子集体秀逗让人无语凝噎的极品……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3608   当晚,我便住在镇南王府。   张忠早就遣人去沈园送信,结果随之一起跟过来的是紫菀那个丫头,说是担心侯爷不习惯,故此过来伺候,说白了还不是怕被镇南王府的撞破天机?   乍换了个环境是不太习惯,天色刚亮,我就睁大了双眼躺在床上发呆,睡意全无。   身旁紫菀伏在床沿轻声打鼾,倒是睡的满香。   这女人,虽然言不实话不尽,但总归忠心,即使知道了如今的谢红衣早已不是原来的小主人,依旧故我,一直把我当红衣小侯爷,半点不曾变过。   该说她是忠心好呢?还是痴心?   我小心的起身,将毛毯披在她身上,轻手轻脚的自己穿好衣物,然后推开房门。   清晨的空气夹杂着冷香苑的花香顿时卷了进来,沁人心脾。   刚迈腿走了几步,就迎面看见景无染正在万紫千红百花烂漫中冲着我笑。   “红衣,你起来的好早。”   “睡不着,自然就醒了。”我揉揉眼睛,丝毫不介意现在这副头未梳脸未洗的邋遢模样。   景无染拿着只小小的银壶,正在给花浇水。   不知道是什么花,一色雨过天青色的均窑花盆,里头枝浓叶翠,枝头颤巍巍的顶着几个花骨朵儿,含苞未放的样子。   见我盯着这几盆花看,景无染缓缓开口,“这花名叫‘芳琼’,我离家这几日,竟然都快开花了,却不知能娇艳几日,留香几时……”   ……又……又开始明媚的忧伤了……这惨绿少年就不能阳光灿烂一点吗?   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回道,“林花谢了春红,总是太匆匆的,花开花谢本就是天理,何必执着呢?”   “你还是老样子,率性而为,无拘无束,真好。”景无染眼睛斜斜看来,那眼神闪烁的我小心肝不由自主咯噔了一下。   难道谢红衣和这个景无染也有什么搅不清楚的事情不成?可看他眼神清澈,说话也不似作伪,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边,景无染还在继续悠悠的道,“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从不理会世人眼光也从不计较闲言碎语,活得自由自在。人生在世,便该如此。”   我继续打哈欠,“你也可以啊~”   反正是镇南王世子,皇室贵胄,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前途的问题,含着金汤匙出生,多少人做梦都想这样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只恨我为什么生在王家……”景无染把银水壶放下,幽怨的长叹一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居然有点水光盈盈,“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选择……空有权势又有什么样?就算是镇南王世子又有什么用……”   这腔调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啊……我抓抓头,越来越觉得知心姐姐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至少眼前这位悲春伤秋的惨绿少年就有让我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估摸着这个时候紫菀也该醒了,我挥挥手,打算不再纠缠下去。   “无奈被些名利缚,无奈被它情耽搁。”我道,“其实只要放宽心,何处不是天地?”   这倒是我的肺腑之言,自打上了谢红衣的壳子,连惊带吓的,早锻炼出来一副宠辱不惊,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强悍心理素质,不然几百年前就被吓死了!   “无奈被些名利缚?无奈被些情耽搁?”景无染闻言,那张忧郁的脸倒带上了一点笑容,倒稍微褪去了点那种阴郁的味道,而显得比较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红衣,还是你了解我。”他说的情真意切,“也不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从小和你们一起长大的那个谢红衣,非此红衣啊……   这话我哪敢开口,哈哈一笑搪塞过去,刚转身,景无月沿着走廊正往这边过来。   见到景无月我条件反射想拔腿就跑,可她已经看见了我,满脸心花怒放的青春笑容,笑得我心里一阵一阵拔凉拔凉的。   “侯爷……”景无月娇羞万分的先屈膝福了一礼。   “无月郡主……”我惊恐万分的双手抱拳回了一礼。   “侯爷昨夜休息的可好?”   “很好很好,好的很,多谢郡主关心。”我顺口应了两句就想溜,“昨晚彻夜不归,我也该回沈园去了,以免四皇兄担心。”   我铁了心想早点摆脱这对兄妹,无视他们一迭声的挽留,嘟囔了声“改日再来拜访”,就落荒而逃。   坐上回沈园的马车,我终于忍不住问紫菀,“到底以前景无染景无月两兄妹住在宫里的时候,和谢红衣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次八卦达人紫菀也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回答,“其实当时侯爷年纪也还小,并未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真的没有?”   “若硬要说的话,也就那年无月郡主掉水池里的事情了。”   “说说说。”我催促她快点讲。   紫菀清清嗓子,“当时小侯爷和世子郡主都还住在宫里,时常在一起玩耍,不过,无月郡主性子比较害羞,不喜欢讲话,却总爱跟着小侯爷。”   哦……原来还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我说那无月郡主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怎么就偏偏对个恶名昭著的红衣侯死心塌地呢!   “后来呢?”我又问。   “后来……”紫菀明显犹豫了一下,才带着一种憋笑的表情继续,“后来……小侯爷嫌烦,就一脚把无月郡主踹到了池塘里,还好马上就被宫人捞了起来,为这事儿,小侯爷还被先帝责骂了一顿呢。”   ……………………………………   此时此刻,我已经再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我那跌宕起伏的心情。   马车轱辘轱辘驶进沈园,紫菀又靠近我耳边,“小侯爷,京城来消息了。”   我眼皮也不抬,“如何?”   “他出身商家,两岁识字三岁习武,武功多是家里的护院武师所授,一年后拜华山张真人为师,十二年后下山从军,在有‘进士将军’之称的赵无忌营下,因杀敌勇猛而被看中,随之习得兵法策略,后在大司马柳子昌的引荐下,逐渐成为掩日将军。”   “听起来似乎还算满正常的。”我拉拉衣袖,遮住手腕,“就只能查到这些?没有派人去他家乡核实过?”   “去了,没有丝毫异样。”紫菀答道,可随即又疑惑的问,“小侯爷,可是觉得有异?”   “不,很完美。”我淡淡回了一声。   确实很完美,无懈可击的过往,无懈可击的经历……   可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才让我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也许是直觉,轩辕流光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不被人所知的……   马车忽然一抖,停了下来,车帘外传来赵一的声音,“侯爷,是康王爷。”   我掀起帘子,前方,康老四正顶着一张涂满白粉的橘皮脸冲我直乐。   “老九昨晚睡的可好?”   我龇牙回他一笑,“好得很。”   然后跳下马车,正正发冠抖抖衣领,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康老四见状笑得更加花儿般灿烂,扇子一收往手心里一敲,“既然精神不错,晚上就一起赴宴去。”   我听见“赴宴”两字,连忙追问,“什么宴?”   “景无染设的宴,说是为你接风,也没外人,就你我还有叶相,以及无月郡主,算是私宴,用不着担心。”   我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才刚刚摆脱了那烦人的两兄妹,转过背还是没跑掉?   “可不可以不去?”我愁眉苦脸的开口。   “当然不可以。”康老四笑眯眯的就打碎了我的期望。   “……”我无奈的抓头,最后妥协,“那我先去好生休息,晚上再叫我。”   想到要去应付那个惨绿少年和娇羞郡主,我就觉得筋疲力尽……   是夜,碧宁馆。   康老四这回还真没蒙我,确实只有景无染景无月,然后就是我、叶相、康老四,闲杂人等一个都没,连王府总管张忠都没在。   康老四笑得一脸白花儿开,叶朝之低眉客气的不动声色,景无月羞涩万分的不时往我的方向抬眼一看,又急忙低下脸去,只有景无染还算正常点,至少能端着酒杯冲我点头。   眼见酒过三巡,我捉摸着就算有话也该讲了。   景无染想要离家一定有原因,自打昨夜和他见面以来,好几次欲言又止,八成是觉得为难,才不知如何对我开口,今儿个这宴,没设在镇南王府而是设在外面,倒也蹊跷。   可问题是,宴无好宴!   我正在猜测景无染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口,麻烦事儿又来了!   本来觥俦交错,热闹的紧,却听见一迭声的“什么人?”、“有刺客!”   随后,屋顶哗啦啦砖瓦直下,砸得众人躲避不及,一片烟尘迷了眼,朦胧中只见几个黑衣人手持银光闪闪的长剑,见人就砍。   康老四倒不是吃素的,屋顶刚破的刹那,他手里的酒杯就激射了出去,正中一人虎口,“叮”的一声,可旋即刺客涌入,外面的侍卫却还来不及赶上,康老四也只能护住离他最近的无月郡主躲避刀枪。   这次的刺客似乎都是奔康老四去的,只连累了他身边的景无月。   宽大的房间里一下子挤入这么多人,顿时拥挤起来,混乱中,木屑粉尘飞扬,看出去都是模糊一片,正在这喧哗混乱的关键时刻,我只觉得后颈被人重重一击,眼前顿时黑了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4027   再醒过来的时候耳根子清净的很,没有女人的尖叫也没有刺客的咆哮,房间布置的简单,也就一些基本家具,一张桌子两根白蜡烛,当然,还有我身下躺着的床。   安静的近乎死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缓缓动了动身体。   还好,除了后颈还有点疼之外,并无不适,可恶!哪个王八蛋背地里下黑手敲晕我?   撑起身来,才看见左侧墙上挂着一幅字,字迹斯文,虽不像叶朝之的那样俊逸飞扬,行云流水,也算得上是流畅工整。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红照影来。”   惊红?   我一愣。   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惊鸿”才对啊……   看着那幅字有点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   我缓缓回头,无奈的叹一声,“你把我弄晕了抓来,也没什么好处啊?”   景无染笑得有点凄凉,“红衣,对不起了。”   “你设这场戏,就为了抓我一人,总得有个理由不是?”   “理由?”景无染那秀气的面孔上忽然露出一丝恨意来,“当年杀我父母,你谢家皇室又何曾有理由了?”   我惊住。   这码子过往我还真不知道,敢情景无染这惨绿少年是报仇来了?可和我没关系啊!简直哭天喊地窦娥冤!   片刻的出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景无染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可背部已经抵到了桌案,无法后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景无染向我俯下脸,然后,他的双手就放到了我的脖子上。   “谢凌云最疼你……如果你死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罢……”   他一边喃喃自语,脸上那仇恨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一点一点收紧手掌。   我大骇,死命挣扎,却被他全身压制住,只觉得快无法呼吸,咽喉处的重压让我窒息,心中涌上从未有过的恐惧。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他的手下不成?   想呼救,可声音也被卡在咽喉,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只能张大了嘴,无声的、颤抖的喘息。   心里惊恐的呼救,无论是谁也好,来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   我伸出手徒劳的想要扳开他紧紧掐住咽喉的手,却只能在他手背上狠狠抓过,鼻尖闻到一点血腥味。   耳畔隐隐听见他呼一声痛,也就是刹那的功夫,紧掐在我颈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松开,空气冲入胸臆。   生死之间,不过一念。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头看向景无染。   他之前狰狞的脸色一扫而空,正双手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万分的模样,“我下不了手……我真的下不了手!”   惨绿少年正在顾着自己良心的挣扎,我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可还没窜到房门,头发被人猛地一扯,整个人便摔倒在地板上。   这一下只摔得我七荤八素,眼前发黑,背部一阵剧痛,景无染已经压了上来。   “红衣……”他粗重的喘息着,湿热的唇在我脸上乱亲,最后用力堵住了我双唇。   我彻底僵住,脑子顿时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皇室的人……你要是女人多好……那我……那我……”他近乎绝望的吻着,撕咬着,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嘴里逐渐浓郁的血腥味,倒猛地惊醒过来,想也不想,扬起手就给了景无染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   景无染一惊,手下放松了力道,我连忙把他猛力推开,喝道,“无染,你疯了?”   “我是疯了……”景无染哀伤的苦笑,“我真的很恨你,你们害死了我爹娘……可是……我也不知为什么……总是忘不了你……我们都是男人啊……我……”   我擦擦嘴巴,也无话可说。   至此,事情已经很明了,景无染一直以为是谢家皇室害死了他的父母,念念不忘要报仇,可偏生又对红衣产生了感情,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妹妹的心上人,于是开始痛苦,开始挣扎,开始想逃避,开始毫无悬念惨绿少年明媚的忧伤……   想不到这样戏剧化而且狗血的桥段,居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不禁苦笑。   景无染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捂住刚才挨了一巴掌的地方,笑容简直凄凉的肝肠寸断,“红衣,别怪我……”   说完,落荒而逃一般快步出房,随后听见咣锵一声,房门被锁了起来。   我也起身,回头看了看那幅字。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红照影来……   “红”字并非错手,而是有意为之……这字是谁所写,也再清楚不过了……   但……红非鸿,如何能照影而来?   注定他的这番相思,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注定伤心,注定无望……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一声,有人开锁进来了。   我回头看去。   来人不是景无染。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布,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看着有点眼熟,见他缓缓走近,一下子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上次船上的刺客?难道……那次我险些遇刺,和景无染也脱不了关系?   那人走近我,开口讲话,“红衣侯爷?”   他故意在“侯爷”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我何尝听不出来?当下哼一声,“藏头藏尾的,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算什么江湖好汉?”   来人冷笑一下,居然真的伸手取下脸上蒙面的布来。   也算是长得不错,满英俊的,但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冷漠的气质来,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见我上下打量他,嘴角一勾,又是冷笑,“恐怕要委屈侯爷几日,到鄙人府上作客。”   我心道,你就直接说俩字儿“绑架”多省事?非得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累不累啊?   可我不敢说出口,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人的武功我不是没见过,在他虎视眈眈之下,我不觉得凭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就能逃出生天!而且看他这样子,还算客气,万一惹恼了来个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从来不是革命党人,没有那百折不挠的硬骨头。所以现在而今眼目下,我很合作,异常的合作,并且合作的面带笑容,“可否请叫一下,大侠尊姓大名?”   “赵三留。”他丢过来三个字就再没开口。   我正想继续问大侠师承何处生辰八字,却见眼前人影一晃,后颈旋即一痛,眼前又黑了过去。   ……可恶!为什么都这么喜欢敲人脖子?不是好习惯啊不是好习惯!   屋外,清风宜人,带来些淡淡的花香,若是静室,该是怡心养情的好所在。   可惜我现在既不想怡心也不想养情。一僧曰幡动,一僧曰心动,就算是良辰美景奈何天,心情不好看出去,也未必还会是赏心悦事谁家院!   谁家院?   当然是赵三留的院子!   自我被打晕再次醒来,已经被关在这处悬崖之上,三面峭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是离开的唯一途径,看守的人并不算很多,但都守在了要害部位,更何况还有武功高强的赵三留在。   赵三留并未限制我在这崖上的自由,反正无处可逃,也就随我整天晃来逛去,要不就对着崖下的惊涛拍岸一天默背一遍“大江东去”。   这天扳着指头数,正念到“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身后传来赵三留的声音。   “你倒颇有闲情逸致。”   我连头都懒得回,“人生短暂,总得学会苦中作乐才好。”   赵三留冷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要杀我早杀了。”我耸耸肩,起身回头看向他,“如今把我关起来好好养着,也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而已,既然有用,自然不会这么快动手。”   赵三留双目炯炯,片刻之后,才又开口,“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也并非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他想象中的谢红衣会是什么样,我用脚趾头也能猜的出来,不过懒得废话,敷衍的应了句,“多谢夸奖。”   他倒笑了一笑,“看来红衣侯爷也是聪明人。”   我双手环抱半侧头,表情甚是纯洁无辜的等着他下文。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的目的不是侯爷,只要那人出现,自然就是侯爷归去之日。”赵三留笑得有点阴狠。   “归去?去阴曹地府?”我一口把话说破。   他和景无染勾结绑架了红衣侯爷,这罪名可不小,若真让我活着回去,镇南王府就脱不了干系!景老爷子、景无染、景无月,哪个都跑不掉!而景无染虽然纠结着下不了手杀我,但并不代表他不想杀我,保住镇南王府和饶我活命,他会选哪个?白痴都知道。   所以,赵三留等的人来到之日,想必也就是我的丧命之时。   斩立决变了斩监候,换汤不换药!   听我挑破,赵三留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侯爷果然聪明。”   我无聊的挖挖耳朵然后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人就不能换点别的词儿?来来去去都是这句,听腻味了。   赵三留见我这样,倒也算识趣,说了句,“侯爷好自为之。”,就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在羊肠小道上越走越远,我玩心突起。   反正伸脖子缩脖子都是一刀,苦中作乐我向来擅长,于是趴在石栏上对着赵三留甜甜的喊了一声。   “赵三留赵大侠~”   练武的人耳力果然不是一般两般的好,隔了那么远都听见了,回头看过来。   我热情的大力挥舞自己手臂,高声歌唱。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   其实想想,隔太远看不见赵三留那冷漠的脸皮抽筋,还是觉得满可惜的……   转眼过了一天,这日夜幕降临,我嫌崖上风大吹的浑身都冰凉,窝在屋子里对着那根粗大的白蜡烛无聊的昏昏欲睡,却听见隔壁房门一声轻响。   赵三留在我房前停下脚步,轻声一笑,“他来了。”   我一愣。   他来了?   谁来了?谁是赵三留等的人?   脑子里闪过的人选只有康老四和叶朝之。以我为饵,能引出来的,也就这两人中的一个,不然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样大的面子。   听见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我凝神听去。   脚步并不急促,而是显得从容不迫,随后,叶朝之那温润清朗的嗓音就传进了我耳朵里。   “师兄,多年不见。”   ………………   赵三留居然是叶朝之的师兄?   我承认我被吓到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3962   用手把张大合不拢的嘴巴再推回去,我屏息听门外二人对话。   叶朝之说话一如既往波澜不惊,可赵三留的语气比平时更冰冷了几分。   “师兄?”他冷哼,“我可没有朝廷鹰犬的师弟。”   “朝之隐瞒出身,实属无奈,还望师兄体谅。”叶朝之说话还是不慌不忙。   “体谅?你骗得我好苦!”   “朝之并未骗过师兄。”   “闭嘴!”赵三留忽然怒喝一声,也吓了正在全神贯注听八卦的我一跳,“我赵三留乃是江湖草莽,何德何能有身为当朝丞相的师弟?简直折杀了我!”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叶朝之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无奈。   哦哦……原来叶朝之当年拜师学艺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出身,如今成为丞相天下皆知,纸里保不住火,被师兄知道了,赵三留觉得被欺骗,才针对叶朝之的吗?   我草草概括了一下两人的恩怨大纲。   难怪那次船上赵三留本来是要杀我的,见到了叶朝之,杀气就全奔他而去,原来如此啊~   师兄弟反目成仇,只为师弟有苦难言的隐瞒,而师兄不知师弟苦衷,一心以为被背叛,于是狠心挥泪追杀师弟,师弟苦苦忍让……   哦哦哦哦哦哦~~这是多么好的狗血八点档电视剧题材啊!   即使是偷听墙脚如我,也不可抑止的热血沸腾了!   要是有机会,就写个《赵三留自传——我和叶相不得不说的故事》,以叶朝之身为本朝第一才子的魅力和名声,绝对卖到火热断市!   我这边浮想联翩,冷不丁却听叶朝之一声,“师兄,话说了这么久,也该放人了吧?”   ……对哦,我还在赵三留的魔爪之下呢,叶朝之应该就是被引来的……   “放人?谁?”赵三留明显装糊涂。   我一怒,二话不说抬腿踹开房门,“少装傻,当本侯爷是死人呢?”   虽然我觉得赵三留看我的目光,向来就是看死人的那种……   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劲爆的出场,叶朝之和赵三留明显都愣了一愣。   叶朝之最先反应过来,向我弯腰抱拳行礼,“小侯爷,多日不见。”   我也回礼,“叶相,多日不见。”   两人寒暄完毕,再齐刷刷扭头看向一旁的赵三留。   叶朝之开口,“师兄,你恨的人是我,如今我应约而来,请放了小侯爷,朝之任你处置,决不皱眉。”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是觉得有点感动。   叶朝之这人虽然之前和他大小眼满久,但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惜以自己的安危换来革命同志的安全撤离,这思想觉悟又红又专,实在是太让人高山仰止,绝对不亚于英雄儿女“向我开炮”四个字的高度!   为了党国的前途,兄弟,委屈你了!   我热泪盈眶的二话不说抬腿就走,刚迈出一步,听见赵三留习惯性的冷笑,缓缓说道,“只要红衣侯爷能走出五步,我便放你和他走,决不含糊。”   五步?   我心里暗暗好笑。   不要说五步,五十步五百步我也走的出去。   于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正要迈出去第四步,忽然小腹处一股寒气涌了上来,手脚酸软无力,顿时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瞪着两眼数星星。   妈唷~为什么最近不是被人敲晕就是摔个晕头转向?我这是招惹谁了我?   “赵三留!你竟然使诈!”   耳边听见叶朝之的语调惊慌起来,随后我就被打横抱起。   抬头,正好看见叶朝之的脸,神色三分慌乱三分愤怒。   “你下了什么药?”   “五步追魂。”赵三留平静的回答。   叶朝之脸色更加难看,“你想要他性命不成?”   “我不想杀他,有人想杀他,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下了一分的药力,你若真要带他走,我也不拦你,只是小侯爷能不能活,就要看天意了。”赵三留说完,将身体一侧,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要走请便,要留,我便奉上解药,绝对不会伤了小侯爷一根头发。”   五步追魂?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恶的赵三留……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我蜷在叶朝之怀里只觉得腹部那股寒气越来越盛,整个人都忍不住缩成了一团,眼前看出去什么东西都只是个朦胧的影子,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   陷入黑暗之前,似乎听见叶朝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兄,请言而有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叶朝之坐在床边。   见我醒来,他连忙开口问道,“可还觉得不适?”   我摇头。   确实,除了觉得身上还有点发冷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叶朝之长长松了口气,“这便好,我没料到师兄竟然会给你下五步追魂,是我连累了你。”   我翻身起床,才察觉我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不禁一愣。   叶朝之也发现了,连忙松开,温文的面孔略带尴尬之色,“我……见你睡的不太安稳,才……才……”   难得听见伶牙俐齿的叶相也会有结巴的时候,我觉得颇为有趣,听他“才”了半天也没才出个所以然来,有点于心不忍,岔开话题问道,“那五步追魂是什么东西?毒药?”   “也不全是,此药无色无味,药性一旦发作,走不到五步便全身筋骨酸软,习武者内力半点也发挥不出来,是名‘五步’,但‘追魂’一说,则是因为此药若第二次再服,即使只有一丁点粉末,也是立刻血逆气绝,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我咋舌,“那么说,要是赵三留给的不是解药而是五步追魂,那我岂不是已经彻底没救了?”   想想有点后怕。   叶朝之笑笑,“师兄并非言而无信的小人,他说会给解药,自然就不会再动歪心肠。”   哎呀呀,这个时候都还在替他的师兄讲话~感情似乎很深厚啊!   “自你被掳之后,整个韶南城都封了起来,水路旱路,水泄不通,却找不到丝毫下落——”   想来也是,红衣小侯爷被刺客绑走,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只不知景无染是怎么骗过康老四的?这件事只是他一人的主意?还是整个镇南王府都有关?   “——后来有人把断水剑送来,我才明白是师兄下的手,倒是朝之连累侯爷了。”   我耸耸肩,“也别说什么连累的话,谁连累谁都还不一定呢。”   赵三留和叶朝之过不去,那景无染又何尝和我过的去了?这俩冤大头,我和叶朝之当的绝对名副其实。   只是想不到我再怎么处处小心处处戒备,还是着了赵三留的道儿。   自打被抓到这悬崖上关起来之后,他们送来的饮食饭菜,我都是以随身藏着的银针一一试过,见无异样才敢入口,哪里知道五步追魂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什么时候中的毒我完全没有察觉……   如今我留下来是等死,叶朝之留下来是陪我等死,这世界上,没人愿意等死的,不是吗?   叶朝之出现之日,便是我丧命之时,恐怕那赵三留,已经正在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我心念一定,抓住叶朝之的手,在他手心写了“逃”字,然后整个人就倚了过去。   “身上好冷……”我大声开口。   叶朝之果然机灵的很,立刻反应过来,也大声回答,“可是余毒未清?侯爷要注意保暖才好。”一边说,一边将被子抖散盖在我和他身上。   我双手抱住他,嘴巴正好紧贴他耳边,几不可闻的低语,“你和赵三留,谁武功比较好?”然后提高音量说一句,“还是很冷,叶相,得罪了。”   “是朝之冒失才是,权宜之计,侯爷莫怪。”叶朝之朗声说完,也紧贴我耳边,轻轻的开口,“不相伯仲,但同时要顾忌着侯爷,恐怕……”   他没说完的话我知道是什么,带着一个不懂丝毫武功的累赘,确实麻烦。   于是我又小声说道,“这几日我看过地形,那条羊肠小道是唯一的出路,但把守严密,还有赵三留在,想从那里离开是不可能的。”   “侯爷的主意是?”   “悬崖。”   我一说完,果然见叶朝之脸色一变,之后,才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来,“置之死地而后生?”   “崖下河水并不遄急,而且崖边藤蔓树木繁多,只要跳下去的时候注意角度和落脚的地方,应该可行……”   说是这样说,但我不会武功,所以,这招行不行得通,也只有看叶朝之的了……   叶朝之沉吟片刻,忽然伸手将我眼帘阖下,然后朗声唤道,“来人。”   我会意,连忙装出一副晕晕沉沉虚弱不堪的模样。   来的人却是赵三留,他冷冷的扫了我和叶朝之两眼,“作甚?”   叶朝之不慌不忙,“侯爷体质虚弱,房中沉闷,不知师兄可否允许朝之带侯爷到外面坐坐,散散心?”   赵三留并未马上回答,半晌,才说,“中五步追魂者,畏寒,如今外面寒风凛冽,侯爷既然体质虚弱,也未必能受得了。”   叶朝之笑了起来,“师兄是担心我会逃走不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悬崖峭壁,除非长了翅膀,不然如何能离开?”   叶小白脸这样一说不打紧,却吓了我一身冷汗。   妈妈唷~你说这个干什么?   但赵三留并未疑心,片刻之后,居然让开了身体,露出房门。   叶朝之就抱着我大摇大摆的往崖边走去。   赵三留颇为戒心,一直跟随。   崖边竖有石栏,叶朝之将我放下,一手扣在我腰间,另一只手看似无心的敲了敲石栏。   赵三留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冷冷开口,“叶朝之,不必这样戒备,我还没打算在今晚对你们不利。”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话,叶朝之朗声笑了起来,“师兄好眼力。”   “你可真是看重这位小侯爷的紧呐。”赵三留讥讽般一笑,“手虽放他腰上,但手腕下沉,五指向外微张,成个随时防护之意,想不到你竟是这样体贴的人。”   我一愕。   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动作而已,居然包含了这样多的用意在里面?   叶朝之若无其事的回答,“侯爷千金之躯,娇贵的很,怎可不护?”   他话音刚落,我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搂住往崖外跃去。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5757   这一下促不及防,虽然主意是我出的,但如今实施起来,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阵恐惧。   我不过是纸上谈兵,叶朝之却是在拿命陪我赌啊!   刹那间脑中转过无数念头,可忽然脚踝剧痛,宛如被铁爪扣住一样,整个人也随之被猛力扯了过去。   耳边传来叶朝之一声呵斥,“放开她!”   电光火石,真的是电光火石!   赵三留反应奇快,见叶朝之身形一动就知道有诈,但也没料到竟然是跳崖,一愣之下飞身而上伸手抓来,堪堪抓住我左脚脚踝。叶朝之在空中身形也同时一动,挥掌向赵三留袭去。   两掌相击,只听得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我脚上铁箍般的感觉顿时消失,但整个人和叶朝之一起,迅速往崖下坠去。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叶朝之紧紧搂住我,一手有力的扣在腰间,身形在下落之时变动,另外一只手则伸了出去,抓崖壁上蜿蜒攀附的粗藤。   他抓住一根,却禁不住下坠之势断裂,旋即又抓,好几次才勉强抓稳,减了下落的速度。   两人不上不下的吊在崖边。我低头看看下面。   黑夜里,看不清河水,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大概……离水面也不是很高……   我正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忽然觉得脸上似乎有水滴溅上,旋即鼻尖传来铁锈般的味道,沿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直到唇边。我不由自主伸舌一舔,入口腥甜,大惊。   “你……你受伤了?”   “没事……轻伤而已……”头顶传来叶朝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却还带着笑意,“不能就这样挂在崖上,师兄定会马上带人追赶,我们也要快点离开……”   他说完,轻咳两声,又道,“小侯爷,等下无论如何都要抓紧我的手,千万别松开。”   “咦?”   我一声“咦”还没咦完,整个人就又开始往下坠落。   扑通两声。   落入水面,我身子顿时往水下沉去。促不及防的喝了几口河水,冰凉刺骨。正在挣扎蹬腿,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然后被大力拉出了水面。   “呼啊~”我长长的吐一口气,使劲呼吸。   差点就被淹死了……   叶朝之拉着我往河边游去。刚潜到岸边钻进附近的树林,就看见一溜火把,从远处而来。   想不到赵三留追来的好快!   “不能留在这里。”叶朝之沉声道,刚迈出步子,却身体一软半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你还说是轻伤?”   我慌忙去扶他,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居然还笑得出来,“真的没事,休息几日就好,而且……师兄也未必能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他话是这样说,可整个人都在往下滑,站立不稳的样子,我连忙把他手臂搭在肩膀上,用自己的身体作支撑,搀扶着往前走。   走了不到两步,叶朝之便阻止了我,“别走空地,沿着崖边走草地,不易留下脚印。”   我依言而行。   小心翼翼的在崖边摸索前进,黑夜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走的一步一惊心,再加上肩上的叶朝之虽然强撑着,但身体在不住往下滑,已经是极限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说的一点不错。正在我和叶朝之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跋涉的时候,夜空中又飘下绵绵的秋雨来。   深秋,夜晚寒意刺骨,再兼山野淫雨,我本来就浑身湿透,如今更是冷得瑟瑟发抖,连牙齿都控制不住的上下敲击有声。   “……再忍忍……”   叶朝之紧靠在我肩上,哪里不知道我冷得发抖?抬头看了看四周,道,“山壁上似乎有几个石洞,不如去避避?”   我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僵硬的点点头。   叶朝之便伸手揽住我,深吸一口气,往石洞迅捷掠去。   他轻功似乎也很好,足尖在岩石上一点,没有留下半个脚印。攀着崖石进了山洞,不大,却颇有几个转弯。   我们径往里走,觅到一处避风的干燥所在,叶朝之松开了手,我一下子跌坐到地上,他也沿着洞壁慢慢滑坐而下。   都已经筋疲力尽,再逃也是不能了……   我喘息了一会儿,想起叶朝之身上还有伤,连忙摸索到他身边去,问道,“你有伤,也不能在这里久呆的。”   这次倒百分百是出自真心的关切,绝不假打!   我伸手触到他手臂,只觉指尖冰凉,一样冷的很。他忽然反手握住我手指,黑暗中响起低低的笑声,“得小侯爷如此关心,朝之幸甚。”   “这伤当真不碍事,只要调息一下就好。”他将我手握住,放在两掌间轻轻搓了搓,道,“倒是小侯爷,冷得都快成冰块了,你身上五步追魂毒性刚去,本就偏冷,如今这个样子,若是冻出病来,怎生是好?”   手被他握在掌心缓缓搓揉,渐渐一点暖意升上。我心里一动,耳根子火辣辣的烫起来,庆幸是黑暗中,对方也看不见我窘态。   叶朝之身体动了动,我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开口,“不能生火,黑夜中一丁点火光也能传很远。赵三留大概以为我们会离得越远越好,没想到会折回来,若因为生火而暴露了行踪,那可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但是,不生火的话,又难以驱走寒意。我浑身湿漉漉的,冻得直打冷战,叶朝之想必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叶朝之并未马上回答,片刻之后,才有点犹豫的道,“也并非只有生火才能驱寒……只是……”   “只是什么?”我话一刚问出口,马上醒悟过来,一张脸涨的通红。   是的,除了生火之外,还有一个很古老的法子能取暖……   叶朝之忽然伸手,轻轻掠了掠我脸颊旁的碎发,慢慢的开口,“朝之不能毁了小侯爷清誉……”   我浑身一僵,脑中闪电一般咔嚓划过,顿时全都明白过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说轩辕流光知道我的女儿身身份,是因为我曾经女装在他眼前出现的话,那么叶朝之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长得脂粉气的男人多的是,为什么你就认为我不是?”   这倒是实话,南朝嘉麟男子也流行涂脂抹粉,我曾经不止一次看见过男孩子娇滴滴柔若无骨梨花带雨的样子,相比较之下,谢红衣脂粉不施,举止又大方,还比那些娘娘腔有英气的多,显得更像个俊秀的少年。   可叶朝之……居然看了出来?   黑暗中,他那温润的嗓音又缓缓响起,“朝之原本不曾怀疑过,但这次下江南,和侯爷两次肌肤相触,发觉侯爷身段柔软,乃女儿家才有的婀娜,并非男子般硬朗,朝之不由得疑心,而昨夜侯爷中毒晕倒之后,朝之冒犯,得以确定,而且……湿透的衣物贴身……”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至此,我也再想不到话好说。   黑暗中,似乎能听见我和他的呼吸声……   我冷的缩了缩了脖子,手还被他握住,想抽回来,肌肤摩擦间,忽然发觉不对劲。   手掌上粘粘的,似乎……   我一把反抓住他手,轻轻摸去,只觉得皮肉翻起,竟是被划出了好几条口子。   “不过是被崖藤划到了,皮肉之伤,不足挂齿。”   叶朝之笑着说完,却猛地咳嗽几声,又是“哇”的一口,血腥味儿顿时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碰到他手,其冷如冰,生铁一般。   又不能生火取暖……要是再这样子下去,我和他,恐怕等不到紫菀和康老四来救,就已经先冻死了……   他顾忌着世俗礼仪道德风范,可我没必要!   本姑娘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关我鸟事?我只知道,再不想个法子,我和叶朝之就要冷死在这个山洞里先……   主意拿定我再不犹豫,伸手去解叶朝之衣服。   他明显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双手连忙捉住我手腕,慌乱道,“侯爷,不可。”   “呸!什么可不可的?都要冻死了还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了,你当我是男人不就成了?”   我嘴里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手下半点不停,已经剥开了他衣物,几下就脱了个干干净净。   想不到本侯爷还很有把人当白菜剥的本事!这土匪恶霸的看家本领,我居然无师自通!   我心中感慨,一手扯开自己腰带解散衣服,不过终归不好意思,留下了贴身的小衣,湿透就湿透,总比全部脱光的好。   反正黑暗中也看不见,身子缓缓贴了上去。   肌肤相触的刹那,我和叶朝之都是浑身一震。   叶朝之长叹一声,“小侯爷,你这又是何苦——”   他话未说完我就毫不犹豫的打断,“什么都别说。”   其实扪心自问,要我自己脱光光了去和他相依取暖,也是满挣扎而且需要一点勇气……毕竟人家骨子里还是矜持的……   被我一喝,叶朝之果然没再开口,半晌,才听他幽幽一叹,低声在我耳边道,“朝之得罪了。”   说完,手指不停,竟将我剩下的贴身小衣尽数解下,扔在一侧,连用来掩饰女孩儿身段的束胸也一并扯掉。   这下子,我可真的是光溜溜赤条条,不着寸缕了。   我窘的一张脸就跟那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得无以复加,而且身处如此环境下,更是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在心里千幸万幸,此处黑暗,才不至于被尽数看光了去……   虽然……这样亲密的肌肤相亲,和被看光也没什么区别了……   叶朝之将我掩在怀里,脸颊贴在他胸膛之上,没来由的一阵脸烫。   靠着的这具身体骨肉匀停,又因习武的关系,肌肉结实而有弹性。虽然文质彬彬,也是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而且,人的体温果然是最好的取暖方法,只不过是赤裸裸的肌肤紧触,片刻的功夫,原本冰凉的身子就渐渐觉得暖和了起来,我只觉得一股热意透过他的肌肤,直到我全身,蜷成一团的四肢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舒展。   黑暗中,听见叶朝之呼吸绵长,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运功?”   “嗯。”他应了一声,“如此才能较快驱走你我身上的寒意。”   “哦……”我似懂非懂,只能顺口答道。   也许是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我觉得小腿有点麻,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却听见叶朝之“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小侯爷……”他似乎是咬牙说出这三个字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再不敢乱动。   即使身处黑暗之中,我也能猜到此刻叶朝之有多么尴尬。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衣物蔽体,赤裸裸的,浑身都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丝毫间隙,相触的肌肤滚烫如火,哪里还感觉的到寒冷?   可小腿真的越来越麻了……   我忍不住开口,“叶相……我这样……很难受……”   叶朝之并未马上回答,我也不敢吭声,只能听见他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然后猛地一个吸气,出声道,“要不躺下来好了。”   “……也好。”   他把自己的衣物铺在地上,将我搂在怀里,俯在胸膛之上。   “地上有寒气,易伤女子身体……”   他低声解释。   其实这样子,确实比之前的姿势要好受许多,只是……我好受了……叶朝之未必好受……   又要给我当人肉垫子,还要克制住男人本能的反应……   至少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该乖乖听话,不能乱动也不能乱去点火,不然万一不小心勾动了天雷,吃亏的可是我自己。   而且……我看叶朝之也是全凭着他的孔孟之道礼仪教养在强忍……   叶朝之又伸手抓过其他衣物盖在我和他身上,轻声道,“还有点湿,暂时盖着……”   我感慨万千。   几日前我和他还是大眼瞪小眼,斗鸡一样你坑我我忽悠你,哪里想得到转眼之间,竟然会被逼着携手跳崖逃生,在这山洞之内相依取暖,肌肤相亲腿股交叠,连呼吸都似乎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要不怎么说世事无常呢?   他一双大手覆在我光溜溜的背上,掌心滚烫,就像着了火一般。   我尴尬的略转了转头,不料嘴唇正好碰到他下唇。   两个人都立刻僵硬了。   半晌无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随之响起的,叶朝之嘶哑而压抑的嗓音,“小侯爷……”   我慌乱不已,动又不敢动,心跳的越来越快,紧张的就快蹦出心口似的。   良久,才听见叶朝之深呼吸一下,一手落在我腰间,低低开口,“别再考验下官了,好么?”   我哪里敢说个不字,耳边依稀听见他咕哝一句什么“君子者当坐怀不乱”的,涨红了一张脸躺在他胸膛之上。   可沉默下来,更觉暧昧。   我尴尬无比,想了想,岔开话题问道,“你师兄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呢,不过满有趣。”   叶朝之轻笑一声,回答,“他是孤儿,无父无母,就随了师父姓。”   “可是……三留……很少有人这样起名字的。”   害我一听还以为是“三流”,差点就想问他是不是有兄弟叫“一流”和“二流”……   “曾听师父说,当年大雪封山,他偶然路过,听见婴孩啼哭之声,便捡了回来,起名三留,意思是天留了他,未曾冻死;地留了他,未遇野狼;人留了他,得遇机缘,故名三留。”   听他慢慢说出赵三留这怪名字的来历,我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如此。”   “他……其实是个好人,真的……”叶朝之解释般在我耳边低喃。   这次我没吱声。   不管他以前是不是一个好人,和景无染串通起来想要我性命,并下了五步追魂,这是不争的事实!   俯在叶朝之胸前又过了片刻,我低声道,“大概明日,康王爷就会带人来了。”   叶朝之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我笑笑,“你可记得我腰带上那块白玉佩?”   “自然记得。”   那块玉佩在我解开衣物的时候,大概就和着腰带滚落在身边,黑暗之中我也一时找不到,便懒得伸手去摸,只慢慢说来,“玉佩中间是空心的,放的,是南海来的奇鲮木。”   “奇鲮木?”叶朝之惊道。   “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香气,人是闻不到的,但是专门训练过的猎犬能闻到,而且味道半月不散,我平时都用那块玉佩来隔断香气,不过昨晚听见你来之后,就将玉佩旋了个个儿,将奇鲮木的香气散了出去,紫菀知道我身上这处机关,香气一出,自然很快寻来。”   我说完,叶朝之半晌不语,良久,才平静开口,“小侯爷果然机智过人,竟留了后着,朝之佩服。”   “只是保命而已,你受了伤,也得尽快看大夫才是。”   他低声笑起来,“我定会护得你平安,信是不信?”   我也笑了起来,“当然信。”   又谈笑了一会儿,我觉得倦意涌来,忍不住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意识朦胧间,隐隐听见他在我耳边低语。   “……你信我,我此生决不负你……”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3306   不记得是谁说过,越是狗血俗套的桥段,越是具有旺盛而绵长的生命力,所以,跳崖死不了人,一般定律是联络感情从此突飞猛进;脱光了互相取暖更加白烂,而下场往往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认命的说,俗套不是罪,反正俗人一个!下里巴人吃惯了烧饼卷大葱,不是吃两顿海鲜鱼翅满汉全席就能变成阳春白雪!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裸裎相对……   按照俗套定律,接下来就应该是情不自禁,翻云覆雨,X中乱性。   可惜,云没翻成,雨没覆成,那什么的也没乱成。   他自禁,我自禁的结果就是,浑身都僵了。   两人手脚都交叠在一起,哪里敢乱动?   所以当天亮的光芒沿着石壁缝隙投进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第一个感觉就是,全身上下关节都彻底僵住,硬邦邦的就像一块木板。   ……大概木乃伊被彻底裹起来之后,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着。   天色似乎已经大亮,原本黑漆漆的山洞显得明亮了一些,我轻轻抬头看去。   叶朝之似乎还睡的很熟,双目紧闭,脸色有点苍白,嘴角还有一点未擦干净的血迹。   昨夜他和赵三留正面对上,那一掌所含的劲力如何,我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猜得出来,八成是个两败俱伤之局,不然叶朝之不会说“师兄也未必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我趴他胸口屏息听了听,心跳一声接一声,强劲有力,似乎真的没什么事的样子,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出这个馊主意的人是我,想当然的纸上谈兵,可若因此害死了叶相,我想我后半辈子怎么能够安心……   悄悄的伸出手指,想替他拭去唇边残留的血迹,指尖刚刚触到,却被叶朝之忽然伸手握住。   “你醒了的?”我促不及防,吃了一惊。   叶朝之笑笑,“习武之人,向来浅睡。”   ……是哦,我怎么忘记了?以前看武侠小说上都写,会武功的人,就算睡着了,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即惊醒,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不料被他抓个正着,我脸顿时通红,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话好说,颤抖着脸皮干笑一声,“天……天亮了……”   叶朝之只有回答,“是天亮了。”   一般天亮起床,第一件事情是做什么呢?睁眼?切,这又不是在玩脑筋急转弯!当然是穿衣服!   更何况我还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和身下的男人纠缠了整整一晚!   正常点的男人清晨起来会是什么状态,我不是不知道,哪里还敢继续那样亲密的姿势?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就糟糕了,于是一手拉过自己衣物紧紧掩在胸前起身。   已经被光溜溜的搂了一晚上,难道还要再被白白看光一次不成?   叶朝之甚是识趣,知我尴尬,连忙转过脸去,开口道,“侯爷昨晚睡的可好?”   咦?这话好耳熟,似乎听见过……   我束好束胸穿上小衣,回头讶异的问,“叶相何出此言?”   他也套上了里衣,依旧背对着我,回答,“朝之发现,昨日侯爷昏迷之时,似乎会做噩梦,甚是惊恐,故冒昧握住侯爷双手,希望能让侯爷稍微安心一点。”   噩梦?   是啊……本来在京城的时候,是轩辕流光和我每夜相拥而眠,渐渐的,倒没再做那些噩梦了,不料被赵三留囚禁在崖上之后,生死未卜,焦虑担忧,受心境影响,竟又开始做起了噩梦。   说起来……似乎昨晚……   也没怎么做梦,倒是一觉安安稳稳的睡到天亮。   想到昨晚的肌肤相亲,我又是一阵脸烫,几下慌慌张张的穿好衣物,头发用手指随便理了理,才转头,“如今我们是呆在这里等康王爷带人来,还是自己找路下山去?”   那块嵌了奇鲮木的白玉佩果然是滚落在地上,我束好腰带,伸手去捡。   这东西可不能掉,康老四能不能找到我们就靠这玩意儿呢!   没想到叶朝之也正好伸手,两下里碰到,都是一愣。   我面孔火辣辣的直烧上来。   自昨夜之后,感觉和他怎么都尴尬。不敢看他眼睛也不敢面对,连目光都不知该放哪里才好……   正出神间,忽然叶朝之轻轻咦了一声,竟将我左腿抬起。衣物宽松,随之滑下,露出白生生的一截小腿来。   要是再抬高一点,不就把里面什么都看光光了?   我大惊,“叶相……不……叶朝之……叶……”   慌乱之下,连怎么叫都忘记了。   叶朝之并未做什么不轨的动作,只将我左足揽在怀里。   我还没来得及穿上鞋袜,低眼看去,也是呆住。   雪白的肌肤上,一圈乌青的指痕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叶朝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那圈淤青,一双眉毛都皱成了结,问道,“可觉得疼不?”   我摇头,“不怎么疼。”   若不是他手指按住,根本就没有丝毫感觉,也难怪我竟然一直不曾察觉。   大概是跳崖逃走的时候,被赵三留那一抓留下的的痕迹吧……   “似乎师兄并未用上内力,不然小侯爷这条腿,就算不废,也定是走动不能了。”叶朝之凝神细细的看了半晌,才吁一口气,宽心道。   仅仅是这样一抓,就一圈淤青,要真是像叶朝之说的那样用上了内力……那我以后岂不是要改名叫“瘸腿小侯爷”?   一想之下不觉后怕,瞪着自己左足发了会儿愣,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好死不死正好和叶朝之撞了个正着。   眼对眼,鼻对鼻,脸对脸,嘴对嘴……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情节俗套的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叶朝之垂下头,带着强烈的男子气息直接吻住我唇,舌尖在唇面上扫过,旋即撬开牙关钻入,含住我一声还未来得及出口的惊呼。   从浅啄到深吮,从浅抿到深缠,过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意会便可,言传不能。   不知何时,我已伸手搂在他颈间,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他臂弯中。   良久,叶朝之才放过我双唇,转而沿着脖子往下,一手沿着衣襟探入,手指刚碰到我肌肤,那略带冰凉的触感让我一下子惊醒过来,连忙将他推开。   叶朝之也是一惊。   大概他也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如今脸色有趣的很,小白脸变成了小红脸,表情写满不好意思四个字,连正眼都不敢再看过来。   其实我也不太敢正眼看向他,只能一手拢拢衣襟,一手掠过鬓边的碎发,借以掩饰不自在。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两下沉默,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可就这样你不说我不语的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正在盘算着怎样打破这僵局,倒是叶朝之先开了口。   “侯爷腿上有伤,崖下若还有师兄的人,遇上也甚是不便,不如就暂时藏身在此,再作打算可好?”   “……呃……好……”我顺口回答,低头看见左足脚踝上那几个清晰可见的淤青抓痕,也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似乎赵三留在抓住我的时候并未用上内力,也并不觉得疼痛,但练武之人手劲较大,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想必叶朝之是在担心这个吧……   而且,叶朝之自己也有伤在身,若真的再遇到赵三留……确实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暂时留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   奇鲮木味道一散,不出两天,康老四就能带人寻来。赵三留见找不到我和叶朝之,聪明一点,也不会再留在那崖上傻傻等人来抓,八成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换言之,乖乖的呆在这里等人找来,似乎才是最好的法子!   我抬头,见叶朝之盘腿坐在不远处,唤了声,“叶相……”   叶朝之闻言一笑,“侯爷叫朝之便好。”   “呃……”我抓抓头,“朝……朝之……”   乍一下换了称呼,还有点叫不习惯……   石洞外天色已经彻底亮堂,林间还算安静,时而听见鸟儿扑翅飞动的声音,倒没什么人声,似乎并无异样。   “师兄对朝廷怀有成见,不然,以他的本事,投身军伍,也定早就出人头地。”   忽然间,叶朝之淡淡道。   似是解释,又似惋惜。   想想也对,赵三留武功高强,假如真的从了军,说不定就是第二个轩辕流光——   等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色狼?   而且……最荒唐的是,为什么在想到那个家伙的同时,我竟然会有种错觉,荒谬绝伦的错觉……   就像……   就像自己正在背着他偷情?!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6182   一直呆在这个石洞里,对时间的感觉似乎都迟钝了。所以当康老四带人找到的时候,我以为过去了五六个时辰,结果不过两个多时辰而已。   说起来,康老四也算得上兵贵神速!   一如我所料,崖上赵三留和他手下的人早已人去屋空,连根头发都没留下,空荡荡的屋子,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当然也没丝毫的线索可供追查。   接下来的戏码自然就是我和叶朝之平安脱险,康老四对叶朝之赞不绝口,紫菀对叶朝之感激涕零。   说来说去都是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内容和过场,所以我懒得再跟着瞎搅和,哈欠一打,就在紫菀的陪同下回了沈园。   折腾了一天一夜,我浑身上下脏的也够可以了。紫菀贴心,早就命人备下了洗澡水,我往澡桶里一躺,被热气蒸得晕晕欲睡。   洗去一夜的疲劳,我趴在床上,紫菀充分发挥了她精到的按摩本事,替我一寸一寸消除肌肉的酸痛。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更何况是紫菀这个八卦达人!她沉默了差不多三分钟,我估摸着也该到极限了,果然——   “紫菀护卫不力,让侯爷受惊——”   “停!”我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茬,“废话少说,想听什么直接问。”   “昨夜您真的是和叶相在一起过了一夜?”紫菀问的又快又迅速,明显是早就想好很久。   ……我翻白眼,“前有悬崖后有追兵,只好躲在山洞里,权宜之计而已。”   “可是……”紫菀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您的身份……”   “他没发现。”我撒了谎。   在来时的路上,叶朝之可以说就已经发觉了我女孩子的真实身份,可一直不曾言语声张,顾忌的,是什么呢?他不是轩辕流光,让我没有那种不安和难以预测的感觉,但是……终归不舒服……   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掌握在手中,怎么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是……他却吻了我……   想到清晨的疯狂,我不由得耳根子有点发烫,一旁,紫菀又异常感兴趣的凑了过来。   “主子,您脸有点红呢。”   “……”   我白了她一眼,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严肃的开口,“和叶相藏了一晚上的事情,不许告诉老徐娘……太后,听见没有?”   “可是……”紫菀闻听,有点犹豫。   我脸色一沉,“你敢说出去我就把你送给康王爷!”   “吓?”下江南的路上紫菀被康老四骚扰的明显心有余悸,被我这样一威胁连脸色都变了,连忙使劲点头表明忠心和立场,“我绝对不会告诉太后的!”   “乖~”我满意的咧嘴一笑,回头继续享受紫菀的按摩。   紫菀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家伙,安静了不到十秒钟又开始唧唧呱呱,“不过主子总算是有惊无险呢,那日刺客抓走了侯爷,紫菀真是担心死了,可怎么也查不到主子的下落。”   “连康老四……呃,康王爷也查不到?”我问。   难道他们还不知道是镇南王府景无染在背后指使的?还是说,景无染伪装隐藏的太好,连康老四都给瞒了过去?   康老四虽然看起来神神鬼鬼傻傻缺缺的,毕竟不是蠢蛋,镇南王府一事,他到底知道多少?又隐瞒了多少?或者换句话说,他已经计划好了多少?   我正在心里暗自琢磨,耳旁,紫菀还在喋喋不休。   “……后来有人送来了侯爷随身的断水剑,并指名要叶相一人前去,如若不然,就要对侯爷不利。”   ……什么如若不然就对我不利?那赵三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还想顺带抓个叶朝之做陪葬!   不过说起来……   “紫菀,你知道叶相会武功一事吗?”   “知道啊,叶相文武双全,是满朝上下皆知的事情。”紫菀回答,“只是当时他说,怕刺客对侯爷下毒手,坚持一人前去,谢绝了康王爷要派人暗中跟随保护的好意,而且……连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沈园都不知道呢。”   叶朝之当然不想康老四派人跟着!赵三留虽然对他有误会,但叶朝之念着师兄弟感情,不想陷赵三留于不利的境地,自然不愿多出人搅和进来,只怕就算康老四暗地里派人监视他的行踪,凭叶朝之的本事,要甩掉盯梢的尾巴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我迷迷糊糊的想。   紫菀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温热的手掌过处,原本酸疼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我舒服的长长吐了口气,打算闭上眼睛小寐一会儿,可脑中电光火石般忽然闪过一个疑惑已久的问题。   记得以前看武侠小说,都写习武之人,练有黑夜视物的本事,昨晚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我又没近视眼又没散光的,都完全看不见崖壁上有山洞,那叶朝之是怎么看见的?难道真的就像武侠小说上写的一样,能在黑暗中看东西?   “紫菀,你有没有听说过,练武的人练有黑夜视物这本领的?”我顾不得再享受按摩,一个翻身起来就问。   “当然听说过啊,赵钱孙李他们不都全有这本事?”紫菀心不在焉的回答,“以前倒是听李四提起过,说这黑夜视物,是习武之人必练之功,所以……”   紫菀后来说了一些什么,我都全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黑夜视物是习武之人必练的功夫,那叶朝之……不是也能在黑暗中看清楚东西?   那么说来……昨晚在山洞之中,我赤身裸体的样子岂不是全被叶朝之看光了去?!   想通了这点,我顿时愣在那里。   好你个叶朝之,明明什么都看光光了,还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的还当真以为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免得尴尬呢!而且……而且……最火大的是,明明知道他占尽了便宜去,我还不能兴师问罪,难道要我指着他鼻子问,昨晚是不是都把我全身看了个遍?   就算我脸皮再厚,这样的话也问不出口!所以哑巴亏是吃定了!   可越想心里越觉得憋气,哑巴吃黄连,虽然有苦说不出,但郁闷和不满还是可以表达出来的。一回头,紫菀正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问,“主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我能想到什么?这口黄连味道真是不错的很!   我气不打一处来,很无耻的来了招迁怒。   “哎哟!”   趁紫菀不注意,我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紫菀没有提防,顺势就滚到了床下。两人正在嬉闹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赵一的声音。   “小侯爷,镇南王府传来消息,世子失踪了。”   景无染失踪了?   我闻言顾不得再和紫菀闹腾,扬声问道,“何时的事情?”   “就在今晨,康王爷率人出城接应侯爷之时。”   没有我的命令,赵一不敢进房来,规规矩矩的在门口汇报。   我和紫菀对看一眼,翻身起床,紫菀早取来了衣物,和往常一样替我更衣梳洗挽好头发,刚跨出房门,迎面看见康老四顶着一张白惨惨的脸冲了过来。   紫菀条件反射就往我背后躲。   “四哥,何事这样惊慌?”我装作没看见,问道。   康老四咧嘴一笑,笑得我浑身寒毛倒竖。   “无月郡主要见你。”   这次换我想往紫菀的背后躲。   景无月确实来了,却不是探亲访友,而是负荆请罪。   她洗尽了铅华,脂粉不施,一身布衣装束,见我出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面前。   “无月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侯爷原谅,仍斗胆前来,恳请侯爷能饶过爷爷,大恩大德,无月没齿难忘。”   她忽然来这一招,倒让我愣住,脑子一时没把事情想明白。   自我回来这几个时辰,康老四只字不提镇南王府和那些“刺客”,而镇南王府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还真是有点让人摸不透了,可现在景无月忽然上门负荆请罪,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诉天下人,此事乃是镇南王府所为么?   景无月不是傻瓜,她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琢磨了片刻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转头看了看康老四,见他一脸声色不动,眼神却不似平时那样迷糊,而变得凌厉精明,顿时明白过来。   康老四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只等镇南王府沉不住气,他便有了动手的借口,可景无月这招负荆请罪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景无月自己先放低姿态,以“认罪”的形式把镇南王府上上下下的性命交付我……或者说是康老四手里,看似兵行险着,恐怕也是算准了她镇南王府乃是江南一主,景老爷子更是开国功臣,考虑到无数因素,就算是谢凌云这个皇帝,也不敢轻易对镇南王府下手,更何况康老四?   不过……这女人,口口声声说的是“侯爷恕罪”而不是“王爷恕罪”,摆明就是要把我也拖下水。   被绑架的人不是康老四而是我红衣侯,这事已经脱不了干系,如今她又咬准了我,难道是想我看在昔日幼时的情分上网开一面?还是只是单纯的……借我这颗石头过河而已?   看来这景无月,年纪虽轻,却也不是全然的养在深闺人未识,不懂人心险恶的那种绣花枕头。   镇南王府这口井,明显比看起来深的多呀!   我暗自叹口气,觉得有点头疼,见景无月还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上前一步去扶她。   “郡主这是做什么?请快起来。”   一旁,康老四顺竿子上,“无月郡主忽然行此大礼,岂不是折了老九的福?快请起快请起。”   景无月却身子微微一晃,避开了我的搀扶,依旧跪的笔直,“家兄一时鬼迷了心窍,对侯爷不利,如今侯爷平安归来,无月也放下心里大石,但欲害侯爷之罪,自知难饶,无月愿代家兄一死,只求侯爷看在爷爷年老病重的份上,饶过老人家,让他安享晚年,若能应允,无月感激不尽。”   说完又叩了一个头。   我顿感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这番话一说,难道我还真的能对镇南王府下手不成?对那个老年痴呆的老头子下手不成?对负荆请罪的无月郡主下手不成?   好你个景无月!明明被绑架的人是我,被下了五步追魂差点丢掉性命的人也是我,你几句话一说,倒显得我若对镇南王府计较就不是好人了!   嘴皮子轻轻松松的一磕,黑白就掉了个个,这本事还真厉害!   我回头看了看康老四,他脸色虽然如常,却闭着嘴不吱声,明显是在等我开口。   再回头看看叶朝之……不在?哦,想起来了,据说还在自己房间里疗伤呢。   没有个可以商量主意的人,景无月又盯紧了我,我伸手抓抓后脑勺,犹豫着开口,“无月郡主,你……可知无染世子现在的下落。”   想不到怎么回答她,干脆就换个话题。   意料之中的,景无月摇头,“家兄自今晨出府就再未出现,无月也曾派人寻找,可并没有发现踪影。”   我想也是,景无染做下这等事情,已经够让镇南王府背上个谋逆的罪名,只是……那惨绿少年难道在做事之前就不曾考虑过万一失败的后果?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成功?   他哪里来的这样自信?   我大惑不解,想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阳谋想得头又开始疼,干脆懒得再想,低头见景无月还跪着,八成扶是扶不起来了,我开口道,“郡主,不知老王爷现在可知道世子的事情?”   听见问起景老爷子,景无月脸上露出些哀伤的表情来,“无月不敢告诉爷爷知道,爷爷年老体衰,恐怕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默然。   确实,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憾事。当年景无染父母到底是不是谢家皇室所害,还有待查证,但可以确定的是,景老爷子在得知自己儿子媳妇死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沉重打击,可想而知,如今,难道要让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不成?   我承认我心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虽然借尸还魂,但在二十一世纪,“洪艺”却是已经死了,留下了爸爸妈妈,同样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同样是长歌当哭,悲以为念,天下的父母,无论何时、何处,伤心都是一样的。   也许是想到这些的时候,脸色泄漏了一些内心波动的情绪,听见景无月小声的唤道,“侯爷?”,我连忙抬起头来。   “郡主还是请先起吧,世子一事,本侯定会妥善处理。”   说完这句就落荒而逃,把景无月丢给康老四去解决。   小半个时辰后,我偷偷摸摸的探出头来。   “无月郡主已经回去了。”康老四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晃悠脚。   我拍拍胸脯松口气,溜出来大模大样的在康老四一旁坐下。   沉默了片刻,我悠闲的开口,“不知四哥是打算以皇上的名义接收江南兵力呢,还是直接除掉镇南王府?”   嗯~这茶味道真不错……   我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刚刚数完,耳边就传来康老四的声音,“假如老九是四哥,你会选择哪样?”   “可九弟确实不是四哥啊,又怎么知道四哥是怎样打算的呢。”我抓抓头皮,道,“镇南王府久倨江南,兵力名义上听从朝廷皇室调遣,但实际上若无皇命,就归镇南王府全权调配,长此以往,假如形成了个割据的局面,尾大难调,头疼的就会是谢凌……皇兄了,所以才硬要九弟前来,借拜寿之名,带个景无月回去,也算是笼络镇南王府吧。”   康老四一言不发,嘴角微微扬起,勉强算是一张笑脸。   “……不过如今镇南王府出了这档子变故,我若是四哥,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接收江南兵权。”   听到此,康老四才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神炯炯,看了半晌才吱声,“哦?听九弟这样说,莫非你已经有了安排?”   “来的路上,九弟擅作主张,已经命手下孙三李四带着九弟的令牌,去接收江南兵权了。”我面不改色的说完,末了补充一句,“自然是以皇帝的名义。”   意料之中的,康老四脸色变了变,可旋即又恢复平时那种浪荡不羁的模样,“九弟倒是深知未雨绸缪之意啊。”   “四哥过奖了。”讲了一堆话嘴巴干的很,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润润嗓子,“不过九弟冒失的问一句,景无染景无月父母之死,和皇上可有关系?”   “这事四哥不便多说,九弟若是好奇,等回京之后亲自去问皇兄比较好。”康老四轻轻松松推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从康老四嘴里也挖不出什么料了,我起身回房。   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虽然大概能猜到一些,但搅和进去就是脱不开的麻烦,所以能避就避,能躲就躲,可我不找麻烦,麻烦却偏要找上你。   溜达着回到房间,紫菀靠过来就问,“小侯爷,景世子下落不明,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要怎么办?”   我耸耸肩,“钱二查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回来。”   “那就无妨。”我在书案前坐下,同时对紫菀道,“景世子身上牵着镇南王府几百条性命,若是知道无月郡主负荆请罪甘愿代兄受过的消息,想必也沉不住气的吧?”   “小侯爷的意思是?”紫菀狐疑的看着我。   我叹口气,“景世子虽然做事糊涂,但也还算单纯,又满脑子礼仪世俗,这样的人,会是那种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吗?知道自己爷爷和妹妹被连累,一定会出现的。”   话说到这份上,紫菀恍然大悟,“紫菀明白了,这就去办。”   “去吧去吧。”我挥挥手。   听见紫菀脚步声远去,我趴在书案上哀声叹气。   谢凌云硬逼着我下江南,摆明就是想来个一箭双雕嘛~镇南王府和红衣侯府,他都放心不下,所以……也算是场考试了吧……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眼角瞥见一旁放着的断水剑,不由得伸手拿起。   景无染对我下手那日,断水剑并未鸣动脱鞘,是因为当时的刺客并非针对我来,而景无染也并未对我有杀气,所以不曾警主么?   想不到自动报警器太过灵敏也不是好事嘛……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就是傍晚,我窝在床上正在严肃的思考要不要把晚饭变成消夜的问题,侍卫来报。   景无染在城外望月崖等我。   至此,到了摊牌的时候。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3813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深秋的时候,傍晚的时候,把人叫出去在个悬崖边一边谈心一边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从小资的角度来说,也许可以称之为“浪漫”,可对我这个无产阶级来说,那就意味着感冒和着凉,即使如今脱贫致富一步迈入了资产阶级,骨子里还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玩不来那些花前月下。我裹着貂裘慢吞吞的来到指定的地点,抬头一看,果然是悬崖高台料峭风寒。   于是感慨万千。   这些人就不能有点创意么?为什么摊牌的地方一定得是悬崖?决裂的所在就非峭壁不可?好冷的~~   沿着蜿蜒的小路来到望月崖,景无染正站在崖边等我。   和那次雨中见面一样的布衣装束,看上去比往日更显得瘦弱了些。   我缓步上前,“无染,你比我想象中有担待呢,并没有一走了之。”   景无染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不能连累爷爷和无月。”   “但镇南王府却因你而陷入了险境。”我指出,果然见他脸色变了变。   “你要命人抓我吗?”他问道。   我不作回应,避而言其他,“至少你应该明白,我并不会单独来见你。”   身后跟着的,除了赵钱孙李,还有康老四和他的人,一声令下,就算是变成鸟儿也飞不走。   “我知道。”景无染回答。   也许是想开了,景无染这惨绿少年一脸视死如归准备慷慨就义的革命表情,害得我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怎么觉得自己就像那老电影里面目狰狞的反派,正要逼着正义的战士为了真理壮烈捐躯?   XX的!黑白又颠倒了!   “红衣,其实这次来,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景无染又悠悠的开了口,同时掏出那根紫竹笛,“记得吗?这还是小时候你送我的,如今物归原主。”   我没有马上去接。   这惨绿少年,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当真想以死来换取镇南王府的平安不成?   “无染,退一步海阔天空,没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这是实话,我没想过要把镇南王府的人怎么样,康老四也未必想把镇南王府的人怎么样,要解决,方法多的很,却就怕景无染钻起了牛角尖,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果然,明显惨绿少年一旦开始维特的烦恼,那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只见他脸色在月光下越发的苍白,身子摇晃了几下,拿着紫竹笛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拿去吧,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景无染坚持不懈的把笛子递过来。   我叹口气,迈步上前。   反正后面就是赵钱孙李和康老四,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手刚碰到紫竹笛子,景无染忽然抓住我手腕,用力一拽,我就跌进他怀里。   我大愕,想要挣扎,景无染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抱住我,嘴唇紧紧贴在耳畔,说话间,暖热的气息拂得耳根痒痒的。   “红衣……对不起……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但只想求你,不要恨爷爷和无月……他们是无辜的……”   惊慌之下,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景无染双唇飞快的在我脸颊上一碰,手里却丝毫不减力气,将我圈锢在他双臂之中。   身后,康老四见突生变故,已经率人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团团围住。   “景无染,不要一错再错了!你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会毁了自己的!”康老四吼道。   我用力挣扎,却挣不动景无染手臂半分,不得不承认,男女在体力上终归有别,就算眼前这少年看起来有点瘦弱,那力气也比我大的多。   景无染对康老四的佛门正宗狮子吼充耳不闻,一手死死箍在我腰间,一手忽然捏住了我下巴,硬把脸扳了过去看着他。   月光下,那笑容说不出的凄凉。   “我曾经想过只要见你最后一面就好,可等到见了你,才发现,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他幽幽的开口,声音很低,低得我恰好能听见,“此生,我和你已经不可能的,那么黄泉路上,至少也能让我拥你入怀……”   娘哟~~听这惨绿少年的言下之意,就是死也要抓我这个冤大头垫背?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挣扎挣不开,逃也没法逃,康老四顾忌着我还在景无染怀里而不敢动手,他哪里知道这小子根本就不想活了,一心要拉着本侯爷陪葬!   景无染脚步往崖边一动,我吓得立刻扯开喉咙狂嚎,“不要呀!无染!你不要做糊涂事呀~~”   康老四也跟着嚎,“景世子!回头是岸!”   然后忽然冒出来景无月的声音一起嚎,“哥哥,不要这样子!不要一错再错了!”   咦?这小丫头什么时候钻出来的?   听见妹妹那带着哭腔的喊声,景无染明显愣了愣,脚步不由自主停下,看向景无月的方向。   景无月也来了,这下人可都到齐了。   “无月……”景无染喃喃的道。   我顺势开导,“无染,你忍心让无月伤心吗?难道你真的那么狠心,让无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死在眼前?”   “我……”景无染有点犹豫了,我心中窃喜,正想再加一把劲劝得这惨绿少年回头是岸,那岂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尤其是这命还是自己的!   可如意算盘打的好,没有人心变化快。   景无染也就犹豫了那么一小下,便抬起头来对着景无月凄凉一笑,“无月,爷爷就拜托你了,无染不孝,要先走一步……”   说完,就抓住我继续往崖边退。   他每退一步,我小心肝颤三下。   别人穿越都是被人宠着疼着,谁像我这样,三天两头的就有人来杀来砍,没事儿还被抓着跳个崖什么的,简直有苦也没处述!   要是有命回到京城,我要拆了那三眼妖怪的庙!   想到京城,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轩辕流光!   以及离京之前他曾开玩笑教我的那三招。   心念一动,我鬼使神差一般,脑中刚闪过招式,身子已经动了起来,背部一弓,腿往后踢,正中景无染小腿,他促不及防,我趁机手肘一顶,击在他丹田柔软之处,景无染忽然受击,心神分散,手里的劲道不自觉松开,我连忙用力挣脱。   景无染反应也快,见我挣开,一手迅速抓来,我根本还没来得及逃开,就又被抓了回去。   ……就知道那临时抱佛脚的招式派不上用场!   我心里暗骂,耳边,景无染低声喃喃道,“红衣……别逃了……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谁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欲哭无泪。   可景无染已经狠下心拉着我往崖下跳。   我顿时叫得凄惨无比,“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子犹在半空,景无染忽然痛呼一声,原本紧紧抓住我的手松开了,刹那间,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我腰,然后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待得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在叶朝之怀里。   “叶……朝之?”   我惊愕万分。   叶朝之松口气般笑了笑,“幸好来得及。”   他一手紧紧扣在岩石缝隙之间,以免掉坠崖下,一手环抱住我,身子紧贴,“若不是康王爷见机击伤了景世子手臂,想要救下小侯爷,也着实有点困难呢。”   这个康老四,什么时候动手不好,偏要在那惨绿少年抓着我跳崖的时候动!就算是他松开了我,我也不是小鸟儿翅膀扑腾扑腾就能飞,不照旧往下掉?摆明了害死我!   我在肚子里把康老四骂了个狗血淋头,想到惨绿少年,连忙问,“景世子呢?救起来没有?”   叶朝之脸色黯淡了一下,悠悠叹口气,“小侯爷,你应该明白,对景世子而言,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确实如此,我无话可说。   抬头见叶朝之额头上似乎冒出了冷汗,我忽然想起来,他的伤并未痊愈,而且上次手掌就已经受伤了,如今要凭着一手之力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恐怕手掌上的伤口……这个时候已经又裂开了……   头顶上传来康老四的叫声,“老九,还活着吗?”   我没好气的吼回去,“还没死,能吃会跳,活的好得很!”   旋即垂下两根粗麻绳来,我伸手挽住抓紧,侧头看向叶朝之。   月色中,他一双漆黑的眼睛显得明亮无比,正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第一次,我直视他双眼没有避开,轻轻笑了,“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叶朝之也只是一笑,并未回答,却忽然将我搂到怀里,低头吻住我。   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轻吻,随后在我耳边低语,“上去了罢,以免大家担心。”   “嗯……”没料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吻我,我耳根子烫得不得了,千幸万幸这是黑夜,又是崖下,上面的人看不清下面的人在做什么,不然保证第二天“红衣侯和叶相不伦之XX关系”的八卦就要满天飞了!   被拉上了崖,我这才喘口气。   耳边传来景无月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哭声,我听得也有点不忍。   “郡主……”我低声唤道。   景无月跪在崖边,哭得哽咽难平,倒也听见了我叫她,却并未回过头来,哭着开口,“侯爷不必安慰无月,无月心里很明白,哥哥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   我心里暗自叹口气,回头看了看叶朝之,他不露痕迹的轻轻摇了摇头。我会意,又看向康老四。   “四哥,这事就此了解,可好?”   想必是景无染跳崖也着实有点刺激了康老四,他也惋惜般长叹一声,“景世子这又是何苦呢?人死不能复生,何必走这样决裂的不归路?”   ……其实跳崖未必就能死人……我和叶朝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嘴巴痒了痒很想这样说,但瞅了瞅悲苦万分的景无月和表情复杂的康老四,决定还是不开口为妙。   脚尖似乎碰到什么东西,我捡起一看,原来是那根紫竹笛,如今,主人已去,笛声永断。 正文 第三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4 本章字数:5047   景无染畏罪跳崖自尽,镇南王府也交出了兵权,如今,只剩冠冕堂皇的王爷称号和荣华富贵,再无半分实权。   这次下江南祝寿,最后结果会演变如此,又有几分是尽在算计掌握之中的呢?   我命钱二去查景家两兄妹父母死亡的真相,却一无所获,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孙三李四拿着我红衣侯的令牌接收了江南兵权,也已经回来复命。   似乎,都已经解决了……除了那个依旧搜捕不到下落的赵三留。   叶朝之伤势好转甚快,三日后,我们就可以启程返京。   临行前,我想到了景老爷子,还有景无月。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镇南王府,我还是要去走一趟。   冷香苑里,花林连绵落英缤纷,万紫千红中,景老爷子低头坐在石阶上,一声也不出,只定定的看着眼前几盆雨过天青色的均窑花盆。   那是景无染种的芳琼花,也许是过了花期,原本盛放的花朵残落,一种说不出的凋零感觉。   我慢慢走到景老爷子面前,轻声唤道,“老王爷……”   靠近细看,才发现老爷子的头发又花白了几分,老态龙钟之相再也掩饰不住,哪里像曾经叱诧疆场的勇士,也只是个垂垂老矣的迟暮老人。   听见我叫他,景老爷子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我,“你是谁?”   “我是红衣。”   老爷子歪头看了我半晌,皱起眉头,满脸困惑的神色,“红衣?红衣……”   他低声念了几遍,把身子往边上一挪,让出个位子来,伸手拍了拍,“来,坐!”   我依言坐下,陪他一起继续安静的瞪着花盆发呆。   不知瞪了多久,我只觉得眼睛发酸,腿都坐麻了,一旁的景老爷子忽然开口。   “无染……其实一直很聪明的……”   “嗯嗯,很聪明……哈?”我伸指捏着自己麻木的小腿,一面顺着老爷子的话接口,可是旋即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对着我说话,眼睛看着一碧如洗的蓝天,仿佛要看到不知名的遥远的地方去。   也许,景无染一事,他已经知道了……   我猜测。   “红衣也是很聪明的,从小就很聪明,总能猜到我的心思呢……”老爷子自顾自的说话,我在旁边沉默的听着。   “记得无染和红衣一起随着太傅念书,太傅夸红衣机灵,一点就透,可无染不爱说话,我就骂他,说他笨,怎么配做我的孙子?要是红衣是我孙子就好了……”   ……天下的父母长辈,无论古今,都会下意识的把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的比……所以说,景无染那样忧郁的性子,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吧……   “……而且无染每次想起爹娘,都会躲起来一个人悄悄的哭,可我还是骂他,骂他懦弱,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流泪?无染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也越来越不肯亲近我了……”   ……至此,我可以确定,老头子的教育方针明显出了问题。   我双手托腮听他继续说那过去的事情。   “无月也从小就很喜欢红衣呢……我想,要是红衣能成为我的孙女婿那该多好,可无染很反对,我又骂了他……那是他第一次和我顶嘴……第一次呢……那么激烈的反对……”   老人家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来,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坐在身边的正牌红衣我,只有记忆中那个八岁的小红衣。   “无染常说,他很羡慕小红衣,他要是红衣就好了……”   ……老是被人骂不如别人,任谁都会这样说的……只是,景无染对红衣,会不会只是长期的自卑和下意识的带入感,慢慢的变成了那种复杂的感情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这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也无法解释的问题,我更无从说得清。转头看见景老爷子呆呆的看着天空,已经完全沉浸在他记忆的世界里,一声不吭,我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踮着脚尖悄悄离开。   转过长廊,景无月正站在拐角处等着我。   小姑娘这段时间明显很难熬,娇俏的脸蛋眼瞅着瘦了一圈。也怨不得她难过,自己的亲哥哥却是想要杀掉自己喜欢之人的幕后黑手,又在眼皮子前跳了崖生死未卜,如今爷爷依旧痴呆不知外界事情,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要撑起整个镇南王府,委实太勉强了点。   我看着她,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安慰,正在搜肠刮肚之际,景无月却先开了口。   “侯爷大恩,宽恕镇南王府,无月没齿难忘。”   我见她脸色有点凄楚,于心不忍,上前一步,“郡主。”   可景无月随之后退一步,摇摇头,继续道,“无月戴罪之身,自知已配不上侯爷……”   “……”我沉默了下来没吱声。   本来这个凭空多出来的未婚妻已经让我叫苦不迭,虽然这样子说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但景无月主动提出取消婚约,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   毕竟,要我先提出解除婚约,一来显得有对镇南王府落井下石之嫌,二来回京之后谢凌云那皇帝老兄很有可能会掐死我!如今景无月开口,正中下怀。   可此时,我却半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看见景无月愁眉不展,再想到景无染下落不明死不见尸,老爷子彻底陷入了自己的记忆世界中不闻外界一切……   如此结果,该说一句好吗?   至少我说不出来。   取出无染留下的那根紫竹笛子,我想还给景无月,她却又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了,“我不能收,哥哥是留给你的。”   “但是……”我犹豫着该怎么措词,景无月开了口,“还是侯爷收着吧,毕竟那原本就是侯爷送与家兄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见景无月怎么也不肯收下,我往前一步,她反倒后退两步,无奈之下,只好将笛子收起,向景无月抱拳行了个礼,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启程回京。   和来时不同,回去选择的旱路,没有了故意的拖拖拉拉晃晃悠悠,居然比来时速度还快了一些,虽然在我看来,和一个大型豪华旅游观光团也没什么区别。   康老四一声令下美其名曰“考察民情”,行程就变成了走半天,歇半天,游山玩水,路过个小镇小城什么的都进去巡幸一番,参观参观,吃喝吃喝。我琢磨着大概又要半个月才能到达目的地。   不过我没有什么急事,事实上能够迟些日子向谢凌云汇报,那是求之不得,所以对康老四的这个假公济私之举,我很默契的表示了绝对支持。   扳指算来,离开江南已经七天了,这日来到一处名叫笔架山的地方,康老四照例下令扎营歇息,明天一早再继续上路。   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马车坐的我腰酸背疼浑身僵硬,吃过午饭打算出去散散步舒活一下筋骨,眼角瞥见康老四继续百折不挠的缠着紫菀,我很没良心的视而不见,一面由衷的感慨“天气真好世界和平”,一面缓步往营地后方走去。   营地后方是一片树林,虽然说不上参天大树,但也长得郁郁葱葱,甚是茂密,如今到了深秋,树叶变黄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远远看去颇有秋色含烟层林尽染的意境。   刚走到林边,隐隐听见人声,我有点好奇,探头一看,却不由得愣了一愣。   叶朝之正在林中和一人说话,那人寻常兵士装束,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随行士兵,垂手低头恭敬的对叶朝之说着什么。   相隔有点远,我听不清楚,而且……   我不太敢和叶朝之见面。   虽然他救了我两次,但每次想起那夜的裸裎相对和吃尽豆腐,我就尴尬的只想挖个地洞钻下去,远远看见他身影毫不犹豫的抱头鼠窜。   不能怪我当鸵鸟以为把脑袋埋起来就没事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朝之呀……   他吻过我也抱过我,可是……我和他的关系到底要怎么算?并且……轩辕流光又要怎么算?   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不就是那典型的脚踩两只船,我懊恼的蹲地画圈圈。   上了两只船又不是我乐意……可是事情发展非我所能预料,怎么弯弯曲曲来来绕绕就变成了这样?   人生三运,政运财运桃花运。   政运难说,财运还好,可这桃花运明显有点超出了我的预料,变成了算不清的桃花债。俗话说情债好欠却难还,这糊涂帐我该怎么办?   我焦躁的抓抓头,再次探头看去,却见眼前已经没了人影,叶朝之和那兵士都不见了,正在讶异,脑后忽然传来叶朝之的声音。   “小侯爷?”   “吓?”我一惊,猛地转过身来。   叶朝之不知何时已经悄没声息的站在我身后,表情有点讶异,也许是没想到会是我,开口道,“我听见有人声,没想到会是小侯爷。”   ……什么耳朵啊!我一声都没吭,居然都听得见,看来武侠小说上描写武功高强之人耳力灵敏,能听见异常细微的动静,倒是真的了?   我抬头,却正好和他视线对上,看了个正着,顿时觉得耳朵发烫,连忙往后一退,却没发觉后面都是低垂的树枝,将我头上的金冠正好勾住。   “哎呀~~怎么会这样?”我哀哀低呼,反手想要扯开,却发现勾的太紧,根本解不下,反倒扯得头皮生疼,我又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别动,我帮你。”叶朝之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他手臂越过我脸际伸到脑后,几乎是将我半抱在怀里的姿势,我微红了脸不敢动弹,叶朝之并未发觉,道,“勾的很紧,不如先将头冠解下再取?”   “……好。”   叶朝之轻柔的将我头冠解下,一头长发随即流水一般披散下来,落在肩上。   耳边响起树枝折断的声音,想必是叶朝之正将卡在冠上的枝叶捡去,我正想说这个我自己来就好,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朝之开口道,“是你的人。”   我皱眉,“可是我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让别人看见自己长发披肩的模样,也许……是担心被看出什么吧……   叶朝之倒也机灵,立刻明白过来,将我腰揽住,脚尖一点,就跃上了身旁的大树。   树叶虽然泛黄,但并未落下,茂密的完全可以隐藏住人的身影,树杈很大,坐上两三个人也丝毫不显局促。   刚藏好,树下就传来赵一的声音,“可看见小侯爷?”   “刚才明明看见侯爷往这边走的。”几个侍从随即回答。   看样子是要找寻某人的下落了,我看了叶朝之一眼,扬声开口,“我在树上,赵一,你们退下。”   “侯爷?”   赵一想抬头,我连忙又叫道,“看什么看?本侯爷想爬树玩,你们都退到五十步之外,没我命令不准回头看。”   大概赵一跟随谢红衣已久,早就习惯了她层出不穷的古怪命令,丝毫不觉得怪异,果然不敢抬头,恭敬的应是,随后带着人迅速退下。   我这才吁一口气,回头一看,叶朝之脸上明显带着笑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定定的看着我。   “叶……叶相……”我嘟囔了一声。   “朝之,叫我朝之。”他笑了起来,原本英俊的面孔更显温和。   “……朝之,那个,我自己来就好……”我指指他手里的金冠。   和他在一起总觉得暧昧,可又得找点什么来说,不然更尴尬。   叶朝之将金冠轻轻放在我手中,但旋即开口道,“我替侯爷把头发挽好,可成?”   虽是询问的语气,一双手却已经毫不客气的拢起我一束长发。   我自己委实不会梳髻,只好点头。   叶朝之的动作十分轻柔,手指轻轻的在发间滑过,一缕一缕的挽起,唯恐弄疼了我,如水一般的柔情。我心里一动,此情此景,似乎谁也曾经这样温柔的拂过我长发……   是轩辕流光?   一想到他,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竟忘了自己正坐在树上,身子下意识的一侧,重心不稳差点就摔下树去,幸好叶朝之眼疾手快连忙揽住。   “别乱动,掉下去怎么办?”他低低说道,满是担心的意味。   “我……一时走神了……”我胡乱想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根本不敢看向叶朝之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叶朝之淡淡笑了笑,轻轻开了口,“红衣,你变了很多。”   “呃……”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等一下!他刚才叫我红衣?不是平时那样叫“小侯爷”?   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额上便传来温热的感觉。那是叶朝之的双唇,正轻轻吻上我额头。   “真的,变了很多,变得……”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么措词,“变得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却能让见到你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就沉迷了下去……”   我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傻愣愣的彻底呆住了。   他的这些话……算是告白吗?是心里话?还是……   我咬住嘴唇根本不敢抬头,他却伸指轻轻的抬起我脸,温柔的在唇上印下一吻。   若有若无的字句,就飘渺的溢出两唇交缠间。   “……如果是现在的你……也许……可以……”   我不太明白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也只是轻吻而已,然后重新替我挽发梳髻,一丝一缕,轻柔似水,温和的如同三月的春风。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5 本章字数:5479   就算我再怎么会磨蹭,还是不可抗拒的回到了京城。   一路马不停蹄的冲去皇宫面圣复命,我一心盘算着早点汇报完毕早点躲回侯爷府继续做缩头乌龟。   我承认我没种而且没担待,毕竟感情这码子事情从来不是自己的强项,更何况现在左脚右脚各踩一只船,随便哪只翻了都足够淹死我。   那日叶朝之模棱两可的话我一直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诚然,现在的谢红衣早已不是原来的谢红衣,但叶朝之又是为何而动心的呢?自知之明我一向还算有,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魅力能让所有的男人都为之疯狂,唯一可取的就是这张脸,但也不到海伦引发特洛伊战争的程度,那么,叶朝之对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非,他对以前的谢红衣也并非只是完完全全的厌恶?   如果说我和叶朝之之间,是因为那几次亲昵而导致关系突飞猛进的话,那么,之前和轩辕流光的耳鬓厮磨又该怎么算?   和那个色狼在一起的日子,除了最后那啥之外,可以说是情人间该做的都差不多做过,关系算是再也撇不清楚了。   倒不是不相信世间有一见钟情这回事,但我更愿意接受细水长流,尤其……对方是轩辕流光。   那个人总让我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即使派人查过他的底细,可是心里的疑惑并未减弱半分。   他仿佛天生有一种魅惑的气息,如同罂粟,明知有毒,明知陷下去也许会万劫不复,依旧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情不自禁。   我想得出神,直到耳边传来啪啦啪啦拍桌子的声音,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御书房,面前的是皇帝大哥谢凌云,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康老四。   “老九!刚才朕叫你半天了,到底在想什么?”对我这种明目张胆走神无视天子权威的行为,谢凌云明显很介意,两眼一瞪,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可惜本侯爷仗着他老兄的宠爱向来不当回事儿,捧着脸无耻的装可爱,“臣弟一路上累了,所以有点心不在焉,皇兄恕罪。”   谢凌云眉毛跳了两下。我这“恕罪”二字说得多么敷衍他又不是听不出来,大概懒得理论,劈头就进入正题。   “朕让你去把无月郡主带回来,人呢?”   “还在镇南王府。”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顺带扫了眼康老四。   就不信他没给谢凌云事前吱声~~再见他若无其事端着茶杯“滋~好茶”,越发肯定了我的猜测,于是用一种纯洁无辜的眼神看了回去,答道,“皇兄,您想臣弟给您带回来的,到底只是一个弟媳妇儿呢?还是江南兵权?”   此话一出,谢凌云眼中精光一闪,却没说话。   我于是继续说下去,“臣弟斗胆,妄自揣摩皇上的意思,替皇兄把江南兵权收了回来。”   谢凌云嘴角轻轻一弯,皮笑肉不笑。   他既然笑了,那就说明我还真没猜错,毕竟对当权者来说,最重要的一种权力,就是兵权!   见他心情甚好,我顺竿子上,“不知皇兄对臣弟交出的考卷,可还满意?”   “……鬼机灵。”谢凌云真的笑了起来。   我偷眼看了看他身后的康老四,正好看见他对着我笑眯眯的点点头。   至此,这场考验算是过了吧!   我知道谢凌云之前并不曾全盘的信任我,毕竟,身子虽然是谢红衣,但里面却不知是哪里钻来的孤魂野鬼,换了谁都会掂量掂量,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如果谢红衣原本就庸碌无为,只是个单纯的小侯爷,大概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错,荣华富贵享下去就好。可问题是,谢红衣手里有清歌苑,他就不能不考虑一下,这个重生的谢红衣,到底还有没有能力继续接手的问题了。   我不喜欢搅进去那些尔虞我诈,可也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谢凌云现在对我信任几分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谢红衣手里有权,不知道利用的人是白痴!   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谢红衣虽然不是小丈夫大丈夫,但钱与权,她都有。   “九弟这次离京近两个月,太后甚是想念,朕这里没事了,你去看看太后尽尽孝心吧。”   耳边又传来谢凌云的声音,我按照规矩行礼退下,被宫女侍卫簇拥着往后宫去。   老徐娘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见到我就照例一把抓进怀里揉来揉去揉面团,丝毫不介意女儿壳子里面的是个陌生人。   我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不少。   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太后在知道了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还毫无芥蒂的当自己是她亲生女儿,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不过……满舒心的。   太后命人端上来各色精致糕点,一小碟一小碟,摆放的整整齐齐。   “儿啊,这老半天的,也饿了吧?宫里新进了个厨子,做得一手好点心,尝尝。”   我毫不客气的拈起就吃。反正谢红衣天生丽质,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类型,正好乐得享口福。   “哀家没料到皇上还记得镇南王府的事情,听说他命你下江南,哀家就觉得不妙,可已经来不及阻止……”老徐娘满脸愁容,拈着绢子哀哀切切的开口。   我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臣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可是哀家听说……”老徐娘看起来也是个爱八卦的主,瞅那神色很有想听我把江南之行说书的意思,可惜我不是单田芳,没那拍案惊奇的本事,一句话就打发了。   “其实这次江南之行,皇兄英明神武,臣弟都是依计行事。”   我很无耻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谢凌云头上,猜老徐娘也不至于去找皇帝对质。   “……哎呀,可让哀家担心了好些时候。”太后拍拍胸膛,一副松口气的模样。   她松了口气,可我没。   看她这样子,紫菀似乎确实没把我和叶相相处一夜的事情告诉她,不过……我一直很介意的是……   “母后,当初先帝应允镇南王爷,让我和无月郡主订婚,您……”   我一开口,太后立刻明白过来,马上命周围的人退下,我才继续说完,“……您怎么不阻止呢?我确实无法娶妻呀。”   太后闻言叹口气,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哀家也想劝阻来着,可先皇的那个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哀家也无能为力,幸好后来镇南王爷把无月郡主带回江南,哀家想着这事大家都别再提,慢慢的说不定就淡忘了,可没料到,皇上却还记得一清二楚……”   我再次忍不住翻白眼。   那可是婚约诶!说忘就忘的啊?这老徐娘,真想送她三个字——“老糊涂”!简直就是想当然嘛!却差点捅了个烂摊子!真是……   呆在宫里吃喝玩乐也没什么好玩的,本来想早点回我那侯爷府,结果寿公主、禄公主、淑妃听说九弟在太后那里,一时兴起就凑了过来叙天伦。   俗话说两个女人千只鸭子,现在一凑就凑了两千只半,热闹劲儿可想而知。总之这个天伦一叙就叙到晚上掌灯时分,等到那两千只鸭子终于肯放人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睡眼稀松,被紫菀一路搀回房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主子,紫菀伺候您更衣歇息?”紫菀一边扶我进房一边在耳边柔声道。   我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不用了,你下去吧,我自己可以。”   穿衣服穿不好,脱还不会了?   “是。”紫菀依言乖巧的退下,关上房门。   我半眯着眼一边往床边走去,一边脱下外衣顺手丢在衣架上。   呼~~累死了~~后宫的女人果然是小日子太无聊又太有闲,八卦的级数哪里是那些小报记者所能比拟的?紫菀和那两千只鸭子比都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我居然还能陪着她们磕牙磕到晚上,看起来也很有八卦的潜力……   我一头栽倒在床上,伸手去抓被子,却毫无预警的摸到一具温热的躯体,我吓得不轻,还没来得及跳起身来,已经被那人一把搂住,想唤人,他早已伸手捂住了我嘴巴,低声笑道,“是我。”   我拉下他手,回头冲着那人咬牙切齿,“轩辕流光!”   居然藏在床上守株待兔,真是太恶劣了!刚才可真吓的我不轻呢……   也许是见自己的恶作剧得逞,轩辕流光笑得一脸得意,真是让人看了就一肚子气。   “你来做什么?”我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推不动,只能维持被搂在怀里的姿势,越发觉得没好气了。   “什么叫来做什么?这么久没见,难道就不想本将军?”轩辕流光饶有性质的亲我脸颊,我扭头避过,瞪了他一眼。   “谁……谁要想你这个无赖?”   这话我自己都知道说得言不由衷,挣扎着想要躲开他,更别提那若有所解的目光,看的我一张脸火辣辣的都涨红了起来。   轩辕流光哪里肯这样轻易的放过?猿臂轻舒,就将我所有努力轻轻巧巧的压制下来,被圈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他一手抚上我唇,拇指轻轻搓揉唇瓣,一点麻麻痒痒的感觉。   我玩心突起,忽然张口去咬,他反应奇快,连忙躲开,可手指依旧在我唇上流连。我咬了两次没咬到,干脆抓紧他手,这下他大笑起来,顺势将我压在身下,一手轻轻摸上了脸颊。   指尖……有点凉凉的……   轩辕流光低头看着我,头发垂了下来,有几丝碰到脸颊,痒痒的。眼里闪耀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似乎在什么时候看见过,有点熟悉,却也陌生。   我着魔了一样看着他,连挣扎都忘了。   “听说……这次去江南,不是很太平?”他柔声问道。   红衣侯路上遇刺,在镇南王府又被“匪徒”险些绑走的事情,想必是早就八百里急报传回京师,轩辕流光知道,也不足为奇。   “嗯。”我点点头。   轩辕流光用手指轻轻的沿着脸颊慢慢往下,细细看了半晌,才松口气般道,“幸好你没事,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的心都揪紧了……”   是担心吗?这个男人……   我已经来不及去想更多,因为他的脸已经俯了下来,两人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不同往日霸道却温柔的吻,双唇几乎是被狂野的攻击着,不光是舔吻齿列和舌,甚至用牙齿轻轻啮咬着我的唇。   “唔……”我浑身轻颤,伸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却不过是徒劳而已,反被他一手紧紧抓住控在头顶。   吻从唇一路往耳后延伸,旋即长发被轻轻撩起,我只觉耳珠被轻轻咬了一下,那人低沉的嗓音充满魅惑的在耳边响起。   “红衣……”   “啊……”耳垂被忽然刺激,酥麻的感觉顿时窜上脖子,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好痒……”   却立刻听见轩辕流光呵的一声笑起来。   “这里……觉得很痒?”他的声音里有种意味不明的暧昧和挑逗,不但不放过我,还反而伸出舌尖反复抿舔那里,我痒得连忙缩起脖子。   “不要……轩辕……”我虚弱的深吸口气,努力想要平静的开口,“别……”   “别什么?”轩辕流光低头重新吻了下来,更沿着脖子缓缓往下,牙齿轻咬,些微刺痛的感觉,“红衣,这一个多月,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我?”   “我……”隐隐觉得一点不好的兆头,我低声喘息着想避开,脑子像是一团浆糊,他说什么我都快无法思考了,只能低低呢喃,“不……”   “不?真的一点也没有想过我?红衣……你好狠……”轩辕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异样的含义,不知道到底算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他狠狠的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可旋又用舌尖轻轻的舔着刚才咬出的齿痕。   也亏了这下吃疼,我猛地惊醒过来,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早已衣衫半敞,肩膀完全裸露,胸口也是春光半泻,而轩辕流光的手……已经伸进了衣物中,指尖抚摸着我赤裸的肌肤,正沿着大腿缓缓往上。   他……竟是想要我?在这个时候……想要我?   即使之前被他挑逗的有些意乱情迷,我仍努力的想要找回那点清明的神智。   “红衣……给我……”轩辕流光喘息着,含糊的唤道,一手就来解我贴身的小衣。   “不要!轩辕!”我摇着头,躲避着他的亲昵。   心里很明白,再任其这样发展下去,那就不得了了!   可轩辕流光丝毫就没把那些抗拒看在眼里,手指沿着我腰线缓缓抚摩,即使隔着衣物,依旧能感觉到他指尖仿佛凝聚了一团火苗似的,所到之处,滚烫的就像快要燃烧一样。   他低头想要继续吻我,我惊慌之下,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一把推开。   “轩辕!我不要!”   我胡乱抓起衣物挡住自己半裸的样子,下意识的缩在床角,抬头看向他。   也许是没料到我还会有力气推开他,轩辕流光也愣了愣,双眼看着我,一种让人觉得危险的精光在眼中转瞬既逝,旋即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不同的是,带上了一些愧疚的神色。   “……抱歉,我……”   “……”我咬住唇缩在床角抱住自己肩膀,一声也不吭。   “是我太性急……”轩辕慢慢靠近,声音出奇的温柔,“红衣,我吓到你了?”   说老实话,倒没吓到我,只是一时还无法接受而已……   我低头不说话,轩辕八成以为我在生他的气,也有点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不会强迫你的,真的!红衣,别这样,说句话好吗?”   他在那里小心翼翼的陪着不是,我咬咬唇,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可以说什么,只好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困了……”   话说完,片刻的沉默,随后只觉轩辕流光伸手揽过我,旋即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睡吧,我替你守着。”   他抖散被子替我盖上,还小心的掖好被角,却不像之前那样将我抱在怀中入睡,而是翻身下床,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情不自禁,而不敢再像往常一般动作了吧……其实……若之前他致意要继续的话,我不知道我还能保持清醒多久……   看着他闭目养神的模样,我心中翻起说不清的情愫,搅得脑袋疼。   眼皮子终究不堪虐待,沉沉的垂了下来,我也不记得我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昨夜轩辕流光的方向,却一如既往,已经不见了人影。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5 本章字数:3375   其实我很佩服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能悬崖勒马。   他的胸膛,他的细语,他的手指,还有掠夺似的吻,总能让人意乱情迷,不知不觉间就会沦陷在怀中,心甘情愿的沉溺。   可昨夜……轩辕流光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我而已吗?   也许是直觉,不知为什么,每当想起昨晚的事情,我总会有种隐隐的不安和后怕。   如果当时没有推开他,如果当时真的继续了下去……事情,也许会变成完全无法想象的局面……   而且,轩辕流光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次江南之行,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镇南王府、景无染、赵三留……还有……叶朝之……   想到叶朝之,我顿感头疼。   也无可奈何。   与轩辕流光,与叶朝之,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我想我自己也不清楚。   情,来得排山倒海;债,欠得糊里糊涂,却要我怎么还?   第二天上朝,虽然远远的看见他们两人的身影就开躲,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再怎么没种的当缩头乌龟,还是要探头出来换气。   缩在殿外旮旯处看见轩辕流光离开,我长长的松了口气。   身后紫菀好奇的开口,“侯爷,您在看什么?”   看?我能看什么啊?当然是看轩辕流光那个家伙走了没?   见那人身影远远的走出巍峨的宫门,我这才正正衣冠,昂首阔步气宇轩昂的从角落走了出来。   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老九,你在这旮旯蹲半天了,找什么呢?”   冷不丁的又传来康老四的声音,我猛地回头,条件反射回答,“找蚂蚁!”   “哈?”康老四大惑不解的眯起一只眼看向我。   “呃……其实也不是找蚂蚁……”我这才发觉我语无伦次的不知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找……找……哎呀,反正四哥你管我找什么呢!”   我情急之下开始耍赖,康老四不但不生气,反而挂上了一脸古怪的神色,“老九你没事吧?”   他上前一步伸手摸我额头,然后又摸摸自己的,奇怪的道,“没发烧啊……”   “……”   敢情是当我在发烧呢。   我无言以对,耳边,又传来康老四的唧唧呱呱,“老九啊,听说你府上新进了个好厨子,做得一手好菜,怎么也不请四哥去尝尝?”   什么叫做新进的厨子?其实就是小鹦鹉的爹老鹦鹉,居然做得一手好味道的家常菜,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换口味,才召进府里做菜而已,这康老四,听见吃的比谁耳朵都尖!   我陪笑,“看四哥说的,也不过是稍微好点罢了,改日有机会,一定请四哥好生吃一顿。”   “那就这样说定啦!”康老四一张脸擦得惨白惨白,笑起来只觉得裂纹在噗哧往下掉粉,“四哥有事就先走了。”   “不送。”我使劲挥手,扭头看看,对身后躲躲藏藏的紫菀翻了下白眼,“康王爷走啦,还躲?”   “那我们也回府了吗?”紫菀这才如释重负,探个头出来问。   “当然。”   今天要不是被谢凌云逼着必须上朝,我根本连侯爷府大门都不想出,免得遇见轩辕流光和叶朝之,虽然金銮殿上他们不可能露出什么异样的举动,但我总觉得有一种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自己,让我觉得局促不安,也更加不敢和那两人面对面了。   正打算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转念想想,那轩辕流光才刚从前门出去,我也走那里万一遇上怎么办?于是毫不犹豫的扭头往后,打算穿过一旁丽景门内的小花园,从侧门出去。   可哪里知道刚走到丽景门,眼前缓步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小侯爷请留步,下官有事启奏。”   叶朝之好整以暇的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发誓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转身飞逃,可叶朝之一双眼含着说不清的情愫扫过来,脚下顿时再也挪不开步子,只能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慢慢靠近。   “小侯爷,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不容拒绝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对紫菀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   紫菀点点头,我这才随着叶朝之绕过长廊,来到后面的小花园中。   此处倒也清静,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可我想不到怎么开口,也自然闷不吭声,低着头用脚尖缓缓的在地上画圈。   “红衣,你在躲着我。”耳边,叶朝之的声音低低响起。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躲?怎么能不躲啊?一个轩辕流光就已经摆不平了,再加个叶朝之,那可真是乖乖不得了~~更何况……昨晚和轩辕流光……   一想到那件事,我忍不住把头垂得更低,根本不敢看向叶朝之,吞吞吐吐的嘟囔,“没……没有啊……”   “可你根本连看都不看我,难道下官就那么让你厌恶不成?”叶朝之的话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也不是啦……”我皱起眉头苦苦思索该怎么回答,想了想,慢慢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温和的如同三月春风都藏在了眼波流动间。   我愣愣的看着,忽然发现他已经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距离很近,近的似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就暖暖的拂过我脸颊。   我心慌意乱,连忙又后退一步,咬咬牙,想要硬起心肠拒绝,开口道,“这里是皇宫,叶相,请自重。”   话中含义,叶朝之一听便明白,眼神黯淡了一下,却也不露痕迹的略微拉开一点距离,但依旧靠的很近,只要他一伸手,我就会被完全的揽入怀中。   “红衣,你在怕什么呢?”叶朝之温柔的话语旋又响起,带着关切。   这样轻柔的声音,这样毫无掩饰的关心,不知怎地,让我忽然想起在江南生死患难的那两日来,不由得心里一动,顿时软了下来,之前想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你的伤……已经痊愈了吧……”思前想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   “……在回京的路上就已经痊愈了。”对我这明显的没话找话,叶朝之似乎也有点无语,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那……那就好……”老实说,我都快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颈后去,支支吾吾的道,“呃……朝之……如果没事了的话,我……先走了,紫菀还等着呢……”   说完,也不等叶朝之吱声,就打算拔腿开溜。   “等一下——”叶朝之连忙伸手拉住我,我一惊,下意识的想要甩脱他手,挣措间回头,却发现叶朝之的视线直直落在我脖子上。   我顿时心里一紧,忙不迭的伸手去挡。   昨夜轩辕流光曾在我脖子上咬一口,虽未见血,但今早起来一看,红红紫紫的一块,明显就是被人吻咬出来的痕迹,我担心被人瞧见,想用衣襟挡住,可位置偏高,怎么也挡不住,只好把头发披过来遮掩,没想到刚才被风吹乱,拨动之下,竟然又露了出来……   而且……   还被叶朝之看了个正着!   大窘之下,我想不到该如何开口,却见叶朝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缓缓松开了手,“没事了……”   他淡淡的笑着,摇摇头,“朝之冒昧,只是不想你老是躲着我而已……仅此而已……”   见他这样平静的神色,我却只觉得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传来愧疚和一种隐隐刺痛的感觉,根本不敢再看向他,支吾了一声“我先走了……”   便落荒而逃。   急急忙忙的来到殿外,正想登上马车,不经意的回头,顿时愣住。   轩辕流光并未离去,相反,正站在十步开外的台阶上看着我。   风把他衣角吹起,缓缓飘动,双眼精光闪烁,居高临下,竟凭空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任何人只要瞧上一眼,都会情不自禁的把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我着魔一般看着,直到和他似乎别有含义的目光对上,才惊醒过来,连忙低头躲进车里去。   觉得脸上有点热热的,我伸手摸了摸,果然是……滚烫。   心还在急促的跳动,可脑子却完全是一片混乱。   左边是面粉右边是水,搅和在一起就变成了浆糊。   轩辕流光,叶朝之。   叶朝之,轩辕流光……   两人的身影在脑中来回交替出现,一个张狂一个温和。   我越发觉得混乱,双手抱头缩在车厢内苦恼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竟然会有种……船要翻了的错觉……   神啊!上帝啊!佛祖啊!三眼妖怪……不不不!二郎神啊!谁都好,帮我出个主意吧!我绝对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的供着!   一边无声的哀求祈祷一边持续抱头龟缩,忽然间,马车抖动了一下,停了下来,外面旋即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5 本章字数:4811   “出了什么事?”我掀起车帘探头看去,前方聚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把大街阻了个水泄不通。   有侍卫早就去前方探明了事端,回来禀报,“是有人在抓一位姑娘。”   “哦?”   我好奇心顿起,之前的烦恼暂时都统统丢到了脑后,连忙下车想要过去一看究竟。   身后紫菀扯扯我衣角,担心的道,“主子,前方人杂,就别过去了吧……”   我不以为然,“怕什么?难道大街上还会有人对本侯爷下手不成?”   说完在一干侍卫的开路下大摇大摆的挤到混乱中心,歪头看去。   一位柔弱的少女正嘤嘤啜泣,梨花带雨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团团围住她的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一般,面目狰狞,“臭丫头!得罪了我家少主,以为是个哑巴就没事了?”   那少女看起来吓得就快晕过去,面孔惨白,着急的很,偏生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惊带吓,只能不住掉眼泪,可怜的很。   “本少爷是何等身份?被你这种贱民碰了一下也是莫大的耻辱!”为首的一个矮胖子衣着华贵的很,眼睛都快翘到了天上去,从鼻孔里哼一声,趾高气扬。   哦~~看起来事情黑白分明的很嘛,这女孩子不小心撞到了那矮胖子,结果就被为难了。   瞅见女孩泪水涟涟的可怜模样,我顿时觉得一股铿然正气从脚底猛地窜了上来。   英雄救美!英雄救美啊!   眼前这么典型的恶少欺压无辜少女,难道要我视而不见?以强凌弱已经不对,更何况还是欺负一位哑巴少女?所以,我很坚定的站在弱者的一方、正义的一方!   脑中刚转过念头,身体已经自动作出了反应,跨前一步,豪气干云的大声阻止,“住手!”   也许是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坏他的好事,矮胖子涨红了一张猪脸怒火冲冲的瞪过来。   “少多管闲事!滚开!”   ……话说本侯爷自打重生之后,还没有人敢这样子对我吼“滚”的!连皇帝老子都不敢,况且你个矮胖子算老几?   于是我把袖子一挽,蹭蹭蹭上前三步。   矮胖子抬头看,我低头看!   哼!本侯爷就是比你高!居高临下藐视你!蔑视你!鄙视你!   “光天化日之下,欺压良家少女,本侯……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话吼出口,我心里大乐。   想说这样的台词好久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如今终于能义正词严的大声说出口!岂是一个爽字了得?哦也!   “你你你……”矮胖子指着我气的脸红脖子粗,最后使劲一挥手,粗声怒道,“敢管我的事?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着他的手势,身后那些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我见势不妙往后退了三步,侯爷府的侍卫早已围了上来。   眼见局面就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侍卫队长还有点犹豫,凑过来担心的请示,“侯爷,对方似乎也是有来头的,万一动起了手,不太好吧?”   我皱眉,看看那还在哭泣的可怜女孩,顿时下定主意,对着侍卫队长龇牙,“少废话!有本侯爷撑腰,打了就打了!谁还敢吱声不成?再说了——”   我扫扫前面的一群侍卫,再瞅瞅前方趾高气扬,居然还敢命人去拉扯那姑娘的矮胖子,狞笑着开口,“拿出你们平时仗势欺人的本事来!给本侯爷把那死胖子揍成猪头!”   很明显,那些个侯爷府的侍卫平时没少仗着自家主子的名头干些混帐事,仗势欺人驾轻就熟的很,再加上这次得了主子亲口允许,更是十二分卖力的仗势欺人,没几下就把那矮胖子和手下揍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的逃走。   我悠闲的靠在一旁看热闹,见散戏了,才想起那可怜女孩还在一旁瑟瑟发抖。   大概是被吓坏了,那女孩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见我走近,才恍然醒悟,连连弯腰,表示感谢。   呵……难怪那么多人想当英雄来个救美呢,被可爱的美少女含着眼泪感激的表示崇拜,感觉真好啊!   我很无耻的把侍卫们的功劳据为己有,笑得一脸纯洁无辜,“小姑娘,快回家吧,以后小心点。”   贺兰闻言却眼眶一红,来回摆手,瞅那意思……   “你没家?还是家不在这里?”我揣测着问,见女孩点头,说明我猜对了。   “那你的亲人呢?”   又是一阵使劲摆手。   “也没有亲人啊……”想不到还真可怜,不能说话,也没亲人在这里,难怪刚才被人欺负,四周的人都只当看好戏,根本没人出头帮忙!若不是本侯爷善心大发,这女孩子就百分之百落入那猪头矮胖子的魔爪,没好日子了!   人心不古,世情凉薄。助人为乐说起来简单,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几时能见到世人雪中送炭?只有落井下石。   哑巴女孩泪珠子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真让人心疼。   “呃……总之,你先离开这里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旁,侍卫队长凑过来小声耳语。   “侯爷,若是让她一个人离开,恐怕刚才那些人没死心,还是会为难她。”   嗯……说的也对。   我想了想,继续和蔼可亲的对她笑道,“姑娘,要不你先随我一起离开?”   那女孩突然羞红了一张脸。别说,其实她长得还满漂亮……也难怪刚才矮胖子对她刁难万分,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等着她回复,却见哑巴女孩点头又连忙摇头,摇头之后又犹豫着点头,来来回回折腾几下,我也晕了。   “你先随我回府吧。”   见她八成是下定不了决心,我自作主张,替她下了决定。   哑巴女孩羞涩的低头,一旁的侍卫队长已经大声开口,“还不快谢过侯爷大恩?”   女孩一惊,也许是被“侯爷”两个字吓到了,惊惶的看着我。   四周,围观的人群中也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侯爷?”   “难道……”   “我认得!那是红衣侯爷府的马车!”   “他是红衣侯爷?”   “吓?红衣侯爷?”   “这女孩真可怜,才走了只狼,又遇上只虎……”   ……这话是谁说的?虎?本侯爷有那么凶残吗?   我忿忿不平的瞪去,围观的人群立时噤声。   身后,却已经传来凄厉的哭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只见哑巴女孩正死死揪住自己衣襟,脸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惊恐万分,一副就快被强X的模样。   虽然我家的这个侍卫小队长是看上去粗鲁了一点,虽然他是正伸手拉你,那也是因为想扶起你呀,而且也不就是好心想送你一程,免得被那矮胖子杀个回马枪么?至于这样么,活像要被抢亲似的……   等一下……   抢亲……   我眯起一只眼看看惊恐万分的哑巴女孩,再看看周围一干脸上挂着诡异笑意的侍卫,还有四周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   XX的!这个场景!这个情节!不就是典型的恶霸抢亲吗?   我只是想英雄救美呀,为什么会诡异的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谢凌云隔着书案对我面孔扭曲的磨牙,“朕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回到侯府屁股还没来得及挨到板凳,皇帝一声令下,我又一路飞沙走石的撵回皇宫御书房,蜷在椅子上听他老人家训话。   “其实皇弟真的真的绝对没有任何不良的念头,百分之百不是恶霸抢亲,只是想英雄……”趁谢凌云换气的功夫,我瞅见个空子插嘴解释,可皇帝老兄目光冷冷扫来,之前的理直气壮义正词严就自然而然开始底气不足,声音也慢慢小了下来,“只是想……英雄救美而已……”   说到最后,“英雄救美”那四个字根本就已经小声的只有我自己能听见了。   谢凌云恶狠狠的盯着我,“英雄救美?救的好啊!救的真好!”   他大概已经气晕了头,不怒反笑,虽然我瞅那笑容笑的很抽搐,明显濒临抓狂边缘。   哑巴女孩名叫贺兰,可贺兰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应该和皇室扯不上什么关系啊,至于让谢凌云这样气急败坏的找我算帐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耳边,谢凌云终于爆发,拍着桌子颇有暴跳如雷的阵势。   “你知不知道你打的人是谁?是谁?”   他一吼,我往椅子角又缩了缩,心虚的问,“是……是谁?”   “皇泰国三皇弟,为贺朕生辰,代表皇泰国君,特意为使前来。”谢凌云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抽筋。   ……原来那个猥琐的矮胖子是皇泰国皇子?我记得之前来和谈的二皇弟晋阳王虽然也猥琐了点,但好歹还算长得人模人样,称得上英俊,怎么到矮胖子这里基因就突变,跟个猪头似的?   “他……皇弟没认出来嘛……”我小心的陪着笑。   这倒也是实话,那猪头除了衣着华贵点,还真没半点皇室气质,哪里像个皇子了?   “就算你要英雄救美,也得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是随便打得的人物?如今觉得受到屈辱,气势汹汹的要朕给一个说法,交出罪魁祸首,不然就撕毁合约,边关再起战争!”谢凌云一手支额无力的叹气。   “哈哈……”我只能干笑,“那……那么……皇兄要把我交出去吗?”   心惊胆颤的小声问道,意料之中的换来谢凌云一记白眼,“废话!你肯朕还舍不得呢!这几日就给朕乖乖的呆在侯爷府,不准再惹事,朕自有法子解决!”   “哦,知道了。”我乖乖点头。   不得不说,谢红衣横行无忌的嚣张跋扈,百分之百是谢凌云带头给惯出来。   回到侯爷府,刚跨上房间前的走廊,檐下挂着的大鹦哥就扯开嗓子号,“侯爷回来啦!侯爷回来啦!”   我靠过去喂了它一块小点心,大鹦哥立刻改了口,“天下风流,侯爷无双,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这扁毛畜生最近越发讨人喜欢的很!连马屁都会拍了~~话说这不是平时我和紫菀玩笑的时候说的话么?大鹦哥还真聪明。   我斜眼看看一旁偷笑的紫菀,忽然想起之前被救美的贺兰姑娘来。   “那名叫贺兰的女孩子呢?”   “在后院厢房。”紫菀回答,可马上又八卦的多加了一句,“贺兰长得满漂亮呢。”   “……”我无语的给她一记白眼。   贺兰听到的红衣侯会是什么风评,我用脚趾也能猜个十成,所以,看见她蜷缩在房间角落怯生生的看着我,丝毫不觉得惊讶。   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眼看就要从零星小雨变成宽海带泪,我在心里无声的叹口气,掏出手绢递给她。   “擦擦,别动不动就哭,女人掉头不掉泪!”   贺兰倒也听话,畏畏缩缩的接过,抬起眼看看我,又忙不迭的低下头去。   对这种娇怯怯的女孩子,我向来没辙。之前遇到的无月郡主已经让我叫苦连天,如今一时兴起救下的这个贺兰,看起来也是那种类型。   娇滴滴的美人儿,本侯爷向来敬而远之。   于是挤出一张笑脸对贺兰道,“贺兰姑娘,你先好生休息,本侯爷自会给你寻个安生的出路,不必担心。”   说完转身就想溜,可身后传来唏唏嗦嗦的响动,我回头看去,贺兰扶着墙边站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可惜偏生是个哑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想靠近我,没料到脚下被裙角一拌,整个人向我倒了过来,我条件反射的去接,“砰”的一声,两人都重重摔到地上。   妈哟~~这下子可摔的不轻!   我疼得龇牙咧嘴,发觉贺兰还和自己搅和在一起,连忙想要起身推开。   虽然就我来说,觉得两个女孩子摔在一起抱在一起也没什么啦,但在世人眼中,红衣侯可还是个“男人”呢,贺兰自然也会以为自己是在一个男人怀里,古代女子都特别看重这种名节的事情,万一被以讹传讹钻进谢凌云的耳朵里,本侯爷又少不了被揪去挨一顿训!   所以我伸手去推她,想保持安全距离,免得被下人进来看见误会。   毕竟现在的姿势……换谁看见都会误会大!   “快起来。”我一边说一边抓住她双肩,把自己和她的距离拉远,眼睛不经意的往下一扫,顿时愣住。   经过这场小小的纠缠,贺兰的衣襟略微有点散开,露出脖子来……   这倒也罢了,可是……可是……   可是在她脖子上,那个正在一上一下滚动的东西……是……   是喉结?!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5 本章字数:4234   我死盯着贺兰脖子上的喉结目瞪口呆。   八成是见露馅,贺兰一扫之前娇滴滴的模样,大大咧咧的把衣领扯了扯,曲起一条腿坐在地上,那动作哪里还有之前怯生生的害羞状?整个一男人的惯常举止。   虽然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很女人。   “你是男人?”我眯起眼,问。   “如假包换。”贺兰终于开口,声线满低沉,再明显不过的男人嗓音。   他根本就不是哑巴,完全是怕露馅才装成哑巴,不然一说话,谁还听不出来是男的?   “……”我忍不住翻白眼。   “侯爷侠义心肠见义勇为,贺兰感激不尽。”他笑嘻嘻的开口。   虽然我侠义心肠没错,见义勇为也没错,但为什么现在听这个人妖说来,就怎么听怎么不顺耳,觉得都是讥讽的意味?   “我现在倒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了。”我冷哼一声,“看起来,你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任人宰割的类型,为什么要装成女人?而且……”   想到那个猪头居然是皇泰国三皇弟,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而且,你得罪那矮胖子,也是装的?”   见我死瞪着他,贺兰抓抓头皮,耸耸肩回道,“哦~~我确实是不小心撞到那矮胖子了嘛~~这个没骗你,当时街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好,姑且信你!   我又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会装成女人?”   这次换贺兰面孔开始抽筋,“简直就是一失手成千古恨!我和手下闲来无事推牌九,输了的人要扮成女人三天,而且不能被人发现。”   “……你输了?”这是很明显不过的事实,不过……他为什么一提到这个脸就抽搐的理由,也就想得通了。   换谁谁不抽啊?   “废话!没输我能变这样吗?好歹我贺兰昭采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文武双全的美男子,要不是不能失信于人,怕被拆穿,那死胖子动手动脚,我早把他揍得连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贺兰昭采?”我扬起一边眉毛,甚感有趣的看向他,“招财进宝?”   这家伙名字好玩,和赵三留有的一拼。   “……”贺兰昭采斜我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这才第一天呢,还有两天,可怜我这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文武双全的美男子还要继续扮成女人两天啊!简直苍天无眼!”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还文武双全的美男子?明明就是个女人脸的人妖!   见他在一边捶胸顿足哀叹不已,我翻个白眼懒得再理,拍拍灰尘起身,“没事了的话,你可以走了。”   “诶?侯爷既然救了贺兰,怎么能这样狠心的再把贺兰丢弃呢?”贺兰昭采又装出之前娇滴滴的柔弱可怜样。   可惜事情已经露馅,再怎么拼命挤眼泪也是白搭!你个大老爷们没事儿学小姑娘戚戚惨惨切切的抹眼泪算什么?超级恶寒!   “好走不送!”我朝他做再见的手势,抬腿刚想离开,冷不丁脚下一重。   我一吓,想要甩开,却发现贺兰昭采正死死抱住我大腿,“侯爷救了贺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愿尽绵薄之力,报答侯爷救命之恩~~”   这人妖居然耍无赖?我又好气又好笑,“报答?你怎么报答?”   “当然是……”贺兰昭采笑得一脸无耻加色迷迷,“以身相许。”   我二话不说一脚把他甩开,“不必!本侯爷对男人没兴趣,没有断袖之癖!”   “贺兰不介意~~贺兰男女皆可~~”他越发粘乎的腆着脸凑过来,“难道是侯爷觉得贺兰长得不够美?”   此话一出,我顿时恶从胆边生,鞋底子毫不犹豫踹他脸上。   贺兰昭采确实很会演戏,在身份被拆穿之后,对着紫菀灵珠小鹦鹉一阵声泪俱下,居然博得了他们集体同情,齐刷刷背叛了小侯爷我。   于是贺兰昭采得以名正言顺的在府里住下来,还每天好吃好喝早睡晚起,没事就剔着牙找小鹦鹉磕牙,悠闲的完全把我的侯爷府当度假村!   本来眼不见也就心不烦,可这几日本侯爷被皇帝老子一声令下禁足,就只能窝在府里对着那人妖大小眼。   看见自然就心烦,偏生贺兰昭采脸皮厚的可以,老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晃得我更加憋得慌。   “招财进宝。”我见他无聊的提着大鹦哥在花园里遛来遛去,叫了声。   “侯爷有什么事?”他回头,笑得满脸花儿开。   “出来这几日,你手下也不找你,倒真放心的很呐~~”   他闻言笑得更加灿烂,“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千金小姐,有什么好找的?玩够了自然就会回去。”   换言之,是赖定我了!   哼!幸好本侯爷别的不多就钱多,养个吃闲饭的也不是养不起。这贺兰昭采倒不算来路不明,是个走四方的商人,也是九省商会会长,出了名的古怪人物古怪行径,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干过,恨得商会老头子们牙痒痒,男扮女装这码子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小菜一碟。而且训鸟的本事还不错,没两日,本就机灵的大鹦哥被他折腾的愈发伶牙俐齿,马屁拍的越来越顺溜。   和招财进宝正在逗鸟玩,紫菀忽然大惊失色的跑进来,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怎么了?急成这样~~”   我瞅了一眼,问道。   招财进宝早就好心的递给她一杯茶,紫菀一口喝干,急冲冲的开口,“侯爷不好了!”   呸!乌鸦嘴!没事咒本侯爷呀?   “侯爷我好的很~~”我一边理着大鹦哥的羽毛一边悠闲的回答。   紫菀深吸一口气,“那个猪头矮胖子……不对!是皇泰三皇弟,被人杀了!”   吓?   我手里一用力,“呱啊~~”,大鹦哥的凄厉尖叫顿时划破长空。   猪头皇子确实死了,一刀毙命,绝对的职业手法。   如今国宾馆……应该是叫驿馆现在热闹的很,当日一干人等全部下狱等候审问,皇泰国不依不饶,三天之内交不出凶手就等着边关大军压境。   猜都不用猜,我敢打赌现在谢凌云的头绝对是一个比两个大!   不过他在忙的团团转的时候,还有心情派人来专门警告我,不准出去惹事,这节骨眼上,经不起再折腾了。   事情轻重缓急我不是分不出来,自然也很乖的呆在府里自己找乐子,反正每半个时辰就有人来回报一次事情进展,就算不用出门,也照样知道的清清楚楚。   转眼过去了一天,不要说抓到凶手,连刺客是怎么钻进来杀人的都不知道,一堆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谢凌云一怒之下,砍了俩官脑袋,派出了心腹叶朝之,专审此案。   紫菀来报这消息的时候,我刚沐浴完毕,穿着家常衣袍,斜倚在狐毛靠垫上看书。   “叶相?”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还剩下两天了,就算叶朝之再怎么聪明绝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平息干戈吗?   我猛地关上书撑起身来。   “侯爷?”紫菀不解的看向我。   “……没事……你下去好了……”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太莽撞,怕被紫菀这机灵丫头看出什么来,我掩饰般挥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休息了。   ……虽然我觉得她似乎早就看出了什么……   听见紫菀刚才一番话,我再没了看书的念头,心里忽然觉得烦乱不安,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猪头皇子被杀,不外乎两种可能,第一,本国纷争,牵扯到权势地位,个个都是杀红眼的狼;第二,有人想要挑拨两国关系。   