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红颜觞 作者:落尘忧郁 序一 千年宿缘 千年前   龙山,千年沉寂,孕满着万年灵气,苍木匆匆,山峰高耸入云,丝丝白云缭绕在山腰,缓缓而动,宛如一件轻盈随风飘荡的纱裙。   未央真人驾云而行,偶过此地,不禁为此钟灵毓秀之地所吸引。他实在不想一次偶然的机缘,竟让他进入这般仙灵境内。   面上是无尽的喜色,“果真造化钟神秀,此生得在此地此景一度余生,夫复何求?”   仰天长笑,清音划破长空,激昂,有飞翔云端的自由自在,毫无拘束。充满了少年轻狂,书生意气。   有风吹过,拂乱了少年的墨色长发,凌空飞舞,一张惑世俊颜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献给这片天地,说不尽的英俊不凡,豪放爽朗。   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未央真人随手从怀中拿出一粒种子,在离落脚不远处挖了一个浅坑种下。   “呵呵,就留你在这儿吧,也算我未央来过一次,我虽有心在此一生,怎奈俗事缠身,还不能了此意愿,你就代我世居在此好了。”盯着那堆浅浅的土坑,未央半时认真半带顽笑。   “此地水灵山秀,灵气充盈,为你取名水灵盈,凝这龙山灵秀于一身。愿这不尽之灵气呵护你一生,”站起身来,扫过这苍茫的天地,“千年之后,方是再见期。”   一句戏言过,又是一阵向天长啸,意气奋发。依旧豪迈,爽朗,连天边原本耀目的落日也因之失色。   -----------------------   千年后   千年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俯看整个神州,井然有序;三界众生,各司其职;七界轮回,生生不息。   天空湛蓝湛蓝的有些耀眼,只有天边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像棉花一样懒洋洋在游荡着。太阳倾力照着整个苍州大陆,明亮却不毒辣。龙山上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荣神焕发。   偏离山顶不远的一大片斜坡,沿坡往下去的是一块不大但也不能说小的平滩,上面长满了柔软嫩绿的小草,像是铺上一层软毯。一棵庞大的不知长了多少年的巨树巍然独立在这草坪之上,也不知恩承了多少风滋雨润,繁盛茂密的叶子正好成了一柄天然的大伞,为这一方娇花柔草飞禽走兽撑起了一片蔚荫的天空。   正如此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无数细细圆圆的光斑。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狐狸正眯着眼,挑出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一脸慵懒地躺在树脚,茂密的枝桠伸展,替它挡去了最强的那抹光,而它则时而半张美目,时而显得无奈地翻个白眼,像是在与为它遮风挡雨的树友在激烈地说什么。   一缕轻风吹过送来几许清凉,树叶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算是对银狐的应合?   银狐不甘地闭了眼,在心底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这丫头,真是愚不可救。”彻底放弃了对她的洗脑重任,还是决定睡自己的觉比较划得来   云端,一道极淡的流影划过,由虚到实,落下一个青影。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的仙风道骨的老头就这样显在树边。   “呵呵,乖徒儿们,为师来看你们了,都还不起来。”笑眯眯地瞪着面前巨树和银狐。  “师父,”一个清爽如冰丝的声音响起,叫得紫虚心里一阵甜滋滋的,呵呵,我的乖徒儿。   “您老人家怎么现在才来呢。是不是又去祸乱人家子弟了。”仍是动人的声音,笑语盈耳,说不出的甜蜜。   什么,这丫头,不是一直都挺单纯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紫虚心头暗笑,跟这只狐狸在一起不过才五六年吗,果然有学坏呀。他真后悔当初答应让它们两个在一块。   哼   不悦地瞪了一眼还在树下享受的某只畜牲,不想却遇到一个揶揄的眼神。   这是什么?摆明了看好戏?老头一脸的不悦,可是清爽的眼中却满是慈爱。   “你这只臭狐狸再装,看我不一脚踢飞你。”作势来要踢。   “师父,不要了。”甜腻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撒娇。   “既然这样,乖丫头,为师我可走了噢,”   一语未完,紫虚还真的转身就走人呢   “唉,本打算今天助这俩小东西化成人体呢,看来是我这老头子白忙活一番喽。”自语声说大不大,却偏偏让那两个东西听到。老头嘴角挂着一丝自得的笑意。   “俩小鬼,敢跟我玩心眼。”   果然,原来闭目的某只狐狸一翻身,快速跑到紫虚面前,跃到他怀里,顺便给了他一个“算你赢了”的白眼,一边不自然地蹭着紫虚身子,希望他还可以收回要走的决定。   它可没忘不久前和它的树友聊天时怎么说这老头的,但那丫头明显就向着那老头的嘛,哼,小气鬼。   “这还像话。”呵呵一笑,又低头说道。“好了,为师已经都安排好了,今天正是个千载难逢的日子,七星连珠之时,又有紫薇大展异彩。近百年不会再有此机会。等时机到时,你们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千万不能有丝毫差池,知道没?”   他现在可越来越不放心这两个小东西,只是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是以才再三叮嘱他们。   “师父,徒儿知道分寸的。”   ----------   是夜,月明星稀,那一轮圆月,已撷取了天地间的所有光华,只有几颗特别耀目的星星似乎不愿被这月夺了光彩,也尽力地绽放着自己。整个苍州大地陷入一片沸腾,七星连珠,紫薇大明。两大异像同时出现几乎是千年未见的。若是机缘巧合,可令天地不少修行之人突破瓶颈,一举达到最高境界,从而可以窥天究地,一探天地奥秘。   “千年轮回,今方是终;   七星相连,了却宿缘;   紫薇星降,人间难定;   祸福吉凶,自结天缘。”   紫虚上人一边默念,一边开始运功,右手虚招,一团五色彩芒出现,他正以自己强大的修为强取这天地之灵。   天空的那轮孤月,银白明洁,一道光柱因为紫虚的牵引直射龙山,惹来万千人的注目,可很少人知道那光柱是为何,也只有几个别修为较深之人方知其中究竟。有七颗特别明亮的星各自延伸出两条细芒,刹那间,七颗星就如同明珠般被串在一起,遥远的天际,一道流星划过。   “紫薇星将降?谁会是这命盘中人呢?”苍州大陆上的人都在心里思索。   此刻,一团柔和的光芒把银狐与千年灵树包裹,七彩流转,突然灵树与银狐双双离地,千年未动的树此刻却离根而起。片刻,流光化为符咒,将两个矿世之物紧紧裹住,使之不停旋转,越转越快,只见一团白芒,慢慢转成红,黄,蓝,黑,最终五色交替,闪着耀眼的光。   此景良久,那转速渐渐慢下来。一道道符咒尽数进入两者体内,至到最后两道分别进入银狐与灵树体后,才停下来,紫虚暗运心决,又自他身上发出一团雾蒙蒙的气体,慢慢引着他们两个落地。   半刻之后,雾气尽散,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儿躺在地上,周身笼着层轻雾。   紫虚也先行调息一下,才去看那两个刚化为人体的东西。看到那女子时,不由得一阵欣慰地笑出声来。   “这丫头也太命好了吧,紫薇星降,百世难遇,居然让她碰上,还成了它的转世者,还好她天性善良---------”不然这往后的人间若因此遭劫,那他紫虚还不成了万古罪人,虽然他从不怕什么因果报应,可人间若真因她而毁,他怎么也不会原谅自己和她的。   “喂,你们这两个小东西,现在怎么样了?还不起来呀,呵呵。”他装着若无其事地调侃着这一对徒儿。   女子先醒来,正要起身,周身的那层薄雾便化做一套白衣白衫,待到近处一瞧,连紫虚也差不多快呆了,眼前的女子,娇靥胜花,唇红齿白,星眸含水,柳眉似雾,墨发如漆,肌肤莹白如透明一般,一圈淡淡的光环绕在身侧。一袭白衣随风摆动,宛如仙子。   此刻,紫虚才真的感谢自己近上百年的修为没有白费,使他的定力也非常人所能及。   “师父”使得紫虚又是一阵心虚,这声音说什么黄莺出谷,乳燕归巢,简直就是暴殓天物嘛。以前都是用教她的心音术来交谈,已是醉人心魄了,这还了得。以后敢让她出山吗,紫虚这下心里真的没底了。   “盈盈”旁边的某男也被这绝世佳人所惊呆,但也显然不满自己被冷落,“这是什么什么嘛。”想他狐狸身也是算是狐中楚翘,这化为人身也不会太难看吧。   “好了好了,”紫虚看着一旁的男子一张桃花面,就板起了脸。“现在你们刚化身为人,灵力都大大折扣,这段时间就随我去灵山恢复,走吧,今晚天出异象,方才为助你们,已将此地暴露,不久可能会有人来此,你们现在都还很弱,不宜与人相交。”   “是师父”,再怎么有别的心思,也要等身体恢复了在说。   两手轻托,自紫虚手中发出的两团柔光又把两人笼罩,随着紫虚化为一道流光,划向天际。   此际,龙山的一段千年宿缘也随着这道流光远去。       序二 血屠龙山   七星连珠,月华空现,还是引起人间不少人的好奇,来龙山寻宝之人也多了起来。人间四大世家的西楼家主之弟西楼暗风,这次也用尽心思,上得龙山,一入山便从心底惊叹此地不凡。再行深进,就见一少年羽肩轻摇,寻寻觅觅,似在找什么东西。   第一眼见到少年,西楼暗风不由得心中一动,“这小子不是集千年灵气也会因由天际而得道,天缘天资都奇高。若能为我西楼家族所用,凭他的天份便可修到我们巫族最高之境,成为巫神,彼时我西楼家定可在四大世家中展头露脸,一吐这五百年屈居于下之耻辱。”   虽说四大家族一脉相联,可各自明争暗斗也不是十年八年的事了,近几百年了西楼家一直没有什么可以出头的机会,而且族中人才凋零,若再没有一个高深修为之人为他们撑起来,只怕要不了多少年人们就再也不会知道曾有一个西楼家了。   简单的交谈之后,才知道这少年名叫长光,虽然年纪轻轻,可是言语十分谨慎。让活了大半辈子的西楼暗风也有些快应付不下去了。   西楼暗风当然不甘于此,为来此地,他特意借来阴阳玄玉来打开这异域之门。不想还真的遇到了一个,总算老天待他不错。虽然眼前的这人并不在他西楼家的宗族之内,可是这并不妨碍什么,只要他肯答应随他回去,西楼暗风相信凭他们族中霸绝天下的巫术,他一定会忠心为他所用的。   可是现在的他有些恼怒,都已耗去了他半天的时间了,无论怎么样威胁利诱,甚至连锁心诀都用了,这小子居然还是无动于衷,面前那人一脸傲然地看着他,他现在倒也有点欣赏眼前这小子,很少有敢这样看他的人,只是他还是要得到他,还必须要他是心甘情愿的,否则只凭巫术,结果会被反噬,最终还是不能成事。现在不单是为了他西楼家,更多的是------一种挑战。   “如今看来,不用些手段,你怕是不会听命于我了。”面色一寒,眼中有的只是一片冰冷。“我西楼暗风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现在怕是还没有呢,”一阵冷笑。右手微扬,几个手下立即颔首会意。   一时间,龙山上下都飞满了一种黑色的东西,蝙蝠般丑陋,苍鹰般犀利,充满了灭绝的气息。一眨眼功夫,整个龙山如遭洗劫,生灵涂炭。生机不再,那远古以来以天地之灵所护之地仿佛从来就不曾有过生命一般。   西楼暗风对自己家的这些新型工具可是期待得很呢,这本也是他们最近才秘制出来,本来想借它们在四大家中立足,可如今谁让他看上了满身灵气的长光,他们的新武器毕竟还不怎么好用,要使他们完全听命还要费一番功夫,他可不想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弄不好反成了他毁了整个家族。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拿龙山做试锋之地吧,对于结果,他显然很满意。   完全无视长光眼中的痛惜与愤怒,“怎么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休想,”几个字艰难地从他嘴里吐出来,此即的他,也只有一口气了。   长光实在没想到,这次回来,本来只要想送水灵盈一份礼物,却没想到遇到这群见鬼的人,在害得他中计身受重伤,还非要他去做什么巫神,一看都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他长光,怎么说上辈子也是大名鼎鼎的未央真人,怎么会屈于人下,只可惜刚完成转化不久,精气受损,一身修为全不能用,那锁心咒,还真不是一般,差点就要了他的小命,可是他却偏偏没有死掉,如今,只能眼见着小从生长的家被无情毁掉,这是盈儿生长千年,也是他们结缘之地呀。   眼见着昔年与自己日日相伴的同伴一个个惨死在这群恶魔手中,他---却无能为力,除了愤怒深深的哀伤外,还有的就是一丝庆幸,幸好盈儿没来。怒视着面前之人,少年俊颜上尽是傲然之色。   “你毁了我的家园,却要我来随你?------”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可是躯体的疼痛使得他还是不由得一阵痉挛。   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声音,“怎么回事?”西楼暗风一惊。   “回禀长老,是血罗的叫声,它们好像被伤到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伤我血罗”   话音未落,眼前已出现一白衣少女,长袖翻飞,却是一身怒火。一语不发,举掌就向空中的群鸟劈去,硬是在满山黑鸟中劈出一条出路。   西楼暗风还是一脸惊愕,这少女是从何而来,竟如此大胆。是怎么突破他在山下的守卫?   正在惊愕的当儿中,眼前人一闪而逝,只有一道白影,便再没了踪影。   “长老,这--------”一旁的手下不知所措地问到。没有长老命令,他们绝不敢乱出手的。   这是什么人,竟敢在他眼皮下就这样把人带走,也太不把他西楼家放在眼里了吧。可此时他也只能眼争争在看着人被带走。要知道,他西楼家也只是巫术厉害,若论武功,其它三族随便一族都可胜过他们,况且刚才少女的那身轻功就非他们所能及,连人都赶不了还说什么其它的。这少女既然能上来,想要拿住她怕也是不易,他不想再有无谓的牺牲,血罗被毁虽恼,也先只有忍着,以后有机会再说了,反正她也在龙山。   “走”冷冷地对身后跟来的手下命令,切齿道“今天的事谁敢乱说出一个字,别怪我心狠手辣。”   “遵命”一干人齐声回到,他们都随西楼暗风多年,自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当然,他们也知道他在西楼家族中地位,这次若是找到有缘人,原任门主也就任职结束了。西楼暗风觊觎家主之位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序三:为你转生   水灵盈拦腰抱起长光,沿着来时所开之路快速离去。   衣袂飘飘,四周景物飞速倒逝,只有一道白影划过。   低头看着怀中的俊颜,嘴角还不断沁出缕缕鲜血,越发衬出他苍白容颜,她此刻也是极度虚弱,根本没有能力去杀掉那些人,只能先带走他再说。   已是遍体鳞伤的长光勉强一笑:“没事的丫头,那西楼家虽为四大世家,可是他们想带走你长光哥哥还差点儿,别担心呀”   都这模样了还逞强,她心底一阵难过,眼角泛出一滴清泪。   感受到他的呼吸也愈加虚弱,一水更是心急如梵。   “坚持住呀,长光哥哥,盈儿来晚了,再坚持一会就到龙山了,师父一定会治好你的。长光哥哥,再坚持一下啊。”   方才为了上山,她已经用了自己大半的灵力,可是现在顾不了自己还虚弱不堪的身子,眼见着长光双眸已是在极为努力地撑开,水灵盈双眉不由得蹙的很紧很紧,又强提了真气只希望自己能再快点。   -------------------   “师父,长光哥哥怎么样了?”   娇颜满是焦急,顾不上自己屡次强用真气,也已快到强弩之末。   紫虚上人已查看过他的伤势,长光早已昏了过去,紫虚先用自己的内力护着他的心脉,否则心脉一断,他,就现再也没有救治的可能,经过刚才一番检查,他体内经脉无一不受损,但那人显然并不想要他性命,所以并没有毁掉他,可是,银白衣衫上被鲜血染的殷红,那般的触目惊心。紫虚越诊脸越黑“那西楼中人竟对他用锁心咒,”太可恶了,我老头才几年没在人间,他们胆敢如此放肆。”   “要救他怕是不易,”锁心咒一向被当作禁咒,他们这次不顾规矩居然连锁那心咒也用上,人间怕是难以太平,难到这是应这丫头的天命?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虚弱不堪的水灵盈,却是满眼的心疼。   “丫头呀,你先好好休养吧,你如此不忌后果,多次妄用你的乙木之灵,已使你的身体受损极大,你若再不听话,为师,为师就不救那小子。”老头不惜动怒   “师父,盈盈会听话的,求你一定要救他,无论要徒儿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求师父救他。呜--------”还躺在床上的水灵盈哭得梨花带雨,两手拉着紫虚的胡子。   想着如何去救那只狐狸,紫虚上人不由得摸着自己那一大把花白的胡子,面色沉重   “怎么了,师父,有什么事,请你告诉一水”看着师父面露难色,此事一定不简单。   “这次,要用转生咒才能救好他,别无他法,只是上哪去找转生的承受者呢?”真是头痛,他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嘛。看着一边的少女,又怎么狠得下心呢,只是用这转生咒,承受者人选真的很重要,一个不小心,都将功败垂成,别说长光和那承受者,就是他也要受到重创。   “转生咒,转生咒,”水灵盈低声轻喃“为什么是它呢,既是如此,我愿意来做承受者,只要能救他。”   “丫头,这怎么可以?”紫虚可不忍她的乖徒儿受此苦楚。   “怎么不可以,除了师父您,也就徒儿知道这转生咒了。”   “那劫无法预测,只有在到来之时才知道是什么,可能你们会因此而一辈子不能在一起了呢。”老头一脸疼惜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他最珍爱的徒弟呀,就这样,为了这么个-------而牺牲一切。   难道,这就是命吗?千年前的未央给了水灵盈的生命,而今,却要她这样来回报今世的长光吗?虽然他能知过去未来,知道他们之间的千年情缘,他们注定不一般。可是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酷了些?也许就是因为这丫头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才?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嗯,不管是什么,反正不会那么快来,先救长光哥哥要紧。”清绝美丽的容颜一脸的坚定。   “还有那什么西楼世家,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胆敢这样毁我龙山,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美眸中再也没有以往的清澈,只剩下两团火在燃烧。白玉般的小手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可是她感觉不到痛,一任青色的血管一根根显出来。   “唉,你这丫头,------”紫虚一脸的无奈,谁让他把这丫头宠坏了呢,他也知道,一旦是她做出的决定,不会再更改了。   ---------   万事都已备好。长光和水灵盈两人被并行盘坐在塌上,紫虚开始施法,一道道流光闪现,随着紫虚功力的不断提升,一缕暗红色的细丝从长光的体内剥离而出,直到牵在长光身体上所有的细丝完全脱离长光,成为一团独立的气体。又在紫虚强大的念力下缓缓移向水灵盈的头顶,沿着她的百汇穴进入体内。   转生咒,顾名思义,就是把一个人所有的痛苦全部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她没有忘记师父当初告诉她此咒时所说的,只是没想到此咒会用在她和她的长光哥哥身上。而红色,在苍州大陆的古老相传中,则是一切污浊,血腥,肮脏的象征。   一缕红丝消失时,水灵盈对长光所受的一切终于亲会。   如坠入万丈深渊不得救赎,全身的痛楚狰狞肆虐着,仿佛有无数的刀片要把她完全撕裂,如烈火粉灸,如寒冰包裹,如蚁食,如刀山------清晰地感触到每一重痛楚,在袭击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像千百只蚂蚁在啃食着她的心,却没有一丝力量来挣扎,做出最后的抵挡,想叫却也却不出来。她看着自己在地狱边缘徘徊,可是却跳不下去也转不回来。   突然传来一股柔和纯厚无比的力量,在她体内游走,带给她片刻的解脱,却带走了她经脉中残存的所有生机。   “啊------”宛如被抽空了一般,再也无法支持下去,她砰然倒地。   眼前弥漫的是茫茫黑暗,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一口吞了进去,留下的只是无际的混沌。   这便是入了地狱了吧?心底的无助与痛苦早已超越了身体上所受的折磨,那种深入骨髓的彷徨,这也许才是最可怕的。   这便是长光哥哥所受的,通过转生咒,无一不清楚地让她感受到。   早在何时,长光于她,早已超过了生命的给予与依赖,他之于她,也不只是她生命的缔造者。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受到这一切?   这一切,足以把一个人完全扼杀在无止的痛楚中;   这一切,是那个所谓世家为了自己的一时兴起;   这一些切,她发誓,她一定会讨回来。”他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要多久”此刻的一水,已全无表情,在彩云涌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刻骨铭心,虽然只有一刻,那种痛,怎能用言语来表达。“该死的四大世家”   “这要看他的意志了,也许三五载,有时十年八年也说不定。”紫虚微一叹息。“是,你的劫在十年后”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师父先替我照顾长光哥哥,我想这期间为长光报仇。”   眸中似已能喷出火来。   “丫头,为师不想你因此不快乐,报仇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为师只想你简单快乐的活着。”   眼底滑过一丝不易查觉的感动,“师父,徒儿会有分寸的。在人间,我会凡事小心的。”   “那好吧,为师也不好再劝什么了,四大世家,这些年也的确要整顿一下,这个重任交给你,真是苦了你了。十年以后,无论四大家成什么样,仇是否能报,你都要回来,为师看能不能替你化去此劫。”   听到师父如此说来,水灵盈眼底氤氲更深。她知道,这些年师父待他如亲女儿,师父在她心中份量也如再生父母。可此时-------   “那你先好好休息,尽量多恢复点你的乙木之灵气,这灵山也可助你,一旦到了人间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你要记得多修炼为师传你的凝心诀。两天后为师就送你去人间,异域通道以你的此刻的修为还打不开。”   又摸着那长长的花白胡子出去,“噫,我这是怎么了,后来老爱摸胡子呢,可以是被这丫头传染的。”心中默默一叹,她有自己要走的路,只愿她能逢凶化吉了,紫薇星的转世又岂与平常人相同。   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俊美的少年,清雅温和的容颜上还有因为中咒后遗下的痛苦,而深深的锁起眉头。这个还是那个一直都笑逐颜开,能疼她疼到心底的长光哥哥吗?   “长光哥哥,你先好好休息,盈儿一定会让你好起来,这份血仇,盈儿会西楼家所有的人血来偿还。”少女的语气说得如此轻描淡泻。四周静得连片叶子落地都可以听到,可她身上静得却让人心寒。   纤白如玉的手指,拂上了他紧锁的眉。可是,那又怎么抚得平呢?   长光之于她,早已不单单是生命的承载,她以长光的念力为生,因长光而享命千年。如今的长光,又让她怎么不痛?   两天后,原来明媚的阳光突然隐去了光彩,天,阴沉沉仿佛没了一丝生气。   紫虚带着水灵盈来到一处瀑布前,“这里就是异域通道,过了这里,你就到了人间。还有,带着这个荷包和紫玉佩,也许会有用得上的。”紫虚拿出一块紫色莹然的玉佩和绣得极其精致的荷包出来,玉佩上刻着暗花,倒十分别致。   “师父,那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师父您,还请恕徒儿不孝。”想到即将的离别,泪水婆娑了双眸。   “一切皆随缘化,凡事强求不得呀。是时候了,走吧”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八卦图象,轻轻推上前去,紫虚不断加深功力,眼前的水帘上也显出一个透明的门,慢慢地成了一个漩涡。   “走”紫虚轻喝到,一水也趁机跃入那个漩涡中,眨眼消失不见。紫虚才收功,望着那道水帘,满眼的祝福,“丫头,愿你可以逢凶化吉,快快乐乐地走过段时光。”       第一章 小城初遇   骊城,吴国都城相邻的一个小城,虽说城小,只因天都脚畔,也是车水马龙,楼台林立。终日都有小贩吆喝不休,一片人流涌动。   时已近午,各大酒肆也都人满为患。聚龙斋前,人来车往,沸声不断。迎面走来两位公子,一下子将这嘈杂之声压了下去。   前面少年一身淡金长袍闪着流光,更是衬出男子的绝代风华,黑眸闪着精光,此时却一脸不情愿的抱怨道“觞,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好好地冠华阁不去,非要来他这儿,你不是最讨厌到你们家的店里的嘛。”性感的红唇轻嘟,还真是秀色可餐呢。   淡蓝浅裳的意觞并没有理会好友的埋怨,自他身后出来,面若温玉,俊俏冷洌,一双重瞳甚是迷人。父亲在他临走前嘱咐他要去各地看看,反正也是出来,既然来了就顺便来瞧瞧,所以还是一言不发地进了聚龙斋里。   一跨进大门,就引来不少人侧目,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好一对绝世男儿。一干人不由心中感叹:苍天,这也太不公了吧,这两人哪是在人间应有的嘛。也有人嗤之以鼻:男人长成这样,还真是丢脸呢。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看这两人派头肯定是大有来头,能不得罪还是莫要得罪的好。   店里亦不乏女客,看着那两张旷世容颜,不觉已呆了。可是意觞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之气,配上那身淡蓝衣裳,整个人就如千年寒冰。虽是三伏暑天,外面日光正浓,也让人顿觉四周可以滴水成冰。   掌柜李剑瑞也忙跑出来,看到两人进来,不由得满脸惊喜;   “两位少爷,您终于来了,楼上雅间在为您两位留着呢。”   “不用,就在二楼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行。”意觞只简单的吩咐到,醉离今天再也不想理这个怪人。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算了,谁让他够朋友呢,不就一顿饭嘛,就陪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长了一张足以激起民愤的脸?   李剑瑞就把近窗的一个还算清静的位子给了两人,也安排了最好的酒菜送来,两人也只有先放开一切吃饭。酒是遥州白堕,菜是吴国第一厨做的,总算让满心不愿意的醉离安静下来。   吃过一半时,又听楼下一片唏嘘。醉离不禁好奇起来。转头从窗口看去。一道白影闪过,人已进了店里。目光掠过那道倩影,醉离心中一闪,看了一眼尚在一边吃饭的意觞,嘴角便犯起了坏坏一笑。   江湖传言中醉离身边从来都是美女如云,此刻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一看究竟,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   转眼那抹白影已经缓缓到了楼上,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桌上。   醉离才看到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她一身白衣白衫,漆黑的长发松松挽起,用了一根碧玉簪别住,其余的随意散在香肩胸前;蛾眉微蹙,似有不尽哀愁,还真是画中娇颜,一貌倾城,周身衣衫无风而动,更显灵气逼人。   少女正是水灵盈,记忆还停在灵山里时的那一幕,当日时间紧急,都不及对师父说一句告别的话,而今已入凡尘不少时日。   按着师父的吩咐在这一段时间她将乙木灵气配合凝心诀,效果颇佳,灵力也已恢复还更上一层。使她的人又多了几分空灵之气,看来更似谪仙,总是让人不自觉地相亲近。只是她的心底的痛还是无法忽略,那么深,那么浓。    在人间时日不浅,她想过了,四大世家于人间如此之久,自然有其特别之处,要报仇岂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况且现在没有与之匹敌的势能力。她可以慢慢等,一千年都这样过来。等,从来都不是她所惧惮的。   她只是要了一壹君眉清茶,静静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虽然来到酒楼只喝茶不吃饭是让人很诧异,可是大家对这仙女般的姑娘还是充满理解的:人家仙子嘛,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   浅啜一口,茶还不错,看着她的蹙眉轻舒,绝色容颜上浮出一丝浅笑,这一笑,让原本就盯着她看的人心中一荡,这女子,好美,是仙子下凡么?   连意觞也觉得眼前一亮,他虽是男儿身,却也是骄人之姿,还没见过比他更美的人,这女子,让他不由生出一种亲切感来。   “嘻嘻,这次听你的总算还不错,若不然,此等佳人,岂不要失之交臂。”醉离不由对意觞笑道。   感到有人向自己走来,水灵盈不禁抬眸一看,凝心诀上了第六层就使得她六觉皆灵,对周身万物特别敏感。迎面男子俊脸硬朗,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似宿醉未醒的眼中暗含一缕精明,淡金衣裳很随意在套在身上,却将他的完美身姿衬托无遗,好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儿,更兼有一种王者之气。但此刻却是一副慵懒纨绔模样,让她不自觉地又微皱起眉头,可是从心里她并不排斥他。   水灵盈对来人微一颔首,算是招呼,仍是不急不徐地品着手中香茗。   醉离不由一阵好奇,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女人见了他有这般淡然,还真不多见呢。在他对面找个位子坐下,露出一个笑在嘴边,邪魅而张狂。“我很喜欢你”低沉却充满磁性,更有一股霸道。   还没等水灵盈说话,只听到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哪有美人,美人,你在哪,我来看你啦”接着就有一个肥头大耳,满脸麻子的人过来,一身印着红花锦衣彰显着他的身份,明显一个花花公子,身后还跟着一群气高趾昂的奴才不住地拿着扇子替他扇着。   水灵盈一见来人,眉头皱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终于来了不是。   “嗯嗯,老四你还真没说错,还真是个大美人呢,回去好好赏你。”一边用手抠着鼻子,一边哼哼对身边一个谄媚献宠的人讲道。   “那小的就谢公子赏了。”那个眼小鼻尖的人马上低头哈腰地回到。   一步欺到水灵盈面前,“美人,走,现在跟我回去,我封你做十五姨太,把我张府给你管好不好,走吧。”也不问人家是否愿意,就直接对身后的奴才命令道:“来人,请美人回府,公子我今天高兴,大家有赏。”   “是,小人遵命。”又是一干人哄道。   早在这一群人进门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扼腕叹息,看来这个仙女般的姑娘又是难逃厄运呀,大家都知道张han阚张公子相貌其丑不说,仗着叔叔是京城右相,父亲是当今右侍郎,平日为非作歹,无恶不做,看上谁家姑娘,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得到,过了两天,就有一女子成疯癫状。为此不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只可惜人家有一个做宰相的叔叔,谁又能奈他何。只是有女儿的家中多留心些,躲在家里不出门,即便这样,他还有一帮人称吴国一害。今天这姑娘,唉,红颜薄命呀,店中人只能在心里叹到,又一个清白女儿被毁了------   此刻的张公子一副美人不跟我跟谁的表情,再也看不到在座的其他人了。伸出一只肥大的手就来拉水灵盈的胳膊。   看到他肥大的手伸过来,水灵盈心底生出深浓的厌恶,秀眉一皱,眼中却是一片害怕之色。直看得围观之人我见犹怜,一阵心疼,多好的姑娘呀,可惜呀可惜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是吧。”一个懒洋洋的,与此刻气氛极不相符的声音响起,“只是这从哪来的苍蝇,端地是让人厌呐。”楼上无人敢言,这个声音就显得尤为突出了。   “谁在说话呀呀这是。快点给本少爷出来。”张阚一扭肥脸,目光四处搜寻,眉毛倒立成八字,怎么看怎么好笑。再加上见张阚被比苍蝇,一众食客见状使劲憋着笑,饶有兴趣在看着。见自家少爷在找,一干奴才当然也作势,一扫二楼,那些忍住笑的人赶紧低下头,生怕被见到自己在笑了。   “是你吧,你说有苍蝇,在哪呢。快点叫老板来,这本少爷吃饭的地方居然有苍蝇。还像话。”走到醉离他们桌前,“苍蝇在哪呢?”还一脸不解地问道。   听得此问,有人再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这一笑不可收适,竟引得一众人也憋不住了。   “苍蝇呀,就在……”醉离一手在洒楼上指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面前某人的鼻尖上。“这”。   “什么,本少爷鼻子上有苍蝇,看你这刁民,存心取笑本少爷不是?来人,给我抓了。”好想明白自己被戏弄了,张阚恼羞成怒。   跟张阚来的人便要动手。“想抓本公子,也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那我们今天也就做件好事吧。拍两只苍蝇也算积点德,你说是不是,觞?”最后一句却是问身边那位如画的公子,照样是轻描淡泻。   听得此言,意觞也不置可否,接着,一阵杀猪般的尖叫传出,吓得店中人不少赶紧掩耳,以防自己的耳朵被震聋。只见到那位张公子一张肥肉横置的脸上落下豆大的汗珠,一张脸也成了猪肝色。一帮奴才上前一看,自家的公子胸前只露出一个血肉模糊洞,几个胆大的上前探他生息,可是又是一声比刚才好听不了多少的尖叫,“啊,少爷没气了?”其他人也吓得不知所措,“谁,这么大胆,胆敢杀死当今宰相侄子侍郎之子,哪个,有种的站出来。”此刻的一帮人虽然害怕,却还仗着公子家势在那儿鬼嚎着。   “啪”,“啪啪”几声响后,刚还颐指气使的奴才,此刻的一张脸也好不到哪去,几巴掌下去,登时肿高两寸,其余之人也是惨叫连连,很多人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眨眼,刚还在张牙舞爪的一帮人就全倒下了。绝不拖泥带水,醉离保持一贯干脆利落,未了还不忘对意觞一个魅惑的笑。   水灵盈早在他们出手的一刻,像留心了,一看倒也心中暗惊。   这个初见面的女子,竟让他们为她大开杀戒备,可是心底却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妥。   众食客一看出了人命,死的还是当今最嚣张的张阚,虽然心里一阵感激,可毕竟没人敢惹当今宰相侍郎,都纷纷夺门而去,一时间热闹非凡的聚龙斋,就只剩了水灵盈,意觞,醉离几人,和一地的死尸残肢。   意觞示意掌柜搬走那些碍眼之物,对满脸惶恐的李剑瑞说“若是张家真的来闹事,你就让他来找我。”再也不多一个字。   看着李掌柜走远,一直未语的水灵盈才说到“离魂勾?想不到眼前的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流离’两位公子。”嘴里说着惊奇,可眼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吃惊。   美眸低垂,又对一旁还有一丝愕然的意觞盈盈一笑。“你是离魂勾意觞?那这位想必就是以‘流云刃’噪名的醉离公子吧。都说流云刃醉离从来都是美人不离身,风流倜傥,看来倒是不假”醉离知她说的是方才的嬉笑之言,遂也没有多再说什么。   可是二人震惊的表情还是露出了他们不相信。先不说一个姑娘家见了这么血腥的场面也吓得脚软,可是她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再说这么一个姑娘看来不食人间烟火般,居然如此高明,就从他们刚才片刻出手的功夫,不仅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还将两人身份猜的丝毫不差?她-----究竟是何人?一念及此,两人同时带着一丝警惕看着眼前的少女。   似乎已猜出两人所想一般,“江湖谁人不知离魂勾下无完肤,那一勾之下从无活口,也必将带出对方一点东西做为纪念。况且,离魂流云从未相离,离魂勾现,流云刃出,若猜的不错,那些下人身上都有一个流云状的伤口吧。这些都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是以小女子也就冒昧一猜”   真的是这样吗?尽管心里都还有不少疑惑,不过看这少女,让人喜欢都不及,况且她说的也都句句在理,是以两人也都不在说什么,只想多与她相处一会儿。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水灵盈仿佛也不想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再端起杯,茶,已凉掉。   李剑瑞也忙着带领手下收拾残局,一时间偌大的酒楼也没人来给这个仙子般的姑娘斟茶。   夏日午后,烈日炎炎。一丝风也很难得很,不过现在总算有了,也让楼上几人稍感到一些凉意。       第二章 得到救赎   迟迟而到的一丝清风,如魔手般拂净了店里的一切血腥,刚才的一幕就像从未发生过。   意觞,醉离两人满心的惊异尚未说什么,也就使得一切噪动都暂时安静下来。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极轻,可是此时听来也不异于锣鼓之鸣,直击几人心房。上来一玄衣女子,径直走到水灵盈旁。“事已查明,只是-------”看到旁边两个生得不凡的男子,不禁一丝迟疑。   水灵盈侧目道:“无妨,这两位就是流云刃醉离公子和意觞公子。”   那玄衣女子才又接着说道:“毒圣黄英才传出确切消息,三日后在逍遥山庄举行试毒大会,届时各大医毒名家都会前往。”   “嗯,我知道了。”沉吟半晌。水灵盈对那女子说道:“那我们走吧,很多事,我们也要准备一下才好。”   两人已走到楼下,还沉在惊异中的醉离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么样一个美人,他醉离,以风流著称的第一人居然不知道佳人如何称呼。   “不知姑娘------”一语未完,半张看嘴。   “萍水相逢,又何必知道姓名,若是有缘,下次相见,公子便知。”清音过,沁心田。虽是拒绝,醉离心中却没有觉得很难过,反而有了一丝期待。连一身淡然的意觞,心底也起了些许波动,这个女子好告别,竟让他的心动了一下,这么多年来,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醉离现在只有不说话,等了一会,才转身对还在沉默的意觞道:“走吧,饭也吃过了,美人也走了,我们也走吧。”还在这有什么意思。   待出了店里一段距离,水灵盈对那玄衣女子说“情心,我们先去看下绿姑娘,然后你看什么要准备的,三日后,我们去逍遥山庄。”   冠华阁,吴都镐京第一青楼,位于漓水之畔。   烟波水畔笙箫伴,犹记纸醉金迷时。   玉宇琼楼,流光溢彩;日日卖醉,夜夜笙歌;灯红闪烁,人满为患;抚箫弄弦,靡音不断。老鸨赵娇红年轻时便在此名倾京城,此时人老珠黄,可是绝对好客,不论来者何人,只要有钱便好。   水灵盈与情心换做一身男装打扮,隐了一身的空灵之气,此时的她面美如温玉,眸亮如星辰,白衣衬出的仍是风华绝代的浊世公子,折扇轻摇,墨发飞扬。情心看来也是清眉秀目,身姿俊俏,十分惹人喜爱,只是一张冰着的脸,让人有些不敢接近。   刚过未时,骄阳仍烈,所以冠华阁此时的客人并不很多,只有几个婢女在来来去去走动着。   水灵盈两人刚进大门,便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涂脂抹粉打扮妖艳的女人迎来。   “哟,这不是龙公子嘛,今儿个您怎么有空来这么早呀,姑娘们都还没准备好呢,这可如何服侍公子您呢。”操着一贯谄笑的声音对水灵盈招呼到,一边对下人吩咐要好好伺侯这位贵人。   “不必了,准备一间雅间,还让上次的那位绿姑娘来就好了,其它的人一概不用。”淡淡的吩咐到。   “这绿姑娘------”赵妈妈迟疑着。   “怎么样,又有问题,莫不是妈妈没听本公子上次留言,没好好待这位绿姑娘。”秀眉微皱,不满地质问道。   “哪敢呢。妈妈我就是有一百这胆也不敢胡来呀,只是-----”   情心塞过两张银票到她手里,“这下,还有问题吗?”别过脸,再也不看她那张脸了。   一千两呀,还是金祥字号的,看着这两张银票,她的眼就只看到那个伍佰上了。她赵妈妈的眼光果然不差,呵呵。   “没问题,怎么会有问题呢。这要兰姬姑娘都没问题,我这马上就安排她去伺侯您。”银票的魅力还是压过了心底的迟疑。   “来人,带龙公子去水云阁,叫绿鸳姑娘好生打扮了去伺侯。”   “是”身后的两个小厮急应声而去。   水云阁,冠华楼的后面中心地带,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这的。此楼碧水环绕,绿柳掩映,西窗外临一处浅塘,塘内满植莲荷,一池的碧叶相连,粉花摇曳,似不惧这灼阳烈日,清澈的水中浅浅地游动的鱼儿,戏嬉着,偶尔溅起的水珠滴落在那厚密的叶上,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置在浴后美人凝脂上。   接过情心递来的茶盏,轻呷一口,便不住点头,对情心笑道“你泡茶越来越好了,你怎知我喜欢这蜜兰。而且泡得也恰到好处,茶汤清而味醇,入口甘凉,清香中还有一股冷冽,齿颊生香。”   听得水灵盈如此夸赞,情心的脸上也浮出一层笑意。“小姐喜欢便好。以前奴婢也爱饮茶一道,曾于幼年时以青瓮盛初雪埋地下,现在已有六七年之期,若拿来泡茶味当更好些,只是,不知有没有被毁-----”说到此处,原本明亮的双眸不由蒙上一层晦暗,心,痛如刀绞,却是万般无奈。   虽然快一年了,可是她没办法淡化那一夜的所有,爹娘惨死倒地的面容,不只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而她只能在那群恶人走后抚着他们的尸身哭到晕厥。一次次从噩梦中醒来,充满了无力感,她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变得更强,出事时也可以保护自己的至亲呀。   知她又想到伤心处,水灵盈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仇你一定会报的,相信我”看着那姣美容颜上满是绝望与凄楚,便给她一个坚定的目光,就如同她相信自己一定也可以报仇一样。   情心看着那双手看来细若无骨,可是给她的感觉却是如此稳定,如此温暖,安全,让她可以完全相信她,就像她晕后醒来时那到那张绝世容颜一般,那双手正安抚着她,让她就是那么相信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她愿意把自己交给她,让她带领自己去报仇。   “告诉你一件事,王阚已经死了,就在今天中午。”   听到仇人已死,情心的心里还是蓦然一震,银牙轻咬“只恨我未能亲自手刃他。”   一直以来,报仇便是她心中的执念,而如今,听得仇人已死,却有一种无以名加的迷茫。以后该怎么办?   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水灵盈想找那张阚的,即便她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只要在大街上走过一遭,也完全可以让那只蠢得只懂得要女人的家伙死无得所,只是没想到-------这样也好。   “他是死在离魂勾和流云刃下,离魂勾下,从无完体,相信这也是对他的反应吧。那右相王建成和侍郎也不会活多久了。只是那意觞两人,我对他们知道的太少了,明知那张阚如此身份,还丝毫不惧,他们两个应该也不简单,你以后多查一些。”   嘴上如是说着,可心底总觉得像在欺骗自己,这世上,会有因果报应吗?如果有一天西楼暗风若死在别人手上时,自己也能否这样坦然?压下心底的矛盾,轻啜一口盏中新茶。   想到那两人,她有一种感觉,他们不会伤害她,可是她不能不防。   “是,奴婢这就召风铃问清楚。”收起了凄悲之色,她又恢复那一脸的寒色。   背对着水灵盈,“小姐,这辈子,我是你的了。”单纯而又执着。   “嗯,都说了,你对我不用再自称奴婢。”水灵盈不介意再替她纠正一次。   “砰砰,”门外一阵声响   “是绿姑娘来了吗,门没栓,自己进来吧。”   进来了个清瘦却极标致的女子,虽不似她的倾城倾国,却也让人有发自心底的疼惜,略施薄粉,浅带珠饰,一身浅绿的裙子,使她更像窗外的碧荷,果然是人靠衣装。款款而来,风姿怡人。   “见过水姑娘。”盈盈拜倒。   “不必多礼,这些日子过得还好?”水灵盈拉起绿鸳拜下的身子,一手便搭上她的腕脉,一查,还好,旧日伤虽未愈,总算没添新痛。看来那赵妈妈还算守信。”   “绿鸳谢过水姑娘救命之恩。”   淡淡一笑,能救你的只是你自己,自救者人救之,你若还一心想死,没有人能救得了你。”随手端过几上一杯茶递于她。   “上次与你所说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绿鸳实在想不到这条贱命还有何可用之处,能承姑娘你如此看重。”   她想不到在此时此刻还会有人在这么固执地来管她。   “没有为什么,只是你可否想清楚?”盯着绿鸳,水灵盈还是轻语浅问,可语气里是不容忽视执拗。半晌,绿鸳轻咬牙像是下定交心似的。   “不知姑娘想要绿鸳做什么?”是呀,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了。对这个世界,她只有一腔怨恨。       第三章 花魁易主   水灵盈浅浅地笑了,第一次见到她时,便不觉为之心底一震。   那一次,她只是想到这冠华阁看看,不想一来就看到那令人惊悚的一幕,少女全身的衣衫被撕成丝丝缕缕,零落在挂在身上,如枝头将凋的残叶,已明显遮不住她少女的躯体,秀气的容颜上明显有着几个深深的指印,可是她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四周那群笑得猥亵的男人,不屈的眼神让她让心底的某个角落蓦地涌起一阵疼惜。   水灵盈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团燃烧的焰火,像负伤的孤兽,闪着野性着光辉。   “你们今日如此羞辱于我,他日我必将百倍索还,让你们后悔终生。”   冰冷的语气带着让人心颤的寒意,那些人也明显感到,可是不愿意被一个小丫头吓倒,故做不屑地几声大笑来掩住内心的不安。   “今天大爷还就要定你了,倒要看你如何让大爷我后悔。哼,都到了这冠华阁了还装什么三贞九烈,你当你是什么,是名门烈妇?”淫邪的目光不住在她少女的身子上打量着。墨绿暗纹的绸衣下的一双手已经向那本已破旧不堪的碎缕撕去。   厌恶地瞪着那双手,就像看着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一般。清绝双眸中渐渐由愤怒到无法说出的绝望,直到死灰般的沉寂,最终的挣扎已无用,她瞌上了双眸,仿佛任命般地任人玩弄。   “你若再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一定会不会失望的。”   一个本该清丽却有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来,那双本已快扯掉那几片碎片的手蓦然而住,抬头一看,一个白衣飞扬,温和的清颜上有着几分出尘的飘逸,黑发飘荡,掩不住的是从骨子里散出的张狂。   那人看着这个像是用根手指就能压倒似的少年,竟不自觉地有一顾压力,让他照他所说而做。   看着被压倒在地的女子那一份不屈,让水灵盈不由自主地想帮她一把。   盯盯地看着那群人,就像看一团空气般。   “这是从哪来儿来的毛小子,居然敢跟我抢女子,知道我是谁吗?”斜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兄弟们,去,告诉他以后眼睛放亮点,别摆着个小白脸就敢出来跟人乱抢女人。”   一干人像是等不及般地摩拳擦掌起来。   “小子,走远点吧,想要女人这寇华阁有的是,不然被送到朱粉楼里做男宠,想是也好玩得紧呢。是吧。哈哈哈-----”肆意的笑声让人无端生起阵怒火。   一个眼花,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便看到-------一柄雪亮的匕首已架自己老大的脖子上,情心一手握着匕首,一边冷眼看着那群人。   “别,别呀,兄弟,有------有话好好说嘛。不就是个女人,您,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可以送给你老人家的。”   感受到匕首在自己脖子上划开了肌肤,豆大汗珠从脸上滑下来。猖狂的口气顿时软了下来。   “话是好说,就看大爷你了。”冰冷的脸上带着几分邪魅,斜看着众人,浑身散发出来的煞气,明明是一个温和文雅的绝世公子,却让人觉得是从地狱突升的暗罗。   一个挥手,一干人颇为识像的退开,拉着几缕残衣的手也松开。   地上的绿衣女子狠狠看了一眼眼前渐远的人,一脸的疑惑让她有点不也相信,此刻还有人会来救她?   --------   水云阁里,水灵盈替她简单的医治了一下,还好伤得并不算很重。   “你,为什么要救我,这不像来青楼的客人所做的。”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个救了自己并一直含着笑脸的公子,不知怎么,那笑意让她觉得如此安心,想要来听他所说的一切,那怕是倾尽她的所有。   “说我来救你,怕你也不相信,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淡淡的口气   “你要我做什么?”一脸警惕。水灵盈伸出手,调皮地一摸她才处理好的脸颊,竟让那女子的脸上蓦地一红,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淡淡一笑,不介意她此刻的反应。现在可能是,有些误会了吧。呵呵!   轻舒了一口气,灵动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现在我救你,只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各取所需,也算公平。至于要你做什么,过几日我自会告诉你的。不过------”语气一顿,竟变得冷洌起来。   “这些日子,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还得清我。”眼神扫过那女子。她知道像她这样女子,是不肯轻易受人恩惠的,但更不愿的是生命中还欠着别人。那种情况下,她做梦都想不到她还能逃离那群人的魔爪,为了让她能够安心,互用是最好的方式。再说她救她,本就是看重了她一身不屈。   “好,我答应你。”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反抗的,哪怕是,要了她。这样,总比落到那群人手里要好多了。   十分满意她此时的态度,“啪!”一合手中折扇,“情心,我们走吧,记得你答应我的。”   看着已走到门口的白衣公子,屋内人竟然------痴了!   “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会交待赵妈妈好好待你,记着,药石可以医好你的体伤,活不活下去还是决定在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只留下还呆立的绿鸳,看着一抹白影走去,屋内人竟然------痴了!   “还有,”从门外探进一张一脸坏坏笑意的面孔。“我救你,也因为我也是女人,我姓水,叫水灵盈。呵呵”得意的大笑声,瞬间充斥着整个耳膜。   什么?他?是女人?天呐!那她刚才------岂不是羞死了。脸上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怎么,竟如一片火烧。   ------   看着眼前虽还弱不禁风却已没了绝望的女子,她知道,她已想通了。“怎么样?”   “是。”对着眼前依旧一身白衣飘飘的公子,眸中闪着熠熠的光彩,竟是满心的激动。   “不知姑娘想要我做什么?”她知道水灵盈这样说,只是一个不让她有负担的借口,想要她好好活下去,不过,她也好奇她还可以做些什么,能让这女子如此待她。   “我要你帮我收集苍州的所的情报,我要对付四大世家,现在力量还不够,我就要你帮我建一个情报站,是网络整个苍州的。”淡淡的语气,那般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却让一边的绿鸳满脸的惊讶。   若不是一贯的教养让她努力掩住自己的态,她真想叫起来。   对付四大世家?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怎么样,能做到吗?”看出她的震惊。   “好,我答应你我也会尽全力去做到。”实在太出乎意外了。   满意的点点头,“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的。记着在我大事未成之前,我要你会好好活下去的。一个一心寻死的人,只会拖累我。”   但是,一个人若是已死过一次,那活过来的她若再去做事,必会倾心所有心力。   握紧绿鸳双手,“你还要记得,人,是为自己而活,但从此,你对我水灵盈很重要,一定要为我保重自己。从明天晚上,你将成为这冠华阁第一人,这冠华阁将易主为你”   “好好活着么?”为什么和她,说的一样的。脑海里是那双美眸临走前的期望。行,那她就活出来。   绿鸳知道,从此她的人生将不再相同。   “那你先下去吧,成为第一人,还是要很多事要准备的。”   见绿鸳下去。便对情心吩咐道“去请赵妈妈。”   半盏茶后,赵娇红满面含笑地来到水云阁。“龙公子,怎么样,玩得还尽兴?”   “还好,多谢妈妈的热情招待。不过现在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水灵盈面笑肉不笑地说到。   “不知是什么事,让龙公子如此费心,放心,妈妈一定让您满意。”   “也没什么,就想麻烦妈妈一件事,而且这事也就妈妈帮得了我。就是把冠华阁让给绿鸳姑娘,不知妈妈怎么说呀?”   “什么,龙公子,您就别开玩笑了,冠华阁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让给她,她撑得住吗?”她希望这是眼前贵公子的胡言。   “看来妈妈是不愿意,刚不还说会让我满意的吗?”递个眼色给情心,赵娇红立刻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不知道这样,妈妈可会答应?”   情心略一用力,就听得她的尖叫声传出来,“妈妈,别喊那么大声呀,放心,为了让你不改变主意,也不吓到其他人,本公子,只好花点功夫把这里先封住,所以还请妈妈省些力气,不要妄想会有人来的。”懒懒一笑,如邪尊临世。   是的,为了方便行事,水灵盈用自己的灵气封住这个阁楼,别人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的。   “赵妈妈,你一向是最明事理的,如今你若不依就只能待别人来给你老人家收尸了,若依了的话,银子你老还照赚,只是把这的主人换个名字罢了,你看呢?”   一幅好商好量的语气,可是情心手中的利刃却没给她一丝商量的余地。小姐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拦。   “好吧,”眼看小命不保,还是先答应再说吧,反正有银子赚就好,不能做主就不做主了吧“但是,你要保证那丫头不向我寻仇。”她是如何对绿鸳的,她自己最清楚。   “那是自然。既然妈妈都已答应,还是快点解决的好,明天晚上,我要她成为这的第一红人。对外嘛,当然还是有劳赵妈妈打点了。”转身离开   “还有,妈妈,明晚的大会,我还是会来观赏的。希望妈妈不要让本公子失望。”终于含笑离去,她算定了那赵娇红一定会把这的主权交给绿鸳的。   赵娇红看着两人离去,吓得瘫坐在地,她这接的是神还是魔呀,才两次,她就成不了这的主了?    第四卷 花魁大赛   寄荇别苑,畅雨厅内,陈设极为简单,却不凡,紫金香鼎中燃着名香,炉烟袅袅,如在仙境。另有两椅一几,一张软塌,倚窗而设,其他就再无过多的摆设之物。   几前,意觞独坐品茗,淡雅馨香之气里让他飘然出尘。   醉离在房内不停地踱步,伸手在墙柱一侧的一个按纽连转三次,墙上便弹出一个暗格,拿过其中一册卷子,斜躺在塌上,极为随意地看起来,愈看两道俊眉便愈紧。   “剑尘。”一声轻喝。   门外立时出现一黑衣冷面男子。   “昨天那些来找碴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是,”黑衣人声音冰冷,果如其人。   “好吧,那你去看看昨天中午在聚龙斋的那两名女子,记着,不用惊忧她们。”一挥手,黑影一闪,人已离去。那位白衣女子如此厉害,他心里升起一股有趣的感觉。   “慢着”,一直未曾开口的意觞突然说道,“剑尘,你先下去忙我们的事,不用去查了。”   待剑尘远去,剑眉上挑,醉离不解地看着好友,问到“为什么?那女子你就不起疑吗?这么厉害一个人,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不查清楚,我心里不踏实”。为地不能掌控的局面,他不能不小心。   喝过一口茶后,意觞淡淡地说“没用的,我已问过剑风,他们四剑对这女子都不知情,剑尘去了也白去,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何况,她不是说了嘛,若是有缘,还会再见,如此出众的好,何不让我们自己去了解她”   略一停顿,意觞抿唇一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难得的一笑如春风,那么和煦温暖,赛过春日斗艳的百花。“我还有一种很强的感觉,她,与我们无害,那么强,就像十年前对你的一样。”清澈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他这么一说,醉离也不再说什么了。“但愿如此吧。”他相信意觞的感觉,十年前,若不是他的预感,他怕早已是那些刺客的剑下亡魂了。   说了半天,对那女子还是一无所知,不禁有些意兴阑珊,也就沉闷了许多。   醉离忽然怪怪一笑,对意觞道“听说今晚冠华阁举行才艺大寒,不知那儿会玩些什么新花样,走,反正也没什么事,倒不如去看看,说不定也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呢。”   听得醉离如此一说,意觞不由白了他一眼,表示无奈,“你明明无意于那些女子,为何还总要去那烟花之地?”况且那些所谓的才艺比拼,对才情满腹的他来说,又怎么会入眼呢。   对于醉离,每次都花不少银子叫最好的姑娘,这几年的各大青楼均有留名,与人为了一个美姬而出手,也成了家常便饭,江湖传言醉离是第一风流,使得无数豪门名媛,大家闺秀用尽心思来投怀送抱,希望可以得一青睐,他就来个雨露均沾,惹得小姐们春心大动,可都失望而去。只有他这多年好友才知道他的一切只不过是做出来给人看的。人到多情处,反被无情扰。所以,他一直在心底替他疼惜着。   “咱们在昭国一待六年之久,虽然有书信来往,可对吴国也并不完全知晓,咱们的势力也已培植的差不多,要推倒右相那一班人是轻而易举,可是我想贸然行动。今晚大会,去的人定不会少也不会太简单,去看看总是不会后悔的。”深遂的黑眸中透着摄人的精光。   “也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去看看又有何妨,想想可能会发生的有趣的事,连意觞也好奇起来。   凤仪四年,六月十五   漓水畔,冠华阁。   才是掌灯时分,冠华阁前已是轿满车塞,人来马过,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听说今晚冠华阁重选花魁,兰姬姑娘不知会给出什么新花样,怕是又稳拿头筹了吧。这几年选来选去,还不都是兰姬姑娘一人坐庄。”一个锦衣中年男子摇头道,他不相信会有人能胜兰姬。   旁边一穿绸袍的年轻公子一展笑容“会不会变,今晚一过不是便知,何须在此猜度,既然来了,就等着看看又何妨。说不好来了新人也不定呀。”   “刘公子说的是,也是。只管静观就是了。”旁边一干人咐道。   反正对于这次比赛,众口不一,竟惹得议论纷纷。   冠华阁后的漪兰楼中,一个瓜子脸水杏眼的美丽女子下对镜端坐,身后两个小丫头在替她梳妆细细打扮。良久,才细见镜中姣颜,眉如烟,眸似星,樱唇嫣红,艳若桃梨。凤眼微眯,显然对自己的妆扮很是满意,艳红的嘴角一勾,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跟我兰姬一争。香儿,那些贴子你给我送去了?记着,若有一丝差别,惟你是问。”最后一句厉声说道。   “是,小姐”身后的垂髻小丫环小心回到,“贴子已分别送到王尚书,刘章台和李大人府上,各位大人也都回复今晚一定会来为姑娘捧场。”听到此言,兰姬姑娘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当黑夜吞掉最后一抹亮光时,东边天空上又挂起了一轮圆月,月色橘红,极尽妖冶。整个冠华阁也都华灯齐上,明如白昼。   前厅里赵娇红早就命人快速搭好一个舞台,四周阁楼也经收拾,早已是贵客满座,哗声不绝,还有几桌仆丛环绕,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不低。   醉离和易觞带了剑雨剑风两人,就在正西楼上的闻曲阁内,四周议论不绝入耳,却未见他们有何动作。   “李大人也来了。”一身着紫袍腰佩明珠的人对一面白短须之人拱手到   那人微微一笑,“你王尚书不也来了,看来我们兰姬姑娘的面子实在不小呀,堂堂尚书大人也为之移驾。”言毕相视一笑,便各自在位子上坐下,不再言语,都闭目养神。几人心里也明了,那兰姑娘居然如此厉害,这么多大臣,个个都是抖抖脚,让这骊城也动三分的角色,如今竟都被她一纸请来为她撑腰,这个兰姬,脸面倒是不小,可这次是什么人给她如此大的压力?   众人也都已归坐,没待多地,赵娇红便出来笑道“老身先在这里谢过各位官人公子的大驾光临,实为我冠华阁增辉不少。冠华阁今晚的才艺大赛,规矩还是一样,各位都是熟客,老身这里也就不多说什么来耽误各位爷们,每位姑娘表演后各位便可在锦牌上写下满意程度,还是零到九点,看每位客人喜欢而定,最后以所有人的点数来定每个姑娘的排名,以此评优劣。感谢各位的盛情参与。”   言后,一脸笑容的赵娇红便自觉退到后面,心里可是说不出的苦楚,自己给别人赚银子还要赔着笑送出去。她可真冤呀,不由在心底大呼。   前厅,四周灯光齐熄,是早就备好了的,只有厅中央的舞台还是灯火辉煌,使得台上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十分清楚。   没有报序,参加评选的姑娘都事先排好了顺序,到谁就各自上台表演就行。   第一个一去的是一个粉色宫装的女子,只是清歌一曲,虽然声音也可比莺啼,娇软盈耳,可是她自己还是有一丝紧张,使得她的表演没了什么动人之处,只博得一批人的掌声。   接下来的吟曲,吹箫,唱词,弹琴,每个人都倾尽全力,各展才华,希望可以借此翻身。   只是这种表演也没多少新意,只是让人无端乏味。不少人也在摇头,这才艺大赛,不看也罢,还不如去找个喜欢的姑娘来陪着还好过些。   醉离意觞静坐闻曲阁内,瞧也没瞧那些倾力演译的表演,只顾品着带来的佳果。   “都是些俗歌浅曲,这个大会,有什么可看的,不如走吧。”意觞提出来。   忽然间,眼前一暗,厅中灯光齐闪灭,片刻后只有几盏点亮,台中已多了四个浅红衣衫发髻梳顶的妙龄女子。中间却另有一个盛妆而出的女子,红绫抹胸,一双玉臂泛着光辉,两对约臂玉环外就只有一条薄纱隐约可见,下面着孔雀翎纱裙,碧光闪灼。   听得四周一片欢呼,“是兰姬姑娘呢,兰姑娘,加油,兰姑娘。”似乎没有听到台下人的高呼,台上的女子仍自顾自的起舞,舞中充满了一股火热,激清,似让人的心也跳起来一般。顿时掌声就没断过。   伴着舞姿,兰姬抽出一竿翠玉碧箫,横置唇间,一阵流畅的萧音传遍全楼。   “听闻兰姬姑娘的萧声与舞技乃是冠称吴国,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台下有人附道。   那种热情的让人窒息的舞姿,畅快淋漓的箫声,终于在一片叫好声中停了下来,兰姬终于嘴边含笑,满意而退。这次,她,又赢了,心头不由一阵得意。不说那些人,她请来的几位大人可都是亲口承诺过的。   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众宾客再看前厅,柔柔的灯下,站着一个穿绿衣的女子。静止,未动。   少时,长袖轻抛,娇姿微动,身如飞燕。   “铮!”的一声,一道琴音如天外飞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瞬间击中在场的所有人。       第五章 陌来琴音 又是“铮!”的一声那曲天外之音,已深深地震憾了在场之人,只是两个起音,却宛若惊梦般让人魂牵梦萦。   意觞蓦地一震,琴音为内力所控,布满个楼阁,却不外散。听过那两个起音后,他猛然睁大了美丽的重眸,太不可思议了,这骊城竟有琴艺如此高超的琴师,这简直太让人激动了。他自幼酷爱音律,精晓书画,一直以来,都深以难遇让他心动的对手对憾事,不想这一次的琴音,竟让他一敛平日的冷漠,心底有一种欣喜若狂的冲动。一种灵魂相吸的感觉油然而生。   起舞的女子身姿一顿,既而像受到某种感悟似的,和着琴声,她的长袖一甩,如行云流水蹁跹而舞。   飘渺灵动的琴音,瞬间弥漫了整个冠华阁,曲子转而调成了清澈婉约的调子,如潺潺流动的山泉,淙淙淌在心田,沁人心脾。再看台上的女子,都不觉痴了。   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幅美到让人停止心跳的画面:月华极盛的夜晚,几竿翠竹环绕的清塘,放眼满池的碧叶中间,几株迎月待放的荷花,半吐半掩,妖娆而美丽。   弦音骤然转急,却不显一丝生硬。像有惊雷劈过,斩起万道水波,狂风四起,大雨滂沱,女子的舞姿里有一丝让人怜惜的颤动,直直地敲在在场观众的心中,仿佛豆大的雨珠正毫不留情地砸在那几株正待开放的美丽荷花上,像邻家调皮的小孩丝毫不吝啬地丢掉不喜欢的玩偶。绿衣女子人见人怜的模样恰将此景表现的栩栩如生,四周的一干人纷纷倒吸,为那株并不存在的清荷扼腕长叹。   琴音渐缓,就像是急风骤雨后归的宁静,让人感觉无比的安祥。倾听着雨打湖面的声音,此刻就变成了一种享受。起舞的女子了倾力而舞,就像生命中的最后一舞,如荷花,倾尽全力来展现生命中最美好最妖娆的一面。那怕是在风吹雨打,都不能打住它不休的念头。女子的舞里彰显着倔强,坚强,不屈不挠。   琴声又归于初时的那种灵动飘逸,像是仙人,就要乘风而去,让人有无尽的留恋,却不知要如何说出口。   台上也一舞终了,少女施礼款款而下,只留下席下人久久回味,不能自控。   沉醉中渐醒的众人,激动,神往,歆羡,满足展现在脸上。人活一生,就该听这么一曲,就该见这么一舞。否则,还真是枉来一遭。   “好一曲琴舞合壁,今晚真是大开眼界呀。”一个华衫公子握扇,大声而谈。   “是呀,是呀,一舞尽销魂,琴间当如仙,如此动人的琴声,如此曼妙的绝舞,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呀。”又一青绸薄纱的公子摇着手中的扇子叹道。   “能让你如此称赞的,这吴国可都找不出几个呀。”一边的朋友对他附合着。   眼中滑过一丝不屑,那位摇扇老兄嘴角一撇,那些俗曲艳舞,怎么能与这妙音妙人相提并论。   “身自蹁跹舞妖娆,曲似清风音绝尘,倒是绝配。”连意觞也忍不住轻吟到,难捺的心情,让他与醉离迅速一对视,两人就快速向楼后掠去,剑风剑雨也忙急随。   虽然琴音凝在半空,让人无法追踪,可凭着对乐律那么多年的感知,顺着琴音里些许轻微的空缺中,探查到琴音所来正是后院。   一亭临水,水波荡漾,月已转为银白,银辉洒下,池水中波光粼粼。小亭四周垂着纱缦,夜风袭来,薄纱竟相闪动,却还是不能看到亭中之中,只是隐约可见一白衣人正在抚琴,另有一黑衣人在一旁垂立。   “这人是谁,他的琴怎会与前面那女子配合的如此之妙。还是他们本就是一伙?”   对于后一个疑问,意觞随即就排除了,他可以听出来,那琴音和舞是慢慢揉和的,舞在适应着曲子,可高人一筹的是,那弹琴人竟然也在随着舞,时而换着调,只是少许,一般人难以听出罢了,就像他也在看着厅里的那场舞蹈一样。   满心疑问,使得他们两人不自觉地再往前走,在离亭五丈之外,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眉头一皱,对后面跟来的剑风剑雨两人一使眼色,月色下的两人即刻隐入黑暗。   “高手,这人绝对是高手,”他们两个闪着同样的心思,多年的配合使他们之间很多事都不用再说出来。他二人的功夫都不弱,却感觉到眼前的气墙若想在不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真的很难突破,即使被发现,要过去也不是易事,他们暂且还不想冒险。   各自一个眼神后,两人不进反退,又回到了前厅雅间去了,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天簌之音和绝代舞姿中。   身停音止,再无多一个杂音。众人却还觉,犹自还沉在方才的表演之中。   四面灯火齐亮不久,赵娇红才又满脸堆笑的出来。“经过名位贵客的的精心评鉴,我们新来的绿鸳姑娘获得今晚第一,成为我冠华阁的头牌。”   从后面出来那个绿衣女子,盈身施礼。“绿鸳有幸得此声誉,全赖各位大爷赏赐,绿鸳在此先谢过各位。”又是盈盈一拜。娇唇浅勾噙笑,水眼盼转流光,更显妩媚风流。   美眸扫过四周,便对赵娇红低语,方又退到后面。   赵娇红只得又堆笑说道“绿姑娘刚才一舞惊天,有些累了,不能再服侍各位,只能让老身给各位说声抱歉。不过,有兴者还可自行取乐。”   盛会一过,各人自便。回家的,走人的,又是一片喧闹。   赵娇红也准备去收拾一下,却被人叫住“赵妈妈可知方才弹琴是为何人。”听此一问,周围的一干人不禁都噤声侧目,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虽然希望被人看着,可绝对不是现在,这会儿,她只想去得远远的,过了今晚,她就不是这的主人了,怎不心痛。   眼前的人却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架式,她不得不小心应到“各位公子大爷,那弹琴之来突来忽去如神人,老身怎么会知道,有兴趣的不妨到后面水阁看看这人是否还在吧。”她也知道这个答案不能服人,可她真不知道呀。   看着那群人像要吃掉她一般,汗,一滴一滴在额上滴落,打花了满施脂粉的脸,身子也不停在拌起来。   终于,她听到一个声音“我相信你不知道,你走吧。”如得赦命一般,赶紧跑开,所幸再没人拦着问她了。