那么,他的死,是哪种?   我承认我不是金田一也不是柯南,没有推理的头脑,只能作出最基本的假设。可如今这烂摊子被丢给了叶朝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两国开战,兵戎相见,叶朝之现在肩上的重担有多重,可想而知。   想到他,我担心起来。   这几日蹲在家里奉旨禁足,也就名正言顺的不用上朝,更不曾和他还有他见面,可每每想起,还是慌乱不安。   身后窗户忽然咯的一声轻响,一阵凉风卷了进来,我连忙转身看去,却被人顺势搂进怀里,耳边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   “这么冷的天,怎么光着脚乱走?着凉可怎生是好?”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轩辕流光。   “屋里不冷,不会着凉的。”   如今已经进入冬季,外面虽然寒风刺骨,但屋内置了暖炉,温暖如春,再加上我向来怕冷,又让人在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长毛波斯地毯,光脚走在上面,很舒服,所以我一直都喜欢赤足在屋里走动。   他结实的双臂完全环抱住我,刹那间,心猛地跳动一下,旋即惊醒过来,将他轻轻推开。   轩辕流光何等机灵的人物,立刻会过意来,“红衣,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低头避开他目光。   我知道这几日他虽然没有潜入我房中,但一直在外守候。冬夜寒意袭人,他忍着冻而不曾进房,只为担心我还在介意那夜的事情,其实这份体贴,我觉得满感动,只是……   尴尬。   看见他双眼,我会心慌意乱;听见他说话,我会面红心跳。   “还说不冷?双脚都冻成冰块了。”也许是看出我神色慌乱,他聪明的岔开话题,将我抱起放到榻上,又将双足捂在自己怀中暖着。   “明明身子骨不是很好,也不懂爱惜自己,病了可怎么办?”听见他念叨,我忍不住笑起来。   堂堂的掩日大将军,居然也有这样罗嗦的时候?   “笑什么?”轩辕流光眉毛一竖,佯装生气的模样。   “没有啊~~”我抿唇低笑。   足尖暖意传来,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伸手撩我长发,手掌轻轻碰到脸颊,也是暖洋洋的。   “想我吗?”他问。   “……不知道。”我扭头,想躲开他火热的视线。   只听他轻笑了一声,嗓音低低的在我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可我很想你……”   呼吸近在咫尺,我脸一红,想到那夜差点意乱情迷,慌忙又将他推开。   好在轩辕流光并未再多做什么举动,只是一手轻柔的玩着我长发,一面柔声道,“这几日不太平,你呆在府里最好,也免得我担心。”   听他这意思,话里有话啊……   我皱眉,直起身子面向他,“出了什么事?”   最近是不怎么太平,猪头皇子被杀,整个京城都闹得人心惶惶。   他两眼看着我,略微思量了片刻,才开口,“那日你打了皇泰三皇子的事情,已经是满城风雨,偏生在这个时候,那皇子又死于非命,有种传言,说他的死,和你还有带走的那位哑巴姑娘,脱不了关系。”   妈妈哟,敢情是把我和招财进宝当成杀人嫌疑犯了?   我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样,轩辕流光倒好笑了起来,安慰似的伸指轻轻抚摸我脸颊,道,“皇上已经禁了这种无稽之谈,别担心,再怎么着,也不会算到你头上的。”   我倒巴不得咧~~反正天塌下来有谢凌云给我撑腰,本侯爷向来狐假虎威~~   不过……叶朝之……还不知现在是怎生的左右为难……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5 本章字数:4630   第二天一大早,我没等紫菀来叫,自己先一骨碌翻身起床。   当紫菀照着平日的时辰进房打算伺候我起身梳洗的时候,我已经自己换上了便装。   紫菀倒吓一跳,“主子,这大清早的,您是要做什么呀?”   我一边系腰带一边回答,“准备出门,紫菀,去传早膳,顺便把招财进宝给我叫过来。”   “遵命。”紫菀虽然大惑不解,但也乖乖的领命而去。   我刚吃完早点,端着一碗银耳羹正在慢慢喝,招财进宝揉着稀松的睡眼被紫菀硬拖了进来。   “侯爷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咕哝一声。   “早,吃点东西,等下陪我出门。”   “出门?”招财进宝抓抓脖子,“侯爷府里高手如云,贺兰一介商人,不懂武功,跟在侯爷身后也是累赘,就不必了吧?”   “不懂武功?”我对着他龇牙一笑,“贺兰昭采为九省商会之首,曾师从崆峒派,更自称文武双全美男子,会不懂武功?”   “……”贺兰昭采不吱声了。   “就算再怎么会装,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本侯爷府里高手如云,难道他们都是瞎子,会看不出来一个人到底会不会武功?”我再加上一棍。   “……说吧,想作什么?”招财进宝这时已经彻底没了睡意,两眼死瞪着我。   “陪我去驿馆走一趟。”   “驿馆?不是才死了人吗?不去!晦气!”招财进宝一口回绝。   我岂容他不干?换上一脸和蔼可亲纯洁无辜的笑容,慢慢靠近他。   招财进宝似乎对我这样的笑容很是警惕,斜着眼悄悄躲,“干……干吗?”   “我救了你一命,这恩,你还没还吧?”   “……是的。”   “行商之人,最讲究一个信字,你身为九省商会之长,不会言而无信吧?”   “……想干什么直接说!”   “陪我去驿馆。”   “跟你说了那里才死人,很晦气诶!”招财进宝死迷信,怎么都不肯去,“而且那案子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换个地方啦!”   “有什么关系?”我一指头戳他额头上,“现在都说红衣侯和他救下的哑巴女孩最有杀人动机,你说有没有关系?嗯?哑~巴~女~孩?”   我在“哑巴女孩”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料之中的看见招财进宝异常不情愿的,点头答应。   算下来招财进宝装女人的期限已经到了,所以恢复了男装打扮,只是本侯爷今日出门,为了掩人耳目,专门找的便装,虽然还是一样英姿飒爽,但随从怎么可能打扮的比主子还华贵英俊?于是我乐滋滋的逼着招财进宝换上了那种样式最普通的布衣。   招财进宝很不爽,“我贺兰昭采如此英俊潇洒,居然要穿这种样式满大街都是的衣服,简直是一种耻辱。”   “那你可以脱下来不穿啊。”我悠闲的回一句,“本侯爷……本少爷是不介意看文武双全的美男子裸奔啦~~”   “那种丢脸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做?”   “那就别废话,还不快走?”   我催促着招财进宝快点,不然一路磨磨蹭蹭的,等到了驿馆,太阳都升到头顶了。   驿馆已经被封锁,大门处简直就是铁桶一般,蚊子都飞不进去。我和招财进宝探头看了眼,很有默契的转身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可后门也是一样。   看着那兵刃雪亮的看守者,我叹口气,“进不去呀~~”   招财进宝松口气,“进不去就算了吧,回家了回家了!”   说完转身想遛,被我一把拽住,“你敢跑?”   “前门后门都看守的那么严,根本进不去,你死心吧。”   “本侯爷岂是半途而废之人?”我揪住他衣袖恶狠狠的笑,“文武双全的美男子,该你表现的时候了!”   “……你到底想干吗?”   “爬墙!”   说实话,有个会武功的人在身边,爬墙是变得容易的多,近两丈高的墙,他带着我蹭的一下就窜上去了。   坐在墙头往下看,下方似乎是后院,没什么人的样子,花木茂盛,不少树木长得又高又大,枝叶都探出了墙外。   “招财进宝,我们快下去。”我小声道。   招财进宝手搭凉棚看了看四周环境,回答,“等一等,先看看有没有人。”   “也好。”   正在说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猛地在脚下响起,“什么人?知不知道擅闯驿馆,该当何罪?”   吓?居然有人?   我一惊,条件反射想躲,才想起来这是墙头,我要怎么躲?回头一瞧贺兰昭采……   这死人妖,溜的好快!来的时候磨磨蹭蹭,逃的时候倒是麻利的很!已经不知道藏哪里去了!也太没义气了吧?居然丢下我自己先逃了?   我在肚里破口大骂招财进宝一百遍啊一百遍,低头看向说话带人,陪笑道,“那个……嘿嘿嘿……那个那个……”   话说我怎么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好耳熟啊……   “叶……朝之?”   我又是一惊。   也许是没想到居然是我,叶朝之也明显愣了一愣,“红衣?”   “那个……好巧啊……”我骑在墙头干笑着冲他挥挥手。   谁都没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我在上,他在下,两两相望。   叶朝之甚感有趣,背着双手仰头看我,“确实很巧。”   我脸皮颤抖一下,“景色真好……哈哈哈……”   那“哈哈哈”三声笑得自己都不知所以。   “……登高而望远,景色是很好。”他脸上带着笑意,顺着我话茬子开口,“只是大清早的爬墙上,不冷么?”   他说完,又加上一句,“今天风很大,还是快点下来的好。”   我倒是想下去咧……   骑在墙头动都不敢动,只能来回扭头寻找那个把我丢下溜之大吉的混蛋人妖。   可恶!这个招财进宝,打算就这样把救命恩人丢在墙头不管了吗?   “在找什么?”大概是见我东张西望,叶朝之问道。   “找个不讲义气的混蛋!”看过来看过去都望不见那人妖的身影,我无奈的继续趴在墙头上下不得。   近两丈高的墙啊~~摔下去可不是逗着玩的……   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我低头看向叶朝之,挤出满脸无辜的笑容,“那个……朝之……能不能帮我从这里下去?”   我怎么忘了叶朝之也会武功?   叶朝之笑了起来,也不说话,身影微动,我只觉眼前一花,叶朝之已经跃上墙头,伸手揽住我,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双脚踩到平地,我也放下一颗心来。   呼~~不用担心被摔死了!   耳边,叶朝之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皇上不是下旨说,你在侯爷府闭门思过么?怎地想到来这里?万一被皇泰国的人看见,皇上也不好解释。”   闭门思过?我有什么过需要思啊?谢凌云找个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我忿忿不平的心想,一转头,嘴唇正好碰到叶朝之的脸颊。   这动作……竟像是我主动吻他似的……耳根子顿时火辣辣的滚烫起来。   察觉到我尴尬,叶朝之并未多说什么,还是微笑的表情,但双手依旧放在我腰间,成个贴近的暧昧姿势。   不过……他的怀抱,是别样的温暖……   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不顾形象爬墙的目的,连忙定了定心神,问道,“对了,那个猪头……呃……三皇子的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你果然是为此而来。”叶朝之松开手,“还是毫无头绪。”   说到正事,叶朝之一扫之前温润笑意,表情变得凝重,“因为太简单了,反而无迹可寻。”   “唔……”我皱眉想了想,试探着开口,“能让我去看看吗?”   虽然我也不知自己看见了又能说些什么……   叶朝之思量了一会儿,才点头,“也好,就暂时委屈一下,装成是我随从好了。”   我依言随他往院子走去,转过走廊,戒备突地森严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服色,都是皇室禁军。   死人的地方是个独立的院落,屋宇修建的庄重大方。我低头跟在叶朝之身后,小心的注意不要被人看见脸,随着他走了进去。   叶朝之命人都退了下去,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再典型不过的房间布置,两进的屋子,前厅后室,用屏风隔开。   “事情发生之后,这里就被封了起来。”叶朝之带着我绕到屏风后面去。   地上一滩鲜血,已经变成了赤褐色,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我下意识的伸指抵在鼻下,似乎这样就闻不见,问道,“就是这里?”   “对。”   “那……皇子到底是如何遇刺的?”   “刺客扮成驿馆下人,借口送消夜,刺杀了皇子。”   “原来如此。”消夜……还真是不错的借口啊……   我正在认真的思考以后红衣侯府也要不要取消消夜好了,叶朝之又开口道,“刺客乔装潜入,竟无人知晓,杀人之后扬长而去,也无人知晓,唯一知道的,就是一个已经不能再开口的死人,一个神出鬼没的刺客,和全然无知的皇泰国来使和驿馆下人。”   我听得头晕,眼前那滩已经变色的血迹看起来也刺眼的很。   想象是一回事,待亲眼看见了杀人现场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晕血的毛病,就算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也是一样。   大概是见我脸色不好,叶朝之关心的问,“怎么了?”   “不太舒服……”我转身往屋外躲。   叶朝之跟上,“这种场合,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吧?怎么还觉得难过?”   虽然以前的谢红衣草菅人命背了血债,也许对血腥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但我却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啊!   我跑到屋外大口喘气,叶朝之轻拍我背,柔声问道,“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不用了。”我摇摇头,扭头对他道,“那……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皇泰国咄咄逼人,叶朝之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暂时还没有。”他平静的开口。   我忧心的看着他,叶朝之却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要小心啊,皇泰国很有可能会以你为借口,若真是如此,皇上会很难办。”   我没吱声,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其实犯罪,不是为了金钱就是为了利益,皇泰三皇子之死,谁得益最大呢?”   叶朝之闻言微微皱起双眉,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我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毕竟不是福尔摩斯的料嘛!剩下的……还是叶朝之慢慢去想吧……反正今天来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我直起身子,“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也好。”我点点头。   来的时候偷偷摸摸爬墙,走的时候倒是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的。   叶朝之送我到门口,低声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才放手让我离开。   刚转过街角,迎面却看见招财进宝在路边的小摊上喝着豆浆啃烧饼。   想不到这个没义气的王八蛋,居然丢下我跑这里吃早点来了?   看见他笑得满脸谄媚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揪起他恶狠狠开口,“你倒悠闲!把本侯……本少爷一个人丢墙上,自己逃掉不管了?有你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招财进宝一脸无耻的赖皮相,“哎呀,你不是没事么?再说了,那人武功那么好,我要是不先逃,万一两个都被抓住了,谁来救啊?这也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说是不是?”   “强词夺理!”   被这家伙气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把手一松,他哧溜一下跌回板凳上,旋又弹起来,笑嘻嘻的开口,“而且我看那人也没有恶意,而且正好相反,对你可好的很呐,巴巴的抱住你下去,还舍不得松手~~”   贺兰昭采笑得眉梢眼角都是暧昧的诡异表情,凑近我耳边神神秘秘的道,“果然,小侯爷也有那个癖好不成?”   我二话不说,顺手就使劲给了他一肘子,听见招财进宝“哎哟”一声捂着肚子直叫唤,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5 本章字数:2889   叶朝之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三天期限未过,皇泰国使团又有人死了,这次是随皇子一同前来的司马陈大人,一个老头,还是一刀毙命,与杀死三皇子的手法一模一样。   接连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是重量级的,皇泰国大怒,下了战书,大军压境,两国好不容易才签订的和平协议,维持了不足三个月,便彻底撕毁。   皇泰国兵马骁勇,边关眼见便是生灵涂炭,满朝上下,如临大敌。   而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皇泰国以战争威胁谢凌云,把我交与皇泰处置。可恋“弟”情结异常严重的谢凌云那里肯干?自然是毫不犹豫就一口回绝,不顾众大臣的劝阻,下旨调集兵力,奔赴边关,更不情愿的起用了轩辕流光为帅。   我蜷在太师椅上听紫菀一码事一码事的汇报,越听越不由自主的缩起脖子。   妹喜灭夏,妲己亡商,褒姒烽火戏诸侯,想不到我也有成为两国战争导火索的一天……   虽然别人是因为绝色美貌而倾国倾城,我却是被当成杀人犯要被挫骨扬灰。   倒霉事儿真是一桩接一桩!   扭头看见招财进宝依旧吃得下喝得香的悠闲样,我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瞪着他问,“我说,这事儿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招财进宝闻言喷了身边的小鹦鹉一脸,“怎么可能?那两人死的时候,我可是好好的呆在侯爷府,小鹦鹉作证!”   他指指正在抹脸的小鸟。   小鸟使劲点头,“是的,侯爷,贺兰大哥一直在教鹦鹉行商之道,不会有时间去杀人的。”   “再说了,就算我武功再好,也好不过你府里的赵钱孙李吧?我要是半夜偷偷跑出去,他们会发现不了?”   这家伙说的也对哦……那么,到底是谁干的呢?   也不知叶朝之到底有没有查到什么。   想到此,我长长的叹口气。   轩辕流光就快率兵出征了,临行之前,他来见过我一次。   也许是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发,他并未和往常一样留下过夜,只将我抱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之前都是滔滔不绝,这样沉默,却还是第一次,我有点奇怪,刚回头,轩辕流光忽然毫无预警的吻下来。   双唇相触,舌尖轻柔的舔过唇面,带起一点麻痒的感觉。良久,他才放开。   我双手抵在他胸前,喘息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明天就要离京了吧?”   轩辕流光点点头,“明日出发。”   他伸指轻抚我脸颊,笑道,“怎么?舍不得本将军?”   “呸!”我翻个白眼啐一声,却换来轩辕流光的朗声大笑,我慌得连忙捂他嘴巴。   “别笑了!会被人听见的!”   他拉下我手,“那不正好。”   我一愣,轩辕流光却忽然变得表情严肃起来,“那样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也不会有人敢对你出手了。”   “胡……胡说!”没料到他会忽然这样表白,我惊惶失措,涨红了脸挣扎起来,“谁……谁是你的女人?”   轩辕流光轻易的就制止了所有动作,圈在怀里动弹不得,“真不想放过你……”   他低头吻我后颈,低声呢喃,“如果就这样让你成为我的人……也不错啊……”   难……难道他又想……   我大惊,轩辕流光忽然笑起来,“逗你呢,看你吓成这样。”   有这样开玩笑的吗?   我咬住下唇瞪着他,却发现他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神色,竟是有点无奈的表情。   “可是,假如我真那样做了,你会恨我吧?”他淡淡笑起来,手指温柔的拂过我眉眼、脸颊、脖子,然后停在心脏的位置。   “红衣,我想要你的心啊……”轩辕流光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给我,好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理智与情感如同水和油,永远不能和谐的融合,不是理智压制住情感,就是情感控制住理智,一如我现在内心的挣扎。   答应吗?却说不出个“好”字。   拒绝吗?更加的难以摇头。   想相信他,可心里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提醒着自己,不要陷进去,千万千万不要陷进去……   低下眼帘,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俊美的近乎邪气的男人,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开口。   “你若骗了我,就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轩辕流光离京的时候,我并未去送他。   一来谢凌云不准我出门,二来……我不想弄得个戚戚惨惨切切的十八相送,他不是梁山伯我也不是祝英台,用不着上演楼台会那些戏码。   据说轩辕流光率领的军队要在离京城十五里外的太平镇驻营,整顿休憩两天,第三日再次出发,奔赴边关抗敌。   战争,因红衣侯而起,外面的传言纷纷扰扰,已经不知出了多少个版本,什么离谱的都出来了。即使我成天缩在侯爷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逗大鹦哥,闲言碎语还是不可避免的钻进了耳朵里。   难听的、中伤的、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的……   人呐,似乎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样,没什么改变。   而对那些流言,我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唯有苦笑而已。   无聊的呆在府里又过了一天,晚饭过后,我对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发呆。   算起来,轩辕流光已经到了太平镇了罢……   眼前,是他送我的断水剑,指尖触到剑鞘,冷冷的,冰冰的。   旁边是他属下亲兵专用的令牌,上面刻着轩辕二字。   昨晚他硬塞到我手里的时候,笑着说,睹物思人,作个念想也好,而且这令牌能调动号令他专属的亲兵“七杀”,我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睹物思人吗……   我叹口气。   轩辕流光,你到底隐藏有多深?   你口口声声要我信你,把心交给你,可是你呢……   身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我回头,灵珠端着一碗赤箭粉进屋来。   据说赤箭粉是一种灵芝磨成的粉,常吃对身体大有好处,以前的谢红衣就每天服用。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也就一直服了下来,每天晚饭后半个时辰,紫菀准时端上,自打灵珠进了府里,这差使就落到她头上。   灵珠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也许是胆子小,始终还不敢像紫菀小鹦鹉他们那样直视我,常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也由她去。   把令牌不露痕迹的藏进袖子里,我接过赤箭粉。   眼角瞥见灵珠神色有点奇怪,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的样子,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事?”   灵珠见我看向她,马上又低下头去,半晌,才小声开口,“没……没事。”   “……”好在早已习惯了她这样,我没吱声,吃完赤箭粉,对她道,“你下去吧。”   灵珠行了个礼,端起空碗离开,刚走了不到三分钟,紫菀又冲了进来。   我不满的瞅她一眼。   最近这丫头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一点也没有以前的沉稳老练,真不知是怎么了。   “你又怎么了?不要一开口就咒本侯爷哦。”我开玩笑道。   紫菀喘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   “是……”她抬眼看看我,才继续道,“是叶相派人送来的。”   “啊呀?”没料到叶朝之会派人送信过来,我连忙拆开。   这两日叶朝之那里一直没什么消息,也不知案子到底怎么样了,想到他,总归担心。   雪白的信纸上并未写很多,字迹飘逸,只有一句话。   “戌时五柳亭,朝之静候。”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5 本章字数:2998   收到信的时候,已经酉时快过,我二话不说顺手抓起断水剑就往外冲。   身后紫菀连声叫唤,“主子,这么晚了,您还要去哪里?皇上不准您出去呀。”   “谁敢说出去我灭谁全家!”我头也不回吼了一句,其他人立刻不吱声,乖乖的跟着一路往外跑。   下人来问是备车还是备马,我让他们立刻牵上马来。   这段日子窝在府里没事,心血来潮学了骑马,虽然不说能有奥运会马术比赛选手的本事,至少骑着跑跑走走是没问题的。   五柳亭在一处景色优美的湖边,倚着绿树茵茵,对着波光粼粼,算得上是京城一处幽静的好去处。   不过现在是晚上,景色再美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我骑着马儿赶到的时候,亭里点了灯笼,叶朝之正一个人等我。   我示意紫菀他们在原地等候,才走了过去。   这么晚了还约我见面,八成是有什么话要说,既然如此,自然是听见的人越少越好。   叶朝之见我走近,站起身来。   “等很久了吗?”我问。   “没有,也是刚到。”叶朝之看了看我,微微一笑,“夜里凉,怎么也不披件披风就出来了?”   “呃……”我一时语塞。   接到信的时候走的太匆忙,彻底忘记了,被他这一说,才觉得有点点冷。   叶朝之解下他的披风给我披上,华贵而不张扬的上等料子,围上立刻就暖和了。   我满足的呼口气,仰头问道,“可是查到什么眉目了吗?”   叶朝之点点头,“是的。”   他欲言又止,我不禁追问,“知道刺客是谁了。”   “刺客?”叶朝之这才慢慢开口,“红衣,那人你也认识。”   “是谁?”我越发好奇了。   “赵三留。”   三个字出口,我顿时愣住。   是他?赵三留?   江南一事之后下落不明,即使被重金悬赏通缉也毫无消息,可没料到,他居然来了京城,还杀了皇泰国三皇子和大司马?   如果是他的话,叶朝之为什么表情隐隐有点犹豫与不忍,也就说得通了。   “可是……可是……就算他武功再高,只凭一个人,也是无法潜入驿馆,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的呀?”我看着叶朝之,急忙忙的问道。   “只靠他一人,是不可能。”叶朝之双眼直视着我,目光炯炯,原本就明亮的眸子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神采,可是,却含着一种往日不曾见过的忧虑与决然。   “红衣,他背后还有人。”   片刻之后,叶朝之继续慢慢说来,“江南一事,师兄借镇南王府,虽是针对你我,可若无人背后支持,他怎么能取得景世子的信任,作出那等事情来?那时我便疑心了,如今发现杀害三皇子和大司马的人也是他,倒是印证了我的推测。”   我静静听着,脑中闪过镇南王爷、景无染、景无月、赵三留一干人的身影来。   是谁呢?到底幕后的黑手,会是谁呢?   “你曾说过,犯罪,不是为了金钱就是为了利益,可三皇子之死,无论是对我国还是皇泰,都没有好处。”叶朝之道,“一旦开战,以我国和皇泰的国力,都是劳民伤财、后患无穷的事情。”   我越听越糊涂,皱眉问,“赵三留杀他们,总不是无缘无故的吧?难道他憎恨朝廷憎恨到不惜挑起两国战争的地步?”   叶朝之悠悠叹声,“师兄并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也只是被蒙蔽了。”   “呃……”我抓抓头,继续问道,“那……那除了赵三留,你还查到什么吗?”   话说出口,叶朝之这次并未马上回答,而是用一种有点担忧的复杂眼神看着我,只看的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良久,才见他几乎是艰难的开口,“红衣,如果我说,此事和轩辕流光有关,你相信吗?”   “怎么可能?”我不假思索回道,话音刚落,才意识到叶朝之说了什么,而我自己又说了什么。   叶朝之……他知道我和轩辕之间的事情了?   这样的念头让我顿时惊住,睁大双眼看向他。   此时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脑中一片空白,翻涌而起的复杂心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朝之……你……何时看出来的?”许久,我才低声问。   “何时看出来的还重要吗?”叶朝之缓缓道,“红衣,你一直很有主见,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你,但是……”   他停了下来,眼神略微一黯,旋即轻轻闭眼复又睁开,继续道,“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我盯着他双眼,静静听完。   不知怎地,见到叶朝之看似平静的表情,我心里隐隐一阵刺痛,可话却不受自己控制的脱口而出,“你说是轩辕流光做的,可有证据?”   叶朝之嘴角泛起一点苦涩的笑,“没有,我没有证据。”   他双眼定定的看着我,仿佛要看进我的心里去。   “红衣,你相信我吗?还是相信轩辕流光?”   半晌,我才轻轻开口,“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和轩辕流光,我可以信谁,又可以不信谁?   如同一把双刃剑,无论左右,都是血淋淋的割上一刀,把紧绷的弦挑断。   五柳亭中,顿时沉默下来,我和叶朝之谁也没再说话。   也许是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叶朝之终是忍耐不住,“红衣——”   他伸手轻触我脸颊。手指轻柔的拂过肌肤,我一惊,猛地抬起头来,心中闪电般划过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冲动之下,话未经考虑已经出口。   “我要去问他。”   叶朝之没料到我会这样说,也是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你要去问轩辕流光?”   “是的。”   我转身,不提防叶朝之忽然伸手拉住我,“别去。”   “不要去,红衣。”他抓的是那样用力,紧紧箍住我手腕,“去不得呀。”   “可我一定要问清楚!我要听他亲口说!”我猛地回头,大声吼道。   叶朝之脸色一变,眼神复杂,隐隐带着一些强忍的无奈和……酸楚。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不敢再看向他的眼睛,狠下心使劲挣脱。   “朝之,放手。”   这次他没再紧紧抓住不放,我转身往栓马的地方跑去,肩上,叶朝之之前替我披上的披风随着动作掉到了地上,也来不及捡起。   我哪里敢捡?我根本就不敢回头。害怕看见叶朝之受伤的眼神,害怕面对心里那种刺痛的感觉。   为何而痛?   是为伤害了叶朝之?还是因为轩辕流光也许真的是在骗我?   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此刻,我只想找到轩辕流光问清楚一切,想要亲耳听见他对此事的解释!   也许……   我只是想找一个发泄的借口。   我翻身上马,紫菀他们见势不对,早围了过来。   “主子?您这是?”   “谁都不准跟来!”我扬起马鞭指着他们吼道。   “可是这么晚了,您到底要去哪里呀?”也许是第一次见我这样激动的样子,紫菀吓了一大跳,急忙追问,“带人跟着可好?主子,很危险的。”   “闭嘴!”没了之前在叶朝之面前的强颜平静强作镇定,心绪一旦混乱,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东风压倒西风,如今情感彻底压过了理智,什么都不想再考虑了!   无视紫菀一干人急得手足无措,我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疼,一声长嘶,便如离弦的箭一样奔了出去。   我紧紧抓住缰绳,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这个时辰,城门还未关闭,守城的士兵还未来得及盘问,我已经骑马飞驰而去,远远抛下身后一片嘈杂的喧闹。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轩辕流光,如果你真的骗了我,我就一剑杀了你!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6 本章字数:2498   太平镇离京城不过十五里,而且我骑的马,据说是外族进献的千里宝马,脚力之快,非一般马可比,顶多一个多时辰左右的功夫,已经能看见太平镇的灯光。   大军驻扎在镇外,巡夜的士兵见有人深夜前来,警惕的上前喝问,“什么人?”   我早已冷得说不出话来。   冬夜,北风刺骨,再加上我未披任何御寒的衣物就一路骑马疾驰而来,如今到了目的地,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早已冻得像冰块一样,手足僵硬,冷得不住打颤。   见士兵手持火把兵刃靠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忽地想起一件东西,连忙从袖子里掏出来。   “我要……见你们将军。”   刚吃力的说完,迎面来了三个黑衣人,看装束,正是轩辕流光的亲兵“七杀”,也许是听见喧闹过来查看。   我将七杀令牌举起,硬撑着又说了一次,“我要见轩辕流光。”   三人见了令牌脸色立变,挥手让周围的人退下,带着我往一处民居走去。   没料到我会深夜出现,轩辕流光大惊。   “你怎么来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算是现在马上就想兴师问罪,但现在而今眼目下,实在有心无力。   身上越发冷得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牙齿上下打着颤,浑身发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定然是面孔发白嘴唇发青,就快要被冻死了。   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身上忽然觉得一暖,轩辕流光用貂裘裹住我,更紧紧抱在怀里,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为什么忽然来了?而且冻成这样?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这种天气,会冻坏的。”   我哪里还有力气开口?耳边听见他朗声要人赶紧送来热水热茶。   热水端了上来,轩辕流光细细的替我擦拭手指、双足,然后抱上一旁的床榻。   屋子里,暖炉早就燃得旺旺的,驱走冬夜的寒气。   我和衣蜷缩在被子里,看着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摸我脸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好点了么?之前抱着你,简直就像冰块似的。”   感觉体温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暖意慢慢的蔓延开来,手指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的连动都不能动,我抬头,冷冷的看着他。   轩辕流光也许是察觉到有异,和往常一样,笑着靠过来,同时柔声问道,“红衣,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会来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确实是出了点事。”我慢慢的开口。   “哦?是不是又有胆大包天的家伙得罪了我的小侯爷?”轩辕流光乍见我出现,惊诧之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还有心思开玩笑,他贴近,想和以前一样将我抱住,“还是舍不得我走,想本将军了?”   “叮”的一声轻响,我手中断水剑已经出鞘。   宝剑寒意彻骨,我双手紧紧握住,抵在他心口。   也许是没料到我会拿剑对着他,轩辕流光脸色一变,收敛了之前的嘻笑神色,平静的瞧着我。   “皇泰三皇子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单刀直入,盯着他劈头就问。   此言一出,顿时沉寂。两下里对视,室内一时静的几乎让人窒息。   他不语,我不语,只有断水剑在烛光下闪耀着冷冷的光芒。   耳朵里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也一声比一声紧张。   如果答案是自己最不想听见的那种,我该怎么办?真的……真要杀了他?   我脑中一片混乱,握住断水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反而轻轻的颤抖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轩辕流光开了口。   他低眼看看正抵在自己心口位置的宝剑,静静的道,“如果我说有关,红衣,你是不是就会杀了我?”   “我……”我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握剑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几乎就快握不住了。   轩辕流光却忽然将我连手带剑一把抓住,竟将锋利的剑刃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双眼依旧盯着我,像是要看到我内心最深处去。   “红衣,假如你真的想杀我,我让你杀。”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闪过一种悲伤的神色,我像是心窝上忽然挨了一刀,怔怔的看着他。   “那……到底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已经慌乱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只能一迭声紧紧追问。   良久,轩辕流光才缓缓开口,“不是。”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有着奇异的力量,将我的不知所措顿时安抚下来。   “真的?”我又问。   “真的。”轩辕流光面容沉静,眸子里是熟识的清亮。   “……”   断水剑依旧架在他颈间,我咬住唇,低声道,“你要是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话还没说完,轩辕流光忽然俯身向前紧紧抱住我。   手中的断水剑来不及收回,我慌不迭想要收手,可他抓的很紧,根本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剑刃划过他脖子,断水何等锋利,鲜血立刻流了出来,沿着颈项往下,将衣物都染红了一片。   “你快放手啊!”我又急又慌。   他这才依言松手,断水掉落床下,我顾不得捡,慌忙去捂他的伤口,“你流了好多血,你——”   轩辕流光根本不管伤口,俯身压了下来。   “别……轩辕……你还在流血……唔唔……嗯……”   他一把捉住我,手指掐住下颚,强迫张开嘴,下一刻,轩辕流光俯下头覆住我唇。   这个吻火辣的足以燎原,如同点燃的柴火落入枯草堆里,一发不可收拾。   他从齿列吻到舌后,还舔过敏感的唇瓣。我从来没被他这样吻过,第一次这样毫不保留,肆意的掠夺着。即使已经被吻的几乎快没气,他还是不肯放过,一再索需,霸道的几乎粗鲁。   “轩……轩辕……你的伤……”好不容易他才舍得放开,我迷蒙了双眼,眸子里已经不知何时氲氤了水气,胸口激烈的起伏着,拼着最后一点清明开口,想要提醒他脖子上的剑伤。   “不碍事……”他嗓音低沉的近乎嘶哑。   “可是……”   我挣扎着,想从他那让人混乱的深吻中清醒过来,轩辕流光却忽然伸指抵住我双唇。   “没有可是。”他强悍的宣布,“红衣,这次休想我会再停下。”   屋内焚了香,微醺的香气让人不知不觉间意乱情迷起来。   他沿着我脖子一路细细的往下吮咬轻吻,间或轻呼我的名字。   “红衣……”   ……   我想,我是疯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6 本章字数:4351   衣物早已悉数褪尽,轩辕流光的手指正轻轻抚摸我赤裸的肌肤,温柔的一如既往,动作却强硬的不容拒绝,仿佛带着火焰,一寸一寸将我点燃。   “嗯……啊……”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呻吟,还有轩辕流光低低的笑声。   “红衣……你好美……”他吻过我后颈,沿着光滑的背部慢慢往下,温热又有点麻痒的感觉。   “啊……”惊觉那羞死人的呻吟声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我羞的不知如何是好,蜷起身子想躲开,却被他笑着按住。   “想躲吗?已经迟了哦。”   轩辕流光坏心的在我腰上轻轻一掐,我怕痒,身子一弹,他顺势将手探入我双腿之间。   “啊?别……”我惊叫一声,连忙合拢双腿,却没料到这样的动作正好将他手夹住,这下子,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慌乱之下,一张脸涨得通红,惊惶的抬眼看着他。   轩辕流光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神异常的温柔。他握住我手举到唇边轻吻,笑声醇厚如酒,“害怕?”   “……”我咬住唇轻轻点头。   毕竟是第一次,说完全没有畏惧,那是不可能的。   轩辕流光闻言又温柔的一笑,然后一根根吻吮着我的手指,偶尔轻咬。   忽然之间,仿佛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变成了那正在被亲吻的手指,指尖传来又湿又热又麻又痒的感觉,将我的喘息催促的越来越急,目光迷离了,浑身滚烫的就像着了火一般。   颤抖着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觉四肢似乎都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无力的任由对方摆布。   好不容易才舍得放开我的手指,轩辕流光随后压了上来。   “别怕,什么都不要想,我不会弄疼你的……”   他嘶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脸上越发火辣辣的滚烫。   男人的身体精悍结实而健壮,修长有力,似乎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蓄势待发,精赤的胸膛紧紧抵住我胸口,赤裸的肌肤相触,我忍不住低喘一声。   “呀……”   他笑着吻上我唇,含住所有还未来得及出口的呻吟,一双手同时游走我全身,时而轻柔时而狂野,肆意的抚摸与搓揉,爱抚的手让我浑身抽紧。   “轩辕……”我已经根本不能再完整的说完一句话,声音沙哑颤抖的完全不成调。   “可以了吗?”他柔声问道。   那男性独有的部分,如今有多么火热滚烫,我和他身体贴合的如此紧密,怎会不知?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又忙不迭的把手举起来挡住自己双眼,掩耳盗铃的认为这样就能避开他邪恶而炙热的视线。   “呵呵……”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还有嘶哑的话语,“红衣,你真可爱……”   也许是因着之前温柔的抚慰和挑逗,当他进入的时候,我并未觉得十分疼痛,只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他低头吻上,小心的问,“弄疼你了?”   “唔……”我咬住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抱着我。”他道,不待我回过神来,已经强硬的将我双手搭在他肩上。   我迷迷糊糊的依言抱住他,旋即惊叫起来。   “啊……嗯……”   他贪婪的索求,我下意识的回应。那一声快似一声的呻吟娇喘,怕是连月亮听见都会脸红的躲进云里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微亮,已经是第二天的晨曦。   我趴在床上,只觉得身子酸软无力,脑子还有点混乱,茫然的看了看。   不像是自己的卧室啊……   肩膀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我一惊,连忙扭头,撞上一双深沉的黑眸,还有那俊美的几乎邪气的男人。   昨夜的缠绵一点一滴悉数想起,我惊叫一声,连忙把羞红的脸埋进被子里,更扯过来将自己团团裹住。   “哎呀呀,已经行过了合衾之礼,娘子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呢?难道不想看见夫君?”他带着笑意的话在耳边响起,更忽然在我赤裸的肩膀上轻咬了一口。   “啊!”   我促不及防,又是一声惊叫。趁着这当口,他扯开我被子,硬是挤了进来,强硬的搂住腰,狠狠吻上我双唇。   肆意的舔舐过每一寸柔软,直吻得我连呼吸都困难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转为亲吻脸颊额头。   “逗晓看娇面。小窗深、弄明未遍。爱残朱宿粉云鬟乱。最好是、帐中见。”轩辕流光在我耳边曼声吟道。   “闭……闭嘴!”我哭笑不得,“哪来这些淫词艳曲的,你羞也不羞?”   “说梦双蛾微敛。锦衾温、酒香未断。待起难舍拚。任日炙、画栏暖。”他笑着继续念道。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情欲味道,有点沙沙哑哑的,听在耳里叫人越发面红耳赤,羞窘万分。   我双手捂住耳朵,羞红了脸孩子气的摇头,房门处忽然传来响动,我窘得连忙往他怀里躲,唯恐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轩辕流光一手揽住,笑了起来,“放心,看不见。”   床帷低垂,隔绝开所有外界的窥视。饶是如此,我还是觉得有点窘迫,死死抓住被子遮住自己。   来人似乎抬进了什么,旋即退下关上了房门。   听见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却正好被轩辕流光守株待兔般逮个正着。   他低头轻轻一吻,旋即把一块小点心塞到我嘴里。   “先吃点东西。”   “哦……”   来不及去问那几盘点心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他喂我吃下几块之后,毫无预警的就将我抱起,跨下床大踏步的走到屏风后。   “轩辕?”我大惊,他却已经将我放到浴桶里,自己也跨了进来。   浴桶并不小,可当他也进来之后,我顿时觉得局促不安,趴在桶边涨红了一张脸,不敢再看向他。   “水会不会烫?”轩辕流光明显不想放过每一刻相处的机会,自身后将我拥住,问道。   “还……还好……”   他笑起来,“昨晚把你累坏了,我帮你好生洗洗。”   “呀?”一双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带起哗哗的水声,我慌得连忙抓住,“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岂不闻闺房之乐,始于画眉?如今为夫伺候娘子沐浴,也是理所当然。”他轻易的就压制住我徒劳的抗拒,一只手沿着腰线缓缓往上。   “谁要嫁给你了?”我犹自嘴硬。   “木已成舟,难道小侯爷想始乱终弃?”轩辕流光笑得越发张狂。   又是恶人先告状!   我扭头瞪去,却被他轻松的吻个正着。身体纠缠间,水声作响,等到他心满意足的放开,我才发现自己又上了他的当,这家伙正一副正中下怀的得意表情。   “喜欢吗?”他一手在我腰间来回摩挲,一边哑声问道。   “……呸!”我面红耳赤,忙不迭的扭头。   这种问题,叫我怎么回答的出口?   他大笑,将我揽入怀里,一双手沿着我小腿,一寸一寸的,慢慢抚摸而上。   “轩辕?”   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却被他抱的更紧。   “嘘……别说话……”   他的手已经来到大腿,越加缓慢的摩挲,然后,缓缓的探往双腿之间……   “轩……轩辕!”   我惊慌起来,挣措着,扭动着,不经意碰到一处火热的滚烫,顿时吓得不敢再动,只敢扭头看向他。   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带着和昨夜一样炙热的光芒。   趁着我发楞的这会儿,他已经将我抱出浴桶,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扯开大大的浴巾,他的嘴唇落了下来,在我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火热的印记。   再一次的缠绵。   再一次的巫山云雨。   夜色,再次降临。   我和轩辕流光,已经呆在房里整整一天两夜。足不出户,三餐也皆是他的亲兵放在门口,他再端入,亲手喂我。   自然又免不了一番纠缠。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本以为不过是诗人的夸张,如今切身感受,才知是真的。   荒唐不荒唐,如今木已成舟,还能回头吗?   轩辕流光索要了一次又一次,就算是我已经筋疲力尽晕晕欲睡,他也舍不得放开,紧紧搂在怀里,耳鬓厮磨,柔声抚慰。   纵欲太过的结果,是我现在全身慵懒无力,只觉得浑身笨重的要死。   想到这场放纵,我呻吟一声,伸手挡住自己双眼,旋即听见轩辕流光笑起来,将我手拉下,“怎么了?”   “……”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却顺势靠了上来,双手搂住我腰,下巴搁在肩膀上。   “我也该回去了。”   让人沉溺的意乱情迷过后,我不可避免的想起京城的人来。   紫菀他们不知我去了哪里,又不敢让谢凌云知道,怕是这两天,日子也过得不怎么舒坦。   忽然发现轩辕流光正轻轻吻着我脖子,我唬的连忙捂住,翻身道,“别!不要了……”   要是再做一次,这家伙绝对会没完没了的索要个没完,不把我折腾得哭泣求饶决不罢休。   我惊惶的看着他,轩辕流光却笑起来,手上一用力,我就又跌进他怀里。   “看你这个样子,就像只受惊的小猫儿似的,真叫人心疼。”他边笑边道,一手缓缓抚摸我披散的长发,一手轻轻将脸抬起看向他。   “不要……不要叫我小猫儿!”我瞪他一眼,他笑得反倒更加张狂。   “你就是我的小猫儿啊,那么叫你小衣衣?还是小猫儿比较好听哦。”轩辕流光肆无忌惮的调笑。   “你简直是拿肉麻当有趣!”我哭笑不得,“没见过你这样脸皮厚的人!”   “什么脸皮厚脸皮薄?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轩辕流光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伸指搓揉我双唇,笑嘻嘻的道,“你这张小嘴老是口不对心,明明喜欢,偏生嘴硬的很,真叫我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谁……谁喜欢了?”我条件反射回答,却换来轩辕流光的朗声大笑。   “还说不嘴硬?”   “哼!”我涨红了脸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虽然……真的很大……很热……很舒服……   可是,那种叫人羞愧欲死的话,叫我怎么说得出口?   轩辕流光笑声未歇,吻又轻柔的落在我肩上,“可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这张小嘴发出的声音又非常的动听,宛如天籁……”   “闭嘴!别再说了!”我早已羞得连头都不敢抬,把脸紧紧埋在被中。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不然我的小猫儿可要炸毛了。”他将我连人带被搂紧,还是那副调笑的口吻,“到时候又抓又咬的,我倒是皮糙肉厚不打紧,可小猫儿娇生惯养,万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岂不是会让本将军心疼死?”   我气不过,挥手想给这个厚脸皮的无赖一巴掌,却被他顺势握住,举在唇边轻轻一吻,柔声道,“好啦,别闹了,睡吧,不然明早又起不来了哦。”   ……我很想说早上起不来,还不都是被你这个色狼害的?可扭头看见他眼里那种邪恶又炽热的熟悉光芒,顿时乖乖的蜷缩在被子里一声也不吭。   “这才乖。”他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扯开被角也钻了进来,自身后将我抱住,“快睡吧。”   我不语。   明早,便是离开的时候了……   他赴边关,我回京城。   此去经年,良辰好景虚设…… 正文 第四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6 本章字数:4137   天色还未亮,我已睡意全无。   睁开双眼,轩辕流光的脸近在咫尺。   英俊的面庞,线条完美的像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一样,直挺的鼻子,剑眉入鬓,闭上的双眼收敛了平时的深沉与邪气,睡颜平静的几乎称得上祥和。   脖子上的剑伤早已包扎好,但因着这两夜的颠凰倒凤,略显散乱,雪白的绷带上也浸出了一些血迹。   我怔怔的看着,像是着了魔一般,鬼使神差的伸手,想要摸摸那被自己划伤的地方。   可刚刚碰到,手指只觉一紧,他已经睁开眼来,伸手抓住我。   “你没睡着?”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似的,我不敢再看向他。   “不,刚醒。”他伸手扳过我脸,“我向来睡的很浅。”   轩辕流光一手托住我脸颊,一手揽在肩上,手指玩着我长长的黑发,笑着开口,“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把头倚在他胸前,闭上眼,低声提醒,“我该回去了。”   他沉默了下来,许久,才缓缓道,“我替你穿衣。”   “嗯……”我点点头。   衣物早已重新熨烫过,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他取过,一件一件轻柔的替我穿上。系好腰带,套上罗袜,再将长发细细的梳顺挽起。   院外备好了马车,普通民间车辆的样式,车前站着两个车夫打扮的人,虽是寻常车把式的装扮,但背直腰挺,目不斜视,站着一动也不动,八成是轩辕流光手下亲兵乔装的。   我看了看轩辕流光,他仿佛知晓我心思,淡淡笑了笑,“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可是……我的马……”我嘟囔了一句,他已经将我抱到车里,笑着开口,“你还能骑马不成?”   “呃……”我闻言顿时涨红了脸。   轩辕流光却趁机在我唇上一吻。   虽然两名车夫都是背对着,他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轻薄,我还是觉得有点恼怒,挥手想打,被他轻松抓住,断水剑旋即塞进我手里。   “路上小心。”   也许是轩辕流光特意叮嘱过,马车走的慢而且平稳,一点都不颠簸,而且车厢内也铺上了厚厚的垫缛,甚至还有小小的暖炉。   他知我一向怕冷。   倒让我好受不少。   这整整一天两夜的放肆,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快散架一样,那种慵懒无力的感觉,只想让我趴着好生歇息。   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再回头。   既不回头,何妄言后悔?   只是……我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是能悬崖勒马的人,想不到一旦放纵,还有何理智可言?   我不禁苦笑。   对轩辕,自己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爱抑或不爱,似乎都是紧绷在一条危险的弦上。   但这两夜的放纵,如今回想起来,委实太荒唐了……而我在他的挑逗之下,想不到居然会那样轻易的意乱情迷弃械投降,还沉迷其中……每每想起,总是觉得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车身忽地一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掀起车帘问道,“轩辕……将军何时率兵出发?”   驾车的人恭敬的回答,“按时辰,已经启程了。”   “停车。”   “是。”   马车停在小山丘上,远远看去,大军蜿蜒数里,旌旗翻飞,缓慢的朝着边关的方向行进。   轩辕流光……应该是策马在前吧……   我胡乱的想着,不知不觉间叹了口气,放下车帘。   “走吧。”   车轮辘轳,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行去。   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午时过了。   从小门悄没声息的进入侯府,那两人低头向我行了一礼,便沉默的离开。   紫菀见我出现,惊喜交加,差点哭了出来。   “主子,您一声也不说就失踪了整整两天,吓死紫菀了。”   她一张俏脸哭得唏呖哗啦,眼眶下有着明显的阴影,想必这两日也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够得受了。   看她这副样子,我也不由得心生愧疚,拍拍她安慰道,“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生生的吗?”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我笑着伸手指指她两个黑眼眶。   “黑黑的两个圈,被人看见要笑的哦。”   紫菀破涕为笑。   刚把小丫头打发去好生补觉,转头,招财进宝一边剔牙一边踱了过来。   “侯爷回府啦?”   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口吻。   我斜他一眼,“你胃口不错呀。”   “啊~~托福托福,贺兰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   懒得和他废话下去,我翻翻白眼,打算转身回房。   身后,招财进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之前那种袖手旁观的腔调口吻。   “侯爷,我听说——”   我回头,“听说什么?”   “听说有人在五柳亭呆了整整两天,不知是在等什么人,但是从前晚就——”   招财进宝话未说完,我已经冲了出去。   难道……叶朝之竟然一直等在五柳亭?   不可能吧?不可能吧?   一路飞沙走石赶了过去,却远远的停住了脚步。   如果真的是他,我要怎么面对?   叶朝之依旧还是两日前的装束,静静的坐在五柳亭中,膝上,放着那袭我曾披过的披风。   隔得太远,我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也鼓不起勇气再见他。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段情债,我是欠下了……   浑浑噩噩的继续过日子,招财进宝在我府里混吃骗喝,我就去老徐娘那里混吃骗喝。   叶朝之在五柳亭中的身影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压得我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船翻了,并未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可正因为如此,才让我如此难过。   允了轩辕流光,却负了叶朝之。   但轩辕流光……扪心自问,我又真的能全然的相信他了吗?   即使已经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即使……   想到此,我忍不住叹口气。   一时的放纵,究竟会变成怎样?   天不知,地不知,我更不知。   转过御花园,迎面遇见淑妃。   “九皇弟,从太后那儿来?”淑妃在后宫之中最得谢凌云宠爱,也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好在性子还算好,不是很惹人嫌的那种,所以有时遇见说说话,倒可以消磨一下时间。   “皇嫂。”我照规矩行礼,回道。   “近来九弟气色看起来不错呀,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淑妃优雅的掩嘴轻轻一笑。   开心?烦心还差不多咧!   我咧嘴呵呵干笑,淑妃见状抿唇而乐,“算啦,你们男人朝堂上的事情,皇嫂也不懂,九弟若是有空,陪皇嫂说说话可好?”   “好呀。”想到回去也没什么事好做,我点点头。   权当是消磨时间好了。   淑妃所住凤仪宫离的并不远,她将我请入,便连声唤来宫女送上茶点。   “这都是江南风味的小吃,味道甚是不错,九弟尝尝。”   淑妃客客气气的道。   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转头看向她,“皇嫂,怎么今儿个忽然想到找九弟说话?”   淑妃虽然是典型的后宫不理朝政,但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用猜都知道。   无非就是两个字,“立后”。   谢凌云宠她,却也只封了个贵妃,从来不曾提过立后之事,淑妃虽在后宫中有近乎皇后的权利,却名不正言不顺,心里着急也就可想而知了。   至于为什么找上我,简单的很,还不是想我当个说客,在谢凌云面前替她多多美言?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同理,后宫没有白吃的点心。   果然,三句寒暄一过,她开口就道,“九弟,皇上最疼你,若是你开口的话,怎么着皇上也会给七分面子的。”   我掏掏耳朵,不冷不热的回答,“皇嫂,皇兄处事决断,九弟就算多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最后下决定的,还是皇上啊。”   “九弟这可是妄自菲薄了,你无心的一句话,在皇上跟前可抵得上旁人千句万句。”淑妃不死心,继续道。   我正考虑怎么才能婉言回绝,却见两个宫女端着锦盒香炉等物过来。   “淑妃娘娘,这是新进的绮罗香。”   淑妃侧头看了看,点点头,“嗯,知道了,分去各宫吧。”   “遵命。”   宫女俯身正要退下,我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连忙叫住,“等一下。”   伸指拈起一点嗅了嗅,果然是那夜轩辕流光所焚香料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香?”我问。   嘉麟上至皇室下至民间,都有屋内焚香的习惯,所以那夜我也没怎么留心,要不是闻到这味道,还差点想不起来呢。   回头,却见淑妃掩嘴而笑,“绮罗香呀。”   “绮罗香?”不明白她笑什么,我咕哝一句,“哦,之前闻到过,刚才想起来问问而已。”   不料这话一出,淑妃脸上笑意更盛,连身后的宫女都纷纷抿唇笑了起来。   ……不知道就问嘛!不耻下问哪里不好了?有必要笑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我不满的瞪了那些偷笑的宫女一眼,刚想问清楚淑妃,她却先笑眯眯的开了口,“九弟也长大了。”   “哈?”我越听越糊涂,扬起一边眉。   “也是,九弟眼看就长成了个俊俏的少年,真不知要惹得多少佳人芳心暗许呢。”淑妃笑道。   “……皇嫂,我就问问这香料,和别的事情没关系吧。”我闻言哭笑不得,连忙想要把话题岔开。   淑妃“噗哧”笑一声,连忙用绢子掩住樱唇,“才说九弟长大了,怎么又问这孩子气的话?”   “……那绮罗香,干什么用的?”从她话里听出点端倪来,我皱眉问道,无视那些宫女的窃窃私语和偷笑。   “哎呀,九弟都说闻见过了,怎么还问皇嫂?”淑妃忽然脸色一红,愠道。   “皇嫂~”我开始撒娇。   “好吧,不过皇上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怪皇嫂多嘴的。”淑妃略微靠近,低声开口,“绮罗香,是夫妻闺房所用,对女子……有奇妙的催情之效。”   “……呃……”我大感尴尬。   难怪淑妃那么不好意思开口,难怪宫女们都通红一张脸窃窃私语。   “九弟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落荒而逃。   听见身后传来淑妃吃吃的笑声,我溜的更快。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群八卦女人的声音,我才慢慢的停下脚步。   绮罗香……原来如此……   原来那夜的意乱情迷,并非只是单纯的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而那回想起来自己都忍不住脸红的主动索求和情不自禁,也并非是自己的鬼迷心窍……   可轩辕流光……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6 本章字数:4320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年关一到,又是一年。   春节是大日子,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我在皇宫和众王爷府邸间来来回回,整个春节就是四个字可以概括——吃喝玩乐。   其实就算是单纯的玩,也是很累人的。也许是养尊处优惯了,这几日过节,稍微多跑了两家,就觉得浑身倦怠,于是照例抓来紫菀替我按摩。   紫菀大概是玩的兴起了,一面按摩一面就努力煽动我继续带她出去玩。   “听说寿公主府里请了个戏班子,唱得有名的好戏。”   “前天就是吃的她家,不去。”   “……有凤来仪阁选花魁。”   “那是妓院,你去干吗?”   “七月楼正在举办草原风味特色食物节。”   “我可以把厨子请来府里专门做给你吃。”   紫菀一直在努力,我一直闭着眼顺口应声。   也许是觉得无望了,紫菀最后嘀咕了一句,“明儿个就是十五元宵花灯会,主子要不要去看看?”   我闻言睁开眼,回头看了看她。   小丫头一脸失望的表情……嗯……既然如此……灯会啊……   听起来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那就明晚出去。”   “真的?”紫菀顿时高兴起来,呱呱不休,“据说灯会上还有射覆之类的比赛呢,热闹的很。”   “嗯嗯嗯……”   “不过主子打算带哪些人出去呢?招财进宝?小鹦鹉?灵珠?哎呀~~对了!千万不能让太后知道,不然就去不了灯会了!”   紫菀闪耀着星星眼絮絮叨叨,明显已经沉浸在对明晚热闹场面的憧憬中,我摇摇头,好心的不去打断她的幻想。   夜色降临。巷陌纵横处,画鼓喧街,兰灯满市。   朱楼秀户,翠舍民居,都在门前悬出了彩灯,各色不同的华灿灯烛,富丽奢靡抑或精巧别致,把京城的大街小巷装点得流光溢彩,宛如银河飞落,珠光月光流转,一片奢华绚烂的流辉世界。   街上热闹的很,乐鼓喧天,处处欢声笑语。   “那边猜灯谜儿,中了有奖呢。”紫菀在我耳边一直唧唧呱呱,兴奋的很。   “……你觉得你家主子我有猜谜的本事么?”   “……没有。”   “那就对了,去别处看看。”   拉住紫菀继续往前走,却见前方好几处摊贩,都悬着各色面具,模样各异,不过奇怪的是,都是一对,分成男女,表情喜怒哀乐皆有,做得栩栩如生,更有不少人争相购买,不时见游人拿着一个笑吟吟的戴在脸上,往不远处的空地上去。   我不禁好奇,侧头问紫菀,“那是什么?”   小丫头忽然红了红脸才回答,“那叫‘一线牵’,带上面具,若是有缘,自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哦……”我拖长了声音应一声,斜眼看看紫菀,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小丫头的目的是这个呀……   千里姻缘一线牵?想想也是,这妮子跟了我这么久,虽然不声不吭的,但毕竟是女孩儿家,怎么可能没有点别样的心思?   我坏心突起,凑到她耳边哼道,“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绦,身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著锦穿纙,不由人心急似火,奴把袈裟扯破。”   哼完见紫菀不解的看着我,我嘿嘿坏笑,“这曲子叫《思凡》,唱的是小尼姑春心动了哦~~”   紫菀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唤了声,“主子……”   我大笑,转头对卖面具的摊主道,“给我两个。”   递了个给紫菀,我笑道,“今晚放你假,可以不用跟着我,自己好生去散散心吧。”   紫菀接过,表情还有点犹豫,“可是主子,您一个人……”   我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找得到路回家。”   说完,也不等紫菀吱声,就挤进了人潮之中。   前方是处开阔的平地,也悬着无数彩灯。灯下,士子素女,才子佳人,或是带着面具寻觅着那和自己心有灵犀之人,或是你侬我侬,笑语盈盈间,是嫣染浓艳的儿女情愫。在玲珑剔透的精致彩灯下,上演着一段又一段的风流佳话。   千里姻缘一线牵。   据说,能在如海的人潮中,寻到和自己面具一模一样的人,那人便是自己手指上红线的另一端。   我盯着手上的面具愣了半晌,才下定决心戴上。   就当是散心好了,难道还真的能遇见真命天子不成?   这辈子,惹上了轩辕流光一场情劫,欠下了叶朝之一场情债。   劫也好,债也罢,我本无心招惹,却身不由己。   绮罗香一事,若要全然怪罪在轩辕流光头上,也未免失之偏颇。毕竟,我没有那些三从四德的观念,做了就做了,哪里会因为一次的肌肤之亲,就死心塌地一辈子?   爱谁,抑或不爱谁,是我的自由,任何人无权指点。   可唯一觉得心有愧疚的,是叶朝之。   接受了轩辕流光,就注定负了他。   如同白昼与黑夜,永远不能同时兼得。   缓步往前走去,不时有同样带了面具的人上前,端详一番,然后失望的离开。   他们……也是在寻找着那冥冥之中和自己心有灵犀的人吧?   其实说真的,若是紫菀能找到她命中注定那人,也不错呀~~跟着我这个假男人小侯爷,担心受怕是家常便饭,又何苦把自己一辈子的青春都赔上?小丫头忠心我知道,但扪心自问,我的真实身份一旦露馅儿,掀起的何止是轩然大波?   我不想让无辜的人陪葬。   也许……是该慢慢的给府里各人寻些好出路了……   我想的有点出神,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随着人潮走动,被挤到了人群中间,游人如织,都带着各色面具,乍一看,满目都是各种不同的表情,却无一张相同。   这可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了。   见众人都在寻找着和自己面具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我觉得有趣,也找了起来。   反正不知买到另外一个面具的人是谁,倒也平添了几分期待和神秘感。   我虽依旧男装打扮,但买面具的时候下意识的拿成了女子面容的,好在面具一戴,谁也看不见脸,本来就是为了散心,玩玩就回去,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   张大了眼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另外一个,我耸耸肩决定放弃,刚想转身离开,人群忽然一乱,挤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身后有人伸手扶住。   “谢谢。”我一边道谢一边抬头看,却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那人竟然和我的面具一模一样?   也许是没想到,那人也呆住了,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你……”   他话音一出,我浑身一震,慢慢伸手去揭他面具。   一寸一寸缓缓揭开,那人的面容在灯光烛光下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俊秀的面庞,还有那双熟悉的、明亮清澈的眼眸……   “朝之……”   我低声喃喃道。   “朝之……”我轻声唤道。   怎么居然会是他?   叶朝之听出了我的声音,轻轻的,伸手来揭我的面具。   缓缓的,自下而上,直到他那熟悉的面容完完全全映入眼中。   他静静的看着我,良久,才开口,“红衣?”   我却说不出此刻什么心情,勉强扯动嘴角笑了一笑。   一线牵吗?本只为好玩,哪里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遇到的、心有灵犀的另外一人,竟然是他?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寻寻觅觅,也许只在你回头的瞬间……   弯弯绕绕来来回回,想避的,想躲的,偏生却怎么也避不开,躲不了。   难道说,冥冥之中,果真有天意不成?   我苦笑。   游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拥挤,我被挤得站立不稳,重心一斜,不由自主就叶朝之方向倒去。   他伸手接住,“这里人多,换个地方说话。”   “……好。”我低声应道。   绕过这处热闹的平地,是一片临河的小树林。也许人们都去一线牵了,四周反倒安静下来,只有彩灯柔柔的光芒盈盈亮着。   灯光下,叶朝之的双眼越发明亮。他低头看来,我没来由的心慌,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哪里敢看?   我和轩辕流光之间的事情,对他来说,伤害到底有多少……我根本不敢去想。那日五柳亭中他的身影表情,一直萦绕在我心间,像是无数理不清扯不断的丝线,把我的一颗心紧紧缠住,   一丝一丝勒了进去,滴血一般的疼。   四周很静,静的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心跳的越来越急促,忽然之间,一只温暖的手轻柔的抚上我脸颊,轻轻的扳了过去。   “你瘦了……”   依旧是那样温柔的语调,依旧是那样关切的语气。看着他漆黑的双眸,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酸,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他已经将我拥入怀中。   并未说话,只是安静的抱着。   脸颊紧紧贴着他胸膛,心跳一声一声传入耳中,清晰有力,不知怎地,竟让我想起山洞共处那夜来。   同样宽厚的肩膀,同样包容的胸膛,还有同样熟悉的气息。   我抬头看去,他脸上是和往日无异的温柔笑容,一手轻轻抚摸着我长发,却欲言又止。   眼波流转中,未能出口的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声悠悠的叹息,缓缓消散在氲氤的夜色里。   “我送你回去……”   他低声问道,我点点头,刚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脚上不对劲,低眼一看,才发觉左脚的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翼而飞。   叶朝之也发现了,“疼?”   “嗯。”我抬起脚看了看,地上的小石子硌得很疼,也许是之前拥挤的时候被踩掉了吧,不过刚才那么混乱,没发觉也在所难免,只是这样子……要回家可就难了点,除非我是神仙姐姐脚不沾地能飞起来。   也许是看出了我满脸为难之色,叶朝之忽然弯下腰来,“我背你。”   “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我轻而易举背起,沿着河岸走去。   也许都去灯会和一线牵了,街上反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拐进小巷,慢慢的朝向红衣侯府走去。   他没有说话,我亦是沉默无语。   宽宽的背,体温传来,暖暖的感觉,把凄冷的夜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鼻尖传来淡淡的书墨味道,一如那夜我和他相依相偎之时,记忆里温和的气息。   “朝之……”我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他听见了,停下脚步,侧头看了过来。   月光下,原就端正的脸庞越发显得清俊文雅,我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才摇摇头,“没事……没事……”   叶朝之淡淡笑了笑,转过脸去,继续缓步向前。   小巷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月光柔柔的洒了下来,将我和他的影子长长的映在了青石板路面上。   ……以前听人说过,不论多长的路,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也不会觉得长……   可是……   我却希望,这条两个人走的路,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静静的想着,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颈处,慢慢闭上了双眼。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6 本章字数:2635   如果说轩辕流光是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只需片刻的功夫,就能强势的侵略进你的心里,那叶朝之就完全相反,如同一潭潋滟的春水,抑或一缕温柔的春风,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萦印在了眼中,一点一点的,在我本就混乱的心里泛起涟漪。   对叶朝之,我一直搞不明白,对他的感情,究竟是我自己的意志,还是原来的谢红衣残留的记忆?   若是因为以前的记忆影响了我,那对叶朝之来说,也未免有点不太公平。   可话虽如此,我又要怎么确认呢?残留的一些记忆和我现在的思绪完完全全搅和在了一起,分不出个彼此来,更何况感情这码子事情从来就是一笔糊涂帐,神仙遇到也未必算得清楚,不然哪来的织女牛郎和七仙女下凡?而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栽在了这个上头,如今似乎又会多我一个睁眼瞎的傻瓜自投罗网!   我抓着头唉声叹气不止,一旁的寿公主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九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算是吧。”我回答。   寿公主出了名的爱听曲儿看戏,而且还最爱拉上兄弟姐妹一起看。职业是皇帝的谢凌云日理万机她请不来,另外几个也各有各的事情忙也来不了,唯一能抓到的,就是我这个最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老九,没事就把我拎过府去陪她看台上唱念作打咿咿呀呀。   照规矩,公主出了阁,就不能再住在宫里,另外有公主府居住,修建的那个华丽丽,简直就是令人叹为观止,再加上寿公主爱看戏听曲,戏台子也是特地搭建,三丈多高的三层台子,又宽又大。   我扭头看向寿公主,忽然想了起来,眼前这正摇头哼曲儿的女人似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家怪胎多,不但谢凌云恋弟成癖,康老四神神鬼鬼,这个寿公主更离谱,当年被指婚不到三个月,她就硬磨着讨来一纸圣旨休了明媒正嫁的老公,闹得天下皆知沸沸扬扬,之后又不顾旁人的指指点点和怪异目光,府中养了许多年少貌美的俊童,小日子过得滋润又招摇,也让一干卫道士大摇其头,暗地里腹诽她不守妇道不尊妇德。   如今这个大名鼎鼎的寿公主,正左边一个小美男锤腿右边一个小正太奉茶,齐人之福享受的舒舒服服。   我磨蹭磨蹭靠过去,陪着一张笑脸,“呃……七皇姐,九弟有点事情想不太明白,能请教一下吗?”   寿公主听见问,噗哧一声笑出来,“九弟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见外了?还有什么话不能对皇姐说的?”   她优雅的举起手轻轻挥了挥,身旁的小俊童们会意,都低着头退了下去,   我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才好,寿公主已经拈着绢子掩唇一笑,“可是感情上的事情?”   “噗哧!”吓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见我惊慌失措的模样,寿公主大概觉得有趣,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看来是真的咯~~”   我顾不得面子,连忙问,“皇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寿公主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这段时间见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还会一个人红着脸发呆,明显就是心里有人了,不单是我,皇兄他们谁又没看出来?都说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倾国倾城,居然能把我们俊俏无双的九弟也给勾了魂儿去。”   我苦笑。   什么倾国倾城的小姐?你家俊俏无双的九弟我招惹的可是男人!男人!   而且一惹还是惹俩!   可我不敢说出口,只能对着寿公主的打趣嘿嘿干笑搪塞过去,“这个……实在是有点问题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啊。”   “哦?”寿公主越发有了兴趣,“说来听听,看看七姐能不能出点主意?”   她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两眼盯着我专心致志的准备听我说八卦情史,我抓抓头,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其实九弟确实在为情所困。”   记得看《鹿鼎记》,韦小宝曾经说过,撒谎的诀窍在于真假掺和,十句假话里加一句真话,真真假假,反而穿不了帮。如今我照样搬来。毕竟不能实话实说我这“男人”其实是假的,除非我活够了,可和轩辕流光还有叶朝之之间的事情又委实让人苦恼,能找到个机会听听别人意见,倒也不错。只要说话的时候小心一些,别露了马脚就好。   “那女孩子不理九弟?”寿公主见我踌躇了半晌还没吱声,主动问道。   “倒也不是……”我眨眨眼,回答,“只是九弟觉得,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琢磨,到底喜欢不喜欢,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然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呢?”寿公主笑道,“九弟觉得为难也在情理之中。”   她用手指点点自己眼角,继续开口,“七姐教你一个法子,看她的眼睛,就能知道,她到底喜欢不喜欢你了。”   “看眼睛?”我讶异的问。   寿公主微微一笑,“女人的心虽然难以琢磨,可她们的眼睛却会出卖她们。爱也好,恨也罢,无论怎么隐瞒,都会印在眼眸里,只要你花点心思去看去猜,就会明白她们的心思了。”   ……原来如此,眼睛吗?   听着寿公主这席话,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帘。   镜子里的人乌发丽颜,一双眼珠子黑白分明的很。我抓着铜镜使劲瞪,钻研了一个时辰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除了发现似乎掉了三根睫毛,有点心疼。   紫菀进进出出好几趟了,每次都看见我捧着镜子瞅,终于忍耐不住张口问,“主子,看什么呢?”   “看眼睛。”   “……那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我叹口气把镜子反面向下扣在案上,“既没多长只眼睛像二郎神,也没少只眼睛变独眼龙。”   自己看自己怎么看得出究竟来?   一旁,紫菀回禀道,“主子,您下令查的那几件事儿,有回音了。”   我扭头,“说。”   “景世子还是毫无下落,不知生死,但一直没找到他的尸体。”   哦……也就是还有希望?   我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又问,“镇南王府的事呢?”   紫菀偷偷瞧了我一眼,才犹豫着回答,“确实……和皇上无关。”   那么说,景无染一直以为是谢家皇室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完全是误会咯?可是,又是谁在故意误导他呢?赵三留?抑或是别人?   思量了片刻,我对紫菀吩咐道,“继续寻找景世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一定要找出来赵三留。”   皇泰国和嘉麟国如今硝烟再起,他就是那肇事的二百五!   叶朝之顾及师兄弟感情而迟迟不愿下狠手,那就不妨让我帮他一把,也免得他自己把自己陷于两难的局面。   情义,或者是大局,总要抛弃一样,哪有两者兼得的美事?   想到叶朝之,我咬咬唇,终于拿定了主意。   “紫菀。”我叫住她,“替我送信去叶相府。“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6 本章字数:3857   其实叶朝之会不会来,我自己也不确定。   自元宵夜他送我回府之后,这几天的时间,都没什么机会再见过面。虽然借赵三留一事请他前来清歌苑相会,但扪心自问,醉翁之意究竟是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只是为了想见他找个借口而已。   清歌苑有四室,分别以“琴棋书画”命名,甚是风雅,也甚是清静,是说话的好去处。我挑了“书澜室”,倒找对地方了。   屋外兰香幽幽,屋内清新雅致,既然是以“书”为名,自然也免不了放置书架书案附庸风雅,架上书籍还是崭新的,顺手翻开一本,淡淡的墨香味道迎面而来。   我正心不在焉的随意翻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红衣。”   叶朝之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袍子,越发显得斯文温雅,脸上带着和素日无异的温和笑意站在门口。   “为何不进来?”我回头看着他。   叶朝之这才依言缓步靠近。   “有事吗?”他笑着问道。   我回过头来避开他的目光,盘算着怎么开口才好。   命人追查赵三留下落一事,本就是我的自作主张,叶朝之未必同意,可是……不知为何,我不想瞒着他。   一点都不想。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朝之,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知你定然有话要说。”   当然有话要说,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指的就是我这样没胆又优柔寡断的人。   “边关战事再起,归根结底,是赵三留杀了三皇子,才惹出的这场祸事。”我看着叶朝之双眼,缓缓道,“我想,无论是不是和轩辕流光有关,只要找出赵三留,自然一切都会有答案。”   听见我这样说,叶朝之淡淡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   他这样,我反倒惴惴不安起来。   “那个……”我小心翼翼靠近他,扬起一边眉看去,“我瞒着你追查赵三留,你不说点什么?他可是你师兄啊。”   “你做的没错。”叶朝之平静的回道,“师兄的确是关键。”   “呃……”见他表情并无不悦之色,我这才放下心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叶朝之双眼直直的看着我,又问道,“除了师兄,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   我一时无言。   赵三留一事,本就是个借口而已,如今借口没了,我却想不到要再怎么开口,又没来由的不敢看向他,只能傻站着迟疑不决。   叶朝之见状苦笑一下,伸手替我掠了掠鬓边的碎发,“如若没事,我便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如今不是很太平,别让我担心。”   见他转身要走,我一急之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动作,“等一下,朝之——”   慌乱中,没留意脚底,被衣角一绊,整个人重心不稳就往前摔去。   叶朝之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接住,可那一摔之力甚大,连带的他也重重摔到地上,闷哼一声,疼得皱起眉来。   “对不起,我又害你受伤了?”我急忙问。   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的听见他背部和地板接触时,那种钝声的响动,光听声音都知道他摔的不轻。   叶朝之撑起身来,反手揉着肩背,苦笑道,“习惯了。”   似乎和我在一起,总是害他受伤。赵三留那次是这样,景无染那次又是这样……   “不过,只要你没受伤就好,我没事的。”   听他笑着如此说,我更觉得心生愧疚,抬起头来,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忽然间,我想起寿公主曾经对我说的话来。   人心虽然是难以琢磨的东西,但眼神却会出卖他们。   叶朝之的双眸幽黑而平和,瞳孔中柔柔的印出我的身影轮廓来,眼神温柔的仿佛一湾春水,将眼眸里的人一层一层包裹住,就像是深深的烙在了眼底一般。   我看得不觉痴了。   他的手指轻柔的摩挲着我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的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抚过我耳际。   鬼使神差似的,我竟然自己主动的把脸凑了过去,小心的吻上了他双唇。   也许是没料到我居然会主动吻他,叶朝之明显身体一僵,旋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我,用力的吻了下来。   我不自觉张口回应,他捧住我脸细细亲吻,正当我以为他还要更进一步时,他却忽然放开了手。   “红衣,你爱我吗?”   叶朝之第一次问的这样直白毫无掩饰,眼眸里,原本温柔的情意多出了一种仿佛火焰似的东西。   浓烈,而又满含缠绵的情意。   刹那间,我明白了寿公主所说的话。   眼神,真的是不会骗人的!   我怔怔的看着,着魔一般,轻轻开口,“爱。”   对轩辕流光的感情,我不知道算不算爱,抑或只是单纯的迷恋,但我现在很清楚,眼前的人,我真的喜欢!   他笑了,就像三月熙和的春风藏在了眉眼之间,顿时驱走冬日的寒意,暖暖的。然后缓缓俯下脸来,再次吻住我唇瓣。   和之前的轻吻完全不一样,舌尖溜了进来,带着强烈的渴望和热情,翻搅吸吮,激烈的一如他眼眸里幽深的火焰,几欲将我燃烧……   意乱情迷之际,我猛地想起一事,连忙轻轻将他推开,定了定心神,犹豫着低声道,“朝之,我……我不想骗你……我和轩辕流光已经……”   我抬头看着他幽黑的双眸,咬咬牙开口,“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这句话一说,我窘得不敢再看向叶朝之,把头低着,局促不安。   不过是片刻的沉默,却让我觉得如同过了三天三夜那么长。   叶朝之……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我?   正在胡思乱想,一只手将我脸轻柔的抬了起来,他的吻,旋即如狂风暴雨一般落了下来。   叶朝之素来温和,这样激烈还是第一次,吻的我几乎窒息,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双手无力的搭在他肩上。   “红衣……”他在我耳边低喃,嗓音有点沙哑,奇异的带上了一种让人心跳的味道。   我脸不禁火辣辣的涨红起来。   叶朝之将我抱在怀里,手指轻柔的解开了衣带,沿着腰线缓缓往上,更从脖子慢慢吻了下来,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处处火焰,直能销魂蚀骨。   屋内放置了暖炉,倒并不觉得寒冷,可饶是如此,当我衣衫被悉数褪尽之时,还是忍不住抖索了一下,想要蜷起身子。   耳边传来叶朝之低低的笑声,“冷?”   “嗯……”我轻轻点头。   “抱紧我,就不会冷了。”叶朝之的胸膛宽厚而结实,我贪恋着那让人沉溺的温暖,犹豫着伸手碰触,他紧紧握住,放在唇边一吻。   “红衣,你会让我失控的。”叶朝之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带着浓浓的情欲和渴求。   我忍不住笑起来,坏心突起,反倒摸上了他的胸膛。   叶朝之的身材相当好,以前在山洞相依取暖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肌肉结实又有弹性,宽肩窄臀,细腰长腿,骨肉匀停。如今我恶作剧一般顺着胸口慢慢摸了下来,意料之中的听见他一声低嘶,倒吸一口冷气。   可接下来发生的,就完全是我意料之外了。   他忽然捏住我下颚,便是一个几乎说得上是蛮横的掠夺一样的深吻。   我促不及防,激烈的几乎不能承受,快要被吻得晕了过去,呼吸也困难了,眼眶里不知何时盈满水意,好不容易他舍得放开,我还未来得及喘息,他已经吻上了我胸前的蓓蕾。   “啊?唔……”   被吻上的那一刹那,我惊叫一声,无法控制的低声喘息起来,旋即窘得马上捂住自己嘴巴,面红耳赤。   只不过是被轻轻一碰,为什么浑身就像不受控制一样,不由自主的火热起来,情动的感觉在全身蔓延。   “朝之……”我低低喘息,叫着他的名字。   而随着我的呢喃,叶朝之的吻越发的狂烈,随着手指的动作,把那股让人销魂蚀骨的快感烈焰燃烧的越来越旺,越来越强烈。   舒服的快意袭上全身,我早已意乱情迷,伸手勾住叶朝之的脖子。   这样的举动对叶朝之来说,无疑是等于发出了邀请函。他一手沿着我肌肤周身游走,一手再次抚上胸前的柔软,逗弄着红蕊。   “唔……嗯……”我咬住嘴唇想忍住自己低低的呻吟,叶朝之再次吻住,用舌尖挑开我唇瓣。   “我想听你的声音。”他笑着低喃。   “可是……”被他搓揉的浑身酥麻无力,我脑子几乎无法思考,喘息的越来越急促,连勉强说出的话语都已经破碎不堪,完全不知所云了,“朝……朝之……我……嗯……啊……”   仅仅只是爱抚和亲吻而已,就已经让我彻底的丢盔弃甲,心甘情愿的沉沦在他所带来的一股股战栗和酥麻的快意中。   而当他缓缓进入我并开始律动的时候,那仿佛是能把人逼疯的强烈快感,自腰部以下迅速的流窜全身。   “呜……嗯……”   我忍不住发出小猫一样的呻吟声,伸手紧紧抱住他,张开早就水意朦胧的双眼。叶朝之一面律动着,一面吻上我的唇。   “红衣,我爱你……”唇齿纠缠间,我听见他低声倾诉。   等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天色黑了下来,外面隐隐传来别处的吹拉弹唱声。   屋内并没点上蜡烛,可借着窗外的月光,我们还是能清楚的看见彼此。   叶朝之一手搂着我,一手撩开我脸上散乱的发丝。   “知道你主动要见我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场美梦。”他说。   我蜷在他怀里,笑道,“现在呢?还是梦吗?”   他眼中充满柔情,“如果是梦,那一定是天下最好的美梦。”   他把手滑过我肩膀,然后忽然将我抱了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可这是现实。”   “所以,美梦破灭了?”我伸手拉过衣物想掩住自己赤裸的身子,他却笑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不,比梦更美。”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6 本章字数:4725   春来桃花儿朵朵开,天气不知不觉转暖了,把冬季刺骨的寒意驱走不少。   脱下厚重的貂裘锦衣,换上杏子春衫,顿时觉得身上轻松许多,连带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趴在栏杆上看小鸟他们嬉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道,“唷,觉得白吃白喝过意不去,要付伙食费和住宿费了?”   “侯爷财力雄厚,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么一点小钱吧?”招财进宝脸皮之厚天下罕见,即使赖帐也依旧面不红气不喘,赖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一文钱也能逼死英雄。”我对着他翻个白眼,“亏你还是商人呢,难道不知斤斤计较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关于这四个字在生意上代表什么意思,贺兰好歹也算是吃这行饭的人,还不至于需要向侯爷请教。”他越发厚着脸皮自吹自擂。   我懒得再听这家伙废话下去,对着他摇晃了一下手指,直接打断,“得了,你赖在我府里这么久,别说什么无聊没事作之类的话,不妨实话实说,本侯爷不喜欢绕弯子。”   招财进宝脸上笑意越发的浓烈。   “侯爷总是这样单刀直入的吗?”他两眼看着我,轻车熟路的在对面太师椅上坐下。   “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本侯爷不喜欢绕弯子。”   这家伙已经在我这儿待了好几个月,虽然整天游手好闲,但毕竟是九省商会之长,怎么可能一直无所事事下去?商人无利不起早,更况且是这个奸商头子?   本侯爷能容忍他到现在,也算是够涵养了!   见我把话挑破,贺兰昭采也一扫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儿,换上了正经表情。   “侯爷果真是聪明人。”他微笑道,“此事贺兰确实力所不及,只有倚靠侯爷。”   “有话快说!”   听我催促,贺兰昭采二话不说进入正题,“海上通商权。”   果然如此~~   我斜了他一眼,然后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悠闲的拉拉衣袖,道,“皇上禁止民间擅自出海,除非有特许。”   “所以,此事非侯爷出面不成。”招财进宝毫不脸红的就接着话茬顺竿爬了上来。   ……这奸商头子,脸皮果然厚得天下无敌!   我叹口气,“招财进宝,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   “当然。”   “你白吃白喝本侯爷这么久,不但一分钱没出,如今还越发得寸进尺,要本侯爷替你说话,得到海上航线的特许?”我死死瞪着他,“你还当真说的出口!”   “商人无利不起早,只要是赚钱的买卖,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招财进宝笑得十分之欠扁。   “……确实,商人商人,不想伤自己就要伤别人。”   贺兰昭采是个商人,但也说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他虽脸皮厚,但厚得还算光明磊落,总比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还要装得慷慨正义陷害他人的伪君子要好得多。   也放心的多。   转头看看院子里面的紫菀和小鹦鹉他们,我再次看向贺兰昭采。   “等价交换,我能让你得到海上通商特许,但是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隔日就是春猎,每年的这个时候,谢凌云都会大张旗鼓的率领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到郊外皇室猎场,差不多要整整三天的时间。   本侯爷不可避免的要随行。   趁着快要启程的混乱功夫,我扯住谢凌云提出了海上通商权一事,他瞅了我半晌才吱声,“你什么时候对经商有兴趣了?”   我摇摇头,转念一想又连忙点头,“是啊,皇兄就给了臣弟特许吧。”   谢凌云大概忙着准备出发,也没什么时间来慢慢盘问我,顺口说了句,“也好,找点事做免得无聊,又给朕捅漏子。”   言下之意是同意了?我连忙接口,“那皇兄,是不是该给臣弟写个圣旨比较好?”   不用我提醒,谢凌云已经坐在案后提笔一挥而就,正要盖上玉玺,忽然抬头看着我,“你要给谁?”   “呃……”我正踌躇着要不要说出贺兰昭采的名字,谢凌云却一笑,盖上了印章。   “拿着。”他递给我,“名字朕没写,你自己填上。”   我展开一看,果然,除了名字的位置空白之外,其他该有的印章一应俱全,只要填上贺兰昭采的名字,他就名正言顺的拥有了海上通商特许权,当地官员谁都没有权力阻拦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谢凌云宠“九弟”也未免宠的有点太过分了吧?海上通商特许不是什么小事,居然问也不问就给,还真信任我。   刚收好圣旨,康老四就钻了进来,不知在谢凌云耳边嘀嘀咕咕啥,我也不感兴趣,行了个礼出去,回到自家的车队里。   招财进宝不晓得又在打什么主意,居然换上了我府里下人的衣服,装扮成马夫,笑嘻嘻的守在车边。   我钻上车,对他勾了勾手指,这小子立刻凑了过来。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我把圣旨在他眼前晃了晃,招财进宝马上眼神一变,收敛了之前嘻笑的神色。   “侯爷果然是信人。”他伸手来拿,我却缩了回来,扬起一边眉毛看向他,“答应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你应承我的呢?”   贺兰昭采笑起来,“侯爷尽管放心。”   我看了看他,撇撇嘴,将圣旨递给他,正想放下车帘,忽然想起来,“你该不会打算一起去猎场吧?”   贺兰昭采收好圣旨,耸耸肩,“当然。”   我瞪着他,“去干嘛?招三惹四?本侯爷可没那功夫替你收拾善后。”   “我招三惹四?”贺兰昭采一手搭在车窗边,一面笑嘻嘻的对我道,“恐怕招三惹四的人可不是我罢?”   “你话里有话哦!”   “没有。”招财进宝笑眯眯的一口否决,可神色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笑得贼忒嘻嘻的靠近,“贺兰本是无心之谈,却不料侯爷果然好龙阳之兴。”   “龙……龙阳?”我差点被他的话噎住,条件反射想分辩,却发现这码子事情向来是越描越黑,于是闭上嘴眯眼瞅向招财进宝,看他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不成!   “后悔呀~~后悔~~”他见我神色不善,于是转过头去,话里依旧带着笑意,“贺兰倒是有点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我忍不住问。   “秘密。”这平时呱噪的小子却忽然守口如瓶。   我死瞪着招财进宝的背影,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一脚把他踹下车去。   春猎看起来浩浩荡荡声势壮大,其实也就那么回儿事!拉好场子就开始领导讲话,皇帝讲完换公卿,从大到小一个个排下来,站得下面的人腿软。我听得呵欠连天,碍着谢凌云的面子用折扇挡了挡,才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张开血盆大口吓人。   招财进宝得到了圣旨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扮成我的侍卫堂而皇之的混在身后,没事还凑过来嘀嘀咕咕耳语两句。   我正睁着眼睛打算睡觉,耳边传来贺兰昭采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侯爷,是叶公。”   我差点就条件反射回两个字“好龙”,好在紫菀小声的提醒了我。   “叶相的父亲。”   “哦……”   我点点头看去,老爷子鹤发童颜保养的不错,还颇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眉目间和叶朝之颇为相似,却多了一层岁月历练过的精明。据说他也是先皇信任的心腹之臣,同样曾贵为丞相,只不过叶朝之官拜相位的时候,比他当年还要年轻。   想到此,我忍不住向对面叶朝之看去,却见他神情严肃,正看着自己父亲,倒不禁让我愣了一愣。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叶朝之忽然转过脸来,和我目光正好对上。   我顿时忍不住脸上一红,他神色如常,只轻轻阖了阖眼,嘴角也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眉目传情,倒有点好玩,中间隔着文武百官以及侍卫随从,还真有点两两相望的意思。   我连忙埋头,不出声的窃笑起来。   领导训话完毕之后,谢凌云一马当先带着文武百官杀向了嗷嗷待宰的猎物们,我除了骑马之外什么都不会,百无一用是红衣,于是打算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帐篷里睡觉。   但康老四笑嘻嘻的一句话让我睡意全无,抡起了弓箭瞄靶子。   “老九还是别去猎场的好,连个箭都射不准,可不让人笑话?”康老四丢下这句话,无视我使劲瞪他,大笑着上马扬长而去。   见他走远,我二话不说命紫菀拿来弓箭,本侯爷要朝着神射手的目标前进!   可射箭这玩意儿看起来简单练起来难,弓本身就有重量,腕力不够会习惯性的往下垂,我对着七米外的靶子瞄了半晌,射出去的箭却没一枝挨到了靶子边缘,倒是周围的地上、树干上插了不少,活像刺猬。原本守卫在四周的侍卫大概是担心被我那些不长眼睛的流矢误伤,一个个挂着满脸黑线悄悄的往外挪。   身后,招财进宝早就笑到抽筋。   “小侯爷,你死心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有临时抱佛脚就能变神箭手的?”   对招财进宝半是嘲笑半是劝阻的话充耳不闻,我搭箭拉弓,眯眼瞄准,然后松手。   “铮”的一声弦响。   紫菀见势不妙连忙趴倒,那箭就“嗖”的一声从她头顶上飞了过去,插在背后的树干上颤颤微微。   “呃……”我对着她挥挥手,“有没有伤到?”   “还……还好……”小丫头明显被我的箭术吓得心有余悸,回头看了看尾羽犹在颤动不已的箭,再回头看向我,一脸哭丧又哀怨的表情,“主子,您觉得紫菀哪里没做好,紫菀一定改,饶过我一命吧~~”   “……”我无言以对。   招财进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也许是见我把箭射的跟满天流星一样愣没个准头,招财进宝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准备伸出援手,“要不要贺兰免费教你——”   他话音未落,叶朝之的声音旋即响起。   “侯爷可需要帮忙?”   他笑吟吟的走近。   “唔……”我侧头看了看招财进宝还有紫菀,转了转眼珠,对紫菀招招手。   “把招财进宝拖走,顺便叫侍卫们都退下,不用守着。”   “……遵命。”紫菀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然的表情来,笑得贼忒兮兮。   “还不快去?”我瞪她一眼,可惜近来本侯爷威望不断下跌,完全发挥不了半点作用,紫菀越发笑得叫人火大,不过还算听话,扯住招财进宝的衣领就拉着他离开,无视那家伙一迭声的抗议。   见他们走远,叶朝之问道,“那就是贺兰昭采?”   “是啊。”我点点头,“就是本侯爷有眼无珠救下来的家伙。”   “呵呵。”叶朝之轻声笑起来,“那人看上去有点意思。”   “相信我,你不会想认识他的。”我耸耸肩,摇头回答。   叶朝之已经绕到我身后。   “怎么想到练习箭术?”他柔声问道。   “心血来潮。”我搭箭上弦,用力拉开弓,叶朝之见我这如临大敌的架势倒笑了起来。   “放下手肘,你抬得太高了,压下来一些。”   “这样?”我依言而作。   “眼睛看着前方。”他左手握住我拿弓的手,右手放到我肩上,轻轻往下压,“全神贯注。”   温暖的手掌沿着肩膀慢慢滑动到手臂的位置。   “瞄准了吗?”他靠近我脸侧低声问,呼吸暖暖的抚过。   “嗯。”   “放箭。”   我应声松手,箭嗖的直射了出去,正中靶子,虽不至于一箭命中红心,但至少扎在了靶子上,而不是旁边的花草树木上了。   “感觉怎么样?”叶朝之笑道。   “很不错。”终于射中了靶子,我心情大好,一抬头,才发觉叶朝之正凝神看着自己。   脸靠的很近,近的能看见他眼里自己的身影,近的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住自己……   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一如既往温柔的含住我唇瓣,舌尖轻轻地扫过唇面,清风抚过一般的吻。   “等一下,要是有人过来,会看见的。”等他舍得放开,我涨红了脸,嗔道,“到时候,可就真的要被说我和你断袖了。”   叶朝之闻言哧地一声笑出来,忍俊不禁,一手揽住我腰,伸出手指刮刮我脸颊,“那么,我‘断袖’的小侯爷,你想怎么做?”   我毫不犹豫指了指上面,“老规矩,爬树!”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7 本章字数:4720   有种说法,叫做个子高的喜欢往上爬,个子矮的就钻洞,虽然是无稽之谈,不过细细想想,似乎还是有点道理的。   至少对我和叶朝之这两个比标准身高还有多的人来说,就很适用。   他搂着我一跃而上,在高高的树顶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出去,居高临下的感觉满不错。   吹面不寒杨柳风,应该指的就是这样的季节吧,不像深冬凛冽的寒风那样刮得脸颊生疼,也不会像三伏天那样,卷起的都是闷热空气。   春风里,带来的是清新的气息。   叶朝之紧紧抱着我坐在树杈上,笑道,“别乱动哦,当心掉下去。”   听他这样一说,我不由得往下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对着他露齿一笑,“要是真的摔了下去,我一定记得抓住你一起摔!”   “真狠心。”他笑眯眯的伸指在我额上轻轻一弹,“把我摔死了,谁来接住你?到时候摔下去了可别叫。”   “大不了一起死啰~~”我干脆双手搂住叶朝之的脖子,像只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   大概是我太用力,叶朝之偏偏头,玩笑道,“我倒是担心在摔下去之前,先被你给勒晕了。”   “啊?我不是有意的。”我闻言连忙略松松手,想想他搂我搂的那么紧,干脆转而伸手捧住他脸,嘿嘿笑道,“但我是故意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能拿我怎么样?   叶朝之确实不能拿我怎么样,难道还能吞了我?或者抓过来打一顿屁股不成?恐怕还没抓到,自己倒先掉下去摔个七荤八素。   面对我的挑衅,他扬扬眉,忽然毫无预警的把脸往前一探,狠狠的吻在我唇上。   刚想说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不过叶朝之并未深吻,只是略咬了咬我唇瓣便分开,笑起来,“难道我就没法子罚你了?”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轻轻的划过我腰际,麻麻痒痒的感觉顿时窜了上来,我忍不住身子一抖,已经知道他这动作代表了什么意思,当下哪里还敢造次?乖乖的搂住他脖子,不再胡闹。   可想了想终究觉得心里有点疑惑憋得慌,看了看叶朝之,开口问道,“今天我见到你父亲了,叶公。”   “哦?有谈过?”他闻言问道。   我摇摇头,“没有,觉得他很严厉的样子。”   “他是很严厉。”叶朝之回答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来。   我伸手把他脸扳了过来正对着自己,皱起眉又开口,“朝之,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哦。”   “你说。”   “我觉得……你好像和你父亲……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关系并不是很好……”   我说完,却见叶朝之双目炯炯的盯着我,末了嘴角一弯,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红衣,你哪壶不开偏提那壶的本事,真真是……”   “炉火纯青了对不对?”我替他说完,然后也挤出一个苦兮兮的笑容来。   话说这本事我自己也很无言,可惜已经成了这性子了,哪里是说改就能改得掉的?人家说是X走千里也改不了吃X的毛病,我是就算穿越了也没法纠正自己那轻易就能得罪人的本事!   “你知道就好。”叶朝之笑着在我唇边轻轻一吻,并无不悦之意。   “也不是关系不好,只是……无法和他好生说话吧。”沉默了片刻之后,叶朝之缓缓开口,“他习惯命令别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一样。”   我乖乖的倚在他怀里,“命令?不准你做这样不准你做那样?”   叶朝之点点头,露出一丝讥讽般的笑容来,“不准和下人的小孩玩耍,不准看四书五经之外的书,只能跟随西席先生学习治国经策,随时都告诉我,要继承家业,不能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更不可以做出危及家族的事情,绝对……不能越雷池半步。”   我听得乍舌。   话说就算是现代,这样习惯支配儿女人生的父母也不在少数的嘛~~不独古代才有。   “可老实说,我对权势和官位都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在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反抗了父母,做出了一件他们至今耿耿于怀的事情。”   “什么事?”我好奇的问。   “我离家出走了。”叶朝之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来,“隐姓埋名去拜师学艺。”   “也就是成了赵三留的师弟?”我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没错,可惜……”叶朝之笑起来,可随后又变成无奈,“在过了几年自己想要的生活之后,还是被父母找到了,强行抓了回去,也因此和师兄反目,至今还像个仇人似的,恨不得杀了我。”   “他就是个小气鬼!”提到赵三留我就忍不住翻白眼。   话说对于他绑架了我一次的事情我也耿耿于怀的很,算下来本侯爷也大方不到哪里去……   “那后来呢?你被找到后挨骂了?还是挨打?”我上下打量了叶朝之几眼,“嗯……想要用拳脚来教训你这个不孝子,恐怕还是有点难度的……”   这家伙武功那么好,应该不会是被揍的一方,揍人还差不多。   “父母之命,我又能怎么样?虽然不想,可终究还是拗不过他们,穿上了这身官服。”叶朝之的语气里隐隐有点苦涩。   我伸手摸上他脸颊,安慰道,“可是你不是被称为嘉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吗?”   嗯……皮肤真好,摸起来手感一流,我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叶朝之捉住我正在他脸上狂吃豆腐的狼手,“红衣,怎么连你也说这样的话?”   “……呃……”我无语。   “什么最年轻的丞相,还不是先人余荫?若不是倚靠叶家在朝中的权势,我就算再有本事,又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官拜丞相?”   他淡淡说完,同时轻轻将我手贴在他脸颊上,“个中的缘由,你也该很清楚才是。”   “……”我看着他双眼,“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没错。”叶朝之将我又往怀里搂了搂,“成为这个丞相,不过是为了叶家的权势而已。”   “那你至今为止,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不是为了父母,也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自己,一点那样的念头都没有?”   “有。”他将我紧紧抱住。   “想和你在一起。”   不晓得哪个多嘴多舌的家伙把我练箭的事情捅到了谢凌云耳朵里,他大爷一听自己那个顽劣不堪的九弟居然破天荒的开始对骑射有了兴趣,大为高兴。   他一高兴,我就惨了!被抓住参加第二天的狩猎。   老实说,骑马我会,搭箭上弓我会,要放箭射出去也会,可至于射出去的最后命中点在哪里,那我就彻底不知道了。   看了看身边兴致勃勃的谢凌云,我在心里嘀咕。   等下被没长眼睛的流矢射中了,可别吼有刺客……   皇帝老子一声令下,众人齐刷刷的往林子里撵去,顿时,狗叫声,马嘶声,还有猎物死命逃跑的垂死挣扎,一整个鸡飞狗跳。   我骑着马慢吞吞的落在最后,看着叶朝之被一干人簇拥着也进了林子,满脸无奈的神色,还忙里抽空偷偷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很没良心的给了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脸,然后继续拖在队伍后面闲晃。   本来打算趁等下没人注意就闪人回帐篷睡觉,可转过背,却看见叶朝之的老爹正朝向我驱马过来。   几乎是顷刻间,老爷子已经来到我面前。   虽然我不太擅长和老人打交道,特别是看起来很严厉一丝不苟的那种老人,但毕竟对方年长,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我略微低头示意,“叶公。”   “小侯爷。”叶公毕竟在地位上矮了一截儿,我点头,他就得双手抱拳照规矩行礼。   “侯爷怎么不去小露一下身手?图个热闹也好啊。”   “我不太擅长骑射。”我面无愧色的实话实说。   反正红衣小侯爷文不成武不就,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满朝上下还有谁不知道啊?自然也不用粉墨掩饰,该什么样儿,就怎么说。   我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正热闹喧天的猎场,耸耸肩,对身边的老头子道,“叶公怎么不去?老当益壮,正是舒活筋骨为后进者之表率的时候啊。”   “小侯爷过奖。下官年过半百,该是时候让贤于年轻人的时候了。”   ……老狐狸……   我在心里嘀咕一句。   和这种早就在官场里摸爬滚打成了精的人打交道,我最头疼,也最不会应对,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说句话都要先在心里掂量半天,真累。   不过说到累……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昏昏欲睡,提不起什么精神来,难道是养尊处优的太好,缺乏运动的关系?这可不妙,是长胖的前兆啊!   嗯……看来春猎回去有必要好生制定一个健康运动计划,顺便连紫菀他们都一起练,锻炼身体又减肥,有个伴儿才有动力嘛~~~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完全没注意谢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猎场出来,正朝向我过来。   “微臣参见皇上。”叶公连忙想要下马行礼,却被谢凌云抬手阻止。   “叶公不必如此多礼。”   他先对叶公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敬意,然后看着我,“老九,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我这才惊醒过来,“皇兄?”   叶公看了看我又看看谢凌云,低头行礼道,“微臣先行告退。”   “也好。”谢凌云微微点头同意,看叶公走远,才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皱眉道,“你魂儿都   飞哪里去了?骑在马上还心不在焉,当心摔下去。”   “不会啦,皇兄你过于担心了。”   在谢凌云面前我习惯了这样没大没小,他也不以为忤,只笑了笑,“等下真摔了可别闹腾,到时候太后她老人家跑来朕面前哭天喊地的,朕拿你当挡箭牌。”   “这么多人跟着,还能真摔下去不成?再说了,您就这么小看臣弟的骑术啊?”我笑嘻嘻的驱马上前和他并排,一面慢慢走一面没正经的继续嘻嘻哈哈。   “得了得了,你有几两本事,朕还不清楚?”谢凌云嗤之以鼻,“还好意思在朕面前夸口?”   “那也是皇兄宽厚仁慈,对兄弟姐妹有如春天般的温暖,臣弟才敢放肆的不是?”我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始无耻拍马屁,可惜谢凌云从来不吃我这套。   “你少在朕面前玩这些花花肠子,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有哪有?皇兄你多心了啦~~”   我笑着打哈哈搪塞过去,一转头,却见谢凌云正眼也不眨的看着我,不由得怔了怔。   见我看着他,谢凌云若无其事的转过脸去,稍等了片刻,才又继续开口,“朕见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可有好生用膳?”   “当然,一日三餐,都是荤素搭配,吃的饱饱的。”听见谢凌云这样说,我伸手摸摸自己脸颊。   脸色不好?有么?完全没感觉啊。   “赤箭粉呢?有没有按时服用?”   “有啊,前儿个皇兄才派人送来绛珠河最新进贡来的赤箭粉呢,母后也不时的送许多补品来。”我回答,“其实臣弟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啊,还不是都浪费了。”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那是太后的心意。”谢凌云低声斥道,“要是让太后听见,还不把你耳根子都念烂?快别这样说了。”   “是是是,皇兄教训的是。”我敷衍的点点头,表示正在虚心接受。   可眼前忽然有点花……就像是那种……大近视眼没带眼镜的眩晕感觉,眼里的景色都是朦朦胧胧的……我连忙甩甩头,那怪异的眩晕感顿时消失。   耳边,谢凌云还在继续念叨,“你最近乖乖的,朕很高兴,这样才好,老是惹是生非的,朕想疼你想护着你也不成。倒是怎么很少进宫了?太后甚是想你,不管有空没空,都去看看她老人家,免得一天到晚就揪着朕念叨。”   进宫?想到那个把自己当亲生女儿疼的老徐娘,忽然发觉自己最近是很少去看她,心里不由得有点愧疚起来,于是点点头,开口道,“好的,臣弟知道了……有空一定……去……探望……”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那怪异的眩晕感忽然再次袭来,脑子里只觉得空白一片,眼前看出去都是漆黑的,说话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里,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空空荡荡,虚无飘渺……   “老九?”   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谢凌云惊慌失措的叫声,还有周围无数的惊叫。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7 本章字数:5255   房屋精致华贵,雕花窗棂,屋中竖着天然石纹大理石的五扇红木屏风,屋子里熏着香,把原本浓郁的药味变淡了不少。   我倚在床头,一言不发的乖乖让太医替我把脉。   一旁,谢凌云满面阴沉,那脸色是货真价实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大有一个不慎就会雷霆大怒的趋势,连平时仗着宠爱权倾后宫的淑妃也不敢放肆,破天荒的闭上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家都死死盯着正在替我把脉的太医。   确切的说,是盯着那两根搭在我脉门上的手指。   可怜的太医已经白发苍苍,在谢凌云如此全神贯注的注视之下,额上冷汗直流,小心翼翼的替我把好了脉,随后就一头栽在地上发抖。   “如何?”谢凌云阴沉着声音问一句,那太医就更是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牙齿上下不住的打架,那得得得的声音连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臣……臣该死……臣……不敢……不敢说……”   “朕恕你无罪,说。”   见太医这个样子,谢凌云的脸色更是乌云罩顶的可以,吓得我忍不住悄悄往床里缩了缩,可谢凌云冷冷一眼射过来,顿时不敢再动。   心里很清楚,他大爷现在火冒三丈的原因是什么……   那太医还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谢凌云厉喝一声,“还不快说?”   “小侯爷……不……呃……小侯爷……确实已经……已经……”可怜的老太医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几乎都快吓得晕了过去,“已经……有了身孕……”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淑妃吓得不顾形象连嘴巴都合不拢,宫女们个个惊疑不定,脸色吓得苍白,谢凌云却反倒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来,只是眼神越发的阴冷,叫人不寒而栗。   自我在猎场没来由的忽然晕倒摔下马之后,谢凌云大惊之下,急忙唤来随行御医替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随之揭破了太后十八年来一直苦苦隐瞒的事实。   红衣侯本是女儿身!   震惊之下,谢凌云当即就下令终止春猎,拔营回宫,并且为了掩人耳目,直接将我安置在皇宫中的翠微阁。   如今太医再次确诊,看来是真的怀上了……   我心里暗暗苦笑。   自打上了谢红衣的身子,我就发现她的月事并不是很正常,有时接连两三个月不来,有时一个月又来两次三次,问过紫菀,紫菀说,谢红衣自月事初潮起就是这样,许太医秘密的看过许多次,也吃过不少药,依旧如此,没有丝毫好转。所以这三个月没有丁点要来好朋友的迹象,我也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哪里知道……   居然中招了?   想到此,我不由得偷偷瞧了瞧谢凌云。   说来也奇怪,对于这件事,我总有种微妙的感觉,似乎谢凌云的怒意,并非因为我隐瞒女人身份的关系,而是……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希望……这真的只是错觉……   这微妙的、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让我觉得惴惴不安,近乎恐惧的预感。   耳旁,响起谢凌云的声音。   “谁若是敢说出去,朕灭了谁的九族!”   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酷嗓音让屋里所有的人都齐刷刷打了个冷颤,哪里还敢多言?他一挥手,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谢凌云两人。   他缓步走过来,英俊的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端起放在小几上的人参汤,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轻轻的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趁热喝了比较好。”   甚至连声音语调也是平平静静的,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阴冷的叫人从心里发颤的恐惧感,   可我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害怕,当他把勺子送到我唇边的时候,也只能机械的、异常顺从的咽了下去。   虽然我一直不太喜欢喝这些东西……   “你现在身子不比往常,得好生保重才可以。”谢凌云淡淡开口。   见他如此平静的模样,我越发忍不住悄悄的往床里侧挪了挪。   这家伙喜怒不形于色,越是面无表情,说不定等下爆发出来的怒火就越加的雷霆万钧狂风暴雨。   老实说,我怵的紧!   他又舀起第二勺,依旧轻轻的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老九,朕一直很疼你。”   我乖乖的再次咽下,畏缩的抬起眼看向他。   来了……暴风雨要来了!   “其实你是男是女,朕并不介意,朕只是想知道——”谢凌云一边慢条斯理的说,一边用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   我安静的听着。   “是谁的?”他停下了动作,缓缓抬头看了过来,眼眸里,一种几乎说得上是狠毒的光芒一闪而逝。   “孩子的父亲是谁?”   见我怔怔的看着他不回答,谢凌云又柔声细语的问了一次。   “红衣,告诉朕,是谁?”   我哪里敢开口?   怀孕已成事实,可是……连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敢说?   无论是说出叶朝之的名字,还是轩辕流光的,都不可避免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不……说不定已经是轩然大波了……   “我……”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可每一种都在接触到谢凌云那压抑怒火的眼神时,彻底烟消云散,连怎么解释都完全不知道,只能细若蚊声的低喃,“我……我……”   “不敢说?”谢凌云冷冷的笑起来,“红衣,你还想瞒朕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把碗朝地上狠狠一摔,“锵”的一声摔个粉碎,我吓得一抖,旋即觉得肩膀被紧紧抓住,几乎要掐进皮肉里去,疼得我差点叫出来。   “你是不是去见过轩辕流光?是不是他的?”谢凌云死死掐住我肩膀,怒吼道,“是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件事?   我根本就没空去想个中的缘由,只觉得肩膀好痛,就像是被铁箍牢牢箍住一样,动弹不得,毫无反抗能力的任由谢凌云抓着我。   “好!好的很!朕最疼爱的老九!最疼爱的小妹妹,居然和轩辕流光暗通款曲?”谢凌云大概已经快要气疯了,不怒反笑,越加叫人害怕。   他松手,慢慢站起身来,却随后猛地一脚踢向旁边的楠木几案,木案撞到墙上顿时碎裂,发出轰然巨响。   我吓得连忙往床角躲。   从来不曾见过谢凌云这样暴怒的模样,我早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肩膀缩在床角,恨不得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几乎是见到什么砸什么,一时之间,屋里花瓶摆设、珍贵玉器,无不在他怒火的席卷下变成胬粉,连家具都不能幸免,不是掀翻就是踢倒,原本精致清雅的房间变得一片狼藉。   “你简直……你简直辜负了朕!”谢凌云又冲了过来,将我一把拽到眼前,动作近乎粗鲁,“你告诉朕!是不是轩辕流光?”   我紧紧咬住嘴唇。   哪里敢说?哪里能说?   看这情形,谢凌云一定已经认准了我怀的孩子是轩辕流光的,就算我说不是,他也绝对再听不进去了!   我又还能说什么呢?   见我迟迟不吱声,谢凌云大概以为我默认了,忽然又用力抓住我手腕,疼得我低呼一声。   “好痛……”   “痛?”他冷笑,“红衣,你可知现在朕心里有多痛!”   谢凌云伸手紧紧掐住我下巴,强迫我抬起脸来面对他。   奇怪的是,原本怒火冲冲的表情,忽然间竟浮现出一种隐隐心酸的神色来。   “朕最心爱的小妹妹,从小看着长大,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双眼圆睁,可眼中原本该有的怒意,却不知为什么变成了受伤的神情,“……连碰都不敢碰,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宝贝,竟然……竟然……”   谢凌云接连说了两个“竟然”就说不下去,眼中那近乎受伤的神色一敛,恢复了之前叫人害怕的怒意,“竟然就这样被轩辕流光那个贱民给抢走了?朕绝对不会饶过他的!绝对不会!”   最后四个字,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阴森森的。   我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了上来。   谢凌云……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杀了轩辕流光!   手腕处越来越疼,骨头就像是快要被捏碎了一样,可我却连挣扎都不敢,唯恐一个不小心,激起谢凌云更大的火气,那我说不定会被挫骨扬灰也说不定。   我疼得不敢出声又不敢挣开,正不知如何是好,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声尖气的通报声,“太后驾到。”   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凌云皱眉,想了想,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松开了我的手。往后退了退,我立刻再次缩到床脚去躲的远远的。   太后一跨进门,所见便是满屋的狼藉和脏乱,不禁惊呼一声,看见谢凌云,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慌慌张张的扑过来,“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哀家的鬼迷心窍,不关红衣的事情,要怪,就怪哀家好了。”   她挡在我和谢凌云之间,颇有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   “……”   谢凌云看了看她又看看我,眼中危险的神色闪过,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见他身影消失在门口,太后才转过身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红衣,为什么会这样?”她双手捧起我脸,焦急又担心,“怎么会忽然就怀了孩子?哀家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红衣,你怎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哀家……哀家真是担心死了,如今不知皇上会怎么处置我们娘俩儿,哀家这颗心……怎么放得下?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叫哀家如何办?红衣,是哀家连累了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都哽咽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身份揭破是一层罪,未婚先孕又是一层罪,到底是谁连累了谁?   “母后也别这样说……”半晌,我摇摇头,道,“这事……”   想了想,终究还是想不到该怎么开口。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我自己都尚且一片混乱,更何况太后?   她紧紧握住我双手,温暖的感觉透过手心传来,顿时让我安心不少,之前颤抖不已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镇定,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太后将我揽在怀里,柔声安慰。   也许是之前真的被谢凌云吓到了,如今松了口气,竟然觉得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了上来,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太医将手指从我手腕上移开,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眼神有点恍惚。   “怎样?”太后问道。   “脉相再明显不过是兰徽之兆,只是小侯爷的身体……”他犹豫了一下,才对太后回道,“体质太过虚弱,所以才会晕倒,需要好生静养。”   “虚弱?”我扬起眉来狐疑的看着他。   谢红衣体质确实不算很健康,这个我知道,但至于虚弱到会晕倒的程度吗?就算是已经怀孕也不至于吧?   太后却皱眉了,“可有大碍?”   “只要……”许太医看看我又看向太后,不露痕迹的交换了眼神,“只要不吃一些不能吃的东西,忌一下口,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太后沉吟了一会儿,对许太医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方子开好哀家会亲自过目,药抓好也送来,哀家要亲自煎药。”   她把“亲自”两个字说的极重,倒让我不由得心里有点犯嘀咕。   “遵命。”   许太医拎起药箱正要退下,我连忙叫住。   “许太医。”   他连忙回身恭敬的问,“小侯爷还有何吩咐?”   “几个月了?”   “这……”许太医闻言面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来。   我哪里肯轻易放过?又问了一次,“许太医,这孩子几个月了?”   许太医先看了看太后,见她点头,才轻轻叹口气,回答,“两三个月了。”   我有点黑线。   两三个月?   两个月和三个月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啊!关系到我肚子里到底是小小轩辕还是小小朝之这个问题呀!   “到底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我竖起眉不依不饶的追问,太后也许是察觉到异样,也开了口,“许太医,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好了。”   “是。”许太医领命,将药箱重新又放下,沉吟着慢慢说道,“依小侯爷的脉相来看,受孕之时应该是三个月前,算来八九月间便该是产期,但小侯爷身子一向单薄,而且体质与常人有异,本不易受孕,想必那人……呃……未来驸马也是用什么淫巧手段,才让小侯爷有了孩子,可是侯爷体质委实虚弱,恐怕承受不住,所以这段时间千万小心,否则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   三个月?   那么说,我肚子里的是小小轩辕了?不过想想……确实是他的可能性比较大,那放纵到近乎荒唐的一天两夜,到底做了多少次我自己也数不上来,就算谢红衣这身体再怎么不容易怀孕,那样毫无节制的纵欲之下,中招的机率自然是大得多……   “红衣?”   也许是见我想得发呆,太后担心的伸手摸我额头,我这才惊醒过来,对着她笑了笑,“没事的,别担心。”   许太医收拾好药箱离开,太后长叹一声,回头看我,“红衣,平时母后命人送去的那些补品,你可有好生服用?”   “呃……”   这一下子话题转换的太快,我有点没适应过来,两眼瞅着她有点发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些又多又难吃的补品。   我迟迟不答,太后脸上闪过一些凄凉的神色来。   “罢了……说来说去,这都是命啊……”她说得有点酸楚,旋即却马上变成了一个坚定的、甚至说得上有些恶狠狠的笑容。   “哀家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哀家的孩子!谁都不可以!”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7 本章字数:4222   我在狗血……==|||||||||||   自那日谢凌云勃然大怒之后,就很少再来翠微阁,一切起居事宜,都是淑妃亲手操办,但太后不放心,本来打算把我迁去她住的宫殿,可谢凌云这次说什么都不准,无奈之下,太后也只好妥协,每日过来探望。   毕竟,她不敢和谢凌云撕破脸。   我怀孕一事,对外只说是红衣侯突发暴病,入宫静养,可是……素日跟在我身边的紫菀和招财进宝等人,却悉数都不许见面。   我不怎么担心招财进宝,那小子油滑得跟泥鳅似的,见苗头不对,八成早就第一个溜边闪人连影儿都不见了,但是紫菀他们……只怕还傻傻等着我的消息。   而且还有叶朝之。   自那天在猎场晕倒之后,我就再没机会见过他,也不知现在他听见的,到底是“红衣侯晕倒”的什么版本,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可我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翠微阁,哪里都去不了,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是谢凌云亲自指派的,根本就无法传半点讯息出去,更遑论能离开皇宫。   一方面,我想让叶朝之知道我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免得担心,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让他知道我怀了轩辕的孩子……   心里矛盾的很,偏生这个时候,身边连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越发的惴惴不安。   而且,谢凌云会怎么处置我?处置这个“辜负了他的九妹”?   我站在窗边看向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正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身后传来淑妃的声音。   “九皇妹,怎么站在窗户吹风?你现在不能受凉的。”她过来将大敞开的窗户关上,脸上挂着笑,“现在可不比平时了,是两个人的身子了呢,要好生保重才是。”   我一言不发,慢慢走到椅边坐下,半晌,才缓缓开口,“每天都有劳皇嫂特地过来探望,实在是挂心了。”   “九皇妹还说这些话作甚?”淑妃笑得越发热络亲切,“都是一家人,若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皇上怪罪下来,皇嫂怎么禁得起?”   “皇兄?”我嘴角勾了勾,勉强算是挤出一个笑来。   他大爷现在打什么主意我完全没底,斩立决斩监候还是无期徒刑都不透个气儿,害得我现在一颗心简直就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大概是见我笑得太难看,淑妃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连忙变回平时雍容华贵的完美模样,拍拍手,示意宫女将东西放在桌上。   “九皇妹,别再皱眉不展了,你看,皇上还是很疼你的,每天都命人送来这么多东西。”   淑妃拿起一件衣衫,在我身上比划了一下,笑道,“连颜色都是皇妹喜欢的。”   我斜眼看了看。   确实是谢红衣最喜欢的红色,一色精致的刺绣,衣角上用略浅的绛色绣出百样花卉图案,裙身点缀着点点金色的丝线,错眼一看,竟似无数繁星闪耀,华贵,却又不失雅致。   谢凌云这几日虽没见我,但确如淑妃所说,每天都派人不断的送来无数东西,吃穿用度,一样都没落下,衣物饰物,皆是按照我的尺寸量身而成,一套又一套,就算每天穿新的,也不知要穿多久,衣柜衣箱都放不下了,可谢凌云还是照旧命人送来。   我爱理不理的,淑妃也不以为忤,半拉半推的将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女孩子家,怎么也不好生收拾一下自己?岂不是浪费了九皇妹这样漂亮的脸蛋?”   她把我按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翡翠梳子,一下一下替我慢慢梳顺披散的长发,同时道,“这么好的头发,不小心呵护可不成啊~~”   我半眯着眼任由淑妃折腾。   不是我懒不想梳,而是不喜欢把头发梳成髻,那种被束缚住的感觉,很不喜欢。   不过现在而今眼目下,淑妃也不过是好意,我不想拂了她的兴致,便乖乖的坐在了镜子面前。   好在淑妃并未弄很久,只是将我头发梳顺了之后,挽起一部分,用一个嵌了宝石的金环固定住,然后双手扶在我肩上,低下身来,看向镜子里面。   “看,这样就更漂亮了吧?”她笑道,“九皇妹真是个绝色美人呢,换上女装之后,可把后宫里无数的佳丽都给比了下去。”   淑妃顺口一句,我却只能回以苦笑。   再漂亮又怎么样?今儿个还是千娇百媚的红粉,说不定下一刻谢凌云圣旨一到,就要变成白惨惨的骷髅。   “九皇妹,你也抬头看看自己吧。”淑妃伸手将我脸轻轻扳起对着镜子。   镜面光滑如水,清晰的映出镜中人的模样来。   确实很好看。   褪去了男装时候的英姿勃发,取而代之的是女性特有的娇美,一双斜飞入鬓的柳叶眉,眼波流动间,风采无双。   可是,却愁眉不展。   现在这种头悬铡刀的情况下,我要还能把愁眉展的开,那神经线岂止是粗似海底电缆,根本就是无敌女金刚的级别!   我扫了眼镜子,转过头去,忽然眼角捕捉到一点怪异的地方。   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再次认真往镜子里看去。   却突然发现,镜子里面的两张脸,我的,和淑妃的,看起来竟是颇为神似。   尤其是那双斜飞入鬓的柳叶眉,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这几日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那种微妙的怪异感终于找到了苗头。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影。   到底是我像淑妃,还是淑妃像我?   谢凌云,是在寻找着谁的影子?谁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我不由得浑身发凉,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淑妃察觉了,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冷?要不要传太医?”   “不……不用了……”我摇摇头。   “可是……”淑妃还有点犹豫。   “真的没事,谢谢你,皇嫂。”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可正在这时,却突如其来传来谢凌云那阴沉的声音。   “哦?红衣觉得不舒服?正好,太医在这里,不妨看看。”   老实说,听到他的声音,我更冷的紧!   他老人家这几天人影儿都不见,如今突然出现,九成九是来宣判了!   淑妃早就转过身去行礼,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   谢凌云看都不看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怎么?冷?朕派人送来那么多衣物,怎么不穿?”   “……太……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穿……”我小声回答。   谢凌云闻言冷笑了一下,招手示意随行的太医进来。   太医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红漆木的提盒,放在桌上之后揭开,端出一碗碧绿色的东西来,送到我面前。   看起来像是药,闻着也有药香味,不过不是很浓,可中药煎出来不都是黑色或者褐色的吗?这碗药怎么会是碧绿色?看起来好生诡异。   我心存疑惑,哪里敢乖乖的张口喝下去?偷眼看了看淑妃,却见她不知何时早已花容失色,满脸惊慌又恐惧的表情。   “皇上……”她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谢凌云瞪了一眼,顿时不敢再出声,低下头去惴惴不安。   我越加的奇怪了。   “红衣,把这个喝了。”   谢凌云命令道。   我抬头看去,正好见到他眼中一抹冷冽的寒光,刹那间明白过来。   难道……这碗药就是传说中后宫秘制的堕胎药?谢凌云竟然……竟然要我流产?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太医似乎也有点犹豫,端着药碗的手有点颤抖,眼神闪躲,根本就不敢看向我,也不敢看向谢凌云。   “听话,喝了。”见我迟迟不动,谢凌云用一种轻柔的语气又说了一次。   可我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僵住了,脑中飞快的转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解决眼前的这一幕。   就算这个孩子是我预料之外,完全不曾想到的,可是……要这样活生生的抹杀掉一个正在发育的小生命,我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   我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腹部,站起身来,缓缓往后退,慢慢的摇着头,“皇兄……请不要这样……”   谢凌云也缓步上前,动作十分的优雅,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红衣,乖乖听皇兄的话,皇兄还是会疼你的。”   我一步一步往后退,他一步一步往前逼近,直到我的背紧紧靠住床栏,再也退无可退了为止。   眼见那碗碧绿色的药水再次被端到我眼前,我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不住摇头。   而谢凌云眼中那抹危险的神色,却是越来越浓了。   正在这僵持的当口,忽然传来太后的惊叫声,“皇上!”   我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真的是从来没有这样盼望太后的出现过啊!简直就是及时雨!来的太是时候了!   太后哪里肯让谢凌云逼我把药喝下去?一下子扑到我和他之间,紧紧抱住我,回头对谢凌云尖声道,“皇上,您忘记了太医说过,红衣体质虚弱,不能再受刺激吗?”   “……”谢凌云没有马上回答,却皱了皱眉。   太后已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得惊天动地,“如果皇上要强迫她打掉这个孩子,红衣身体到底有多虚弱皇上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您真的想让红衣一尸两命不成?”   “皇上您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红衣是您最小的妹妹,难道就真的一点骨肉亲情都不念?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儿啊~~”   太后越哭越起劲,数落的是连气都不用换,淑妃见缝插针,不失时机的也一下子跪在地上,插嘴劝道,“皇上,太后说的也有理,那药药性猛烈,虎狼太过,以九皇妹现在的身子,千真万确承受不起啊!皇上!三思呀!”   淑妃这一跪,屋子里齐刷刷的跪倒一大片,只除了谢凌云、我、还有紧搂着我哭得天崩地裂的太后。   谢凌云脸色越发的阴沉,眼中那阴狠的神色已经危险的濒临临界点,就算是下一秒就会命人将我斩首都不意外了。   可他并没这样做,而是转头问太医。   “真是如此?”   太医哪里敢说假话,连连磕头,“九公主气血大损,若强要堕胎,就是……就是……“   他吞吞吐吐不敢说,谢凌云冷冰冰的追问,“就是如何?”   “凶多吉少。”太医说完,连头都不敢抬。   一时之间,房间里沉默下来。   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   连太后都收住了哭声,只紧紧搂住我,唯恐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了。   谢凌云抬起眼,缓缓的看了过来。   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目不转睛。   我把脸埋在太后怀里,也静静的看了回去。   谢凌云此刻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阴狠和受伤,替而代之是一种类似舍不得的情愫。   一如往日他还疼我宠我时那样。   半晌,他忽然猛地一挥手,将太医手中那碗药打翻,摔在地上粉碎,然后头也不回,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再没回头。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7 本章字数:3782   日子,看似平静的又过了一天,我依旧被软禁在翠微阁不得离开半步,不过略有好转的就是,除了太后和淑妃,谢凌云再也没有限制别人来探望我。   虽然这个“别人”只限于谢家皇室而已。   平安康泰王爷来过,福公主禄公主来过,连平日只和美少年在府里厮混的寿公主,也难得的进宫来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叫人吃惊呢。”寿公主笑眯眯的一脚跨踩进门来,身后跟着康老四,还有许多捧着礼品的侍女随从。   我正对着每天必吃的一大堆补品纠结中,听见两人声音,简直如蒙大赦,连忙跳起来迎了过去,“四哥!七姐!”   见我蹦蹦跳跳的举动,他俩倒唬了一跳,寿公主两步跨了上来,扶住我就往椅子上按,“跳不得跳不得!”   康老四也嘀咕了一句,“别老让人担心呐。”   两人坐下后,宫女奉上茶来,寿公主端起轻抿了一口,斜眼看了看一旁宫女捧着正要撤下的瓶瓶罐罐大碗小碗,问道,“都是皇上送来的?”   “还有母后、淑妃、这个妃那个妃、记不得名字的什么妃……”我耸耸肩,“按照这种数量,就算我没病八成也会给补出病来了!”   寿公主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家不都是为你好么?”   “嘿嘿~~”我扭头对她龇牙一笑。   为我好?   也许母后是,但谢凌云到底是不是,我不知道。   也许看出了我的不安,寿公主安慰般拍拍我手,道,“九妹,别怪皇上,他真的很疼你。”   她笑了笑,却又旋即叹了口气,继续开口,“你是我们最小的妹妹,大家都是看着你从这么小——”   寿公主伸出手指比了比,“慢慢的、慢慢的,一年一年长大,最后变得亭亭玉立,变得这样漂亮。”   “是啊,也越来越顽皮。”康老四一手支腮,懒洋洋的插一句,“经常是你在前面不停的捅娄子,我们跟在后面不停的收拾烂摊子,简直就是个惹祸的祖宗!没一刻能安静下来!”   “……”   我和寿公主不约而同的瞪了他一眼,康老四视若无睹的转头,端起茶杯,开始他标志性的“滋~~好茶!”   于是我和寿公主又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无视他。   托他这突然插嘴的福,之前略带伤感的气氛彻底一扫而空。   “总之,皇上现在只是还在气头上而已,你乖乖的,等过段时间皇上气消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寿公主再次开口,“皇兄那么疼你,不会为难的。”   气消?   我苦笑。   就怕他这气迟迟消不了啊!   而且看起来,寿公主他们还并不知道谢凌云发怒的真正原因,并非是因为我隐瞒女子身份不说,还珠胎暗结,而是因为怀上的,是轩辕流光的孩子……   想到此,我不由得叹气。   寿公主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叹气,还是关心的凑过来,依旧笑道,“老是唉声叹气的话,肚子里的小孩也会变丑的哦~~”   “让七姐关心了。”我勉强笑了笑算是回答。   又说了一会儿话,寿公主起身告辞,趁康老四正要踏出房门的刹那,我扯了扯他衣角,康老四会意,放慢脚步留在了后面。   “四哥,我有事想拜托你帮忙。”我小声道。   他先看了看前面的寿公主,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回头问,“什么事?”   “我想……”刚说了两个字,我犹豫着没再说下去。   本来是想让康老四替我去给叶朝之送个信,至少免得他为我担心,可是……康老四真的能值得信任吗?虽然在谢家的兄弟姐妹中,我和他的关系算是最好,但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康老四就会一定帮我,而且守口如瓶。   谢凌云对于我肚里孩子的父亲十分耿耿于怀,大有“抢了朕心爱宝贝”的趋势,现在他认为是轩辕流光,可轩辕流光远在边疆,正率兵对抗皇泰大军,一时之间,谢凌云也不可能马上对轩辕流光不利。但若是康老四替我给叶朝之送信的事情被谢凌云知道了,他误会这孩子的父亲是叶朝之的话,那么,正在火头上的谢凌云,会对叶家、对叶朝之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可怕事情来,谁也说不准。   我哪能连累叶朝之?   绝对不行!   怎么能因为我一时的荒唐和错误,却要让叶朝之来承担后果?   “到底什么事?”见我迟迟不说话,康老四又问了一次。   “啊?”我惊醒过来,连忙改口,“其实……其实是我现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以前从没见过的,笨手笨脚,我很不习惯,所以想让四哥帮我在皇兄面前求个情,让紫菀进宫来。”   “嗯……说的也是。”康老四并没察觉异样,倒点点头,“紫菀跟了你那么久,自然对你的习惯很了解,这些奴才哪里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确实不好,我会给皇兄说的,你放心吧。”   见蒙了过去,我松一口气,“那就有劳四哥了。”   康老四果然讲兄弟义气,上午我才给他提了这事儿,中午不到,就带着人过来了。   只是,来的人不是紫菀,却是灵珠。   见我询问的看着他,康老四也耸耸肩,表示他已经尽力,“皇兄说,紫菀跟在你身边都没发觉异样,简直失职,不准进宫来,让她代替紫菀。”   我看了看灵珠。   小丫头依旧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乖巧的站在一边。   想想这样也算不错了,我回头问康老四,“皇兄说紫菀失职,那可有处罚她?”   说真的,还满担心谢凌云把火气都撒到红衣侯府的人身上。   康老四笑着摇摇头,“别担心,没什么,皇兄也就是让她在侯府禁足而已,算是罚过了。”   “哦……这样就好……”我松了口气。   “好吧,人带到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康老四把一年四季都不离身的折扇合拢在手心里一敲,对我道,“你也别想太多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   “嗯。”我点点头。   康老四笑笑,转身打算离去,我连忙又叫住他。   “四哥。”   他转过身来,“还有事?”   “没……”我对着他露出个笑容来,“谢谢你,四哥,真的,非常谢谢你。”   康老四反倒怔了怔,旋即也笑了,伸手摸摸我头,“傻丫头,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目送康老四离开,过了一会儿,我才回头问灵珠。   “府里怎么样了?”   她恭恭敬敬的回答,“一切照旧。”   “是吗……”我沉吟片刻。   谢凌云没有对侯府的人下手,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原本还以为他会把气都撒那些倒霉的下人身上呢……   “招财进宝呢?”   听我问起贺兰昭采,灵珠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来,“他不是随主子一起去猎场了吗?在那之后就不曾回府。”   ……看来我猜得没错,这小子果然脚底抹油溜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和他约好的事情,他也该去做了。   “紫菀他们呢?”我又问。   “紫菀姐姐没什么事,只是担心主子的很,今天灵珠进宫之前,还特地嘱咐了灵珠很多事情,要灵珠好生伺候好主子。”   “嗯……”听着灵珠一五一十的回报府里现在的情形,我点点头,又问,“叶……”   刚说出个“叶”字来,马上又硬生生收住。   灵珠不是紫菀,可以在她面前无话不谈……   “……也……也好,你来了也好。”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把话转过来,“这些人笨手笨脚的,没得惹人生气。”   正和灵珠说话解闷儿,外面太监来报,说皇上又送东西来了。   我忍不住翻白眼。   这才短短几天啊,谢凌云送来的东西都堆满一屋子了!   太监们将东西依次送进来让我过目。   依旧是各色的衣物、首饰等用具,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些小孩子的衣物。   灵珠跟在我身后探头看去,惊呼一声,“好漂亮!”   我却高兴不起来。   送东西的太监们都沉默的退下了,我缓步踱过去,伸手拿起一件看了看。   一色柔软的白色狐毛,是冬天披的毛裘。   灵珠诧异的开口,“这不是才春季么?连冬衣都送来了?”   我没吭声,转身到那堆小孩子穿的衣物前。   从婴儿穿的小小衣衫,到大一点之后穿的,都是两份,分成男女不同的款式。   灵珠也随之跟了过来,见状笑道,“这下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用担心了。”   她拿起比划了一下,继续笑着说,“这件看起来应该是弱冠时候穿的吧?皇上真的很疼主子呢,连这些都考虑到了,真好!”   “真好?”   灵珠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我却连哭都要哭不出来了。   “哪里好?一点都不好!而且糟糕之极!”   “主子?”灵珠惊疑的看向我。   “才刚入春,却送来冬衣,孩子还未出世,却连弱冠时候的衣物都准备好了。这代表什么意思,灵珠,你还没想明白吗?”   “是……什么意思?”被我这样一提,灵珠才发觉不对劲,脸色也变得严肃了。   “什么意思?”我缓缓回头看着她,想笑,却怎么也挤不出笑容来。   “这是在告诉我,要我在宫里一直住下去,住到冬天,住到孩子出生,住到他长大弱冠或者及笄……”   灵珠终于醒悟过来,脸上也露出惊慌的神色,“难道皇上——”   我点点头,颓然在椅上坐下,就像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空了一样。   “他……是要把我关在宫里一辈子呀!”   舍不得对我下手,舍不得让我因为强行流产而凶多吉少,才会那么轻易的就饶过去,但是……他却不打算再让我出宫,要把他最心爱的小妹妹……   囚禁在这富丽堂皇的黄金笼子里一生一世!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7 本章字数:5026   入夜,灵珠伺候我换上睡衣,然后在桌边坐下。   即使是被软禁在宫里,赤箭粉依旧不曾断过,还是灵珠端来服侍我饮下。   老实说,这东西,是好东西,味道也不差,可长年累月的吃,不管是谁都会腻的。   看着眼前玉碗里的赤箭粉,我食欲全无。   “主子?”灵珠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我等下再吃。”无奈的挥挥手,我吩咐道,“把书给我拿过来,赤箭粉就搁着,我看会儿书再吃,你可以下去休息了,明天再收拾也可以。”   “是。”小丫头恭敬的应声,先把书递到我手里,然后行礼告退,关上房门。   她是离开了,可门外还守着人呢。   谢凌云亲自指派的人。   一天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把翠微阁守卫的几乎毫无漏洞,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我叹一声,站起身来,慢慢往床边走去,顺手翻开书上插书签的地方。   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窗户传来细微的声响,我条件反射回头,却被一人紧紧抱住。   这一下吃惊不小,习惯性的正要叫人,对方的手已经捂住我嘴巴,耳边,思念了很久的熟悉嗓音旋即低声响起。   “红衣,是我。”   不假思索的,我伸手紧紧抱住他。   “朝之?真的是你?”   “嗯。”叶朝之将我紧拥在怀里,压低了嗓子说话,“外面戒备森严,到底怎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担心的很啊。”   听到他清朗的、熟悉,和往常一样温柔的声音,我没来由的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   多日的担惊受怕,多日的惴惴不安,都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彻底的宣泄出来,不用再伪装坚强,不用再伪装镇定,只想能有个宽厚的肩膀,能让自己安心的倚靠,阻止自己恐惧的颤抖。   可我不敢哭出声来,怕被门外看守的人听见,只好将脸埋在他怀里,咬住嘴唇强行敛住啜泣的声音。   叶朝之伸指将我脸抬起来,轻柔的吻去泪水,贴近耳语,“别哭,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皇上只说是你得了急病,太医们也三缄其口。”   说完,他顿了顿,才又道,“看样子,是皇上发觉你的身份了?”   “只是其中之一。”我小声回道,正在考虑怎么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公主,您叫人吗?”   我一惊,连忙高声喊道,“没有,我正看书呢,别大惊小怪的。”   大概是看守的人听见房里有声响,才有此一问。   他们应了声,旋即安静下来。   叶朝之想说话,我伸手捂住,摇摇头,然后指指床榻的方向,他会意,抱着我躲了上去,把床帐都放了下来挡住。   这样子,只要是小声的说话,门外的人应该听不见了。   叶朝之一直把我抱住,低声问道,“皇上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嗯。”我点头,把头倚在他怀里。   叶朝之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诧异的抬头看去,正好被他低头轻轻一吻。   “朝之?”   我疑惑的问。   他英俊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我想过很多方法,如何才能让你恢复女儿身,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虽然有点事出突然,不过皇上只是将你软禁,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叶朝之抱着我,继续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闻言苦笑。   若真的那么简单就能平安无事,就太好了……可是……   “皇兄……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我低声道,“事实上,我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   “早就知道?”叶朝之狐疑的扬起一边眉毛,伸手将我脸捧住,“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你软禁起来?”   “是……因为这个……”我咬咬牙,抓住叶朝之的手,放在我腹部。   只有三个月而已,症状并不是很明显,也看不出什么隆起,可这样的动作代表什么意思,叶朝之愣了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难道……”他看起来十分高兴,要不是顾及着门外看守的人还在,怕就要将我抱起来转圈了。   “我怀孕了。”看见叶朝之那欣喜的模样,我却只觉愧疚,还有难过。   他见我表情异样,也察觉不对劲,脸上的喜悦慢慢隐去,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来。   也沉默了下来。   沉默的几乎让我窒息。   嘴里清清楚楚的泛起一种苦涩的味道。   许久,叶朝之才轻轻开口。   “是他的?”   “对不起……”我双手抵在他胸膛上,低声呢喃,根本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难过,我会心痛。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叶朝之,可是……   却总是在伤害着他。   心里像是被刀刃划过,狠狠割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来。   “对不起……”我小声的哽咽,   清楚的感觉到,他扶在我肩上的手,僵硬了,甚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是生气?还是失望?   我根本想都不敢想,只能一声声的道歉,“朝之……对不起……”   似乎过了一天一夜那么长,叶朝之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红衣,你为什么要道歉?”   依旧是那样温柔,甚至,还多了三分的怜惜。   他如往常一般,将我轻柔的再次拥进怀里,低头吻我额头与脸颊,柔声安慰,“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叶朝之一手轻轻抚上我小腹处,一面继续道,“如今你什么都别多想,好生养好身体才是正经,有我在呢,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相信我!”   我蜷在他怀中,听见他这样说,眼泪再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变得越来越爱哭?以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   也许是听见了我低低的哭声,叶朝之叹一口气,和往常一样,轻轻的替我擦去眼泪,然后紧紧抱住。   温暖宽厚的胸膛,心跳声坚定有力,让我立刻安心下来。   他就这样抱着我,也没再说话。   我闭上眼,贪恋着那熟悉的体温,舍不得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这四个字吓得我浑身一哆嗦,立刻惊醒过来。   叶朝之也惊住了。   我连忙对着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翻身下床,急忙跨到门边。   老天爷!现在谢凌云可进来不得!绝对不能让他进屋来!而且……他老人家最近不是都没来过我这里吗?怎么半夜三更的忽然又想到来了?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我刚奔到门边,谢凌云已经到了门口。   “红衣,你睡了吗?朕见你屋里灯还亮着……”谢凌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似乎有点异样。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开门,红衣,开门。”   我站在门口,并没有把门打开,而是隔着门问道,“皇兄,这么晚了,若没什么急事,还是明天再说的好。”   言下之意已经说的很明白,谢凌云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出来,可今晚有点异样,他只是低笑了一声,又敲了敲房门。   “红衣,乖,听话,把门打开。”   ……怎么听起来很有“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的感觉?   我不禁抖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见谢凌云身边跟随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劝道,“皇上,您醉了,还是早点回宫歇息的好……”   “多嘴!”谢凌云怒喝一声,那小太监立刻吓得不敢再吭声。   “你们都给朕滚下去!都滚下去!”他又吼道,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安静下来。   谢凌云喝醉了?难怪会一反常态……   我缓缓的把门打开一条缝。   谢凌云见我开门,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来,“红衣,你终于不怕朕了?”   说话间,鼻息喷动,我能清楚的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迎面而来。   他扒着门框把脸凑了过来,“朕……这几日对你有点凶,你不怪朕吧?”   我没回答。   谢凌云又自顾自的说道,“朕还记得,你还住在宫里的时候,很喜欢黏着朕呢,呵呵呵呵……”   他笑起来,“朕啊……怎么都舍不得骂你,连太后都说朕这样子不行,可朕就是开不了口……”   谢凌云醉的真的不轻,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几乎称得上是失态的模样。这几日我是度日如年,可看起来……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居然借酒浇愁?   我心里感慨,随后淡淡的开口,指出这一点。   “皇兄,你醉了。”   “醉?朕才没醉呢!”果然,谢凌云开口否认,然后继续念叨,“可是红衣,你怎么忽然就不理朕了?还闹着要搬出宫去?难道就一点也不想看见朕?看见你的皇帝哥哥?朕……朕很伤心啊……”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激烈起来,“你是……你是朕的小红衣!是朕的宝贝!朕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无论是谁!都别想从朕的手心里抢走你!”   谢凌云越说越激动,跨前一步就想推门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皇兄!”   这叫声让谢凌云顿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过来。   我也看向他,直视双眼,“皇兄,你真的醉了。”   谢凌云默不出声,只看着我。   “醉话怎么能当真呢?皇兄,夜深了,您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淑妃会担心的。”   “淑妃?”谢凌云忽然笑了笑,“红衣,你没发现吗?淑妃她和你很……”   “您真的该回宫去了!”   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   谢凌云醉的实在太厉害,也醉糊涂了!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呀!   “而且,皇兄莫忘记了,男女有别,即使是皇兄您,这样半夜三更的,独自来到臣妹房里,也是不妥的,请恕臣妹无礼,不能开门。”   我又清清楚楚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开口。   听见我这句话,谢凌云似乎浑身都僵住了,死死的拿眼盯着我。   我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他眼神中的醉态慢慢的、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熟悉的阴狠,一如他即将发怒之时那样,可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一抹往日不曾见过的神色——   绝望……   谢凌云一直那样看着我,眼里的寒意越来越盛,最后冷笑起来。   “男女有别?红衣,你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他的语调也同样冰冰的,刺骨寒冷,“朕的小红衣,已经长大了呢……长大了……”   他说完,转身慢慢离去,间或传来隐隐的笑声,却有点凄凉。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确定已经离开,才关上房门。   叶朝之缓步从帷帐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带着了然,还有不敢置信。   我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苦涩的笑了笑,“你都听见了?”   他缓缓点头。   “你现在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关着我了?”   叶朝之没说话,只走到我跟前,然后将我一把搂进怀里,双臂紧紧抱住,唯恐我会忽然消失一样。   我心里一酸。   “朝之……”   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谢凌云虽然是醉后失态,可离开之时,那冷冰的几乎让人血液凝固的话,让我不由得有种可怕的预感。   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我!   叶朝之的双臂坚实有力,我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躲在了他的怀里。   “朝之,带我离开皇宫好不好?”我仰起头来看着他,恳求道,“马上带我走,好不好?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皇宫!离开就可以!”   说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了。   叶朝之低头看着我,然后低头用力吻下来。   吻过头顶,吻过额头,吻过眼帘,最后落到我颤抖着的双唇上。   “再忍耐几天。”他柔声安慰,“皇上把这里看守得很严,我今夜进来,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而且,若是这样冒冒失的带你离开,不但会惊动侍卫无法全身而退,今后你的安危也十分叫人担心。”   “皇上虽然……虽然……”叶朝之连说了两个虽然就没再说下去,眼神黯淡了一下,又继续道,“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后也在盯着,暂时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不要担心,先养好身体,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一定将你平平安安的送出宫去。”   说完,叶朝之在我唇上又是轻轻一碰,似乎是要让我放心。   说来也奇怪,听了他这番话,我竟然真的平静下来,双手紧紧抓住他衣襟,低声道,“朝之,你一定要来……”   我将头抵在他颈间,缓缓开口,“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   “我知道。”   叶朝之伸手轻轻抚摸着我长发,也低声的呢喃。   “我都知道……” 正文 第五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7 本章字数:4388   按理说,怀孕一个多月的时候,就会出现恶心之类的症状,可我现在都三个多月了,依旧不觉得有什么异样,除了有时觉得头晕之外。而且,连身材也完全看不出来。   灵珠替我系上腰带,倒也不敢系紧了,松松的挽了个结,然后端起托盘,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装饰用的玉佩缨络等物,等着我挑选。   我对这个不怎么上心,反正觉得看上去也差不多,系哪个不都一样?所以也只是扫了眼,淡淡说了声,“随便。”   灵珠颇为无奈的神色,“主子,您就选一个吧。”   我这才探头认真看了看。   眼角瞥到个似曾相识的东西,我伸手拿起,不觉诧异,“寒玉佩?”   灵珠也讶道,“一定是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放进来了。”   我笑了笑。   寒玉佩据说是万年雪山上的寒玉制成,能识百毒,通体散发出一股寒意,我嫌带上凉,大冬天的够冷了,还用得着带个自动冷气机制造冰棍么?所以得到手后就往箱子里一塞,前儿个春猎前收拾行李才找出来,顺手放进了行囊里面,不料如今又被拿了出来。   想起来……这寒玉佩,还是和叶朝之第一次见面时候,我用晏殊的诗句赢了他得来的,虽然叶朝之也是有意放水……   想到叶朝之,我只觉心里涌过一阵暖意。   自那夜叶朝之秘密潜进宫里之后,我虽然再没机会和他见面,但他说,要我再忍耐几天,一定会将我送出皇宫去。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可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就让我安下心来,不再似之前那样惶恐不安。   他说过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做到!   “主子?”也许是想得有点出神,灵珠小声的唤道。   “啊?”我回过神来,“那就寒玉佩吧。”   “是。”   灵珠小心的替我系在衣带上,收拾妥当之后,便退下离开。   我百无聊赖的逛来逛去,从屋子里走到门外,从门外走到花园里,再慢条斯理的逛回屋里,手指下意识的玩着腰带上刚刚系好的寒玉佩。   淑妃来了,见我这无聊的模样,笑道,“九皇妹看起来气色不错呀,连精神也比之前好多了。”   我转身,赔上一副笑脸,“还不是皇嫂关心,照顾的无微不至,不然九妹哪这么快就能下床走动?”   “你这张小嘴呀,还是和以前一样甜~~”淑妃掩唇笑得优雅无比。   她和往常一样坐下来和我闲话家常,似乎还并不知道谢凌云那夜喝醉酒来见我的事情,我不禁有点嘀咕。   淑妃权倾后宫,宫中大多都是她的眼线,那夜的事,她怎么会丝毫不知?究竟是谢凌云下令不准说出去呢……还是她其实在装糊涂?   我想不通,不过见她脸色如常,也实在犯不着把事情捅破,当下若无其事的也装糊涂,拣那无关紧要的话题刚聊了几句,小太监过来禀报说,康老四来了。   淑妃碍着宫廷礼节,连忙起身回避。她刚转过长廊,康老四已经摇晃着四季不离身的折扇踱了进来。   我一手托腮看着他慢慢过来,然后大大咧咧的在太师椅上一屁股坐下,开口就问,“小丫头,最近过的怎么样?”   “还好。”我回答,“四哥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康老四闻言用扇子搔搔头皮,笑起来,打趣道,“怎么说的四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似的?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自己的九妹了?”   我也笑道,“四哥开玩笑呢。”   他嘿嘿两声,毫不客气的端起宫女刚奉上的香茶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叹口气,伸手捶捶自己肩膀,一副劳累的样子。   “最近真是忙得团团转,也没什么时间来看你,可别生四哥的气哦。”   “怎么会?”我道,“要不要唤人来替你捏捏肩?”   “不用啦。”康老四轻松的挥挥手,“倒是你,要多保重身体,别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   他伸手,一指头戳我额头上,“你倒是待在宫里悠闲的很,剩下的烂摊子却要我去给你收拾。”   我听他这话里似乎有话,一手揉着刚刚被他戳疼的地方,一面扬起眉毛看去。   康老四到底想说什么?   见我眼神诧异的看向他,康老四脸色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还是平时那副嘻嘻哈哈没正经的模样。   “清歌苑总得有人去打理吧?再说了,有些事,也该布置清歌苑去做。”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清歌苑?   我皱起眉来。   自打被软禁起来之后,不用猜都知道谢凌云肯定会把清歌苑从我手里收回去,毕竟,清歌苑除了监视文武百官之外,还有一个秘密。   它专门为谢家皇室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杀谁,抑或不杀谁,只是谢凌云一句话而已。   当初景无染父母一事,我就曾细细查过,清歌苑的底细,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康老四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难道就为了这句话,他专门跑了这趟?   虽说未必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康老四不傻也不呆,不然谢凌云不会放心的把京城禁军大权交到他手里,更不会连清歌苑都交到他手里!   康老四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狐疑的看向他,康老四微眯起双眼,捧起茶杯就是那声标志性的“滋~~~好茶~~~”   表情平淡的几乎看不出什么波动,可眼皮却不露痕迹的轻轻翻了翻。   我忽然间明白过来。   莫非……康老四是在提醒我,谢凌云要动手了?   可是对谁?是要对谁动手?   叶朝之?不会的……谢凌云应该不知道我和叶朝之之间的事情,那是紫菀和红衣侯府的人?也不太可能啊,杀鸡焉用牛刀,要对付他们哪里用得上清歌苑?那就只剩下……   轩辕流光?   难道谢凌云是要杀了轩辕流光?   他知道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轩辕流光,也曾经恨恨的说过绝对不会放过他!我本来以为谢凌云顾及着和皇泰长期的战争,不会对轩辕流光下狠手,可是没有料到,谢凌云竟然已经这样不顾一切?   难怪康老四会来委婉的提示我……   轩辕流光,杀不得呀!   我又惊又疑,耳边,康老四又慢吞吞的开口,“皇上交待的事情还真有点麻烦,京城内外上上下下,一个不到,皇兄都不会满意。”   京城内外上上下下?   轩辕流光远在边疆,康老四话里的“京城外”自然说的是他,可“京城内”又是指的什么?叶朝之?紫菀?招财进宝?还是其他的?   我琢磨不出来,可也不敢去问康老四。   这翠微阁里里外外都是谢凌云亲自指派的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传进他的耳朵里,康老四来给我说这些,自然也不敢挑明说,只能这样话中带话的隐晦提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眼神游离不定,心中思潮翻涌,千头万绪完全就是一团乱麻,扯不出个线头来。   康老四见了,站起身,折扇唰的一声展开,轻轻摇晃了两下,没头没脑的吟出几句诗词来,“卷翠未迟,醉红易失,共偎香影,同赏良宵。如今知何处,三山远,云水一望迢迢。”   我瞪着他,一时之间脑筋有点没转过弯来。   ……这家伙从来不是风雅之人,这个时候装什么知识分子?而且,还专门在“醉红”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他还想告诉我什么?   之前的事情都还没想通,现在又多加一条,这没头没脑的,想得我有点晕。   可康老四什么都不肯再透气儿了,悠闲的摇晃着扇子说了句,“四哥还有事先走了,你好生休息。”   说完抬腿就走。   我对着他背影挥手,“好走不送~~~”   然后继续钻研他那没头没脑的话。   醉红?那又是什么意思?   在那之后,康老四倒没再来过,太后每天还是端着大碗小碗的补品逼着我吞下去,吃得我两眼发直,嘀咕着就算没病也会给补出病来,可又不敢不吃,只要我稍微说一句“不想吃”,老徐娘那瞪圆的双眼里发出的激光射线能戳死我!   “醉红?”   这天又被逼着吞下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古怪东西,我见太后心情似乎颇好,窥见个空子问她。   可老徐娘听见这两个字立刻变了脸色,揪住我就追问,“红衣,你从哪里听来的?”   见她那惊慌的神色,我差点嘴巴一溜就把康老四给供了出来,幸好话到嘴边连忙改口,“不……不小心听见的……”   太后眼也不眨的看着我,似乎要从我眼里看出什么来,许久,才放开抓住我肩膀的手,娥眉微蹙,脸色明显不能称之为轻松。   相反,我似乎又看见了之前曾经出现过的,一种可以说是恶狠狠的神情。   良久,太后才开口,“醉红,是宫闱秘药,能让服用者青春常驻,而且容颜不老。”   青春常驻容颜不老?这么好?那为什么康老四要说得那样隐晦?   我大惑不解,问道,“听起来满不错的,母后用过?”   “哀家绝对不会用那东西!”太后忽然厉声道,“这是禁药!先皇曾下令禁止后宫用醉红。”   “为什么?”我隐隐听出点不对劲的苗头来。   “醉红的确能让人养颜驻容,但是,它也有毒。为了能让人有弱柳迎风之态,它会让服用者身体越来越差。消耗掉了心血,自然会让人看起来肤色雪白如玉,容貌变美,而且醉红最可怕的,是它的毒性绵长,一旦服用就不能停止,否则毒性发作,谁都救不了,可如果一直服用下去,毒性累积,对身体更加有害。”   我听得乍舌,连忙问,“没有解药吗?”   “醉红既是毒药,也是解药。”太后看着我,犹豫了良久,长长的叹息一声,又继续道,“而且先帝禁了此药,并非只是因为它让人成瘾,而是因为,服用此药者,尤其是女子,会月事紊乱甚至不能怀孕,即使勉强怀上,也会轻易小产。”   太后眼神复杂,而听了她随后说的这些话,我脑中电光火石一般划过,忽然惊醒过来。   紫菀曾说,谢红衣月事向来不正常……   许太医说,谢红衣体质不易受孕……   康老四也说……   醉红?   难道……康老四是在提醒我,有人一直给我下醉红?   想通了这点,我又惊又疑,更不禁害怕。   难怪谢红衣身体一直很差,难怪怀孕都会晕倒,难怪……   是谁?是谁在给谢红衣下醉红?   我脸色变得很难看,太后见了,八成也猜到了几分,忽然伸手将我抱住,紧贴着我耳边轻声道,“母后一直命人给你送来的补品,你怎么都不吃?”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也低声开口,“可是……”   “醉红虽然没有解药,但也可以用别的药物勉强压制住毒性,不至于一直受制于它,母后不能做得明显,只能在那些补品里面放进能克制醉红的药物……”她轻轻说道,“可没有想到……”   太后长叹一声,“天意,真的是天意……”   我低头不语。   真的是天意,谁能想得到太后每日命人送来的东西里面,会有压制醉红的药物?可谁又想得到,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会对谢红衣下了醉红?   用醉红这种禁药,想要控制住谢红衣……   前因后果一旦想清楚,我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不禁叹口气。   他为了把我留在身边,竟然不惜连醉红都使了出来……这份痴心,该是可恨,还是可怜?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8 本章字数:4512   太后再是怎么依依不舍,到了晚上也只得离开翠微阁回宫。   我沐浴完毕倚在床头,有点发呆。   千头万绪乱麻一样,一时之间脑子反倒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手掌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恍然间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自己的身体里,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成长,可看外表体形还完全看不出来,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肚子里真的已经有小宝宝了吗?   想到这个孩子,顿时又想起轩辕流光来。   关于我怀孕的事情,我不知道轩辕流光到底知道不知道,他毕竟远在边疆率兵对抗皇泰大军,就算在京城里有眼线,我怀孕一事本就是被谢凌云下了噤口令,他也未必知情。   可是……叶朝之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可总是在伤害的人,也是他……   那天,当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时候,脸上那失望的表情,每每想起,都像是拿着一把刀子在我胸膛里剜,心都被剜出个血肉淋漓的窟窿来。   真的很痛!   允了轩辕流光,就注定负了叶朝之。这世间本就没有双全法,能够不负如来不负卿。如果我能硬起心肠,不那么优柔寡断,也不至于如今这样……   爱他,不想伤害他,偏生总是事与愿违。   到底这笔情债,是我欠他的,还是他欠我?   灵珠照旧端着赤箭粉进屋来,然后扶着我坐在桌边。   我拿起调羹在碗中搅了搅,却没有往嘴里送。   有些话,一旦说破,那就是真的和谢凌云撕破脸了……   他不会放过我,也不会饶过轩辕流光,如今我唯一的期望,就是祈祷他并不知道我和叶朝之的事情,不会对叶朝之不利……   “主子?”灵珠小声的催促,我放下调羹,轻轻叹口气。   “灵珠,你过来。”   她依言上前,疑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叫她。   “有件事想问你。”我淡淡笑了笑,抬起头来看向她。   “你给我下毒,有多久了?”   “你给我下毒,有多久了?”   我话一说出口,灵珠一张脸顿时毫无血色,唰的惨白,两眼不可置信的睁大,嘴唇蠕动着,惊恐的看着我。   我等着她回答。   许久,才听见灵珠的声音,虚弱的像是彻底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飘渺而惊惶,“您……您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笑了笑,伸手将寒玉佩放在桌上赤箭粉旁边。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它。”   原本雪白无暇的寒玉佩,如今笼上了一层黑气,变得乌沉沉的。   “据说寒玉佩是万年雪山上的寒玉制成,能识别天下毒物,我本来以为是无稽之谈,想不到是真的。”   灵珠苍白了一张脸死死盯着我,想说话,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坐久了,身上觉得有点冷,我起身,将披风披在肩上,“灵珠,你下去吧。”   有些事,我不想说得太明白。难得糊涂,得过且过吧……   刚转身,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我回头看去,灵珠已经跪在了地上。   “主子……”   不知何时,她眼泪已经沿着脸庞流了下来。   “灵珠……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主子原谅……”   灵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不禁叹口气。   “灵珠,把头抬起来。”我道,“我教过你们,人的膝下有黄金,无论何时,都不要轻易下跪。”   她闻言身子一震,却没有站起身来,只把身子俯在地上,也没有抬头。我看不清她表情,也无从看起,于是又说了一次,“你下去吧。”   灵珠这才慢慢的起身,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抬起眼看向我。   我早已蜷到了床上,只觉得疲倦,淡淡开口。   “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伺候了。”   此话一出,灵珠不笨,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站在那里犹自有点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离开,只拿眼怯生生的看着我。   我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这无疑是下了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   灵珠大概是见我心意已决,也知道我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主意,多说也是无益,只好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床帐上垂下的碧色丝绦。   也许是窗户没有关严,夜风悄无声息的钻了进来,让碧色的床帏丝绦似乎也在轻微的摇晃着。   说起来……也不能怪灵珠,她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傀儡而已。   谢凌云把她安排在太后身边那么多年,更顺势安插到我的身边,无非……还不是不放心而已。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如今,只怕是更不允许任何脱轨的出现了……   我不禁苦笑。   和轩辕流光纠缠不清,更珠胎暗结,对谢凌云来说,只怕,已经是逼到了他的临界点,退无可退,也忍无可忍……   也许……   他已经开始在布置,如何剪除掉轩辕流光这个心腹大患了。   其实之前我就已经发觉,谢凌云对轩辕流光的戒心很重,并不只是因为,轩辕流光是嘉麟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个平民出生却位列上层武将的人而已,更因为他赫赫的战功,和军中几乎无人可比的势力,让身为皇帝的谢凌云无法忽视的感受到了一种威胁,让他心惊胆跳的威胁,所以才会命掌管清歌苑的谢红衣监视轩辕流光的一举一动。   谢凌云戒备着轩辕流光,轩辕流光也防着谢凌云。两人的关系,本就是看似平静之下,危机四伏,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小小的呵一口气都会断裂开来。   可谁又料得到,清歌苑一场阴差阳错,却把我和轩辕流光纠缠在了一起,难解难分。   不论是无意的也好,有心的也罢,我和轩辕流光之间的事情,也许就是谢凌云最后的界线……   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究还是断开了……   赤箭粉一事揭破,灵珠再也没有在我眼前出现过,淑妃不解,问过我,我只说,灵珠有点笨手笨脚,伺候不到,于是将她换下。   淑妃倒也没起疑心,旋即又选了两个宫女代替灵珠之职。   我想,灵珠应该还在宫里吧,就不知是不是已经去了谢凌云处,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可是想也没用,灵珠不见了影子,谢凌云也再没来过,只有淑妃、寿公主还有太后不时地往我这里跑。   转眼又过去几日,每天都被困在翠微阁里像只飞不走的鸟儿,我憋得气闷,也有点焦躁起来。   叶朝之说过会救我出去,可已经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甚至,连个消息也没有……   他……到底怎么样了?   谢凌云有没有疑心他?   种种忧虑搁在我心头,越发的让人烦躁不安。   这日午后,我只觉得身上倦怠,把宫女都撵了下去,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睡午觉,正迷迷糊糊之际,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有人在身边躺下,结实的双臂抱住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微微睁眼,笑起来,“朝之……”   他也笑了,低声道,“吵醒你了?”   “本来就没睡着。”我摇摇头,把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然后堂而皇之的伸手揽住他脖子,“怎么这么多天没来?”   “皇上把这里的守卫又加严了,不过没事的,我还不是进来了?”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却不禁苦笑。   谢凌云把翠微阁给关成了什么样子我哪里不知道?简直就是个铁打的桶,水泄不通,除了太后淑妃和康老四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妄想偷溜进来,叶朝之能躲过守卫的耳目,完全可以想得到是费了多大的周折,若是一个不小心露了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并未说那些,无非……不想我担心而已……   这份体贴的心意,我如何不知?   却说不出口来,只能紧紧的抱住他。   叶朝之缓缓抚摩着我披散的长发,低头吻了吻,没有说话,静静的搂着我。   熟悉的心跳声传入耳中,依旧是那样强劲有力,让我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也觉得安心。   我闭上眼,贪恋着他的体温,还有轻柔的抚慰。   只要在他怀里,似乎外界一切的纷纷扰扰都再与我无关,什么都不用再害怕了……   甚至,连醉红,都能彻底的遗忘掉。   想到自己身上中的毒,我轻轻睁开了双眼。   其实醉红到底是不是被下在赤箭粉里,我自己也不能确定,可是……灵珠一事被揭穿,我随再也没有吃赤箭粉,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继续服用醉红……   唯一知道的是,醉红一旦停止,就只能再活半年而已。从第二个月开始,毒性发作,一月比一月激烈,直到第六个月,便是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   也许……我这条重生之后的性命,也只剩下六个月好活了……   想到此,我抬头看向叶朝之,他手指轻柔的抚上我眉头,道,“不要愁眉不展的样子,难道是不相信我?”   我摇摇头,“不是……”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醉红一事,我决定还是瞒着他。   已经拖累他太多,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脸去,小心的不让他发觉丝毫异样。可叶朝之双手依旧舍不得松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许久,才轻叹一声,开口道,“红衣,昨夜皇上秘密召我入宫。”   我一惊,连忙在他怀里撑起身来,惊疑的看去。   叶朝之脸色略显为难,“皇上命我在朝中联络各级官员,联名上奏,要定轩辕流光的罪名,一举铲除他。”   “他竟然这样做?”吃惊之下,我惊叫出来。   谢凌云真的已经疯狂到这个地步?是千真万确的要除掉轩辕流光了!   “我也很吃惊。”叶朝之皱起双眉,道,“如今我国与皇泰战事吃紧,而且这么多年来,若不是轩辕流光,还不知要被皇泰掠走多少城池去,可在这节骨眼上,皇上竟然要铲除轩辕流光?他一旦被除,岂不等于是给皇泰大军主动敞开了国门?皇上这样做,无疑是在自毁长城呀!”   “你没劝谏他?”我急急的问。   “劝了,可又有什么用?皇上主意已定,哪里还有更改的余地?”他苦笑,“可圣旨已经下了,我也不得不奉命行事。”   “……他疯了……”我喃喃自语。   愤恨、嫉妒,还有绝望,已经完全吞噬掉谢凌云的理智,如今他只想杀了轩辕流光,杀了这个抢走他最心爱宝贝的人,哪里还记得他是皇帝,是嘉麟的一国之君?就算是江山社稷,也统统顾不上了。   耳旁,叶朝之清朗的嗓音又缓缓响起,却有点苦涩的味道,“我想……”   他一手轻轻放在我腹部,“皇上已经知道你和轩辕流光的事情了……”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正因为知道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轩辕流光的,谢凌云才会这样一反常态,嫉恨的近乎疯狂。不但要朝中官员罗织轩辕流光的罪名,更授意康老四出动了清歌苑,明枪暗箭,双管齐下,是定要置他于死地才甘心了!   叶朝之伸手捧起我脸,在唇上轻轻吻了吻,脸上露出让人安心的温柔笑意,低声在我耳边道,“再忍耐三天,三日后就是淑妃生辰,寿公主请了戏班入宫祝寿,贺兰昭采也会混在其中,到时候,便是你离开皇宫的最好机会。”   招财进宝?这从来不讲义气的小子居然会冒险助我逃走?这可是提着脑袋走钢丝的差使!倒真有点让我出乎意料之外。   倒不知,叶朝之是怎么找到那个堪比泥鳅油滑的招财进宝的?   我抬头看着他,叶朝之又笑了起来。   “红衣,你真养了个有趣的家伙。”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8 本章字数:5249   大家圣诞节快乐~~   三日后,便是淑妃生辰。   本来嫔妃庆生,从来都是后宫自己办了就可以,不必惊动外官,可这次谢凌云不知怎么打算的,一反常态来了个轰轰烈烈的庆祝活动,流水宴席轻歌曼舞,更特许外官入宫为淑妃庆贺。淑妃受宠若惊,旁人也悄悄地传出了些流言蜚语,说看情形,皇上恐怕是要打算立淑妃为后了。   也难怪这几日看见淑妃,都是喜色满面、容光焕发,心情好得不得了。   于是我顺杆子爬,趁机去磨淑妃,要她帮忙求情,让我在庆生这日能走出翠微阁,就当是散散心。   只要能离开翠微阁,那么就可以在叶朝之和招财进宝的帮助下离开皇宫。这是早就商量好了的事情。   淑妃倒不疑有他,爽快的一口答应。不过她也机灵,拉上了寿公主一起去找谢凌云,谢凌云再怎么不想让我踏出翠微阁,也禁不住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在耳朵边念叨了整整一天,最后实在拗不过她们,勉强算是让步。   我可以离开翠微阁,但只能在碧泉宫走动,庆典结束之后必须回翠微阁。   淑妃给我说的时候,我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能踏出这个铁桶一样的翠微阁,就是成功了第一步,而且现在而今眼目下,谢凌云说什么,我最好就听什么,不要忤逆他也不要让他起疑心,以免功亏一篑。   所以这两日我乖巧的很,庆典开始之后,更是自觉的坐在自己座位上,目不斜视。   前方垂着纱帘,后宫嫔妃们就坐在后面,前方是谢凌云和一干皇室王爷,往下,才是文武百官。   我被安排在寿公主旁边。   如今我早已不能再以男装示人,可谢凌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红衣小侯爷的真实身份,但是又答允了淑妃和寿公主,妥协之下,将我安置在寿公主身侧,他的眼皮子底下。   隔着纱帘看出去,百官服色各不同,按照官职大小排列,坐得整整齐齐,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叶朝之的身影。   他没来?   不……不会的,他说过今日助我逃出皇宫,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玩失踪的……   我忐忑不安,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我手上。   是寿公主。   见我睁大了双眼看着她,寿公主笑了,柔声道,“别急,等下好戏就上场了,今儿个的戏很不错呢。”   说完,还轻轻在我手背上拍了拍,似乎是要我安心。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   叶朝之曾经说过,寿公主请了戏班入宫,贺兰昭采就混在其中……   莫非……   我又惊又喜,寿公主的笑容越发和蔼,将一根手指竖起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我会意,轻轻的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将脸转了过去。   此时,耳边又忽然传来叶朝之的声音。   我一惊,连忙循声看去。   正前方就是谢凌云的龙椅,叶朝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正回禀着什么,也许差使完成的不错,谢凌云不住点头。   我看着他,可却不知他能不能看见重重纱幕后的我……   就在这时,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叶朝之竟然忽然抬头向我这方看了过来。   即使隔着层层的纱幕,我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是如何温柔的落在我身上,不觉一股暖意油然而生,连一直冰凉的指尖也暖了起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如既往,淡淡的温雅笑容,却让人马上安心下来。   叶朝之站了约莫十多秒,才转身慢慢的退下。   我低下头,小心的不要被人看见嘴角一抹掩不住的笑意。寿公主第二次伸手过来,将我手轻轻握住,然后靠近,几乎是耳语一般的低声开口,“小心一点,别被发觉异样。”   她这样一提醒,我惊觉过来。   这里是谢凌云眼皮子底下,若想能计划顺利,就必须小心翼翼,不能露出一点马脚,否则,全军覆没。   好在也正因为是在谢凌云眼皮子底下,他反倒没有像往常一样戒备森严,也放松了不少。   戏台上演的是什么,我哪里还有心思看下去,算着第三个戏目结束之后,我按计装出一副头晕不堪的样子,寿公主也按照计划,对谢凌云说,这里人多,九妹觉得不适,想下去休息一下。   谢凌云并没有马上应允,而是起身来到纱幕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果真不舒服?”   我低着头,装出气息不稳、头晕眼花的模样,虚弱的开口,“人太多,觉得气闷,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休息……”   “九妹身子骨本就不好,这里确实气闷的慌,碧泉宫后面不是有空厢房吗?让九妹去那里静静也好。”寿公主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派人送你过去。”也许是见我表情确实难过,谢凌云松了口,可言下之意,还不是要人看住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紧张起来,可寿公主不慌不忙,带着笑意道,“还是我陪九妹去吧,也有个说话的伴儿。”   谢凌云闻言看向笑眯眯的寿公主,眼神犀利,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我越发觉得紧张,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寿公主依旧表情如常,坦然的面对谢凌云,更开玩笑的加上一句,“怎么?皇兄连臣妹都信不过?”   “……”   谢凌云没有马上回答,却扭头看了看我,然后对寿公主道,“若红衣还觉得身上不好,就宣太医。”   “那是自然。”寿公主见谢凌云中计,将我扶起来,“臣妹就暂时先告退了。”   来到碧泉宫后面,寿公主亲自搀扶着我,走过长廊,就是约定好的房间。   我毕竟第一次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不觉紧张,亏了寿公主一直紧紧搀着,才不至于连步子都埋不动,可还是觉得惴惴不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   身后的人,虽然大多都是寿公主的随扈,但也有谢凌云派在我身边的侍女眼线,亦步亦趋的,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刚转过拐角处,前面也有个宫女候着,我顺势看了看她,却愣住了。   是灵珠?   她怎么会在这里?   见我看着她,灵珠脸上声色不动,按照宫廷礼仪行礼,对我道,“灵珠未得主子命令,擅自前来伺候,还望主子恕罪。”   我闻言更是狐疑。   寿公主不知道灵珠的事情,听她这样说,笑起来,“好个忠心的丫头。”   “灵珠……愧不敢当……”她闻言,苦笑了一下,然后再次低头弯腰,“灵珠只是……想伺候主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寿公主已经笑嘻嘻的接过话头去,“自然会让你伺候,先等着吧,你家主子身上不好,需要静息,你就在门外候着。”   “遵命。”   打发了灵珠,寿公主搀着我进房,连她的随扈都被关在了门外。   门一关上,屏风后面立刻转出个人影来。   是贺兰昭采,一身宫女装束,脸上抹了脂粉,扮成女人模样,看上去竟出奇的适合他。   我忽然想起和这个家伙初识时候的事情来,不禁有点想笑。   他大概是猜到了我在笑什么,抓抓头,不满的道,“还有时间笑?快换衣服。”   寿公主也点点头,“你和他先互换衣服,他会装成你呆在这里,等下我会支走门外的人,你就沿着后院到御花园,出丽景门,叶相正等着你。”   她说完,又催促道,“快点,我替你们看着。”   招财进宝早把衣物丢了过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也许是见我犹豫,寿公主忽然伸手捧住我脸,郑重其事的开口,“红衣,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我慢慢的点点头,拿起衣物来到屏风后。和贺兰昭采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转过头来笑了笑,“想不到小侯爷会是个女人,这可真叫贺兰意外。”   我撇撇嘴,示意他松手,贺兰昭采顺从的放开我,然后退到一丈开外,转身背对。   寿公主见我慢条斯理,不觉着急,过来替我解开腰带更衣。   我却心不在焉。   按理,这偷龙转凤的把戏,是我逃出皇宫的唯一机会,应该很紧张又期待才是,可为什么,心里涌起的,是一股莫名的不安?   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安,就是觉得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谢凌云会答应让我离开翠微阁,已经是有点奇怪了,更这样轻易的就让我离开他的视力范围,就更加奇怪。   他的独占欲那么强烈,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就放手?   而且寿公主、贺兰昭采……还有正等候在丽景门外的叶朝之……   这个计划……进行的是不是实在太顺利了?   我越想越是觉得心惊,竟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恐惧。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灵珠!   谢凌云已经知道灵珠的身份被我揭破了,可是,为什么偏生在这个时候,灵珠会出现?   “灵珠……只是想伺候主子。”   她这样说。   寿公主虽然不知情,但我怎么会不知?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到底是想说什么?   不管灵珠是不是还能值得信任,她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毫无预警的出现,就是一个讯息……   寿公主已经替我解开了衣物,正要换上宫女的服侍,我缓缓转头。   “七姐,不用再换了,我不能走。”   我一说,寿公主大惊,“你不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你担心皇上会降罪?这个不用担心,好歹我也是堂堂的公主,他最多也就责骂几句,大不了让我禁足,没什么的。”   寿公主误会我是担心,笑着安慰道,“倒是你留在宫里才不是长远之计,叶相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有他陪你,我很放心。”   我摇摇头,“皇姐,我若是真的去找叶相,就中了皇兄的计策。”   “计策?”寿公主讶异的看着我。   “他根本就还在怀疑,还在怀疑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用了一招欲擒故纵,想要找到和我有关系的人。”   谢凌云……真的很可怕!   他看似放松了警惕,不过是为了顺藤摸瓜,想要完全断绝掉我所有的后路。   如果我去见了叶朝之,就是害了他!我绝对!绝对不能让谢凌云对朝之有一丝一毫的不利!   寿公主也是聪明人,听我这样一说,立刻醒悟过来,漂亮的面孔一下子变得雪白,半晌,才小声的问,“你不走,说不定就永远再没机会离开皇宫了……”   “我知道。”   我原样穿好衣物,系上腰带。   说不定这次是我唯一的机会!说不定从此以后,我就只能成为这金碧辉煌的笼子里,一只永远也飞不出去的鸟儿,但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坚定的念头。   绝对不能让叶朝之有丝毫的危险!   一直以来,总是他在帮助我、疼我,为我付出,如今,到了我为他付出的时候了!   也许我的力量很小很小,也许我能做到的,不过是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可是,我绝对不会让谢凌云有借口伤害他一分一毫!   谢凌云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身后垫着柔软的靠枕,正让许太医替我把脉。   贺兰昭采已经早就离开了,他会去通知叶朝之,让他回到宴会上去,不要让谢凌云察觉他曾经离开过。   我不知道贺兰的任务到底完成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通知到朝之,但心里即使万分的担忧,脸上也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来。   因为,谢凌云正站在床边看着我。   寿公主坐在床头的圆凳上,开口道,“皇上怎么想到过来了?”   “朕有点担心。”谢凌云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我坦然的迎了上去,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错开目光,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怀疑。   细细的打量了许久,谢凌云终于把目光调开,然后问许太医,“怎么样?”   “公主只是有点疲倦而已,并无大碍。”   “嗯……”谢凌云点点头,待许太医收拾好药箱退出去之后,才又说道,“朕见你们久久不回来,于是过来看看。”   寿公主看看我,然后若无其事的回答,“九妹觉得身上不太好,我也不敢走啊,才命人宣来太医看看,不过没事那就太好了。”   “确实,没事就太好了。”谢凌云缓缓的也应了一句。   这几个字他说得缓慢又低沉,让人听了不由得后背有点发寒。   难道……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心里飞快的盘算。   就算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要我还在这里,还在他的眼前,他就找不到任何借口和理由,对朝之不利!   甚至,只要我再小心一点,他根本就不会发现我和朝之的关系!   我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可脸上哪里敢流露出丝毫来?只能挤出平时面对他时的表情,淡淡的,然后假装疲惫的闭上双眼。   被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盯着看,我不知道我还能强撑多久……   “红衣若真累了,不如回翠微阁?”片刻之后,谢凌云那低沉的嗓音又缓缓响起。   “这个……”寿公主有点犹豫。   我睁开眼,掀起盖在身上的薄被,起身下床,寿公主倒吓了一跳,上前搀扶住我。   “不妨事的,我还是回去好了,皇兄也请尽快回去的好,若因为我,让皇嫂这个生辰过的不畅快,叫我如何过意的的去?”   我站在他面前,挤出一个笑脸来,“皇兄,臣妹真的很好。”   是的,很好!   乖乖的待在你身边,乖乖的留了下来,所以……   千万不要怀疑朝之……   千万不要……   我想要放假~~为什么还不放寒假?泪奔~~~~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8 本章字数:4155   淑妃生辰,转眼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自那之后,翠微阁的守卫再次加强了许多,如果说之前是连只鸟都飞不出去的话,那现在完全可以说是连水都流不进来。   自在宴会上隔着纱幕见过朝之一面之后,我就再没机会见到他。   而且,也不敢见他。   不知道谢凌云到底有没有完全打消掉疑心,我哪里敢见朝之?   即使很想他,连做梦都是他……但是,依旧不敢在谢凌云面前流露出丝毫端倪来。   也许这金碧辉煌的翠微阁,就要完完全全变成禁锢我终生的黄金笼子了……   夜深,宫女伺候着洗漱完毕,我刚躺下准备休息,却忽然听见窗外有人齐声大呼,“有刺客!有刺客!”   我大吃一惊,连忙撑起身来。   只听得锣声当当响起,片刻之间四下都响起了锣声,此起彼伏,远处有人叫道,“左卫第一队、第二队、第三队保护皇上,右卫第一队保护太后,第二队保护淑妃,第三队、第四队保护公主!”   房里的宫女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颤抖着声音道,“公……公主……有刺客……刺客……”   “怕什么?”我厉声斥道,“这里守卫森严,就算是刺客,还能钻进来不成?”   被我这样一喝,那小宫女虽然还是颤抖不已,却也算是平静了一点,吓白了一张俏脸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   虽然训斥小宫女还能绷起面孔,可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遇见刺客这码子事情其实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但不知为什么,虽然房外戒备森严,我依旧没来由的觉得一阵不安,手掌不由自主的轻轻发抖,只好攥成拳头,才算是压下了那股颤抖的感觉。   从窗缝看出去,只见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有好几堆人在互相厮杀,兵刃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远处传令声不绝。   我把窗户又拉开了一些,侍卫马上拢过来,恭敬的道,“公主莫要担心,刺客离这里甚远。”   “哦……”我茫然的应了一声,关上窗户。   侍卫说的也没错,喧闹声离翠微阁越来越远,黑暗中火把和孔明灯上的灯火光芒,四面八方聚拢来,都往谢凌云所在的御书房去了,刺客的目的,是他?   可看样子整个皇宫侍卫都被惊动了起来,刺客就算本事再大,恐怕也奈何不了谢凌云了吧?   我想着,慢慢走回床边,眼前忽然人影一晃,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上一麻,顿时动弹不得,倒在一人怀里。   我又惊又疑,抬眼看去,彻底目瞪口呆。   居然是那个遍搜不得的赵三留?   他一指点了我穴,见我惊慌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公主?”那小宫女也许是听见了什么响动,靠过来,我想要呼救,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刚把帘子掀起来,只见赵三留手指一弹,她顿时身子一软就瘫倒在地,昏睡不起。   “只是让她好生睡一觉,免得把人引来。”赵三留低声道,说完,毫不客气的将我外衣扯去,笼上宫女的服饰,一双手铁箍一样紧紧箍在我腰间。   我涨红了脸又羞又恼,又惊又怕。   赵三留曾经想要我的命,如今在宫中出现,想必也不是善心大发来救我出火坑,不落井下石我就感天谢地了!   可是我如今被点了穴,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出,竟是只有任由赵三留摆布的份儿。再加上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更加惊惶不安。   门外的侍卫还未发觉屋里异样,赵三留也并未露出心怯着急的模样,而是慢条斯理的,伸指抬起我下巴,扳过来扳过去细细打量了许久,末了,嘴角一勾,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冰冷的笑容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叫道,“这边也有刺客!”   门外脚步声杂乱,急促的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赵三留这才伸手将我拉起来,冷笑着低声道,“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搂着我堂而皇之的从正门出去,留下的侍卫大惊失色,“什么人?放开公主!”   他们挥刀上前,可赵三留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微微斜身,毫不犹豫就将我作为盾牌,侍卫哪里还敢砍下?略一迟疑,赵三留出手何其神速,将我身子一转,本来箍在我腰间的手也松开来,双掌挥出,同时击中两人胸口,那两人径直摔到了两丈开外,顿时没了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过电光火石般,我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赵三留一松手就要往地上摔去,可眨眼间,他已经击退两名大内侍卫,又将我一把拉住扯回怀里。   其他的侍卫听见动静赶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赵三留一手圈住我在他怀中,足尖在地上一点,耳边风声呼啸,他已经带着我跃到了宫墙之上,几个起伏,便将大内侍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不知道他要带我往哪里去,路上遇到一些侍卫太监的,他挥挥手轻易的就解决掉,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我只觉有苦难言。   这样状似亲密的靠在他臂弯中,再加上深夜冒险入宫,虽然我是知道他不定安了什么心肠,可在那些不明就里的侍卫太监们看来,活脱脱就是情人不顾死活来救我然后私奔的模样。   等传到谢凌云耳朵里,那可就热闹大发了!   他带着我拐进一处僻静的小院子,里面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满装箱子货物,车前站着个身穿青衣服色的车夫,低头沉默不语,也目不斜视。   赵三留将我塞进一个大箱子里面,将些衣物之类的东西盖在我身上,然后盖上箱子,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只觉得身下一震,马车行走起来,不算很快,几乎称得上是缓慢的速度,我猜,也许是担心被人发觉异样,才这样若无其事的慢慢行走,以免引人疑心。   黑暗中眼不能见物,不能开口出声也不能动弹,慢慢的,似乎连感觉都迟钝了,意识也逐渐的模糊起来,马车轻微的晃动更是让我几乎昏昏沉沉的就快睡过去。   意识朦胧中,车身忽然一震,停了下来,旋即传来宫卫的盘问声。   “站住!这是什么?”   赵三留的声音旋即响起,“是各宫室不要的衣物,淑妃命我们送出宫外,救济平民。”   “打开!”宫卫又道,“宫中正闹刺客,康王爷有命,出入宫掖者,无论是谁,一律要细细盘查。”   赵三留没有马上回答。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应付,毕竟,只要箱子一打开,我一个大活人藏在里面,那些宫卫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见?   希望他们不要马虎的应付了事,真的能够细细的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查,那我就有救了……   我心里千祈万祷,正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康老四的声音。   “你们是淑妃宫里的?”   “是。”   “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小人不过是杂役,王爷自然不曾见过。”   “哦~~”   康老四这声“哦”里面那个意味深长,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燃起希望的火苗来。   四哥!好四哥!只要你发觉不对劲,那就是救了你家老九一命了!   可外面没有了声音,许久,康老四才慢慢开口。   “你们都退下,本王爷自会亲自检查。”   听见他这句,我只觉诧异。   他亲自检查?可是又为什么叫退了宫卫呢?   即使心中疑惑,可已经来不及多想,耳边传来箱子一个个打开的声音,接着,我只觉眼前忽然一亮,箱盖已经被打开来。   然后,覆在我身上的衣物被揭去。   康老四那张熟悉的面孔顿时映入眼帘。   我又惊又喜,偏生穴道还被制着不能吭声,只能拿眼神看着康老四,希望他能看出我现在不对劲的情况。   但不知康老四是怎么想的,明明已经看见了我,也不说话,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不露痕迹的俯下身来。   “老九,叶相是值得托付的人,你……保重……”   他近乎耳语般的低声开口,说了和寿公主一模一样的话,然后不易察觉的,将一袋金子轻轻放在我身边,还有一块令牌。   我认得,那是能让人畅通无阻的出宫离开京城,而不会被拦下盘问的令牌。   可是……可是我虽然的确是很想逃出皇宫,却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赵三留掳走啊!   莫非康老四以为,他们是叶朝之的人,来救我的?所以才看见也装作没看见,手下留情打算放我走?   这误会可大了!   我心中暗暗叫苦。   江南之时,康老四并未和赵三留打过照面,所以没有认出来,可正因为这样,四哥!亲爱的四哥!你的好心,恰恰是在把我送入虎口啊!   我急得不得了,可康老四已经直起身来,大声说道,“没什么异样,放他们出宫。”   然后,赵三留将箱子原样盖上,马车一震,又继续往前行去。   这下子,我真的彻底算是欲哭无泪。   谁能想得到,康老四会误会赵三留是叶朝之的人,来救我出宫?   这阴差阳错,竟然把他一片好心,彻底变成了我的催命符!   该说是天意吗?   还是……   我命该如此?   想着,不知不觉中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不知昏睡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藏在衣箱之中。   一间普普通通的民房,布置简单。我躺在床上,被褥虽然比不上宫里的丝缎柔软,不过也算得上干净。   赵三留正坐在床边,把玩着康老四给我的令牌,见我醒来,头也不回,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你那王爷哥哥对你可真够义气,要不是这块令牌,还没那么容易能把你弄出京城,如此说来,我倒要谢谢你的王爷哥哥了。”他讥讽道。   我懒得理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发觉他似乎已经给我解了穴,但浑身无力,手脚都软绵绵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三留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不过用了点截脉的手法而已,免得你闹腾。”   我恶狠狠的盯着他,他见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想我一直点你的哑穴,最好就闭上你那张小嘴。”   “我可不想被人说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赵三留又道。   你他妈的王八蛋!现在不就是正在欺负我这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我差点就顾不上修养破口大骂,还好及时闭上了嘴巴,咬住下唇。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一向清楚的很!   赵三留对我,从来没有怜香惜玉那一套,如今的情形,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里还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份儿?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了……   脑子里飞快的思考着,我抬眼看了看赵三留,“你要把我弄到哪里去?”   他听见我问,又笑了起来。   “边关。”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8 本章字数:3007   小电中毒,系统彻底崩了,TAT   所以……这次不要再说什么字数少了的问题,我根本没时间写啊……泪奔下,继续去折腾我那可怜的机子…………   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前往幸福的康庄大路上,总是会有面目狰狞的邪恶巫婆阻挡主角前进的道路,虽然下场无一例外会被骑着白马的王子以马蹄子踹飞,但是在王子的脚掌落下之前,纯洁又柔弱的公主也总无一例外会落入巫婆邪恶的魔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又有一位柔弱可怜的少女,就这样被可恶的巫婆给吞噬掉了……   ……好吧,我承认,虽然我离一般概念中的“柔弱可怜”是稍微还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但杀千刀的巫婆……不,赵三留,据说用了个什么截脉的手法,让我浑身软绵绵的,有力气也使不出来,哪里不“柔弱”了?所以,这段时间憋的一肚子气全都毫无意外的撒到了那个照顾我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应该是赵三留的手下,其貌不扬,可是尽心职守的很,根本不会把眼睛从我身上挪开半秒,尽管衣食住行都照顾的非常到位,但从头到尾不曾说过除“吃饭、睡觉、起床、上路”之外的话,其余时候就是个锥子使劲戳也戳不出声响的闷葫芦。   我靠在椅子,看着她把食物从门口端进来,然后放在我面前。   从赵三留抓我出宫到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五天。让我一直觉得奇怪的是,赵三留带着我走的并不算快,连日夜兼程都算不上,可为什么,谢凌云的追兵迟迟不曾追赶上来?虽然我并不想再回到那个差点禁锢我一辈子的皇宫里面去,但扪心自问,落在这个老巫婆……不,赵三留的手里,我更揪心!   毕竟这家伙威胁的是我的一条命!   而我向来贪生怕死。   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什么杀身成仁之类的,对我来说那就是一句废话,命都没了,还说有的没的干什么?只要留得青山在,哪里还愁没柴烧?   虽然我如今中了醉红,能活的日子也就不过六个月,可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没什么好考虑的。   只是这次没有了叶朝之在我身后,能倚靠的,便只有自己。   那女人把饭碗端过来,我眼角扫了她一眼,低下头,一手举在脸侧,装出一副娇弱不堪的模样,“没胃口,吃不下……”   她丝毫不为所动,把饭碗在我面前重重一放,我趁机发作,拍桌子骂人。   “你这是什么脸色?还有,把这种连猪都不吃的东西端来给我吃,是什么意思?赵三留就是叫你这样伺候我的吗?简直叫人忍无可忍!”   我骂得兴起,可那女人照旧面不改色,赵三留倒正好进来,听见我借题发挥,冷笑一声,“公主殿下,我劝您还是少激动的好,不然累坏了您的身子,我等平民可担罪不起啊。”   我闻言回头,换上比他更甚一筹的冷笑,“赵三留,你好歹也算是人模人样,怎么找个女人却是这幅德行?整个一被岁月严重蹉跎过的黄脸婆!”   赵三留嘴角勾了勾,皮笑肉不笑。他挥挥手,那女人这才沉默的退下,对我之前那些无中生有的恶劣话完全充耳不闻。   “公主殿下,你这招没用。”赵三留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到我面前,“你以为装得讨人厌又挑三拣四颐指气使,她就会忍受不了放松警惕了吗?可惜,不管你再怎么使小心眼,她也不会把眼睛从你身上移开半分的。”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   “耍这种小把戏想逃走?公主殿下,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哼!”我冷哼一声,同样挂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曾经在你手里吃过一次亏,难道你觉得我还会重蹈覆辙吗?”赵三留冷言冷语道,“公主殿下,你还是乖觉一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逼我绑着你去边关。”   他说完,眼睛往我腹部扫了眼,又冷笑着开口,“而且就算你一心想折腾,最好也考虑一下你肚子里的那个,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我想你应该才是最清楚的吧?”   他慢条斯理说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小腹,警惕的看着他,脑中萦绕了许多天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边关?”   老实说,自打被抓来那天起,我就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孩子的父亲轩辕流光就正在边关和皇泰国打仗,他却要在这个时候带我去那里,不由得我不怀疑。   脑中甚至浮现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   难道,在赵三留身后策划了所有一切的人,会是轩辕流光?   可是……他没理由这样做呀……指使赵三留煽动镇南王府,指使赵三留杀了皇泰来使,引起两国战争,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好处啊……而且……   赵三留一副江湖中人的臭脾气,眼睛长在头顶上,会乖乖听朝廷官员轩辕流光的话?明显不太可能,否则他也不会记恨叶朝之这么久了。   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抓我去边关?   见我惊疑的死死盯着他,赵三留似乎是猜到了我在怀疑什么,习惯性的冷笑,顺带表示对我的轻蔑。   “我可没那么好的心肠做善事,带你去边关,自然有用。”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跟前,居高临下,那眼神就跟看块猪肉似的,真是叫人憋闷的慌。   “你肚子里的,是我那好师弟的种吧?”冷不丁的,赵三留又开了口,语带讥讽,“想不到他看起来规规矩矩的,搞了半天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过难怪了,他也是男人嘛。”   赵三留伸指抬起我脸颊,嘴角那抹嘲弄的冷笑越发明显,“食色性也,你这小模样儿确实诱人的很,难怪我那向来恪守礼教的好师弟也扛不住,做出这等未婚先孕的事情来。”   我闭上眼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这死巫婆是学狗叫,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算啦,不管是不是他的,都无所谓,我只知道一件事,我那好师弟为了你甘愿出生入死,这份情意,还真是叫人感动呐。”他继续道,“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委实不一般,所以——”   这个转折语气听得我心里一颤,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我如果把你送给了别的男人,相信他知道了以后,脸色一定很好看。”   赵三留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我又急又怒,毫不犹豫起身,“王八蛋!你敢!”   这死巫婆臭巫婆!当真恨朝之恨到了如此地步?连这种卑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枉费朝之还总替他辩解,处处维护,简直就是恩将仇报黑心肠!   “我有什么不敢?”赵三留头也不回,硬邦邦的丢下一句。   我大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风度?简直恨不得抓死眼前这黑心巫婆王八蛋!可手指刚碰到他袖子,赵三留何等机警?已经察觉,身子一转,我顿时抓空,但力道收不住,“嗤啦”一声,顺势将他袖子扯了半截下来。   眼光触及,却不禁愣住。   赵三留手臂上纹着一个图腾样式的纹身,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形状很古怪,也不像嘉麟的图案,纹在手臂靠里的部位,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若不是我这下角度刚好,恐怕也看不见。   见我瞪着那纹身发呆,赵三留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了正常,将被我扯乱的衣物整了整,看不出丝毫惊慌过的痕迹,只将手一挥,我就毫无意外的摔回到椅子上。   “别一再挑战我的耐性。”他警告似的瞪我一眼,拂袖而去。   我眨眨眼,聪明的默不出声,目送他离开。   那面无表情的女人一见赵三留出房,她就又沉默的钻了进来,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哪里还有心思管她?   赵三留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把我送给别人……   可是……   会是谁呢?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8 本章字数:6212   老实说,赵三留这人确实小气得不得了,本来对待我态度就够恶劣了,而自打我不小心将他袖子扯下看到纹身之后,更是恶劣了不止十倍!   对他,我只有一种感觉——想问候他娘!   什么礼仪教养?什么淑女风范?完全都顾不上,这王八蛋害我不浅,已经害得我毫无形象,开始骂脏话了!   我气急败坏,恨不得能将这人千刀万剐,但赵三留丝毫不为所动,一路赶着马车径直往边关而去。   我却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关在车厢里,一路颠簸。   前途未卜,怎么可能安得下心?只有愈加的惴惴不安。再加上心里始终记挂着叶朝之,更加难以安心。   赵三留假冒叶朝之的名义把我从宫里掳走,谢凌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恐怕这笔帐,都一五一十全部算到了朝之的头上!他恼羞成怒,还不知会对朝之做出什么事情来……赵三留这个混账王八蛋,简直就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扫帚星!二百五!   我担心的要死,偏生又被死巫婆给完全囚禁,完全探听不到丝毫京城里面的消息,只能被闷在车厢里,和那黄脸婆每天大眼瞪小眼。   天气逐渐变得凉意袭人,越走越冷,大概离边关也越来越近了,我依旧被困在赵三留手里动弹不得。   可我目前也实在是无计可施,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那也得是有力气才行,我现在又被赵三留截脉又被点穴的,连走动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更遑论逃走?   我倚在车壁上,一手抚在自己小腹处,轻轻的叹了口气。   许太医曾经说过,红衣这身体受孕不易,即使怀上了也很容易流产,若是外力强行堕胎,更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被困在宫里的时候,服用的也几乎都是保胎定神的药,如今看来,还是颇见效的,这长途颠簸之下,居然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偶尔觉得头晕,算是不错的状况了。   这日到了苦水镇,距离两军对垒之处,不过十里。   谜底就快揭晓了吧?   赵三留背后指使之人到底是谁,我想,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心里深处长久的恐惧,终于到了不得不面对的一刻。   如果真的是轩辕流光,我该怎么做?   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多想,赵三留逼着我吞下一颗药丸,原本还算清明的意识很快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醒来的时候,睁眼所见,是金碧辉煌的帐顶,和嘉麟那种细致的风格完全不同,粗旷中透出一股彪悍的气息来。   耳里隐隐传来马蹄踏动的声响,还有整齐的脚步声,我不禁诧异。   听起来……这里像是军营啊……赵三留到底把我扔在了什么地方?   尝试着动了动手脚,惊讶的发现已经被解开了穴道,连忙撑起来翻身下床,可膝盖一软,差点就滚了个筋斗,幸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床沿。   “混账赵三留……”我咬牙切齿低声骂道。   八成是之前被那王八蛋截脉点穴的时间太长,血脉还未完全畅通恢复,所以手脚依旧还有点麻木,也使不上什么劲,没摔死算我反应快。   正趴在床边难看的爬,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男子声音。   “看起来你精神还不错。”   这突如其来的,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手一松,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回头看去,原来帐篷里还有一人,锦缎衣袍,相貌倒也端正英俊,可一双眼阴翳如蛇,虽然表情带着笑,却像是在脸上蒙了层面具一样,叫人觉得说不出的虚假,神色倨傲的近乎无礼。   怎么这人瞅着有点眼熟啊……   我心里嘀咕。   他慢慢站起身,然后走到面前,忽然猛地抓住我手腕,一把拽了起来。   手腕上像是被铁箍紧紧箍住一样,疼得我不禁皱眉,忍不住呼一声痛。   这个粗鲁的家伙又是哪方神圣啊?   “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你,红衣侯爷……不,嘉麟的九公主。”他冷冷的笑起来。   这一笑,我脑中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顿时想了起来。   “你……你是晋阳王?皇泰二皇弟?”我大惊,脱口问道。   “想不到九公主还记得本王,真是荣幸啊。”   老实说,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家伙也是个混账,曾经想要对我用强的,被我毫不客气的甩了一巴掌,才在脑子里有点映像的。   我开始努力回想他的名字,“你是叫做……晴天?不是……殷……殷天?也不是……阴阳?呃……”   好吧,我承认我的记性确实不太好,完全想不起他叫什么了。   听见我阴阳来阴阳去的半天也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挤出几个字来,“殷阳天。”   我一拍巴掌,恍然大悟,“对了!就是这个名字。”   可旋即明白过来,晋阳王殷阳天,不是皇泰的二皇弟吗?那这里……   是皇泰军营?   我惊疑不定,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他忽然松开手,我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到床上,顾不得手腕还在隐隐生痛,又连忙跳起来,“这是皇泰军营?赵三留是你指使的?”   殷阳天笑起来。   不是记忆里那色迷迷的笑,而是阴翳如蛇一般,冷冷的嗤笑一声,“欢迎,九公主,希望他没有对你太失礼。”   我完全没有想到,赵三留的身后,居然会是皇泰国?   很明显,他说把我送人,自然是讨好的送给了他主子,皇泰国的晋阳王!   而这件事也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朝之说过,赵三留虽然对嘉麟怀有成见,但还算是个好人,可如今看来,也未必可信。赵三留一副不听使唤眼高于顶的高傲样,结果搞了半天,一样是个听命于人的鹰爪三!   晋阳王对这份礼物倒是收的心安理得,把我囚禁在偏帐内,寸步都动弹不得,只有个老妈子每天服侍,帐前每时每刻都有成队的兵士来回巡逻,看守的比谢凌云还严。   殷阳天这家伙出名的好色,本来我很担心自己的贞操问题,可他却一反常态,除了那天我刚醒之时见过,就再没露过面。   倒让我有点嘀咕了。   殷阳天在打什么算盘?   从那老妈子口中得知,皇泰皇帝这次会御驾亲临,又是因为轩辕流光,他们的大军再一次无法前进,挥军南下,反倒胶着了起来,如今谢凌云正在表达议和的诚意,很有可能也会来边关,两国国君来个高层会议。   这天不知怎么回事,从清晨起,帐外就一直纷闹不休,似乎是在忙着接待什么人的样子,可即使如此,这囚禁我的偏帐外,戒备森严的依旧不曾松懈半分,害我连丝毫逃走的机会都找不到,简直郁闷到家。   正在帐内缓步走动,忽然听见帐帘响动,有人进来。我连忙回头看去,却是殷阳天那个家伙。   他脸色有一点怪异,一种古怪的笑容,叫人看了心里有点发毛。   我警惕的看着他。   殷阳天慢慢的走了过来,同时拍了拍掌,帐外应声而入几个侍女来,端着脂粉衣物之类的东西。   “替她好生收拾一下,可别辜负了九公主这张漂亮脸蛋。”他脸上还是那种古怪的笑容。而随着他的命令,那几个侍女就上前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大愕,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做,而且,也没有丝毫想离开的意思,似乎正等着看我宽衣解带,洗漱梳洗。   “放开我!”我涨红了厉声喝道,想挣开,可有两名侍女紧紧抓住了我,根本挣扎不动,然后一人就来解我腰带。   长长的织物甩落在地,衣物一件一件被剥去,逐渐露出只穿着单薄小衣的身躯。   我又羞又怒。   虽然并未赤身裸体,但殷阳天那毫不掩饰的露骨目光,肆意的在我身上来回游走,仿佛未着寸缕,那种被彻底羞辱的感觉,叫我只觉一股热血轰地窜到了头顶,羞恼万分,简直恨不得把他那双下流的眼睛给挖出来!   侍女给我穿上薄俏的纱衣,手臂大腿在纱质的衣物下若隐若现,故意畅露出脖子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来,完全是后宫嫔妃等待皇帝临幸时候的那种装束,更将我硬按到镜子前,开始描眉画唇。   我心里越发恼怒,狠狠的一摆头,可旋即觉得下巴被人大力掐住,强迫着抬起头来。   殷阳天一手掐住我下巴让我动弹不得,一手伸指在胭脂盒中蘸了点胭脂,见我狠狠的瞪着他,笑起来。   “九公主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真可惜呀……”   他并未说完,手指在我唇上慢慢抹过,同时低声哼唱了一句,“露莲双脸远山眉,偏与淡妆宜。”   被强迫着装扮妥当,殷阳天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不住点头,“不错不错,真是便宜他了,艳福不浅。”   便宜他?谁?   我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殷阳天色迷迷的笑起来,“九公主,别着急,等下您就知道了。”   他将一床绣被抖散,将我裹住,然后俯身在我耳边道,“我劝你等下还是好生享受吧,不然,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说完,将我连头带脸蒙住。   我被裹在被子里挣扎不得,只觉得身子一震,像是被人抬了起来,往什么地方去,走了没一会儿,停了下来,似乎是听见有人在盘问什么,随后继续往前,片刻之后又停了下来,然后就将我放了下来。   我心里惶恐不安,不知道殷阳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把我装扮成那副模样,又被送来这里,害怕和恐惧潮水般涌了上来,偏生又被紧紧裹在被子里,连动都动不了。   忽然间,眼前一亮,有人扯开了被角,一张和殷阳天颇为神似的脸就猛地闯入了我眼中。   他似乎也很惊讶的样子,手里还端着酒杯,然后伸手抚上我脸颊。慢慢的笑起来。   “漂亮的礼物,二弟可真有心啊。”   二弟?殷阳天?那他就是皇泰皇帝殷赤明?   我大惊,嘴巴刚张了张想叫,他使劲扯开被子,我就顺势滚在地毯上,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身下一轻,他已经将我打横里抱了起来,扔在了床榻上。   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倒并不觉得疼痛,可是被这样猛地一震,我只觉得小腹像是被人撞了一下似的,连忙蜷起身子,伸手捂住。   “二弟在哪里找到这么个小美人儿的?难怪那么神秘兮兮的说要给朕一个惊喜,果然是惊喜!”殷赤明已经欺身而上,带着浓浓的醉意,“很好!这个惊喜朕很喜欢!”   他并未发觉我的异样,毫不客气的伸手抓住我,“小美人儿,只要你伺候朕伺候的开心,朕就封你为妃,不,贵妃!来,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男人热烘烘带着浓烈酒气的身体紧紧压制住我,一双大手更是肆意的在我身上胡乱摸索,毫不客气的探入了衣内,同时嘴巴也凑了过来,在我脸上、脖子上一阵乱亲。   我气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他,想逃,可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殷赤明压在了身下。   “怎么?不乐意伺候朕?”他醉得不轻,伸舌沿着我脸颊慢慢舔了下来,“放心,等会儿你就会哭着求朕给你了,小美人儿~~”   脸上传来湿漉漉的,像是蛇爬过一般的感觉,我浑身不禁起了鸡皮疙瘩,恶心的想吐,用力推攘身上的人,一面伸腿使劲蹬他,但长期体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挣得过这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他轻易的就用单手将我双腕固定在头顶,然后另外一只手就开始扯我身上原本就单薄的衣物。   我惊惧万分,一股寒意自脚底迅速窜了上来。   难……难道……我真的要被这个男人……被他给……   我又惊又怕,嘴里不由自主叫出一个人的名字来。   “朝之~~救我!救我呀~~”   他听见了,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向我看过来,“朝之?你的情郎?”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吓得流了下来。   第一次……   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是这样的软弱无力,不要说逃走,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我身上肆意妄为,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一声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可是……奇迹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出现,还能叫奇迹吗?   见我瑟瑟发抖、害怕惊惧的模样,殷赤明笑得很得意,“做了朕的人,就是贵妃,不比什么都好?还叫谁?再说了,难道这层层侍卫把守的,还真的有人能进来救你不成?死心吧,乖乖的伺候朕,朕就不会弄疼你。”   他说完,又俯下身来,嘴巴在我脸上乱亲。   我想蹬他,可腿刚动,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像是被刀子来回的剜割一般,疼得我眼前发黑,原本还有点抵抗的力气,也痛的顿时消失全无。   也许是我突然不再挣扎,殷赤明觉得有点奇怪,略抬起身看了看,表情得意的很,“这才乖,何必做那些没用的抵抗呢?朕会好生疼你的。”   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了什么。   腹部传来的剧痛简直要把我疼死过去,眼前昏黑一片,脑子也嗡嗡作响,疼得头晕眼花,手脚软绵绵的,只能任由殷阳天摆布。   他扯开我衣物并开始啃咬我脖子胸膛的时候,我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似乎连这具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了,飘飘忽忽间,什么都再也看不见,什么都再也感觉不到了……   完完全全的,坠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溃散的意识才慢慢凝聚起来,回到自己脑子里。   我吃力的睁开眼,刹那间的失神,随后,之前的记忆才一点一滴的缓缓想起来……   那个男人!   我惊慌的连忙查看自己身体,手腕上一圈淤青,臂上也有血红的抓痕,大腿更是东一片西一块,红红紫紫的指甲拧掐痕迹,衣不蔽体,完全……完全就是被人施暴过的狼狈模样。   不过……虽然衣冠不整,可下身并未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不像是被人强迫过,甚至……根本就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难道那个男人……并没有把我怎么样?   可是……可是他确实是一副正打算行龌龊之事的嘴脸啊……难道看见我晕了过去,动了恻隐之心,竟然放过了我不成?   我惊疑不定,犹自后怕不已,手指颤抖着,把身上散乱的衣服扯紧裹住,遮住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体,然后才往四周看去。   没有看到殷赤明在哪里,金碧辉煌的帐篷里冷冷清清的,案上香炉里面的香早已燃尽了,桌上摆着残酒,地毯上,凌乱的堆着一些衣物。   我强忍住浑身翻涌而上的那种恶心感觉,只想离开这里,身子刚一动,腹部随之也是一疼,痛得我手臂一软,无力的摔在床上。   鼻尖隐隐传来一种血腥的味道,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后背没来由的阵阵发凉,于是缓缓转头往身后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如遭电亟,吓得动弹不得。   殷赤明的就躺在我身后,一动也不动,双眼圆睁,嘴巴张着,看上去已经彻底断气了,赤裸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剑,鲜血正汩汩地不断流出,把胸前染红了一片,身下的被单早已浸满鲜血,不断往我这方浸来。   我已经吓呆了,下意识的挪了挪自己的身体,想躲开那鲜血浸染的范围,却发现自己早已是满手血迹,哪里还能一尘不染?   殷赤明……死了?怎么会这样?   他之前还精力十足,想要强暴我,可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一国之君遇刺,事情非同小可!   而且更可怕的是,在殷赤明尸体旁边的人,是我啊……   从头到尾,这帐篷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人,这杀人的罪名,毫无疑问,岂不是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想不到这推理小说中最俗套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忽然有点想笑,可嘴角扯了扯,怎么也挤不出个笑容来。   正在这时,帐帘一掀,一大群人轰轰烈烈的冲了进来,只听见一阵尖叫,然后,毫无意外的,听见殷阳天大声叫道,“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刺杀皇上?”   我回头,只见殷阳天那张脸,挂满愤怒悲伤的神色,一副震惊万分、痛失至亲的模样,可一双阴翳的眼中,一丝喜色一闪即逝。   我顿时醒悟过来。   殷阳天!这招一箭双雕之计!   好毒!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8 本章字数:4323   上周五打算更新的时候,网络抽风,怎么也发不上来,后来一忙就忘记这边了……现在补上~~~   司马迁他老人家曾经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我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中了醉红又不再继续服食的人,从来没有能活过六个月的。也曾经忍不住胡思乱想毒发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也许痛苦难熬,也许会像小说上描写的那样,把自己的皮肉一块块咬下来,死的得凄惨无比,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被绑上火刑架,像个中世纪被抓到的巫婆那样,变成烤猪被烧死!   可恶!明明该上火刑架的是那个囚禁兼拐带人口的巫婆赵三留,而不是可怜的被囚禁被拐带者我!   可现今事实已经是如此,我被绑在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紧紧捆住,不禁令自己想到耶稣,而左右两边各站一名看守者,又令我想起了大话西游里面的唐僧,可惜这两家伙是人不是牛头怪,不然可就真成了货真价实的大话西游之小侯爷版了。   虽然我是被无数人抓到现场的、刺杀皇泰皇帝的凶恶刺客,本以为以殷阳天的的做贼心虚,应该会马上杀了我灭口,不料他却只是将我关入大牢了事,还算客气,没有严刑逼供也没有拷打泄愤,于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睡稻草的滋味儿,可正在睡眼朦胧的时候,他又率人来将我抓出大牢,然后就被绑上了十字架,cos了一回耶稣。   如今只求菩萨保佑,二郎神开眼,别让我也继续cos耶稣的手脚被钉然后死得那么痛苦……   大军徐徐往前推进,我被放置在一木头搭成的高台之上,风吹得脸上生疼,动也动不了,粗麻绳把手腕脚腕处的皮肤都给磨破了,传来阵阵刺痛,嘴里也被塞进了一块布,堵住了我的嘴巴,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细微声音。   皇帝驾崩,三军缟素,白压压一片,在一片辽阔的平地上停了下来,严守队形而立。   不多会儿,前面远处尘头大起,扬起十余丈高,宛若黄云铺地,更夹杂着雷鸣滚动般的马蹄声,竟是千军万马,疾驰而来。   但听得鼓角之声不绝,嘉麟大军压境。   即使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两军对垒的场面,也看得出来,嘉麟军队虽然一路急行军,但队形整齐,停下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有序的按照阵势所列,没有丝毫散乱和嘈杂。   轩辕流光治军,果然厉害!   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嘉麟军队严阵以待,正前方处,是一队黑衣人,我认得那装束,是轩辕流光的亲兵“七杀”,当中一人,白盔白甲,在黑压压的七杀队列中,显得格外显目,丝毫不介意自己正是所有人目光的凝聚处,也毫不在乎别人的杀气,都直奔他而去。   是轩辕流光!   除了他,还有谁敢在战场上如此的有恃无恐?   殷阳天策马上前。浑身缟素,披麻戴孝。   我口不能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猫哭耗子!”   明明就是他杀了自己的哥哥,还把罪名栽赃到我头上,如今又假惺惺的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不是猫哭耗子是什么?   殷阳天猛地一挥手,皇泰军队突然分开,我只觉得身下一震,木台被推到大军之前。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我的身上。   殷阳天一手指向我,朗声道,“她!嘉麟九公主!以和谈为由,竟然刺杀了我国君主!”   他此言一出,对面嘉麟军中顿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似是被殷阳天所说之事惊呆了,议论纷纷。   相隔太远,我看不清轩辕流光是什么表情,只见他轻轻举起手来,议论声立刻停止,安静了下来。   “你们的皇帝口口声声说有议和的诚意,就是这样表达的吗?竟让自己的妹妹杀了本王的皇兄!此仇不共戴天!我皇泰定要讨一个满意的说法!”   殷阳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三日后,我皇泰大军南下报仇之时,定将她斩首祭旗,以慰我皇在天之灵!”   他说完,将手猛地举起,身后随之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声。   “誓报此仇!血洗嘉麟!”   皇泰军队整齐划一的吼着口号,听起来颇是壮观,嘉麟那方却是一片沉寂。   殷阳天这番话,等于就是对嘉麟下了战书,接与不接,都由不得嘉麟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完,刹那间的鸦雀无声。   突然,利箭破空之声,呼啸而来,一箭狠狠的,带着破钧千里的气势,猛地射到殷阳天马前,箭羽犹在颤动不已。   殷阳天猝不及防,胯下的马儿也是一惊,长嘶一声抬起前蹄,差点没把殷阳天掀翻下去。他连忙拉住缰绳,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对面嘉麟阵中,缓缓出来一骑,银白色的盔甲,马儿稳步向前,然后停下。   轩辕流光手里还握着硬弓,他朝向我的方向看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铿锵有力。   “晋阳王,你若敢伤了九公主一根头发,我轩辕流光在此发誓,定率军北上,踏平皇泰!”   “晋阳王,你若敢伤了九公主一根头发,我轩辕流光在此发誓,定率军北上,踏平皇泰!”   白天轩辕流光说的话,仿佛犹在耳边回响,每个字都那么清楚。   也让我霎时间平静下来,原本忐忑不安的恐惧心情,都一扫而空。   其实对于轩辕流光,我并没有如同对叶朝之一般,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但不知为什么,当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我脑中只有一种想法。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轩辕流光绝对能率领铁骑踏平皇泰国土。   他能做到!   不单是我这样想,和轩辕流光交手无数次的皇泰军队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他似乎就是有那种本事,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强烈的自信,然后无一例外的相信他——   轩辕流光言出必行!   鸣金收兵之后,殷阳天的脸色一直很古怪,也不像高兴的神色。   据我所知,殷赤明还未有子嗣,他一死,殷阳天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按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为什么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他已经把弑兄的罪名全数推到了我的头上,只等大丧之期一过,就能毫无意外的登上皇位,君临皇泰,但那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还是让我不禁有点嘀咕。   可嘀咕归嘀咕,现在而今眼目下,我依旧还是那被绑在烤架上的猪,动弹不得。   也许是因为白天轩辕流光那句话,让我安心下来,即使如今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境地,我居然也还有心思开玩笑,无聊之下学起唐僧来。   左右两边各守着一名看守我的士兵,手持雪亮的兵刃,目不斜视。   我左右看了看。   都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咳咳~~”我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可他们都当没听见,根本不甩我,我于是学着大话西游上面唐僧那慈眉善目的模样,努力挤出一种普度众生的慈爱表情来,和蔼的开口,“这位兄弟,今年贵庚啊?”   左边那个略侧头扫了我一眼。   我于是继续,“这位小兄弟看起来一表人才气宇不凡,想必也是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好心人……”   反正奉承人的话,形容词加的越多越好吧?   我心想,嘴里依旧滔滔不绝,“……俗话说人和妖的区别在于人有一刻善良的心,而妖没有,可当人一旦丧失了那颗善良的人,和妖怪又有什么区别了呢?佛祖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兄弟你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何必为难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如网开一面,做个有一颗善良心的妖……不,人,放了我吧!”   可任凭我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一声都不吭,而且还又把头转了过去正视前方,完完全全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我不禁有点气馁。   死殷阳天!说要将我斩首祭旗,在那之前,更要绑在这高台上三天三夜示众,丝毫不当我是公主身份,没有丁点儿敬重的意思。   不要说我没有杀人,就算真的是杀了,即使是面子功夫,我毕竟身为嘉麟的皇室成员,于情于理,也是不应该受到这种羞辱的。   只此这样一个小小的决定,殷阳天已经落了下乘。   难怪殷阳天只敢用那种卑鄙的手段谋害皇兄、谋朝篡位,他不过是个气量狭窄的卑鄙小人而已。   虽然不是冬季,但边疆的天气向来比较冷,尤其是夜里,夜风凉凉的,我忍不住小声咳嗽起来。   耳边忽然传来殷阳天的声音。   “也许本王还是该命人把你的嘴巴堵起来。”   他一面说,一面已经走到我跟前。   殷阳天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我,我毫不示弱,也直直的瞪了回去。   本公主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他也不吱声,只是上下打量着我,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腹部,眉头也略微皱了皱,这才开口,“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哼!”我冷笑一声,讥讽道,“看来赵三留对你也不是言无不尽嘛,这件事他居然没告诉你?”   说完想想还是气不过,又加了一句,“怎么?觉得陷害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于心不忍,想要放下屠刀了不成?”   殷阳天闻言只是嘴角勾了勾,似是而非的,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他又打量了我许久,慢慢的,又开了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是谁的和你有什么相干?”我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然后白眼一翻,别开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殷阳天这回却真的笑了,笑声很低沉,“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我根本懒得理他。   “是轩辕流光的,对不对?”   我猛地回过头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警惕的问,“你怎么知道?”   殷阳天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古怪的笑容来,“怎么?九公主竟然忘记了?我在清歌苑见到你的时候,你不就正和轩辕流光在一起?”   “再加上……”他顿了顿,才继续道,“白日他当着三军说的那句话,乍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可回想起来,他对你也是在意的很呐~~”   我看着他。   殷阳天果然还有点脑子,居然能凭这点蛛丝马迹,就推断出我和轩辕流光的关系,也算是聪明人了,只可惜,聪明没用到正途上。   “想不到轩辕流光也是个多情种子,只是,你三天后就要被斩首祭旗,不知道你肚子里小孩的父亲,能不能赶得及救你?”半晌,殷阳天又低声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味道,“别怨我棒打鸳鸯,你若不是红衣侯爷……不,九公主,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如今,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天爷能出现奇迹,轩辕流光能来救你吧。”   他说完,笑起来,补充了一句,“但这里是皇泰军营,周围都是我皇泰的大军,你的轩辕流光就算再能打仗,又能在三天之内打败我的大军吗?”   殷阳天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一种近乎嘲讽的姿势,弯腰对我行了个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轻叹一声。   虽然不忿,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轩辕流光是人不是神,怎么能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就打败皇泰的数十万大军?能力有所及有所不及,如果他真的可以,战事也就不会胶着这么久的时间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3472   夜越来越冷,我被绑在高台之上,只觉得浑身发凉,冷的瑟瑟发抖。   虽然不是没被绑过,自借尸还魂以来,都不知被多少人绑过又架过了,可无论是景无染也好,赵三留也罢,且不论目的为何,至少对我还算礼遇,哪里尝过这等被绑在露天寒夜受冻的滋味儿?   就算之前还能强颜欢笑的和两个看守者开玩笑,和殷阳天针锋相对,可强撑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只觉得手脚被绑处针扎一样的疼痛,都快麻木了,额上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意识渐渐模糊,又渐渐清醒,然后再次模糊,不断的重复着。   我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脸颊两侧,几缕碎发被冷汗浸湿了,紧贴在腮边颈际,汗水沿着脖子流入衣物里面,被夜风一吹,薄薄的衣料就贴在了肌肤上,越发觉得冰冷刺骨。   绑在木台上只觉分分秒秒都过得艰难,正在意识朦胧之际,只听见一阵脚步声,慢慢的走上台来,然后在我面前停下。   我抬头看去,赵三留正冷冷的看着我。   “九公主。”他低低唤了一声,眼神竟然有点复杂。   我根本就没有心思搭理他,疲倦的转过头。   “赵三留,你是来看我现在有多凄惨的吗?”不想被这个王八蛋看出内心的恐惧,我勉强挤出个笑容来,“现在满意了?”   赵三留并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我,脸上表情木然,可眼中那抹怪异的神色却越来越浓烈,变成了惊愕和混乱。   我略感诧异,却也懒得去想,身体那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让我根本就顾不上再去想别的,小腹传来沉甸甸的怪异感觉,让我觉得疲倦至极。   过了许久许久,一直没听见赵三留的声音,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可忽然间,赵三留的说话声又毫无预警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真不是叶朝之的?”   我苦笑。   怎么忽然之间,似乎所有的人都对我怀的孩子这么感兴趣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对他们来说,难道很重要不成?   “孩子当真不是叶朝之的?”见我迟迟没有回答,赵三留紧盯着我双眼,又问了一次。   我虚弱的闭上眼,轻声开口,“不是。”   “你一直以为是朝之的,所以才想借我打击他?”我缓缓道,“可惜你弄错了,所以,想拿我来威胁朝之,那是不可能的……”   “可我那好师弟对你却是一往情深的很呐。”赵三留依旧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语气,但调子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儿困惑,“那个男人是轩辕流光?”   我点点头。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你却一直误导我,误会是叶朝之?”赵三留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倍,听上去竟像是在责怪我一般。   我突然觉得好笑。   “我误导你?从头到尾,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朝之?是你自己先入为主蒙蔽了眼睛,如今却还要怪在我头上?”   一想确是如此,赵三留哑口无言。   我冷冷的讥笑一声,再次闭上了双眼,一声不出。   虽不言语,却已经下了逐客令,赵三留也并非看不出来,但还是站在那里久久不曾动弹,良久,低低的开口,“我并不想伤你,所以那个时候……”   他忽然停了下来,过了半晌,才又轻声的、几乎耳语一般的道,“……至少……让你保全了身子,不至于……”   我讶异的睁眼看向他。   原来那天晚上,当殷赤明想要强暴我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是他杀了殷赤明?虽说是受命于人,但我不过是殷阳天计划中的一颗棋子,本就不用顾及我的死活,可他……   等一下,我在惊讶什么?只是因为他在紧要的关头保全了我,让我不至于被人强暴,我就要以为他是好人了不成?   就算他是忽然良心发现帮了我,可害我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不是他还有谁?   我冷冷的笑了笑,赵三留面孔忽然显出点尴尬的神色来,但旋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木然的表情,慢慢转身,听传来鞋底和木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脚步声犹豫,但终究还是逐渐远去。   迷迷糊糊间,耳边忽然响起轰然巨响,像是天上劈下的雷炸开了,连地面都被震得抖了抖。   也把我吓得清醒了过来。   身体软绵绵的,近乎虚弱,可意识突然间清醒的很。   “火!有火!走水啦!粮仓走水啦!”   远处传来火光,把漆黑的夜空都给映红了一片,火舌不停的翻滚,迅速向四处蔓延。   四面八方响起惊慌的叫声,“走水啦~~快去救火啊!”   “粮仓走水啦!”   “救火呀!救火呀!”   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叫声,夹杂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分不清是谁叫的,只见大家听见有人这样叫,就都一股脑的吼着“粮仓走水了”,然后提着水桶等物去救火。   这把火……烧的可真够旺盛……   我抬眼往那边看了看,火势越来越猛,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状,整个皇泰军营都炸了锅,不管是小兵还是将军,都忙不迭的赶着去救。   三军,粮草为命根,从没有哪支军队,饿着肚子还能所向披靡的,也就难怪皇泰军队如此慌乱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可就在这时,又听见那大叫救火的声音中,多出叫“敌军夜袭”的慌乱叫声。   敌军夜袭?轩辕流光?   他真的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去想这到底是真是假,高台附近,忽然传来打斗声,兵器相击的钝声,还有人被砍伤时候的惨叫,直教人汗毛倒竖。   “来人呀!有人劫犯——”我身边一个守卫者高声吼道,可还没叫完,我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已经没了声息,然后,绑住我手脚的绳索忽然松开,软绵绵的身子旋即向前倒去,却倒入一个结实的温暖怀抱里。   “红衣……”他在我耳边低声唤道。   真的……是他来了?   我努力的睁开眼,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庞就一下子撞入我眼中。   依旧是那样桀骜不驯的俊逸面孔,依旧是那样精明锐利的眼眸,不同的是,脸上明显多了一种叫做“关心”的神色,正担忧的看着我。   “红衣,你还好吗?我这就救你出去。”他见我看着他,又低声说了一次。   “轩辕……”我低低的呢喃,笑了一笑,然后费劲的举起手来。   “别乱动~~”轩辕流光一手抱住我,想起身。   我对准他的脸颊,一巴掌甩了过去。   被绑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差不多是处于虚脱的状态,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劲,力气也并不大,甚至是软绵绵的,从他脸上抚过,比只蚊子叮人的力道大不了多少,但也传出轻微的“啪”一声。   轩辕流光顿时愕然。   我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   轩辕流光,这巴掌,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就想给你了!   “这是你欠我的……”我迷迷糊糊的咕哝着,感觉轩辕流光的怀抱紧了一紧,然后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他正带着我迅速离开。   可是……为什么……   两腿间传来濡湿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液体正沿着我的大腿流下,仿佛身体的一部分正在剥离,而我却无法阻止也无力阻止……   我根本无法再想,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黑暗将我迅速吞没,原本围绕在身边的吵闹声、追赶声、杀戮声仿佛忽然之间离我远去,遥远的就像是天际传来的回音,慢慢的,就什么……都再也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意识一直时醒时坏。有时候仿佛听见身边有无数的吵闹声,人影慌乱的晃来晃去,却不知在忙些什么;有时候又完全是一片黑暗,可是在那漆黑的静寂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离我远去,我伸出手,却只能抓到一把空气。   身体很难受,像是被人硬生生的从身上扯走了什么似的,古怪而且疼痛难忍,不时能闻到一种浓烈的血腥气息,将我团团包裹其中,怎么也逃不脱那血的味道,只能蜷缩在一片漆黑暗无天日的地方盲目的张望,惊慌而无助。   “不要……”   我惊惧万分,颤抖着伸出双手,可在这漆黑的静谧里,谁又能握住我冰冷的手?   谁能带着我离开这片黑暗?   就像是赤足行走在冰冷刺骨的水面之上,寒意自脚底流窜全身,难以抑制的颤抖。   “朝之……”我下意识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黑暗再次无法抗拒的席卷而来,将我吞噬。   朦胧间有人似乎伸指轻柔的抚摸我脸颊,我连忙一把握住,贪图着那熟悉的温暖。   “朝之……”   意识似乎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人影,像一层一层的薄雾,并不真切,可那只被我紧紧抓住的手,温暖的又是那样真实。   “朝之……朝之……”我一直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唯恐他会忽然消失不见似的。   那只手忽然僵了一僵,但并未从我手中抽走,只是任由我抓住,一动也不动,直到我再次沉入黑暗的静谧之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5733   为什么每年一到年末就不停的格机重装?泪水,都没写文的时间了……55555   再醒来的时候,紫菀在我身边,一双眼睛哭得像红红的桃子。   “紫菀?”我张嘴,却发现声音嘶哑的连自己都吓一跳,吃力的想要撑起身,紫菀连忙将我扶住。   “主子,不行呀,现在还不能动的。”紫菀看起来似乎好几天没休息过的样子,大大的眼睛下青黑一圈,脸色也憔悴不少,原本还算圆润的下巴也变尖了。   她轻柔但是坚定的将我按回床上,掖好被子,然后转头朝向门外高声叫道,“来人~~快去禀报轩辕将军,公主醒了!”   “轩辕将军……”我脑子还有点糊里糊涂的,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记得……自己是被绑在木架上,后来……后来军营起火,最后见到的面孔,是轩辕流光……   那现在……自己已经回到嘉麟军中了?   可身体……为什么感觉如此异样?笨重的就像不再属于自己似的,说不出的疲倦和虚弱……   我疑惑的皱起眉,侧头看见紫菀正小心翼翼的守在床边,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满脸担忧之色,于是努力挤出个笑容来,开口道,“小丫头,看着我作什么?”   可没想到我刚说完,紫菀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倒唬了我一跳。   “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子您了……”她哭得抽抽噎噎。   我心里一暖。   自打春猎出事之后,我就被软禁在皇宫之中,后来又被赵三留直接掳到了边关,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和红衣侯府的人联系,小丫头不知道我情况如何,也难怪她担心了……   看她这委屈又担心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假装的,倒令我心中觉得好受多了,不觉涌上一些愧疚的心情来,于是伸手戳戳她脸颊,勉强提起力气,强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我问,紫菀才擦了擦眼泪,收住了哭声,回答,“春猎之后,侯府的人都被监视了起来,灵珠奉命进宫伺候主子,但一直没有音讯,然后突然有一天,宫里传来消息,说主子被刺客掳走了。”   灵珠啊……   我哑然。   灵珠本就是谢凌云的人,所谓的入宫伺候,也不过是演了一出戏而已,紫菀他们不明底细,还不知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赵一说觉得不对劲,于是带着我趁夜逃出了侯府,路上打听到有酷似主子的人,正往边关而来,我和赵一一路追赶,还是没追上,幸好我离府的时候带了主子的断水剑和七杀令牌,才得以顺利见到轩辕将军。”   紫菀话匣子一打开,那就是个黄河泛滥滔滔不绝,我也懒得去打断,听她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反正这家伙的习惯是事无巨细都一一汇报,她说一次,基本上我想知道的也就彻底交代清楚了,用不着再找人补充。   正听紫菀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轩辕流光猛地推开门,几步就跨到我床前,然后不由分说,就将我连人带被子一把搂进怀里。   紫菀倒是识趣的退下,房中,只剩我和他两人。   轩辕流光把我紧紧抱在怀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他双手捧起我脸,正好看见一双饱含担心与忧虑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真真是叫人担心死了。”也许是想到我昏迷时候的模样,轩辕流光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多会儿就舒展开,满脸欣慰的表情,“只要你醒过来就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说完,习惯性的想吻我,我下意识的侧头避开,他只亲在脸颊上,表情僵了一僵。   “轩辕……别……”我只觉得身子虚弱的很,连说话声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我……昏迷了很久?”   我小声的问道。   轩辕流光抱住我的手臂紧了一紧,没有立刻回答,许久,才轻轻的开口,“是啊,大夫说你再睡下去,可就危险了,不过老天爷开眼,你总算是醒了。”   我抬头看着他,他脸上已经挂上了素日那带着戏谑的表情,握住我手,道,“你可知这段时间,我为你牵肠挂肚的,一颗心都操劳碎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握住我手放在他胸膛心口的位置,玩笑道,“小猫儿,你该怎么补偿我?”   “……”我勉强笑了笑。   不是不想,只是现在真的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他抱在怀中,连说句话都喘息不止。   耳边,轩辕流光那低沉的嗓音又响起,一副调笑的口吻。   “啧啧啧~~~紫菀该打,看她都把我的小猫儿伺候成什么样子了?不过四个月,我那张牙舞爪的小猫儿怎么变得这么瘦?可有好生吃饭?”   他一边摸着我脸,一边继续道,“看来本将军得好生调养调养你的身子,这瘦的,真教人心疼——”   我倚在他怀里,也不答话,等他说完,我才轻声开口,“轩辕,你想引开我的注意力?”   轩辕流光身子一僵,脸上那玩笑的表情立即褪去,随之泛上的,是一抹苦涩的神情。   “小猫儿……”他低低的唤了声,想说话,嘴巴张了张,却是一声叹息,只用力的将我抱紧,再抱紧。   “红衣,你听我说……”轩辕流光艰难的开口,“那天我救出你,虽然性命无碍,但你肚子里的孩子……”   “已经不在了,是吗?”我平静的道。   轩辕流光没有回答,只长长的,长长的叹息一声。   “原来……真的已经不在了……”我喃喃道。   说也奇怪,也许是之前自己昏迷中就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如今听他说出这个事实,竟然平静的连自己都吃惊。   不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平静的,近乎木然的“哦”了一声,两眼看着窗外的白云蓝天发呆,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想什么,或者说,是什么都无法去想。   “小猫儿?小猫儿?”耳边又传来轩辕流光着急的声音,他双手捧住我脸,扳过去正对着他,“小猫儿,你有什么都别憋在心里,别吓我啊!”   我茫然的看着他。   满脸忧虑惊慌之色,眼里满是担忧,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你想哭就哭个够,想发泄,就尽管打我出气好了,我禁得起,就是别这样子,再伤心,也别憋在心里啊……”   他大概是真的急了,连叫我尽管打他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嘴角动了动,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好累,身心俱疲,连意识都逐渐模糊了,神智恍恍惚惚的,困乏的只想阖眼。   “好累……”我呢喃一声,疲倦的闭上眼睛。   然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小心翼翼的抱住,一具温暖的身躯就紧挨着我也躺了下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紧紧抱在胸前。   “睡吧,好好的睡一觉。”耳边传来温柔的低语,“有我在,没有人能伤了你……”   意识离我越来越远,抱着我的人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回旋。   朦胧中,竟然以为是叶朝之在我身边了……   可是我知道……   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   我不知道别的女人小产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失望?抑或是对爱人的愧疚?反正我现在心情复杂的很,五味杂陈,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了。   也许……   内心深处,隐隐还是觉得对不起他吧……   总是弄不清自己的心意,已经和他在一起,却又和叶朝之纠缠不清,犹豫不决的后果,就是伤了叶朝之,也伤了轩辕流光。   对他,总是有一份愧疚的,毕竟……移情别恋的人是我……   可轩辕流光并未流露出半分异样的神色,每日只要得闲,都会在我身边,细心照料,无微不至。再加上紫菀的精心伺候,我那被折腾够呛的身子骨也一天天的有了点起色。   “主子,这几日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紫菀见我有了点精神,也不觉高兴,笑嘻嘻的对我道。   我笑了笑,撑起身来斜靠在床头。   她正替我把散乱的长发梳顺,轩辕流光进房,见此情景,倒笑了起来,上前接过紫菀手里的梳子,一下一下轻柔的替我梳发,“今儿个怎么起来了?”   “睡太久,头晕。”我回答。   这倒是实话,成天就在床上躺着,睡得都快成木乃伊,硬手硬脚的,浑身都僵了。   “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可轩辕流光一如既往的强势霸道,已经不由分说的将我抱起,走到门外。   此处是个小院子,清清静静的,种了几棵树,阳光透过扶疏的树荫照在台阶上,映出斑驳的影子,院子里放着石桌石椅,一派安静的民间小院模样。   轩辕流光把我抱在怀里,坐了下来,一手揽在我腰间,一手抬起我下巴,笑道,“小猫儿不是最爱晒太阳么?”   “别老叫我……小猫儿!”我瞪了他一眼,发表抗议。   他大笑起来,“你就是我的小猫儿啊,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小猫儿。”   轩辕流光边说边亲了我脸颊一下。   我哭笑不得。   这家伙,拿肉麻当有趣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改,而且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懒得理他,我翻了个白眼,想挣开他的怀抱,可身子刚一动,他就将我抱得更紧,根本不打算放手。   “想去哪里?”   “呃……”   这问题问倒我了,是呀,我现在能去哪里呢?不能回京,也不能去找叶朝之,这天地间,我还能去哪里?   我不禁黯然。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轩辕流光伸手将我脸扳过去正对着他,目不转睛,柔声开口,“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如今天下皆知你是九公主,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就是因为谢凌云知道,才闹到现在的地步啊……   我心道。   而且,他最恼恨的,就是我曾怀了眼前之人的孩子……   我看着轩辕流光,想说,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只好把头低下来,不安的动了动,手指抓住他双臂,不料忽然听见他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你受伤了?”   大概我刚才正好碰到伤口,他吃痛,才不由得出声,可旋即笑道,“没事,操练的时候不小心挂了幌子,皮肉之伤,两天就好了。”   “哦……”   听见他这样说,我点点头。   确实,他每天带兵操练,刀枪无眼,一不留神被划条口子什么的,倒也正常。   我想替他把伤口裹好,他拒绝了,“真的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见他态度坚决,我也没再坚持。   暖暖的太阳晒得人浑身舒畅,连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来,他似乎也颇为享受我倚在怀里的现状,伸指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抚摸我脸颊,半晌无语。   良久,我低声开口,“轩辕……”   “嗯?”   “……对不起……”我小声的道歉。   那一记耳光,他该得;而这声对不起,我也该说。   不单是为了那个还未出世就永远离开的孩子,更是为了……我移情别恋……   他不在我身边,我却爱上了叶朝之……   似乎过了很久,轩辕流光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优雅,甚至更加的柔和,“红衣,不要说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他低头吻我额头,继续道,“我曾经说过,有我在,你不会再做噩梦,我想好生守护你,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可是……”   轩辕流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旋即满含歉意的道,“我却没有做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甚至……连孩子……我都无能为力,该道歉的人,是我啊。”   听他娓娓说来,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酸。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难,所有的身不由己,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让我鼻子发酸,差点就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他捧起我脸颊,细细的亲吻,将眼角的泪珠小心翼翼的吻去。   “我轩辕流光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可却让自己的女人如此委屈,做了个言而无信的混蛋,红衣,原谅我好不好?”   