那人说话如纶音一般,有一股摄人的味道,听他说信,别人也丝毫不疑。   绿鸳来到水云阁时,已看到水灵盈和情心在里面等着。   “怎么样,还好吧,”看着进来的绿鸳,不禁面上含笑道“我说我信你可以的,从现在起,冠华阁就是你的了,记得我要你做的事。还有一件就是,你尽力掌控吴国的财权,以后我可能会需要很多钱的,能做到吗,我也知道这很难。”她喜欢看着眼前这个有了自信的绿鸳。   “好,绿鸳谢过姑娘厚爱,只是尽力来做罢。”没有太多的话语,她知道此刻起她有很多的事要做。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转身对情心道“我们也走吧。”   抱起桌上的一张古琴,两人出了冠华阁。   漓水边,情心对水灵盈道“那位兰姬姑娘怕是不好应付的”,她说出心底的疑虑,能一下子请来那么多重臣,她不简单。她知道小姐要做的事,不能有一丝差池。   “没事的,绿鸳会自己摆平的。”水灵盈淡淡说道。   那兰姬若是够聪明的话,此过刚才的那场比赛就该知道自己已没有机会了,又何苦再执迷不休;若是不识时务,那也只好让她吃点苦头了。   月华正盛,清风徐来,拂乱了她耳边的一缕青丝,换回女装,此刻她又是那个空灵如仙的水灵盈。       第六章 月下重逢   一阵静默,水灵盈问到“他们两人又知道多少?”   迟疑半晌,情心方才开口,“我问过风铃里的人,其它也没有查到什么,只知道他们在一个叫寄荇别苑的地方落脚,而且暗卫不少,就没敢轻举妄动,情心也就让她们先回来了。张家确有人去找事,只是被那些暗卫处理了。”   “哦,不急,慢慢来,短时间他们对我们也没什么动作。只是好久没有去摘星山庄去看龙伯了,等逍遥庄的事了了,就回去看下他吧。”心中微叹,自己此番出来,若不是龙伯照应,只怕还不是何种境地呢。想不到师父早年的一个书僮也会如此大义,师父隐灵山那么多年,他就一直守着他曾住过的庄院到老。见到自己拿的师父的信物,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的所有的要要求,还拿出来替师父守护了几十年的旷世财富来给供她所需。   “师父,盈盈好想你呀,不知道长光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只是她现在还有太多事了,还不由她去想内心最深处的一丝温情。   踩着一池的月华黯然,情心跟在她后面,静静地,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四周一片静谧,一任孤月洗铅华。   醉离和意觞在听到赵娇红那么说后,就确定了跳舞的女子与那弹琴之人并不是配合多次的。但是,一次偶然,能让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有如此默契,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那两个人,应该有什么样的关系呢?想得不禁有些头痛。   见到剑风剑雨两人回来,便急忙问他们得到什么消息没有。听得他们说琴音停后便不见了那人,只是不久便见有两人出了冠华阁,其中一个黑色衣衫的人抱着一张琴,往漓水方向去了。   听此一说,倒是意觞,情不可待地便拉了醉离赶到漓水畔,待两人到时,远远地便见两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沿着江边,踏波缓行,漫天银光洒下,那两个身影,摒绝了尘世所有的俗气,那么出尘,如此绝美,竟让人不敢相信。   像怕惊扰了这一幅绝世画面,他们两个也缓缓过去。   映入眼中的是昨天那个给了他们无数惊奇的容颜,果然是那女子,怕也只有她,才能构成这么一幅如梦画卷吧。   意觞快步上前先笑道“原来是姑娘,不知方才抚琴的可也是-------?”他一语未完却先自顿,他知道她听得出是什么意思,也期待着她的回答。   回眸一看是他们两个,水灵盈幽幽道“你们果然还是来了。”   “是的,我们来了,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会来是吗?”剑眉轻扬,醉离却是一脸挑衅,又有些揶揄地笑着,像是兴致很好的问道。   “两位留下暗卫,不就是为了查出我在哪里吗?”她反问道。   醉离一阵语塞,这女子,居然知道?他清楚剑风他们的身手,若他们不想暴露,很少有人能知道他们的行踪,所以才让他们四剑来帮忙查寻各项消息。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管我们是如何找到姑娘的,再能相见,总是有缘,不是吗?”意觞在后面温和地一笑。虽然他们是为了追那弹琴之人才来,可是见到她便是那抚琴之人,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喜悦。也不再想她与那跳舞女子有什么关系,以及那其中会有什么隐情,只要再见到她,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看来意觞公子还是没忘昨日之言?”盯盯着看着面前那个蓝衣男子。   “意觞也知姑娘不是那种矫做之人。”迷人的重瞳中带着温和的坚定,表明了不知答案不死心。   莞尔一笑“我叫水灵盈,那弹琴的也是我。这下,可满意了?”   “水灵盈?果然如水般聪灵盈秀。”这名字还真配她呢。   “意觞还记得昨日姑娘说想去逍遥山庄参加毒圣的试毒大会,正好我们两人也近来无事,想去一睹这武林盛会,不如一同前往如何?”脸上温和地笑意,倒是很期待地又很真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听言,一边的醉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凭什么他就在这美人面前出尽风头,就像没收到醉离那一记颇似警告的眼神,意觞还自顾自的一脸温笑对着眼前的女子邀请到。   “是呀是呀,反正我们最近也是闲得无事,正想随处走走,不如就陪水姑娘一块去逍遥山庄也好呀。”见到意觞居然丝毫不理会自己那一个眼神,他也忙着对美人相邀,还不忘再示威地看一眼一边的意觞。   一时间,两着大男人之间弥漫着一股难言的酸味,兴好这是江边,漓水滔滔不尽,一江浩荡,否则还不知要酸死多少无辜之人呢。   明显感受到两人的异常,水灵盈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笑惊醒痴呆人,醉离意觞这才一对视,自觉失态,也大笑起来了。   “既然两位如此盛情想请,那水灵盈也却之不恭了。”他们想借这机会来探测她,她当然也不是傻瓜。   听得水灵盈答应,刚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心中如释重负一般地松了口气。   意觞也一阵得意,他说过要亲自了解她。水灵盈的身上虽然时不时地流出如冰一般的冷意,可是她本身就难以让人拒绝,充满亲切。   他当然不知,水灵盈的乙木之灵,本就包容天地万物,这才使她整个人也有一种融合万物之能,让别人对她总是能产生一种特殊的好感。   “不知盈儿准备什么时候起程,我们随时恭候。”醉离不忘抢先问到。   听他叫盈儿,水灵盈心中一顿,除了长光哥哥,还没有这样叫她呢。   “明天吧,快马从这里到逍遥山庄一天也足够了。”收起笑意,又是一幅淡淡的俏颜。她还需要半日休息,才能有精力去应付大会上可能出现的情况。   醉离他们知道一个人笑与不笑的时候有很大差别,可是她,无论是什么样,都那么出众,静默时清冷如月,启颜处笑靥如花。   “天色已晚了,我们就先回去,告辞。”月下的白及转身对着两人而道。   “那我们明日再见?”得到了水灵盈可以同行的首肯,竟让他们觉得如此开心。   目送着水灵盈与情心远去,意觞才与醉离一块回到寄荇别苑。   召来四剑,只是简单的吩咐一下“我们两人要去逍遥庄去一下,若没什么意外,三天之后便可回来,这几天你们自己多加留心,有什么事,即刻传书来报。”   “是,”四剑齐声应到。只有剑雨有些担心问到“此次少主你们音身前往,不带暗卫吧,要不让剑尘和剑雪两个前去保护少主吧,这里的事,有剑雨和剑风就可以了。”   “不必,你们只要多用心就好,这些日子,我们也露出不少马脚,难保不被有心人查到,你们还是小心紧慎为要。”截过剑雨的话,醉离沉声吩咐。他和意觞这些年所训的人马,足以不惧这吴境内的任何力量,只是意萧还没传来确切迅信,他可不想过早地暴露,以免打草惊蛇。   看了一眼意觞,“不知左相后来又有什么新信息,咱们就先等着吧。”   意觞也一阵深思,照例,父亲早就会传来新报,为何这几个月都没有联络。回看醉离一眼,现在只能等了,吴都如此之近,他却不能就这样回去见自己的父亲。“算了,反正这么久都无信,也不在乎我们出去这三天。”   也是,想到那个女子,他也有些难以忘思,她,好特别。这一路,该其乐无穷吧。   此刻的他和意觞一个心思:早点了解到那个神秘女子。          第七章 医药大会   尘沙滚滚的官道上,不停有车马急驰而过。四匹雪白发亮的俊马也扬蹄急驰,只留一路黄沙在后。   半日,来到一个小镇,此地远离吴都是以显得十分荒凉,这个小镇虽小,在此地也算是繁华之所了。赶了半天的路,人马俱乏,正好可以在镇中略作歇息。   来到镇中一家还算大的客栈门前勒缰下马,马上有小二来牵过到后面加料,四人便自己进店去了。这里的平时也多有商旅车马经过,所以镇中之人很少外出却也不至见到生人时也没有表现太多的惊异。   四人径直进去,淡金衣裳的男子一副慵懒,嘴角一丝玩味的笑,浑身散发出一股霸绝天下的尊贵之气。蓝衣少年一身的冷冽,又来一白衣少女,神情淡然,仿佛万物都不在眼下一般。店中之人多是荒野村夫,即便有几个在外走动的,看着几人的打扮装饰也早已呆了,纷纷停著止食,怔怔地看着几人,宛若天人一般。   情心看了窗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便引水灵盈坐下,对前来服侍的小二说道“小二哥,请帮忙上菜,再拿壶水来。”   几时见过这么客气的客人,小二略一呆后马上去拿来最干净的东西出来,一边陪笑道:“客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看着几人开始吃饭并没有再说什么,小二才敢下去,他不自觉地小心翼翼。   待行片刻,几人已用过饭菜,马经过这一会的调息体力也恢复了不少,是以几人也没有再多停留,即刻打马而去。   路上渐渐多了他们这种江湖打扮之人,看来都是赴这毒圣之约来的。也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果然是千里马,两个时辰以后,便看到一座高山拦在众人之前,山势巍峨,并无可攀越之处,与大道接口处只有一条两尺宽的小路可容通过。   只听得有人闷闷道“这逍遥山庄摆什么谱呀,要人来却不派人来接还弄这么个鸟山拦在这儿,摆明了欺负人嘛,哼想我堂堂王飞,怎么说也是一江湖大侠。”却被如此冷落,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这逍遥山庄平日就是武林禁地,本就不是常人能去之所,走吧,即来之刚安之,反正那么多人不都去了。”一看来十分和善的人对一脸不满的王飞劝道。   水灵盈几人,一路走来并没有太多话语,显得沉郁了许多,几人都下马而行,钻进那条只容单人通行小的山涧。   一入山涧,里面便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对方,情心便走在最前面探路,后面水灵盈暗中便将乙木灵气散出,一旦有一丝异常,她就可最先感受到,而其它人却没有任何感觉。后面的醉离和意觞两人也知道在此地若是有埋伏,几人怕是再难见明天的太阳了,也都小心跟着,暗自都把各自状态调到最佳,以防有变时可以最快应对,还有就是,虽然不知前面那的水灵盈功力高低,可是却是一样心思想要为保护她。   还好,过了一刻钟左右,终于有些许亮光进来,看来是到路的另一端了。才稍稍松口气。   再见山外,夕阳已下,只有天际只有晚霞满空,映红了整座山,入得山中才见里面是一个崃谷,放眼望去,谷内奇花遍布,红的,白的,黄的,五彩斑斓,红霞之下,更是美不用收,一阵清风徐来,吹走了一路的烦热,几人心底也不由泛出一丝喜悦。   刚才进来之时,他们已甩掉了那些一起前来之人,现在见这花海,知逍遥山庄就在前面,据江湖传闻,逍遥山庄四周奇花遍步,异草满谷,毒圣植这些草木本就是为了制毒炼药,所以这些美得令人绚目的花草极可能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小心避过这些花花草草,不久就看到一座大大的庄院,“逍遥山庄”几个大字在黄昏中显得晦暗不明。   意觞面上浮出一丝担忧:“这逍遥山庄怕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地方,灵儿,我们就这样进去吗”一股阴森之气弥漫在谷间庄内。这逍遥山庄与苍州之东的碧海云在,西面的源宵山,极北的冰原荒漠,还有南方的雾都,并为武林“五绝”,而且其它四个地方分别是四大世家的落角之地。本就不是江湖寻常人能来之地,为了让来人来参加这次大会,庄中人才将谷外的屏障撤掉,不然,他们哪会这般容易进来。   “怕什么,这些年咱们可怕过那些雕虫小技的鬼把戏。”灿然一笑,果然是他醉离,那么不可一世,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走吧,灵儿,记得我们会保护你的,不用害怕。”转身,意觞柔声对水灵盈说道。   “保护我?”水灵盈心中一动,真如她原来的感觉一样,他们于她无害。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武功,还是------只是除了长光哥哥,没有人再有说要保护她,这让她小心紧防的心中一动。这两人,不知道自己要他们随来只是为了探知他们的身份吗?   “那就进去吧,既然这逍遥山庄在外广布消息,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对来人不利。”   水灵盈当先前去,对门口的小厮说明是来参加试毒大会的,这些日子前来之人不少,是以这些下人也不再详细讯问,便带他们进庄里面,他们也不相信敢有人在逍遥山庄撒野。   七弯八转之后,迎面来了一个留山羊胡子的老者,院中还有不少也是刚到的客人,那老都便来人拱手道“小人黄星,正是这逍遥山庄管家,因鄙主人正有事暂不便相见各位,就先有黄某来招待各位了。”一脸的倨傲。   水灵盈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这逍遥山庄的确不简单,若如传言一般,这管家也确实有资格骄傲一下。”当下不再言语。   又来了一队小丫环,把他们分别安排在各自的房间,水灵盈四人被带到一个小小的别院,他们也自进房间去休息了。   月已升空,星星也在眨着眼睛,俯看着整个苍州大地。   休息了一会儿,情心便端来了一托盘饭菜进来“小姐,吃点东西吧,这些是情心自己去弄的。”看了一眼还拿着托盘的情心。   水灵盈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暗赞她的心思之密,这才不到一年,她已转变了这么多。这里处处是毒,要步步小心,所以情心才会亲自去弄吃的来,看来这次试毒大会,不会怎么简单的。   她自己修炼凝心决,再加上本身已对各种草药的药效毒性也了如指掌,基本没有毒会使她所惧怕的,况且她的乙木灵气也可以化去天下毒性,在龙山千年,吸收天地灵气,使她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   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又要你去做那些事了,来者是客,他们是不会做那些引发众怒的事的。既然你做了,就一块来吃点吧。”   见水灵盈如此关切,她如冰的面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服侍小姐本就是情心份内之事,小姐太过客气了。”   待一切收拾过后,水灵盈突然问道“你的抚风如意掌练得怎么样了?”   听得水灵盈如此一问,情心低声回到“才练至第五层”。   水灵盈忽然一把握紧情心的手腕,一提气,两人已平平落在床塌上,盘膝坐好,水灵盈的纤掌抵在情心的背心大穴。曲掌为拳,化气为剑,一股极为精纯清澈的灵气便自水灵盈的指尖传出,流淌在情心的全身经脉。   本能地想要运功反抗,却听水灵盈传音道“紧守丹田,抱元归一,别刻意去控制真气。”便不敢再妄动,情心只觉得流进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强,似乎要冲破什么,渐渐有一种沉闷的疼痛。倾刻,额间汗珠密布,自面上滑落,打湿了她的玄色衣衫。   水灵盈周身也是氤氲环绕,玉颜凝重,又过得一刻钟后,才缓缓收掌,在胸前化过一个圈,又一掌猛推过去。   疼痛在刹那间消失,情心只感觉全身有说的舒坦,体内原来一直有的一股阻力,也消失不见,方才水灵盈打入她体内的真气与她自已原有的相融后,瞬间散在全身经脉中,丹田中似有不尽的真气要涌出,趁机自行运功两个周天,惊奇地发现一直打不通的几个关位此刻都已通了,而她的武功也进了很大一层。   明白了水灵盈所做的一切,她不知道这个满身灵秀的女子为何一直对自己这般好,不只是她,还有绿鸳,可还是不由满心感激“小姐几番救助情心,情心纵然用此命相抵,怕也难抵万一。”虽然以前感于她的恩德,她只想全力帮她做她要做的事便可回报,可是时间久了,她才发现,这女子的好,足以让她倾身来报。   微微一笑“你不用谢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在替情心打通经脉之时,借助她体内传过来的少许真力,也帮她进入了凝心决第七层,前些日子,她已到了瓶颈,只要一点外力便可更进一层,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也算是一劳两得吧。   隔天,天尚未明,水灵盈便起身,静坐了半个时辰,她已将体内的各种气息调到最佳,才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有雾,雾薄如纱,晨风中一股浓郁的花香扑来,能在雾中赏花,本也是一件很令人赏心悦目的事。   看到对面的意觞也正倚窗而立,两人相对一笑,算是招呼。   因为明天才是医药大会的日子,这一日还是有不少江湖中擅医懂药之人前来。当然不乏有来看热闹的。   闲来无事,醉离就说想在庄中走走,能来这逍遥山庄一次也不容易,若不去看看庄里奇景岂不是浪费机会。   半日下来,几人心里不禁好奇起来,偌大一个山庄,除了丫环之外,再也见不到一个女眷,这,似乎不太像一个大家中应有的。庄后的一个小小别院,据说是毒圣炼药之所,也多了许多庄丁护卫,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尽管好奇,他们这次是来参加大会,不想惹事生非,也不想多管闲事。   明日就是试毒大会了,整个逍遥山庄内人来人往,川流不绝。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是一天下来,水灵盈却没见到举办这次大会毒圣黄英。管家说是有事,只是这么多客人前来,他做主人的居然都不露面一下,于情于理都有点过不去。除非这主人有怪癖不喜欢见人,那,他举办这次大会是为了什么?   没有再多想,这一切,明天也许就会有答案了不是吗?   对天一望,就见明月繁星,这是问她自己,还是它们?        第八章 毒圣之女   第二日一早,庄院前的一片广场上早已人头涌动,兴奋不已。   逍遥山庄在江湖中也是影响颇深,这一次要举行的医药大会,在很大程度上会网罗各医药高手,说不好也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呢。再者可以在名满天下的毒圣面前讨教一二,这些人又怎能不激动。   在广场上的高台早就摆好了主位子,看来这毒圣还真是个十分怪癖之人,如此盛会,上面居然只有一个位子,难道这里就只有他一个外真没有其它人了吗?   水灵盈他们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至到昨天晚上要来之人才全都到齐,很多人都未曾谋面。现在一院的白衣青衫黑袍,都不休地讨论着,这次可能会比些什么。   尽管不想太惹人注目,可是他们四人,还是引来不少人的测目,一身白衣翩翩,灵秀无比的少女和两个如天之骄子一般的少年站在那里,想不叫人注意,怕是也难。   感受到不少人的目光射来,醉离倒也毫不在意,反正他们走到哪里都被这样看的,早也习惯。现在他们只想知道水灵盈这次会如何来参加比赛,她懂医术,真的让人越来越期待了。   众人还在痴呆之际,上面台上已上去了一个花白胡子的人,虽然都不曾见过这名满天下的毒圣,在此时能站在那个位子上的人,不用说大家也都猜出不少,一张脸呈赤红,有着一种沉郁阴晦之气,让人看不出多少他在想些什么。   见他一来,台下噪动也即刻安静下来。蒙各位同仁看得起,老夫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次能够胜出之人,便可获得其漆焰珠,若是有人能胜过老夫,我已逍遥山庄相赠,他就是这逍遥山庄的新任主人,以承谢各位盛意。”   他的声音不大,可用内力控制便得全场之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这漆焰珠与七包幽莲被奉为至定,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却丧命与此,而现在居然在逍遥山庄,可是想对过享誉三十多年的毒圣,又何其容易。怪不得人都说当今毒圣是一代怪人,若他高兴,万金予人,他也决不会豫剧片刻,若是他想的话,也待自己至亲如仇敌,更视人命如草芥,这次也不知道他会比些什么……   那些人还在议论纷纷,台下走来了一黄衫少女,神情痴痴呆呆,又眸迷惘,不脸不知道自己做什么的模样,就那样慢慢地走着。她后面还有一个湖蓝长衫的年轻男子,俊眉修长,面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些忧虑之色。倒是旁边的紫衣女子,面如覆冰,怀中却抱了一个浑身雪白的小狗,一双深棕的眼珠子朝四周一看,又轻合眼睑,满显慵懒娇惑,一脸舒服的紫衣女子怀里。   场中之人都看着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何意。场中的蓝衣男子正关切地看着两女子。对别的人关注,三人竟都是视若无睹。   见到黄衣女子走近,一直在观望着场中众人的黄英突然一抬手,那位招待众人的管家便奉上一只碧玉小瓶。黄英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他托着丸药至那黄衣女子身边,而那女子一脸机械地张口吞下那粒丸药。   蓝衣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疼惜,仿佛下了某个决心。   “这是小女黄莓,方才服下的正是我独门的奇冰绕肠,哪位若是在四个时辰风能解得此药就可获胜,若能让她不死,便是胜出,亦算胜过老夫。”一脸的自得之色。   听他一说,才知传言不虚,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下得毒手,这份心肠,只能说是怪吗?怕也只有名动下天的毒圣才能有吧。   台下的讨叫声不绝,也没有人上前去他理论,黄英就似没有听到一般。那些原本要来比试之人,听说是毒圣的独门之药,也不少都已泄气,谁不知道他在毒药方面已是无人能敌,若是比其它医术之类的东西,说不定还可以有获用的希望,如今不家什么劲头,是以也不有少人暗骂他狡猾。   一道白影在他们的喧闹声中划过,如乘风而去直达黄莓面前。意觞和醉离这才发现身边的水灵盈已没了踪影,不由得一阵发呆,早在冠华阁中就知道她的武功不弱,可竟达这般境界,刚才那凌空飞度时的身法之曼妙,已是世人难及。   当中不少人也是武林好手,可都不禁被折服,待看到这位轻功高绝的人竟是那位如仙的姑娘,每个人都吃惊不小,这女子这么小年纪,是如何练到这种程度的?张大了嘴巴的不能相信,使得醉离忽然突发奇想“这要是有一堆鸡蛋才更妙呢”,他刚好可以试下是不是每人能塞得下两个。   看到水灵盈露出的那手惊天的轻功,两人的心里却都是一阵欣喜。她,果然给了他们不少惊奇呢?   就在众人还在对水灵盈唏嘘不已,水灵盈身后紧又跟来一白衫飘扬的男子。几乎和她在同一时间拿起黄莓的两只手,水灵盈尚在空着的右手连接拍出,玉掌翻飞,一刹那已拍遍黄莓右半边的大穴,那男子也是一样动作,两人掌影齐停,下手之精妙,更是一气呵成,潇洒利落,配合周到,浑若天成。   那白衣男子像是知道水灵盈的武功不弱一般,深深邃幽远的眸子里满是笑意,直视着对面女子如秋水般的眼眸。   水灵盈却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出手如电,化掌为刃直接向他劈去。   漫天掌影如光幕一般洒下,笼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他是猜到了她不凡的身手,却没想到她居然后向他出手,而且还是这般突然。   略一滞呆,使得他已处下风,可他却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似的。筱地一抽身,只见白影闪过,他便划到两丈之外,打不过就退。   有风吹过,拂乱了他额前的一缕墨发,众人只看得到他一半的脸,俊美如玉,深遂的眸子如汪洋,满是笑意。   “她,我要定了。”水灵盈语气霸道,没有一点退让的余地。   “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这位姑娘就交给你了”挂起一道戏谑的笑,他从她的掌中可以感觉到,这女子只想逼走他。他,也乐得乘人之美。    水灵盈在也不看那男子一眼,拉过意识已混乱的黄莓,冷冷的瞥了一英尚有些走神的黄英,见他一脸浑不在意的表情,仿佛中毒的人不是他的女儿,手机火直从心起。   “四个时辰,就等着交出逍遥山庄。”语气之冷,哪像是这么一个如仙子的少女所言。   水灵盈让情心带着黄莓去了自己的别院,意觞和醉离也紧随而去。   也有不少想一试身手,却自忖不是水灵盈对手,就跟进来看她是如何解这毒圣之毒。说是来见证这位姑娘是如何能解名满天下的毒圣的独门毒药,可都被她们一一拦了回去,只有陪着黄莓的蓝衣男子和紫衣女子跟来。   原本她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大会上,听黄英居然要拿山庄做注,不由来了兴致,可她再没想到那人竟然这般狠毒,此刻她眼看着黄英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女,使得她的心底有一股说不出的怒意,心底暗中决定要救那女子。她凝天地精华而长,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对人间亲情有着种发自内心的重视,而此时的情形实到她的容忍的极限。   将黄莓安置在榻上,水灵盈诊过后,发现她身体里的毒居然都有十二三种之多,彼此相生相克,即使解得其中一种,也会另有其他毒性发作,除非解毒之人能同时解得这些毒,这些毒若再不化开,她的神经也可能被毁,从此就只能是形同废人了。   查得此处,她也对这毒圣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要解她的毒虽是困难重重,可她的医术即得紫虚真传,她自己也聪慧过人,四个时辰,时间虽然不多,料想也够了。   在人间的日子越久,反而越是想念以前山中的生活。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女子,水灵盈且先收起了杂念。伸手在怀中拿出一个锦囊打开,里面一排全是透着蓝光粗细不一的银针。   眼角一扫四周,那些原本想来看热闹的人早已被情心拦在院外,房间里此刻也就只有醉离和意觞,还有执意要跟进来的那蓝衣男子和紫衣女子,看来他们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那黄莓的,所以水灵盈也没有再在意。   “等下我会用针灸,下针之后,还请你们替我止住她,千万不能让她有任何动作。”一脸信任地望着醉离和意觞两人。   “没问题”   “放心好了”   不分先后地传来两个声音,却都是一样的坚定与执着。   看她如此直率,并不像初识般生涩地相询,虽然是要求也让他们心中一阵欣喜。   他们两人一直高居人上,从来不会轻易替别人做事,只是见了水灵盈,却都是一般的想着可以为她做些什么,这恐怕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奇怪吧。   微微一笑,算是回谢。   取出一把如丝芒般细的银针,玉手轻扬,银针便已点上了黄莓的胸前大穴,又一用力,原本躺着的黄莓便盘膝而座,水灵盈又快速在她后背的穴位上插遍了针。   看她所下针的部位都是人体死穴,“你怎么,怎么能如此下针。”大惊之下,逍遥山庄的那两人一见,便飞身上前欲阻止她。   “若不想她有事,最好站着别动。”一声冷喝在两人未到身边之时传出。两人只好硬生生收势,生怕因为自己导致黄莓情形更糟。    “陌儿,先等等再说吧,这位姑娘既然在天下众人面前说了要得逍遥山庄,想是能救得莓儿,”见如此,蓝衣男子只好先拦住紫衣女子,出声安慰道。   一时黄莓的身上就是银针便立,使她的身子像是极不舒服地要乱动起来,水灵盈已无暇再来顾此,意觞醉离见此情形就忙出手止住了她。   水灵盈在外面时和那男子联手已封住了黄莓的穴道只是避免冰丝之毒再度扩散,此刻见她不再动,便又拿出了一根稍粗点的针,在黄莓两手的食中手机六指各刺了一针。   方才把所有的针收回锦囊中,水灵盈莹白如玉的手掌上带着一层淡紫红色的氤氲,轻轻压到黄莓的胸前。六道血柱如箭般喷射而出,血色乌黑,明显中毒已深。连醉离他们也觉得寒意浸人。这黄英到底有没有把这女子当成他的女儿,确实人神共愤。   醉离心中一动,像是触及了心底,原本明亮潇洒的脸上有一丝隐忍的痛楚。   “天下父母都是这般狠心吗?”   感受到他的心绪变化,意觞只是一脸平静的望着他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满是沉默,只有黄莓手上血滴滴落的声音,重重在敲在几人的心上,如此压抑,让人窒息般。   又过得半刻,黄莓的血色才转为深红色,水灵盈也轻轻地吐了口气。好歹也集聚了那沉积多时的毒性。   “接下来我要动功替她逼出残余的毒,不要有人来打扰我。”说到此处,又看了一眼尚在一旁的醉离意觞两人。   对上的,还是那依旧坚定沉稳的目光   “情心,你和这两位山庄中的朋友去取来百年枯井苔三钱,千果叶十枚,芍药花瓣十片翡翠菊嫩茎五钱,还有白芩,熟地。细煎两个时辰,再放入冰蚕浸泡后拿来。”一边对情心吩咐到。   看着众人都出去后,水灵盈才扶正黄莓的身子,催动乙木灵气,周身白雾飘散,指尖注满真气静静地向黄莓背心点去。   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快两个时辰,可是里面还没有什么动静,还好山庄其他人守约没有前来打搅,屋外倒没有多少事,可这也让守在门外的醉离和意觞不由得有点着急。   情心也煎好了药端来,见水灵盈还没出来,她心中也猜不透到底怎么了,可还是忍住在外安静地等着。   “吱-----”在众人差不多都没了耐心的同时,听到门开的声音,水灵盈露出了无尽的疲态,额头上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费了不少力气。   “情心,药好了么?”   “是,小姐,已按你的吩咐煎好了,要现在给她服下吗?”   轻轻地点点头,水灵盈自走到一旁先休息去了,意觞一向温和淡定的脸上也是焦虑。   “盈儿,你怎么样?”和醉离一起上前拉着她关切地问道。   “嗯,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可是眼皮如上铅一般沉重,浓浓的困意袭来,让她看着面前的两张脸也渐渐模糊起来。、   终于,眼再也不想撑开了,有一种想睡过后就不要醒过来的倦意。   “盈儿-----”   “小姐!”          第九章 一场闹剧?   眼前隐隐约约的透过一丝亮光,如明灯指引一般,水灵盈悠悠睁开双眼,就看到六道关切满溢的目光。   “小姐,你醒了。”情心总算松了口气,她可从没见过水灵盈这样晕过去,相识以来,一直都是水灵盈在鼓励她,给她力量,而这次,真是吓坏了她。   “盈儿。”   “盈儿,觉得怎么样?”意觞和醉闻的声音不分先后地传来。   “嗯,我还好。黄姑娘怎么样了,药给她服下了?”   侧目看着一旁无法挤到床这的的情心,轻声问到。   “她已经吃过药了,倒是小姐你的身子。我已去炖了汤,拿来您先喝点吧。”见她点头,情心才消声出去。   坐在塌边上的醉离一把扳过还娇弱的身子,顺手拿过一个引枕替她放好。   “盈儿,你能不能先想想把自己照顾好再去想别人呀。”拉过她躺好,醉离一脸含怨地看着他。   床头的意觞从执意不肯放手的情心手中拿过汤碗,修长干净的手指用汤匙温和地搅了几次,感觉感觉温度刚好才舀一勺送到水灵盈唇边。   “我睡了多久,比试之期过了吗?”虽然她并不在乎之次比赛的意义,直到见了比试的内容,她就一改初衷,可是天生的不服输的个性,又让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意觞的汤匙在她最后一句话问出之前就喂到她的嘴里。   “盈儿,”轻唤一声,却是一脸的无奈,一丝表露无遗的不满也在水灵盈乖巧地喝完勺中的汤而消失无踪了。   半是玩笑地瞪了一眼正在喂汤的意觞,不想竟遇到他回敬的眼神,对视一眼,两个男人的脸上居然满是笑意。   就这样被两个大男人夹在中间,软硬兼施地喝掉一碗的补汤,水灵盈在心底无力地叹了口气。   凝望着两个绝世人儿满是宠溺的目光,恨不得她能立刻完好如初。水灵盈心中蓦地一暖,你们若是知道我为何这般对你们还会这样对我吗?她并没有说出来,长光哥哥一直昏迷未醒,心中的隐痛让她害怕再对别人有那种感觉,眼看自己的至亲受到伤害,而自己却那般无力,如落花飘散,哀伤却又无奈。   人心难测,她,不想冒险。而此刻,却让她的心软下来。   即便是再痛一次又何妨,终得一世为人,她可以尽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双眸明亮如星辰,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丝笑意爬上唇畔。   浅声巧笑,“罢了,我自己去看吧。”翻身离开醉离的怀抱,清眸却看着情心。   “小姐,已是申时三刻,还有半个时辰才过时间,小姐可以不用着急。”看着水灵盈一脸无奈的笑意,情心本能地负起自己的责任。   “我去看下黄姑娘怎么样了。”   “好吧,我们陪你一块去。”醉离不容她拒绝,抢先一步在意觞行动之前便拉起她进了原来替黄莓辽伤的那间房。   恰好黄莓也刚刚转醒过来,方才行功所逼出的毒血也被清理好了。尚自不清楚突然进来的三人是做什么的,一丝惊愕明显地摆在脸上,一边站着的当然是逍遥山庄的那两人。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过脉,见脉象已平稳,现在主要的毒已化去,一些轻微的行动算是无碍,而且所中的冰丝之毒也已解去大半,只是她身体内的其它几种毒入体已久,想要完全解除,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只要以后注意调养也没什么问题。   水灵盈终于满意一笑。转瞬,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蓝衣男子和紫衣女子,他们的眼中较之以前,少了几戒备,却是多了一点感激。   前行一步,蓝衣男子长身一揖,“蓝昀先在此谢过姑娘对莓儿的救命之恩。”   那紫衣女子却是一脸漠然,看着这两个人,水灵盈有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女子冷漠如冰,从来没见她有什么话语,男子不卑不亢,言语谦恭,温和之中也有一股犀利。   “你们庄主已经知道?”淡淡地问过一句。暗含的却是逍遥山庄最好说到做到。   “是,义父与众位大侠都已候在罗英堂,只是不知姑娘身体?------”依旧如前般的谦恭有礼,不卑不亢。   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意觞二人,“我先去了,不必担心,你们先在这照顾黄姑娘。”为了不被打扰,她并没用山庄里的人。   听得声音里是如往的淡然,有着让人心定的安抚。   紫衣女子却已先行出去,水灵盈暗中定了定心定神宁,缓缓出门,只有白衫舞动,留给屋内人一阵潇洒的动荡。   落日余晖洒下,用它温柔宽大的手轻轻拢着这苍茫天地,别院回廊的梁上雕着镂空的花纹错综复杂,漫漫甬道两旁的翠藤蔓延,高高的围墙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和,也为这庄园平添了几分深幽苍劲。   前面的紫衣女子正倚在一根柱子边,十指拨弄着怀中宠犬雪白的长毛。双眸如秋水,却是茫然地望着前方。   那只小狗黑白分明的眼珠咕噜噜地转动,显得无比的灵动,实在让人不能不喜欢,水灵盈也不禁想去抚摸一下。   “嗖”的一下,那只本来慵懒地躺在少女怀中的小狗突然如利箭一般向水灵盈扑来。紧接着的便是紫衣女子右手一扬,银光闪动,一蓬银芒迎面飞来。借着银芒飞来之际,她的身形也迅速移向走廊外面。   来不及多想,水灵盈扬身向后倒飞过去,感到背后也有掌风袭来,半空衣袖横扫,纤细玲珑的身姿堪堪从犬爪和掌影中穿过,袍袖一展,一道耀目的弧度划过,刚才紫衣女子所倚的柱子上直直的排着一排银针。力道,角度,拿捏刚好,蓝昀的心里一阵惊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少女是不久前才从昏迷中醒来的。   “银雨流星针。”凤眼微眯,盯着那一排尾部还在颤动的针,脸上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银雨流星针,为江湖所列的暗器之首。细入蜂芒,深入骨髓,几乎避无可避。中者全身麻痒酸楚无比,至死方可解脱,所以在江湖人眼中远比淬了碎心之毒的幽蓝飞月来的更可怕,这次的水灵盈不知是幸运还是因为其它?   紫衣女子抱过一扑不中乖乖回到她怀里的雪白小狗,和蓝昀对水灵盈行礼。紫衣女子眼中的茫然也如风过,了无痕迹。   “是黄英?”能救了他的女儿,且不论他是否是真的要救女还是一兴起,若是她命丧银雨流星针这种无法追查到死因的暗器之上,岂不是既保山庄不落人口舌,也在无形中除却一个可以与他在药毒上争锋之人,倒也真是一举两得。只是------   “一攻即退,并无后招。招势中虽戾气却无杀意。”否则她也不会那般轻易化开他们刚刚的合力一击。   还想不透他们此举到底是为何,蓝昀已抱拳道:   “姑娘的机智武功及应变之快,果真不凡,倒也不愧成为我们的新主人。”面上还是那种一成不变的温和的笑意。   “紫陌,蓝昀见过主人。”原本在一边的冷冷的女子也对她施一礼。   想不透这背后的故事,她只是在心里隐隐觉得这更像是-------一场闹剧?   就像是某家小孩闲暇时间玩的一场游戏?   不管他们是何用意,现今的她都只能不作声色,静静地看他们又将如何进行。   在心底她自己才知道方才在运功替黄莓化毒之时,所消耗的精力根本就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恢复的。当自己的的灵气渗入时,发现那些毒竟在她体内相生相克,此消彼涨。用一般的药石来除实非易事,况且她虽深谙医理,医术惊天,但在配药制药方面还生疏的很,要配解黄莓所中之毒的药更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否则便弄巧成拙。纵然她知道配方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配好。这才冒险用灵气切断各种毒之间的关联,再辅以药物才简易得多。   初时不得心法,竟将一些毒素引到自己体内所幸的是自己的乙木灵气可以化解世间百毒,她倒是无惧。只是她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了才让她昏迷过去。   刚避开那一招又使身体更加虚弱,到现在只是在勉强撑着,不被他们看出破绽罢了。   “我为何要相信你们?”   “我们自会拿出诚意给姑娘的。也相信姑娘约非世俗中人一般”   浅浅一笑,“既然如此,也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走吧,别让罗堂中人久等了。”还是那般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有过。   夕阳渐沉,天边也蒙上了一层灰暗,夏虫开始自己的浅呤低唱。   转身向着罗英堂的方向,仅存的余光把她原本纤弱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蓝昀紫陌看着他们面前的那袭白衣,在晚霞中的像是更脱俗,不染一丝尘埃,竟都有些怔了。          第十章 少女庄主   罗英堂内,早已群雄占满,大家都想轼目以待,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到底是如何解救一个身种天下第一毒王之毒几年的病人。虽然她才也露了一身不弱的武功,但是医人并不是看武功高低,况且来参加这次大会之人哪个不是在医术上有差不多造诣的。他们尚无三成把握来解掉那些毒,她,行吗?   “李大哥,你看,那位水姑娘真的能解奇冰绕肠之毒吗?”一个青衫之人正对旁边的一个白衣人道。他们虽然没有见过此毒,可是这种不用脑子都可以想到的它不会如此轻易化解。他研究医药也有十几年了,却也没有听过。   “怎么定论,既然那位姑娘既然敢承诺下,当然有其过人本领,如今江湖奇人异士大有人在,医学一道也是各凭机缘。”那位李大哥嘴角泛起一丝若有深意的弧度。   坐在主人席上的黄英只是漠然地看着众人,听着下面人议论纷纷,倒也不放在心上。不久前蓝昀来过一次,让他隐隐也猜出了结果,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便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屋子虽然都是江湖中人,也不知道是教养很好还是想知道结果,竟然在黄英的冷落中一直坚持了大半天,虽然其间也有不少想发脾气,可也抵不过心底的好胜的欲念。   当厅外最后一抹金黄被吞掉时,大家终于看那一袭白衣在一蓝一紫前面飘然而至。   水灵盈扫过厅中一脸期待表情的人们,却没有见到那袭白衣,对那些人,也没有多言什么。   蓝昀在得到黄英的示意后,对着期待已久的众人说道:“水姑娘已经解去师妹所中之毒。”   听到这少女已经赢得比赛,众人心里在吃惊之余都惊奇地发现一直悬在心头的某个东西好你突然之间都松了下来。   “那位黄姑娘,不知能否让我们可以亲眼看过。”那位青衫老兄实在难以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真得解了那些毒,不禁提了出来。同在江湖中,虽然毒圣很少在外,可大家同习医道,他们对他所用毒也有一些了解。   又是谦和一笑“师妹初愈,身体尚弱,不便行动,只怕要让兄台失望了。不过此次比赛都有蓝某与紫师妹亲眼所见,做为山庄一员,想来也可以做这个见证吧。”   心里一动,她知道蓝昀这不经意间,已经在暗中向着她了,这,便是他们所要拿出的诚意吗?她,一时,竟有些期待看看下面了。   直直走到黄英面前,对上他老谋深算的眼“不知黄庄主在比赛前所言还可否做数?”   垂首低思,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哈哈,这可真是笑话,我堂堂逍遥庄可有什么言而无信。你若要成为这一庄之主,也要看他们可否答应。”   一篷灰蒙蒙的烟打过来,这是早在某刻便已准备好了的。   烟雾很快达到了它应有的功效,迷离了人眼,散乱的还有神智。黄英却已向大厅深处退去。   一厅人都没料到黄英居然突下毒手,纷纷恼怒不已,各自展开身形向他扑去,化起一阵狂风。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一阵眩晕袭来,都踉跄了脚步。手中的刀剑此刻都只化成了稳定身子的长杖,一腔怒火化为凄厉的长吼。   如一道惊鸿,白色身影冲天而起,在烟雾弥散开来之际已飞身至半空,没有任何可借力之物,水灵盈就这样漫步云端,折身闪过,已到了黄英所退之处。   “你,你们?”语气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刚愎倨傲,一脸惊愕的黄英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柄雪亮的短剑,一幅全然不敢相信的神色。   “你们两个叛徒,居然敢欺师忘祖,忘了以前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吗?”厉声说道,“还不快把剑拿开,拿下这丫头,为师恕过你们这次不敬之罪。”转缓了的语气,想是可以为自己争得一丝机会。   “正是多谢师父教诲,否则徒儿怎会有今日呢?徒儿还记得不久前师父才说过山庄将会送给赢得比赛之人,难道是师父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忘了?我们身为山庄弟子,为了山庄不落人言而无信的口舌,师父您也别怪徒儿呀”。   唇角上扬,轻轻一笑,可手上的剑却没有丝毫要拿开的意思。凌厉中带着几分恼怒看着他的眼底滑过一丝伤痛,“师父,早在您让莓儿做‘药储’,咱们师徒的缘分已尽了呀。”心底一个无奈却奇冷的声音在回响。   “你们当真已决定?”面上一阵明子之色,原本一直疑惑,为何罗英堂中今日一直不见了庄中的其它人,原来……   “师父可见徒儿什么时候后悔过。”话说之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只是在等着看水灵盈会如何处理。   “不如,我现在就和黄庄主谈个条件如何?”盈盈一笑,却让蓝昀有些不知所为。   “我不要这逍遥山庄,只要这暗影浮香的解药。”让人颇有些意外。   “水姑娘,什么暗影浮香的解药?”蓝昀和紫陌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而这厅中的久在习医之人都知道,暗影吸浮香,经槿木之精气混合扶南花香,让人在不知觉中便已中毒,是天下屈指可数的烈性毒药,因分量不同而有其独特的药效,是救世良药,也是让人痴狂的毒药。天下几乎都可尽知,却很少人能解。水灵盈在进殿门之时便看出房屋所用之材全是吴国南地所产的名木紫槿木,而那片淡灰色的烟雾恰是她在龙山时周身一片扶南花上所提炼而出的。   “哈,哈哈,我为何要听你的,就你一个毛丫头还以为老夫真的怕了你不成,这暗影浮香之中又加入我特制秘药,天下间除了我,便再也没有人可解。你们就慢慢等着吧,等看着自已走进交阎罗殿吧。哈哈哈。”面上一阵扭曲蓝昀的剑锋又入骨几分。   水灵盈看着他,如水眸子如一汪不可测的汪洋,看着他原本挺拔硬朗的身躯已如烂泥,一直以来自高倨傲的眼睛在刹那间散去了精明亮光。   “看来庄主是不愿意,那也无所谓,况且我平生从不愿强人所难。”一个手势,架在他颈子上的剑居然拿开了。   “各位英雄,既然黄大庄主如此大方到拿出自己的独门秘宝来招待大家,各位也该有点表示不是?”偏过头,看着一院子满脸怨恨的豪杰。   “哼,黄英你这毒害亲女,丧尽天良的无耻小人,竟只会做这些背后下手的勾当,还真当天诛地来。”   “此人在,天道也难容。”   “只恨我等大意,否则定当为人间除害。”   ……   一时间,满堂愤恨之声,要不是身休发软,只怕连这落英堂也要拆了。   落英堂,落尽天下英豪。这,不知是否是当初为它取名之人的意思。冷眼看过,水灵盈的心中突然泛出这个念头。   本来只是抱着尝试之意来的众人,再也没想到天下闻名的毒圣居然会暗施毒手的人,不觉都有了后悔之意。对水灵盈也只是觉得灵气十足,但要与一代毒圣抗横还是如同儿戏一般,直到亲自见过她过人的机智,绝妙的武功,及那身不可思议的医术,再到自己被下毒,到此刻,都齐心向着她,期望着她可以拿到解药。   一时间,数十位江湖声名响彻之人,竟把自己的性命押在一个毒未谋面的少女身上。   状似无意,但群豪一时激奋所言,却一字不漏地传到水灵盈的耳中。   原本和蓝昀一直在一起的紫陌,在众人不留意之时已悄然出门。   被突然之间撤去袖剑的黄英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直到-------   听着那些人的这番言语,才硬从恍惚中醒过来。嗤鼻笑道“我黄英何需管江湖如何看我,在江湖也是我自己的事,诸位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而挑起这次喧嚣的水灵盈此刻却如无事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什么天伦人理,她才不管,只要能达目地,哪怕,付出再大代价。   一小段时间的静休,其中的几人也回复了一点功力,全力朝黄英扑去。   看着扑来的众人,黄英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一阵恐惧,扭身便想向一旁滑开,只是,已松开的剑,又与雷霆般刺来。他明白了,这个徒儿,根本早就背叛了他。此刻,他已犯下众怒,即便命平丧于他的剑下,也没有人会说半句不该。   “师兄”一声轻唤,却让蓝昀有了片刻的失神,回首,便看到门口走进来的黄衫少女。   “莓儿,你怎么不先休养着,出来干什么?”   片刻,只是那么刹那间,黄英已偏过剑锋,伸手在一身侧附近的一幅壁边一按,嵌合得完美无缺的壁上立现一个小门。没有片刻犹豫,黄英闪身便钻了进去。只要进了这道门,哼,就凭这些人,他又有何惧?   怎么回事,眼前的一抹白色挡住了他的去路,身上一麻,周身大穴都被点中,原本在蓝昀手上的那柄短剑,已到了那少女手中,此刻,冰冷的剑尖正抵在他的喉间。   “臭丫头,老夫与你无怨无仇,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被逼末途,他怒极而言。   一声娇笑,“只要拿出解药,我们自然会让你老人家毫发无伤的”   “其实也无所谓,没有你,这天下一样有可解这些毒之人。大不了,他们都给你陪葬罢。”一阵张扬的气息压来,黄英突然有了一种后悔的感觉,他,怎么像是惹上了一个恶魔,这少女,看来天真无邪之至,现在却如阎王一般,还是一脸无害的笑意,直到此时,他发现他错了。   “水姑娘,我知道是你救了我,爹爹害我至此,我本不该向你求请,只是他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就想求姑娘能放他这一次。”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黄莓紧紧咬着下唇,便再也见不到一丝血色,眼眸里是无尽的伤痛。   朝蓝昀报以一个感激的目光,黄莓缓步走到水灵盈身旁,躬身行一个礼,转向黄英。   “你生养了我,今日我为你求得一命。从此,我们再无关联。爹爹-------你好自为之。”   少女的声音里透着决别。   即然不爱,当初何必让她来到这个世上。娘亲的死,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愿一切都不曾发生。   邪邪一笑,颇有深意地扫了一眼黄莓。“那,我今日就应了黄姑娘,不在与你为难,只是这逍遥山庄,只怕你是再也无法住下去了,否则,我,不能保证在场的诸位会答应。”   知道自己也是强撑,决不能被人看出。现在正好做了这个顺水人情。说不定还有些其它收获呢。   黄英穴道被制,只因水灵盈手法极快,并没有多少人可以看出。而黄英,自然也不知道水灵盈此刻也只是强撑而已。   脸上是颓败的死灰色,黄英抽出正堂上的一轴画卷,满是珍爱地看了一眼,无力地离开这座存了他二十年记忆的山庄。   记忆里的女子笑靥如花,记忆里他们说要朝赏锦霞暮看晚阳……然而这一切的美好,都随着他的另一个亲人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现今的一切,都要随着他远离这里了。   --------   落黄堂之内,因黄英的离去,让还抱着一点希望的众人差点吃惊到吐血。   “水姑娘,那我们的毒-------?”是陷入绝望的乞怜。   微微一笑,像是早有预谋地看向黄莓他们。   “这就看这位逍遥山庄的新庄主准备如何做了?”一指黄莓,一脸含笑,玉指轻扬间便轻巧地将这个麻烦转给了逍遥山庄。   “水姑娘,您于黄莓如再生父母,救命之恩已让黄莓无以为报,请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一个紧张,原本煞白的小脸上竟一片通红。   “为你解毒是我一厢所愿,你也不欠我什么。父业子承,这逍遥山庄之主的位子当然还是由你来做呀。”满不在乎地笑笑,仿佛自己倾力所为的只不过是俯身一隅,不值一提。也忘了自己差点身受反噬,不得还转。但她,真的不在乎,从来做事都是只凭自己喜欢。若不然,即便整个天下送她,她,也会不屑一顾。   “莓儿,无论如何,这次,我们一定和你一起。”蓝昀紫陌一人握着她的一只手,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感受到他们的支持,黄莓无比坚定地望着水灵盈,   “那水姑娘,我们可以替你打理逍遥山庄,但山庄之主,我们永远为你而留。”   喧嚣白大厅已渐渐安静下来,一众人都定定看着他们。忽略了已暗下来的天色,也忘了自己身中奇药。   “这个女子,不简单。”          第十一章 四大世家   见水灵盈已许久没有回来,紫陌又带走了黄莓,意觞与醉离两个也没有候下去,径自来到落黄堂,远远地,便见黄英如秋风残叶般衰退走出山庄的一幕。   水灵盈看着一屋子的人,便转向黄莓。“你可能解得他们的毒?”   久病成医,黄莓被他父亲试了那么多的药,对各种药应该都有不少知晓,只是她自己一一直被黄英试各种药没有机会去试解自己的毒罢了,还差点被毒坏神智,若还有人可解得这些毒,或许也就只有她了。至于她自己,反正又不是故做善良的小白痴,没必要来费这份心力。更别说,这本不是她所愿,便更没了一丝缓转的余地。   眼中合掉最后一丝不舍。黄莓伸手按上了墙上一处机关,弹出一个暗匣,里面摆着的是几只玉瓶,晶莹剔透的玉透散出柔和的光泽。   打开几只瓶子,倒出或丸药,或粉末的各色药来,每份各取不同的份量,然后又一点点配好。蓝昀又唤来几名下人把这些药配好给众人服下。   黄莓略有欠意地说:“这些药是爹爹------不,是以前的庄主所制,我只是无意之间发现的。他加了自己新制的方子,我也只能先抑住各位的毒性,可保在半年之内不会复发。我会尽量在最短时间内配好药”   那些下人都看到这里与往日有着很大的不一样,一直被庄主当做试药所用的小姐正拿着庄主平日里视为珍宝的药瓶,庄主也不知所踪,蓝少爷和紫陌姑娘这两个庄主惜日里所倚重的两人却像无事一般,却对那个白衣如仙的女子毕恭毕敬,来参加大会的武林之士都是一片痛苦之色?……   ---------   听风堂,已过了正午,日渐偏西,清风吹过,穿越了屋外竹林,传来娑娑声响,房内长长的帐幔迎风轻舞。   水灵盈悠然坐在一张黑紫檀木椅上,托起情心新泡的清茶,感受着扑面而来清风,伴着阵阵淡淡的幽香,满意地阖上双眸,几缕青丝肆意地爬上她的娇颜,纯白的纱衣也凑到一块。   这次来,即想得到山庄,对于救黄莓也是顺道而行,彼此并不矛盾,况且这样一来,逍遥山庄名声不失,而她,也让众人心服口服。这些人,总还是还有用,她要对付西楼世家,就不愿放弃每一点可以利用的资源。   正想着还有谁能再解那些毒,突然心头浮过一个白色的身影,黝黑深遂的眼眸里,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不同于醉离,浑身自然天成地有着一股王霸之气,也不同于意觞自有一身的潇洒飘逸,仿佛是出自深山的名士,还有一丝冷冽。他,风度蹁跹,眼中的深芒任人也看不透,从他对黄莓点穴的那手功夫来看,反应敏捷,动作纯熟,只怕也不简单。   如今就她所现的淡然与大度,几乎是兵不血刃地俘获了那群人士之心,水灵盈,一代新秀,声名很片便风靡江湖,直追楚翘“流离”公子,再拿下逍遥山庄,还得一个仁义无双的名声,现在的她在山庄也没什么用,只是黄莓执意罢了,再者她这次身体损耗不轻,也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如此也顺从同意在此小憩几天。   比寒结束第二日,意觞和醉离便来辞行,因骊城有事,要先行回去。临走前的一刻,意觞道声珍重。   “盈儿,你,好好保重。”那个如寒冰般的男子,无比温柔的语气,   “就是,你要代我们照顾好自己,否则……”绝美的容颜上勾起的一抹看似邪肆的笑,却含了太多的关切,故意装得生气,却让水灵盈无端地感到阵阵暖意。   “盈儿,你就不问我们为何要回去吗?”即将转身的意觞,又一次忍不住的回首。   娇颜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意,“意觞哥哥,虽然,我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但我可以猜得出,两位哥哥都不是普通人,要做的事也定不一般。”架不住醉离的软磨硬缠,水灵盈终于乖巧地叫他们哥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们不想说,盈儿也决不会问,直到哪天,你们愿意亲口告诉我。可是不论你们做什么,盈儿都相信你们不会伤害于我。”一脸的自信,带着坚定。   意觞心中激荡,盈儿,你真的懂吗?谢谢你。心中如是说着。   和醉离两人转身,踩着清风,踏着大步坚定地走出去,那背影,决绝得让人无法挽留,风中飞扬的金衫蓝裳,如轻挥的小手,满是不舍。   望着两道绝尘而去的背影,心底也暗自道:醉离,意觞,你们如此关爱于我,我也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跳出去前事的记忆,此刻的她一脸的宁静,心里却没有停下来盘算。这一日子的情况来看,她对这个龙洲大陆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四大世家,东方,西楼,南宫,北辰,各居东南西北四方,自古以来就有着守护这片土地,被奉若神明。另外还有吴、燕、楚三大国相立,周边又有萦国,龙武,金帝国,池苔,援禹,昭国等若干小国。那三个大一点的国家以前在龙山上她听长光哥哥提起过,那几个小国,就没太多印象了。   “听说东方家世代居于漓潻的万渤海上,碧波涛天,更有百年难见的赤海之景,有时间了倒可以去看看。”掰如玉的纤指,心里打着小算盘。实话说,自从出来,她一心都扑在如何能打败那个西楼家上,很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也许,真得找个时间让自己去走一走了。   要知道武学一道,不仅仅与人的天份相关,更重要的是能与自然合为一契,能融于万物,与万物生生相息。与天地相通,达到能随时随地利用天地间无尽之气,这也与她所习的凝心诀一脉相承。   “东方新任少主东方皓轩,相传不日前亲出漓潻,走访人间。”她想起昨日绿鸳送来的信笺上所言。   东方世家,一直以来就居四大家之首。相较于南宫世家多年来低调隐诲,北辰家的日渐凋零,西楼家内患不断,又让东方家成为人间的擎天支柱。近年来,家族弟子养尊处优,已忘了自己对人间,对苍州大陆所起的守护之任。平日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虽不至民不聊生,却也是哀声怨道。新任的皓轩少主,决心整治家族,所以才有这次出行。   听说他这次也来了逍遥山庄。那么,会是他吗?一袭雪白的衣衫迎风而动,丝毫不逊于她的飘然。   她对那位少主此行,倒有了一丝期待,想看他如何来惩治那些已被安逸享乐包裹坏了的世家子弟。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四大世家之一。是她要倾力回复的对手之一。   想到此处,原本安祥轻舒,光洁玉润的额头又紧紧地蹙起,明朗畅快的心也突然纠结起来,心底深处,传来深深的痛。   西楼家则在西域的格齐塔峰上,峰高万仞,飞鸟难渡。西楼家以巫术为主,其族中历代修炼最高的便是第三十代宗主西楼伽若。其家谱所载:   主伽若,习史经上巫术血精咒,上得精境,于天德十三年六月化身而去,尊为天宗。   以后的西楼家便再无此般灵根慧具之人,以至如今,竟到想借外界之力来达到保存家族的地步。   “哼,他居然想用长光哥哥的灵体来强大族内力量?”那么,她倒不介意帮个“忙”,也免得这个已只有喘息之力的家族那般辛苦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只是,四大世家的家族契约,让这有点点麻烦。   “四大家的上百年的契约将其连成一体,动一发而牵全身。四家联手,天下无可敌御,几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丫头,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还是不能随意举动。”师父的话犹在耳畔。   去了那四大世家不再去想。三足鼎立三国之一------吴国,上代皇帝傲楚骄奢淫逸,轻信谗言,诛杀护国将军司徒昊天,及一干忠臣烈士,国风日下,国力渐衰。太子而立之年被毒下杀手,惨死太子宫门外。二皇子流落民间,生死不明。以至四年前的先皇驾崩,居然都没有子嗣来承皇位,在群臣争论多方无果之时,被策化多时的皇妃醉红颜以雷霆手段取得皇位,从此便改国号凤仪。那次事便唯一让人不解的是,一贯以忠直著称的左相意萧居然没有多言,而是退居一隅,从此不与人争锋。   “呵呵,这个大陆,当真是越来越有点意思了。”嘴角浮出一丝若有的笑意。看来,是有戏看了。   放下茶盏,水灵盈信步走到窗外,情心怕打扰到她,也就一直在屋外。看来是坐了不少时候呢,太阳都已西斜,柔和的余光射来,为她渡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看来那么地高雅清新。       第十二章 意外得宝   婛和园,百花竞开,一片红的、白的、紫的、蓝的、粉的,娇艳无比。香飘十里,引来无数的蜂围蝶绕。月华下,褪去了白日里的繁华,有一种别样的让人心动的清幽与宁静。   “百花竞繁时,便惹蜂蝶至。待到红残落,看谁悲情离。笑叹世人痴,金樽满君意。”轻声呢喃,指尖触到一片正飞落的残花,目光里是依恋与不舍。   “小姐,回去吧,你都看了一个时辰了。”一边的情心柔声说道:“方才蓝昀派人找姑娘,请姑娘用晚膳呢,我怕他们打扰小姐,就叫他们自用了。”自从相识,水灵盈都一直独撑一片天,她喜欢看着她信心十足,意兴昂然的样子。那样的小姐,是如此地让她心动,让她愿舍弃一切来追随。   “嗯,情心,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轻声道,像是怕扰了这一份宁静。   “小姐,你要是喜欢明天也可以来看,你身体还未痊愈,夜露浸体。”真没见她伤如此之重。一连三天,她都用不了功力,虽然她不说,外面看起来若无其事,可是她知道是小姐一直在撑着的。   “哪有那么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情心,我们去里面看看吧。”嫣然一笑。抬脚便向那一片花丛走去,情心只得随后跟着。   渐行渐远,前面有一团微弱的萤光传来,时明时暗。   待得水灵盈走近,那团光芒却突然熄掉,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静立片刻,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一是想是自己眼睛花了,折身欲走。   回首之际,却又见那团光昏昏黄黄的亮起来,却比方才的位置又向前面一点,水灵盈心中一惊,又不自觉地向前面迈去,看准了那团光,小心拨开花丛,若隐的光一闪,又是一片与花田一样的黑色。   原本洒下万道银辉的月光,被朵朵薄云掩遮,此刻收起了它的所有光辉,一时间,让艳丽无比的花田笼上了一诡异的气息。   “小姐,这里阴森森的,还是明天来好吗?”身后情心劝道,可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惊恐。虽然她如今的武功精进不少,可到底是个小女孩,纵然她不怕见杀人如麻,血流成河,就像全家被灭,也只是燃起她满腔的恨意。但对于这无法捉摸的东西,还是引起了她阵阵恐慌。   “你害怕吗?”像是无所谓一般,水灵盈居然还在笑问她,语气里还是十分悠闲自得。   “嗯。”点点头,却又马上摇头,“不,情心不怕,”因为有小姐在,情心便不在害怕。   像是赞同似的一笑,只是在黑夜里,情心也看不到。   想要与人捉迷藏一般,那团芒竟又若隐若现。唇畔浮出浅浅一抹邪肆的笑意。   “情心,我们回去吧。”   “小姐,你不找了吗?”颤音里还带着不确定,却实在在暗地里松了口气。   “不用,这种东西,该是我们的就跑不了的,若不是,也强求不来呀。”一幅胸有成竹的口气。   隐起的月又一次露出了她窈窕的身影,照亮了回家的路。静静走在花田小径上,她莹白的肌肤泛出微微的光,像一层光环,紧紧地绕着她。使得她的美如此空灵,如此脱俗,如此的让人心动,风扬起她宽大的袍袖,如两翼尽展的白蝶,仿佛下一刻便会乘风而去。   --------   用过早饭,便交待情心去做的事,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水灵盈又一次来到那片花海,见那处发光之地有明显被压过的痕迹。一路走过,几乎把整个逍遥山庄周围都看了一遍,四周都是青山,如一道屏障将山庄牢牢围住。   “血阳山”,一块界碑矗立在山脚,也不知有多久,水灵盈轻轻滑过字痕,才认出上面所刻的正是“血阳山”三个字。   稍一思索,便提气,如一道轻鸿掠上山顶。   从山脚看来奇陡的山峰,到了顶峰,才发现它竟然是一块十几丈见方的平台,依稀地分布着些怪石,不同与山腰下的葱郁,除了那些石外,便再无一丝生机。绕四周走了一圈,再往东去,便是峭崖一面,临江而立,江涛翻涌,竟是千鸟不度之地。   再看那些石块也是按着五行八卦的奇门盾甲之术所列。若在山下,也绝难发现上面不似一般的山峰的尖峰。   对于这种八卦阵法她并不陌生,还是小心翼翼踏东宫,走西坤,避离宫,入得兑门。一入此阵便有风动影移,阴气顿生,黄沙滚滚。费了好久功夫,一个拧腰折身,冲出阵外。不由得暗暗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倒有闲情,居然跑这么个鸟不至,花不开的地方摆这么个阵。   默默运气,压住因闯阵引出的滚滚翻腾的血气。眼前一亮,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如人刻意而为,放得恰到好处,桌子上面一幅对到一半的弈,人却已远离,只有剩的棋子被拂乱些。   “哦,原来是两个棋逢对手的棋迷,”也可以理解为何外面要摆那个阵法只是不想被俗人扰了罢了。心中对两人涌起一阵肃然的敬意。   来到那张桌子边,看时间,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了。纤纤玉指轻触石案,一阵风来,立时烟尘四起,转瞬,一张完好的石桌层层斑驳,露出了一块血红的晶莹剔透的玉石在石块之上。玉壁之内,红光透体,流彩闪烁着来回倾泻。那光彩如此耀眼,可敌世间的一切光华。旁边一个十分简单却不失精致的面具,和一块发黄倒也完好的羊皮卷。   一时好奇,便拿起那个面具,刻的是一个人脸的样子,还可以辨出眼眶与鼻孔的位置,只是面具有两个面,而且合得没一丝纰漏,顿生诡异,细看面具上刻着“黎霄王”   羊皮小卷上写道“黎霄至此,棋逢对手,琴遇知音,铩羽而归,乃此生之兴。遗貅貉玉为念。有缘者得之”   略一笑,昨晚一直发光的东西大概就是想引自己来此,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不过,又看下去,就是一些难以看懂的符咒。   “罢了,这个拿去给阿枫吧,也该是时候让他先回来一趟了。”   拣起那个面罩,看看手中的貅貉宝玉,“相见既是有缘”那就不客气,先拿走再说。连同那本小小的羊皮卷,一块放入怀中。跃出阵外,展开身法,一路向逍遥山庄飞去。   一入花田,远远地便见一个蓝色身影静静伫立在花园处的亭子里。   “观景阁”三个字写得古朴内敛却不失苍劲,足见当年主人的书法底韵。   “说吧,什么事?”轻轻沾地,淡淡地问道。   原本一脸焦虑的蓝昀见到水灵盈过来终于舒了口气。   “庄主。”拱手行礼。   水灵盈眉尖轻蹙,“庄主?”她不喜欢这个称呼,都说过她也并非意在止,只是蓝昀他们执意不改。   “莓儿身体不适,突然晕倒,属下想请庄主前去……”   “哦,既然如此就去看看吧?”她的毒照说已没多少问题了。   “敢问庄主,莓儿的身子可能复原?”终于,蓝昀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怎么,不相信我的医术?”一脸戏谑调笑。   “属下不敢。只是……”   “好了,到时定还你一个完好的师妹。”   -------   “情心,明天准备一下我们回摘星山庄去。”看完黄莓,确定她已无大碍,只要慢慢调理就好。“在这里也呆了一阵子了,该是时候离开了。”   终于要回去了,龙伯,一切还好吗?    第十三章 洗尘家宴   并不是很着急赶路,情心又担心水灵盈的身子没有完全好起来。是以一后小心叮嘱,本欲以轻功行走,怎么奈情心执意不许,水灵盈知她心疼,两人缓辔而行,一路悠悠走来。竟将平日两天的路和走了四五天才到。   早在回来之前便已告之摘星山庄水灵盈要回来,接到消息的龙府一家都显得格外兴奋。   “那个女孩儿,真是让人越看越疼,且不说她是公子亲授的弟子,就单她本身也让人对她疼爱有加。”龙剑清心里一阵满意。   “情心,可算到家了,龙伯,柳妈。”一迈进山庄大门,水灵盈一脸笑意,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意,来到这儿总是是说不尽的放松与舒适,白衣随着她动荡起来,轻快如翩翩起舞的蝶。   “呵呵,乖丫头,你可算到家了,再没见你,龙伯可就要亲自出去找了呢。”一个一脸和善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厅外走来的少女。   “哇,龙伯,几个月不见,您还是那样安康,真让盈儿高兴呢。”上前挽住龙剑清的胳膊。大声娇笑着,“咦,柳妈呢,怎么不见她?”环顾四周,水灵盈不禁好奇。   “哦,你柳妈呀,她知道你今天回来,非说要给你洗洗尘,这不,一大早就到厨房去了。征儿和素素都也高兴得很,非跟着一块去了。”乐呵呵地说着,一边拉着水灵盈进到大厅。   “这么姑娘是?”看到跟在水灵盈身后的玄衣女子,龙伯和善地问道。“也快点坐下休息一下,舟车劳顿的。”   “叫她情心就好,盈儿在外面时一直陪着我呢。情心,这便是龙伯了。”水灵盈落落地为彼此介绍。   “龙伯。”一边的情心略施一礼,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情心身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龙伯就忙着让人看茶让座,热情异常,让人心底都是暖洋洋的。   时还未晚,整个山庄已是烛光摇曳,流光闪烁。   大厅里,摆着各种菜肴,龙剑清的脸上布满笑容,显得十分乐呵。龙怔难得安分地归坐,尤素素小脸兴奋得通红,不住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柳云忙不乐呼地拉着水灵盈要她多吃点,一家人其乐融融。   “盈儿,半年以后,真是苦了你了,你看都瘦了一圈呢。”柳妈一脸心疼道。   “来,这个是清蒸素蓉,你尝尝看,不知道还合不合口味。”柳妈夹起一块做的十分精致的菜,热心递在水灵盈面前。   水灵盈一个欲擒故纵的慢慢嚼着,还不住地皱皱柳眉。“啊?”,一声惊叫。   “怎么了,盈儿,不好吃吗?那,那快别要吃了。”柳妈一脸不安,紧张不已。记得上次随便做了一点,她吃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儿的念着好吃,这次听说回来,她特意又去做了。   “哇------”一脸的惊奇。   “柳妈,你做的素蓉好好吃呀。”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引得在座之人都纷纷笑意盈盈。   “水姐姐。你看这个吧,这是怔儿跟柳妈学做的。”舀起一勺飘着豆花的汤送来,看着别人都那么开心,龙征也不介意来凑凑热闹。   “嗯,征儿做的这个也不错哦。