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这样说,我心里更加难受……   也许是见我神色有异,他苦笑一下,将我抱紧。   脸埋在他结实宽厚的胸膛前,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带着零陵香和雪松木的味道,就像很久以前,他每夜潜入我房中那时的感觉……   莫名的,我慢慢的心安下来。   太阳暖烘烘的晒得我也有了睡意,于是不知不觉间慢慢眯起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我正昏昏欲睡,他那低沉的嗓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孩子不在了……就不在了吧……是他福薄,来不及见到这个世界……”   我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去。   他知道我没睡着,正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好生调养好身子,然后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呸!”我闻言涨红了脸,“谁要给你生儿子?”   “那就女儿好了!”轩辕流光又恢复了那副笑得无赖的表情,“我想一定和她母亲一样绝色无双。”   “女儿也不生!”我见了他这笑容就气不打一处来,叫人没来由的脸红又羞恼,顾不得自己还被他搂在怀里,挣措着想推开他。   轩辕流光大笑起来,可半点也不肯放松,一双手像铁箍一样在我腰间箍得死死的,动也动不了,一双眼目光炯炯,一如我和他缠绵那夜,清亮的眸光,却坚定而不容拒绝。   我着魔一样看着。   许久,他才收住了笑声,慢慢的,一个字一个的开口,“红衣,你是我的女人。”   然后将我再次揽入怀中。   熟悉的心跳声传入耳里,我忽然间心慌不已。   他这人,生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性子,想要什么,只管去取,从不犹豫,而他也确实有那种手到擒来的本事,还有那目空一切的自信,如同天下都是他囊中之物,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他说,我是他的女人……可是……我爱的却是叶朝之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咬紧了嘴唇把脸埋在他怀里,这样,轩辕流光就看不见我苦恼的脸色。   他一双大手轻轻的在我背上抚摸,也没再说话。   一时之间,都沉默下来,四周只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幽幽的静谧。   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顿时划破了这片宁静。   “将军。”   陌生的声音,我从他怀里抬起脸看去。黑色的衣物,看装束,是他的亲兵“七杀”?   “我不是说过,除非军情紧急,不然不准打扰我吗?”   轩辕流光冷冷的道。   那亲兵见他这样说,脸上都是慌乱的神色,连忙行礼,恭敬开口,“将军恕罪。”   “罢了。”轩辕流光扫了他一眼,“何事?”   “皇上下旨,不日御驾亲临。”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5631   嘉麟九公主刺杀皇泰国皇帝一事,已经是天下皆知,而还有天下皆知的一件事,就是嘉麟谢家皇室从来没有一个九公主,只有一个九皇子红衣侯!   我的女子身份,已经彻底大白于天下,自然也传到了远在京城的谢凌云耳朵里。   两国战事正紧,可在这节骨眼上,又出了这档子惊天动地的事情,嘉麟和皇泰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不能再恶化的地步。   堂堂的一国之君死于非命,而且杀人的那个还是自己的妹妹,谢凌云怎么也不可能装傻,再加上他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就浩浩荡荡的杀来了边关,说好听点是御驾亲临,说白了就是来抓奸的!   但这个消息还是炸得我人仰马翻,条件反射唯一的念头就是拔腿逃!   逃的远远的,只要能躲开谢凌云,天南地北哪里都好!   我不想再变成笼子里面的金丝雀!   可再想逃,也得有力气才行,我现在的身体可以说就是个空壳子,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如老牛,平时行动都是靠轩辕流光把我抱进抱出,哪里溜得了?   偏生轩辕流光根本就不知道我和谢凌云之间的梁子,还面有喜色,颇为期待。   “皇上来了也好,我求他将你赐婚与我,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他笑道。   我却只能苦笑。   赐婚?   谢凌云要是肯干,我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我想得有点出神,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轩辕见状笑起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我这才惊醒过来,转头看着他,“呃……也没什么,只是担心皇兄来这里的目的……”   “目的?”轩辕流光并不以为然的样子,习惯性的伸手将我搂进怀中,问道,“红衣,你杀了人吗?”   “没有!”我愤愤不平,“我是被陷害的!”   想到那个卑鄙的殷阳天和赵三留,我就恨得牙痒痒,连挫骨扬灰的念头都有!   “我想也是,你这小胳膊,顶多就捶捶我,抓几下出气,杀人?你还没那本事~~”轩辕说得轻佻,“只是这事闹得实在太大,皇上若不出面,怕是皇泰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完,旋即又轻松的笑道,“你就安心的调养身体,早点养足精神,不然看不见小猫儿张牙舞爪的,还真是不习惯呢。”   ……养足精神?   我眼珠转了转。   说得也没错,我确实需要早点把身体养好,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避免和谢凌云见面,免得再次变成笼子里的小鸟!至于轩辕流光……此一时彼一时,帅哥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可惜我眼神刚动,轩辕流光就看出不对劲,伸指抬起我脸,问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承认是想从他身边溜走?自然矢口否认。   “真的?”轩辕流光明显不信我,扬起半边眉毛,带着往日那种玩味的表情看我,末了,嘴角一勾,笑起来,“算了,信你这次。”   我心里暗自松口气,可忽然间,轩辕流光的脸在眼前放大,竟是吻了下来。   和以前一样,想吻我。   我连忙扭头避开,伸手挡住,拒绝了,“轩辕,不要!”   若是往常,他顶多笑笑,也不以为忤,打趣几句开个玩笑就过去了,可这次却没有,他伸手将我脸扳了过去,脸上表情也变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慢慢开口,“红衣,你在躲着我?”   “没……没有……”我吞吞吐吐。   自苏醒过来之后,若轩辕流光只是抱着我,倒并不会推开他,毕竟,移情别恋一事,我内心有愧,但他若是想要更进一步的亲热,我都会避开,要不就借故拒绝,这几日他多次想要亲昵都不成,自然也觉得异样。   轩辕流光一双精光湛湛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忽然间寒光一闪,凌厉无比,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着他双眼,一面搜肠刮肚的找借口,“呃……我……身子不舒服,真的不想……”   许久,轩辕流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和往日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的温柔,“我忘了你身体还没彻底复原,既然不想就算了。”   他又恢复了往日那种调笑的口吻,“我也担心要是一吻之下克制不住自己,伤了你怎么办?我可是会心疼的。”   “哈?”我愕然的抬头,可看见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光芒,顿时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涨红了脸,窘得连忙挣开他手臂,想要蜷进被子里。   偏生他还不打算就此放过我,伸手在我脸上一摸,十足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样儿,“小猫儿,别低估了你对男人的魅力~~”   “你!”我有点恼羞成怒。   自借尸还魂之后,这张脸给我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如今听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忽然有点生气,翻个身把被子一卷,咬住唇再没说话。   背后,传来轩辕流光大笑的声音。   “好啦好啦,是我说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   他将我身子硬是扳过来,笑嘻嘻的道。   我低头不语,咬咬唇,才抬头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兵营里还有事吧?我这儿没什么的,你还是回去兵营好了,要是成天待在我这里,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这话等于就是下了逐客令,轩辕流光何等机灵,怎么会听不出来?当下脸色变了变,但马上又恢复了之前轻松的表情,连语气都是开玩笑的口吻,“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   “……你毕竟统率三军,而且皇泰虎视眈眈,怎么能分这么多心在我身上?若真有个什么状况,我的罪名岂不是又多了一条?”   这些话,我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很久,如今终于说出了口。   因为内疚,所以不曾拒绝他的怀抱,但再这样优柔寡断下去,迟早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一言不发的盯着我,像要看进我心里去。   “而且……赐婚的事……千万别再提起,尤其是皇兄面前,不要说赐婚的事情……”   “为什么?”轩辕流光终于开了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然后低声道,“我累了,想休息。”   房间之中,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很久,轩辕流光才慢慢的开口,“你好生歇息,我叫紫菀来陪你。”   说完,脚步声便缓缓的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紫菀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我床边停下   我撑起身来看着她,笑了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紫菀,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主子……”紫菀也是左右为难的表情。   我和叶朝之的事情,她一直知道的清清楚楚,而就算轩辕流光潜入我房里的事情她不知道,这几日也该看出来我和轩辕流光又是什么关系了,更何况……我还曾经怀了轩辕的孩子……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又问了一次。可紫菀如何回答?只能不安的看着我。   越过她肩膀,我看见案上放着轩辕流光送我的断水剑。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映在古朴的剑鞘上,闪耀着冷冷的光芒。   紫菀顺着我眼光看去,猜到我心思,将宝剑取了过来,放到我手中。   将短剑拔出鞘,剑身雪亮,连自己的影子也清清楚楚的映在了上面。   “断水吗?”我喃喃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可真是应了那句‘乱我之心多烦忧’了……”   将宝剑还鞘,想让紫菀放回原处,可紫菀磨磨蹭蹭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在我面前向来实话实说,有什麽都不会藏着掖着,如今一反常态,我反倒留神了。   “紫菀,你想说什么?”   “其实……”紫菀吞吞吐吐的犹豫了半天,“其实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主子比较好……”   “什么事?”我追问。   紫菀越发满脸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其实……就是主子在昏迷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您叫了叶相的名字……”   我叫了朝之的名字?   那麽说,我本来以为是做梦,昏迷时糊涂了,原来是真的?   但紫菀随后的一句话,顿时让我觉得如坠冰窖,一股寒意腾地窜了上来。   “可是……当时您是握着轩辕将军的手,叫着叶相的名字……”   我握着轩辕的手,却叫了朝之?   那轩辕……其实已经知道我移情别恋了?可他却一直不露声色……   我浑身一抖,手里再握不住断水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床前。   其实想想,轩辕流光如果已经知道我心不再是在他身上,说不定未尝不是件好事。   与轩辕流光纠缠不休非我所愿,可爱上叶朝之,却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以为我负的是叶朝之,可到头来,却发现是轩辕流光……   也许……从潜意识里,我就对轩辕流光隐隐有着一层戒心吧……   他用绮罗香一事我不怪他,毕竟绮罗香是上到皇室下到平民都在使用的东西,一般夫妻之间更是常用来作小两口闺房情趣的调节,算不得迷香,也够不上罪名,我在乎的,是轩辕流光到底隐瞒我多少?   仔细想来,我对他的了解,也就以前清歌苑查出来的那些,除此之外,竟是一无所知。   他这湾水,到底有多深?   这辈子沾惹上的纠葛已经太多太多,我只想能单单纯纯的活着,把这条捡回来的小命安安稳稳的、波澜不惊的过完算数,毕竟好死不如歹活,我从来怕死的很。   可人呐,总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几次大难不死已经老天爷保佑,哪里知道,自己身上却中了慢性毒药?   醉红毒性阴狠霸道,而谢红衣不知服食了这药多少年,在体内累积有多少,我连想都不敢想,努力的想要忘记自己中毒这个事实,鸵鸟一样打死不敢面对!   而且我并没有告诉轩辕流光,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隐隐觉得,我中了醉红这件事,也瞒着他比较好……   那天我撵轩辕流光回营之后,就传来消息说,皇上明日就要到了,各处需要做好接驾的准备。   也许是忙着迎接圣驾的事情,他难得整整一个上午没出现,派来个亲兵说明了情况。   我求之不得。   他在,我总不忍心拒绝他的拥抱,却又下意识的会躲避他的目光,优柔寡断,何时才是个尽头?   而今天难得有空,我正好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轩辕流光……谢凌云……还有我最在乎的叶朝之……   午后的阳光从窗缝里偷偷溜了进来,在地板上映出明明暗暗的影子,窗外清静,只有风声吹过树梢的声音,偶尔沙沙响起。   我眯着眼有点瞌睡,可突然之间,腹内剧痛无比,像是无数把刀子在使劲的剜,将五脏六腑都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我浑身颤抖,再也坐立不稳,竟从床边一下子滚到了地上。   咕咚一声,地板冷冰冰硬邦邦的,摔得我七荤八素,可摔的再痛,也比不上腹内那几乎要把人撕裂开来的那种痛苦,让我有种一头撞死,免得受此折磨的冲动。   “呜……”   我浑身冷汗淋漓,双手死死抠住地板,牙齿紧紧咬住,一种快要咬碎的错觉。   怎么会突然这样?   就算是小产之后身体不适,也不会是如此让人痛不欲生啊……   如今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每一下吸气,都会带动胸腹之间一阵刀割也似的剧痛,我眼前阵阵发黑,无力的趴在地上喘息呻吟。   “好痛……”   疼得死去活来之际,我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   这莫非是……   醉红的毒性发作了?   我记得醉红的毒性,是从停止服用之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发作,如今,肯定是时间到了……   但我没想到居然会这样痛苦。   而且更可怕的是,醉红的毒性是一个月比一个月剧烈,而这才第一次发作,就已经让我疼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那接下来的五次,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地狱一般的折磨……   我咬着牙苦苦支撑,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冷汗将衣物都浸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身体疼得蜷缩起来,可这样的姿势,丝毫不能减轻半分痛苦。   似乎痛得马上就快死去一样。   “朝之……”   我喃喃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主子?”   紫菀惊慌失措,跑到我身边想把我扶起来。   我早已痛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眼前模糊一片,连意识都朦胧了。   “您怎么了?怎么了?我……我去传大夫!”紫菀并不知我中了醉红一事,自然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毒性发作,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一边想要去找大夫,可同时又不敢离开,急得团团转。   “不要去……没用的……”我吃力的挤出几个字。   “可是……可是您这个样子……”紫菀倒真是慌得很,扶住我动都不敢动,不过也急中生智,对着门外大声叫,“赵一?赵一?”   赵一应声而入,见到我这个样子,也是大吃一惊,急忙跨到我跟前,抓住手腕一探脉,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怎样?”紫菀已经急红了眼,吼道,“快说呀!”   “主子中了一种好霸道的毒,这是毒性发作了。”   “什么?”紫菀尖叫,二话不说就对着赵一叫嚷,“快去告诉轩辕将军,对!轩辕将军,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赵一应了声就想去,我虽然疼得晕头转向,但他们说了些什么,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当下顾不得腹中犹自痛得翻江倒海一般,咬着牙挤出句话来。   “回来!不……不准去!不准告诉任何人……”   “可是……”紫菀不知就里,见我不准他们去找轩辕流光,更加担心,“主子,你中毒了呀……”   “我……我知道……”我双手死死抓住紫菀双臂,“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扶我到床上……”   赵一和紫菀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准他们去叫大夫,也不准去叫轩辕流光,满脸困惑之色,但也不敢违背我的命令。赵一将我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   我闭上双眼。   此时,腹中那种要命的痛楚已经比之前好了一点,至少我不再痛得打滚,而且还有多余的力气说话,虽然那声音也虚弱的几乎呓语一般。   “你们……都不准说出去……不准……尤其……尤其是轩辕……和叶相……不准告诉……不准告诉他们……”   我低喃,声音越来越小,而脑子也越来越迷糊,最终眼前黑暗一片,彻底的痛晕了过去。 正文 第六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2814   对我来说,眼前而今眼目下,最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谢凌云,可非常不幸,恢复意识后一睁开眼,他就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我面前。   依旧是一身明黄色的袍子,绣着五爪金龙,明珠凌云冠,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似乎正低头看着什么。   刹那间,我竟然以为自己还在京城,还被囚禁在那黄金鸟笼一样的皇宫里。   我瞪大了眼看向他。因为刚清醒过来的关系,脑子还有点晕晕的,一时之间竟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一个念头。   他来了……   即使躲到千里之外的边疆,依旧避不开他吗?   我这次毒发,到底昏迷了多久?连谢凌云都已经到了?   谢凌云忽然动了动,想要站起来的样子,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不一会儿,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在床头停了下来,旋即,一只手轻柔的摸上我额头。   “高烧总算是退下去了……”   一声叹息。   是谢凌云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可语气里又隐隐有一丝宽慰的味道。   我闭着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看出来是在装睡。   谢凌云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再没开口,我心里嘀咕,正忐忑不安,忽然间,脸颊上传来温热的感觉,他的鼻息带着热气喷在我脸侧,靠的很近,近得似乎连鼻尖都挨到了。   他他他他……他该不会是想趁我“昏睡”之际,做些什么有的没的吧?   我浑身发毛,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但又不敢动,谢凌云靠的这麽近,很容易就会发现我其实早就醒了。   但谢凌云并未多做什么,只是贴的很近,近得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甚至心跳。   莫名的压迫感让我紧张的浑身都僵直了,说不出的难熬。   幸好这时,谢凌云忽然抬起了身体,我暗自松了口气。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却是往相反的方向而去,越来越轻,最后离开,四周沉寂下来。   又过了许久,我小心翼翼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谢凌云已经不在了,这才长长的松口气,睁眼想要起身。   可刚动了动身体,从一侧忽然探来一只手,将我身子扶了起来。   我大惊,连忙转头看去,却正好对上谢凌云那张熟悉的脸。   “小丫头,以为装睡就能瞒过朕?”谢凌云笑得和以前一样,带着宠溺,甚至语气也是很随意的,就像兄长抓到了正在淘气的小妹妹,舍不得责骂,反倒觉得有趣一样。   “皇……皇皇皇皇兄?”我吓得都结巴了,目瞪口呆。   见我惊恐的样子,谢凌云笑了笑,伸手摸上我脸颊,“是皇兄不好,不该躲在旁边吓你。”   他的语气十分温柔,可我却只觉得一阵冷颤,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发觉他对谢红衣有着某种不正常的执着之后,我就怕他怕的要死,也说不出为什么怕,就是没来由的恐惧,像是以前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了,忽略了,如今忽然又全部窜了回来,让我觉得害怕。   是的,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给忽略掉了……   我揪紧了被子瑟瑟发抖,他见状皱起眉头来,轻轻的抚摸我头发,同时柔声问道,“红衣,你怕朕?”   能不怕吗?你老人家喜怒不形于色,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谁猜得出来?   我心里暗骂,可还是知道,在他面前,最好乖乖的顺从,不然一旦惹翻了这座会行走的活火山,那就彻底完蛋了!   我于是挤出个笑容来,虽然自己都知道绝对笑的比哭还难看,“不……不怕……”   这句不怕说得那个心虚外加底气不足,谢凌云又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来?只见他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睛眯了眯,却没再说什么,原先抚摸我头发的手沿着发际慢慢滑下,手指摩挲着脸颊。   我动也不敢动,声也不敢出,更不敢挣开他狂吃我豆腐的手,身体紧张的都僵直了,只觉得一分一秒都过得异常艰难。   好在谢凌云并未再做什么,许久,才慢慢的开口,“红衣,你杀人了吗?”   “咦?”谢凌云忽然满脸严肃,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我愣住。   他又问了一次,“皇泰的殷赤明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摇头。   这次,谢凌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眼眸里寒光更盛,低声说了一句,倒像是自言自语,“皇泰在打什么主意?”   我哪里知道皇泰在打什么主意?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谢凌云什麽时候离开?他在旁边,只觉压迫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且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住的房间里,而是处陌生的所在,这里又是哪里?   也许是看出了我在疑惑什么,谢凌云缓缓道,“这是朕住的行营,你堂堂九公主,怎么能在轩辕流光那里?成何体统?”   住轩辕流光那里不成体统,那待你身边又像话了?   我嘴巴张了张很想这样反驳一句,但幸好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来。   反正他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里讲得通道理?   我撇撇嘴。   谢凌云终于舍得把手收回来,我暗自松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肚中忽然又痛了起来,虽然不再像毒发时那样痛彻心肺,但也足够让我脸色一下子惨白,疼得毫无血色,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一声。   好在那种疼痛不过转瞬即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我靠在床头不住的喘息,但耳边传来谢凌云的声音。   “醉红已经毒发过一次了吧?”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温柔,似乎问的不是毒药发作,而是寻常的感冒着凉似的,嘘寒问暖,不知就里的人听到,那就是体贴的问候,关怀的很。   我一边喘息一边瞪着他。   害我如此难过的罪魁祸首,居然还一副好哥哥的口吻,怎不叫我忿恨?可忿恨归忿恨,我又能拿他怎么样?   “朕知道那药性发作起来虎狼的很。”谢凌云慢条斯理的开口,“红衣,你一定很难受吧?”   这不废话?你吃点醉红来试试?   我在心里破口大骂。   谢凌云淡淡笑了笑,“红衣,你为什么要从宫里逃走?朕也舍不得你难过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碰我脸颊,“你看,你根本就不能离开朕身边的,这段时间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都瘦成这样了,朕也觉得很心疼啊。”   我紧紧抓住被子,警惕的看着他。   “乖,听话,只要你回到朕身边,就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   谢凌云说完,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白玉盒子来,晶莹剔透,他轻轻打开,里面是一颗红色的药丸,和一粒珍珠差不多大小。   原来……这便是醉红?   “醉红的毒性已经发作过一次,下个月的这个时候,会更加的痛苦。”谢凌云把白玉盒子递到我面前,双眼炯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红衣,朕舍不得你难受,所以听话,回到朕身边。”   我没有马上去接。   若接了,就代表我愿意回去,回到那个黄金的鸟笼子里面。   若回去了,那我这长久以来的坚持,还有对朝之的牵念,算是什么?岂不是一文不值?   我咬住唇默不作声,谢凌云也没逼我立刻做出选择,而是将醉红放到床边的小几上,然后站起身来。   “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出去。   放假了!争取恢复两天一更的速度!握拳!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3685   我瞪着床前那粒药丸怔怔发呆。   确实,把这粒比珍珠大不了多少的小药丸服下去,就不会再承受那种锥心刺骨的剧痛,可也意味着再次被谢凌云牢牢掌控在手里,哪里说得上什么自由?   那种性命都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让我十分的不舒服,而且厌恶!   这时,紫菀进来,见我倚在床头出神,轻步靠过来,唤了声,“主子?”   “我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略动了动,道。   “这个啊……”紫菀想了想,回答,“您昏迷了差不多三天,皇上是您晕过去之后第二天到的,刚抵达就马上下令将您从原先住的地方迁出来,不准任何人探望。”   ……果然是这样……谢凌云的这举动,还真是意料之中……   我不禁苦笑,又问,“然后呢?”   “然后?”紫菀努力回想,“也没什么了,除了商议朝廷上的事儿,皇上就基本上都守在主子身边,不过也没做什么,只是担心主子什么时候才醒过来……”   “哦……”我应了声,转过头,却正好看见紫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觉讶异,问道,“还有事?”   紫菀吞吞吐吐的,“那个……我听说……轩辕将军来了,正在前厅。”   “想必是一些军队上的事情吧。”我觉得这很平常,皇帝来了,轩辕流光身为边关大将军,怎么不汇报一下?   “可是……我听说的是……是……是……”紫菀还在学蚊子哼哼,一句话拆开半天没说完,听得我着急。   “到底是什么?”   被我高声一吓,紫菀顿时说的流畅无比,“听说轩辕将军这次来,是求皇上赐婚的!”   “赐婚”二字炸得我头晕眼花,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翻身下床,紫菀连忙上前搀住。   “主子?”她担心的问。   也许是躺太久,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来,“扶我去前厅。”   “前厅?”紫菀还有点犹豫。   “去偷听!”我咬牙切齿。   轩辕流光你这个混账!明明告诉过你不要在谢凌云面前提起赐婚一事的,为什么还偏要提起?谢凌云已经很不爽超级不爽异常不爽了,你再在这节骨眼上说什么赐婚不赐婚的,谢凌云只怕会一口吞了你!   我心里一面破口大骂,一面在紫菀的搀扶下来到前厅。   两旁的侍卫都跟泥塑木雕似的,小太监见有人靠近,刚想尖声尖气的通报,我朝他使劲一瞪眼,顿时乖乖的闭嘴闪到一边。   厅里有人,竖着个大屏风,我对紫菀使了个眼色,她会意,两人蹑手蹑脚的躲到屏风后面,从缝隙里看去,正好能看见大厅里面的状况。   谢凌云背对着我们,而轩辕流光一膝跪地,在距离谢凌云约十步之处的距离,再往四周看看,随侍的大臣不是很多,只见到两个人,一个是康王爷康老四,另外一个……   叶朝之?!   我差点惊呼出来,幸好反应够快连忙把自己嘴巴紧紧捂住。   呼~~~好险!要是不小心出声了,谢凌云一定会听见的!   朝之也随谢凌云来了?   我定了定心神,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次朝向叶朝之的方向看去。   他静静的站在一侧,看起来似乎瘦了一些,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温文尔雅,可俊秀的脸庞上寻不到丁点儿温和的神色,而是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轩辕流光,还有谢凌云。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冰冷而又像是在生气的表情,就如寒冰之下禁锢了一团炽热的火焰,焰舌跳动着,挣扎着,却怎麽也无法破开那厚厚的冰层,强行压抑下去。   他这异常的神色让我心里不由得一紧,担忧起来。   在我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忧心忡忡,看着叶朝之那让我魂萦梦牵许久的面庞。   突然,正背对着我的谢凌云忽然动了动,开口了,“轩辕爱卿,你可是真心的?”   声音听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来,不过显得比平时说话的声调低沉了许多,总给我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详预感。   轩辕流光抬起头,毫无畏惧的看着谢凌云,“微臣怎麽敢拿九公主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他虽然跪着,可那股浑然天成的咄人气势丝毫不减,即使离他远远的,依旧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喘不过起来的压迫感。   谢凌云想必也感觉到了,只见他在椅子上不安的侧了侧头,却没说话。   倒是一直跪着的轩辕流光滔滔不绝,“微臣对九公主是真心的,望皇上成全,将九公主赐婚与微臣。”   说完,就那样跪在地上等着谢凌云的决定。   谢凌云并没有马上应允,康老四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神态悠然,可一双眼却不时飘向轩辕流光,看似浑不在意,其实关心的很。而对面的叶朝之,脸色苍白,紧紧的闭住双唇,低着眼,看不出什么神色。   我躲在屏风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直直的看着叶朝之。   轩辕流光不单是当着谢凌云的面提出赐婚的时候,更是当着叶朝之的面,要谢凌云答应把我嫁给他!   却叫叶朝之情何以堪?   我目不转睛的看向叶朝之,他脸色越平静,我越是忐忑不安。   正在这时,谢凌云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红衣……是朕最小的妹妹,也是先皇和太后的掌上明珠,整个皇室千娇万宠的宝贝,从小不曾吃过半点苦头。”   他话音刚落,轩辕流光马上开口道,“微臣虽不才,也定竭尽所能,不让九公主受到半点委屈,定会一生一世疼她怜她,让她终身幸福。”   轩辕流光说得郑重其事,双眼还是一直盯着谢凌云,“臣请皇上将九公主赐婚与微臣。”   虽是请求的口吻,但那副势在必得的语气,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听不出来?   康老四不动声色,可眉毛不露痕迹的扬了扬,叶朝之的脸色倒是更显平静了,眼神却越加的复杂,只有谢凌云还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镇定的很。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谢凌云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从轩辕流光还有康老四叶朝之等人的反应上可以看出来,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谢凌云八成是要直接把我绑回京城去,怎么可能应允轩辕流光?   但谢凌云接下来的话,却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轩辕爱卿乃国之栋梁,守卫边疆多年,让我朝得以安享太平,却耽搁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朕也正想为爱卿钦点一位佳人为妻,如今爱卿对九皇妹有意,朕又怎么忍心拂人之美呢?”   谢凌云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清楚楚,完全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怒意,甚至还带着笑意,和蔼又诚恳,就像真的是在为轩辕流光考虑一样。   我彻底怔住了。   谢凌云竟然会答应轩辕流光?竟然真的要把我嫁给他?   为什么?谢凌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激灵灵的窜了上来,不由得轻轻发抖。   谢凌云一面要我再继续服食醉红,留在他身边,一面却又将我许给了轩辕流光,他想做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心里惴惴不安,从屏风的缝隙看出去,轩辕流光抬起头来,英俊的脸上带着笑,“微臣谢皇上成全。”   “不过朕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谢凌云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若让朕的九皇妹受了丁点儿的委屈,朕就取你的脑袋!绝不留情!”   轩辕流光脸上笑容更盛,“微臣对九公主一往情深,又怎么舍得让她伤心呢?皇上尽可放心。”   谢凌云似乎是笑了一笑,我听见了他低低的笑声,“轩辕将军意气风发,该和红衣很登对的。”   他说完,却忽然扬起头来,朝向叶朝之的方向,大声问道,“叶爱卿以为如何?”   这六个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脑子顿时蒙了,目瞪口呆的看向叶朝之。   谢凌云!你好狠!你把我许给轩辕流光,竟然还去问叶朝之觉得如何?   叶朝之闻言,本就苍白的脸颊更加毫无血色,脸色依旧平静,嘴唇却轻轻颤抖着,最后嘴角勾了勾,勉强算是挤出个笑容来,慢慢的,慢慢的开口,“轩辕将军英武不凡,九公主……九公主国色天香……自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和文雅,但犹豫的语气,隐隐颤抖的声调,还是泄露了他的心事。   叶朝之说这话的时候,康老四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说完,缓缓的闭了闭双眼。   我躲在屏风后面,死死咬住自己嘴唇,咬的几乎都快滴出血来,心里就像刀剜一样的痛。   可谢凌云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反倒又追问了一句,“叶爱卿,你果真也觉得九公主和轩辕爱卿登对?”   叶朝之怎敢不答?   只见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郎才女貌……再是登对不过……”   我再也听不下去,转身疾步离开。   怎么还听得下去?   谢凌云根本就是在逼叶朝之啊!   我仿佛能感觉到他现在是什么样锥心似的痛苦,还有挣扎,可谢凌云这个恶魔,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叶朝之!   谢凌云,你太可恶了!   我走的很急,紫菀担心,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拐过弯,我忽然想起一事来,连忙停下,紫菀猝不及防,来不及收住脚步,顿时撞到我身上。   “呀?主子?我不是故意的!”她连连摆手。   我哪里有心思理论这个?转身紧紧抓住她的手,着急道,“紫菀,你要帮我!”   “嘎?”紫菀顿时花容失色。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4006   哦也~~明后天去买新手机~~转圈撒花!!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今晚正好月黑风高!虽然我倒不是去杀人放火,但说起来,和偷偷摸摸也没什么区别。   软硬兼施的哄紫菀穿上我的衣服,然后缩在床上装成九公主正在睡觉,闲人勿扰!再加上赵一挤出副凶神恶煞的狰狞表情来,往门口那么一站,就是尊“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灭一双”的门神,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擅扰者杀杀杀!”六个字,倍儿有威慑力!   所以我才敢放心大胆的装扮成小太监模样,往叶朝之的住所摸去。   心里存了疙瘩,怎么想都不舒服!   我承认我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与其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没个准头,还不如堂堂正正的问清楚!   好在叶朝之住的地方离得并不是很远,一路上虽然遇见了好几拔巡逻的侍卫,不过大概因为我穿着小太监服色的关系,又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也没引起疑心,顺利的就来到叶朝之的房前。   房门紧闭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似乎他还并未回来。   看样子,只有等了。   我左右看了看,此处倒也清静,来来往往的侍卫侍者不是很多,若是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可叶朝之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眼下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我双手握住,呵了口气,慢慢走到房前那假山后藏起来。   边疆不比京城,更不比江南,虽然不是冬季,但夜晚依旧寒风刺骨。假山后面又没个遮拦,夜风直溜溜的吹过来再吹过去,不一会儿,我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出来?   紫菀弄到的这套小太监服饰,虽然能让我避过侍卫的眼睛顺利来到这里,但那薄薄的两层怎么能抵御寒冷?没多少功夫,就成功的让我双手抱肩缩着身子,在寒风中抖索的活像块风吹排骨。   唔……风吹排骨吗……说起来,小鹦鹉他爹腌制的风吹排骨味道还真是不错,不过自打把小鹦鹉一家子托付给招财进宝之后,那些家常小菜就没什么机会尝了……   我一边呵气一边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窜入耳里,我连忙循声看去,正好看见叶朝之回来,已经到了房门口。   我连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叶朝之也许是听见了身后有脚步声,喝一声“谁?”,转过身来,见条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径直往他而去,也不禁吃了一惊,皱起眉来。   他大概还没认出是我,这四周都黑漆漆阴沉沉的,我又穿着小太监的服色,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倒也不奇怪。   可没想到我之前在寒风中吹太久,不单是身子冰凉,连双脚都冷得有点发僵,冲了两步就脚发软不听使唤,顿时收不住势头,虎虎生威的直奔他怀里撞去。   “朝之——”我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整个人已经撞进他怀中。鼻子撞到他结实的胸膛,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也亏了喊这一声,他认出来是我,大感惊讶。   “红衣?”   “是我。”我回答。   可叶朝之接下来的动作,却大出我意料之外。   他迅速的抬起头来,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见四周黑漆漆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样,才一手搂住我,灵活的闪进房中,也不点灯,就在黑暗中将我抱着。   没有说话,耳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缓慢而绵长,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忽然想起自己和他在山洞中相拥的事情来。   也是在一片黑暗之中,也是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我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但为什么,却让我觉得如此的遥远,甚至虚幻?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丁点别处的灯光,能让人隐隐看见一些朦胧的轮廓。   借着这点灯光,我伸手去摸他的脸。   我记得,白天看见,他瘦了些,脸色也显得苍白,像是心里藏着很多心事,压得他都喘不过起来的那种……   叶朝之也伸手,却是捉住我的手,双掌合十,便将我的手完全握在掌心里,然后轻轻叹口气,低声道,“好冷……你等了很久?”   他这一声叹息,顿时将我满心兴师问罪的念头,都彻底化成了烟消云散。   我任由他握住我双手,许久,才咬了咬嘴唇,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叶朝之愣了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你都知道了?”   我自然是都知道了,亲耳听见,当时心中的感觉,岂是三言两句就能表述的?   “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又低声问了一次。   这次可就带上了一丝怒气。   叶朝之当然也听了出来。   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身子僵了一僵,手臂也收紧了,像是想把我紧紧抱住,可随后,却缓缓的,缓缓的松开了。   松开了那双熟悉的手臂。   我愕然,想开口,刚唤出他的名字,叶朝之的声音却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响了起来。   “别问了……”   不若往日那般清朗而文雅的声线,而是低沉的几乎嘶哑,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似的,不能说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我听得心里一颤,双手紧紧抓住他衣襟,不依不饶,“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那样说?你明明知道我的心在哪里……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说出那种话?”   到底在恼怒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生自己的气,也许是气他竟然不争,也许还在气别的……可如今千种思绪万般情愫一股脑的涌上了脑子,七七八八的搅和在一起,反倒成了一团乱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我揪着他连珠炮似的,他也不言语,任由我连声追问,最后才幽幽的开口。   可吐出口的话,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炸弹,炸得我魂儿都不见了。   “红衣,轩辕将军前途无量,是上上之选,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依旧低沉的声音,故作平静。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把我送给轩辕流光?”   “送?”叶朝之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很古怪,“皇上有意将你嫁给轩辕流光,很好不是吗?非常好……不论是对朝政局势,还是你的终身……都很好……非常好……”   他笑到最后,笑声也变得嘶哑,竟像是哭声了,那几个“好”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我何尝听不出来?   “够了!”那像是哭似的笑声听得我心里阵阵刺痛,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止。   “朝之,你有难言之隐是不是?谢凌云……皇兄在逼你,是不是?”   我双手捧住他脸,黑暗中只能看见个朦朦胧胧的轮廓,但我知道,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未必就比我好得了多少!   “一定是这样!你有苦衷的!你一定是有苦衷!皇兄用什么威胁你?用什么逼你?”吼到后面,我只觉脸颊上痒痒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沿着腮边流了下来,“你说过你绝不负我的!你说过你此生绝不负我的!可如今只是谢凌云逼你威胁你,你就要把我拱手送给别人?”   眼泪一旦流出,就再也控制不住。   “叶朝之!你当我是什么?想要就要,不要就送人?你怎么知道我和轩辕流光就一定会白头偕老?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哭声,但哽咽的语调怎么也遮掩不住。   叶朝之任我怎么责骂也不还口,黑暗中只能听见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顿时让我浑身如坠冰窖。   道歉?你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对我道歉?为什么?   我不敢想。   “皇上已经允了轩辕将军的求婚,从此以后,你便是轩辕将军的未婚妻了,也会成为他的妻子……”黑暗里,叶朝之的声音低低的,慢慢的又响起来,每个字都那么残酷,在我耳中回旋,“也许我和你之间只是一场美丽的梦,如今梦醒了,你和我,终究还是无法到最后……”   他说的凄凉,我听得心寒。   我百分之百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万万没有想到,他却会这样轻易的就放手……   那说不出口的苦衷,和我相比,哪个更为重要,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心里五味杂陈,又是想哭,又是愤怒。   我缓缓笑起来。   第一次庆幸周围漆黑一片,那样,谁都看不见自己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了……   “叶朝之……”我低声开口,“是你自己放弃的……”   说完,摸索到门边,毫不犹豫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是的,是他自己放弃的,我又何必苦苦挽留?   他选择的不是我,难道我还要像个怨妇那样,死赖白乞的缠着,闹着,甚至以死相威胁,才算是爱他的表现了不成?   疾步走在寂静的长廊上,被冰凉的夜风一吹,我反倒冷静下来。   轩辕流光的忽然求婚,谢凌云一反常态的应允,还有叶朝之说不出口的苦衷,都让我觉得讶异。   轩辕流光做事向来强势,但并不冒失,否则在刀枪无眼的战场上,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谢凌云一面不惜动用毒药也要把我留在他身边,一面却又出人意料的答应了轩辕流光的求婚,要把我赐婚给他……   还有叶朝之……   叶朝之性格文雅可绝不温吞,更不软弱,他说的那些祝福我和轩辕流光的话,固然让我生气甚至恼怒,但冷静下来后一想,那百分之百是违心之言,不然怎么说得那么艰难又咬牙切齿?   换成是我,会在什么样的威胁下,才会不得不忍痛割爱,将自己的爱人放弃,眼睁睁看着她被情敌拥入怀里?   我想不出来,唯一肯定的,就是绝对是谢凌云干的好事!   一定是赵三留借叶朝之的名义把我掳出皇宫之后,谢凌云不知赵三留和叶朝之的关系,自然就都算到了叶朝之的头上!   一路上想着这些,连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房门前都不知道,心不在焉的推门进去,往床铺的方向走去,却吓了一大跳。   本来房中应该只有紫菀一人,可现在却多出来一个。   不但变成了两人,而且两个人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   我对着正坐在床沿上的人努力挤了挤嘴角,想挤出个笑容来,却变成嘴角抽筋。   “皇……皇兄?”   谢凌云正冷冷的看着我。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4405   关于更新时间,再说一次好了,目前更新的速度是两天更新一次,不过过年前我会使劲写的,争取在春节走亲戚之前多写一些出来,因为春节要去走亲戚,就不知要多少天没法写文也没法上来了,另外……一个番外正在策划中,至于是谁的番外呢……嘿嘿嘿,卖个小关子,其实也算是一点情节的补完吧~~~~   PS:今天忽然停电,十点才来,结果冷死我了……抖~~~~~   一见到谢凌云,我就条件反射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进门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之前想的太入神了,完全没察觉到本该守在门口的赵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不然早就该发觉屋子里异样了。   不过确实也只有他,才能无视门神赵一长驱直入。但他向来都是白天才过来,晚上为了避嫌,是不来这里的,怎么今晚又一反常态的杀来了?   反正我这里又没奸给他抓!顶多抓到紫菀冒充我待屋子里,算的上什么不得了的罪名?大不了我一口咬定是出去散步了,他还能吞了我不成?   主意打定,我上前一步,看了看谢凌云又看了看紫菀。   谢凌云坐在床沿边,一双凌厉的眼睛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将我一身小太监的装束全数收入眼里,末了嘴角一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但又带着一种阴翳的神色,复杂的很。   相比较之下,紫菀的神情就简单多了,两个字,恐惧。   脸色惨白,依旧穿着我的一件衣裳,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跟打摆子似的,头都不敢抬,偶尔抬起眼悄悄瞅我一下,又忙不迭的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被谢凌云发现,那小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我上前一步,正好站在紫菀和谢凌云之间,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皇兄,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背后,对着紫菀做了个别担心的手势。   谢凌云当然没看见我这手势,只不过见我挡在紫菀前面,冷哼一声,“你倒挺护着这丫头的。”   听这口气是不打算为难紫菀,我连忙顺竿子上,“紫菀是不是伺候不周?我会责骂她的。”   说完转头对紫菀大声道,“还不出去?”   紫菀也是个鬼灵精,当然听得出来我这是给她找借口溜出去,免得等下遭受池鱼之殃,连忙磕了个头,急急忙忙的退出。   谢凌云都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倒没说什么。   一个小丫头,能碍着他啥事儿?   紫菀离开,房里只剩下我和谢凌云两人,不知怎的,我只觉得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不安的转头偷看了看他,谢凌云还是之前那副复杂的脸色,也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我,我一转头,正好和他目光对了个正着,不禁一怔。   谢凌云却已经缓缓的开了口。   “这大半夜的,你到哪里去了?”   我干笑,“睡不着,出去散步了。”   “散步?”对我这明显的谎言不屑一顾,谢凌云哼一声,“散步需要穿成这模样?需要紫菀装成你的样子骗人?”   反正被抓了个正着,抵赖也抵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懒洋洋的咕哝一句,“皇兄英明神武文成武德一统江湖,要看穿皇妹这点把戏自然不在话下……”   “哼!”谢凌云又哼了一声。   自打发现他在我屋里,这老兄都不知哼了多少声了,真不知在不满什么?   我耸耸肩,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皇兄,夜深了,还是请回吧,皇妹有点疲倦,想早些歇息。”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其实这动作相当的无礼,换做是以前,我哪敢这样做?可自从和他的关系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后,管什么有礼无礼的,都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况且我心里那把因他而起的无名火已经冒很久了,这种情况下,能有礼的起来那才叫奇迹!   但谢凌云丝毫不以我这恶劣的态度为忤,脚步声缓缓来到我身后,然后一只手毫无预警的自后面,忽然拈起我一缕长发,低沉的嗓音也再次响了起来。   “你去见谁了?”他把玩着我的头发,一面轻柔的开口,“轩辕流光?还是叶朝之?”   我转过身来,也顺势把自己的长发从他指间扯落,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见我不答,谢凌云又问了一次,“是谁?”   “是谁与你何干?”我硬邦邦的丢过去一句,“是谁又重要吗?”   反正我已经落到他手心里,无论是叶朝之还是轩辕流光,也许都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听了我这话,谢凌云嘴角再次扬了起来,竟是笑了,“的确,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你在朕手里,是谁都不重要了。”   闭上眼懒得搭理他,不料谢凌云忽然一把将我肩膀抓住,硬是把身子扳了过去正对着他。   他抓的是那么用力,几乎连指甲都掐到了肉里去,我疼得皱起眉头来。   “真想不到轩辕流光居然会向朕提出赐婚的事情来!”谢凌云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古怪的笑容,“那个贱民!以为成了将军,就忘记了自己贫贱的出身,想要攀龙附凤了不成?竟然想抢走朕的宝贝,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紧紧掐着我,眼神也变得狂热了起来,眨也不眨,让我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发毛。   “以为现在两国交战,朕不能对他怎么样,就借机以此来威胁,逼朕不得不答应将你嫁给他,倒真是会挑时机!”谢凌云说得咬牙切齿,明显可以看出,白天轩辕流光提出赐婚一事的时候,他心里多么不情愿,也多么的愤怒。   谢凌云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似乎只有我和他单独两人的时候,就总是很容易失控,轻易的宣泄出自己内心的感情。   我想苦笑。   果然……谢凌云答应将我嫁给轩辕流光,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会舍得放手才有鬼!   可这时,谢凌云忽然又古怪的笑了。   “只是他虽然有胆子求婚,但有没有命等到大婚那天,也还未必。”   谢凌云这话中有话,我闻言惊疑的看向他,旋即明白过来。   他是要杀了轩辕流光?   也许是看穿了我正在想什么,谢凌云脸上那种古怪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红衣,你从小就是朕的宝贝,朕最疼你,怎么舍得将你嫁给那种出身贫贱的人?你是朕的,你一直都是属于朕的——”   他话未说完,竟忽然俯下头来,用力的吻在我唇上。   猝不及防之下,我彻底怔住了,完全忘记了反抗。   谢凌云虽然对谢红衣有着不正常的感情,但总算是出乎情止乎礼,没有做过越雷池的事情,可如今却一脚跨过了那条禁忌的界限。   一旦越过,再难回头。   他的唇干干的,冰冰的,说是吻,撕咬似乎更恰当一些,用力的吮噬着,更想长驱直入,将舌尖探入我口中。   唇面上传来刺痛的感觉,我顿时清醒过来,用力推攘,更狠狠的咬了下去。   谢凌云呼一声痛,将我放开。   他唇上有着血迹,那是刚才被我咬出来的。谢凌云伸手摸了摸,眼神一变,手臂一伸,便将我再次抓回怀里。   “为什么咬朕?为什么?”他一手掐住我下巴,硬是抬起来面对,但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狂热,“轩辕流光可以?朕就不可以?”   谢凌云忽然大声的吼了出来。   “朕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朕的!”   这话将我完完全全炸懵了。   什么叫做他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连挣扎都忘记了,像是傻了一样的看着他。   没记错的话,我明明是和轩辕流光……和轩辕流光啊……可为什么谢凌云忽然这样说?难道……   难道在我借尸还魂……也就是真正的谢红衣还没死之前,就曾经和谢凌云……谢凌云越过了雷池?   很多平时不曾注意过的小细节忽然全部涌进了脑子里,我清清楚楚的想起和轩辕流光在一起的那两夜来。   当时情热如火,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自己是不是曾经落红,也不曾觉得疼痛,一切都只顺从自己的欲望而行,在轩辕流光的带领下意乱情迷,再加上我本来就不像古代女子那样,对贞操处女之身什么的看得比性命还重要,自然就浑不留意,而且轩辕流光技术好的让人无暇去想别的,会发觉异样才怪了咧!   就算完事后曾经发现床单上有血迹,如今想来,只怕那也只是轩辕流光脖子上伤口浸出来染上的。   可最古怪的是,轩辕流光是风月老手,怎么会发现不了我并非第一次?也许我是,但谢红衣这个壳子绝对不是,他一定发现了,可为什么一声不吭,甚至装作全然无知?   轩辕流光,让我越来越猜不透了!   我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谢凌云已经不容我再想下去。   他细细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眼中那股狂热的目光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往日那种好哥哥的模样,可口里说出的话,却和“好哥哥”三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红衣,朕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红衣,不过对朕来说,同样是朕心爱的宝贝。”谢凌云一手轻柔的抚上我脸颊,缓缓抚摸着,“你是上天再赐给朕的礼物。”   他的手沿着我脸颊慢慢往下,“这脸,这身子,还有一切一切,都是朕的……”   冰冷的手指碰到我颈间的肌肤,凉凉的,我终于反应过来,怕他情不自禁之下做出一些什么事情,连忙将他用力推开,双手抱住自己蜷到墙角去。   谢凌云似乎还不想就此放过我,往前跨了两步,我毫不犹豫尖叫起来,“不要过来!”   他之前的话让把我彻底吓得魂飞魄散。   如果谢红衣和谢凌云之间真的发生过关系,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啊!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呀!   谢凌云倒真的停住了脚步。   我抬头看着他,“你说谎!不可能的!那是……那是……”   我连说了几次“那是”,都没法将“**”二字说出口来。   “朕金口玉言,怎么会骗你?红衣,你是朕的女人!”谢凌云再次走到我跟前,伸手轻轻碰我头发,“很久很久之前,你就是朕的了……”   我使劲躲着他的手,脑中现在混乱的无以复加,只有一个念头。   谢凌云!你这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大疯子!   他不死心,还想将我抱进怀中,我连忙躲开。   “出去!”好不容易在乱麻般的思绪中找回一点理智来,我毫不犹豫的开口,“你给我出去!马上出去!”   谢凌云的眉毛皱了起来,“红衣,你要赶皇兄走?”   “皇兄?”我冷笑起来,“你若真的对我做过那种事情,也配为人兄长?出去!给我出去!”   我一手指向房门处。   本来以为谢凌云会勃然大怒,可出乎意料的,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我这才松口气。   也许是“为人兄长”四个字,触到了他哪根神经,不然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放过我?更顺从的离开?   他走了许久之后,我才爬了起来,只觉得手脚酸软无力,可也顾不上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床头,从枕头下取出那个白玉盒子来。   放着醉红的白玉盒子。   然后毫不犹豫的,将那颗红色的,比珍珠还大不了多少的药丸,丢到了窗外的草丛中。   即使叶朝之放弃了我,即使轩辕流光没命娶我,我也绝对不会再服下这粒醉红,然后回到谢凌云的怀抱!   生死如何,该由我自行决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29 本章字数:4448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基本上,只要是女性,都知道一个常识。   熬夜是脸的头号敌人!   可知道归知道,睡不着还是睡不着,于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瞪着双眼看着窗棂逐渐泛白,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间透了进来,慢慢的,远方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夜晚冷清的静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白日人来人往的喧哗。   我缩在被子里,思绪依旧四处神游中。   昨晚谢凌云的那句话吓得我不轻,而随之揭露的事实,也像是原子弹爆炸,将我彻底炸飞到了仙女星座之外,至今还没飞回来。   谢红衣居然和谢凌云有着**的关系?   天啊地啊观音菩萨二郎真君啊!我只不过是借尸还魂,想安安稳稳的,过完我这捡来的第二次生命而已,可为什么,在这个壳子身上,会有那么多古怪的事情发生?层出不穷应顾不暇?搞得我都快疯掉了!   “真是~~~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我双手抱头哀嚎,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紫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主子,您还在睡啊?”   我把被子猛地一掀,坐起身来,转头疲惫的看着她,“不是还在睡,是一直没睡!”   紫菀却大惊小怪的叫起来,“主子,您的眼睛……”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现在一定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跟国宝一个模样。   我无力的举起一只手,制止了紫菀的叽叽喳喳,翻身下床。   说来也奇怪,明明整整一个晚上不曾闭眼,脑子却清醒的很,当然,除了脚步有点飘,头重脚轻之外,倒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了。   我穿好衣服,就一脚踏出了房门。   “主子,您去哪儿?”紫菀见状连忙上前,想来搀扶,我挥挥手,示意她不用跟着。   “就在这附近走走,清醒一下。”   “可是……”小丫头还有点担心。   也难怪,她跟着我没事儿就一惊一乍的,小姑娘心理素质还不错,这样都没被吓出神经衰弱来,有点前途。   “好啦,别跟着了,在他的地方,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我道。   故意在“他”字上加重了语气,紫菀自然听出来我说的谁,神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主子,当心点。”   “没事的。”我不等她说完,已经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一路上诧异的目光不少。   我自从被轩辕流光从皇泰军营救回来之后,基本上都是足不出户,鲜少见外人,可“红衣侯”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是人都知道九皇子原来是九公主,再加上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如今外面的传言到底已经变得多么离谱,我不关心,也没兴趣知道,但从别人偷偷摸摸的目光里,还是隐约察觉到一些,不由得心里苦笑。   这趟浑水,我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先是被硬生生扣上个刺杀皇泰皇帝的罪名,回来后又和轩辕流光卿卿我我,等皇帝御驾亲临,轩辕流光当众求婚,流言蜚语更是漫天飞!   如今,有耳朵的人,都该知道我和轩辕流光是什么关系了……   我抬手抓抓头,无奈的看天默默无语中。   头发一如既往披散在身后,不曾梳髻,也不曾束发,就是让它随意的披散着。   我讨厌被束缚住的感觉。   不过披头散发外加黑眼圈和脚步轻飘,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像个白昼幽灵,出来吓人的,难怪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拿惊疑的眼神看我了……   也许是心神恍惚再加上一夜没睡,有点头重脚轻的飘忽感,漫无目的走着,却不知不觉间到了处没来过的地方。   我左右看了看。   似乎是驻营?中间大大的一个青石平坝,周围都是雪亮的兵刃,刀戟森然,士兵数量甚是不少,或躺或站,正在休息的样子,都讶异的看着我。为首的一人慢慢靠近来,小心的问,“你是谁?”   “呃……”一时之间,我还不知到底要不要说我就是红衣侯爷……不,九公主!   那人又问了一次,“这里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你是什么人?”   我知道军营里,确实不能随意走动,不然不小心窥见了军事机密,当场立法都可以。那人大概是见我衣着华贵,不像一般平民装束,再加上皇帝亲临,倒是带了一些伺候的宫女,所以不敢造次,而是仔细盘问我身份。   我却愣住了。   出来的时候只是想随意走走,身上根本就没带任何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哪里知道会魂不守舍的走到这里?要是因此被当成可疑人物关起来,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正在愣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是九公主。”   轩辕流光一句话就替我解了围,然后不顾周遭惊诧的目光,手臂一伸,就将我不露痕迹的搂了过去。   “而且,也即将成为本将军的新娘。”   他说完,朗声大笑。   我大窘。   他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无其事的就说了出来?   可那些士兵也都笑了,并无恶意。   “恭喜将军!”   轩辕流光笑着点头。   我瞪了他一眼,他看到了,脸上笑意更盛,做了个手势,那些人会意,连忙牵过一匹骏马来。   轩辕流光翻身而上,我以为他要离开,不料自己身子突地腾空而起,竟是被他也拉到了马背上,一手紧紧箍在腰间。   “你?”我大惊,刚挣扎,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制止,笑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带你出去散散心,不算逾越吧?”   就算……就算谢凌云答应将我嫁给你,但也用不着这样暧昧的共骑一匹马吧?况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简直就是在堂而皇之的昭告天下,我和他关系非比寻常!   我又羞又恼,但轩辕流光丝毫不以为意,双腿一夹马肚,那马儿就往营外走去。   身后,还传来士兵们大笑的声音。   也许是知道我脸皮薄,轩辕流光也不敢太过分了,都是拣那人少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出了军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兵营外的景色。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青郁叠翠,阳光洒在平原上,将青翠的草地也染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风里带来青草的清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我忍不住深呼吸一口,问道,“这边不是常年下雪吗?”   “是,但每年三月到七月之间却不会下雪,而且还正是这里最美丽的时候。”轩辕流光在身后回答,语气间颇为自豪,“三月草长,七月郁郁,辕门飞雪,冬月冰封,若非我常年驻扎此地,又怎么知道这个荒芜又多战乱的地方,竟会有如此美景?”   我回头看着他,“你想让我看这个?”   “一半是。”轩辕流光笑起来,“我带你去处地方。”   说完,照例不理会我的任何意见,驾着马儿就往前走。   却是往山上行去。   山路颇为崎岖,来回几个转折,但轩辕流光似乎非常熟悉路线的样子,每到岔路口,根本看都不用看,径直就驾着马前进,很快就到了一处山崖上。   说是山崖,但长满了青翠的树木,并不高,阳光透过扶疏的枝叶洒在地面上,将草地岩石都印上了斑驳的影子。放眼望去,草地上缀满白色的细小花朵,马蹄踩过,带起一阵清香,再继续往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之前见过的远山和平原,但居高临下,更显巍峨和广阔。   河水蜿蜒,从崖下缓缓流淌而过,流向远方,草原上不时有放牧的人影出现,生机盎然。再往远处望去,能见到嘉麟大军扎营所在,连营复连营,根本看不到尽头,大气磅礴。   长空万里,大好江山无限。   一时之间,我竟看的呆掉了。   “怎么样?”轩辕流光再次开口。   “……”半晌,我才回了一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发出如斯感慨?怎不令人顿觉英雄豪迈之气?睥睨天下之势?   身后,轩辕流光低低的笑了,笑声深沉,“是啊,这样的江山,这样的天下,谁不想握在手中?”   他的话似乎有着一种异样的东西在里面,我听了出来,却捕捉不到那到底是什么古怪的感觉,疑惑的侧了侧头,可轩辕流光已经将我抱下马来。   他将披风解下铺在草地上,让我坐下,自己也紧挨着坐了下来,可一手还是紧紧揽在我腰间,丝毫没有想放开的念头,我不安的挣了挣,反被他捉紧了腰,将身子拉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脸就俯了下来,我猝不及防,竟被吻了个正着。就像那夜的缠绵一样,他的吻不单是唇瓣厮磨,而是时而吸吮时而轻咬,舌尖也灵活的窜入我口中,吻得那样不顾一切又掠夺一切。我想别开头,却被他的手强制性的扳住了脸,不容许一分一毫的拒绝。   双手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攘着,换来的却是更加激烈的吻吮,我几乎连反抗挣扎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眼前的男人……习惯了掌控一切,想要什么,伸手就拿,不容许拒绝,也不容许反抗,霸道的近乎专制……   我模模糊糊的想着。   可脑中,却忽然浮现出叶朝之的身影,还有那夜他说出的那些……让我生气,也让我伤心的话来……   一想到叶朝之,我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的一咬,只听见轩辕流光轻呼一声,果然放开了我。   那一下咬的并不是很重,轩辕流光伸指在伤口处抹了抹,扬起一边眉毛来。   “小猫儿,你怎么又咬我?”   他戏谑的说完,又笑了,带着一种暧昧的表情,“不过也正好,不然再继续下去,我可不保证我还能把持的住。”   轩辕流光一边说,目光一边放肆的在我早被吻得红肿的唇上扫来扫去。   我满脸通红,不由得往后退了退,警惕的看着他。   但轩辕流光明显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手臂一伸,就把我再抓了回去搂在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不开,只能将就那样的姿势倚在他怀中,心里忐忑不安。   幸好轩辕流光并没有多做什么,伸手将我脸抬起来,笑道,“怎么这幅样子?晚上没睡好?”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说我的那两个大黑眼圈。   “……很好笑?”我翻了翻白眼,沉下脸来。   轩辕流光的表情明显忍俊不禁,“不,一点都不。”   “……骗人……”我懒得理他,转过头去。   可随后,一只手便轻轻的抚上我脸颊,轩辕流光柔声道,“又做噩梦了?”   我苦笑。   噩梦?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噩梦!而可怕的是,这场噩梦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梦醒的时候……   一想到谢凌云那不正常的执着,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耳旁,轩辕流光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困?”   我老老实实的点头。   本来就整夜没睡,已经很疲倦了,这里暖风习习,阳光晒得浑身懒洋洋的,睡意就挡也挡不住的涌了上来,上下眼皮难分难舍,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轩辕流光的笑声低低传来,“这么想睡,就睡一会儿好了。”   事实上,不用他说,我也实在撑不住了,脑子早就一团浆糊,他后来又说了什么话,都完全没心思去理会,只依稀记得他的嗓音轻轻的,似乎哼唱着什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夜风入帘兮,沉梦琼廊;有凤来仪兮,芳华霓裳;解佩缤纷兮,缭转如霜;月送明珠兮,竟落怀璧;与度华年兮,蟾宫仙嫦;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   真的……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0 本章字数:3313   垂死状蠕动,又……又开学了!!!为什么要开学啊!!!抓墙   关于更新:暂时还是定为每周二、周五更新,等挤出空闲时间了争取恢复两天一更,大家体谅一下吧……泪水~~~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就升到了头顶。   迷迷瞪瞪的挠挠头,习惯性唤了声,“紫菀?”   轩辕流光大笑起来,“我看起来很像那丫头?”   我瞪大了眼瞅了瞅,然后非常认真的开口,“不像,一点都不像!”   说完补充一句,“紫菀长得比你好看!”   “原来如此。”轩辕流光扬扬眉,脸上笑意更胜。   我从他怀里撑起身,“什么时候了?”   “刚过巳时。”   我低头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子丑寅卯辰巳午……原来都十一点了啊,难怪觉得有点饿。   “饿了?”轩辕流光伸手点了点我额头,然后抖抖自己衣襟,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顽皮起来,“小猫儿,你睡着了怎么扯着我衣服磨牙?当我是鲈鱼想吞了不成?”   “……”   顿时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睡相有那么难看吗?要真是猫,早就把他这条鱼咬死了账!也算为世间除了一害!   正在哭笑不得,轩辕流光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来,“这个你还是拿着比较好。”   是断水剑。   当初被我留在侯府,后来紫菀带着这宝剑来到边关,又交给了轩辕流光。   我伸手接过,轩辕流光笑道,“物归原主了。”   他说完起身牵过马来,猿臂轻舒,就将我抱上马背,和来时一样,两人共骑一匹马,缓缓往山下行去。   本来一路无话,快到山脚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手里的断水剑似乎在轻微颤动,连忙低头看去,却听见“锵”的一声,宝剑已经脱鞘而出。   轩辕流光见状也是一愣,旋即低声道,“红衣,恐怕我们有点小麻烦了。”   断水剑能脱鞘警主,我早就知道,如今无缘无故跳出半截剑身,明显周围有异常,正惴惴不安,忽然间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轩辕流光抱住腾空而起。   同时,耳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听得我心中一悸。   轩辕流光带着我轻巧的落在两丈开外,脚踩到平地,才来得及往刚才经过的方向看去,却让我目瞪口呆。   原本骑着的马儿早已倒在血泊之中,四肢抽搐,马肚上,一支羽箭犹在颤动,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黑衣人。   说是一队,大概有一二十个,都黑布蒙面,手持钢刀恶狠狠的盯着我和轩辕流光,那阵势明显不能称之为善意。   轩辕流光将我挡在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惋惜般叹一声,“真煞风景。”   我从他身后探出半边脑袋来,瞅了瞅前方那群凶神恶煞,然后抬头看着轩辕流光,一本正经的询问,“找我的还是找你的?”   轩辕流光扬扬眉,好整以暇的回答,“都有可能。”   他话音未落,对方已经冲了过来。   耳中听见轩辕流光哼一声,挽住我腰一跃而起,避开最先的两处攻击,但后续又到,两刀对准轩辕流光双足狠狠削去,要砍下他一双脚掌。   可轩辕流光比他们动作更快!   刀刃未到,他已经一足踢去,正中其中一人咽喉,同时左脚角度一换,在对方刀面上一踩,借势身子又往上弹起,兔起鹘落,已经在数丈之外,挽住我往外急急奔去,显然不想和这些人缠斗,打算迅速离开。   但前方忽地窜出十来个人,截断了去路。   轩辕流光迫不得已停下来,眼睛往后扫了扫,又看向前面。   只是这一下耽搁的时间,后面的追兵已经追上,和前方的同伙合拢,把我与轩辕流光围在中间。   即使处在腹背受敌的困境,轩辕流光脸上笑容丝毫未变,面对着周围明晃晃的钢刀,他挽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右手拿过断水剑,然后忽然仰头长啸一声,震得我连忙捂住耳朵。   即使我五体不勤不懂武功,也看得出来现在的境况十分凶险。对方人多势众,轩辕流光又要应对又要顾忌我,八成会吃力。   但当时哪里还能容得再想?敌人已经冲了上来,一副要把我和轩辕流光大卸八块的阵势!   不……不对!不是我和轩辕流光,看起来只有轩辕流光一人,是他们的目标,刀刀都往他身上招呼,似乎根本就不打算对我下手。   轩辕流光也发现了这点。   我若是在他身边,反倒危险。   他忽然将我身子一托,窥见个空隙就用力推开。   但就是这瞬间的功夫,也被人趁机挥刀,轩辕流光虽然避开,可手臂上也被划了条口子,鲜血直流。   我摔倒在一旁的草地上,那些杀手果然只针对轩辕流光,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而且古怪的是,没有了我,他们下手反倒比原先更狠更快!简直就像……就像之前是顾忌着,怕伤到我似的……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男人的靴子,我连忙抬头,又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低头看着我,目光炯炯。   我顿时紧张万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只是一直看着我,一言不发,亦一动不动。   说来也奇怪,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杀气,但不知为什么,却直觉他想杀的人,不是我,绝不是我。   也许……也许是因为他给我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吧?   我认识他,我真的认识这个人!   可他是谁呢?   身后传来连声惨呼,轩辕流光已经杀伤不少敌人,那人也许是见势不妙,皱眉看向那方,我扭头看去。   只见轩辕流光身上多处被鲜血染红,但神色无恙,应该不是他的血。况且本就武功高强,如今加上锋利无比的断水剑,更是如虎添翼,那些杀手死伤已经过半,看得出来渐居劣势。   正在这时,黑衣人忽然将我一把抓起。   我大惊,但那人手中一把锋利的短剑,正抵在我胸口。   我吞了吞口水,干笑着,“这……这位英雄,何必呢……何必呢……”   一边说,眼珠子一直看着那把剑,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忽然又要对我下手了?这人到底是谁?   耳中听见轩辕流光忽然怒吼一声,“放开她!你要杀的人是我!”   人已经急扑了过来。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短剑高高扬起,迅速往我胸口插落。   电光火石之间,我只能张大了嘴巴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向我刺来,可眼前忽然人影一晃,剑影突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厚的肩膀。   是轩辕流光!他竟然硬生生的替我接下这一剑。   也许是他救下我的同时还出了招,那黑衣人也是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几步,但旋即又扑了上来,手中短剑毫不犹豫的刺向轩辕流光。   轩辕流光左手揽着我,右手抵挡。那人似乎很清楚轩辕流光会护着我,出剑到半途,突然换了个方向,又向我刺来。   轩辕流光连忙搂着我躲避。   他背上已经受伤,如今还要分心保护我,那人出手又狠毒,竟被伤了好几处地方,鲜血不停涌出,将衣物都染成了红色。   其余的黑衣人们又一拥而上,眼看局面凶险万分。   正在这咬牙苦斗之时,突地一声巨响,自遥遥山石后传出。众人皆是一惊,只有轩辕流光忽然大笑起来,挽出几个剑花,逼退黑衣人,同时,用力将我抛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惨叫。   身体猛地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顿时晕头转向。忽然间,有人稳稳的接住了我,旋即整个人都踩到了平地上。   ……轩辕流光……你居然扔我?   这一下云霄飞车吓得我不轻,脑子还有点晕晕的,扭头看去,却见也是一色的黑衣人。   是轩辕流光的亲兵“七杀”?   前方,因为不用再考虑我的安全,轩辕流光也没了顾忌,出手如电,眨眼间又伤了两人,而且来的援兵已经从两旁攻了上去,仅存的黑衣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形势顿转,见情况不对连忙护着领头的黑衣人逃走。   七杀亲兵正想去追,轩辕流光阻止了他们,“穷寇莫追,让他们走。”   说完收起宝剑,来到我面前,关切的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伤……伤?   我一下子想起来,连忙叫道,“你受伤了?”   轩辕流光脸色苍白的很,明显失血过多,但还是笑了笑,“不碍事。”   一旁,已经有人取出金疮药绷带等物,为轩辕流光处理伤口,但他受的伤似乎并不轻,仓促间也只能草草料理一下,便簇拥着赶回营去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0 本章字数:2690   轩辕流光受伤一事,马上就传开了。   而我也这才明白过来,当时轩辕流光那声长啸,就是召唤七杀亲兵的讯号,难怪救援兵这么快就到了。   中帐里人人表情肃穆,都凝神看着自己的主将,还有正在替轩辕流光包扎伤口的军医。   我缩在一角的椅子上斜眼看。   轩辕流光素来英俊的脸苍白无血色,半合着眼,气息不稳。上身的衣服早被军医剪开,背部的伤口血肉模糊,狰狞恐怖,尽数落入眼中。   我连忙转过头去。   人家晕血啊……再说了,我又不会包扎伤口又不会医治伤患,留在这里也没用,还是早点溜了的好……   主意打定,趁大家都没留意我,就悄悄的往帐帘处摸去,不料轩辕流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九公主也受惊不小,军医,快替她看看。”   此话一出,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到我身上。   我挤出个僵硬的笑容来,“那个……不必……真的不必了……轩辕将军伤的比较重,我没事的……没事……你们……还是专心医治轩辕将军吧……”   轩辕流光侧头看向我,眼神如电,缓缓开口,“九公主万金之躯,怎能轻忽?”   可马上,帐帘处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皇妹若是有恙,自有御医医治,轩辕爱卿的好意,朕知道了。”   我继续维持那个僵硬的笑容,慢慢转头,“皇……皇兄?”   谢凌云正站在中帐门口,身后,是叶朝之、康王爷,还有一些宫侍。   见有叶朝之,我一愣,目光与他对上,顿时怔了怔,连忙转过头去。   他表情虽然平静,但眼中那抹担忧焦急之色,掩都掩饰不住。   满帐的人都跪了下来,三呼万岁。   轩辕流光也撑起身要行礼,但似乎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眉头皱了一皱。谢凌云连忙道,“轩辕爱卿,你有伤在身,不用多礼。”   “谢皇上。”轩辕流光应了声。   谢凌云大踏步走了进来,“你们都起来。”   众人才站起身。   谢凌云倒是副关切的表情,对轩辕流光道,“什么刺客如此大胆?敢伤爱卿?爱卿可无事?”   “谢皇上关心,臣只是一些皮肉之伤,并不碍事。”轩辕流光回答。   他说完,又挣扎着要下床榻行礼,同时口中还道,“臣罪该万死!臣未经皇上允许,擅自带九公主外出散心,更遇到刺客,让九公主饱受惊吓,皆是臣之过错,请皇上降罪。”   谢凌云连忙扶住,“爱卿此话从何说起?九皇妹本就是你的未婚妻,外出游玩也是人之常情,朕怎么会责怪你呢?而且刺客一事,爱卿也受伤了,朕难道会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怪罪不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本姑娘很有翻白眼的冲动。   谢凌云恨不得轩辕流光死,轩辕流光难道就不清楚皇帝的猜忌之心了?两个人看起来君臣和睦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说着违心的客套话,还不知心里各自在打什么主意呢?   我无聊的想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一下……谢凌云恨不得轩辕流光死……而且还在京城的时候,康老四已经暗地里提示我,谢凌云要对轩辕流光动手了,叶朝之也说过,谢凌云在命令他暗中收集轩辕流光的证据,要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而且那些刺客……千真万确没有对我下手,一味的攻击轩辕流光,直到落了下风,那领头的黑衣人才做出要对我不利的样子,从而伤了轩辕流光……   难道……那些黑衣人是谢凌云派来的?   这次遇刺,根本就是谢凌云背地里一手策划?   我忽然间想通了这层,不由得愣住。   很合理啊,如果不是谢凌云,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皇泰的殷阳天,如果是皇泰的刺客,那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不止轩辕流光一人,还要加上我。但黑衣人对我没有丝毫伤害之心,那就很明显不是皇泰,而是怨恨轩辕流光的人!   除了谢凌云,还有谁对他这样恨之入骨?   可如今,幕后黑手满脸关心的表情,和自己要杀的目标客客气气,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后背发凉。一股恶寒窜上头顶。   我忍不住抖了抖,习惯性的往帐门处挪。好在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谢凌云和轩辕流光身上,倒也没注意我,顺顺利利的溜到了外面,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帐内充斥着血的味道,让我头晕……   紫菀大概早就等在外面了,见我出来,连忙靠到身边,关心的问,“主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摆摆手,指了指中帐,“有事的是里面那个。”   紫菀跟着我,慢慢往住处走去,赵一跟在两步之遥的地方,默不吭声。   走到人少的地方,紫菀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到底是什么人要杀轩辕将军?”   “你觉得?”我反问她。   小丫头毕竟跟在谢红衣身边那么多年,耳濡目染,机灵的很,当下凑近我小声道,“皇泰?”   “那他们要杀的人就会是我。”我回道。   紫菀一双弯弯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是皇泰?那会是谁呢?”   她想了许久,快到房门的时候,忽然“啊”的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   刚说出两个字,她又连忙捂住嘴巴,拿眼看着我。   我点点头,转身进屋。紫菀连忙跟着进来,赵一和往常一样,关上房门守在门口。   小丫头一边替我更衣,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可这个时候杀了轩辕将军,岂不是让皇泰得利?”   我听了禁不住叹一声气。   连紫菀都知道除掉轩辕流光,对嘉麟是有害无益,白白便宜了皇泰,谢凌云身为一国之君,当局者迷,又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用一句俗话形容他,就是“猪油蒙了心”,非得要一意孤行!   “他又不是现在才想杀他。”我脱掉弄脏了的衣物,同时对紫菀道,“恐怕在我还没到边关之前,就已经在派人杀他了。”   紫菀大惊,手里一扯,就将我披着的衣服拉了下来,用力绞来绞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上身,再抬头斜了她一眼。   这小丫头,用得着这么用力扯我衣服吗?   “他也受过伤,我问他,只说是操练的时候不小心挂了幌子,如今想起来,轩辕流光武功那么好,区区一些小兵,能伤得了他?八成就是那人派来的刺客干的。”   紫菀歪着头,手里还在绞啊绞,那件衣服已经不成样子。   “可轩辕将军为什么瞒着您?”   难怪紫菀想不通,我自己也还没想通呢。   “算了,别想这些了,紫菀,我以前吩咐你做的事情,去联络了没有?”我挥挥手,问道。   紫菀连忙点头,“一直有联系呢。”   小丫头比了个手势,表示一切顺利,我才安下心来。   俗话说狡兔三窟,本姑娘大不了就装一回兔子!   不过……目前嘛……   “紫菀!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拿衣服给我穿上?”   我使劲翻了翻白眼,大声喊道。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0 本章字数:3735   病的很厉害,偏偏吃的药副作用很大,头晕眼花,大家表催了,我真的尽力了……   “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这是至尊宝对猪八戒状青霞说的无敌台词。   “绑啊抓啊就习惯了!”   这是我自己安慰自己的话。   ……   是的,各位观众没看错!   我,又被……绑了!   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上辈子上上辈子得罪了绑架之神,不然怎么借尸还魂之后都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绑我抓我劫我?   绑得我都成专家了——被绑架专家!   天可怜见的,被绑被抓并非我所愿,只是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本姑娘看起来就像那嗷嗷叫的肥羊,不绑一下两下就对不起天地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观众?所以挨着队伍上,定要把我绑上那么一回两回才算完成了革命任务?   真真是六月飞雪,大旱三年,我那个堪比窦娥冤啊!   可惜不满归不满,对方都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难道还能摇头拒绝不成?   这次绑我的人似乎和上次刺杀轩辕流光的是同一伙人,但这样就太奇怪了……   因为谢凌云正带着我,要去于皇泰约定好的和谈地点,尝试和谈,力求平息战争。   我倒不觉得谢凌云会把我丢给皇泰的殷阳天作为和谈的筹码,他舍得才有鬼!可是殷阳天信上指名要我也一同出现,不然不予考虑和谈要求,谢凌云权衡再三之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我一起去,不过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在前去的路上遇到了那群黑衣人。   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人数比上次刺杀轩辕流光的时候还多得多,竟然和谢凌云身边随侍的大内侍卫们打了个势均力敌。   场面混乱的很,一大群人举着菜刀……啊,不!兵器高喊“保护皇上!保护公主!”,可一片混战之下,居然连有人已经把刀架到了我脖子上都没发现!亏口口声声“保护公主”咧!   我斜眼看着那把正抵着脖子的刀,冷汗犹如庐山瀑布。   想叫,可那人早已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谢凌云身上,扯着我就在几个黑衣人的掩护下往一旁撤。   我真是有苦叫不出!   他们看起来攻击目标是谢凌云,结果却是针对我!这招声东击西,真是成功的没话说!   但同时,也让我越来越糊涂了。   本来以为这些黑衣人的幕后主使是谢凌云,但看起来并不是,哪有刺客要杀自家主子的理?除非这是作秀!可那更加说不通了,谢凌云根本没必要做这场秀给我看!   原本以为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如今却被搅得越加稀里糊涂!   那人拖着我使劲往外拽,我用力挣扎,可那人力气颇大,轻易就将我的反抗压制住,恼怒之下,我使出杀手锏,张口就往他手臂上狠狠咬去。   那人没料到我会这样,果然低低呼一声,“红衣?”   我顿时愣住。   那声音……听起来异常耳熟……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我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   景无染!   所有人都以为早就跳崖身亡的景无染!   他果然还活着!   我一点也不觉得吃惊。   跳崖还真死不了人!至少我跳过,好端端的;朝之跳过,也好端端的;景无染跳过,照样好端端的!   比进保险箱还安全!以后谁跟我说跳崖能死人我跟谁急!   也许是见我神色有异,景无染的眼神忽然一变,原本捂住我嘴巴的手高高扬起,我还没明白过来,他已经一掌砍在我后颈。   自然毫无意外的,眼前又黑了。   ……   晕过去之前,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XX的!以后谁再敢敲我后颈我跟谁没完没了!   不知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句话用在这里对不对,但一时之间,我还真想不到什么形容词来描述眼前的景无染。   以前见到他,不是在自个儿上演少年维特之烦恼,就是满脸“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一副人家欠他几百万的惨绿少年样,憋闷死人。可现在换了身精干的黑衣,英俊的面孔上也收起了那苦兮兮的笑容,漠无表情,居然有了种冷冽肃杀的味道。   我瞪眼看着他。   老实说,景无染跳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死,不然不会派紫菀一直去寻找他的下落。如今果然出现在眼前,还手脚完整神志清楚,处心积虑计划周到的把我抓来,真不知现在如今眼目下,是该说一句“你还没死?”呢,还是“你好很久不见”?   不过两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景无染自己先吱声了。   “红衣,我总算又见到你了。”   很难的,居然还面带笑容,就像之前干的不是掳人勒索绑架的勾当,而是客客气气的邀请青梅竹马我出来踏青郊游。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景无染难道是跳崖摔到了脑子?他不是一心以为谢家皇室杀了自己父母,要对谢凌云报仇吗?为此还不惜和赵三留联手,差点就害得我和叶相死翘翘!这笔债,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可瞅这惨绿少年的表情,就像在江南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似的,我和他还是青梅竹马关系好的很!   景无染慢慢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依旧面带笑容,看了我许久,才忽然叹一口气,又开口道,“听见红衣侯原本是九公主的消息时,真的吓了我一跳,红衣,想不到你竟然是女孩子!”   他满脸饶有兴致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却让我心里越发的不安。   这惨绿少年不是对原来的谢红衣抱着些异样的心思吗?还为苦恼,以为自己是个弯的,违背人伦的爱上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那个痛苦啊,那个挣扎的,在我眼前活生生上演过一出少年维特之烦恼,如今知道了谢红衣原本是女孩……   他……不会又想做什么吧?   我警惕的死死盯着他。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景无染笑起来。   他一笑,之前那种冷冰冰的表情一扫而空,换上了少年人的开朗,“担心我还要杀你?”   我老老实实的点头。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景无染一边说,一边真的竖起三根手指,做出起誓的动作。   可我还是觉得怪异无比。   “你……不是说谢凌云……皇兄害死了你父母吗?”我犹豫着问。   景无染闻言眉头皱了皱,沉吟许久,才缓缓道,“以前一直这样认为,毕竟证据都对你皇兄不利。”   他忽然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心里也是百种滋味,万般心思,疑问一个接一个的涌到脑子里来。   第一,景无染为什么要杀轩辕流光?   第二,如果景无染父母的死,真的和谢凌云无关,那他设计把我抓来,又是为什么呢?   左思右想都不得其解,眼前却忽然笼下来一大片阴影,唬了我一跳,连忙抬头。   景无染已经不知何时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背着光,看不清景无染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听他缓缓的问了一句,“红衣,你和轩辕流光的关系……很亲密?”   这意料之外的问题让我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   轩辕流光求婚一事,早就人尽皆知,景无染知道,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他这个时候提出来,到底目的是什么?   见我盯着他迟迟没有回答,景无染又轻轻道,“我看见了。”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双目炯炯,看着我眨也不眨,“那天轩辕流光带你出去,我都看见了。”   我脸上不禁有点发烫。   他说他都看见了,那日轩辕流光吻我的画面,恐怕也是尽数收入眼底……   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起来,我掩饰般咳嗽一声,扭过头去。   许久,景无染才缓缓开口,“等过几日风声松了,我就送你离开。”   我闻言不解的看向他。   不得不承认,一段时间没见,景无染怎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连说的话,本姑娘也是典型的有听没有懂,完全跟不上思路。   “送我离开?去哪里?”我问道。   景无染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为难的神情来,目光犹豫,大有不忍之色,“随便那里,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就送你去什么地方,只要……只要你不再和轩辕流光在一起。”   这话令我越加狐疑。   我承认,轩辕流光求婚一事,等于是将我和他之间的暧昧关系昭告天下,不管我愿意不愿意,“轩辕流光未婚妻”这个身份,现在而今眼目下是铁板钉钉了,但话说回来,在已经订婚的女孩子面前,要她和未婚夫分手……这种行为就俩字可以概括,“欠揍”!   这景无染,难道脑子真的摔坏了?“宁拆千座庙,不毁一门亲”,这句话连我都知道,他不至于秀逗到这种地步吧?   我瞪着他发呆,景无染却满脸无可奈何的苦笑,甚至还带着歉意。   “红衣,为了你好,还是尽快离开轩辕流光吧,我可以安排你藏起来,不会被任何人找到。”   他说了什么,我都没怎么听进去。   名义上,我是轩辕流光的未婚妻没错,但爱的人到底是谁,我自己心里很清楚,但即使如此,离开谁抑或不离开谁,都是我的自由,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我脸色沉了下来。   景无染一直在注意我的脸色,如今见神情不善,嘴角勾了勾,苦笑了一下,“红衣,留在轩辕流光身边,你一定会后悔。”   “轩辕流光……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他缓缓的踱了两步,似乎在思考下面的话该怎么说出口,“他……他的来历非常可怕,红衣,你会受伤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0 本章字数:3373   大家,生病了也千万不要乱吃药,尤其是把多种药混在一起吃,真的会折腾掉人半条命的!(BY:身受其害奄奄一息的泉)   “轩辕流光……来历很可怕?”我闻言怔住,楞楞的看着景无染。   景无染脸色变了变,像是刚才的话是不小心失言了似的,露出一种后悔的神色来,只用力挥了挥手,道,“别问了。”   我肯听才有鬼,皱起双眉,连忙追问,“轩辕流光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疑惑困扰我已经很久了!   轩辕流光,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自与轩辕流光在清歌苑认识之后,我就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全无异样,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可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如今景无染说轩辕流光来历可怕……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瞪大了双眼直盯着景无染,可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焦躁的来回转着圈子,好几次欲言又止,反倒让我更加的疑心起来,也突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   也许景无染不是不像告诉我,而是在考虑要怎么告诉我!   我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景无染就开了口,神色间也颇为难,犹豫不决的样子,“红衣……我……我知道……”   “我知道你和轩辕流光的关系十分亲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突然红了一红,我立刻明白他言下之意是什么,也不禁觉得有点窘。   我未婚先孕,又意外小产一事,想必早已传到他的耳朵里,自然也十分清楚,我和轩辕流光的亲密关系,已经“亲密”到了什么程度,而景无染迟迟开不了口,也许正是因为这个。   景无染怕我尴尬,装作没看见我已经红透的耳根,轻咳一声,继续道,“所以我说的话……”   他忽然停下来,迟疑了一会儿,才苦笑着说,“也许……口说无凭,没有确实证据的话,我也不奢望你会平白的就相信……”   “…………”   我沉默下来。   景无染这话一点也没错,口说无凭,或者偏听一面之词,都是十分危险的。可看样子,景无染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话,是不打算告诉我一切,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都不会松口……   我眼珠转了转,觉得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改口问道,“无染,那晚你在我眼前跳了崖,是怎么逃生的?”   景无染也机灵,知道我有意岔开话题,当下笑笑,回道,“我小时候常在那里玩耍,对那一带环境十分熟悉,知道崖下有很多粗藤,还有一些山洞,只要抓住树藤藏进山洞里,就能避过他人耳目,所以当初在你们面前跳下去,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来以免因我而连累爷爷和无月,二来诈死也有利于我查出真相。”   原来如此。   我一手托腮想得出神,景无染笑道,“看起来你也累了,好生休息,这里很安静,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   他说完就想出门,我连忙将他叫住。   “等一下!无染!”   景无染转过身来,讶异的看着我。   我却一怔。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下子醒悟过来!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   一个绝好的,能彻底摆脱谢凌云的机会!   本来怎么也想不出法子可以摆脱谢凌云的控制,如今景无染中途杀出,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借他彻底离开谢凌云的手掌?从此以后,就真的自由了!   轩辕流光想娶我,摸着良心说,我并不想嫁。   正因为不能自欺欺人,所以我很清楚,不能嫁给轩辕流光,否则,无论对我、对他,还有对叶朝之,都不公平!   我承认,对轩辕流光,我并非没有感情,我曾经依赖过他,迷恋过他,但心之所属,终归还是叶朝之。   不爱他,却嫁他为妻,然后心里装着别人,还坦然的享受他对我的呵护疼爱?   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也许借这次的事情,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才算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叶朝之被谢凌云威胁着,顾忌太多,我本将心托明月,却是他自己主动放弃。   轩辕流光胆大妄为,借势求婚,他想把我留在身边,我却不能留下。   这场局,左右为难。   说不定我从此消失,才能解开这个纠缠难解的死结!   想到此,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景无染一直在等我说话,听见这声叹息,关心的问,“怎么了?”   我低头思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无染,你说你愿意送我离开,可是真的?”   问这话的时候,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双眼。   景无染并没有回避我的目光,眼神坦率,不假思索就点头,“是的,你想去那里都可以。”   我笑了笑,“谢谢你,无染。”   景无染听见我谢他,反倒有点扭捏起来,脸颊微微红了红,道,“别说这些,红衣,你还能相信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仰头看天,幽幽的叹口气,“以前真是很傻,呆呆的上了别人的当,差点害死你,也害了爷爷和无月。”   我闻言不语,双手托腮,也长长叹一声。   也许是潜意识里就觉得景无染不是坏人,所以才会很快的就接受了他,信任了他。但轩辕流光呢?我和他认识这么久,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依旧还是对他有着一丝戒备之心,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未来的路,我到底该怎么走?   也许今后身边不会再有叶朝之生死与共,不会再有轩辕流光抵挡一切,也没有紫菀细心的伺候,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但总要活下去不是?   长久以来,我已经习惯了有人替我遮风挡雨,如今,是不是到了该自己撑伞的时候?   我想得出神,连景无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都不知道。   夜色降临的很快。   景无染待我极好,完全不曾限制行动自由,而我想借他的力量逃出谢凌云的手掌心,自然也没必要逃走,倒相安无事。   耳边传来“吱呀”一声,我习惯性转头看去,景无染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山野小菜,比不上宫里山珍海味水陆珍肴,红衣,委屈你了。”他笑道。   我若无其事的回答,“吃惯了大鱼大肉,山野小菜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说话间,景无染已经将晚餐一样样放在桌上。   都是些青椒炒肉丝、蘑菇汤之类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倒让人食指大动。   我早饿了,再加上从不曾顾忌过什么淑女面子,端起饭碗就吃起来。饭菜虽然简单,可味道着实不错,手艺堪比大厨。酒足饭饱,我心满意足的放下饭碗,才想起来景无染一直在旁边,连忙咧开嘴笑嘻嘻的看向他。   景无染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笑意,正端坐旁边,见我转过头,只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嘴角。   糟糕!我慌忙擦去嘴角的饭粒,尴尬的一笑。   景无染并没有取笑的意思,反倒低下头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收起了之前轻松的笑容,表情凝重,倒看得我心中一悸,警惕了起来。   依稀记得,当初在江南,他将我抓去要交给赵三留之前,就是这样的表情,带着为难,却又下定决心……   “红衣。”他缓缓开了口,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从口里吐出来,“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做,也许你会讨厌我恨我,但我绝不会放弃!”   景无染说得郑重,我越发觉得古怪。   他说完之后,却半晌没开口,只一直盯着我,目不转睛。我也疑惑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景无染才再次道,“我要杀了轩辕流光!”   这八个字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毫不掩饰对轩辕流光的恨意。   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心中更是思潮翻滚。   景无染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仇恨轩辕流光?   一个远在江南一个常驻边关,完全没有交集,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景无染对轩辕流光有如此刻骨的恨意?   我惊疑不定,景无染已经缓缓道,“红衣,你和轩辕流光的关系十分亲密,我知道,他若是死了,你一定会很伤心,也会恨我入骨,但即使从此以后我会永远失去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落入他的手中,更不能将那笔血海深仇就此抵消!所以原谅我,我不得不杀了他!”   血海深仇?   什么血海深仇?   景无染的话听得我目瞪口呆。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完全不知道的?   到底还有多少真相,彻底掩盖在阴暗的尔虞我诈之下?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的、几乎是虚弱的开口,“为什么?”   蜡烛的火苗微微晃动,将景无染的脸也照得明暗不定,可一双眼目光炯炯,眼神坚毅。   “他杀了我父母!”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0 本章字数:3865   景无染的话,将我彻底炸懵了。   轩辕流光杀了无染的父母?   “怎……怎么可能?”我结结巴巴道,“那……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你当年都才八九岁,轩……轩辕流光也没多大……怎么可能杀了你父母?而且……而且镇南王府在江南,他在西北,怎么扯得上关系?无染,你一定是弄错了——”   我还没有说完,无染就平静的将话打断。   “红衣,你是在为轩辕流光辩解吗?”   我闻言心中一凛,顿时哑口无言。   听见景无染说轩辕流光是凶手,我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替他辩护?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静下心来细细一想,此事确实处处透着怪异。   清歌苑查出的资料里记载,轩辕流光出身商人家庭,两岁识字三岁习武,四岁的时候便拜华山张真人为师,十六岁师成下山,直接进入“进士将军”赵无忌营下,从一个小兵做起,因为杀敌勇猛而被赵无忌另眼相看,破格提升并亲自传授兵法策略,后来在大司马柳子昌的引荐下,才逐渐成为手握重兵的掩日将军。   这番履历,毫无破绽,但依景无染的话,十年前镇南王府出事的时候,轩辕流光正在北疆,与皇泰大兵对抗,哪里能杀得了他的父母?除非轩辕流光像孙猴子能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再不就是会分身术!   而且……轩辕流光当年也不过只是个少年而已!   我满脸困惑,并不相信,景无染自然看出了我的心思,缓缓道,“当年轩辕流光十八岁。”   我松口气,“那就是了,他还是个少年,怎么杀得了你的父母?无染,你是不是弄错了?”   景无染却冷笑了一声,“少年?十八岁已经能做很多事情,红衣,你现在也不正是十八岁吗?”   “呃……”我顿时语塞。   虽然的确是十八岁没错……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十八岁的外表,成年人的内心。但这个秘密又不能告诉景无染,只好干笑一声敷衍过去。   “还是不对,轩辕流光当时还在北疆兵营,你父母是在江南遇害的,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扯得上关系?”   也不能怪我一再为轩辕流光辩护,实在是太匪夷所思,无论如何也把他和镇南王府联系不上啊!   “远在千山万水之外就不能杀人了?红衣,我以为你很清楚的。”景无染看了我一眼,道,“谢凌云……你皇兄端坐京城之内,不也一样能下令暗杀千里之外的轩辕流光?”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他也没有成功。”   我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料想的一点也没错!谢凌云果然派人要杀轩辕流光,亏他在两路人马的夹击之下,还能一副谈笑风生毫不在乎的神情,只是轻伤挂彩了事,也算厉害了!   等一下……这样说的话,要杀人,的确不用轩辕流光亲自出现,只要下一个命令就可以,就能在千里之外置景无染的父母于死地!   景无染刚才说过,轩辕流光的来历很可怕,照此看来,他的身后,确实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然怎么能做到这些?   想到此,我心里一阵寒意。   虽然早知轩辕流光绝不会像他资料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可一旦怀疑变成事实,还是觉得胆颤心惊。   许久,我终于艰难的开口,“无染,轩辕流光到底是什么人?”   一反常态的,景无染没有马上回答,抬起脸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光芒。我以为他又要很久才吱声,没料到却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红衣,你知道东离吗?”他问道。   “东离?”我眨眨眼,愣住。   依稀记得,好像是个小国家的名字,紧邻皇泰和嘉麟,但地理位置十分偏僻,位处北方,终年下雪。嘉麟和皇泰征战多年,东离夹在其中,反倒平安无事,一直默默无闻的存活了下来。   可这关轩辕流光什么事?   我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景无染。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有印象吗?”   我接过。   是一张普通的白纸,上面用墨线勾出一副古怪的图案,图腾样式,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也不像嘉麟的风格,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曾见过……   景无染一直细细观察着我的反应,见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连忙问道,“看见过?”   “不确定,很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我老实的回答。   “再想想。”景无染似乎很确定我一定见过的神情。   “真的想不起来啊。”我耸耸肩,将那张纸还给他。   景无染有点出乎意料之外,接过放在桌上,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我坦然受之。   反正又没说谎,真的想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景无染轻咳一声,脸颊上也红了一红,吞吞吐吐问道,“红衣……你……你和轩辕流光……有……有过肌肤之亲,难道在他身上没有这样的纹身?”   这话一问,我也顿时涨红了脸,瞪着景无染,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算我和轩辕流光的关系人人都知道,你也用不着说出来啊,还追问人家的床笫之事,像话吗?孔夫子还说过,非礼勿问呢!   我尴尬不已,本不想回答他,可景无染一副下定决心要问个清楚的模样,倒让我一激灵,猛地醒悟过来。   这图案,定和轩辕流光还有无染口中的东离有着很大关系,不然无染为什么要一再追问?   我仔细回忆起来,挖空心思的去想。   和轩辕流光疯狂的那几天几夜,他对我浑身上下无不清楚,相应的,他身体上每一处,我也都……看过也摸过了,哪里有伤疤都还记得,就是不记得在他身上有这样的图案。   真的没有!   “没有,没有这个纹身。”再三回想了几次,我才肯定的回答。   本以为景无染会松一口气,可他却露出一种大惑不解的神色来,喃喃自语道,“当真隐瞒的如此之好?”   我耳尖,都听见了,连忙问,“隐瞒什么?”   “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景无染道,“这纹身是东离的标识,他们的习惯与嘉麟略有不同,男孩出生之后,就会在胸口上纹这图案。”   我闻言皱起双眉,“你这话的意思,岂不是在怀疑轩辕是东离人?”   “不是怀疑,轩辕流光就是东离人,还是极之重要的关键人物,可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他身上没有这纹身。”景无染也苦苦思索。   我大笑起来,“无染,你都说东离的男人胸口上会有这纹身,而轩辕流光并没有,况且他是出生在嘉麟西方,普通的商人家庭,怎么会是东离人?你这也太牵强了。”   我笑了一半忽然哑声。   想起来了!想起来那纹身在哪里看见过了!   赵三留!赵三留胳膊上有这个纹身,一模一样!   也许是察觉到我神情有异,景无染关切的问,“怎么了?”   “赵三留……”我缓缓转头看着景无染,“我在赵三留胳膊上看到过这纹身,他……他是东离人?”   景无染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就在他手臂内侧,我看见过。”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景无染一边念着这几个字一边在屋里来回的走来走去,“果然是这样!轩辕流光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太特殊了,怎么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标识?而赵三留才有,因为需要凭这印记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定是这样!”   我越听越糊涂,但也隐隐察觉,有一件超乎想象之外的大事正在发生!   这件事是好是坏,我现在不敢肯定,但从景无染说的,镇南王府十年前的惨案与此有关来看,恐怕会是一个大大的阴谋!   “我……我听朝之说过……”我犹豫着慢慢道,“赵三留是他师父捡回去的孤儿,当年大雪封山,听见婴儿啼哭,才将他捡了回去,起名赵三留。”   “是的,没错。”景无染用力挥了挥手,“赵三留是东离人,毫无疑问。”   “当初,也是他拿来证据,说是你父皇和皇兄幕后指使,害死了我的爹娘,我信以为真,才想对你不利。”景无染说着,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来,“如今想来,我爹娘本就死在东离人之手,那么,他要伪造证据,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而且,根本不用轩辕流光动手,就算身在北疆,他只要下一个命令,自然有潜伏在嘉麟境内的东离人动手,做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可是……赵三留在给皇泰的殷阳天卖命啊,把我抓来北疆,更陷害我杀了皇泰皇帝,都是殷阳天的阴谋,他若是东离人,为什么会给殷阳天做事……”   这话还没说完,我就伸手拍了一下脑袋,自己都觉得说的实在太笨。   赵三留把我抓来北疆,目的还不简单吗?挑起两国纷争,再加上殷阳天有杀兄取代的念头,两人自然一拍即合,什么要让叶朝之痛苦,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相互利用,渔翁得利的,无非殷阳天与一直不曾浮出水面的东离。   而且,景无染一再说他爹娘是轩辕流光下令杀死的,我也开始觉得有点蹊跷,想了想,问道,“无染,你老实回答我,轩辕流光到底是什么身份?”   刚说完,觉得话有不妥,连忙又加了一句,“你怀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景无染没再开腔,一双漆黑的眼静静的看了过来,我不闪不躲,直直的应了回去。   许久,景无染才露出苦笑,“红衣,没证据,你就不会彻底信我,是不是?还是因为那人是轩辕流光?”   “你说他是东离人,此事非同小可,没有证据,就只能是怀疑,不可以说是确认。”我一点也不松口,“身为大将军,却是东离人,这罪名太大,会引起轩然大波,必须慎重。”   景无染也是聪明人,略想了想,就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点点头,“说的没错,没证据,就只是空口无凭。”   “你怀疑轩辕流光是什么人?”我再次契而不舍的追问。   这次景无染没再犹豫,也没再岔开话题,漆黑的两眼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吐出了口,“东离大皇子。” 正文 第七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0 本章字数:4939   东离大皇子?   景无染的话,犹如五雷轰顶,震得我眼前发黑,耳中嗡嗡直响,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堂堂的东离国大皇子,会是嘉麟的大将军?   我只觉这件事滑稽之极,指着景无染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半嘎然而止,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恐惧的表情,毛骨悚然。   景无染神色严肃而郑重,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好笑?   若轩辕流光当真是东离国的大皇子,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真实身份,成为嘉麟重兵在握的掩日大将军?如今嘉麟的兵权大部分都握在他手中,这是何等可怕的境况?   东离要是突然发难,嘉麟如何抵抗?简直就是处于任人宰割的局面!   东离国……太可怕了!   想不到这个位处北方默默无闻的小国,心计如此之深沉,布局如此之久远,简直叫人脊背发凉。   “你明白了?”景无染低声道。   我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震惊之下,不要说身体,就连脖子都僵硬了,转动之下,似乎能听见骨头发出嚓嚓的响声,脑中更是混乱的无以复加,千头万绪,彻底成了一团乱麻。   东离国的大皇子?轩辕流光?   这两句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搅动不已,像是接连响起的巨雷,炸得我魂不附体。   轩辕流光要真是东离国的大皇子,那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山盟海誓……岂不都是一场笑话?连我曾经对他的迷恋,也统统变成了一场滑稽透顶的闹剧!   我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似的,脸色惨白,景无染看了,也露出惊慌的神色来,急忙问道,“红衣,你还好吧?”   我虚弱的摇摇头。   可这动作到底是表示好还是不好,连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   景无染关心的很,靠近一步还想再问,可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声,景无染一听,脸上顿时变色。   “怎么会这么快?”景无染满脸不敢置信之色,喃喃低语。   这哨声尖利而且急促,像是警告的意思,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刚想问,景无染忽然挥挥手,示意我暂时别出声,自己却凝神听去。   夜空漆黑而寂静,四周树林偶尔发出沙沙的响声,一片夜晚的静谧。   我实在听不出有什么异样,但景无染脸色越来越难看,几近铁青,我便知一定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还是脱离景无染控制之外的。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有人推门进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相貌普通,可透着一脸精明相,是镇南王府的总管张忠。   “世子,不速之客。”张忠对景无染行了个礼,禀报道。   “太快了……”景无染低声应了句,“张叔,来的是哪方的人马?”   “暂时未知。”张忠回答。   “……”景无染闻言沉吟了片刻,抬头往我的方向看了看,便对张叔下了命令,“拖住,若是轩辕流光的人,一个不留。”   “遵命。”张忠领命而去。   景无染又伸指打了个唿哨,悄没声息的,两行黑衣人就应声出现在他身后。   我忍不住上下左右满屋子看了看。   这么多号人,之前都藏哪里呀?怎么我半点没发觉?   景无染上前,双手扶住我肩膀,开口道,“红衣,你马上离开这里,他们会誓死保护你到一个安全地方的。”   “那……那你呢?”我连忙追问。   “一起走太容易被人发现,不如分开的好,而且,我也正好试探一下,对方是什么来头!”景无染说完,不等我发表任何反对意见,手一挥,那些黑衣人就将我夹在队伍中间,往屋后黑漆漆的树林里去。   他们带着我走的极快,片刻的功夫,景无染那间小屋就已经彻底被黑夜湮没,寻不到半点影迹。   夜空中挂着一弯月亮,但也被厚厚的云层遮掩其后,月光黯淡,四周都黑沉沉的,树林中更是乌黑一片,只有从树梢里透下的一点微薄光芒,能勉强把周围环境看个模糊的大概。   景无染的人身手都很好,带着我不费吹灰之力,队伍整齐有序,前后呼应,将我围在中间水泄不通,一有什么丁点儿风吹草动,他们就迅速组成护卫的队形,警惕的观察四周,见确无异样,才又继续往前。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我却觉得好像几个钟头般那么漫长,这种紧绷的气疯让我不由得也紧张起来,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扶住我腰的那人应该是这队人马的队长,眼看前方,一手扶在我腰间,带着往前急行而不必费力,听见我问,也依旧目不斜视,只是低声恭敬的回道,“公主莫担心,到了便知。”   我没再开口。   他们带着我又往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我眼尖,似乎看见前方树干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以为眼花,就正在这时,忽然传来几声惨叫。   队长闻声大惊,身子一个后退,左右与后面的人也随之后退,停了下来,动作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脚尖刚落地,剩下的人就立即围了过来,将我护在中间。   前方那几声惨叫已经消失,但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还是觉得像有回声似的,在耳边来回盘旋,心中又惊又怕。   前方……漆黑的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会突然有人惨叫?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一直守候在前方位置的几个人,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树林里似乎安静了下来,队长将手一挥,左右各出两人,拿着兵刃,小心翼翼的往前探去。但刚走了没几步,黑暗之中,一道银光一闪,地面上骨碌碌的滚出几个圆乎乎的东西来,直滚到我们面前。   即使是黑夜之中,我依旧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是三个人头!   之前还守在前面开路的,三个护卫的人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吓得尖叫。   四周的人也大吃一惊。   明显,这是遇到了敌人!但对方是什么时候下的手?是怎么把这三个人的脑袋无声无息就割下来的?   小队长也知道敌人厉害,又将手一挥,四周的人倏地围拢来,以我和他为中心,成个圆圈,警惕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我吞了吞口水,紧张的也往四处看去,但目光所及,都是黑压压的树林,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除了刚才隐隐约约的银光一闪,就再没异样。   可身边的小队长却浑身都绷紧了,手掌死死握住刀柄,呼吸声粗重,显得全神贯注。   对方是什么来路都不知道,而且一来就摆明了敌对的立场,难怪他紧张成这样!   但四周却安静下来,夜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除此之外,就可以说得上是万籁寂静,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敌人不知道躲在哪里,根本见不到一点踪影,若不是地上还有三个血淋淋的人脑袋摆在哪儿,只怕是要当作虚惊一场了。   也许在黑夜中,人的视力会变弱,也就潜意识对眼前郁沉的黑暗有一种畏惧的心理,才两三分钟的功夫,我只觉得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几乎蹦到了嗓子眼,明明知道现在处境危险之极,偏偏不知这威胁来自何方,那种心理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自然,身边负责我安全的那些侍卫们,压力更重!   也许是受不了这种沉重的莫名威胁,左边一人忽然大吼一声,挥刀就往黑暗中砍去,他一动,四周立乱。   耳中传来呼啸而过的刀剑声音,明晃晃的刀刃挥起时,像把黑沉沉的夜空也给劈开了似的,但却一闪即过,只有一阵阵紧密的金属相击的刺耳声响,刺得人耳膜也疼了起来。   那小队长以自己身体为盾牌,挡在我身前。周围都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撕心裂肺,听的人从心里都被揪紧了似的。我越来越觉得恐惧,强撑着想看清周围到底怎么样了,但依旧是那一片郁沉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惨叫声不断传来,似乎那些侍卫正在一个一个被藏身黑夜中的敌人屠杀殆尽。   小队长早就被这诡异的情况吓得心神不宁,虽然还恪尽职守的保护着我,但也能感觉的出来,健壮的身子难以抑制的发抖,声音也变了型,“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出来!出来!”   他连声喝道。   但明显对方根本就不理他。   惨叫声渐渐平静了下去,最后归为寂静。   是的,寂静。   死亡的寂静。   不是不再发出声音,而是能发出惨叫声的人,都已经死了,自然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饶是那小队长身经百战,也没遇到过这样诡异隐秘的敌人,再加上自己的手下在片刻之间就悉数丧命,却连对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能不恐惧?   他忽然高举起刀大吼一声,我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捂住脑袋蹲下来,生怕刀剑无眼,万一挂到自己身上,那可不是好玩的!   但小队长那声吼叫只叫了一半,下半声就突然间没了声息,同时,我只觉得身边一轻,似乎便再没了人的气息。   我连忙睁眼,慌乱的四处张望,但无论看向哪方,都是黑漆漆的树林,之前明明还挡在眼前的小队长,已经不见了踪影,连那些之前惨死的侍卫,都根本看不到尸体,目光触及之处,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景无染手下的这些人,我相信绝对不是酒囊饭袋,可敌人实在太诡异了,藏身黑暗之中,悄没声息的就将他们悉数杀死!   如今只剩我一人,那种全然无知的恐惧,突然加倍的涌了上来。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连我也要杀,我该怎么抵挡?   我吓得转身就想逃,可刚跨出一步,却猛地撞进一人怀里。   这更吓得我几乎魂飞魄散,很没出息的,脚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滑,那人却伸手拉住了我,唤了一声。   “九公主。”   我本想大叫“鬼呀!”,但这三个字一传入耳中,整个人都僵住。   不会吧?不会这么冤家路窄吧?   赵三留?又是他?   我张大了嘴瞠目结舌不知何以对。   赵三留!阴魂不散的赵三留!害得我差点被火烧死不说,还活生生小产的赵三留!   重生之后若要排我最讨厌最不想看见的人,这家伙当之无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几次我的小命差点就葬送在他手里,如今知道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靠!又是这王八蛋!”,随之第二个念头是“我命休矣”……   我闭上了眼准备等死,但赵三留并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将我身子扶起来,低声道,“九公主用不着害怕,主公有命,我自不会再伤害九公主一根头发。”   主公?那么说,赵三留是亲口承认自己听命于人了?   “主公……是殷阳天?”我也觉得自己的神经不是一般两般的大条,这节骨眼上还能问出这种蠢问题。“殷阳天”三个字刚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傻到家!   果然,赵三留冷笑一声,“他也配?”   说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我身子打横里抱了起来,一边道,“九公主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主公是谁了。”,一边身子突地拔地而起,我只觉腾云驾雾一般,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整个人犹如在半空中飞行一般,被赵三留带着,很快就窜入了黑漆漆的树林里。   虽然我并不是什么路痴或者方向白痴,但在月黑风高外加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要我辨认出赵三留主公的所在地,那真的太难了,尤其是赵三留带着我一忽儿上一忽儿下,爬完山开始钻树林,钻完树林又继续上蹦下跳,来来回回折腾几次,我彻底没了方向感,晕头转向的任由赵三留摆布。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整个人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有亮光晃动,我还以为天亮了,习惯性的抬起手腕挡住眼睛,微微睁开眼看去。   天空依旧黑压压一片,月亮还是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发出黯淡的光芒来,似明非明的洒在一处小院子里,廊前站着两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各提着一盏硬木漆柄羊皮灯笼,面无表情,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赵三留将我放下地来,随即弯腰向两名少女身后的黑暗中行了一礼,“主公,属下幸不辱命。”   随着他的话,那两名少女忽然往两边移,露出她们身后的人来。   青色的衣袍,高大的身躯,一张脸还湮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我努力的睁大了双眼想仔细看究竟,但之前一直被赵三留抱着腾云驾雾,乍一下脚踩实地,头重脚轻,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筋斗,可一双结实的手臂牢牢的抱住了我。   那么熟悉的、有力的手臂!   我缓缓抬头向他看去。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英俊的近乎邪气的面庞,一双精光湛湛的眸子,眼神凌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满是关切之意。   我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过了很久很久,才轻轻的,平静的开口。   “轩辕流光,真的是你……?”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6 本章字数:4003   景无染的话,全都是真的!   他说轩辕流光是东离国的大皇子!   他说东离国有个可怕的阴谋!   他说他的爹娘都是死在轩辕流光手中!   他说……   我想不起来无染还说过什么了,但他的话,千真万确!   轩辕流光就在我的眼前,赵三留恭敬的称呼他为“主公”,而赵三留……的的确确是东离人!   我不知道自己见到轩辕流光的一刹那,为什么会那么平静,就像是心中早有预感一般,镇定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没有不可思议,没有瞠目结舌,更没有琼瑶女主角那样的哭哭啼啼,或者咆哮马声嘶力竭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只是自然而然的,就像平时那样说了一声,“真的是你”。   我睁大了双眼看着他,脑子里也是空空的,不知道该想什么好,也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好,只能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轩辕流光却把眉一皱,担心起来,二话不说将我抱进房里。   那两个侍女一直提着灯笼安静的伺候在一旁,也跟着进来,将屋里的蜡烛一一点亮,然后沉默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轩辕流光将我放在太师椅上,人却不曾离开,将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身体俯下,脸靠的很紧,柔声唤我名字,“红衣?红衣?”   我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恍若未闻。   一只手轻轻的摸上我脸颊,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我没有避开。任由他的手在我脸上抚摸,依旧不想看他。   过了一会儿,他没再摸我地脸了。却将额头轻轻的抵在我额上,低声的。甚至带着几丝惶恐地开口道,“小猫儿,你看着我,看着我好吗?红衣?”   他重复叫了很多次,我似乎才听见他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又过了很久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慢慢地把目光收了回来,顺从的,安静的看着他。   轩辕流光改成双手捧着我的脸,原本凌厉的眼神早已换成柔情似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好一直维持着俩俩相望地姿势。   过了好久好久。久的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之前那样恍恍惚惚。什么都像做梦一样,而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这都是现实。千真万确的现实。   眼前的轩辕流光并不是幻影,他的声音也并不是遥远的飘渺虚无。活生生的,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我轻轻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都不像自己的嗓音了,可奇怪地是,语调居然还能那么平稳,平稳的波澜不惊,甚至毫无丁点儿感情波动。   “为什么?”   我只问了三个字。   轩辕流光地眼神黯淡下来,双手依旧捧着我脸,双唇蠕动了几下,想开口,又话到嘴边咽下,良久,才露出个苦笑来。   “各为其国。”   我冷笑。   “各为其国?”我把头转开,“好一个各为其国!国之大义下,自然什么都可以利用而不必心怀内疚,轩辕流光,你好生厉害。”   轩辕流光闻言身体一僵,原本还想碰我脸颊地手也停了下来,慢慢的放下。   我只觉身心俱疲,把身子缩在椅子上,双足蜷起,头靠着椅背,眼睛都懒怠睁开。   身旁都安静下来,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才再次听见轩辕流光的声音响起,低沉的,不复往日的自负与飞扬,而满是苦涩。“红衣……我……不想伤害你……我从来没有动过伤害你的念头。”他低声在耳边道。   伤害?   回想过去种种,竟潮水似涌上心头。   他说有他在,不会再让我做噩梦。   他说有他在,不会再有人能伤到我。   他说有他在,我从此不必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自有他一肩承担。   可山盟恍在昨日,海誓犹在耳边,一切便都彻底变了样!   风风雨雨是是非非,正因他一双翻云覆雨手而起。   原来我的噩梦并不仅仅只有谢凌   他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我头发,一如以前那样。   我缓缓睁开眼向他看去。   见我终于再肯看他,轩辕流光脸上也露出一丝喜意来,声音越发温柔,“小猫   “轩辕……”我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用回答我有还是没有,或者是还是不是。”   轩辕流光脸上的喜意僵住,但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希望这次……你不会再说谎……”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但轩辕流光还是听见了,眼中那抹沉郁之色越来越深,半晌,低沉的应道,“你问。”   我却把头转了过来,看向窗外的黑夜。   月光依旧黯淡,乌黑的夜空像是要吞噬掉一切似的,黑漆漆的压了下来,诡云密布。   轩辕流光一直静静的等着我开口,许久,我才再次看向他,轻轻的、缓缓的,把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出来。   “你有没有利用过我?”   轩辕流光直直的盯着我双眼,目光不曾移开,隔了很久,才慢慢的回答,“有。”   我轻轻冷笑一声。再次问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很久没有出声,于是我又问了一次。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从清歌苑开始。你就一直骗我?”   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明知自己上当的彻底,明知自己不过是一场笑话。一场不堪地笑话,但总是想听他亲口承认。即使早已于事无补,依旧想听他的口中会如何回答。   也许,是想亲耳听到那个“是”字,才能彻底的湮灭掉心里仅存地那丝期望。彻底的把最后一点信任割舍掉!   心里已如翻江倒海刀割一般,却还要逼着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来,再次面对那血淋淋地伤   而同样的问题,重复两次,何其残忍?   又仿佛过了一天一夜那么长,轩辕流光终于动了自己的嘴唇。是。”   我疲倦的闭上双眼。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不记得是谁说过,真相总是残酷又丑陋的,这话一点也没错!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内里越是难看,才越需要用华美来掩饰自己,一如谎言都是动听地。可谎言背后却不忍卒睹。   没有再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或者目的是什么。对我来说。问与不问,都没区别了。难道因为我问了,他就会停止他多年的计划?   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还不是一样拱手将我作为棋子?随心所欲的利用着。   东风恶,人情薄,想不到看似美好的“情”,竟比我想象中更恶更薄……   我把自己身体努力蜷缩成一团,紧紧闭着眼,脑中一片空白,只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能什么都不知道,那该多好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耳边传来轩辕流光的呼吸声,深厚而绵长,和以往略有不同的是,带着一丝粗重,呼吸声一直没有平静下来,似乎此刻他的心里也是紧张万分。   我知道他为何紧张,但已经再不想去理会。一片混乱的脑子里,清清楚楚浮现出来地,是叶朝之的身影。   朝之……你会不会骗我……   我喃喃动了动嘴唇,也不在乎轩辕流光会不会听见。   也许是听见了,因为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僵,然后就伸手从我腿弯下穿过,抱了起来,轻松地就像抱起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我猝不及防,一惊之下,连忙睁开双眼看向他。   第一次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竟是如此地瘦小,心理上一种莫名地恐惧油然而生。   为什么忽然会觉得害怕?几乎是片刻之间,那种恐惧的感觉就传遍全身,让我地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发着抖。   轩辕流光自然也发觉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我轻轻的放到床上,同时柔声道,“你身子还没彻底恢复,需要多休息。”   就像以前每晚他钻进我房里时那样,将绣被抖散与我盖上,小心的掖好被角,一切都做得顺理成章。   我冷眼看着他这番举动,末了,平静的开口,“你怎么找到的?”   轩辕流光在床边坐了下来,听见我问,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将手探进被子里。我只觉腰带上一松,他已经捏着个绣金缀银的香囊递到眼前。   我旋即醒悟。自我被从皇泰军营被救出,醒来之后,轩辕流光就笑嘻嘻的在我腰带上系了这个,说里面都是安神静气的香料,对身体有好处,我也没留心,如今想来,正是这个所谓“宁神静气”的香囊泄露了我行踪,才那么快就被他找到了景无染的据点,也让赵三留轻而易举的就追了上来。   “……你倒挺会未雨绸缪。”我讥讽一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轩辕流光何等聪明人物,自然知道我不想再看见他,听见他轻轻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过了一会儿,才吹灭灯烛,走出了房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38 本章字数:1875   窗外透进来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我缓缓睁开了眼。   昨晚并未睡着。虽然轩辕流光离去,但我依旧不曾阖过眼。脑子里千头万绪搅得一团乱,怎么可能睡得着?感觉只略躺了一躺,天色就已经大亮。   那两个侍女尽职的很,伺候的周到无比,比紫菀还善解人意,我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甚至都不用开口,眼光略在那物品上扫扫,她们就非常体贴的拿到眼前来。但只要我一想踏出房门,两人就坚定的挡在面前,怎么都不准出去。   我忍不住想冷笑。   景无染曾经想杀我,可在他手里,我行动完全自由,受不到丝毫阻拦。   轩辕流光口口声声疼我爱我,却正是他,从头到尾欺骗的我好惨,如今,更连人身自由都剥夺了,生生成了个笼子里的囚鸟。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想必就算问,那两个少女也不会告诉我,无奈之下,只好坐在床前看着天空中千种流云出神发呆。   老实说,我担心景无染的安危。   据轩辕流光说,赵三留带去的皆是精干心腹,惯于暗杀行刺,昨夜黑暗中,他们就是用了平素暗杀的手法,不知不觉就将景无染派的侍卫全数收拾掉,而本来目的也是为了将我抓来,景无染那边,生死未卜。   他说的时候,脸上表情如常。   我心道你也未免太拿我当白痴了,景无染知道你身份,又一心要杀你报仇,如今找到了他的据点,怕还不斩草除根斩尽杀绝?   轩辕流光不说,无非是担心我会更加恨他。其实这也没什么用,就算恨,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恨而已!   而让我担忧的,还有一件事。   轩辕流光不惜在我面前暴露了自己真正身份,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嘉麟掩日大将军”的名号,已经到了可有可无的时候?他已经不用再顾忌了?已经不用再掩饰了?   如果真是那样,嘉麟祸在眉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太多,等我静下心来细细回想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从谢凌云面前被抓走,还不到两天的时间!   景无染把我带走,当晚就被轩辕流光劫来,如今也才第二天而已,却感觉度日如年。   说实话,嘉麟、皇泰还有东离,这几个国家之间要怎么折腾,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自私点说,就算哪个国家被灭了,都没什么感觉。这个时代的人,具有的那种狭隘的阶级性和排他性,对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魂儿看来,着实可笑的紧,只是一向懒得吱声,也不想cos上帝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改变全世界,自知之明我还有,乖乖的能继续活下去就最好。   人若无求则刚,无情则无伤,可我终究只是个俗人,该爱的该担心的该牵念的,一样不少!   我担心紫菀现在怎么样了,小丫头算是我最亲近的人,也一直没拿她当下人看,完全是亲人的感觉,如今我“下落不明”,紫菀怎么办?谢凌云会不会迁怒于她?赵一倒是忠心耿耿,应该会护得紫菀周全吧?   我还担心叶朝之。   关心则乱,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担心叶朝之什么,明知他武功那么好,为人又机警精明,相信无论处在何种恶劣的环境下,都能安然无恙,可就是牵念的很,莫名的心慌。   心中搁了太多心事,自然闷闷不乐,对周围的人更没好脸色。   也许是怕引人注意,轩辕流光并没有常来,这屋子里的人,看起来也只有赵三留、那两名少女,和一个又聋又哑的杂役。   人不多,但是要将我完全困住,已经足够!   赵三留和我打过不少交道,从某个诡异的角度来说,也算是“熟人”,当然知道怎么对付。   我恨得牙痒痒,偏生打不过,还能怎么办?   而且不要说赵三留,只怕那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八成一身好功夫,要看住我,绰绰有余!   所以当轩辕流光来的时候,我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没地儿撒!   即使身份早已揭破,轩辕流光也没有丝毫异常的神色,就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还是那副邪气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像往常一样在身边坐下,伸手来揽。我用力将他推开,厉声喝道,“轩辕将军,请自重一些。”   轩辕流光闻言一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40 本章字数:2850   我冷冷的看着他。   即使我和他曾经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可如今在我眼中,他也和个陌生人差不多。   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   不要说什么迫不得已的借口,也别说什么有意无意什么的,骗了就是骗了,难道因为有所谓“不得已的苦衷”,欺骗就不是欺骗了?   就好比你拿个铁锤把青蛙的头砸烂,再说一句“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只青蛙就不是被你砸死的不成?   轩辕流光精明,哪里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脸上也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来,却无话可说,只能一直看着我。   对他的目光恍若未见,我缓缓扭头看向窗外,心中没来由的,忽然感慨万千。   倒不是看破了也不是看穿了,我还没有高僧一朝顿悟的本事,只是觉得,“情”这东西,当真微妙,又奇怪的可以。能固若金汤,让双方都毫无条件的,全身心的信任和付出,但也比玻璃还脆弱,容不得一丝裂痕,否则就能在顷刻之间全然崩塌,彻底破灭掉。   如今我和轩辕流光,是不是就正属于这样?   心中念头刚转,轩辕流光却像是早已猜到我心思似的,忽然冷哼一声,伸手将我脸扳了过去对着他,同时沉声缓缓道,“小猫儿,别多想了。”   “多想?”我也不甘示弱的冷哼,“轩辕流光,你让我不想就不想,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这话梗得他愣了片刻,我趁机将他一把推开。可还没来得及跑到安全距离之外,又被他拉了回去。轩辕流光一手紧紧箍在腰间,一手捏住我下巴。眼神越发阴郁,口里吐出的话却越来越平稳。“红衣,你是我的女人。”   “从来就不是!”我冷笑以对,“轩辕流光,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想不到也会犯自欺欺人的毛病!”   他两眼眯了起来。   他怎么听不出来“自欺欺人”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以来。他不说,我不提,装作若无其事而已,如今我吼了出来,自是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我爱地是叶朝之!”   说完这句话,我冷冷的看着他,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可轩辕流光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连表情都不曾变过,只是一直看着我。目光没有移开,眼神却越来越阴郁了。我知道他素来性子深沉,那种眼光看得心里一悸。但既然已经决定不留余地,也硬着头皮应了上去。针锋相对。   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让人窒息。   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轩辕流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我会带你回东离。”   我死死瞪着他,他就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是我的女人,就永远都是,我不会再放手。”   平稳地语气,却带着不允许拒绝的强势,一如既往的霸道!   “去东离?做什么?成为你大将军的禁脔?”我讥讽般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斥道,“哎呀,我怎么忘记了,你不是大将军,你是东离国尊贵地大皇子!”   这话里带刺的明显,轩辕流光听了也只是皱了皱眉,双手紧紧抓住我肩膀。   “红衣,和我一起回东离去,在那里,谢凌云无法动你,殷阳天也没法动你。”轩辕流光说道,“我发过誓,绝不会让人再伤害你,只要在东离,我就可以保证,再没有任何人能碰你!”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个天大的笑话。   而事实上,我也真的大笑起来。   “没有人能伤害我?轩辕流光,这话谁说都可以,可出自你的嘴巴,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真的觉得很好笑,已经笑出了泪来,声音也笑得听不出来是自己的了。   “江南的时候,是谁误导景无染,想借他地手杀我的?又是谁把我丢到皇泰兵营,差点被皇泰皇帝强暴不说,还被殷阳天栽赃陷害的?”我冲着他大声吼道,“我肚子里地孩子,是为什么会小产的?”   面对我地指责,轩辕流光一声也不吭,眼神愈加黯淡,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他无法推卸责任。   赵三留是他地手下,他的心腹,不要说什么赵三留地行动他完全不知道这类的话,一听就是弥天大谎!   轩辕流光还是不肯放开,我使出吃奶的劲都挣不脱,只好用双手抵在他胸前,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见他。   过了很久,真的很久,才听见轩辕流光的声音缓缓响起来,飘渺的就像天外传来似的,一反常态的带着一种虚弱的感觉。   “我承认我利用过你,骗过人,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他低声道,“从来没有过,赵三留与叶朝之的恩怨过节,我确实不知,但却没有料到,那差点害死你。”   我白眼一翻,从鼻子里哼了声作为回答。   他还当我是三岁的小孩,随口哄两句就能骗过去不成?   轩辕流光只是轻叹一声,娓娓道来,“赵三留和我一样,还在襁褓之中就被送来嘉麟,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他竟然会成为叶朝之的师兄而且还有一段恩怨,所以他一直针对你,也是因为你……和叶朝之关系不一般。当初我知道你被谢凌云关在皇宫之后,就下令让他把你带来边关,同时陷害叶朝之,但没料到赵三留自作聪明,竟把你送去皇泰殷阳天手里,才……才……”   他说到这里犹豫起来,缓缓松开了双手,目光往我腹部扫了扫,才又继续,“才害了我和你的孩子。”   我低头不语。   回想起来还在皇泰军营绑十字架的时候,赵三留倒来看过我,当时就觉得他神态古怪,惊慌的很,似乎非常在意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如今想来,一定是知道自己自作聪明,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任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一心想害死的女人,肚子里小孩会是他主子的骨肉!   但同时,我也明白过来一件事。   轩辕流光只怕和皇泰的殷阳天也是早有勾结!   傻子都知道赵三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皇泰,他既然是轩辕流光的心腹,在殷阳天那里出现,意味着什么,还用多说吗?   可笑我就全然不知的,成为轩辕流光手掌上的棋子!   什么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我?难道欺骗就不是伤害了?一定要在身上血淋淋的划一刀,血肉翻起伤口狰狞,才算是伤害了不成?   身痛哪有心痛?   不想再去细细思考轩辕流光的话,还有几分真,几分假。   或者说,他就算全部说真话,都与我无关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42 本章字数:1952   我习惯性的把身子蜷缩成一团,闭上眼静静的靠在窗边。   轩辕流光一声不出,静静的等候在一旁,我只当他不存在。   窗户没有关紧,露了条缝儿,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将我鬓边的碎发吹散,拂的腮边全是,也懒得伸手去理,只是那样一动不动的,蜷着身体靠在窗户旁。   许久,耳边传来沙沙的,衣物摩擦发出的响声,轩辕流光靠了过来,伸手将我头发理了理,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与你无关。”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还是维持之前的动作不变。   “是吗?”轩辕流光像是笑了一下,“红衣,你是我的女人!”   他突然又说起这句话,倒让我有点诧异。   虽然早知这人不是那种轻易就善罢甘休的性子,要什么,就非得到手不可!认定了的,更不会拱手相让!但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句话,倒显得婆妈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龟毛?   我讶异的看去,却正好看见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转瞬即逝,可随后,突然毫无预警的将我一把抱起,然后摔到床上。   我还没明白过来,他整个人就已经压到我身上。   我大惊,可在他的钳制之下,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仰起头看着他。   轩辕流光一双眼黝黑不见底,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阴郁深沉,他只是那样牢牢的按住我四肢,也略抬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在想叶朝之?”   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的从他嘴里吐了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阴森。   “是的。”   即使在如今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局面下,我依旧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就回答。   轩辕流光眼睛眯了眯,眸子里精光更盛。   他也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只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才沉声道,“红衣,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就再也别想逃离我的身边。”   轩辕流光一边说,一边慢慢的俯下头来,“我会让你再也想不起他,从此心里只有我……”   他话未说完,已经一口咬上了我的脖子。   我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一声,条件反射的挣扎起来。   但轩辕流光的力气何等强大,我哪里挣得开?反倒被他把双手拉过头顶,死死按住我双腕,动弹不得。   他想亲我的唇,我咬紧了牙关拼命闪躲,他亲了几次都落空,最后干脆亲在我咽喉处。   说是亲,近乎吮咬。   轩辕流光用牙齿轻轻的咬着,但人的咽喉是何等敏感又脆弱的地方,令我突然有种担心他会用力咬下的错觉,恐惧之下,身体僵了一僵,本来在使劲挣扎,也吓得暂时停止了动作。   他却趁机用牙齿咬住了我衣襟,“嗤----”的一声响,竟咬破了衣物,撕下一大片。   我吓得呼吸一滞,轩辕流光略抬了抬脸,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口里说的,还是那句话。   “红衣,你是我的女人。”   一模一样的八个字,已经是第三次重复,可现在听进耳中,却让我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颤抖。   他想做什么,还用再想吗?   但怎么也没有料到,轩辕流光竟然会这样对我!   就像殷赤明差点对我做的事情一样,他居然也想这样做!   口口声声不会伤害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我,但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对我使用暴力!   突然之间,我只觉得荒诞无比。   到底谁才是一刀一刀割得我鲜血淋漓的人?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渴欲,还有近乎怒意……或者说,是嫉妒的眼神,在眼底燃烧着,直将我看的浑身发抖,害怕起来。   “住手……不……不要……”我战战兢兢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轩辕流光摁住,狠狠的压在身下。   想挣扎,却连一丁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按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俯下头,如同一只捕获到猎物的豹子,用力吮咬着我的唇。   我只觉得口中传来一丝血腥的味道,唇面上一阵刺痛,已经被他咬破了,然后缓缓往下,温热的唇在我脖子上、赤裸的胸膛上来回亲吻着、吮咬着,炽热的鼻息喷在耳侧,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另外一只手也毫不犹豫的,一把撕开了我身上的衣服,来回用力搓揉。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44 本章字数:2274   胸口传来牙齿噬咬的那种刺痛,并不很疼,却能让我努力地保持着神智的清明。   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但被暴力对待的那种屈辱,让我开始憎恶起轩辕流光来。   若是两情相悦,自然美好一如天际朝霞;若是恃强凌弱,和污烂肮脏的腐叶又有什么区别?   轩辕流光,你是不是疯了?   这话我没有问出口,只是咬着牙别过了脸去。   轩辕流光与我紧贴在一起,两具身体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他在我身上厮磨,像是这样就能平息体内燃烧的炙热火焰。   “红衣……红衣……”他嘶哑着一声声唤道。   我轻轻地开口,“轩辕流光,别让我更加厌恶你。”   轩辕流光愕然抬起头,停止了动作。他双手撑在我身侧,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也毫不畏惧的看向他。   他眼中那种炙热的火焰逐渐冷却了下来,变得深沉、阴郁,最后闪过一丝苦涩的神色,一句话也不说,缓缓的从我身上离开,颓然坐在床边动也不动。   我揪紧了身上仅存的衣物,将自己身体赤裸的部分遮挡住,然后蜷在床角,也是一声不吭。   此情此景,已经无话好说!   轩辕流光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之下,差点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虽然及时悬崖勒马,但也像是在已经有了裂痕的镜面上。再用力地敲上一锤,雪上加霜!   情之一物,本就容不得丝毫裂痕…我静静的缩在床角。他静静的坐在床前,房里气氛低沉地几乎快让人窒息。   又过了很久。轩辕流光才略动了动,缓缓开口。   “我……出生还不到十天,就被父皇送到了嘉麟,改名换姓,彻底隐藏身份。他做的很彻底。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我的背景,再加上比我来得更早地那些人,一路顺顺利利的爬到了这个位子……”   他并不在乎我到底听没听,自说自话,都是他地经历,更像是向我解释一般。   “……这个计划,父皇准备了几十年,本来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启动,但当我在清歌苑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等了几十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听着。冷冷的看着他。   “那时候我知道你和谢凌云之间关系有些暧昧,可没有料到。堂堂的红衣侯爷居然是女儿身。自然也立刻就明白了你和谢凌云地关系,本来一开始。只是想利用你达到目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慢慢的,就连我自己都不可避免的陷了进去……”他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来,“红衣……你……你是那么特别,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和一般的女子也那么不一样,真的很特别,独一无二,又那么难以捉摸,很多次,你明明在我怀里,却总觉得抱住的只是个躯壳,怎么也触摸不到你的心……我越陷越深,也知道迟早会有这样地一天,但还是不愿意放手……”   他说了很多,我都听见了,反应却是疲倦的闭上双眼。   这番话,算是解释也好,告白也罢,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从来就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更何况是在感情上?眼前地男人亲口承认利用了我欺骗了我,难道我还得巴巴的撵着倒贴上去,因为他一句“不得已地苦衷”,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原谅了他不成?   我有我地自尊!   轩辕流光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心思去听,只是揪紧衣襟缩在床角,一言不发,任凭他好话说尽,只做没听见。   最后,轩辕流光长长的叹一声,无计可施之下,还是只好离开。   那两名少女进来打算替我更衣,我不想再让人碰到自己地身体,示意她们将衣物留下,就别再来打扰我。两个女孩子虽然沉默,但很识趣,依言乖乖的退下。   身上的衣服早被轩辕流光撕破了,虽还不到衣衫褴褛衣不蔽体的程度,但也狼狈不堪,将衣服换好之后,我就坐着发呆。   手指握住一块白玉佩下意识的摩娑着。   这玉佩造型精美,我很是喜欢,一直系在腰带上,很少离身,连当初在江南遇险,和叶朝之一起逃命的时候,都不曾取下过……   只用过一次……和叶朝之在山洞里那晚,曾经把这玉佩的奥妙告诉过他。   全天下,知道这块玉佩秘密的人,除了我、紫菀,就只有叶朝之了……   “玉佩中间是空心的,放着南海来的奇鲮木,经过训练的猎犬能闻到奇鲮木的香味,而且味道半月不散,只要将玉佩旋个个儿,香气就会散出去,紫菀会很快寻来。”   这话,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个字都能想起。   但在想旋开玉佩机关的时候,不知怎么地,竟突然犹豫了一下。   玉佩上的机括很简单,要旋开,不费吹灰之力,但只要我那样做了,就意味着,轩辕流光和叶朝之会正式敌对!   一为嘉麟,一为东离,立场不同,注定为敌!   尽管犹豫,还是要下决定。我轻轻的,将玉佩的机关旋开,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人类鼻子闻不到的那种奇特的香味,已经随着我的动作,往外飘散了出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46 本章字数:2569   如我所料,叶朝之出现的时候,轩辕流光并没在这里。   避其锋芒,这是常识!   轩辕流光在此地势力何等庞大?再加上他苦心经营多年,手下众多,还有训练有素的七杀亲兵,若贸贸然行动,不但不能达到目的,只怕反而会被一网打尽。   所以我一直很小心翼翼。   因为不知道自己胜算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在轩辕流光面前,会不会被他看出破绽来!所以有的计划,甚至连我自己都并不清楚,那样,才会有真真正正的惊讶、诧异,和不敢置信,才能彻底的让轩辕流光相信,我是真的一切都不知道!   而事实上,这也算是苦肉计了罢?   谁乐意没事儿就被像个粽子似的被绑来绑去啊?我又不是正宗的尼罗河女儿,空闲的周游列国顺带惹一身烂桃花!   中了醉红之毒不说,还要寻机摆脱谢凌云的控制,本姑娘忙着咧!   不过扪心自问,装柔弱总是可行的,尤其是美人的装柔弱,那就是一个娇滴滴的手无缚鸡之力,再加上或者纯洁或者惊惶的表情,多么人畜无害!当然,这美人的肚子里在敲什么算盘,那又另当别论!   赵三留吃过几次亏也许学机灵了,但轩辕流光没有,他依旧认为我还是他的“小猫儿”,全然不懂武功,根本不具有威胁性,对我的看守也宽松地很,这间小院,只有赵三留和那两名少女。以及一个又聋又哑的杂役。   轩辕流光太自信了!   这是他的优点,反过来说,也是弱点!   所以当叶朝之忽然出现在这里时。赵三留那副震惊的表情,简直笔墨难以形容!   他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恶狠狠地盯着我,咬牙切齿道,“我劝过主公别太放任你,想不到主公还是没有听进去!”   我好整以暇的回答,“如今才来马后炮。是不是太迟了?”   确实太迟了!   赵三留根本就没来得及说出下面的话,叶朝之已经向他攻了过来。   兵器相击,传来金属摩擦那种刺耳地声音。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赵三留的真正身份,叶朝之下手没有了以前地处处留情,而变得凌厉起来。   两人武功本就相当,一时之间也难分高下。   赵三留无心恋战,想尽快脱身去给轩辕流光报信,但叶朝之武功何等厉害?缠斗之下,赵三留竟完全讨不了好去!   那两名少女也正如我所料。看起来沉默寡言安安静静,身手也着实不错,见势不对就打算逼着我一起逃走。但还没出院子就被赵一拦了下来。   她们哪里是赵一的对手?   赵一本就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为了摆脱仇家追杀才隐姓埋名进了红衣侯府。成了谢红衣的心腹。论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了。那两名少女再怎么武功高强,在赵一手下丁点儿讨不了好去,走不了几个回合就被彻底收拾了,点了穴动都不能动。   赵三留脸色更见灰败难看。   一个叶朝之已经足够他应付地了,如今再加上赵一,他哪里还是对手?咬着牙,大有把心一横同归于尽的觉悟,但叶朝之早就看出他的企图来,虚晃一招,赵一旋即攻上,赵三留应付不暇。   叶朝之姿势甚是轻盈优美,淡青色的身影一晃,赵三留回掌去挡,我估计着两人又要硬对硬的碰一掌,但没有料到,本来一直掩护叶朝之的赵一,忽然一刀向赵三留砍去。   他出手何等迅速?说是电光火石也不为过,完全就是眨眼的功夫。赵三留要应付叶朝之已经很吃力,这时赵一突然下了重手,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挡,但血肉之躯怎么挡得了兵器?鲜血喷过,他一只左手已经被赵一砍了下来。   我吓得一惊。   叶朝之也明显怔了一怔。   从一开始决定让自己为饵,引出幕后黑手的时候,虽然早就知道定不会善了,可一旦血淋淋的摆在眼前,竟突然有种不真实地感觉但那浓烈的血腥味刺鼻而来,又实实在在的告诉我,眼前地一幕都是真的。   赵三留脸上毫无血色,断掌处鲜血淋漓,把衣物都彻底染红了,一双充满血丝地眼愤恨地瞪着叶朝之、赵一,还有我。   我心里轻叹一声。   生死关头,就算觉得不忍,也只能硬起心肠!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以自己为诱饵,再放出联络讯号,并有意挑轩辕流光不在地时候杀来,都是我的主意。   因为我很清楚,若是轩辕流光在这里,再加上赵三留,叶朝之和赵一应付起来一定很吃力,不要说救我出去,只怕连全身而退都还未知。但若只有赵三留一人,叶朝之和赵一自然就能轻松拿下!   而轩辕流光对此处戒备竟出乎我意料地宽松,才能一击即中,当真是天意!   就像我早说过的那样,轩辕流光的自负与自信,正是他最大的弱点。   也许是知道自己输得彻底,赵三留脸色跟死人没什么区别,赵一上前一步,想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刀刚举起,叶朝之突然出手,架住了他手臂。   “何必赶尽杀绝?”叶朝之皱着眉,言语间有明显的不忍。   他毕竟曾经和赵三留同门学艺。   赵一面无表情,“叶相,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就是这一停一顿的功夫,原本束手待毙的赵三留突然暴起,向叶朝之攻去,竟是拼命的架势,赵一大惊,连忙去救,可赵三留只是虚晃一招,身子往后掠去。   赵一要追,被叶朝之阻止。   “救人是要紧!”叶朝之看向赵三留逃走的方向,淡淡道,“至于他……丧家之犬,就算回去跟着主子,那人也是泥菩萨过江,未必保得了他。”   泥菩萨过江?   轩辕?   我听叶朝之这话似乎有点什么别的意思,本想细问,但他已经伸手揽在我腰间,足下使力,便带着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49 本章字数:2565   叶朝之并没有带着我回嘉麟兵营,而是来到一处山崖上。   到了目的地,刚进门,就从侧门里风风火火的冲出个人影,猛地扑到我怀里,差点没撞个踉跄。   “主子!”紫菀一副见到亲人的模样,双手死死箍在我腰间抱住,紧得我差点没闭过气去,“可算是又见到您了!”我艰难的开口,“紫菀!松一下!我要被你抱死了!”   “啊?”小丫头一惊,连忙松手。   一旁,叶朝之和赵一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里比较安全,皇上找不到,轩辕流光也找不到,红衣,就委屈你先暂时住在这里。”叶朝之柔声道。   我点点头。   他笑笑,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头道,“我还要回去,以免皇上疑   “等……等一下!”我连忙出声叫住他。   紫菀和赵一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离开了,此处只剩下我和他两人。   叶朝之轻轻拉近我,一手环在腰间,轻叹一口气,“怎地又瘦了?”   我没吱声。   这段日子成天担惊受怕的,事情一件紧接着一件,就像忽然之间,所有的谜底都彻底大白于天下,将原本看似宁静的世界颠覆了个完完全全,几乎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况且中了“醉红”之毒,就已经在不由自主的迅速消耗着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哪里会不瘦?   我担心的是,若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中毒一事,就再也瞒不过叶朝之了……   想到这里,我轻轻推开他。“没事的,只是这段日子劳累了些。休息几天就好了。”   叶朝之不疑有他,笑起来,“这儿偏僻,不过倒也安静,不如就趁这几天好生养养?”   他双手早移了上来。捧住我脸,然后低下头在唇上吻了一吻,“看这眼睛都窝下去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我扬扬眉,却忍不住笑起来。   这人啊,就算是关心人,也学不来甜言蜜语那一套地……   叶朝之定定的看了我许久,眼神柔和,末了。才叹一声,道,“我该走了。也许不能常来,不过你也好好生保重自己。别像个孩子似的。非得要人叮嘱着。”   “嗯。”我点头。   他手指抚摸着我脸颊,又看了半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确实和叶朝之说的一样,这里安静地很,也没什么人来,除了我,紫菀和赵一,就是个老婆婆,沉默寡言,做些烧火做饭的事情。   每天吃了饭,我闲来无事就在附近散步,没多会儿功夫就将这左右的地皮都踩了个熟。   此处虽然偏僻,又处在山崖上,但视野良好,举目望去,只见远远山峦起伏,峰叠如波,接地连天,极目无穷。风里带来草原上青草的气息,碧草连天。   若往近处看,山崖两边树林密布,山势越来越奇,拐过弯,便是一处幽深的涧谷。涧谷沿着山崖延伸过去,一眼望去幽幽冥冥,有股凉意袭来。   正打算再往里走,突见那老婆婆背着柳条背篓,攀藤扶枝,沿着涧边崖壁,慢慢地走了过来。   见我和紫菀、赵一都在,她愣了愣,低头行个礼,就往回走,我连忙叫住,“老婆婆,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我迎上前去问道,“这山谷看起来很凶恶,老婆婆每天都上山吗?难道不觉得危险?”   这几日没事和这老婆婆磕家常,磕来磕去还磕熟了,听见我问,老婆婆脸上露出些笑容来,回道,“走惯了,倒也不觉得。”   我顺着涧谷往里望去,只见涧里野藤盘绕,纵横交错,涧谷两边,都是些峥嵘的怪石,危崖断壁,看得人心惊胆跳。   “这山谷……能通到哪里?”我又问。   老婆婆伸手指着下方,“往下再绕过两个河沟,就能出谷,是片草地。”   “哦……”我点点头,低头看下去。   半崖上依稀能看见很多藤蔓,密密匝匝的盘绕在一起。   “下面是不是有很多树藤?”我问。   老婆婆点头,“很多,要是小心一点,还能攀着那些藤蔓当梯子爬上来,这里看起来凶险,其实并不厉害,我年轻的时候也常常攀着那些树藤下去采药,现在老了,胳膊腿脚都不利索了,才不再走这条路。”   “下去绕两个河沟……就能出谷……”我低声念了两遍。   身旁的紫菀听见了,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在想什么?”   我瞅着她,似笑非笑,“没什么,只是顺口问问。”   我拉着紫菀就往回走。   也许是谢凌云看得真的很紧,叶朝之几乎没有机会过来,上次来了一小会儿,也很快就匆匆离去。   我知道他的难处。   谢凌云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若是不谨慎一点,我想要借机遁走,来个天空海阔任我游的计划,可就要全盘落空了!   唯一还犹豫不决的,也正是叶朝之!   醉红一事,到底要不要对他坦白?   自己还能再活半年地事情,也要不要告诉他我承认自己总是瞻前顾后,考虑太多,这拖泥带水的性子,借尸还魂之前是这样,借尸还魂之后还是这样,看来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快刀斩乱麻啊?   可想是这样想,哪有片刻之间就能转性的?   拖泥带水依旧拖泥带水,若是能狠下心干脆一点,其实现在就是个最好地时机,能甩开过去的一切,顺利摆脱谢凌云地控制,就算只能再活半年,至少能开开心心地做我自己!   但那不过是……想而已!   现实中,我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也许……   舍不得的,是叶朝之吧?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51 本章字数:2621   这天我吃过午饭,照例带着紫菀出来放风……啊,不是,散步。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远远望去,一座座山峰有如擎天玉柱,拔地挺立,秀伟雄奇,山峦起伏连绵,望不到尽头。   在崖上走了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突然听见几声鸟叫,循声看去,旁边树枝上站着一只淡青色的小鸟,不到手掌大小,嘴巴是红色的,小小巧巧,看起来甚是可爱。   “哇是什么鸟?不像麻雀嘛!也不像八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鸟,感兴趣的很,仰着头看个不休。   紫菀想必也没有看见过,好奇的道,“好漂亮的鸟   “新品种吧?”我笑道,尝试着伸出手去。   本来鸟都胆子小,本以为它会吓得飞走,没想到我手刚伸出去,那小鸟忽然落到我手背上,一点都不怕人,还用它尖尖的嘴巴轻啄我手背,痒痒的。   我大出意料,一怔之下也反应过来,用手指轻轻摸摸鸟背。   那鸟弯过头来又啄了一下我的手指,模样乖巧又顺从。我得意的大笑。   想不到本侯爷……呃……本姑娘还有公冶长的本事!手到鸟来!   我乐呵呵的捧着小鸟儿往家走,刚到门口,赵一就迎了出来。   “主子……”他似乎有话要说,一眼见到我手里的那只青色小鸟,也是一怔,疑惑道,“这鸟……”   “这鸟怎么了?”见他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我也觉得奇怪,问道。   赵一却松口气,“也没什么。属下多心了。”   我斜眼看着他,扬起眉来。   赵一不亏跟了红衣侯许久。见我这脸色,立刻老老实实回答,“这鸟叫渡香,又有个诨名叫双飞,从来都是成双成对形影不离。雄鸟飞到哪里,雌鸟就跟到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会追去。”   “哦岂不是梁祝飞鸟版?“梁祝?是什么?”紫菀好奇的凑上来问。   “就是死了都要爱。”我顺口敷衍。   不知道为什么,小丫头一向很把我的话当碟菜,就算是随口乱说瞎掰,也会认认真真的掂量半天。见她习惯性地一边念叨“死了都要爱”一边蹲到墙角去默默思量,我摇摇头,很没良心的视而不见,转头问赵有事吗?”   赵一一双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主子,军中大乱了。”   “啊?”我闻言一惊。手里一松,那青色的小鸟就飞了起来。却并没飞走。而在我肩膀上停了下来。   我也顾不得去想这鸟为什么总粘着我,注意力全被赵一地话吸引了过去。   “军中大乱?”就是这四个字。我已经明白过来,“谁先动的手?”   “皇上。”   我又是一惊。   居然是谢凌云先动地手?   谢凌云和轩辕流光,两人都是城府深沉的家伙,忍耐的本事那不是一般两般的好。   结果……却是谢凌云先动手?   可是很奇怪,明明现在对面就是皇泰的大军虎视眈眈,谢凌云怎么会挑这个时候下手?难道他为了泄愤,连自己地国家社稷都不要了?居然在这节骨眼上,和轩辕流光撕破脸?   “皇上罗列了轩辕流光十条罪名,下令剥夺他一切官职权力,更关押了轩辕流光的一切亲信,还有七杀亲兵。事情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完全没有预料到,如今皇上亲掌兵权,看样子,是要大刀阔斧了。”   我听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罪名是什么?”   “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赵一说到一半吞吞吐吐,抬起眼来看了看我,才迟疑着继续说道,“其中一条,就是说轩辕流光图谋加害九公主,更有谣言流传,如今九公主下落不明,就是已经遭了轩辕流光的毒手,香消玉殒了……”   “咳咳咳!”我差点呛住。谢凌云当真说的出来!居然连我都能成为他除去轩辕流光的一个借口!这些人的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简直就是一个比一个阴!   “叶相呢?”我关心的问道。   “叶相现在被皇上看得很紧,恐怕皇上也是对他有戒备之心,但碍着叶家在朝中的地位,才没有刁难。”   难怪他这段时间完全不见人影,也难为他了……   想到叶朝之,我忍不住轻声叹口气。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我哎呀一声叫出来。   那名叫渡香地小鸟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我头顶上,拿头发当鸟窝不说,还正用嘴啄着,难怪觉得疼呢!   “小扁毛!居然欺负到我头上了!”   我伸手去抓,却捞了个空,那小鸟飞了起来,径直就往窗外飞。我连忙追出去。   它倒没飞远,就是在屋外半空中来回盘旋,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模样,唧唧喳喳的叫声,还满清脆地。   “……赵一,这鸟都这么不怕人?”我突然觉得有点奇怪,问。   赵一也诧异,“不,它性子多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飞快逃走,很难捕捉到。”   “性子多疑?那怎么还会粘人?”   说话间,我和赵一已经跟着那鸟儿到了外面。   它还在半空中不停的盘旋,发出清脆地鸣叫声,似乎在叫唤着什么。   我仰头看着它在自己头顶上飞来飞去,突然间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赵一……”我缓缓开   “主子有何吩咐?”   “你刚才说,这鸟从来都是成双成对出现?”   赵一点点头,“是地。”   “这只是雄鸟还是雌鸟?”   赵一不知我为什么这样问,也仰头看了看,回道,“是雄鸟,雌鸟模样灰扑扑的,很不起眼,只有公地才是一身翠羽。”   赵一的话,彻底解开我心中的疑惑,但同时也只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了上来。“雄鸟在这儿……”我一个字一个字的低低开口,“那雌鸟会在哪里呢……”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53 本章字数:2142   “雄鸟在这里,那雌鸟会在哪儿呢”   赵一听见我这样说,也立刻明白过来,脸色瞬变。   这渡香雄鸟反常的粘着我,不离左右,可与雄鸟形影不离的雌鸟,却一直看不到在哪里……   如果……这是个圈套……不管是谁设的,都只能说,简直天衣无缝!   谁会怀疑一只还没手掌大的小鸟   “赵一,下去。”我沉声命令道。   言外之意,赵一一听就明白,低头不声不语的离开。   见他走得没影儿了,我才又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渡香鸟,举起手来。   它收起双翅,乖乖的停在我手背上,还是用它尖尖的嘴巴轻啄着。   差不多十来分钟,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停了下来。   我轻轻挥了下手掌,渡香鸟就顺势飞了起来,却没有飞走太远,在头顶上盘旋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根斜长出来的树枝上,清脆的叫了声。   随着这声鸟叫,从对面突然飞出一只灰色的小鸟,和渡香差不多模样,只不过羽毛是灰色的,很不起眼,也落到那根树枝上,和青色的雄鸟头颈交缠,亲热的很“原来这就是渡香的雌鸟啊。”   我仰头看了看,然后才缓缓回头看向那人。   “皇兄,你还是找到了。”   谢凌云就站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一身便服,只带着二三十个侍卫,和他平时出行时的大张旗鼓相比,算是低调又低调了!   我站在原地不动,他倒是先上前两步,眼神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一直那样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我,慢慢开口,声音低沉。   “红衣,该回家了。”   听那口气,就像是对着一个被娇惯了的孩子,和颜悦色的说“乖,要听话”,一副好哥哥的口吻。   我的反应是耸耸肩,把双手一摊,“家?哪个家?那里从来就不是我真正的家,就算要回去,也不是回去那里。”   这话说得糊涂,可谢凌云是知道我真实来历的人,一听就明白,脸上突然露出个苦笑,但马上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之前好哥哥的表情。   “就算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以后也会是,红衣,你还想到哪里去?”   他脸上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听在我耳朵里,那就叫一个恶寒,光天化日阳光明媚之下,也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谢凌云的执着太可怕了!   虽然内心很想拔腿就逃,但如果只是仓促的躲来躲去,根本就逃不出谢凌云的手掌心,眼前这一幕,就会不断重演,无论我逃的多远,都会再次被他找到。   而且,在赵一和紫菀准备好之前,我目前能做的,就只有尽量拖延时间而已。   我抬起头看着他,也逼着自己硬挤出个笑脸来,好看不好看那就不知道了……   “皇兄,我很好奇,我自认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但你是怎么找到的呢?”   说实话,这问题我真的很好奇,非常的好奇!   不要说什么天眼通之类一听就是唬人的借口,就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无论我躲哪里,都会被找到?   谢凌云倒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他指指树枝上还在你侬我侬的一双渡香鸟,道,“醉红的配方里,有一味药来自渡香雌鸟的羽毛,这只雄鸟经过特别的训练,在百里之内,就能循本能找到长期服食醉红的人,而另外一只雌鸟也会追随雄鸟而来。”   “原来如此。”   难怪渡香雄鸟一直粘着我不放呢,还最爱在手背上啄来啄去,敢情是把我当雌鸟的人形状态了?   谢凌云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快要靠近的时候才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也变成势在必得,“红衣,死心吧,你是无法逃出朕手掌心的,和朕回去,过去已经发生的一切事情,朕都既往不咎。”   他说完,向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还是盯着他,半晌,才缓缓道,“说我已经死在轩辕流光手里的这个谣言,是不是你下令传出去的?”   谢凌云笑起来,不置可否。   没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于是我又继续道,“然后将我秘密的送回宫去,或者关在什么隐秘的地方,反正外界都以为九公主死在了轩辕流光手里,你就可以瞒天过海,从此将我彻底的隔绝起来,成为你一个人的禁脔?”   说到最后两句,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   谢凌云当然听出来了,只是微皱着眉,静静的听我说完,末了,才缓慢但是坚定的吐出一个字。   “是。”   听见谢凌云亲口承认,我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   摊上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哥哥,换谁谁都会这种表情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54 本章字数:2024   谢凌云又靠近一步,这次伸手来拉我,我条件反射向后退,接连退了好几步。   他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明显不悦。   我管你悦不悦呢!谁会想乖乖的跟你回去啊?我脑袋又没秀逗!逃出来了还自个儿往套里钻?只是……   赵一怎么还没信号传来?他再拖拉几分钟,本姑娘就要被又抓回去那个黄金鸟笼子了!我这边心急如焚,眼看谢凌云就要老实不客气的把人扛起就走,偏生无计可施,打又打不赢,逃也逃不过,现在而尽眼目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往后退,一步接一步,慢慢退到了那处涧谷边上去。   幽谷深处,隐隐有冷风吹来,凉飕飕的。前面,一眼望去,都是谢凌云的人,截断了所有能离开的通路。谢凌云看起来没什么耐心了,冷冷的开口,“红衣,莫非你还奢望有人会来救你?”   我没吱声。   见我不答,谢凌云以为自己说对了,嘴角突然一勾,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来,又道,“在等叶朝之?没用的,就算朕不看着他,也有叶公和叶氏一族的人,代替朕把他绊住,赶不及来救你的。”   他说完,略顿了顿,继续道,“或者……”   谢凌云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或者是在等轩辕流光?不过也很可惜,他如今自身难保,恐怕连离开嘉麟都难上加难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忽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想不到皇上如此关心微臣,真是令人感动啊!”   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还带着玩世不恭的调笑语气,可谢凌云一听之下,脸色骤变。   我不出声的叹口气。   那是轩辕流光的声音,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的声音。   想不到只在片刻之间,我最不想见到的两个男人,就先后出现在面前,而真正想见的人,却杳无踪影,该说是天意弄人吗?   谢凌云和轩辕流光在那里大眼瞪小眼,那叫一个虎视眈眈,典型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却背着双手在这边长吁短叹,哀悼自己衰到极至的运气。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谢凌云不傻,立刻就明白过来,今天这情形,怕是不能善了了,全神戒备,带来的那些侍卫也都绷紧了弦,警惕的看向对面。   轩辕流光不再是那身军装,便服装束,头反挽起,带着明珠冠,身着银白色的长袍,腰间一根玄色腰带,没有拿任何兵器,双手背在身后,略仰着头,神情高傲又带着点儿轻蔑的味道,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凌云。   身后跟着的人,大部分是他的七杀亲兵,还有一些人,全然陌生的面孔,我猜八成也是潜伏在嘉麟境内的东离人。   他嘴角带着笑,懒洋洋的举起一只手,随从就成扇形散开,将谢凌云团团围住,当然,还有被谢凌云团团围住,还没来得及金蝉脱壳的倒霉鬼我!   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圆环套圆环,典型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相比较轩辕流光的轻松,谢凌云一张脸阴沉的和锅底没什么区别,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阴森的目光就冰冷的落在轩辕流光身上。   轩辕流光并不在意谢凌云那恼恨的眼神,而是和往常一样,轻松的笑了起来,嘴里说出的话也是一副戏谑的口吻,却句句带刺。   “皇上以为,将微臣夺了兵权并囚禁起来,我就会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再自称“微臣”,而是用上了“我”。   “很可惜,没用的。嘉麟,我来去自由,不单能够全身而退,还要带走你一样最珍惜最心爱的东西!”   随着轩辕流光的话,谢凌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毕竟现在敌我强弱一目了然,他脸色想好看也好不起来,一双眼眯了起来,射出危险的光芒。   轩辕流光说完,就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凝神看了许久,才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我会把红衣也一起带走!”他这句话话音刚落,谢凌云就怒吼了起来,“你休想!”   我的反应是悄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慢慢靠近崖边。   不管是皇宫还是东离,不管是谢凌云还是轩辕流光,我都不想选!   “轩辕流光,你别白日做梦了!你以为还能离开嘉麟?还妄想带走朕的九皇妹?”   要是目光能杀人的话,轩辕流光恐怕早就被谢凌云千刀万剐了!   面对谢凌云的威胁,轩辕流光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嚣张,也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襟,微仰着头,神情傲慢。   “真是抱歉了,皇上。”   他微笑道,“现在,我做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56 本章字数:2032   有句俗话叫做“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话糙理不糙,也可以套用到现在的局面上。   我孤身一人,谢凌云人多势众的时候,自然是谢凌云做主。   但现在比谢凌云更人多势众的是轩辕流光,就算谢凌云再怎么恼怒不甘心,也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全神戒备着,以防对方忽然发难。   轩辕流光没有再理会谢凌云,那神情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而是直勾勾的看向我,目不转睛,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不容拒绝。   “红衣,和我回东离。”他高声道,神情诚恳,“你是我的妻,无论从前还是以后,都是我唯一心爱的女人!”   此话一出,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公然声称我是他的妻子,是他唯一心爱的女人!   不单谢凌云愣住,连我都怔住了,瞪大了双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在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候,再宣告天下,说他爱我?   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挽回过去?挽回过去那些他曾经拥有的,却毫不珍惜的过去?我侧过头去,看着不远处涧谷内的云雾升腾,还有那盘根错节的古木老藤。   耳边,又传来轩辕流光的声音。   在柔声叫着我的名字。   “红衣。”   我这才循声看向他。   轩辕流光高大英俊,本事高强,有种独特的、近乎邪魅的魅力,能让人不知不觉间迷恋上他。而我也确实曾经迷恋过……   如今想来,却觉得可笑!   曾经说过的甜言蜜语,曾经有过的意乱情迷,原来都不过是他苦心谋划的计策而已!   “你的妻?”我冷冷笑起来,“你唯一心爱的女人?”   笑声里满是讥讽,轩辕流光怎末听不出来?本以为他会觉得尴尬,可出乎意料的,浮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歉意与无奈。“天下间会有哪个男人,把自己口口声声说是心爱的女人,作为阴谋里的棋子?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极尽所能的利用然后再狠狠的伤害她?”我毫不留情的继续道,“轩辕流光,如果这就是你爱的表现,那对不起,我无福消受。”   我越多说一个字,轩辕流光的脸色就越黯淡一分,却不吭声,只是看着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神复杂的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像是后悔,像是难舍,又像是不忍,各种情愫混杂起来,竟看得我心里猛地一跳,没来由地心慌起来,连忙定定心神,厉声喝道。   “这辈子,我谢红衣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随着我这句话高声说出口,轩辕流光的表情彻底阴暗了下来,一扫之前轻松甚至还带着戏谑的那种神情,眼睛眯起,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我知道,轩辕流光是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只是他向来城府深,就算发怒也不会形于色,却更加深了那种压迫感,逼得我又不由自主的继续往后退,眼看就要退到那处涧谷边上。   “不错!红衣是朕最心爱的九皇妹,你这卑鄙小人,怎么配与朕的红衣相提并论?”   听见我那样毫不留情的撇清与轩辕流光的关系,谢凌云倒是大喜,立刻附和,高声喊道。   轩辕流光并没把谢凌云的话听进耳朵里,只是一直看着我,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末了,才冷冰冰的开口,“没有关系?普天之下,谁不知谢红衣是我的女人?你想逃?那是永远都逃不掉的!”他缓步上前,同时继续道,“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我身边!红衣,你能躲去哪里呢?”   我毫不畏惧,也盯着他,然后笑起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未必什么地方都能找到!”   “不必找。”轩辕流光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冷笑来,“只要我现在就把你带回东离,你就再也没有办法离开。”我闻言眉头皱起来。   虽然已经和他撕破脸,但轩辕流光当真要把我当成禁脔?一辈子关起来不成?   他什么时候疯狂到这样的程度?   我正想反驳,可就在同时,不远处小树林里突然又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想带走九公主?那也得问问我嘉麟大军同意不同意!”   随着这声音突如其来的响起,四周立刻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数量众多,喧闹的将树上那对渡香鸟,早就吓得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叶朝之带着嘉麟士兵,身边是景无染和镇南王府的人,出现在小树林,将轩辕流光的人马彻底围住。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人们往往都会忘记,黄雀的身后,还有只鹰在瞅着!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8:59 本章字数:2266   一刹那间,从稳操胜券跌到陷入重围,轩辕流光的脸色依旧丝毫未变,只是在听见叶朝之声音的时候,眉头略皱了皱,然后微微侧头,斜眼看了看叶朝之和景无染,嘴角一勾,竟是笑了。   “叶相,真是兵贵神速。”   叶朝之毫不畏惧,坦然应对,“轩辕流光,你潜伏多年,如今阴谋败露,怎么可能会让你逍遥法外?”   轩辕流光闻言,脸上笑意更盛,“怎么?想让我伏法?”   叶朝之没有回答,但那严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轩辕流光身为东离皇子,却潜伏嘉麟,甚至成为掌握一方兵权的大将军,这事简直前所未闻,惊世骇俗,若真的让他安然无恙的回到东离,嘉麟等于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岂止脸上无光?更会成为他国的笑柄!   所以叶朝之带人将轩辕流光团团围住。   可轩辕流光丁点儿都不在意,只是扫了几眼对面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又笑起来,神情轻松,“想让我伏法,也得有那本事才行。”   他傲慢的说完,略停了停,将目光又重新落在我身上。   “今日,我不但会安然无恙的离开,还会带走九公主,纵使你们有千军万马,也没有办法挡住我!”   随着轩辕流光的话,叶朝之也将目光看向我。   我也回看向他。   两两相望。   叶朝之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他,眼中多了一份决断,多了一份斩钉截铁。   半晌。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铿锵有力。“叶朝之若让你在我面前,带走九公主而束手无策。定自刎以谢九公主的厚爱!”   叶朝之这话一说出口,满座俱惊。   他等于是发了一个毒誓啊!   如果轩辕流光真地当着他的面,将我强行带走,以叶朝之地性格,说到做到。绝对会自杀谢罪的!   我深深的担心起来。   轩辕流光不是省油的灯,他既然这样说了,只怕真的还有什么后着,是我们想不到地……   万一他真的做到了……   朝之!难道要我看着你为我而死?   我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心急如焚,恨不得能马上奔到叶朝之身边去,可如今我和他之间,隔着谢凌云和轩辕流光,跟牛郎织女隔银河差不多地步了。如何过去得了?而听见叶朝之的话,轩辕流光脸上虽然笑容依旧,可一双眼早已眯了起来。精光湛湛,目光变得冷酷可怕。让人见了不由自主的打冷战。   他……是当真在考虑如何逼死叶朝之?在如今这个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在想着怎么除去眼前的敌人?而不是思考逃走的后路。   轩辕流光当真自信到这种程度?前有叶朝之和景无染,后有谢凌云。前后夹击,他安然离开的可能性……在我看来,真的很小啊!   我惊疑不定,认真注意着轩辕流光地一举一动,可他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动作,脸上甚至还带着那一抹傲慢的笑容,一直不曾消退过,也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地神色来,只是悠闲的,从叶朝之开始,慢慢地看了过来。叶朝之虽然就站在那里,并未有什么全神戒备地举动,一如往日般看上去温文尔雅,斯文沉静,但奇异的是,也并没有被轩辕流光那股咄咄逼人地气势给压了下去,而是旗鼓相当,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去。   两人对视良久,都没说话。   沉默几乎让人窒息。   景无染最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往前走了两步,拔出兵器,毫不犹豫的指向轩辕流光,“今日我定要以你的鲜血,为我无辜枉死的父母血祭!”   轩辕流光这才看向他,嘴角勾了勾,冷笑,“各为其主,你有本事杀得了我,就尽管来好了!”   那口气分明就没把景无染这个惨绿少年放在眼里。   景无染不傻不迟钝,当然听出来他话里的轻视之意,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死到临头,你也只能耍耍嘴皮子了!”   对景无染的话,轩辕流光这次的回答更令人跳脚。   他居然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看着叶朝之。   也许……他顾忌的,不是景无染,也不是皇帝谢凌云,而是正面对他毫无惧色的叶朝之!   过了一会儿,轩辕流光又才开口,“那天晚上竟然让你逃过一劫,真是失策,我本是要他们斩尽杀绝的。”   景无染也笑了起来,“天意要我亲手报父母的血海深仇!真是天意!”   他仰头笑了一阵,继续道,“你想杀我,哪知中途叶相会杀出救我一命!你想硬带走红衣,偏生她亲口说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随着景无染的话,轩辕流光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轩辕流光,你真是失败!想杀的人怎么也死不了!爱上的女人却和你反目成仇!你苦心经营那么多年,到头来到底得到了什么?”景无染耍嘴皮子也不见得比轩辕流光差,针锋相对。   只可惜光是嘴巴说几句,无关痛痒。   轩辕流光并不把景无染这惨绿少年放在眼里,闻言瞥了他一眼,就当不存在似的,注意力都放在叶朝之身上。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01 本章字数:2879   黑线,上一章应该是82的,结果写成了81,又无法修改,只好将错就错了!   气氛紧张的很,说是一触即发也不为过。   叶朝之和谢凌云将轩辕流光围在中间,双方兵器都已出鞘,只消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会上演一出你死我活的火并。   谢凌云一直恨不得轩辕流光死。   轩辕流光又是景无染的杀父仇人。   而轩辕流光怎么可能会乖乖的束手就擒?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况且轩辕流光哪里是兔子?根本就是只虎!   双方要真动了手,绝对是两败俱伤之势,无论谢凌云、轩辕流光、叶朝之还是景无染,都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我担心的看着叶朝之。   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对方人数不少,再加上轩辕流光的武功与他不相上下,若是动手,说不定真的会受伤……   他若是有事,叫我怎么能安心?   正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候,从谷底忽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唿哨。   众人都是一惊。   我听了大喜。   那是赵一传来的信号,说明万事俱备了。   也许是这突然传出的唿哨声,让大家早已绷紧的弦彻底断裂开,眼看就要杀了起来,我连忙大喝一声,“住手!”   声音高得那叫一个气壮山河!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XX的,想不到自己的惊声尖叫火力还是相当的猛!   也许是都没料到我会忽然尖叫起来,大家都被吓得一愣,齐刷刷的扭头看过来。   我脸上挤出个笑容来,故做悠闲地样子。咧开嘴努力想要让气氛轻松起来。   “大家那么严肃嘛!”   可惜在笑的人只有我一个,谢凌云脸色阴沉,景无染略带惊愕。叶朝之神情稳重,只有轩辕流光还微微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扬了扬眉,甚感兴趣地样子。   我捧着脸很无耻的装可爱,差点就脱口而出“大哥哥大家要做好朋友哦!”,幸好及时改口,才算是挽回了自己地英明形象!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形象了!   “皇兄!”   我先对着谢凌云开口。脸上还是带着笑,完美的好妹妹表情,“皇兄出现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想将我带回宫去。”   谢凌云没有否认。   他会否认才有鬼!巴巴的杀来就是为了这个!连鸟笼子都造好了!   我懒得再理他,转头看向轩辕流光,还是面带笑容,“至于你,不顾自己身份特殊。还在此时此刻出现,冒着莫大的危险,总不会是来闲聊喝茶。郊游散心地。”   轩辕流光也静静的听着,脸上还是素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轩辕流光,你刚才说的话。我相信是真的,你是真的想带我回东离,但我也说过,我和你之间已经再无关系,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就算天涯海角无处容身,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轩辕流光一听之下,脸色一变,原先那种悠闲的神色彻底消失了,一双眸子精光湛湛,死死盯在我脸上,像要看到我心里去似地。   我坦然面对。   曾经迷恋过他,曾经喜欢过他,但到头来,所有付出的感情,都不过是天平上的筹码,被人把真心拿来践踏。   说不心疼,说不心伤,那是骗人地!   我毕竟曾经喜欢过他,迷恋过他,依赖过他……   在得知自己狠狠欺骗和利用的时候,心里真地就像是被人割了一条口子一样,疼得无以伦比。而唯一庆幸地是,我至少还能硬逼着自己抽身而出,虽然……   不知道会不会太迟了……   他一旦执着起来,会非常可怕……   我说得决裂,而对面的那几个人,相信也是各有感触,但现在我顾不上再去考虑别人是什么心情,赵一已经准备好,就等我这个东风了!我看向叶朝之,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从头到脚,上上下下都一一细细地打量。   也许今天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能见到他了……   见到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舍不得呀!   舍不得又如何?我身中醉红,只剩半年的性命,难道我要拖累他?   从认识到现在,我已经拖累他太多,亏欠他太多了“叶相……”我痴痴的看着他,轻轻的开口,“朝之,我总是连累你,不是害你受伤,就是害你处境艰难……”   “红衣?”叶朝之敏锐的感觉到了异样,上前一步,紧张的叫我名字。   “朝之!”我高声阻止,“你刚才说,如果轩辕流光当着你的面把我带走,你就会自杀是不是?”   “是!”叶朝之毫不犹豫。   我笑起来,“谢谢你!朝之,可是我不会让你冒险的!就算是说我谨小慎微也好,胆小如鼠也罢,我不会让你有一丁点的危险。”   “红衣!”叶朝之想必已经猜到了什么,厉声喝道。   我低下头,没再说下去。   该怎么做,我已经决定,就算再是割舍不下,也只有硬起心肠了……也许是从叶朝之那异常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端倪,轩辕流光和谢凌云等人也都紧张起来,纷纷上前几步。   “都站住别动!”我又大声喊道。   他们果然不敢再上前,可眼睛都紧紧盯着我。   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我正一脚踩在涧谷边上,只要稍微往右移动两步,就会毫无悬念的掉下深所以这四个大男人都听话的很,乖乖的停了下来,生怕我拿跳崖来威胁他们。   当然,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玩什么威胁的游戏!   “曾经有个故事。”我笑眯眯的开口,“故事里的女主角叫做玉娇龙。”   事实上,如果是知道《卧虎藏龙》这个故事的人,在我说出玉娇龙的名字的时候,就一定会知道我打算做什么了,可他们肯定不知道,所以我也乐得慢条斯理说来。   “她出身名门,却不喜欢被约束,更不愿意按照父母的命令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所以----”   我说的很慢,眼睛也一直看着叶朝之,痴痴的看着,目不转睛。   因为等我说完,就算再想看见他的脸,恐怕也不可能了……   “所以……”我笑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她就从万丈悬崖上跳了下去!”   话一说完,我就把身子一转,一步抢到崖边,将身体一纵,就往崖下幽谷飘坠下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04 本章字数:3658   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叶朝之撕心裂肺般的叫声。   “红衣!”   只有两个字而已,可那其中包含的不敢置信和伤心欲绝,悲凉凄厉的像是一根针似的狠狠扎进心里,疼得整个心脏都紧缩起来。   还有轩辕流光的叫声,也重重的撞进耳朵里。   可哪里还能再回头?   身子正急速往下坠去,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下坠的势头压得我连呼吸都不畅了。   只是瞬间的功夫,忽然觉得有人紧紧抓住了我,下坠势头顿时减弱,可还是扯得那人也随着往下坠,幸好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粗大藤蔓,将我和那人接住,才算是停了下来。   我晕头转向,大口喘着气,胃里涌上一阵阵恶心的感觉。耳边传来赵一的声音。   “主子?主子?”   “我……没事……”我摆摆手,忍住想吐的恶心感。   赵一松口气,带着我轻松的一跃而下。   脚踩到草地的刹那,我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这招COS玉娇龙,居然成功了!   那时见到这处涧谷,就已经动了念头,后来命赵一去细细的实地勘察过,确定跳下不会有意外,才让赵一在下面早早就做好准备,以防迫不得已的时候,能来个以跳崖掩人耳目。   跳下的时候,赵一在中途出来接住我,以他的武功,要平安降落在藤蔓上,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后顺着藤蔓到达谷底,就一切都搞定了!   我仰头看了看,上面被云雾遮住了。看不清楚,有呼叫声隐隐传来。在空谷中引起一阵阵回响。回响散开后,谷中寂静下来,但随之又传来凄厉的叫声。   依稀听得清楚,那是有人在叫我地名字。   “红衣!”   我仰头看着,看了很久。直到身后赵一轻轻的咳嗽一声,我才转过身来,凄凄的苦笑,“走吧。”   这两个字,我咬着牙说出了口。   赵一扶着我慢慢沿着谷底往外走去。   果然和那老婆婆说得一样,谷底倒是平坦,都是些干涸地河沟之类的,四周满是灌木,一丛一丛地。藤蔓交错,有如蛇蜒,又像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盘根错节。两边。千仞削壁。从下往上看去,直冲霄汉。颇有雄险之势。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居然能从上面跳下,也不由得有些后怕。   谷底不是很好走,山石崎岖嶙峋,亏得有赵一在,才带着我分枝拂刺,费力的钻出了崖脚。   拐过一条小溪,迎面是片青翠的草地,紫菀牵着三匹马,正等着我。   见我和赵一出谷来,她连忙上前,眼眶儿还有点红红的,“主子……”   紫菀只说了两个字,就吸了吸鼻子,说不下去了。   我笑笑,安慰道,“别担心,看,我不是好好地出谷了吗?”   “嗯!”紫菀用力点点头,随后又仰起脸来,面有不忍,“主子,叶相他……”   我闻言也沉默了,回头往谷里看去,半晌,才幽幽道,“就这样吧……我不能再连累他了……也许没有了我,他能过得更好。”   这话违心不违心,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还知道,每当想到叶朝之,心就会紧紧的缩起来,缩成一团,疼成一团。   但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   再舍不得,也只能狠心了!   “主子……”紫菀担心的轻唤一声。   我回头,苦笑道,“更何况,我身上的醉红之毒,还有半年就会彻底发作,神仙也救不了,我不想让他看见我那时狼狈的模样。”   “可是……”紫菀欲言又止,“那样对叶相来说,公平吗?他……他是真心喜欢主子您的啊……”   “公平能怎么样?不公平又能怎么样?”我咬住嘴唇,逼着自己狠心道,“也许是我自私,但我真的不想让他看到我毒发时那种痛苦的样子,我宁愿他心里的自己,永远是年轻美丽地样子,而且……”   我顿了顿,旋即沉声开口,“用半年的命来交换自由,也是值得的!”   “我不是谢凌云手心里地金丝雀!”   紫菀听见这样说,知道我决心已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便没再说话,牵着马静静地等在一旁。   这时,一直默不吭声地赵一忽然插口,“主子身上的毒,也未必就没有办法。”   我大惊,连忙看向他,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赵一回道,“主子身上的毒,毒性偏阴寒,虽然霸道,但并非就完全束手无策。”   我盯着他双眼,连忙追问,“到底有什么法子?快说!”   “如果主子往南方温暖之地走,以温泉每日泡浴,再加上我用内力压制,虽然不能彻底解毒,可是要压下毒性,也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赵一这话,就像是满天乌云中突然透出一缕灿烂的阳光,溺水的人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块浮木,那就叫一个燃起人生存的欲望!   老实说,虽然知道自己还剩半年的时间好活,但天下没人想死,就算只能多活一天,也会宁愿拿出一切来交换!况且赵一说的办法,延长的可不止一天两天!   我紧紧揪住赵一衣襟,“你说的可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主子!”   “压制下毒性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到底有几成把握?”我还是不放心,连声问。   赵一笑起来,充满自信。   “十成!”   他性子稳重低沉,记忆里几乎没见过他笑的时候,如今竟然笑了,可想而知,定然是有足够的把握,才敢说出“十成”这样的话来。   我舒一口气,松开手。   “好!很好!”   紫菀也早就靠了过来,听见赵一说我身上的醉红毒性能够压制,也开心的笑了起来,“主子,那真的太好了!”   她笑着说完,又推了赵一一把,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主子吃了那么多苦!”   紫菀在我面前向来随意惯了,如今也只是和赵一开玩笑而已,并没有什么多的意思。可赵一却立刻严肃起来,单膝一曲就要跪下。   “是属下无能!”   我唬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来。   “属下也是那次紫菀姑娘叫唤,才知道主子中毒一事的,之后苦想很久,想出这么个法子,但毕竟事关主子性命安危,所以赵一一直不敢多嘴。”   “哪儿的话?如今我都不再是小侯爷,更不是九公主了,就别再主子属下的了,也没那么多规矩,快起来吧!”我笑道。   “那……不叫您主子,叫什么呢?”紫菀抓抓头,“叫小姐?”   “也好。”我点点头,拉过缰绳,翻身上马。   紫菀和赵一也分别上了马,都看着我。   我耸耸肩,“南方温暖之地吗……”   想了想,忍不住笑起来,回头对紫菀笑道,“你说那招财进宝还有小鹦鹉,看见本侯……本姑娘突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呢?”   “招财进宝?”   大概以前还在京城红衣侯府的时候,紫菀就“欺负”招财进宝欺负惯了,听我这样说,眼珠子转了转,笑得很嚣张,“当然要狠狠敲诈那个奸商一笔!”   “紫菀呐我歪头看着正在坏笑的小丫头,“你说的话,为什么总是那么合我的心意呢?”   “嘿嘿嘿紫菀顽皮的奸笑起来。   身后,赵一轻轻驱马上前,提醒道,“小姐,我们该走了,他们等会儿就会寻下来了。”好。”我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肚,马儿缓缓往前走了几步,我又连忙勒住缰绳。   “小姐?”紫菀不解的问。   我只是回头往崖顶看去。   云雾缭绕,将山石上面半截都遮住了许多,隐隐约约能看到陡峭的崖石,还有盘根错节、盘旋交缠的藤蔓。   崖顶,似乎有声音隐隐传来。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他们叫我的声音,只是觉得耳朵里,总有一个人的声音在不停的盘旋,悲痛而凄厉。   “……对不起……”我喃喃的低语,对着此刻在崖顶上的那人,轻声道歉。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的那人!   “对不起……朝之……对不起……”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07 本章字数:3062   泉州,水陆货运之地,繁华的关口重镇。   此地临海,嘉麟的海上航运皆是在这里进出,各国的人都有。   随着人烟鼎盛而来的,就是龙蛇混杂。   泉州虽然是嘉麟辖下,但因为是商业中枢的关系,各国人来人往,多则乱,乱则不好治,于是本地的父母官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大乱子,也就马马虎虎将就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在泉州安然无恙的住了两年。   整整两年。   自从两年前从悬崖上一跃而下之后,就带着赵一和紫菀找到招财进宝。   当初我把小鹦鹉一家托付给招财进宝,他虽然痞,但是个信人,一方面信守承诺,将小鹦鹉安置得妥妥当当,另一方面,也将我的金钱投资是那个利滚利翻百翻,彻彻底底来了个钱生钱!   钱多好办事,所以我才能在泉州住得那叫一个安逸!   也算是未雨绸缪吧!从很久之前,我就将侯府里的钱财和值钱的珠宝古董,暗地里送出了京城,算是以防万一。反正谢红衣的钱就是我的钱,况且她也钱多得就算拿来当柴烧都根本用不完,于是我很哈皮地分批转移,一点都不会良心不安。   而在借跳崖假死避人耳目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坐地起赃!   毕竟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贵日子,难道要一步打回原型,重新开始工人阶级?   很无耻的说,打死我都不干!   有钱不用是蠢蛋!而有法子钱生钱而不用更是蠢蛋的二次方!   有了招财进宝这个商会头子给我投资。资产增值那叫一个快,快得坐火箭都追不上!   但我还是很小心的告诉自己一定要低调!低调!   毕竟,谢凌云在找我。轩辕流光也在找我!还有叶朝之,以及景无染地镇南王府。   我不会小觑他们的能力。但也知道,要怎么才能避过他们的耳目。   俗话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我自朝中逃出来,便隐于“市”。改变了身份,尽量不被人看见自己,只是安静地,低调的在泉州隐居了下来。   赵一地法子很管用,每天浸泡温泉,再加上他用内力替我压制毒性,醉红果然没再发作。只除了一年多以前,初到泉州那次,曾经浅浅发作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毒发过。而且,原本只剩半年的性命,也足足多活了一年半。   反正按照赵一的法子。虽然不能完全根除,但能压制住醉红的毒性。只要醉红不发作。我就不会死,这样子也不错!   倒真不错!   说是偷生也好。苟延残喘也罢,能不死,总是最好的!   泉州地街道繁华不下于京城,人潮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   我把车窗帘子轻轻拉开条缝,往外看去。   南来北往的商旅不少,更常常可见异国服饰的异乡人。   “小姐,那是北漠的商队。”   紫菀扯了扯我衣袖,指着兴奋的开口。   “北漠也不远千里,来到泉州做生意了?”我笑道。   “有钱不赚是傻瓜,这可是招财进宝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咧!”   “你倒学得快。”我翻个白眼。   紫菀笑得贼忒兮兮。   马车继续向前行去,拐过一条街,就到了一处码头,靠着蔚蓝的大海,不少船只停靠在此,或者等着出海,或者等着卸货。   紧挨着码头的一艘大船上,贺兰昭采正在指挥手下做事。“把那箱子抬上来!王总管,这边也要抓紧!”   一旦和金钱挂上钩,这人妖就一扫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痞样儿,精神百倍,兴奋地很!   我对紫菀做了个手势,她会意,跳下车去,撅唇打了个唿哨,贺兰昭采听见了,回头看见我们,笑嘻嘻的下船走了过来。   “哟么?今天有兴趣过来看看了?”招财进宝悠闲的靠在车窗旁,将手里地账本当成扇子扇了扇,笑道,“怕我没做事不成?”   紫菀闻言瞪了他一眼。   我掀起半边车帘子,也笑道,“贺兰昭采岂是言而无信的人?不然怎么做商会之首?”   招财进宝扬扬眉,“哎呀呀,得您亲口夸奖,贺兰受宠若惊呀!”   他故意慢慢开口,“钱大老板!”“贺兰毕竟只是个平凡地商人,如果没有富可敌国地钱万千钱大老板背后支持,怎么能将事业经营的蒸蒸日上?更连海上通商权都得到了手?”   我冲他翻白眼,“少拍马屁!”   招财进宝脸上地笑意更盛,“这哪叫拍马屁?明明是事实嘛!又有谁会想到,神秘的富商钱万千,居然会是我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小姐,更不会有人猜得到,她居然就是让嘉麟和东离两国都为之-   “闭嘴!”我低声喝止,“那件事不要再提!”   “是是是。”招财进宝耸耸肩,回道,然后又将手里的账本递到我面前,“要看吗?”   “我等下会叫小鹦鹉来取。”我道。   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艘海船,我又开口问道,“这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万事俱备。”   “……还差什么?”我斜眼瞅着他。   招财进宝抓抓头,“还差一个响亮的船名字。”   我一拍巴掌,“这简单!”   “嘎?”招财进宝怪叫一声看向我。   我视若未见,一手指向那艘崭新的大船,一面铿锵有力的大声宣布道,“这船就叫飞翔的荷兰人号!”   一想到电影加勒比海盗,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可招财进宝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飞翔的荷兰人号?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不成!”   “哎呀?你居然敢反驳钱大老板的意见?”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可招财进宝丝毫不以为意,还反过来白了我一眼,一副很蔑视的表情。   “谁叫你乱起名字?”   我扁扁嘴,“觉得不好就改一个……叫……”   “叫……黑珍珠号好了!这次不奇怪了吧?”   “反对!”贺兰昭采鼻子都快凑到我脸上了,一副双眉倒竖的紧张样,“黑珍珠?你这是成心给船找晦气啊?哪有刚下水的新船起这种不吉利的名字的?生怕龙王爷不拽你进龙宫是不是?”   “呃……我哑口无言。   本来觉得电影加勒比海盗里面那几艘船的名字都很帅,哪里知道,我居然会忘记了招财进宝死迷信,怎么可能会答应用那种名字?   他既然不肯,我也无趣,悻悻然道,“算了,你慢慢想,我先走了。”   “好,我等下派人把账本送过去。”招财进宝想必受够我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忙不迭的说好,还热情的使劲挥手,“慢走不送!”   “……还是等下叫小鹦鹉自己来拿好了,你就慢慢的想船名吧。”我回道,就懒得再理他,招手叫紫菀上车来,就离开了码头。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12 本章字数:5247   泉州出了城门,往南走差不多五十里的路程,就来到辟荔山下。   山势并不高,连绵几座山峰,略显平缓,但山上树木葱笼,青青郁郁,异常茂盛,更有清澈的泉水沿着山石缝隙流淌下来,蜿蜒而去,显得此处山清水秀,幽静雅致。   马车沿着上山的路缓缓往上行去,转过几个山峰,眼前出现一处幽静的山谷,谷内繁花似锦,树木青翠,一条小溪沿着山石流淌下来,水声叮咚,越发显得此处清雅起来。   马车直到大门前才停下,车夫搬过小凳子,我和紫菀分别下车,赵一早站在门口等着我们。   “小姐,回来了?”   他问道。   “是啊得腰都酸了!”我左右扭扭腰。   为了避人耳目,我向来很少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出入都是用马车,更连房子都修在这种偏僻安静的地方,还不是两个字----低调?   不低调就等着被谢凌云或者轩辕流光抓回去!我才不干呢!   一路慢条斯理的走回后院,我边走边按着自己的腰杆,同时皱着眉对紫菀道,“紫菀,等下帮我捏捏腰,酸死了。”   “知道了。”紫菀就紧随在身后。   后面的院落就是我住的地方,房屋依山而建,三进三出的大屋子,修建宽敞大气,乍看之下普通,可里面的家具布设,无一不是上等的精品。   辟荔山上有温泉,这处山谷就是一个泉眼。将泉水引出来之后,因地制宜,就着地形修建了这所房子。而最后面靠近山崖的那一进屋子,其实就是个室内浴池。温泉水汇在汉白玉砌成的浴池里,终日不绝,浴室和卧室用长廊连接,廊边都垂着细竹帘子,必要时可以放下。以免春光外泄,被陌生人看到。   不过这种可能性也非常地小,因为后院向来是下人们的禁地,不敢随便进来的。   宅邸里并没有雇佣很多仆人,除了紫菀和赵一,就是一些使唤地佣人,和干粗重活的杂役。   赵一防备地很紧密。   那些雇佣来的本地人,都是再三挑选调查,确定没有疑点才雇佣的。   毕竟。谢凌云手里的清歌苑,情报能力是不容小觑的!   只是谢凌云再也想不到,正因为他让谢红衣一直执掌清歌苑。才让我能够清楚地知道,要怎么做。能够彻底避开皇室的耳目!   不光是我。就连紫菀,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了这层过往经历。再加上招财进宝遍布全国甚至国外的商线和人脉,要组成一个不逊色于清歌苑的情报组织,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成立这样一个情报组织,对我来说,能够用来避开谢凌云的追捕,而对贺兰昭采来说,对他的经商事业,就不啻于是如虎添翼了!   一旦拥有了最快的讯息传递,他地生意怎么会不蒸蒸日上?   所以这件事,我和贺兰昭采是一拍即合。   当然,唯一的分歧就是……   名字!   对我建议的名字,贺兰昭采向来嗤之以鼻。   “什么叫多拉那啥梦万事通?什么江湖百晓生?”他毫不留情地打击“钱大老板”我,“干脆叫你买我卖两不欠好了!”   无视我使劲瞪他的双眼,招财进宝二话不说就下了决定,“就叫暗影。”   我碎碎念叨不停嘀咕,“暗影?一听就是个阴森森见不得人地名字……有什么好……”   可我不服气归不服气,还是要承认,招财进宝这家伙,确实肚子里还是有几滴墨水。   当初修了这房子,他提议叫“杜若居”,基本上是全票通过,如果换成我,八成就只有叫什么“大花园”、“小城堡”之类让人哭笑不得地名字,贻笑大方了……   回到房间,紫菀和往常一样服侍我更衣。   为了行走方便,我外出一般都是男装模样,反正谢红衣不男不女装了这么多年,扮起男人来完全是驾轻就熟,没事就玩儿变男变女变变变”的游戏,倒也消遣。   毕竟,在商会会长贺兰昭采身后地神秘富翁“钱大老板”,就是本姑娘我啊!   当初“钱万千”这个名字,也是我心血来潮顺口胡诌的,哪里知道居然真的流传了出去!如今外面都在传说,贺兰昭采身后的神秘支持者,钱大老板钱万千,富比石崇,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据说,钱大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而且武功高强;据说,钱大老板是个十来岁的英俊少年;还据说,其实钱大老板早就不理事了,如今在管事的,是他的女儿,一个刚二十岁出头的美貌姑娘……总之各种各样的版本,以讹传讹,流传的都可以写成一本《钱大老板揭秘》的书了!   可要我说,什么神秘的钱大老板,就是眼前穿衣大铜镜里面的人。   什么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什么十来岁的英俊少年?什么二十出头的美貌姑娘?无非指的就是赵一、小鹦鹉和紫菀而已!毕竟我不方便出面,有时候就会让他们出头,其中,又以小鹦鹉,出场次数最多!   而真正的“钱大老板”,从来只有一个人,镜子里那纤瘦的身影。   长发披肩,双眸漆黑,面孔依旧清丽精致,只是脸色略显比常人苍白,嘴唇上的血色也比较淡。   我叹口气,披上长袍,往长廊那头的浴室走去。   紫菀跟着我。   浴池是一色的汉白玉砌成,四角各立着根大理石的柱子,上面嵌着东海来的夜明珠。每到晚上,就会发出幽幽地光芒,作照明之用。   此处说是屋子。其实也类似于一个亭子样式,以柱为支撑。四面都垂着厚厚的青竹细帘子,放下时能遮挡得完完全全,若是拉起来,能看见四周种植的四时繁花,还有布局精巧地山石庭院。远处的葱郁花木,景色宜人。   我倒不怕有人会看见。   反正外围是两丈高地围墙,还有千仞峭壁,就算有色狼能翻过悬崖进,还不等靠近内院,赵一就先一掌毙了他!   所以,天气暖和的时候,我都让紫菀把竹帘拉起一部分。一面泡着温泉,一面欣赏外面优美的景色。身旁还有人按摩捏拿,这小日子过得……岂是“腐败”二字就能形容的?   再加上温泉泡多了,不但可以克制我体内的醉红之毒。连皮肤都变得越来越细嫩,滑滑地。本姑娘那个芳心大悦。泡得越来越不亦乐乎!   女人嘛,总是在乎自己那张脸和身材的!   和往常一样。我将头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紫菀替我轻轻捏着肩膀,之前的疲劳感很快就一扫而光,昏昏欲睡的感觉席卷而来。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见紫菀轻声叫我。   “小姐!小姐!”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吃晚饭啦?”   小丫头哭笑不得,“现在还没到中午呢。”   “那叫我干什么?”我摸索着爬出温泉,将身子擦干,笼上长袍就打算回到卧室睡觉,紫菀连忙上前将我扶住。   “小鹦鹉来了,要见小姐。”   穿好衣物,黑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我就到花厅。   小鹦鹉真的来了。   这几年,小鹦鹉算是变化最大的一个了吧?   以前在红衣侯府的时候,横看竖看都是个营养不良地小正太,而且是面黄肌瘦那种!被我拎住好吃好喝调养一段日子,明显白嫩可口……啊!不,白胖健康不少!再加上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眼瞅着那身高就蹭蹭蹭往上窜,才两年不到,就已经比我还高出半个头了!再加上唇红齿白,难怪外界都纷纷传言“钱大老板是个英俊少年”。   这家伙也算是天资聪颖那种,被贺兰发现很有经商算账的天赋,一番调教,那就叫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生商人地料子!   有个贺兰帮我敛财还不算,如今加上个小鹦鹉替我管财,也难怪外人看来,我“钱大老板”就是那富比石崇富可敌国的超级大富翁!   但小鹦鹉对外精明能干,在我和紫菀等人面前,一样是当年那个乖巧听话地小正太!   “小鹦鹉,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一边笑道,一边在太师椅上坐下。   小鹦鹉也许是匆匆赶来,额上有汗,正在喝茶,见我进来,手忙脚乱地放下茶盏,想把那一叠账本拿起来,结果反倒慌乱的不小心都扫到了地上。   紫菀看不过眼,蹲下帮他捡。   我很有自知之明地继续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眨眨眼,无动于衷的看着两人捡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小鹦鹉在我面前总是会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不是没见过市面,之前招财进宝带着他天南地北走过,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更不是手脚粗笨不精明,刚好相反,小鹦鹉精明的很,不少人看他年纪轻起了歹心,都无一例外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偏偏就是在我面前就慌张的这个毛病,多少年一直都改不了。   就好比现在,如果我去帮小鹦鹉捡东西,只怕小鹦鹉反而会吓得把东西再丢一次。于是我照例坐在一边袖手旁观,以免添乱。   好不容易收拾好那烂摊子,小鹦鹉红着脸冲我连连鞠躬,“小姐,小鹦鹉不是故意的,小姐恕罪!恕罪!”   我心里嘀咕。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但脸上又不能流露出觉得好笑的表情来,硬绷着脸开口,公事公办的口吻,“账本看过了?”   “已经全部看过,账目清楚,没有不对的地方。”听见问正事,小鹦鹉才略显镇定了一些,回道。   “只是……小姐,您真的打算要把钱投在海上吗?”他担心的问。   我点点头,“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有……”小鹦鹉皱起眉来,“我只是觉得……风险太大……”   我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那么点钱,就算亏了都没什么要紧,就让招财进宝去玩好了,再说了,他那个人,无利不起早,若真的没赚头,他会做这个?放心吧。”   “既然小姐都这样说,小鹦鹉知道怎么做了。”   他抱起账本,像是要告辞的样子,但又踌躇着,迟迟没有离去。   我觉得奇怪,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不……没……没什么……”小鹦鹉吞吞吐吐的,悄悄拿眼偷看我,脚下还是黏黏糊糊,没有和往常一样离开。   我倒真的诧异了。   基本上,和赵一紫菀差不多,小鹦鹉也算是亲人了,他虽然在我面前拘谨,但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时常留下吃饭,更是有话就说,不曾瞒过,如今这幅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鬼!   一定有鬼!   只是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呢?考虑了这么久还没说出来?   我端起茶杯,顺便向紫菀使了个眼色。   紫菀会意,笑眯眯的对小鹦鹉道,“你是不是想吃紫菀姐姐做的红烧狮子头了?”   说完,紫菀夸张的双手一拍,“啊!我知道了!你想吃了,又怕说出来别人会笑话你馋嘴,所以吞吞吐吐的,是不是?”   其实傻子都知道小鹦鹉犹豫的绝对不是这件事,但他黏黏糊糊的老是不肯爽快说出来,只好采取迂回战术了。   果然,小鹦鹉脸一红,开口道,“不是那个……其实……其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拿眼悄悄看我神色。   我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怎么?难道是想吃我做的菜?那可困难了,你家小姐我出名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做的菜堪比含笑半步跌,为了健康着想,还是去求你紫菀姐姐吧。“   我打趣着说完。   小鹦鹉又看了看我,还是犹豫不决。   他还是第一次这种样子,我和紫菀越发觉得怪异,对看一眼,又齐刷刷看向他。   过了一会儿,小鹦鹉才咬咬牙,上前一步,对我轻声道,“其实……我今天在泉州……看见了……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我追问。   “我看见了叶相。”   咣当一声!   我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彻底摔得粉碎。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14 本章字数:2852   叶相?   叶朝之?   小鹦鹉居然在泉州看见了叶朝之?   我惊呆了,连茶杯什么时候从手里掉了下去都不知道,直到紫菀替我擦着手上身上溅着的茶水,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我真的是觉得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思考了!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般,缥缈虚无。   朝之?朝之?   他来到了泉州?   他是怎么来的?来做什么?   一瞬间,整颗心似乎都被叶朝之这三个字给填满了,满得没有闲暇再去想别的事情。   “……姐……小姐?小姐?”紫菀的声音逐渐传进耳朵里,我才缓缓的清醒过来。“小鹦鹉,你真的看见叶相了?百分之百确定是他?”   我连声追问。   小鹦鹉被我着急的模样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才回答,“是的,是他,我不会认错的。”   听了小鹦鹉的话,我喃喃自语。   “是他……真的是他……”   我以为自己从悬崖上跳下那一刻,就能够狠心割断以前的一切牵绊。   我以为给自己一些时间,就能将叶朝之给渐渐淡忘掉……   但是……   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我从来不知道,仅仅是听见“叶朝之”这个名字而已,就能让自己的一颗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震动不已。   对他的思念,原来早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和血脉都融成了一体,刻骨铭心!   朝之……你现在怎么样?   你过得好不好?   心里,各种各样的念头一股脑都涌了上来。都是在想着叶朝之。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任凭紫菀将我扶住。担心地连声唤道,“小姐?小姐?”   许久,我才轻轻开口,声音虚弱的,几乎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了。“紫菀……他来了……他在这里……”   “是呀,叶相来了。”紫菀回道,一双明亮地大眼睛忧虑的看着我,“可是,叶相来了,您又能做什么呢?小姐,您什么都不能做啊……”   “我……”紫菀这句话,让我顿时彻底地清醒过来,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   半晌。才苦笑着,缓缓开口,“是啊……我能做什么呢?能做什么呢……”   紫菀和小鹦鹉都沉默了。   就算再想他。我也不能出现在他眼前!   两年前,从悬崖上跳下地刹那。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拖累叶朝之,不会再让他为我受伤受苦!   我欠他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当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久的时候,就自私的下了一个决定----离开叶朝之,离开这个世界上,自己最心爱的人!   他正如初春枝头抽出地绿芽,芳华正茂,我却已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所以才狠下心,咬牙离开。   可不争气的很,当听见他名字的时候,心还是猛地跳动起来,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想念他!   可再想又如何?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死了,毕竟当时在场的几个都是人精,聪明着呢!布设精巧的局尚且能察觉纰漏,况且我那仓促间的瞒天过海?哪里会看不出破绽来?   而且能确定的是,他们都在找我,谢凌云是,轩辕流光也是。   如今外面都这样流传,嘉麟九公主谢红衣两年前在边疆失踪,下落不明;原嘉麟将军轩辕流光亦在同时下落不明。于是有好事者自作聪明的“推理”,说九公主冲破身份束缚,爱上平民出身地轩辕流光,但遭到来自皇室的反对,于是为了爱情,双双抛弃了荣华富贵---私奔了!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双双殉情……   这谣言传进耳朵里的时候,差点害得我喷了小鹦鹉满脸油汤!   紫菀已经笑到抽筋我还能有什么反应呢,只好端着汤碗,四十五度默默看天。   俗话说得好啊,真相总是和表象截然相反地。   俗话又说得好啊,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上下俩嘴皮子一碰,那事实就彻底变了个样儿!   什么私奔?什么殉情?   真相龌龊的根本提都不想提起!   回想那不过几年地重生时光,竟发生过如此多地事情,每一件,都足够将原来的认知彻底推翻!   想想看,在那样一个接一个地打击之下,我居然还能心理健康思想正常,是不是该说自己心里素质好呢?   只是,长久以来,我总是习惯性的接受别人安排,而不是主动为自己争取什么,说好听点叫随遇而安,性子懒散,说难听就是不够成熟!如今……   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了?   小鹦鹉很早就离开了,紫菀送我回到房间。   我只觉得浑身力气就像随着小鹦鹉的那句话,都被抽空了一样,身体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连紫菀是什么时候扶我回到了卧室,都不知道。   “小姐?”紫菀担心的很,又不敢离开,一直守在身边。过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   初知叶朝之消息时候的震惊已经过去,如今冷静下来,也觉得之前自己太失态了。   好在紫菀和小鹦鹉都不是外人,就算我当场眼泪鼻涕齐流,他们也不会笑话我……   窗外,夜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降临,天空中繁星闪烁,山谷里的夜风带着凉意,从窗户缝隙吹了进来,我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   紫菀早善解人意的将外衣取来,替我披上,关心的道,“小姐,要保重身体啊。”   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赵一也说过,小姐不能着凉的。”   小丫头关切的很,我回头对她笑了笑,“别担心,我知道。”   紫菀这才松口气。   我起身,慢慢踱到窗前。从窗户看出去,原本青郁的山壁,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的一片,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水流声,汩汩潺潺,清澈动听,淡淡的水气和着清凉的夜风吹进了屋子里,把初夏闷热的空气吹散不少。   在窗边站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我终于下了决定。   “紫菀,派人确认,叶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17 本章字数:2665   “叶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招财进宝一边捧着杯子喝茶,一边悠闲的开口,“还用想吗?当然是为了找你!”   我没吱声。   见我不答不开腔,招财进宝越发得意起来,将脸凑近,晃了晃手指,神秘兮兮的开口,“如今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小侯爷当年的风流韵事呢?”   我的反应是翻了个白眼。当年我那轰轰烈烈的一跳,事后被人不知道怎么流传了出来,一流二流三流的结果,就是谢红衣和轩辕流光以及叶朝之之间的爱恨纠葛,彻底成为三姑六婆们八卦的最好话题。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戏班子以此为蓝本编了戏目,一上演就异常受欢迎,真是气得人鼻子都歪了。   XX的!这是要算版权的!知道不?可不忿归不忿,暗影调查的结果,让我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原来,两年前我跳崖之后,叶朝之就毫不犹豫的挂印而去,不顾父母家人的反对,孑然一身,在全国各地来回寻找,更随身带着我的画像,上穷碧落下黄泉,几乎将整个嘉麟都找了个遍,   但依旧找不到我的下落。   暗影的能耐不下于清歌苑,我若是要躲着他,怎么可能会被那么轻易的寻见蛛丝马迹?   只是,当紫菀把暗影调查的结果呈上来之后,我看了,却只觉得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但碍着招财进宝还在一旁,连忙咬了咬唇。强行忍住。   见我看着那叠报告不言不语,就是瞅着发呆发愣,连话也不说一声。招财进宝也收敛了之前开玩笑的口吻,坐直了身体。缓声道,“你想他,就去见一面吧。   他随后又补充道,“叶朝之为了找你,这两年多来真的是不眠不休。只要听到哪里有类似红衣侯爷地消息,不远千山万水也会匆忙赶去,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如今寻来了泉州,你就当真狠心不见他?”   招财进宝的话,我都听进了耳朵里,一个字不落。   怎么可能不想他?   而关于他为了找我,有多辛苦多艰难。我又怎么不知道?   可我不能去见他!不能!   我心里矛盾得很,左右为难。   也许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招财进宝耸耸肩。虽然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但说地话。却每个字都狠狠敲进我心里。“我如果是你,有个男人这样不离不弃的寻找着自己。哪里还会狠得下心和他分开?甚至躲着不见?都说男人多负心,只怕女人更加薄情。”   他这话说地很重,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紫菀已经厉声喝道,“贺兰昭采!”   但招财进宝并不以为意,反而转过头来盯着我,“见还是不见,别人也无法替你做主,只是九公主,钱大老板--他说完略顿了顿,“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后悔?”静静的听他说完,我才慢慢开口,“我中了剧毒,虽然能暂时克制,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作,而那就会是生不如死,你要我用这样残破的身体,去和叶朝之在一起?”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贺兰昭采明显怔住。   我身中醉红一事,除了远在京城的谢凌云,就只有紫菀和赵一知道,如今,也是第一次告诉贺兰昭采。   他完全不知我中毒一事,闻言当场就愣了,傻傻地看着我,眨了眨眼,然后挤出来一句,“不会吧?”   “我骗你做什么?”我叹口气。   贺兰昭采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你一直不肯见叶朝之,就是因为自己中了毒?”   我斜眼看着他,点头。   贺兰昭采没再开口,捧着茶杯猛灌。   我也沉默下来。   过来许久,紫菀才轻轻的唤了一声。   “小姐……”   我抬头对她笑了笑,站起身来。   “放心吧,我没事。”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   “那法子很有用,我不是一年多没发作过了吗?还有……”   慢慢踱到窗户边,我回过头来,慢慢开口。   “至于叶相……我不会去见他的。”   紫菀听见我这样说,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招财进宝忽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我先走了。”   “这么早?”“还有点事,等着我去处理。”招财进宝悠闲的回答。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下了脚步,慢慢回头,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那眼神很古怪,看得我忍不住讶异起来,问道,“做什么?”   贺兰昭采又定定的看了我许久,才慢慢开口。   “九公主,有时候男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咦?”   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一愣,还没来得及问明白,贺兰昭采已经悠闲地走出了房门,消失在长廊那头。   招财进宝的话,其实很好想。   我知道他指的是叶朝之。   朝之地性格,我很清楚。   他虽然性子平和,温文尔雅,但个性坚强,一旦认定什么,就算旁人再怎么阻挠,也会一路往前,绝不回头,更不会轻言放弃。   不然,他也不会独自一人,苦苦找了我两年!   整整两年!   他找的艰难,难道我知道了就不心疼?   只是我真地不能再去见他!不能呀!   这件事困扰得我寝食难安,最后紫菀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提议,“小姐虽然不能和叶相见面,不过……难道就不能远远的看看他吗?”   紫菀地话,让我浑身一震。   是啊!我不能出现在叶朝之面前,但可以偷偷的见他一面啊!   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两年来,他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瘦了……   紫菀机灵,见我这种反应,马上就明白过来,“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她,“查一查他明天要去哪里,另外,准备好马车……”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八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20 本章字数:4343   紫菀做事,我向来放心。   第二天一早蒙蒙亮,她就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马车看起来很普通,和街上常见的那种差不多,但上车之后,内里铺设着锦褥软垫,看上去十分舒适,皆是精致的上品不说,那车窗帘更是内有玄机。   都是细细的青竹帘子,用特殊的法子编成,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车窗内的情境,但是从车内看出去,透过细竹帘,能将外面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上车,紫菀也随之上来,道,“叶相今天会去十里湖。”   “……知道了。”我点点头。   紫菀将车帘放下,车夫长鞭一甩,马儿长嘶一声,拉动马车奔行而去。   我扯过靠枕垫在背后。角落的小香炉飘着淡淡的沉水香味道。   “十里湖人不是很多,他竟然……竟然找到那种偏僻的地方去了?”我叹口气,担心的道。   “虽然比不上城中繁华,但十里湖山清水秀,适合居住,叶相在那里寻找小姐下落,也不足为奇。”   “都完全没有我的消息,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见有人住就找,怎末可能找得到?”那种担心和矛盾的心情交叉而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紫菀闻言倒是张了张嘴,可还是没出声。   大概是想说,害得叶相这样子,罪魁祸首是谁呀?   不过她还不敢说出口。   马车奔行得十分迅速,下了辟荔山,就径直驰往泉州城西的十里湖。   一路上随时可见马车行人。原来十里湖虽然地势偏僻了点。但胜在阴凉,夏天人们多会来此避暑,如今虽然只是初夏。可已经不时能看见有人前去游玩,所以。我乘坐的这辆马车混在其中,倒也丝毫不显异样。   来到湖边停下,我透过竹帘子往外看了看。   湖边种着青青的垂柳,湖水清澈,沿岸几户人家。大概是捕鱼为生,都靠着湖边修建房子,停着几只小船,一派水乡风致。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太阳也升到了半空。湖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行。   我凝神细细看去,都没发现那个熟悉地身影,不禁惋惜的叹口气。   紫菀知道我为什么叹气,连忙道,“小姐别急。说不定叶相就快到了。”   “……”我下意识的咬住嘴唇。   暗影地情报不会有错,既然说了叶朝之今天会在十里湖出现,就一定会在这里出现。   可……   我并不是怀疑暗影的能力。而是……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自己牵肠挂肚那人,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害怕起来。   人家是近乡情怯。我却是近爱人情怯。也算够没种地了……   正在胡思乱想,紫菀忽然扯了扯我衣角。小声但是兴奋的开口,“小姐,快看!是叶相!真的是他!”   我慌忙看去。   透过竹帘,只见前方大约百步左右,正慢慢走来一人,那身影,那面孔,不是叶朝之是谁?   我心心牵念的叶朝之!   也许是因为这辆马车实在太普通,叶朝之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往这方看一眼,而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我痴痴看着他地一举一动。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庞,依旧秀美无俦,双眼和以前一样,明亮无比,神情自若,身形挺拔如松,风采依然。   可是我知道,他……瘦了……瘦了好多……   记忆里,他的下颌有这么尖吗?记忆里,他的脸色有这么疲倦吗?   记忆里,他的身体有这么消瘦吗?   记忆里…………   叶朝之手里拿着一卷画轴,似乎正在向人打听询问什么。每遇见一个人,他就把那画轴展开给人看,然后,随着所有他问过的人都是摇头,他的眉也皱的越来越深,可依旧没有放弃,还是锲而不舍的询问着。这一幕看地我只觉鼻子一酸,差点就忍不住掉下泪来,嘴巴动了动,细不可闻的,轻轻呢喃了一声。   “朝之……”   就在这刹那的功夫,仿佛是听到了似地,叶朝之忽然朝马车的方向转过头来。   我吓了一大跳。   那声呼唤小得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他怎么可能会听见地?   只见叶朝之脸上露出一种困惑地表情来,惊愕,又带着不可置信,随后却慢慢变成了失望,像是长长的叹息一声,缓缓地低下头去,过了许久,才一步一步的,像是脚下有千斤重似的,缓慢离开了湖边,还是一边询问着,一边往前走,最后,在人群中逐渐不见了身影。   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看着他困惑。   看着他惊愕。   看着他失望。   看着他最后离去。   一颗心也像是跟着他走了似的,只觉得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为什么,见了叶朝之,我会更加难过?   难过的恨不得能冲上前去,告诉他,我没死,我就好好的活在这里!   可身体却像是僵硬了一样,动都动不了…………小姐……”耳边传来紫菀担心的叫声,然后突然发觉,脸上凉凉的。   我这才知道,眼泪早已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马车辘辘,离开了十里湖,也离开了还在苦苦寻找的叶朝之。   离开得越来越远。   我僵坐在马车里,脑子完全乱了,也麻木了。   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身旁,紫菀也一反常态的沉默着,许久。才低声的,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   “什么?”我机械地反问。   “叶相他……瘦了……”紫菀说完,就缩在车角,战战兢兢的看着我。   又过了很久,我才慢慢的回答,“是啊。真地瘦了,以前都不是这样子的……大概是见我不像是要发飙地样子,紫菀大着胆子凑过来,“小姐……您……后悔离开叶相吗?”   “后悔?”   我这才看了看紫菀,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马车径直来径直去,离开了十里湖,就直接回去辟荔山。   下车的时候,我还有点茫然。等走进大厅,才发觉有点不对劲。   招财进宝和小鹦鹉怎么都在这里?   赵一见我回来,连忙上前。脸色有点慌乱,“小姐。出事了。”   “呃?”刚到家就丢给我这仨劲暴的字。我怔了怔,“什么事?”   招财进宝已经大声的接过话去。   “叶朝之出事了!”   “什么?”我闻言大惊。这几个字砸得我眼前漆黑一片。   叶朝之出事了?   怎么可能?我离开十里湖的时候。他还好好地啊!怎么会出事?   我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把揪住招财进宝,慌乱的一迭声问,“怎么回事?朝之怎么了?他怎么了?”   “你快说啊!”   招财进宝被我掐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幸好一旁小鹦鹉和紫菀连忙将我拖开,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儿,使劲喘着气,“你……咳咳咳……想掐死我啊?你……咳咳咳……”   我现在哪有心思管他死活,着急得不得了,大声吼道,“朝之到底出了什么事?”   偏生这个招财进宝,见我急得都快抓狂了,居然还有心情调侃,“既然还这么惦记叶朝之,干脆就和他见面吧,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去见?”   ……我开始后悔刚才没真的掐死他了!   大概是见我脸色不善,招财进宝连忙摆手,“我说我说,我这就说!”   他轻咳一声,“叶朝之在你们走后,就遇到了一群杀手,明显是冲他而去的。”   杀手?   我又惊又疑,但更揪心的,是叶朝之怎么样了!   “那朝之呢?有没有怎么样?”   “叶相武功高强,无人不知,但对方人多势众,他虽然击退了刺客,可是……自己也……”招财进宝说到这里的时候,抬起眼偷偷看了看我,才继续说完,“他自己也受了伤,而且……伤势很重……”   “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我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形象?几乎跳起来。   “你说朝之受了重伤?”我嘶哑着嗓子吼道,“你骗我!他……他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受重伤?”   吼着吼着,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下泪来。   见我这六神无主的模样,招财进宝也有点慌了,忙忙地摆手,同时急忙道,“对方人很多,而且使出了一些卑鄙的手段,叶朝之武功再好,也毕竟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众手,怎么可能不受伤“那他现在在哪里?”我冲着招财进宝吼。   “我把他救到了别院。”招财进宝说道,见我瞪着他,又连忙加了一句,“我的别院,很安全地。”   “……谢谢你。”我这才放下心来。   贺兰昭采虽然是商人,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而且他的别院,守卫森严,朝之既然被他救起,就算刺客再想谋害朝之地性命,暂时也无法得逞了……   被我这一谢,招财进宝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用,好歹认识嘛……”   知道了叶朝之性命暂时无碍,我略定了定心神。   不知道他地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想了想,我对招财进宝道,“我要去看他。”   “啊?”招财进宝反倒愣住了,“你不是不打算和他见面吗?”   “是的,可是,我想等他睡着了,悄悄见他一面。”   我斩钉截铁地说完,双眼看着招财进宝。   他见我这表情,就知道这件事绝对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很聪明的没有浪费唇舌,直接点头,“好,我去安排。”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25 本章字数:5413   为了方便做生意,招财进宝的别院修在泉州城里。   中午时分,我坐着马车,悄悄的进了别院后门。   和杜若居不同,招财进宝的别院更显得大气一些,布设简单但实用,完全是为了他方便做生意而兴建。   别院里都是招财进宝的心腹手下,沉默寡言,见我和赵一两个陌生人大摇大摆的进来,只视若未见,我推测,大概是招财进宝早就打过招呼的关系。   偶尔有人上前来,也是引路,顺利的将我和赵一带到后院。   那是个僻静的小院子,种着几枝桃花,如今过了花期,只剩一树的叶子,青翠欲滴,在初夏阳光的映照下,把青石的台阶栏杆印出斑驳的影子。   有两个侍女守在门口,乖乖巧巧的样子,见我和赵一过来,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迎上,不敢确定的低声问道,“钱大老板?”   我点点头。   很奇怪的,那女孩露出种惊讶的神色来,细细打量了我一下。   我知道她吃惊什么。   无非是讶异,传言中的钱大老板,怎么会是这副德行?   头发随意挽起,用根翡翠簪子别住,穿着月白色的男式服饰,样式普通,乍看之下,和街上随处可见的富家纨绔子没什么区别,哪里像个富可敌国的神秘大富豪?   但她们从来不敢怀疑招财进宝的话,虽然觉得诧异,但还是恭敬的迎上来,行了个礼。   “朝……叶公子就在里面?”我没心思去理会她们怎么想,着急的问道。   那两名女子又对看一眼。才回答,“是的,只不过大夫刚走。叶公子伤势很重,现在还依旧昏迷不醒。要不……钱大老板等等?待他醒来?”   我摇摇头,“不必了。”   若等他醒来,那我进去就出不来了……   让赵一在门外等着,我小心地推开了房门。   虽然动作很轻很轻,可还是发出了“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显得分外清晰。   我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干干净净地房间,窗帘都拉了下来,屋子里显得阴凉暗沉。一色的红木家具,布置简洁却精致,纱帘放了下来,床前罗帐低垂,隐隐可见一人躺在上面。   我只觉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不受控制地乱蹦着。想过去。偏生双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动也动弹不得,只好傻傻的站在那里。   床上的人静静躺着。没有动静,似乎真的睡着了。   过了许久。我才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   床上躺着的人,真的是叶朝之。   光线半明半昧之间。只见他脸色越加显得苍白,没什么血色,黑发散着,被冷汗浸湿了,凌乱的撒在脸侧颈间,双眼紧紧闭着,眉毛也皱了起来,似乎睡得很不安稳,身上染血的淡青色袍子早就换了下来,穿着件雪白的丝绸中衣,盖着薄毯。   我坐在床边痴痴的看着他。   许久,才伸出手,轻轻的,想要替他抚平皱紧的双眉。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皱眉地人,可为什么,即使是在昏睡之中,依旧愁眉不展?   是不是这两年来,每个夜晚,他都会如此?   是不是这两年来,每个夜晚,他都会皱紧了那双俊挺的眉,心事重重?   手指刚碰到叶朝之的眉头,他忽然咕哝一声,吓得我连忙缩回手去。   还以为他醒过来了,可仔细一看,依旧昏迷不醒,只是皱紧了那双眉头,连昏迷都不甚安稳。又过了一会儿,我才再次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上他额头,然后轻柔的,想替他把皱紧地眉头抚平。   叶朝之大概真地彻底晕过去了,连有人摸他脸都完全不知道,任凭我的手摸来摸来,只是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些模糊地音节来。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才听清楚,他来来回回说的,只有两个字----   “红衣”……   即使是在昏迷之中,依旧念着我的名字……   我怔怔的看着。   他还在低声的、无意识的呢喃,“……衣……红衣……你在哪里……”   我慢慢的俯下身去,靠在他胸前。   那熟悉的,结实宽厚的胸膛。   “我在……我在这儿呢……朝之……我在这里……”半晌,我也小声的,几乎是细不可闻的回答他。   和以前一样,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心跳声传入耳中,强劲有力,我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时,只见叶朝之嘴唇动了动,虚弱的吐出个音节来,“水……”   “啊?水?”我连忙起身四处寻找,见桌上有清水,连忙倒了满满一杯,回到床边。   我吃力的将叶朝之扶起来倚在床头,将水杯凑近他嘴唇,想喂他喝下。可叶朝之尚在昏迷之中,而我向来又是个让别人服侍的主儿,哪里喂得进去?   两下里一凑,叶朝之还没沾丁点水到嘴里,杯中的清水先洒了大半。   我端着杯子愣了愣。   叶朝之的双唇苍白的几乎干裂,贴近他,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炽热的呼吸,从鼻腔里喷了出来。   我知道他一定很难受。   可喂不进去,怎么办?   我心里着急,忽然想起以前书上电视上经常看见一个桥段来,连忙仰头饮下一口水,含在口中,小心的渡与叶朝之。   双唇相接,他的唇不似记忆中温湿柔软。而是干裂火热,让我心中莫名的一痛,连忙细细的将水哺给他。如是几次,他地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呼出的气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炽热了,我才松了口气。   正想抬起身,可突如其来的,一双结实地手臂用力的按住了我,动弹不得。而熟悉地唇也随之堵住了我的嘴。   叶朝之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一样,吻得也是那么用力,几乎是撕咬着我的唇了。我猝不及防,大惊之下竟然连挣扎都忘记了,脑中还是震惊的一片空白,直到叶朝之吻过双唇,改为亲吻脸颊额头,才猛地清醒过来。   想推开他。可叶朝之一双手臂像是铁箍一样,把我圈在胸膛上动都动不了。   “红衣,你还想去哪里?”他的声音沙沙哑哑地。不似以往的清朗,还带着一丝伤病中的虚弱感。可话里那股欣喜的味道。傻子都听得出来!   我挣扎了几下都不成,只好暂时放弃挣脱的念头。仰头看着他,“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某人开始喂我喝水的时候……”他轻轻的笑了,可像是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皱眉低低呼一声疼。   我闻言面红耳赤。   叶朝之的双手还紧紧箍着我,一点儿都不肯松开,许久,才听见他长长地叹一口气,“红衣……你让我找了好久……真的好久……”   语气虽然听起来平静,就是缓缓的说出一个事实,可其中强行压抑地感情,我又如何听不出来?只觉得心中一酸,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很久,我才低低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叶朝之又笑了起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红衣,你就是我命里最大的祸害,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死?”   他虽然一副戏谑地口吻,但说这话时,眼中那一抹凄凉地神色,还是被我捕捉了个正着。   我低下眼去。   这次见他,已经是计划之外;而不小心把叶朝之弄醒来个面对面,更是出乎意料之外了!我说过我不能再见他。   我不能再拖累他呀!   如果我不在了,如果我从此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是不是就能过得更好?   我不知道,可现在该怎么做,我却很清楚……   叶朝之伸手抚摸我脸颊,我没有避开,而是就着之前被搂躺在他胸膛上地姿势,努力的转过头,关心的问道,“你的伤……”“命大,死不了。”叶朝之回道。   “可是……看起来很严重?”   “还好,只是皮肉伤。”也许是怕我担心,叶朝之都说得轻描淡   “那就好……”我低声呢喃,然后微笑起来,“朝之……你……能不能稍微松松?我这样子……很难受……”   叶朝之犹豫起来,没有马上松开手。“你怕我又溜了?”我故作轻松的笑道,“我一点武功都不会,就算想跑,能跑得出这屋子吗?”   想想这倒是事实,叶朝之缓缓放松了力道,我趁机撑起身来,伸手掠掠散乱的头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朝之,你知道吗?”看了半晌,我才柔声道,“我本来……是不想见你了,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你的……”叶朝之闻言脸色一变,可旋即也笑了,“但你现在就在我眼前,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吗?”   我笑得越发甜美,摇摇头,“不会,你当然不会放我走。”   叶朝之还想说什么,忽然,嗤地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声音,从窗外激射而来,叶朝之警觉的想闪开,可对方这一下势头太急,他又有伤在身,竟没能避开,被点了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床头前的地面上,一颗小石子正缓缓滚动。   从被点穴的刹那,叶朝之就彻底明白了。   只见他又惊又怒,满脸不敢置信,眼中那悲凉的受伤之色,凄厉的让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他嘶哑着嗓音问道。   我咬住嘴唇,笑了。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我命赵一守在门外,打算趁你昏迷,看了就走,若是你正好醒过来……就……他就会出手制住你……”   “……为什么?”叶朝之恍若未闻,一直死死盯着我,又问了一次。   “朝之,我真的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你不放我走,我只有自己离开。”   我慢慢走上前去,俯下身,看着他,长长的黑发垂了下来,有几缕落到了他的脸上,和他的发混在一起,纠缠不清。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一定非常生气,可是对不起,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不好?”我伸手捧住他脸颊,说话的时候,明明想忍住眼眶中滚动的泪水的,可并没有成功,泪珠一颗颗滴落在他脸上,然后沿着肌肤流了下去。“真的,我答应你,最后一次,让我最后一次任性,好不好?”我低头吻着他的唇,声音已经哽咽了,“不要再找我,我也不会让你再找到的,朝之,忘了我吧!永远忘了我,这样对你我都好!”   我亲吻着他的唇,细细地、慢慢地吻着,努力的想要记住这种温柔的感觉。   从此以后,他温柔的吻,就只能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了……   叶朝之任由我吻着,许久,才低低的,沙哑着声音缓缓道,“忘了你?可能吗?能忘记吗?”   他苦涩的笑起来,“红衣,你能忘了我吗?如果你不能,就没资格要我忘了你!”   我哑口无言。   我知道他说的事实。   怎么可能忘得了他?   就像是骨血的一分,他的一切一切,都彻底的融入了我的身体里,这辈子,无论如何,是再也割舍不了,也忘记不了了……   我脸色犹豫,叶朝之何等精明,自然看了出来,“红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违心的事情?为什么我和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他几乎是嘶哑着用吼的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前世,不是来生,就是这辈子,能和你开开心心的,永远在一起,可为什么你总是要逃?总是一次次的从我眼前消失?红衣,你明明是爱我的!”   吼到最后,叶朝之的声音里,隐隐也带上了一丝凄凉的、悲伤的哭意。   我双手捂住耳朵,摇着头,缓缓地一步一步往后退,最终退到门边。   叶朝之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费力的,使劲扭头看着我,眼中,是绝望的神色。   “不要走……红衣,不要走……”   我停下后退的脚步,抬起头,看着叶朝之。   贪婪的看着,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一直到他浑身上下,都细细的看着,不肯遗漏一处。   最后,才苦涩的笑着,慢慢开   “我的前世许给你,我的来世许给你,我来世的来世也许给你,可是……”   声音凄凉的,连我自己都压抑不住浑身的颤抖。   “我和你错过的,恰巧是今生而已……”   说完,不顾叶朝之一声声凄厉的呼唤,狠心离开了房间。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29 本章字数:4381   春华秋月,也不过刹那间,就随着东流水一去不复返了。   文雅点说,就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通俗点说,就是日子该过还该过,老惦记着昨天也不能改变现在的种种。   可惜不管是文雅也好,通俗也好,都不是本姑娘的风格,再怎么伪装文艺小青年,也始终顶了个“伪”字,是盗版不是正版!   有文化的人一旦苦恼,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化为“春花秋月何时了”,但没文化如我,百分之百就只有出神发呆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份,连“附庸风雅”四个字的边都挨不上!   浴室里灯火明亮,正中一个大理石砌起的浴池里热气氤氲,池水是接了山中的温泉引下来的。   我把头靠在汉白玉的浴池边上,大声小声,长吁短叹。   一旁的紫菀终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小姐,你都叹气好几个时辰了。”   我抹了把脸,双眼盯着屋顶,然后----   “唉   继续长长的叹一口气。   紫菀翻白眼,彻底认输,“小姐,你明明放不下叶相,何不干脆和他挑明?这样子耗着,何时有个结果?”   “结果?”   我动了动身子,郁闷的回道,“已经有结果了,我不会再见他,再也不会了……”   这次换紫菀叹气。   “……紫菀,你不明白的……”隔了一会儿,我才幽幽的道,“你不是我。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紫菀咕哝了一声,明显不满,不过倒没再说什么。就算有异议。小丫头也会乖乖的听命行事。   “明天就离开这里,泉州不能再住了。”我对她说道。“叶朝之已经发现了我,说不定轩辕流光和谢凌云也会找来,泉州不安全。”   “可是离开泉州,要去哪里呢?”也许是住了差不多两年,难免有点感情。紫菀地语气里很有股舍不得的味道老实说,这里山清水秀,我也舍不得!   可是……   “去哪里都可以,大不了暂时离开,等他离开了泉州,我们再回来。”   小丫头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小的表达了一下抗议,“但现在都晚上了,再急也用不着连夜走。不如等明天或者后天?”   我想了想,“也好。”   叶朝之地伤并不轻,就算找来。也不是这两三天就能成行的事情,所以缓一天也好。紫菀他们跟着我东奔西走东躲西藏地。委实也辛苦。   从浴池里撑起身来,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紫菀连忙上前替我抹干水珠,裹上件月白素绸的长袍,薄绡的料子,柔软的贴在身上。   紫菀刚帮我把束起地长发放下来,忽然警觉地喝问一声。   “谁?”   我大惊,连忙顺着看去。   竹帘子卷了一半起来,庭院里的夜风吹得薄幕翻飞不止,掩映间,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我吃惊不小。   这里是杜若居的内院,我在泡温泉的时候,除了紫菀,任何人都不准踏进一步,外面更有赵一这个武功高手守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可是这个人是怎么避过赵一的眼睛,进来的?   “来人----”我刚大声叫出两个字,那人影一晃,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就紧紧捂住了我嘴巴,顿时出声不得。   “你难道还想叫人把我撵出去?谢红衣?”   叶朝之那熟悉的声音就传入我耳里,最后三个字,他简直说得是咬牙切齿。   我早已经彻底傻了眼,楞楞的看着他。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的呀!!!   他明明受了重伤动弹不得!赵一还凌空投石点了他地穴!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辟荔山?还能找到这里来?   一连串的问号瞬间涌上大脑,人肉CPU处理不来,顿时死机。   我僵在那里,动不能动,想也想不通,彻底傻掉。   叶朝之把手缓缓从我嘴巴上移开,可另一只手始终紧紧圈在我腰上。   