姐姐好喜欢呢。”欢喜地摸着龙征的头发,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人家在逗弄小宠物一样。   “水姐姐,吃这个吧,这个素素种了好久的冰莲,才结果,一直都放在那里等姐姐你回来呢。”尤素素忙不迭揭开一个青瓷小盖碗,递到水灵盈面前。   “还有情心,也别干坐着,多吃点啊,呵呵。”   “龙伯,柳妈,你们也都别客气了,盈儿都知道自己吃的。”   风残云卷,伴着阵阵喜笑颜开,这顿接风宴,就这样在无限地惊喜中缓缓收场。   酒完人散,送走了缠着她不放的征儿和素素,打发了情心。水灵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玉臂轻托香腮,一身雪白的纱女衬出她窈窕的身形,手中把玩着几缕长发。月儿爬上柳梢头,静静地洒下她柔和的光辉,清风穿窗,吹散了几分唏嘘   这样的欢馨,别样的宁静,浓浓的亲情,这是她千年来,都不曾感受到过的,而在这个小小的山庄里,竟让她觉得如此的温暖,无比的留恋。   想着素素还是自己刚从泥淖里捞起来的模样,可如今,一脸甜甜的笑着。这才是属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应有的。   “盈儿,还没睡吗?”柳妈慈祥的声音传来。   一个转身,看见柳妈一手还提着一盏灯在门外。“是柳妈呀。我还没睡呢,进来吧。”   “这么晚了,见你房间里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不打扰你吧。”含笑问到。   嫣然一笑“柳妈说哪里话,盈怎么会呢。快来坐吧。”   来到她坐的窗前,揽过她的肩膀,一手抚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盈儿,要你一个人在外面四处跑,真是苦了你了。”一声轻叹,怎么这孩子就这种命苦呢,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在家里千恩万宠。   “哪有,柳吗,盈儿会照顾好自己的。”顺势一把抱住柳妈的腰,小脸深深的埋在她的怀里,瞌上眼,肆意地感受着那里的气息,如母爱般。想来有母亲的感觉就是这样吧?   “柳妈,你真好。”呓语着,仍然贪婪地吸吮着,那浓浓的母爱的味道。   “嗯,那盈儿你也先睡吧,柳妈就走了,啊”半响,才轻轻拦开她揽着的双臂。   一夜无梦,星月也颇为安祥地照着,月光透过窗口射进来,是带着月神的祝福吧。   第二日的早饭后,龙剑清带着水灵盈来到书房,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并没有太多奢华的摆设,一张大大的梨花木书桌典雅却不失贵气,砚台里还有些未干的墨迹。书桌后的墙壁上看着一幅画,画上的男子风神如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被风扬起衣袂翩然间自有一股天然的风流潇洒。   “这便是公子年轻时的画像。”见水灵盈一直看着那幅画,龙剑清微微笑着。   “果然和师父很像呢。”笔墨丹青浓疏有致,神情动作栩栩如生,看来这作画之人的功力也不浅。   “自从公子云游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五十年呐,我都成了一个老头子了,柳妈也从小柳儿变成了柳妈了。岁月不饶人呐。也不知道公子他怎么样。直到你带回公子的紫玉佩和锦囊,正是当年我和柳妈伺候公子时的随身物件呢。也是上天怜我,总算让我知道公子的仙踪一点呢。”龙剑清陷到往日回忆之中。   “龙伯,您也不用担心,师父他老人家一直很好呢,”水灵盈安慰着老人。可不是吃得香睡得饱,高兴了三山五岳任他游,游戏红尘管管闲事,闲云野鹤般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嗯那就好,那就好,此生还能得公子音讯,我也算死而无憾了。”感概万千,世事多变呀。   就是那块玉佩,居然让整个摘星山庄都可唯她命是从,巨额财富也可由随意取用。师父,徒儿该如何谢您呢?   “哦,盈儿,枫儿和姝儿也快回来了。这回你就多住两天等等他们吧。”老人笑着提醒。   “也好。”青枫和橙姝回来的消息她已知道了,也是时候做点事了。苍州大陆看似平静的表面,其实也早已风起暗涌,在这个乱世之中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没有实力是不行的。    第十四章 互不相让   逍遥谷大会之后,水灵盈,这个如仙般的女子,如雨后清莲绽开在人们的话题中。成了江湖中不少人茶余饭后谈资,绝世的容颜,超人的医术,及她超然世外的性情。不少人提起这个名字,就像亲眼目睹一样,说得活灵活现,什么仙女下凡,菩萨转世。   一袭白衣飘然,墨发飞扬,扬眉浅笑,万千风情。成了无数江湖浪子的梦中情人,竟引得无数闺中女子纷纷模仿,走在街上,满眼可见的都是一身白衣的少女少妇。   烟雨笼着的寄荇别苑,依依话别的意觞和醉离两人一路快马赶回骊城,却一路听闻传言如此,心心念地想着那个娇俏的人儿,意觞对窗呢喃。   “盈儿,你可还好?何时能与你琴瑟共鸣?”窗前的意觞轻喃,手中的紫竹笛子紧了又紧,抚着窗棱的手几见青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才见几面的女子,竟会如此思念,几日下来,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明显地清瘦不少。   “怎么,还在想她呢?”放下手中的金樽,抱臂而立,邪肆地脸上慵懒地笑着,眼里闪过一抹哀思。   “是。”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思念,一直以来骄傲如他,出尘如他,从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这样动过心。他用自己的冷洌,摒弃了无数少女。此时,迷人的双瞳里尽是思念。“可是你为什么不让剑风他们去找她呢?”带着一丝疑惑,醉离轻问那个沉默的男子。   “因为我想留给我自己。等你登上大位,我一定去涯海角去守护她。”坚定地语气如坠地的金石。   “若是可以,我定不会让与你。”满是磁性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喑哑,低声浅笑。   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一笑意味着什么。   从小以来,他便与他形影不离,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十年前,他把他从那个血流成河的修罗场里拉出来,两颗心,就不在分开。一起剑行天下,联手建起自己的力量,从来都不曾有过分岐。无论做什么,意觞都会支持他,陪他走过。十几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切。   “父亲已经正面和右相撕破关系,朝堂之上为宫内是否还要男侍,差点剑拔弩张。”抛开让他梦牵魂绕的女子,意觞淡淡地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到时,我一定会送份大礼给他们的。”邪魅的冷笑里有着让人心寒的痛。   他们给他的,也到了他还回去的时候了。   冲天而起的火光,哭爹喊娘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膜,惨不忍闻,而那些人手起刀落间,便有一群人惨叫着,红的白的液体流下,不多时便染红了整个斜阳宫。   “二皇子,二皇子。”混乱不堪的人群里有人在叫着。守卫宫殿的护卫也都死绝,他们的血,汇成血河,直流进京城外的白玉河。   “离,离,子离。”六岁的他在贴身宫人掩藏下,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看到,那个和他同样大小的少年,从小作为他的侍读的少年,正穿过血泊向他冲来。而他带来的一批人,迅速地处理掉了那些来犯之人。   “你怎么会来的?”他问那个秀气中透着冷然的少年。   浅淡一笑,重瞳里闪着迷人的光彩。“二皇子,你忘了,我说我们是有感应的嘛!所以我预到你有难就来了。”这样的话,任谁也难信,可就将两个孩子紧紧绑在了一起。   此后,他便离开了从小生长的宫殿,离开了熟悉的母后。还有,那个残忍的父皇。在他成为别人刀下鬼魂之时,他的父皇竟不知在何方,一任他在成河的血里,如山的尸体中,被恐惧紧紧包裹。   其实指不指望那个皇帝有什么两样,皇帝听信奸人咛佞言,短短三个月内,竟杀遍朝忠烈之士,竟连自己的亲子都不能相信。引得天下慌恐,人人禁言。唯恐话多失命。朝野上下,一片风雨欲来之势。   那一次,右相趁着皇帝出宫狩猎之机,勾结江湖杀手与宫内贵妃应合,企图宫变。   结果,兵败。只因皇帝的宠信,又没有拿到右相与人秘谋的佐证,就只赐死了个贵妃。而右相,依旧做他风光无限的辅政大臣。四年前宫乱,红颜妃缜密谋略,出奇不意夺得大权登上皇位,他迅速无比的倒戈,竟让一代红颜主霸天下,从此,天下权势尽悉握在手中,一时权倾朝野。   于是,身为皇子的他差点成为那场权势阴谋下的牺牲品。   从此,他便不再是尊贵无比的皇子,他的人生在那一夜,已彻底改变。   他,和那个把他从修罗场中拉出的意觞一起,远离吴国,藉着左相的帮助,一点一点积蓄自己的力量,走上了那条不归的复仇路。只望有一天,能拿回这一切。   最后却被后妃醉红颜施计拿到王位,成了第一位女王。新女王登位以来,不少臣子为解决皇帝的后宫问题,便主张在人间选出一些长相清秀且善解人意的妙龄男子送到宫中,填充各椒房淑殿。   一时之间吴国上下,好男风成癖,到如今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了,谁知左相一派近几日一直拿此说事,由刚开始的口角风波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左右相不和也是公知的事,可是几年来,大家在面上也都不敢在过于猖狂,至少都过得去,哪知这次,朝堂之上,两派剧烈分化,竟然引起朝政动荡。   醉离知道,这正是左相给自己制造的机会。   十年来,他苦练武艺,学习文治武功。培养死士和影卫,慢慢着扩大着自己影响力。就只为等着那一天。   张文浩,薛聪,等着吧。   ---------   醉离和意觞独在寄荇别苑里想着自己的恩怨情仇。另一边,骊城城西的秋波湖,一道回廊,几经蜿蜒曲折,延至湖心的凝暖亭。亭四周的素纱帐迎风而动,隐约可见里面人在凝思。   一身白衣飘飘,束发玉冠简单却彰显着无比尊贵的气息,锦织的腰带轻束,将他挺拔伟岸的身姿勾勒得玉立颀长。缓步走到亭中的桌子旁边,提起衣摆,拧身坐下。一手托着一个羊脂玉球,一手修长的手指轻叩桌子。举手投走间都有着一股与身俱来高贵。   “回宗主,属下已查到,那位姑娘已于比试三天后离开逍遥山庄,六天后到了若水城的摘星山庄里。”东方锦在毕恭毕敬地回到。   “在以前没有听过她在江湖中出现过,只是几天前在城中现身,当朝侍郎之子觊觎她的美貌,意俗强行带走,被‘流离’公子当面撞见,那位侍郎之子被趁乱杀死。”简单地汇报自己所得的讯息,跟着主子久了,他自然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   眼角闪过一丝危险的信息,“那种败类,死不足惜。”一幅毫不在意的口气,眼中闪着凌厉的光彩。   “可是凭她所露出的武功来看,怎么会让那个人渣轻易带走她呢。只怕,那两位公子也被蒙在鼓里吧。”只可怜为人所用,还欣欣乐道?一念及此,他竟觉得有些好笑,越想越有意思,这名满天下的两公子。呵呵------   “那可是要属下再行打探?”试着问道。   “不用了,别忘了我们此次出来的目的,至于她-------”嘴角泛起一丝若有的笑意,“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家族在人间的那些人,这些年,也让他们闲散够了。”淡淡而道,随手拂过桌面,带起一道凌厉的指风。   东方锦识趣地退下,这位新任宗主虽然年轻,可是他却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魄力。   “水灵盈,”俊美的脸上一道浅笑,“我记下了。”    第十五章 染指天下   摘星山庄,大气中透着庄重威严的大门前两匹健马疾驰而至,两匹马的毛色雪亮无一跟杂毛,一年都是千里选一的宝马良驹。直到大门口才一个猛的收势,马蹄上仰险着要将马上之人摔下,一个潇洒的起身,翻身下马,动作利索漂亮之至。   来有及理会长途奔波的俊马,马上的青衣少年急急忙忙的就往庄里走去,急得身后跟着的橙衣女子一个跺脚,也紧步跟上。   “青枫,都到庄里了,你还要那么急呀。一路上都不让人歇息一下。你走慢啦”   可是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青衣男子快步走了,少女亦紧步跟上。   青枫成熟稳重的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和期盼。“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快一年了吧,自从一次在睡意顺无意知道她想做什么,他就一直在努力去做着能帮她的每一件事。眼看着离水灵盈所住的房间越来越近,心里是对捺的激动痴狂。   “灵盈,”欢喜地看着那个倚在门前笑吟吟看着他们的少女,素衣紧裹。眼眸里闪过炽热的光彩。   水灵盈来到山庄后龙剑清让他住在以前紫虚所住的正厅,只是抵不过水灵盈坚持说怕麻烦才作罢。其实哪里是怕麻烦,她只是不想太过让人操心,这一入世以来,龙伯柳妈待她就如自己的女儿一样,还有龙征和素素,两个孩子总喜欢缠着她,这让她的心底渗满暖融融的温情。现在她才搬到远离正厅的小别院里,和情心住在一起。更有的是,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惹得无数人侧目,树大招风,难免会有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怎么这么急,不是还要几天才回来吗?就是回来也先给我说下好出去接你们呀。”迎着匆匆而来的两人半是嗔怪地说道。   “盈盈,你还好意思说,他为了见你差点连小命都不要,不眠不休地往回赶,害得我也累得够呛。”   橙衣少女一边作势捶着酸楚着双肩,一边佯装抱怨着。她才不拿她当当主子看呢,两人倒如   “呵呵,真是辛苦你们啦。先歇会吧。”领着他们来到大厅坐下。   “不了,我还是先去乘凉吧。你们两个慢慢聊。”调皮地做个鬼脸,攸地一声化为一道轻烟便离房而去。   “这丫头,还是不改坐房顶的习惯呀,哈哈哈。”   “嗯,是呀。”温文尔雅的笑道,便坐在一边的几旁。   “阿枫,这本羊皮卷给你拿去看看,不管看出什么都告诉我”随手从怀中掏出那本血阳山上得来的羊皮小卷,递给一边的青枫。   “嗜魂诀,这个竟然是嗜魂诀,”青枫面上顿现出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见他一脸紧张样。   “没有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青枫马上恢复正常。   “这嗜魂诀,就是西楼家的和血精咒并称双绝的一种法咒,已遗失了上百年了,不想竟然让你得到了。这个是可以凌驾于西楼现有的所有巫术之上的无上法藉。”青枫看后轻轻叩着桌子。   “哦,原来这样,反正也是得之无意间,那它就留给你了。”满意地点点头,美人配英雄,这宝物嘛,自己是要跟明士的。青枫涉列各种文集,对这个苍州大陆上的各家典故,文史秘籍都了然于胸,找他来看还是不错的,更何况,他还留在西楼家不少日子呢。   “你觉得西楼家的巫术怎么样,我要打过去有几分胜算。”要做就要做得最好,减少一切不必要的牺牲。   “西楼家的武功平平,可是巫术也的确自成一家,想要破解还要一定的时日,给我时间,我要试过后才知道。”没有马上承诺,他说的是事实,毕竟西楼家的巫术繁复错杂,能维持其几百年不倒,怎么轻易被破掉,虽说有家族契约,可是各有分化,难保其它各家不想吞吃别家。   “行,你就潜心去做吧,直到你自己觉得完成为止。”   “怎么江湖上都传言说山庄里有宝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过杯里的清茶,青枫问出了心中的不解。一路走来,都听闻说闹星山庄里有宝藏,竟还有不少人想要来一探究竟,其中还有朝庭中人也掺进来。只是他急着赶路,并没有过多去查探。   “嗯,我都知道了。”微微一冷笑。可笑还有不少人都已欺到家门,只是被紫虚布的阵法所阻,她也才知道师父每隔段时间都会离开她们一阵,原来就是回来看以前的家里,并且暗中布下连云阵守护着山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呢。   眯起美丽的双眸,闪过无法捕捉的精光。哼!   烟雨霏霏,细雨笼罩着千荷塘的百亩荷花,天渐转凉,可是丝毫没有影响这片荷塘里荷花的开放之势。红花娇俏嫣然,羞赧垂首;白荷灵动高洁,纯白无暇,伴着入秋的丝丝细雨,拖曳不息,还使劲的绽放着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抹艳丽,映着接天连的的碧叶,有着一种如火如荼的快意。   荷塘边的楼阁内,站着一个身穿银白色蝉翼宽领套,一抹雪白的轻纱轻轻搭在玉臂上,婉约不失端庄,黝黑瞳眸晶莹剔透清彻见底,却又深邃如无边的天际,凝望这千株清荷,她浑身隐隐露出的是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背后立着的正是情心,青枫,橙姝,还有绿鸳等到人,竟都是一脸狂热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墨发轻扬,撩乱了几个人的心。   “橙姝你一直在负责杀手堂里的训练任务,不知道怎么样了?”淡淡问道。   “回禀主人,堂中人已渐入门路,只是各人资质各限,最快的也还要三年才能略有所成。”收成一贯的玩笑之色,橙姝难得正经回到。   “嗯,你先挑出其中的精英部分,务必要在三年之内达到五层之界。将贵在精,其余的就按天份,加快练习。”清冷的口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主人。”眸中露出浅浅的笑意,这个主子,果真不一般呢。   “阿枫,你思虑缜密,凡事都所想周全,你就去看着这一大批力量所需所用的财力问题。”虽然摘星山庄的一切都可为她所用,可是水灵盈不想靠着别人,她要拥有自己的力量。这个经济命脉,她更要紧紧抓在手里。可是这个烫手山竽,她可不想自己来操心,有青枫在,他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遵命。”没有过多的借口,只要为你,什么我都可以做。   满意一笑,点头以示鼓励,目光既尔转向绿鸳。   “绿鸳,现在整个冠华阁都给你,你就以此为中心,网络四家所有情报,不,是整个苍州大陆的一切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   “是,绿鸳知道。”   “还有情心,你要尽快调出人手来山庄附近,山庄里面的人,一点损伤都不能有。”那里所有的人都要被好好保护起来,她决不容许有任何让他们受伤的机会。   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虽然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无论什么理由,我们都愿为你粉骨碎身。   五个人的图谋,染指天下的大计,就在这个秋雨洒洒的厅堂里完成。   “还有,你们都要记住,你们都是我所在意的人,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好自己。”回眸一笑,无比真诚地说道。   挥手遣走几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厅外,站在雨中,看着如幕的雨丝无休无止,如粉般洒下,一会儿就沾湿了罗衫。昂首望天,一任细雨打在面上,让她有一种清爽透骨的感觉。渐渐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流,沿着如玉的肌肤而下。   “我说过,我不允许有人再伤害我所在意的人。否则,即便是翻了天下,我也不会罢休。”心底的语气无比坚定。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从骨子深处里有的一种对苍生的支配感,让她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紫薇星的命轮,还是在不知觉间左右了她。       第十六章 首次相见?   江山多少千秋色,更引豪客竞均分。   镐京,吴国皇都。   吴国偏北,今年的冬天来的像是更早些,才不过九月天气,就有着浓浓的寒意。   城门初开时,整个镐京城还陷在一片熟睡之中。四下寂寥无人,只有一些为家计所困,不得不清早奔波之人,想趁着清早可以多赚一份收入,以补贴家用。再有的就是有一些人家房顶上升起袅袅炊烟,正在准备着一家人的早餐,隐约飘来阵阵早点的香味。   一辆宝蓝色的华丽大车缓缓驶入,跟着四骑黑衣侍从。守城的兵士照旧例行检查,却在看到黑衣侍从手上的玉牌后大惊失色,顿时一脸恭肃,一任马车入城。   清早沉寂的街道上只剩下马车辘辘而过的声音和马蹄踏踏的声音,紧紧地叩在人心上。   只见马车驶向镐京城里西巷,只要是在镐京里呆过几年的人都知道,那里面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之人,不是大权在握,便是名士豪流,不管哪个都要跺跺脚便能让吴国抖三抖的角色。   马车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宅前停下,朱红大门,两只刻狮正虎视眈眈看着门前。大门的匾额上大书“意府”,螭金镶边,明珠作里,一派富丽堂皇之色。   从车上下来两个让人心动的男子,一身明黄色衣衫的那位一脸邪肆,一举一动间都狂傲霸气之至,彰显其无与伦比的尊贵,身边的那位蓝衣公子一双重瞳美目异常迷人,这不正是名满天下的“流离”公子吗?其余的四位便是四剑剑风,剑雨,剑尘,剑雪了。   剑风上前叫门,开门的家丁一看门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觉地打开了大门恭候。   进得大门,就迎上了一群疾步前来之人。   时间还如此之早,走进门里竟有不少人在等着。为首之人一脸威仪,见到前来的醉离与意觞,国字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一看就知道是府中当家作主之人,身边的妇人也是一派端庄大方,落落得体。走到醉离他们身畔,便落身下跪。   “臣意萧(臣妾)参见二皇子殿下。”跟着一身后的人齐齐下跪。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明黄华服大袖随意一挥,一股傲然逼人之气顿生,收起往日的邪肆慵懒之态,换上难得一见的正经庄重之的面色,绝世英俊的脸放出慑人的光彩,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挽起了将要下拜的丞相。   “谢二皇子殿下。”只是拱手行个简礼。   “爹,娘。”意觞走上前去,对着宰相和宰相夫人叫到。   “你,你们终于回来了。”苍老的语气中有着几分欣喜,一边的宰相夫人,也是满面喜色。拉住儿子的手,不住的抚摸,像是再看几百年也看不够似的。   “是,爹,娘。”有好多年不见爹娘了。再看自己的娘亲,也备觉亲切。那位意夫人虽徐娘半老,倒也风韵犹存,能生出意觞这样的美得出色的人儿,他们做爹娘的能差到哪里去呢。着了一件深红的曳地盛装,现将她衬得如娇花一般,简单地带了几支名珠簪花,一幅雍容之态,让人看着有说不出的舒适。   看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醉离的面上显出一阵不自然的神色。   “二皇子一路风尘仆仆,先是先进去歇息一下吧。”意萧看到了醉离面上的不自然之色,便见机提到。   “嗯,那就有劳丞相了”不说还无妨,一提起来,还真有些累呢。   “二皇子,请这边走吧。”丞相夫人温和笑道。   引着醉离他们走过重重院落,此时才见识了这座相府,一路过来,但见楼阁巍峨,气派不凡;琳宫合抱,复道萦绕;庭院深深,飞檐兀立,着实华丽无比。   到尽头的一间屋子,白玉为阶,金珠为饰,虽已入秋,堂前花木繁郁,生机无限,与其他房舍有天壤之别。   醉离笑侃,“听闻丞相无意朝政,王上还能如此看重,倒也是一福呀。”   一捋颌下髭须,哈哈一笑“微臣惭愧,倒要二皇子见笑了。这些年微臣疏于政务,不与君谋事,怎敢食君俸禄,只是仗着家里的一些产业,日子倒也过得去。”醉离与意觞携手并肩那么多年,当然对相府里的事都知道一些,只是想不到……   丞相为了掩护他,一直在朝堂之上不露锋芒,闲暇在家,也只是教授门生,王上念起功绩,竟让他一直在丞相位子上稳居不下,如此以来,不知闷坏了多少人。   意家三子,只有长子意天在朝为官,次子意舒那是个天才商人,所以还未到弱冠之年便可以打理家族生意。几年下来,酒楼,赌坊,青楼……一样一样地开,盐庄,布匹,钱庄遍布全国,更隐隐有向邻国扩张之势。当然这也是在暗中进行,非自家人不能知晓。现今就连丞相的老对头右相张文浩也只是知道意家从商,镐京颇有名气的酒楼天乐居,长胜赌坊和青楼倚翠院是他家产业,可一个位极人臣的权臣,有这些也并不为过。其它的便耗尽心力也得不到半点消息了。这三公子意觞,生性淡泊,不喜名利,据言八年前便已离家,游离天下间,享尽人间事,从此少有讯息,至到后来出了两位赫赫有名的“流离”公子。   一念及此,不由一叹。“丞相还是叫我子离吧,二皇子,早在十五年前便已失踪了。”声音里无限的低沉萧索。一时的气氛有些压抑。   “二皇子,老爷,觞儿,还是先用些早点吧。”意夫人面上含笑,适时地进来叫道。也缓解了房内的沉郁。   -------   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醉离便召来剑风查问近日皇宫动静。   “王上后来举止有些异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呆在皇宫,却看不出她想做什么,其它一切正常。”   “好,我知道了,继续打探,回来禀报吧。”一挥手,剑风便消失不见,果然来去如风呀。能清楚知道当今王上的一举一动,整个吴国,怕也没有几人能做到。   转身出门,来到意萧所在的房间里,正巧见一家仆匆匆跑来。   “启禀大人,相父大人来访。”和意觞他们一个对视,心中暗道“这条老狐狸,来得好快。”   “那就请他进来吧。来者是客,我们不能失了礼节。”沉声对下人吩咐着。对着房里的意醉离和意觞看了一眼,见无异议。   不过片刻,便见一个身穿朝服之人带着四个仆从被引进来。   “哈哈,今天这是哪阵风把相父大人您给吹来了,快请快请。”打着哈哈,却是皮笑肉不笑。   “哪里哪里,今日早朝听闻丞相大人抱恙,圣上心里实在惦念,这不才退朝便令老夫来看看丞相病得如何,顺便,于理我也要来探望一下,是吗,意兄。”这右相倒是条名符其实的老狐狸,平时看似忠厚,实则精明之至。一早便有人报丞相府中来人,又在早朝之时推病。心里哪能猜不到八九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亲自来看虚实。   “这样呀,倒是惊扰了。还请里面坐吧。”意萧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应着。   所有这场看似热切的探望也就有些暗波涌动了。   一进门便看到房中的两人,一个折扇轻摇,抚杯慢饮,就像这个世上只有那杯茶可以引得他注意了,另外一个慵慵懒懒,斜斜倚在大太师椅上,张文浩却在触到他眼睛的刹那感到一抹凌厉,让他不自觉打个寒颤。   “原来丞相大人家中还有客人呀,倒是唐突了。”   “相父大人看他可像什么人吗?”指着旁边的“客人”对他道。   “这少年的眼神------?”让他心中一虚,他确定这公子是首次相见,可看到那眼神,不知怎么地竟想到十几年前的那场由他主导的宫变,那个失踪了的皇子。   “哪有,哪有,他像什么人老夫怎么会知道。”忙替自己打个圆场,掩饰心中的那一惊。   “相父大人,请用茶。”意萧举着茶盏,对已神游的张文浩示意道,张文浩是只老狐狸,他也不简单,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今日来的意图。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调整过来。   “是,是,喝茶,喝茶。”茶虽好,可是喝过嘴里,却是不知其味。   这一切,看似无意,却一丝落地尽落一旁醉离他们的眼中。   哼,这个匹夫。   “咳,咳咳。多谢相父大人还在百忙中惦记着下臣,臣真是不胜感激,这里先就以茶代酒,谢过大人盛意。”左相适时说到,难得一见,要不是顾着面子上,他还真忍不住要大笑起来。   “哦,这样,既然丞相大人身体不适,也老夫也就不多打扰了,还请大人好好休息才是呀。那老夫就此告别。”   “相父肯定有很多事要忙,那我也就不留了。来人,送大人出府。”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好你个意萧,竟敢对本相如此无礼,定要让你------哼”只剩下一声鼻音,出了朱漆大六的右相,压下满腹的怒气,落荒而逃。   ---------------   PS:醉离他们之间的斗争不是主题,再过两章便可见女主。希望亲们可以等待一下。嘻嘻。       第十七章 不闻不问   看着张文浩他们匆匆逃也似的离开,左相府中暴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这老狐狸也有今日,真是大快人心啊。”意萧也难得畅快一笑。   西巷的南侧,大气恢宏的相父大人府邸,“砰“的一声,响声震天,贯穿彻整个相府,   “来人,马上去给我查清左相家里的两人是谁。还有十五前年的二皇子,查出来是谁看到他死了的,真是气死老夫了。聪儿,你亲自去给我查。”气得一脸红光的相父大人,一拳砸在那张紫檀木大桌上,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是,父亲大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可还是都自觉地闭口不言,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惟恐一个不上心,不保脑袋。   “大哥,大哥,为小弟做主呀,大哥。”刚端了碗参汤,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人未至,声倒先闻。   眉头一皱,他已经够烦的了,怎么还有人来惹他。   “大哥,我找到了杀死阚儿的凶手。他们,他们就在丞相大人府中。”侍郎大人还在喘气吁吁。   “什么?”蓦地张大了的瞳孔。   好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相府,只剩下兄弟两人。   “你说,他们就是名动天下的‘流离’公子?”张文浩一脸的怀疑。   “是呀,大哥,今天早上我府上的人来报说看到他们进了丞相府中。”满是愤愤然。   “哼,这次,他们一个都跑不了,管他是什么公子。惹上我,谁也别想好过。”恨声道。又是一拳狠狠地捶在那张大桌上。   --------   几天后,早朝后的意萧匆匆而归。   “觞儿,王上知道你们回来了。张文浩那老东西居然说你们杀了他的侄子,当朝侍郎的儿子。”语气里颇有些不平,他并不知道意觞他们在骊城的那段故事,还当是张文浩他们为打击对手而说的。想到一早堂堂的相父居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王上说他侄儿死得如何之惨,又说他包庇杀人凶手,非要讨一个公道,让他觉得一个男人能哭成这样,也得要不少的功力来演吧。   “那有什么,那种人渣死一个少一个。”清眸里泛起冷光,醉离满是不在意。   “才只是一个而已,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都-------”攥紧的拳头仿佛凝尽了所有的力量,来不顾一切的报复。   “圣旨到------”一声长长的鸭公嗓音传来,打破这刚起的寒意。   “这么快就来了。你们先避一避,我来应付。”意萧一边说着便一把想把他们拉进房里。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丞相大人不必如此。”醉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回首一看,便对上意觞鼓励的浅笑。   心中升起一阵无端的痛,“那个女人,”十五年前已经抛弃过他一次,这一回,他倒想要看看她又要如何待他。   传旨的公公来来大堂。王上下令,因相父言之有理,为求公平,要丞相带府中藏匿杀死侍郎公子的疑凶,回宫中,由圣上亲自审理。   “刘公公,麻烦您先行回宫回禀圣上,老臣明日亲自带他们进殿面圣。”意萧拦下了醉离欲拿圣旨的手。   “这-------这恐怕有些不妥吧”,敢抗旨?公公有些迟疑不决。   “有什么不妥,圣上那里自有本相去应对。”横目一扫,威严十足。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公还是觉得应该先自保为先。   “来人,请刘公公偏厅进茶去。”   张相府里,右相一方侍郎,尚书齐聚一堂,正想趁此反倒左相还在讨论不休,侍郎大人还是一学凄苦相,却乍听左相拦下宫中侍官,硬将那两人留在家中,顿起一阵怒意。   “好,好你个意萧,忤逆圣旨,这次你完了。”张文浩不似弟弟那般猪脑,借机打垮意萧,是他梦寐以求的事,闻言得意之色不由浮现。   “相父大人,要不我们这就去意家,刚好拿住这个把柄。”立马有人献计,生怕被人抢了头功。   略加思索一下,“嗯,也好,这次我们就拿他个正着。走。”   于是,长街上,一大群锦衣玉带之人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冲上来,西巷乃是王公权贵之所在,一般平民很少来此,是以这般盛况竟没有多少人看到。   在意府门前,形成一道相当壮观的场景。平日朝堂上动动嘴皮子也就算了,这回竟然玩真的。可是这里总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差点喘不过气来。倒让有些人有点胆寒,可是又不敢临阵先行脱逃。   意萧横立府前,此刻一掩平日不干世事的淡然,一脸凝重,“相父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文浩憋了几年的闷气,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而道。   “不知意大人是什么意思,包庇杀人凶手,意欲谋反,本相有权来维护我王朝尊严与律法?”颇为理直气壮指出。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不知相父大人是如何来定老夫这谋反罪名。是大人亲眼看这府里人杀人还是怎么着?若是说不好,相父可休怪老夫不客气。”眼中闪着一丝狠厉,浑身散发出逼人之气。既然撕破了脸,大家也都不用客气了,当然他也听意觞说后,知道那次目击之人都不在,只有他张家的人,如此以来,还不是一张嘴能说翻天的事。   “你,你违抗圣旨,还敢威胁本府,这里众位大人都在场,还想抵赖吗?”而且,这次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藐视圣旨又如何,就不知相父可知道死人能做什么证?”一个邪邪的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冰冷,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眸子里有着张扬的狂野。   “什么,死人?你可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些可都是当朝重臣,有哪个也来动一根汗毛。”张文浩怒极而吼了出来,一个手势,他的身后顿时涌出一大批劲装汉子。   “哦?原来相父大人喜欢打架,既然如此,那我醉离一定奉陪到底。就不知大人是喜欢打群架还是单挑?”简直嚣张狂妄之至。   意萧不想到醉离要此刻动手,不由得前低声问道“二皇子,现在就动手,是时候吗?”带着一丝犹豫。   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辉,“没事,相父大人想玩,我们又怎能怯阵呢?”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骤然间手中亮起一片寒光,一道流云似的光影闪过便听到惨叫连连。   “流云刃?”黑衣人中猛然一声惊叫。又见蓝影掠过,又是一阵惊呼。   “流云刃出,离魂勾现。”跟着张文浩而来之人已倒下一片,几个倒楣的大人,就这样做了兵下亡魂。张文浩还想着带来的人不是弱手,无人敢动他的时候,一阵冰冷的风划到了他的胸膛。剑风等人早已带来大批人马埋伏四周,此刻将他们重重包围,剩下的,只有叫救命的份儿。   没过了多久,这一仗,胜负已现。可怜的相父,就在这一次中,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杀掉,跟来的一帮人,无一幸免。理所当然,这一仗,亦无人可证。   连意萧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辈子见过多少阵仗,也杀人不少,可像这般杀法的,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心底犯寒,这还是那个邪肆傲然,对一切都不在乎的少年吗?他也知道会有一天,他与张文浩他们必将生死相对,可是------这。连他也心底冒寒,对这个皇子,他实在是捉摸不透了。   不过,就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韬光养晦这么多年,雷厉风行的手段,对待敌人毫不留情,要做就做得彻底,再连着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倒是不愧成为一代王。让意萧觉得颇为满意。   数名朝庭重臣一日之间悉数被杀,居然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自然引起了吴国不小的动荡,虽然王室已极力封锁了消息,可还是传得满城风雨。   金殿之上,从不误朝的王上,首次破例没来上早朝。   如此闹翻了天,张文浩虽然已死,可是王上还是命意萧带杀侍郎儿子的疑凶进宫。意萧也只好照圣意引来醉离意觞两人进宫面圣,早在出门之时,他已打定决心,这一次,好则好矣,不然,他也决不手软。谁知刚到宫门口就直截被宣直接去了凤栖宫。   诺大的皇宫,竟然见不到多少人,秋风送来落叶,为它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气。   凤栖宫外,看着熟悉的宫墙,照旧的红墙绿瓦,不变的庄严大气,却只是物是人非。   抬步进殿,竟边一个宫人都不见,和意萧他们在宫门伫足片刻,就见王上的贴身侍官来宣觐见。   安静地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每一步的脚步声都清淅入耳。一步步缓缓迈进大殿,谁也不知道里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是又如何,事到如今,他还有何惧?   在他们踏入殿门的一刻,便听到一阵动听的乐声响起,泱泱大气,全然不似平日意萧进宫时所听到的暧昧不明靡乱之音,一群舞娘如穿花蝴蝶一般游走在整间大殿里。   犀利的眸光穿透眼前的舞娘,直直地盯在-------不远处的金黄华服之人的身上。   绕过前堂,直接被引到那人面前,一张摆满珍肴的桌子横在他们中间,中间的女人身边环坐着两个也可称绝美的少年,一个忙着往玉杯里斟酒,一个安静地剥着水晶葡萄,眼中无一例外的都是对中间拥着他们的女人的讨好之色。女王身上的嚣张之气,再见她这一阵仗,这风流之态,直教有第一风流之称的醉离,也有些自愧不如。若不是不允许,他们或许也有些相像。   意萧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先行见礼。   “都不必多礼,坐吧。”淡淡的噪音里还有着一股妩媚,拉过一侧的美男。一个回首,便喝过了一个美男子递来的酒。    意萧按君臣之道行了大礼后便坐在男侍边的桌子一侧。“谢王上。”醉离和意觞也不多话,各自找了位子坐下。   看着几人落坐,女王倒先举杯轻啜。“这次,我吴国出了这种事,不知丞相大人做何看法?”   “想必王上已经有了处理的对策了吧。”意萧先开口说到,做这么多年的臣子,他当然知道王上这么问必有其道理。   “丞相大人,来!朕,先来敬你一杯。”出人意料地一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臣也不客气了。”举杯仰首,一饮而尽。   “草民也敬王上。”醉离一脸无谓地谈笑风生。   待到杯中酒尽,女皇一脸倦色,像是厌倦了这一切,轻轻地一挥手。“好了,朕此次并不想多追究什么,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这王上开什么玩笑,杀了那么多重臣,王上居然不闻不问?试问天下间还有比此更让人震惊之事吗?       第十八章 夜探深宫   瑟瑟秋风吹遍了整个吴国,吹走了无限生机,连同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也似被人遗忘般,不久镐京便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今日雪止,无月,雪白的雪光映得天地间一片洁白。刺骨的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疼得人难以睁眼,整条街上也早已人散灯熄。   城中西巷的意府,一道淡影如轻烟般掠出,足尖轻点,眨眼就越过重重房屋,隐在无边的夜色中去,了无痕迹。却是醉离,一身标志性的淡金的紧衣勾勒出他秀伟健美的身躯,宛若流星,踏云而去,竟然是王宫的方向。   竟是对这王宫十分熟悉,小心避过守宫的护卫,向王宫深处潜去。直到王上日常休息所住的凌汐宫内,只有几盏宫灯在这冰凉的夜里随风摇曳着。   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连个侍从都很少见。王上不是一直都不喜欢黑暗吗?怎么会让宫中成这幅模样?   直扑到房间门前,里面透出几点火光,消然无声,要不是得到最可靠的消息,连他怕也难以相信这是一国王上所处之地,那女人,向来喜欢享受,怎么会让自己如此委屈呢?   走至大殿门口,见殿门轻掩,刚要推门而进,听得里面“噹”的一声响,像是铜器落地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听一个中年女音传出。   “要死了你们,惊扰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夏姑姑,饶命呀,奴婢,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带着哭腔的柔弱的求饶声,应该是哪个宫女不小心做错了事吧。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你以为姑姑我天天在王上身边侍候得容易么我?来人,给我拉下去,先关到暗室里,明天了处置。”透着威严。   接着便传来衣物拖地的窸窣声,和女子小声的哭泣。   “是夏烟么,发生了什么事?”另一个女声响起,却让屋内所有的声音全都停止,门外正要举步的醉离也为之一顿,只要进去,他就可以看到那个女人了。   “禀王上,是宫女做错了事,奴婢正要带下去,不想惊了王上,奴婢该死,请王上恕罪。”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一幅惊恐万状。   “哦,算了吧。你们都下去。朕想一个人静静。”   “王上,都已经三更天,王上也要保重龙体呀。”侍宫尽着自己的责任劝道。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   “诺!”   “吱------”   醉离用手轻轻一推,宽大的朱门就已大开。顿时房间里灌满冷风,满屋子的帐幔凌空而舞,像是要将屋内的人深埋。   那个高高的王座上坐着的人,正提着朱笔在挥笔疾书,女王想不到还有人来,“不是要你们都先退下了吗?”温和中还带着一丝愠怒。   没有得到回音,女王下意识地一抬首,却是------他?前些日子她已见过他,英俊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妖冶慵懒,如布冰的刚毅。踏进殿门的醉离冷冷瞪着高座之上身着刺龙黄袍的她,随即便是一阵沉寂,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来了。”待到笔落,王座上的女王才淡淡地道了一句。语气却没有丝毫惊异,她也早已料到。   “是的,我来了。”也是难得一见的冷静。   “很好,很好。”   “还算不错。”像是打哑谜一样,令人费解。   “没想到吧?”醉离的语气里是不尽的嘲弄。   “不,朕知道,你迟早都要来的,所以朕,一直在等着你。”是那样的平淡,也许是她早就料到的吧?十二年前她就该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回来。   随手放下手中的笔,女王蓦然侧首突问,“你知道朕那天为何要谢丞相,并放了你们吗?”   为什么?醉离在心底问自己,不过他并没有太多兴趣来知道这些,他只想要这个女人为他的不负责任负出应有的代价。   低眉浅笑,女王像是解脱一般。“因为那些人该死,而朕知道是你们杀了他们,丞相无疑又帮了朕一个大忙。”没有等醉离来问,她一个人自问自答。   “张文浩,他早该死了,可是朕却把他留着,还让他享尽一切,权利,财富,地位……因为,”突现一个明媚的笑。“这些都会让人产生眷恋,若是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梦想已久的东西已经到手,而他,却不能一直拥有,这种痛苦,你知道吗?”,明亮的笑意里全是捉摸不透森然。   “那这样,我是否还要感谢王上你的饶命之恩呢?”,毫不逊色,语气中讽刺之味尽现。   “朕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这次回来,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朕是你的母妃,你是我的儿子,哪有母亲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知子莫若母,嘴角挤出黯谈的一个苦笑。   “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朕从来没去找过你吗?”,又是撇开原话不说,来一句天外惊人之语。不过这却让醉离颇为吃惊,这些年,他一直隐藏得很好,他的身份,除了身边那几心腹之人,没有外人知晓的。   “为什么?”,猛地睁大了瞳孔,掩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究竟是什么,让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   “因为那年,是母妃送信给丞相让他去救你的,我拿着他们家族的最高信物,玄炎令牌,命他倾力救你一命,并要助你得回江山。那一次,宫内四处争杀,凭我一个人,跟本无法在那些刀剑之下保你平安,更何况让你明目活在宫中,我只有靠当时手握兵权并拥有强武林力量的意家……只是没想到你的那个伴读,居然也会赶来。意家最重承诺,玄炎令所到之处,所有的意家人都必须效忠,是以母妃也并不是很担心你,而丞相也果真没让朕失望”沉浸在往事中,女王精致的面容上,滑过一丝无奈与痛苦。   试问天下间,有哪个母亲不愿保护在自己孩子身边,而偏她做不到,这些年,她心里的煎熬并不会少多少。   却让还立在风城的醉离越听越惊,心中的滔浪何止千重。   这,便是真相吗?一直以来便是他错了吗?不,这不是理由,一个母亲无论如何不都应该和自己的孩子一起?   “不,这不是真的。”大吼一声,带着的罡气,更激起了殿内的动荡,屋内的陈设,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纷纷碎裂。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母妃也不强迫你什么。你回去可以问丞相,十二年前的宫变之时,可曾见过那声玄炎令牌。只是这些年,母妃,实在亏欠你太多。”   一声轻叹,弥漫了整间大殿,是让人压抑的气息。   一个转身,醉离飞快离去,太多的震惊,让他无法再去隐藏自己的行踪,出得宫门,便听到一阵大叫。“抓刺客了。”不见什么踪影的王宫,突然涌出一大推人。   醉离心里一阵恼怒,漆黑的夜里闪过一片亮光,几声惨叫之声过后,一抹淡影便已摆脱了包围,向宫外飞去。   几日后,醉离从意萧口中得到王上身染重疾的消息。并收到一封信,是从宫里写来的。   匆匆展开一看,十几年不曾再见的熟悉笔触映入眼前:   子离吾儿:十数载未曾谋面,思之,母妃痛若剜肉剔骨。母妃知道你的恨,你恨母妃,恨你父皇,你恨我们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将你抛弃。诚然,不论有什么理由,母妃不求你的谅解。你回来,要拿回你的东西,这一切,母妃给你。这一壁江山,是母妃六年前就已备好要给你的。母妃不会让你背负篡权谋位之名的,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你的。现在,是时候给你了……   信尾是一长串暗红色的印迹,他一眼就可认出是血迹……       第十九章 意欲出面   尚在意府的醉离收到王上的病重之信后,第二日便按捺不住,和意觞商量过后,醉离还是决定进宫一看究竟,来到凌汐宫,就见以前去传旨带要带他们进宫的公公在殿前徘徊。见到醉离来后,忙前来见礼。   “奴才见过二皇子殿下。王上说您会来的,这不,奴才可把殿下您给等来了。”公公一脸献好似的笑着,心里还在庆幸着上次,还好慑于丞相威严没有强行带他入宫受罚,不然这次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不要叫我二皇子,本公子不是你们的皇子。”冷冷丢下一句,让那公公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愧是跟在王身边多年的侍官。当下躬身引荐道:   “那还请公子里面请。”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位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引着醉离进到偏殿的一间卧房,里面恰好走出来一个女官,迎面碰上。   看着还跟随在那位公子身后的公公,秀眉一皱,“刘公公,你这是怎么宁门的,怎么能让外人随便来王上的寝殿?”   刘公公忙回到“夏姑姑,这位醉离公子,正是王上想见之人,我这不也正要来通报王上。”   “你,就是二皇子?”嘴里带着一丝疑问。“嗯,应该是的了。”又兀自说道。虽然夏烟没有见过二皇子,可是这人全身散发出的一股威严大气,自有王室的君临天下的风范。   见他们执意如此称呼,醉离也懒得再去纠正他们,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封号,二皇子,那个本就在十二年前就该抹掉的封号。   “咳,咳咳。”房里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难受极了,跨步而入。便见描龙画凤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都已病得坐不起来,却硬撑着在床侧摆了张几案,还在提笔写着东西,里面站着的宫人无奈地看着,却无人敢劝。无光的眼神,在见到进来之人时,猛得透出一些神采,让她看来有了一丝生气。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手中的东西写完,用力地拿起一旁的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轻轻舒口气,累得只好在床上深深地喘息。   一阵无言相对,女王才挥手让房间里服侍的宫人都先下去,留夏烟在身边侍候。   挤出一个无力的笑。“想必你也看了我留你的信了吧。”那你能原谅我吗?   “咳,咳!”夏烟赶紧拿了帕子来接着,最后一看,白衣的锦帕上已殷上了点点红渍。   实在看不下去,醉离几步上前,却在看到几案上的黄绢,又一次怔住。   上面赫然写着的是:要传王位于他,她,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其它什么东西,他一心要回来,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直待她在朝上宣旨后,便成定局。   “我,只能为你做到这儿了。”虚浮的笑里露出满意,女王躺下,才闭目休息。   和风渡三月,碧水承暖阳。三月的初阳,暖洋洋地照着大地,伴着阵阵惬意的风,照着一片一片的红墙绿瓦,照着绿波泛泛的漓水畔,照亮了里面高大巍峨的楼阁。   昔年的冠华阁,经过一番经营改装,气势已远非往日可比,不禁占地极广,一连扩展到秋波湖边,秋波湖像是别家势力所占,所以当冠华阁到那里的时候,总有一种力量再与之抗衡,为了不引起什么纷争,冠华阁也只好暂时收手。   可即便如此,远远望去,一排高大的房屋沿着漓水蜿蜒而建,最前面的大门是“冠华阁”几个潇洒张扬的大字,书法酣畅淋漓,暖玉所刻,镶于金石之上,镂空的大字高高地悬在半空,自有一股富丽堂皇之景。自挂出来以后,就倾倒了一大批风流文士来打听是出自谁人之手,在无意之间也为冠华阁赚来大笔财富。   园中高木林立,绿树掩映,奢华不失高雅,布局自然得体。若不是知道这冠华阁乃是名动吴国的青楼,怕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一个寻欢作乐的风月之地,还只当是某家大人的别院。   园中西郊,植桃千株,此时恰逢桃花盛开,放眼望去,一片艳红,却不灼目。有风拂过,花雨满天,暗香涌动,重重花障中,略见几个绰约多姿的身影,正在里面嬉戏。不时,响起一阵悦耳动人的琴音。   花中空地上,摆着一张石几,几个竹墩,一张形式极古的琴,一双素白纤美的手,手指划到丝弦,入耳的便是一阵阵美妙的琴声,令人销魂般舒适畅快。曳地的白衣上,随意铺着刚落下的花瓣,静静地,任谁也不忍拂开,而那袭白衣女子,却将全部的神思都用在指尖上,化作相思音。   一曲终了,女子身边的几个笑意嫣然的少年少女,都在心底升忍不住要尖叫的冲动,满是崇拜地看着眼前的那抹白的出尘的人儿。   “征儿,我们难得来这玩一次,又可以听到水姐姐这么好听的琴,你再求水姐姐弹一曲好不好?”一个身着粉纱长裙,戴着几支钗环的的少女对在锦衣玉带的少年耳边悄悄说到,眼睛里是难掩的恶作剧的笑意。   “哼,就你聪明不是?我才没那么傻了。盈儿姐姐弹琴实在是好听,可是那群人却更难惹。况且盈儿姐姐这一曲也足以够你绕梁三日有余。慢慢回味吧你。”想到每次要缠着水灵盈做事的时候,总会碰到那堆冷若冰霜的人。哼。一个转身,便再也不理拉着他衣袖的少女,却是一脸痴狂地盯着几上级古琴琴,具体来说是琴上的玉指吧,眸中是期盼的神色。   待到心中的意境尽裉,水灵盈才拿开按在弦上的手指。灵动出尘脱俗美丽的容颜上,又多了几分沉稳和成熟,时不时的便露出的妖娆魅惑,让人无法抵挡,艳丽之中却还是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于她。   听得少女少年的“密谋”,吟吟一笑,抬眸便看见一袭绿影款款而至,还有一身冷意的紫衣女子,抱着一只雪白的长手小狗,全身的冰冷,似着千株春桃也压不住,刚还春雨盎然的桃园,像是笼着一层寒冰。   起身走到他们身边,水灵盈凝眸浅笑,这一笑,如融化寒冰的春风,顿时让人感觉轻松不少。   “紫陌你来了。你去接的吗?”这一句,是问她旁边的绿衣女子。   眉梢带笑,倾刻就有万种风情。“回宫主,属下只是在桃园那里看到紫妹妹,刚好属下也要来这,就结伴过来的。”   “原来这样。”怪不得在外布得桃花阵刚有一丝异常,紫陌很少来此,虽然知道有阵,可是她还是那幅冷然的性子,明知道桃花阵威力无比,还是不愿找人,就想自行闯过。   “嘻嘻,情心姐姐来了,走,素素,我们去找她吧。”两个孩子识相地走开了。   “走,我们也去前面亭子里坐会儿吧。”   一阵抖动,便是一片红雨下落,妖冶无比。   待到红花尽数落完之时,亭子里的白衣女子也合上了手中的信笺,美丽的眼眸里漾满深深的笑。   信笺上写的是龙洲最新的动态,却刚好让她扫到那一句:流云刃醉离公子于斩杀右相一干数十人,并右相所带近身侍从百余人,一个不留。   吴国王上身染重疾,因寻得失踪已久的皇子。   看到那几行字后,嘴角漾起一丝笑意,吴国皇子被访回,而吴王又此刻患疾,这王位之先,只怕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吧,这个消息,还是绝密,当他传遍天下之际,又会让多少人难以置信?   “好个醉离哥哥,我也料得不算太差。”她早已猜出了意觞和醉离的身份,她知道他们必有不同凡响之举,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惊天动地。也好,这才像他嘛,那样出众之人又怎么会没有惊世之举。   水灵盈对他们本来就一直有好感,那次他们辞行之后,便一直没再见面。这次在骊城不想又得到这个结果。其实以她现今的力量,想知道他们的消息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既然这样,她要是没有点表示,岂不是有点对不住醉离哥哥他们。“你们去查下右相一派所有人,到时候,醉离哥哥的登基大礼,我们怎么能不送份大礼过去呢。”一抹别有深意的笑,竟像紫陌怀中的长毛狗不寒而粟,不自觉都打了个寒颤。   她,要做什么?小狗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宫主,我们真的要去插手他们的这些国事政变吗?”   绿鸳不想水灵盈这次居然要出面,不由得一脸疑问。   “绿鸳,你别忘了,四大世家可是这一片大陆的主支,吴国新君登基,他们又岂有不来之理?”拿开手听纸笺,淡淡而道,“绿鸳,你一向都是最聪明的,怎么这次?”   “哦!原来宫主想的是这些呀。”一脸娇笑,“也不知道我这脑子怎么这次就变的糊涂了。咯咯。” 上去挽住水灵盈的胳膊,在她一边的廊上坐下。        第二十章 登基前夕   吴国的春天,素来有桃花雪之景,今年也不例外,明明都是阳春三月的天气了,桃梨生色,万物蓬勃的日子里,却开始悠悠扬扬地飘起雪花来了。这一下,便是几日几夜不休,那一片洁白硬是将花香遍野的桃色给掩了起来。   吴宫里面,女王的病拖过了几个月后,愈加严重。从太医频频叹息声中,不少人都知道,女王快不行了。   关于王位的继承者,本来宫中也没有王室子嗣,原来吴王所有的王子也都早年已夭折了。王位之选,成了急待讨论的问题。也是吴国上下,茶饭之余拿来猜测的谈资。   宫中女王的近侍,却爆出了昔日的二皇子已寻回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朝野,不少大臣都纷纷前往宫中探听虚实,二皇子醉离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大雪伴着寒风,自有一种透骨的冷,又像是回到了旧岁冬日里,那一日的早朝,刘公公扯着尖尖的嗓子读完了那份早已写好了的诏书。现今在朝中撑起半边支柱的左相意萧,全力支持新王。   张文浩一派,早在那场不知人知的赙杀中死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一小部分,也难成气候只有在心中抵触的份儿,大势所趋,个个都是在官场多年的老手,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这一场纷绕总算尘埃落定。   朝中表面是再听不到多少反面的声音,醉离却一直没有安下心来。如今的守边将军许斌,是张文浩的亲授门生,只是性子直了些,看不惯那些朝中的虚情假面,且深谙兵法,张文浩找了机会便直截为他请命去了边关,实际上想把兵权紧握,暗自培养势力。   这些年,张文浩没有告诉他自己的野心,那许斌本着忠君感师之心操练兵马,用他自成的一套练兵之法,使得边境上人强马壮,声威浩大,令别国闻声胆寒,还训出了一批铁血之士,在民间风评甚好,被誉为飞将军。   张文浩被杀后的消息封锁了一段时间,还是不胫而走,闻得此信,许斌大怒,气王上居然不闻不问,就这么给压下来,这一怒之下,自领几万大军直奔镐京,醉离得到的消息,他们已经出发,浩浩荡荡向京城过来。醉离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动用自己在昭国里所训出的力量来会会这个胆大的飞将军。   诏书颁出后的几日,宫中传来的阵阵哀乐音,一代女王醉红颜,因疾而终,传位于子醉离,择日登基。一地的白雪,盖住了一切,连同这位功过是非难以定论的第一代女王的一生。   举国哀悼,不得兴兵。行至半道的许斌也只好先安营扎寨,望着白雪遮盖下的苍茫大地,他暗自发誓:恩师,学生定为你讨回公道。   丞相府中,意萧背负双手,对着王宫的方向自语道“新王登位,我们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我意家,终不负玄炎令下,决不做食言背信弃义之名。”   如今朝中对于新王的人选,便再没有多少异议,国丧之后,便开始为新王登位忙碌起来,负责于此的一干臣子,战战兢兢的挑选了好久,才选定了几个日子,拿给醉离再进行最后的确认。    四月十八,醉离随手指中呈上来的奏章上写的日子。“就这天吧”    四月十八,这一日,宜祭祀,外出,会友;忌婚嫁,喜庆。   礼部大人看着皇历许久后,还是不确定地看了一眼高坐的醉离,“怎么,有问题吗?”尚在一堆折子里的醉离抬首,偏看到了那位大人还有疑虑的目光。   “回王上,这一日,忌喜庆,登王在礼却有着普天同气之意,这怕有些不妥吧?”想了半天,那大人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安,免得到时怪罪下来,自己小命难保,这位新王,还都摸不透他的脾气,凡事小心为妙。   “那有什么问题?”耐着性子,醉离又问了一次,对这些老古板,唉!真是无语。   几天下来,才忙完了登基的一些准备工作,醉离只身出宫来到意府上。却恰好拦上了正要出门的意觞。   “觞,怎么要出门都不跟我打声招呼了。”惑世秀颜上泛起幽怨之色,倒真像人负了他般。自从回到镐京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忙着处理宫里面的事,已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在一起聊天谈心了。   大雪去后,果真是一片和暖,春天的意味越发浓厚,春雨如丝,不知何时就开始飘飘洒洒起来,如今已成朦胧之势。烟雨蒙蒙,将眼前身穿浅蓝衣裳的意觞衬得如尘世之外,遗世而独立,如梦似幻。   “你现在已经要登上大位了,我能为你做的也已做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以后的路就看你了。”淡淡一笑,却是那样的风华绝代,让人不容侧目。   见意觞也说的如此一本正经,醉离也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我怎么会一个人走下去呢,你会一直陪我的不是吗?”   两人并行走了出去,“离,从此,你便逃不开那个禁锢,会后悔吗?”   浮出懒懒的笑,“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吗,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走,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喝酒吧,好久都没有和你痛快一回了。”从此以后,怕也是少有机会了。   找来一坛酒,拍来瓶封,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讲究地来喝一坛酒“来,就当是为你践行吧。”大声说过之后,便仰头喝下,酒入肠胃,不知何味。   “准备去哪儿这次。”饮至半晌醉离才问。   “我想去骊城。”说到骊城两个字的时候,意觞少见其它神色的瞳眸里闪出渴望的光彩。一直波澜不惊的心,此刻也好像跳快了一下。   原来如此,醉离微微苦笑,他拥有了王位,却失去了天下与她相随天涯的机会。   “去吧,我也想你能找到她,”几年不见了,那个纯白无暇的影子在心底却没有丝毫淡忘。   相知的一颔首,充满了理解与信任,还有前途路上的殷殷祝福。   “啪!”“啪!”两个酒坛子被同时甩到地上,裂成粉碎。   “保重”,两个背影,朝向不同的方向,被雨打湿的青石板上,再也不留任何痕迹。       第二十一章 齐聚京都   万物春分始殆尽,人间芳菲四月天。   吴国新王登位消息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四海大陆,燕,楚这两个大国,还有周边的萦国,金亮,龙武,昭国等自然也乘机前来庆贺,以示友好。四大家也各派人来,一时,整个镐京,都浸在一片喜悦吉庆之中,热闹非凡。   天乐居,京城第一楼,富丽堂皇的门面,堪称一流的服务质量,柳绕花映的别院,还有它别具一格的经营方式名动天下,引得无数少年公子前来。这次,因吴王之事,天乐居内,早就人满为患。那些他国起来的使臣,都不怎么愿呆在早已准备好的驿馆,能来的就赶紧住在里面,没到的也先让人预定下来,以免来时怕没房。几个小国派来的王子少年气盛,慕名而来,差点没为争房间而大打出手。惹得其他酒楼纷纷眼红,干巴巴地瞪着眼。天乐居里的伙计正奔上跑下的忙个不叠。   一辆赤金打造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浅色绡鲛帐子轻轻摆动,车轩上镶着龙眼大小的宝石,吊在车四角的几颗珍珠,晃得人花都花了。驾车的小僮一身青衣,看上去一脸机灵。   “吁-------”车到了天乐居门前,小僮一声轻喝,见马车停稳,才回首向车里面叫到:“主人,我们到了。”声音清脆悦耳,听得酒楼附近的一众人心神动荡,连小厮都如此,那主人该如何出众呢?   车上的幔布被掀起,一个青服华袍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把手一伸,车上又接下了一个十六七岁的锦装少女。   男子剑眉星眸,折扇轻摇,一派温文优雅之气,唇角一直挂着三份笑意,让人觉得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少女粉蓝色的百褶长裙,腰间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随着少女下车时的震动而动个不停。一脸明亮的笑容耀得人眼睛生光,看得人如沐春风。   那位公子和少女的身形方才在马车外站稳,一顶由四名垂髻婢女抬着的玲珑小轿恰似一阵轻风,从他们身边擦过。那四名女子的都穿着齐腕到脚踝的短衫短裤,露出白生生的手腕纤足,身上佩着的金铃玉环,因她们走过时带起的风而呤呤做响,煞是动听。   虽然抬着一顶轿子,可是四个少女却还如游玩一般悠然,嘴里笑嘻嘻的,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足不沾尘地地掠过众人而去。   那位车上下来的粉衣少女,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本已踏进长乐居的门槛,却猛然回首,一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睛里全是惊奇,愣愣地看着那轿子消失的方向。   轿子明明刚还在眼前,一眨眼却已到了十几丈外,这种速度,这种身法,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是人间所有吗?   “看什么呢,雪妹,走吧,他们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再说这次,东方大哥也来了,我们快去看看吧。再不去,倒让人说我们北辰家失礼了。”那位公子有些深邃的眸子中满是宠溺,带着撩人的灼热,一把拉过了还在发怔的少女。   眼看着小轿如烟般越行越远,直至不见。“是呀,嗯。我们进去吧。”回过神的少女,一脸明媚的笑,提着裙摆先跳着跑了进门。   那顶轿子沿着马车来时的路,向城外的那间颇为有名的茶庄望溪苑走去。   长乐居虽然只是间酒楼,可是里面却占地极广,几座跨院各自孤立,颜色各异却并不显突兀,中间是几条曲折萦回的花廊相联,别具一格,倒不负了第一楼之名。那位青衣男子和蓝装少女进了其中的一座,里面早有人已收拾好了一切。   少女轻盈的转个圈,像只花蝴蝶落在一张大的软椅上。这几日日的车马劳顿,让她累得不轻呢,终于可以歇息一番。   明亮的黑眸中有着一丝兴奋,便对着刚才走进门的男子。“傲风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刚才过去的那顶轿子有些特别吗?”甜腻的噪音里有些微的疑惑。   男子的墨黑的眼里滑过轻微的不快。“雪妹,不是风哥哥说你,在外面,有些事我们还是不要管的为妙。这次还不是因为这吴王登基之事,伯父让我们出来,我们只怕还要待在族门里面。如今我们只要办完事好好地回去就行了,其它事还是不必理会。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就算是伯父也无法交待。你说对吗?”有些恐吓过后不忘在少女的辫梢掠过,像是安慰她一般,升起的一丝笑竟将他颇为英俊的脸给装扮得有点不伦不类。   少女有些别扭的别过头,“不是这样的,傲风哥哥,我只是觉得轿子里的那位姐姐很特别罢了,没想要惹什么事的。”语气里有些委屈之意。   “轿子里是位姑娘?”他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也是,自从下了车,他的目光就在眼前的丽人身上没有离开过,又怎么会去注意到其它事呢?眸光里有宠溺还有一丝霸气的占有之味。   “嗯,是呀。菲雪挺喜欢那位姐姐的。”天真的少女无邪地继续说道。却不见有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她怎么能这样,对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女子就说喜欢。北辰傲风的心里蓦名地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再说话时便有些低沉“好了,反正她也走了。雪妹,你先休息下,等会我们去东方大哥那里打个招呼。”   “好吧。”见他一脸无意,北辰菲雪也有点郁闷的不再说了。   这里面挨着四间,刚好就被四家全包了,东方家居首,依次过来便是北辰,西楼,南宫。这样以来,北辰菲雪她们离东方家别院为最近。只是西楼与南宫家好像人还未到,所以别院里一直静悄悄的。   待到日暮之时,北辰菲雪才和北辰傲风去了东方家的院子里。   请了守门的下人通传之后,东方家的客房里就出来了一袭白衣。迎面的一张俊颜如刀刻般有型,完美无缺。一身轻裘缓袍,洒脱随性,可说是一举一动也自有一股大家风范,王者之气。   “小弟北辰傲风见过东方门主。”青色锦衣的男子一见出来的那位白衣就先躬身行了礼。   “傲风弟,有好多年不见了,别来可好?”嘴角噙着三分笑,东方皓轩拉过他,一脸友好的应道。“这位想必就是北辰伯父的千金了吧。”越过北辰傲风不见,犀利的眸光直接落到了一边的北辰菲雪身上。   “你就那个年纪轻轻就做了门主的东方哥哥?”有些怀疑的打量着那个看来才二十几岁模样的的男子。   