紫菀在一边也早呆住,傻乎乎地喊了一声,“叶……叶相?”   叶朝之的反应是瞪了她一眼,沉声说了两个字,“出去!”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叶朝之这种生气恼怒地表情,紫菀也是,当下二话不说,提起裙子就溜出了门,逃得比兔子还快!   我心中暗暗叫苦。   经常发飙地人其实并不可怕,干打雷不下雨而已。但平素温和文雅的人一旦发怒,那就是十二分地恐怖!   如今叶朝之,就正是这样。   虽然没暴跳如雷没火冒三丈,可素来温柔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变得郁沉,眼神也带着掩不住的怒意,像是一把火,正烧得旺。   我很没骨气的腿一软,转身想逃,但叶朝之的手还紧紧圈在我腰上,能逃早逃了!如今只有干笑着,打个哈哈开口,“朝……朝朝朝朝朝朝朝之?”   结巴的那叫一个精彩!   叶朝之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我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可心虚的是自己,自然哑口无言,乖乖的等着挨骂,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意料之外的,叶朝之并没责备,只是一直看着我,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让我越来越惶恐不安。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脑中却闪过一个异常滑稽地念头。   叶朝之气得这样儿……会不会打我屁股?   念头刚动,叶朝之已经动了手---   他忽然用力的,将我紧紧拥住。   抱得是那么紧。就像是要将我狠狠地嵌进他胸膛里一样,抱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同时。也嘶哑的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找得你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我每晚夜不能寐,就是因为担心你?”   说到后面,他几乎是嘶吼了。   “你知不知道两年前,你在我眼前跳崖那一幕。让我几乎崩溃!几乎连生存地欲望都没有!”   叶朝之双手狠狠掐着我肩膀,我吃疼,但又不敢叫出来,咬住嘴唇默默低头。   没法子,心虚嘛……   “红衣,你怎么那么狠心?在我眼前出现,给了我一个希望,然后又狠狠的打碎它?”叶朝之终于舍得将手松开,转为捧住我脸颊。“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直到这时,我才找到一点机会开口,可嘴巴刚张开。才发现声音也虚弱沙哑地连自己都听不出来了,呜咽了一声。说了个“我”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泪却沿着脸颊悄悄的流了下来。   叶朝之依旧还在气头上。“你到底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我早已泪眼模糊,小声地抽咽着。   也许是见我哭起来。叶朝之心软了,神情柔和下来,轻叹一声,嘴唇落到我眼睛上,温柔的吻去泪珠,低声道,“别再离开我了……”   我任由他吻着,许久,才摇摇头。   “……不行,朝之,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随着我这话出口,叶朝之脸色骤变,双手也再次紧紧抓住了我肩膀,疼得我皱起眉来。   “为什么?”他沉声问道,“为什么?”   “我……”我犹豫起来,闭上眼,咬住嘴唇考虑了很久,终于狠下心来,决定告诉他真相。   “我中了醉红,还能活多久自己都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天。”我看着叶朝之的双眼,艰难的道,“朝之,我连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连累你呀!”   在初听我中了醉红之毒后,叶朝之猛地睁大了双眼,惊愕万分,可在听见我说不能和他在一起之后,眼睛又眯了起来。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地情绪,小声的哭泣,“朝之,忘了我好不好?把我忘了吧……”   可是,我话尚未说完,只觉得身子突然一轻,随后,就被人猛地扔进了浴池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我没料到他居然会这样做,一下子摔进浴池里,虽然并没摔到,可慌乱之下,还是呛了几口水,连忙手忙脚乱的撑起身。   但叶朝之早已跳进了水里,将我一把压在池中大理石砌成的台阶上。说是台阶,其实也打磨得光滑圆润,让我泡温泉时可坐可倚,所以并未磕到,但还是让我吓得慌乱起来,挣扎了几下,手脚却都被叶朝之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叶朝之的脸离我很紧,满是怒意,还有不敢置信。   “就是为了这个理由,你躲了我整整两年?”他一定气坏了,“就因为这个,你狠下心来不肯见我?谢红衣,我真该让你多喝几口水,好生清醒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凶巴巴的说话,早愣住了,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只能傻傻的看着他。   “谢红衣,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仅仅是因为中毒,你就要擅作主张的藏起来?你说你不想拖累我,可知不知道,我早就被你的狠心、你地诈死,拖到了十八层地狱,哪里还会在乎这些?你!你简直自以为是!”   叶朝之越说越气。   我越听越心虚的想往水里缩,好把自己藏起来。   擅作主张的是我,自以为是地也是我,确实无话好说……   正在这时,叶朝之忽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我地脖子上。   “啊?”   我惊吓之下,尖叫了出来。   脖子上只觉得一阵刺痛,叶朝之咬得很用力,锋利地牙齿深深的嵌进了自己地皮肤。   “痛……”我忍不住叫道。   叶朝之这才缓缓抬头,眼里还有怒意,“痛?又怎么比得上我心痛?”   他伸手轻抚着刚才咬过的地方,“红衣,你是我的!我要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叶朝之刚才那一咬,八成是咬了个红红的牙印出来,挂幌子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32 本章字数:4013   叶朝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双眼一直不曾移开。   我也像是中魔一般,痴痴的看着他。   此时本是初夏,泉州又靠近南海,天气本就温暖,叶朝之身上也只是穿了薄薄的春衫,至于我……刚泡了温泉起来,除了这件月白色的素绸薄衫,就更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穿。   衣料本就贴身,如今两人都早就浑身湿透,更是紧紧的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将身体每一处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穿了跟没穿差不多。   不知不觉间,我呼吸加促,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胸前,随着每一下呼吸起伏着。   叶朝之也逐渐的,开始喘息起来,一声比一声粗,眼中不再是那气得快发疯的怒火,而慢慢变得炽热,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此情此景,暧昧无比。   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儿,越是想稳住自己的呼吸,可喘息声就越大,胸口也起伏的越来越厉害。   突然,毫无预警的,叶朝之俯身猛地吻上了我的唇。   不是之前带着生气,带着怒意的,惩罚性的亲吻,而像是故意要挑起什么一般,放肆而煽情。舌尖毫不客气的探入我口中,扫过每一处地方,更沿着齿列放浪的探索着。   “唔……”我被亲得说不出话来,双手捉住他手臂上湿漉漉的衣服,身体不自觉的轻轻颤抖起来,下意识的张开双唇,没有丝毫抗拒的,任由他长驱直入。   火辣地深吻。   等他亲够了。好不容易舍得略微松开,我早就已经浑身瘫软,双眼湿润。微张着口轻声喘息。   叶朝之笑起来,双手从我发丝往下。缓缓探入衣中,然后往两边扯开,我身体顿时彻底裸露在他眼前,同时还低低地笑道。   “你这狠心肠的小妖精,让我找了你那么久。要怎么罚你才好呢?”   我早已面红耳赤,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可叶朝之摆明这次绝不会轻易放开。   他的手自我地背上缓缓滑下,沿着腰线摸到大腿,更慢慢往里。   我下意识的夹住双腿,一张脸早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结结巴巴地低喃。   “朝……朝之……”   他另一只手捏住我下巴,轻轻的扳过来对着他,然后,一个温柔的吻就落在唇上。   也许是因为温泉池水的关系。叶朝之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也慢慢泛上一层红晕,黑发荡漾在水里,一缕一缕。和我地纠缠不清,水草一般浮动摇曳。缠绕着水中两具紧贴的肢体。说不出的妖冶。   他的大腿紧紧贴住我,十指紧扣。将我压在池边,轻舔着耳垂,声音沙哑,“还要逃吗?”不……”我早已被他搓揉得迷迷糊糊,脑子都乱了,无意识的回了句。   叶朝之轻笑一声,放过被他蹂躏许久的耳垂。   我那里向来怕痒,轻轻一碰,都会觉得酥麻,况且是被盯准了弱点进攻?自然是一路丢盔弃甲……确切的说,是主动投降。   叶朝之终于放过那里,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就低头含住了我胸前的蓓蕾,舌尖轻轻在上面打着转儿。   这一下比舔耳垂还厉害,刺激得我身子颤抖起来,酥麻般的过电感顿时流窜全身,我忍不住像小猫一样弓起身体,叶朝之却趁机将我双腿扳开。   他进入地时候,我呜咽一声,表示抗议。   “呜……这里……紫菀会……会看见……”   叶朝之俯身吮咬着我的脖子,同时呢喃般回道,“她不在,不会看见的……”   “可是……”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律动起来,一下接一下,温柔又坚定。   水波在我和他动作地激荡下,发出哗哗的水声,拍打着我地身体。   热气氤氲,将我和叶朝之地身体染上一层煽情的粉色。   他地每一下动作,都夹杂着水波拍打的声音,混合着他粗重的喘息,我断断续续的呻吟,传进耳朵里,说不出的煽情,让人越发意乱情迷。也更刺激得叶朝之越发激烈的冲撞起来。   “唔……朝……朝之……嗯……啊……”   我早已身不由己,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声的呻吟。手指紧扣交缠,身体酸软不堪的靠在池边,若不是他分出手来环住我腰,怕早就滑进了池水里,哪里还有力气拒绝?只能任由他尽情的索求。   “红衣……红衣……”叶朝之一边粗重的喘息着,一边叫着我的名字,将我搂紧在怀中,用力地冲刺律动,每一下都深深贯入,刺激得我将身体都蜷了起来。   池水四溅。   我双腿打着哆嗦,几乎快要被蜂拥而上的快感逼得崩溃了,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哀鸣着,“朝之……不……不要了……朝之……啊……”   “还要躲着我吗?”叶朝之再次重重咬上我的脖子。   “不了……不了……呜……”我小声的哭泣起来。   “发誓说不会再离开我身边。”   “呜啊……我……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放过我……”我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疯狂的摇着头,黑发在水中随之飘荡起来。   原来快感也是能让人几乎疯狂崩溃的……   也许是满意了,叶朝之终于舍得放开我,同时在耳边低喃。   “红衣……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几乎哀求的语气。   我脑子昏昏沉沉的,等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叶朝之已经替我将身体清洁干净。见我疲倦的看着他,叶朝之微笑着。伸手摸我脸颊,然后低头在额上一吻。   “有没有累着你?”   我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朝之……其实也忒狡猾而且可恶!   哪有在把人折腾得又哭又叫之后,还问别人有没有累到的?   简直……简直叫人难以启齿!   虽然……真地是舒服得哭了出来……   我欲盖弥彰的咬着唇不出声。叶朝之早猜到我想什么,脸上笑意更盛。在耳边沙哑着嗓子低声道,“小妖精,你害我痛苦这么久,一定得好好补偿补偿!”   他这话让我一吓,连忙蜷起身子。怯生生的看着他,“别来了……饶了我好不好?”   一次就已经让我丢脸地又哭又喊,还差点晕过去,要多来几次,那还了得?我还要不要起床了?   叶朝之把脸埋在我颈间,低低笑起来,“来日方长,这笔帐,我定要你连本带利还个清清楚楚……”   我高声抗议。“放高利贷是犯法的!”   他闻言大笑。   也许是雨过天晴,叶朝之心情明显好转。   他将我抱在怀里,又顺手扯过一旁架子上地衣服把我和他一起裹住。   激情的余韵尚未完全褪去。赤裸的肌肤相触,滚烫火热。我身体一颤。连忙将手抵在他胸膛上,定了定心神。   “有件事……我刚才一直在想……”我慢吞吞的开口。   话说这件事我之前就非常介意。只是被叶朝之做得迷迷糊糊无暇旁顾,才没问,如今抓到空子,连忙问道,“你不是受了重伤吗?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而且是龙马精神……   叶朝之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狡猾起来。   “重伤?骗你地,不然怎么能让你这个狠心肠的小妖精自投罗网?”   他倒大方,一五一十都说了实话。   我哭笑不得。   “那刺客?”   “刺客是真的。”叶朝之轻描淡写的道,“只是借此装成重伤而已。”   我“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啊……不过……不对!还是不对!   我仰起头狠狠盯着他,“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泉州?而且,是谁告诉你我住在辟荔山的?”   叶朝之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我眯起眼看去,然后恍然大悟!“招财进宝那个混蛋!出卖我!!!”我大吼。   难怪叶朝之会出现在泉州!   难怪他会知道我住在辟荔山!   难怪他能畅通无阻的通过赵一,来到后院!   其实根本就是早和招财进宝那个混蛋商量好了的!   故意说叶朝之遇刺重伤,关心则乱,自然引得我这个天字第一号傻瓜自投罗网,乖乖地投怀送抱去,可没料到我会叫赵一一见不对就制住叶朝之,才能让我逃回杜若居,他在招财进宝的指点下,自然是毫无意外的寻来,然后,就将本姑娘来了个吃干抹净不留渣!   见我愤愤地样子,叶朝之连忙道,“别怪贺兰昭采,他也是好   我低着头不吭声,心里还有点别扭呢。   “他当初也是暗地里提示我你在这儿的,并没明说,是下午你来了又离开,我才硬逼着贺兰昭采说出确切下落的,别生气了。”叶朝之细细吻着我脸颊,好言好语地抚慰,“好啦,别生他的气了,乖。”   他像哄小猫似地,我被他逗得再也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出来。   叶朝之在唇上吻了吻,“夜深了,去歇息了吧。”说完,他就将我打横里抱起,往长廊那头地卧室走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35 本章字数:3730   叶朝之抱着我钻进被窝里,两个人赤条条的,搂抱在一起。   我大觉尴尬,挣措了几下,可叶朝之的手臂用力的圈住我,根本挣不开,努力了几次还是乖乖放弃。   叶朝之看来是打算抱着我睡觉,不会放开了。   算了,这样也好……   既然决定不再躲着他,我自然大大方方的,和以前一样老实不客气的钻进他怀里,感受着那结实又让人安心的胸膛。   虽然有点硌着,而且叶朝之抱得很用力,隐隐有点痛,但心里却甜丝丝的,费劲的将头抬起来看着他,脸上也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叶朝之伸手点了一下我鼻子,宠溺的笑道。   “没,没什么。”我摇摇头,然后将头搁在他胸口上,当枕头枕着。   叶朝之一手横过来,搭在我光溜溜的肩膀上,同时柔声开口,“什么都别想了,快睡吧。”   他说完,低低笑了一声,“之前可是把你累着了哦。”   “……讨厌……”我羞红了脸嗔一声,十足的小女人反应。   但叶朝之只是低笑,没再说什么,将被子拉了拉,掖好被角,纤长的手指也替我理了理披散的碎发,然后轻柔地拍着我的背。   也许真的是累着了,没多会儿,我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睡得很香。   可半夜的时候,突然毫无预警的醒了过来。   也许是还没习惯,我只觉得有个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而且还用力的搂着。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谁。连忙仰头看去。   叶朝之正睁着双眼看着我。   我这才把之前发生地事情一五一十回忆了起来,松口气,轻声唤道。“朝之?”   “怎么醒了?”他柔声问。   “没事,经常这样。”我顺口回答。   “嗯……”叶朝之也应了声。   屋内一直燃着蜡烛。火苗晃动,我能清楚的看见叶朝之,下意识的,我伸手摸他地脸,从嘴唇开始。缓缓往上,一直摸到他眼睛。   等一下……怎么……像是有黑眼圈的样子?   我明白过来。   “你一直没睡着?”   叶朝之笑了笑,“不敢睡。”   “为什么?”我讶异地问道。   叶朝之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目光深沉,饱含着怜惜、眷恋和舍不得,许久,才慢慢地开   “我怕我一闭眼,你就又离开我了。”   他说得很平静,却让我鼻子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   这句话,让我心里酸楚难当,又是痛。又是悔。   我一直以为自己那样做是为了叶朝之好,所以自以为是的用跳崖假死来隐藏自己。可是……   我错了!错得离谱!   口口声声爱他信任他。可到头上,自己的擅作主张自以为是。却正好伤害了那个最心爱的人!   我到底有多爱他?多信任他?如果真地是全身心的,为什么会瞒着他醉红一事?为什么会不敢和他商量解决的办法?   是不是我爱他爱的还不够?   是不是我对他还不够彻彻底底的信任?   谢红衣!你到底要伤害他到什么时候?   我哽咽起来,叶朝之连忙伸手将我泪水擦去,笑道,“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我低喃。   叶朝之听见了,一愣。   “朝之,对不起……对不起……”我哭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这辈子都会和你在一起!对不起,朝之……”   我哭得哽咽难平,到最后,连想说的话都早已泣不成声。   可是叶朝之都听明白了。   他并没多说别地,只是将我紧紧搂在怀里,然后,用力的吻了下来,吻我的发,吻我地额头,吻我的脸。   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后来迷迷糊糊地,什么时候又睡着都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地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阳光自窗棂里射入,有点晃眼,我不禁略微侧了侧头。   一旁,早有只温暖的手轻轻抬起我下巴,叶朝之地声音旋即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笑意。   “小懒猫,可舍得起来了?”   我扭头看去。   叶朝之俊秀的脸上,是和往日一样温柔的笑容,也许是刚睡起的关系,脸色有点嫣红,和平时的稳重文雅相比,竟别有一番风流俊逸的味道,看得我心里一跳,差点心慌起来,连忙分辨道,“谁是小懒猫?”   “你啊。”叶朝之在我唇上轻轻一碰,然后笑道,“紫菀都进来两趟了,可有人还在睡,怎么都叫不醒,只好任由她睡下去咯。”   “呃……”   一想到自己和叶朝之赤裸着身子搂搂抱抱的样子,都被紫菀给全数看了去,我不禁涨红了脸,慌忙岔开话题,“那……那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中午。”叶朝之道,“觉得饿?我让紫菀把午饭送来。”   “不……不必……”我连忙阻止。   虽然我很清楚,紫菀早就知道我和叶朝之已经是什么关系,可毕竟没被她当场看见过,如今……被那丫头都彻底看进眼里,虽然没什么,但想想,还是有点尴尬。   叶朝之并不知道我想的是这个,一双大掌在我腰上圈了圈,皱起眉,“这两年到底有没有好生爱惜自己?你看你,腰肢又细了,真是叫人不放心。”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倚在他胸前。   他的心跳声强劲有力,一下接一下,有规律的跳动着。   听了很久,我才舒口气,问道,“那些刺客,当真没有伤到你?”   叶朝之轻轻笑起来,“若说毫发无伤,那是骗你的。”我闻言大惊,连忙撑起身来看着他,“你伤到哪里了?”   “哦……那个呀……”叶朝之满眼顽皮的笑意,“肩膀上有块淤青,也算是挂了彩,不过现在大概都看不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自己肩膀,从脖子到肩,上面全是红红紫紫的痕迹,都是昨晚在温泉的时候被我咬出来,那块什么淤青的,哪里还能找到半点踪迹?   偏生叶朝之还扬着一边眉,戏谑的看着我,像是在说,看你昨晚的“杰作”!   我一张脸顿时火辣辣的涨红起来,有点恼羞成怒,呸一声,“没正经!”,就翻过身去,懒得再理他。   叶朝之朗声大笑起来,伸手自背后将我抱住,下巴还搁在颈间磨蹭不休,柔声问,“要不要再多睡会   他下巴弄得我痒痒的,忍不住捂住脖子挣脱开去,“不要,都中午了。”   叶朝之却将我又搂回去。   我红着脸,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想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而已,“我可不要当唐明皇!”   “唐明皇?”叶朝之好奇的问。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我努力的想要挣脱,以避免真的变成“春晓苦短”的场面,两人正在纠缠不休,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紫菀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到我和叶朝之手脚交缠的模样,小丫头没尖叫也没捂眼睛,镇定的很,好整以暇的开口,曼声吟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她倒应景,怄得我哭笑不得。   这丫头!记性还真好,居然连我平时顺口开玩笑的话都记住了,如今还反过来调侃我?真是要造反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愤愤不平的瞪着她,可惜紫菀根本就不怕,装作没看见的扭过头去,开口道,“小鹦鹉来了。”   “哦?”   我应了声。   紫菀要和往常一样替我更衣,却被叶朝之把衣物都接了过去。小丫头抿着嘴偷笑,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探出头来,“对了,招财进宝也来了!”   说完就一溜烟逃走了。   我斜眼瞅着房门。   “……这丫头做贼心虚哦!”我抬头看了看忍不住笑的叶朝之,“别告诉我她也有份参加。”   “那倒没有,她的罪名,顶多就是昨晚丢下你逃跑吧?”叶朝之一边笑道,一边替我穿上衣物。   “没义气!”我愤愤地骂道。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38 本章字数:3361   其实没义气岂止紫菀一个?   一见到招财进宝,我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一把拽住他衣襟,恶狠狠的开口。   “你居然出卖我!”   招财进宝心虚,自然不敢和我大小声,陪着笑分辨道,“这怎么能算是出卖你呢?”   他把自己衣襟使劲从我手里拽出来,“叶相对你痴心一片,我是感其真心惊天动地……啊,不,是感天动地,才给了他一些指点,又没说你一定就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你,也都是叶相才智过人,说起来,叶相果然是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人中龙凤!贺兰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招财进宝腆着脸无耻的拍马屁,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让叶朝之替他说情,免得等下挨K!   不过我才不吃他这套,瞪着眼正要冲上去KO他,身后,叶朝之将我一把抱住。   “好啦,贺兰会长也是一片好心,就别再生气了。”   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叶朝之果然和招财进宝一个鼻孔出气,再加上他八成是心软了,又觉得招财进宝挨骂挨得委屈,于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势单力薄。   我忿忿不平的回头瞪了叶朝之一眼,“喂!你放手!这死人妖居然敢出卖我,一定要揍得他满脸桃花儿开我才甘心!”   招财进宝见叶朝之帮着他,笑得越加嚣张,那表情很有“来呀来呀你来揍我呀”的感觉。   叶朝之还是紧紧圈住我腰,大声道,“红衣。虽然贺兰会长是个人妖,但也不能当着人妖的面说他是人妖啊,这不是当着和尚骂贼秃吗?很伤别人自尊啊!”……我敢发誓!叶朝之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都从来不知道。叶朝之居然这么损!腹黑地家伙!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外加口齿清楚声音洪亮。在场所有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赵一定力好,还算绷得住脸,可紫菀早就非常不给面子地狂笑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一贯的淑女形象。至于小鹦鹉,更是笑得抽筋,使劲捶着桌子,大笑不止。   招财进宝满脸无可奈何,哭笑不得,愤愤然表示严重抗议,“叶相,你这是过河拆桥!”   叶朝之也忍着笑,不置可否。   我早笑得瘫在叶朝之怀里。他一手将我身子搂住,一面正色对招财进宝道,“贺兰会长大恩。朝之终身难忘,改日定当重谢!”“不必!你不损我就成了!”招财进宝不满地嘀咕。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笑够了。才分别坐下来。   招财进宝用折扇搔搔头皮,开口道。“说起来,钱大老板,下个月皇泰有几个商人要过来,想谈谈合作的事情,要不要见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小心观察着我的脸色。   招财进宝知道我向来对皇泰有些成见。   毕竟当年我被抓到皇泰军营,先是差点被那个死鬼皇帝强暴,后来还被诬陷杀人要斩首祭旗,虽然逃过一劫,可怀着的孩子却没有保住,小产了,而归根结底,罪魁祸首除了轩辕流光,就是那个阴险又好色地殷赤明!现在的皇泰皇帝!   不过,虽然很讨厌殷赤明,可就事论事,皇泰的平民和我又没仇,如今人家送上门来让你发财,有生意怎么不做?   “皇泰?”我端起茶杯抿了口,“想合作什么?”   “自然是出海啊,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嘛   “倒真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我耸耸肩,“不过嘉麟把海上通商权抓得很紧,他们哪里那么容易插得进来?”   “所以就想见神通广大的钱大老板了嘛。”   “我考虑考虑再说。”   “也好。”   和招财进宝说话的时候,叶朝之一直安静的听着,这时才开口,“原来传说中富可敌国的钱万千钱大老板就是你?”   他惊讶的很,看来招财进宝并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点头,“是啊,当时顺口胡诌的,现在倒成了化名了,早知道当初就想个好听点地名字。”   叶朝之盯着我,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还有点困惑,问道,“可外面传言,钱大老板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少年。”   我、招财进宝、紫菀,同时举起手,指向一旁的小鹦鹉,异口同声道,“他!”   叶朝之明显黑线,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慢吞吞地开口,“还有传言,说钱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武功高强-   我、招财进宝、紫菀还有小鹦鹉,又很整齐地举起手,同时指向赵一,“他!”   叶朝之脸上地黑线加深,隔了半晌,“那么……那个传说是钱大老板女儿的……”   “啊,那是说我了!”紫菀笑得满脸阳光灿烂,指着自己回答。至此,叶朝之再也无话好说,一手支额,哭笑不得地表情。   从此,叶朝之在杜若居住了下来。   既然已经消除了隔阂,我自然也把一切坦诚相告。   两年前如何逃生?以及这两年来到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朝之。   当然,也把醉红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克制醉红毒性的法子,叶朝之伸手替我把脉。   细细的把了很久,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最后舒一口气,伸手将我搂住。   “赵一的法子没错,你体内的毒都被压制下去了,只要以后小心点,发作的可能性并不大。”   我听了,却忍不住叹一口气。   “可能性不大,并不代表不会发作……”我从他怀里仰起头来看去,担忧的道,“朝之,我不想死,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能彻底根除吗?”   扪心自问,我一直很怕死,但在与叶朝之重逢之前,也许是想通了,也许是看开了,还也许是因为心无牵挂,对自己的生死,竟无所谓起来,能活多久就活多久,若是熬不下去了,一个人静静的,等待死神来临,也未尝不可不一样了!   我身边有叶朝之,他正抱着我,胸膛还是那么宽厚而温暖,我贪恋的紧紧抱着。   与他重新在一起之后,也就是刹那间,我突然再次在意起自己的生死问题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我不能再自私的丢下朝之!   所以,我要找到根除醉红的方法!   天下一物克一物,我就不信醉红当真就无药可解!   也许是从我脸色猜出了心思,叶朝之伸手将我脸轻轻的扳过去,柔声道,“只要能克制住,就有时间寻找解毒的法子,而且,天下也有几味解百毒的灵药,只要寻到,未尝就不能解了醉红。”   我玩心突起,干脆双手挂在他脖子上,笑嘻嘻的反问,“解百毒的灵药?是不是天山雪莲?大还丹小还丹?九花玉露丸?”   这些都是我以前在武侠小说里看来的,叶朝之明显没有听说过,闻言一愣,“什么大还丹小还丹?还有九花玉露丸,是什么东西?”   “嗯……据说是治伤解毒的东西,你没有听说过?”我明知故问,意料之中的看见叶朝之摇摇头。   我越发得意起来,竖起根手指晃了晃,嚣张的很,“想不到博学多才的叶相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叶朝之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来,求我吧!乖乖认输,我就告诉你那是什么!”我得寸进尺。   “认输?”叶朝之扬了扬眉。   我使劲点头,嬉皮笑脸,“是的!认输吧----唔!”   话还没说完,叶朝之已经低头狠狠的堵住了我双唇,更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尽情品尝了个遍,才放开我,在耳边暧昧的笑道,“现在认输的,是谁?”   我被他亲得浑身酸软,连气都喘不过来,双眸早就湿润了,哪里还有力气反驳他?只好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一阵清朗的笑声。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42 本章字数:4206   记得借尸还魂之前,玩仙剑奇侠传四的时候,很喜欢那首好听的《仙剑问情》,更记得里面的一句歌词。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如今和叶朝之在一起,真正是应了这句歌词。   每天,从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窗棂开始,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俊秀的面庞,还有明亮的双眼,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叶朝之总是比我先醒,然后将我的头倚在他胸前,手臂横过我肩膀,紧紧抱住。   问他,他也总是笑笑,什么都不说,要不就忽然将我用力抱住,然后狠狠的亲下来。   而每当这时,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也用力的抱住他,肆意的回应着。   杜若居清静,适合隐居,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两年,如今多了个叶朝之,爱人相伴,隐居的日子就变得跟神仙似的,快活无比。   转眼过了一个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好在杜若居位处幽谷,凉风习习,幽静清凉,倒也不是很热。   这天天气甚好,阳光灿烂,那花园里新种的一池莲花也有了要开的迹象,有几朵性子急的,已经悄悄绽开了花瓣,嫩嫩的粉白,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儿,衬着翠绿的叶子,说不出的清雅好看。   叶朝之见了,也不禁动了作画的念头,就在轩馆上的画室,对着满池莲花,兴之所至。挥毫下笔。   他精通丹青,我早将这屋子收拾出来,给他做画室兼书房。平时叶朝之也会在这里看书或者习字画画,倒存了不少他的笔墨了。   天气一热。我就昏昏欲睡,再加上池面上凉风习习,我就老实不客气的蜷在一旁藤榻上,眯着眼养神,却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直到有人轻轻摸我脸颊,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叶朝之坐在榻边,正俯身看着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他关心的道。我伸手搂住他脖子,将他扯近几分,笑起来,“画完了?”   “画完了。”叶朝之也笑道,“早知道你居然睡着了,就该在脸上画几笔。让你真的变成小睡猫。”   “喵我瞪眼,龇牙装了声猫叫。   叶朝之大笑起来。   起身走到画案旁,上面一张雪白地云浪宣。用大写意的笔法画着几朵莲花,中间那朵已经盛开。周围或是骨朵或是半绽。衬着墨色地莲叶,颇有意境。只欠提款而已。   叶朝之走到我身后,提起狼毫笔来,“要不,你来提?”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不要,我字儿太丑,会毁了这张画。”   “大不了再画。”叶朝之满不在乎,将笔塞我手中,“想到写什么没有?”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努力的回想,自己知道的诗词里面,有哪首适合的?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一首,于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挽起袖子,运力与臂----   龙飞凤舞两竖字,不是我自吹,颇有草书的风范!   当然,这个“草书”更接近于涂鸦……   我悻悻然把笔一丢,然后无耻的耍无赖。   “你要我写的!我早说过我字儿太丑,现在毁了这张画,不能怪我哦!”   “是是是,都怪我,不能怪你。”叶朝之想笑又忍住,对着那两竖鬼画符似的的字认了半晌,最后宣告失败。   “你能不能告诉我,写的是什么?”   “哦,这个呀----”我低头看了看。   呼……幸好是以前背过还记得的诗词,要是是我自己即兴创作的,怕现在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宛转黄金白柄长,青荷叶子画鸳鸯。把来不是呈新样,欲进微风到御床。”   老实说,这首是哪位老人家地,早就不记得了……   好在叶朝之并未深究什么。我扭过头去,翻看起别的书画来。   一半是些随笔或者叶朝之描画的山水花鸟卷轴,笔意宛转,一半倒是他画地我的小像,有写意有工笔,或站或卧,或嗔或笑,形态各异,数量甚多。   都不知他什么时候画地。   我看着看着,只觉得心里甜丝丝地,忍不住抿唇笑起来,“怎么都画的我?“   “不喜欢?”   “也不是,不过觉得,你除了画我地样子,还会画什么?”我斜着眼看向他,挑着眉,笑道。   也许是猜到了我要干什么,叶朝之也笑着,双手一摊,丝毫不谦虚。   “什么都会,尽管出题。”   “好!你说的!”我一拍巴掌。   “牛鬼蛇神好画!花鸟虫鱼更简单!山水你也会,但是有一样东西,你绝对画不出来!”   叶朝之挑挑眉,很感兴趣的样子,“什么东西?”   我笑吟吟的靠近他,然后背着双手,摇头晃脑伪装风雅,曼声吟道,“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我念完,马上抬头盯着叶朝之,手指晃晃,得意的开口,“这样东西,就是伤   叶朝之没料到我会出个这种题目来刁难他,一听之下也是怔了怔。   “伤心?”过了会儿,叶朝之笑道,“这可真难倒我了。”   我得意洋洋,“当然,我划下的道儿,哪有那么简单?”   见我这副嚣张的模样,叶朝之伸手捏我鼻子。“小人得志,看你高兴得那样儿!”   “小人得志就小人得志!反正我难住你了!学富五车无所不知博学多才的叶朝之叶相!”   叶朝之听了,颇不以为然。只是自我身后将双手撑在画案上,把我身子扯起圈在他双臂之间。脸靠得很紧,几乎是贴着我的后颈,暖暖地呼吸就喷在耳际。   “不是不会,是不能。”他的声音低沉,却温柔万分。“伤心人别有怀抱,看出去自是什么都是伤心,可如今我有爱侣为伴,神仙也羡慕,何来伤心?”   “……”我低头,抿唇低笑。   “既然不是伤心人,又如何画得出来?”他说完,便在我脖子上一亲,“除非你又想让我伤心。”   “怎么会?”我连忙转过身来。分辨道。   “知道你不会。”叶朝之温和的笑起来,手臂一用力,就将我身子抱起。倚着栏杆边坐下,依旧搂我在怀里。   我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依旧猴子挂树地难看姿势。担心的扭头看了眼身后清澈地池水,然后瞪向叶朝之。“我要是说会,你是不是又要把我扔进池塘里去?”   叶朝之扬眉,“你再自作主张做糊涂事情,我就再扔你下水清醒清醒!”   “……真的不敢了……”听出他话里另含的意思,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只能反手紧紧抱住他。   叶朝之没再说话,圈在我腰上的双手却紧了一紧。   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只听见清风拂过水面,细微的响声,带起莲叶地清香。   过了一会儿,叶朝之清朗的嗓音又缓缓响了起来。   “红衣,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散心?”我眨眨眼,“平时我也有去泉州逛啊-   话还未说完,抬头看见叶朝之怀疑的神色,于是乖乖的说实话,“---呃……偶尔去,而且还是躲在马车里……”   “难怪你脸色这么苍白,应该多出去走走。”叶朝之伸手摸了摸我脸颊,心疼的道,“杜若居虽然适合静养,可窝太久了也不好。”我担忧的回答,“可是我担心被人认出来,尤其是谢凌云和轩辕流光的人。”   叶朝之听了,也轻叹一声,隔了半晌,才开口,“皇上并未对你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也沉了下去,眉毛紧紧皱了起来,“而且轩辕流光……”   “……他怎么样?”我仰头看去,见叶朝之神情担忧,不禁问。叶朝之沉默了许久,然后慢慢道,“也许现在该叫他东离皇帝。”   “他继位了?”我睁大双眼,想起“暗影”的情报来。   一年半以前,东离国皇帝忽然宣布退位,成为太上皇,太子继位,随后,东离在新皇地统治之下,国力大增,如今,已经称为嘉麟、皇泰等国最大的心腹之患。   而这个东离新皇,经历也十分的蹊跷。   他本是东离太上皇地大儿子,但据说自幼就体弱多病,不能见外人,所以一直藏在深宫,皇帝也鲜少提起他,而且改立二儿子为太子,这个几乎被打入冷宫的大皇子,基本上都被东离国上上下下,给彻底遗忘在脑后!   可没有料到地是,两年前,这个“体弱多病”地大皇子,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高大健壮神采奕奕,哪里是传言中病痨鬼的模样?还力克众高手,武功之强,令人咂舌!   东离皇帝也突然宣布,改立大皇子为太子,没过几个月,就退位让贤,这个凭空杀出来地大皇子就成了东离皇帝!   当时我也觉得疑心,种种蛛丝马迹看来,这个神秘的东离大皇子,应该就是轩辕流光!   他自出生就被送到嘉麟,东离的那个,不过是替身而已,而且一直没有露面,让人不知道这个皇子的长相,等计划完成,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国民面前,那个替身自然就没用了。   真是天衣无缝!   可我也听说,东离原先的太子,也就是轩辕流光的弟弟,东离二皇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人精明,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轩辕流光把他的太子之位拿回去,然后登基为帝,一声都不吭的?   各种原由,耐心寻味。   我想得出神,不提防叶朝之伸指抬起我脸来,笑道,“别想那么多了,最近天气很好,我陪你出去散   我不忍拂他的意,于是点头,“好啊。”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44 本章字数:2322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这是韦庄说江南景色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意盎然。   如果改改,倒也可以应在如今的景况。   改动不大,一个字足够----   夏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我双手托腮,听着雨水从船顶上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连成线似的落进湖水里。   只觉得好笑。   “是谁说,今天阳光灿烂的呀?”   我扭头,斜眼看向某个负手看天,默默不语的人。   “是谁说,今天是好天气的呀?”我心里偷笑,故意伸手到船窗外,接了几滴雨水,然后夸张的甩手,“真是下雨的好天气!”   我故意在“好天气”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叶朝之没吱声。   我强行绷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   这时,叶朝之才慢条斯理回一句,“天有不测风云,尤其是夏天。”   “我知道我知道,雷阵雨嘛,你又不是雷公雨婆,当然不能怪你。”听了叶朝之这话,我再也忍不住,笑得瘫在几案上。   “还笑?”叶朝之不满的咕哝了一声,换来的却是我更加嚣张的大笑声。   紫菀一脚踏进来,正好看见我笑得前仰后合,不禁好奇。   “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   “啊?这个呀……”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叶朝之,想忍住笑,可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上翘。于是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拍着紫菀肩膀,长辈状道。紫菀,不是我说。做人呢,一定要脚踏实地,要多注意观察周围环境,更要记得出门看黄历,不然一旦天有不测风云。淋成落汤鸡着凉的,还是自己,何必呃?何必呢?”   紫菀眨眨大眼睛,正想说什么,好在她反应够快,马上明白过来,及时住口,只憋着笑使劲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明显就快忍耐不住地语气。   叶朝之听我和紫菀一唱一和的调侃他,倒也不恼。只是扬起一边眉,慢慢踱过来。   我也扬起眉看着他。   紫菀机灵的很,早识趣地退开去。   可就在这时。船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不行呀!你们不能上去!”   “滚开!”我和叶朝之闻声一愣,对看一眼。他冲着我摆摆手。示意留在这里别出去,然后就起身。出了舱门。   我趴在船舱窗口往下看。   因为下雨,船就泊在岸边,还搭着船板,岸上,几个脑满肠肥的富商,身后随从谄媚地撑着伞。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正气势汹汹的,对着船家大声吼。“把船上的人都给本老爷撵下来,这条船,本老爷包了!”   可惜这船是我钱大老板私人的船,船家也不吃他这套,很轻蔑地回了一句,“这船是我家主人的,没有主人命令,谁都不能上去。”   “你家主人?叫他出来!我要买下这艘船!”死胖子不知死活的大叫。   叶朝之已经走到了船头,手里撑着一把青竹伞,见此情境,微笑道,“不知这位员外,买下这船想做何用?”   我一手托腮,甚感兴趣的等着看他怎么打发这几个瞎了眼的家伙。   叶朝之倒是客客气气,可惜那几个胖子当真是瞎了眼,居然还高声叫嚣,“没看见下雨了吗?本老爷要游湖赏雨!”   “游湖赏雨?”叶朝之笑了笑,“各位真是好兴致。”“按理,天公不作美,如今小雨淅沥,各位无处避雨,在下也该请各位上船避避雨,喝杯茶歇息一下才是。”叶朝之还是一派温文尔雅,“只是,各位如此蛮不讲理,强买强卖,还要撵人,那就别怪在下送客了。”   他说完,袖子一拂,做了个“请走”的手势。   那胖子大概平时就颐指气使惯了,哪里受过这等气?一张肥脸涨得通红,勃然大怒的上前一步,踩在船板上,指着叶朝之就骂,“你是什么东西?本老爷买你的船,是看得起你!”   叶朝之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看得起我?”   我听叶朝之这语气就知道要糟,偏偏那死胖子居然还得意地挺胸抬头,唯恐别人看不见他堪比喜马拉雅山雄伟的腰围。   “还不马上给我滚下这船?”   叶朝之越发笑得温和,慢条斯理的开口,“既然这位员外这样有诚意,那这样吧。”   他伸出足尖,在船板上踩了踩,道,“若是你能上得船来,我就离开,而且把船白送与员外,分文不收。”   死胖子大喜,“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我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着看那不知死活地死胖子怎么吃瘪!   果然,那胖子踩上船板,想上船来,本来那船板很厚,他肥得跟猪似的,踩上去也稳稳当当,大概满心以为自己就要平白得一艘画船了,于是大步往上走,刚走到船板中间,只听见咔嚓咔嚓几声,像是木头断裂了,那胖子一声惨叫,船板从中间裂开,顿时传来扑通扑通重物落水地声音,溅起丈高地水花。   “老爷!”四周惊慌失措,忙乱着下水去救那自己找罪受的胖子。   叶朝之看也不看,对船家说了声,“开船”,就头也不回地走回船舱。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50 本章字数:6391   他进来的时候,我早就笑趴在船栏上,捂着肚子直叫哎哟。   见我笑得前仰后合的,叶朝之眉毛扬了扬,慢条斯理踱过来。   我伸手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问道,“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叶朝之在我身边坐下,满脸无辜的表情,慢吞吞地回答,“我只动了脚,可没动手,别冤枉好人。”动脚?”   回想起那倒霉胖子踏上船板之前,叶朝之确实伸脚踩了踩,可横看竖看,那轻飘飘的足尖点一下,怎么就能让半尺厚的船板断裂?   大概是见我不太相信的样子,叶朝之笑起来,“这是高----”   “高深的内功嘛,我懂我截过他话头,然后吐吐舌头,开玩笑道,“以后你走过的地方,我可不敢走了,要不然你足尖悄悄点一下,我就摔得头破血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危言耸听,我哪那么无聊?”叶朝之伸手来抓我,我连忙一躲,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被他抓到,一把揽进怀里。   两人嬉笑了一阵,而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间钻了出来,霎时,阳光满地,若不是空气中一股雨后清新的味道,只怕要以为之前的大雨,不过是幻觉罢了。   “夏天就是这样,说是不测风云,可雷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叶朝之走到船窗边,往外看了看,道。   我从他身后探头看去。   只见十里平湖,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被微风一吹,荡起涟漪,整个湖面波光粼粼。两岸。青山碧水,越加妖娆。而船缓缓行在其中。轻舟穿江,不时有小船摇着桨,慢慢的滑过,一派宁静安详。   紫菀敲敲舱门,进来笑嘻嘻的问道。“小姐,前方就是泉州城,今晚有烟火灯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小丫头似乎很喜欢灯会一类热闹地东西,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就曾经磨着我带她逛灯会,如今来了泉州,得知泉州每年夏天都会办灯会放烟火,更是高兴的很。雀跃无比。如今正好遇上,自然兴奋起来,忙忙地来问我意见。   我看向叶朝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据说泉州地灯会和别处不太一样。我早有耳闻,只是未曾见过。如今不妨多逗留一会儿。”   紫菀闻言笑得灿烂,脆生生的应了声,就忙不迭的离开去吩咐船工了。   我伸手打个哈欠,“离天黑还早着呢,她慌个什么劲儿啊?”   “怎么?你不想去?”叶朝之拉下我手,笑着问道。   “也不是,只是现在天色还早,在想怎么消磨时间而已。”   这倒是实话,看天色,只怕才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夏天又要七八点钟才会天黑,这么几个钟头,就待在船上,也确实有点无聊。   而且……   大概是苦夏的毛病,这夏天一到,我就有点食欲不振,还整天瞌睡,如今雨过天晴,船上又凉爽,更加想睡觉,就这说话地功夫,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我这副疲倦的模样,叶朝之都看进眼里,关心的问道,“要是累了,就先回去?”“那倒不必。”我摇摇头,“就让紫菀玩的高兴点吧,我也不想扫了她的兴。”   小丫头那点儿心思,我还不知道?无非就是“思凡”了,至于思谁家的凡,她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了?本姑娘心照不宣。   叶朝之笑起来,“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体贴了?”   我闻言装出生气的表情,瞪大双眼,“什么话?人家一直是很善解人意的好不好?”   见我腆着脸毫不脸红的自吹自擂,叶朝之大笑。   我却有点愣住,看着他哈哈大笑地样子,不禁傻傻的看着发呆。   笑了一会儿,也许是见到我傻愣愣瞪着他的模样,叶朝之伸手摸了摸我脸颊,“看着我做什么?”   “没……”我眨眨眼,回道,“只是发现……你比以前爱笑了。”   “比以前爱笑?”叶朝之扬起一边眉毛。   “是啊,你以前虽然总是带着微笑,可是,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地感觉,那笑容只是一种礼貌,就像带了一层面具似的,不是你发自真心地想笑。”   一边说,我也同时伸手去摸他脸颊,反正豆腐不吃白不吃,他摸地爽,我也得把本儿摸回来!“可现在不一样,你笑得……嗯……怎么说呢,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我说完,干脆钻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脖子,明知故问,“怎么?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高兴?”   “你说呢?”叶朝之笑着反问一句。   答案大家心照不宣。   过了一会儿,睡意再次涌上,我揉揉眼,干脆就着他地大腿当枕头,躺了下来叶朝之只是轻轻拍着我背,柔声低语,“困了就睡会儿。”   阳光从窗缝里浸了进来,透下斑驳的影子。船舱外隐隐传来船桨划动的声音,而船身随着波浪的起伏轻轻晃动着,如同一曲让人沉静的安眠曲。   我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再醒来的时候,是叶朝之将我叫醒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隐隐传来喧闹声,听起来似乎很多人。   我揉揉眼,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习惯性的睡醒就叫紫菀,一旁,叶朝之已经开口帮忙回答,“我让紫菀先自己去玩了。”   “嘎?”我怪叫一声,抓抓头发。终于想起来现在在哪里了。   也不能怪我反应慢半拍,谁叫这壳子有低血压,睡饱没睡饱起来都一个样儿。迷糊着呢!   “那现在?”   “现在?”叶朝之在我身边坐下来,伸手替我理顺睡乱的长发。一边道,“现在天黑了灯会也开始了,你是要待在船上等紫菀回来呢,还是干脆也去逛逛?”   “当然去逛灯会!”我毫不犹豫就下了决定。   开玩笑,等紫菀回来不知要等多久。难道要我再睡一觉啊?   叶朝之一脸“早知你会这样说”的表情。   船早已停靠在岸边,往前约十来步,就是热闹喧天的灯市。张灯结彩,华烛灿烂,远远看去,仿佛一条流光溢彩的光带,蜿蜒数十里,把天空中银月地光芒都给盖了过去,朦胧间。月光珠光灯光流转,和着鼓乐喧天,欢歌笑语。好一派夏日夜景。   各地的灯会虽然因为习俗不同,也各有差异。不过就我观察。发现有一点是基本相通的,那就是在灯火映照之下。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地故事,是无处不在,无处不发生的。再加上泉州本来民风就比其他地方略显开放,就在灯会上,有年轻情侣手拉着手,也没人大惊小怪,甚至还有白发苍苍地老爷爷,背着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来逛灯会,也没人大骂“伤风败俗”,反而都投以微笑和祝福的眼神。   民风如此,我自然入乡随俗,大大方方的拉住叶朝之的手,十指相扣,就如人潮中每一对牵手地情人一般。   我和叶朝之一路慢慢走来,只见两旁悬挂的彩灯都做得很精致,有的还绘着工笔的人物山水,或者写着诗词歌赋,文雅细致,要不就奢华富贵,把夜晚的泉州街道,装点得流光溢彩。   灯市上自然少不了小商小贩,有的卖扇子,有的卖灯笼,再加上泉州本就是商业枢纽,自然天南地北,各色货物,一应俱全。   走着走着,叶朝之忽然开口,“泉州果然繁华,名不虚传。”   他说完,又继续道,“这灯会上,不知有没有贺兰昭采的生意。”   “那个奸商,无利不起早,况且这种有钱赚的地方?”我漫不经心地回答,“放心吧,说到赚钱,招财进宝绝对不辜负他那个绰号。”   “什么绰号?”   “招财进宝。”我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还是我起的。”   “原来如此。”   两人边聊边往前走。   灯市也是夜市,路边小摊有不少卖点心小吃地,还有热气腾腾的馄饨,我忍不住口水都下来了。伸手拉拉叶朝之衣角。   “有馄饨……”   枉费叶朝之那么聪明,这个时候就开始犯糊涂,居然还很认真地朝着那方向看了看,然后点头,“是有馄饨。”   气得我差点抓起他地手当馄饨咬下去。   于是加大了音量,再说了一次,“有馄饨哦!”   幸好叶朝之还不算无药可救,听我这加质加量的第二次重复,立刻明白过来,拉着我在馄饨摊坐下,叫了两碗馄饨。   “借花献佛,请你吃。”   老板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地功夫,两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馄饨就端了上来,我本就饿了,要不是顾忌着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早就饿虎扑食!   一边吃,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笑嘻嘻的问道,“你会不会做饭?”   话说叶朝之被人称为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博学多才文武双全,不过……以他的出身背景……会做饭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果然,只见叶朝之轻咳一声,然后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君子远庖厨。翻译成白话文,就是从没进过厨房。   再换句话说,对厨艺,他是一窍不通!   我举着筷子刚想笑,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比他好不到那里去,不也一样连烧个开水都不会?于是悻悻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埋头猛扒馄饨。   而叶朝之面前那碗馄饨,他一筷子都没动。只是带着微笑,看着我狼吞虎咽,末了。竟伸手过来,替我拭了拭嘴角。   我心里一动。正想开口,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几声轰响,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   “是烟花!”我惊喜的叫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夜空中绽放开各色烟火来,火树银花。把整个夜空都给照亮了。烟火如星屑纷纷落下,凤箫声动,玉壶光转,明灭之间,隐隐能看见远方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人们纷纷仰头看向夜空,我和叶朝之手拉着手,也不例外。   “真漂亮!”叶朝之赞道。   “泉州灯会,最出名的不是彩灯,而是烟花。”我笑嘻嘻地开口。“招财进宝做这烟火生意,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其他国家去,低价收高价卖。很赚钱哦。”   叶朝之斜斜看我一眼,调侃道。“怎么?把贺兰昭采那套做生意的口吻都给学到了?”   我凑近他。“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叶朝之笑起来,没回答。只是手上一用力,我站立不稳,就毫无意外的跌进他臂弯中,一只有力地手臂旋即紧紧箍在腰间,动弹不得。   我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决定放弃,只好乖乖的靠在他肩膀上。   同时心里暗暗咂舌。   其实叶朝之也是个醋坛子……   夜空中燃放地烟火越来越多,映在人脸上,也是明明灭灭,五彩斑斓的,煞是有趣。   仰头看着,我忽然想起来,开口道,“烟花看起来好看,只不过灿烂就那一刹那的功夫,转瞬即逝了叶朝之闻言转头看过来,我自顾自的继续,“所以有种说法,人比烟花寂寞,看起来光彩夺目的东西,其实最寂寞不过。”   “好好地,怎么说这些?”叶朝之听了颇不以为然,浅笑一声。   “……”我顿觉挫败。   难得人家想学一把亦舒来个冷嘲热讽,又想学一把安妮宝贝感受一下小资,偏生身边这个家伙看似风雅,结果一点都不解风情,枉我拿乔半天!   我正在腹诽不止,耳边,叶朝之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烟花寂寞不寂寞,只有它自己才知道,它本来就只是为了刹那的灿烂而被制造出来,燃过了,也就达成它的任务了,何来寂寞一说?”   我哑口无言。   偏生叶朝之还不放过我,笑眯眯的道,“你怎么也开始学那些文人骚客无病呻吟?”   ……真……真是一针见血!   老实说,我就是在无病呻吟……人家不就是想学学小资吗……   我哭笑不得,可叶朝之已经狡猾的岔开了话题,连兴师问罪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灯会,你可记得还在京城的时候,我与你那次相逢?”可恨自己也不争气,思路居然还真的就顺着他话题彻底岔开了去。   “记得啊,有缘千里一线牵嘛。”   回想起那夜地情境,竟似冥冥之中,真有注定一般,那么多人,为什么我独独就撞到他?为什么我就鬼使神差一样,和他拿了一模一样的面具?   当面具揭开的刹那,我地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好的写照!   而且更加清楚记得,自己鞋子被踩掉了,他背着我送回侯府……   那样宽厚地肩膀,温暖地体温,鼻尖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墨香气,相依相偎之间,竟然有了想让他这样背一辈子地念头。   而这样的念头,在如今的牵手之下,竟越加的强烈了起来。   也许真的是心有灵犀,叶朝之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俊秀的脸转了过来。   大概是错觉,又大概是因为烟火光芒的关系,他脸竟有点红红的。   我怔怔看着,半晌,才慢慢开口,“还记得你那天晚上背我呢。”   ……大概真的是错觉吧,为什么我觉得这话一出,叶朝之的脸又红了一分呢?   半晌,他才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其实……那天晚上送你回去的时候,我故意走得很慢。”   他说完,轻轻叹一声,“也许是我傻,但当时只想能多背你一刻是一刻,就算明知总会走到尽头,也不想放你下来。”   我抿唇笑了。   原来……我和他,想得都一样。   都宁愿那条路越长越好,那样,就能多相依相偎一段时间了……   叶朝之转过了脸去。   我往左右看看,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街上很多人都已经做过了,百分之百不会引起别人侧目,于是很哈皮的往叶朝之背上一蹦,双手死死搂住他脖子。   “那现在让你背,你要背多久?”   我在他耳边笑嘻嘻的问道。叶朝之没料到我居然会这样做,先是一愣,可马上也反应过来,笑着回答,“你要我背多久?”   “嗯……”我装出严肃思考的样子。   叶朝之已经笑起来,“一辈子够不够?”   我却愣住。   虽然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可语气却是认真无比。   我知道他心意,只觉得心里甜甜的,不过还是故意逗他。   “不够。”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叶朝之一边说,一边当真将我背了起来,缓步向前走去,“直到你不想再让我背你为止。”   他笑道。   我再也绷不住脸,抿唇笑起来,“好啊!”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52 本章字数:2890   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灯会还在继续,船离开的远远的了,依旧能听见传来喧闹的声音。   叶朝之端着一碗酸梅汤进来。   “你就真丢下紫菀不管?”   他在我身边坐下,将酸梅汤递到我手里,同时问道。   “我不管她?那丫头自己乐不思蜀好不好?”我委屈的叫起来。本来就是嘛!在灯会的时候碰到紫菀,她明显看起来玩高兴了,我也不想扫兴,就让她继续玩去,不用跟船一起回去,反正她身边有赵一跟着,哪里吃得了亏啊?她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   安排好了紫菀,所以我才和叶朝之先乘着画船离开。   哪里是丢下紫菀不管嘛!   我撅起嘴不满的瞪向叶朝之。他大笑,“怎么闹孩子脾气了?”   “我这是抗议!抗议!”我叫道。   “好好好,是抗议,可你抗议什么呢?”叶朝之根本不以为然,趁我张嘴说话的功夫,就舀起一勺递进我嘴里。   “刚才热了吧?喝点酸梅汤祛暑。”   “……”我乖乖的将整碗都喝完。   已经离开灯市很远了,听不见喧闹的人声,只有船缓缓前进时,船头破开水面,激起的哗哗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风凉爽,从窗缝间钻了进来,一丝丝凉浸浸的寒意。   船行的很慢,不知不觉行至一片莲叶间。   月光下,莲叶像被洒上了一层银粉。发出银白色的淡淡光芒。月色清明,和着水面上若有若无一层隐隐的水气,越发显得清幽起来。   “这倒是处好地方。”   见此荷塘美景。叶朝之也忍不住赞一声,命船工停船。   我正猜测他打算做什么。却见他转身入内,抱出一架乌木银弦焦尾琴来。   “虽然比不上你地绿绮,但这琴随我多年,一直带在身边。”叶朝之伸手轻轻拨了拨琴弦,声音清越悠扬又不失沉稳。   倒和他很像!   我笑着问道。“可有名字?”   “松壑。”叶朝之缓缓回答,“如听万壑松。”   “好名字。”我衷心称赞,然后傻乎乎的问了一句,“你起的?”   问完顿时就觉得自己真是典型地多此一问!   好在叶朝之并不在意,只是笑着回道,“是啊。”   然后盘腿坐下,手指轻轻拂过,琴弦随之发出清朗的声音,铿然作响。   俨然是“杀破狼”地曲调。   我一怔。讶异的问,“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叶朝之手指又轻柔的拨动一下,“当日去江南。你曾经弹过。”   “我也还记得,当时你也弹过。”我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开口,“我可记得很清楚。你当时说我坏话哦!”   对我突然的指责,叶朝之完全没明白过来,自然立刻抗议,“哪有?”   “怎么没有?”我撅起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呢,你当时明明说----”   叶朝之不知我在玩什么花样,讶异地皱起一边眉来,我故意装作视而不见,继续慢条斯理的说来,“你当时说我,琴声黏黏糊糊的,而且荒腔走板。”   叶朝之明显被我唬住,怔了怔,“我何曾那样说过?”   “没有?”我扬起一边眉来,“那就说的是……”   我顿了顿,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说昔日击壤歌传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四字浅显明了,却写尽民生天然,再无能出其右者,未必就比精雕细琢的文章差得到哪里去。”   我说完,再看向叶朝之,他已经彻底愣住,满面惊讶之色。   半晌,才不敢相信的开口,“你……你居然真的都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我自身后抱住他,缓缓闭上双眼,半晌,才低声道,“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尤其是这两年来,说不想他,是骗人地!可每当想他,很奇怪的,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就会泉涌一般,任何细微地事情,都能回想起来,甚至连他说过的话,也像是每个字都刻在心里似地,怎么都忘却不了!   越想忘记他,思念却越加地强烈!   我伏在叶朝之背上,静默不语,他也没有说话,一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   夜安宁,静的似乎能听见我和他地呼吸声,都交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许久,叶朝之手臂一伸,就将我揽入怀中,额头轻轻抵住我的,低低的笑了。   笑声却满是欣慰与欢喜。   我倚在他怀里,隔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事来,连忙撑起身子,扭过头看着他。   “而且我还记得一件事!你要好好解释!”   见我这兴师问罪的模样,叶朝之也惊了一下,不解的看着我。   我毫不客气的双手揪住他衣襟。   “那次在山洞,你其实都看见了?对不对?”话还没说完,我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接下来说的话,也自然吞吞吐吐结结,“其实我浑身上下……你……你都看见了,是不是?”   听我说完,叶朝之眉一扬,那表情颇有“等你下文”的感觉,   可我还有什么下文?无非是翻出来算旧账!   见他只是笑,也不说话,我一张脸越发火辣辣的,之前想好的兴师问罪的话,统统忘记到了九霄云外,只能模模糊糊的嘟囔几声,算是不满的抗议。可恨叶朝之这个时候居然也学起耍无赖来,笑容未变,却让我莫名的面红耳赤,偏偏他还故意贴近耳边,低声道,“没看见怎么样?看见了又怎么样?”   声音沙沙哑哑的,听得我一颗心慌乱不已,面孔早滚烫得可以烧开水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呜……我恨自己这脸皮薄的毛病!明明和眼前的人早就做过很多次了,偏偏还是忍不住脸红害羞!本来想调戏他的,结果反被调戏了!   真是不争气!   我窘得很,可没提防叶朝之突然将我脸抬起来,然后狠狠吻住。   唇齿交缠,吻了很久,分开之际,他才低笑,“或者这样罚我?”   ……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愤愤的白了他一眼,强烈表示不满“罚你弹琴给我听!”   “好。”叶朝之忍俊不禁的样子,倒毫不在意搂我在怀的姿势,伸手在琴弦上随意拨动了两下,问道,“想听什么曲子?”   “你拿手的就好。”我顺口回答。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09:56 本章字数:3810   琴声悠悠的响了起来,清扬而带有缠绵之意,俨然是一曲“蝶恋花”。   我就着倚在叶朝之怀里的姿势,抬头看了看。   一副目不斜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表情。   见叶朝之这样儿,我突然起了想逗逗他的念头。   我就不信他定力当真这么好!   叶朝之手指纤长秀美,在琴弦上或捻或抹,十指如飞,琴技精湛,琴声也中规中矩,那一曲“蝶恋花”,个中的浓情蜜意,缠绵厮磨,倒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埋下头,一边偷偷不出声的坏笑,一边缓缓伸手,将自己手掌叠到了他十指之上。   叶朝之没反应。   于是我继续。   手指沿着他的手指缓缓地、轻柔的抚摸,然后顺着宽大的衣袖,慢慢往上。   也许是因为习武的关系,叶朝之的肌肉结实而有弹性,却不会像那种摔跤手一样,浑身肌肉都成了石头,摸起来手感那个好,所以我最爱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摸他!不摸白不摸,摸个够本儿!   如今我故技重施,沿着对方掌内侧肌肤的最柔嫩处,细细厮磨着向上滑去----   “嘣”地一声,琴声突然乱了一个调,听着分外刺耳。   原因为何,我心知肚明,埋着头得意的偷笑。   看来这招还是有点作用的哦   可颈后忽然传来一股暖暖的鼻息。   “别顽皮。”他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   可惜我已经彻底起了就要顽皮的念头,哪里是他说三个字就能打消地?叶朝之继续弹奏着那曲“蝶恋花”,琴声宛转,一句一句。再度清脆的回响在夜风之中。   我将身体稍微转了转,将脸扭过来,侧对着他。手臂随之轻轻的揽在他脖子上,口中呼吸。就正贴近叶朝之颈间。   眼之所及,是他一双明亮如星辰般地黑眸,双眉斜飞入鬓,剑眉星目,说不出的好看。表情带着点似笑非笑,也正微眯着眼,看着我。   我刻意压低了嗓音,在叶朝之耳畔低语,“刚才你弹错了哦,不专心呢。”   叶朝之习惯性地扬了一下眉毛,不置可否,但嘴角也弯了起来,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越加强烈。   见他这样儿。我越加放肆起来,嘴唇贴近颈间,在他脖子上轻轻一碰。琴声依旧宛转悠扬。曲调丝毫未乱。   甚至连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禁有点气馁。   脑子里忽然想起之前他曾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来,当下有样学样。小心翼翼的探出一点舌尖。舔舐他地耳垂。   这一下很有效。   只听又是“嘣”地一声,琴声又乱了。他手下不停。一双眼却眨也不眨的看过来,之前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隐隐带着点苦笑。   “真的要顽皮?”   “你说呢?”我眨眨眼,无耻的装纯洁可爱,可手指已经悄悄的、轻轻的,从他宽松的衣襟间探了进去。   手指触到他肌肤的刹那,他身体猛地一震,琴声也停了。“为什么不弹下去?”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心一横,干脆轻吻他地唇,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唇瓣。   反正两口子关上房门做什么都可以,不如自己也主动一次?   我心里这样想,双手已经紧紧搂住了他。   很明显,有人既然投怀送抱,叶朝之不傻,自然却之不恭,早就反手将我身体紧紧拥住,顺着那记献吻,用力的亲了下来,更将舌头探入我口中,尽情的掠夺了个够,才稍稍分开,笑起来。   “弹下去?好让你这小妖精趁机作怪?”他故作责怪地表情,可眼中那浓烈的笑意,把一双眼映衬得亮晶晶地,看得人心慌起来,而且声音暗哑,炽热地鼻息就喷在我颈侧,“再捣乱,我可要罚你了。”   “罚我?怎么罚?”我明知故问。   手指已经灵巧的拉开了他本就宽松地衣襟,露出一截肌肤来。   动作外加语言,叶朝之要还明白不过来,那就当真秀逗得气人了!   琴声早停止了,原本抚琴的双手如今却沿着我的脊背,来回抚摸,肢体有意无意的缠在一起,只隔了一层衣物的肌肤,缓缓的轻轻的摩擦着。   叶朝之双眸含笑,亮晶晶的,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我早晕红了双颊,只不过既然是自己主动的,也少不得强忍住羞涩,再次主动把嘴唇凑了上去。   叶朝之轻喘一声,语调隐忍。   “我可忍不到回去了……”   说完,低头含住我双唇,吸吮舔舐,同时双手一分,我只觉得身上一凉,薄薄的夏衫已经被扯下大半。习惯性的想用手挡住自己,却被他笑着捉住双手,慢慢往两边拉开,随后,温热的唇就落在了我脖子上,然后缓缓蜿蜒而下,停在胸前。   “嗯……”胸口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有点痒痒的,我忍不住低吟一声,又忙不迭的咬住下唇,想抑制住自己情不自禁的声音。   心砰砰直跳,不知不觉间,整个身体已经软绵绵的瘫在叶朝之怀里。   他一双大手暖洋洋的,在我身上四处游走,所到之处,就像是燃起了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似的,把我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呼吸急促了,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吟。   叶朝之让我坐在他怀里,一手覆在胸脯上,手指灵巧的活动,我身子颤了颤,浑身力气像是突然间不翼而飞了,只能无助的双手挂在他颈间,闭着眼,双颊晕红,急促的喘息,偶尔从鼻端溢出一声呻吟来。   叶朝之的动作忽然大力许多,猛地将我脸扳起,将唇凑上,狠狠的吻下来。我张口回应,他舌尖肆虐的卷过口中每一处空间,激烈的让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身体一软,手臂往后一撑,正好抓到琴弦,铮地一阵乱响。“这可不成调了……”叶朝之沙哑的笑起来,呼吸炙热,手上动作越加大力,我只觉浑身像是着火一般,热流窜动,啜泣般呻吟一声,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   叶朝之也是体燔若火,赤裸裸的肌肤相触,滚烫无比,双手将我抱得越来越紧,就像是要将我嵌进他身体里一样。   “朝之……”我迷迷糊糊的低呼他的名字。   “我在这儿呢……”他贴在我耳边,嘶哑的开口,同时手上一用力,我只觉身体向前一趴,上身姿势已成俯状,双手下意识的撑住,却正好抓住琴弦,又是一阵乱响。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大力,几乎粗暴了,我想挣扎,可他已经自身后覆上,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努力转过头来看去,眼中早就泪水模糊,低喘呻吟道,“……朝之……不要……”   但这求饶的声音却让他似乎更加兴奋起来,眼神炽热,嗓音也沙哑得几乎要听不出来是他的声音了。   “红衣,你这样让我如何忍耐得住?”   他扶住我腰身缓缓进入,温柔但坚定的律动起来。   “呜……”随着他每一下动作,我都忍不住发出哭泣般的呻吟来,混合着他越加粗重的喘息,还有十指无意识抓住琴弦,铮铮乱响的琴声,都搅和在一起,在船舱里回旋。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倚在他怀里,疲倦的闭上双眼。   叶朝之低头亲了亲我眼帘,也没说话,只是扯过丢在一旁的衣裳,将我和他赤裸的身体都一股脑裹住。   许久,我才缓过气来,小声咕哝,“……焚啊……”   叶朝之耳朵向来尖的很,又靠得那么近,自然听见了,伸指将我脸抬起来,笑着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无奈的叹气,“我说我真是典型的玩火自焚。”   “哈哈哈哈!”叶朝之闻言大笑。   我愤愤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叶朝之丝毫不以为然,反倒在我唇上又亲了亲,“这样的火,我倒不介意你多玩几次。”   “……”我瞪着他。   叶朝之伸手将我头按在他胸膛上,柔声开口,“你总是能轻易的就让我失控……”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吻我。   我大言不惭,“那是因为我有魅力好不好?”   说完看他一眼,忍不住笑起来,“本来以为你是柳下惠,结果一样是个登徒子。”   “……”叶朝之也忍着笑意,“那之前玩火自焚的,又是谁啊?”   “是我这个笨蛋成了吧?”想想气不过,于是干脆在他肩膀上咬了一   并没用力,只是留下了两排浅浅的牙印。   叶朝之斜眼看了看,好整以暇的开口,“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居然还有咬人的力气。”   “哼!”我越发得意起来,扭过头去,却被他又扳了过来,狠狠吻住。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01 本章字数:5025   一夜癫狂,我倦极,就在他怀里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杜若居自己的房间。   身上早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缎子亵衣,衣带散着,敞露出大半个胸脯来,雪白的肌肤上,好些红红的印子,都是昨晚激情之时留下的痕迹。   叶朝之亲吻的时候,偶尔会用牙齿轻咬……一想到昨晚自己主动投怀送抱,我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连忙拉拢衣襟系好衣带。   这时,叶朝之推门进来,见我手忙脚乱的样子,调侃道,“玩火的小丫头,可算是醒了。”   我恼羞成怒,双手握拳就去打他,“你还说!”   可惜我力气小,捶那几下也不过是给他拍灰而已,反被他伸手捉住,笑道,“起来了正好,紫菀和赵一也回来了。”   我闻言忘记了要捶他,任由自己双手还被他捉在手里,讶异的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朝之想了想,回答,“好像是今早。”   “今早啊……”我扬扬眉,笑起来,“整整一个晚上,只怕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叶朝之没明白过来。话说这人聪明的很,可怎么有些时候又迟钝的让你想使劲敲他头呢?   我翻了翻白眼,“和赵一啊,紫菀和赵一!”   “啊?”叶朝之终于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恍然大悟,“怎么?他们两个?”   “郎有情妹有意。再明显不过。”   回想两人之前确实是秋波暗送的模样,叶朝之也笑了,“不错呀。赵一虽然寡言,但沉稳可靠。紫菀也娇俏可人,的确很登对。”   “连你也这样认为对不对?”我一拍巴掌,大喜,“我就说他们很配嘛!”   可说完又忍不住叹一口气,“只是赵一那家伙。当真木头的可以,早就看出来他对紫菀有意思了,偏偏又不敢吱声,幸好我传授了紫菀几招,就不知道她有没有攻克那块顽石!”   叶朝之闻言只是笑,也不说话。   我没理他,自顾自继续,“不过在外面呆了整整一晚才回来……说不定成功了哦!”   “成功?”叶朝之这才慢条斯理说一句,“学你成功地玩火自焚?”   我顿时涨红了脸。愤愤不平的抗议,“哼!男人,还说什么柳下惠呢。都是登徒子!好色的家伙!”   叶朝之越发大笑起来,“那也得看玩火地是谁了!话说回来。紫菀和赵一。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我想也不想就回答,“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哦?那岂不是说,杜若居要办喜事了?”   “大概吧,毕竟还得问问人家的意见。”我竖起一根手指晃晃,“封建包办婚姻是应该被破除地!”   事实证明,做事,真的不能凭自己想象!   本来以为昨天晚上紫菀和赵一之间应该会发生点什么,关系能够更进一步甚至突飞猛进。我都乐呵呵的做好要办喜事的准备了,结果一瞅紫菀那脸色,就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两人的确都是早上才回来地,可回来之后,就各做各事去了,跟陌路人似的。   我和叶朝之越看越觉得诡异。   难道这对居然谈崩了?可看起来又不像啊,赵一虽然看起来淡淡,但是和往常一样,明里暗里对紫菀照顾的很,非常体贴。至于紫菀就明显多了,闷闷不乐的,而且心不在焉,叫她,半天才会想起来是叫的自己,可对赵一的关切,也不会拒绝,只是默不出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觉得诧异。   莫非我看错了?可是不对呀!他们之间不要说我,就连小鹦鹉都看出来了,以前还打趣过紫菀,而且两人也没否认,竟是默认了,怎么出去一个晚上回来,关系竟然就急转直下?好比股票牛市直接跌熊市,套死散户无数。   紫菀一脸哀怨的表情,我自然少不得当一次知心姐姐,开导开导。趁着她和我单独在一起的功夫,开口道,“怎么?和赵一吵架了?”   一副漫不经心玩笑地口吻,就像是顺口问问而已。   本来紫菀在我面前无话不谈,就算真的和赵一吵架了,也是会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我,可这次,她一反常态,低着头,也不说话,手里一直抓着件换下地衣服用力绞,力气大的我都开始替那件可怜地衣服默哀了。   “到底怎么了?说说看,别闷在心里!”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可紫菀还是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都没能让她张口,我也不禁泄气,转过头思考还到底要不要刨根问底。   就在这时,紫菀终于出声了。   “小姐……”“什么?”我又连忙转过身来。   紫菀正看着我,神情犹豫的很,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是话到唇边又咽下,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出主意呢?”我笑道。   紫菀使劲咬了咬唇,才犹豫着慢慢开口,“其实……”   可惜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打断。   赵一匆匆推门进来,“小姐,好像出事了。”   我唬一大跳。   上次听见“出事”两个字,是叶朝之为寻我受伤,如今再听见,又会是什么事情?   当下也顾不得再继续追问紫菀,急匆匆的往外厅奔去。   外厅里人也就那几个。小鹦鹉,招财进宝,还有叶朝之。叶朝之神情很凝重。紧紧皱着眉,手中还捏着一封信。   我见气氛有点诡异。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靠过去。   叶朝之似乎想得很出神,居然连我走近了都没发现,只是一直用力捏着那封信。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又不知到底怎么了。抬头不解的看向小鹦鹉和招财进宝。招财进宝会意,开口道,“是我手下从京城来的消息。”   “发生了什么事?”   招财进宝刚张嘴,叶朝之却沉声缓缓道,“我母亲病危。”   我大惊,看看叶朝之,又看看招财进宝。   招财进宝点了点头,看来是真的了。   他随后又冲我开口,“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就拉着小鹦鹉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   紫菀和赵一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里。只剩我和叶朝之两人。   叶朝之依旧低着头。   我虽然看不见他表情,但也知道。他这时心里一定很难受。   叶朝之虽然和父亲的关系一般。可是非常孝顺母亲,是出名的孝子。当年他离家出走拜师学艺,叶公要抓他回家继承家业,若不是后来祭出了他母亲这张王牌,叶朝之也不会轻易屈服,如今听说母亲病危,自然焦虑万分。   我自身后抱住他,柔声道,“先别急,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地?”   叶朝之苦笑一下,“红衣,暗影的本事你也知道,你说是真是假?”   “呃……”我顿时语塞。   “我母亲……身体向来不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叶朝之缓缓说道。   也许是没了外人在场,他也不必再强装镇定地模样,神情悲伤,说到母亲的时候,眼中竟隐隐有了泪光。   见他这样伤心的样子,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能用力的抱住他。   “……其实,当初我挂印而去,叶家上上下下,无不反对,只有我母亲没有,这两年来,我也很是想她,可没想到,得到母亲的消息,却是噩耗……”   他再也说不下去,声音也有点哽咽了。   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爱情固然能让人神魂颠倒,亲情又何尝不是?   一时之间,房间内沉默下来,安静地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一开始略显急促,而且慌乱,可慢慢的,慢慢的,平静下来,然后,叶朝之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别担心,我没事。”   没事?   真的没事吗?   虽然他说得若无其事,可我还是狐疑的看着他。   叶朝之似乎察觉了我的目光,依旧若无其事的,将头转了过去。那天他没再提起过自己母亲地事情,神情依旧平静,只是话少了很多,大部分时候都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出神。   我都看在了眼里。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醒了,伸手摸身边,空无一人。   不禁叹口气,翻身起床。   叶朝之正站在窗户边,窗开着,外面,是深沉地夜,天空中高高挂着一轮明月,银色的月光洒在窗棂上,如水一般浸进了屋里,将站在窗边地人,透下一个长长地影子。   窗外,偶尔有夜风拂过树梢,传来沙沙的响声。   我踮起脚尖,轻轻走过去。   他背对着我,并未回头,可是已经听见了我弄出地声响,开口道,“怎么起来了?”   “你没睡?”我问。   叶朝之这才转过身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明亮,“我吵醒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   他笑了笑,伸手摸我脸颊,柔声道,“快去睡吧,不然明早又吼没睡醒,不舒服了。”   “你呢?”   “我现在还不想睡。”叶朝之淡淡回答,说完,又转过身去,看着窗外那宁静的夜空。我看了他背影许久,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如果想回去,就去吧,见见你母亲。”   叶朝之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我,双眼睁得大大的。   我笑起来,“我知道你犹豫什么,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很安全,可是你母亲一定很想见到自己的儿子。”   叶朝之只是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   “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而迟迟下不了决定的话,那我帮你。”我又靠近了一些,双手摸住他脸,“回去吧,去见你母亲。”   过了很久,叶朝之终于说话了,“可是留下你一个人,我不放   他将我摸他脸的手紧紧捉住,握得很紧很紧。   我故作轻松的样子,“没什么好担心的啊,不是有赵一他们在吗?而且之前我不也是这样过的?不会有事啦!“   说完,我还笑嘻嘻的补充,“难道要我和你一起回京城去?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好了,还考虑什么?回去见你母亲吧!不用再想了。”我看着他双眼,笑道。   也许是我的这番话,真的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脸上那种犹豫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的表情。   “红衣,我……”   他刚开口,我二话不说,就伸手捂住他嘴巴,“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等你回来。”   说真的,我和叶朝之重逢之后,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如今突然又要分开,而且到京城,一来一往,也要花不少功夫,扪心自问,还是有点舍不得。   只是……担心母亲病况,人之常情,难道要叶朝之非得在亲情和爱情之间选择一样才行?   我还没那么霸道!   抬看见叶朝之带着内疚的眼神,我玩心突起,笑道,“不过,我还是得罚你!”   “罚我?”叶朝之讶异的反问。   我朝向他伸开双手,“我要你今晚抱着我睡。”   明显撒娇了。   叶朝之先是一愣,旋即也笑起来,然后就将我打横里抱起,走回床边。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一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06 本章字数:6472   叶朝之走的时候,是清晨。   那时候天色刚蒙蒙亮,空气清新,他一人一骑,就独自离开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突然之间,我只觉得身边一下子冷清下来。   和他真正在一起也不过很短的时间,为什么就已经完全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习惯得就像呼吸那样自然!……看来……这下子有得熬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回房。   一反常态的,赵一却正等着我。   我有点吃惊。   男女有别,赵一又性子拘束,很少无缘无故的踏入我卧室,除非传唤,不然是不会主动进来的。   见他手里端着碗莲子羹,我问道,“紫菀呢?”   端茶送水,这些活计向来是紫菀的事情。   赵一微微一笑,“紫姑娘有点不舒服,赵一就代劳了。”   ……他“紫姑娘”三个字,听得我很想敲他脑袋!   明明喜欢紫菀,还这么客客气气的,真是急死人!   我从他手里接过碗来,“她不舒服?你有没有去看她?”   “呃……”赵一神情犹豫,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真真气死人也!   我受不了他这拖沓,正打算喝光莲子羹,碗刚凑到嘴边,房门处忽然传来紫菀的尖叫。   “小姐!别喝!”   随后一个人影猛地撞进我怀里,将那碗莲子羹打落在地。摔得粉碎。   我吓了一大跳,斥道,“紫菀。做什么?”   “小姐!不能喝啊!”紫菀一双眼睛红红的,明显看得出来哭了很久。神情慌乱,然后一手指向赵一,尖声叫道,“他!他不能信任的啊!”   “啊?”我傻掉,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   “赵一!他就是我们身边的内鬼!”紫菀几乎是哭着叫了出来。   我闻言犹如五雷轰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可就在同时,只觉身上一麻,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伴着紫菀惊慌失措的尖叫,往后倒去。   赵一伸手扶住,然后把我安置在椅子上。   紫菀扑了上去,对着赵一又捶又打,早已哭得稀里哗啦。“你这王八蛋!枉我和小姐那么信任你!你----”   她骂了一半,已经哽噎的再也说不下去,想扑到我身边。却被赵一拉住,随后。赵一在她后颈一敲。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一动都不动。   “紫菀?”我惊叫起来。“赵一,住手!别伤了她!”   将紫菀小心的扶在榻上躺好,赵一才回过身来。   “她只是晕过去,没事地。”   说这话的时候,赵一面无表情。   我死死瞪着他,“为什么?”说不震惊,是骗人的!   我以为紫菀和赵一,是自己还能彻底相信的人,可没想到,连赵一……都辜负了我的信任!   “你听谁地命令?”   赵一这才慢慢开口,“皇上有令,不敢不从,九公主,得罪了。”   听了他这话,我缓缓的闭上双眼。   只觉得可笑。   可笑的,是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成功的逃脱谢凌云手掌心了,一直以为自己从此自由了,哪里知道,就算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照样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谢凌云,你到底还想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许久,我才慢慢睁眼,看着赵一,“所谓用温泉可以压制醉红毒性,也是骗人的?”   赵一还是恭恭敬敬的,“是。果然如此!   一旦真相揭露,很多事情,一想就通!   所谓用内力再加温泉,就能克制醉红毒性,根本就是个幌子,其实醉红就在赵一手里,他要混在饭菜中让我吃下去,完全做得到神不知鬼不觉。   也难怪谢凌云一直对我的所有行动都了如指掌,当年我和轩辕流光的关系如此隐秘,一样被他发觉,难道就没有赵一在中间起作用?   还有,当初我被赵三留抓走,后来在边关和紫菀重逢,紫菀说,是赵一见形势不对,于是带着她悄悄离开侯府,才得以逃走地,如今想来,只怕是谢凌云还有赵一都知道我很疼紫菀,才故意先带她离开,免得伤了她我会难过,也好继续掩饰赵一的真实身份。   而且----叶朝之?   我突然想通这层,大惊失色,“难道叶朝之母亲的事情,是假地?”   “真真假假,叶相到了京城便知。”赵一平静的道,“暗影确实厉害,不过皇上都了如指掌,一切明白,只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皇上想见九公主,怎能让叶相阻挠呢?”   至此,我也再无话好说,但看他走过来地时候,还是忍不住叫起来,“那紫菀呢!你把紫菀当成了什么?”   “……”赵一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紫姑娘是仙子般人物,赵一不敢高攀……”   我大为光火,骂道,“你放屁!”   可惜这句脏话才骂出口,赵一就趁着我张嘴地刹那,手指一弹,我只觉得喉咙处似乎有东西滑下,大惊,“你给我吃了什么?”   “只是想让九公主能安安静静的与皇上见面而已。”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开始觉得脑袋发晕,眼前也黑了,然后,意识彻底离开。应声而倒。   其实赵一地药只能让我昏迷一会儿,大部分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能听见身边的声响。也有知觉,只是身体动都不能动。连举起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耳边传来车轮轱辘地声音,凭感觉,我只能猜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可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更不知道马车驶往哪里。   难道是京城?   叶朝之才被从我身边调开。赵一就暴露身份将我抓走,如果谢凌云真的舍不得,想见我,为什么那两年不动手?非得等到我和叶相重逢之后,才突然发难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连马车走了几天,什么时候停下了都不知道,只知道似乎天亮了,又天黑了。不断重复,终于,马车停了下来。车身一震,像是有人跃上了马车。   “九妹……”   是康王爷的声音?   他嗓音压得低低地。满是无可奈何。还有愧疚。“九妹,别怪四哥狠心。也别怪皇兄……他……”康老四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隔了半晌才说完,“他……皇兄也是逼不得已,他也……也很为难啊……”   我虽然不能言语,可康老四的话,还是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叫“皇兄逼不得已?”   有谁逼他?有谁敢逼他?   从头到尾,逼得我走投无路的,正是谢凌云啊!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他有整整两年的时间不动手,偏要等我和叶朝之再见面之后才动手?   可惜我没什么时间再多想了,康老四将我抱起来,好像是往什么地方走去,过了一会儿,又将我轻轻地放在一张床上,随后,就离开了。   我忐忑不安。   周围静静的,静的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紧张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有熟悉的脚步声,轻轻的,轻轻的走近,随后,一双结实的手臂就将我扶起,嘴唇碰到硬物,凉凉地。   “来,把这个喝了。”谢凌云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来。   就算不想喝,也没办法啊,他将那碗东西硬逼着我喝下,才道,“这个能让你清醒一段时间,只不过还是不能动而已。”   谢凌云没说谎,过了一会儿,我只觉得身上那种麻痹的感觉渐渐消失了,虽然手脚还是不能动弹,可至少能睁开眼睛,也能说话了。   “为什么……皇兄?”话一出口,声音沙哑地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谢凌云又靠了过来,先是俯身看了我很久,表情凄凉,许久,才轻轻的伸手碰我脸,然后,就紧靠着我,也躺了下来,一手横过胸前,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惶恐不及,生怕他若存了什么不利孺子之心,我现在动都不能动,岂不是活生生一头待宰地羔羊?   幸好谢凌云只是抱着我,并没有做什么不规矩地动作,一直抱了很久,久得我差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突然开口,“红衣,皇兄……又要对不起你了。”   他这话一出,我吓得魂飞魄散。   他到底又想做什么啊?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   我怕得要死,谢凌云又低声说来,语气中竟然满是无可奈何。   “红衣,朕知道你躲在泉州,只是两年前你跳崖之后,朕也想通了,只要你觉得好,就算身边没有朕,也未尝不可,所以朕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想放你自由,你想做什么想玩儿什么,都随你,不要说做生意,就算是成立了暗影,只要你觉得喜欢,就什么都可以,甚至叶朝之来找你,我也当作全然不知。”   他说地很慢,一句一句的,嗓音低沉得很,“只要你开心,朕就开心了,可是……可是……”   谢凌云接连说了好几个“可是”,都没说下去,我只能静静的听着。   许久,谢凌云才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愧疚。“……不要怪我把叶朝之从你身边调走,也别怪皇兄狠心,实在是……朕不能不这样做啊!”   “到底为什么?”我还是重复着这个问题。   如果说谢凌云真的想开了。想通了,知道我和他真的不可能。只要他抛开这些,未尝不是个好哥哥,可是,他放任我自由自在两年,又为什么突然再将我抓回来呢?   莫非。是出了什么他无法控制的变故?   我努力地回想着,可就是不明白。   谢凌云用手指缓缓摩娑着我脸颊,一边低声道,“红衣,我国和皇泰已经征战多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哪知皇泰突然又大军侵犯我边关,军中无人能率兵御敌,节节败退。我国危矣。”   这个我是知道的,只是泉州地处南方,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大后方。战火蔓延不到,所以才没有那种战时的紧张感。而且皇泰和嘉麟打了那么多年。大家早已习惯,听说又打来了。都没当回事儿,哪里知道,战况居然如此严重!   “……红衣,皇兄无能啊,难道要朕眼睁睁地看着嘉麟基业就毁在朕手中?”谢凌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些呜咽,“朝中无人可保嘉麟!所以,朕只好这样做……红衣,原谅皇兄吧……”   至此,我终于再度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凌云撑起身来,低头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红衣,你可知现在地东离皇帝,就是轩辕流光?”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轩辕流光登基之时,曾经说过一句什么?”   我缓缓闭上眼,很久,才睁开。   “他说……”我只觉这句话说得好生艰难,“他说,非谢红衣不立后……”   是的,当年轩辕流光在东离登基之时,面对文武百官,面对整个东离人民,说出了这句话。   “非谢红衣不立后”!   此言一出,朝野震惊。   天下皆知谢红衣为嘉麟九公主,又皆知谢红衣跳崖自尽下落不明,可轩辕流光却不顾所有人反对,一意孤行,执意如此。   他甚至专门还修建了一座宫殿,取名“栖凤宫”,只等谢红衣出现,成为栖凤宫的主人。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就因他这一句话,整个东离地人都已经将我当成了祸水。   迷惑了他们英明君主的祸水!   这罪名,委实来得莫名其妙而且冤之枉之!   如今谢凌云突然提起这件事---   “是不是轩辕流光?”我轻轻问道。   “轩辕流光派人正式下了国书,愿意助我国一臂之力,赶走皇泰。”   “条件就是我,对吗?”   谢凌云没有回答,可看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很久,他才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一样,话说得异常艰难,“是的,轩辕流光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你。”   我没再说话。   事实上,此情此景,我还能说什么呢谢凌云做了什么选择,还用再问吗?   国家社稷与我,他选择了前者。   可不甘心的是,到头来,我依旧免不了成为一颗棋子!   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   但是,我连自己选择的权利,都已经被蛮横的剥夺了!   “朕知道你爱地人是叶朝之,而叶朝之对你也情深义重,如果可以,朕也真的很想让你和他在一起,可是世事无情,红衣,原谅朕吧。“   谢凌云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来,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想到醉红。   果然,里面是一颗小小地药丸,鲜红色的。   谢凌云看了看,长叹一声,“这是醉红真正地解药,天下仅此一颗,连太后都不知道。”   他将药丸放进自己嘴里,然后俯下脸来,轻轻吻住我双唇,喂我服下,可喂完都还舍不得分分开,在我唇瓣上厮磨很久,才慢慢地抬起头。   我没有挣扎,只是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   喂我服下了解药,谢凌云就没再说话了,只是再次轻轻的躺了下来,以手为枕,将我搂在怀里,抖散被子盖上。   许久,他才低低地说了声,“小时候,你也曾这样躺在朕怀里的……”   我没吱声。   他说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真正的谢红衣,而不是我这个借尸还魂的假红衣。   只是……在他眼里,真也好,假也罢,还有什么区别呢?   我轻轻的开口,“皇兄,淑妃是好人,立她为后吧。”   谢凌云许久没回答。我只觉得一股倦意突然袭来,八成是那解药的副作用,眼皮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的睡去。   睡意朦胧之际,似乎听见谢凌云小声的回了句,“朕会立淑妃为后的,红衣,从此以后,好生保重……”   之后,我一直昏睡,偶尔有清醒的时候,眼前看出去,都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己好像一直在马车上,一路马不停蹄,往东离而去。   马车每往前多行驶一里,我就离叶朝之越远。   难得没有晕睡之时,我总是会想起叶朝之。   当他发现真相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当他赶回辟荔山杜若居,发现已经人去楼空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伤心?愤恨?失望?   抑或绝望……   我已经不敢再想。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二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09 本章字数:3688   玉京,东离的国都。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一周?十天?还是一个月?两个月?迷迷糊糊中,我知道,马车停了,亦到了我此行的终点。   车外安安静静的,许久都没动静,可突然间,我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将我整个人裹住,然后就被人抱了起来。   那双熟悉的手臂,还有那熟悉的胸膛,我永远也忘记不了!   是轩辕流光!   我终究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宫门关闭的声音依次传来,直到我背部接触到柔软的锦褥,眼前也一亮,原本把脸都盖住了的披风,被轩辕流光扯开来。   他一身深黑色的衣物,双眼炯炯,带着喜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登基为帝,似乎把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气势,都彻底的发散开来,也越加的目空一切,只是那双犀利的眼眸,如今带着喜悦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   轩辕流光喂我吃下一粒药丸,大概是解药,半刻钟左右,我就逐渐清醒,不再昏昏沉沉的,力气也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试探着动了动,果然,药力已经彻底消褪。   只是大概因为睡太久的关系,太阳穴还有点疼,而且,嗓子也干干的,很不舒服。   “水……”我忍不住沙哑着嗓子虚弱的唤了声。   轩辕流光将我扶起来,把水杯凑到我唇边,我下意识的扭头避开,他却捏住我下巴,把脸扳了过去。然后,含了口水哺与我。   我现在哪有力气推开他?虽然不情愿,还是被他以口喂水。接连好几口。   温水流过喉咙,嗓子处干涩的感觉顿时减轻。舒适不少。   轩辕流光这才将我放开。   我终于有机会看看这里,看看这个将我困住的鸟笼子。   雕梁画栋,从门窗到家具,无不精致,无不华美。而且……   这房间地布置,和当初我在嘉麟京城侯府内的卧室,一模一样。   完全一模一样!   甚至连铺在地上的长毛地毯,也是完全一样地。   若不是知道身在东离,怕要错觉,自己又回到侯府那熟悉的卧室了。   我强忍着撑起身来,可是躺了太久,脚步虚浮,酸软无力。一个踉跄就往前摔倒,轩辕流光眼疾手快,急忙抱住。   “别急呀。歇息几天就好了。”   我推开他,强撑着走到窗边。   窗边。向来是我放琴地地方。   可为什么。我的绿绮会在这里?   我回头看向轩辕流光,目光凌厉。他笑了笑,“这是你心爱的东西,很久之前,我就命人带到了玉京。”   很久之前?   有多久?一年?两年?我甩开他再次的搀扶,咬着牙,挪到琴案边。   手指拂过,发出铮地一声轻响,果然是我的绿绮,被遗落在京城侯府内地绿绮。   呵……还记得,自己曾苦练琴技,想还他一曲。   更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他当成一颗棋子,随意的利用!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我忽然举起绿绮,就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可恨身体实在太虚弱,刚把琴举起来,手臂就再也无力支撑,我一个后退,差点摔倒,琴,却没有摔碎。   轩辕流光一直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见我砸琴,也是吓了一跳,手臂一伸,就将我拉进怀里,同时将绿绮夺了过去,放在一边。   “别拿绿绮出气啊。”他柔声道。   我根本不买账,二话不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又不敢甩开,只有任由我咬。   我干脆捧住他手臂,细细的,一心一意的咬起来,越咬越深,直到口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轩辕流光知道我为什么咬他,大概也想强忍着,可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一迭声的开口,“轻点儿!轻点儿!小猫儿,怎么一见我就又咬又打的?”   我松了口,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轩辕流光!你这个混蛋!”   听见我骂,轩辕流光眼神一黯,可旋即恢复了往日那势在必得地表情,声音低沉,“我不在乎你怎么骂我,红衣,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他猛地将我抱起来,然后放回床上。我挣扎,却被他轻易的捉住双手,然后控在头顶,动弹不得。   “这次,你永远只能留在我身边。”   “你做梦!”我毫不客气的骂道。   可轩辕流光丝毫不为所动,嘴角一勾,露出那熟悉地邪魅笑容,“我会让你忘记叶朝之,就算要花一年、十年、甚至几十年,都在所不惜!”   “而且----”他一手按住我双腕,一手沿着我脸颊缓缓往下,经过脖子,再到微微敞开的衣襟。他把手稍稍探了一些进去,手指触到肌肤,我下意识地全身都紧绷起来,紧张地盯着他。   见我如临大敌的表情,轩辕流光不出声地笑了。   “而且……”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已经对叶朝之下了格杀令,只要他踏进东离一步,立即正法,绝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看见他!”   我气急,顾不得自己还被他用力摁住,拼命挣扎,同时厉声吼道,“你敢!你要是伤了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也许是用力过猛,一下子岔了气,我猛地咳嗽起来,又喘又咳,难受得不得了。轩辕流光松开了手,我趴在床边咳嗽不止,激烈的像是要把心脏都咳出来了一样。   轩辕流光见状也慌了,一手轻拍我背,急急问道,“怎么了?要不要叫御医?”   “御医?咳咳咳”我抬起脸,眼中早已咳出了泪水,愤恨的瞪着他,“叫御医有什么用?只要你别出现我眼前,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我吼得很大声,丝毫不顾宫室内还有两个宫女在场。   轩辕流光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也是死死盯着我,许久,才沉声道,“你就当真这样讨厌我?”   “是的!你滚!你给我滚!”我一手指着房门的方向,激动之下,连声音都颤抖了。   我一直以为,他虽然骗过我,但至少行事还是光明磊落的,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为了得到我,连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   威胁谢凌云,强行把我掳走,他真的疯了!   人人都有可能为情所困,可他却为情而癫狂。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相信他不会不明白,只是真要他放手,他又怎么看得开?所以,才在关于我的事情上,一意孤行吧……   我伏在床边又咳嗽起来,这次,轩辕流光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用手拍着我的背,见我好些了,才缓缓道,“你也累了,好生歇息吧。”   他伸手,把我鬓边散乱的头发,都细细的理顺,拨到耳后,柔声细语,体贴无比。   “东离不比嘉麟暖和,要多穿点,不然会着凉的,你身子又向来不好,别让我心疼。”他顺势在我耳廓上一吻,“反正来日方长,我可以等。”   说完,他起身,吩咐宫女好生伺候,就离开了。   听见他脚步声逐渐远去,我不由得松口气,可随后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可恶,被他一说,还真有点冷……   我钻进被子里,虽然睡不着,可闭目养神也好。   毕竟,和轩辕流光,只怕是有得耗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靠近过来。   我猜,应该是那两个留下的宫女,见我不出声了,过来看个究竟。   “……好像是睡着了……”其中一个小声道。   我懒得睁眼,干脆装睡。   “嘘吵醒了,若是没伺候好,皇上会杀了我们的。”另外一个更加小声。   一阵沉默,过了会儿,之前那宫女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原来她就是嘉麟的九公主,真的很漂亮,难怪皇上念念不忘。另外一个宫女也小声的接上,“是啊,别的不说,光这张面孔,脂粉不施,就已经把后宫里所有人都比了下去,若是好生打扮一下,只怕倾国倾城。”   她们当真以为我睡着了,脚步声又轻轻的远去,最后传来一声轻响,宫门被关上了。   我这才慢慢睁眼。   念念不忘?   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不要对我念念不忘。   如果可以,我宁愿我和他从来没有认识过……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13 本章字数:3869   轩辕流光说的没错,休息几天,药效就彻底消褪,身体也恢复。   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没限制我的自由,只要在这座宫室之内,我都是自由的,任意活动。   前提是,在这座宫室之内!   而我也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传言中轩辕流光早已修建好,只等女主人出现的“栖凤宫”。   确实华丽无比,雕梁画栋,精致奢巧,所有用具,皆是万中选一的上品。   可对我来说,再华丽又怎么样?不过是个精巧的笼子。   轩辕流光每天都会来此,衣食住行,全部亲自过问。我冷脸相对,他也丝毫不在意,自顾自的替我选择衣裳样式,替我梳顺长发,原本该宫女做的事情,他倒做得开心。   他似乎很喜欢替我梳发,总是会兴致勃勃的把玩着我的长发,若我挣扎,或者干脆赌气说剪掉,他就会苦着一张脸,“这么好的头发,跟沉水绸缎似的,剪掉了多可惜,你要是嫌麻烦,那我每天替你梳头好了,何苦跟头发过不去呢?”   然后就会当没看见我的白眼和冷面孔,抱住絮絮叨叨。   晚上,更是舍不得离开,夜夜留宿。我气不过,他靠过来的时候总是竭力挣扎,他也不在乎,总是轻易的就将我抓到怀里,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搂着入睡而已,时常还开两句玩笑,说什么小猫儿真是被宠坏了之类的。   怄得我心里那口气越加憋得慌。   可问题是,我打也打不过他。挣也挣不脱他,反抗的结果,都是被他轻而易举的就压制下来。   不过。有时候反抗的厉害了,他也觉得麻烦。有一次大概被折腾地有点愠意,在我又抓又咬之际,突然恶狠狠的说了句很粗俗的话。   “你再乱动,我就干足你一个晚上!”   惊吓之下,我连挣扎都忘记了。浑身绷紧,紧张地动都不敢动,于是,他也得以称心如意的将我继续搂住,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如此肆无忌惮,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是,在那些不知就里地外人看来,我谢红衣夜夜专宠不说,更让东离英明的皇帝迷恋不已。整夜颠凰倒凤,简直就是迷惑君主的红颜祸水!有如妲己在世,褒姒复生!   毕竟。轩辕流光一句“非谢红衣不立后”,已经天下无人不知!   至于轩辕流光为我起“栖凤宫”。更为我出兵。相助嘉麟抗敌,那就是街头巷尾。大人小孩,都彻底传遍了!   只怕再过不久,有好事的说不定还会编成段子唱!   “谢红衣一回头啊!东离不立后!   谢红衣二回头啊!栖凤馆中留!   谢红衣三回头啊!战士有家归不得!   马革裹尸染沙场,只为君王求美人!”   光想想就够让人忍不住抽风了,只可怜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啊,怎么就成了人们口中祸国殃民地祸水了呢?   而且最离谱的是,轩辕流光将我囚禁在栖凤宫,理由居然只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我。   气得我一口血没吐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我对他越来越没好脸色,轩辕流光倒也不恼,每日里着意温存,甚至连穿衣系扣这样的小事,都开始亲力亲为,更时不时靠近想亲昵,都被我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囚禁在他身边,已经是迫不得已,可至少这点权力,我应该暂时还有……   这天轩辕流光去上早朝了,我比往常起的早,也懒得叫人。   没有紫菀在,什么都不习惯。   于是自己翻身起床,穿好衣服,略梳了梳头发,就光着脚走出了寝殿。   东离确实比嘉麟冷许多,我赤足踩到汉白玉的地板,寒意袭来,我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长廊那头隐隐传来人声,我好奇,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   是那两名宫女在说话。   “皇上对九公主真的太好了,我从没见皇上对哪个嫔妃这样上心过呢!”   “那当然,皇上为了咱们这位主儿,都不惜出动军队了,自然珍惜的很。”   “可是我见这位主子,没少给皇上脸色看啊,万一皇上要是恼了,那怎么办?”   我悄悄地听着。   这些宫女,从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可是背地里,什么都说得出来。如今大概都以为我还在睡觉没起来,自然更加肆无忌惮,也不像平时那样压低了嗓门生怕我听见。   “说起这位主子,你觉不觉得云妃很像她?”   “云妃?哎呀,你不说还没注意,真的很像!”   “是啊,特别是穿上红色衣衫,脂粉不施,而且长发未梳披散下来地模样,特别像。”   “我听说当年云妃,就是皇上亲口要她穿红色衣衫的,难道……皇上他把云妃当成是……”   两个宫女惊呼一声,又连忙捂住自己嘴巴。   我再也听不下去,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回到寝殿,空旷地宫室,冷冷清清的,我缩在软榻上,双手抱膝。   脑中却走马灯似地,回忆都一股脑的蜂拥而上,将我脑子绞成一团浆糊。   时而是叶朝之的面孔,时而是轩辕流光的脸,时而又是谢凌云那晚愧疚的神情,还有刚才那俩宫女的话,都搅和在了一起,简直让人头昏脑胀。   云妃?   那是谁?为什么她们会说云妃很像我?难道……她又是另一个淑妃?   脑子昏昏沉沉的,想什么都想不明白,倒是脚尖越来越冰凉了。   之前还不觉得,如今双脚冰冷彻骨,冷得我又打了个冷战。   早知道就穿双鞋子出去了……   我心里暗自嘀咕,可就在这时,冷不丁的从身后伸过一只手来,手掌温暖,轻轻的覆在我双足上。   我却被吓了一大跳。   “吓着你了?”轩辕流光笑道。   “……”我别过脸去,想下榻,却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就又跌了回去,正好跌进他怀里。   他伸手替我揉着足尖,皱眉道,“怎么冷成这样?”   我没回答他,但轩辕流光已经明白过来,双眉一竖,颇有怒意,“你光着脚就出去了?”   “我说过东离很冷,你这样光着脚,连衣服也不多披一件就到外面去,着凉了怎么办?”他大概真的有些动怒,语气也严厉起来,可动作还是温柔的很,先是脱下外衣给我披上,但接下来却让我大吃一惊。   他……他居然将我的双脚捂在了怀里,用自己胸膛暖着。   我怔住,轩辕流光却抬头狠狠盯了我一眼,道,“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就用链子把你锁在床上!”   他说得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愣了愣,连挣扎都忘记了,只能顺从的点点头。见我点头,轩辕流光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来,眉眼也缓和了,温柔的开口,“你呀,怎么总像个小孩子似的,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   他满是宠溺的语气,笑起来,“不过也不要紧,以后有我在,一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贴。”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   双脚逐渐暖和了,轩辕流光放下来,扯过薄毯盖上,随后靠近,想亲我嘴唇。   在快要碰到的那一霎那,我猛地清醒过来,连忙扭头躲开。   轩辕流光一吻落空,可奇怪的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笑就装作若无其事,而是眼中精光一闪,捏住我下巴,硬把脸扳了过来,正对着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了,眼睛也危险的眯了起来,沉声开口,“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迎着他目光,毫不畏惧,“到死为止。”   他双眼又眯了眯,不怒反笑,“到死为止?红衣,你是为了叶朝之吧?”   我也不否认。   “是又怎么样,我说过,我爱的人是他,是你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我自欺欺人?”轩辕流光也否认,“红衣,你以前明明爱的人是我!”   “你也说是以前了。”我反唇相讥,“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   轩辕流光沉默下来,但我看得出,他是在强压着怒意。   他这人就是这样的性子,总以为自己想要的,只要伸手就能拿得到!习惯了发号施令,也习惯了胜利,从不允许自己失败。   也不会相信自己失败。   战场如是,情场亦如是!   他的自信,反倒让他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就摆在面前的事实了……   我知道和他也说不通,懒得纠缠,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也不想。   他抓住我的手忽然紧了一紧,用力的像是要把我骨头捏碎似的,我还没来得及叫疼,他却已经松开了手。   再睁开眼的时候,轩辕流光已经离开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四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18 本章字数:5208   从那两个宫女的口中,我知道轩辕流光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栖凤宫。   轩辕流光对谢红衣如此执着,早就人尽皆知,而这条禁令不但没有阻挡住别人的好奇,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兴趣,都想知道,那独得东离皇帝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到底如何倾国倾城,到底如何神秘莫测?   越是看不到,就越是凭自己想当然再添油加醋,众口铄金,如今他们口中的谢红衣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大概也能猜到三分,只是没兴趣知道,也懒得知道。   反正轩辕流光不准任何人接近栖凤宫,想把我完完全全的藏起来,只给他一人看,我也乐得清静。   诺大的宫室,只有我和两个宫女,那些杂役下人,平时根本就不敢随意进入,整个栖凤宫清静的很。   只是,我想清静,偏生不得清静,而禁令这东西,不知道哪位牛人说过,就是用来打破的!   果真如此。   这日轩辕流光不在,我正在午睡,却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吵吵嚷嚷的,好像在喊着什么,那个平时服侍我的宫女,也高声叫着,“不行啊!皇上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九公主的!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呀!”   我不解的扬了扬眉毛,一旁,小宫女早拿来衣物给我穿好,没来得及挽发,寝殿的门已经被人用力推开。   我循声看去,同时不禁有点好笑。   该不会这么俗套吧?因为我被轩辕流光夜夜“专宠”,于是被后宫心理不平衡的女人跑来寻茬?那也太俗套的过头了一点!   果然,那几个没见过的陌生女人。大多穿着宫女服侍,为首地一身红色的衣裳,长得颇为美貌。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看见她地面孔,我立刻知道了她是谁。   于是好整以暇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做了个请地手势,“云妃娘娘大驾光临,请坐。”   云妃见我一下子就叫出她的身份,愣了一愣,但没多会儿就明白过来。坐在我对面,只是一双眼睛始终不肯离开我的脸,一直死盯着看。   她神色平静,可身后那几个宫女就有点愤愤不平的样子了。   我自然不会和那些小女孩计较,只是吩咐人送上好茶。   云妃看了我很久,我又没做亏心事,自然毫不畏惧,坦然受之。   过了许久,云妃才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声开口,“我终于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说那样地话了……”   她低下眼去,神情哀怨。   倒是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本来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或者发泄怒气的。毕竟我专宠”嘛,可怜后宫那么多女人。就巴巴的盼着个难得一见的身影。如今这身影总往栖凤宫跑,而且夜夜不出。也怨不得她们嫉恨恼怒,只是想不到云妃如此平静,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倒有点让我惊讶了。   云妃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柔柔的,媚媚的,颇有风情,不过说的话,和风月就完全沾不上边,“我一直想见九公主一面,就算会被皇上降罪都在所不惜,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输给了什么人。”她越说越哀怨,雪白地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委屈无比,“九公主国色天香,真的像是天上仙女一般,我自愧不如。”   老实说,她也算是美女,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换了男人,只怕没几个不动心,不过可惜我不是男人,而且看着张和自己酷似地面孔,就在眼前眼泪汪汪,委屈的很,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别扭。   她说完,眼中还有泪光,又突然笑了笑,虽然笑地勉强,“九公主是不是以为,我在装可怜?”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直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怔,“呃……没有……”   云妃又继续笑了,“无所谓,不管九公主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地只是想看看你,看看皇上念念不忘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似乎并不在意我地回答,一双美目看了过来,却目光迷离,像是看到了不知名的远处去。   “我本来只是个小丫头,无意中被皇上瞧见,居然蒙受恩宠,无比疼爱,虽然……皇上总是不准我涂脂抹粉,也不准我把头发梳成发髻,只能披散着,更只准我穿红色的衣物。”云妃幽幽开口,像是回忆,又像是感慨,“他不喜欢我说话,说,我只要安静的待在他面前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也许只是个影子……一个他苦苦追寻的人的影子……”   我静静的听着。   “可我还是抱着点奢望,希望他眼里看见的,是我本人,而不是那个透过我身影看到的人,可是……可是……”   云妃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往下落,“可是,皇上在抱着我的时候,总会叫你的名字,而不是我,他想要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就必须做你的替身吗?”   云妃的哭诉,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谢凌云的身边,有淑妃。   如今,轩辕流光的身边,有云妃。她们都是替身啊,可怜的替身!   如果说谢凌云和轩辕流光,爱得苦,爱了得不到更苦,那么,淑妃与云妃又有何罪?这两个无辜的女人,为什么要承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仅仅就是因为长得像我?就注定要成为替代品,一辈子躲在我的阴影之下?   何其不公!   而情之一字,如穿心利刃,总是玉石俱焚。云妃还在哭着。我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轩辕流光,不是你。也不是我。”   “可你却已经出现了!”云妃大声哭叫起来,“如果你一直没有出现,我还可以有点小小地幻想,可如今你出现在皇上面前,也把我那点唯一的希望都给破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云妃。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正在这时,轩辕流光地声音突然传来,“需要朕回答什么问题?”   他大踏步的走了进来,想必刚才云妃地话,也有不少被他听见了,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带着些厌恶,更一扫和我在一起时的温柔,几乎是严厉的。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云妃等人都连忙跪下行礼,就我还坐着动都不动,当他不存在。   轩辕流光先是看了看我。见我确实无恙,才对跪在地上的云妃等人开口。“朕不是下令不准任何人进来吗?你好大地胆子。居然敢违抗朕的命令?”   云妃一张俏脸吓得刷白,强忍着泪水。小声的分辩,“臣妾……臣妾……”   她接连说了好几个“臣妾”,都没勇气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毕竟,违抗轩辕流光命令的人是她,无可争辩。   我于心不忍,开口道,“你何必这样?她不过是来见我一面,算得上什么大不了的罪名?”   云妃感激的向我看了一眼,又连忙害怕的低下头去。   “但她居然把朕的命令视若无物,也是该死。”轩辕流光看来有点介意这个问题。   毕竟,他言出令行惯了,没想到云妃会这么大地胆子,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硬是进入了栖凤宫。   轩辕流光越是这样,我越发起了和他唱反调的念头,伸了个懒腰,开口道,“你把我关在这笼子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好不容易云妃来见我,聊聊天正好省得无聊,你却大动肝火,到底是生云妃地气呢,还是拿脸色给我看?”   “你!”轩辕流光被我的话挤兑得哭笑不得,明知我是故意和他胡搅蛮缠作对,偏生又生不起气来。   “我什么我?”我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你如果不想见到我,又何必硬将我抓来?干脆放我走,一了百了,大家也省心!”   我知道我这话一说,轩辕流光要炸。果然,只见他双眉一竖,两眼一瞪,立刻紧张起来,“你休想离开我身边!”   “哼!”我翻了个白眼给他。   轩辕流光笑了笑,可面对云妃地时候,又板起了面孔,“还不快给朕都滚出去!以后再敢擅入栖凤宫,朕就砍了你们地脑袋!”   云妃吓得战战兢兢的,连连叩头,和那几个早被吓坏了地小宫女,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见云妃离开了,我才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谁?”   “云妃,她也没错,你何必对她这样?”   也许是我心软吧,想起刚才云妃眼泪汪汪的模样,我就无法不对我眼前的男人有着非议。   云妃被当成替身已经很可怜了,如今正主出现,她就要像件穿旧的衣裳,顺手丢弃了不成?   她不是物件,她也是个人啊!   说我天真也好,说我傻里傻气也罢,反正我觉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轩辕流光见我面孔板着,倒是笑嘻嘻的靠近。   “你居然还替她说话?”他伸指刮刮我脸颊,笑道,“当真只是找你聊天?有没有对你不敬?”   “没有。”我扭头躲开他手指。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锦上添花这类好事,可也不会去趁机落井下石!   “你不生气?”轩辕流光又问道。   “生气?”我奇怪的回头看向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依着你的性子,她这样找上门,岂不是自寻死路?想不到你不但不生气,还替她说好话。”轩辕流光笑起来,一双眼亮晶晶的,“我的小猫儿什么时候转性了?”   我越发觉得奇怪,讶异的看着他,“我干嘛要生她的气?”   见轩辕流光有点愕然的表情,突然间,我明白过来,也忍不住笑了。   冷笑。   “怎么?你以为我会吃醋?我会生气?”我看着他的双眼,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轩辕流光,你有多少个女人,与我有什么相干?”   随着这句话缓缓说完,轩辕流光脸上的笑容,像是冰块一样冻结住。   他一扫之前轻松调笑的表情,神情僵硬,目光冰冷,还带着不敢置信与怒意。   我知道,我刚才的话,彻底激怒轩辕流光了!   如果我还在意云妃,在意他后宫里的女人,那岂不是说明我心里还有他?爱上一个人,会为他魂不守舍,会为他牵肠挂肚,可一旦情绝,心如死灰,就真的像是陌生人一般,对他的任何事情都不再关心,也不再留意了。   轩辕流光,自是明白了这一点。   也许,他其实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轩辕流光的眸子里突然精光一闪,眼睛也眯了起来,那是危险的讯号。   我心里暗暗一惊,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这家伙武功那么好,而运动白痴如我,连五十米测试都从没达标过,要是动手,还不够他塞牙缝儿!只要一根手指头,我就飞出去乖乖的贴墙壁了。   他往前走一步,我就往后退两步,紧张的很。   可轩辕流光并未动手,只是死死看着我,眼眸里那危险的光芒越来越盛,看得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盯了很久,目光犀利的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都看得透透彻彻似的。   正当我以为他会抓我过去的时候,他却猛地一挥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轩辕流光没有出现在栖凤宫。   甚至之后三天,都不曾来过。   两个小宫女见状着急的很,满面惊惶。   无非是担心我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当真惹恼了轩辕流光,从此被冷落,那她们就无法跟着沾光。   见两人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甚至连想去打探一下消息的念头都有了,我只当作没看见。   轩辕流光不来了正好,我还求之不得呢!   没他在眼前晃荡,连心情都好了许多。   只是被囚禁在这个华丽的鸟笼子里,心情再好,都有限度!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三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22 本章字数:4263   很的说,我又把章节数写错了,这应该是105章……默   我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两个宫女早被撵开了,寝殿里清清静静的,只有我一人的呼吸声,在冷冷的空气里慢慢流转。   夜阑人静。   思绪却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嘉麟。   长相思,久离别;关山阻,风烟绝。   我想念辟荔山温泉的舒适。   我想念紫菀的欢声笑语。   我想念泉州夜市上的馄饨。   我更想念叶朝之!   不见君形影,何曾有欢悦?   他……现在怎么样?   当他知道一切都是个骗局的时候,又会怎么样?   我缓缓闭上眼,回忆着他的一言一笑,一语一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做过的每一件事,如今,都清清楚楚的,在脑中像走马灯一般,清晰的回想了起来。   “朝之……”我忍不住微微笑起来,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似乎是有人往栖凤宫这边行来,可突然之间,又彻底安静了。   然后,有人登上台阶。   重重的脚步声,朗声高歌。   “夜风入帘兮,沉梦琼廊;   有凤来仪兮,芳华霓裳;   解佩缤纷兮,缭转如霜;   月送明珠兮,竟落怀璧;   与度华年兮,蟾宫仙嫦;   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   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   随着歌声。门被猛力推开,轩辕流光带着一身酒气,歪歪斜斜地走了进来。   天气早已凉了。他却敞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面孔红红的。一副酒醉的样子。   我早从床上撑起身来,警惕的看着他。   轩辕流光进来之后,也不说话,望着我只是笑。   笑得放肆。   放肆地笑。   慢慢逼近我。   “你来做什么?”我戒备着往后退了步,冷冷问道。   “来做什么?”轩辕流光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浑身酒气熏天,我厌恶的别过脸,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拽住,手指就用力的掐住我下巴,硬逼着抬起头面对他,“小猫儿,你知不知道两口子是要同房地?”   “谁和你是两口子?你给我滚!”我怒道,用力挣开。还没来得及逃开,又被他抓了回去,同时。身体已经紧紧贴了上来。   炙热而强势。   我惊慌失措。   也许是因为醉酒的关系?我突然觉得眼前地轩辕流光,和以外完全不同。没有了那副深沉的表情。也褪去了冷静的理智,如今的他。就像蓄积已久的火山,一触即发!   我没来由地恐惧起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想尽快逃走!   无论如何,都要从现在的轩辕流光面前逃走!   可轩辕流光紧紧捉住了我的手,是那么用力,几乎快要将手腕捏碎一般,我只觉腕骨格格作响,几欲碎裂,剧痛无比,忍不住叫起来,“放开我!”   “放开你?那我怎么办?谁放过我?”轩辕流光突然吼起来,喘着粗气,满面狂乱,“红衣!你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一把将我扛起来,重重的摔到了床上,那大力的撞击痛得我眼前一黑,等好不容易恢复了视觉,却惊恐的发现,他已经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我身上。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再看着我?为什么我和你一定要走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就不能回到过去?”   他绝望的吼着。炽热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和着他说话时口中浓烈地酒气,狂乱而激烈。他眼中有种可怕的光芒,像火,将他的理智烧得逐渐消失。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害怕,恐惧得几乎连呼吸都快忘记了,只用力推攘着他,可哪里推得动?反倒被他抓住双腕,然后被牢牢绑在床栏上。   轩辕流光狠狠撕扯着我身上衣物,“我说过我等你,可我再也等不了了!红衣,这次休想我会再放过你!”   “不要!轩辕流光!你住手!快住手啊!”我吓得哭了出来,死命挣扎着,但双手被紧紧地绑在了床栏上,不管我怎么扯动,都无法扯断,惊骇之下,双腿狠狠的蹬了过去,想蹬开他,可是反被他死死摁住,捏住脚踝硬是分开。   随后,一道热流就猛力地窜进。   我只觉自己像是被人用烧红了地烙铁贯穿了一般,如同一尾被穿在鱼叉上的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走。五脏六腑如同被一柄火烫地钢刀狠狠翻搅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涔涔而下,将我浑身都浸湿了。   痛得想尖叫,可一张口,却只能发出阵阵干呕声。   他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似的,不停的顶撞冲刺,粗暴的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同时使劲搓揉着我的身体,从胸到腰,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用力的掐住,然后更加用力的戳刺。   我痛得身体都绷紧了,可那样似乎越加激发了他的怒意,下手也越加用力,痛得我再也忍耐不住,哭了起来,意识都逐渐模糊了,只恨不得这具身体不再属于自己,那就不用再承受这场痛苦难熬的酷刑!   “……呜……轩辕……不要……放过我……不要……”   我哭泣着,求他放过自己,可轩辕流光只作充耳不闻。   眼前阵阵发黑,我不知哭了多久,连声音都哭得嘶哑了。他还没有打算放过我,壮硕的身体压了下来,狠狠噬咬着我的嘴唇、脖子、胸膛。同时迷醉似的低吼,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红衣……红衣……你是我地……你是我的……只要折断凤凰的翅膀,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了!红衣……”   这场酷刑一样地交欢,刀割一样,一点一点凌迟着我的身心,似乎永远没有结束地时候。   他在我身上肆虐了多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有时候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又总会被痛醒,然后再晕过去,再痛醒,不断重复,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痛得神智都不清楚了,只沙哑着嗓音。喃喃的哭喊着叶朝之的名字,哭喊着救我。   而每当我叫出叶朝之的名字,轩辕流光就会更加用力的摁住。然后折腾个没完,更会用手捂住我地嘴巴。似乎这样就能阻止我再叫叶朝之的名字。我痛极了。浑身上下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如排山倒海似的将我完全吞没,反抗无门。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张嘴咬他,换来的却是又一次狂暴的肆虐。   到了最后,我已经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连自己是何时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漆黑的深渊之中,都不知道了……   醒来地时候,夕阳晚照。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萦绕在鼻端。   我只觉一片茫然,脑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床边有人正俯首凝视着我,目光中满是惊喜与愧疚。   “红衣,你终于醒了……”   我茫然看着他许久。   身上逐渐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曾被人狠狠撕扯过,碾压过,就像个破碎地布娃娃一般,那种疼痛与笨重的感觉,竟让我差点以为,这都不是自己地身体了。   而随着这疼痛,零星地记忆一点一滴的凝聚了起来。   他……是轩辕流光……   发生过地事情全部都清晰的出现在脑子里,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他竟然对我做出那种事情来!   我绝望的闭上双眼。   “红衣,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如今总算醒过来,真是太好了。”轩辕流光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我只是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也许是发觉了不太对劲,轩辕流光小心翼翼的将我抱起来,搂在怀里,同时愧疚的开口,“红衣,我……我不是有意想伤你的,我……只是那天晚上喝多了,一时冲动才……才做错事……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对天发誓,再也不会这样了,红衣,求求你原谅我----”   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推,就将他推开,自己也无力的趴在床沿上,不住喘息。   “红衣……”轩辕流光愣住了。   他也许没料到我在浑身剧痛的情况下,居然还会将他推开,而且,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红衣……”他又轻声唤道。   “你出去。”我头也不抬,只是伏在床边不住喘气。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剧痛无比,疼得我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轩辕流光还没死心,“红衣……”   我的声音早已沙哑了,喉咙痛得很,火烧一样,可还是强忍着,重复了一次轩辕流光脚步往我这方挪了挪,大概想靠过来,但又犹豫的停下。   “红衣,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伤你的,我只是酒后乱性,才会一时糊涂----”   不管轩辕流光说什么,解释什么,我都只是重复着三个字。   “你出去。”   渐渐的,他不再说话,我也不再开口。   寝殿之内,死寂的能听见我的喘息声,还有他的呼吸。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轩辕流光终于缓缓站起身来,却是将我小心的扶躺下,盖上绣被,掖好被角。   “好,我出去。”他低着嗓音,“等会儿再来看你,红衣,好生休息吧……”   我疲倦的闭上眼,侧过了头去。似乎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随后,轩辕流光的脚步声就缓缓变小,最后消失在寝殿之外。   直到再也听不见轩辕流光的脚步声,我才猛地一下子伏在床边,想吐,可干呕了半天,也只能吐些清水出来。只好勉强地重新躺下,闭目养神。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六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24 本章字数:2595   在床上静静躺了很久,溃散的力气终于又一点一滴的慢慢凝聚了回来。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力气,我不顾浑身疼痛,强行挪动着身子下床。脚掌刚踩到地面,双腿间传来的剧痛就让我一下子滚到地上,触动了伤口,更是疼得我眼前一黑。   耳边传来朦朦胧胧的惊呼声,隔了许久,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小姐!小姐!”   是那两个宫女惊慌的叫声。   她们已经将我扶了起来,慌乱不已,“小姐,您……您怎么自己下床了?”   “您要是不小心磕到了碰到了,皇上会砍了我们的头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无非都是担心我有个什么好歹,会连累她们小命不保。我早知人性凉薄,也没指望会听到什么关切的话语,只咬着牙,再次撑起身来。   她们连忙上前想劝阻,我狠狠瞪了一眼,“走开!别碰我!”   两人倒是听话的站住了。   我只当她们是透明人似的,努力挪动自己的身体,扯住帘幕,扶住桌子,慢慢地,一步一步的挪到窗前琴案边。   绿绮静静的躺在琴案上。   上次我欲砸琴,却被轩辕流光阻止,绿绮倒是逃过一劫。   这琴,我抚过。还有那曲《凤求凰》!   什么有凤来仪?什么栖我以凰?都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冷冷的看着曾逃过一劫的绿绮。   我知道绿绮只是一把琴,何其无辜!我知道我将怒气发泄在物件身上,未免太过……   可是……这把曾经见证过我和他之间种种的琴,如今,也没有再留着地必要了……   我想将琴狠狠扔出去。摔碎了它,可身体虚弱的根本站立不稳,双手不停发抖。连拿都拿不起来,更遑论砸碎它。倒是害得我又喘息不止。   两个宫女见势不妙早靠了过来,我头也不回,一边喘息一边下令,“去把剪刀拿来。“剪刀?”两人迟疑的对看一眼,犹豫着迟迟不动。   我冷笑一声。“怎么?怕我自杀?”   两人没敢吱声,我提高了声音吼道,“还不快给我拿来?”   被我这一吓,其中一个连忙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把剪刀进来。   轩辕流光怕我出事,寝殿内没有任何锋利地刀具,剪刀之类统统没有,连把水果刀都没,所以那宫女还需要出去拿。   也许是刚才吼大声了。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宫女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剪刀给我。我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劈手夺过。   “小姐!”两人同时惊呼起来。   “叫什么叫?都给我出去!”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房门。怒道。   “可是……”两人还是第一次见我这种可怕的表情,都吓愣了。不知如何是好。   “都滚出去!”我再次吼了一声。   两人吓得连忙往外跑。   见她们都没影儿了,我才转过脸来,扶着案边喘息半晌,然后,用剪刀刀刃挑起琴弦,使出吃奶地劲用力割去。“铮”地一声。   琴弦应声而断。   我咬着牙,缓缓地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琴弦逐一挑断。   同时,忍耐了许久的眼泪,也静静的,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轩辕流光!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   轩辕流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绿绮的琴弦已经被我全部割断了,狼狈地倒在地上,断弦卷曲支棱着,带个弧度,像是个讥讽的笑容。   我瘫坐在地板上,疲倦的将头靠着案沿,一动也不动,眼睛睁着,目光却茫然地看着不知名的某处,就像个木头人似的。   轩辕流光轻轻走进,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先是蹲下来,看了看绿绮,然后小心翼翼的靠到身边,伸手替我把披散在脸上的长发拨到耳后去,同时柔声道,“怎么坐在地上?”   “而且怎么又把绿绮砸了?以后谁弹琴给你听呢---”他想将我抱起来,一边说一边伸手,手指刚碰到我腰际,我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惊醒过来,手里握着的剪刀下意识地就朝向他刺去。   轩辕流光身手何等了得?轻轻松松的避开,顺势捉住我手,将剪刀轻而易举地夺下,然后就将我一把紧紧搂进怀里。   “红衣,别这样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可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他的动作将我吓坏了,脑子里立刻又想起来那个可怕地晚上,顾不得自己遍体鳞伤,死命的挣扎着,哭喊着。   “放开我!”   嗓子早就嘶哑了,再加上惊慌地喘息,声音根本发不出来,只有小声而沙哑地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我吓得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轩辕流光也感觉到了,将自己身体稍微离开了一点距离,可还是环着我,眼神里,有着心疼与怜惜,更多地,是后悔。   “红衣,别乱动,你会伤了自己的……”轩辕流光低声道,同时巧妙地将我手脚制住,让我动弹不得。   我只作充耳不闻,还是使劲挣扎着。   “红衣!别再挣扎了!你真的会伤了自己!”他低低喝一声,突然将我打横里抱了起来,不顾我手脚又蹬又抓,愣是摁到了床上。   我拳打脚踢的,轩辕流光只当没感觉到,径直抖散了被子给我严严实实的盖上,更隔着被子摁住我手脚,俯身道,“你恨我,尽管拿我出气好了,可是别伤了自己好吗?”   他说些什么,我都听不见了,一心只想着离他远远的,不要他再碰到我,不要再发生一次那样可怕的事情。可虚弱的身体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刚才的激动,已经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体力消耗殆尽,如今只觉得身体十分沉重,倦意像海水一般涌了上来。   逐渐的,就完全坠落在一片黑暗之中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七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27 本章字数:3688   自那以后,我就大病一场。   身上的伤口疼得要死,再加上也许是心理上的排斥,更是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就急速的憔悴了下去,偶尔看见镜子,镜里的人苍白瘦弱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还是自己吗?   那还是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谢红衣吗?   我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的伤口好了一些,但还是隐隐作痛,整个人虚弱不堪,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不知今夕是何夕。   太医每天都来把脉,可我连眼皮都懒怠睁开,更别说搭理。   这样残破的身体,医好了又有何用?好用来迎接他再一次的狂暴肆虐?   轩辕流光又每天都来栖凤宫了,而且来得比以前更勤,逗留的时间更久。   他来,我也没有搭理他,要么看着天花板发呆,要么就干脆装睡。   可即使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我还是能感觉到,他总会坐在床边,也不说话,一直坐着,往往一坐就是很久,偶尔会传来轻轻的叹气声。   而我总会不知不觉再晕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往往轩辕流光又已经不在了。   这天他来的时候,我难得清醒,两个小宫女端着精美的膳食饭菜,正苦口婆心的劝我吃下。   可我实在半点食欲都没有,侧着头不言不语,只无力的挥挥手,让她们都端下去。   次次如此,全部原封不动地撤下。   轩辕流光正好看见。眼睛习惯性的一眯,有点发怒的兆头。   他亲自端过碗碧糯粥,勺子舀了就要我服下。   我委实不想吃。扭过头去闭上眼,理都不理。   他似乎真恼了。居然干脆把粥含在口中,喂哺过来,狠狠的堵住唇舌,直等我迫不得已咽下,然后再喂来。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忍不住作呕,却被他用唇堵住,如是再三,才稍微咽下一些食物,而不至于吃多少吐多少。一碗粥喂完,我和他都疲惫不堪。   他累,是我地冷漠与不肯顺从。   我累,却是身心都疲惫不堪。   爱一个人苦,想不到不爱一个人。也这么辛苦!   轩辕流光挥手屏退了宫女,我惊觉,顾不得身上疼痛。翻身警惕的盯着他。   如果他再来一次,只怕我真的会死……见我惊恐地样子。轩辕流光眼神黯淡了一下。伸手轻轻理了理我散乱的长发,低声道。“小猫儿,别怕,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我还是紧张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居然开始解自己外衣,要上床来,更是惊惶的连忙往床角躲去。   “这里就这么大,你能躲哪儿去呢?”见我这样子,轩辕流光倒好笑起来,一伸手,就轻轻松松的将我捉住,揽到怀里,不过还是很小心的,没有碰到我地伤口。   我不敢挣扎。   身上的伤口还时时作痛,刚才躲开,就已经不小心扯动了几处伤口,疼得我差点叫出来,如今他搂着我,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幸好轩辕流光也只是抱着而已,低头吻了吻我头顶,柔声开口,“红衣,你记得吗?我和你刚认识的时候,曾说过,你是我的凤凰。”   我没有回答他,而轩辕流光似乎也并不在乎我的回话,又自顾自的开口,“可是,你知不知道,想要让凤凰永远只停留在一棵梧桐上,需要怎么做吗?”   “……怎么做?”   许久,我才低低的问。   轩辕流光笑了,声音低沉而阴郁,“其实很简单。”   “只要折断凤凰的双翅,让她再也飞不走,就能永远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了。”   轩辕流光说这话地时候,声音甚至是带着笑的,就像在开一个玩笑,可捉住我双腕的手,却越来越用力,腕骨格格作响,竟让我有种可怕地错觉,似乎他就要活生生将我的双手折断了。我恐惧地睁大了双眼,嘴唇颤抖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牙齿忍不住上下敲击,发出得得地声音。   见我害怕成这个样子,轩辕流光脸上却一直带着那股熟悉的似笑非笑,然后缓缓地松开了钳住我双腕的手,转而抚摸脸颊,手指轻柔的在肌肤上滑过,小心的就像抚摸一件脆弱的玉器。   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诚惶诚恐,生怕指尖稍一用力,就又会弄伤我。   我动都不敢动。   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偏生在他那阴翳深沉的目光下,连动一下都不敢。   如果,他真的折断了我的手……   如果,他真的再对我做一次那种事情……   自己会变得多么凄惨,我简直都不敢想象!   我以前从来没有怕过轩辕流光,甚至两年前当他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将我掳走之际,都不曾害怕过,可现在,眼前的人,模样丝毫未变,就连嘴角那抹微笑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我却不可抑制的发抖,一股从心底窜出的寒意弥漫全身,让我轻颤着,恐惧的看着他。   他也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神复杂,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许久,才慢慢的将脸凑近,在我唇上轻轻碰了碰,柔声道,“红衣,慢慢忘记叶朝之,好不好?”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几乎哀求了。   “……”我低下眼去,半晌,才出声,“除非我死,否则,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轩辕流光听了,并没有吃惊的样子,就像我的回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然后,温柔的将我揽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就贴着耳边响起来,“怎么抖成这样?别怕,我发过誓,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轻声软语,不知情的人听见了,只怕还以为他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可说的话,却截然相反,“如果我再伤了你,红衣,你就一剑刺死我,我绝不会反抗。”   “一剑刺死你?”我听着,忍不住冷笑一声,“皇帝陛下,我只不过是一介弱女子,面对暴力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又怎么有本事一剑杀了你呢?”   “您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   轩辕流光何尝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之意?脸上愧疚的神色又深了几分,低喃,“是我的错,红衣,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好生保重自己,别拿自己身体赌气,好不好?”   又是一句“好不好”。   又是带着哀求的语气。   可我已经无力理会。   大概是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再加上之前激动了一下,突然之间,只觉得倦意潮水般涌来,也顾不得是在轩辕流光怀里,眼皮怎么也支撑不住,很快的就意识模糊,进入了梦乡。   我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身体才逐渐开始有点起色。   可是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依旧瘦弱。   轩辕流光甚是心疼,命人专门熬了补品之类,想将我病弱的身体调养得好些,每天更是一有空就往栖凤宫跑,定要亲眼看着我将那些难喝的药汁服下,才会满意的暂时离开。   渐渐的,据说,轩辕流光除了处理朝政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是待在栖凤宫了,后宫三千佳丽,他连看都不再看一眼。   即使这里守卫森严,可宫内宫外的蜚短流长,依旧像无孔不入的微风一般,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无非是谢红衣妖媚惑主,糜乱宫闱,将东离年轻的皇帝迷惑得魂不守舍,专房独宠。   在我的一再追问之下,宫女们才闪烁其词的告诉了我一点高墙外的流言,可从她们慌乱的神色中,我知道,外面传的,绝对不只如此,有多难听,也不难想象了。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心如止水,似乎外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只是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妖女也好,祸水也罢,那都是在说我吗?在说谢红衣?   我困惑了。   轩辕流光在我的事情上极其固执,根本不理会文武大臣一面倒的反对,执意的,近乎专横的,宣布三个月后,就立我为后,到时,天下大贺,他要这天地间每一处角落,都知道谢红衣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那天轩辕流光抱着我,在耳边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吻着我,一边道,“红衣,我定会给你一个最豪华最隆重的婚礼。”   我表情淡淡,侧开脸。   豪华的婚礼?   隆重的婚礼?   只可惜,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八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29 本章字数:2869   转眼立秋了,黄叶落地。   这天难得太阳出来,天气甚好,轩辕流光见状兴致勃勃,亲手搀扶着我,去御花园散心,也好晒晒太阳。   轩辕流光一直舍不得让我见外人,我也懒得和他争辩,倒是太医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太医说,我体质虚弱,脸色过于苍白,要多晒晒太阳才好。也正因为这样,轩辕流光终于舍得让我出来走动。   一路上,虽然宫女太监等都规规矩矩的退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可我知道,他们十分好奇,也在轩辕流光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打量我。   无非,是想好生看清楚,这个迷惑了他们皇帝的“祸水”,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只作视而不见。   御花园好像都差不多的样子,不管是嘉麟还是东离的,花花草草,楼台亭阁,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不小心吸进口冷风,又猛地咳嗽起来。   轩辕流光倒慌了,“冷?”   也不由分说,解开自己外衣就把我紧紧搂进怀里,根本不管周围还有人在。   我窘得一张脸通红,可恨轩辕流光竟然丝毫没有发觉我为什么脸红,还以为是咳嗽的,连忙一迭声的叫宫女去端热茶水来,同时将我抱得又更紧了一分。   我心里哭笑不得。   难怪会被别人称为“祸水”,不知情的人看在眼里,怎么会不觉得轩辕流光对我宠得过分,又怎么会不觉得我是媚视烟行的狐狸精呢?   温柔乡,英雄   轩辕流光是他们英明的皇帝。怎么可以就这样因为一个女人而神魂颠倒?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臣赵三留,参见皇上。”   赵三留?他还没死啊?   想不到他乡逢故知。虽然这个“故知”更大程度上是“宿仇”,可还是让我小小吃惊了一下。忍不住越过轩辕流光肩膀,循声看去。果然是他,一身黑衣,左手没有手掌,我记得。那是被赵一砍掉地。   轩辕流光依旧还是抱着我的姿势,只略转了下头,脸色也严肃起来,沉声道,“何事?”   赵三留却没有回答,抬起眼来看了下,又马上低下头去。   轩辕流光会意,将我放开,脱下外衣披在我肩膀上。柔声道,“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你别乱走。”   难得的,我顺从地点头。   轩辕流光对我的反应颇为满意。还体贴地伸手替我掠了掠鬓边的碎发。才和赵三留离开。   见他走得不见踪影了,我才起身。在小路上散步。   宫女们想跟上,被我回头恶狠狠一瞪,都乖乖的止住了脚步,不敢靠前。小路蜿蜒,沿途种着不知名的树木,枝叶扶疏,长势甚好,只是如今秋天,原本碧绿的叶子也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偶尔飘落下来,在小路上也零零星星地散落着。   我慢慢走,秋风瑟瑟,我忍不住将轩辕流光的外衣拉紧了一些。   “你便是谢红衣?”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十分陌生,我讶异的回头看去,果然是个陌生人,相貌端正,看起来有点眼熟,目光阴郁,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果然国色天香,难怪皇兄会对你迷恋不已。”   他一说,我立刻知道这个人是谁。   轩辕流光的弟弟,东离二皇子,轩辕清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轩辕流光有血缘关系的人,不禁好奇,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眉目之间和轩辕流光有点相似,难怪觉得眼熟,可一双眼睛却阴翳如蛇一般,冷冰冰的,显得浑浊阴暗,枉费叫“清明”这个名字。   他漫步走到我近前,一双眼更加放肆的在我脸上、身上扫来扫去。   我恼恨他这般无礼,转过身打算离去,不料他又开口了,“谢红衣,我一直很好奇,以皇兄地身份,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怎么就独独对你一人如此倾   我停下脚步。   轩辕清明倒是抢过几步,和我正面相对。   “难道你当真如传闻一般,有狐媚的手段不成?”他眼神阴郁起来,“如果真是那样,我就该杀了你!”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凛冽,寒气逼人。   “你可知皇兄为了你一意孤行,不但劳民伤财,修建了栖凤宫,还不顾文武百官死谏,执意出兵相助嘉麟,而条件居然只是要你!甚至还要立你为后!忠言劝谏他充耳不闻,我这亲弟弟地话也当成耳边风,如今,更连父皇的话都听不进了!长此以往,东离岂不是要毁在你地手里?”   轩辕清明将剑指着我,明晃晃地剑尖就正对着我的咽喉,近在咫尺。   “世人皆说你是祸水,我说你根本就是妖孽!”   妖孽?   我只觉得滑稽,忍不住笑起来。   什么时候,我又从“祸水”升级成“妖孽”了?   这莫须有地罪名,当真是扣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荒谬!   轩辕清明也许没想到我不但不害怕,反而还笑得出来,倒怔住了,厉声喝道,“你笑什么?”   他不吼还好,一吼,我笑得更厉害。   想必轩辕清明也没有遇到过有人在生死一线之时,还笑得出来的,神情突然有点狼狈,又连忙正了正脸色,再次厉声喝问,“你笑什么?”   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你说我是妖孽?当真好笑。”   即使轩辕清明的宝剑正指着我喉咙,我也视若未见,冷笑着开口,“轩辕流光修建栖凤宫,可是我唆使他做的?他出兵相助嘉麟,可条件却是要我皇兄把我交出来,像是一件货物般被人拿来交易,这可又是我唆使的?至于他要立我为后,真抱歉,那东西我从来不稀罕!”   多日积郁的愤恨一涌而出,我把眼前的人当成了轩辕流光,不顾锋利的剑尖还指着我喉咙,随时都有可能让我丧命,上前一步,手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乐意?你以为我喜欢伺候你那英明的皇帝哥哥?你们这些人,以为有权力了,就能随意摆布别人的生死,控制别人的命运!我有自己心爱的人,可为什么要被活活拆散,还要被人像是货物般卖来东离?如今还要被人骂成祸水,骂成妖孽!难道我喜欢这样?”   被我指着鼻子骂,轩辕清明显得颇为狼狈,握着剑的手也犹豫起来,见我又往前走,大概是怕真的划破我喉咙,居然连忙收起宝剑,神情略显尴尬。   我骂得性起,一时激动的下场,就是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很难过,捂住胸口。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零九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32 本章字数:2730   轩辕清明将宝剑收回鞘中,见我咳嗽的模样,上前一步,但又停了下来,没再往前。   我咳了很久,正觉得略有好转的时候,轩辕流光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声音有点漫不经心,像是顺口一问而已。   轩辕清明闻声却立刻变了变脸色,连忙转身,恭敬的行礼,“臣弟见过皇兄“免礼。”轩辕流光看也不看他,径直靠到我身边,关切的问,“怎么又咳嗽了?等下我让太医给你看看。”   “咳咳咳……不必!”我正在气头上,一挥手打掉了他手掌。   轩辕流光并不恼,反倒笑起来,“怎么又闹小孩子脾气?”   我懒得再和他说,只瞪了一眼就转过脸去。一旁,轩辕清明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皇兄。”   “哦?”轩辕流光像是这才想起自己弟弟存在似的,循声看了眼,笑容也变了,像是在脸上挂了层面具似的,虽然看起来笑得亲切,但虚假。   “二皇弟也在?呵呵,这可真巧。”   这俩兄弟一看就是貌合神离的那种,口里客客气气的,可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那就难说的很了。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我忽然想起嘉麟谢凌云那一大家子来。   虽然谢凌云在感情上是那啥的一点,可撇开这点不说,以他为首,谢家那么多兄弟姐妹,哪个不是和睦相处亲亲热热的?无论是看起来神神怪怪的康老四。还是特立独行的寿公主,对我来说,都是好哥哥好姐姐。甚至,当初还不惜冒着忤逆谢凌云地危险。要帮助我随叶朝之逃出皇宫。   好兄弟讲义气!谢家兄妹仗义到这份儿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可转念一想,感情再好又怎么样?结果为了什么所谓的国家社稷,还不是一样把我当成奇货可居,送给了轩辕流光?   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有点怨气。瞅瞅眼前地轩辕流光再瞅瞅对面的轩辕清明,又不禁感慨。   轩辕家地兄弟,谢家的兄弟,你说这同样都生在帝皇家,怎么做人的差别就这样大呢?   我摸着下巴对眼前的一幕颇感有趣,看看面带微笑的轩辕流光,再看看貌似恭敬地轩辕清明,这两人四目相对间,不知道多少暗潮涌动电闪雷鸣。“貌合神离”四个字,再恰当不过!可他们说着说着,话题却不知怎么忽然转到我身上来。   “皇兄。立后一事,您也该听听父皇的意思啊。”轩辕清明开口道。   轩辕流光只是微笑。慢条斯理的回答。“父皇的意思朕倒是明白,只不过----”   他故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先是意味深长的向我看了眼,才又对轩辕清明道,“娶妻子的是朕而不是父皇,难道朕身为一国之君,连想立谁为后都无法做主?”   轩辕流光这话说得颇为歹毒。   看起来语气和缓并无不悦,可话里句句暗指他才是东离做主的人,要做什么不用旁人多嘴,就连父亲都不能。   言外之意连我都听了出来,更何况轩辕清明?   只见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可马上又强笑着打了个哈哈,“皇兄开玩笑了。”   轩辕流光也是知道点到为止的人,自然顺台阶下,“哈哈哈,说笑而已。”   他大笑几声,开口问道,“刚才二皇弟和九公主说了什么?”   轩辕清明当然不可能把刚才想杀我地事情说出来,而且还一脸若无其事,“只是臣弟好奇,想一睹九公主真容,没想到惊了九公主,真是罪过。”   说完,还朝向我微微低头行了一礼,以表歉意。   我倒是问心无愧的接受了。   反正他刚才确实想对我不利,这歉道的不冤。   “哦?”轩辕流光还是一副微笑地表情,叫人猜不透他想什么,“那二皇弟现在已经看到了。”   “是的,比传闻中还要国色天香。轩辕清明拍起马屁来也是毫不脸红。   懒得再听这对兄弟你一句我一句地口不对心,我翻白眼,想走,可轩辕流光地手已经不知何时搭在我腰间,看似很随意的,却紧紧地箍住了我,动弹不得。   我不解的微微侧头看着他,他却不为所动,脸上还是那种似是而非的笑容。   倒是轩辕清明识趣,见状行了一礼,“臣弟就不打扰皇兄的雅兴了,先行告退。”   “二弟慢走。”   看着轩辕清明的身影消失在小径远处,轩辕流光才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我连忙挣开,看向他的时候,却被他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双眼眯了起来,看向轩辕清明消失的方向,眸中精光湛湛,寒意逼人,表情也不复之前的轻松,变得凝重甚至阴森。   记忆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阴狠冰冷的表情,让人看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轩辕流光转过身来,那种可怕的样子已经消失了,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关切的问,“还冷?”   “不是。”我摇摇头。就算觉得冷,那也是因为之前他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让人从心底觉得恐惧。   轩辕流光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虽然还是凝重的表情,却比之前多了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隔了会儿,开口道,“轩辕清明刚才有没有做什么?”   想不到他会问这个,我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有……”   也许是直觉?我下意识地把轩辕清明威胁我的事情隐瞒了起来。   “那他也没有说什么?”轩辕流光似乎很在意刚才轩辕清明和我见面的事情,又追问。   “说了啊,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我将身上的衣物揪紧了一些,略闭了闭眼,开口道,“他说----”   “他说我岂止是祸水,根本就是亡国的妖孽!”   这话一说,轩辕流光脸色顿时变了,但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笑起来,“妖孽?他说你是妖孽?我说你是妖精才对!将我魂儿都勾走了的小妖精!”   他满口调笑的口吻,甚至不顾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搂住我就在脸颊上一亲,低声笑道,“我怎么偏偏就栽在你手里了?狠心肠的小妖精!”   我被他这举动气得说不出话来,恼恨的别开头,眼角却看见一棵树背后似乎有个人影一晃,但眨眼间,人影就不见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一十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34 本章字数:3110   也许是因为那次外出的关系,轩辕流光对我的看管渐渐没有那么严密了,不但允许我在御花园随意散步游玩,而且,也往栖凤宫多调派了人手,以供使唤。   虽然身体已经基本上康复,可我还是宁愿整天待在寝殿里,看书解闷。   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喜欢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   偶尔去御花园散步,总是会引来别人好奇的视线,虽然那些人都站得远远的,甚至躲着藏着,但无数道刺骨的目光,还是会像针一样落到我身上。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鄙夷,有嫉妒,有不屑……种种,种种,复杂的根本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虽然装作视若无睹,可本姑娘又不是大牌明星,没事儿就往众人眼皮下凑,怎么可能不介意?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倒是那两个负责服侍我的小宫女觉得不自在,总会畏畏缩缩的靠近,嘟囔着,“小姐,那边也有人在偷看……”   偷看二字,真是恰如其分!   明明好奇得不得了,偏偏又不敢正大光明的出来和我面对面,这些人,这辈子也就只有这样继续偷偷摸摸下去吧!   我不无恶意的心想有时候会惹得我恼了性子,干脆大大方方的走来走去。   反正你看我不顺眼还要偷看,那就干脆给你看个够,看还有什么花招使出来!   这天照例去御花园,打算把“惹人厌”的事业继续进行到底,可转过弯。就迎面遇上个很不想见到的人。   轩辕清明。   他大概刚从什么地方出来,正往宫外走,没想到会遇上。也是一愣。   我看着他也愣了愣,眨巴眨巴眼。决定还是视若无睹。   这家伙上次想杀我的嘴脸还历历在目,本姑娘哪有那么好的涵养?面对一个想杀自己地人还能喜笑颜开客客气气的?没给他一脚就不错了!   可轩辕清明却客气上了。   只见他礼数周到的向我行了一礼,还恭敬地叫了声,“皇嫂。”   我顿时郁闷。   皇嫂?我什么时候成轩辕流光老婆了?他声称是他的事情,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不然,也不会执意地不准宫女叫我“娘娘”了。   轩辕清明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我爱理不理的样子,倒是笑眯眯的,“皇嫂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一挥手毫不客气的打断,“什么皇嫂?名不正言不顺,我可当不起。”   “皇兄已经定了良辰吉日,立皇嫂为后,到那时,您就是东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怎么当不起?”轩辕清明明显皮笑肉不笑。   我心想这些客套话你就可着劲地说吧,反正锦上添花还是落井下石,也就上下俩嘴皮子一碰的功夫。我才懒得理呢,于是很没礼貌的白眼一翻。决定回去睡回笼觉。   刚走出一步。身后又传来轩辕清明的声音。   “皇嫂请留步。”   “……”我慢慢回头,“有话快说。”   本来想说“有屁快放”的。可一想那确实有点粗俗了,于是话到嘴边连忙改口。   轩辕清明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伸手示意随从退下,“请借一步说话。”   本来想回一句和他没话好说,可转念一想,还是让身后跟随的宫女退下,随着轩辕清明来到一侧的亭子里。   反正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他还能吞了我不成?   “有什么事,请快说。”我逼着自己好歹用了个“请”字。   轩辕清明先是看了看远处等待着的随从和宫女,脸上地笑容也收敛了,变得严肃起来,一双眼睛很诚恳的看着我。   我的反应是奇怪地看着他。   不能怪我觉得莫名其妙,之前这家伙还拿着剑要打要杀的,怎么过了两天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还一副“我是诚恳地不信你看我非常诚恳地脸”的表情。   而且那诚恳地表情诚着诚着就变得苦大仇深起来,倒让我犯嘀咕了。   我一个被关起来的金丝雀都还没苦大仇深呢,你堂堂王爷苦什么仇什么?   心里腹诽不止,可脸上还得挤出笑容来,又问了一次,“王爷?”   轩辕清明大概觉得表情秀也秀够了,冷不丁开口,“九公主……”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我不禁一怔,抬头看去,这家伙摆着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说,如今还明显多了种叫做“怜悯”的东西。   看得我很不爽!   本姑娘再怎么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也用不着别人可怜!   见他光顾着“怜悯”继续秀表情,我也没了耐心,转身想走,可轩辕清明又低声道,“九公主的来历,我也略知一   赫?来历?   我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借尸还魂一事,只有谢家的兄弟姐妹才知道,连叶朝之和轩辕流光,因为和以前的真正谢红衣没有来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见我脸色苍白,轩辕清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继续道,“九公主一介弱女子,为国家社稷安危,不惜牺牲自己清白之躯,实在令我佩服,而皇兄…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兄以逼迫的手段,将九公主强留东离,我也觉得这种做法不妥,只是皇兄别的都好说,就是在有关九公主的事情上,不允许别人有半点相违的意见,根本就听不进去我这个弟弟的劝说。”   ……我XXX你个大喘气的!一口气说完多好,怎么非得学蚊子哼哼一句话掰开分几段说完?吓死我了!搞了半天,原来说的是我怎么来到东离的这个“来历”!   我心里暗自松口气,不过还是留神听着轩辕清明的话,同时猜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轩辕清明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上前一步,离我极近,压低了声音,“九公主身在东离,心却远系千里之外,而皇兄不顾九公主感受,使出这等强迫的手腕,委实过分了一些,虽然我是他亲弟弟,但帮理不帮亲,这种做法,我也看不过去。”   这家伙,话里有话啊!   我斜眼瞅着他,“王爷怎么这样说?”   本来怀疑轩辕清明是不是在轩辕流光的示意下,拿话来试探我,但一想不对劲,我念念不忘叶朝之,轩辕流光清楚的很;而我现在对轩辕流光是什么心思,他也还是清楚的很,犯不着专门让亲弟弟来试探我,如此说的话……   那就有意思了!   不过,轩辕清明在我身上下功夫,能得到什么呢?   我大感有趣,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还是那副兴致缺缺,对他说的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轩辕清明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又说了句,“后宫之中,九公主要多小心呐。”   说完,就朝我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什么帮理不帮亲,又什么看不过去,口口声声轩辕流光做法欠妥,他自己又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人了?跟条蛇一样,阴险的很,总是皮笑肉不笑的,我要真信了他,那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1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37 本章字数:3851   被轩辕清明这么一搅,我也彻底没了散步的念头,打算就在亭子里坐一会儿,然后回去睡个下午觉,算着醒来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晚膳,小日子就算是又混过去一天。   整天浑浑噩噩的,扳着手指数时辰混日子,也和度日如年是差不多滋味儿了!   宫女见轩辕清明走了,小心翼翼靠过来,我也懒得理她们,正双手托腮发呆,脑子里充斥的,全是叶朝之的身影,他说的话,他的笑,他所有的一切一切,将我脑子全部占据了,再也没有半点空隙。   眼前看出去,是人工挖掘而成的所谓“玉湖”,仿天然山水布置,乍一眼看见,还颇有丘壑的感觉,只不过人工终究是人工,抵不上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天然去雕饰。   我开始怀念起泉州十里湖的山清水秀来,还有那份悠然自得心旷神怡,岂是眼前这人工湖所能比拟的?   而当初与叶朝之泛舟湖上,个中种种甜蜜,又岂是他人所能体会的?   想到那次画船上的事情,我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烫,连忙定了定心神,可就在这时,才突然发觉身后不对劲。   怎么一下子安静的鸦雀无声?   那两个宫女虽不敢在我跟前放肆,但也还不至于害怕到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地步,可现在怎么都战战兢兢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疑惑的回头,才恍然大悟。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老头子,大概六十多岁年纪,锦衣玉袍,胡子花白。眉眼间看起来颇像轩辕流光,隐隐有种威严,不怒而威。   至于随行的宫女们。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跪到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立刻知道了他是谁。   “东离太上皇?”试探着问了声。意料之中的,老头子点了一下头。   嘿!还真是!   我就猜想,能在这东离皇宫里行走自如而且宫女太监还要行大礼的,除了轩辕流光轩辕清明,大概也就只剩那个据说“退位让贤”地老皇帝了。   一猜之下。居然猜中!宾果!   本着尊老爱幼的基本美德,我也站起身来,点头行礼。   “刚才没看见,失礼了,还请多多包涵。”   只是我的好意,别人未必领受。   老头子瞅着我地表情本来就称不上慈眉善目,如今见我点头行礼,居然更加不爽,双眉一竖两眼一瞪。他身后的太监就非常“善解人意”地厉声喝道。“大胆!”   大胆?大什么胆?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瞪着老头子有点愣住。   “见了太上皇,为何不跪?”那太监很得狐假虎威这四个字地精髓。又很大声的吼道。   至于老头子,一脸老神在在。似乎像是想看我如何反应。我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尊老爱幼是为人处世的基本美德。可如果对方倚老卖老不说,还想仗势欺人欺压到我头上。那就对不起,我不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当下冷冰冰的扫了那嚣张的太监一眼,然后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一声,冷笑道,“下跪?”   “本公主只跪父母,除此之外连见了天王老子都不跪,况且别人?”   “别人”指的谁,言下之意,心照不宣。   轩辕他爹也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来?只见他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冰冷,上下打量着我。   我坦然迎之。   你要看就看个够,反正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俗话说的好,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那太监满脸狗腿相,仗着有个老皇帝撑腰,居然拽了起来,嚣张的很。   “无礼!”他尖着嗓子叫,那声音跟破锣似的,难听死了,“你明知这位就是太上皇,胆敢不跪?该当何罪?”   我懒得理他这个狗腿子,白眼一翻,小手指淘淘耳朵,听若未闻。   身后的宫女早就吓得牙齿打架,悄悄扯了扯我衣角,要我别和老皇帝硬碰硬。我知道她们什么意思,老实说,若不是因为对方太无礼又嚣张,我也不会这种态度!   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你要仗势欺人,那就对不起,本侯爷可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比谁更拽是吧?熟练着呢!   我慢条斯理地掠了下耳边的碎发,然后缓缓抬眼,从眼角看了那狗腿子太监一眼,目光冰冷。他顿时一吓,接下来那些叫嚣的话也乖乖地吞进了肚子里。   呼!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恰到好处的点了点头,而且笑容可掬地对老皇帝道,“不好意思,我养地仓鼠是时候该出来放风了,请恕不能奉陪,告辞。”   转身就想走,就在这个时候,老皇帝终于开了口。   “九公主好大地架子!”   我循声看着他,然后继续笑容可掬的装傻。   “太上皇何出此言?”   老头子上前一步,说话也是慢吞吞地,可话里夹枪带棒,明显不能称之为“善意”。   “九公主果然是金枝玉叶、皇室贵胄。”他冷笑了一下,带着讥讽,“怎么?以为迷惑了流光,就能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如此无礼,岂是堂堂公主所为?”   我也上前一步,然后也慢吞吞的开口,“对无礼之人,我自然无礼,如果对方是讲礼貌的文明人,自然又另当别论。”   言下之意就是你自找的。总不可能别人打了你左脸,你还把右脸凑上去给他抽吧?本姑娘又不是圣母!   老皇帝听了出来,差点就要吹胡子瞪眼,两旁跟随的太监们见状大惊,纷纷出声劝慰。   “反了!反了!”老皇帝一手颤巍巍的指着我,姿势就跟狗血言情电视剧上,那种封建大家长要发表“不长进的东西”一类演说时候的POSE一模一样,居然连手指的动作都丝毫不差。   我不禁感慨,艺术果然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堂堂嘉麟九公主,就是这种德行不成?”老皇帝指着我作痛心疾首状,“流光一定是被你的狐媚手段迷惑住了,才会执意要立你为后,连父亲的话都不听!”   “不允许!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老皇帝吼道。   老皇帝一表态,周围见风使舵的太监们顿时又抖起来了,之前那尖嗓子很会抓时机,见老皇帝手指一伸,他就马上装腔作势的上前来,双手袖子一挽就想将我强摁在地上,给老皇帝跪下磕这个头。   我见这些人一动就知道想干什么,尖嗓子还没挨到我身,早一巴掌抡圆了使劲甩在他脸上。   “啪”地一声,清脆无比。   尖嗓子傻眼了,捂着脸退也不是,上前也不是。   我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我?”这巴掌打在尖嗓子脸上,可瞅老皇帝的脸色,就跟抽他脸上一样,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也毫不示弱的看着他。   同时心里不觉诧异。   我知道东离全国上下,除了轩辕流光,大概就没有第二个人看我顺眼了,只是碍着轩辕流光这个皇帝的面子,才不至于当面骂我祸水妖孽,可老皇帝和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就如此恨我?甚至刁难?   难道真的是只是因为我“迷惑”了他的儿子?   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僵持的时候,轩辕流光出现了。   他先是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再看看气愤的老爹,最后扫了眼两旁早就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吭声的宫女太监们,微笑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面带微笑,看起来真是十足孝子的模样,“父皇,怎么如此生气?可是儿臣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惹父皇生气了?”   老皇帝见轩辕流光出现,脸色也不易察觉的变了变,旋即恢复原来的表情,愤恨的朝我瞪了眼,对轩辕流光道,“你中意的好女人!当真好教养!连长辈都敢顶撞,无礼至极!“哦?”轩辕流光闻言看了我一眼,不过眼中并没有任何责怪的神色,反倒是甚感有趣的样子,然后慢条斯理的对自己父亲开口,“红衣自幼深得父兄疼爱,未免娇惯了点,但不是不讲理之人,想必是误会吧?”   他说得很客气而且很恭敬,但字里行间,无不维护着我,倒让我愣了愣。   轩辕流光是老皇帝的儿子,据说父子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差啊,怎么会这样?而且,他一味维护我的话,只会让我树立更多的敌人,难道他连这也想不明白吗?   “误会?”老皇帝重重哼一声,大概是想到他也未必就全对,当下很聪明的及时收手,只是板着一张脸,对轩辕流光道,“立后一事,流光,三思啊。”   口气那就叫一个语重心长。轩辕流光依旧微笑着回答,“儿臣心意已决,父皇不必再操心了。”   “你!”老皇帝眼睛一瞪,看样子又要发火,不过按捺住了,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袖子一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2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40 本章字数:3122   回到栖凤宫,我一张脸依旧绷着。   轩辕流光倒是笑嘻嘻的,靠过来自身后将我搂住,“怎么还在不高   “……”我没回答。   他将我身子扳过来,倒是饶有兴致的,来亲我嘴唇。我侧头避开。他只亲到脸颊,倒也不恼,干脆顺势狠狠亲了口,笑道,“我父皇若惹恼了你,尽管拿我出气好了说完,还捉住我双手,在他胸膛上捶了两下。   我被他怄得哭笑不得,本不想理会他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有事瞒着我?”   轩辕流光一怔,“瞒着你?瞒了你什么?”   他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隔了一会儿,轩辕流光缴械投降。   “我只是不想你多心。”他道,说完又叹口气,才继续说下去,“父皇一直想让我娶别国的公主为后。”   “因为这样才能给东离带来最大的利益,所以父皇非常反对我和你的事情。”轩辕流光淡淡道,“他总是这样,一切以利益为先,不然,当初也不会将刚出生的我送去嘉麟了。”   隐隐听出他语气里有点不满的情绪,我斜眼瞅着他。   可轩辕流光又笑起来,“不过现在做主的人是我,父皇再怎么反对,也不会让我改变主意了。”   我没回答。   也许是直觉?我总觉得他们这一家三口,表面上看起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暗地里都像是各自盘算着什么,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各怀鬼胎。   于是我又忍不住怀念起谢家那一大家子兄弟姐妹来。至少是真的相亲相爱。   要是有机会,还能再见到康老四、寿公主他们就好了……只是,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吧……   我不无沮丧的心想。   毕竟我如今孤身一人在东离。举目无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顺利逃出轩辕流光的手掌心,更何况这残破地身体?   醉红的毒性虽然已经彻底解除,但多年来被这毒药折磨的身体,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身子虚弱而且体力差。时常没来由地觉得困乏。轩辕流光倒是经常叫御医来给我看病,都说是气血大损,已经伤了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起来。轩辕流光听了,只是闷不吭声。   我知道他想什么。   那次强暴,无疑是对我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至今还没恢复过来。而且御医来看过之后也说,以我现在地身体状况,若是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狂风暴雨。十有八九会一命呜呼魂归黄泉。   轩辕流光自然舍不得我死。   所以这么久了,他倒是没再对我出手,虽然还是每天待在栖凤宫。最大限度也就亲吻而已,不曾再做别的。   毕竟。他赌不起。   我对他冷言冷语冷口冷面。他也丝毫不介意,穿衣系扣。沐浴更衣,事事亲力亲为,有时候我忍不住讥讽他两句,也只是笑笑,并不以为然。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我怕冷,再加上体质偏差的关系,手足冰凉,会下意识的钻到被窝蜷成一团,可时常半夜醒来,总会发现自己被轩辕流光搂在胸膛前,用他地身体暖着我,更有甚者,还会将我双足捂在怀里暖着,唯恐凉着。   已经不单单是疼爱,而是宠溺了。   所以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如果我和他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男女,如果我不是嘉麟的九公主而他不是东离的皇帝,如果我和他之间没有那么多可怕的阴谋和布局,如果他带给我的并非只是伤害,如果我没有遇到叶朝之……   说不定,我真的会爱上他。   可是……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全部太迟了……   也许是困了,不知不觉间,眼皮耷拉了下来,只依稀记得轩辕流光笑着在我眼皮上亲了亲,戏谑道,“怎么这么快就又睡着了?”,然后自己就昏昏沉沉的,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可突然间,有种诡异地感觉让我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下子惊醒了,翻身起来,却见整个寝殿内空荡荡的,黄昏地阳光透过窗棂缝隙映在地面上,把光滑的地板也给染上了一层昏黄地颜色。轩辕流光已经离开了,远处,一个宫女垂手安静地候着。奇怪,怎么会突然有那种古怪的感觉呢?   我困惑地抓抓头,扬声叫人。   那宫女过来了,我突然发现,她不是那两个经常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的宫女,是张陌生的面孔,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就是普普通通的相貌,丢一堆人里很快就被湮没的那种。   见我狐疑的看着她,那宫女一笑,道,“奴婢名叫海兰。”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们呢?”我问道。   “皇上担心两位姐姐人手不够,所以特地多选派了几位宫女伺候九公主。”她恭恭敬敬的回答。   “这样啊。”我就说轩辕流光平时命人把栖凤宫看管得水泄不通,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陌生人。   “请让奴婢伺候九公主更衣。”海兰又恭敬的道。   海兰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可我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有完全打消,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海兰……”我一边让她给我更衣,一边慢吞吞的开口,“……你……叫我九公主?”   难怪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处地方!   东离皇宫上上下下的太监和宫女,因为轩辕流光公开宣称我是他的妻子,是东离未来的皇后,所以从来不敢叫我“九公主”,都叫我“娘娘”,之前那两个宫女在我的命令之下,虽然叫的是“小姐”,可也都不敢直称“九公主”三字,只有老皇帝、轩辕清明和云妃曾经这样叫过,宫女太监们是万万不敢的,但海兰……却一口一个“九公主”?   见我狐疑的看着她,海兰微笑起来,“在海兰心里,您永远是九公主。”   我听她话里别有含义,于是又看了她一眼。   海兰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了,就突然单膝屈地,跪了下来,行礼道,“属下海兰,见过九公主。”   我吃了一惊,睁大了双眼问道,“你是?”   “属下是暗影一员,为探听九公主消息,潜进宫里。”她从怀里掏出信物,放在我手中。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暗影的信物,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又问,“天王盖地虎?”   海兰毫不犹豫的回答,“宝塔镇河妖。”   “来者何人?”   “火星人。”   嗯!千真万确是暗影的人!   因为当初我图好玩,将这四句话作为了暗影联络的口号,除了暗影的人,不会再有人知道,而且就算被人知道了前半句或者后半句,也万万想不到另外一半口号是什么,毕竟他们没看过样板戏嘛,况且这个时代除了我,谁还知道地球之外有一颗星球叫火星?   见暗号都正确无误,我这才彻底打消了怀疑,放下心来,连将她扶起来,道,“辛苦你了。”   海兰摇摇头,“见到九公主安然无恙,属下也就安心了。”   我忍不住苦笑。   所谓安然无恙,是指什么呢?如今的我,甚至还被轩辕流光强暴过,这样还能算是安然无恙吗?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3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43 本章字数:3229   也许是猜到了我苦笑什么,海兰机灵的岔开话题,“九公主的安危,甚多人牵念,还望九公主以大局着想,多多保重身体,否则,又如何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我沉默不语,海兰又继续低声道,“况且,九公主就不想再见叶相了吗?”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我顿时浑身一震。   朝之!叶朝之!   我无时无刻不想念着的人!   我着急的抓紧海兰的衣服,问道,“朝之……叶相他可好?”   海兰笑了一下,笑容颇让人放下心来,“叶相很好,他自回京就发现被骗,于是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回泉州,可那时九公主已经不在了。”   我咬住了下唇。   当叶朝之赶到辟荔山,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之时,那种心痛,还有心伤,即使我远在千里之外,也似乎一样能感觉得到。   他心伤,我会心痛。   “……那现在呢?”我低声又问。   “现在,叶相已经和贺兰会长联手,正在暗中设法要将九公主救出去,而海兰则奉命潜入探听一切有关九公主的消息。”   听了海兰的话,我只觉心中一暖,多日来的阴翳心情都一扫而空。   朝之……来了?   他安然无恙!他……真的要来了?   我欣喜不已,可同时,脑中突然想起轩辕流光曾经说过的话来,   他说,“我会让你忘记叶朝之。就算要花一年、十年、甚至几十年,都在所不惜!”   他还说,“我已经对叶朝之下了格杀令。只要他踏进东离一步,立即正法。绝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看见他!”   ……不行!不行呀!   如果叶朝之真的来了东离,岂不是自投罗网?   轩辕流光言出必行,一定会杀了他的!   我惊慌起来,紧紧抓住海兰,着急地低声道。“不行!别让叶相来东离!会有危险的!”   海兰不解的看着我。“轩辕……”我咬咬牙,说了出来,“轩辕流光曾经说过,只要叶相踏进东离一步,就立即正法,他已经对叶相下了格杀令,太危险了!实在太危险了!”   “九公主?”也许是见我这副慌乱地模样,海兰安慰似的拍了拍我手,柔声道。“九公主别着急,一定会有万全之策地。”   “可是……”我还是担心。海兰笑起来,“难道九公主不相信叶相?不相信贺兰会长?”   “我……”我犹豫的嘟囔了一声。可一颗心还是高悬着,怎么也放不下来。   事关自己至亲的爱人。怎么会不担心?不着急?   大概是看穿了我担心什么。海兰笑道,“九公主莫慌。海兰定会将这个消息带与叶相知晓,谋之而后动,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我喃喃的嘀咕一声。   “九公主……”海兰刚说了三个字,脸色忽然一变,回头看了看紧闭地宫门,又连忙转头对我做了个手势,然后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说话,“娘娘,请让奴婢伺候您更衣。”   我立刻会意过来,也大声的斥道,“不准叫我娘娘!”   “可是……娘娘……”海兰那副为难的样子,还有恰到好处的语气,真是叫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   就在这时,宫门被缓缓推开,轩辕流光走了进来,正好听见我大声的斥骂海兰。   “可是什么?谁是你们的娘娘?要叫对着后宫那些女人叫去,别来恶心我!”   见我骂得厉害,轩辕流光倒有点替海兰不平了,笑嘻嘻的走上前来,“怎么发这么大地脾气?不就叫了你一声娘娘,至于这样光火吗?”   我顺势把炮口转向,“我可不是你后宫那些女人,当不起娘娘二字!”   轩辕流光越发笑起来,“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了,看来你生气的不是这奴才,是我呀?”   “哼!废话!”我白了他一眼。   轩辕流光挥手示意海兰退下,取过衣架上的衣物,替我一一穿上,同时笑道,“叫你娘娘哪里不好?你是我地妻子,就是后宫之首,东离尊贵无比的皇后,不叫你娘娘叫什么呢?”   “你少胡说!”我毫不客气地抢过他手里地腰带,自己系好,同时愤愤的开口,“谁是你妻子?你一厢情愿是你地事情,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听见我矢口否认,轩辕流光眼睛一眯,伸手就将我抓进怀里。   我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完全落入对方的控制之中,手指紧紧捏住我下巴,硬把脸扳起来看着他,动弹不得。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三个月后,就是立后大典,到那时,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谁也抢不走了。”   他低沉着声音缓缓道。虽然这样的姿势很难受,可我还是努力的开口,“轩辕流光,为什么你总在自欺欺人?”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早已没有任何感情,你明明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再爱上你,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呢?”我仰着脸看向他,道,“如果说我对你还剩有什么感情的话,那就只有两个字,憎恨!”   轩辕流光的双眼睁大了,可还是没有把手松开,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我也顾不上难受,继续道,“我恨你用卑鄙的手段得到我,我恨你将我囚禁在皇宫里,我更恨你对我竟然做出那种无耻的事情来!轩辕流光,你到底还想要我多恨你?”   一想到那个犹如噩梦一般的夜晚,我就忍不住瑟瑟发抖,对眼前男子的恨意,也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轩辕流光,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不会伤害我,结果呢?到头来,欺骗得我最厉害的人,是你!而将我伤害得遍体鳞伤的人,也是你!这就是你爱我的结果?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听见我的话,轩辕流光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原本捏住我下巴的手也松开了,专为捧住我脸颊,低声开口,“对不起……”   他将我用力的抱紧,同时在耳边低语,“对不起,红衣,对不起……”   我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抱得越来越紧,自己却像个没有意识的娃娃,一动也不动,   直到轩辕流光再次低声开口说话,才略动了动。   “红衣,原谅我吧……原谅我……”他贴在我耳根边,一声声低喃。   “……”我只是沉默不语,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回道。   “我不会原谅你的。”   轩辕流光的身体突然僵了一僵,然后,缓缓的松开了双臂,可还是维持着将我搂在怀的姿势。   我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强迫自己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轩辕流光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神中,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希翼。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红衣,你要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我仰起脸来看向他:“放我走。”   轩辕流光一双眸子精光湛湛,一直盯着我,然后,缓慢,却坚定的,不容任何商量和回寰的道。   “你休想。”   这答案意料之中。   我冷笑一声。   可笑自己居然有那么一刹那,居然还期盼着他能点头,果然是太天真了!   我低下头去,许久,才咬着牙,缓缓开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   轩辕流光的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与苦涩。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4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45 本章字数:2507   时光流逝如飞梭。   转眼,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我不敢对海兰表现出很亲近的样子,面子上装出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连其他几个宫女都一视同仁,生怕被轩辕流光看出什么破绽。   好在轩辕流光并没留意这些,他只关心这些宫女有没有把我伺候周到,有没有惹我生气,至于负责伺候的人是哪些,他倒是不怎么关心,再加上海兰相貌普通,行事低调,也就顺利的在我身边隐伏下来。   而自打那次和老皇帝冲突之后,我也很识趣的不再去御花园了,以免再招惹无谓的事端。只不过我虽低调,可闲言闲语还是挡也挡不住的流传进耳朵里。   据说老皇帝还是异常坚决的反对轩辕流光立我为后,为此甚至和轩辕流光都吵了几次,可惜轩辕流光还是丝毫不肯改变主意,气得老头子不行,可又不敢对这个皇帝儿子怎么样,只好把炮口转向我,大骂我这个妖女、祸水、妖孽,祸国殃民劳民伤财!   我只当耳边风。   反正自来了东离,骂我是妖女妖孽祸水的人,还少吗?也不差他一个!   轩辕流光大概是怕我多心,在我面前从来不提那些事情,每日里只是说些风花雪月,调笑调笑也就过去了。   有时候情不自禁想亲昵,见我咬着牙强忍恐惧的样子,总是会叹一口气,然后放过我。   我也暗地里松口气。   虽然身体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精心调养,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可那次的事情。给我带来的更多是心理上地伤害。他靠近我,我会不由自主的发抖。   他抱着我,我会吓得脸色苍白。   如果他还想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我更是会吓得几乎睁着眼晕过去。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就算竭力反抗了。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就如那夜,我死命挣扎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肆虐得遍体鳞伤。我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力气会有这么大。而习武之人地力气,更加可怕,竟然会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一片小小的树叶,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了。   轩辕流光知道我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还在排斥他,倒也不曾再对我做过什么,只是耐心的循序渐进,最大程度也就亲吻而已。渐渐的。若轩辕流光只是浅浅地亲吻,我也不再排斥和反抗,只是反应依旧淡淡的。像个木头人一般。   这天天色甚好,连日的阴暗天气被灿烂的阳光一扫而空。阳关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连人也不由得懒了起来。眯着双眼甚是舒服。   冬日难得好太阳,而东离地处北方,更是难得见到这样的好天气。   我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轩辕流光大踏步的走过来,见我眯着眼,被暖阳晒得昏昏欲睡的模样,朗声大笑,“快别睡了,我带你出去散散   我睁开眼看向他,“散心?又是御花园?”   “不去,没得惹些麻烦。”我说完,转过头继续闭眼享受阳光,可忽然间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被轩辕流光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   “不是。”轩辕流光像抱孩子一样将我抱起,笑道,“我这次带你出宫。”   “出宫?”我倒唬了一跳,又怕自己重心不稳摔下去,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搂住他脖子,却换来轩辕流光一阵豪爽的大笑。   “你就快是东离的皇后了,难道就不想看看自己地国家和臣民?”他似乎很享受我主动搂着他的姿势,故意转过脸来看着我,一双眼亮晶晶地。   “……”我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是上了他地当了,可担心摔跤,又不敢松开手,只好尴尬的维持着那姿势,使劲将脸别过去,嘀咕道,“我才不是你地皇后……”   听我一再否认,轩辕流光倒也从没生气过,只是笑嘻嘻的,“你呀,就爱闹小性   我翻了个白眼,把头转过去,却正好给了他可趁之机,他略探头,就在我脖子上狠狠亲了口,“真是只娇惯坏了的小猫儿,罢了罢了,谁叫我就栽在你手里了呢?狠心肠的小东西!”   他不管周围还有宫女等人在场,肆意的调笑,毫不在乎,我早羞的涨红了脸,咬着牙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可惜我心念刚动,轩辕流光就像是猜到似的,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将我双腕紧紧扣住,动都动不了,然后,就这样抱着我大踏步的走出栖凤宫。   我更是羞窘得连头都不敢抬。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得到,无数目光像针一样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恶意和轻蔑,像是要把我的身体戳出无数小洞似的,如影随形。更多的,还是嫉妒。   树敌并不是我的本意,但轩辕流光毫不掩饰的宠爱,却成为了我如今四面楚歌处处皆敌的最大缘由!   XX的!我本一心想低调,奈何低调变高调!   我又羞又恼,轩辕流光却并不以为意,抱着我堂而皇之地走到一处小院子里。   一驾马车正静静的在院子里等着。马车精巧雅致,挂着半卷的湘妃竹帘,拉车的两匹马儿通身雪白,极为神骏。   轩辕流光将我轻轻放到里面的座位上,见我气恼的模样,低声笑起来,伸手打个响指,垂手静候的车夫会意,轻捷地跃上前座,长鞭挥出,马儿长嘶一声,拉动马车奔行而去。   车厢一角,小香炉里龙涎香的味道,随着淡淡的白烟缓缓飘散出来。车内案下放置着暖炉,将整个车厢都烘得暖意融融。湘妃竹帘放了下来,轩辕流光怕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还将锦帘也放下了。   他伸手来搂,被我一使劲挣开去,倒也不恼,只是笑着,翘着二郎腿,一双眼亮晶晶的,只在我身上来回打转,看得我没来由一阵心慌,连忙转过身去,当作没看见的样子。可即使背对着他,我还是能感觉到轩辕流光的目光,是如何放肆的在自己身上游走,带着赤裸裸的渴求与情欲,简直有如芒刺在背,让人坐立不安。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5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47 本章字数:2922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相,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伸手跳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马车已经行到一处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石砖墙,前面是座门,敞开着,隐约可见门外景色。   “出了这宣德门,就算是离开皇宫了。”轩辕流光在身后笑道。   我理也不理他,脑中想的,却是另外的念头从路程看来,我住的栖凤宫,似乎离宣德门也不是很远,而且一路上,也没有见到很多侍卫……虽然我几乎是被轩辕流光给软禁在了内宫深处,可从这次出行来看,如果要从栖凤宫溜到宣德门,也并非不无可能……   果然就像轩辕流光说的那样,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宣德门,就是一个小山坡,下了山坡,拐过弯,前面逐渐人声鼎沸,似乎快到玉京闹市。   掀起车帘一角看了看,马车已经来到闹市区,速度也放缓了,慢慢地在宽敞的街道上行走。   玉京地处北方寒冷之地,如今进入冬季,寒风袭来,隐隐刺骨,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咳嗽一声,肩上旋即披上一件温暖的银狐披风,丰美的毛皮,披上身顿时就暖和起来。轩辕流光也顺势自身后将我拥住,笑道,“明知道自己吹了冷风会咳嗽,还坐在这风口处?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用狐裘将我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外面不比宫里,你呀,什么时候才知道好生照顾自己?”   我将头靠在车壁上,闭着双唇默不吭声。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   已经有多久没见过热闹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了?   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繁华场景,还是在泉州。那时,华灯璀璨。灯光与月光争辉,流萤飞舞,还有人来人往地夜市,夜空中绽放的灿烂烟火。   而身边的人,是叶朝之。   我还记得。我牵着他地手,十指紧扣,一起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绚烂。他更将我背在背上,说要背我一辈子,直到我不想让他背了为止……   我想得出神,不提防身后轩辕流光忽然将我脸扳了过去。   “在想什么?”他问道。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垂下眼,沉默地将脸偏了偏。   轩辕流光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旋即。一样湿热的东西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碰,我一惊,下意识的转头。却又正好被他逮个正着,在唇上又亲了亲。才将我身子转了个方向。搂着腰,一手指向车窗外。   “看。这都将会是你的臣民。”   他笑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东离地处北方,人们衣着大多以皮毛棉衣为主,大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这辆马车内地人,居然就是他们的统治者。   “臣民?”隔了许久,我才淡淡的回道,“他们未必想成为我的臣民。”   东离人是用什么样的目光看我谢红衣的,我心知肚明。   轩辕流光又何尝不知?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笑着,“闲言碎语,用不着介意。”“哼。”我冷哼一声,转过脸去。   马车继续往前行进,渐渐的,车外喧闹声慢慢减轻,最后消失了,只传来车轮像是压在厚厚的落叶上,带着闷响的轱辘声。   我不禁有点奇怪,掀起车帘看了看。   已经完全离开闹市区了,如今马车正行进在一片树林里。   树干笔直,叶子并未落下,而是变得金黄一片,地上地落叶也是金黄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   倒让我突然想起来一部吵得很厉害地电影来。   那电影虽然褒贬不一,不过里面一片美丽的胡杨林,确实让人过目难忘。而如今眼前地树木虽然不是胡杨树,但在阳光地照射下,叶子变成了金色,恍惚间竟隐隐有点那部电影的场景感觉了。   我看地有点出神,身后,轩辕流光又开口问,“这片树林很美吧?”   “恩。”我点点头,倒不否认。   “其实出了这片树林,景色会更美。”轩辕流光又自身后环住我腰,浅笑道。   “出了这片树林是吗?”我一手托腮,忽然起了个恶劣的念头,慢吞吞的说,“越漂亮的东西越是有毒,这树林说不定也会有危险哦。”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乌鸦嘴的,只是突然想起来那部电影里,美丽的胡杨林中却是杀机四伏,故此顺口说了句,哪里知道话音刚落,就见轩辕流光脸色突变,猛地将我按倒,也就在同时,耳边传来“嗖”地一声,一支羽箭贴着轩辕流光的头顶擦了过去,直插进车壁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轩辕流光已经一手抱着我,如箭一般,从马车里窜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轩辕流光刚抱着我掠出车厢,马车就像是绊到什么似的,猛地翻滚在地,两匹拉车的马儿长嘶不已,声音痛苦。   轩辕流光带着我落地在一丈开外,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车夫血淋淋的尸体,我马上觉得一阵晕眩难道自己真的那么乌鸦嘴?我不无悲哀的心想。   眼前一切只是做梦那多好,可惜偏偏不是,可惜偏偏我现在睡意全无而且还清醒的很。   眼前围了一圈黑衣人,保守估计都有三四十个还有多,那副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样子,想让我把他们当成拦路抢劫的都难!   我一边感慨为什么刺客总是喜欢穿黑衣服,一边居然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对轩辕流光问道,“你没有欠他们钱吧?”   “难说哦,说不定真是讨债的呢。”越是危急的时候,轩辕流光越是镇定自若,而且还很有幽默感,“不过讨谁的债就难说了,也许是找你的也说不定啊,我的小侯爷。”   最后五个字,他还一副调笑不羁的口吻,完全没把这些杀气腾腾的刺客看进眼里。   他轻松归他轻松,可我却轻松不起来。   眼前的人都是凶神恶煞要杀人的样子,而且还将自己团团围住,连个麻雀都飞不出去。如今只有我和轩辕流光两人,就算轩辕流光武功再好,拖着我这个半点武功也不会的拖油瓶,只怕也凶多吉少。   毕竟,轩辕流光现在身为一国之君,要刺杀他,没有点破釜沉舟的胆量,那可难以成事。   轩辕流光也知道今天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善了的,可是从脸色上一点也看不出来,神情如故,甚至还轻松的很。   他一手紧紧箍在腰间,让我紧贴在他胸膛上,同时柔声道,“把眼睛闭上。”   我当然是乖乖听话。   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啊!   我刚把眼睛闭上,就只觉得耳边传来兵器破空声,像是紧紧挨着我的皮肤擦过去一样,那冷冰冰的感觉,有种会被彻底砍碎的错觉。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6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50 本章字数:3128   耳中不时传来阵阵惨叫声,我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连偷看都不敢。光是凭冲进鼻子里的那股浓烈血腥味,我就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如今的战况有多么惨烈!   轩辕流光似乎也应付得颇为吃力,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他却要顾忌着我的安危,瞻前顾后,未免出手迟缓些,渐渐落了下风。   忽然,只听见“嗤”地一声闷响,近在咫尺,随后,我只觉得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喷到脸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睁开眼,却见轩辕流光的肩膀上插了一支羽箭,尾羽还在颤动不止,箭身将他的肩膀都射穿了,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流出来。   “你……”我惊恐的看着他。   轩辕流光还是专注的应付着敌人,同时轻松的笑道,“不是叫你把眼睛闭上吗?怎么睁开了?”   “你受伤了!”我惊叫起来。   “别担心,没事。”轩辕流光还是轻松的表情。   他已经杀死杀伤了对方不少人,刺客见这样子讨不了好,突地往后退去,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后方的人端着弓箭上前,二话不说,搭箭便朝向我和轩辕流光射来。   轩辕流光眉头一皱,当机立断,抱着我往后掠去。   对方一排箭落空,第二批又立刻接了上来,箭矢源源不断的向我们射来。   轩辕流光也只有带着我逃命的份   可躲过了第二批、第三批,后续的箭矢就像越来越多似的,眼见避无可避,轩辕流光忽然抱着我,从一旁的斜坡上滚了下去。才避开了雨一般地箭矢。我只觉天翻地覆,等停下来的时候,早已经头晕眼花。   正在这时。只听见坡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惊慌地叫声。以及懊恼的吼声,混杂在一起,喧闹无比。   我紧张得不得了,可压在我身上地轩辕流光却笑起来,“总算来了。”   听见他如释重负的口吻。我顿时明白过来,“援兵来了?”   轩辕流光撑起身,“是的。”   山坡上,传来阵阵厮杀声,同时,也有不少人撞撞跌跌地朝向我们跑来,为首的,是赵三留。   轩辕流光见了,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伸手将我扶起,关心地问道,“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   本来以为自己滚下山坡。再怎么着也会磕破蹭伤什么地方,可想不到轩辕流光将我整个身体都护在怀里。完全没有伤到。连蹭都没蹭到。   我毫发无伤,轩辕流光身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却将他的衣物大半都染红了,看进眼里,只觉得触目惊   “你的伤……”我嗫嚅着开口,同时想伸手去捂住他身上的伤   轩辕流光轻柔的将我手掌握住。   “皮肉伤,不要紧。”也许是受伤的关系,他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可精神不错,居然还笑得出来,“本来担心他们老在眼前晃,扫了你的兴,才让他们都离得远远地,可没想到……”   “还是让你扫兴了,本来想带你好好散散心的。”他笑道。   说话间,赵三留已经带人到了跟前,见轩辕流光受伤,也是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为他处理伤口,同时,全副武装的大内侍卫们也围成一圈,将轩辕流光和我围住。   山坡上犹在厮杀,不时有惨叫声传来,但声音也越来越少,可能那些刺客也只是在做最后地垂死挣扎了吧……   我心不在焉的想着。   鼻尖充斥着血腥味,那是轩辕流光身上伤口流出地鲜血,传来地味道,让我开始头晕。   这时,一辆新的马车也行驶了过来,也是精致地车厢,也是两匹浑身雪白的神骏马儿,除了车夫不一样之外,和之前那辆马车都是一模一样。   赵三留为轩辕流光将伤口包扎完毕,然后请示道,“那些刺客,皇上要如何处置?”   轩辕流光在见到他们靠近的时候,就已经褪去了之前的笑容,神色凝重,听赵三留这样问,也不言语,就是抬起根手指,在自己咽喉处比了一下,那动作连我都看懂了,八成是要赵三留赶尽杀绝。   我不由得奇怪。   按理,不是都要留下活口,好逼问出幕后主使的吗?可轩辕流光为什么要赵三留赶尽杀绝?   我正在疑惑,轩辕流光已经拉着我蹬上了马车。   赵三留将车帘放下,只听得车夫“得儿”一声,马车就缓缓行去。   却是往来时的路行驶。   不过这也意料之中,轩辕流光忽然遇刺,谁都没了游玩的念头,而且为了安全着想,自然是早点回到皇宫为好。   和来时不同,轩辕流光自上了马车,就一直沉默。   我小心翼翼的看去只见他脸色略显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眼也眯了起来,精光湛湛,甚至显得阴森冰冷,神情十分难看。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难看的脸色,不觉愣住,又惊又疑。   可突然之间,脑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似的,猛地让我惊醒过来。   难道,这些刺客的幕后主使,是轩辕清明?   难怪轩辕流光不留刺客活口!   难怪轩辕流光的脸色会如此难看!   在东离,敢对他下手的人,也只有轩辕清明了,原来的皇位继承人!   而且,轩辕清明确实有杀轩辕流光的理由。   他本来是东离的皇太子,皇位继承人,可没想到,会在中途被轩辕流光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大哥,给强行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皇位怎能不怒?   怎能不恨?   他只怕是积怨已久,只是碍于轩辕流光的手段,才一直装出那副恭敬的模样来。   回想起轩辕清明甚至还一脸假惺惺的跑来对我表示“同情”,那惺惺作态,令人想到就不禁反感。   只不过……轩辕清明为什么这么急着动手呢?难道他不怕事情败露吗?还是算准轩辕流光会念在兄弟的情分上,放过他?   据我所知,轩辕流光可不是慈眉善目的菩萨啊……   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正瞪着眼发呆,耳边冷不丁地传来轩辕流光的声音。   “小猫儿,在想什么?两眼都发直了。”他戏谑道。   我这才惊醒过来,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轩辕流光笑了笑,用没受伤那只手将我拉到怀里,我挣扎了一下,旋即听见轩辕流光又道,“小猫儿真狠心呐,我可是帮你挡了一箭。”   “啊?”我惊讶的看去,却见轩辕流光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之前那阴森的表情一扫而空,又变成了和以往一样,半是玩味半是调笑的神情。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另外一边肩膀,“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狠心对我?”   “我……”我嗫嚅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想想也对,轩辕流光如果不是顾忌着我,至于伤得这样厉害?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犹豫,轩辕流光又笑起来,“看在我受伤的份儿上,就乖乖的让我抱抱都不成吗?”   他说得一副哀求的语气,可那只没受伤的手,早就搭在了我腰上,紧紧箍住,动都动不了,我就只好趴在他胸前,被搂得严严实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7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53 本章字数:4149   轩辕流光遇刺的事情,掩盖得极好。   不但当日赶到的侍卫统统三缄其口,连后来为轩辕流光包扎伤口的御医也是跟吃了哑药似的,一个字都不敢说。所以这事情,就悄没声息的压了下来。   而且看轩辕流光的神色,也像是不愿再提此事的样子,我也懒得管,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说不出来,随着轩辕流光的伤口一天天痊愈,我也就慢慢的遗忘到了脑后。   毕竟,婚期将近,而海兰那里还没什么好消息传来,实在叫人焦躁!   我才不要乖乖的嫁给轩辕流光,然后彻底成为他专属的禁脔。   不管成功与否,总要试一试,没有经过最后的努力,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我暗地里盘算着这个事情,表面上,对轩辕流光的态度也比以前稍微缓和了一些,至少不会事事和他作对,偶尔也会乖顺的听话。   轩辕流光倒是甚为高兴,调侃说,小猫儿怎么不张牙舞爪了?   气得我哭笑不得,又不能和他撕破脸,只好装作没听见,懒得理他。   日子,就看似相安无事的继续过了下去。   这天清晨,我正在院子里,拿着把篆银喷壶给花浇水,赵三留匆匆忙忙的赶来,见了我,倒是客气的行了一礼,低头道,“皇上请九公主到雍华宫去。”   我不觉诧异。   雍华宫是轩辕流光接见大臣和外国侍者的所在,后宫的女人是不得擅入的,他怎么忽然想到让赵三留来请我去雍华宫?   见我狐疑的看着他,赵三留面无表情,把刚才地话又重复了一次。“皇上请九公主到雍华宫。”   “……去做什么?”老实说,轩辕流光信赖赵三留,那是轩辕流光的事。我对这个人向来没好感,自然也别指望我会相信他。如今狐疑,也是情理之中。   赵三留想必也很清楚我不信任他,只见他突然嘴角一勾,像是冷笑,又像是讥讽我的小心翼翼。开口道,“九公主信不过在下,也该信得过皇上。”   他说完,略顿了顿,才又继续,“皇上说,九公主到了雍华宫,自然一切便知。”   “……”我凝神盯着他看了许久。   细想之下也对,我不信任赵三留。可赵三留对轩辕流光却是忠心耿耿,如今他也没必要再害我不是?也罢,就去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我回房换了件衣衫。梳了梳头发,就随着赵三留来到雍华宫。   雍华宫宫室金碧辉煌。各色家具布置无不奢华大气。前殿宽敞,两旁各立宫女侍卫。皆是恭敬地垂手站立,一声不出。   一踏进宫门,我就立刻明白轩辕流光为什么要我前来了。   殿内有人,而且为数不少。轩辕流光正高坐殿上,面带笑容,而一旁,看装束都是嘉麟的来使,为首地人一身熟悉的装扮,手里捏着一年四季都不离身的纸折扇,一张脸擦得跟白粉墙壁似的,怎么看怎么亲切!   “康……四哥!”我惊喜的叫起来,连忙疾步上前,激动之下,差点就眼泪汪汪地紧紧拽住康老四的手,高唱“紧紧握住乡亲的手,千言万语在心头”了。   “呱哈哈!”回应我的是康老四招牌似的怪笑。以前听着怎么都别扭,可现在听起来,真是异常亲   亲切的我差点就忍不住泪水涟涟。   久旱逢甘雨,他乡逢故知,真是一点也不错!   康老四那张白粉墙壁脸,我从来没有觉得像今天这样可爱过。连带他那怪异的摇扇子动作,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四哥怎么会来的?”我惊喜之下,早忘记了轩辕流光等其他人的存在,揪住康老四就着急地问。   可康老四却略带惊讶的看着我,用扇子搔搔头皮,回答道,“怎么会来?你即将大婚,各国使者都来了,难道作为娘家代表的四哥会不来吗?”   大婚?   我眨眨眼,终于想了起来。   是啊,再过半个月,就是轩辕流光立我为后地日子……   这事,轩辕流光力排众议,执意而为,我却不是很在意,毕竟,什么皇后的宝座之类地,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可有可无地一场虚幻而已。   说起来讽刺,我真正想要的,轩辕流光不肯给我;而我不在乎也不想要地,他却毫不吝啬。   “皇兄国事繁忙无法分身,特地让四哥代替他前来。”康老四笑道,“只要九妹幸福,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听了他这话,我咬住嘴唇没吱声。   幸福?打着国家社稷的名义,就硬生生的将我和叶朝之拆散,像货物一样被交易送给轩辕流光,如今,还堂而皇之的跟我谈什么幸福?   触到那不愉快的回忆,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康老四见状连忙哈哈一笑,岔开话题去,“好啦好啦不说那个了,九妹,四哥这次来,除了贺礼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是专程给你带来的。”   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再不高兴,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见康老四转换话题,也就顺势下台阶,跟着说了句,“什么东西?”   “皇兄单独送给九妹的贺礼,还有咱们几个兄弟的,寿公主她们的……”康老四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一旁。   案上放着一排红漆托盘,里面的东西都用明黄色的缎子盖着。   我扫了眼,兴致缺缺。   猜也猜得到,大概都是些金银珠宝吧!虽然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有首歌唱的好,“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不过对现在地我来说,实在用处不大。   不过,未来难说……   毕竟这东西换钱不错!   我这样想着。便踱到那排托盘前,掀起缎子看了看。   果然不出所料。都是华丽的珠宝,做工精致,造型华美,镶嵌着大颗大颗的宝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心道谢家兄妹真是有钱啊有钱。一面还得挤出个笑脸,对康老四道,“皇兄他们费心了。”   康老四大笑,“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而轩辕流光也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看了看,却没说什么,只是面带微笑。   最后一个托盘上放着地似乎是卷轴之类的事物,我好奇地拿起来。一旁,康老四连忙开口道,“打开看看吧。这是太后特意要我转交给你的礼物。”   “太后?”我讶异的看了看康老四。   虽然和她没有联络了,可想到她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那样看。也不禁感动。心里暖暖的,当下慢慢展开了卷轴。   是一幅画。   可是画的内容。却让我怔住了。   倒不是画了什么妖魔鬼怪,就是我地小像,正仰着头看向前方,一身红衣,神情却显得有点落寞。   画师的手法极为巧妙,简简单单的寥寥数笔,神韵便跃然纸上,任何人一看便知画中人是谁。   只是,我总觉得这画法似曾相识,而且,让我愣住的,不是这画中的人,而是一旁题的两句诗词,字迹清秀俊逸,非常眼熟。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这两句诗,是我和叶朝之还在泉州辟荔山的时候,有一次开玩笑说出来的,叶朝之也笑着说不是伤人心,如何画得出?   想不到会在这卷轴上看到,叫我如何不惊?   身旁,康老四又继续道,“这是太后命我一定要转交给九妹的。”   他在“太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笑嘻嘻地开口,“太后说,这是九妹还在她身边的时候画的,睹物思人,所以命我送来给九妹,也好有个念想。”   康老四这话,反倒让我越加疑心了。   记得还在嘉麟地时候,太后根本就没找画师给我画过像啊,不要说我这个冒牌货,连原来的正宗货,都很少看到她地画像,而且从紫菀那里听说,真正地谢红衣很讨厌画像,那这副画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而且,还有那两句诗!   我大惑不解地看向康老四,却见他一脸笑容,可眼睛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闭了闭。   刹那间,我恍然大悟。   这根本就不是太后送来的礼物,那熟悉的字迹,还有那画像的手法,分明就是叶朝之啊!   这小像,是还在泉州的时候他画的,而这两句诗,只怕也是他后来题上的。   一片伤心画不成……   朝之曾经说过,不是伤心人,如何画得出伤心一片?   而如今,孔雀东南飞,我的伤心,和他的伤心,都是一模一样……   看着画上熟悉的字迹,我怔怔的站着,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朝之……你是不是想说,你来了?你已经来到东离了?   猜透了画中的含义,我只觉得心潮起伏,千种滋味儿涌上心头,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   也许是我拿着画发呆的异样举动,引起了轩辕流光的注意,他靠近我,狐疑的往画上看了看,却看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只好顺口赞道,“好画,好字,好诗。”   也多亏他在耳边突然出声,我猛地惊醒过来,连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对康老四道,“多谢四哥,请转告母后,说母后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旁人听了,只会认为我不过是要康老四转达谢意而已,可听在康老四耳中,那含义自然又大大不同。   康老四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露出个了然的笑容来,双眼湛湛,点了点头,“九妹放心,四哥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多谢四哥了。”我对着他笑了笑。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8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56 本章字数:3734   康老四虽然是我哥哥,但也不能在皇宫多留,时间一到就回驿馆去了,轩辕流光还有政事要处理,我便一个人回去栖凤宫。   宫女们来问那些珠宝怎么放置,我也懒得理会,随她们去弄,只捧着那幅画不停的看。   越看,越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这画,如果我没记错,就是叶朝之画的,是还在泉州的时候,他画的众多我的小像中的一副,不过当时只是勾出了墨线,没有上色,也没有题字,只是幅白描而已,所以一看之下,也没有认出来,如今这画居然会在东离出现,而且,还是以太后的名义……   朝之,你是不是已经来到东离?来到玉京了?   只是轩辕流光对他下了格杀令,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走进玉京,如果我没猜错,恐怕是混在康老四一行来使队伍里,才顺利进城的。   但我被软禁在深宫之中,他要想见到,比登天还难,如今托康老四带来这幅画,虽然只是个讯息,却已经足够让我欢喜。   我对着那画看了很久都舍不得放开。   从笔墨之间,我似乎能感觉到叶朝之轻柔的呼吸,还有温暖的怀抱,每一样每一种,都让我怀念不已,眷恋不已。   对着画像,我竟是痴了,连轩辕流光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他和往常一样自身后将我抱住,冷不丁地,我吓了一大跳,慌乱地跳起身来,却被他旋即按住了身子。   “怎么吓成这样?做了坏事?”他笑嘻嘻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察觉了什么,也不敢贸然回答,只看着他。末了,转过头去。淡淡回一句,“我看母后给我的画像,也算坏事?”   轩辕流光听我这样说,反倒不好吱声了。   我趁机板着脸又冷冰冰的甩一句过去,“母亲想念女儿。所以以画寄情,我见了这画就想起母后,所以舍不得放下,难道这也有错了?”   “呃……”轩辕流光闻言脸色也不免有点尴尬。   我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冷笑一声,“怎么?你把人家女儿强抢过来不说,连想念亲人都不准了?”   听我这话说得重,轩辕流光也听出了那股子怒意,知道不太妙。连忙笑道,“我怎么不准你想亲人了?如果真是那样,今天还会叫你去雍华宫。和康王爷见面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抬起我下巴。表情还是笑眯眯地。“小猫儿,不要说康王爷。以后有机会,说不定也能见到你母后呢,或者其他你想见到的人。”   我闻言皱起眉来,只觉得他这话中有话,困惑的看去,轩辕流光却不露痕迹地将话题转开。   “还有半个月就是我和你的大婚之期,真是难熬啊,恨不得明天就到婚礼日子。”他笑着开口,“怎么样?礼服喜欢不喜欢?若是不满意,我即刻叫人重做。”   早在三天前,立后仪式上用地礼服凤冠等物就已经悉数送来,让我试穿过,对那些镶嵌了无数珠宝、绣金缀银的东西,唯一的感想就是劳民伤财,而且奇重无比,全套穿戴上,能把人给压扁了,而且,当时对那些东西没兴趣,现在也自然没兴趣。   “没必要。”我顺口回了句,还是看着那画出神。   身后,轩辕流光浅笑一声,“这么想你母后?”   “嗯……”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其实想的,何止是太后?而是叶朝之啊!   我灵机一动,连忙顺着轩辕流光地话头开口,“四哥住在驿馆,我能不能去见见他?”如果叶朝之真的混在康老四的队伍里,很有可能也在驿馆,那我岂不是就能和他见面了?   我心中焦急,偏偏脸上还不能流露出半点破绽,强行装出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来,以免被他发觉不对劲。   轩辕流光看了看我,笑容越加亲切了,“你想见康王爷,我派人请他入宫便是,何必自己跑一趟?这外面冰天雪地的,我的小猫儿娇生惯养,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总而言之,就是不准我独自出宫是吧?还说得一副为我着想的口吻!   他的回答倒也在我意料之中,并不吃惊,当下嘴角一勾,冷哼一声,就没再言语。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离立后大典,也越来越近了。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东离是如何地寒冷,我算是领教到了,早就已经习惯了嘉麟温暖天气的身体,第一次面对东离的冰天雪地,竟越加地抖索起来,非常不习惯。   轩辕流光知道我怕冷,很久之前就已经在寝殿内安置了暖炉等取暖用的工具,至于衣物,更是早就换成保暖地裘衣之类,生怕我冻着。   可饶是如此,我这壳子本就体质虚弱,再加上多年被醉红所害,异常地畏寒,就算是盖着厚厚的被子,常常睡着睡着,也会下意识地往轩辕流光的怀里钻去,贪恋着那胸膛的温暖。   虽然每每睡醒之后,都会恨自己真是不争气,怎么就一点儿也离不开他的怀抱呢?   我生自己的闷气,轩辕流光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眯眯的要我注意保暖,别为着赌气,将身体冻坏了。越发怄得我哭笑不得。   他也当真信守承诺,虽然不准我出宫,可常常将康王爷请进宫来,让我能和自己的亲人自由自在的闲话家常。   一开始我还担心轩辕流光会不会派人偷听,但留心观察了很久,确实无人做那小人之事,才慢慢的,在言语中向康老四套问消息。   果真如我所料,叶朝之真的混在康老四的队伍里,来到东离的京城玉京了!   他当初一到京城,就发觉自己上了当,连忙赶回泉州,可惜已经太迟了,人去楼空,他愤怒的几乎想杀进皇宫,与谢凌云算账,好在贺兰昭采和康王爷等人将他劝了下来,冷静之后,才开始部署如何将我从东离救出来。   他们先是派出了海兰刺探我的消息,而海兰也不负众望,成功的潜伏到我身边,同时,借着立后大典一事,康老四才有借口名正言顺的来到东离,更将乔装过的叶朝之也能顺利带进玉京。   如今,就看他们如何在轩辕流光的眼皮子地下做手脚了。   康老四在话里隐晦的告诉了我一切,更要我什么都别多想,只要静静等待便是。   可我如何能不多想?   轩辕流光是何等心机深沉的人物?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捣鬼,难道他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我真的很担   叶朝之虽然经过乔装,再加上康老四有意的维护,应该不会被轩辕流光认出来,可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露出破绽,叶朝之岂不危险?   而且,我被囚禁在深宫之中,戒备森严,又如何能躲过严密的侍卫巡查,顺利的逃到宫外?   生平第一次,我对一件事是如此没有把握!   也是生平第一次,我恨自己是如此的懦弱,不但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还要连累自己最在乎的人冒着生命危险,简直没用到了极点!   康老四见我脸色有异,自然猜到了在想什么,每到这时,他都会不露痕迹的轻叹一声,然后将话题转开,说些路上的见闻,或者兄弟姐妹间的趣事,偶尔也会顺着话题,巧妙的告诉我叶朝之的近况。   “老实说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康老四用扇子搔搔头,笑道。   他说的“他”,听起来像是在说谢家的某个兄弟,可我知道,康老四说的,其实是叶朝之。   “难怪老听人说,平时温和的人一旦生气会非常可怕,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真的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愤怒,当时在场的人,全都吓傻了。”康老四半眯着眼回忆,“九妹呀,你是没见到啊,那模样当真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都不敢劝阻,最后还是你四哥我横下一条心,泼着胆子上前去,将他拦了下来,才没出大事儿。”   我没有吱声。   当叶朝之发觉我已经被自己的皇帝哥哥“卖”给了轩辕流光之后,是如何的懊悔、愤怒,我完全可以想象。   而且我也知道,康老四和叶朝之的关系向来不错,如今,更难为他不惜违抗谢凌云,冒着危险将叶朝之带进东离来,还不顾自己的立场帮助他,这份情谊,已经难得!   我承认自己总是瞻前顾后,考虑太多,除了担心叶朝之,还开始担心康老四到时候如何脱身,可这些担忧刚隐晦地说出口,康老四就笑嘻嘻的打断,言下之意就是要我什么都别担心。令我怀疑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厉害的后着!   可惜康老四在这上面口风极紧,根本就不肯透露半点讯息,我明里暗里刺探了好几次,也不得其门而入,最后不得不放弃。   立后大典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也没来由的越来越紧张起来,可脸上偏偏还得装出个没事人一样,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不要被轩辕流光看出意外来。 网友上传章节 第119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0:59 本章字数:3765   可是我注意着那方,就顾不上另一头。   这几天康老四有事,进宫的次数就少了,而我也敏锐的发觉,最近这几日,身边总是有点不太平。   倒也说不出是什么不对劲,看起来和往常也没什么两样,但也许是直觉吧,我真的觉得有种心悸的感觉,像是要出事似的……   那两个宫女是轩辕流光亲手挑选出来的,应该可靠,而海兰本就是暗影的人,更不必说,但栖凤宫里其他的人,就很难说了。   他们的身后,也许是某个嫔妃,某个大臣,也有可能是轩辕清明,甚至老皇帝!   而我想,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轩辕流光再怎么舍不得我,也毕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栖凤宫,总有不在的时候,事实上我也很享受他不在的那段时光,能一个人静静的,不用掩饰自己的心事,也不用顾虑着什么话该讲不该讲,轻松许多。   冬日难得阳光,而对地处北方的东离来说,就更加难得。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养成了个喜欢晒太阳的习惯,尤其是冬天的暖阳,又不刺眼,更不火辣,只是暖暖的,晒得人昏昏欲睡,更因此被轩辕流光戏称为“小猫儿”都不在乎。   这天轩辕流光上朝去了,我见太阳甚好,就吩咐宫女将软榻移到廊下,我便躺在上面,打算睡个午觉。   身上盖着毛毯,被阳光晒得正舒服。眼睛闭着,差不多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耳中传来一个轻轻的脚步声。   非常轻,像是蹑手蹑脚靠近的感觉。   我以为是那两个宫女来看我到底睡着没有。也没在意,就闭着眼睛继续睡下去,然后只听得那人在我榻边停了下来,呼吸声略显急促。   我觉得有点古怪,正想睁眼看看是谁。忽然,一个厚厚的东西就猛地盖到了我脸上。   凭感觉,就像是我搭在身上的毛毯,本来是极柔顺地料子,可现在被人用来死死按住我脸,鼻子嘴巴都被完全堵住了,不要说出声,连呼吸都困难!   这根本就是想捂死我呀!   我大骇,连忙挣扎。双手乱抓,可那人的角度很巧妙,我根本抓不到。反倒被更加用力的捂住了脸部,根本无法呼吸了!   胸口起伏地越来越厉害。我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像是要被抽空了一样。痛苦得不得了,就在这危急关头。隐隐传来那两个宫女叽叽喳喳地说话声,旋即,那死死捂住我脸的双手突然松开了,我顾不得许多,一把将盖在我脸上的毛毯扯掉,惊慌的四处张望,却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那两个宫女刚好转过长廊,见我头发散乱,一副惊慌失措地神色,脸色惨白,也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问。“小姐,怎么了?”   “……”我还是紧张的四处张望,然后惊惶的问,“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在这里?”   “人?”两个宫女被我问的莫名其妙,也是左右张望,然后使劲摇头,“没有看见呀,只有小姐一个人呢。”   “只有我?”   “是呀,我们只看到小姐一个人在这里。”两个宫女大惑不解的样子,狐疑的看着我。   “奇怪……”我喃喃道,伸手抓抓头。   难道是梦?可是不对呀,毛毯死死捂住我脸的那种感觉还鲜明的很,而且心脏也跳动得非常急促,根本就不是幻觉!   那两个宫女还在困惑的看着我,我也没心思去理会,连忙翻身起来,心中惊慌不安。   是谁?是谁想捂死我?   可想来想去,在东离,我腹背受敌,除了轩辕流光,大概所有地人都恨不得我死!哪里锁定得了目标?   见两个小宫女疑惑的神情,我眼珠转了转,决定还是不说为妙。   下午的时候,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两个宫女遣了出去,只留下海兰。   “你最近有没有在栖凤宫里发现什么不对劲地地方?”我问道。   海兰机灵的很,听见我突然这样问,立刻就反应过来,细细回想,然后迟疑地摇摇头,“没有发现。”   “哦……”我咬着指甲,越加惶恐不安。   连海兰这种高手都没察觉,那到底是谁想要杀我呢?   虽然如今身边有海兰,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毕竟难以招架!   我苦恼地想着,这时,宫女端进人参汤来,我哪里有心情喝,挥挥手示意她放着就好了。   见来人走远,海兰才靠近我,小声开口,“九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我迟疑的回答。   毕竟,早上发生地事情实在太诡异,再加上海兰他们都说没看见外人,搞得我也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幻觉?   是我睡糊涂了,才会误会有人要捂死我?可是那种感觉实在太真实了,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   我越想越糊涂,见桌上的人参汤快凉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正打算喝下去,可就在这时,海兰突然伸手将碗抢了过去。   “做什么?”我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愣住了。海兰眉毛紧紧皱了起来,正端着那碗参汤凑到鼻子边,似乎在闻着什么,而且神情也越来越凝重,眼中也流露出一种惊惧的目光来。   她这一反常态的样子看得我也不由得紧张兮兮,提心吊胆的,嗫嚅着问,“怎……怎么了?”   “九公主,这碗参汤被下了鹤顶红。”海兰转过头来,郑重的开口,“幸好您没喝下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鹤……鹤顶红?”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鹤顶红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我好歹看过不少电视剧和武侠小说,也算是知道,当下吓得立刻变了脸色,刷白了一张脸结结巴巴,“那……那不是毒药吗?怎么会……”   果然……果然有人想杀我,那么说,早上那个想捂死我的人,根本就不是幻觉了?我一点也没记错,更没有睡糊涂,千真万确是有人要杀我!   海兰见我又惊又疑,为了让我信服,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根银簪子来,往汤里一探,再拿出来的时候,雪白的银簪有半截已经变得乌黑。   这下我脸色岂止是惨白,根本就是泛黑了!   我指着海兰手里的银簪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海兰捏着簪子犹豫地问道,“九公主,怎么办?要声张吗?”   “……”我迟疑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潜意识的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声张出去,也许是因为我如今的处境,就算闹得天下皆知,也只不过是徒给自己增加无谓的敌人吧……   “暂时不要。”我对海兰道。   海兰会意,点点头,将那碗有毒的参汤悉数倒在一旁的花盆里。   我倒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双手合十,对着那无辜的花儿默默念了声对不起。   自此之后,海兰就比往常还要更加注意我身边发生的一切。   毕竟,如今生死攸关,怎能不留   我也仔细的观察过栖凤宫里的人,可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宫女侍卫们,看起来都像是居心叵测的样子,谁都有嫌疑似的,结果,反倒让自己风声鹤唳了、草木皆兵起来,连轩辕流光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   “在发什么呆?”他自身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轩辕流光很喜欢在背后突然冒出来吓人,但一见是他,我居然长长的松了口气。   说来讽刺,也许在这东离皇宫之中,只有眼前的男人,才是唯一不会害我的人了罢……即使他也曾经对我施暴,将我折磨得痛苦不堪……   见我愣呆呆的看着他,轩辕流光好奇的扬起一边眉,打趣道,“怎么了?又在动什么鬼主意是不是?不然怎么会吓成这样?”   我瞪大了眼,脑中飞快的思考着。眼前的男人精明的很,只要稍不留意,就会被他看出破绽来……   “是啊,就是在想坏主意。”我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在想怎么毒死你!”   我本来说得也是气话,轩辕流光当然知道,一听之下哈哈大笑起来。   “毒死我?”他一把将我搂住,“小猫儿,你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啊!”   这话里明显看不起人,我恨恨的白了他一眼,见轩辕流光并没疑心的样子,心里也暗地里松口气,便懒得再理会,别过脸去任由他抱着。   当晚,轩辕流光心情似乎很不错,拉着我天南地北的闲话,简直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哭笑不得,也由得他信口开河。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那支试过毒的银簪子,不能就那样堂而皇之的放着吧,于是连忙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0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1:03 本章字数:4341   既然待在栖凤宫里也不安全,我还干脆正大光明的走出来,没事儿就在后宫闲晃。   惹人注目又怎么样?反正想害你的人,不管你是高调还是低调,一样会背地里坑人,既然如此,还不如招摇过市呢!至少能气得那些王八蛋吹胡子瞪眼,也算扳回一局不是?   再说了,有海兰这个老江湖在身边,等闲的伎俩还近不了我的身!   主意打定,我就每天带着海兰在后宫中大摇大摆,恢复了往日小侯爷跋扈的面貌,一路成功收获嫉妒和嫉恨无数!   只可惜,刺客居然就没再出现了!   我也不禁有点懊恼。   本来想,我这样招摇过市,那些想杀我的人总会按捺不住的,既然按捺不住,就会露出马脚,既然路出马脚,自然就有迹可循了!可没有想到,自那两次之后,我身边安静得就像一潭死水,砸块石头进去都泛不起波澜,倒令我有点诧异了。   但令我更加诧异的,却是轩辕清明!   本来去御花园散步只是为了招摇,顺带想引出那想杀我的人来,可枉费我大冬天的每天裹着锦衣貂裘闲晃,被寒风吹得鼻子都红了,结果刺客半点儿踪影也欠奉,却把轩辕清明那家伙给引了出来。   老实说,我还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   那天天气不错,虽然没有太阳,但是头天下了一天的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大清早的。雪光透过窗户映进来,倒像是天色大亮的样子。   推开窗,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银装素裹地世界。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见雪积得甚好,我不禁动了孩子气的念头,高高兴兴的叫来海兰等人,穿上狐裘玩雪去。   海兰拗不过我,那两个宫女更不敢吱声。自然只有随着我来到御湖边,拉开阵势开始堆雪人,丝毫不管来来往往地嫔妃宫女们那异样的目光。   开玩笑!本侯爷要是那么介意别人地眼光,还能活到今天?   我很坦然的视而不见,正和海兰等人玩得不亦乐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九公主好兴致。”   一听到这声音,我忍不住仰头叹一口气,暗道一声扫兴,可脸上还不得不挤出一副笑脸来。转过身看向那人。   “王爷,真是幸会啊。”这几个字我说得简直就是嘴角抽搐。   毕竟我真的很反感轩辕清明,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潜意识的反感他,觉得这人就像条蛇一样。乍看之下蛰伏着动也不动。可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冷不丁地窜起来咬你一   轩辕清明对我那近乎抽筋的笑容只当作没看到,微笑着缓步上前。同时道,“听说九公主身体不好,怎么还在这冰天雪地里玩耍?若是不小心着了凉,皇兄岂不是会心疼?”   听了他这话,我实在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着凉不着凉,与你何干?何必装出个假惺惺的面孔来表示关心?就算关心也轮不到你来说!   有句话说得好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现在的状况倒还真适用。   我警惕的看着轩辕清明,表现出来的态度明显不能称之为欢迎,可轩辕清明就像看不懂似的,又靠近我两步,略微皱眉,显出一副关心的神情来。   “听说九公主身体抱恙,本王也甚感担心,不知太医如何说?”他缓缓开口,“东离向来寒冷,不比嘉麟四季如春,也许九公主只是水土不服,待住久了,也就习惯了。”   什么身体抱恙!你个乌鸦嘴咒我啊?本公主好地很!没有感冒也没着凉!   我在心里破口大骂。   见轩辕清明这般客气的模样,我越加警惕起来,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还是小心为妙!   他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还是没说到重点,我心中暗想,难道他今天只是来无聊的?   就在这时,轩辕清明将眼左右一看,示意我把两侧地宫女都支走。   我扬扬眉,倒觉得好奇起来。   轩辕清明神神秘秘地搞什么鬼?   于是我也很配合的叫海兰等人退下。见她们都走得远远地,听不到我们这边说话了,轩辕清明才低声开   可第一句话就把我吓一跳。   他说:“九公主不相信我?”   轩辕清明问的这么直接,我倒不好说什么了,似是而非的“呃”了一声,轩辕清明微微一笑,“也难怪,论交情,毕竟往来不多,九公主不信任我也是情理之中的。”   见我还是狐疑的看着他,轩辕清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只有我和他两人,于是又往前靠近。   他挨得很近,近得几乎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轩辕清明一把将手抓住。   我大惊,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就在这时,我只觉得手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样东西,连忙低头看,却是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是什么?”我大惑不解。   “只不过是能让人好生睡一觉的东西。”轩辕清明笑得人畜无害。   我眯起眼,“给我这个做什么?”   说完就往他手里一丢。   “九公主还是拿着比较好。”他又把那小纸包递给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神秘兮兮的。   “这药只须用三钱溶于酒中,无色无味,就算是御医也察觉不出,但只要服下。即刻昏睡十二个时辰,就算天崩地裂也醒不过来我还是不信任的看着轩辕清明。   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九公主心系故国。故国地人又何尝不心系九公主?本王感其情谊,愿意帮九公主这个忙。”   我终于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了。   “你……你要帮我逃走?”我大惊。差点叫出来,连忙压低了嗓门问。   “只是助九公主脱离牢笼而已。”轩辕清明道,“只要九公主将这药让皇兄服下,我自会带九公主出宫,等十二个时辰之后。就算皇兄本事再大,也回天乏术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人,总觉得不太对劲。   轩辕清明为什么冒这么大地危险帮我?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莫非……康老四话里欲言又止的,指地就是他?   难道康老四已经买通了轩辕清明,所以他才会这样卖力的帮我?   还是说……   轩辕清明其实是在利用我?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更加让我对轩辕清明怀疑起来。   我承认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逃出东离皇宫,如果真的能让轩辕流光昏迷十二个时辰,我能趁机逃走。那是一定会做的。可是……   这药真地是安眠药吗?   不能怪我怀疑,而是轩辕清明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假如这药并非安眠药,那我一旦给轩辕流光服下。后果会非常的可怕,连我自己也会成为替死鬼!   当事情变成那样。就只能说一句。轩辕清明这一箭双雕之计,好生厉害见我狐疑的看着他。轩辕清明大概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竟然笑起来,拆开纸包,用指尖沾了少许白色粉末一舔。   安然无恙。   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依旧那副微笑的表情。   “现在你该放心了?”他笑道。   见他确实没事,我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你为什么帮我?”这次轩辕清明倒老实,回答,“自然是有利可图,本王才会尽力。”   ……也是哦,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啊?   至于他图的是什么利,我懒得问,也不想问。   “一切就看九公主自行抉择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双眼炯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若无其事地侧过头去,轻轻冷笑一声,转念想了想,还是将那纸包放进了怀里。   瞪着手里的纸包,我还在犹豫不决。   哪有那么容易就下决定的?   虽然我估计地没错,康老四确实是和轩辕清明联手,而且连海兰,也是轩辕清明帮忙送进宫里的,如此说来,他一口一个要帮我,倒不是诳语了。   但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这是我从招财进宝身上学到地,同理用到轩辕清明身上,也可以说是政客无利不起早,别指望会做活雷锋,一定有什么利益交换,不然轩辕清明干嘛那么起劲?   这些背地里地交易,我懒得去想,也不想中轩辕清明的计。   毕竟,对这个人,我还是持保留态度,即使他现在看似和我站在同一战线,还是多个心眼地好。   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在寝殿内团团转,想把这药包藏起来,可左看右看,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一慌,连忙拉开梳妆台上的小抽屉,把纸包塞到了一堆珠宝首饰的最下面。   刚藏好,殿门就被推开,轩辕流光大踏步的走进来。   我还没来得及把抽屉塞回去,只能回头睁大了双眼看着轩辕流光。   他似乎并未觉得什么异样,见我那动作,以为是找什么东西而已,笑着问道,“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顺手拿起根簪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将抽屉合上,表情也和往常无异。   “你平时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怎么突然想起来了?”轩辕流光道,“若是觉得不好看,我命人再做。”   “不必了。”我摇摇头,同时已经想到怎么他敷衍过去,于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又不戴这些,做再多也是浪费,没得劳命伤财。”   “这是赏给海兰的,她伺候得不错,理应打赏。”我说完,悄悄的看了眼轩辕流光。   只见他并没起疑心,反倒点了点头,道,“海兰手脚稳妥,确实不错。”   说完就没再追问下去。   我也暗地里松了口气。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1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1:06 本章字数:3342   我与轩辕流光的大婚之日,越来越近。   反对之声,也越来越大。   究竟外面的人是如何群情激昂的反对这场婚事,轩辕流光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起,每日里只是笑嘻嘻的,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就岔过去了。   可他不说,不代表那些宫女们也不说。宫墙外的闲言闲语,宫墙内的议论纷纷,宫女们平时无聊,也只有说这些八卦来消磨时间。   没胆子当着我的面说,只敢背地里嘀咕,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话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什么“狐狸精”啦,什么“劳民伤财”啦,什么“祸国殃民”啦……   来来去去无非都是这些说辞,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说这些人就不能有点创意么?词汇贫乏的真是让我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之泪,都有点想丢本词典给他们照着念算了。   只可惜,尽管外面的反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轩辕流光还是我行我素,照旧用心的筹备婚事,每天,婚礼用的东西也是源源不断的送到栖凤宫来。   我只作冷眼旁观。   说来古怪,明明婚礼上的另一个主角将会是我,可总觉得那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不是自己,不是我谢红衣!   看着越来越精致与华贵的礼服与无数珍贵的礼物,我居然只有一个念头。   这得花多少钱呐!   据说,凤冠上那十二颗鸽血红的宝石,每颗都有小指节那么大,光彩夺目。尤其是在阳光下,闪耀出的红色光芒,勾魂夺魄一般。是百年难得一见地珍贵宝石。   还据说,礼服上镶缀的一百零八颗南海合浦珍珠。粒粒都有指甲盖一样大小,圆润晶莹,单独一粒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更何况共有一百零八颗?   听宫女们在耳边详细地讲解这些东西有多么名贵,这些宝物有多么稀罕。我却怎么看都看不出好歹来,只能似是而非的点头,不懂装懂。   就算本姑娘借尸还魂之后,一步脱贫致富过上了资产阶级……啊,不对,是封建贵族生活,可骨子里还是根深蒂固地贫下中农,你给我一下里巴人说什么LV和Prad,说得天花乱坠。我也只认识地摊上二十块钱一个的A货。   所以尽管宫女们说得口水都干了,我还是没看出来那些宝石和珍珠究竟好在哪里,呃。确实比玻璃珠子晶莹剔透许多,光泽也确实看上去好很多。只是……如果就这样落到我手里。大概也只有“明珠暗投”这一个下场吧……   当然,要是换了招财进宝这个识货的家伙。百分百会一副垂涎的嘴脸。   可惜他不在。   想到招财进宝,我突然忍不住怀念起在泉州的日子来。招财进宝、小鹦鹉,还有紫菀,大家乐呵呵地,虽然人不多,可小日子过得开心又惬意,哪像现在?人虽然多,我却只感到孤独,还有寂寞。   雪已经下了一整天,在傍晚的时候停了,从窗户看出去,殿外都是白茫茫一片,远处宫殿的飞檐走壁,都堆满了积雪,将屋顶染成了一色的银白,连树枝上都堆满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夜色越来越深,各处宫室的灯光接连亮了起来,那灯光带着一点晕黄,将地上的白雪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殿内放了暖炉,驱走了满室的寒意。   我呵了呵手,从窗边走开。   转过身,却看见案上堆放地各色婚礼用物。   无非宝石与珍珠,锦绣与绸缎,还有各式各样据说价值连城的贺礼。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好被轩辕流光听见。   他笑着踱过来,开口道,“怎么叹气?不满意?”   “满意,满意的很。”我头也不回,“满意地就快痛哭流涕了。”   轩辕流光听出了我话里的讥讽之意,只是哈哈一笑,并不以为忤,反倒贴上身来,双手环在我腰间,在耳边低声笑语,“这几日都没时间过来看你,可有想我?”   他问地肉麻兮兮,我恶心得浑身一抖,忙不迭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谁想你?少肉麻了!”   我大叫,连忙跳开去。   可惜轩辕流光地动作总是比我快一步,手一伸,我就又被他轻轻松松的抓了回去。   “怎么像只猫似地,蹦来跳去?”他戏谑道,“看起来精神不错。”   轩辕流光的动作都很温柔,不会弄疼我,可是力道却都恰到好处的让我无法挣脱。   我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好不甘心的放弃,任由他将我捉住,然后慢慢的,在卧榻之上斜倚了下来。   却一直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榻边。   红木雕花卧榻上铺着柔软的丝褥,锈满各色精美的祥瑞云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华美无论。   他就那样懒洋洋的倚着,嘴角带笑,一双眼睛寒星也似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我心里突然一动,面上飞霞,连忙转过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轩辕流光这个样子,总会让我想到当初和他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他总是这副暧昧的表情,带着魅惑,还有一丝让人无法抑制的心跳,   而那时,我记得自己……还迷恋着他……   到底是不是爱,我不知道,可是,我确实曾经迷恋过他,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为什么不看我?”   一只手轻轻的捏住我下巴,将脸转了过去,正对着轩辕流光,他那英俊的脸就近在咫尺,近得差点就能贴上我的双唇。   “在想什么?脸红了哦。”轩辕流光笑嘻嘻的道。   我怎么可能会给他说实话,当下呸一声,扭过头去。   轩辕流光今晚心情似乎很好,见我不理他,也只是轻轻一笑,还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更捂在怀里,“怎么在屋里都冰冷冰冷的?等下要是出去,还不冻成雪人儿啊?”   “出去?”我诧异。   扭头奇怪的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黑漆漆的,安安静静的,鸦雀无声,这半夜三更的,还要去哪里?   “就是要夜深了才好,白天可不行。”轩辕流光看出了我的疑惑,笑道。   我眯起一只眼,狐疑的看向轩辕流光。   他却趁我不注意,在唇上一吻,“有东西让你看。”   什么东西非得晚上才能看?   我大惑不解,可轩辕流光已经将我小心的抱起来,将狐裘与我披上。   轩辕流光很喜欢亲手照顾我的起居饮食,穿衣系扣,一切事宜,本该宫女们做就可以了,他偏爱一手一脚的理着,亲自过问,简直当我是个易碎的陶瓷娃娃一般,事无巨细,都照料得妥当周到。   如今依旧这样,用厚实的狐裘将我团团裹住,那裘衣一色雪白的银狐毛,没有一根杂毛,把我整个人都埋在其中,只露出张脸来,而且还被衣领遮去了大半。   大概这模样有点滑稽,轩辕流光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到底要干什么?”   “到了便知。”他拉着我走到殿外。   虽然雪停了,可是从温暖的屋内一下子到室外,尽管穿着厚厚的裘衣,我还是条件反射的抖了抖,耸起肩膀,将自己又往那狐裘内缩了缩。   “半夜三更的,要夜游皇宫吗?”我出声问道。   如果真是那么无聊的事情,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温暖的被窝多好啊!谁没事大冬夜的出来溜达,被刺骨寒风吹得鼻涕长流。   “夜游?”轩辕流光笑一声,“当然不是。”   他握着我的手,沿着长廊走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2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1:09 本章字数:4097   栖凤宫里清清静静的,宫女侍卫们似乎都去睡了,沿途走来,一个人都没看到,只有廊下的灯笼点着淡淡的光芒,给我和轩辕流光把路照亮。   顺着长廊转过弯,再沿着台阶上去,便是栖凤宫殿后的高楼。   也是全皇宫最高的地方。   闲来无聊的时候,我也爬上去过,高楼之上,能将整个皇宫尽收眼底,甚至连玉京也一览无遗。   如今大半夜的,轩辕流光不睡觉带着我爬什么楼?   慢慢上到顶楼,楼上放了一张软榻,旁边垂手站立着几个宫女和侍卫,安安静静的,一声也不出。   轩辕流光拉着我在榻上坐下。   从楼顶看出去,只见整个皇宫处处积雪,银装素裹一般,点点灯光,就像明珠似的,镶嵌在一大块无暇的白玉之上。再往远处看去,是雪后的玉京城,万家灯火如天上的繁星撒落人间,煞是好看。   可好看归好看,还不至于到需要半夜爬高楼的程度。   我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   “就是看这个吗?”   “当然不是。”轩辕流光笑着,突然伸手将我揽到怀里搂住。“把眼睛闭上。”他柔声说道。   我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依言闭上双眼,只听他似乎打了个响指,然后四周就沉默了下来。我正在疑惑,突然间,耳中传来一声像是爆竹炸裂的声音,很清脆。但像是从遥远的空中传来似的,然后,只觉得像是什么光芒五颜六色的。一下子绽放开来。我早好奇地睁开了眼。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开无数烟花。姹紫嫣红,可转瞬即逝,犹如昙花一现,但随后又是无数烟花紧紧随之燃放,色彩各异。图案各异,在夜空中变化无穷,时而流星雨一般,金色银色的光点纷纷坠下,时而火树银花,吹落星如雨,将整个夜空都染得如同银河散落一样。   刹那间地华丽。   可转瞬即逝。   我张开嘴楞楞的看着夜空中烟火接连不断地升空,然后绽开,留下个美丽的身影。再然后慢慢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但旋即又有新的烟火升空,继续着之前的过程。   “好看吗?”轩辕流光地声音在耳后低低响起。暗沉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可我无心去细想。只能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很好看。”   他笑了,笑声也是低低沉沉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轩辕流光几乎是紧贴着我耳垂说出来的,炽热的呼吸喷在颈间,我只觉得心脏像是突然漏跳一拍似的,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脸上也火辣辣的涨红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被轩辕流光看见。好在烟火那五颜六色的光芒,将我和他地面孔都映得五颜六色的,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不知什么时候,轩辕流光的手正沿着我地腰来回抚摸,动作温柔却暧昧无比,更放肆的缓缓往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挑着腰带。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我窘得一张脸通红,想将他推开,却被紧紧箍在他怀里,动都动不了。   “别……”我嗫嚅着想要拒绝,“有人在……”   “哪里还有人在?”轩辕流光伸指将我脸抬起来,笑道,“你看这周围,哪里还有人?”   我左右看去,只见之前那几个宫女和侍卫,早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高楼之上,就只剩下我和轩辕流光两个人。   我只觉得气氛越来越怪异,似乎以前发生过地一场噩梦又会重演,害怕的颤抖起来,想逃走,偏偏轩辕流光地手像是铁箍一般,紧紧圈在我腰间,根本扳不开。   “放手……”我小声的开口,低如蚊喃。   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可轩辕流光听见了,出乎意料的,他居然真的缓缓松开了手。   腰间力道一松,我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连忙跳起身来,不料就在这时,他突然又伸手将我捉住。   我大惊,回头惊恐的看着他。   好在轩辕流光并未再做什么,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而一双眼在夜色里更显精光湛湛,寒星也似的,看得人更加心慌起来。   “轩辕……放手……”我惶恐不安。   轩辕流光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见我害怕的样子,脸上隐隐露出点苦笑的神色,可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之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柔声道,“烟火还要放很久呢,别急着走啊。”   说完手里一使劲,我便又跌回他怀里。   “就当是陪我看吧。”他用力抱着我,“我命人搜罗了全国的烟花,只在今夜燃放,这份送你的礼物,喜欢不喜欢?”   “……”我倚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在我面前,他从来不自称朕,就像以前初识那时一样,他是风流倜傥的轩辕将军,而我还是无所事事的小侯爷。   是啊,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过去,那该多好……   烟火还在继续燃放,夜空中被各色光芒染得五彩斑斓,火树银花,将脚下的整个京城都唤醒了,灯火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和夜空中的绚烂竞相争辉。   他搂着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奢华灿烂。   华灯璀璨,烟花绚丽,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一明一灭之间,将整个京城都给染上了一层流光溢彩。   我早已神思恍惚。   记忆里,我也曾经和谁在一起看过火树银花的烟火。叶朝之……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的叶朝之……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和他在月色中手牵着手,打算一辈子牵手走下去。   一想到叶朝之,我神色顿时黯然下来。   轩辕流光的怀抱依旧温暖。可是,却不是我要的那种。   我挣了挣。轩辕流光敏锐地发觉了,伸手将我脸扳了过去,正对着他。   夜色下,他的眼睛更显明亮。   如今,眼神里似乎还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看得我心里一跳,莫名地紧张起来,也只能怔怔的看向他。   轩辕流光双手捧着我脸,也是痴痴地看着,许久,才低沉了声音,缓缓开口,“红衣,我和他。你爱的是谁?”我愣了愣。   轩辕流光还是第一次问的这么直接,可是,这个问题。我相信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看着他的双眼,没有半点回避。   “是他。”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轩辕流光听了。脸上泛出一丝淡淡的苦笑。那神情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带点自嘲。又隔了很久。他才再次问道,“那我呢?红衣,你就从来也不曾爱过我?”   他问地时候,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绝望。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扪心自问,我就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扪心自问,我就当真从来不曾喜欢过他?   