迎上的少女有此不相信的眼光,白衣男子笑意里带了几分疼爱,不似对北辰傲风时只有面子上的礼节。“是呀,怎么不像吗?”有几分揶揄的味道。   丝毫不惧地对上那道关爱的目光。嘻嘻一笑,“是哦,爹爹说他都是三十多岁才当上门主的呢,哪像东方哥哥你呢。”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温和的一笑,东方皓轩摸摸她娇小的脑袋瓜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对身后的家仆一个眼色,便有人递过一只雕着花纹的匣子,东方皓轩接过来递在菲雪手上。   “今日初见,这个小玩意儿就给妹妹你拿去玩吧。”   好奇地看着那方匣子,“是什么呀。”小心打开盖子,随着盖子里打开的一道缝,几道彩光从里面射出。   正待更尽一步来看里面的东西,东方皓轩抒一把按下匣子,脸上几分神秘地笑道“西楼和南宫家的人来了,妹妹还是稍后再看吧。”正说着,院门外就已传来几声大笑。   一个黑衣略显瘦削的男子和一个白衣胖胖的老人,两人这么一站,还真是十分明显的视觉冲击。   “东方门主倒先到了,到底是年轻人腿脚快了,想我老头子,是比不上了,你说是吗,西楼老弟。呵呵。”那位胖老人笑呵呵地先打了招呼,眼里却露出难掩的精光。身边的那位黑衣人一直沉着脸,拱手行个礼,算是对这位门主的一点面子。虽然他在西楼家是家中长老,可是一家却是一门之主,再倨傲,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南宫前辈这话可就说笑了,这谁敢说您老呀。”东方皓轩表面上漫不经心地笑对道。    如此一来,北辰家的两位算是小辈,东方皓轩虽和他们同辈,可是人家已是家主,身份自然另当别论。看着他们那些不明所指地寒喧,觉得极不自在,就按着礼节给两位老人打过声招呼,北辰傲风就拉着菲雪对东方皓轩道:“雪妹这几天舟车劳顿,小弟要先带她回去,就不打扰东方大哥和两位前辈了。”待得几人点头后,就飞快拉过北辰菲雪出门而去。   屋里就剩下了三家之人,各怀心思在处在一块,倒让这气氛有几分别扭,各自心里都在各自打着的小算盘。   这次是四大家人这数十年第一次齐聚一处,明里是为了贺这吴王新主,可是暗地里谁也不想借机可以再更多地知道了一些对方的情报。四大家这些年明里暗里勾心斗角,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了。打过哈哈,几人一时间无话,气氛有些压抑。   南宫家所来的人,在路上就听说了东方家主此次亲自前来,要知道,虽然这吴王是一国之君的身份,可是对于四大世家来说,根本没有必要派出身份过于显赫之人前来。对于西楼家的这位,便是被新的家主西楼暗风所排斥,所以这次才会被派前来的。    “听说西楼老弟这两年可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啊?哈哈哈,哪像老哥我呀,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东奔西跑地安定不下来。”南宫化宇像是要打破彼此之间的压抑,却在一开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挠到某人的痛处,果然,本来就黑着一张脸的西楼天,这下更是面如黑炭,冷着的一双眼,如刀锋般扫到南宫化宇,后者却若未觉般还在兀自笑着。    这边一个精壮汉子也过来对那位黑衣的西楼天耳语了几句后,一眼瞪过还在开心大笑地面宫化宇,就一言不发地走出去。只留南宫天一人,也只好对东方皓轩抱拳尴尬一笑道,“我这也有点事了,就先不打扰东方门主了。”一个转身也赶紧出去。   各人心怀各胎,第一次会面就这样离去,还不知后面会有些什么事呢?    第二十二章 琴箫合奏   四大世家彼此一见后,也各自消声,只等着四月十八日吴王的登大典。   东方皓轩虽为一代家主,也没多加在意南宫两家的傲慢无礼,那日分开后,他只是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听着东方锦传来的各地情报,时不时锁眉深思一番,几年前的一次出游,对东方家在外的情形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这些年,经过他的整顿,那些嚣张不堪的世家中人倒也收敛了不少。   “东方哥哥在吗?”站在窗前无聊地看着窗外的娇花嫩柳的东方皓轩,听得门外响起一个甜美悦耳的声音。声音刚落,便见北辰菲雪已经走了进来了。   “是菲雪妹妹来了,怎么了。”看到那个女孩一脸纯真灿烂的笑,让人觉得很舒心。   “傲风哥哥出去了,刚听他们说城外的望溪苑这些天有很好听的琴声,菲雪想去看看呢。只是傲风哥哥不放心,不带我出去,所以,我想找东方哥哥帮忙。”不望期待地看了一眼东方皓轩。   北辰菲雪还有一个疑惑,因为那天的那顶轿子正好是向望溪苑而去,琴声也是这几天才有的,让她觉得很可能是那个轿子里的人吧。   东方皓轩想是也听说了这几日的琴音,又听得她一说,不由也生了去瞧瞧的念头。   一念及此,他便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好吧,那我们明日清早就去吧。”   望溪苑是城外一间茶庄的名字,是这几年新起的,虽然地方不是在城中的闹市,因其茶质量上乘,价格公道,所以生意也还算不错,这京城方圆几百里都会来这订茶。它外面的门面是一间茶庄,里面却是一座小小巧巧的花园,亭台楼阁,水榭花廊连缀而起,一个小小的池塘如明珠般明亮。   连着几日,望溪苑里都传来缕缕琴音不绝,琴声悠扬,闻者痴醉。据说与几年前在骊城的那位琴仙的琴韵有些相似,竟让不少在冠华阁里度过那夜的人纷纷前来探息,但都被茶庄主人一一拦在门外。   自从一月的女王葬礼开始,到如今的四月天了,终于也忙得差不多了,意觞欲走的心思也越加强烈。   四月初十一大早就辞别了爹娘和家人,意觞还是决定不等到醉离的登基大典过后就走了。简单地收拾过后,他带着一身的潇洒飘逸离开意府。   终于帮醉离完成了他所想的事,意觞也放下了一块大石般,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踏着晨露,踩着清风他将离开了这座才回来不久的家。   信步走来,他尽情享受着清早沁人心脾的清爽,再者也没有多少人看到他,也不会有那么多注视的目光,不多时就到了城郊。   远远地,就有一阵铮铮的琴音传来。关于望溪里面的琴声之说,他本也有些耳闻,只是不曾见过罢了。没想到,这一早,竟让他遇到了。   抑抑顿挫,沉缓有致。说不出的好听,琴韵悠悠,琴声里无不透出抚琴人此刻安祥平和,波澜不惊的心绪。琴音里的宁静致远将人紧紧包裹。   像是受到某种指引般,抬脚便向大门跨去,眼见漆黑的大门紧闭,举手欲叩,门却吱的一声开了,一个妙龄垂髻明眸皓齿的丫头出来,不防被面前的手吓了一跳。   “姑娘请问-------”一个好听醉人的声音传来,又让还没缓过神的小丫头一呆。   再盯睛一瞧,就明白了什么似的,还不是那些自名风流的人说是来拜访主子,其实呀谁不知道是醉生梦死。于是那小姑娘杏眼一瞪,一手叉着腰便说道“你们这些人呀,还真是烦呢,都说了我家主人不会见你们的,怎么还赖着脸皮来呢。哼”。还颇为气愤的哼哼一声。   不过这公子长得倒也真不是一般配好看,一双美眸扫过,有多少人能挡得住呀,身上一股出尘这气难掩,可怎么也和那些俗不可耐的文士一样。想她的主人,那个如神仙般的人儿,怎会去看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呢。唉,他呀,真是可惜了一幅好皮相。   说完,边摇头还边叹息,不知是可惜了那幅长相还是什么的。顺手又把门给掩上了。独留下有些征意的意觞在门外,听着琴音,不肯离去。   琴音越听,那份熟悉的契和感就越强,让他的心,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欲念。这弹琴的人,竟像是————她!   以他的身手武功,想要进这小小的茶苑还不是轻轻松松。可是他止住了自己这么做,出于对弹琴人的一种思念,还有的便是对她超凡脱俗的技艺的一种尊重,让他生生压下了那份渴求。既然这样,为何不等她?   取出自己随身而带的紫竹箫,浅搁唇边,琴音间隙处,一阵婉约如流水的箫声也渐渐淌出,渗入到琴音里,就完全融了进去。意觞平日自负难遇知音,一直很少吹箫,这一露才华,果真不俗。   像是感应到了门外的箫声,抚琴人也慢慢地应着箫,渐渐地,这份摸索便浑成一体,琴声带箫,箫声随琴,琴音淙淙如高山流水,箫声悠悠明丽清亮。这般如行云流水般的曲子,远远听来,欢愉无比回味无穷。   却不见里面弹琴之人,全身起着一种惊人的变化。周身一层无形的气息将她轻轻笼起,浸在里面的女子面上一片祥和宁静,那股气息渐渐地融进她和体内,打通了一直阻隔她功力上升的那层槛。一时间,由发际到眉宇,甚至于是衣角的一隅,也变得灵动无比,庞大的内息涌出,衣衫无风自动,说不出的潇洒好看,本就吹弹可破的肌肤更加水灵饱满,充满了诱人的光泽,整个人也有些飘渺若无物。   上楼来的丫头,眼看着自己的主人变得好像遥不可及似的,揉揉眼,不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指连拨琴弦与渐吹渐高离的的箫再度迎合。两个人愈奏便越觉得心中浩浩然,合上双目,直觉得心中一片清明澄澈,如若无物,像是忘掉了世间所有的一切,这天地间,便只剩了这支曲子。   到后来,连意觞也觉得意兴畅快,摒弃了凡尘的所有,尽力来完成这一曲和鸣。   良久,才听得韵律转低,曲子才终。   终不见还在门外远处的一白一粉的公子和少女,早就呆得忘了走路了。本在施展轻力全力前行的一道火红的影子,再听到这音律之后也不由自主的飘落,在路边的亭子里凝立。望溪苑附近的树头上的鸟雀也不禁止住了高声鸣叫。   “吱————”又是一声响,从门里又出来一个装束和方才的丫头差不多的小姑娘,看起来温婉清约,灵秀之气尽现。一见门外的意觞,飘然出尘,当下便笑了。   “主子当真没说错,能吹出那样超凡曲子的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原来还真的如此脱俗呢。”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真招人喜欢。   意觞一手负箫,微一颔首。   “公子,我家主人请公子进去喝杯茶,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小巧的脸上满是打趣,更显机灵无比。   如玉的面容轻笑,“如此便请了。”   里面楼阁环绕,跟着那位丫头直直地走了过去,在二楼回廊的尽头,便见一个极其精致的亭子。遥遥一看,一片洁白衣角被扬得好高,一道纤细的身影端坐,刚刚破云而出的朝阳,在她的周围环成了一圈神圣的光环。不忍破坏这了份美好,轻轻上了楼后,便静静地等在那里。   领他进门的小丫头则上前去,才见那人一回首,展颜一笑,刚才的灵动出尘,在瞬间转成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惊艳。   “是意觞哥哥?”面前女子一脸惊喜,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不然,盈儿以为是谁呀?”也是调笑着,看到她,也让自己不自然间放松了许多。   “意觞哥哥,我们到里面坐吧。不知醉离哥哥在哪,是不是把盈儿都忘了?”心里如明镜一样的雪亮,可水灵盈还是想逗逗他。   “怎么意觞哥哥来看你不高兴?就只想到你醉离哥哥了。”语气里有些酸味,不过还满是宠爱的。   “哪有,不管你们谁来,盈儿都高兴。都没想到这次来京城玩玩还能碰上你呢。不过我听说醉离哥哥要做王了。”既然这件事全天下都传得沸沸扬扬,她也不能装得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   听得这话,意觞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是呀,正是因为如此,意觞哥哥才有空出来找你。”他认真地说道。   水灵盈心头有些吃惊,“你特意出来找我的?”这可真没想到。都过去几年了,他们还如此记挂着她。而她也只是无意间知道他们的消息,也因为这次与四大世家相关才会来到京城的。   一把拉住意觞的袖子,“走吧,意觞哥哥,我带你去品下这家的茶。”虽然不了解水灵盈与茶庄是什么关系,让她在这如此随意,可是看到她那般开心的模样,让他不愿再去想更多。   说毕,就转身向房间里走去。半晌后,就有小丫头捧上两盏新茶上来。“听这里的主人说是今年新产的茶,还没有拿出来卖过,你看看怎么样。”意觞也是名士,自然懂品茶中的优劣。   轻轻振去杯中的热雾,才间水中的茶叶色泽嫩绿,淡淡的清香萦在鼻间,还没喝过就先已醉。   “果然是好茶。”轻呷一口,衷心赞道。   两人正满心喜欢的品着这上好茗茶,先来指责意觞的小丫头匆匆进来,看到意觞有些惊奇,可还是拿出一张谏给了水灵盈。看着水灵盈面上有过不悦,小丫头忙先回道。“雷儿也说了,主人不会客,可是那两人还是坚持要我把贴子送进来,给主人见过。”   看着贴尾“东方皓轩”的属名,水灵盈有些疑惑,这些年,还没有跟这位年轻有为的少主打过交道。他是四家之一,可是这些年,她一直都没什么动作,这位家主怎么会想到来访她呢?   看了一眼意觞,掷下贴子,淡淡吩咐道。“就说我现在有事,此刻不便相见,他们若要等,就带他去客室里。”   “是。”小丫头雷儿领命下去。意觞看着那个离去的小丫头,想倒她刚刚拒绝她进门时的表情,竟有些好玩地笑了一下,这个丫头还真是风行雷厉,有如劈雷,不负她雷之名呀。       第二十三章 幽谷清浓   “意觞哥哥。我们自做我们的,不用理会他们。”有些狂傲的语气,也微蹙了下柳眉,那些人来得倒巧,她还没动,他们竟先来了。知道那些人不明她身份,可还是有点吃惊。   “盈儿,来的是什么人,不去看下,怕有些不好吧。”见水灵盈这般拒绝别人,意觞倒是先尽起主人之谊了,反劝起水灵盈起来。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丫头拿贴过来的人,想是也不凡。   收起笑脸,若有其事的叹了口气:“哦,原来意觞哥哥不想见盈儿,是想让我走呀。那……那盈儿只好听从哥哥的好意了。”一甩袖子,水灵盈做势要走,却在意觞无法看到的角度处狡黠一笑。   一把拉住她莹白柔软的小手,轻轻放在心房的位置,“盈儿,是意觞哥哥错了。意觞哥哥的心,永远向着你。这些年,尽力完成要做的事,就想着有一天可以见到盈儿你,又怎么会不想盈儿呢。”是的,他怎么会不想呢,自那一次相识,她无与伦比的气质,聪明灵慧的灵秀,一直都深深地震憾着他,她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他的生命。   这两年,他比以前更倾力,来帮着醉离完成他的心愿,也帮自己完成使命,只待着这一天,他可以毫无牵挂的来找她。他也没想到吧,世间还会有这么个人儿,让他这般恋恋不舍,割放不下,还仅是萍水相逢的一隅,他不惜为她来做任何事,就是杀了宰相的侄子又有何妨。虽然那只是一个偶然,是他们自己与对头相斗,换了其它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眸光如春水,柔柔着看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儿,双瞳里映出几个人儿,每一个瞳眸中都是怜惜。   见她小嘴一撇,像是更加气愤似的的,“是呀,哥哥来了,便是盈儿最大的欢喜,何须理会他们那些人。怎么意觞哥哥也这般入了俗尘。竟在乎起这些人的眼光,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哦。”漫不经心的一句,让意觞心中也涌满感动。只觉得这些年都值了。   轻握她的小手,意觞也呵呵一笑,“也是,盈儿你说得对。”他的笑像是融尽了世间所有的光彩,让水灵盈都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冷漠如冰山的公子也能笑得这般动人。   成就一代帝业,倾尽全力的付出该有多大压力和困难,可他也只是一句代过。却怕误了她的事,压下自己心头的想念。见状,水灵盈也没有说话,对于如此重视她的人,她还能怎么说呢,只有在心里珍重他们了。   悠悠品着手中的香茗,意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盈儿,来,意觞哥哥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回首尽是宠溺地看着水灵盈,水灵盈知道他难得这般轻闲,便不想让他再来插手自己,也就顺势答应了。   见她点头。两张绝世的脸上充满大满足的笑意。   当下足尖一点,尤如两道惊鸿,从小楼上飘然而出,在天空中如彩虹般划过优美的弧度,在一众人的惊异中流向天边。   踩着清风,踏着浮云,看着足下一排排的房子向后倒云,水灵盈完全放松地由着意觞带她,去踏遍千山万水,而此刻的意觞,心里幸福与满足又怎么可以用语言来说出来,这一生,他都只愿这样带着她,看着她因惊喜而重重变幻的的娇美容颜,那是怎样的一种享受。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后,便进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谷,两排的山如盘龙蜿蜓而落,到了山谷深处,远远就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待到了跟前,才看见一条不是很宽的小河纵淌在谷中,小河两岸长满的事不知名的野花,柔柔的小草像是一片巨大的毯子铺在上面。   带动着水灵盈,深吸一口气,落在那片让人无比艳羡的草地上。   轻快地旋了个圈,水灵盈如只轻灵的蝶,看得意觞眼睛有点花了,整个花谷都为之失色。刚刚凝心诀有了一个质的进跃,让她心对天地万物都充满了不一样的情愫。也渐渐地改变着她的心绪。龙山上那番血腥给她带来的伤痛,让她初出山时对所有人事都有着极端的偏激。这些年,身遭点点滴滴的温情,还有武学的修行,让她的戾气渐化。现在乙木灵气让她的感观直觉也比以前有了一个巨大的进展,这谷中任何一点的细微的变化都在她的感觉之内。一棵小花吐露芬芳,两只小虫彼此呢喃之声都可以感觉得到。   难得如此惬意如此亲近地来接触这些精灵,水灵盈也让心里沉寂了许多。闭上双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在一旁的意觞看来,是那么的美不可方物,那自然纯真的表情,是如此地动人心弦。   “喜欢吗?”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脸的期待,生怕她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来。这个地方是他入京后无意间发现的,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连醉离都还不知道呢。   “嗯。好美的谷。”由衷赞道。   “意觞哥哥,没想到你的箫也吹得那么出色。这次来,还真让盈儿觉得惊喜不断呢!”这两年来,她的凝心诀已炼到了第九重,已隐隐为觉得要触到第十重了,可是却一直无法突破,就像一道门槛横在那里,可是却过不去。水灵盈心里却也不是很着急,她知道这种事急也没用。武学一道,除了天赋,无数的血汗,有时也要靠些机缘的。也正因为如此,觉得自己的力量还不够足够的大,所以这些年她也一直忍着没有去做太多的事。   这次为了醉离登位一事,她由得来的消息想到会遇上那些人,这才再找突破第十重的契机。四月芳菲天,本来就是万物充满灵气,这一清早更让人精神饱满,心有所悟,所以她才一早以音律为引带,来试着能不能找到灵机。不想遇到意觞,更没想到的事他的箫也吹得这般出神入化,他与她的一曲和奏,才真的让她惊讶。   韵律悠扬的乐曲,大气磅礴的意境,若有契和般的和谐,无形中将她带到另一重天地,自然之中不就是如此相和,才井然有序,上千年的时光都在这种境界中过来,要领悟自然是一通百通。心神一明,竟然在无意间过了那第十重。她心里又如何不感激意觞呢?   “还不是盈儿你的琴抚得好,把意觞哥哥都带得上天入地了。”几时他也开始这般轻松而谈了。他可不知道他这一吹箫帮了水灵盈的大忙,还只当是她在客套呢。   知道意觞不懂,水灵盈也没有点破,淡淡一笑而过,两人并肩沿着河岸而上。   “蒹葭苍苍,在水一方,有位佳人,宛立水中央。”好一幅绝美的画面。任谁都无法不为之动心。   找了一块方正宽大的青石,拉着她坐下。“走了这半日,也累了些,坐下歇会吧。”悉心地拂去石上的尘土。意觞有些心疼地对水灵盈说道。他也知道她武功不弱,甚至可能在他之上,只是本能地让他想关怀着她。   看着意觞这样细心周到,他的身份高贵,几曾这般来照顾别人,可是为她做的这一举一动露出的款款浓情,都是那般自然,毫不作做。   两个人就如此静静地坐着,可是丝毫不觉得尴尬僵硬,氤氲的热气中也缓缓流淌着的静默,让人只感觉是种享受。   “意觞哥哥,醉离哥哥要做王了,肯定是忘了盈儿了。”小嘴一撅,有些失望说道。   “不,你醉离哥哥也是时刻惦记着呢。只是现在抽不开身来看你罢了,相信我们都会一直记着你的。”意觞一脸认真地对着那个无邪的人儿。这都几年了,在他面前除了更加空灵,她好像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意觞哥哥,你说他会成为一个好王吗?”   “离他会的。”几乎没有一点犹豫,意觞脱口而出。   听得这一句,两人同时相示一笑,笑声里尽是信任与支持。   轻轻倚着意觞,体味着难得的幸福,像是忘掉了凡尘的一切纷扰。   望溪苑里,眼见着那两道惊为天人的影姿飞出,惊到了一片。连楼头的鸟雀也呆了半晌,望了鸣叫。   还在客室里的两人也抬眸一瞥,眼一花,什么都没了。东方皓轩眸中闪过精芒,想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括起一丝若有深意的笑,折扇轻摇不已。   望溪苑外的石亭里,一抹如烈焰的火红还在呆呆地立着,嘴里喃喃而道。“她的琴又长进到如此境界,难道此生,注定了就无法赢得她了吗?她也只能依约臣服她十年吗?”   一方红纱遮住的侧脸,被风一吹,紧紧地贴在面颊上,将她柔美的脸型衬得美奂绝伦。与这绝美不称的是眼中的颓然清晰可见,无奈般的一掌击在了石柱上,石柱顿成粉末。   到最后又释然一笑,能输在这般技艺之下,她红影也算不冤,就全力替完成修缘未完的约定吧。   ----------   后来由于电脑故障,和落尘时间安排,更新不能固定,更兼落尘新人,会不定时修改前面章节,所以一周可能三更或四更。喜欢的亲可以先养起来。飘走,废话不说了。       第二十四章 少女菲雪   午日当空,从外而归的水灵盈在望溪苑西侧小花园里,那里遍植藤萝,把一道回廊连带着尽头的小亭都遮得密不透光,从亭子上垂下的茎干长成一道门帘,挡去了大半的光,亭中一片阴凉,阳光穿透叶子的间隙,在地上长成了一个个光斑,明晃晃的,煞是可爱。   手里还拿着一叠卷册,阳光侧照着她的身上,是说不出的好看。   有个青衣素服小丫头拿点心进来,见她如此专注,躬身放下点心,立在一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水灵盈。   水灵盈现在的灵觉,即便不用眼睛也可以知道周身所有的一举一动,感觉到女孩的目光,不禁抬眸一看,一身青衣的丫头装束,不施脂粉,一幅小丫头的打扮,浑身流露出的气派,还要比她身边近身伺候的几个还要高贵,却收放自如,一点也不盛气凌人,谁家能有这般出众的丫头。   别说她心有所疑,现在正当情况敏感时分,刚得的情报,四大世家均有人来了京都。虽说是他们在人间的声望更高一点,可是在一般人的思想中还是王权大于一切。四海之内,莫非王土,所以这次的吴王登位,四大世家派来的都不是一般人,要么就是宗门长老,或是一家之主。可以说是集了几家的明面上的一半之力。这会又突然出来这么个伶俐的丫头。只是凡事都不能不多虑,她只是不喜欢事情在她可以掌控的范围外太多。   眯起美丽的眼眸,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其它,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及腰的长发梳成两个小髻,前面两绺秀发垂在胸前,在后面的也学了其它丫头一样散在脑后,可在一对上她的眼睛,就让水灵盈觉得一阵晃眼。   唇角漾起浓浓的笑意,水灵的漆黑眼眸里如阳光般温暖明亮,见水灵盈没有再看手中的书卷,而是在盯盯地望着她,白皙秀美的脸庞爬上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头。端起放在几上的点心送到水灵盈的手上。   水灵盈也不拿过点心,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挂着一丝玩笑似的笑,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这丫头,既不是我的人,也不像这里的下人。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不知为何,看着她,让水灵盈觉得一阵蓦名的好感,心里猛然一震,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亮的一束光,最贴心的情愫。   “我叫北辰菲雪。”少女天真无邪地说。又偷眼看了一眼水灵盈,眸中满是兴奋。“姐姐好生聪明灵秀。”见被点破,那少女也不隐藏,落落大方地承认道,墨色眼眸如暗夜曜石般璀璨,笑得像阳光下的花。那么纯净地不染一丝尘垢。   “你是北辰世家的人?”也难怪,看到她青衣遮掩下所露出的正是绣着的暗花正是北辰家的标志。只是这此世家之中还有如此纯真的人?这简直像是个奇迹。那些世家中人不都是为了权力名利而勾心斗角,一直深深地影响到家中的每一个成员的吗?没想到他们那样的世家中还有这样出水芙蓉样干净的人。   越看越有点发愣,水灵盈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淡淡而道,“说吧,你费尽心思,不惜冒充下人来这儿,想做什么呢?”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听她这般一问,北辰菲雪原本紧绷着的心弦也松了下来,还以为她会因她如此冒昧的打扰而生气呢。当下呵呵一笑,“听说这里有绝世琴音,我们特意来拜访,姐姐你老是不得空,所以我忍不住借了这里姐姐的衣服自已跑来了。冒昧之处姐姐会原谅我吧”。北辰菲雪见到水灵盈之后,就确定她便是那天在轿子里的人。她年纪虽然不大,却自有一种洞悉人的天赋,所以对着水灵盈才敢这样撒娇。   “你都知道我不会怪罪于你?倒是大胆。你怎么就一个人跑来了,就不怕有人伤害到你,让家人担心?”   听得水灵盈此问,明亮的双眸黯淡了不少。“不会的,还有东方哥哥一块来的。再说,谁会伤害我呢,在寒冰谷里也没人来害我呀。会是姐姐你吗,不,你才不会的。”有些伤感的语气说着,又像是极力地否认什么。   自小到大除了照顾她的师傅,她不曾见过多少人这般关怀于她。寒冰谷里,都是家中那些门人,虽然待她也和善有礼,甚至是小心翼翼,可那只是因为她是少门主,是当代北辰家主北辰苍连唯一的女儿,将来要继承他们家族的少主而已。他们只会拿来一些冷冰冰的东西来笑着讨好她,可是那些都让她觉得太过虚情假义,太造做,师傅也是,一直逼着她学习各种东西,从不问她是不是喜欢,只说那是门主的吩咐,求她不要让他们过不了关。要么就是说怕她受伤,把她紧紧地圈在房间里哪都不让她去。每次出寒冰谷去见爹娘的时候都是看到他们冰冷的面孔和生硬疏远的口吻。这两年来傲风哥哥也会抽空看她,可是他的目光里有太多火热和其它的东西,让她不习惯也不喜欢,直到这次出门,直到遇见了水灵盈,眼前这个绝色的女子,才让少女的心里涌起一阵自己也说不清的温暖。   她的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的亲和力,她的笑意是那么的真切自然,让她也觉得身上的压抑顿消去不少,有说不出的想去靠近她的感觉。所以即便她们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就让她不顾一切地来找寻。   感觉到她心底的波动在身上引发的变化,水灵盈也只是一笑。她也没打算要做什么,像她那个明亮甜美的少女,直让人从心底去疼喜欢。   “是哦,姐姐是不会怪你的,知道了吗?”一把拉着她的小手,拿过那盘点心放在一边,让她坐在身边。却在拉过北辰菲雪的皓腕时心底一惊,好重的寒冰之气,怪不得已是四月天了,她青衣里还穿着锦袄,原来如此。   “菲雪妹妹,你刚说的寒冰谷是怎么回事呢?”水灵盈问道,直觉觉得她身体内的寒气与这有关,虽然她穿着厚衣,可是她的寒气是从体内而发,除非根治,否则穿再多也是徒然,根本温暖不了她的身,更别说是心了。   “寒冰谷呀,是一个好大的深谷,里面到处都是寒冰冻结而成,所以有了这个名字。谷里开了好多梅花呢。长年都不会凋谢。我有空就会坐在那里数梅花呢。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那里的梅花,每棵花树每年都会多长三十几朵,我数了快十年都没变过大多。”北辰菲雪一脸自豪似的,如数家珍,一点都不生涩别扭,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却让水灵盈心里升起一股疼惜。她才多大,竟要过着数梅花的日子,十六七岁的年纪,本该是最为天真烂漫的时候,可她却是伴着清冷的梅花渡过十几年的日子。一个人若是连花几朵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那该是多寂寞的一个呀。   心里想着,她指尖上流出一股夹着四月芳菲温暖气息的热气输尽北辰菲雪的体内。北辰菲雪也感觉到了水灵盈对她的帮助,感激一笑。   “谢谢姐姐。”甜甜的声音就是一个舒服。   水灵盈伸手摸着她乌黑幽亮的发,温柔地说。“以后闷了想玩了就来找姐姐吧。”   美丽的眼睛里的亮光闪了又闪,似不敢相信般。“真的?”   “那当然”也学孩子般调皮的眨了眨眼。是她许下的极重的诺言。虽然还要不了几年她的未知的劫就要来了,那么就让她在这段时间里尽力来保护这个孩子吧,来维护这片世间少有的净土。       第二十五章 决不放弃   大约有一刻钟的时光,水灵盈才收回搭在北辰菲雪腕上的内劲,乙木灵气相当神效,就这一会功夫,她体内的寒冰之气已压下了不少。北辰菲雪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心魄。   她的小丫头云儿突然跑过来,一见自家主人身边坐了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看打扮还是个小丫头呢。可是主人却对她那么亲热,好像很好的样子,让她有点眼红呢。不禁有些疑惑,走近了一瞧,这不就是逼着自己拿拜贴进来的那位公子一块来的姑娘吗?她什么时候跑到主人这里了?刚好自己也是要找她的。   “喂,这位姑娘,和你来的那位公子说有事先行回去了,他说会派人来接你的。”云儿当时一听这话就来气,这当她主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那位公子像是认识主人一样,很是放心地把这位姑娘交到这呢儿。   “哦,这样呀,谢谢你呀姐姐。”北辰菲雪丝毫不吝啬自己甜美的笑容,她对水灵盈心里感觉不是一般的好,爱乌及屋,也对她身边的人印象颇好。   云儿把目光从北辰菲雪身上拿开,既而对水灵盈道“红影已经回来了,等会带她来见主人您吧。”   见水灵盈没有作声,云儿也就自觉地退了下去。   “姐姐,你待菲雪真好,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呢。”没有任何心机的,心里高兴劲难言,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在她身边让北辰菲雪觉得心安。   “傻瓜,你那么美好,怎么会呢不让人疼呢。以后有空练功时把姐姐刚才的真气多加调息,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冷了。”   紧握住她的小手,水灵盈的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疼。   “你以后叫我水姐姐吧,我叫水灵盈。”   “水灵盈?”北辰菲雪轻轻重复了一遍。“好好听的名字,姐姐果然人如其名,如水般轻盈灵秀。”小脸上漾着满足的笑,“姐姐。今天是菲雪最开心的一天呢。”   “嗯,那你好好玩吧。姐姐都陪你好不好。”她宁愿暂时抛开一切来陪着她,守着她。   “嗯,可是菲雪想回去了,玩了这么久,有点累了,以后想的时候我来找姐姐你吧。”北辰菲雪有点撒娇地道。她当然知道,水灵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水灵盈待她好,她是在乎她呀,她知道就好,可是怎么能一直打扰她呢?   拉着她一块起身,一直让人送着北辰菲雪直到远远地看不见后,才抬脚走了回去。   莲衣微震,步履轻移,一晃身,便到了二楼的房间门口,身姿曼妙无比,让在楼上一直注视着她的人也叹为观止。水灵盈也看见了一道红色身影,她知道红影一直在等着她。   见水灵盈到了身前,红影恭身肃立,抱剑行礼,“见过宫主。”   淡淡地挥挥手,“不必多礼了。”径自走进房里,“都说红影你的轻功不错,如今一见果然不一般。”含笑回过头,有些赞美之意。   也回一记笑,“他们几个可能也只是有事绊住,不然肯定也和红影一般回来。”程姝他们几个在外有事的也都是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只是红影快了许多。   “宫主,这个是半路上接到绿鸳传过来的书信。”说着双手承上一个小小的透明油纸卷。系了一要青色的丝带,一看,水灵盈知道是青枫那边的消息,便打开细瞧,“西楼公子出,枫随,后至勿忧。”字句简短,看来是匆匆写就,可是俊逸的笔画间隙还有着他独有的风骚。   “西楼公子?”水灵盈回想了一下,西楼家近代无所出,其家族中门主之位也被西楼暗影之弟西楼暗风所夺,从何是又来的西楼公子,也罢,等青枫回来就知晓了。   只是,青枫若单单跟随西楼公子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可是他的信函里却透着匆忙。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事?西楼家是她最要了解透彻的一个地方,所以才让青枫一去就这几年,也投了相当大的力量进去,对于青枫的能力她比较信任。   水灵盈想不透,就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完全忽略了身边还站着的红影。   “宫主,红影今天早上听到您的琴了。”嘴角一丝若有的苦笑,“堪称人间绝音,谷容他------只怕此生胜你无望”,红影虽然不会弹琴,可是她去听得懂,想到那个为琴痴迷的人,为了琴,竟不惜拿自己的所有来与水灵盈赌,如今看来,他此生怕也难以达到这种高度,更别说其中的那份胸浑开阔的意境了。   她为了那个男人的承诺,为了让他可以专心去研习琴律,委身于水灵盈手下,直到谷容可以胜得水灵盈方才结束,这样一来,她也怕此生都无法躲开了这个约定。   听得红影如此一说,水灵盈倒凝视着她来。“怎么,后悔那个约定了?”有些戏谑地问道。   “不,”对上水灵盈黝黑的双眸,一片深邃如汪洋,深不见底,也看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我不后悔,听过你的琴后,我们就不曾后悔过,也愿意替谷容履行这个约定,为你奉出我的所有力量,在他胜出你之前决不放弃跟随于你。”坚定地语气表白着她的心,那样骨髓乃至灵魂的琴音,也值了。   “其实,我也很佩服谷容的执着与坚定。”不可察觉地一声叹息,眼眸里却含着浅浅的笑。那份执着,的确让人感动。世人莫不为困难所阻,不愿坚持一些没有太多实质性的东西。只认为这世上除了金钱名利,功名权势才是所需要的,而忽略了一些精神上的追求,所以像谷容那种为了某种执念而不懈的人就越发显得宝贵了。她也一样,为了心中所想而一直努力着,用一颗坚强的心来面对所有的一切,那是一种不计后果只问心的去进行着。只是谷容唯一放不开的是对他们之间比试的成败,他对所爱的音乐的坚持又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蓦然睁大了双眸,听得这一句,让红影也有些震惊了。她,一直都是他们高不可及的宫主,虽然她性格亲和,也不讲什么世俗礼法,对他们也随意自然,可是却难得听她说过去服一个人,而且还是她手中的失败者。这句话,她将放在心上,永远不放弃。她的琴让她心悦臣服,而这一句,足以让她粉骨碎身也不惜。   “仕为知己者死”,“人已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若是谷容听了,也会这般做法吧。   会心一笑,心头多年来对水灵盈种种不满的郁结终于解开了,如放下的大石,心底是难以言说的轻松,整个人也想是通透了许多。原来执念太深,带来的只是烦恼呀。只盼着哪天,谷容也能看开,坚持了该坚持的,放弃那些不必要的,来体会到这份难得的快乐。   看着红影顿悟,水灵盈也觉得开心起来。北辰菲雪给她带来的疼惜与压抑,也得以释放。   门外的天也是一片清澈明朗,流云轻走,清风徐徐,沙沙的树叶声也那么动听起来。    第二十六章 孤注一投   长乐居内,四大世家所住的院落里当然少不了人来拜访探望,几天下来人来人往,穿梭不断。这天傍晚时分,西楼家长老带了一位年轻的公子来到房中。待到天色暗下来后,他又带那男子到了北辰傲风的院子里去,一进门就闭了门户,不知在里面商量什么直到午夜。   夜,一片深寂,偶尔有几颗星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懒洋洋地看着整片大陆。星光照不亮这个大地,苍穹还是一片漆黑。   长乐居的北辰家院子里,四个黑色劲装的人从房中跃出,怕惊动了其他人似的,轻步走了好一段后才飞身施展轻功,一路向西巷而去。   就在他们刚离去不久,北辰家的门又吱呀一声,一个粉衣锦装的女子也出来了,对着外面一看,面上现出焦急之色,一双秀眉紧紧凝在一块,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转身也提着裙角跑出了门。   街上也早人寂静,空荡荡的街道上让人有些不寒而粟,少女深深地吸了口气,隐下心头害怕头也不回地向城外掠去。   西巷的右相府中,自从张文件浩在那次动乱中被乱杀而王上没有过多问及之后,这座府邸差不多快被遗忘。而今夜,里面却灯火通明,一片明亮,为死寂多时的大院子里增得了一点人息。   正房厅堂里坐着的赫然就是张文浩之子张聪,可是现在的他一脸的悲愤颓丧,显得憔悴不堪。   他奉他父亲之命去查当年的二皇子和杀害他堂弟之人到了骊城,回来却听说父亲被杀,甚至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整个家族里的几个主要人民物都被杀掉,连同右相一派的为数不少的官员,一怒之下,进宫面圣,却得了一句“右相为高人所杀,现今时局不稳,派不出人手去抗衡如此高人”,为了安抚其家人,特赐财物布帛若干。是傻子一看也知道王上在糊弄他们,可是朝中父亲之派势力大失,又有左相意萧大人顶着,他根本无权多说什么。回到家中办完丧事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通,等到王宫里面传出消息说遗失的二皇子寻得之时,便明白了一切。   原来醉离就是当年的二皇子,那他要对付他们也就有了理由。他张聪再笨,可也听过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宫变,那是他父亲在处理后事之时所论,刚好被他无意中所知。尽管如此,可是他心有不甘,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灭门仇人高高在上地活在人间。只要醉离他还未做王,那他杀了他,也就不算谋逆了,他一定为用尽所有的力量来复仇,所以他时时刻刻就在想着能如何安排这次的刺杀。   现在正对着他的是几个黑色劲装的人,蒙面布巾未除,一也也不看出是谁的面目。   “几位终于来了,请坐。”看着眼前的几人,张聪心里一阵大喜,面上一片恭敬。费了好大功夫,终于请来了他们。“张贤侄不必客气。其中的一位摘掉了蒙面头巾,正是那位西楼家的长老,另外两位露出真相,却是北辰傲风和另一个看来有些邪气的男子。   西楼家的长老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见他没有什么异议才说道。“张相父生前与我们交情不浅,这次之事,我们当然要尽力来帮忙了。”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看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那几箱闪着金光的东西上,箱子打开的一瞬,连他这个一向冷漠之人都无法抗拒的倒吸口气,万分十足的黄金,龙眼大小的珍珠,没有一颗不能称为当世之珍,还有无数的玛瑙宝石,看得人眼睛都有些花了。   西楼家地处西域,有些偏远,再加上家族中人多修行巫术,对这些钱财之物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可乍一见那么眼前一大片金光闪闪,心还是狠狠的跳了几下。   一旁的不动声色的男子开口道“张公子想要我们怎么做,说吧。”语气里透着与外貌相符的狂妄邪肆。一双眼眸闪烁不定,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沉的光,一进门就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整个房间。   “传闻西楼家的巫术冠名天下,可以控制人的意识。不知------?”张聪迟疑着着,他当然也知道西楼家有的巫术是冒天下之大韪的,即使是其门主也不能轻言使用。“当然这些都是西楼公子你们的,一点意思,还请笑纳。”瞄了一眼对面的几人,张聪一指地上的那几个大箱子和桌子上的锦盒。这几乎是用了他一半的家财了,这次张聪是孤注一掷要讨回那些了。   “北辰公子,你的意思如何?”斜睨了一眼,看着北辰傲风。北辰傲风有点犹豫,还是下定了决心。“好吧,我答应出动北辰家的力量。只是------”略一停顿,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男子汉说一当一,何必吞吞吐吐。”那个男子挂着不屑一顾的笑。   “只是,别让菲雪知道。必竟她才是北辰家的真正少主,我不想她------”   冷笑一声。“你也北辰家的一代少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吧。再说那个小丫头,又有何惧。”满不在乎而道。   “梓岩兄,我们这些都是瞒着雪儿的,她若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北辰傲风很没底气嚅嗫轻道。   “哦,还没想到北辰公子还是位痴人呢?”语气里尽是玩味。哼,心底暗道一声:无能。“那菲雪妹子在你心里是很重要的了?”漫不经心一问。   没想到他会这般问。北辰傲风挺了挺胸。“是,非常重要。”   西楼梓岩了然的一点头。   张聪见他们此时竟天南地北地聊起天了。忙急道:“两位公子怎么想的。可是答应了?我早已送信约当今的将军许斌了,他是我父亲的门生,知道后自当会出力。若是没有意外,他人也应快到了。只要在他登位之前除掉他,我们也算不上犯上。”张聪说出自己的打算。   “天长老,这个就交给你去安排了。”淡淡一挥手,那位西楼公子随口而道。他也有自己的事,不想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他不觉得有什么周章可转的,北辰家的武士也不是好对付的。有了北辰傲风一句话,只要小心行事,定然可行。   “真的?”张聪听得西楼梓岩承下了,见北辰傲风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张脸也焕发了光彩。这次他可是舍本孤注一掷了,拿所有来赌一次,赢,则大仇可报,若输,这下可真的全族覆灭了。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以后,他没有去没头没脑一味冲动地去逞莽夫之勇,几个月来就一直在思虑着该怎么做。他当然也已查出醉离公子也就是当今已定的王上人选,以他为人的手段,十五年前的恨,他都可以隐忍到现在,想到败了的后果,他还是有点发悚。   “那我即可差人送东西过去了。”怕他们反悔似的,张聪赶紧说道。   寂静然然的待道,不见五指的黑,一道娇小的身影向城外掠去,到了望溪苑外。到了门外,已累得不住喘息。抬手拍门,一会,便有人从里面来开门。藉着手中灯笼的光,来看门的云儿终于看清了门外的人,竟是前几天主人喜欢得不得了的那个小姑娘。看她的样子,像是赶了很急的路,额上有丝丝的汗珠,都顾不上擦去。   “姐姐,我要去找水姐姐。麻烦姐姐你快带我去。”北辰菲雪一把抓去云儿的胳膊,急切地摇着。看她这般模样,云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么晚了来打扰主人,她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姑娘,主人已经安歇,现在不好打扰她。你有什么事。”开门的幸好不是雷儿,不然深夜有人来找主人,还不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可是我真的有事要找水姐姐,她说什么时候都会陪我的呀。”情急之下,北辰菲雪竟耍起性子来。   “放肆,主人岂容你如此无礼。”云儿见状,倒也有些生气。   楼上那个房间里的一盏孤灯寂然,映出里面人的娇俏身影。听得外面有动静,便走了出来。一出门,倒见了门外的灯笼亮光,敏锐的感官让水灵盈顷刻之间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事,到楼下,就看到北辰菲雪尚喘息未定,脸上不由现出一丝愠色。   “菲雪,你怎么现在跑来了,这么晚了,不知道你的身子不好?”   “主人。”   “水姐姐。”   听得有声音传来。云儿一惊,忙回身行礼。   北辰菲雪刚是一脸惊喜,松了口气。   “水姐姐,我知道深夜里跑出来不好,可是我真的有事要找你。”顾不得理会水灵盈的生气,北辰菲雪抢先说道。   “走吧,到我房里去。”   二楼的房内,等北辰菲雪完全歇好,身上出了汗后,倒有些寒意,看得水灵盈一阵习疼。   “水姐姐,今天西楼家的那个天长老伯伯带他家的一位公子和傲风哥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又让我避开,后来就一起出门。我好像听见说张文浩,右相什么的。他们要做什么呀?傲风哥哥做事从来都不会瞒我,这次却也一起……我有些害怕,就过来找姐姐了。”   淡淡听他说完,水灵盈有些深思。西楼家和张右相有什么事?   看着北辰菲雪如此不顾一切地跑来告诉她,水灵盈心中暖暖的。虽然这也与她没什么关联,可她有事还是能想到她,这里面的信任就足以让她感动。   北辰菲雪则是一直有种预感到,有什么会和水灵盈有牵扯,才让她连夜跑出。       第二十七章 暗夜阻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四月十八的王上登基之日也越来越近。京城里到处充满着喜庆之气,从商贾门店到路边小贩莫不都在议论着他们的新王,他们也期待着一位好王,可以替他们撑起一片干净的天。京城也值四方涌动之际,几处势力云集,在一片喜气之下,当然也有的人想要蠢蠢欲动,空气里也有几缕硝烟,只不过是一些极为微弱,被这满天喜光压得快消声弥迹。也更像是在待一个更好的机会。   意觞见到了水灵盈之后,也打消了去骊城念头,既然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遇上,他当然不会再去千里寻觅。只是在长乐居里的单院里住着,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进宫去见醉离。水灵盈知道了醉离做王,来了京城,一定会去见醉离的,现在没见,自然有她的想法,是以,他也就没有去多加预扰,一切随缘而来岂不更好?   几天下来有空就去望溪苑寻水灵盈一处话谈,或者去幽谷独奏一曲,那里,有水灵盈和她一起的记忆。无论她在与不在,那都是他俩的神秘。   日子快如白驹过隙,在平淡中就到四月十七了。   吴王宫内,各处宫人忙忙碌碌,穿梭不停,还没有停下对新王宫室的布置。相关大臣也来在敲定着登基大典的最后细节,力争既合规矩,又能让这位王满意。   望溪苑里,橙姝也赶着回来,顺便带了一只锦锻包袱交给水灵盈,看到那只包袱,水灵盈似有深意一笑,随手收起,幽黑的眼眸里闪着精光。   入夜时分,天忽然下起了大雨,这四月的天,竟也是说变就变的,毫无征兆,倾刻间就已湿了整座城池。雨水成汇成细流,涓涓而流,过后的一切,都没冲刷的没了一丝痕迹。   一身流金的袍子,绣着单纹银龙,尊贵无比的气质,目视天下的傲骨,醉离独自立于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惑世的容颜上显出一丝神秘莫测的浅笑。背着后面,站着的是一身黑衣的剑风剑尘剑雨剑雪等人。   “回禀王上,一切都已按计划准备好了。”面着着眼前的即将成王的主人,剑风恭声回道,关于登位大典上的一切,他们都有过缜密的思虚,来确保万无一失。想到将会出现的场面,让他们都觉得震奋,努力了这么多年了,只等着为了这一天呢。   满意的一点头。醉离望了一眼屋外的大雨,却如未觉般举步走了出去,一头便进了如幕的大雨中。“王上,天还下着雨呢,您现在去哪?”剑雪急道,瞥了一眼屋外的雨帘,忙取了一柄雨伞跟了去,后面的剑风剑尘剑雨也飞快跟上,明日便是王上登位的日子,主人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王陵,埋葬历代吴国之王的地方,才不久本也要新增坟茔一座,可是女王却要求将她埋于王陵之外。于是,只在众王之陵外的一片空地上,新建了一个并没有太大规模的孤墓,这是女王最后的遗命。她是恨还是------是想到夫君曾经对她们母子的抛弃而无法原谅?想到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儿子?还是念及自己不与人同的一生?而到了现今,一切的功过成败就只是成了一座空碑,一座空白的石碑安静地矗立在那儿,显得苍凉孤寂无比。   立于碑前,风华绝代的男子,摒弃了跟来的下属,一个人站在那里,雨水顺着额前的发梢而下,连成了一串串不断的雨珠。   在陵外的剑雪等人被令不得进墓,隔着雨幕,只是看着主人和一座碑对立,只想着主人大概不舍母子情结,才想到了要在登上大宝前再来见过一面吧。如此至情至义之人,倒不枉他们追随一场。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知何时已成了零星的几点水,浅滴而下,“啪嗒啪嗒”敲在地上,清晰可闻。   “母后,明日便是我成王的日子,你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来坐拥天下吧。”墓前,清淅地传来一个满是磁性魅惑的声音。“能走到今日,还真要谢你跟我铺好的路呢。就让我来敬你一杯吧。”从袖中拿出一个玲珑雕琢的御用酒壶和一个八宝玉色冷光杯,斟子满满一杯,轻洒坟头。   好一幅感人至深的场面,四剑中较容易动情的剑雪只觉得心底震荡,热泪将涌。   “真是想不到呵,我们的新王,竟是这么多情的一个人。只可惜呀,过了今晚,就只怕呀------唉------”暗夜中,一个如夜枭般尖利难听的声音幽幽传来,最后的一声轻唉,听来到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堪闻,仿佛嗅到了死亡味道。   闻声,四剑一收动荡的心思,纷纷拔出兵器,全都一幅警戒之态。   “呵呵,能不能过得了今晚,也要试过才知道不是?”一回首,还连在发梢的水珠被甩开了去,映着墓前的长明灯,折射出一道道弧度。清朗的嗓音里有着放眼天下的霸气,狂傲一扫四周,眼里尽是不屑。   夜,幽深无比,远望去,墓头的两盏长明灯,发出柔柔浅浅的光,就如同是暗夜的眼睛。   一声呼啸,打破了本来安静沉寂的王陵,突然从四周跃出几十条黑影,手中的刀剑闪出清泠的光,直扑中间的伟岸男子。   “王上”,“主人————”   四剑一声惊呼,也奇快无比跃身而起,分别迎上了那些从暗夜里来的黑衣人,没有多余的话,就是直接血腥的厮杀。   蓦地,一朵雪色绽出,突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冲天而起。高高立于人上,受万人瞩目,傲视着脚下的一切。   流云刃划下,几串血珠窜起。黑衣人为数不少的全力强攻,拼了命不惜一切的挥刃,竟让醉离和四剑他们一时有些难以攻克。像是早已料定了般,醉离的面上却丝毫不显慌张,反而是笃定的神色。   却不见离王陵不远的一处空台上,四个也是同夜般黑色衣衫的人席地而坐,手在胸前划着奇怪的符咒,后便紧紧八掌相抵,一串青幽之光升起,在几人顶上化成一团黑色的云状。丝丝漂移,笼罩着墓头打得不分敌我的众人。   丝毫没有感觉到四周所有的变化,场中还是杀得一片血腥。   偶得的一丝空隙中,醉离使个眼色给了剑风,后者立刻会意,抽身就离了打斗之所。如苍鹰展翅般飞也似的远去。   “哈哈,流云公子?吴王?该用哪个称号呢?明日便要登基做王的醉离公子,若是过不了今晚,就不知道会不会让天下人瞠目呢?”那个有些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旁观者审视着这一切。   挑离了杀近身侧的一柄长剑,“真的吗,你就那么自信可以留下我?”依旧是谈笑风生的自若。   “你不相信?为何不抬头看看头上的天,不看看拼命保护你的奴才?”   一丝诡异的气息压来,醉离心神一荡,全看到死死苦撑的剑雨剑尘剑雪,竟有落入下风之势。对方已倒下不少,可是难敌人多,连醉离心底也有些暗惊,是不是自己有些大意了,还是太小看他们?   这些黑衣杀手倒是无畏,可是四周空气中来的无形气息将他紧紧锁住,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直入心房,让他不得不分神去全力抵御不被侵扰。如此强大的压力之下,对付身边的黑衣人倒显得不些力不从心了,剑尘他们也有些不支,有几处受伤的迹象。而离去的剑风还未到,情形倒真的不容乐观。   空白之上的几人也正全力催动法诀,他们周身的光也渐浓,空气周围的邪异之息也更重了。   良久,四人双手举天,齐声喝道。   “石——破——天——惊——”   黑云压顶般的沉重,瞬间袭击了王陵前,醉离只觉得心头涌闷,气血逆流,呼吸极为不畅,不由一声大喝来渲泄那种不快。   远处为群王守陵的兵士也像是感觉到了异常,正急切赶来。只是远水能解近渴?   青天突然响起一阵惊雷,撕开了暗夜幕布,也让有些不能支持的醉离一个清醒。        明日就是中秋节了,祝亲们节日快乐无比,月圆人更圆。       第二十八章 只是开始   青空一声锐利的声响,让醉离他们都猛的一醒,顿觉压力小了不少。   被那一声所吸引,众人不禁抬头齐看:一道白若惊鸿的身影掠过,最后停在了离陵墓不远处的高大参天的树梢。   一看那道影所立之处,都不觉心头暗惊:只是一根细得看不到的枝桠,在夜色中一看,竟是凭空而立,不附借任何外物,那个人影的怀里还报着一把深色古琴,悬立于此,身姿如弱柳般摇摆不定,像随时就是被吹下来似的,可又稳稳如生了根般。这份轻功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呀。再配上那身白衣,宽袖长裙,被风扬起的衣袂,随看不清楚脸,可怎么感觉都像是将要羽化归去的仙人呢?   打斗场中一片寂静,一时间众人都像忘了自己再做什么。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道白色身影上,一会就回神,那些黑衣人也想起自己的是做什么的了,场中又陷入一片厮杀中。   一轮素白的手,一阵激荡的琴音响起。夹着浓厚的内力,如魔音,瞬间浸染了场中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手上也软绵绵的,用不了劲。都在心底道:好高妙的琴音。   “怎么回事?”   每个人的心头都禁不住在问道。   西楼家的长老也受到了莫大的干扰,为了不被破功,只好被逼停手,可还是有几缕血从嘴角流出。他们竟也受了内伤?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西楼家中石破天惊四位长老连手,也不过如此。”从树头传来的声音,是个女子?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你是何人?”原先的那个与这个比起来就显得难听之至的声音也响起。“竟能抵到我西楼家中的锁魂咒?”声音里满是不相信的问道。   “如今你也见了,锁魂咒又怎么了,这又有何不能?”满是不屑,树上那位,也太让人吃惊了些。   整个武林谁人不知,西楼家的石破天惊四位长老,乃是同修多年,并且为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心心相连,在修习巫术上,更是集四人之合力,所达到的境界放眼整个家族都是有日共睹的,有谁敢小觑,就是西楼暗风也只是将他们冷在一边不用,都不敢把他们从长老堂中除名,为的就是一旦有难,可以借用他们的力量,他们做为西楼家长老堂一员,自然有责任来承担家族荣辱,谁想到竟被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子所不齿。那这女子,该是何方高人?   “吴王,恨天离就先在此恭祝您明日的成位大礼了。今晚,就先算做一份小意思,不知吴王可是满意?”对着醉离言道,清丽的声音里听得出笑意。   恨天离?醉离心中一动,就是江湖传闻那个新起的组织,只要出得起他们所认为相抵的价值,无论是江湖秘闻,时讯信息,还是金银财宝,武功秘笈,只要他们认为你出的物有所值,就可以来完成你所提出的心愿。暗杀,情报,若你有可以抵换之物,当然也可以换来钱财之物。一时江湖武林之人还是寻常百姓人家,都和他们有些来往,影响竟达吴、燕、楚几国。   那边西楼家的人听说此名,也是一阵惊愕,这恨天离,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和他们有些丝丝缕缕的牵涉,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当然,本王当然满意。”虽然觉得身子软软的,醉离还是勉强撑着,一幅风淡风轻的模样。说完,瞄了一眼王陵外,有人来,好像还不少。   剑风已带了众侍卫而来,却见所有的人都已停下拼杀,感觉到一些异样,还是尽职先命人将所有的黑衣人抓起来。   一直未出面的那人,不知何是已到了石破天惊四长老身侧,对西楼石低声言“石长老你们如何,可还能离开。”   被问及的那个长老者艰难一点头,擦掉嘴边的血迹,勉强支着。“回公子,还好。”原来是西楼梓岩,他一直在旁边,没有出手所以此时没有被琴音所伤。   “北辰傲风,这次是你倒霉了,别怪本公子心狠顾不了你的人了。”自语一句,就领着四人欲走。   蓦地那个清丽的女子声音再次传来,却让他们一僵,“吴王,其他人随便你,这西楼家的人,不知可否交由我呢?”等了一会,像在寻问醉离的意思,语气里却不容拒绝,“本座有些事想与他们商量”,知道了醉离心底有些不解,又补充道。   西楼梓岩有些吃惊,他们和恨天离有什么事可以商量?   待得陵前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那道白衣身影才飞掠而下,直直地停在了醉离三丈外的地方。   “不知吴王欲如何处置这批人?”淡淡问道。“当然这是吴王你自己的问题,你可以不用告诉本座。”   “杀”,醉离没有丝毫犹豫,胆敢来冒犯他,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勇气。   “一代王者,怎可如此嗜杀。”淡淡一句,却将她的意思表明。对于这种简单的方法,她是不怎么认同的。她也杀人,可醉离与她们不一样,他做为一国之君,就要有一颗爱民之心来治理他的王土,来爱他的子民。   “这有什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道理谁都懂的。”醉离淡淡说道“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何人?”走到近处,醉离也才看到她的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虽然恨天离名动天下,可是它的真正主人,却如镜花水月般,至于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无人知晓,更别说见面了。   百姓说他是一代大侠,因他慈悲为怀,在很多时候恨天离还是与民分忧,帮了很多人不少大忙;   江湖说他是风流雅士,因他手下之人,皆是风雅无比,让人心动;   作恶之人说他是地狱修罗,因他对待那些人间败类决不手软,处决结果,有时光想想就有些后怕,宁可入地狱,也不愿遇上恨天离中人。   也有说是世外高人,寻常之人,又如何能有如此力量来操纵这一切;   当然也有人说是绝代佳人,因为其神秘,各种身份都被猜得完了,也就出了这么一种。   至于是他还是她,并不能改变恨天离什么,隐身也好,易容也罢,主人他们猜不出就是猜不出,再多想也是枉费心思。时间久了,恨天离的主人就成了一代怪人。   今夜的女子,就不知是恨天离主人的真身,还是易容而成的?   “真想知道?”话语里有了几许玩味,直直勾起人的兴致,“可是我不想呢。”凝眸一笑,女子转身欲走。   “等等,”在她的面纱转过之际,醉离适时喊道。“也许我可以猜出来呢。”有些胸有成竹的笑道。   “哦?!”他能猜到?这倒出了她的意外。   “你是——”醉离没有再往下说去了,心底却有两个字在闪动。待走得更近了些,却看到对面人眼眸中闪起的亮光。那种感觉,那种眼神,今生,又怎忘掉。   “盈儿。”他在心底说出了这两个字,仿若珍宝般,轻轻闪出。可不是,她是他一生的珍宝,让他想去珍藏。有此懊悔自己,先前的琴声,虽是魔音,可如此高超的弹琴技巧,除了她,还会有谁能呢?如今,他不会说出来的,只愿在心底默念。   呵呵一笑,算是肯首,知其心意般,女子也不再点破,一个转身轻巧闪开。一振长袖,携琴便向着西楼家人逃去的方向追去。   眼看着吴王和恨天离的主人相聊甚欢,西楼梓岩丢下了北辰家的人离开,一路急奔。无论什么原因,这种情形下,他都要先行离去,而且听那女子口气,好像恨天离和西楼家有什么恩怨,可他却全然不知。想不到居然都能遇到这种事,还真是出门不利呢,这局面连一向自负的西楼梓岩也有些无法掌控了。   一股压力扑来,缓下身形一看,一袭白衣如仙,怀抱古琴,悠然立在他们前面的路上,面纱遮掩的面孔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那股不友善的态度,是个人就能感觉得到的。   “我们与你有什么事未定还待商量?”见躲不过,西楼梓岩索性先行问出。   “血债,本座也只是要你们给西楼暗风代个信。恨天离想要和你西楼家商量一比血债该如何来还”轻松的口气,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已的事。可是那两个字一出口,空气却骤然变冷。   “那你也该去西域去找西楼家之人,现在找我们又有什么用?”见她所说的事与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西楼梓岩先想推个干净。   “不用担心,本座自会去找的。对于你们——”女子停顿一下,“只是个开始。”声音更冷。    第二十九章 相约明日   西楼梓岩有些头痛地分析着当前的一切,他们家到底惹着了什么,居然会和恨天离对上。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先想今晚如何过去才是正经。   水灵盈就静静立在他们前方,面纱下的美丽双眸,却淡淡地瞥在一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异常动作。   “你刚说对于我们,要怎么办?”小心问道。面对着这个并不是很有友善且强大无比的人,西楼梓岩觉得压力不小。   “放心,本座不会杀你们的。”清浅的声音里有几分讥诮,回眸扫过面前的几人,明亮的眼中有着在黑暗在也无法忽视的光彩,可以看到里面的笑意,明明是美艳绝丽的笑,怎么就觉得让人有些悚然呢?   “本座还要你们传讯的,怎么会杀了你们?不过,怎么也要先收回点代价吧。”听了前面说不杀他们的话,西楼家的几人心头一片暗喜,可接下来的一句,又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慌恐,都瞪眼看着前面那个怎么看起来都娇小的女子。   西楼石再也忍不住了,怎么能被人几句话就吓唬了呢。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们岂会被你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现的人吓倒?老二老三老四,我们上。”   说着便不顾受伤的身子,一跃上前,西楼破、西楼天、西楼惊三兄弟,见大哥都已要出手,也一起前来。   眸光如利刃穿过黑夜,扫在西楼家兄弟几个身上,让他们有些微微的疼。   拔出身上的兵刃,强压下身内因魔音引起的不适,四人一起围攻而上,展眼就将那道雪白的影子堵在了中间。   水灵盈眼里飘过一抹不屑,看着迎面而来的寒光,曼妙身姿优美的飘起,人已退离三尺,刚好避开那道锋芒。   反手一勾,琴面上便起了一阵波动,一片琴音扑天盖地向对面张去。如魔音般深入人的心里,心底一阵发痒,就像有上百只小虫在爬一样,让人再也无法自已,片刻前还凌厉攻守的西楼四长老,一时僵住,手举半空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玉指急弹,一连串的音波撒出,如一张网将人紧紧包裹,别人再也动不了分毫。   四大长老首当其冲,琴音织出的网,将他们深深撕裂,衣衫尽碎成片,凝起最后功力的全力一击,却抵不过人家轻轻一个挥手,锁魂咒反噬其身,血脉涌涨气血逆行,那种感觉,又怎会是一个难受可言的。在四长老身后的西楼梓岩也是觉得气血翻涌,一个忍不住,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受不了那种万虫噬心的痛苦,西楼破抖着手摸出补袖中的短剑,向颈间抹去。   “啪!”的一声响,一抹轻纱在西楼破的短剑划到了几许皮肤时快速击来,紧接着传来兵刃落地的声音。   利刃划破血肉时的冰冷,伴着心中的巨大惊骇,西楼破欲言无辞,这人也太太太绝了,不早不晚,故意赶得刚好。既让他受点皮肉之痛,却又不让他一次解脱。   “想死?没那么容易。”一阵冷笑声,依旧是清洌动听的语调,却让几人背后一片发凉。   “本座说过,不会杀你们的,如今你们就先尝尝魔音入体,锁魂反噬的滋味吧。放心,一个时辰后自后失去效果。”说得轻描淡泻,却让几人听得心头大骇。   雨住后,一轮淡月不知何时悄然而出,洒下不甚明亮的光,却也能勉强看到地上的情景。西楼破他们被体内被反噬的痛苦折磨着,淌出巨大的汗珠,因不堪受身体的不适,使劲把头磕向青石白板的地面,头发被抓得散乱,血水浑着汗水顺面而下,一片血迹斑驳,在昏暗的光下森然可怖。   西楼梓岩一直不曾出手,只受到音波的攻击,并没有受太过严重的伤,还能支撑着站起身来。   “宫主。”突然间,西楼梓岩出声叫道。想到他也是苦练武功和巫术也那么多年,在这个女子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无法施出,这份功力竟这般惊人。这样,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挫败,可也给他另一个希望,眼中的光转了几转,一个新的念头涌上。   水灵盈看着他缓缓站起来,“不知我可否与宫主有一个商议。”听西楼梓岩小心而道。水灵盈也心中暗道这西楼梓岩的心机不弱,不管怎么说,她若答应,则至少他今夜性命无虞。听他语气,也像要做些什么事,若是一旦成功的话,则对于他的事也会有一定的帮助。   “哦”,换上一幅饶有兴趣的表情,水灵盈问道“你想与本座谈些什么?”一挥手,琴弦复于静止,四周的压迫之感顿去。   “是宫主一直想做的事,就是那笔血债。”西楼梓岩半猜半说。他的反应本来极为敏捷,从恨天离宫主来到此时所言,可能就是他们西楼家和她有什么过节,很可能的就是他们家当今的家主西楼暗风惹上的。一思及此,眼珠不由转几转。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你不该与本座谈的。因为你还不配。”水灵盈漫不经心说道,并不很放在心上。“不过你倒是说说看,也许本座会有兴趣听听。”几分玩味的口气,让西楼梓岩十分不爽快。   沉思了一会,才听西楼梓岩才说道:“那好,明天是吴王登基的日子,那就两天后我就找宫主,到时再言,可好?”   “好,就在城中的长乐居吧。”说完后,水灵盈才折身飘去。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远去,西楼梓岩一等到人长吸一口气,扶起受伤不轻的几个长老,相扶仓皇而走。   王陵外,经过了一场厮杀,更多了几分惨然阴森。水灵盈反回去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些黑衣人也被带走,等待王上处理。一片侍卫齐跪在地,王上明日登基,今夜居然遇刺,不论出于何种情况,他们这些人都护驾不力之错,只怕是难逃死罪。   陵墓里一片静悄悄地,可闻风穿过耳畔的声音。   悠然飘落在醉离身侧,便见过醉离一脸惊喜的模样,四下的侍卫有了前例想是刺客又至,纷纷拔剑欲来护驾,“住手。”王上一声喝道,又轮到那群侍卫一呆。   “下去吧。”淡淡说道,,可口气里自有的威仪不容怀疑。剑风他们知道这个人对于主人的不一般,却没有听道水灵盈说是恨天离主人的一段,倒先带着众侍卫下去。剑尘心里虽然犹豫了片刻,还是依言而退。   对着醉离灿然一笑,水灵盈摘下覆面的面纱,小巧精致的面容就现在了面前。一看还是那张熟悉的娇颜,再见也还是让人心动不已。醉离的思绪回骊城,聚龙斋的那次初识的日子里,那么简单地纯净地谈笑风生,不顾一切的玩笑。   “真的想不到,天下间最神秘之一的恨天离主人居然是你。宫主?呵呵!”俊朗的脸上浮出笑意,可是有些戏谑。一行两人转出王陵,并肩向城中走去。   “醉离哥哥,你也一样呀。现在,我们不是宫主,也不是王上,你还是你,盈儿也还是自己。”回眸浅笑,云淡风轻而过。   “呵呵。是,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只是,这些年不见,可真是想念呢,不想今日再逢,你居然给了哥哥这么大的意外呢。走,去王宫里坐坐吧。”看着他,醉离一脸真诚的邀请。   “那先谢过醉离哥哥的盛情了。”有些顽皮的笑意在眼中。“不过,我想先给醉离哥哥要个人情。今晚那些人,是北辰家的武士,想请醉离哥哥看在盈儿的面上,就先从轻处理了他们,不要去找北辰家的人好吧?”水灵盈的心里想到那个笑容明亮,眼睛里清澈可见底的女子。今晚的事,已被她点出了西楼家的人,醉离若要查的话是一定可以查出来的,而她这次来是做为北辰家的少主身份,不管怎么说都逃不开这些纷绕。   一念及此,水灵盈的心头便不些恼意,北辰菲雪不知此事,能直接命令家族武士的,怎么说身份也不简单。据她所知的这次来的北辰家人,还有一位少主人,那便是北辰菲雪所说的北辰傲风了。为了那个明亮的人儿,水灵盈还是说出了口。   “为什么,对待敌人怎么能手软,放虎归山的事,我从来不做。”口气坚定,顿了片刻,又软了下来,“不过,既然盈儿你开口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会答应你。”听得醉离答应,水灵盈还是一阵高兴。这么多年之时,她不曾忘掉他们,也相信他也没有忘掉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也与意觞一样,一但认定了放在心上的,便不会再轻言放开。和水灵盈一样都算一类人吧。她也知道醉离可能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可她还是要问过他的意见。   “醉离哥哥,四大世家虽然不容小视,可是还要在王权之下,况且他们这次来也就是为了庆贺吴王你登基大礼,没有理由来自找麻烦,还别说在京城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能让他们这般拼命的,一定是有相当大的利益,否则谁会轻易动用自家的实力。