怎么可以自欺欺人?   和他初识那段日子,如今清清楚楚的都回想了起来。   我也曾见了他会没来由的脸红,也曾会为了他的笑容而心里乱跳,还有他温暖的怀抱,一切一切,都曾经让我沉醉迷恋,甚至不可自拔,怎么可能对他全然的没感情?   可是----   他说爱我,结果带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背叛和伤害……轩辕流光还静静的等着我回答。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我曾经迷恋过的男人,许久,才轻轻地开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爱过吗?抑或从来就不曾爱过?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红衣……”他低声唤我地名字,一如从前。   我闭上眼,也低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轩辕流光没有出声了,沉默了下来,只听见烟花在空中炸裂开来地响声。   然后轻轻的,他地唇压了下来,温柔的含住了我的唇瓣。   我下意识的想挣扎,却被他轻柔而坚定的控住了身体,同时,耳边传来他的低喃声,隐隐带着点哀求的味道。   “红衣,别拒绝我……今晚别拒绝我……”   轩辕流光向来强势,要什么就去拿什么,从不求人,如今,却流露出这种绝望的神色和语气……   我心里一软,本来挣扎的力气也松懈下来。   罢了,罢了!   算是……我欠他的吧!   他对我用情如此之深,可这份感情,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明明是两个人的游戏,参与者却有三个,便注定他的出局,而不管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的离开,也不管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认输。   也许上辈子,我和他之间,真的是谁欠了谁,以至于这辈子要用情来偿还……   见我放弃了抵抗,轩辕流光的吻沿着唇、下巴,缓缓来到脖子处,同时,手指灵巧的拉住了我腰带上的结,只须轻轻一扯,就能解开。   虽然打定主意今晚不再拒绝他,可这里终究是高楼户外,我再开放,也开放不到那种程度,当下羞红了脸,连忙伸手将他的手抓住,低声道,“别,别在这里,回去好不好?”   轩辕流光看着我,微笑起来,低头吻着我脸颊,同时已经将我打横里抱了起来,大踏步的下楼。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3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1:13 本章字数:4073   栖凤宫寝殿之内,一室皆春。   轩辕流光的吻轻柔的落了下来,落在我脸颊上、眼皮上、唇上,然后沿着颈间一路蜿蜒往下。   “唔……”他解开我第一层外衣的时候,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连忙咬住唇,强行忍耐住还有一点恐惧的心情。   可轩辕流光还是察觉到了。   “还是怕?”他一面温柔的吻着我,一面柔声问道。   “嗯……”我不想骗他,老实的点了点头。   毕竟,那晚他强暴我之时留下的烙印,岂止是身体上,连心里也深深的留下了伤痕,也就是心理障碍,当和他稍微有点亲密接触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畏惧甚至害怕。   轩辕流光也知道我为何怕他,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低声开口,“对不起,红衣,对不起。”   他一边道歉,一边继续将我搂在怀里,轻柔的爱抚亲吻,同时在耳边低喃,“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可是……”我还是有点犹豫,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见我畏畏缩缩的样子,轩辕流光微笑起来,本来在我肩上颈间流连的唇也转变方向,往胸前慢慢的缠绵蜿蜒而下。   亲吻所到之处,衣物也随之褪到何处,不多时,我一身衣物悉数褪到腰间,大半个身体都裸露在他眼前。   轩辕流光毫不掩饰他炽热的目光,肆意的在我赤裸的身上来回游走,那目光火辣辣的,饱含情欲与渴求,滚烫地像是要在我的肌肤上燃起一把火似的。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裸呈相对。但是被这样一直盯着看,我还是觉得尴尬,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掩住。却被轩辕流光笑着将手捉住。   “红衣,你的身子很美。”他在耳边低语。声音嘶哑暗沉:“让人无法抵挡,就算是圣人,也会为了你发狂地。”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将我压到床榻上。   光滑的脊背触到柔软的丝缎,那种轻柔的触感让我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可旋即,轩辕流光壮硕的身体也随之压了下来,结实地胸膛紧紧迫着我的胸口,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而更加火热的,是他的吻。   不复之前的温柔和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侵略性的,狂风暴雨一般。我被吻得连呼吸都困难了,不适地扭动着,想找到空隙喘息。却被他用手托住了后脑,紧紧压着我的身体,根本无法逃开。   这个吻绵长而且火辣。等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他的胸前无力地喘息。而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欲望。没有丝毫掩饰。像是恨不得能把我一口吞下去。坚实有力的手臂环着我地腰,同时。另一只手正时重时轻地抚摸着我,从颈至胸,从腰至腿,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都没有放过,肆意的游走,轻轻搓揉。   “唔……”我只觉得他手掌到处,肌肤上就像是燃起一簇火焰似地,滚烫滚烫,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呻吟出声。   上方传来轩辕流光低沉暧昧地笑声,“你这诱人的小妖精……”   可他随后地动作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他突然将手伸到我双腿之间,动作轻轻的、缓缓的,仿佛在诱引着我的回应。   “嗯……啊……不……别这样……”我断断续续的呻吟。   在他老练的挑逗之下,身体很快有了反应,越来越强烈,呼吸也越来越沉重,神思恍惚之际,只觉得他结实的身体强硬的挤入我双腿之间,随着他的动作,我身子不禁一弹,却被他紧紧按住。   “红衣……”轩辕流光嘶哑着声音低唤我名字,同时轻柔地、有节奏地律动起来。   我闭上眼,柔顺的躺在他身下,咬紧了牙关,可随着他的动作,难以抑制的呻吟还是断断续续的从齿间溢出。   而这声音似乎更加刺激了轩辕流光的欲望,他的动作突然加大了许多,十指交缠,粗重的喘息着,更加用力的做着活塞运动。   我只觉得自己在他的带领下,身不由己的沉沦在这原始的交欢之中,一浪强过一浪的快感蜂拥而上,将我仅存的理智也给吞噬掉了,无意识的配合着他的动作,带着哭声的呻吟着,啜泣着。   轩辕流光似乎也被快感给湮没了理智,浑身汗水淋漓,紧紧地抱着我,动作用力的几乎粗鲁了。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小心的,没有弄伤我。   “红衣……你这能把人逼疯的小妖精……”轩辕流光的声音也是破碎的,听起来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可我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想哪?这场交欢早就把我浑身力气都给抽空了,只能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任由轩辕流光肆意的爱抚与亲吻,酥麻的快感一波一波交替而上,浑身像是有无数热流在来回乱窜,让我再也无法思考,只能破碎的呻吟着,喘息着。   直到一起攀上欢爱的巅峰……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天色尚未大亮,寝殿内,点着几支蜡烛,晕黄的烛光将宫殿内的物件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晕光。   而我正躺在轩辕流光怀里。“醒了?”轩辕流光似乎早就清醒了,一手撑着头,斜躺在我身边,另一只手环在我腰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嗯……”我低低应了一声,低如蚊喃。   轩辕流光低头吻了吻我唇,柔声问道,“昨晚有没有弄伤你?”   我摇摇头。   虽然昨晚到了后来,我和他都情不自禁。可就算是在那样近乎癫狂的状态之下,他还是很小心地注意着,没有弄伤我。   见我摇头。轩辕流光才微微笑了笑,手指却轻柔地沿着我的脖子。缓缓地来到胸前。   他抚摸着昨晚在我身上留下的爱痕。   却低着头,一声也不吭。   我看不清他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往上扬,但不像是在笑,让我有点讶异起来。于是伸手去摸他脸颊,却被轩辕流光伸手捉住。   然后将我地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也不说话,就是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仿佛马上就要永远分别了似地,写满“舍不得”三个字。   我反倒疑惑起来,不解地看着他。“轩辕?”   刚开口问了两个字,轩辕流光却突然伸指抵住我唇,“别说话……”   然后。俯头吻了下来。   细细地吻着,舌尖轻轻舔过我的唇瓣,然后温柔地吮咬。   “嗯……”我低低呻吟一声。正当以为他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轩辕流光却撑起身来。随意披上件深黑色的衣衫。衣襟敞着,露出精壮的胸膛。古铜色的身体在摇曳地烛光下,平添了几分诱惑的味道。   他并未叫人,只是缓步踱到窗前,对着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沉默的看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而那事情又让他迟迟难以下决定,于是犹豫不决。   轩辕流光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很少见到他为什么事情犹豫不决过,我不禁讶异,也披上衣服翻身下床。   听到我弄出的响动,轩辕流光回头,脸上带着笑意,“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出了什么事?”   听见我问,轩辕流光脸上的笑意更盛,“没事的。”   见我还是狐疑地看着他,轩辕流光缓步过来,拉住我手,然后走到窗前。   窗前置着一架琴案,自我将绿绮的琴弦全部割断之后,绿绮就被宫女们识相地藏了起来,如今,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悄悄的拿了出来,摆放在琴案之上。   只是,琴弦却都被续上了。   轩辕流光伸指拨了拨琴弦,琴声随之而出,只是不复之前地清亮透彻。   毕竟曾经断过,就算续得再好,也不可能完整无缺了……   “琴弦断了,以鸾胶续之,便能恢复如初。”轩辕流光自身后拥住我,低声道。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许久,才开口道,“怎么可能恢复如初?始终有裂痕了。”   就算把外表修复得如何光滑,一丝破绽也没有,可里面终究断过,裂过,就像心里的伤口,无论外表再怎么强颜欢笑,再怎么开心喜悦,内心的伤痛始终存在,无法修补,也很难愈合。   破镜能够重圆,但无法消除掉曾经破裂地痕迹。   鸾胶能够续弦,但琴声永远也不能恢复原来的清亮了。   听了我地话,轩辕流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我抱在怀中,低头吻着我头发。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也许我真地该这样做……”   “咦?”他这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我脑筋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回头看着他发呆。   轩辕流光地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一如既往似笑非笑,叫人怎么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见我不解的看着他,轩辕流光笑了笑,伸手捧住我脸颊,眼神却越加的依依不舍起来。   “说不定我早就应该那样做了,只是我始终不肯死心,也不肯相信,如今……希望时尤未晚,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他说道。   轩辕流光这话说得似是而非,叫人听了越加糊涂,我困惑的看着他。   但轩辕流光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的笑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我的脸上、身上,舍不得移开。   轩辕流光这一反常态的样子,让我觉得困惑不已,同时,心里也突然涌现出一个不详的预感来。   似乎……   就像是会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样……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4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1:15 本章字数:2345   轩辕流光再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我刚命人将暖炉内的炭火换了,一屋子暖意融融,和殿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披着件大红色的衣衫,赤着双足,倚在软榻上看书。   暖炉就放置在榻前,上面煨着个小吊子,里面热着冰糖燕窝羹,海兰正用根长斌银勺慢慢的搅动。   轩辕流光大踏步地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好大的雪”。   他笑道,“下午还好好的,怎地到晚上却下起了这么大的雪?一路走过来,那积雪差点让人都迈不开步子了。”   轩辕流光一边说,一边脱去身上早被融化的雪水濡湿的狐裘,双手笼着哈了口气,“还是小猫儿这里暖和。”   他笑着靠近过来,毫不客气的在榻上坐下。   我将双足一缩,道,“让海兰舀碗燕窝羹给你暖暖?”   “……你故意气我呢?”轩辕流光大笑起来,“那是女人家的东西,我吃像什么话?还是取酒来驱寒比较好。”   他命宫女取来一瓯热酒,用炉火细细煨着,然后挥手屏退了殿内宫女。   寝殿之中,只剩我和他两人。   我早没了看书的兴致,睁大了眼看着他。   轩辕流光似乎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那瓯热酒上,见酒很快沸了,他用木勺舀了盛于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满足的喘息一声,“这可舒爽了。”   他回头,见我正盯着他看。又朗声大笑起来,“看我做什么?小猫儿什么时候也对酒有兴趣了?”   “才……才没有!”我红着脸斥道。   轩辕流光却放声笑着,一把将我揽到怀中。先是没头没脑的乱亲一气,然后笑嘻嘻地道。“我可记得小妖精酒量差得很,当初光是酒桶内残留的香气都能把你熏醉过去,如果真喝下这么一杯,还不立刻就倒?”   他说着说着,越发动了兴致。“不知我的红衣喝醉了会是怎生模样,倒很想见识见识。我怄得哭笑不得,狠劲将他推开,咬着牙道,“喝醉了会杀人!”   “你杀人?”轩辕流光笑得越发让人火大,“也就猫爪子挠挠,还不够给我抓痒地。”   他说着说着无赖起来,竟然伸手探入我衣襟中。   如今是晚上,我换了家常便服。本就没有白日系得那样齐整,被他这样耍色狼扯来扯去,不多会儿就衣衫散乱。更被他把红色的外衣都给剥了下来,要是再任由他撒野下去。只怕浑身都会被他剥得寸缕不剩。   “你耍什么酒疯?”我羞恼万分。气急反笑,一面躲避着他的毛手毛脚。一边骂道。   “谁说我是耍酒疯了?”轩辕流光矢口否认,不过倒也没再继续下去,我趁机跳下软榻,揪住衣襟躲得远远地。   懒得再和他纠缠!   身后传来轩辕流光哈哈大笑的声音,“我和你开玩笑呢,怎么就生气了?”   玩笑?   玩笑也不是这种开法!   我越发恼怒,干脆背对着他,理也不理。   任由轩辕流光笑得打跌。   “算啦算啦,我没福气,小猫儿都不肯陪我喝酒,只有一个人喝闷酒了。”轩辕流光笑嘻嘻地。   我听见身后酒盏响动声不绝,想必轩辕流光也喝了不少酒。   他酒量甚好,我是知道的,但是自从那次他喝醉做出强暴之事以后,就很少喝这么多,我不觉有点奇怪,转过头去。   却令我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轩辕流光只是将酒盏和木勺来回摇动,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来,其实根本就没喝酒。   “可算是舍得看着我了。”轩辕流光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你还是很担心我嘛。”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翻了翻白眼。   轩辕流光再次大笑起来。   这次,他才真的将酒舀进酒盏内,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站起身来。“两杯恰好。”他笑道,缓步向我走来。   “……你要喝两百杯也没人管你。”我气不过,回了句。   轩辕流光听了,越发笑得开心起来,说道,“你这可是气话了---   但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脸色突变,刷地一下变得血红,像是浑身地血液都充斥到了脸上一样,同时眼睛也瞪大了,很痛苦的样子,看上去非常恐怖。   我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我刚问出口,就见轩辕流光口一张,“哇”地一声,一大口鲜血就喷在我眼前,如血雨,将地上纯白的波斯长毛地毯都染红了一大片。   也在此时,轩辕流光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玉山倾斜,硬邦邦地倒在了地上。   我吓懵了,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轩辕流光怎么会突然吐血的?   我扑到他身上,只见他脸上已经褪去了之前的血色,像是死人一样灰白灰白的,嘴唇青紫,可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轩辕?轩辕?你怎么了?”我着急的连声叫道。   可轩辕流光就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一样,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颤抖着伸手探了探他地鼻息,也微弱的几乎没有了。   我惊惶起来,顾不得许多,扬声大叫起来。   “来人呀!快来人呀!轩辕……皇帝晕倒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5章 更新时间:2008-8-6 3:11:17 本章字数:2497   窗外,月色阑珊。   雪早已经停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得树梢上的积雪也明晃晃的。   我仰头看着铁窗外那一轮明月。   铁窗?   是的,铁窗。   如今我已经不再是栖凤宫中即将成为东离皇后的女人,而是----   阶下囚!   罪名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毒害皇帝。   他们说我毒害皇帝,毒害轩辕流光,于是毫不留情的将我打进天牢。   原来那日轩辕流光突然吐血,是中了毒。   经过太医的竭力抢救,轩辕流光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余毒未清,至今昏迷不醒。   而一国之君在栖凤宫内差点中毒身亡,此事震惊整个东离国上下,老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我居住的栖凤宫是第一现场,自然首当其冲。   而在他们“意料之中”的,在我梳妆台的抽屉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纸包内的白色粉末,经过多名太医的检验,证明与轩辕流光所中之毒,完全一模一样。   那毒毒性特殊,寻常服下,也就跟面粉似的,人畜无害,但一旦和着酒吞食,毒性立刻发作,若拖上个一刻钟两刻钟,那就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证据确凿,我百口莫辩。   老皇帝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二话不说就将我踹进了天牢,连个分辨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如今轩辕流光昏迷不醒,我就等于是失去了在东离唯一的庇护。全国上下,想除掉我的人不计其数,以老皇帝为首。如今天赐一个最好地机会。自然要在轩辕流光清醒之前将我干掉!   就算轩辕流光清醒过来后兴师问罪,木已成舟。他再神通广大,也无法让死人复活,只有扼腕长叹了。   天下皆知轩辕流光专宠于我,更为我不惜劳命伤财,修建了豪华的栖凤宫。更不惜万金,从全国搜罗来所有的烟花,只为一夜燃放,博我一笑。   可他地真心,换来的却是我谢红衣“忘恩负义”地“下毒谋害”。   东离百姓本就看我是祸水妖孽,如今更是群情激奋,纷纷递什么万民书的,要求严惩我这个“凶手”!   所以我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而,很快就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白白做了个替罪羔羊,简直比那窦娥还冤呐!   只是让我很疑惑的是,轩辕流光为人如此精明。怎么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就中了毒?   我被困在囚笼里不得自由,又睡不着。只好在狭窄地牢房内来回踱步。   天牢皆是用丈许的打石头砌成。除了精钢所铸的牢门,就是一扇小小的窗户。大概人脑袋大大小,还密密地用两指粗细的铁条拦住,苍蝇都飞不出去,更遑论人了!   而我就被囚禁在这个铁笼子里,等着被人绑上断头台。   牢门外戒备森严,老皇帝甚至还专门调来了禁军看守,只准进不准出,生怕我逃走了。   也许是看在我毕竟是皇室贵胄的份上,老皇帝还不算太失礼,将我丢到那种蟑螂老鼠成串的地方。这件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虽然免不了一股监牢特有的潮湿味儿,但被褥等物都还算洁净清爽,甚至还在地面上安置了一个暖炉。   尽管比不上栖凤宫寝殿内温暖如春,但对这阴冷地地方来说,也不啻于雪中送炭了。   饶是如此,我还是冷得抖抖索索,双手抱肩。   被关进这天牢的时候,除了这身衣物,什么东西都没带,更别提那些御寒的裘衣。   牢房潮湿阴冷,本来就比外面冷上一分,如今我龙困浅滩,虽然有个暖炉勉强抵挡寒意,但终究还是浑身发冷,将自己身体蜷成一团。   同时不禁苦笑。   想我自从借尸还魂之后,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就连当初落在殷阳天手里,也不曾落得现在这种缺衣少食地困顿局面。   可外面天寒地冻的,刺骨地寒风从铁窗外呼啸着钻了进来,就算有个暖炉烤火,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桌上茶壶里地茶水,不多会儿就结成了冰。   我冷得瑟瑟发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一会儿是泉州杜若居热气腾腾的温泉,一会儿是叶朝之温暖地怀抱,一会儿又是轩辕流光嘴角染血昏迷不醒的模样。   事情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变成这样子的?   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环节,被我给忽略掉了……   我正在苦苦思索,突然,铁铸的牢门传来咣当咣当的声响,似乎有人正打开铁锁。   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轩辕清明缓步走了进来。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进来之后,看守的禁军就将牢门重新关上,这房间之中,只有我和他两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带着敌意看向轩辕清明。   他冷冷一笑,“九公主出了事,皇兄现在又做不了主,我这个做弟弟的,表示一下对未来嫂子的关心,似乎也并无不妥。”   “……猫哭耗子……”我也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听见我的回答,轩辕清明脸上笑意更盛,往前迈了一步,抬头环顾四周,将牢房内萧条的模样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落到木桌上那壶已经结冰的茶水上,才开口道,“九公主身受万千宠爱,向来锦衣玉食惯了,身娇肉贵,而此处如此简陋,也实在委屈九公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   我看得清清楚楚,懒得理论。   反正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如今身陷囹圄,连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该忍气吞声,还得忍气吞声。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6章 更新时间:2008-8-10 19:17:17 本章字数:2815   见我不答也不理他,轩辕清明倒也丝毫不以为忤,笑了笑,缓步靠近。   “真可惜,如今皇兄依旧昏迷不醒,不然九公主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他说,“连我这个做弟弟的,看在眼里也替皇兄心疼。”   说着说着,他竟然无礼的伸手捏住我下巴,将面孔抬了起来,正对着他。   “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将这么个美人儿冷出个好歹,岂不是暴殄天物?”   轩辕清明这话这动作轻佻而且无礼,不复以前那种阴郁但沉稳的样子,倒像是故意为之,我心里冷笑一声,倒也不曾回避,正视着他,然后缓缓开口。   “毒是你下的吧?”   我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留意着轩辕清明脸上每一分表情和神态。冷不丁的听我说出这句话来,轩辕清明也没有想到,倒愣了一愣,怔住了,过了会儿,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扬,露出个冰冷的笑容来。   寒意彻骨,也杀气彻骨。   “九公主果然聪慧过人,难怪皇兄会对你如此迷恋。”   他冷冷的笑着,说道,“我也喜欢聪明的女人。”   我翻了个白眼,“少说废话,是你下毒要害死轩辕流光的,然后栽赃给我,是也不是?”   这次轩辕清明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缓缓松开了捏住我下巴的手,双眸精光湛湛,越加给人一种蛇的感觉,阴冷。而且狠毒。   他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也没指望能听到他的回答,当下自顾自的把自己地推断说了出来。你将那纸包给我。而且故意沾了点来吃,就是想打消我的疑惑。轩辕流光好酒。将这个药溶在酒里让他饮下,他信任我,自然不会怀疑,只要喝下去,药性发作。我就是那弑君的凶手。而你也很小心,知道我并不相信你,也未必会乖乖听话,把这药给轩辕流光吃,所以另外布置了人,毒杀轩辕流光,不论是谁下地手,只要轩辕流光中毒,必定会将整个皇宫彻底搜查。我有你给的这药,自然毫无疑问地,就成为了下毒的人。”   我一口气说完。最后补充道,“无论下毒的人是谁。我都是弑君凶手。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轩辕清明倒是安静的听我分析。末了嘴角一勾,竟然露出个惋惜的神情来。“真可惜。”他道,“你虽然聪明,把事情都推断得八九不离十,只是木已成舟,就算有回天之术也无能为力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说中了,他确实是假装要帮忙地样子,然后把我弄成替罪羔羊!   听他差不多都默认,我冷哼一声,白眼一翻,毫不客气地转身背对着他。   同时也不禁郁闷。为什么自己总是后知后觉,每一次都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才能明白一切来龙去脉?真是典型的事后诸葛亮!   如果我能更机警一点,如果我能更细心一点,也许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可以避免的……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怎么还能改变结局?   只是我怎么没有想到,自己的结局居然是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含恨九泉!   我在暖炉旁坐下,轩辕清明就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挪动过,一双眼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正眼也不瞧他,将早已冻僵的双手探到火上烤了烤,觉得渐渐暖和起来,才又问道,“老皇帝要怎么处置我?”   轩辕清明缓步走了过来。   “嘉麟九公主居心叵测,毒害皇上,判明日午时,法场凌迟处死。”他脸上隐隐带着种狠毒地笑意,冷冰冰的。   虽然早就猜到老皇帝肯定会趁机置我于死地,但听到“凌迟”两个字的时候,还是顿时刷地惨白了脸。   那可是凌迟啊!凌迟!   不肯给受刑者一个痛快,非得一片一片割下受刑者地肉来,让受刑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地血肉逐渐剥离身体,偏偏还连咽气都不能凭自己意愿,那种滋味儿,光想象就足够让人浑身发毛!   这可不是什么头可断血可流逞英雄地时候,凌迟这种刑法实在是人神共愤的惨无人道,就算是我熊心豹子胆,也照样魂飞魄散!   而一想到自己明天就会被施以这种残酷地刑法,我再也笑不出来。   轩辕清明似乎很享受我畏惧的样子,见我苍白了面孔,神情僵硬,再次冷冷的笑出来,然后慢条斯理的道,“不过本王劝诫父皇说,九公主毕竟是皇室中人,不可被人说我东离没了礼法,于是改为斩首,也算是给了九公主一个痛快。”   听他一副自以为是上帝施恩的口吻,我突然间觉得好笑起来。   不过却是冷笑。   “那么说,本公主还得叩首感谢王爷的回护之恩了?”我毫不掩饰讥讽嘲笑的语气,“只是王爷口口声声说要帮本公主离开东离,但最后回到嘉麟的却是一具尸体,到时候王爷又如何与我皇兄交待呢?”   轩辕清明听了,脸上的冷笑变得多出种奸诈的味道,“就算是尸体,也算是让九公主魂归故里,本王不曾失诺。”   “……狡辩。”我冷冷哼一声,懒得再和这个奸诈小人说话,转头一心一意地烤着火取暖。   身后,轩辕清明忽然击了两下掌,同时,铁牢门被人打开了,似乎有人鱼贯而入。   我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去。   进来的是几个宫女,手里分别捧着狐裘锦衣、珠宝首饰等物,看起来很眼熟,都是栖凤宫里轩辕流光送我的东西。不知道轩辕清明这奸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警惕地盯着他。   他笑起来,眼神依旧阴翳如蛇。   “九公主绝色无双,想必也不希望自己临死前披头散发吧?那样也会失了嘉麟皇室的体面,所以本王特意向父皇讨了个人情,让她们伺候九公主到最后一刻。”   我听了,也懒得再骂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反而笑得阳光灿烂,对着他甜甜一笑,“王爷大恩,本公主真是感激不尽。”   说来也是,每次我越是被逼到绝境,反倒越加笑得出来,而且笑得开   “不过不知道王爷是否就十拿九稳的确定,你皇兄不会在今夜醒过来吗?”说这话的时候,我脸上的笑容越加甜美。   这次换轩辕清明变了脸色。对他来说,轩辕流光永远昏迷下去,那才是是最好不过的。   轩辕清明瞪了我很久,才阴恻恻地开口,挤出来一句话,“不妨走着瞧。”   说完,就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想起来,我居然还能很有闲情逸致的对着他挥手说“byby”,本姑娘那神经也可以说是粗得媲美海底电缆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7章 更新时间:2008-8-17 14:14:40 本章字数:2441   闲情逸致归闲情逸致,时间流走,是分秒也不停息的。   一想到自己第二天就要被砍脑袋,就怎么也睡不着,抱着被子苦苦思索如何才能脱身,可不管怎么冥思苦想,都是死路一条。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   冥思苦想到了最后,连太阳穴都想痛了,还是没想到什么法子能让我免于一死!难道要我去苦苦哀求老皇帝和轩辕清明不要杀我?   切!这点骨气本姑娘还有!   怕死归怕死,但也知道什么叫做宁可站着死,不肯跪着活。   不过这样一来……活路就更加遥遥无望!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海兰能及时出宫去联络康老四,想法子救人,或者干脆寄希望于上苍,让轩辕流光能在明日午时之前醒来,那我这条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夜色越来越深,不管再怎么忧心如焚,睡意还是潮水般席卷而来,我实在熬不住了,闭着眼打了个盹儿,但似乎是才闭上眼的功夫,就被人用力摇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昨晚轩辕清明带来的那几个宫女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九公主,时辰到了!”时辰到了?什么时辰到了?   我一晚上没睡着,脑子晕乎乎的,像是被塞了好几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我无法思考,再加上长期以来的低血糖,更是稀里糊涂。   直到被那几个宫女强行穿上锦衣华服、挽发梳头。我才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本姑娘就要被绑上刑场砍头了啊!   一想到这节,低血压顿时不翼而   死到临头,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的挣扎。   可是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其中一个宫女伸指在我身上某处地方用力按了按。我立时觉得全身一麻,立刻酸软无力,有劲儿都使不出来,张嘴想骂,那人眼疾手快。又在我喉咙处一按,顿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有任由宫女们摆布。   她们将我打扮好了之后,又用铁链将我双手铐住,其中一人伸手拍了拍铁门,外面的侍卫应声开门,然后将我押了出去。   我被制住了穴道,连动都动不了,等于是被半拖半拽出去地。随后,就被硬塞进一辆马车,用铁锁锁住。接着马蹄声响起,我知道。自己正在被送往刑场。   也是送往黄泉路。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一震,停了下来。有人跳上车。将我又从车厢里拉了出来。   外面,阳光刺眼。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太阳倒是出来了,可之前下了好几天的鹅毛大雪,屋顶上、树枝上还堆着厚厚的一层积雪,就算太阳出来,也依旧没有融化多少,反而更加刺骨地寒冷。   尽管穿着厚厚的锦衣,我还是冷得打了个喷嚏。   旁边伸过一只手来,扯住我双腕上扣着地铁链子,毫不客气的就往前扯,我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忙快走几步稳了稳重心。   唉,没法子,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口气,本公主忍了!   身体两侧,禁军们戒备森严,列队将我围在中间,强迫着往刑场正中行去。   这时,我才有机会好好看了看要卸磨杀驴……啊,不对,是要将我砍头的地方,是怎生模样。   映入眼帘的,是高台上的敞殿,正中安置着几案,上面摆放了令箭等物,和电视剧上看到过地也没什么差别,往前大概十步的地方,用圆木临时搭建了一个亭子作为刑台,,四面挂着一层薄纱,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就手执钢刀,沉默的站在在亭子正中。   四周,约两三丈的距离,都是禁军,一个挨着一个,围成环形,再往外,是用削尖的木头做成的栅栏,将围观的平民都隔在了外面。   我往那方看了看。   来围观的平民很多,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也许是见我竟然转头看着他们,人群中突然骚动起来,然后是各种各样地议论声,当然,更多的是骂声。   “她就是谢红衣?”   “果然一副狐媚的样子,一看就是狐狸精,不是好人!”   “这种祸水,早就该杀了!”   “忘恩负义!辜负皇上那么宠爱她!”   种种,种种,挡也挡不住地钻进我耳朵里。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众口铄金,我早就没了脾气,懒得一般见识,便将脸又转了回去。   护送我的禁军将我拉到那亭子中,看样子,还要我跪下。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人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地身份。   眼前地人并非寻常犯人,毕竟差点就是东离皇后,更是他国公主,怎么么由得他放肆?   抬头看太阳还没移到正中,我居然觉得松一口气。   也许是还奢望着轩辕流光能及时醒过来。   虽然我也很清楚,像那种大刀马上砍下来,然后有人骑着快马高喊“刀下留人”的情节,也就电视里才会屡屡发生,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凑巧地事情?   我不无沮丧的心想。   但只要时辰还没到,就还有一线生机!   谁愿意被当成个替罪羔羊,白白的送死啊?   冤!   实在是太冤了!   窦娥都没我冤!   人家窦娥都还能哭一声“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而我如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也是酸软无力,想跑,脚迈不动,想逃,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只能任由摆布。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8章 更新时间:2008-8-24 13:33:59 本章字数:3334   太阳慢慢移到了半空,行刑官抬头看了看,大概也想速战速决,朗声宣读了我的罪状,见时辰快到,抽出令箭丢在地上,高喝一声,“时辰到,行刑!”   这五个字吓得我浑身一激灵,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不不不不不会吧?   难道我真的就要无辜丧命在这里?   在二十一世纪我是个典型的短命鬼,真正的谢红衣也是个正宗的短命鬼,难道我借尸还魂之后,还要继续当个短命鬼?   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不让我借尸还魂呢!   那个三眼妖怪二郎神,果然是玩儿我呢!   我忍不住就要不顾淑女仪态破口大骂,可刚抬眼,就见四个禁军,正将亭子四面挂着的薄纱拉下。   同时,行刑官又高声宣布。   “九公主乃皇室血脉,身份尊贵,凤血不可轻易示于天下,故以帘幕遮挡。”   靠!   搞了半天,是要将我挡起来砍头的干活?   眼见刽子手将钢刀掂了掂,摆出了姿势,我心里暗暗叫苦。   天也!地也!难道我这条捡回来的性命,合该要白白葬送在这里了不成?   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我还是在心中发誓。   等魂儿归了阴曹地府,也要闹上二郎真君庙,问一问那王八蛋,为什么这样耍我?   拥有人人艳羡的一切,还拥有知心的爱人。却要含冤莫白枉死刀下,这道理,如何说得通?   眼见是没有了生还的可能。我紧紧闭上眼,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努力不在脸上流露出分毫害怕地神色,可牙齿还是轻轻的上下撞击,发出得得的声音。   我又不是无敌大金刚,雪晃晃地钢刀就架在脖子上了,不怕才是骗人呢!   只听得脑后风响。我顿时寒毛倒竖,大脑一片空白,只当我命休矣。   可就在同时,忽然听见一声尖利的啸响,一股寒风贴着我耳朵直往脑后而去,“锵”地一声,脖子两侧似乎传来一种凉意,然后便是一声金属落地地声音。   我讶异的睁眼,却见眼前是一大幅落到地上的薄纱。还有一截断刀,耳畔,几缕乌黑的发丝正缓缓飘落而下。   好像……   脑袋还没掉!稳稳的长在自己脖子上!   我突然醒悟过来。难道我没死?   那刀分明是刽子手手中地钢刀,怎么会突然断开?   事情其实也就发生在一刹那。我只觉得电光火石之间。一条人影突地窜进了亭子里,那刽子手突然惨叫一声。与此同时,我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被人拉了起来。   身体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那人手臂一伸,就将我揽住,头倚靠在一个熟悉的胸膛前。   “朝之…我想叫出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使劲地把头抬起来,想看看他。   真的是叶朝之。   还是那样熟悉的俊秀面容,不同的是,素日温和文雅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地严肃表情。左手紧紧抱着我,右手手持一把长剑,剑刃上已经染上了鲜血。   而亭子的一根柱子上,一把雪亮的钢刀深深地插入了木头里,刀身还在颤动。   我突地明白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是叶朝之掷出了刀,将刽子手地钢刀截断,那刀断成两截,贴着我的脖子划过,虽然脑袋安然无恙,可还是砍断了几缕头发。   一想到当时情况是如何地刻不容缓千钧一发,我就忍不住浑身直冒冷汗。只要叶朝之稍微迟疑一下,我地脑袋就彻底搬家了!   四周传来厮杀声,夹杂着人群混乱的尖叫声,还有行刑官声嘶力竭地叫声。   “有人劫法场啦!快来人啊!”   叶朝之带着我掠出行刑亭,刚落脚到地面上,周围禁军潮水一般涌上来。   我惊慌失措。   叶朝之武功很好我知道,可这么多人围着我们,他只怕也难以轻易脱身。   但叶朝之不慌不忙,长剑一抖,便是一人惨叫受伤。   血腥味浓烈地直往鼻子里钻,甚至连脸上都被溅上了几滴鲜血。叶朝之一边杀敌,一面对我道,“闭上眼睛。”   可我现在哪里敢闭?   强忍着那股眩晕感,我往四周看去。   除了叶朝之之外,还有不少青衣人,都把脸蒙着,只有叶朝之不曾蒙面。不过想也知道,一定是康老四的人!   见我和叶朝之被围住,周围的青衣人都沉默地过来支援,个个杀起来不要命的样子,大有同归于尽的阵势,东离禁军没想到这些人如此骁勇,一时应对不及,虽然人多,却落了下风。   为首的青衣人趁机将我和叶朝之救出了包围圈,带着其余的手下,护着我们两人往法场外退去。   而东离禁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让我们逃走?唿哨一声,大队人马就追了上来。   领头的青衣人眉头一皱,突然做了个手势,队形立刻变换,朝向追来的追兵迎了上去,而他就和叶朝之带着我,往偏僻之处奔去。   我被叶朝之紧紧抱在怀里,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过了许久,才觉得双足踩到了地面。   叶朝之早就发现我身体异样,二话不说,伸指在我身上点了好几处,最后在咽喉处轻轻一按,我只觉身体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顿时不翼而飞,嗓子恢复了正常。   也在同时,那蒙面的青衣人也扯下了面巾。   “四哥?”   我惊喜的叫道。“小丫头,你真是吓死四哥了!”康老四一脸和蔼的笑意,对我道,“总是给我捅漏子,每次都要四哥帮你补。”   他说完,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对叶朝之说,“你带着红衣快走,趁着消息还没传开出城去,郊外落凤坡有快马接应,然后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东离。”   康老四说完,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别再回嘉麟。”   叶朝之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着急的问道,“那你呢?”   “四哥,你如何脱身?”   康老四大笑起来,“有小丫头这句话,也不枉我拼着命来救你了。”   “放心,我好歹也是嘉麟使者,只要没有真凭实据,东离不敢对我下手。”他说完,突然叹口气,两眼盯着我,道,“小丫头,说不定这是你和四哥最后一次见面了,多多保重啊!”   “四哥……”我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其实早就知道我并不是那个真正的谢红衣,却一直拿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并未因为谢红衣身体里的灵魂换过了,态度就有所改变。如今回想起来,他当真帮助我不少,无论是违抗谢凌云要助我逃走,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顺利的出宫,或者这次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劫法场,有情有义,兄弟如此,还复何求?   我感动的很,偏生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完整,而一想到从此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可爱的康老四看,只觉得心里酸酸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也许,我也早就把他当作亲人了吧!   见我潸然欲泣的模样,康老四只是笑了笑,转头对叶朝之道,“事不宜迟,快带红衣走,我去拦住追兵,尽量为你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康王爷,大恩不言谢。”这时,叶朝之才开口道。   “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你对红衣好,那就算是还我恩情了吧。”康老四笑道。说完又将蒙面巾遮住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然后转身,足尖在地面上一点,几个起落就不见了人影。   叶朝之一手圈在我腰间,施展轻功,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209章 更新时间:2008-12-12 17:37:22 本章字数:3375   叶朝之带着我刚逃出玉京城门,就听见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我暗道一声好险。   只要稍微迟个一两秒,我和叶朝之就会被关在玉京城内,成为瓮中之鳖。   而虽然在这座城里生活了差不多大半年,可玉京外的景色,我完全陌生。   来的时候,是被弄晕了装在马车里,车窗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还在沉睡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入了皇宫,然后被软禁在栖凤宫里,几乎不曾离开过京城,而那次和轩辕流光出去,也是走另外的路,对玉京的环境,完完全全是不了解的。   可叶朝之似乎对京城外的道路非常熟悉,遇到岔路,根本不会犹豫,径直往前行去。   我疑惑的看向他,叶朝之猜到我想什么,笑道,“既然要逃走,肯定事前就把所有的路线都踩熟了的,这样才能争取能用最短的时间离开。”   一想也对,我便不再说话,安静的倚在他怀里。   熟悉的心跳声强劲有力的传入耳中,让我彻底的安心下来。   就算明知身后有无数的追兵紧跟着,但只要有叶朝之在我身边,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觉得害怕。   转过一个弯,再从一片小树林里穿过去,眼前是片矮坡,种着低矮的灌木,如今都积上了厚厚一层雪,坡前,有人牵着几匹马正等待着,马儿正在不安地用前蹄刨动地面上的积雪。   一直到了跟前,叶朝之才将圈住我腰的手松开。   那人早牵着马迎上前来,恭敬地行礼。   “九公主,叶相,在下等候多时了。”   一见那人样貌,我大惊。   “赵一?怎么会是你?”   这个内鬼,害得我好苦。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赵一单膝跪地,“赵一辜负了九公主的信任,不敢奢望宽恕。”   “你既然知道,还出现做什么?”我怒道。   一想到眼前跪着的人骗了我那么久,气就不打一处来。   枉我那么信任他,就和紫菀一样,都完全当成亲人看待了。没有想到,他却是我身边潜伏的最深的内鬼,将我的一举一动,都上报给千里之外地谢凌云知道,让我无论逃到哪里。都不过是谢凌云手心里翻不出去的孙猴子!   还有紫菀,她付出的感情,难道赵一就这样践踏了不成?   我愤恨地瞪着他。   赵一的头低着,看不清什么表情,一旁。叶朝之开口了。   “他也只是听命于人,身不由己。”叶朝之道,“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妙想想叶朝之说得没错,就算要和赵一算账,现在也不是好时机,况且他直接听命于谢凌云,如今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今天这件事,其实也有谢凌云的份儿?   这想法在我脑中一闪即过。自己都觉得未免荒诞。   谢凌云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将我当成可居地奇货送给轩辕流光,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会让两国关系恶化的事情?   也许是看出了我在疑惑什么,赵一突然抬起头来。朗声道,“赵一如今听命于康王爷。王爷吩咐,一切全听九公主示下。”   难怪呢,抓我回京是谢凌云的命令,而赵一出现在这里接应我们,却是康老四的命令。   他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听命于他人而过活了吧……   一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赵一也有点可怜。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地……   我叹口气。   叶朝之正要将我抱上马背,突然间脸色大变,赵一也瞬间变了脸色,两人紧张地向四周看去。   安安静静的,只有树枝不堪积雪的重负,偶尔传来枝叶断裂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声响了。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紧张什么,但是从他们那凝重的脸色上也看得出来,眼前情势非常不利“来得好快。”叶朝之冷哼一声,将我护在身后。   “叶相,您先带九公主走,这里属下会竭力拖延地。”赵一道。   叶朝之摇摇头,说,“只怕已经迟了,我们已经被四面包围住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四面突然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我、叶朝之和赵一三人,就被彻底围在了中间。   “九公主,本王还真是低估你了。”轩辕清明一边说着,一边从分开地队列中间走进来,脸上带着冷笑,“想不到死到临头,都还有不怕死的人拼着命来救你。”   “人缘太好了,没办法,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就算被轩辕清明的人团团围住,形势危在旦夕,我依旧能用气死人的语气说出上面的话。   叶朝之深知我越是遇到危险环境越是能苦中作乐的脾气,只是嘴角一勾,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不过轩辕清明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只见他双眉一竖,厉声道,“你也就现在还能耍耍嘴皮子了!”   他手猛地一挥,四周的人立刻举起兵刃,向内逼近一步。   我们三人顿时更加紧张起来,叶朝之和赵一将我护住,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地一举一动。   “九公主,如果你不逃,刑场之上,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也许是见我们三人已经是瓮中之鳖,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轩辕清明神态悠然轻松,“不过如今同党劫法场,闹得天下皆知,如果我让你逃走,岂不是无颜面对东离百姓?”   “你倒真是会说漂亮话!”我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揭穿他的如意算盘,“你本来就想杀了我,如今我逃走,倒是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借口,而且只要你将我抓回去,想必在东离百姓的心目中,你那高大威武英明能干地形象,也会大幅度提升吧?就算是将我的尸体带回去,也能达到这个目地,反正轩辕流光昏迷不醒,只要他永远昏迷下去,国不可一日无君,你就毫无疑问成为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再加上除掉了谢红衣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自然民心所向、众望所归,一路顺顺利利的就登上东离皇位!既能除了轩辕流光那块绊脚石,又能杀了我赢取民心,再附送皇位一个,一箭三雕,好划算的买卖!”   我一口气说完。   轩辕清明听了,最后轻轻拍了拍掌,“九公主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   他说完,脸上突然又变了冷酷的表情,恶狠狠的,“不过水晶虽然剔透,却是易碎之物,聪明的人,往往也活不了多久。”   轩辕清明把手用力一挥,身后的人顿时潮水一般涌上来。   赵一闪身,挡在我和叶朝之前面。   “叶相,带着九公主先走!”   他叫道,同时已经和最先冲到的人打了起来。   叶朝之也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当下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相反方向杀去。   有敌人立即围了上来。叶朝之不慌不忙,长剑一抖,格开对方刀剑,同时手腕一翻,只见那人颈间立刻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生死存亡之际,也容不得叶朝之手下留情!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叶朝之施展剑法,动作随意潇洒,却招招置人于死地。   只见他长剑抖动,不时有人软绵绵的倒下,伤口鲜血淋漓,而且大多数都是颈间被长剑划过,一招致命!   我看得胆颤心惊。   那边,赵一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寻常士兵,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知道只要稍微手下留情,死的就会是自己,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夫厮杀,不一会儿,脚下尸体便堆积如山。   空气中都是血的味道,充斥在鼻端,挥之不去。   我刷白了脸,却无能为力。   这场生死厮杀里,我是注定只能看着、被人保护着的那个,永远轮不到自己粉墨登场。 网友上传章节 第210章 更新时间:2009-1-1 22:25:56 本章字数:3832   见自己那么多人都讨不了好,轩辕清明也焦躁起来,突然将手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挥下。   我一直留意着轩辕清明,见他做出这个手势,像是下达了什么命令,当下立刻紧张起来。   这个人一肚子坏水,还不知道又要使什么坏呢!   只见他身后突然出来一队弓箭手,前排单膝屈地,都搭箭上弦,瞄准了我和叶朝之。   “放箭!”轩辕清明大吼一声。   霎时间,羽箭密密麻麻的,向我和叶朝之射来,箭如雨发。   叶朝之也变了脸色。   就算他武功再好,这羽箭就像一排排黑压压的乌云,直向我们飞压而下,血肉之躯如何能挡?任凭武功天下无敌,千军万马之中,两军交锋之时,也全无用处,能够自保,已是上上大吉。   我紧紧闭上了双眼,只道这次难逃一死了,却还要连累叶朝之给我陪葬……   闭着眼等了很久,想象中万箭穿心的痛楚却并未出现,身上还是好端端的,我讶异的睁开一只眼看去,却见身前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背对着我,浑身衣物都被鲜血染红了,箭镞从他的前胸一直透过后背,还在滴着血。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人,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赵一……”身旁。叶朝之地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不敢置信与惊愕。   赵一飞身扑来,替我和叶朝之挡下了所有的箭,可自己却被射成刺猬一般,还依旧双臂大张,维持着遮挡的姿势。   “赵一?”我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可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赵一还立在我和叶朝之面前。鲜血沿着无数伤口流了出来,将地面洁白的积雪都染成了鲜红色。   “哼!”不远处,轩辕清明见没有射死我,冷哼一声,又继续下令。   “再射!不准留活口!”   他话音刚落,突然传来羽箭破空之声。   我以为这次必死无疑。   毕竟上次是赵一舍命替我和叶朝之挡下了羽箭,而现在,我和叶朝之已经再没了任何遮挡避身之处,再来第二次万箭齐发。我们两人只有作对同命鸳鸯了。   可古怪的是,传来惨叫的,是四周轩辕清明的手下。   箭如雨下,片刻地功夫。轩辕清明带来的人就已经死伤大数,只剩几个人,将他护住,惊惶的往四处张望。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太过蹊跷,我和叶朝之疑惑的对看一眼。慢慢站起身来。将赵一扶住。   至此。赵一那染血的身体,才软绵绵的倒了下来。他虽然还没断气,但气息微弱。全凭自己精湛的内力吊着一口气,只怕也熬不了几分钟了。   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周围发生了什么,见赵一虚弱颤抖的伸出手来,连忙抓住,着急地叫道,“赵一?赵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见我唤,赵一努力睁开涣散的眼睛,断断续续道,“赵……赵一辜负了……辜负了九公主……更……更对不起……对不起紫姑娘……只能……只能以死谢罪……”   “说什么傻话?”见他如今还这样说,我只觉心里一阵悲凉,“紫菀很担心你,你千万不能死!我命令你不准死!听见没有?”   “呵呵……”赵一低低笑起来,可是马上吐出一嘴的血沫,“可是……赵一……这……这次要……要违抗命令了……”   他拼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完,手颤抖着,似乎想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可已经是有心无力   我见状连忙摸了摸他怀里,摸到一个长方形的扁盒子,连忙掏出来。   “这个……这个……我一直……一直想……想送给……送给紫姑娘……可是……可是已经没机会了……九公主……公主……请……请转告……转告紫姑娘……”赵一地瞳孔已经彻底涣散放大,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可还是强行忍耐着,将整句话说完整了,“转……转告紫姑娘……赵一……赵一负了她……来生……来生有缘……再……再续吧……”   吐出最后一个字,赵一便睁大了双眼,瞳孔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神采,完全咽了气。   眼见他死在面前,我只觉得心里十分难过。   虽然恨他出卖我,但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完全当成了亲人一般看待,从没当成下人过,怎么可能不伤心?   我手里紧紧捏着那染血的长方形盒子,咬住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也不知现在该什么表情才好。   哭吗?   哭不出来……   我完全怔住了,傻愣愣地跌坐在地,直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居然为你们挡箭?”   是贺兰那人妖的声音?   我讶异地抬头看去,却见他满脸是血,正提着弓箭,惊讶地看着这边,目光也落在赵一身上。   许久,贺兰昭采才长叹一声:“为了救你而死,他也算了了一块心病了……”   我眨眨眼,突然间想起来,自己正处于轩辕清明地包围圈中,连忙惊慌地四处张望,可是眼中所见,却让我大吃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轩辕清明地人已经横七竖八地全部倒在了地上,当中,只有他一个人脸色苍白地站着,周围都是蒙面的黑衣人,分别手持不同的兵器,将他团团围住。   我见状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来刚才突然杀出救了我和叶朝之性命地,是贺兰昭采和他的手下?   贺兰昭采虽然死财迷,但他为人仗义疏财,倒也很认识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再加上“暗影”的成员,斜刺里杀出,竟然将轩辕清明的人马杀得一个不留,只剩下他一人。   我看看招财进宝又看看脸色惨白的轩辕清明,脑子一时之间还没转过弯来,只觉得身体一轻,叶朝之已经将我扶了起来,只可惜我双脚有点发软,站得摇摇晃晃,只好很丢脸地靠在他怀里,抬眼看去。   贺兰脸上还带着血迹,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反倒神色轻松,嘴角那一抹轻蔑的笑容叫人看了就火大。   当然,那是针对轩辕清明而言。   贺兰上前几步走到轩辕清明面前,然后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副轻佻的样子,嘴里说出的话,更是气得轩辕清明半死。   “前太子殿下,只怕要委屈你,先跟我们走一趟了。”   贺兰故意在“前太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明显看见轩辕清明闻言脸色一沉,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突地,又将那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我。   “谢红衣!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心机如此深沉,本王就算是做鬼也不会饶了你!”   莫名其妙又被冠上个“狠毒”的形容词,我在叶朝之怀里惊讶的张大了嘴,很是无辜地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张了张嘴巴,却没发出声音来,最后,只好仰起头来,用一双超级无辜的星星眼看着叶朝之。   “……”叶朝之想必也无话好说,也是低头看了看我,却没吱声。   我扭过头去,挫败地长叹一声。   算了,我也早就看开了,自打上了这壳子,狠毒、心狠手辣、变态、滥杀无辜……种种和暴戾有关的形容词,还有什么没用来形容过这壳子?用贬义词和褒义词来区分,那就是谢红衣就是个集贬义词之大成的综合体,至于褒义词,根本就是完全不沾边的东西,当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亲人眼里出貂蝉,那又是不同的概念了。   轩辕清明失败被擒,早已没了素日风度翩翩的仪态,而是气急败坏,头发散乱,那样子和一条丧家之犬也没什么区别。   “谢红衣!你这个妖孽!我早该在宫里的时候就下手杀了你!”他还在一边挣扎一边叫着。   我厌恶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叶朝之体贴地将我搂住,也是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见他这副风度尽失的样子,贺兰昭采也难得的没了戏谑的心情,粗暴的一挥手,两旁的人就将轩辕清明毫不客气地绑成了一个大粽子,嘴巴里也塞了东西,免得他再鬼叫。   我不解地看向招财进宝,不过招财进宝只是笑着一摊手,道:“他可是很重要的客人哦。”   “客人?”我扭头看看大粽子一样动弹不得的轩辕清明,又回头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招财进宝,缓缓点头,然后,也是嘴角一勾,同样露出个坏坏的笑容来。   “干的好!”   “得九公主一赞,贺兰不甚荣幸。”招财进宝装出个感动的表情来,不过换来的是我一副想呕的恶心表情,他也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嘻嘻地指挥手下准备撤离的事宜。   这些人颇为训练有素,几乎是片刻间,就将自己曾经出现过的痕迹全部消除掉,雪地上,只剩下轩辕清明的人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杂乱无章的脚印。   叶朝之抱着我也跃上了马背,和贺兰一起,往陌生的方向前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211章 更新时间:2009-1-5 11:58:19 本章字数:3034   老实说,轩辕清明为什么想杀我,我还算心里有数,至于他落到了我手里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想必他也心里有数的很,所以,我还是很识相的尽量避免和他见面,免得听见他声嘶力竭的骂声。   虽然来来去去也就是“妖孽!妖女!祸水!”之类的,他骂不厌我还听烦了呢。   反正,人质只要能起到作用,又何必和“绑匪”多打交道?   只是我也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从来是一直被人绑的我,现在也有绑别人的一天!   虽然这个肉票,我真的真的很不想绑,但是不用他做人质的话,如今老皇帝铺天盖地的的搜捕网,我们又要如何才能逃得开?   如今东离的局势越加复杂,轩辕流光依旧昏迷不醒,二皇子轩辕清明又突然下落不明,老皇帝在得知我这个妖女居然被人劫法场救走之后,勃然大怒,一口气将大儿子的中毒和二儿子的失踪,都统统归罪到了我的头上,下令全国上下,一定要搜出我的行踪,如有包庇者,九族问斩。   一时之间,整个东离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本来我很担心留在东离的康老四。   我被人从法场救走,任何人都会第一个想到是他捣的鬼,当然,老皇帝也不例外,正打算气势汹汹的去兴师问罪。哪里知道康老四别地本事马马虎虎,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却是强悍到天下无双,没等老皇帝找上门来,他自己倒是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冲进了东离皇宫,一口一个“你还我小妹妹!”、“我可怎么回去向母后交代啊?”、“红衣我的妹儿啊你死的好惨啊,哭得是天崩地裂鬼哭神嚎,闹腾得整个东离皇宫那叫一个鸡飞狗跳,老皇帝头大如斗。再加上又确实没有证据,还不是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保证康老四在东离的安全不说,还外加一堆珠宝礼物以示安慰。   海兰把这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笑到差点抽筋,叶朝之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至于招财进宝,更是笑得打跌。直说这康王爷幸好没有经商,不然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不过招财进宝玩笑归玩笑,该打点的事情,还是一样都没少做。   海兰目前还是留在皇宫中。充当我们的眼线,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才能第一时间得知,而藏身之所,就设在了贺兰在东离地秘密别院。   贺兰游走各国间经商。知道各国时战时合。局势并不稳定。所以在每个国家都有暗中设置的密室,本来是为了战时藏身与蓄货所用,如今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虽说算不上什么舒适。不过对如今的我来说,有个栖身之所,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了,哪里还敢奢望别的?   别院就设在一处山谷之中,谷口是商道,经常见到商队经过,这样,就算有人与货物秘密进谷也不易被人察觉,而谷后是早已干涸的宽阔的河谷,四通八达,易守易逃,是个十分要害的所在。。别院的入口是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从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山岩融为一体,但是移开之后是个山洞,越往里走越豁然开朗,最后是个像操场般宽敞地大厅,阳光从山峰间洒下,清澈的山泉水蜿蜒而过,空气清新,再加上粮食充足,不要说是躲藏几天,就算是待个一年半载,也完全不成问题。   招财进宝倒是经常出去探听消息,我和叶朝之不能露面,就只好每天乖乖地待在这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两相望。   也许是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格外懂得珍惜,我和叶朝之很多时候都是静静地待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时光。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从旭日东升,一直到夕阳西下。   直到月光透过山崖缝隙,柔柔地洒在我和叶朝之身上,我才发觉原来已经这么晚了,连忙想要撑起身来。可身子刚动,叶朝之就已经紧紧握住了我双手。“想去哪里?”   我也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紧握着,撅嘴道:“天都黑了,还是回去了吧,不然等下招财进宝找来,又会被他笑话了。”   也许是因为叶朝之在身边,不知不觉间,我说话的时候会带上些撒娇地味道。   他又何尝听不出来?手上一使劲,就将我又拉到他怀里,笑道:“说反了吧,他笑话你?我看是你欺压他还差不多。”   “……哪……哪有……”我闻言心虚地左右看,目光游移中。   好吧我承认,闲得无聊的时候我是会和招财进宝抬杠啦……不过也不能全怪我不是?招财进宝不也一样很乐在其中?以至于有的时候我真的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妖脸难道骨子里是个受虐狂?一天不被人挤兑就浑身痒痒?   不过猜测总归是猜测,况且招财进宝到底是不是受虐狂也似乎不关我的事,如今眼前耳目下,天也黑了肚子饿了人也就该回去了,于是我很哈皮地拉着叶朝之地手,脚步那叫一个欢快,就差蹦跳着边摇晃双手边唱“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了。   不过自己好歹还知道什么叫做形象,所以在快到住处地时候,还是自觉地将刚才地白痴萝莉相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故作正经的脸色。   叶朝之明显憋笑憋得慌,倒是任由我拉着往前走,也没说什么。   刚拐过弯,就见眼前一人正狼狈的倒退出房门,脸上满是为难地神色,站在门前犹豫不决,看起来像是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我和叶朝之不禁对看一眼。   看起来……像是轩辕清明那个肉票又在发脾气了……真是,他还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啊?   我撇撇嘴,好奇地探头一看,却忙不迭地缩回来。   一个盘子迎面就飞了过来,要不是我躲的及时,非得被砸个正着不可。   幸好本人反应快!   我拍拍心口惊魂未定,片刻之后才又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只见屋内,轩辕清明被铁链锁着,脸色难看的很,头发有些散乱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整洁,说明并没受到任何不礼貌的待遇,不过明显,我们这些“绑匪”虽然客气,但这个“肉票”却不怎么领情,送来的饭菜撒了一地。   “……糟蹋粮食。”我摇摇头,颇有朽木不可雕也的感慨,正想开溜,哪里知道轩辕清明眼睛尖的很,我就那么小小地冒一下头,居然也被看见了,顿时,“妖女!妖孽!”的骂声,就充斥了整间屋子。   哗不到这家伙饿了几天,还是一样这么有精神啊?看来继续饿他个几天也没关系。我貌似无辜地眨眨眼,心想。   因为轩辕清明被铁链锁着,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冲过来掐死我,虽然看他的脸色是很想这么做。   我不傻,才不会做出自己把脖子送到他面前的蠢事来,当下站在铁链所不能及的范围之外,远远地看着他,末了小手指掏掏耳朵,颇感百无聊赖。   你说这人怎么都不换点儿词骂呀?每次都是那么几个,也不嫌腻味!   摇摇头,对等候在一旁的看守者说了句:“随便他,饿了自己会叫。”,就视而不见地拉着叶朝之扬长而去。   叶朝之想必也对这个不识好歹的肉票没了脾气,依旧一声也不出,只是苦笑不已,就任由我拉着回房去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212章 更新时间:2009-1-12 0:53:47 本章字数:4866   我和叶朝之正在吃晚饭,招财进宝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看上去这一天也累得他够呛,一边吼饿一边就毫不客气地在饭桌旁坐了下来,端起饭碗猛刨,活像有谁和他抢似的。   叶朝之好心,见他吃得狼吞虎咽还不忘提醒一句“慢点”,我就干脆递了杯茶给他,免得他噎死。   好不容易等招财进宝饭吃过了茶也喝了,缓过气来终于想到开口了。   “五日后,康王爷离开东离。”   第一句话就是康老四的消息。   “很好啊。”我点点头,“如今东离是是非之地,他身份尴尬,还是越早离开越好,老皇帝没有为难他吧?”   招财进宝摇摇头:“老皇帝哪里敢为难?相反,只怕他现在巴不得康老四能连夜启程,免得白白担个风险。”   我闻言不禁讶异,和叶朝之对看一眼,叶朝之便接过我的话问道:“为何?难道形势有变?”   “也算是变了吧。”招财进宝看了看我,道:“你出事的消息传回了嘉麟,当即就在朝中引起不小的风波,不过那些不说也罢,反正,现在你那皇帝哥哥出动了大军逼近东离边境,如果康王爷再出事,两国交战是绝对无法避免的了。”   招财进宝话音刚落,叶朝之就缓缓道:“如今轩辕流光昏迷不醒。东离朝中无大将,若是此时开战,对东离来说百害而无一利,老皇帝权衡利弊,自然不能让康王爷也出事,相反,他还要派人小心护送康王爷顺利离开。”   “……”我听了,沉默不语。同时心里也不觉有点郁闷。   可恶,难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成为别人借口地命运?谢红衣在世人口中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如果嘉麟和东离当真开战,我头上就又得被扣一顶“惹起战火”的大帽子。   啊啊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了受够了!   我憋闷地看向叶朝之,正好见他也颇有点无奈地看着我。   大概是猜到了我在郁闷什么,他脸上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苦笑,轻轻摇摇头,就又问招财进宝:“对了,如今老皇帝动向如何?”   老皇帝?叶朝之问他做什么?   我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可该死的招财进宝偏偏这个时候打起了哑谜。   “一如你所料。”   五个字,说了等于没说!   可叶朝之明显知道招财进宝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眸子里却有丝熟悉的精光一闪而过。   我好奇地盯着他。可叶朝之只是伸过手来将我的手轻轻握住,还是继续对招财进宝道:“告诉海兰准备好,康王爷一动身,我们这边也要出发了招财进宝像是早在意料之中似地点点头,我却忍不住惊讶地反问一声:“这么快?”   难得的。叶朝之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凝重了。   “我怕迟则有变。”他缓缓道:“而且。康王爷离开东离,会将所有的注意力暂时吸引过去,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   叶朝之说着说着,温柔的目光就落到了我脸上   “毕竟,对你来说,现在的东离太危险了。”   一想这确实是事实,我也不禁默然,想了想又很是乐观地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没事,轩辕清明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   “投鼠忌器,我就不信老皇帝会为了杀我而舍得牺牲他儿子的性命!”我狞笑着说,那表情很有恶棍反派的范儿。   招财进宝见我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倒也没错。”   叶朝之也笑了,只是那笑容下似乎还隐藏了一点别地什么,而显得有些迟疑。   许久,他才再次轻声开口。   “要真的是投鼠忌器,那就太好了……”   老实说,叶朝之那句话,我不是很明白。   总觉得他在担心着什么,可是无论我的小脑瓜子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他担忧的会是什么。   因为在我看来,确实没什么好担心了地呀!   如今轩辕流光中毒昏迷不醒,而解药应该是在轩辕清明那里,但问题是,有解药的这个人又在我们手上,老皇帝只有这两个儿子,在大儿子生死未卜又没有子嗣的情况下,他难道会放弃掉二儿子的性命?毕竟,要是轩辕流光万一呜呼哀哉,那轩辕清明就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了,料来老皇帝也是不敢冒这个险地吧?   ……难道老皇帝还有私生子?不可能吧?他都那么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让嫔妃们生地出孩子?再说了,现在生……会不会太临时抱佛脚了?就算马上播种那也来不及了嘛……   发现自己越想越离谱,我连忙甩甩头,挥去脑海里这些荒诞地念头,可随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会忍不住去担心轩辕流光。   他中的毒……不知道御医们有没有找出解毒的法子……   那么飞扬霸道又不可一世地人,难道竟会落得个中毒身亡的下场?   怎么想都觉得不适合他……   我想着,不觉幽幽地叹了口气,身后,却突然伸过来一双结实的手臂,将我搂进怀里。   “为什么叹气?”叶朝之柔声问道。   我抬头看向他,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但叶朝之已经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担心轩辕流光?”他问。   “……”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点点头,迟疑着道:“他……中毒中地很是蹊跷,虽然轩辕清明承认是他所为,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见我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是在担心轩辕流光,叶朝之也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相反,他的一双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眼中流露出困惑的神色来,像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正困扰着他,半晌,才轻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有点古怪。”我抓抓头,也是困惑不已。   可叶朝之却没再说话,只是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下巴轻轻地抵在我头顶上,半天没吱声。   窗外。夜色漆黑,隐隐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雪声。山外大雪已经落了几天几夜,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峰间飘落的雪花,也将这山谷内的建筑都覆上了一层白雪,映衬着黑夜的灯光,倒煞是好看。   屋内点着火炉,甚是温暖。我虽然蜷缩在叶朝之怀里。可听见窗外风声呼啸。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地身子又缩了缩。   “冷?”叶朝之问道,也不待我回答,就径直起身。将虚掩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一丝儿寒风都透不进来。   我这才吁口气,将厚厚的貂裘又裹紧了一些。   叶朝之关了窗回来,还是照样将我抱在怀里,似是在想着什么心事,而我也和往常一样,乖巧地倚在他胸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着,脑子里,老皇帝阴翳的表情,轩辕清明皮笑肉不笑的阴狠,还有轩辕流光吐血的身影,像是走马灯似的来回缭绕,搅得我越来越晕头转向。   可突地,我想起一事来,顿时懊恼不已。   我这粗神经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点自觉呢?居然……居然当着叶朝之的面,承认自己在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虽然并没涉及到情爱一途,但我这个天字第一号大笨蛋,居然还傻乎乎地口没遮拦,说些有地没的!朝之听了,心里会做何感想?   我懊悔不已,连忙仰起头来,干笑着,讪讪地开口。   “那个……朝之啊……”   可出乎意料地,他却突然俯下头,正好在我唇上轻轻一吻,接着微笑起来,神情温柔。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   叶朝之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说什么似的,伸指抵在我唇上,缓缓道:“我相信你,可是你也该对我多一些信心才是。”   轻轻地一句话,连语气也和往常一样的轻柔,却让我不知怎地,心中竟是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鼻子突地一酸,竟是差点落下泪来。   我谢红衣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厚爱?   说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说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只知,此生得叶朝之,足矣!   “哎?怎么了?”见我眼眶红红的,叶朝之连忙笑道:“好好的,又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没……没有……”许久,我才平复了心情,摇摇头,顺势倚到他怀里,同时喃喃地低语了一句:“……其实是我没自信罢了……”   这句话说的很小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说地是什么,叶朝之耳朵再好也没听明白,当下又问了一次:“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犹豫了一下,从他怀里撑起身,挂上一脸贼忒兮兮地笑:“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两句话而已。”   “哦?什么话?”叶朝之倒是很有兴趣。   我晃晃头,慢条斯理吟道:“曾因酒醉鞭名马----”   叶朝之听了扬扬眉:“还有一句呢?”   “只怕情多累美人我说到“美人”两个字地时候,一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还伸手在叶朝之下巴上一摸,轻佻的很。   叶朝之也笑了。   “只怕情多累美人?”他哪里肯白白让我调戏?当下一个反手就捉住了我不规矩地手,却只是紧紧握着,一双幽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看了许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和你,也不知到底是谁累谁多一些……”   听了他这话,我也不禁哑然,低下头去。   是啊,我和他之间,兜兜转转来来去去的,究竟是谁累了谁?   情之一字,可为缘,可为债,亦可是劫。   而对于我和叶朝之来说,又该是什么呢?   情缘?情债?还是情劫?   真真是只怕情多累美人,却又偏偏为多情沉溺,仿若飞蛾扑火一般,心甘情愿地被个情字缠绕,不离也不弃。   正在思绪完全,不提防一只手突然将我的脸抬了起来,我不禁一愕,而叶朝之的脸已经放大在我眼前。   他的唇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气息带着淡淡的书墨味道。   我闭上眼,任由他吻过我的唇、脸颊,然后沿着耳际慢慢来到颈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我忍不住抓紧了他了衣襟。   只听见叶朝之像是轻笑了一声,接着,我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轻,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我下意识地连忙抱住他。   “……你瘦了……”叶朝之紧贴着我耳朵低声喃道。   我抿抿唇,并未回答,只是任由他将我抱到床上,接着,他结实宽厚的胸膛就压了下来,温软的唇含住了我耳珠,轻轻舔抿。   “好痒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笑起来,反身想避开叶朝之的亲昵,可身子刚动,就被他一把揽住腰,压在了身下。   “想逃?”叶朝之笑嘻嘻道,难得一副恶劣的神色:“想逃哪儿去?”   “我……”我顿时语塞,只是羞红了一张脸,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衣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衣衫半褪,凌乱地挂在手臂上,胸前春光无可遮掩,而他的唇,已经温柔地落在了我胸脯上,暖暖的,却像是带电一般,让我浑身猛地窜过一股电击似的感觉,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213章 要被标题的“完结”二字骗了,那是一不小心写错了的,VIP章节又不能改标题………… 年前更新,之后要暂停两周,因为要去亲戚家过年……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他的手像是有魔法,所到之处,我只觉肌肤就像是被点燃了一小簇一小簇火苗似的,浑身都开始变得滚烫,还有那种熟悉的,像是直挠到骨子里的酥麻,让我整个人都酸软了下来,咬着唇,齿间间或溢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 “嗯……朝之……等……等一下……”我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怎么都使不上劲儿,反倒被他握住了手掌,沿着手指一根根地亲吻,一双眼带着邪邪的笑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那火辣辣的目光直看得我面红耳赤,心慌意乱,涨红了脸,迟疑着小声道:“不要啦……这里……又不是自己家,外面……外面还有人呢……要是被听见了,很难堪的……” 而且招财进宝的房间离这儿也不是很远,要真是被他听见,明天我还不得被他笑话到死啊? 见我迟迟疑疑的半推半就,叶朝之忍不住将头埋在我光溜溜的颈间,低低笑起来。 “窗户都关得好好地。谁听得见?”叶朝之明显是不打算放弃,一边低笑道。 “还是不太好啦……”我嘟囔着,伸手推了推,却没能推动叶朝之半分,反倒被他趁势亲了下来。正好吻在我唇上。 一改素日的温和,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肆无忌惮地蹂躏着我的双唇,吻得我几乎都快不能呼吸了,等他好不容易舍得放开,我早已双眼水气朦胧,喘息不已。 叶朝之稍稍撑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十指交缠,一双明亮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 “红衣。我想要……”他说这话的时候,英俊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孩子气。 那神情看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半闭着眼,正在犹豫间,叶朝之已经俯下头,气息轻轻喷在我脸颊上,痒痒的。我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眼眸,霎时间,连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脸庞在眼前缓缓放大,随后。他一双柔软的唇瓣再次压住了我的唇,舌尖灵活地顶开了我的牙关,长驱直入,直吻得我连呼吸都来不及。脑中更是变得一片空白,也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 耳边只听得叶朝之轻笑了一声,低语道:“红衣,你好可爱……” 随后,他的身体就靠地更近,紧紧贴着我的身子。我^看肌肤相亲。体温火一般灼热。 叶朝之身上有着淡淡的书墨清新香味,十分好闻。我抱着他。头颈交缠,黑发披散了下来,我的和他的,一缕一缕纠缠不清。 他把我吻的神魂颠倒,一双大手沿着**的身体来回游走,暖洋洋地,带起我身体一阵轻颤,那难以言语的欢愉在体内流窜着,让我意乱情迷。 “红衣,我想要……”叶朝之已经是第二次说这句话。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的声音嘶哑深沉,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饱含**。 我脸颊早已变得赤红,火热而且滚烫,他的气息让我头晕目眩,鬼使神差似地,我伸手摸上他胸膛。 他的肌肤摸起来相当结实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我像是着了魔一般,轻轻的,将唇凑了上去,顿时,只觉得他身子一颤,揽在我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漆黑地眼眸变得更加深邃。 他另一只手覆在我胸脯之上,恰到好处地爱抚着,每经一处,就像是在我体内点燃了火苗,让我不禁弓起身子,呼吸也不知不觉变得沉重急促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而喘息着,一声声的呻吟。 “啊……嗯……别……” 意乱情迷之际,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发出了那么叫人害羞的声音,我忙不迭地捂住自己嘴巴,唯恐被别人听见。 可是那绝美的欢愉刺激的我几乎连脑子都空白了,身体随着对方地侵略肆虐而颤抖着,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软绵绵地倚在他臂弯之中,急促地喘息。 绕是如此,我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呻吟地太大声。 夜里本就安静,要是被其他房间的人听见,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但叶朝之地每一个动作,都带给我一波又一波无法言喻的美妙感觉,就算死死咬着唇,那闷哼的欢愉声还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夹杂在他粗重的喘息声里,直教人听了血脉偾张。 也许是咬的太用力了,我只觉得唇上一阵刺痛,口中也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儿。 “傻丫头,为什么委屈自己?”叶朝之低声道,那混热的气息在我耳边缭绕,让我浑身都战栗起来。 “会……会被听见……”我微微哽咽,连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叶朝之又轻笑了一声,随后,他的唇就覆了下来,含住我所有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呻吟和喘息。 他一双结实的手臂紧紧抱着我,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手脚交缠,每一寸肌肤都滚烫火热,叫嚣着想要更多的缠绵。 意乱情迷中,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夜,似乎还漫长的很…… 也许是自己心虚,虽然叶朝之一再向我保证说绝对没有其他人听见。可自己总觉得风声鹤唳,看谁都像是在笑话我地样子,尤其是招财进宝那家伙,一脸贼兮兮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而且,就算真的没听见。招财进宝眼睛那么尖,我脖子上好些红红紫紫的大小吻痕,虽然被我用衣领勉强遮了遮,也难保不会被他瞅见,再加上双唇犹自带着红肿,一看就是经过彻夜翻云覆雨…… 可恶,害的我真地不敢见人了啦…… 一想到昨晚激情的画面,我就觉得面红心跳,尴尬不已,当下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躲在自己房间内不出来。 真是,都怪叶朝之啦!干嘛折腾的人家……又哭又叫的?还在身上留下这么多爱痕,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我正对着镜子查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脖子,只听得身后房门“吱呀”一声,连忙回头看去,正好见到叶朝之推门进来。 见我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叶朝之倒是笑得悠闲。慢条斯理踱到我身边,伸指捏我脸颊。 “干嘛这脸色?” “明知故问!”我白了他一眼,愤愤地用扯高衣领的动作来表示抗议。 不过也只是徒劳,谁叫现在的女装时尚不流行高领,不管什么款式。都非得把脖子露出来,害我无论如何都挡不完那些欢爱过后的痕迹,只能龟缩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这举动反倒让叶朝之觉得好笑起来,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手指更轻轻抚上我犹自带点红肿的唇,摩挲不止。 昨晚我怕声音被别人听见,所以一直咬着自己地嘴唇,太用力的下场就是咬破了……再加上又被他蹂躏了一整晚,能不红肿么? 他的手指轻柔地在我唇面上抚过,有点痒痒的。我忍不住侧了侧头。听见他柔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我老老实实地摇头。 叶朝之又是一声轻笑,接着。头就俯了下来,温柔地吻住了我双唇。 只是轻轻地在唇瓣上扫过,如同清风一般的轻柔,流连许久也舍不得放开。我闭上眼,正想伸手揽住他脖子,不料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唬的我连忙将叶朝之推开,一颗心砰砰直跳,惊吓不已。 这下可被人撞了个正着!就不知这不识眼色的家伙是谁? 我扭过头忿忿地看去,却见招财进宝双手捂脸,一副“我悔过”地神情,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叶朝之想必也是无言以对,无奈地看了看我,脸上每一处地方都写满了“我没脾气”四个字,然后对招财进宝问道:“……贺兰会长,有事?” “当然有事。”招财进宝眨眨眼,回答。 “……请说。”叶朝之向来好脾气,虽然我猜他现在心情更多的是想脾气也脾气不起来,就像每个和招财进宝交往久了的人一样,早被他气的没脾气了。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哪里知道大白天地你俩就在玩亲亲,虽然孔夫子说过非礼勿视但是我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也不能怪我对不对?” 偏偏招财进宝这家伙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嘟嘟囔囔地,我于是发挥了河东狮子吼的风格,大喝一声:“你说不说正事?你不说我踢你出去!” “四天后正好是东离的祈兰节,按照惯例,会在河边开灯市,凿冰取鱼,彻夜不休,到时候人多熙攘,是我们离开地最好时机。”被我一吼,招财进宝立马换上一副最正经不过的嘴脸,道:“祈兰节有个习俗,参加者都会戴上面具。” “面具?”我扬扬眉。 “现在到处都是眼线,你一露面难保不会被认出来,所以,借着祈兰节戴面具的习俗,是让你们能堂堂正正离开的最好办法。”招财进宝指了指我,继续道:“毕竟九公主的这张面孔,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一点,而且老皇帝眼线众多,还是尽量不要露出真面目的好。” “……”我顿时噤声,摸了摸自己脸颊沉默下来。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重生之后得到这副躯壳这张面孔,到底是福还是祸,谁又能说地清楚? “那就这样子啦,四天后祈兰节出发,我们就可以离开东离了。”招财进宝潇洒地挥挥手:“我先告辞了,免得等下有人在心里骂我不识相。” 他笑得贼忒兮兮地,还不等我拍案而起,就先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没正经……”许久,我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身旁,叶朝之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脸色好脾气,低头看了看我,笑道:“四天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再不用躲躲藏藏地了。” 一想也对,我也笑起来:“是啊,天高任鸟飞,以后就自由了。” 四天后,我就能和叶朝之真真正正的携手一生,逍遥一世,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第214章 四天的时间,过的还是很快,觉得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到了祈兰节。 那天天气倒还不错。头天晚上下了点小雪,可是到天亮的时候雪就已经完全停了,只有屋顶枝头还有点堆银似的积雪,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 也许是想到晚上就能离开东离,我又是期待又是兴奋,同时还有些忐忑。 毕竟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潜意识里总觉得有点不安,而且,据海兰传回来的消息,轩辕流光依旧昏迷不醒,似乎连老皇帝都放弃了,转而希望能平安救回轩辕清明。 只是,我虽然知道那毒是轩辕清明下的,他定有解药,但问题在于,他似乎是想用解药做他最后的筹码,怎么都不肯说出来,我也没法子,不然还真想做个顺水人情,在离开东离之际,让海兰把解药悄悄送去给轩辕流光…… 只是如今看来,这借花献佛顺水人情是做不成了,轩辕流光生死如何,也许只能听天由命。 每每一想到此,我心里总是有点沉甸甸的。 毕竟那关系到轩辕流光的性命,事关生死啊…… 而且,从叶朝之的神情言语中,我发觉他也很是关注轩辕流光如今的情形,每次海兰传来消息,他都会思量许久,问他,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倒让我也有点困惑了。 叶朝之在怀疑什么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快要到约好的时间了,我刚换好一身普通的女子衣服,叶朝之就拿着两个面具笑吟吟地过来。 他也是一身寻常的士子装束,手里两个面具,都描画的五颜六色,狰狞的像鬼怪似的。 叶朝之饶有兴致地将面具翻来覆去的看,笑道:“同样是面具,东离的就显得质朴直白,而嘉麟的一线牵。则更多一股子文气。”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当年“一线牵”地事情来,不禁感慨一声:“是啊,千里姻缘一线牵,星月初上,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和叶朝之,缘定一线牵,千万人中。我正好揭下他的面具,谁能说冥冥之中没有天意呢?如今,世事无常兜兜转转,我和他,又要借着面具来脱身,倒真说得上一句造化弄人,曲曲折折还是回到了这上头。 我正出神。他倒是将面具给我戴上。 两下里一看,活脱脱两个面目狰狞的妖怪,甚是好笑。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伸手拉起我,往门外走去。 招财进宝早就等候在外面了,见我们出来。上前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这样子甚好,谁都猜不到面具下是何人了。” “只盼能顺利离开。”我道。一转头,看见轩辕清明正神情萎靡地缩在一旁,大概是绝食了几天自己也饿焉儿了,只是用怨恨的目光狠狠瞪向我们这边,却一声也不吭。 我懒得理会他,挥挥手,说道:“走吧。” 招财进宝点点头,做了个手势。一行人就出了别院,沿着山谷往外走去。 谷外就是商道,也是官道。 如今各地的人都纷纷赶来京城参加祈兰节,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不少人戴着面具。我们一行人悄悄地混入其中。也丝毫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沿着大路往前,就是一片河谷。祈兰节的主要场所就设在这里,而我们的目的地,是沿着这河谷往下,转道玉龙山,从玉龙山翻过去,就算是离开了东离的势力范围了。 这条路,算是最快地一条,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行的一条了。 所有进出东离的道路,无论水路陆路,都被老皇帝下令封锁严查,以免被我逃走,而玉龙山这条路在他眼皮子地下,平时就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反倒不怎么留意了,再加上今夜祈兰节,对出入东离玉京的人的盘查也没有平时那么严密,所以,借着祈兰节,我们就能悄悄地翻过玉龙山,离开东离。为了避人耳目,我们一行人都是分开三三两两的行进,我自然是和叶朝之在一起,身旁还有招财进宝带着肉票轩辕清明,然后一个随从,一共五个人,不多,混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轩辕清明被点了哑穴,脸上也蒙着面具,被那随从拽着往前走,脚步那叫一个黏糊,没精打采挪不动步子的样子。 不过这也正常,作为肉票他要是能在挟制者地威胁下,还能健步如飞兴高采烈,那才叫奇迹咧! 不过招财进宝觉得不爽了,回头冲轩辕清明冷哼一声,压低了嗓门道:“别拖拉了,快点走吧,配合点也免得自己遭殃。” 换来的是轩辕清明扭过头去不理不睬的回应。 我看看轩辕清明,笑嘻嘻问道:“客人觉得没精神?这好办。” 轩辕清明闻言看向我。 我在面具下笑得超级恶劣,对着招财进宝勾了勾手指:“招财进宝,去给他一个恢复精神元气满满的吻!”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几秒,招财进宝最先反应过来,面具下发出的笑声那叫一个好色兼那什么荡。 “好主意!来!客人,不要害羞,我这就给你一个恢复精神元气满满地吻!” 说着说着,他半揭开自己面具,撅着嘴,竟要真的去亲轩辕清明的样子。 轩辕清明明显被吓到了,只听他倒吸一口冷气,就像避瘟疫一样躲开了招财进宝,快走了几步,生怕被亲到。 见轩辕清明不识自己地“美意”,招财进宝还甚是“惋惜”地长叹一声,嘀咕道:“唉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容易么我 我奸计得逞,在面具下笑的得意,身后,叶朝之也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接着,就靠过来在我耳边轻声笑道:“哪来的这么多鬼主意?真亏你想得出来。” 我也觉得实在好笑,低声回道:“那也得招财进宝那家伙配合嘛,好了不说这个了,快走吧。” “嗯。”叶朝之点点头,一行五人又继续往前走去。 拐过弯,就是祈兰节主场地的河边平地。早已灯火通明,那临时搭起的十丈高台上,各色乐伎戏子轮番登场,歌舞管弦,演得那一片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眩人耳目,热闹非凡。 只是我现在也没心思去看那些繁华歌舞,只是紧紧握着叶朝之的手,忐忑不安。 虽然计划完整,但事到临头,总是有些惴惴。 215章 随着人潮往前又走了几步,突然间,那高高的戏台上锣鼓声大作,像是有什么好戏即将开场的样子。四周的人也突然激动起来,纷纷往前挤,争着往那戏台子下去,那阵势就像是追星族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出现一般,躁动而且兴奋。我粹不及防,被身后的人一挤,顿时就和叶朝之分开了。我大惊,连忙回头,可汹涌而至的人群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就将我和他远远的隔开,而且连招财进宝等人也被挤得不见踪影。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全是陌生人,我突然没来由的惊慌起来,连忙四下寻找叶朝之他们的身影,可是目之所及,都是一张张面具,而面具下的人,却不知会是谁。 人群越来越拥挤,我被裹在其中,动都动弹不得,只能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潮行进的方向走去,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我头昏眼花,头昏眼花之际,突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大大的手掌,有力而温柔,暖暖的,非常熟悉。是....朝之?我心下顿时一宽,长长吁了一口气。可是四周拥挤的人群依旧让我没法子抬起头来,只能被他拉着,往一旁挤去。好不容易挤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带河岸旁边的小树林里,我才松了口气,拍拍心口,心有余悸地感慨道:“简直是做沙丁鱼罐头!挤死我了!”我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朝之。他并没有说什么,一声不吭,只是朝 我走近一步,近的我只要一仰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我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叶朝之性子沉稳,但并非沉默寡言之人,怎么这会儿却一反常态,惜字如金起来?而且......印象中,叶朝之的身形....似乎还要削瘦一点吧?他背对着灯光,我眯起眼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清,但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突地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我惊慌地睁大了双眼,鼓足勇气,伸手揭开那人的面具。随着他的面容一寸一寸从面具下显露出来,我只觉得如遭电击,整个人都惊呆了,直到将他面具彻底揭下,我才找回一点意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面具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怎么.....怎么会是你?”我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轩辕流光,为什么会是你?”有那么一霎那,我以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了,眼前的人,就不会是轩辕流光,而是叶朝之。可世事总是与人违。轩辕流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双眸子在夜色里越发显得亮晶晶的,但是面无表情,眼神却深沉而且复杂。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据海兰的消息,他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吗?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可是.....可是如今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而且精神奕奕,毫无中毒的迹象,哪里像传言中性命垂危的样子?我不敢置信地 看着他,只觉得又是困惑,又是惊疑,最后都化为惊恐惶惶,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旋即手臂一紧,已经被轩辕流光一把拽住,然后用力一拉,我就身不由己地跌入他怀里。那一拉之力甚大,我鼻子撞上他胸膛,差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更多的,是内心的恐惧。轩辕流光.....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叶朝之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说轩辕流光的出现是个危险信号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现在也都神仙陷阱之中?他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而我根本忘记了要挣开,整个人都变成了石头似的,彻底僵住了,直到一只温热的手缓缓抚摸着我脸颊, 才回过神来,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连忙想要挣脱,可是轩辕流光的手如同铁闸一般,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法子挣开分毫,只能气喘吁吁地瞪着他,惶恐不安。“你这磨人的小妖精,还想套哪儿去?”轩辕流光的声音缓缓想起来,一如既往低沉又带着不羁浅浅笑意。可是现在如今眼下,这熟悉无比的声音却让我激灵灵出了身冷汗,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我张了张嘴,可是嗓子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来,心里的恐惧越来越盛。他的出现,完全是出乎我意料的!如今,他会怎么对待我?对待叶朝之?对待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轩辕流光的雷霆手段,我不是不知道,也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很清楚,要是叶朝之.招财进宝和海兰他们一旦被轩辕流光抓到,出境一定十分危险!我仰着头,惶惶不安地看向他,却见轩辕流光微笑了起来,那笑容并无不悦,倒更像是素日和我开玩笑时略带宠溺的笑。“小东西,居然把我的弟弟都绑走了做人质,真是顽皮。”他说着,脸上笑意更盛。不过我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轩辕流光城府那么深,叫人完全猜不透他心思,虽然说着调笑的话,谁又知道他心里如今正在思量着什么主意呢?我脸色苍白,又惊又怕之下,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见我如此害怕的模样,轩辕流光眉头微微皱了皱,明亮的眸子也暗淡了 一下,但旋即恢复了之前那若无其事的神情,缓缓开口问道:“怕?”我咬住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嚷出来一句:“你......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以为你当真能避开我的眼睛?”轩辕流光笑了笑,道:“我若不是假装中毒,又怎么能引出那些置你于死地的人?”他说着,掏出一支银簪来,半截漆黑。我一看,忍不住“啊”地一声。这支银簪.....我记得是当初有人在我的食物中下了鹤顶红,幸好被海兰察觉,用来探毒用的,后来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海兰收起来了,想不到竟是落到在了轩辕流光手中。“而且.....”他又继续开口说道: “一箭双雕,我也正好借此达到我的目的。”目的?什么目的?我愣愣地看着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醒悟过来:“你......你要对付的,是你父亲?。“聪明。”轩辕流光攒了一声,旋即冷笑道:“如果不借你将他隐藏在宫内宫外的势力引出来,我这皇位,如何坐得踏实?”听他的言下之意,我竟然是又被他拿来当了一次棋子?。 216章 我大怒,挣扎起来:“放手!”。“不放!”轩辕流光却笑嘻嘻的:“傻丫头,你以为我当真会让你被杀?就算康老四和叶朝之不出来救你,也会有人保你周全,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他无视我的挣扎不休,又道:“倒是康老四的半途杀出,打乱了我的安排,害计划出了点小岔子,不然也不至于你在法场上命悬一线。”“少说这些花言巧语!”我怒道。“怎么是花言巧语了?”轩辕流光大概是见我动了火,连忙解释道:“红衣,我并没有利用你,更没有把你当棋子,而是.....而是.......”他话说了一半迟疑起来,眼神也暗淡了。表情无奈,半响,才苦笑了一下,低声道“算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哼!”只可惜我现在根本听不进去,扭过头理都不想理他,可是却被他强行把脸扳了过来,之前的苦笑已经变成了素日那带着一分轻佻的调笑表情,道“小妖精,竟然懂得在宫里安插探子细作,还把我都蒙骗了过去,真不知是该夸你好呢还是该罚你。”他说这话时候,眼中精光一闪,我闻言却慌张起来。难道......难道海兰也出什么事了?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轩辕流光笑着缓缓开口:“海兰这丫头,乍看之下毫不起眼,想不到竟是高手,居然能在我眼皮子低下捣鬼,而且连大内侍卫也没困住她,还真是让我有点意外。我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海兰是安然无恙的逃走了?,我 顿时松一口气。她既然顺利逃走,定然察觉了不对劲,希望她能及时通知叶朝之和招财进宝,避开轩辕流光的耳目.......。“不过红衣.....”轩辕流光俯下身来,嘴角带着一死儿冷冷的笑:有古人来了,怎么也不让我见见,一叙旧日交情?”见他露出这种冷酷的表情来,我越发觉得惊慌,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使劲摇着头,想往后退,但是手臂还被轩辕流光紧紧抓住,根本动弹不得。“呵呵呵......”见我这样子,轩辕流光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突然伸手揽住我腰,随后,我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已经被他揽着在树林间掠过,往前方赶去。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到哪里去,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生怕 他会就这样将我带回皇宫,带回那个囚禁我的黄金笼子,那个也想杀我的断头台!可是当双足落地的时候,我睁开看去,却惊讶的发现,已经来到一处小山坡上。四周还有着未融的残雪,静悄悄的,连祈兰节的喧闹声都似乎远去了,一片寂静。我扭头往四周看了看,耳旁,轩辕流光道:“这里便是玉龙坡。”他说着,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也是你和叶朝之约好会合的地方吧?”我警惕地看向他。见我一副戒备的神情,轩辕流光倒是笑了:守株待兔,倒也不错”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狠狠一用力,挣脱了他抓着我的手臂。轩辕流光向来很沉得住气, 问题是我沉不住气!如今前途未卜,再加上担心着叶朝之的安危,叫我如何沉得下气来?如今心里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又是担心,又是慌乱,又是焦急,又是惊慌。正在六神无主之际,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略带急促,却并不显慌乱,接着,叶朝之的身影就出现在夜色中。他走近了,才仰头看了过来,目光炯炯,神色平静。我一见他出现,又喜又忧。喜的是,他看起来安然无恙。忧的是,如今身处轩辕流光势力范围,他的安慰也实在堪虑.....我情不自禁之下,顾不得轩辕流光在旁,提起裙子二话不说就朝着叶朝之奔去。轩辕流光并未阻拦我。见我奔到他身边,叶朝 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也不说话,只是和往常一般,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感觉,也不知怎地,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不由地松口气。叶朝之的目光在我脸上缓缓看过,神色温柔,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不要担心,一切由他”。我也点点头,互握的双手也用力了几分,十指交缠,紧紧的扣合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唿哨,接着,四周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大队宫廷禁军就出现在我和叶朝之面前。“叶相,久违了。”轩辕流光的声音悠悠传来:“此地重重包围,你竟然丝毫不惧,坦然而来,这份胆色,实在令人钦佩。”叶朝之闻言淡淡一笑。 即使身处重兵包围之中,他依然镇定自若:“红衣在此,我岂能不来?”轩辕流光听了,只是笑了笑,并未言语,看了看我,才将凌厉的目光投向叶朝之,朗声问道:“叶相,朕那不长进的兄弟呢?他指的是轩辕清明。毕竟,身为轩辕清明的皇兄,他于情于理,都该问一问,而且我隐隐觉得,他询问轩辕清明下落,也并非是担心弟弟安危。而且,说起轩辕清明的话,那招财进宝呢?不知安危如何.....我忧心地看着叶朝之,他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要我安心,接着,也是一声唿哨。不过和轩辕流光不同,四周可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伏兵出现,只有一阵轻佻的笑声随之传来,然后招财进宝就和轩辕清明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 招财进宝也是个死到临头都不忘开玩笑的家伙,见重兵包围,反倒笑得越加灿烂,笑嘻嘻地靠近我和叶朝之,道:“看来我们还是被人算计了。”“呵呵......”先回答招财进宝的,却是叶朝之的笑声。他一直盯着轩辕流光,神情严肃,如今听见招财进宝这样说,才开口:“看起来确实如此。”招财进宝扬扬眉,没再说什么。而轩辕流光好整以暇的站在二十步的地方,身后带着宫廷禁军。 第217章 按理说,看见救兵出现,轩辕清明应该欣喜若狂感激涕零才对,可出人意料的是,他脸色苍白的跟死人似的,虽然勉强装出副镇定的样子来,但是细看之下,身体在微微的发着抖,很明显内心十分恐惧。轩辕流光正看着他,神情漠然,可眼中一丝残酷的目光却一闪即过。许久,他才缓缓道:“二弟,何苦来哉?”说完摇摇头,衣服扼腕叹息的表情。“..........”轩辕清明没有回答,可脸色更加难看了七分。可是轩辕流光 明显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只听的他又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道:“二弟的那杯美酒,朕可委实有点无福消受。”听见轩辕流光这样说,轩辕清明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哥哥,很不甘心的样子。轩辕流光又微笑起来:“不过,毕竟你与朕也是同胞兄弟,放心吧,今日朕定会救你出来。”他说的很轻松,而且语气自在,可轩辕清明听了,却激灵灵一个冷战,脸上那怨恨的神情也随之变成了恐惧。我想,他会感到害怕也是当然的。毒害皇帝,谋朝篡位,随便拎一条出来,都是杀头的罪,足够史官在史书上大写特写的,也难怪脸色如丧考妣,死人一样难看了。或者说,他离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人也没多少距离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轩辕清明以为一切胜券在握,哪里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实一举一动,都早在轩辕流光的掌握之中。“唉.......”轩辕流光惋惜般长叹一声,挥挥手,身后立刻抢上几个禁军侍卫来,将轩辕清明拿下,押到后面去了。人群之中,只剩下我、叶朝之、轩辕流光,当然,还有那个就差举个牌子写上“我只是打酱油路过”的招财进宝了。无视招财进宝的耍洋相,轩辕流光缓步上前,一双眼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很久,然后沉声开口:“红衣,你是想走,还是留下来?”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走。”轩辕流光闻言笑起来,淡淡的,带点自嘲。“你终究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他的语气略带一些苦涩。我没吱声。过了片刻,轩辕流光的目光便越过我,落在身旁的叶朝之身上。叶朝之一直安静的、但是警惕地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却都不说话,沉默了下来。我只觉得形势似乎越来越不妙。轩辕流光既然追了上来,以他的性子,要圣戈班呢就一定要得到手,怎么还会让我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而且他对叶朝之,也向来怀着敌视的态度,如今两人都在他眼前,只怕今日不会那么容易善了....。轩辕流光又上前了几步,同时缓声开口:“叶相,算起来,朕和你也好久不见了。“轩辕将军....不,东离皇帝,承蒙陛下记得在下,真是收受宠若惊。”“叶相挂印而去,对嘉麟来说,想必十分惋惜失去叶相这个贤才吧?”轩辕流光微微笑起来,“东离虽小,但广纳天下良才,叶相若是肯为东离效力,朕定当重用。”想不到轩辕流光居然想将叶朝之网罗旗下,这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他不是说对叶朝之下了格杀令吗?见到即可就地正法,怎么现在又想让叶朝之为他效力?猜不透这个男人到底盘算着什么。我不禁担心地看了看身边的叶朝之。叶朝之还是那个不温不火的淡淡笑容,平静的很。只见他微笑着回答:“陛下青眼有加,在下心领了。”“陛下有容人之量,海纳百川,相信东离有此贤君,国力定蒸蒸日上。”叶朝之往前迈了一步,缓缓道:“但在下对仕途已经心灰意冷,余生只想和心爱之人携手度过,隐居山林从此不问世事,还望陛下体谅。”我心道叶朝之这家伙果然是个腹黑的主儿!一字一句说得客客气气,可态度坚决,而且说到“与心爱之人携手度过”这句话时,更毫不掩饰的仅仅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其中含义不言而喻,只怕轩辕流光看在眼里停在耳里,才叫那个憋气呦!果然,只见轩辕流光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表情,一如以前面对敌人那样,冷酷而狠绝。“不问世事?”他冷哼一声,“人既是世,众生汲汲,如何能不问世事?叶相,你和红衣又如何避开天下众生?”“在下要如何不问世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叶朝之不卑不亢地回答。轩辕流光闻言,脸上那种冷酷的表情更加明显了,一双眼杀气腾腾,狠狠盯着叶朝之。叶朝之挺起胸膛,淡然面对。两人言语交锋,不分高下,如今都沉默下来,没有再逞口舌之利,但是.......只怕下一秒钟,轩辕流光就会命人杀上来了.......我担心地看着叶朝之,又看着轩辕流光,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轩辕流光的目光已经再度落到我身上,而且一扫之前那冷酷的神色,眼神温柔,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难以启齿。过了许久,轩辕流光突然做了个让我和叶朝之都大出意外的动作。他竟然示意周围密密麻麻围着的禁军都退到坡外,而且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处。于是玉龙坡前,只剩下我们三人。 第218章 轩辕流光缓步上前来,和叶朝之保持着大约五步的距离,慢慢走动。而随着他的动作,叶朝之也警惕地响相反方向走动,两人呈半圆形走了十步,不约而同停下脚步。轩辕流光先开口说道:”我一直很想这样与叶相单独比试比试。“他说完,大笑起来:我如果命禁军一拥而上,叶相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只怕也不能带着红衣全身而退,”一想轩辕流光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而突然命令禁军退下,也确实让人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我撇撇嘴,咕哝了声:“难道还要谢谢你法外开恩手下留情?”声音虽然小,但如今四周安静的很,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更别说我这嘀嘀咕咕的,只怕轩辕流光和叶朝之都听见了,不过没言语,只是微笑了笑。两人正忙着眼对眼,互相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没闲暇分心留意我。轩辕流光又往前迈了步,脸上褪去了笑意,神色凝重,看着叶朝之。“叶相,我敬你情深意重,也不愿为难你,但红衣亦是我轩辕流光此生所爱,怎可轻易拱手让人?他缓缓道,“我与你,注定会有一人失败。”“你说的没错。”隔了片刻,叶朝之才回道。“若以仗着人多将红衣强夺回去,不单被天下人耻笑我轩辕流光胜之不武,也会让红衣瞧不起我。”轩辕流光继续说,“而且,我不愿意看到她不快乐。”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心。“天高任鸟飞,说不定那样才是最好的,但我终究不甘心。”轩辕流光说完,又继续看着叶朝之。“我与你,谁最后能够离开,就带走红衣。”他说道,“而且,我也早就想试试叶相的武功了。”“好。”我在一旁将他们的这番对话都一五一十听进了耳朵里,只觉得荒诞无比。难道我堂堂一个大活人,就是奖品不成?不禁觉得恼火,开口想抗议,却被叶朝之和轩辕流光同时出声喝止。“红衣,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奶奶的!倒真是“心有灵犀”,异口同声不说,连一个字都不错!我想上前,可是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我只踏前一步就再也无法前进,只觉得紧张的压迫感压得我 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可叶朝之和轩辕流光就那养静静的站着,动也不动,谁也没有先动手,只是密切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下呼吸。天空中似乎下起了小雪,雪花零零星星的落了下来,将叶朝之和轩辕流光的头发肩头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我站在一旁只能楞楞地看着。没法子,我不能丢下叶朝之一人面对轩辕流光!他们两人本来毫无交集,若不是因为我,何至于变成敌对的局面?这场决斗,我必须看到最后!...不管最后能带我走的人是谁....似乎只是刹那间,电光火石,两人身影同时一闪,已经斗在了一块儿。两条人影,一着淡青色的衣衫,一着黑衣,只见清影黑影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剑光刀光闪耀,只看得人眼花缭乱。究竟谁更占上风,我看不出来,只觉得他们身法极快,根本看不清楚动作,一突儿刀剑相击,传出金属摩擦的尖利声,一突儿接连好几下闷闷的掌声,掌掌见肉,听得我寒毛倒竖,鸡皮疙瘩搜起来了,心里担心的要死,不知道中了这几掌的人,是轩辕流光?还是叶朝之?我忧心忡忡,顾不得雪花落在头发上,慢慢融化了,将发丝也给濡湿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两人斗得难分难舍,地上的积雪被剑气刀光激起,纷纷扬扬,就像是又下了一场大雪似的,却都落在距离他们脚步约几尺之处,形成个圆圈,圈中全无丁点儿雪花,只有两人迅速变换的身影。见他们打得越来越白热化,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受伤的是叶朝之.........如果最后赢的人,是轩辕流光....难道我就真的要乖乖跟他回去?我咬住嘴唇站在距离他们十多步远的地方,遥遥看着,突然间,我只觉得背后阴森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没声息的出现在身后一样,心下惊慌,顾不得再留意轩辕流光与叶朝之的对决,缓缓地扭头往身后看去。却吓得我寒毛倒竖。赵三留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后,目光阴冷,先是看了看叶朝之,然后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带着寒意,看得我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可赵三留突然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抓得很用力,疼得我忍不住叫起来。“好痛!放手!”就在这时,轩辕流光与叶朝之那边,也发生了变故。也许是因为赵三留的突然出现,叶朝之分了心,被轩辕流光趁机一掌打在胸前,被打得踉跄退后好几步,膝下一软便单膝屈地,用手中的长剑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摔倒,“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见叶朝之受伤,我顾不得自己还被赵三留死死抓住,挣扎起来,想奔到叶朝之身边去。“朝之?”我惊慌不已,凄声叫道。叶朝之看上去受的伤不轻,还是强撑着,朝向我的方向挣扎过来,可刚走动两步,就再次吐出一大口血,猛地轨道了雪地上,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抬起头来,眼中像是要喷出火般。“赵三留!放开她!”他厉声叫道,“若伤了她,我定把你碎尸万段!”赵三留只是冷哼一声,可旋即脸色突变。只见一把匕首突地从他身后斜刺过来,堪堪挑入我和赵三留之间,然后刀刃一翻,顺着赵三留的手臂削去。赵三留迫不得已,只能松手,不然手臂只怕就会被那把锋利的匕首削断。这时才看清,那突然杀出来的人,居然是海兰!从宫中逃走之后,下落不明的海兰!她抿着唇,二话不说朝向赵三留攻去。大概使的都是贴身擒拿之类的功夫,如影随形,紧紧贴着赵三留,一把匕首使得出神入化,一时之间,赵三留也奈何不了她,反而略显狼狈,招架不及。“海兰?”我惊喜交加。 第219章 想不到她会在此时出现解了我的围,见她和赵三留也能打个平手,甚至还略占上风,当下就想向叶朝之奔去,可刚跑出两步,腰间突然一紧,已经被人仅仅抱住。“红衣,想去哪里?”轩辕流光那熟悉的嗓音,就贴着我的耳根响起。我浑身都僵住。怎么忘记了,轩辕流光还在?他打伤了叶朝之....我猛地扭头向他看去,又恨又怒。“你打伤了他?”我沉声道,同时使出吃奶的劲挣扎起来,想挣脱他的双臂。“拳脚无眼”轩辕流光平静地回答,可手上的劲道半点也不曾减弱,反倒更加用力了,“叶朝之好功夫,只是输在他学得太杂,而且分心于你,才会落败。”我使劲挣扎都没法扳动他那双铁箍般的手,心里有十分惦记叶朝之的伤势,而且那边海兰也不知和赵三留打的怎么样了,焦虑万分,偏生轩辕流光居然还很闲情逸致地调笑起来。“红衣,我与叶朝之,如今选择谁?”他笑起来,“胜者为王,别说你不懂这个道理。轩辕流光一边笑道,一边用他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我早恼恨的扭过头去避开了。轩辕流光越加笑得大声。“如今再无借口了吧?”乖乖的跟我回去,我就放叶朝之一条生路。”“红衣!”叶朝之也厉声叫起来,“你若为了救我而委屈自己,我也不会独活!”“不要!”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叶朝之会走得如此坎坷?难道天意捉弄人,让我们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之后,还是不能够在一起?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腰间,轩辕流光的手就像精钢所铸,把我牢牢圈住,根本不能逃走。我气急,我不顾自己早已是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握拳,就冲着轩辕流光乱打一气。“你这王八蛋!放手!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跟你回去!这辈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我哭着,喊着,双手用力在他身上乱打,可惜我的力气本就偏小,对轩辕流光来说,不啻于蜉蝣撼大树,根本无关痛痒。他也动都不动,脸上调笑的表情消失了,只是紧紧搂着我,任由我捶打出气。“我恨死你了!你这卑鄙的小人!”我一迭声地骂道,脸上泪痕交错,又哭又骂,连声音都沙哑了。突然间,我的手触到他腰侧一样硬硬的东西,像是铁,更像是刀柄,正在错愕间,不远处突然传来赵三留的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吸引了轩辕流光的注意,他回头看去,我再不犹豫,伸手抽出那东西,果然是一把短剑,寒光凛冽,正是被我遗落很久的断水剑。轩辕流光察觉了,立即回头,我大骇,脑中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就将断水剑朝他刺去。我本无心杀他,这动作也是惊惧之下的本能反应,可断水剑是上古名剑,何等锋利?只听得“嗤”地一声,剑刃立刻没入他右胸,鲜血立刻沿着剑刃处流淌下来。轩辕流光脸色立刻变得毫无血色,双眼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而原本紧紧箍住我腰也松开了,往后退了一步,踉踉跄跄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但伸手去摸,却又是满手的鲜血。我早吓得呆掉了,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从错愕、不敢置信、慢慢变成苦笑和自嘲。“红衣....你....你......”他刚说出这几个字,立刻咳嗽起来,吐出满嘴血沫,苦笑着慢慢开口,“你.......始终还是.......还是要离开......。轩辕流光一手握住断水剑的剑柄,我连忙叫道:“不要”可已经迟了,轩辕流光猛地将短剑拔出来,顿时血如泉涌,将他身下的积雪都染红了。“我......我.....”我早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脑子一片空白。我不想杀他的呀 !真的不想杀他的呀!正站在哪里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做,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按在我肩膀上。“身上有没有纱巾之类的东西?可以替他止血。”叶朝之低声道。“朝之.....”我如蒙 救赦,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他大概是自己运气疗伤,虽然没有痊愈,但至少短时间内能行走站立,只是脸色还是苍白,而且说话声也比较虚弱。“纱巾之类东西,有没有?”他见我惊慌失措,于是又问了一次。“啊?”我这才惊醒过来,连忙在身上翻来翻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当下一咬牙,扯住衣角用力一撕,“唰”地一声,扯下已大幅来。“我这里有金创药,先给他敷上止血。”叶朝之从怀里掏出个白瓷小瓶子来,递给我,道。我如今只能听他说什么做什么,于是依言而行。轩辕流光半跪在地上,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目不转睛,眼神里,满是凄凉。我照叶朝之的话,将金创药给他敷上,那药药效奇快,只见没一会儿,伤口就不再流血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撕下的衣裙把他的伤口紧紧绑住。轩辕流光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看着我,直到最后,才低低地、凄凉地开口:“红衣.....我......最后还是失去你了,是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也不敢看向他受伤的眼神,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低着头起身,退到叶朝之身边。海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安静的守在我们身旁。不远处,是赵三留的尸体。他断了一只手掌,终究不是海兰的对手.......轩辕流光回头看了看赵三留的尸体,然后看向我。不舍地看着,看了许久许久。最后,长叹一声。“你们走吧。”他开口,“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走吧......”想不到他会就这样放过我和叶朝之,一时间,我愣住了。见我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轩辕流光笑起来,可一笑,又牵动了伤口,大声咳嗽。“我舍不得你不开心。”他说道,“更舍不得你有任何的不测!”“轩辕清明和父皇要对你下手,我虽然知道,可后宫之中防不胜防,差点就因为我的计划,害得你惨死,这样的噩梦,我不想再做!”轩辕流光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来:“而你离开,我至少知道你还活德好好的,也算是......有个希望.....”希望?我不解,正想发问,叶朝之已经拉住我手,翻身伤了海兰牵来马儿的马背。“保重。”他对着轩辕流光拱手为礼。可是轩辕流光只是虚弱的笑了笑,头也不抬,也不再看向我们,只是低声道。“快带她走吧。”我坐在叶朝之身前,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可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像是被我忽略了的感觉呢?但是已经容不得我细想,叶朝之双腿一夹,马儿长嘶一声,箭一般朝着前方的地平线驰骋而去。我想.......也许我永远也不会再见到轩辕流光了...... 220章 天蓝蓝。海蓝蓝。海鸥沿着海而飞行,不时有鱼跃出水面,溅起雪白的浪花。帆船航行在蔚蓝的海面之上,好一派怡然自得的海上风景。当然,如果其中没有某人荒腔走板的歌声的话——“黄色烟硝还在飘,头顶风帆在鼓噪.....长发在船头舞蹈,黑色的风吹熄烛火,暴风雨外那片天空,幸福在招手.....扰人清梦的号角,船舵疯狂的奔跑,永远下不了的锚......”我坐在船头,双手伸到船栏外面去了,一晃一晃的。头发随着海风飘舞,神清气爽!“.......咳咳咳......应该没记错,就是这样唱的......”唱着唱着,我突然发觉自己忘词了,停下来想了想,于是不顾水手们痛苦的表情,继在此侯,看你低着头,我站在船头.......”可歌还没唱完,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人从船栏边抱起来,然后双脚就踩在了船板上。“你在唱下去,只怕水手们都要造反了。”叶朝之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从早晨到现在,才不过一个人时辰,已经有不下二十个人来抗议了。”“我哪有唱得那么难听?”我不服地双手叉腰,仰起头使劲瞪向叶朝之。”叶朝之还没说话,一旁,招财进宝踱着步子慢条斯理地靠了过来。“不是那么难听,是非常难听,简直就是魔音穿脑,比酷刑还酷刑!”他坏笑着开口。”“死财迷!你敢损我?”我冲着他瞪眼。“我说的明明是实话!”招财进宝也冲着饿哦瞪眼。见我和招财进宝跟斗鸡似的又斗上了眼,叶朝之无奈地摇摇头,无语看天。从东离离开之后,已经过了差不多半年了。我找到贺兰昭采,也知道无论是东离开,还是嘉麟,我都不能再回家去了,于是把心一横,踏上了船队,往大海另一端驶去。天大地大,总会有供一对有情人容身的地方!紫菀也跟着我上了船。当我把赵一托付给我的盒子交给紫菀的时候,小丫头哭得几乎成了泪人儿。盒子里,是一金钗,并不是很名贵,样式也简单,但却是赵一一直想送给紫菀,却到死都没来得及亲手交给她的心意。对于赵一的死,紫菀并未多说什么。毕竟,赵一出卖过我,也辜负了紫菀,就算能好端端地活着站在紫菀面前,他们两人又该如何相处?而赵一........想必也是自觉无法再面对紫菀,才决心就死的吧.....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紫菀也从此不再提赵一,但是那金钗,却见她戴在了发上,从不曾取下。而赵一的骨灰,也被紫菀倾入了大海之中。他们两人,也算是造化弄人了罢....我和叶朝之,历经坎坷,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终还是没有辜负了我和他这么长久以来的执着!权势!财富!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尊地位!我都曾经拥有过可不管再好,都不是我想要的。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你,可我都不喜欢。我所求的,是持子之手与子偕老!如今船队在各个港口之间航行,风土各异,在真正找到落脚的地方之前,我想,我很叶朝之,还会随着船队一直航行下去吧!只是......偶尔我会想起,想起以前发生过的种种事情。流水一般,从脑中流淌而过。我知道轩辕流光依旧做他的东离皇帝。那天我刺得那剑,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到要害,再加上止血及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轩辕清明,据说被关进了天牢最深处,牢门被铜汁铁水浇铸,意味着用不开锁,他这辈子只能在那间阴暗潮湿的狭小牢房内渡过余生了,而老皇帝也被轩辕流光趁机彻底架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太上皇”。可我总是忍不住想的是,那天轩辕流光,当真就躲不开我那一剑吗?他武功绝顶,而我手无缚鸡之力,难道惊慌失措之下的一剑,就能将他刺伤?这个疑问困惑了我很久很久......也许——他放我离开,并不是逼不得已,而是学会了放弃....也许———..........毕竟事情过去那么久,回想起来,各种可能性,都不无可能。但老是纠缠这问题上,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我要珍惜的是如今眼前的人!看着叶朝之俊秀的面庞,我忍不住微笑起来。“笑什么?”叶朝之发现了,伸手捏握鼻子,同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没有,没有啊!”我抿唇,笑嘻嘻的,伸手将他抱住。叶朝之一愕,旋即也将我用力抱在怀里。我和他,都没说话。耳边,海风清啸而过,而比风声更大声的,是叶朝之强劲有力的心一下接着一下,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我就这样将他紧紧抱着,舍不得松手。过了许久,才仰起脸来,看着他,笑道:“朝之,陪着我继续在海上航行好不好?”“好啊.”叶朝之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旋即笑起来,“可是我但是你会变海盗呀。”“海盗?嗯.....不错的主意!”我故意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可始终绷不住脸,自己先“扑哧”一声笑出来,“头上要缠头巾哦!”叶朝之知道我是开玩笑,大笑道,“你啊,就是玩心重。”谁玩了?”我皱起眉,装出不满的样子。“这就生气啦?”叶朝之笑着捏捏我脸颊。我却趁机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然后目不转睛看着他。“那我今天有没有说过我爱你?”叶朝之没有回答,俊秀的脸上笑意更盛,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抬起我下巴,于是,湿热的唇便温柔地覆了下来。唇齿交缠间,我听见他说。“我爱你....”远方,天高海阔。 (完结)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