看来,醉离哥哥的王位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呀。”收起嘻笑,水灵盈认真分析道,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让醉离少些疑心,从而转向其它人。   一旁的醉离闻言,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张文浩一家人并未除尽,张聪又怎么会不想报复呢,他们要是有所行动,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明日一过,就成了谋逆之罪。而我,也在等着他们呢。”轻吐一口气,有些遗憾似的,“本以为今夜的雨会一直下下去,却不想会终止。”   “是呀,若是这场雨不止就好了,一切都会无痕的。”水灵盈也轻轻叹道。   空空的街道上,只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淡淡的叹息声在回荡不绝。   “明日就是大礼之日了,醉离哥哥,你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别到时误了,不好。”对着醉离,关切而道。   “那明日大礼,哥哥希望你会来宫里。”惑世俊颜上有过轻轻的留恋,醉离知道,他不似意觞,可以舍下一切浪迹天涯,可以来追随着盈儿,他还有整个江山,这不容他推脱,这是他的使命,他不会也不能逃避。即便是为了水灵盈,他知道,水灵盈是不希望他为了儿女情而不顾一切,那样的话,她不屑那样的感情,也会看不起他的。那么就让他在允许的时空里多看看她吧。   “嗯,我自然会去的。”知他心意般,水灵盈送他一个安心的笑,没有丝毫犹豫的应道。   一个转身,两人相背而行,方向不同,他们注定了走不同的路,等待他们的是不同的未来。那明天呢,谁又能料到会有什么样结果,是惊喜还是悲哀。但无论是什么,都且不论,只是享受着已有的幸福,不才是最真实的吗?       第三十章 琴仙再现   陌上芳菲尽,人间四月天,四月正是充满生机的日子,草木吐新,百花待放,柳絮轻然飞,百蝶穿丛过。   四月十八日   天还尚早,立在清早的院中,本就有些清凉,前夜的一场大雨,又将空气中因夏日到来时有的热气逐去了几分。清风吹来,无端的是一阵神清气爽,让人精神抖擞。   还显灰蒙蒙的天色,望溪苑的高高耸起的屋檐飞出的檐角上,一人报膝而坐,懒洋洋地倚着把剑,望着城里的方向,看来似漫不经心。   吴国王宫里,一早便开始忙得不停。晦暗不明的昏晕,更将众人碌碌身影勾得一片模糊。深夜折归的醉离,在王上专门的乾阳宫里休息了一会儿,便被执礼的侍官请起,无论如何,今日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纵然是随性的醉离也是必要收敛一点的,所以也只能任着宫人来收适。   悉心服侍他穿上明黄绣着祥云夹大红锦边的里衣,直到最后换上金色印着团云刺盘龙的袍子,腰间垂下的黑色锦锻衣摆,戴好象征帝王之尊的纹着九龙的王冠,只是那么随意而立,也有着其帝王自有的威仪,不容人轻视。待服侍的宫人理顺额前垂下的珠帘,拉整龙袍上最后一处衣褶,天色已大明。东方云海相撞翻滚,万道霞光射向大地,天地间一片雪亮。   终于随着礼官一声声宣读,开始了登基大典的各项礼程。宣读了新王的第一道圣旨后,已是日上中天,接着便是祭祖大礼。醉离走出王宫,在百官和一大群侍卫的簇拥下启城而行,登上八马驾驶的黄色宝车,向着吴国祭坛前去。沿途,整个镐京的百姓都围在大道两侧,亲瞻新王的圣颜,所过之处,便是一阵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响震天。   望溪苑里,一早便在屋顶的丽人一身橙色衣衫,凝眸远望,便看到一群人涌出城,锦衣侍卫满朝文武百官紧随,明黄色的车帐飘飞,满眼都是一片黄色。随意拍拍裙衫,悠雅地站起身,轻轻笑了笑,一展身形,便向后院的小楼掠去。   一脸嘻笑的神色,却在小楼门外换上了恭肃之色,只对着小楼扬声笑道“宫主,王上已出了城去天去祭祖,都快出城了呢。”   门应声而开,一个清丽的玄衣女子,却是情心来开门。“橙姑娘,小姐昨晚未休息,方才才躺下,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情心小声对着门外悄声说道。   程姝闻言,俏皮地吐下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嗯,那就一会再来找宫主吧。”说罢转身欲走。   “怎么了?有什么事?”身后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情心回头一看便道:“小姐,您怎么不休息,时辰还早着呢。”说着便回身走回房。   水灵盈对着情心轻笑一下安慰她道,“没事了,我自己知道的。”顺手接过情心端来的茶水漱了下,看了眼还在门外的程姝,“你也进来吧。”放在手中的青瓷杯子,复又嘱咐情心,“待会把我的琴放在西园的桃林里吧。”   程姝进房里,听了这些话有些不解地问道:“宫主,不是说要进宫吗,吴王都出城了,还不走吗,要不等会就误了时辰了。”   拿来早点的情心也说道,“是呀,意觞公子都来了好一会儿,我说小姐要休息,他还在一直在厅上候着,既然小姐起来了,就去叫他吧。”   水灵盈看了一眼坐在楠木大桌一边的大红织百花的毯子上的程姝,自己摇头笑了了下,还是不改往日,她说她喜欢这种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畅快,喜欢在高处看着一切,那样更接近天地。   “急什么,该到的它会来的。”淡淡说道,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倒让下面的某些人跺脚,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望西苑的西园里,虽说春已去半夏之将至,可一园的桃花还是开得如火如荼,再植的其它花木也就被比了下去,望去,一大片的红色,一阵风过,香风阵阵,落花飘飘。   园中有一座小亭,一架古式琴被置于青玉石的桌子上,一个玲珑紫金香鼎里燃着梅花式的八宝香,袅袅的轻烟升起,闻之舒心。立于琴后的人一身皓白的锦衣,宽长的的衣袖迎着风抖出一个个美丽的弧度,长长的后摆在后面铺成一大片的雪色刚到桃林的路上沾了清露香草,还散出淡淡的宜人的味道。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琴,缓缓落坐。   玉指轻挑,一道轻快流畅的乐声传出随着香炉里的轻烟,悠悠地回荡在整个桃林,裹满了望溪苑,最后冲出望溪苑,向着那一队明黄而去。   一直在王上专用的车轿里的醉离漠然地看着四方,蓦地,一阵琴间无端入耳,挑起他的心弦。四下一搜索,竟然找不到丝毫琴音传来的方向。半响,也深深地沉到琴间所带来的宁静之中,脑海里无端地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嘴角起了一起笑意,渐渐放松了心神,也没留意到车外的臣子与侍卫若未闻。   望溪苑里的桃林深处,片片落红妖娆纷现,极有韵律般地起伏,随着琴音翩翩起舞。树头的飞鸟也扑闪了几下翅膀安静了起来。   亭子外的青萝树下站着一袭蓝衣的男子,如晴天碧空般清明的蓝,浑身散发出的儒雅温和气息,让他整个人如天际的一抹流云,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此时,他正眯着美丽的重瞳,细看着前面抚琴的女子,听着涓涓而尚的乐声,秀美的脸上是一片深深的痴迷。   许久,一曲渐了。城外那个明黄的仪仗队也到了离祭坛最近的一处长亭了。这曲子,似是庆贺又如送别般到此终了。   随着琴音四下晕荡开来,树上的鸟开始交颈啁啾,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树下的意觞也从惊叹中清醒,“这可是传说中的愉神曲?”满脸不可置信样,语气中也尽是猜测。同样对于音律有着深究的他,从那一曲所带来的包容万物的大气中便想到了那曲从未闻过却神秘之极的愉神之曲。不似风雨清莲的清丽明快及跌宕起伏,也不比前几日和奏时的泱泱之势,它更多的是一种身心愉悦的快意。   闻言,回首灿然一笑,长发上的白色锦锻的发带被风吹到面上,多添了几分恍惚不真的感觉。“是呀,只是盈儿也从没有弹过。今日就拿来试弹。”   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自语道“这可是上古神曲,多少人欲求之而不得呢。”不过又对着亭子里水灵盈一笑,“不愧是世人所誉的一琴仙呢,如今这琴仙再现果然非同凡响。”带着几分宠溺,也有点戏谑。“只是离不能听到,不然,就可以像那年一样了。”最后意觞又颇有感伤地叹道。   “意觞哥哥。”亭子里的女子似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醉离哥哥他会听到的。”   意觞不可置信地摇头一笑,也许吧。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曲本就是弹给醉离的,被水灵盈用灵力所控制,就像武学中的传音入密的功夫一样,只是难度大了些,也就是望溪苑里之人和醉离本人能听到。   在意觞面前,她武功高妙,音律造诣也不凡,灵秀动人,如几天之外的仙子。一直表现的就是一个让人惊喜不断的角色,她没有告诉过意觞关于恨天离的事情,可是醉离知道那是必然,能少卷一个人进来是最好不过。意觞他们也才完成了自己的事,若是她开口,意觞也会如醉离般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可是她不愿用自己的事来束缚住他们,况且她的事,也一直不想让他们知道。人间一行,她也不知道十年后的劫会是什么样的,不想到时候留下太多的伤痛与遗憾。这是她能最大限度地来维持着他们之间的单纯的情谊。   “意觞哥哥,进宫的时候也快到了吧,我们等会就走可好。”本来说好不参加典礼的意觞,在找到水灵盈之后,还是决定进宫一次,听说水灵盈也愿进宫,当然是欣然前往。   “嗯,好的。”这    第三十一章 进宫之一   王宫的御花园内,为庆贺新王登基,大摆御宴,广邀各大臣和在苍州大陆上极有影响力的世家中人前来。   水灵盈和意觞一行不急不徐地乘马车,来到宫门,便可见车马轿络不断,正是那些王公权贵来赴宫里贺喜的宴会。守门的侍卫照例的检查,让意觞面上有些不悦的颜色,随手丢下了一块翠色的玉牌,侍卫军头领接过后一看,这不正是自己效力毕生的主人吗?身上一身的冷汗,忙不又叠见礼告罪。原来是醉离进宫后早把这些重要通道处的人换上了自己的手下,他们当然也认识此信物,乍见之下,不觉心中一惊,忙恭身行礼让道开路。   进得两重宫门,就见了有四家标识的马车。水灵盈随意扫过,竟见过西楼家的人也在其中,心中倒泛起一缕玩味,这西楼家的人还真是猖狂,昨夜才去行刺,今日还敢若无其事的样子进宫,看来,还真是非同一般呢。嘴角浮出的笑意,在下一瞥之后也消失迨尽,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的表情,跟着意觞前走。   “盈儿,你看,那里便是御花园了。”还在远处,意觞便指了一处风景极为明艳的地方对水灵盈说道。一眼望去,深色耀目,浅色晃眼。走近了一瞧,更是百花齐绽,映着穿梭在其中的宫女们的浅纱罗衣,伴着春日里特有的和煦春风,不觉神清气爽,一切入目皆动人。   走在通往御花园的长长通道上,水灵盈一边看着沿途的无限风光,一边听着意觞解说着他所知道的典故。   不多时便到了众人齐聚的繁欣殿,新王祭天还未到回来的时候,这里早已摆好了的宴客所用的桌椅条几,还有来来回回侍候着的宫女太监奉上一盘盘精致美味的美酒菜肴,也有美伦美奂的歌舞技艺表演来消磨等候的这段时光。   无意观赏那些莺歌燕舞,和着意觞漫不经心地随意散着步,耳边传来春鸟啁啾,可以很分明地听到花草吐芬的声音。无瑕的玉颜上绽出满足的神情。走着走着,意觞看见了一个也是锦袍华服的中年人向他走来,意觞认识他正是当任的监寺大人曾腾弈,也是意萧的得意门生之一,意觞年幼时也常与他相交,后来从昭国回来也曾见过两面。   那人过来笑着向意觞打过招呼,却被一边的水灵盈的天人之姿所惊,灵秀逼人,如春风般和煦,心里顿生起一股好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转过脸笑着对意觞说道。“三公子今日也进了宫来,怎么没和意大人一起?这位姑娘是……?”   见水灵盈冲曾腾弈颔首,意觞脸上露出清朗的笑:“前些日子有事出门,今日就直接进了宫,也正要去找父亲呢,只是不知父亲是不是随着王上出城了。”却避过他后面的问题不谈。   “哦,为兄倒是刚还见到老师府上之人在东边,想是老师也不远。”曾腾弈收回在水灵盈身上打量的目光,笑着说道。   “即是这样,那曾大哥可要一道过去。”意觞见到他直直看着身边盈儿不回神,便出口相邀,心里有着一股道不明的浓浓的感情漫起,就想让他身边的人都远远离去,细想起来意觞自己都有些惊异,自己竟这般小气吗?微微摇头一笑,也不多再去想。   “那好呀。好几年未曾与你比酒了,今天呀可要同你一醉方休呢。走吧。”曾腾弈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个女子有些与众不同罢了,见意觞相邀,也就豪气云天,心里毫无芥蒂地应道。   意觞转头对水灵盈轻笑道,“盈儿,意觞哥哥有事要先过去那边,你自己先在园子里走走吧。只是记得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水灵盈冲他一展颜,“知道了,意觞哥哥你有事就先忙去吧,还怕我丢了不成。”水灵盈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地打趣他。   见意觞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绿树鲜花掩映的百折回廊的一头,水灵盈也收了心,回顾四下一看,心里也了然,除了那显官权贵之外,还有不少的武林人士也都来了。   知道有不少的眼光打在自己身上,这种情况也见了不知多少次,水灵盈本能地忽略不理,沿着方才和意觞一块起的小径缓步慢行,这次进宫也是要看到醉离再说,此时离祭天礼毕返宫的时间还早,她也不在意多看看这皇家御林的景致。只是在宫门那边看到的四大世家的车轿,却一直不见他们的人,倒让水灵盈有些好奇。   不觉间便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映入眼帘的一大片波光闪闪的水面,沿岸植着一排密密的垂柳,新芽还是嫩绿的颜色,触目一片清新淡雅。   已近夕阳时分的阳光少了几许明亮,却多了几分柔和,照在水面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水上迎面吹来的风,撩起了几缕青丝,在脸上缠绕不休,衣衫里都是轻风,飘飘荡荡,让人想要凌空而起。   水灵盈心中知晓这就是御花园中的御湖,据说极大,如今见来,倒有几分真实,没有凌空跃上那片无际的水域,只是沿着湖岸而行,前面是一个八角的亭子,檐角高高飞出,建在一个高台之上,远看,仿佛是出了这宫殿里一般,水灵盈便走了进去。   “翠然亭”,走近就见上面大书着三个端庄凝重的大字。这里只是水灵盈信步所到之处,并不是御花园的中心,已少有人再在这个地方,水灵盈就坐在亭中白玉的石凳上,抚在雕花栏杆上,一览这无边的胜景。   远方的红墙高瓦,古木森森,还有落在湖中的淡淡翦影,如一幅黑白的水墨画,御花园里的花木,在夏日里明亮的阳光的反射下闪出点点金光,柔和明亮。   听到耳边有渐近的脚步声,水灵盈却没有回头,过人的灵识早已让她在不经意间就知道身边所发生的一些细微之事,那脚步声轻盈灵动,已到了亭边。   “咦?这里也有人呢。”是一个少女自语的声音。水灵盈不由回首一看。   “水姐姐。”那少女再水灵盈回过头之时便一声轻叫,有些恍惚间,水灵盈才看清面前的粉白动人的少女。   “菲雪呀,怎么你一个人,没有别人跟你进宫的?”水灵盈知道他们家中的那些人定不会要她一个在宫中随便乱走的。   “没有,还有傲风哥哥一起来了,花园里太热闹了,刚好傲风哥哥又看到了那个西楼家的人,他们在一起不知商量什么事情,我就偷溜过来透透气。等下就回去了,免得傲风哥哥他们又要找我。”北辰菲雪小心翼翼说道,像一个被人发现偷了东西的小孩子,惹得水灵盈轻笑起来。   拉过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了,很随意地搭上她的手腕,看她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寒气也消退不少,看来比以前好多了,不由得脸上一松。   北辰菲雪就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见到水灵盈没有愠色,才说道“我后来一直在修炼姐姐传给我的内息,觉得冷的好些了。”   “那就好,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宠爱地抚摸一下北辰菲雪的小脸。   两个女子,都是幸福地看着远方的景致。耳边还有御园中歌舞表演,丝弦声缭绕在上空。   任时光流逝在这无边的宁静中,过了好一会儿,水灵盈抬眼看了下远方的天际,太阳已接近西边的天际,橙色的光洒下金辉,周围是被夕阳染成绯红的云霞。   “时候不早了,菲雪,我们回去吧。”水灵盈打破宁静   “嗯,我听姐姐的。”北辰菲雪嫣然一笑,拉了水灵盈一块下了翠然亭。    第三十二章 进宫之二   到了御园中,北辰菲雪带了水灵盈走向侧殿一间屋内,这次宴会,王宫里也准备了供人休息的房间。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极力压抑的怒喝,“你们竟然让少主一个在宫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有几条命去给门主,哼。”顿了一下,又是一声爆喝,“还不去找。”接着便听到有两个脚步声匆匆跑出,匆忙之中竟没看到已回来到门外漆红柱子一边的水灵盈和北辰菲雪。   北辰菲雪调皮笑了一下,就拉过水灵盈指了指柱子后面,水灵盈懂了她意思,冲她眨眨眼睛,两人极会意一笑,便躲到了粗大的柱子后面。   “好了好了,北辰兄,菲雪妹妹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有谁敢动这们世家之人。只管放心好了。”一个男子说到,声音是慵懒毫不在意的。一听这说话声,水灵盈便知道了里面的人,后面说话的正是西楼梓岩,听上去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前面的人像是极为不悦,“西楼公子,这两次都是听你的,哪次不是损失惨重。上次你要我答应借人,还说一定能让吴王登不了这王位,可如今呢,所派出的人全军覆没不说,还差点让朝延查出线索。也不知王上为何又不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若不然给伯父知道,我还真不知该怎么交待。”话尾还轻叹一声,不胜唏嘘。   “我也没想到会是那般情况,谁知道半路上竟杀出个恨天离主人,我们家也是伤亡惨重。我知道你对你的雪儿情深意重,这不已经让人去找了,菲雪妹子能到哪儿去,也不过是想看看这江南宫中的景色,一会儿就回来了。”西楼梓岩的声音里含着戏谑之味。   “你------好了不说这个了,虽然下人已被遣走,不过还是要小心,这事也就你知我知了,希望不会带来太大的麻烦”。最后像是不耐地说道,“上次的事也就算了,只是那一闹,我们再待在这镐京已是不便,这会雪儿又一个人走开,我如何不急,这么久雪还不回来。”   门外的水灵盈低声冷笑一下,还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简直是人头猪脑,被人利用都不知道,还在那儿暗自庆幸,只当是事情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只可怜菲雪跟他出来,也够受的了。   北辰菲雪却早已惊呆,什么,傲风哥哥居然派人去杀吴王,他是疯了吗,看样子是没有成功,而且损失严重,而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爹爹在她出门的时候再三交待过,不可随意运用他们家族在外面的力量,为了保存家族的实力。北辰家生在北漠,环境并不是很好,所以人丁一直不旺,可是存活下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精英,能成为武士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那是他们北辰家的顶柱,居然全部没了。   北辰菲雪是不喜欢家族中那些打杀争斗,也讨厌看到那些彼此倾轧算计,可是她并不能不在乎那个家族。   深深地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从柱子后面出来放重了脚步,在门口之时便叫了一声,“傲风哥哥,我回来了。”   从屋里窜出一个人影,便一把抱过了这门外的少女的双臂,“雪儿妹妹,你,你到哪去了。真急死傲风哥哥了。”   北辰菲雪的胗上也没有多少欢喜的表情,侧脸对着北辰傲风定定地看了好一阵子,直看得北辰傲风心中无底,有些茫然。   “没有什么,只是在宫中转了一圈,见了些奇妙景致。这王宫,还真是不错。”北辰菲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给出一抹笑意。   转头看着水灵盈的方向,“水姐姐,菲雪,不能跟着姐姐一起玩了。”满是歉意的望着水灵盈。   水灵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一个孤寂的少门主,自小便看惯了各种冷漠淡薄之情,活在权利算计之中,难得有个人能对她不错,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对她好,虽然他也是有着目的性,可她宁愿不捅破这微妙的关系,来维系着那之间的淡薄。可是这次……   “好的,那水姐姐就先走了。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水姐姐在你身边,还有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水灵盈露出一个宽心地笑给她,却在转身的一刻,有些微的叹息。   北辰菲雪黯然地进门,心里有暗波汹涌,不顾北辰傲风在一旁关切地问她去了什么地方,让人担忧,说王上已快回来,要准备一下等会礼至后要离开。独自坐于靠窗的一张小几上,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暮色渐沉的天空,空气里还有着御花园城芬芳的花香的味道,小小的心里陷入沉思。傲风哥哥做的有点太过分了。爹爹这次再三顾虑的家族之事,非同小可,可他连商量都不和她商量一下,就私自地运用了。这摆明了是在戏弄于她,也是丝毫不将她放在心上。   北辰傲风不明白一向乖巧的菲雪怎么会生这么大气,看了一眼西楼梓岩,却见他毫不在意,一脸无所谓地看着门外,目光只随着方才和北辰菲雪一起回来的女子。他刚到是一直在想着北辰菲雪,没有怎么注意来人,只是感到有两道带着寒意的眸光射来,让他觉得像是冰锋划过般不自在。   西楼梓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纤白的身影,只到白色衣裙一个摆动,紧接着人便进了九曲回廊。西楼梓岩才收回视线,脸上带着他一贯的邪肆的笑意,让屋里的人看不出他所想。而他此时心底也不平静,那女子且不说她倾城之貌,天人之姿,人看她就像看一朵雾中花般看清猜不透,充满了神秘感,对他来说还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恍惚。似曾相遇,却是想不起来。不过看来,和北辰家的那个小少主的关系斐然,想知道应该不成什么问题。打定了主意,便似无意地走到北辰菲雪身边,眼看着北辰傲风还在一旁哄着那个小女孩,眼中却是鄙夷之色。   水灵盈翩然前行,却知道身后有两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冷冷一笑,她当然知道那是西楼梓岩在打探她。任他想破脑袋,也别想猜出她是谁。   水灵盈环顾着这道回廊,四周是郁郁的古木参天,繁枝茂叶将其笼得严严实实,借着将暮的夕阳,落下了大片深色的暗影,将初夏时节刚有的暑气也屏在了远方。廊外的花园里却都被这柔和的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闪着动人的光泽。   沿着回廊信步走去,幽深古朴的感觉让人忘掉一切凡尘俗事,隐约中却听见几声闷声和落子之声。   “东方公子果真棋艺非凡,名不虚传,老夫甘败下风,棋到此境,老夫就是输也输得心服口气,这弈对得真是大快人心,呵呵呵呵。”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音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到那是一位精神矍铄,心胸宽敞的老人。   “是杨大人过奖了,其实大人棋力也非常人所及,能于大人对弈,也是生平快事一桩了。”另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噪音里有着股云淡风轻的逸然。   水灵盈却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神情一紧,随即又释然,他要进宫本是天下人皆知之事,在此遇上也算不上什么了。只是又要和他见面了,这一次却不知会有些什么。   水灵盈尚自驻步微思,却又听见到一个声音。“公子,吴王已经到了宫门了,时辰不早了,我们是该要前去了吧。”   “哈哈,杨大人,这一局可真是尽平生之兴,时间也过得快多了。”   “是呀,那我们就去前面吧。他日若是允许,定要与东方公子你再战三日。哈哈哈!”再接着就是一阵衣衫抖动之声和脚步渐行时踩在青石路上的传来的嗒嗒的响声。    第三十三章 王宫之行   水灵盈在走廊的一个岔口处走了出去,前面不远也是一角小亭,走进亭子,里面还摆着一幅紫木棋盘,才下完的残棋,还弥留着下棋人之间的对决的气息,一眼看去,正是黑子处于劣势,被白子死死围住不得脱身,似是胜负已分。   凝神片刻后,伸手在一边的玉碗中捏夹起一枚黑子,定思半晌,在一个角上轻轻落下,似无意还是有心,那盘棋,明明是已死的残局,却在黑子落的那一刻,整盘黑子都已活了过来,与白子又成了崎角之势,又陷入难舍难分之地。   水灵盈只顾看着眼前之局,泛活的棋势,黑子翻身为龙,直直的朝白子压过来。   “妙,当真是天下之妙着呀。”冷不防,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叫声。“起死回生,这世间还真有这般起死回生之棋?”语气里满是激动却含着不可置信的惊异。都已是死了的棋局,还能再转活过来?若不是亲眼所见,有谁能相信呢?   水灵盈猛得一惊,被那突来的爽朗之声惊了一跳,再看身边一个灰发暮年的老人在身边,直盯着棋盘,仿佛忘掉了世间所有的一切。脸上也因着激动有着红润的颜色,猜想着就是那位杨大人了。回首淡淡一笑,“只是那着棋太险,寻常之人不敢落子而已,想要所败为胜,若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又如何来赢这盘棋。说罢便不看那位大人,眼光又落在了棋局之上。   那杨大人本已和东方皓轩一道走了,半途想起遗留了东西未拿,才折身回来,没想到竟看到了这么一局惊天之棋。水灵盈便不看他,只留那位大人在旁边赞道,“姑娘看来年纪轻轻,可真是气量非凡,还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又像是自语“与那位东方公子倒真像是一对。”说着,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的笑意,似乎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洋洋自得。却没留意水灵盈在他刚刚说话的一瞬间脸色变了几变。心底暗笑,“她和他,倒是注定了是难以并存的一对对手,终有一日会兵戎相见。”   杨大人本是翰林苑中的大学士,因着年迈,也有着职位的关系,今日的祭天大典,特被命在宫中守候,不必随百官去祭坛,现时前朝王上归宫,于礼制,他自然要去迎接的,就赶紧带了落下的东西,匆匆离去,临行之时,还不忘看了几眼黑白子相间的棋盘。他心里,怕是好奇好胜的多些吧。   知道醉离将归,水灵盈也没有呆太久,便也去了御花园的广场之中。   还挂在天边的太阳,散出的柔和的光,如一层轻纱般,披在这整座王宫上面,周围的花木也映得是如梦如幻。   如水般涌动不止的人流中,水灵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轻一蹙眉,转迹又无奈地一笑。抬步就向那个人影前去,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已至,还在四处张望不已,水灵盈轻咳一声,那人立即捕捉到了,回头一看,似松了口气,也马上笑了起来,“宫主,可找到您了。”言语间极其随意,就像说话的不是她们的主人。   “你还是来了,你一个人怎么进这王宫。”语气之中倒是关怀,这橙姝还真是不轻易放弃呢。说着话也抬步走到一张无从的桌子边,橙姝也紧步追随。   她没有穿常穿的衣衫,只是一身烟橙色的长衣衬得她窈窈窕窕,一听水灵盈此问,便憋嘴说道,像是无限委屈,“谁让宫主你进来时不带我来呢,后来跟阿枫说过了,他说来了也好跟宫主您照应着。”最后一句的声音小了下去,却极其自负,“这王宫,我们恨天离的人想要进来,还是难不倒的。”   “来了也罢,只是小心点,别有什么意外才好。你刚好去帮我看着西楼家的那位公子吧,在九曲回廊尽头处的休息的间舍内,不要让他知晓就好,还有北辰家的少主也和他们一起,你替我多看着点吧。”看着面前女子喜滋滋的面容,水灵盈吩咐道。橙姝曾与青枫一起去过西域,对西楼家的情况多少都知道一些,由她去再好不过。   目光随橙姝走近里面的背景露出精光,一瞬即逝,希望橙姝可以不负她所望,为了她喜欢在意的人,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只愿她们都可以平安快乐。   再回神时,御花园里安静了许多,人也少了不少。意觞自午后离去,至现在也没见过来,想是有事绊住了,水灵盈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随意拉过一个刚巧路过的小宫女,那宫女尚惊于她超俗的气质,微张的嘴巴里是掩不住的惊叹,听这位美绝人间的女子在问话,忙小心回道,原来王上赐宴于云天堂,众人都忙不迭赶去。看着那宫女还在痴呆的模样,水灵盈亏笑了下,也不为意,自进宫来,就一直收到不少人注目的眼光,只是不加理会罢了。   没有随着人流前行,远处看见一道明黄的身影,在众人的拱围之下,皎皎如明星般耀眼夺目,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即便是没有见面也可以深深地感受得到他无与伦比的气质。此刻的他随意的漫步,所过之处,无不是所有在跪拜行礼。再近些,就看得到他英俊邪美的脸上还有着云淡风轻的笑意,接受着他的臣民的顶膜礼拜,是那么自然随意。嘴角浮上一抹轻笑,这才像他,果然是天生的王者,注定的可以统领人间万民。手中抚着一只精致的匣子,一丝了然于胸的畅快溢然心间。   看着他对身边的侍从吩咐了一下,便从众人环绕之中走出,水灵盈的笑意更深,绝色容颜上因着这一笑更增风情,眼中也同是睥睨天下的狂妄与自信。看着他一直走向花园这边,身后少了百官相随,万民紧绕,他还是如中天之日。   “你果真来了。”醉离走上小亭,相对凝望片刻,漆黑的眼眸里满含欣喜,脸上的明亮的笑堪比这四月天里的娇美斗艳的群花。   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一句,彼此就知道了意思。“既然来了,何不去醉离哥哥的王宫坐坐。”在知晓她恨天离主人的身份之后,他依旧以哥哥相称,这也让水灵盈的心头蓦地轻了不少,与他在心底也更加近了不少。   迎面笑着,“好呀,既然是醉离哥哥开口,盈儿当然乐得遵命了,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君来请呢,这莫大的尊荣,可是让人欣羡。”水灵盈也打趣着他。   比肩行走于这诺大的宫廷之内,红墙高瓦紧绕,雕梁画栋的装饰极尽华贵与荣光。有几个内宫之中还有几位品阶比较低的妃嫔,今日因为王上下令普天同庆,也装扮得精美脱俗,各自在自己的宫中,借着向晚的凉意,或抚琴,或读词相寄心绪,或做女红,也有几位聚在一起对弈,一派的祥和,看得人也是赏心悦目。虽然都竭力装作不在乎一切的样子,作着自己的事情,可都在那个明黄色威严的身影走进宫门之时,忍不住的偷偷看一眼,如水般汪洋灵秀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期盼。可在看到他身边的那个白衣飘扬,如谪仙般的女子,眼中都黯淡下来,还有着一丝丝的敌意。   这种感觉,水灵盈当然能体会得到。这后宫女子,有哪个不盼着可以得君王一个回顾,然后可以借机来走向这后宫的顶端,只是水灵盈在王上身边,她带来的几乎是毁灭性的危机,让一些不明所以的妃子,自然把她当作敌手。   醉离仿佛不知那些宫妃这间的暗涌般,带着水灵盈看完了一座又一座华美精伦的殿宇。直到了又一座恢宏大气的宫门前才止住了脚步,水灵盈一看,原来是“凤翔宫”,正是历代吴国王后所住的宫殿。       第三十四章 为君绸缪   “这凤翔宫里,也该有人住进来了吧,要不然,就刚才见到的几位佳丽,还真是有负你醉离公子风流之名呢,你说是吧,醉离哥哥。”水灵盈在进去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内殿之时,戏谑地说道,一脸无意识的坏笑,让人恨不得恼不得,明明想去敲两下,却被她无辜的眼神挡回一切要惩罚她的冲动。   醉离的脸上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那盈儿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人能住进来。”醉离也是一幅毫不吃亏地回应反问到。   “啊?”不想他会如此一问,水灵盈有些没有回过神。“醉离哥哥这中宫这位自然是由你亲定,哪是我一个外人能决定的。”   水灵盈着摇摇头,斜看了他一眼,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凤翔宫宽敞的大殿里转了一圈,目光扫到殿内的精致雕刻着龙凤花纹的各种饰品,最后停留在殿中央的赤金刻凤大红锦锻铺垫的座椅上,若有所思的托着香腮出神地看了一会儿。   醉离自她身后看去,“既然这样,那我就将这宫留给盈儿可好,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这里,再说我可没忘了和某个女子初识时就说了,我只喜欢她。”身后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是笑嘻嘻的,有着几许顽笑,可是醉离的如海涛般深邃的确眼中却闪着期望的光芒,明知不可能实现,还是想问一下。   醉离眼看着水灵盈的嘴角浮起一个奇怪的笑,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她心底深处,那里有着一股被隐藏起来的无法抹灭的痛,至今还深深盘踞。再说话时的声音也变得幽远绵长,似回到远古时分的日子。   “只可惜了,盈儿此生都无此福份,怕是来不了这凤翔宫了。呵呵。”   那一声笑语中,竟有着几分悲凉。她的心,一直就停留在灵山之山的雪洞之中,这么多年,心中心心念念不忘着那里。只想着何日可以再回去一见长光,这个念头让她不懈地为之努力多年。   “其实方才见到各宫的主子都还不错呢。个个美丽温婉,才貌出众,醉离哥哥应该多想想那里才是啊,呵呵。”转眼间,一切的哀伤都消失不见,像是才见到的悲痛的表情只是醉离的一时眼花。白衣如雪仿佛不染纤尘的女子,不忘打趣着一边的男子。   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他要的,她给不了罢了。她今生与他们,她所遇上的一切人,都只能是浮花掠影。前面的途中所要经历的谁也不可知晓,那几年后的劫难无可预料,如今的她只能加快步伐完成她所许下的复仇的诺言。   伸手抚摸了一个那个明亮可鉴的凤座,眼里没有半分热情,“这把椅子可是有不少人想要来座,反正都是要有人来的,醉离哥哥也要给人家一个机会才是呀。”不理身边某人黑了的俊颜,水灵盈自己巧笑着说道。“盈儿此生,习惯了闲云野鹤,天下为家,这王宫,与我不合呀。”   回身又走到了醉离身边,看到他一脸的无奈,还带着早先猜到结局的明了,宠溺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小人儿。   “无论作为哪种身份,这凤翔宫,会一直为你而开。在我心里,你和觞一样,都是这一壁江山的主人。你随时都可以进来,来去自如随你心意,醉离哥哥没有其它的送给你,这份心意你就收下吧。”真城无比的说着。想到那夜里,她熠熠生辉的眼眸里所流露出来的睥睨之色,即便是无尽的黑夜也遮掩不住。能成为恨天离的主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天下,若她想,怕是没有得不到的吧,更何况这一座小小的凤翔宫。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他还是愿给她他最好的,哪怕有一天,她需要这如画江山,醉离的心在暗暗说道。   想不到他竟会如此说,水灵盈心底一颤,她可没想要怎么样,对这天下,她也没兴趣。只是这份心意,却重到让她无法来承担。她对他,也只是萍水相逢之后的相交,不想竟会如此看重,竟拿意觞来比,他们之间多年的情谊怎是外人所道得明了呢。她何其有幸,竟能得到这么多美好的感情,让她薄凉的心,有些承受不起,若真的有一天,她要是伤了这么多份情,那她就是烟消云散也难安的吧。   可她不知道,在她舍自身来救那个陌生的女子时,即便她说的是那么云淡风清,毫不在意,甚至说她所做的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可也他们都为之深深震惊。那么多年的江湖生涯,让醉离他们的心,早已坚硬如石,一度地认为这世上已没有太过美好的情与事,人与人之间的淡漠,以及他亲自经历过的伤痛,让他学会了强大,学会了去对身边一切人事冷眼相对,只要是阻拦他前进的,他不惜一切代价去铲除,更别说以牺牲自己来官别人。   慢步着走过去,手上多了一个雕刻精美的织锦包裹着的匣子,在醉离面前将匣子递过去,看着醉离有些疑惑的神色,不由得巧笑一声,“今日才是醉离哥哥你登上大宝的第一天,来看你,总不好空手而来吧。”示意他看一下。   下一刻,就又让醉离惊得一怔,心头涌思无限,她怎么能想得这么周全,让他一直要做还未来得及做的事,竟然已办好,她可知这一次,她又帮了他多大的忙。   望着手中的那方青玉虎头的兵符,面上现出惊讶,难以置信后的欣喜,到最后的震憾之色。这正是许斌手中的所掌的兵符,这也是他要拿到的,并为此心头所忧虑的事之一。许斌率军回京,虽然他已以前王大丧之中,举国不得兴兵为由,令他们驻兵,可还是有许多将领对此不服,怕是更多的是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继承王位的王室中人不满吧。许多人都在等先王百年之后来立对自己有利的新君,哪想半路出来个他,以他强势的力量,狠厉的作风,雷行般的处事手段,让不少朝中大员心中惊恐,令他们所有人的计划被打乱,而且还改变了朝中多年来勉强维系下来的平静。   军队虽然表面上远驻在外,可是许斌的手下也有其他官员的亲信或被收买的将领,他们可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兴师回朝,还有许放斌不知从哪所知他的授业这师是被新王所杀,满腹怒火,气势汹汹而来。醉离本不怕他们所带来的军队,以他的力量对付这些兵马也可以,只是如此一来,他便再无能力来压制其它势力。在吴国,他的根基并不稳定,即使他的王位是先王圣旨亲下,百官见证,又有当代朝中颇具影响力的左相大人意萧全力相助,他依旧冒不了这个险。许斌在边关多年,练兵有道,手掌兵符,拥有重兵,那几乎是他吴国的快一半的兵力,才让他一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   “你,这是从何处所得?”是真的不敢相信,自从回到吴国接到诏书之时,他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来处理这个棘手的难题。   “自然是拥有它之人手上,难不成盈儿还自做一个?”醉离的眼光扫过水灵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就像是才认识她一般。她到底要给她多少惊喜?   “竟能杀掉飞将军,拿来他的兵符,盈儿,醉离哥哥真的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办到的。”他不是没想过用他暗卫的力量来处理这件事,可是许斌也不是傻子等着他来杀他们,而且这样做,所用的代价太大,极易让他全部暴露出底线,再不是太必须的情况下,他不能。   听了醉离的话,水灵盈收起了一直带着的盈盈笑意,看尽他的眼眸深处,“醉离哥哥,这兵符,你就真的如此在意么?”   “盈儿,你身为恨天离的主人,自然知道这兵符对于一个国君意味着什么,它怎么可以落在一个外人手上呢。此患不除,如鱼骨在喉,芒刺在背,当真让人是寝食难安啊。”后中紧握着那方青玉的虎符,醉离语气中有些激动。   “难道它就比不上一个得力的护国将军吗?许斌死了,你就当真不感到遗憾。”轻叹一声,别过了头。   “既然他有心反朕,死了倒也是省事。”醉离的语气强势中有些无所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对于许斌,他也并不觉得有太过重要。       第三十五章 浅偿旧恩     听着醉离太过果断的口气,水灵盈微微的叹息了一声,醉离太过绝决,对于他人可信的少之又少,这许斌,自他率兵回京之时,就已被他警惕。而对于逆他而行之人与事,从来都是毫不客气地又怎会养虎为患呢。   一念及此,水灵盈轻声似呢喃而道“既然别人都可以让他死心踏地,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声音虽轻,却让醉离一震,让许斌归服?他怎么没有想到?可是此时,却为时已晚了,兵符在此,以许斌的性格定是人在符在,人亡符也要在。   “既然他已不在了,多想亦是无用,只可惜了他。”   “是呀。许斌被称为飞将军,这吴国的半个顶梁柱,在民间为百姓所称诵,军中也是如战神一样,来守护着吴国的江山。他若真的失去了,这吴国的损失可算不小。”水灵盈自顾说着,不去看着一边懊恼之色愈重的某人。   听着水灵盈淡似无意却句句敲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由生出一股悔意。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就忙着在处理以前的那些恩怨,以及旧臣新仕。对许斌这个由张文浩一手带上来的不容忽视的将军,竟然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想着水来土淹,兵来将挡的简单了事。   -------   “从来士为知己者死,若想得到像他那样优秀的人,还要醉离哥哥你亲自才行呀。”水灵盈真挚地说道。   醉离感言,慎重一点头,“盈儿,相信醉离哥哥,这件事,一定会处理得好的。”   转身走出凤翔宫,看着还是有些悔意的醉离一眼莞尔,“好了,这天下能人异士何处没有,这普天之下,还怕没有吗,还用为他伤神?这王宫也不是一时半会就看得完的,去御花园吧,今天众人可都为你而来,你陪了我这么久,可别辜负了别人的一片好意。”   听水灵盈如此一说,醉离也先压下心头对许斌的搁置,朗声一笑,豪情万丈,有些邪肆的意味。“那又何妨,这万里江山是美,可盈儿你也让人心里割舍不下。我承认我无法舍了这江山来追随于你,可这一时片刻,还是支付得起的。”   说罢,抬眸望天,如天色一般的墨色的眼眸深底一片深邃望不见底,第一次对自己从小便立志要承担的责任有了一丝的倦怠,可也是一闪而过,他是醉离,他的人生没有放弃,这江山既然注定要他来担起,那便不容他撂挑子。还是那句话,若他不顾一切地逃避,盈儿是看不起他的,尤其是知道了水灵盈就是恨天离的主人之后,这种感觉更甚,他也只有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来守护想要守护的。   “许斌既然已不在了,多想也是途增烦恼。”想着,便携着水灵盈远离了凤翔宫。   一路上,各式宫灯照亮的宫道上,一片灿然,无不彰显着这座王宫此时此刻的喜庆吉祥。两道身影看起来有些萧萦孤寂,可是周身所有的气势却又如此的不可一世,让人无法忽视,即使在这黑不见光的夜里,也能感受到他们熠熠夺目的光辉。侧目看着醉离不能释然却又强行压下黯然后的轻松的容颜,水灵盈清浅的声音又响起,“去兵部看看吧,我让人把他带在那里,他对你江山有利,我哪会轻易就杀掉他。只是许斌私自带兵离边关,虽然没有对当前国家局势造成大的威胁,可这罪名却是已定,加上张文浩也已死了,可是许斌在人间威信尚存,兵部那些人还在想着如何处置。待人以士,醉离哥哥知道该怎么做。”   身子一僵,醉离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她早已有把握来说服自己放过许斌,并且将后着已步好,却还用这种方式来让他------?若是他执意收回兵权,挟怨报复,那她这一番心思也就白费了,那自己失去了可就不只是一个得力的将领了。所以她在赌?赌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她竟能想得如此前远周到,也让他不得不服。   “盈儿,谢谢你。”真挚的口气,透露出男子内心深处的折服,千言万语,只化为出口的三个字。此生不轻易言谢,那是没有让他觉得有可以称谢的地方,在他看来,这世间的一切,只要是他想要,还没有得不到的,便容易忽略了别人对他的相助,而这次……   女子清雅绝世的面容,在这暗夜灯光的照射下,有着脱俗的光辉,展颜笑道。“醉离哥哥,何须言谢,盈儿也只是想此生不要承欠了太多恩情,你们待盈儿的,我不会忘。”   她知道么?醉离只觉得左臂上一阵灼热的感觉衍生到全身,那个地方——是一道袖剑创伤后的疤痕。那正是五年前在逍遥山庄里,眼前女子正一心为了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疗毒。   那一次,她托了他们来替她守关;   那一次,她将自己的空门留给了他们;   那一次,她将他们对世间的戒备打破。   所以,他和意觞也用起了平生的力量来守护她对他们的信任。在她治病到半途之时,他和意觞凭借敏锐的感观,听到他们所在的别苑里有人至,脚步极轻,可是吐呐之间的呼吸之声,还是让他捕捉到了。水灵盈再比赛开始,便已说了不让人来,可是人哪有不好奇的。可是没想到的是竟听到有利器破而来的声响。那是直直射向门里的一道快到让人无法阻挡的流影。   本来不及阻挡的来势,迅速了意觞一个对看,右手中的流云刃跟着意觞的身影脱手而出,带着凌厉的锋芒,嗜血的冷酷直击来者,左臂一个回旋,刚好撞上突来的飞剑上,剑势被阻,去势稍降,也失了准头,偏向了一旁的门楣。   左臂上立时一阵疼痛之感传来,却在看到插在门楣上剑尾还因其势急速抖动的短剑,而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没负了她的嘱托。这一剑,没人知道的,还意觞都因急掠出去没有看到,后来也被他隐藏了起来。剑上有毒,虽然不难解,可是留下的伤痕却怎么也去不掉。后来意觞见到这个疤痕时,被他随意编了个理由混了过去。她会知道么?   不觉间驻足,鼻尖传来阵阵酒香,伴着香气的风也扑面而来。一回神,原来自己身不由心地跟着水灵盈已快回到了御花园了,此处可见里面的觥筹交错的光影。他离开之先已对身边的人吩咐过,一切按着他在的模样来,宴会也照常进行。到现在,算算时间,大概也过了七八分了。   见水灵盈清澈的眼中没有异色,让醉离猜不透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走到了云天堂外,水灵盈立着不走了,醉离有些惊诧地问道,“怎么了盈儿。”   冲他安慰地浅笑,“没有,我不想进去了。你知道的,我也不喜欢那些场合。”   “哦!”醉离似恍然明了般。便坐在了殿外的白玉地板上,水灵盈立在他右边,一任清风扬起她素白的衣袂,发丝也跟着起舞,张扬而美丽。   “听说,这吴王是在女王生病期间,曾逼着女子传位于他的。不为此暗杀了不少的朝中大臣。这王室,还真有意思,几年前出了个妖帝,现今又来个谋权篡位的,说是女王儿子,你信吗?”说话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酒意,明显的是酒到酣畅处,便忘了一切,这等大逆不到的话也能说出口了。   “你快快闭嘴了,这种话,你敢在宫里说,是不是嫌命长了。即使是实话也要烂到肚子里去,更何况你这是从哪听来的,被人听到,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立时又有一个人说道,想是两个喝到尽兴,便忘乎所以了。   “呃,咯------”一个酒嗝,“没———没有胡说——胡说。是张相的公子才说的,哪——哪会有错。”先前那位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有多么大逆不道,还是被酒灌昏了头,忘乎所以起来。   “唔——唔”,是嘴巴被捂住时发出的闷哼。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到里面发生的情况。 第三十六章 恩怨终了   第三十六章   殿外的醉离和水灵盈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过去,醉离脸上有着一抹恼怒,眼中顿时一股狠绝之息被生生压制。哼,敢在这里说这种话的,还真够大胆。若不是有很强大到不把这一国放在眼里的背景势力,也就是只怕是精神有问题了。   欲进到内廷一看究竟,衣袖却被人拉住,一个转身,却看到水灵盈漆黑发亮的眼珠透着淡淡的笑,这般轻柔却让人心安。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天下,本就是有能者居之,谋权也好,篡位也罢,只要能座上这个位,就相信这天下是你的,你能给这天下带来和平与安宁。我心由我不由人,又何必来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相信盈儿,我会全心来支持你。”说着,回头看着身边的本高高在上现在却有些惘然的帝王,眼里尽是陈恳。   见水灵盈如此一说,醉离的面上神色放松了不少,是呀,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现如今的江山,是他的。为什么他后来总是失常,再简单的东西总会卡着过不去呢。想到这些,便叹息着摇头笑了,其实他在乎的不多,也就是那几个人的看法,否则,这全天下来反对讨责,他也决计不会放在心上的,所谓的关心则乱,大概也就是如此了罢。   看着醉离已释然的表情,水灵盈的心中也暗吁了口气。这王位,他坐得,终还是有些不安,不能毫我顾忌,纵然是早已准备好了的。那么,她就尽她所能,来安抚他,给他力量。这算做是,对他们给她的一切的一丝回馈?不明的前路,让她一直觉得无力来承受别人给予的太多的重视与美好与关怀。总想着别欠了人太多,尤其是自己在乎的,那样就是她以后有什么也难安心。   “好,好一个天下惟能者居之,我心由我不由人。”一个极清雅的声音传过来。一听这个声音,醉离和水灵盈两个不禁相识一笑,今日看来是老天要让他们再一次齐聚了。   不远处,一个浅色的身影就这样伴着灯光月华,出尘脱俗,清爽直至,尤如千年不化的寒冰的面上,此刻漾着极淡极雅的笑,那是一种了然会心的笑,那么明朗纯粹,直直地照进人的心底。就连见惯了他的醉离也不由一征。他何曾有过这般明媚的笑脸?   “觞!你,你怎么进宫都不跟我说声呀,到现在才来。还有你不是离京了吗?”醉离一脸惊惑,又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水灵盈一眼,了然之色尽现。佯怒而道,“原来,你们早就见过了是不是?你这家伙,都不进宫来说下。哈哈!”言谈之间,哪有半分生气恼怒之意。   缓缓踱步,来到两人身前,一拳打在醉离的肩膀,狠狠的一拳,满是力量在其中,却如落花般轻柔打下,可是这一拳的份量,他们都清楚,这有的更多是朋友间的那种相依相惜,不曾放弃的珍惜。   三人绝世而立,如此的风华卓绝,说不出的和谐。意觞一手拉过水灵的胳膊,“盈儿妹妹说得不错,人活一世,哪能在乎那么多,只要在乎我们心中的那便好,你说可是,盈儿?离,放开去做好一个君王,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要做到那般,那是要何种的潇洒与心态,三人对望,一致地点点头,默契而有力,只有他们才知道那当中所有的是何种令他们无法忽视的感情,那份情谊,明朗如月,清净如水却是如此的汹涌如浪。   是呀,他们都是那一类的人,看惯了太多的世情冷暖,人味淡漠,对这个世间也早已冷眼相看,凡尘世俗之事,有很少能入得了他们的眼和心,可是都不曾紧闭心门,都是相信这世间还有着美好,有着让他们去珍重的东西。一旦被他们找到了,放入心田,那便是此生都不会抛弃的,纵然是枉顾了天下所有人和事,也决不弃了彼此。就像醉离此时,他可以不在乎那里面所有的人,因为有了两个他最在乎的人在他身边说要一直陪他走下去。这他们,就足够了。   “哈哈,”一阵大笑突然爆出,水灵盈与意觞两人一侧目,是醉离此刻竟毫无半点形象地大笑起来,“今天,今天真是我这辈子最美好开心好的一天,也是我见到的最好的贺礼。”   扬天长笑之声,划破了夜空,在如此静谧幽远如诗画般的夜里,并不显得突兀。连天边的明月朗星,也似乎受到感染,使劲地眨呀眨的。   突起的大笑声,还是传到了殿里,马上就有人迎出来,迎面就见王上与一个白衣如雪,长发轻舞,绝世的容颜上挂着的浅淡笑意恍若不入凡尘的仙子,还有一位蓝衣乌发,一身的冷漠冰寒,连三九的寒冰也过之而不及,此刻却因那对美丽的双重瞳眸有着的浅浅的笑而显得如此的出色淡定。看他们与王的关系好像还不是一般,不确定身份。   众人心底一阵唏嘘,这样的三个人往这儿这么一站,别人都只有仰视的份了,就连天上最明亮的日月怕也自蔽其辉。出里面出来的一干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心头,让人不敢抬头。   “参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先行对王上行了大礼。剑雨也从内殿出来,来到三人身边。拱手行礼,“见过王上,意公子,水姑娘。”   “王上,宴会已快完了。可是要重新安排?”剑雨还是对这几人很熟悉的,知道每个人都是份量不轻,在王上心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敢也不能怠慢,小心总是不错的。   “不必了,回头让礼部拟旨,大赦天下三年。让礼部的可酌情处理”对着身边的侍从淡淡吩咐到,虽然之前他已发行了不少的惠民之策。对也尚跪在地上的人大袖一挥,“今日普天同庆,诸位不必多礼,各地豪士前来朕倍感高兴,大家还照之前自行取乐勿须拘礼。”   “谢王上。”一阵铺天盖地的谢恩之后,才又都遵旨返回。倾刻间还热闹非凡的外院,又只剩了三个绝世之人遗世对立。   看到醉离如今这般,也让水灵盈和意觞安下了心。   身后,巍峨的王宫庞然伫立,在月光中投下了大片黑黑的影子,水灵盈踏出宫门的一刻,心里是无比轻松的。今日一过,前陈旧事,宿念恩怨,也将在这一刻终了。醉离终能从往日的阴影中出来,到今日毫无负担的新挑起这付江山,于国于民,都或许是有益的。   至于她与他们,那份感情,将会被永远珍藏在心里,醉离挡的那一剑,刚好被她从房内一个抬头看到了,他们护住了她的背后,这对她此生,是还不清的,了不断的,她不会刻意对此深深于怀,就像现在,看到他们都好了,也该放下一切,来了了自己此次出山的事情了。       第三十七章 早有预谋   晨阳透过浓浓的朝云,射出的万道光芒,天边是一片耀目的云海,轻柔如纱似雾的朝阳,给大千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披上了一道淡金的霞衣。嫩碧葱绿的叶上,如霞光夺目的娇花,都因着这一层金华而更显得动人心弦。郊外草场上,不时地传来一阵阵清脆响亮,悠扬绵长的牧笛声,为这个明媚的清早灌注了几许醉人。   望溪苑的小楼上,烛台上的残烛还飘着几缕青烟未散尽,置于堂前的早点尚有着几分余热,而房中的女子却丝毫没有吃早饭的意思。一早就临窗对而座,细细绘着一幅丹青。   素底青纹暗花的上等宣纸上,几笔墨下,就有了瓣瓣落花凌空乱舞,在女子专注的笔下,一个俊到让人窒息的男子的脸就出现在这乱花之中。如墨发丝几缕迎风飘扬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美目里有着风情无限,正面瞧来,正是对着女子却是无尽的宠溺之色,满含笑意,两片薄唇如娇花般生动,带着几分慵懒恣意的笑,天下之事都不在眼中的狂妄。虽然人在纸上,可看上去他下一刻就会跃然而下,出现在你的面前。   只是一眼,也让人如此难以忘却,只是即兴临时的几笔,却勾画得如此出色,这作画之人对画中人的熟悉与了解可见一般。画面上是春天百花开放的背景,却因着几分男子额上还有唇角的几点血红,与画上的乱红相映,显得妖美却有几分哀绝之色。如此的逼真,一笔一画,所绘之人眉眼鼻耳之中,情意尽露,对画中人的了解与铭记是如何的刻骨。那种觞到骨子里的痛深深透出了画者当时最为真切的感受,不舍中又有着让人痛惜的绝望。   白衣素衫的女子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画卷,神色像是痴了般,再也感受不到外间的一切动静。轻声喃喃,“长光哥哥,你如今怎么样了?在龙山睡得好吗?盈儿很快就会为你报完仇了,到时一定立刻赶回去看你,等盈儿哦。”女子绝色的面容上一片坚定之色,怕是世间再也难有阻挡她的东西。“知道么?盈儿好想你呢。没有你在身边,盈儿都一直告诉自己要坚持呢。”   盈白如玉的纤指轻抚在了那几滴血红之上,女子的紧闭了迷人的双眸,不忍张开,像是怕一个不小心,深藏在心头的一切,便会消失殆尽,不复存在。画上的一刻,早已是刻在心头,再难化开。记忆中的最后画面正是长光满身的伤,脸上的红色眩晕了她的双眼,竟成了日后不能忘却的记忆。   看了许久,才又执笔,仔细勾了最后几笔,男子笑意更浓,却让整幅画更加的触目惊心,绝美之中有着浓浓的哀伤。   照时窗里的阳交偏短了不少,情心才进来一看,小几上的早点已凉透却还是一点都还没动,在看看自家主子,又在临窗作画。轻叹一声,小姐若是不画画便好,不然定是忘了一切。   走近一看,连情心的心里都猛地一跳,像是被狠狠地揉过一样,硬生生地痛楚起来。倒不是看到什么不好之处,相反正是因为小姐的画功出众,画技超群,才会将那一种哀到骨子里的伤痛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即便是一眼,也会被那画上的觞渲染,再也走不出来。小姐很少画画,可那个男子,却是小姐每次必画的,表情有嗔怪,有佯怒,有孩子般无芥蒂地明朗地笑,一双桃花眼里都一直有着疼惜宠爱之色,还有着一致的妖冶的血红。虽然猜不出他是谁,可从小姐对他如此珍视的程度来看,定不一般。只是有时候会听小姐叫他“长光哥哥”,那些画是小姐一直珍藏的宝,一直伴她走过了这些年。   不知道小姐的过去,却明白小姐这些年,从开始到如今的可以俯视天下的高处,小姐一直在拼搏着。她曾说过,此生要为在乎她及她在乎的人而过。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再改变。为了那些人,她让自己强大起来,并为这个有过信念坚持不懈地走下去。自从她跟着小姐开始,看着她这样走过来,所有的有难处苦处,外人不会知道,她于人前从来都是独立坚强,淡笑风生,机敏睿智,心思缜密,谋定了江山,算尽了天下事,却独独不说自己,但她用她的能力及手段来让所有跟随她的人都心服口服,再无异心。对于主子,情心知道的也不多,有时也只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死心跟着她便是最好的回报。   看着水灵盈那般专注的模样,情心唤了两声见无回声,就知道,今日早上小姐定是不会再用早膳了,便将桌上已冷掉的早点拿了下去。   水灵盈看了看案上的画,翦水美目中的感情似见到了此生最珍爱的。片刻转身走开,楼外刚好有几片残瓣被清几吹进来,落在了那幅上,也吹进来了一室的淡香。没留神,才画好的画却被突然之间加大的风吹得飘了出去,悠悠扬扬,随风而去,渐行渐远。   回身进来的水灵盈,刚好看到了那飞逝纸远去的一瞬,脸上神色一变,一个完美到极致的掠起,人已到了窗外,朝着纸片飞去的方向。突然之间却又折身归来,复又落坐在了先前的案前。   何必再追,逝去了便已逝去,正像这远去的画卷一样,抓也抓不住。纵然能再次拿到又如何,有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她现在能作的就是从了自己的心愿,完成当日许下的誓言。嘴角浮起一个惑人的笑,一股无言的气势升起,收起愁绪,她又是那个睥睨万物的不可一世,让人从心里仰视的女子,是天下皆动的恨天离的主人。   门外了阵脚步声响来,不用看,只听这般旁若无人的狂劲,就知道又是橙株了。   一进门,大大喇喇往水灵盈房间的地上一坐,拿起一盏茶水先喝了两口,才猛的一阵喘息连连。水灵盈也不说话,就等着她歇好了。自从两天前在王宫里见过之后,这两天在望溪苑里根本就没听到她的半点动静。以她的性格,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天内,她一直就没有回来过。而现在,可是在外呆够了。   “宫主呀,”果然她歇息好了,便自己开始说起来。“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些奇怪。我们前几天不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那个大将军送到刑部吗,这两天,吴王不知为何又把他从牢里放出来,听说还是吴王亲自去接出来的。这许斌不是张文浩的人,按理说该是这新王的劲敌才,没有处决已是匪夷所思了,居然又把我们夺得的兵符再次给了他,还官加两品。那我们所做的不就是都白费了吗?”橙烟噘着小嘴有些愤愤不平说道。   气定神闲地品着一盏才换上的新茶,听完橙姝所说,还好,一切都还在料想之中。一个转身,又是那个云淡风轻纤尘不染,万事在心中高高在上的聪慧女子。   “怎么,其它人怎么说。”   “也正是了哦,这百姓都在说吴王不计前嫌,知人善任,是一代明君。”有些奇怪。   “这飞将军,对这一国百姓来说,如神祗般的重要,他可以守护他们的安宁,而他也是别的人都无法替代的,在百姓看来,这吴国,可以没了醉离这个王,却不能没有他这个边疆战神。所以我才把许赋抓起来呀。如此一来,百姓归顺之心才有,对吴王是百益而无一害。”水灵盈淡淡而道。她这么做,不止为了醉离,也是为了这苍州大陆上的百姓。   “哦,原来是这样呀。”橙烟一幅恍然大悟之色,难怪宫主说要送吴王一份大礼,敢情就是这个了。虽然这次为了这个目标她们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也尽管主人只是拿来做了人情,可是在心中,她也没有半点埋怨之意。跟了宫主这么些年,对她也渐渐了解了一点,宫主有时是有些残忍,可那也只是在对一些穷凶极恶之人才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可是宫主对于她所在意的人,她是从不吝啬地回报。就一如宫主对她们一样,那是一种超越了上下,主仆之间的感情,如同亲人一样,她用她的真性情赢得她的心。   “可是,属下也去了刑部,怎么发现了东方世家的人好像也在,只是他们没有做什么,他们去了不久,吴王也过去了。”   心中一动,他们也有人在活动么?这倒有点想不透。不过还是先问清楚西楼家的事了再说吧。    第三十八章 误打误撞   橙株偏着脑袋,稍想了一下这两天的事,她一向以练功为念,对待其它的事也上不了心,所以这几年水灵盈也只是让她负责一些武功方面的事,只是有的时候她喜欢随着青枫,也就在西域也呆不了少的一段时间,对西楼家的情况也知道了不少。这次刚好碰上,也就让她去看看西楼的那家公子在玩什么花样。   “好像也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据我们所得到的信息,西楼梓岩一向为人阴险狡诈,这段时间居然对身边的那个北辰小姑娘很是上心。嘻嘻,宫主你没看到,那个北辰家的小姑娘身边的男人可是天天都黑着一张脸呐。”   虽然她对一些事不怎么上心,对于他们四大世家的内部关系不是很清楚,可是橙姝还是看出来那位北辰傲风一脸的黑线,想是对于别人特别“关心”自己妹妹有些不高兴的。   水灵盈也抿唇一笑,听说北辰傲风是对北辰菲雪不一般,这下倒可以见识一番了。   一口喝完手里盏中的茶水,又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蹦跳起来,上前挽着水灵盈的一只胳膊,“宫主,今天刚好是京城里一年一度的万民大会呢。都来京好几天了,也没有去好好看过,这次宫主也陪我们出去见识一下这个所谓的万民大会好不好。”   虽说是央求,一眼眸子里的期望之色了然,拉着她手臂的手却是不自然地紧了些。   水灵盈望着她娇俏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直白,不拐弯抹角的。”   一摸鼻子,橙姝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可是一脸蛮不在乎地说道,“想去玩就是想去玩,何必要那么多遮遮掩掩的借口。”在她看来,她想要做的事,根本不必要掩藏,当然除了宫主要办的机密之事。随心而行,心之所至,行之所为,这才活得潇洒畅快。   一幅真性真情,倒让水灵盈觉得可贵起来,跟了她这些年,橙姝始终不改本色,这一点让她觉得很是珍贵。这世上,有太多虚伪的人,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着见不得人的卑鄙无耻的勾当,若是每个人都可以堂堂正正,就像西楼家不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她和长光哥哥,又何需受到转生咒,落得如今这幅情形。   “好,我们就出去看看这场盛会。”拉着橙姝,冲她一笑。   “真的?好啊好啊。”橙姝高兴得直拍手,没想到宫主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稍事准备后,望溪苑里走出来了一众男男女女。为首的女子一身白衣胜雪,墨发轻挽一半,一半一任它随意飘在脑后,因着清风不时绕到前面爬上女子的玉颜雪肌,脸着虽然没有笑,可是总让人觉得是这般亲切近人暖意盎然,不禁想与之亲近。   并排左边走着一个浅绿色衣衫的女子,俏丽好看的脸上挂着淡然的寒意,见者却步,手上提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一直在看着中间的白衣女子。右边的则是一个橙色轻衫,一头长发高高束在头顶,看来轻爽利索,时不时笑语阵阵,倒是欢快无比。后面跟着的是一个青色长衣外面一件墨竹烟雨的纱袍,衬得俊挺的五官英气难掩,面色沉稳,眼中精光毕露。   这一群,当然就是水灵盈及一起出来的橙姝和情心青枫了。实话说当水灵盈看到青枫也要随她们出来之时,着实吃了一惊,心想着这橙姝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让一向忙碌无暇的青枫出来,青枫也是自前两天从西域回来后,除了带给她所要的各种信息,这些天一直埋头在望溪苑里。这望溪苑,明着是一间茶庄,实际上也是恨天离的一处基地,这些年一直在蓝昀在此打理,刚好做为她这次落脚京城之地。   镐京的万民大会,每年一度大都在暮春时节,具体的哪天并不是固定的,只是根据每年的实际情况来定,持续半月。届时镐京会允许他国商人,文士等种类人进来,尤其是商人,在这段时间进来的商品收税低廉,而且时值换季气节,寻常百姓也会换掉自家家中的旧物,买来新的,象征一年的新气象。所以每年的万民大会都会云集大批大批的各国商人,携来各自国家的特产来。也是给了一个周边小国来瞻仰这个大陆上的大国的机会,吴国做为苍州大陆上鼎立的三大国之一,也不是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能来的。正因如此,也有不少的文人才士前来参观学习。这期间,京城中的豪绅名士也会举行一些活动来助兴。   一路上,但见人流涌动,街上摊贩齐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橙姝不住好奇地看着各个摊贩上的东西,东周国的花灯,西凉的面人,昭国的织锦,南云国的小吃……一脸的惊喜,离开了水灵盈转了一圈回来,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献宝似地给水灵盈看,还不住地大摇大摆地大笑着。原本她们这一行俊男俏女,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这段时间,各国的公子名士,有的公主小姐都可能传来镐京,男男女女在一行也没什么事,可是她们也有些太出众了些,又兼橙姝这般谈笑风生,如孩童般无拘无束地乐开怀。惹得不少在猜测,这几位又是谁家的公子小姐,这样出来这人流挤攘的大街上,也有点太抢眼了吧。   见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几人身上,水灵盈略一蹙眉,转念一动,也不在意,橙姝更不在意这些,看就看嘛,她管不了别人,忽视还不行么?难得宫主答应出来一趟,不玩尽兴的才是傻瓜。似是受了她的影响,连一向少有表情的情心,脸上也浮出淡淡的笑,这一笑,倒像是春天初融的寒冰。青枫在一边看到了水灵盈的眉峰一动,正要拉住橙姝说让她收敛一点,却见水灵盈一个阻止的目光过来,一任那丫头乐开怀。   “哎哟。”这边的橙姝正玩得起劲,不妨居然被人撞得一个趔趄,还好练武之人的本能,也就歪了一下,马上就稳住了身子,嘴里还是不自觉地轻唤了一声。蓦地就感到一阵风声响起,一道鞭影劈头便来,一挥手,极为潇洒地握住了鞭尾,一条五尺鞭便立在两人中间。   “这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东西,胆敢撞了本小姐。”一个高越傲慢的声音响起,那人一看自己的鞭子也被人拿住,不禁气极败坏地吼道。   橙姝刚稳住身形,就听到一阵嚣张的叫喝之声,心头不由得一片恼火,想着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呢。转身一看,一个身着玫红色的少女正一手插着腰,一只手上的鞭子一半已不在手中,两个好看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怒视前方的橙姝,倨傲无礼。见此情形,当即也没有好脸色,一甩手,红衣少女借力差点摔个跟头。   “你又是哪儿来的,也敢撞本姑娘,还这般没教养。”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红衣少女哪里受过这种气,看那一身的傲慢目中无人的样子,就知道是养尊处优惯了,果然已瞪得够大的美目又极尽可能地张大,一手指着橙姝,眸子里全是火。   “你,你你你这个------”怒极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完整,还出来丢人现眼。”对着那名骄傲如天鹅的女子,橙姝毫不客气地回驳道。   “哼,有本事等着瞧,我叫我哥哥来收拾你。你给我等着。”一边的手指还指着橙姝说着,一边往后退去。   “哼,等就等,谁也怕了不成。”橙姝一仰脸,哼了一声。当她是好惹的?从小就见多了仗势欺人的,这才下苦功夫狠练武功,就是为了不被人欺负。再者跟了水灵盈这些年,哪受过这种气。当下还真的较起劲儿了。   水灵盈方才见那女子挥鞭向橙姝就有些隐怒,此时见状并不拦阻,那女子也太有些嚣张了,况且她也不容许自己的人受到半点委屈,也就任着她们闹去。青枫见水灵盈不欲加拦,遂也不多事。   果然,不一会,那红衣少女便也带了一群人过来。水灵盈不瞧倒罢,一看,竟还全是老相识呢,心里不禁苦笑连连。   “水姐姐”,对面的人中传出一声天真清丽的叫喊。一个粉装的少女便飞跑过来,脸上溢着笑容如盛开的娇花,说不出的好看动人。不是北辰菲雪又是哪个,再看看她边上跟着的人,纵然不认识,也猜的差不多看来这个镐京还真是小呀。不过看着北辰菲雪的笑颜,水灵盈的心里似也放下块石,看来她是走了过来,倒底是小孩子,过去了也好,省得她不放心,又让橙姝去看了她两天。   橙姝因为这两天照水灵盈的吩咐看西楼梓岩的同时也要照顾一下她,所以对北辰菲雪也算认识,且不顾刚才的不快,当下对她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后面跟着的几人,也正是北辰傲风,西楼梓岩,还有一位白衣翩然的公子,仅凭着数年前的印象,水灵盈还是认出了他,东方皓轩。只是上次他也没留名,所以对于他,一直都是猜测。这一次,还真因为橙姝她们两个,让他们全都碰到了一起,看来还真是误打误撞呀,不过这倒也让他认识一下这些世家之人,也好多为自己以后的事做些准备。       第三十九章 相识风云   两群人走近了些,红衣少女那边人见北辰菲雪居然认识对方的人,不禁都觉得奇怪了许多,一双怒目也更加厉害地朝着这边瞪来,对上的是橙姝毫不客气的回视。   那边除了东方皓轩曾在逍遥山庄的医药大会上见过水灵盈一次,后来又因着那件事,水灵盈之名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也算是认识了一声吧,还有的就是西楼梓岩前些日子在王宫里偶然见一面外,其他人对水灵盈这边都还不怎么认识。   北辰菲雪见着人都看着她,知道是自己忘情了些,连忙自己笑了一声掩饰了一下。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水灵盈水姐姐。”北辰菲雪一指水灵盈这边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说道。又拉着水灵盈,小脸上明媚如三春阳光,让人看着尽是舒服。   “水姐姐,这个就是傲风哥哥,”北辰菲雪一指一个身穿米黄色团字锦衣的男子,水灵盈上次在王宫里也没见过他,此时看他却没有太过喜悦的表情,寒着一张脸,有着对人的深深疏远的隔离,看着北辰菲雪似颇为熟知地给大家引见着。“这位是西楼家的哥哥。”站在北辰傲风身边的黑袍的西楼梓岩,在见过水灵盈的时候,眼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脸上漫着不明意味的笑,看来更增几分阴晦。   最后顿了下,北辰菲雪卖了个关子,“这位大哥,水姐姐,你一定猜不到他是谁哦?”仰着小脸,笑嘻嘻道,倒让水灵盈也不忍道破。   “那他是谁呀?”顺着北辰菲雪的话,水灵盈也陪着她玩笑起来。   “这位大哥哥呀,他就是我们四家中最出名的东方皓轩了,可是近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了,也是最年轻的一代门主呢。”北辰菲雪倒有些同气共慨地自豪起来,小小人儿的心还是一片纯洁,未曾受到世间丑恶的污染,理所当然地以自己的喜好来评定一切。东方哥哥对她不错,她也拿来真心,由衷地替着他高兴呢。   “哼,连我大哥大名鼎鼎的东方门主都不认识,还出来做什么,看你们也是像模像样的,竟这般无知。”一看,正是红衣少女不合气氛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是自大高傲。她在见到水灵盈之后,也是心里一呆,世上竟有如此女子,且不说她美得堪称完美地脸庞,就那一身白衣之下的灵动潇洒,高洁出尘已让人汗颜,可就是这么一位出众宛如九天仙子的女子,却在人群里不怎么引人注目,一直到她走到近前才发现她这么一个人。   虽然心底被深深震憾到差点说不出来话,可是少女的傲气,以及身在豪门里所养成的金尊玉贵,骄横跋扈的脾气还是让她不能容忍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这下一听她居然不认识自己的大哥,立即出言讽刺。   刚刚不光是她,就连东方皓轩也是心底暗动,几年前的时候,他还可以感受得到她的气息及武功。而现如今,再见她,就普通得像是这茫茫人海中最为不起眼的一个,可是眼前女子又明明这般的超凡脱俗。难道是她的武功已到了出臻化境的地步?不可思议地在心中暗道,又像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   凝心诀本来讲究的就是凝心收神,与天地万物合而为一,借自然之力,至最高境界,天地自然之力皆可为自己所用,而修炼者本人也与自己融为一体。水灵盈自从凝心诀进入第十重之后,本就为不少的天地灵气所包裹,空灵之气外放,整个人也就似无物般,就像那日的侍女所见一样,明明一个大大的人就在眼前,却觉得尽是虚幻。   “哼什么哼,又有谁规定了我家小姐一定要认识你大哥。一出门就遇到你这种骄蛮无理的人,还真是出门不利呢,忘了看年历了。”不用看就知道是橙姝,听了红衣少女那些惹人恼火的话语,也紧接着出语对着,还一手抚额,装作真的是忘了看日子一般的样,倒叫北辰菲雪一个忍不住,差点笑出了声,最后还是用力憋住才好。青枫的脸上也暗了几分,听了橙姝的话,才稍稍缓和。在橙姝她们眼里,宫主哪是容人抵毁的,即使是半点都不行。   “好了,橙姝,我们何需与这种人一般见识。”水灵盈看透了这位刁蛮小姐的无理取闹,淡淡对橙姝出语制止道。   “小槿,够了,还没闹够。”另一边,男子清浅温润的声音也传过来,对着水灵盈拱手道,“小妹管教无方,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哥,你怎能如此偏袒,明明是她们不对嘛,槿儿哪有胡闹。”还没等水灵盈说话,红衣少女不满地一嘟嘴,穿着鹿皮饰狐裘的软靴使劲在地上一跺,狠狠地看了橙姝一眼。今日出来几番在这个女子手上受挫,这份气哪是容易得消的。   “小槿。”东方皓轩的语气里有了几分严肃,一股慑人的威严吓得东方槿再也不敢说什么,生生把几分怨恨压在心底。   毫不理会东方槿的不满,这个小妹就是在家里被人给宠惯坏了,让她吃点亏也好长长记性。   “相逢即是有缘,不知水姑娘可否赏脸一起见识下这个万民大会。”东方皓轩含笑对水灵盈等人邀请到。   “好呀,水姐姐,我们可以一起玩吗。你答应菲雪好不好?”小小女孩央求着。   这边几人都看着水灵盈等着她做决定。西楼梓岩却是一幅看好戏的表情,本来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跟北辰菲雪套近乎,来达到多探究水灵盈的目的,现在却是老天助他,当然不会反对。北辰傲风的一整颗心都系在了那个笑容明朗的女子身上,见她热络地和别人嘻笑在一起,对他不顾一瞥,心中早就生疼了,哪还顾得了别人要做什么。橙姝本来就是为了玩一玩才出来,这下也更是合了心意,之前的不快只是因为东方槿而生,所以对东方皓轩还不怎么讨厌。只是知道宫主不怎么喜欢四大世家的人,所以还是看水灵盈的态度。   见这么多人再等着自己,水灵盈对着北辰菲雪一个安慰的笑,也对几人轻轻颔首应允。马上北辰菲雪和橙姝的脸上都是难掩的欢喜。   “雪儿,闹什么,你怎能这么不懂事,随便就和外人玩,像什么话,小心伯父知道责怪。”不知道为何,心里难奈,北压傲风还是说了出来。倒是让水灵盈略起一丝好奇,看来有些人是吃味了。   “傲风哥哥,水姐姐怎么是随便的人呢。水姐姐最疼菲雪了,是不是呀。”很不满意北辰傲风说水灵盈是外人。   “傲风哥哥才是最喜欢你的人呐,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更比傲风哥哥更疼你爱你的。”北辰傲风的心似碎了般,再也顾不得其它,当众竟说出这样的话,北辰菲雪雪白的娇颜上也因着他突出的言语羞起一片红云。   “傲风哥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少女有些嗔怪而道。   一个激颤,北辰傲风终似在睡梦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匆心环顾了一下众人,闭口不在说话,木木地跟在众人后面。   水灵盈见这般,心想着他竟这般情深。西楼梓岩则目露鄙视,极为不屑地看了北辰傲风一眼,他还记得这两天里他对北辰菲雪的“关怀”也让这个“痴人”的脸不知道黑了多少次。   队伍马上壮大了不少,走在街上更加的惹人注意了。穿过主街道便离城内稍远了些,在这些地方多的是一些雅人文士名流之人举办活动了。走走看看,已到了京城的千心湖,今日的湖边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的人,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还有不住的呐喊喝彩声响起,足见其人的热闹程度。   橙姝在这短短的路上倒和北辰菲雪玩得很近呢,这下见过这般热闹之处,当下拉着北辰菲雪前去打听。只余水灵盈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身影摇头浅笑,这丫头,哪像是恨天离的那个一身武艺高强,藐视一切的橙护法呀,简直就是个未长大的小孩子。   不一会儿两个人又是笑盈盈地跑回来,“小姐(水姐姐),他们那边里城里面的豪绅举行的游湖大寒呢,很多人在玩,我们也去吧?”两着动人的小脸上带着兴奋与激动之色。北辰菲雪还不忘去央求东方皓轩。   “那既然雪儿妹妹你想玩我们就去吧。”正好水灵盈也对橙姝点头同意。   一群人也就向着湖边走去,挤进人群到报名处了解比赛事宜。       第四十章 游湖之一   正欲开口相询,身边一个包着青布头巾的少年一见他们,就张口问道,“几位可是来参加这游湖大寒的?”   “正是,请问小兄弟,不知这比赛规则是……?”东方皓轩温和含笑问着。   “哦,这位公子,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人了。呵呵”少年溢满笑意,热情地笑着。   “这次比寒是京城里有名的李祥李老爷开办的,共有小船十只,分为十队,每只船上四人,可自行找合作的伙伴。咦,我看公子这时这么多人,可刚好够两队呢,可巧了,这里也刚好只剩下了两只船了,不如就让几位了吧。”少年颇有先入为主的意念,竟替他们安排起来,一点都不过问人家本人的意思,也真是有些意思呵。   “这比赛啊,就是看哪队能顺利先到达湖心拿到那个彩头,得胜者,老老爷还另有重赏呢。其实呢,这个比赛也是重在参与,所在今日有不少的人都来了。”少年看着几位男俊女俏的,又想着几人可能是大户人家,怕是不会做这些划船摇橹的事,随后又加上了一句。   水灵盈顺着少年的手看过去,数百丈之外的湖心上被大红绸缎花衬托着的东西。这种比寒,想来这路上并不平静了。“在到达湖心的途中,会有李老爷设的关卡,另外各组参寒之人也可以为对方设碍,只要不涉及人命,最后先到者为胜。”少年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说得明白了。   听着那位少年说完比赛规则,东方槿的眼睛里寒光突闪,也立马一改初衷,拉着东方皓轩来参加这次的游湖大寒。   北辰傲风还在为刚才的出语心里极不自在,现在看北辰菲雪想玩,也就很爽快地应了,算是对北辰菲雪的一点点宠爱。其他各人都没有多少异议,很快人就划分好了,为了公平起见,两队人都是很随机挑选的。北辰菲雪,橙姝情心和水灵盈一组,东方皓轩东方槿兄妹,还有西楼梓岩,北辰傲风一组。青枫刚接到水灵盈无意中的一个眼色,暗自点头回应了一下,站出来朗声而道,“既然人已满,那在下就做个壁上观吧,在此地等着两队以胜利归来。”   东方皓轩一见两队人,好看的眉峰略一皱,“这样分来,怕是对水姑娘一组有些不公吧。”对方四人都是女子,只是开船在体力上怕都不些吃亏,更何况北辰菲雪更如小孩子一般,还要应付半途上的各种关卡,无论怎样,都让他们三个男人一组觉得有些汗颜,身为大宗门主的东方皓轩自然不肯占这种便宜。“不如换个人吧。”东方皓轩提议道。   水灵盈本来倒也不惧,只是不想被人过早看出破绽,略一低头微一思索,便也允了。   北辰菲雪一直要和水灵盈一组,不愿分开,还有橙姝,自然是不用说的了,跟定了水灵盈。最后之下,水灵盈对着情心说道,“情心,你到东方公子那边去吧。”情心也是向来不与水灵盈分开,也知道自家小姐对这四大家的“恩怨”可不是一般简单,虽然见到近日小姐对那位北辰家的少主不错,心里不怎么明白,可还是遵了水灵盈的吩咐。   北辰傲风听说可以换人,本就为和北辰菲雪分为两路有些不安,这下便当前提出自愿前去换人。北辰菲雪见是他要过来,一直笑着的小脸上一僵,不过应该是很快想到东方皓轩不会过来这边,东方槿也不合适,更不愿西楼家的那位公子来,虽然那人这些天不知为何对她是大为关切,可是心底还是极为排斥他的。大家都为了她才来玩这个游戏,不让扫了兴,现今也只有让傲风哥哥过来了,她的小小心里有着几分芥蒂,也先收收,脸上的不快飞速闪过。北辰傲风一脸喜洋洋地过来这边。   这边的几人终于划好了分组,方才的那位少年也喜不自禁地跑来,“几位公子姑娘可是商议好了?我已经给各位都报好了名了。”少年边说边指着后面湖边的一处空地,一张大大的八仙桌摆在那里,一个文士书生样子的人正手执狼毫朱笔,为前来登记之人记录。旁边还围了不少民众,议论声纷纷不绝于耳,还真是有几分万民的味道。   这时大概是写完了,望向少年,正看到水灵盈他们一伙人,眼里露出了一丝惊呆,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站起身就向她们这边走来。一身淡青色的儒衫穿在身上,配着那人的文气,倒也有几分出尘味道,步履缓移,透着沉稳之气,来到水灵盈他们面前。   “这几可就是小兄弟说的神仙姑娘和神仙公子了。”看着水灵盈和东方皓轩两人,对着那位少年含笑而问。这一来,更显得那人不同凡人了,清新淡雅中也含了几许世俗之外东西在他身上。   “是呀是呀。”少年忙笑揖让着应道。“李公子看小的没有说错吧。”   脸上的笑意没有退去,像是很满意地轻轻点点头。那个被称为李公子的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面转向水灵盈一引手,“二位这边来吧。”   跟着李公子来到湖边,果然见湖边排了十只似竹筏大小的船只,船虽小倒也做得十分精巧,现在还有两只小船在空着,其余的八只上都是已先到的人,按着规矩,每条小船上四人。李公子目送水灵盈和东方皓轩两方人上了小船,对着他们一抱拳,长身玉立,面带微笑“祝几位旗开得胜,旌旋而归。”之后又转身向自己原来那张桌子而去。   水灵盈目光一扫,看着各船上的人都是身形魁梧的精壮大汉,都是在摩拳擦掌,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却在水灵盈他们一露面就都齐齐地望了过来,不只是几人华贵雍容,一看就是高高在上之人的气质,还有更多的就是几名身形并不是很高大的女子,各各身姿娇俏,哪像是来参加划船这类比赛的?这种姑娘来参赛,简直就是扫他们这些人的颜面嘛。以为这是什么,绣花大赛?这也太纷纷不住的摇头晃脑,心道可惜,这般漂亮的女子怎么会来操舟执桨。   “铛------”一声锣鼓喧天的声响,几条小船已像离弦利箭脱出。小船前过时激起的雪白的水花漂亮地落在身后。   水灵盈的小船上,橙姝平日里也惯了在水上了玩,今天是大家玩就把桨给了北辰傲风,自己和北辰菲雪站在一边看着四方。北辰傲风虽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哪里有拿过船桨,事到如今,也只好学着别人的样子划起小船,学得倒也快,不一会儿,也有模有样了。水灵盈余光所到之处,便见其中有几条船的之人颇为快速,才开始片刻,就已与众人拉开了距离,把其它的船甩在身后了,只是看了几眼,就不怎么在意自己被落下的船,只是看了一眼东方皓轩他们的小船,东方皓轩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己的身份,此时正自己在小船头上一手掌桨,让东方槿和情心两在在船中间,动作极为纯熟,可不愧是在东海之上长大之人,把船开的沉稳,速度也把握得还好,一直在缓缓在跟在后面并不上前,还一边对着西楼梓岩他们叮嘱小心其它船上来的暗袭,情心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东方槿的脸上却一直有着几分得意。   “砰!”一个巨大的水柱在湖中冲起,溅起的水花让它周围的几条船上的人无一幸免,离小柱最近的一条小船已被这股巨大的冲击之力击中,船翻人也落入了水中。惊得那几条快船也赶紧向一边划去,而还在后面的船则趁机向对手下手。本就喧闹的湖面及沿岸更是哗声喧天,显得混乱起来。   水灵盈正看着前方的已乱了阵脚的船只,极敏锐的六观之感清析地听到了一阵破风之声,是有东西快速运作时带起的风声。   比赛途中有暗卡,也允许其它参赛者对对手设定障碍,果然------。       第四十一章 游湖之二   方才一声爆响之处惊得周围几条小船上的一干人都纷纷绕道路而行,被击中的那两条小船按规矩是输了,船上的人也被岸上的负责之人接走,其它想来这个比赛的人也都有几手水上功夫,要不然也是可以安然上岸的,可是李老爷想事周到,又派了人专门接那些入水之人。那条路倒僻静下来,水灵盈让北辰傲风把船沿着那条小路开去,她们的小船边也就只有另外一队和东方皓轩他们的船也是向着那个地方而去了,那条小船和东方皓轩他们更近些。   水灵盈耳边的暗器之声愈近,带着尖锐的声响,呼啸而至。回过头一看,一道银芒正向着她们的小船而至,如烟的柳叶眉峰一动,指尖凝起一股寒意,白晶晶的。那团银芒却在快到了她的小船之时在半空中略一停顿,稍偏了个角度,再前进的方向竟是东方皓轩他们旁边的小船,速度之快,也是让人难以觉查,若不是她进了凝心诀第十重,对外界各种事务特别敏感,快也会忽略。   “好高明的暗器,居然能半空转位。若不是暗器有技巧,想来那发暗器之人的功力也是不弱了。”水灵盈的心头暗动,就发暗器之人这手法都让她心惊不已。据她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大陆上的高手多多少少也都有了一些了解,虽然没有一定的等阶划分,可是一个武功境界高的人还是可以感应出比之低的人的,至到现在她都对身边的人都扫过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高手。   那么就还剩两种可能了,那人擅长隐匿,要么就是武功还在她之上了。这倒让水灵盈心底动了几动,她的武功多是来自自然感悟,山上日子久了,一阵风过,一片叶落,甚至是一声燕子小鸟的叫声,心若有感,都可化为自己的心念,再加上师父紫虚上人特意为她所创的心法凝心诀,凝心诀也本是天下之高无法的法诀,她如今已突破第十重,这人间的高手,多半都不会在她之上了,今日怎么会出来这么一个难以估量之人?看这情形,又不像是冲她而来。   没有任何声音,即便是有,小船离湖岸不远,也被这锣鼓喧天的吵闹之声所掩盖。湖面上一如先前地热闹非凡,一个回眸,看着东方皓轩也是一顿,转头去看他们挨着的那艘船,只是谁也没有说什么,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比赛还是热火朝天的进行着。不多一会,就见那条小船又慢下来了许多。原来是那条船上的纷争,倒叫她多余担心。   这下水灵盈心中了然,这东方皓轩也不会比自己差多少了。   参赛各队为了拿这份头彩,再加上比寒中也允许向对手设置障碍,又要避开比赛途中的各种障碍,般行的也是很慢。特别是刚才两艘打头阵而亡的更让其它队有些胆寒,谁也不愿做探路石。   整个湖面上不时见各种不明物体横飞,连水灵盈她们也不能幸免。橙姝拿着迎面砸来的一只榔头,还沾着不少的泥土,分明就是才从田里拿出来的,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水灵盈,颇为感慨“小姐,这些人平日里大概真得是闲得无聊透了,一遇到这种场合就来了,你看连这种‘暗器’都能想着拿出来。”   连北辰菲雪也拿来了几样说不上名字的东西对着水灵盈笑得花枝乱颤。那些东西被拿来,其它对于她们这种武林高手,是半点作用都起不了,可是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个比赛多一些闹意,能多给人一些笑点,比起水灵盈她们常经历的真刀实枪地阵仗,无议于是闹剧,可是大家都还是乐此不疲地。看着一众朴实热情笑的寻常百姓人家,一时间倒有些恍惚。   虽然船前行得慢了点,可还是出了岸有几十丈,站在船头,观视着这声战斗,已经有五条被攻破,船上的人被接走,败了的几人脸上都有些愧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傻傻一笑,倒也不是很在意地跟着人走了。剩下的连着水灵盈她们还有四条小船,东方皓轩和另一条船几乎是并行,一路小心绕过各种暗卡,不时对抵御着别的攻击,也要去想法却阻拦对手的船。   水灵盈她们前面的一条船,配合得极为默契。见得几艘船的行法之后,水灵盈让北辰傲风一心只管开船,防御进攻其它船只的事都已分给了水灵盈橙姝和北辰菲雪几个,大家都没有动真功夫,可是就只是简单地戏耍,也让终日难得出大门一次的北辰菲雪玩得不亦乐乎,就学着其他人,把自己身边的东西当作武器,或者是借力把飞向自己的东西打飞给别人,还好几次都抛在了东方皓轩他们船上。橙姝跟着她两人忙香港可开交。   水灵盈仔细搜索了一遍,见并没有什么高手再出现,除了开始的那位不知何方的高人之外,倒也风平浪静,也任着两人尽兴玩着。   后面挨着东方皓轩的那条船突然快了许多,马上就到了水灵盈她们的小船边,橙姝早就等着他们,见那条船过来,在水灵盈不防的时候,一把抢过另一船桨,在另一边也划开了,北辰傲风一时撑不好,一条船摇摇晃晃,极“不小心”地撞上了那条船,那船上撑舵的想来也是水上好手,一见此情形,早就掉头了,可是怎么比得上橙姝的刻意而为,避来避去,还是被撞得散了,几个人都掉到了水中。此时离岸不近,那几个人也只是颇为憨厚地笑了两下,并没有上前来接应的船,自己泅水上岸去了。橙姝见此,也脸微红略带欠意地笑笑。   “水姐姐,就剩下三条船了,可让傲风哥哥划快些。我们去拿那个头奖好不好呀。”北辰菲雪一扭头看到东方皓轩他们的船快了不少,不由得对说道。   “嗯,雪儿说得不错,有我们几个,还能让别人抢在前面嘛。走。”橙姝说着看湖上也没有多少人,一挥掌击在湖面上,激起的巨大浪花冲得小船也疾速前行。   就在快要赶上最前面的小船时,前面那条船船身突然散开,原来是行船一时大意,没想到就触到湖底安的暗樵,如此一来,竟只剩下水灵盈和东方皓轩的两条船了。远处的湖岸上,替他们报名的少年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无不疑惑,把着脑袋冥想“那几位看着就不像是会玩水的,怎的是我看走了眼还是他们运气真就这般好?”继而又专心地看着湖面上的两条船。   橙姝看着快到了湖心的船,心情大快,得意地回望了一眼,只见东方皓轩他们紧紧跟上,只是没见了红衣的东方槿,心里道声奇怪,也不怎么在意,她本也是快意江湖的女儿,人不犯她,她倒也不会太过计较。一声惊叫传来。   “啊,船透了,水上了船!”北辰菲雪一声惊呼,水灵盈也感到脚底上传来的一丝湿气,真气微聚,人已轻轻离了小船,悬空而立。在一心划着小船的北辰傲风乍闻此声,心里一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倒了他身后船边的北辰菲雪,身子没有站稳,北辰菲雪一歪,就向湖里落去。感觉到了不对,还在惊慌着的北辰傲风一看,一颗心差点没掉出来。   一道劲风过来,凌厉的气势扫过他的脸孔,生生地疼意传出。挨着小船的水面被击起了一道深深的水花,一道白色影过,两只脚已踏空的少女被一股强大的力包裹起来,一个回收,少女被带回了小船。   一切都在一刹那间发生,快到让人不及反应,北辰菲雪还没空间来运功,又稳稳地站在了小船上。只到看看缠在自己腰间的白色素纱,顺着看过去,却见到一直都亲切友好的水姐姐一脸的寒意,看着湖面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放好了北辰菲雪,橙姝已飞身下船,在湖里一提,一个红色的身影便被提了出来,白色袍袖一挥。刚被从湖里提出来的红色身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再一次被甩上了半空,又狠狠地摔下来,眼看着就又要掉入湖中了,另一道白影一掠而上,轻轻地接住她缓缓而下。湖面围观之人,只见一道红影上去又下来,被一道白影接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在各自猜测。   望着落在船头的东方皓轩,水灵盈的语气里尽是寒意,“我不想惹事,还是请东方门主管好舍妹,若有下次,别怪水灵盈手下不留情。”   比赛一开始,她就一直在留心着,东方槿那种心高气傲的大家小姐突然转变态度,她又怎么能大意。心知东方世家世代居于海上,水上功夫过人,她一直没让船开得太快,就是等着她出手,本还在奇怪她怎么会一路安静,没想到居然不惜亲自下水去毁了她们的船,就只为了街头的那么点小事,也太有些跋扈了吧。一个走神,便让她钻了空子,还差点让北辰菲雪落水,不让她受点苦头,也太便宜了她了。橙姝跟她久了,心思也与她一般无二,马上知道了水中有人。在水灵盈出手救北辰菲雪之时,也立即配合她找出水中之人。   东方皓轩看着还吓得发愣的妹妹,一时也不知说她什么好。是自己人错在先,他此时能怪水灵盈下手太重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四十二章 游湖之三   “哇”尚在惊恐之中没有回转过来的东方槿,只觉得悠悠荡荡,一阵天转地旋,自己不是在水中凿开了自己死对头的船,可怎么就上了半天空,这下又若无前奏地狠狠摔了下来,等到自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之时,竟吓得大哭起来,一头钻在东方皓轩的怀里,哭得叫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哪还有半点刚才那种大家小姐的娇纵蛮横之态了。   “大哥,你可要给小妹做主呀,她们,她们居然联起手来欺负我。”顾不上自己湿淋淋的模样,先向东方皓轩告起状来。一抬头,却对上东方皓轩一双因怒而冰的双眼,当即吓得打了个寒颤,还在东方皓轩怀里的身子不由得一抖。   “小槿,你太胡闹了。”出语是平静的口气,可是其中的责备的意味却是任谁都可以查觉得到的。   “哥,明明是她们,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呢,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呀?”美丽的小脸上满是不相信,有些惊愕地看着自己十几年的哥哥,一时间仿佛不认识了似的,这哪是那个疼她宠她到天上的大哥?却只看到大哥脸上的寒意,让她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情心和西楼梓岩根本不管他们,各自打落了飞来的暗器之后,算是完成合作之约,西楼暗风却还是眼含邪肆嘴角轻勾不动声色地看着水灵盈两人。情心的眼中却是寒意毕露。居然想要去伤害她的小姐,即使不违背比赛规矩,抛去身份不言,这个东方槿都是该死不可,敢情她兴冲冲地答应来这个比赛就是为了这个?现在她不出手就罢了,那是小姐也没有动作,可是不代表她还能安然地看着那个无知少女,虽然她已得到惩罚。   船底被破,又被刚刚的几股真气所击,小船差不多也毁了,水很快漫过船底,因走得远了,那些跟来的接应的小船因为刚刚送人上岸,一时还没返过来。水灵盈抱着北辰菲雪,轻飘飘地立在小船上面的空中,不说在远处的人就是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西楼梓岩他们根本看不出她人不在船上。西楼梓岩的目光一直锁在自己身上,水灵盈不是不知道,他想看,她哪会这般容易就让他得其所愿?   北辰傲风只顾跳脚找一处立足之地,橙姝极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回头,就看到那个垂头丧气无半分斗志的湿漉漉的红衣少女,眼里飘过几缕戏谑,张开双臂,一个完美的起掠,人如轻鸟优美地贴着湖面滑过,直达湖心。还有几十丈的距离,她人倒如蜻蜓点水船轻灵,几个起落就到了湖心,略一顿顺手摘下湖心红绸花中间的东西,折身又回到了那只已经破了的小船。冲着水灵盈一仰手中的东西,做个鬼脸,一幅气死人的表情。那边的那位本已败的女子看到这幅画面,想要出语以对,却又不也再违她大哥的命令,气得银牙暗咬,狠狠地瞪过来。   “既然橙姑娘已取到了比赛的彩头,那水姑娘你们也就胜出了。就先一起乘这条船上岸吧。”东方皓轩不是没看到这一幕,可又能说什么,自己这边理先亏了,当着另外两家的面,而且水灵盈也不是可以随意胡弄过去,只好出语相商,先了了这事再说。   “哥!我才不要和那个女人坐一条船。”东方槿一听东方皓轩居然让她们上自己这边的船,一时激动,又忘了自己所处的状况,指着橙姝,忍不住又出语。   “那好呀,既然东方小姐水底功夫不错,不如就请移您大驾再从水里走一遭?嘻嘻。反正我是不介意的哦。”橙姝边说着还不忘冲她吐吐舌头,看来今天是非要气坏这位大小姐不可。   “等下上岸后让阿锦找人送你回去。”听得东方槿这般一次次不让人,东方皓轩有些实在是头疼。接过她的话,眼眸中也没有了一丝感情,冷然的口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说完后便不再看她,转向水灵盈她们却不知该如何说。   水灵盈才不理会这些大家之中的惺惺作态之事,带着北辰菲雪,轻轻一跃,便落到了东方皓轩他们的小船上。以她的功夫,就是带着两个人沿湖面踏水而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东方皓轩之前也随着北辰菲雪过到望溪苑里,那道如惊鸿般翩然的身影他也看到过,此时却毫不惊异水灵盈为何会这般竟真的上了小船。有些事,做为他们这种人是不用太过直白,就像现在且不说东方槿没办法凌空虚渡,还有着北辰傲风和西楼梓岩等人,任谁都不会随意显露实力。   橙姝作小孩子之态,蹦着也上了小船,北辰傲风早在船毁之时就要过来,现在闻言,更是迫不及待了。   一只船,最后载了八个人,其中还有一位原来看着骄傲如天鹅般的姑娘却一身是水,湖岸围观的众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那,这比赛是谁胜谁败呀?   看看皆是期待的一干之人,橙姝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在众人面前一晃而过,都还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她便嘻嘻一笑几步来到那位李公子跟前,极豪气地踩在桌子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举着锦盒对那位李公子笑道。   “李公子,这个可是彩头不错?”   那位公子也挺配合地拿过锦盒,打开一看,也学着橙姝的语气,“不错,的确是我亲手放上去的。”那李公子心里倒也惊异于这个姑娘的心思灵巧,居然猜出他就是主办这次比赛之人。不自觉地动了陪她玩笑一下的念头。   见他已说出了答案,又有不少人在场。橙姝当下一笑嘻嘻一笑,高举着锦盒给众人看了一圈,“大家为证,胜负可是已分出。”   “姑娘们好运气,还真的胜出。”周围一片叫好声不绝,顺势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看玩得差不多了,橙姝这才转回到水灵盈身边,眼角故意瞄了一眼脸色早已气成涨紫色的某人,美丽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水灵盈心中一动,这丫头从没见过她这样,看来这次是决意跟那自大的东方小姐杠上了。也不阻止,她多数时候会避免麻烦,可她从不容许自己手下的人受到半点委屈,哪些闲得无事之人敢来惹他们,就要有不怕被回报的胆量,这东方槿做定了被敬给猴看的鸡,她才不怕东方皓轩来替她出头,实力在必要的时候,她也是决不会再隐藏的。   几人脸色明明暗暗的,也看到了比赛的结果,围观者多数也散去了,或是去其它地方看热闹了,一时间这湖边也没有了多少人。李公子说是要去拿奖品,水灵盈她们本就不是为了此而来,现在又因湖上之事,也回绝了。东方皓轩也要带着东方槿先行回去,水灵盈便欲带了北辰菲雪先回望溪苑。   直到现在北辰傲风才缓过神来,也想到了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什么事不对,正欲拉过北辰菲雪道歉,不料人还没走近,就被一阵极为劲道霸气的无形气墙所阻,根本近身不了半步,他自己的武功还没有达到能从自身体内散出真气的地步,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只是一脸懊悔地看过去。   水灵盈还在揽北辰菲雪,一双美眸却凌厉无比地朝北辰傲风射来,且不说那个刁蛮小姐惹得祸,就冲着他的反应,让水灵盈已大失所望。北辰菲雪深得她心,见了那个天真无邪纯净可爱的女孩儿,总让她的心生生地疼起来,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去呵护她,给她最好的关怀。   她对素素和怔儿也是心底深处的疼爱,那是如大姐姐一般地亲情,可是她们还有龙伯和柳妈,而她,却一直是孤单的一个人,身为世家少主,自出生便是注定了背负着家族的负担,可怜她小小年纪,本该开怀的日子,就先要偿尽世情的冷暖淡漠却无人能体会。就如她自己,很多事没有人可以理解,在人间,她算是个另类吧,一直的孤寂萦绕着她,那是在多人的关怀也无法消却的。而北辰菲雪也有的这份与她相同的孤寂,只是北辰菲雪年纪还小感受没有她那么深,也无法替她排解,这也不妨碍她对她的疼惜。所以只是短短的几日相识以来,却如早已认识同几世几年。听得传闻,这北辰傲风是很喜欢她的,且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在北辰菲雪还在少主的身份之时,他都应该先护好她再说,可是从先前的瞒着北辰菲雪所做的种种,大大小小都已带给她了伤害,他------又怎不叫人失望,又怎么让她再放心。   “雪儿,刚刚是傲风哥哥不对,现在给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好吗?傲风哥哥对天起誓,这一生只想爱你疼你,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原谅傲风哥哥吧。”   冷冷一笑,“收回你那些疼爱,雪儿若再给你多疼几次,怕也不用再回北原了。”   “你管得了吗,雪儿是我妹妹,本公子疼她与你何干,要你三番五次来插手,雪儿的事,你最好别再管,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风北辰菲雪一直依赖着水灵盈,北辰傲风的心里极不是滋味,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如疯了般对水灵盈恨声说道,一个跨步,想要拉过北辰菲雪,不管怎么说,先得到北辰菲雪再说,就算没有感情,为了他在家族中的利益,也不能让北辰菲雪离开自己。   猛得一震,后背上传来一声闷响,他的脚步便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第四十三章 各有恩怨   “傲风哥哥!”纯真少女原本阻止北辰傲风再说出水灵盈是外人不能关心自己的话,却被后面的一掌吓到,一声惊呼,伴着一声白衣如仙的女子淡淡的声音,“青枫,好了,就先留着他吧。”那一掌上的力道便硬硬地收回,北辰菲雪的心也才收回来。   北辰傲风回头一看,一个青色锦衣,风神俊朗丰姿如月的公子毫不客气地对着他便是一掌,一看那脸色,如千年的寒冰,写明了不能招惹。就知道不是言语可以了结的了。   “宫主也是你随便想动就动的。”青枫极为轻蔑的一声冷哼。   若不是水灵盈突然出声,北辰傲风的这条命也就搁在这了。惊诧置疑,还有不敢相信的神色写在脸上,这世间,还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对着四大家的嫡系传人动手的,这是他见的第一次,但不敢保证是最后一次。看那个白衣淡雅飘然若仙的女子,对这一切仿若未闻这样子,她能做的怕不只是对一个小小的传人动手这么小的事吧,究竟拥有着怎么样力量让她们可以如此嚣张。   丝毫没将北辰傲风看过来的诧异眼神放入眼中,水灵盈只是柔声对着怀里的少女说道:“雪儿,看在你的面上,就放过他。”也是不忍让她看到这种残酷的画面。   青枫也挥挥手,北辰傲风就地被甩了出去,实在想不到,这女子是什么人,只是一个手下都有着这般骇人听闻的武功,虽然没有见到过她的真实本事,可是船上那随意之极地一招绝对不是玩笑,换了本门中的任何一个高手,即使可以用那种速度来救人,怕也难有那种身法,那份闲适优雅与从容,更不用说还同时极为精确地一掌将肇事之人抡上天空,还用了恰到好处的力道。北辰傲风的武功是不高,可他也不是瞎子,东方世家的身份是何等的金尊玉贵,家中小姐被人如此对待,东方皓轩身为一门之主,不论何种理由,置之不理都不是正常的。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女子是他也有些忌惮的。自己到底是哪根筋错了,居然想去惹她。事后才缓回神的北辰傲风有些后知后觉,顾不了被伤的严重,只觉得后背上一片濡湿。   却见那位水灵盈却已带着北辰菲雪走远,身后还有那几位紧紧想随。   明丽绝色的容貌,在人群中却那么的和谐自然,若不是有心,别人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   望溪苑里,被水灵盈暂时带回来的北辰菲雪正在水灵盈的小楼上,回想着今日的一幕幕,美丽的小脸是尽是感动,她想不到这处相识不久的姐姐竟是这般护着她,即使一个潜在的危险,水灵盈都不会容许它存在。傲风哥哥只是不小心地差点伤到她,就已经受到那样的惩罚。尽管心里有些心疼北辰傲风,可是小小心儿里却都是暖意,那是她十六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温暖。   水灵盈引着她看过整个望溪苑,闲庭信步之间,园中姹紫嫣红,天上云卷云舒,可以忘却一切的不开心之事。桃园里,一大片才谢了花的树上,明明暗暗地有了几许绿意,将整个园子装点一新,还着特有的生机,仿佛可以感受得到那些枝叶开合之里吞吐的气息。   望溪苑从外看来并不是很大,但是每一个地方都是经人用心构建,一道简单水榭,经过特别的改建,居然也有着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惊喜;一处回廊,几经环绕,若不是有人指引,还真能转到人头晕,看着里面几个还着嘻笑之色的丫头如穿花蝶般经过,羡煞人心。有一两个丫头还是北辰菲雪所见过的。见过水灵盈她们过来,也只是一笑罢了,自然随各,没有半点惺惺作态,而水灵盈也不介意这些似的。   “水姐姐,这竟是哪位布置出来的,若非胸中有丘壑,想造出这座庄园怕是不容易呢。”一路看来,北辰菲雪倒是惊奇不已。北辰家的机关之术闻名天下,她身为门主嫡女,纵然不用心去学,耳濡目染也不会差太多。自然看得出这里面的玄机,处处有阵,步步设营,看似无意,却是一个极为精妙的防御阵法,不懂阵法之人入内,没人带路,只落得在这繁荣锦绣之中转累死。一圈下来,北辰菲雪也看了出来,不禁出语相问。   “这个当然是我们小姐想出来的了。别人谁能有这份心思。”一边又从她们身边穿过的丽衣丫头,水灵清秀,眉眼之间自有一股豪放风流。听见北辰菲雪这样问道,便脱口答了出来。语气神情之间的骄傲,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对自己主人的仰慕与崇拜。让与那丫头一道而来的又一位女子也掩口轻笑。   看着各处的明山秀水,她们走走玩玩,竟差不多快两个多时辰了。到了最后,北辰菲雪还是对水灵盈说道,“水姐姐的疼爱,菲雪记在心头,可是我还是要回去的。水姐姐珍重。”   知留也是无意义,水灵盈唤来橙姝送北辰菲雪回到长乐居。橙姝也收起先时在外的玩心,还着北辰菲雪便走了。   回到小楼后,便让云儿去叫来了青枫。橙姝去看了西楼梓岩他们两天,可能只是面上的。这次出门和东方皓轩他们见面以来,青枫就一直在看着他们。   “西楼家的那些人还有什么动静,橙姝说他们没有动作。”水灵盈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这次西楼梓岩居然这般安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一向沉稳的青枫也有些不透。“他不是最喜欢些小动作吗?”   “前几日的夜里,他们围攻醉离,石破天惊四个老头行功为我所破,受伤不轻。我以恨天离主人身份出现,他说要和我商议,想来是关于他的野心了。”水灵盈冷静地推测着。   “以青枫看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西楼梓岩为西楼暗影私出,在西楼家本也没有什么地位身份,还是西楼暗影对他不错,近年来一直拢络人心,再加上西楼暗风妄自打击异己,才让他钻了空子,石破天惊兄弟几人跟了他,慢慢地倒也暗地里培养了不少的势力。西楼暗风夺位之后,他也有些蠢蠢欲动,想取而代之这看见到宫主的超强实力,不排除他想利用的可能。”青枫也是理智地道出心中所想。   哼,水灵盈手中的青瓷莲花盏被放在几上。“那就去看看这位公子能玩些什么。想玩,也要看是不是玩得起。”水灵盈眯得的凤眸里尽是冷意,语气之中无不嘲讽。想扮猪吃老虎也不打听清楚,更何况是找到她。       第四十四章 决意争锋   长乐居内的水榭花廊,也是整个镐京内出了名的一绝。正值四月时节,浅花吐芳,嫩柳垂首,映着红墙绿瓦,入眼真是如诗如画,闻声更是莺啼燕鸣。前几天为了恭贺吴王登基,不少的王孙公子前来此楼,那场面的壮观程度,直让整个镐京讨论不休,又接着的万民大会,一闹未消,一场又起,直忙碌了几天,车马未息的楼前才稍稍的缓了一口气。长乐居内还有着不少前来的商客旅人,来来去去,川流不息。   一小片的柳林,沿着水岸密密而种,现在新柳绽生机,影影绰绰的柳姿树影将那一方碧水遮得不透风声,因地处偏僻,也没有多少人前来。   一阵沉缓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有几分迟疑不决,最终还是决定前来,身穿黑色的衣衫,整个人都有着一股阴沉的气息,这四月的骄阳竟也是驱散不了。走到柳林旁,看着空无一人的周遭,邪肆不羁的脸上有着与之不符的期待与焦虑,再一次四处张望过后,回神却被突如其来的白色身影狠狠地惊了一下,这人竟来去无声无息。   “有必要这般躲躲闪闪,想要做的事还怕人知晓吗?”白衣蒙面的女子薄纱面巾下的声音里是无尽的嘲讽,露在外面的眼眸里不动声色,深处的光华却如明星朗月般深邃耀目,恨天离的主人!。   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白色人影,足尖轻点,竟是在湖面上而半点不沾湿。长衫轻舞,无风而动,翻飞似蝶,一身的气质如仙,不染纤尘。这便是恨天离的主人?那个被传得似真似幻的人。那夜在黑暗中,她已经是够闪亮夺目,今日再见,明明是一身的光彩照人,出尘脱俗,本应高高在上的,却硬是感应不到那种气势,难道是他错了吗?一看过那双迷醉天下的眼眸,西楼梓岩心底飘过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听他说话的口气,西楼梓岩勉强压下心底的震荡,“这也和宫主相符呀,像宫主这般人物,哪能是人人都可以随便见到的。”玩世不恭地回敬一句。   水灵盈又如何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见她的真面目?只可惜,他只能是妄想了。   “说吧,想与本座商议些什么?”水灵盈一揽长袖,负手立在水面之上,足下似踩风踏月般潇洒随意。   “宫主不是想要找西楼家讨回旧日的血债吗,我们可以商量合作一下的。”西楼梓岩此时也不避讳,直言而出。“我虽是西楼家之人,可是自问这些年未曾与人结敌,更别说欠下血债,等宫主来讨了。我父亲西楼暗影也已不在世上,长老之中都是世代不下西域之地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就只能是我们家现任的门主我的伯父西楼暗风了。”   他一边说出自己的推测,一边也在紧紧地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可是对方就像知道他的目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半点表示。   水灵盈淡淡听他说着。“那又如何,你是很聪明,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也不少。”水灵盈淡到极致的口吻,让西楼梓岩有种想抓狂的冲动。   “可是现在,西楼暗风谋害我的父亲,篡夺家主之位,已成为全族之人共愤。我身为西楼家的一员,更是家族中的直系子弟,自然有权力来维护这家主之位。如此一来,我与宫主便有了一个共同的要去对付的人。直截点说吧,我想与宫主联手,共除去西楼暗风。”   西楼梓岩这话一出口,倒也让水灵盈有些吃惊了,心底升起一股悲哀。这人如此丧心病狂,竟敢这么大胆地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又深深地为着这些世家之中的勾心斗角觉得极为可悲。这些家族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掩埋的是何等的冰冷无情,肮脏不堪。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何需理会他人的死活。亲情,关爱世间那些美好的情感,对于他们来说是根本无法理解的,更别想着会存在。不过这种窝里反,对她却是无什么害处,她要达到的,不也正是这么一种效果吗。用她自己的力量要强行除去西楼家不是不行,可是有简单省事的,她也不会放弃,只是不想让这个人太过得意了。   “哼,维护,说得到是好听。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别忘了,本座要对付的可是整个西楼家,你可别是弄错了。”极为轻蔑地一声冷哼。水灵盈心想,果真没有猜错,这西楼梓岩就是想夺得家主之位了。   水灵盈自到来之后,一直收敛了内息,感觉不到压力的西楼梓岩放松了口气,“宫主面前,我也不客套。至于宫主所说的要整个西楼家毁掉,想来也不是那般容易之事。世人皆知西楼,东方,北辰,南宫四家如一体。得罪一家便是四家共敌。想来宫主只是开开玩笑,不会真做这种事情的吧。”   笑话,和四大世家为敌,简直是天方夜谭,四大世家是何种人,在这个大陆上,还没有多少人敢说出这般狂妄的话来。   “四大世家如一体又怎么了,谁又说了不可以与四大世家为敌了。”清淡的语气里,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说的就只是随便两个人的恩怨似的。   听水灵盈这么一说,西楼梓岩生生咽下了喷涌而出的东西。老天,这人莫不是被气坏了脑子。纵然你的力量在大,能敌得到王权,当今大陆上的几个大国,又有哪个也说出这样自大的话语。西楼梓岩不得不再一次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白色身影。好像是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可是一闪即逝,再怎么也抓不住了。   水灵盈却是不在刻意地收敛自己的气势,也是时候不用太过小心地隐藏自己了。身为紫薇星的转世者,本身就带有着让万人敬仰的魅力。虽然水灵盈自己并不知道,可是从她决心不在隐忍的时刻起,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引领天下的风范。   “可是宫主也犯不着这样大动干戈,若是宫主能与我联手的话,我们当然可以不用与其它几家为敌,不必要的损伤是可以避免的。”西楼梓岩后悔莫及,本想以四家之力来震慑住她,没想差点引火自焚。忙着又劝到合作上来。   “合作?本座有说过要与你合作吗?”既然都摆明了,她水灵盈才不怕那些所谓的势力,有本事大家就拼一拼。脚下轻移两步,一个闪动,人已冲天而起。   “水姑娘还是想一下合作之事吧。否则也许会后悔的。”对着白色身影离去的方向,西楼梓岩喊出。最后的那个闪身,让他一直想不透的灵感,突然涌现,这个宫主,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她?这又让他觉得柳暗花明了,她是她,那或许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既然她不怕四大世家,那他是不是可以让这趟水更浑些,自己如浑水摸鱼。   飞身跃水而行的水灵盈身形停驻,回首看过一脸得意之色的西楼梓岩,还是继续转身而走,都决定了要出面意欲争锋,以了前尘旧怨,还何惧这一声叫喊?倒看他能怎么让她后悔。       第四十五章 竹林际遇(更4号的文   心下也是一声冷笑,到如今,能叫她后悔的人还没有出世呢。纵然是被他认出又何妨,一开始,她也没打算要隐藏多久。四家合一的实力的确很可怕,可是也不代表她会惧怕。   出了长乐居,沿着镐京一回缓缓而行,看着依旧热闹非凡的京城,心底也生起一股喜悦。说实话,她并不在乎别人过得怎么样,这个天下也不会与她有太多关联,待到大仇得报后,这一切,也许都与她相绝了。可是能看着天下安宁,百姓生活无忧,安居乐业,醉离的江山也能无过多的担忧了。   隔日的午后,阳光明媚,照在身上已有了灼灼的气息,水灵盈修炼凝心诀,寒暑不畏,一时倒没有什么感觉。坐于花阴松枝的亭前,一方古琴,声韵悠然。合着四周苍松劲竹,让这炎炎夏阳,也凉爽了不少。修长纤白的玉指搁在弦上,心底却一直有些不安宁,一曲了,便起身离了小亭,信步走出望溪苑。   放空所有的思绪,松开身心,整个身子都轻了不少,轻轻阖了双眸,长长的睫毛随即撑起一片小小的阴影,掩盖了那双风情动人的双眸。将身心都沉浸在天地之间,任由心念带着自己畅行在高天阔地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停下了身子,张天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片的翠绿,如碗口粗细的竹子,竿竿修长,傲然屹立,放眼心是绿色。唇角浮起一个和煦温情的笑,抬步便入了林子。   林中阴凉之气满溢,水灵盈没有收回自己的心神,念力便在这诺大的林中自由穿梭。突然,水灵盈的眼中一动,身形晃动间,已来到深处。驻步便看到一个月白云衫,正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东西。   那人也是感觉到了有人前来,回头看到来人,顺手将手上正在看着的绢布叠好放在袖中,转身前行,脸上一抹温温尔雅的笑,。“是水姑娘来这里了。”   身后又带出一团东西飘落在地,东方皓轩也是感觉到了,一看掉落的是何物也俯身拾起,行动处不带丝毫烟尘,看着阳光透过竹叶,在他月白色的衣衫上洒上团团点点,不住轻晃,配着男子一身的气质,绝对的优雅出尘,高贵迷人。连水灵盈看着也有些怔住,见他小心翼翼地拾起掉在心上的那团东西,像是在捡一件珍宝,神情专注认真的样,更添了几份醉人。   看清了那个人之后,水灵盈也是一阵惊异,想不到居然是他。自己只是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念力受到了阻碍,便前来一看究竟,哪想竟是他。也未多言,只是淡淡一笑。   “东方门主也在,倒是好兴致。”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眼扫过东方皓轩手上的东西之时,整个人一颤,眉梢也一挑。那是一张素底青纹的宣纸,纸角扬起的一处,正好可以看到的朱红点点。心下一动,几步上前,在东方皓轩的诧异之中,打开了那张纸,果然是那张画。正是她前天才画的,被风卷走的那张。还想着会随风不知游向何处呢,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昨日在外面所得,不知是哪位手笔,笔触之细,一看也是用了不少心思的,想着随风落了可惜,便带在身上。”东方皓轩也像是看到了水灵盈的异常,出声解释到。“也不知道是谁,竟能画出这般出色之作,只是有些奇怪,我从未让人作画,这幅却画了我的画像,只是走了几分神情。”又露出醉人的暖明朗笑,颇有些得意地。   水灵盈却在一听他后面所说的话之后,一向沉稳持重的她也险些被呛到。使劲地抚了几下胸口,喘了口气,那幅画,是她画的长光哥哥好不好,怎么会成了东方皓轩了?再说,她又怎么会去画东方门主的画像。她与他们,可是如水火。   不由得再仔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水灵盈又吃了一惊,心想自己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五年前没有,上次也没有,面前的这人,居然和长哥哥如此相像。同样的面如冠玉,清眸带笑,连神色都有着几分相似。不同的事,长光哥哥那双桃花美目里多了几分世外者的玩世不恭,而东方皓轩则因为身份不同,更显得端庄温雅了许多。都有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慑人之势。   天,她的心头都快惊出来了。东方皓轩还陷在自恋的美梦之中,心想着只是这画上之人太过轻浮,他可是很注重修养身心的,怎么会画成这样。   “咳,咳,”水灵盈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了,轻轻咳嗽两声。“东方门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是有人与你长得相像也没什么不可能,你怎么能说这画的确就是你呢。”水灵盈见他居然这般珍惜的模样,不由得出语提醒一下,也免得那人太过失态。幸好这里没有其它人,否则看到东方皓轩这样,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哦?难道水姑娘认识这做画之人?”见水灵盈毫不客气便指出这幅画画的不是他,东方皓月轩的心里居然升出一丝失落,这与那天冷要赶回自己妹妹,简直是判若两人。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呀。   “这是我的。”收了神,水灵盈又是飘然如仙,绝色脸上是淡雅清浅的不见波澜,几缕劲风,扬起的墨发,攀上香肩胸前,抬眸对着东方皓轩淡淡回道。   像是在意料之中,东方皓轩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这样的画,也的确只有像她这样的钟灵毓秀聪明通透的女子才可以画出。   虽然听水灵盈承认了画是她的,东方皓轩却没有想要归还的意思,轻轻折好,依旧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袖中,温润的眼中闪过与平日不同的狡黠。   再看她时,东方皓轩的眼里多了几分古怪,收起方才的痞赖。沉声而道。   “你是恨天离的主人?当今江湖传闻最为神秘的那个人?”   水灵盈的心底一声冷哼,这西楼梓岩以为让东方皓轩来,她便会怕了嘛。想要收渔翁之利,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西楼梓岩告诉你的?”也不正面回答,一句也算是承认了。美丽的眼睛轻轻眯起,对着东方皓轩,同时射出睥睨天下的霸气。   “你当真要与西楼世家正面为敌,江湖之人都知道四大世家一张契约相联,无论和哪家为敌,对的都是四家之力。”东方皓轩的语气里有着难以相信,却只是理智地分析当中利害,他做为四家之首的东方世家的门主,若是当真如此的话,他根本不能抽身事外的。   “我只与西楼家有恩怨,若是其它几家硬要插手,我也不会惧怕。”冷冷迎上。对东方皓轩,水灵盈从来都没有太过客气,即使是第一次见面,她也是毫不相让地与他抢人。对于他,两个人就如同是天生的对头,万民大会上,两人也有过几番对拼。也许是注定的,她与四大世家,注定了是对手。   “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能劝些什么,只是我也有自己的责任在身。有些事情,我们是逃不了的。”听得水灵盈坚持的口吻,东方皓轩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不想与你为敌的。”   尽管在心底里,他一直没有想要与这个女子相对,第一次的交手,见她傲然而道,“她是我的。你想都别想动”的时候,他心底想也没想就放手给她。再后来的日子里,根本都没有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谁曾想到,她竟然是恨天离的主人。这次一出来,就扬言找西楼家了却旧日恩怨,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他为难吗!这个丫头呀。    第四十六章 陪你作戏   水灵盈又何想一直与人为敌,更何况是东方世家,若要拼实力的话,她也根本不怕,这些年的养精蓄锐,她的力量她自己当然清楚。本来最初的来到人间,也就是找西楼家为长光哥哥报完仇。可是这人间之行,又让她遇到这位多难以放下的人。龙伯的摘星山庄,现在已被她安排了足够的力量已经没有太多的担心了。本来打算这次京城之行之后,就直奔西域,她不想节外生枝。   “既然如此,该了却的,就让我们现在了结了吧。”不起波澜的口吻,实在听不出她的意思。   一挥手,身后的几棵竹子已应声而倒,断枝夹着罡风向四周呼啸而去,每片竹叶都成为可伤人的利器,只留下几尺高的竹根,牢牢地插在地上。   看到水灵盈周身渐渐升起萦绕的一层白色灵动的真气,鼓起的罡风撩起衣摆,飘然欲仙。柳眉轻挑,朱唇娇艳,墨发飞扬,白衣飘飘。她周身的那层让人无法靠近的气层,可是远远看去,她的整个人就宛若九天仙女降临人间。   东方皓轩也知道再多说无益,既然他们之间一定要有一场,那就在今日了结吧。反手一切,身后也是一大片的竹子应声而倒,真气外涌,心里暗自苦笑,这老天也是想要他们了断吗?竟将他们同时引到这片竹林里。   两道身影轻轻振动,两人都已翩然立面断竹之上。相隔两丈之间的所有阻碍都被化为灰烬,随着罡风烟消云散。   彼此凝望着对方,眼光交汇的瞬间,闪过的精光,两个人都懂得。   “水姑娘,既然你决意如此,那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东方皓轩深深看着那双翦水瞳眸,最后一次出声相劝。   “要你手下留情?”一声轻轻的嗤笑,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一般。“事到此刻,我们能收手吗?当年西楼暗风犯我之时,为何不想今日,还是算定了会有你这么个大英雄来替他出头?我当时已许下誓言,极尽我此生,不得完成,誓不罢休”坚定的口吻,写下女子不变的决心。   双臂一振,人已轻灵如燕般轻轻跃上了两株断竹之上,互相直视着对方,两双清明澄澈的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如电如火,不容相让。   风,吹在竹林的外缘上,娑娑的声音此时传来,竟清晰无比,两个人的心中都极其透明,这林中的一切动静,都在双方的感知之中。从对方的气息之中,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两人都是对方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对待。   水灵盈惊奇地发现,东方皓轩,所练习的武学,竟然有和自己的凝心诀一样的凝天地灵气的功效。两个人都飞快地拢聚着各自周围的灵气,片刻功夫,两团白色的雾将两个人紧紧包裹。真气相聚,产生的巨大气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扑天盖地而来,几乎毁了两人方圆数十丈的林子。飘然而落的竹叶在落到白雾边上之时,连化为灰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烟消云散。空中飞过的各种鸟雀,也纷纷感应到下方的异常,成群绕道而行,生恐一个不小心误入其中,连片羽毛也难留下。   衣袂在劲风之中发出猎猎声响,如宣誓着两人的决心般。水灵盈和东方皓轩却全然不顾,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对方,皆是一脸的沉重,想从那一双清眸里找到一丝先机。东方皓轩的心底升起一股无奈,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一战既然不能避免,那就让他也尽全力来一会这个传奇女子,若是可以,也阻止了她对四家的巅覆,也尽了自己的一份责任。   “砰!”两道光影飞闪,是两个气团相撞,立即生成的冲击波,蔓延在整个林了,气息波动不已。轰然之声不绝,所涉及的林子顿时夷为平地。各自发出全力一击之后,也都向后飘去,这次撞击产生的力道,连他们自己也不敢轻言偿试。   良久,四周才渐渐静下来,东方皓轩一手撑着一节断竹,面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水灵盈居然比他略胜一筹,现在也只是站地那里。   “我输了。”自嘲地吐出这几个字,东方皓轩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顺着竹竿滑下,咳了几声,又勉强支起身子。望着眼前的一身白衣,芳华无尽的女子,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如此最好。”水灵盈淡若天际轻云,丝毫没有胜利者所表现出来的那份狂喜。本如朗风明月般的眼眸,却在余光扫过竹林后的一道淡不可见的掠影之时,闪过一道凌厉,嘴角也勾起邪魅讥诮的笑。身形闪动之际,人已在九丈之外。   林中,东方皓轩还是一脸重伤难撑的样子,额头上还有涔涔汗珠滚下。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原先的那份敏锐了,直到一道黑色的人走到面前,一脸惊恐,像是想不到此人会来似的。   “西楼公子,你怎么会在这?”语气中诧异万分,再加上这一片化为尘的竹林,让人一点也无法怀疑。   “这不是东方兄?怎么看来你好像受了伤?小弟方才在外面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怎么,难道是东方兄再和人动手?”黑衣的西楼梓岩瞪大邪肆的眼,竟是不敢相信地问道,“谁这么大胆,敢和东方门主动手,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忽略他语气中的讽刺,东方皓轩皱着眉头,挤出一丝苦涩的笑,“还不是那位水灵盈,恨天离的主人。为兄不是听你说她便是恨天离的主人,又不想今日与她竟在这竹林里相见,便出口相问,哪知她一心还是要报仇,即便不是为了我们几家的契约,可是东方西楼几家同立世间,便欲阻止她。相劝无果,这不是才动了手,这恨天离的主人,果真不一般呢。”东方皓轩一掌按在胸前,很是难受地说完这番话。   “她真的这么厉害。”西楼梓岩也作声,他见过水灵盈出手,只是挥手间,他的四大长老就已被废,这才在合作相谈失败之后去找了东方皓轩,如今看来,连他也是不行的。那他只能再走最后一条路了,一丝阴沉狠毒露骨地写在脸上,事到如今,他也关不了那么多了,难不成要他等着被人宰割?   东方皓轩只是在一旁极用力的喘息着,声音疲倦。“西楼公子,这下帮不到你了,我们也是无能为力,还请见谅。咳咳!”未了的几声,咳得更是嘶心裂肺地难受。   目露鄙夷,西楼梓岩装腔作势,“这也不怪东方门主,毕竟门主也为了四家,而受了这么重的伤。西楼梓岩倒是觉得有愧,要不,我这就送东方门主回城中?”   “哦,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只是多加调息,不劳西楼兄了。”东方皓轩也回绝道。   “既然如此,那门主就先好好疗伤吧。小弟先行告辞。”说罢,头也不回,就如此离去。   待到西楼梓岩的黑色身影不再见的时候,又从天而下的一道白影,毫无声息地落在东方皓轩的身侧。   “戏也陪你演完了,你呢,怎么样,不会真的是受了伤吧?”悦耳动听的声音,出语惊人!   看见白色人儿已经说话,东方皓轩也只好慢慢站起身来,眼中精光毕现,略一调气息,面色已红润起来,哪还有刚才受重伤的模样。   “还说是做戏呢,你那一招,可当真不留情面之极呀。”东方皓轩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说真的,那一掌,他生受来,还真有些挡不住呢。       第四十七章 成合作者   没看到东方皓轩那幅可怜样,水灵盈也是撇开一笑,这样传出去,天下又有谁能相信,这堂堂的东方家的一门之主,居然会有如此痞赖的时候?   “若不然,你如何蒙混过去?”反唇回道,一如既往地还着张扬狂妄。   东方皓轩也收起玩笑之色,这西楼梓岩,居然想拿他来当枪用,当真以为他东方皓轩是那种迂腐不堪,一任别人教唆,不知变通之人么?   眼神交汇的一刹那,他们的心下已经明了,真气全数放出之时,六感灵敏到极至,哪能查觉不到竹林里正前来的人。相视一望,心领神会,谁也不是傻瓜,都极为迅速地理解了当中的含义,当机立断,联手上演了这么一出。   当然,水灵盈也非不看时事,纵然她的力量再强大,她也不想着要去四处竖敌。她也不是一门心思到底,虽然认定的信念是不会改变的,可是方式却会随着情况来变。既然她的最终目标是西楼家,其它几家若不是一味相逼,她自然也不会多加生事。东方皓轩都口口声声说了是为了家族立场,不得不维护那一脉契约,他都只能“尽力而为”了。如此以来,她也只有先配合他演好了。   水灵盈也看出来,西楼家自己埋下的祸根,东方皓轩也不会笨到强替他们出头。几次相交,水灵盈也不是看不出东方皓轩不愿与自己相对的意愿,在不知道她是恨天离主人的时候,为了她,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疾言厉色,狠声以对。她水灵盈又不是不知道感恩,这一次无意来此到也罢了,谁又想想到,他们会真要动手,而且就在双方力量都到全盛之时,西楼梓岩又凑巧赶来。心灵相通似的,两个人都生了一个演戏的念头。   如今的这一战,西楼梓岩也是亲眼见到结果了,不是他东方皓轩不帮,只是他也“无能为力”呀。东方皓轩的心里又岂会没有计算,这么一声戏演下来,无论胜败,东方家都可以不用再理会那见鬼的契约,既不违背四家之约,又可以全身而退,如此一石二鸟的事,东方皓轩不做才是脑袋进水。   这番对话,西楼梓岩是没有听道,不然若是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人家施的手段,又该做何感想。想他一直以来都在算计着别人,过头来,居然也让别人戏耍了一回。打雁的反对雁捉了眼,这才是善恶有报。   看着水灵盈又似以前的寂然,东方皓轩耸耸肩膀。“不过,你的武功还真是比我要高出不少。”凝起剑眉,东方皓轩无不认真的语气而道,幸好这次并非是真的交锋,手下还留有余地,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到了他与她全力一战的时候,还能这般轻而易举退出吗?   “呵呵,是么?也没见你受多少伤呀。”抬眸轻笑,又一次对上东方皓轩的眼眸,在里面居然能读到一种相知的东西。   东方皓轩也不在装样,内息调理几周天,方才引起的气血不顺之状已好了不少。直起身子,身形俊朗,白衫翩然之间,又是一身儒雅之气,成了那个人人心中所想的丰神如玉,行走天下间的片花不沾身人间宗主。   英挺眉梢皱起,“既然都这样了,你为何还次次都让过西楼梓岩?”东方皓轩不解地问道。   看了一眼头上的天,水灵盈的眼中也闪过丝丝不明的光辉,“杀他,还不是时候,我要的不只是一个西楼梓岩。”水灵盈淡淡而道。可是她终不能知道,这一次的耽误,就只能让她余愤此生了,竟成了心中永远化不去的痛。   见到男子了然的眼神,水灵盈也是满意地轻笑,是那般动人心魄,如空谷幽兰沾惹上了三春之辉,绝色容颜上明艳的笑,晃了人眼。“那幅画既是你得到了,现在就还我吧。”水灵盈开口道,竟像是如家常稀松平和,听起来,还真像是东方皓轩欠了她一般。   “画?刚才你用尽全力,那么强的力道,已经把它粉碎了呀。”又是一脸苦笑,东方皓轩无不可惜。一抖衣袖,果真见到几片碎屑翻飞,随风而去。见此情景,水灵盈眼神一暗,也有些懊悔,那么大的劲风下,这一片薄纸,自然是难以善了了。唉,罢了,终是不能得到它了,就让它去吧。   “那就算了。只希望东方门主能履行今日之约,各自珍重。”定定地说完这一句后,转身远去。   苦笑着摇头看看眼前的女子远去的背影,高声说道,“放心吧,不论如何,我都会信守我们之间的合约,四家之约,也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天高云淡,那口气,硬是在淡然之中夹杂着坚定。   眼见着那抹动人的身姿越走越远,东方皓轩才从贴身处拿出一卷物件,握在手心,看又了一眼远去的身影,又看看手上的宣纸,墨迹渗出,像是要流下纸去般。眼中神色几度转变,最后也只化为一缕无奈。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会舍得让它毁掉。”不过又想到这只是一个与自己长得想像之人,只是他却深深地住进这水灵盈的心里,他的心底倒是不怎么舒服了。唉她的心思,竟无法猜透!这个女子,都这么几年了,一再见,还是让他的心中怦然而动,不能由自己的控制。怪不得那次以后,便鲜有她的消息,原来她------回望了一眼被毁得七零八落的清幽竹林,也倾身而去。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也短暂算是合作者了吧。以后的事情,可也不是要人为的呀。        第四十八章 恨天离现(已修完毕   望溪苑水月亭,难得一见的几人都是一派齐全,最为抢眼的便是橙衣女子还是不改旧习,坐在栏杆上,一条腿旁若无人地翘起,另外一只软靴露在裙角外,从高栏伸出,在水面上轻轻地荡着,玩弄着手中剑柄上垂下来的丝带,不时地朝着水中鱼儿扮个鬼脸,一幅优哉游哉。   红衣似火,红纱覆面,为这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倒平添了几分鲜艳,倚着廊柱立在那里,几多深沉。身边的紫衣女子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之气,就差点没贴生人勿近的标识了,也没理会众人的讨论。绿衣女子笑语连连,媚眼如丝,可是细看之下,闪着的尽是精光。青衣男子双手负背,倒是一幅恬淡安然,波澜不惊。   看着迎面前来的蓝衣男子,便有人打趣笑着招呼,“蓝大护法可终是来了,不知黄莓妹妹可是倒了?”   蓝昀脸带着笑意,正欲答话,众人倒先听到了。“来了,来让,让几位久等了。”笑语盈盈,一抹亮丽的黄色纷然而至。   “我们几个,这次可终于是齐了。”橙姝看着一院子中的红橙黄绿的颜色,笑得如没有心肺的孩子。   “那是,这次还多亏了宫主召集呢,不然哪能如此呢。”刚到的黄莓也接过话说道。她在逍遥山庄呆久了,也想出来透透气。   她自己倒是自顾着去舒了口气,哪曾想到一直懒懒坐倚地栏杆之上的橙姝,早在见到她之时,脚底像抹了油似的,赶紧窜到亭子的顶上去了。   “咦,橙姐姐,你怎么又跑了呀。”黄莓见到她溜走,扯着看似无害的声音叫着。却让几人都笑疼了肚子了。看来,这武功再厉害,还是有她所惧怕的东西。   橙姝在房顶上,拍拍还在惊跳的胸口。“臭丫头,有本事你上来呀,我们正对面的比试比试,就会用些毒药那些下三滥的东西。”   说起黄莓的毒,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惊魂不定。   两年前那次在一起切搓之时,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对上了,最后黄莓赌气地洒了一把粉末过来,也没说是什么东西。过后,橙姝身上奇痒无比,拼了命地挠痒痒都不管用,一身的皮肤,几乎被抓脱了一层。最后还是水灵盈笑着问黄莓拿来解药,在药水里整整泡了三天才出来。谁知道,这一出来大家都知道了,还一直拿她开玩笑,黄莓还是骄傲地不可一世地说,那是看得起她才让她试药,说得她的脸,简直比绿鸳的衣裳还绿。从此以后,她再见黄莓,都是自觉地先躲开,为免那小丫头再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这倒好,竟让那小妮子登门上脸了。哼了一声,橙姝自觉地变乖,她的脑子可没有问题,再去惹她,她宁愿去找豆腐撞死算了。   “好了,宫主都快来了,还这般胡闹,成何体统。”大家见面,彼此乐不可支,纷纷嚷嚷,好不热闹。见时候也差不多了,青枫才出语制止。几人一听,倒也都收成吐嘻戏之色,看着前面缓缓前来的白衣女子,一个个面露恭肃,昂首挺胸,傲然屹立。   那个如神祇般的的女子,早已住进了大家的心里。用她的真性情,用她对亲人般的温暖,让他们这些一个个的孤高骄傲的人心甘情愿为她臣服。   “参见宫主。”一行人再如仙的女子走近落坐之后,毕恭毕敬地行礼。尽管水灵盈不让他们如此称呼,可是在正式的场合下,还是自发地用了这个称呼。   大袖一挥,“不必行礼了。”只是那么随意的一看,水灵盈的心里便是无边无际的暖意。不为荡气回肠,不为惊天动地,只是下首几个人毫无遮掩的流露出的真诚,忠义与信任,还有着今生都不曾背弃的誓言。   “今日全都到齐了,相信你们的心里也都有了底数;如今的恨天离,与天下已密密相关。也快到了我当初设下的目标,这其中的功劳,我也铭记在心。”语气淡然,却是一字字声音清澈,听在下面几人的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宫主抬爱,为宫主效力,本是我等甘愿,不敢居功。”青枫先带头开口道。   “愿为宫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余几人也不落人之后,齐声而道。一时间,弥漫于望溪苑的激荡氛围,足以让这水底的游鱼震憾。   “我当初说过,我的心不大,只要守护住我在乎的人就够了。以前是,现在也是,为。”水灵盈无比认真,可是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怎么重的几句话里包含了她的多少心力在里面,那是她也会用生命去保护的。   几人感动之色溢于言表,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子。   “阿枫,你安排下吧,我们早些去西域。和西楼家的恩怨,还是要了的。”抬眸向青枫吩咐。   “属下知道了。”青枫朗声应到,沉稳的语气之中还有着微微的激动。   “蓝昀与绿鸳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继续打点一切,恨天离照旧运行。橙姝和紫陌也随我一起前往,红影就还负责其他家的事项,看看有什么动静。还有,我的后面摘星山庄就交给你们了。”看着红影,也是认真而道。上一次的交谈,相信她的心结也解开了。“各自的势力还是不要太过显眼,阿枫你自己看着备好人手前去。”又跟着交待一句,恨天离现在是如日中天,要是突然闹出太大变动,不难有人不从中作梗。   “属下遵命。”几人应得铿锵有力。虽然都想可以一直跟着主人,可是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要尽力完成她所交待的每一件事,这也是一件光荣无限的事。所以无论在哪里,每个人的都还保持着极高的热情来做自己的事。   “还是要记得,无论做什么,都先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我重视的人,要是连自己都顾不了,就别再谈为我效力的话。”重重地抛下一句狠话,水灵盈转头再也不看几人一眼。   每个人的鼻尖都有些发酸,何时何地,他们都是一群无人怜惜甚至于连生命都无法保障之人,更别说是尊严与价值,更甚者是连他们自己有时都认为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何德何能,能承她如此看重,是宫主给了他们的一切,那份看重,也值得他们身心的交付。   “是,属下定不负宫主心愿。”   尤其是青枫,从来都是一身无牵无挂冷寂麻木的他,凡尘之事,早就动不了他已死去的心,可是因为她,他也有了生命的活力与动力。无意之中听闻到她的心镜,更在后来看到这个主人把自己和其他与她所亲近的人都当亲人来保护。纵然不明白西楼世家是如何与她有的恩怨,可是那一次见到她表现出来的痛,让做为旁观者的他也感同身受。他发誓,要去呵护这个一直表现很坚强的女子。为了她,他情愿做她的一个下属而无悔,为着她,别说一个西楼家,就陪着她翻了天下又能如何,如今看着以前的努力终快有结果,心中泛着的喜悦,是那样轻灵动人心魄。   恨天离的各大堂的负责人,也在随后收到了从上面传来的各项指示,都开始暗中调派人手,可是表面上都一如既往,人间该是什么样的还是那般风平浪静,江湖水深,暗涌无断,恨天离还是现出人世。   水灵盈全部放手给他们去安排,意觞有空之际还是来到望溪苑里,水灵盈不愿意觞他们这些她珍视之人牵涉进来,更为了恨天离,在他来的时候,多都有事避而不露面。   妩媚嫣然,性情纯真的女子,冰冷如冬的男子却一直在那片桃林幽谷之中,各自拥有了一段足以回味今生的记忆。   “意觞哥哥,盈过阵子要离开这里,有一趟远行,在此就先别过了。”已到了要起程的日子了,最后一次在当初的幽谷之中呆了一个下午,水灵盈还是说了出来,真情无限地看了一眼对她情真的男子,这些天她也明白意觞知道了她将离开的意思,两人也都不点破,都是会心地过完这几天。   手掌翻转之间,瑶琴已搁在了白锦罗衣之上,十指连翻,琴音如水顿时泻了出来,悠远婉转,直击人的心扉。男子低沉也随着琴音轻唱起来。   “不让岁月倦了等待的心,我的世界随你到天涯遥远……”男子低沉却极富感情的声音响起,像也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涓涓情意。   “你的笑容仍甜美一如当年,   你的消息是我珍藏的依恋,   不管繁华成落叶暂时没荒野   承诺永远不如记得每个今天……”借着唱出的词,也正是他心底要说的话。   “你我相隔遥远,人世偷偷改变,   历尽万水千山,是否心意相连,   不求生生世世,不想朝朝暮暮,   但愿平平淡淡携手同游人间……”   水灵盈的心底也是一动,平平淡淡,随心所欲,与自己相爱的人携手同游人间,这不也正是自己化为人之后的愿望,千百年来,她一直渴望的不是这个?和着长光哥哥吃过老,玩到老,她本无所求,只可惜……   “你我相隔遥远,人世偷偷改变,历尽万水千山,是否心意相连,不求生生世世,不想朝朝幕幕,但愿平平淡淡携手同游人间……”待到自己唱出,才发觉当中意味更浓,原来,意觞哥哥对她早到了这份地步。一念及此,她自己也升出一抹无奈。自己的心中,最深最初的是长光哥哥,此生都不会改变。虽然她也很想一直与他们一起,可是生活中还是有些事不由己呀,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是只像就说那么简单的。   她的那般心思,意觞虽然感受不到,却也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有着一道跨不出的沟,可是这又有什么,此生能与她相望相守已足矣。情到深处时,哪还在乎是否拥有,只要能见着对方,已心满意足了。   当下一笑,心境开阔处,连他自己也大为惊异。对着水灵盈而道。“盈儿,我们都还有自己的使命没完,意觞哥哥愿你前途珍重。再将来,若是可以,一定会与你同游人间。”   曲已终,人将散。收了他的这份情,等来日再续前缘了。       第四十九章 半途闻变   水灵盈正在看着青枫他们拿给她的文案,看着他们已定好的行程路线,甚是满意,若是不错的话,已经有几批人在半途了。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小楼格外的清晰,看头一看,情心正疾步前来,还一脸的焦急之色。   “小姐。”还没有进到房门里,就先急急地叫了一声。抬头眉头轻皱。这情心,自己从跟着她一直都沉静稳重,很少有过这样失色这时候。抬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神色匆匆的女子。   “小姐,刚才橙护法来信,她们居然和北辰家的人动了手,北辰小姐也在其中,橙护法知道她与小姐你的关系不浅,不敢重下杀手,可是她已伤了我们几个人了。”口气急而不乱,简单地就向水灵盈说明了一切。   “什么?”连她自己也是大吃一惊,橙姝她们和北辰菲雪动了手,怎么会这样?来不及思索,一个翩然,身形已动。   “她们在城外的十里亭。”情心大声喊道。已经不见了水灵盈那个灵白的身影了,情心暗自想着应该可以听到十里亭那个地方吧。   十里长亭,自古以来,就是游人相送之去,连了多少送别之人的心。此时却是一片杀气腾腾。   水灵盈身形闪动之际,已瞬间来到了这长亭处。迎面扑来的寒气,让她心里升起不安。   场中,橙衣女子身子闪腾避跃,手中长剑时挥进收,可是尽守无攻,而那个粉衣红裙的小小人儿却是毫不留情,招招狠厉。由内向外散出的冷气,压抑之息,让呼吸也变得格外不畅。连五月炎阳的天,在那当中之人只觉得像是置身在千里雪原,这方圆数十百丈无不笼罩在其中,四周的花木都被这一阵扑天盖地的气息尽数毁去。水灵盈早就到了对外界这些条件没有任何抵触了,可是还是觉得刺骨的寒气森然。   北辰菲雪手中弯刀挥出,根本不看身边之人,闪避得快些的就躲开了,那些命不好的就此了断,而她挥刃的对象,不只有恨天离的人,橙姝今日本就没带多少人,那些人更多的竟是北辰家的武士,从他们的穿着上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人自然也不敢攻击,只是加快自己躲避的速度,不被殃及。在北辰菲雪身侧,还有的就是北辰傲风,此刻也是一身的狼狈,衣衫被划破了好几处,一脸的愤怒,焦虑还有些不知所措地招架着迎头劈来的利刃。   看了看场中早已混乱不堪的局面,橙姝心有顾忌不能全力进攻,再加上这场中的庞大的转移之力,也很难出来,眼看着就落了败象。水灵盈的心底早就惊讶无比,北辰菲雪的武功她早就试探过,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除非……   心下一悚,她自己也是猛得一震,不也再往下去想了,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又如此真实。除非她是用了禁药,要是用其它方法被逼用出自己全部的潜力,北辰家先天而生的玄冰之气被打开了!想到此处,水灵盈的眼神凌厉了几分,再看向北辰傲风的目光,就宛如看一个蝼蚁般不带丝毫感情。   这就是他照顾出来的北辰菲雪?   还在场中奋力抵御的北辰傲风蓦名地一寒,这种感觉,竟比在北辰菲雪所散出的玄冰寒阵还更甚几筹。来不及挥头看,赶紧挡住了砍身他左肩的一记,心中也颇似无奈地加大了力道,眼一冷,便向北辰菲雪小小身子劈去。到了关键时候,再也管不了许多了,即使自己再喜欢她,可是再不还手,自己都可能命丧她手了。   “啪。”一声,北辰傲风还没有明白发生的什么事,可是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不受控制了,一向向一边飞去,最后,重重地落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都没想清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就再无知觉了。   这一摔,原本乱成了一团的长亭,顿时静了下来,除了北辰菲雪,每个人都看着那个白衣素雪的女子,就是那么一挥手,解了压得他们不能喘息的压力。   “宫主。”橙姝快步走到水灵盈身侧,看着水灵盈漠不作声的脸,也安静地低头,其他几个恨天离之人,听到橙姝的一声宫主之后,个个眼中发亮,也都赶紧收拾好自己随身的兵器,撑着受了重伤的身子,要赶着过来见礼,去被水灵盈的一个手势挡了下来。   “宫主,属下带他们几人出城,到了这十里长亭见北辰姑娘她们也在这里,也是在与人送别。突然之间,北辰姑娘像是着魔一样,就动起手来,攻击力太强,属下------属下无法抵挡住,也损了几员。”橙姝略在愧色地向水灵盈禀明了所了生的一切。   再一看北辰菲雪,因为已无人在她身边,找不到了攻击对象,一时也静了一下,一手提着三尺弯刀上,刀尖不住地滴着殷红的血,啪啪地染红了黄沙堆积的土地。一双明亮动人的大大眼睛里,没了灵动的光泽,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聚焦,一直都笑意不绝的脸上,也是一片死寂。从她刚才的攻击看来,她,已经像是不认识任何人了。   “雪儿。”极柔极轻的一声呼唤,像是春天里最为温暖的那束阳光,能瞬间照亮人的心,也深深地唤到了人的内心深处。可是那个清丽灵动的少女却不为所动,如若未闻。   “雪儿?”又接着唤了一声,水灵盈也款步走向前了一点,试图慢慢接近那个已经迷失了的少女。北辰菲雪的身形一动,眼中却有了冰冷,身上又是浓浓的冷意,那种感觉就像是久不遇猎物的饿虎。手一动,握着的弯刀就挥洒而出。   “雪儿,我是水姐姐呀。”看样子,她已经被迷了心神,不辨敌我了。水灵盈一边轻唤,看能否勾起少女一点点的记忆,一边尽量将自己周身的波动调到最小,几乎与空气一样了。感觉不到波动的北辰菲雪又放缓了神色,却依旧是迷惘地眸子。   “宫主。”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没用的,还是先带回去吧。”青枫淡淡的一声,又让水灵盈的心中怒浪涌起。这一怒,露了气息,又让北辰菲雪警惕起来,无奈之下,水灵盈只好先动手,隔空点了她的几处穴道,抱起她的身子就往回去。   望溪苑里,脸色发白的少女躺在床榻之上,水灵盈握住她的脉腕,眉头紧缩,好久了,除了她原来身体内的寒气,其它的倒也没有什么问题,更别说是中毒了。   “她中的是巫术。”青枫也看了好久,才对着水灵盈说道。   “轰——”一张上好的楠木桌子倾刻化为碎屑,没有人再多说什么。一句巫术,已经说明了一切。   “去吧北辰傲风带过来。”对着青枫吩咐道,平淡的口气,却让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为什么,你一直那么在意别的人,却从不关心自己?青枫还是依言退出门去,早有人去带人了。      看文的亲们,第四十八章已修改完毕。落尘又要说话了,为什么都没有人呢?落尘有些苦恼呀,雁过留声,人过留言呀,请亲们不要吝惜自己的留言哦。呜,再没人来,都快没动力了。    第五十章 再无可忍   一道凌厉的指风划过,还在昏迷不醒的北辰傲风也渐渐睁开了眼。身上疼痛不绝却不敢开口多哼哼半声。   “说吧。”那语气就像在与一个死人说话无异。   “今天西楼梓岩要走,就请大家一聚当作饯行。”看着面前如仙神般屹立的女子,居高临下,不怒自威的气势,已先让他怯了几分,北辰傲风嚅嚅说道。“然后我们就一起送他们出城了,才走不久,你们的人也到了长亭,然后,雪儿就突然大开杀戒……”事到如今,他哪还有以往的半点骄傲,只想着说清事情的真相,只可惜……   “够了。”淡淡的声,北辰傲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完想要说的。水灵盈看都没看成了一滩烂泥的人一眼,一声轻哼,“就这样让你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你。我再三交待,你就是这样来照顾她的。哼!”   “阿枫,你能看出来怎么治好她吗?”北辰菲雪没有中毒也没受伤而是巫术,现在只能让青枫看看这巫术可否能解。   仔细看了半天,青枫摇摇头,“不行,这精血咒是西楼家是为秘密的巫术,一般的重要之人都不可能一见,它是用施术者的精血为引,这西楼梓岩是如何知道的?”   “嗜魂诀也不行么?”有些不甘心地又问了一下,当日青枫曾说过,嗜魂诀是凌驾于西楼家所有巫术的一宝,应当有可以的吧?   “嗜魂诀也不行,况且嗜魂诀的攻击力很大,而防御能力却不怎么强,所以它才只能有修为更为强大的施术者来用,否则它还不如一般的法诀。”水灵盈知道青枫所说的应是真的,这些年看来还真的研究透了那张羊皮卷了。   听了他的话,水灵盈也只好先放弃了,又跟着一问,“那雪儿的情况怎么样?”   “怕是不容乐观,她一直受制于人,而且自身的防御能力极弱,才被这道巫术攻进,影响已至脑部。我们一个不小心,她便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更糟的是,只要她醒过来,就会一直消耗她所有的真力甚至是潜力,直到她力竭而亡。”青枫也有些不忍,“惟今之计,就是让她一直昏睡,别无它法,就是这样,支持她的玄冰之气也有会散尽的一日,还是让她在一个玄冰之气最浓的地方才好。”   神色一片冰冷,“我要送她回去寒梅谷,你就安排好,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看了一眼满是痛惜之色的主人,青枫也重重地应声道。“是!”临出门时看了一眼北辰傲风的尸体,心中一叹,她自己是强大,可她就是一条龙,也有她的逆鳞,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些她装在心底的人和事正是她的逆鳞,而西楼家之人却一直在一次次的去触及,这早已经到了她的底线了,一直以来没有对西楼家正面下手,也就是不想多生是非,要一网打尽,这是这次,她怕也是忍无可忍了。这北辰傲风只能算他倒楣,居然认识了西楼梓岩他们。那样的男子,连他也鄙视。对于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却次次伤害,宫主是说得不错,若他那样的爱,迟早有一日会害死北辰菲雪,还没想到竟有成真的一天,那天,还真该一掌劈了他。伤了她在乎的人,就是伤害了她,无论是谁,他们也是一样的不能放过。   还有西楼家若是用了精血咒,这对于以后的情况时展怕是有些阻力。   “情心。”听到呼唤,情心在门外立即走进了,垂手看着水灵盈。一团白蒙蒙的雾气从水灵盈的身上升起,萦绕在她身侧,又慢慢地向床踏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女子身上流去,水灵盈将自己的乙木灵气输到北辰菲雪的体内,以护着她已受损极严重的经脉。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才逐渐月清日朗。还好情心早已是对这种情景见怪不怪了。   “好好看着她,再不许出半点差错。”说完这一句,水灵盈才抽回一直握住北辰菲雪的手,起身向外,美丽眼眸之中的冰冷,似要凝结成冰。   出了望溪苑之后,一展身形,施展轻功,向着才回来不久的十里长亭的方向飞掠而去,而长亭那边,也只有一条路,正是通往西域的那条,城之中人也有人见到那抹掠影,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白日遇仙子呢,纷纷扬扬的议论个不停。   琅琊山,千山重叠,万峰交错,雾霭缭绕,峭壁悬立,更是飞鸟绝际,猿猱不渡,仅有一条通道,名为蜀道,却是难以攀越。曾有人诗言: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可这也是能往西域的必经之途,虽然后人开过几条小径,可是山深林野,也没有多少人敢过,所以人多还是从此道而过。更兼此处易守难攻,成了吴国在西面的一道天然屏障,只派了少量兵马死守住,这西面这片可安枕无忧,所以这里平日里稀有人烟。   暖暖的日光洒下,照在原本就寂静的山林里,此时却听见马蹄声阵阵,一队长长的人马正行在并不是很宽敞的通道之上,急驰了半天了,这下子才缓下马松了口气。   “公子,你说这样做妥当吗?”一个灰衣老者问身边的黑衣锦衣的年轻公子。   那人脸上带着几分邪邪自信的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下手之时,自然有留心,精血咒是用我自己逼出的心血而施,中者力量提升不止百倍,不论任物,见着即毁,不死不休,除非有人能杀了中咒之人。这东西无色无味,根本也无从查证。”   身后跟着的几位长老听着也觉得自家公子还颇为能耐,眼中都是赞赏之色,西楼梓岩更似嚣张地一笑,“又有谁能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一起喝的酒里面有什么异样。况且这咒又不像一般受伤症状,一般人也难以看出来,只当是中了邪了。再者等到北辰傲风那蠢材发现不对时,还不早就被北辰菲雪所杀,我们也早离开这京城这么久了。”眼睛一眯,嘴角也泛起一丝得意的笑。   “这样以来,就是恨天离里的那个女人发现了怕也阻挡不了。以她对北辰菲雪的态度来看,也是断然不会下手的,这样就是她的力量再强再大,在精血咒下,怕也难分胜负。哈哈”说这话的正是西楼梓岩,也是因为这个地方偏僻,他更无反顾忌,一脸的骄傲之色,大声笑道。   “咳咳——”说着,他自己却是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引得身边的另一位老者,“公子你强行施用精血咒,这对你的身子却是伤害极大的,还是少用为妙。”   半晌之后,又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是自然,没想到这次出来,居然收获不浅呢,受这点倒也不算什么了。本公子本想借着恨天离来帮我除了那几个老东西,那个女子却太不识抬举,叫她见识一下西楼家的本事也好,省得她老是叫嚣着来找西楼家麻烦。等本公子除了那老东西后,这西楼家就是我的了,还等着叫她来找本公子的麻烦么?不论是谁,想动本公子的东西,都定叫他悔不当初,”西楼梓岩的心情现在是大好,一脸的愉悦,一下子解决了几个麻烦,难得呀。   “是呀。公子绝世之才,那是一般人可比的。”几个人恬不知耻地奉承着,除了几分忠心之外,倒是被西楼梓岩最后的那句话吓倒了。   “公子,前天在街上看到一个青衫的年轻男子,不是那边的那个什么枫先生?”石长老突然想到什么,便对西楼梓岩提起。“他怎么是在那个煞星身边?不是应该在宗族里吗”。水灵盈对于石破天惊几人,已是说其变色了,本来见那么个风华一身的女子,他们也觉得有些晃眼,可是一听西楼梓岩说她就是那个破了他们巫术之人,登时吓得连面都不敢正面去看了。所以见到应该还在他们族内的枫先生在她身边,当时就不敢再声张了。   经他一提,西楼梓岩也像是想起来,那天的那个人一直在隐着自己。也许只是长得像吧。“是你看错了吧。不会只是长得像他,哪会那么巧?我们走时他还在族内,再说枫先生怎么会和她认识?”西楼梓岩也想不出为何。不过心里还真想着要是最好,这下那边可是引狼入室,自毁基业了,他到是可以先赶回去把还没有抽出来的势力赶紧收拾好。   想到此处,他还是一脸得意洋洋骑在马上,还高兴得一马当先,在宝马急驰几十丈后,沿着山脚一个转变。西楼梓岩生生勒住缰绳,慕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前方,马和受惊,也仰起前蹄,几乎将马背上的人掀番。   入眼的一抹白色,打碎了他的所有自信与骄傲,连脸上还有的高兴的笑也僵住了。    第五十一章 惊魂一笑   “怎么了,公子?”后面的几个老者还没有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压力突然涌来,差点让他们都无法喘息了。石长老心里一个警觉,这才赶紧出语问道。然后还有除了石破天惊四长老外的几个人一起打马上前。   一见到前面的那个如雪白衣飘飘,神态若仙的女子,立在青空山坡横斜而出的一根枝头之上,在一山的云雾遮掩之下,与从天而降立与半空的仙子无异。石破天惊四个人顿时一阵心慌,脸上齐齐变了颜色,以手抚额,心里惊呼连连,天,这女子到底是人是神还是鬼呀,怎么这么快就跟来了?可是她不管是什么,至少她此刻,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比厉鬼好多少,至于神嘛,她也许会是,可也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还有的几个长老还不怎么明白状况,见到那么美丽纯洁,动人心魄的女子,还在想着是怎么了?一个长老开口而问道。   “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挡在路中间,我们还要赶路,你快些让开。还有你早点回家,别一个姑娘家在这荒山野岭的。”虽然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他们也不相信这就是那个看来如仙的女子。就是他们眼见着了她就那样轻松自在地立地山腰之上,也是难以置信的,所以本来凶狠狠的话到了最后不知怎地就变成了关怀问候的了。话一出口,不止石破天惊四人还有西楼梓岩的肺都要炸了快,这几个人,是瞎子吗?没见过也没听他们说过,恨天离的主人,不正是眼前这个白衣如仙看似无害的女子?真想劈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下一刻,已经让他们的眼睛掉在地上去了,那个女子的看似随意地袖衫一动,一道疾速的罡风刮来,吹得他们生疼。竟如此厉害,化风为利刃?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个女子看来也不是很大。虽然武学不是以年龄来看,这是无论天赋怎么样高,也不可能先天练功呐?尤其对于西楼家他们这种武学境界并不能达到很高的家族之人来说,这更是不可思议的事。   水灵盈可不管他们此刻想的是什么,屡次触怒她,早已怒火已烧到了心房,凝心诀合着乙木灵气也无法压制,实在是不喷不快。   再一看自己这边的石破天惊几个人,脸色早就已成灰白,那天所受的痛苦就像又在身上一样,让他们难受至极。   现在说话的那个人也似乎意识到不对了,从那个居高临下的女子眼中射出来的寒光,大脑好像一下子开窍了,这个女子好像不是无意上山的,而且看了公子的神态,她应该也认识公子。心中一跳,不会吧?难道这就是那个夺命使者?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发现,还知道是他们下的手,并且追了上来,他们可是全力打马地赶了大半天的路呀!   “你,你怎么会……?”西楼梓岩也有些疑惑了。   “本来还想多留你们几天,既然是你们自己要自寻死路,那本座便成全了你们。”犀利的眸光爆闪,清脆冰冷的声音大喝,手中雪白的袖袍一挥,夹着点点银光的一根绸带瞬间变化柔为刚,成了七尺青锋,在女子玉手翻转间,似蛟龙般肆意挥舞。   一念之间,水灵盈已然乘风破浪扑倒一众侍卫之中,左冲右突,翩翩起舞,宛若一只扑入了花丛的瑚蝶,四围惨叫声连连响起,不过几个呼吸,西楼梓岩随行的大约二十几个侍卫已经倒得一个也不剩了。虽然在来之前为了护住北辰菲雪,她为她输了不少的真气,可是西楼家之人的武功本就不高,在水灵盈满腔盛怒之下,更如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绸带上附着的正是银雨流星针。这一挥之下,根根驳离,银针尽入骨髓,不用管那些人,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一招致命,毫不手软!别怪她心狠手辣,一再地伤害她在乎的人,就要有觉悟。“祥虹流星带”,正是为此而创,用起来方便之极。   只剩下西楼梓岩和几个长老呆呆地看着那个美丽如仙行事却像地狱修罗的女子。   “既然你们不想做这个信使,那本座也不好强人所难了。”一声冷笑,双掌翻飞,倾刻是就在手中聚起了一个大的光团。速度之快,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石破天惊和那几个长老便已化灰随风而去了。   西楼梓岩这次彻底绝望了,看着这状况,好像是不能再想着善了了吧。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对自己动手,是不是?又让西楼梓岩的心头升起一丝浅浅的希望,虽然这渺茫,西楼梓岩也没自恋到以为自己可以让这个女子手下留情,可是人到了绝境之时,总是要多升出一份期望的不是?……   果不其然,身后的随行之人都已尽数被灭,可是独有西楼梓岩还算是毫发无伤。   水灵盈以一个极为漂亮的姿势收住掌中之力,侧脸对着西楼梓岩,突然之间,回眸勾唇嫣然一笑,不再是隐忍自己气息的那种笑,少了平时里的温和恬淡,而是用尽自己全部的身心的笑。一笑百媚顿生,如此的妖娆美丽倾城倾国。   那笑如有魔力一样,西楼梓岩也一直在警惕地准备着她的进攻,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迎来的竟是这么一美不可言的一幕。心里早就有了警觉,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深深陷了进去,不能回神,魂早就被勾了去,身体也适时地起了某种反应。明明就是自己不可共存的对头,却还是在她那种笑中不能自拔。   蓦然间,脖颈一凉,完全震惊在那一笑之中,竟识还没有消退。目光痴迷,还能看到自己被一掌打飞落入琅琊山万丈深渊之下的身体,还在落下前成了片片碎片。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重重抛出,最后狠狠地砸在了那一堆堆了好几具跟着他的人的尸体之中,砰的一声,成了红的白的一滩。   冷然收回笑意,这妖惑一笑,居然能让这个家伙看到,算是他命了,见者必亡。   一眼扫过这一地的了无生气的尸体,抬眼一看苍茫苍穹,阳光也暗了不少,是在为此觉得叹息么。这种氛围,让水灵盈也全然没有片刻舒心的快意,相反地加深了心头的那种无力之感。   为什么,为什么她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每一次都看着他们被伤害,她却无能为力?无语问苍天。   沉默良久,才渐渐平息自己的心头,方才的气息大放,一是也为了震住西楼家的人,二则在望溪苑里为了给北辰菲雪护住心脉,她用了不少的真气,又加上一路上千里追踪,连连奔波,盛怒之下的气息也再无力去收放自如。那种情况之下,怕是已因起有些人的注意。这天下间从来都不只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她的武学境界西楼家无人看得出来到底有多高,并不代表这世间也没有。   仿佛是为了验证水灵盈的想法一般,在她刚去不久,天边又一道灰身的身影划过却没有落下,只是一声轻喃:咦,刚刚应该是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公告   落尘在这里非常非常抱歉地说一声,看文的亲,别怪落尘占用正文。因为近来两个月上班时间太多,都是十点才下班,呜,导致更文时间大幅减少,坚持这些日子,今天来跟大家说一声,落尘的身体有些抗不住了。特请假两天,不过落尘保证14的时候开始恢复更新。   对不起了,一直在看文的亲。       第五十二章 启程北上   青山隐隐,绿水迢迢。斜阳高照,洒下的一道道的金黄的光,给路边的远处的巍峨苍茫的大山投下的一大片的阴影,空气里有着让人心烦气燥的热度。   万里高空上还是一片晴天,鳞云片片,在山阴下已投着几分阴寒的北上大道上,已经没有太多的人了。远远地,一辆马车平平稳稳的快速驶来。   “驾------”,伴着一声轻叫叱,前面赶车的人手中的马鞭轻轻扬起,落在通体雪白的宝马身上,已让马儿快速前行,看得出车上人急着要走路的。锦帐车帏并没有因为马车在赶路而引起一丝毫的动荡,马儿也似通灵似的,四蹄急迈,却稳重沉着,倒让人对这宝马良驹忍不住的赞上几声   一丛又一丛的树林被飞速甩到了马车后面。一处石碑就出现在前面,马车也开始缓行,才见马车前头处坐着一个穿着淡青色窄袖短襟配着长裤的女子,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被绑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看来干脆利落。赶车的女子看了一眼界碑,放下马鞭,任马儿自己前行,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皮卷,仔细看过之后。扭头对着车里问道。   “小姐,这里已是十里坡了,照着地图上来看,再过多半个时辰,就可以到骊城了。小姐要不要回去冠华阁交待一下?”   鹅黄色的车帘被掀起一角,一只莹白如玉,柔若无骨的手轻轻伸了出来,紧接着便看到一双如秋水般明亮无波的美丽眼眸,借着帘子掀起的那一条缝,向车外看了几眼,一眼扫过那块明显的石碑,并未作声,只是又转头看向了马车里面。   赶车的女子也一眼看了进去,马车里面宽敞的车身被收拾得更加有致,一身白衣胜雪的女子身侧,一张如床一样的软塌上躺着另一个双眼紧闭的少女,脸色苍白无光,看来那么的柔弱,如折翅的蝶,似是下一刻,她便会随风散去。   “不必了。冠华阁里有绿鸳,相信她自有分寸。”一身白衣的水灵盈看着那个一直昏迷示醒的少女,淡淡地对情心吩咐道。   伴着情心一声会意的“哦”字应来,水灵盈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今晚还是在骊城里落身吧,你再准备好些东西后,就一直日夜兼程直达北荒。”   “知道了,小姐。”不再作声,这次走的不是前来之时的官道,而是一条人迹稀少的山路,不明白水灵盈为何要这么做,情心也不问,只是专心地驾着车子。依着图上所示,前面有一小段路有些坎坷,正是两边山壁陡立,石块嶙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情心还是小心地驾着车,尽量让马车在石子上面减少颠簸。眼见着夕阳越来越低,等过了那段小路之后,也就怕出了山谷,到时就可以加快赶路了。   车厢内本已经暗了下来,只是在车厢内壁的四角上各挂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照得里面一片明亮,也分不出是白天黑夜。   一双白玉般的手,紧紧握着躺在塌上的少女,又替她把过一次脉象,见还是没怎么好转。眼中滑过的尽是心疼与痛惜,她可是一直在怪自己?西楼梓岩也对自己说过,会让她后悔的。当初她只是以为他用东方皓轩的力量来对付他,却没想到一个大意,西楼梓岩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北辰菲雪下毒手。归根结底,还是她对人性想的太过美好太过善良了呀,这天下间的心狠手辣的宵小之辈还地存在不少的。   心想着一声轻叹,一股白蒙蒙的雾气自她的身体内部而出,沿着两人的掌心,自水灵盈的身上传到北辰菲雪。她无法清醒过来,身体的体能又一直在损耗,这一路上,只能一直靠着自己的灵气来为她护着了。   在一种不可知觉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几不可闻,要不是水灵盈的感觉异于常人,也不可能发现,心下盘算了一下,不由得收紧了心神,灵识大张,全力注视着这片小小山谷里的一切,有那么几股气息闯了进来,只是他们一直在小心掩饰着,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事到如今,若还有人不怕死地前来招惹她,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一时间心里一个计较,也有了主意。   一直出了十里坡的那道山路,也没有见有什么异常,水灵盈却没有放松警惕,那股味道来得太过奇怪。   出了山谷,过不了多久,车外的声音渐渐的杂乱了许多,马车也就缓缓而行,水灵盈在车内,还依稀地听过不少的吸气感叹之声,应该是自己的马车引起的吧。马车是她特意制的,外面只是一层鹅黄银纹的车帐,车厢夹层处被填以精钢,以防外人的突然进攻,马车内部也为了方便,一些日常所用的东西也都是一应俱全。这样一来,拉车的马的要求便要高了些,现在想来是那匹神俊无比的雪白宝马引起一些人的惊叹了。   听着外面一片的啧啧之声,最终安静下来,直到最后马车停下来之际。打开车帘,聚龙斋三个大字就映入眼中。   聚龙斋近年来已经为恨天离所有,当年事情之后,发生了那么重要的事情,而聚龙斋的表现,却太匪夷所思,几乎是没有任何过大的麻烦,虽然是醉离他们离言说去找他们,已表明了这里是他们的一处产业,水灵盈还是以她堪称一流的情报系统,自然很快查出来了聚龙斋的背后势力,因为是意家的产业,水灵盈也就允了以其多几倍的价值将其归为己有,意舒不愧是一代经商的天纵奇才,居然从当时的恨天离看出了其以后的不可估量的前途,再说出的价格也不算亏了他,当时也就答应下来了。所以聚龙斋也就成了恨天离在骊城之外的另一处重要之所。只是水灵盈很少露面,里面的人也就不知道这位白衣如仙的女子正是他们背后的真正主人。   情心前去对掌柜的低语几句,就见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相貌看来也老实,跟其它酒楼的掌柜也没有太多区别。来到水灵盈的马车跟前,却是低头敛眉,不敢直视。   “属下杨青见过主人。”说着便要行礼,水灵盈却在他之前先一句不必多礼了,阻止了他跪拜的姿势,杨青的身份也和绿鸳他们差不多,只是不像他们能常见过水灵盈这才觉得自己幸运居然能见着主人。现在天色也不算晚,前来之人还不少,没必要太过张扬。   情心对着杨青说了几句之后,他就赶紧跑了进去,水灵盈便一把抱出北辰菲雪,一面就有小二将水灵盈的车子拉下去安置好。   半夜,人声寂寂,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早就已经睡下了,情心将北辰菲雪所盖的锦被拉好,见水灵盈没有其它吩咐了,也先行出去。   几盏纱灯齐,房中一片明亮,只为她们住的是聚龙斋的后院,倒也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水灵盈还独坐窗前,一杯清茶,几许寂静。听着窗外的偶尔响起的风声,天上繁星点点,依旧调皮地眨着眼。   夹在风声之中的几声簌簌的响动,是夜行之人独有的特征。最后看了一眼天边,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夜。   第五十章已小修,对青枫在西楼家的身份做一个交待。       第五十三章 漓江遇袭   不再犹豫,娇小的身体轻轻一跃,便翻飞了窗口,顺势带过窗子,悄无声息动作水灵盈轻灵的如一只夜猫,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即便是黑夜,那一身如雪的白色还是如此耀眼,不是水灵盈太过托大,不穿一般夜行人多用的黑色,她从来都只随着自己的心,也很少去刻意地装扮什么,更不会去轻易改变自己。就是去做什么事,她可能会用一些手段,可是那一身白色,一直都不曾有过改变,也几乎成了她的代表颜色。此刻,一出现,就正好成了别人的靶子。   掠过重重房顶,足下生风一般,飞快地向着聚龙斋相反的冠华阁而去,果然身后也马上就跟了几个黑色的人影。得意地看了一眼后面,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浮在她美丽的娇颜。身后的那群人如影随行,那一道白色就像是指路明灯一样带着他们前去。甚至连他们也暗喜自己的运气竟然这般好,也没遇过什么阻拦,就跟着前面的白色一路前去。   随意地向后瞄了一眼,水灵盈突然灵气大放,后面的一群人就见到一大团白茫茫的东西,也是加大了功力全力赶去。可是还没眨过眼,个个像见鬼一样,全都立在房顶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蒙了面后看不到他们的脸色,可是从露在外面的眼中,明显可以见到他们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见鬼了吗?明明一直盯得紧紧的人,怎么就那样子凭空不见了?就像前面有一扇门特意为她而开似的,可是他们真的很确定自己没错,前面也是和这个地方一样,哪有什么见鬼的门。那,人呢?一时间,一群十几个人如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看,四下相找目标。   水灵盈这才冷然地扫过那群急得如上热锅的虫蚁似的人,嘴角噙着冷笑,你们就慢慢找吧,本座今天就先不陪你们玩。   一个闪身,便欲从另一重房脊上回掠到聚龙斋,看了一眼脚下的房屋,黑夜中本就精亮的双眸里更是闪过一抹绝妙的光芒,顺路又趁着他们乱得如一团麻似的局面上再小小的加了一把火。随手抄起的几枚石子,““噗,噗------”几声,伴着时起的夜风,以难以察觉的方式进了内宅。   射入的石子起了意料中的效果,房间里立刻就有人飞跃而出,正与还在悄悄四下搜寻的几个黑衣之人打了照面,这种夜闯内宅之事,非奸即盗,根本不用再多说什么,直接地就动起手来。   宅子里还伴着几声颇具威严的喝叱。“什么人?”,另外的房间里还有女子吓得不轻的尖叫,“来人呀!!”一时间纷乱不堪。   满意地看了一眼由自己引起的混乱场面,既然想玩调虎离山,那她也不介意给他们多找几个人去玩玩,也不知她是有意无意,这下面的府邸,正是骊城的现任守备大人的内宅,这一个误会,那几人也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敢再多加逗留,水灵盈闪身就趁乱又回到聚龙斋,她刚刚也不过是灵气大放,又把自己的气息波动调得与外面一样,要是在白天想来也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去,可是现在是半夜,只是要她不露出破绽,别人也休想知道她的存在,就是有武功境界比她高也不一定行,那要的更是一份领悟,也是水灵盈才悟出来的隐身之法,通俗点说,有点像人们平日据说的“隐身术”。   回到聚龙斋的水灵盈又从窗口轻巧地翻身而入,没带起一丝风,虽然明知道床上的人儿不可能察觉,可是她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了她。明亮的房内,水灵盈看着眼睑紧阖,灯光投下,浓密的睫毛成一排小小的刷子,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哀伤的味道。自从见面以来与她相片的种种就一幅流动的画卷从脑海中滑过。   她扮成小丫头的模样时的娇俏可人,只是为了见她一面!还不惜在烈日下等那么久。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让这个以前从未谋面的小女孩那样急切和依恋,就像有她在,她便什么都可以放下,即使是生命中长达十几年的冷暖,都变得不再重要。在王宫之中听说一直还算关怀自己的傲风哥哥竟然也骗了自己时失落的模样,是那般的让她心疼;那次集会之中,她欢乐开心的笑颜,让她也跟着愉悦了许多……也许就是因为她一直也是用一份真心真意来对自己吧,才让水灵盈觉得她是那么可贵?   可是此刻,看着她一直不能醒来的小脸,水灵盈的心头不禁烦躁了许多,有些不支的轻轻揉揉鬓发,就在北辰菲雪的床边盘膝而坐,敛神收心,沉到自己的灵识之中,一边也是打好精神,这一闹,明天她不得不早些起程,在守备府中发现刺客,明天的城中肯定更乱,要出城可能会有些麻烦,她只能赶早。   那群人成功地被自己引开,所以这一夜过得还算平静。   刚过卯时的时候,正是城门初开之时,水灵盈的马车在开门的一刻,跟着为数不多的要进出城门之人出了城。驾车走了不久,就听到后面的人在过城门之处要严查。   出了城不久,就到了漓水的南岩,漓水东西而过,想要北上,就必须渡过漓水才行。一到渡口,就见一艘船已候在那里多时了。水灵盈当然相信自己手下的办事,果真让人省心。   “情心,你还是不要去了,先去绿鸳那里,这一路上,看来是别想平静了。你代我去看着,怕绿鸳一个有些忙不过来。有什么事联系我好了,或是和蓝昀商议着看吧。”水灵盈望着一江烟波浩淼的江面,对着情心淡淡而道。应该几批了,不知道是为何冲自己而来,还是让她先去查一下。   “可是……”情心也看着前方,北荒那么遥远的地方,怎放心让小姐一个人去呢。水灵盈自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焦虑,也没让她再说下去。一个极宽慰的笑给了她,“放心好了,还怕你家小姐,嗯?”   跟了这么多年,情心自然是知道小姐的脾气,也不多说。“那小姐你路上小心。”   船已到了江心,才见情心转身离去。水灵盈见撑船的正是杨青,杨青只顾着专心地划着桨。“辛苦你了,杨堂主。”没想到水灵盈居然会说这么一句,当下诚惶诚恐,“宫主折煞属下,为宫主效力,属下备感荣幸,定当万死不辞。”   听得他这么说来,水灵盈也是微微一笑,像是对这些忠心耿耿的肯定。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船才到了离北岸还有二十丈左右的浅水地方,那里还长了一大片的水草,高高的芦苇长势极旺。脑中忽然灵光一动,聪耿的耳目立刻察觉到不正常。面上神色一凛,玉手一挥,当下就击出一大片水花,立即就听到一声闷哼从水下传来。还有数不清的羽箭身她们这船射来。江面宽阔,此时也没有多少过往的船客,这们这一艘船自然而然地又成了众矢之的。   水灵盈一人当先,长长的袖子一卷,一大把的箭已没入其中,毫不客气的往回一抖,那飞来的箭倾刻间也似长了眼睛般支支倒飞回去,而且例入虚发,每一支箭过去之后都传来一声惨叫。杨青也将手中的桨奋力挥动起来,一时间射向他的箭也被挡在之外。   水灵盈看着不减来势的箭簇,有好几支已穿过她的防守,插上了船身。这样不行,等会船被毁的话,虽然是浅水区,可是水还是很深,自己当然不惧,要借力踏上对面也不是难题,可是再加一个北辰菲雪,现在她恐怕还不行。杨青更不能指望,护着他自己别出事就好。杨青也像是知道水灵盈此刻的心思,一手将木桨舞得虎虎生风,一手也解下了腰间的软剑。“唰!”的一片银色,尽力护住了自己。那是他在进恨天离之时,就被告诉无论何是都先要保证不要让自己成为累赘,否则宁可自亡,也不能让自己的人再为自己涉险。   水灵盈的神色一寒,身上的气息又一次的尽数散出,灵气冲天,天地间仿佛都可以感受得到。    第五十四章 巧遇高手   冷冷一看,刹那间如寒冰凝集,成了万道锋利的利剑,心里不留任何善念。足下一点,借力一飞而起,跃至半空,瞥过芦苇荡那边,隐约可见的几处晃动,衣袖飞舞,卷起的数只箭尽数飞回,夹着凌厉的罡风,在过去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眼前的羽箭还在如雨般急来,水灵盈实在想不透到底是哪方人马竟会如此狠命地追击她,一眼扫过小船,杨青还在奋力抵挡着还让箭有射入船舱的机会,可是有些力不从心,“噗,噗”几声,有几支箭已经狠狠地扎在船身之上,虽然船是情心让他特意而找,船身在防御能力上已较普通船不知好上了多少倍,可哪能经得住这样猛攻。   水灵盈也看清了,那些人分明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虽然也被她伤了不少人,可还是死死地僵持着。任她再强大,可是也架不住这轮番的攻击,她也深深地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再大,也抵不住民众的攻击,倘若碰上千军万马,也只有被人宰割的份了。所以恨天离基本不怎么正面与朝庭碰面,她所建立的力量,不是拿来跟人斗勇的,哪想这回竟还真的让她遇上了一群亡命之徒。   心下一急,一掌挡回了前面飞至的箭簇,又分出一部分的力量,去护着下面的小船。身后的一声破空的声响显得格外锐利,格外刺耳,竟硬生生的穿过了水灵盈的护体真气,直中背心,水灵盈闻声闪避,还是没能躲开那致命的一箭。喉头一甜,自下而上的一股东西被生生压了下去,可是气息很明显得有些不足。转身回掠,顺手打回的一掌,用了剩余所有的力量。   因为水灵盈方才的全力回击,此刻剩下的箭势也弱了许多,杨青足以避开,可是那只船却因经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船底的几处被毁,水灵盈抱起北辰菲雪,聚起全身的力量,向着对岸掠去。一声激战,也让前又靠近了江岸许多,不过要过去还是要费一些功夫的,尤其是像现在,周身敌人环伺。   管不了许多,杨青还可以自救,倒不用理会太多。一道白影划过,杨青在后面看的也是提心吊胆,这么远的河面,一些功力达到六七层的练武之人想到凌空而渡,也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还要护着一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女。而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宫主背后还有一团妖冶鲜艳的血红。   “宫主受伤了?”一个念头冒出,倒把他也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可是又怎能解释那团红色。杨青只能怔怔的看着,水灵盈以一个还算优美的弧线划过,如浮光掠影般。眼见着就到了江岸,被挡得缓了一下的箭阵,像是回过神来,又一阵箭雨向着白影飞射,箭势是少了不少,可是……杨青心头大骂,可是又没有办法,他可不能像主人那样可以借水渡过十几丈的江面,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目赤欲裂,恨恨的盯着芦苇丛,飞速地将已破了的小船向那边划去。   水灵盈看着江岸就在眼前,强忍着胸中的不适,还有喉咙里传来的点点腥甜的味道,可是身子却是不听使唤地下坠,还有背上的麻痒至极的感觉。那一箭被她最后的一偏,并没有射中要害,她却觉得力量在一分分消逝,那说明问题是出在箭上。毒对她并没有什么作用,可有时她却会因为排解毒素而陷入昏睡。心底怒极,这个时候,她怎么成这样子,可是任她如何催动灵力,好像也无济于事。敏锐地感觉到又有利箭射来时的声音,一个不支,她抱着北辰菲雪的身子就向下落去。   …………   全身软绵绵的,尽管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背后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流转,传到体内,让水灵盈觉得舒服了不少,原来的一股压抑着她的感觉也消失不见,借着外面传来的力量,灵识大张,全力吸收起天地灵气,凝心诀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为己所用,这是她的师父紫虚因她特殊的体制特意为她而创,此时配着乙木之气,其强大的修复机能立刻让她恢复了大半,连背后的箭的保创口也在飞速的愈合。   暗中理顺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头脑,水灵盈立刻向四周望去,找寻着北辰菲雪,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那北辰菲雪呢?   一个回头,就看到了身后之人,也正是那个把自己的真气传给她的人?在她已将掉到江面,最后昏迷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一个人把她接住,而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   水灵盈回头看到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头长长的墨发很是随意的绑在脑后,浓眉朗目看上去也是十分和谐,一身紫色的华贵锦袍之下有一股冷傲之气,一手抵在自己的背心,源源不断的真气涌进体内。手臂处还隐隐飘荡着团团的灵气,见水灵盈转醒,这才收掌,英挺面容在看到水灵盈之时浮出一丝云淡风轻的温柔,那么轻,那么柔,几乎难以捉摸。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很是好听,差点让水灵盈有些回不过神,不过水灵盈还是想到北辰菲雪,正要张口问他。   似是看懂了她的心思一般,那人将头一扭,“还有一位姑娘在那边。”水灵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还见北辰菲雪正在一边的一处极干燥的古板上倚着,靠在一个柱子上。当下就欲起身去看她。   “放心,她现在还没什么事,倒是你,中了云心散,要小心才是。”见水灵盈要动,男人不禁出语提醒,好看的眉头一皱。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乙木灵气已将体内全部清理了一次。什么?他说自己中了毒?原来真的是这样。几步走到北辰菲雪身边,要亲眼看着她的情况没有恶化才行。顺便一看,原来这里已是江岸,是离岸不算太远的一处长亭。北辰菲雪被他安放在亭子边的供休息的坐栏上。   见北辰菲雪无恙,水灵盈才转头,真心地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那人闻言,也不作声,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意思是他知道她的谢意。   水灵盈本不想再问,可是这次有些太凑巧了。秀气的眉毛一挑,口气也有些生硬“那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还救了我。J”   男子不禁觉得好笑,若换常人,他若救了他们,感谢还来不及,哪会像她这样直接质问。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那个人吧?微微一笑。“我叫苍梧,因为这里有股气息让我很好奇,我前两天也感觉到了,可是却没有见到本人,所以就赶过来,刚好就遇到你掉到江上,所以顺路就把你们救起来了。”说完还似笑非笑看着水灵盈,像是在问,这样的回答可算是满意了吧?他没说的事,也顺手把那群人解决掉了,任一个人见到这种场面,怕都是难以忍耐的吧,何况是水灵盈那样的女子,更能引起人的助弱心。   水灵盈面色不改,心中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却也是大大一震,能感受到自己的气息?虽然他没有明说是自己,可是这里刚刚也就自己因为一时急愤也气势大放。这人能感觉到,那他的功力决不在自己之下,他们的武学本就是强者可以很容易地感受到弱者的高低,而武学境界低的人却无法感受比自己强的人。这么说来,这个人,肯定不在自己这个,还是个高手?   “哦,原来如此。”水灵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也闭口不提要报答救命之恩。一来像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经过见过不少事,正是因为一身修为所以看起来年纪并不是很大,要说来抱他们的恩,不论他们是否在意,既然是他顺便所救,自然也不在乎。那她何必又多生事,更何况他所说的竟是来找自己,若在因为报恩,又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岂不是得不偿失。现在送北辰菲雪回北方才是她最重要的事。倒也不能说她有恩不报,她水灵盈向来也是有仇报仇,有恩自己也分报,只是恩还百倍,仇嘛,定要千万倍不止,那群人,她一定不会放过,不管他们是谁。以后在机会适当的情况下,她自然可以为他做事,但那真的不是现在。    第五十五章 保驾护航   看着娇小并不是很健壮的水灵盈和还躺在一边的睡着不醒的北辰菲雪,眸似寒潭,深幽邃远,“看姑娘这样,一个人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不知要去哪里,这路上怎么能方便?”一边说着,眉头轻锁,像是想到一个比较伤神的问题。   水灵盈一听,轻笑而道,“这是我妹妹。和我一起出来,因为不幸染疾,在外久医无效,我正要送她回北边冰原的家乡呢,没想到刚过江就遇到这种事。不过这以后应该不会了吧,毕竟朗朗乾坤,哪能一直遇上打劫的。”水灵盈赶紧撇清。   “打劫?”苍梧听了也是笑了一下。浅声而道:“姑娘,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打家劫舍之辈呢,动作紊熟,配合的也极为密切。也罢,姑娘的家乡倒是不近,这北原之地,离此不下万里,快马赶路,也要月余,反正我这也是闲来无事,四处云游,不如就送姑娘一程吧。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啊,水灵盈一愣,他竟然要说送她上路?那她刚才那一箭不是白挨了吗?这哪能行呀!   听他自报姓名,水灵盈立刻调动自己所有存储的信息,搜寻了个遍,也没找到关于苍梧的半点消息,心底不禁微怒,开始怀疑绿鸳她们遍布整个大陆的情报网到底都做些什么。这个叫苍梧的男子,武功的确不弱,水灵盈也探查过了,看不出高低,那也只能是比自己只高不低了,但是因为她练习凝心诀的缘故,灵识也异于常人。在他来的时候,水灵盈也有所察觉,只是敌友难辨,她也只好装作失手,背后中箭,苍梧现身的时候,也就恰好看到了水灵盈落上江面的一幅画面,应该不会那么巧的猜出真相吧?   水灵盈一时发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苍梧也不问,眉头轻舒,好看的脸上也不以为意。风轻云淡的豁然一笑,“若是姑娘有什么难言这隐,不说也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而问,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看着苍梧的神色之变,水灵盈的心头也一动,随即嫣然一笑。“认识我的人都叫我一水盈盈,这就是我妹妹雪儿。只是家途遥远,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她心里知道像他这种人,本来的修为已超越平常人许多,在加上一直在天地间云游行走,便以极为自傲,对天下之事从不放在心上之人,万物难入其眼,一旦是他们看中,便很少能躲得开。至于幸还是不幸,就先看造化了。从他与自己相识以来所表现的,应该也不会刻意去为难自己。若在推托,倒显得小看了人,也让自己小气了。再说他的武功高绝,一路上或许真的能帮自己不少,要是以后有什么情况的话,她相信凭借自己这么多年在这大陆上所做的努力,要脱身还是可以的。   果然苍梧见水灵盈这么一说,一直深远得见不到底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一抹亮色。以他的名头,见过他的人不是畏畏缩缩,难成气候,便是噤若寒蝉,不敢支唔一声,连说句话都让人生气。对于他所说的话无不是惟命是从,哪见过水灵盈这样坦诚直率,毫不掩饰,一下子喜欢到心底深处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了,总好过你一个姑娘家让人担忧。我看你也喜欢得紧,那也不必这般生疏了,我就叫你一声一水妹子可好?”转头看看灵动可人的女子。   “当然好了,大哥。”水灵盈娇笑着一声应到,也不再多说什么推辞的话。一句大哥,叫得苍梧满脸喜色难掩。这么多年,终于遇上了一个对得上自己胃口的人了,也不顾忌与水灵盈一起是否合适。   随意收拾了一下,带得东西因为这一次的拦杀,都还在船上,想来也是都被毁了。既然苍梧最后已出手,那杨青应该可以安然回去,心里也放开了许多。   “一水妹子,大哥刚才为你清毒的时候,见你的身体里有股不算弱的真气在流动,那你应该也会武功,而且能到那种地步也不算弱了吧。不知道你在受伤之前有没有见到其他人,那人是个不弱的高手。”那个撑船的他已经查探过,武功也就在六层往上一点,高不到哪去,那群在芦苇丛里的伏击之人,也没有发现那样的高手,以自己这位妹子的能力,或许能感觉到些什么不一样的,才有一问。   “不瞒大哥,小妹是懂得一点武功,也只是皮毛而已。至于遇到高手倒没有,小妹今日赶行程,便一大早就出城登船了,一路上也没发现什么高手,只是到了这江边了,不知怎么就出来了这么一群——劫匪。”水灵盈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说遇到劫匪好一点,这群人管他是谁,都别想再安生。至于他所说的高手,应该是自己吧,刚才一怒之下,气势大放,若上次在琅琊山的那人还在附近,应该也会赶来吧。这样也好辨明敌友,免得草木皆兵,倒多费心思。   苍梧听水灵盈这么说来,也只是轻轻摇摇头,一头乌发随着他的摆动也有着好看的动荡。   也许与意觞和醉离他们一比,苍梧并不算十分英俊,可是眉眼之间所流露出的淡淡的疏离傲然,在他对自己偶尔展现出的温润笑容,一身华丽的紫衣有着不同世俗的随心所欲,满身的狂放桀骜不羁,还是让人从心底深深地欣羡。   “算了,是他跑得快,一水妹子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希望以后有机会遇上的时候别在给他跑掉了。”听着水灵盈一句一外大哥,苍梧只觉得自己冰冷的心也渐渐的暖了起来,不仅什么都置之一边了。水灵盈可没那么乐观,这还了得,不溜才怪,还能傻子一样等着被你抓到不成?这下可好,原以为有个保镖呢,岂不是被你牢牢盯上了,这保驾护航之事,还是早点脱开为妙了。   “是呀,希望大哥你下次能见到他的真面目。”水灵盈言不由衷地说道,心里自然想的是你一辈子最好都别见到他。   “那我们也启程走吧。现在也没有马车,就用轻功好了,妹子你能行吗?”苍梧从来都在云来雾去,多少年没用过代步的工具,也没想过哪天自己会需要那种东西,此时此刻还是本性自现,提出以轻功前行。只是对水灵盈了解不多,怕她难以支持,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极耗真气的法子。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是可以很快补充自己消损的功力,像苍梧他自己就已经可以。   仰起小脸,微微一笑,“短程的小妹倒也可以支持下去,若不然,到前面的城镇再重置,实在不济不是还有大哥你嘛?”水灵盈看了一下地势,这附近都是江岸,也没有什么人家,只有一些渡户在此搭棚建舍,稀落地分布在几处。   轻轻松松地将北辰菲雪背在背上,却在接触到她的一刹那,苍梧的眼底划过一丝轻微的诧异。“一水妹子,这雪儿姑娘,可不像只是患病那么简单吧。”   听他提起菲雪,水灵盈的眸色也暗了几分。“实话告诉大哥,雪儿她的确不止是生病,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治,所以只能先带她回家了。”   “哦。”苍梧应了一声,心底也在思索着。“过段时间看看她的情况吧。”说罢,一个闪动,人便跃上云头。    第五十六章 紫衣侯爷   碧色青天,白云悠悠,直到上了这片天,水灵盈才真的体会到这天地无极之中的玄妙。   阳光一泻直达天际,整个天宇都是一片明媚耀眼,恍若出了尘世般的清明透澈,金色光芒笼在她和苍梧的身上,晕出的淡淡光圈,有着不真实的美;缕缕暖风吹来,扬起水灵盈的白色衣角,如一只振翅高飞的蝶。   在苍梧的带引下,水灵盈第一次上了在这么高的碧空,云朵在自己的脚下涌动,周身也是一圈圈的云雾缭绕,仿佛触手就可拈到一片白云,还有那一道道的流云,不停变幻形态的团云,都那么轻而易举地打到水灵盈的心底。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里随时都可以看到人间要夏日雷雨之后方能见到的彩虹,在苍宇之上,随意换着方位,真如九天仙女手持彩练,当空而舞时闪现的一幕幕浮光掠影。这里已经超越了普通飞鸟所能达到的高度,所以目之所及,竟是一片苍茫,无半点阻隔。   一边的苍梧则是默不作声,看着水灵盈因着惊喜而不断变幻的脸色,一抹笑意也不自觉地爬上了嘴角。一手很是轻松地抓紧了北辰菲雪,另一只手自然的向前一引,整个人就如轻烟般飞掠而出。   一声清越的啸声突然响起,深远绵长,久久不绝,好似发出呼啸之声的人,也要借着这一声长啸,一舒心中的压抑与沉闷。果然水灵盈也觉得这一声长啸之后,心里一片澄明,好像也通透了许多。   先前因为北辰菲雪之事,一直憋在心头那口不能舒缓的淤气,也一吐而出。不由得心里大快,暗中感激苍梧。若不是他引领自己到这个地方,由感而发,出了这口气,自己还是一直憋着。这对自己以后练功肯定有着莫大的影响,其它先不说,至少会阻碍自己走向更高更远,虽然因为转生咒,自己也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是什么样子,可是谁都想在自己能力所许的范围之中,达到自己的最高峰。而自己借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天际,毫无顾忌地发泄了自己。心底没有阴影,无论做什么,应该都会好很多吧。   满眼感激地看着前方已越来越远,直剩下一个小点的地方,水灵盈眼底眉梢也都漾着春天般的笑,深深地吸了口气,也朝着那个黑点追击而去。前面人也是在等她,身形并不是很快,一直保持在水灵盈的目力所及之中,而水灵盈也是足下生风,片刻之后,已可以清晰地看到苍梧一身华丽紫衣的身影。一道精光飞快闪过眸底,马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直可以尾随着苍梧不丢,却又没有与他太过相近。   苍梧听到了啸声,好像尽在意料之中,一直淡漠的脸上,竟然是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下来。以他的阅历,也是看出了水灵盈当前心头有事,在一直压抑着她,虽然一脸欢笑,可是却是强颜。如今……看来御空而行,对她还是有些好处的。站得高了,心也是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从而放宽。   闭着美丽的双眼,凭借灵识,水灵盈把一颗完全地放了下来,任由苍梧在前面引路,自己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好不被他看得太透。脚下飞快逝去的一座座高山大川,峥嵘秀丽,让她用灵识也可以一窥一二。   渐渐水灵盈发现她们所走的路北不是一直北上,大眼一看,好像漫无目的的乱走,但是每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苍梧都会放慢速度。一日下来,是走了不少的路,可是离北原却并没有近多少。水灵盈也知道了苍梧正是故意让她可以多看看这些造化神秀的人间山河,来放开自己的心胸。心下感激,也没说破,全当不知道一般随着他走下去。好在他们都可以借天地灵气补充自己所失的力量,也没有觉得在什么不妥。可是北辰菲雪,却让水灵盈有些不得不担忧,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常人这躯,在这九天之上,不知道她能否承受得住。   在云尖看到最后的金红色完全消失迨尽之时,水灵盈加力追上了苍梧。水灵盈心中更是觉得滚烫:爱屋及乌,苍梧心下很喜欢这个一水妹子,所以连带着北辰菲雪,也因她而呵护起来。这一路上,北辰菲雪被苍梧用一团护体真气紧紧包裹,所以他们在这九霄之上全力而行之时,北辰菲雪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大哥,我们也赶了这么久的路了,不如去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水灵盈现在倒对这个保镖有些心疼,虽然知道他可能不累,还是想让他休息一下,便提议道。   “妹子你这样说了,就随你的意吧。”淡淡一笑,折身向下而去。对于水灵盈的武功境界,他可以看出一些,可还有一大部分看不透,想她也这样玩命似的走了一天下来,他只当是水灵盈累了支持不住,听她说来,也就随口应了。   苍梧说下面的这个地方叫做郓城这时,水灵盈也赶紧想回想了一下这个城中恨天离的分布。这里只是一个小地方,没想到蓝昀他们在这里把势力也遍布得横枝错节的,想好之后,便尾随苍梧一块下去。   苍梧便当先去找了地方落脚,水灵盈扶着北辰菲雪和苍梧走在街道之上,见这里的人们居然见了她们都是脸含笑意,可是感受还是怪怪的,有着一种缚手缚脚的别扭。   “侯爷!”   “快,快看,这是侯爷来了呀!”   “是紫衣侯,侯爷到了。”很快街上便涌了不少人过来,却都是眼露渴望而又极力压抑着的神态。   水灵盈有些不解地看着一街激动有脸面通红,却个个都是小心翼翼压抑着的人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似的。   “侯爷好!”   “侯——侯爷,好!”还有几人有些程式化地上来打着招呼,却在打上照面之后,立刻就闪身走人。耳之所闻,目力能及之处,水灵盈好像明白了人们在说的是一位紫衣侯的侯爷。好像,好像还是自己身边的这位?一见苍梧,还是淡着一张脸,对着周围热情的民众,只是微微的点头致意。   水灵盈心下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孤陋寡闻,照此看来,这么一个风云人物,自己竟然没有半点消息,这简单就是恨天离的一个奇耻大辱。再看苍梧的眼光,不由得就变了几变。   “侯爷身边的这两个女子是谁呀?”又传来的是一个姑娘小小的声音,像是怕被人听道一样。   “不知道呢,相传侯爷身边从不要人跟着的吗?”另一个清丽的声音也是小小的如苍蝇般,其间还有着几分疑惑,可是水灵盈她们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也是呀。这女子真是够大胆,竟然敢来跟着我们的侯爷?”原来那个女子又开口说道,语气中几多愤懑。   “不过,湘姐姐,你看她倒也真是不同一般呢。一身冰肌玉骨,倒也像仙女下凡、有家明艳动人,不然怎么能跟在侯爷身边呢?”却又在下一句突然转变了态度,赞美之中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莫名的酸意。弄得那位湘姐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还是压低了声音轻笑着:   “你这丫头还是别说了,等会当心侯爷听到,又吃不了兜着走。”   水灵盈的心头一震,说她跟这位侯爷?可是事实也的确如此,是自己跟着他来的。不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水灵盈紧紧护好北辰菲雪跟好苍梧向前走去。   来到了一间颇为大气的客栈前,苍梧看了看水灵盈和北辰菲雪,眉头一皱,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掌柜也立时迎了出来,“侯爷大驾光临,快请进。”说完后也垂手不语,态度恭敬之极。店里面的小二更是大气不出一声,头也不敢抬,只等着这位爷发话。   到了现在,水灵盈也明白了,这位紫衣侯是对这个小城里的人很重要,可是人们又惧于他的威严,不敢又什么逾越。所以人们在看到他之时,就有了一种很是矛盾的感情,仰慕中带着敬畏,又盼又惧。那些女子也是吧,既有爱恋,又不敢触动心中那个人的底线。看不出哦,这个男子还不同一般呢。怪不得那位湘姐姐叫另一个女子不要乱说呢。呵呵,还真是有趣。   “一水妹子,那我们就先进去休息吧。”没有理会毕恭毕敬的掌柜,苍梧只是回头对水灵盈说道。   “好,大哥。”跟在苍梧之后,在一群人或疑惑,或嫉妒的眼光中,水灵盈缓步进了后院。    第五十七章 相知相惜 夜已深,只有几许繁星还在放着璀璨的光芒,月亮早已被隐了起来,大地一片黑暗。   水灵盈安顿好了北辰菲雪,看着她依然苍白不变的脸色,而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心头浮上了一丝急燥,神色恍惚间,想到了白天里的种种,也勉强自己稍稍定下心来休息一下。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四下一片安静,水灵盈打开窗子,隐着的月也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就着窗口,看着外面的月光如水,洒下一院的清辉。眼角随意扫过苍梧所住的房间,便不动声色神态自若的出了房门。沿街一路走向城外,直到西城外的一处亭子,亭子里已有人在等候了。晚上走在街上的时候看到了恨天离的标志,就随手留下讯息,只是为了不引起苍梧太多的注意,便让人来到西城外等命。   “参见宫主。”那人看见一袭白衣不变的女子,虽然以前没有见过真颜,可是内部的消息情报还是多少知道一些,也不用问就知道是何人,立马恭身行礼。   虚手一挥,“罢了,不必多礼。骊城里可有最新消息传来。”眉峰轻挑,看着下面神色恭敬之人,若是杨青得返,情心又安然到了冠华阁,从她留下讯息到现丰应该有了回信,情心也知道了自己到了何处。   “回宫主,骊城中已让人传信来此。”说着双手奉上一卷绿色丝帛而制的小卷,正是绿鸳惯用的信笺。   水灵盈打开一看,心中惊异,这些人竟然是西楼这的武士堂的人。脸色也寒了起来,美丽的眸子微微眯起。   “你给那边回信,就说这事让橙护法去做。”西楼梓岩都已死,还有谁能指示西楼家武士堂的人?不管是谁,这次都要彻底地灭了这个武士堂。就拿他们来给橙姝这些年的努力作个考验。   “属下知道了。”那人也不问所为何事,直接按着水灵盈的吩咐来做,自然不会不错。“那宫主还有其它事吗?可是要在郓城里先行安置?”这段时间组织里的调动颇大,来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多问一下也好做出应变。   “不必了,还有马上去给我找出关于紫衣侯的资料。”突然想起自己一直跟着的人还不了解。   那人面色微征,有些为难。“回宫主,这紫衣侯,在郓城里几乎都是家喻户晓的人。可是属下却一直找不到关于他的资料。只是此地之人相传,他是对这个地方的人有着莫大的关联,一直以来人们就敬称他为侯爷,但他却是常年在外,很少在此落脚,而且为人生辟,不喜欢与人共聚。所以这里的人们敬重他却也不敢逾越他的规矩。”来人尽快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对水灵盈来说却没有太多的作用,基本都和他猜测的差不了多少。想到和自己相处之时的一切,水灵盈也知道他所说的不假。也就没有太多多问,挥挥手就让那人回去。   独自默默起在回城的路了,踩着月光,一片清冷之感顿生,空旷的街道上已裉却了初来时所见到的喧哗,只是偶尔能听到夏虫的鸣叫。一双软底轻靴踩在街道大厚重感觉的石板上,轻轻的沙沙的声响,一声一声叩击在心头。   回到客栈里的时候,便看到苍梧的房间里燃着灯,心下轻轻一叹,还是向着那扇门走去。   轻叩门板,“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苍梧的面前摆着两只酒杯,他刚负手对窗而立。   “大哥,我刚刚出去办了点事。”水灵盈先行而道。   苍梧听到说话声音,缓缓转过头,脸上还是他见了水灵盈后常带的那种温润如水般的淡笑。“回来了就好,还顺利吧?”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水灵盈微微一愣,见他并没有预想中的质问,心好像也松了下来。“哦,谢谢大哥关心,已经没事了。我们明天还接着赶路吧。”   “好吧。也免得你一心念家,心中焦急。不过晚上夜寒,你这么出去,还是喝杯酒暖一下吧。”一指桌子上的酒杯。   水灵盈走过去,和苍梧各执一杯,从来她都是只喝茶不饮酒,可是这次,心里松松落落的,也就没了顾忌,一饮而尽。   看来在这个男子面前,已经不需要在刻意地去伪装什么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是却从不相问。这一点,才是让她心中最为感激,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既然别人不愿说,那自己也不相问,这才是让大家都避免尴尬的一种方式。她也从来不问别人,就像对于蓝昀,青枫,绿鸳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却从来没有过问,也没有让人去调查过。都让自己去任用他们,用人不疑,那是她的原则,若是情况必然,相信他们会对自己没有隐瞒。   眼前的男子,也是选择了和她一样的方法,让水灵盈在不知不觉间便与他更近了一步。对于意觞和醉离,曾有过的一段时间,她是对他们特加关注,那也只是为了自己的事,只是与他们牵涉罢了,但她也一直都是适可而止,不曾探根求底地去对他们进行剥离。他果然如她所猜想的那样磊落,水灵盈进门之后也发现,屋里没有人出去过的迹象,才面色不改的喝了那杯水酒。   一杯酒下咽,果真有一股暖暖的热流在流动,虽然是夏夜,可是在清月下夜行,还是有一丝的凉意,酒带来的热气,瞬间将之驱逐。也有着因第一次喝酒引起的微微的眩晕的感觉,可是女子的眼眸却是更加清亮,绝色的脸上挂着的浅浅笑容,在灯火之下,有着一种恍若梦幻般的不真实的美。   “谢谢你,大哥。”听她一声道谢,并没有半点生分的意味。苍梧也只是把手中杯子往前上方一抬。一抹会意的交流在两人之间回荡,苍梧也是知道了她懂了自己的意思。一股相知相惜的感觉在心头升起,这般年纪,却可以达到这样的心境,倒也难能可贵,苍梧真的对这个看来年轻轻轻的女子另眼相看了。   “早点回去歇着吧。明日还上路呢。”低沉一笑,苍梧轻声而过。   重重的舒了口气,水灵盈的心结也总算都解开了,对于苍梧身份的疑惑,还有那些一路追杀她的人的迷团,一切都像浓云散去。只剩下北辰菲雪的身子,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黎明天边的曙光,天,总会亮的。          第五十八章 初入北原   第二日启程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一直是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中过来,苍洲大陆地域宽广,从郓城之后,苍梧也不再带着水灵盈七拐八绕地兜圈子了,而是和水灵盈一路北上,心无旁骛。   路上一次落脚之时,苍梧曾说过对北辰菲雪的身体检查过,却也是无计可施。和青枫的结果一样,说她中的巫术,不能做一般的病来医,一个不小心,便会伤及大脑,后果不堪设想,让一直还在想着意外能医好她的水灵盈彻底地绝望。她现在只能保持着昏睡的样子。对于她身体一直损耗的真气,只要用天地至寒之物保护,也就不用太过担心了。水灵盈只好死心地带着她一路猛赶,只想想早一天到达北原。   空气中越来越凉的气息包裹着周身,水灵盈的心下却是更急切了许多。到达冰川城,多年来的冷静沉着,也因着那满眼的晶莹剔透的冰雕玉琢中而完全打碎。伴着巨大的欣喜,她好似出入人间一般地来打量着这个大陆极北的地域。   入眼所见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城中的一切建筑物,竟都是用冰所筑成。听苍梧所说,这就是冰川城,是建在冰川河上的,也就以这条河为名了。   据说冰川河一年之听只有少数的一段时光是暖和的,那时候,冰川河上的冰会稍稍融解,快进入冷天的前一阵子,人们便在此时作好各种框架,放置在河岸上,用热水浇铸,第二天就成了所想要的各种晶莹剔透的屋舍。   长期居住的经验,让人们发现这种冰做的房子在冷天的时候,更暖和一点。在北原这种可以生生冻死一个大活人的地方,这种发现自然是让人欣喜的,没过多久,人们都已经用起了这种房子。更方便的是,这种房子建造极为简单,而且北原天冷的时间颇长,这建成一间房屋,足够他们过了天暖时分除外的所有日子,在天暖的时候,冰川河里的各种海鲜鱼产,又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生活原料,所以大多数人都迁来此处定居。   这两年,不知道为何,北原似乎冷得更多些,一座铸得好的房子,几乎一年都不曾坏过,所以人们现在都在冰川河上建了这种房屋。越加增多的人口,带动的各种活动,使得这座城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水上城市。   入了冰川城里,水灵盈便将北辰菲雪拉在自己身侧,一路上与苍梧两个相扶而行。苍梧见她执意,也没有太过反对。走在街上,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很多人并不在外行走,即使出了门,随处可见的都是包裹着厚厚裘毛的人们,哈出的热气瞬间成冰,空气中飘荡着团团白雾,看来如仙如幻。水灵盈和苍梧早已到了不愉寒暑的地步,所以依旧是一身罗衫锦衣,在这如云的白茫茫一片的城中过来之时,宛若天人,引得路上之人频频侧目。   “这么冷的天,这两人不怕冻吗?看样子,不像是没钱买衣服呀。”街头果然传来的窃窃私语之声。   “长得那么好看的两个人,别在外面冻坏了。要不,我们帮一下他们吧,先去找几个御寒的衣物给他们。”另一人接着上一个人的话说道。   “这位姑娘,你们是初来这里的吧?看你们穿得这样单薄,可别冻着了。要不,先来大婶这里避避寒?”一位眉目和善的大娘倒是先那两人一步向水灵盈他们而道。一边说着,还一边指着街边的一所大大冰屋给水灵盈和苍梧看。   房门本是紧闭着,也许是刚刚那位大娘出来时候为了方便并没有关上。顺着她一指,水灵盈也扫过房屋里,因为都是边城的良善人家,所以家里的布置也不是华贵,可是主人灵巧的手却让这间看来冷冰冰的屋子充满了温馨气息。让水灵盈产生了一丝渴望。   “是卓依玛大婶,呵呵,每次我们想要帮人,都被大婶抢了先。”又上来的两个女子手中合着厚厚的毛毡大氅,不新却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说话里像带埋怨,却是十分的随意近人。   来到水灵盈身边,对她和苍梧甜甜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远方来的客人,请接受我们的一点心意。”说着递上了捧在手上的东西。看着两名少女被寒冬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脸蛋,更显得娇艳动人。也对她们颔首轻笑,以表谢意。   “彩娜,珞琪儿,你们两个丫头也不差呀。”卓依玛大婶呵呵笑着,上前拉过两名少女的胳膊。转身对着水灵盈和苍梧满是真诚期待地看了一眼,“进来坐会暖暖吧。”   名叫彩娜和珞琪儿的两个少女中间的一个也笑道,“走吧,两位尊贵的客人,卓依玛大婶人很好的,经常帮助一些外来之人或是无家可归的人。”水灵盈对苍梧看了一眼,示意讯问。   “既然主人这么好客,我们再推辞就显得小气了。一水妹子,我们就进大婶家歇息一下好吧。”一路上过来,水灵盈的一些表现,早让苍梧觉得她并不像她所说的是北原之人。也没点破,后来水灵盈也是自己告诉了她自己到北原的目的就是为了送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回北辰家。   “那位就是北辰家的当代少主了?”听后苍梧的眉头也是一凝,神色有些惊愕。   “是呀,可是合中不测,被人暗算如今生死难顾。”水灵盈轻轻叹一声,无奈说道。“大哥你也说了她已无法医治,就只能先送她回北原了。”   入了这冰川城后,水灵盈看来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童,对这里充满了新奇。以前是听长光说人间各地习俗的时候,略提过一点,时过境迁,那么多年过去了,可待如今亲眼所见,自然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感觉。苍梧天下为家,四处云游,倒不怎么在意了。对于冰川城里,多少也知道了一点,此地民风甚淳,于是就替水灵盈应下了。   两名少女热情至极地一路在前,为他们引路,进了卓依玛大婶的屋子以后,待把门窗紧闭以后,一股浓浓的暖意很快升起,这种房子果真神奇,住在里面丝毫不觉寒冷,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真是两个世界。房内的墙壁上挂着整张整张的兽皮,看来却没有那种血腥冰冷,装点得都是恰到好处。   那两个少女倒是娇憨可爱,在这里面一点都不拘束,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一个穿着黑色厚厚大袄的少女,眨着两只大大美丽的眼睛,进了屋内就帮水灵盈把北辰菲雪放在屋内的一张大躺椅上。回头时一眼瞄过一张完整的雪狼的皮毛,长面的斑纹还是如长在狼身上一般,两眼发亮。   “卓依玛大婶,卓玛大叔今冬的收获可真不小哇,他又去荒原了吗?”走过去一手摸着发这的狼皮,对着卓依玛大婶问道。   “是呀。”卓依玛极是爱怜的笑答着,手上是在为水灵盈他们准备的祛寒保暖的当地特产的奶茶。“珞琪儿丫头可是越来越聪明了。”   另外一名彩娜的少女小嘴一撅,好像不高兴的嘟着,“大婶真偏心,只会夸姐姐。”   少女憨厚的模样让水灵盈和苍梧两人的脸上都浮出轻笑。   见卓依玛把奶茶都做好了,彩娜和珞琪儿两人一人捧着一只满是热腾腾的奶茶碗给水灵盈和苍梧送来。   喝了一口茶,馥郁香浓的味道入口甘纯,喝下去五脏皆暖。卓依玛大婶拿过珞琪儿和彩娜送来的御寒之物,“这里天寒,这两个丫头的一片心意,还请两位客人不要见笑。”   苍梧接过来,取出一件雪白的厚厚毛裘披风给水灵盈披上,自己还是一身紫色华衫,也不在意。水灵盈感受着毛裘上传来的温度,虽然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影响,心里还是温情暖暖。   “谢谢大婶和两位善良的姑娘。”真心的笑着。   “大婶,外面好几个人好像是向着这边来呀。”趴在门边探头向外张望的少女彩娜回头对着屋内大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卓依玛大婶闻言也过去看了一下,“这是北城的北辰世家的人呀,他们很少来冰川城的呀。”卓依玛大婶颇为疑惑着皱着眉。    第五十九章 北辰世家   水灵盈听卓依玛大婶说是北辰家的人来了,心里暗道了一声好快。   当初在京城里,北辰菲雪神智大乱,不分敌我,误杀了好几个自家中人,好在水灵盈及时出手,将北辰菲雪带走,后来北辰家的人前来相问,水灵盈便已告诉了他们自己将要护送北辰菲雪回北原的意图,那些人也就先行快速赶回北原向宗门报信。这下,水灵盈入城,还带着那么显眼的未醒的北辰菲雪,北辰家怎么也算是一个世家,消息得到的倒也还快。   卓依玛大婶看着来人真的敲响了自己家的门,彩娜和珞琪儿两个少女更是吓得不敢出声,紧紧地躲在了卓依玛大婶的身后。   “几……几位来此有什么……什么事吗?”卓依玛大婶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对着门外十几个大汉,还能强装镇静地问道,虽然声音里还有几丝颤抖。   “听说你们家里来了两位客人,快些给我请出来。”说话之人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健壮汉子,一身厚得的冬衣,华贵晃眼。斜着眼睛,说是请人,可是态度倨傲之极,没有半分客气,看得水灵盈的眉头轻皱。一缕指风拂过,那汉子觉得脸上像是被刀子划过似的生疼,却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不过作为这群人的首领,还算有些见识,知道这一指生风是高手所留。   用手摸过脸上被划过的地方,沉声说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出来见识一下。”   “这北辰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一个清浅动人的声音在冰屋里响起,如银铃般好听的语气里却满是讥讽。卓依玛和两个少女听了声音回头,都是满脸的惊异,有些不解不看着屋里面才被她们热情请到的气质出尘,风华绝代的绝色女子,一脸的淡漠,毫不畏惧地说道。   “姑娘是何人?”那人见了水灵盈和苍梧的一身气势,也不敢大意,先问清楚了再说,况且这次来找的人也正是一名女子,别弄错了,到时候回去不好交待。   水灵盈倒没先答话,只是对着还处在惊恐之中的卓依玛大婶和彩娜,珞琪儿他们投去一个宽慰的神色,示意她们不必惊慌。   见到那人一脸置问疑惑的神色,却让一直声色不动的苍梧心头大为不快,眼眸微微眯起,他向来也是随心所欲惯了,而且所到之处,人们无不恭敬谦从,哪容得人这般无视。   “你们这几个又是从哪来的,跑到本侯爷在的地方来乱嚷嚷什么?”语气里透着极不好说的信息。   那人倒也识眼色,见此情景,当下收起自己跋扈之态,陪着笑讪讪而道。“我们奉门主之命,来接少主回宗族之内。方才接到消息说,护送少主之人正在这家落脚,所以……”   眼见着苍梧极不好惹的神色,也见到了还在一边躺椅上的少女,不是少主是哪个。随即拱手神色恭敬,“可是这位姑娘了?我们已备好车马,还请几位移驾上车到宗门去吧。”   水灵盈没有再看那几个人,只是对着卓依玛大婶儿和两个热情纯真的少女感激一笑,无论如何,她们都让她感到了浓浓的情谊,在这间冰屋里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却让她有回到了摘星山庄的感觉。   “大婶儿,还有两位姑娘,他们是来接我们的,你们不必害怕。多谢大婶的好意相留,还有两位姑娘的热心帮助,这个就送给你们做个纪念吧。”掏出三块一样的玉牌,玉色晶莹剔透,不染半点杂质,里面隐约的图案,看起来到是十分漂亮。握在手中,温暖润泽,触感极好。   苍梧看着也觉得新鲜,却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只当是水灵盈为了报答她们而给的报酬。却无意间瞟到了另外一块流光闪动,溢彩缤纷的东西,心下一动,便别过了眼。那几块玉牌却是恨天离里面的令牌,见牌如见几大堂主护法,权力极大,相信以后会帮得上她们吧。恨天离在北原这种偏远之地没有太大规模,当初水灵盈说要随时有四大世家的最新动静,所以青枫和绿鸳他们在这里也有一定的势力。   小心地打横抱过北辰菲雪,心里升起怪怪的感觉,就像她一直这样睡着,倒让她觉得心安,一送回去,谁也不能料定会发生什么事。   阻止了北辰家来人欲要接过北辰菲雪,水灵盈也上了马车,苍梧也不客气,跟在水灵盈后面也上了车,只留北辰家的人一脸愕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乖乖的驾车而去。   卓依玛他们看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又摊开手上透着暖意的玉牌,呆呆立着,久久不能回神。   沿街而行,没有去看外面的冰雕玉琢的世界,可是心底却能从车轮压过冰面的声音和外面偶有的百姓,知道外面的世界。整个天地都是一片天寒地冻,车子走在冰面上,走得急,驾得倒也稳重。   又行了快两个时辰,才缓下来,“吁——”的一声,车子稳稳的停在一处。   外面有人掀开车帘,水灵盈别过头,看看一边坐得随意潇洒的苍梧,自己就先探出头。   不同于冰川城到处一片洁白透明,这里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大片的苍绿色,倒为这银装素裹的极北地方另增了几分动人之处。一排过去都是高大的针叶古松,迎着寒冰丝毫不畏惧严寒,挺直苍劲的脊背,撑起一片独有的风景。   漆红的大门,看来古朴凝重,门前的一对石狮威严着守着门口,仰天而望,眼里尽是睥睨之态,将天下苍生都不予放在眼中。水灵盈也知道是北辰家的宗门之地到了,也是到了她与北辰菲雪分离的时候了,轻叹一声。   “北辰家不愧是四大世家,这气派也不凡,让人难以忽视。”回头对着苍梧轻笑而道。外面的来接他们的那人听到了,面上不由得一阵得意,不知是为别人对北辰家的赞美,也是为自己正是这个世上在顶级地位的家族的一员而感到自豪?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苍梧也有些认同的说道。多年在外游历天下,这苍洲之上的一些东西,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四大世家,早已不复当年盛况,有的家族已面临败落,能撑出这份场面,也算不错的了。   水灵盈轻轻咬着下唇,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光芒,听苍梧如是一说,也没在做声,想来也是的了。   抱着北辰菲雪下了马车,苍梧也跟着跳下来,看也不看四周一片的苍茫辽阔之色,仿佛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眼中。   水灵盈看到从里面又有人出来接应,却并没有见到宗族内的重要的人在。那来一来,便对着到卓依玛大婶家的那人说道。   “达凡兄弟,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下面的交给我就好了。”   那位被称作达凡的人脸上却是一脸的赔笑,对着来人哈着腰,“不敢不敢,能为门主效力,那是我北辰达凡的荣幸,在说都是北辰家的人,哪敢说什么辛苦。到了门主那边,还请大总管给美言几句。”一边说着,还一还着小心,哪有在卓依玛大婶家的那份跋扈样。   一见此景,水灵盈心下也明了了几分,看来来接北辰菲雪之人,也只是北辰家的一个小小门人。可即便是一个宗族内地位最下的人,都可以随便在这北辰之地横行,仗的自己是北辰家的确声势了。那现在来接应的人,应该是家族中比较有地位的了,只北辰达凡叫他大总管,又是那幅谄媚样,他也是北辰家主人面前的红人,最低也是能说上话的了。   冷眼旁观着这幅画面,心底是深深的鄙夷,也还有浓浓的悲哀。是对这个已渐没落的世家宗门,也是对活在其中的明亮不染淤泥的少女北辰菲雪。世家之中,果真难见真情,这世外的北辰之家,也是如此。   一眼深深地看进了朱红大门里,一片白玉之色,高高的围墙,就像是一个张着大口的猛兽,将里面的人紧紧禁锢。       第六 十章 入府风波   北辰达凡带着自己的一众人慢慢退下,那位大总管才抬起脸,看着水灵盈和苍梧,还有着水灵盈紧紧环抱着仍昏睡着北辰菲雪一眼,手往后一招,不紧不慢地吩咐一声。   “来人,请少主上轿回府里吧。”   又对水灵盈也笑着说道,“姑娘两位不远万里护送我们少主回宗门,功不可没,到时候我一定会让门主好好谢谢两位的。”语音笃定,就像这位长路迢迢而来的女子如自家中可以随意呼唤之人一样。   眼看着很快就抬来的青布软轿,水灵盈心中对这位总管的印象实在不好至极。   “不用了,”峨眉上挑,眼中是极不客气的神色。“雪儿曾说过,她只想回寒冰谷,其它的地方她不想去。”瞥了一眼那位脸色微变的总管,水灵盈也不怎么客气地说。   “这怎么能行,虽说姑娘虽然是少主的恩人,可这是北辰家,少主回来自然应该是先去见门主,这好像不是姑娘该管的事了吧。”那位总管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脸上过不去,登时也板着脸,想以主压客。   只可惜,这次遇到的人,不同与北原上的人,有哪个是好惹的主?要是他自己吃了亏,也就只能怪自己的眼睛不够亮了。   果然,还站在一边的苍梧极不耐烦的眉稍一皱,浑身气势大散,自有一股慑人心底。华丽的紫袍一拂,一大片风声响起,院墙外的青松上厚厚的积雪“扑簌扑簌”成团的落下。眨眼功夫,才被扫干净的地面又是一层落雪。几株古松从中而折,那位大总管心下惊愕,使劲柔柔眼睛,那些可都是两个人才能合抱的几百年的树呀!就被这人随便挥挥手就折了?   “高手!”大总管的神色大变,收回先时的倨傲,又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一对陌生男女。   人家能把少主从吴国之都送到这里,能是一般的人吗?额上开始冒汗,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只一会,大总管脸上就已经有了豆大的汗珠了,在心底把自己骂得个狗血淋头。   再看那位一身白衣飘飘,不像他们这里的人都是厚重的毛裘,一个轻灵的飞跃,便上了那株被折断的树稍,俏生生的立在树稍,白衣随飞而起,翩然潇洒。足尖轻轻一抬,那棵断了的巨树也随着她那一踢之势,平平缓缓地跃过北辰家那高大莹白的院墙,诡异地在院子中间,悄无声息。   大总管瞪大了眼看着那棵落在院中,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怎么还没有落地的声音传来,难不成是?   “嘭——”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还可以看到溅起的飞雪,晶莹一片。院子里面传来乱哄哄一片,还有不少的脚步声在来回奔跑着。   “什么声音?刚刚是什么东西飞进来?”里面有人在问。   “不知道,没看清楚呀,好像到正堂去了?”还有人回声。   “不是吧,这里到正堂可有十几里远呢,怎么会呢?”还在外面没有丝毫要进去意思的几人,冷眼旁观,听到从围墙里面出来的说话声。   “怎么回事?咦?这不是千年雪松吗?怎么会在这里?被人折了?”一连串的疑问响起。又有人出来看到了宗门前倒了一片的狼藉。   “顾伯,门主不是让你出来接少主的吗,怎么会这样?”又出来的一个中年人,面色沉沉。   被称为顾伯的大总管,面上一片惶恐,期期艾艾的说不出个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少主说不要回宗门”   “什么?”出来那人的眉毛一挑,“不是说少主昏迷未醒,怎么会这样。况且少主回来,自然是回宗门。”随即面上一寒,“顾伯,大家念你一把年纪,又在宗门内跟随门主多年,尊你一声,可是,这等藐视宗门的罪名?这么多人在听着,要是没有个交待,这不是打我北辰家的脸吗?”   大总管闻言,脸色一紧,变成酱紫色,连为自己辩护都忘了,怎么一转眼,这矛头就指向了自己?   水灵盈和苍梧相识一看,两人心下顿了然,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笑得像两只狐狸,也不说话,静静看着这北辰家的人开始内乱,像是忘了自己才是这一场纷争的罪魁祸首。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后来出来这人,在北辰家也是一个有些地位的人了,只是,与这位大总管不和才是。这下,拿着那位总管的这一点把柄不放,当着他们两个外人的面就开始斗起来。本来可以说是无事的,经他这么一说,还像真有那么回事,成了藐视宗门的大不敬之罪了,可笑的是大总管明明有理,此时却是说不出来。   水灵盈心下百转,北辰家都是这等人,不落败才是怪事,要是四大家也尽是这种鼠目寸光之辈,这对天下的守护之任,不担也罢。   外面的两主人马还在争论不休,大门处突然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敛神静气,垂手而立,大气都没敢出两声,只在当事的两个人还毫无知觉。那位总管不愧上了年纪,又是门主面前的红人,当下也对中年人回驳起来。   “北辰星,别以为你快进了长老堂,就可以随便栽赃陷害。我对北辰家如何,门主他老人家心中自然知道,不用你在这里颠倒是非。倒是你,狼子野心,图谋不轨。”被逼急了的大总管,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放肆,这宗门重地,岂容你们这般无视?”一声重喝,将两个还在斗和你死我活的两人吓得差点蹦起来。一看门前站着的人,登时软了,再也不敢开口多说半句。   水灵盈也微眯起眼,透过眼前飞舞的雪花,向大门之处看去。来人一身墨色长袍,不似其他人,穿着厚重的棉袍毛裘,文巾束发,竟是一幅文书生打扮。看来武功不弱,已到位不畏寒暑的境界了。虽然也是三十几岁的样子,看来却比那位北辰星有气势多了,精气内敛,自有的一股家主的气派。   “门主?”那两人显然也没想到门主居然会亲自出来。“您怎么亲自来了?”北辰顾扬讶然而问。   “哼,不是让你来接雪儿的吗,怎么搞得这府都被拆了?”剑眉一挺,沉声而问。   北辰顾扬这才回过神来,也终于想到了害他这般丢脸的肇事者,狠狠瞪了一眼北辰星,才躬身对门主北辰正然回道。   “这位姑娘,”伸手一指水灵盈和苍梧,却见到两人浑不在意,一幅看好戏的模样。“竟大胆拦阻,不让少主回宗门。”   因为后来北辰顾扬和北辰星的争执,不少人都差不多忘了,外面还有两个如阎罗的煞星。刚刚还不是他们才引起这么大的动乱。这下经北辰顾扬一提,所有的目光都又凝到了那一白一紫,风华绝代的两人身上。   北辰正然也把目光投到了水灵盈身上,一身风华,独立飞雪之中;舞发轻扬,舞尺妖娆态;有她在,那一片如天地的雪花,顿时失了颜色,瓣瓣飞雪萦绕在她的周身,映着飘起的轻罗纱衣,如穿花飞蝶。且不说容貌绝尽天下,单位是这一身的高贵淡雅的气质,足以巅倒众生。可是他刚刚就是没有感应,要不是北辰顾扬一手指出,还真能忽略了她。   再一看,女子身边的一道华贵的紫色,很是随意地披在身上,神色之中还透着一股不耐烦,眉毛上挑,双手环胸,迎雪而立。虽不做声,可是让北辰正然感觉到沉重的压力,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紫衣侯?”心下一震,心里想着不是说只有一位女子送人回来,怎么又多出个他?    第六十一章 寒冰深谷   “北辰门主,”苍梧见正主也已出来,也不多费口舌,开门见山,“我妹子说你女儿不想回宗堂,要去寒淡谷。你发个话,省得这一群人在这吵吵,闹得本侯心烦。”苍梧大剌剌地说道,随手一挥,好像北辰正然也只不过是那些随常见到自己的人一样。   听了这话,让一边站着的所有人,齐齐吸了一口气,天呐,这人也太,太,太悍了吧。这可是他们一直敬畏的门主呀,是北辰世家身份地位最为崇高的人,你怎么能如此随意,就像吩咐自家下人一样。这,这简直就是对北辰一家的极大侮辱。   “你是什么人,胆敢对家主这般无礼。”北辰星当先喝问道,上前就想来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顺便借此机会一表自己的忠心,以雪方才在门主眼中落下短柄之耻。   极为轻蔑的一瞥,“自不量力。”苍梧轻声一哼,宽大的袖子一挥,一阵劲风袭来,极大的阻力使北辰星登时前进不了半步,下一刻的身子已落到了几丈之外。愕然地看着面前的紫衣男子,强大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他觉得自己在那人面前,显得那么弱小,竟如此的不值一物。   “老八,不可莽撞。”北辰正然一轻厉喝,叫住了勉强站起来还要往前冲的北辰星。却同时也对苍梧拱手而道,“多谢侯爷手下留情。”别人看不出来也算了,他若是真看不出刚刚要不是苍梧没有下杀手,北辰星,现在只怕成了一具尸体。   水灵盈也看了看乱七八糟的一团,秀眉轻蹙。“北辰门主,现在我们可以去寒冰谷了吗?”淡淡一问。   “自然可以,姑娘不必客气。既然有侯爷在,北辰正然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了。”自从看到苍梧在场,北辰正然多少也知道这个人,当即就明白了自己就算再讲理也没有什么用,不如顺了他的意。虽然这样一来,自己做为家主的面子殆失,可是北辰家真的惹不起这个魔头。这话一说,自当还了苍梧一个面子,也好让苍梧不要再这般闹事。   水灵盈也不问为何,就在一众人或迟疑,或不可思议的眼光中,抱着北辰菲雪转身远去。北辰正然无奈的挥挥手,便有人站出来,听得他一声吩咐,自然不敢再有异议,带路去寒冰谷。   从北辰家的宗门再往北十里之地,就看到一块大大的牌匾,“寒冰谷”三个字如玉似虹,翘首傲然。领路之人只是立在谷口,再不往前走半步。伸手一引,“姑娘,寒冰谷到了。规矩所定,在下只能带两位到此了。”   水灵盈他苍梧相看一眼,两人带好北辰菲雪,“北原禁地,擅入者死。”朱红的字,带着噬血的光芒,如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来人。本一片银装素裹,美丽无比的大地,突兀地有了几分阴森。水灵盈心下一声冷笑,就凭一块碑,几个字就想拦住她的脚步?   “这寒冰谷乃本门重地,北辰家弟子不得随意擅入,少主也是得到了门主特令。姑娘自己保重。”也许是因为水灵盈身上的感觉,让那人觉得心中没有刚刚那样排斥这个给自己宗门带动乱和羞辱的两人,本着自己的心意,说了一句珍重。   水灵盈点点头,便与苍梧携好北辰菲雪进了这突有神秘的寒冰谷。   入得谷中,迎面的寒气扑天盖地,即便是水灵盈也有些微微的打颤,心中想着,还是要多加修行凝心诀,不然只是初入这寒冰谷自己都有些异样反应,思索间,眉目之间也有些凝重。   倒是苍梧,还没觉得怎么样。又往里走了一段,突然听到苍梧说道,“妹子,这寒冰谷是人间极寒之地,蕴有天地间极寒之气,至寒至热,虽最是折磨于人,可是若得天之巧,助人修为,可大大提升。”   爽朗无芥的话语,虽不多说,可是水灵盈心思灵敏,自然知道苍梧大哥这是在提示自己若是机缘得当的话,便可用这至寒之息才助自己一臂之力。也是启齿轻笑,“小妹知道了,多谢大哥。”   苍梧见她领悟,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远一笑,大步走去。   抬眼四周环顾,入眼的皆是一片晶莹,不同于冰川城里用冰所成的透明的冰雕之景,这里都是一片素白,谷里的风扬起地面上的,还有树梢枝头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如人间三月,柳絮翩飞,满天都是。   因为地势使然,这里的雪终年未化,地面上的雪除了被飞扬起的,还有厚厚的一层,不知其深。踩在上面,因为雪下已冻成板,所以还能传来“咯吱咯吱”,如行地面。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人行其间,渺小如蚁。   此时正值傍晚,日暮西斜,天地间一片红光,金光灿灿,谷内极宽大,整一片雪白在夕阳的照射下,如披霞的少女。   这般纯美干净之景,引得水灵盈体内深处的悸动,若不是要照顾北辰菲雪,她还真想在这一片雪地之上起舞。   水灵盈和苍梧两人再也不着急着赶路,踏着落雪,惬意地欣赏着眼前美景,水灵盈的心下一松,神色恍惚,仿佛一刹那间,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消失殆尺。   眼前再没有龙山之上那如人间屠场般惨烈的画面;没有转生咒痛入灵魂的苦楚;没有恨天离里要打理的种种;没有了自己心中所挂记的一切,连同自己,也被这一片天地最纯之色给洗刷掉。   再往前走不远,便有一股淡淡的清幽的香气入鼻,夹着风雪的气息,别样的动人心魄。   又拐过一个转角后,就见一所高大的房屋立在眼前,屋顶之上是尺余厚的积雪,而此处最引人的却是那片艳红动人的梅树。傲雪而放,开得极尽妖娆,愈寒香愈深,这,就是雪儿从小数到大的梅花吗?     房内有脚步声响起,“雪儿,是你来了吗?”声音苍老,竟像是年逾之人。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从门里面出来。       第六十二章 被逼绝境 那人像是极熟了这种听着门外脚步声音,很是随和一句,“雪儿,你真调皮,还不出来。”呵呵一笑,水灵盈听在耳中,倒像是神智痴呆之人发出的那种浑浊不清晰的笑声。   那老妇人看到入眼的只是一个白色的女子,还有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没看到自己的雪儿。原本有些迷乱的神经好像在片刻清醒,高声喝问,“雪儿,雪儿,你在哪?”声音尖锐难听,刺耳之极。   问声之间,欺身向前,就向着水灵盈两个飞来,身后是带起的一大片的飞雪,在夕阳下,有着恍眼的飞舞。近了水灵盈所在之处,才看清了水灵盈身边还偎着一个粉色斗蓬的少女,苍白的娇颜,让人疼惜,不是北辰菲雪又是哪个。   那老妇人看到了北辰菲雪之后,神态一时大乱,大吼一声,响声震天,随着她的一声大喝,整个山谷里都是一阵轰鸣,如夏日惊雷。伸手就向水灵盈身边一把抓来,身形极快,如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竟是人眼难以辨认的速度。   水灵盈心底一沉,这老妇人是谁,竟有这般骇人的实力,就刚刚那随意一问,就让人心神动荡,气血翻腾。和苍梧对望一眼,也看到他向来沉稳的面上有着几分沉重。这,是不是代表这人极难对付?而且是敌是友不分,看她那样子,怕也是难以用言语说清了。   看着瞬移而来的人,水灵盈甚至都没有机会开口,迎面就是一阵强大的压力,不明白那人意图,水灵盈怎么会轻易放手。看她扑来的疯狂举动,确认了她是神智不清楚。可是那一扑之劲,却不容小看,带着的寒风比这谷中烈风更甚,卷起了漫天飞雪,迷乱了人的眼睛。   心中一凛,抱起北辰菲雪转头向来路退去,心中道苦,这人是谁尚且不明,就先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又给她说不清。   见水灵盈急速后退,苍梧也会意,全力拦着那老妇人,边阻边退,不与水灵盈相隔太远。   那红衣的妇人随手一伸,就是一边的巨大的冰块,草木皆被她挥来,带着强大的真气,气势凌厉,一时间,苍梧也无法击退她。   那老妇人见到北辰菲雪昏迷不醒,自身倒像发了狂似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它东西,只是不断地把自己身边一切可动之物,悉数向来的两人砸去。   苍梧见难以抵挡,快速来到水灵盈身侧,“妹子,这老太婆实在扎手,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估计这是苍梧这辈子,第一次说要避开的话吧。像他那样桀骜不羁,傲视宇内之人,何曾说过这种话。这一次,因为担心水灵盈,破天荒地说了出来。   水灵盈听他一说,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要护着北辰菲雪不被她带走,自然是难以分心,只是重重地一点头,就任苍梧拉着她一路而去。   此刻强敌在侧,苍梧也不在顾忌其它,全力施出,水灵盈才真正知道这个在自己身边护了一个多月的男子的真正实力。四周的一切如飞逝的画,在眼边一晃而过,苍梧拉着他驾轻就熟地拐过一个又一个弯,绕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石壁小道。水灵盈也是全力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惊骇,也不是能用语言来表达了。   身后,巨大的轰鸣声,夹着那位强势老妇人的绝顶实力,紧紧尾随。身前是绕过清的走道回廊。就在水灵盈的心头烦躁不安,正想停下全力回击之时,终于在前面出现了一个幽深大洞。   来不及考虑里面是否危险,不顾不上一入此洞若被那妇人在洞外死守之时该出来出来,石光电火之间,对着苍梧一回头,“大哥,快进去。”   漆黑的洞口像是发怒的野兽张开的大口,带着吞噬一切的狰狞与恐怖,等着水灵盈三人的进入。一入洞中,水灵盈飞快一扫视,见苍梧看着洞口上边的地主,而在洞口右侧,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想也不想就像那个机关按去。   “咚!!!”巨大的声响,像是要震破人的耳膜,巨大的石块落下,就像是得到猎物的猛兽合上了巨口,砸起了地上的积雪与寒冰,瞬间就挡住了外面的那个晶莹剔透,银装素裹的世界,自然,也挡住了那个还没来得及进洞的老妇人。水灵盈的头也被震的几分发晕,幸好苍梧在一边及时相扶,才没有乱转到晕倒。不过看着在料想中的巨石将洞口紧紧堵住,心里莫名地一下轻松,难道这,就是劫后余生?   洞内并不是想像中的黑暗,墙壁上隔两三丈都有一粒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嵌在洞壁之上,在外面倒不怎么看得出来。此刻洞口一闭,立时就显出来了。   水灵盈连忙回过神来,看着还在自己怀里的北辰菲雪,手指抚在她的脸上,见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呈现出一种透明色,原来娇艳红润的樱唇,也是一片乌色,整个人就像是透明的蝶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一样。一看北辰菲雪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绝断入洞之时的那份果断与决绝。   “大哥,你看雪儿怎么样?”带着惊慌失措,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还有几分无助。这也是入了人间的生平第一次,她是这般心焦如麻,焦虑如火一般燎着她的心头。一抬头,不期然就撞上了还是淡如流云,深似湖水的眼里,那里面像是有什么奇异的魅力,竟让水灵盈慌乱的心,也慢慢的镇静下来。   苍梧见洞门紧闭之后,也随即恢复了自己那种淡看天下的超然与不羁。不过手上却没有静止,再一次看过了北辰菲雪之后,脸上的安定宁静更深。   “放心了妹子。”看着水灵盈,苍梧还展现一个宽慰人心的笑。起身抖落身上的碎冰与残雪,“到了这里对她只好不坏,这里寒冰之气甚重,刚好可以护着她的心脉,也能为她补充一直消耗的玄冰之气。”   听她这样一说,水灵盈的心下也是一松。这也才彻底明白为何北辰菲雪的身子会那么冰冷。初时她也知道是她体内的原因所致,所以才输了自己的乙木灵气给她,希望可以化解一些,借此减轻北辰菲雪的痛苦。   现在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水灵盈也明白了所有。北辰菲雪身为北辰家的少主,因为她的特殊体质,便被送到了这寒冰谷来修炼。得天之巧,寒冰谷里又有一个怪人,这个怪人就是刚才一直追着他们不放差点要了他们性命的红衣老妇人。而北辰菲雪又恰好投缘,便被这个怪人视得贵如性命。这妇人只认北辰菲雪,别人一概不识,本来就神智迷乱,一见雪儿昏迷不醒,自然不会多想什么。怪不得送他们前来的人说要他们前途小心了。   北辰正然肯定是知道了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也就大方地一任他们来这寒冰谷,不然就算是紫衣侯爷命声再大再响,也不至于不战而屈人之兵吧。暗地里低声咒骂了北辰正然一声老狐狸,水灵盈抬头看看苍梧,   “大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垂眸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第六十三章 冰谷之遇   “怎么办?”一问出口,不只是让苍梧的心头一动,就连水灵盈自己的心下也是一阵动荡。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般依赖于人了?这种事,从来都是要自己拿主意的,怎么会问起别人怎么办了呢?还是一路北上而来之时,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大哥对自己的照顾,任由他为自己打点好一切。   “太过安逸真的不是个好事情。”自嘲似的一笑,又摇摇头,水灵盈自己低声对自己说道。   苍梧愣愣地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娇小玲珑却一直表现得坚强如铁的女子。一路上他也有意无意地试探过她,见她无论是多么困难都是声色不动,只是努力地做到更好。所以也让苍梧对这个看来年纪轻轻的女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走吧,先到里面看看。这洞里别有洞天,应该有人进来过。”苍梧来过北原,水灵盈从北辰正然与他们打过照面之时就已经知晓,可是北原虽然偏远,可也地域外宽广,这天底下,有了太多人们不知道的地方和事物。   “嗯,好吧,就依大哥。”见水灵盈也无异议,苍梧率先横抱起北辰菲雪往里走去。   洞中的玄冰寒气极重,所以整个洞的四周都是被冻结成冰,地面却是以青玉花砖铺就,四周洞壁如玉,在夜明珠璀璨的光芒照射下,泛着晶莹闪亮的光,七彩流溢,异常眩目。   没有北辰菲雪在自己身边,水灵盈有些空荡荡的无措。洞里极为安静,只听到两个的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声响,响在两个人的心头。   沉闷的气氛让人觉得十分压抑,水灵盈轻叹一声,当先打破这让人沉闷的死寂,“大哥,这一路真的很感谢你。其实你不用陪一水来走这一遭的。”淡淡说道。   “胡说,你当你一声大哥是白叫的吗?我既然说了来送你一程,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苍梧低沉的声音听来有些喑哑,却极具蛊惑人心,可是却因口吻里带着不悦而有的一丝喷薄欲出的怒气。“以后再听你说这样的话,大哥真的就不管你了。”   “嗯。”水灵盈状似乖巧的一声低应。苍梧那种人,就像天边的云,若淡起来,别人根本抓不到他一丝边角,可是若真的在意起来一件事,也让人不能拒绝。   长长的甬道好似走不到尽头一般,一路笔直地通向前方不知何处。夜明珠明亮的光照在身上,感觉冷冰冰的,可也有一种通透。   心在一刹那间静了下来,不去想紫衣侯的身份及对自己的影响,不去想北辰正然心怀叵测的把自己当枪来对付寒冰谷里的这个怪物,不去想北辰菲雪什么时候会被医好,不用想醉离和意觞现今会如何,不去想西楼家的灭族之恨,不用去想恨天离,把自己抛给了这片冰冷的天地,就像自己内心深处的冷冽与淡然,不用坚强,不用去挣扎。   其实,她真的不想去争些什么。若是可以,她愿意生生世世都只做龙山山上的一株简单无忧的古树。享受着阳光雨露,卧看云卷云舒,闲听莺歌燕语,再有一只银狐在自己的树脚下蹭来蹭去。可惜,没有如果……   苍梧像是感觉到她心中的波动,也没有点破,有很多事情,都要当事人自己想得透才行,否则别人说再多也是惘然。一旦那道槛过去了,她自己才是受益最大的。所以只是默默地跟在水灵盈的身边,向着洞深处缓缓走去。   越到里面,光线也越强,不再是夜明珠单一的寒光,里面倒有一丝暖暖的感觉,就像是人间灯火一样。借着夜明珠的光,可以看到前方有一个转角。   小心地跨过那个角,里面果然是不与外面一般了。这是一个小小的冰室,就像冰川城里的那种用冰所建的一样,晶莹透光,一手推开水晶门,里面有着融融的暖意。还是有些习惯地看了一眼苍梧,见他点头,水灵盈才走了进去。   里面的一切都十分齐全,就像是有人房间而为,久居此处一般。这让水灵盈想到外面那个武功骇人却有些怪异的老婆婆。会是她吗?可是看她又与这房内的摆设有些不符。   室内有一张玉床,还有一个小几,一张书案,案上还摆着几本书简,书案边上一个罩着粉纱的宫灯里闪出跳动的光芒,经过粉色纱罩,灯火也变成了粉色,有安定人心的功效。水灵盈有些好奇,是什么灯可以安好地燃这么久不熄。   见到那张床,水灵盈先让苍梧把北辰菲雪安放在床上。毕竟不能一直这样抱着她,从骊城到这里,一直都是携她而行,虽然苍梧的护身真气包裹着她,没有再受什么伤害,也从那层护身真气里得到了一些保护。水灵盈还是想让她躺下来,就像是一个久在旅途的人总要休息一下的。   将北辰菲雪好好安置在床上,水灵盈还是悉心地又加了一层防护结界,这里的玄冰之气浓厚,不用再怎么担心身体真气衰竭,但防护是必要的。   看着北辰菲雪安睡的容颜,水灵盈重重的呼出了口气,像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一样。心头的压抑感也消失了一半,尽人事,听天命。虽然她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人有时还是想为自己的懈怠找个适当的借口。让她休息一下,也给自己喘口气吧。   看着那个透明的结界,只是偶然间可见一层光华流转。苍梧一直没有作声,心有所动,也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做完一切事。人很多时候都会做一些看来并没有实际意义的事,但还是要做,就像借着那件事完成一个仪式一样,或者说是对自己,自己良心的一个交待。   水灵盈与北辰菲雪的机缘并不深,只是一见投缘,所以让水灵盈愿意放下一切地来护着她,是不是就像苍梧与水灵盈一样,只是见面的一瞬间,就想着来为对方做点事,是完全抛弃利益与立场,不计后果地去做一件事。   水灵盈这才转身走向书案,因为刚刚运功行事,先前又一路急逃,在转身的时候,从怀里掉了块东西,顺着光洁的地面,直滚过苍梧的脚边。苍梧低头看到,就顺便弯身拣了起来,拿在手上,传来一股炙热的感觉。   “貅貉宝玉?”一声惊呼,引起水灵盈的注意。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身上的那块从逍遥山庄后面的“血阳山”上得到的那块玉石,这几年也没有丢掉就一直带在身上。   此刻听得苍梧呼道,不由得问到,“大哥也认得那块玉?”   “当然,这是早些年黎宵尊主的随身之物,怎么会在你这里?”苍梧奇道。   “黎宵尊者?”水灵盈一听,才想起血阳山上的留字,说的就是一个叫黎宵的所写。“这块玉是前两年时我无意间所得,有什么不妥吗?”   闻言,苍梧也已缓过神了,摇摇头,“也没什么,只是惊异罢了。妹子你一直带在身子上吗?可有什么感觉?”   轻声一笑,“是呀,当时得到这块玉后,就一直带着,也没看有什么不一样的。”   “怪不得呢。神物认主,看来它到是认定你是有缘人了,不然这天地的至阳之物,早就烧得你难受了。”说着将那块玉又还给水灵盈,在他手上一会功夫就觉得灼热难奈。   水灵盈一边收好玉,边好奇问道,“大哥,黎宵尊者是何人?”苍梧见她问,只是淡笑了一下,“那些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黎宵与其夫人黎娘子都是一代神话,等有机会大哥是可以跟你说说。只是这位尊者一生得天下珍宝无数,看来到是名不虚传呢。”   见苍梧没说,水灵盈也不再追问,来到书案边,见到上面摆着的几卷书册,最上面的是一幅画,画中一男一妇,男的神采飞扬,气质高雅,翩然如仙,女子一身火红裙衫,明眸皓齿,烟眉星目,站在一起,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眼神之间的一抹流光,也可以看出画中之人的感情非同一般。画上提字: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到白首不相离。在画中人的两边各有一个名字,细若蝇蚊,水灵盈凑近了细看,才见上面写的竟然是“黎宵”,“黎娘子”,不禁目瞪口呆,这也太巧合了吧。   “大哥,这幅居然是你说的黎宵尊者与黎娘子。”水灵盈此时竟然有些兴奋在对苍梧唤道。   苍梧听闻当真跑了过来,这对传说百年的人物,竟然能在这个冰室里见到他们的画像,倒真的让苍梧又大大的吃了一惊,跑来一看,也朗声大笑,“不愧是后世人心中所敬仰的神仙眷侣,这幅画可不谓辱没了传闻。”   他们两人一生游遍人间各地,武功开一代天骄,尤其是黎宵更是到达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堪称当代甚至到现在的第一人。这人间还没有听说有他不敢去的地方,来到这北原并在这儿留下他们的画像,倒不足为奇了。    第六十四章 变故突生 再打开书卷一看,里面只是寥寥数语写了女子的无可排遣的思绪,其余的全是思念之词,大意一看,都是黎娘子所写的对黎宵的怀念。   “相思无可籍雁字谁人写风落好文章可怜春叶黄”   再往下翻,娟秀却不失英气的笔画间,刻着浓浓的相思情,   “愁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总是别时情,那得分明语。判得最长宵,数尽厌厌雨。”   看着一首首惊艳才绝的诗词,水灵盈心道,又是一个痴情女,这传闻中。   见这里所有的布置都不是太久远,那一抹红色,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竟像是:刚刚追得她们只顾逃命的那个红衣老妇人?   又看了案上其它几本卷子,并没有太多兴趣,心里还是想看看那盏宫灯里面的东西。伸手掀开宫纱,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不化寒冰在里面,灯芯处燃着的不是寻常的灯油,而是一团东西凝聚在一起,水灵盈也不认识,就叫了苍梧来看。   “这个不是用灯油做燃料,是一种砂可以自己发光,长达千年不灭,一般人见得少,都当稀世珍宝,哪会用它来照明。”苍梧想了一下,才记得自己曾听说过这么一种东西,还见过一些,只是很少罢了。   下一刻,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他的脸色大变,“快,妹子快把灯罩放好。快。”水灵盈不知道为何,虽然依言放了回去,可是苍梧的脸色还是没有转好,马上水灵盈也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反应,轰然的一声炸响,整个冰室都被炸得快要翻了,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意外的是,冰室还顽强地存在,可是在里面的水灵盈和苍梧就没那么好运了,事先没有一点防备,这一巨大的变故这下,两个人又在离室门较近的案边,立马被狠狠地摔在了室外。   外面通道纵横,两个人都是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地分不清出东西南北,沉在巨大的变故之中,“轰隆”一声闷响,平时根本不能被注意的墙隙之间突然又横生出一扇石门,砰然合上,巨细无缝。   匆忙之间,苍梧身体在意识之前先扶住了水灵盈娇小的身子,开什么玩笑,这样大的冲击,以他的修为和定力都无可避免的被击飞,更别说水灵盈了。苍梧心中想着,压力一波又一波的涌来,勉强站稳了身子,苍梧才顾得上去看扶在怀里的水灵盈一眼。“妹子你怎么样了?”忙不迭地抽身问了一句,一面运功增大身外的防护结界。   水灵盈的情况实在不怎么乐观,本来就毫无警觉地还耗损了一些功力为北辰菲雪布置了强大的防护结界,这一击之下,只觉得气血翻涌,几欲喷出,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的味道,水灵盈的心底的心慌也几乎让她快忽略了所遇到的诡异的情况,和身体受到的创伤。   脸色一时间就苍白了许多,还是宽慰人心笑了一下,“大哥,我没事。”随着说话,嘴角处蜿蜒出一条血红色。心里却在深深地担忧着北辰菲雪的状况,他们都被这突来的力量冲击,北辰菲雪会怎么样?水灵盈的绝色秀颜上也随之显出了焦急之色。   “你受伤了?”苍梧却没有再去想太多其它的,见水灵盈嘴角沁出血迹,赶紧一手抵在水灵盈的后心,一股强大浑厚的内息传递过去。水灵盈也不做忸怩之态,借着苍梧输来的真气,也赶紧笼聚自身上的乙木灵气,快速地恢复着受伤的机体。   水灵盈的脸色也渐渐地有了几分红润,苍梧这才放下心来,两人抽空四下观察了一下,这里也是个通道,看来是与外面一样,刚刚的一冲之下,触到机关,这才引带石门闭合,没想到这么一个洞中竟然也是机关重重,不容小觑。水灵盈飞快的和苍梧对看一眼,想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没有略过水灵盈一闪而过的焦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苍梧也不禁叹了一声。   “虎毒尚不食子,想不到这北辰正然会如此狠下得去心,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置之不顾。”水灵盈愤恨而道。这也难怪自己得到的情报之中,对北辰正然的印象也十分不好。   借着洞里夜明珠的光辉,苍梧看了一眼满是愤懑之色的女子一眼,伸手摸着她如墨漆黑的还散着清香的乌发,轻声笑道。“妹子,你也不必过虑了,北辰正然想来也是知道谷中会有人来照顾他女儿,才会让我们进谷,只是那个老女人有些古怪。”想来是知道水灵盈也是关心则乱,出语安慰。“而且北辰菲雪的体质也有些特异,天生的玄冰之体,可以修炼天下至寒的法诀,较常人也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那股冲击之力是从里向外而来,我们却正撞其上。”   一边说着,各自手下都没有闲过,水灵盈借着自身得天独厚的凝心诀和乙木灵气,很快就恢复了撞击时带来的重创,也在找着可以打开石门的方法。   摸索了好一阵,也没见有什么成果,“还是硬劈开试试吧。”苍梧早就没了耐性,凝神聚气,全力的一击迎门而上。然而除了哗啦啦的掉了一些碎冰之外,那扇通往冰室的门却是纹丝不动。苍梧一声轻呼,颇为惊讶,剑眉横挺,又加大功力,却没见成效。这下连水灵盈的心下也是大骇。不想再白费力气,便拉住苍梧的衣袖,“大哥,我们再看看吧,或许有其它出口。”现在再担心北辰菲雪也是无用,除非这扇门能出现奇迹地突然打开,否则一切都只是妄想。   苍梧闻言,也不多逞强,依言收回掌力。转身往里面走去。   通道像是永远也走不完似的,绵延迂回,无穷无尽。所有的都是一样的装饰,还是隔几丈远就是一颗夜明珠高悬壁上,两人都快分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再走,好像一直都在原地绕圈子。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脚步声重重地响在心头,使得气氛更加诡异。   “算了,妹子,我们也不用再找了,这地方竟像个迷宫,只会越陷越深,越走越远,倒不如就在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吧。”   “嗯。”沿着记忆里的路又往回走去,还好没有迷路,又找到了那扇门的地方。   两人真气护体,并不觉得洞里的寒气有多重,找了个地方,就静静地坐下。   良久,都没有说话,等到两个人都打坐又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大哥,那灯里面的砂怎么会如此厉害?”水灵盈还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创伤的如此严重,仍是心有余悸,便出声问道。   “就种砂的名字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与火不容,平时都要封严严实实的,不能见热,而你的貅貉宝玉却是天地间的至阳至热之物,没想到居然会这般厉害。”苍梧知道了当中的厉害,沉声说道。“不过好了,它也是一时爆发,在这冰洞之中,怎么样也好过其它地方,毕竟这里也是一处极寒之地。”   “哦。”轻轻应了一声,水灵盈才又看着手中的宝玉,眉目之间有了一分厌恶,便想脱手甩掉。在这里,落尘要谢谢一直陪着走来的亲们,落尘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支持,下班之后深夜码字,只因你们还在一直看着本文。很多时候就是看着一直上升的阅读量,虽然不多,可是落尘心中还是感激的。   还有看文的亲们,多多发言呀,让落尘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呜。          第六十五章 都相信你 “先收着吧,在这寒冰洞窟之中会用得着的。”苍梧见她如小孩子般赌气的动作,心下有些好笑地制止了她。水灵盈似是幽怨地一声轻叹,怎么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抬头仰看了四壁,入眼都是一片晶莹纯洁的白,苍茫浩大。苍梧的眉峰动了几下,腹中传来一阵空空的感觉,还有几声轻响,看着水灵盈问道,“妹子,这里没有什么吃的,你可是饿了吗?”   一句提醒,让水灵盈才想起自从估冰川城的卓依玛大婶家里喝过一碗暖身的茶外,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吃过东西,这半天自己倒没觉得什么,苍梧可能是撑不住了。   苍梧问着,随手掏出一柄寒光毕现的匕首,在一块全是冰块的突起上切了下去,取出一块冰,以真气摧动,一会就化冰为水,可是看着一滩水,有些无知所措。   轻轻摇摇头,水灵盈手收功,不经间碰到腰间硬硬的一块,心间一动地想到什么,从里面拿出一只黄色刻花的精致瓶子。拔开塞子,倒出两粒鲜红闪着光泽的丸药来。   抬头看了眼苍梧,“还好,因为功缘故吧,倒不怎么觉得饿。大哥这个给你,吃下去可能会好受一些。”那个是黄莓专门制的可以帮助人恢复体力的,这次出来之时,她就带了一瓶,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   递了一丸给苍梧,水灵盈自己也吞下了一枚,苍梧不疑于她,见状也服下去。不一会就觉得好多了,语气里尽是惊奇,“这个是什么药,还真是有效。”见到妙处,苍梧倒对那个药丸好奇起来。   嫣然一笑,水灵盈闭口不答,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初黄莓给她,也只是觉得好玩,所以它连个名字都没有。“可是好些了?”   “嗯。”点点头,苍梧还真的不得不服了那枚小小的药丸呢。“没想到妹子你也有不少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   “哪里比得上大哥你,见多视广,视野开阔。”水灵盈檀口轻启,一脸俏皮的揶揄回道。   见水灵盈开起玩笑,苍梧也是一幅随意懒散的模样,挑唇轻笑,“妹子你还取笑起大哥了,看大哥不收拾你。”说着伤势便一掌拍在水灵盈的头脑上,下手之处却只是轻轻抚摸了下她乌黑亮泽的墨发,言语之中也多是随和,这段日子下来,倒把水灵盈当作自己的亲妹子一般,所以有时说话之间多有宠溺,也不觉得有怎么别扭。   待在这个莫明其妙的神不至鬼不来的地方,要是不说说话活跃一下,真得让人难受的要死呢,苍梧一生潇洒恣意,随心所欲惯了,水灵盈只当他没经过这种寂寞清索的处境。也就随口开开玩笑,免得他心下急燥,反而会失去一些判断正确的机会。   实际上,苍梧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天赋是一定的,可也要经历常人所没经过的苦难,忍受别人无法忍受的一切,就比如练功之时一个人无法突破瓶颈之时的苦闷,要逼迫自己忍受无人相伴的寂寞。相比之下,这个冰洞,还真的算不了什么。见水灵盈不似往日一般沉静如水,反而有些调皮戏谑,苍梧就知道水灵盈的用心,也不点破,顺着她的心思。   看着水灵盈灵秀十足的样子,苍梧却有一种看不清楚的错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到。他不明白这一路上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娇弱女子,是怎样跟着他从不落下的,还有他时时有一种她被隐藏起来的感觉。   “嗯,妹子,还真的想问个问题。”苍梧突然一引玩笑之色,一本正经起来,倒引得水灵盈好笑。“你练的是什么法诀,大哥每次为你梳理气息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异常。”苍梧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第一次在骊江畔之时,水灵盈受伤醒后本能地用起了凝心诀,苍梧也是高手,自然就察觉到了与常人所用的法诀不同。   水灵盈之神色之间一片暗然。好久,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女子声音苍茫遥远,有着无法解除的伤感与困惑。“大哥,若说我不是人,你相信吗?”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期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话。   苍梧闻言一愣,随即一笑如朗月清风,“我信!”落字铿锵,不容置疑。   “啊?”倒让水灵盈有些惊愕,“你真的相信?”言语之中尽是怀疑。   “是啊,”苍梧呵呵一笑,眉宇之间光彩无限,爆发出让人移不开眼的明亮。水灵盈定定看着那双眼睛,想找出他是开玩笑的成分。   “妹子如此出众,清丽脱俗,本身就是世间难有的精华,若说你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大哥才更是相信呢。”一句听来有几分玩笑的夸奖,却让苍梧说得一本正经,水灵盈别过头去,任她性子如何清淡,也有一丝淡淡的红晕爬上白皙的脸颊。   “大哥就会拿妹子说笑。”水灵盈佯装沉下脸色。   想了半天,还是有些迷惘地问道“大哥,你说这个世上会有异物修成人类之事吗?”问这句话的时候,水灵盈的心底底气不足,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苍梧的回答。   苍梧的神色也变得高深莫测,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的冰壁,“世间万物都有灵性,草木吸天地精华,修身养性,禽畜遵自然之理,在天地间安身立命,造物者赋予了大地上的一切有一种神奇的关联,环环相扣,各行其是。可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无,自然造物,鬼斧神工。”苍梧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总有些飘乎不定。   “总会有一些灵物,依靠自身的努力,来打破命运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轨迹。就像草木兽虫经过自己艰辛的努力,化几千上万年的光阴,历尽劫难,最终修成正果,也不是不可能的。就像我们人间,也有不少的人潜心修行,想着有朝一日,白日飞升,羽化成仙,最终梦想达成,也才有了无数玄乎其说的神话传说。无论成功的是那些人还是异类,它们都是值得尊重的一类。虽然说是有违天道,违反了这世间生生不息,繁衍生存的理论,可是做为我们,是没有理由去干涉这一切的。道生万物,一切存在,都有着其不可或缺的缘由。”   不知怎地,听过苍梧如是说来,水灵盈心中反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听他最后,并没有反对天地间的异类修行一说,一下子就将两个人的灵魂上拉近了许多。   不错,水灵盈是彻底化身为人,可是在心底深处,总觉得有一层难以消除的隔阂。出于本性,她是对一切曾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生灵,都怀着温柔博爱之心,可是化身之后的一切,让她觉得还不如原来的一棵树来得自在随心。人性的贪婪,自私,杀戮,让她再也没有了想成为人的喜悦与激动。   跟着苍梧的一段日子,从他锐利如刀锋芒般的眼光中,有时竟让她有一种无处遁形的压力,尽管知道不会发生什么,苍梧也看不出来端倪。可是那种被透视的感觉,时刻都在压迫着她。在人间里,她见过有些自私狭隘之人,对待异己的残忍。她拥有的力量,让她不害怕那些,可是这个人的磊落与气度,还是让水灵盈的心下有些不安,因为她无法下定心用恨天离的力量来对付他。   展颜一笑,笑靥如花,如水的眼睛里透着疑虑尽消之后的清润光泽,神采奕奕。“大哥,听你这句话,妹子很开心呢。”   无论后事如何,你都会在我的心中,留下一抹难以抹去的记忆。   “大哥,关于我所修练的法诀,是我的师父特意为我所创的,意在借用天地的所有力量,至大成之境,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万物之力,皆为我用。”水灵盈如实说出了凝心诀的奥妙,还是没有说出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   听得苍梧也是惊异不小,“还有这种法诀,当真是出人料想呢,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异士慧根得此。”潇洒的笑意浮出,他的心上却并不在意,这套法诀也的确适合他的一水妹子。   水灵盈浅淡一笑,没有作声。          第六十六章 神鸟突现   静默之中,空洞的室内,水灵盈知道,以后的心中不再孤寂,一个人花开,一个人花落,一个人忍受着别人所不能知的秘密,该有多大的勇气。即使没有对苍梧说出自己的故事,可是这又何妨。   不知过了有多久,有一阵风扑面而来,亘古的风穿透千古的岁月,悠然的回荡在两人之间。看着前途不知的万年冰洞,一股苍凉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一次又一次的相试,换来的只是更大的失望。   眼看着对那方石门无奈,百无聊赖之下,水灵盈便垂首看着那块苍梧口中所说的千年宝物。红色剔透的玉石,微弱的闪着光彩,看来也是很动人心。几年来,水灵盈只是当作一件玩意儿,放在身上没有在意过。   突然之间,貅貉宝玉红光大盛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芒,水灵盈和苍梧齐齐看着那块让他们陷入这种绝境的宝玉。只觉得周身的风力猛然之间大增,瞬间形成了一个漩涡,将两人紧紧包裹在其中。   一声高昂地清鸣,划破了沉寂的冰洞,借着冰洞里的寒光,还不是很清楚地看到白茫茫的前方,可是突现的鸣叫声音,却让两人心头一震,随之而来的却是冷冽刺骨的寒意,又让他们震惊无比。   “嘎——”又是一声鸣叫,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的袭来,前方他们也走了不算近的通道里,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苍梧匆忙之中发出的护体真气光罩也被一冲得动荡起来,水灵盈也连忙用力帮忙抵挡着。   这次不再是不知名的莫大的毁灭之息,水灵盈可以看到盘旋而至的是一只全身七彩流光的鸟儿,可是这只鸟的体表极大,两翅张开竟有一丈余宽,后面的尾巴也是金光灿灿,灼人眼球。   翅膀扑闪了两下,带起的巨大的旋风,竟让从来不化的坚冰扬起层层粉屑,飘飘荡荡地扬洒在两人所在的空间,带起的撕扯之力让水灵盈两人吃尽了苦头。   看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形大鸟,一双琉璃闪烁的眼珠,紧紧地盯着两人,还好那只鸟没有再继续显威,只是来时带起的巨大的动荡,已让两人心生余悸。两边的冰壁上还在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着碎屑,只是片刻功夫就铺满了一地。   那只非同寻常的鸟儿飞来之后,扑闪着翅膀,到了石门之处,就停止下来。站在水灵盈的面前,傲然地仰着脖颈,两颗眼睛像是琉璃赛宝石般闪着流光,看来动人心神,停在两人面前,这才见它的脖子一圈金色的羽毛,金光闪闪,整个头部都是一片火红色,庞大的身子却是油碧色,还有几处覆盖着深绿的光泽,长长的拖在地上的尾巴也是赤金色,它只是看着水灵盈两人,脑袋还一伸一伸地向着够着,却又像在忌惮什么。鸟的身形巨大,所以水灵盈不得不仰头看它。   见到这只鸟,既是水灵盈在龙山上千年,见惯了各种世间奇异之物,也不禁在心中惊叹,同时也深深地疑惑着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只鸟冲水灵盈怒视了几次,可是却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大概也是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也没有后退的意思,一双五彩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她手中还泛着红光的宝玉。水灵盈的心思一动,顿时有一种乌云散开的通透,大胆地猜想了一下,这只鸟怕她手中的宝石?   一想到此,水灵盈干脆利落地抛出手中握着的宝玉,闪着红光的宝玉在空中划到一道极优美的弧度,形成一架绚丽的虹之后,准确无误地飞向了那只巨鸟。   果然那鸟见宝玉飞去,晃了几下脑袋,眼中明显地有过恐惧,展开翅膀就身后退了出去。   水灵盈一跃冲出了苍梧的防护结界,赶在宝玉落掉之前又一把抓回,握在手中,以防这只怪鸟的攻击。那鸟见火红的东西没有再砸向自己,也像是出了口气似的,缩在冰室之中,警惕地盯着外面。   “是雪鸢鸟!”苍梧突然大叫一声,语气里满是惊讶。“妹子,这可是天地的神物,在极寒之地才有的千年难得一见的矿世之宝呢,貅貉宝玉正好可以收拢它。”见水灵盈抛出的宝玉可以惊退那只看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怪鸟,苍梧也想起来了。   那鸟儿的眼睛盯着两人,像是知道两人所说的话,稍嫌畏惧地看了一眼貅貉宝玉,又眯着美丽的凤眸,打量着握着那块玉的人。火红光芒四射的宝石,有着让这只上古的神鸟惧怕的力量。   还带着生分的敌意,还是骄傲的挺直了脖颈。两只翅膀轻微的扇动着,带起一层薄薄的寒冰,透过结界水灵盈还是可以感受到外面的冰冷之气。不明敌我地又要扇动它的巨大的双翅,沉寂太久,一现世就遇上这种可以比自己强大的宝物,让这上古神物,也在灵魂深处染上了深深的警惕,此刻一出世,先要将体内的压抑太久的力量喷发出来。   巨大的压力之下,那只美丽的大鸟还是忍不住率先出击,仰头一声长鸣,声音响彻整个洞中。高昂的声音震得水灵盈的耳膜都发痛,蛾眉轻蹙。大鸟的脖子摆了几下,扇动翅膀就飞上了空空。辽阔宽大的洞内,看不到穹顶。   看着发怒的神鸟,水灵盈的眼眸中是不屈的坚定,眼神一冷,握着貅貉宝玉,也飞身而上,悬立半空之中,双臂张开,宽大的袖子,在鼓荡而起的风中,猎猎飞动,上下翻飞,张扬而美丽。   眸光变冷,全神贯注地对视着面前的劲敌。感受到了水灵盈的意途,神鸟也发出了美丽的光彩,由内而发出的震天憾地的力量,夹着毁灭的气息向水灵盈席卷而去。   疾风吹得眼睛都无法睁开,水灵盈眯着如水般的眸子,心中默念凝心诀,全力发功,一时间,她知道机会难得,不顾自身的迎风向上,钻进了那个足以把万物撕裂的漩涡。   苍梧在一边看着水灵盈就那样被吞进了那股憾人的气流中,心神大乱,“妹子——”一声狂吼,也飞身上去,越接近神鸟,感觉到的压力越大,苍梧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来维护自己的防护结界,全力敌御着那股强大的吸引之力。万分险恶的情况下,这个睿智的男子没有贸然前冲,在没弄清楚之下。即便是自己进去,也无济于事,也根本救不了水灵盈。在这种无可估量的自然神物面前,任性的行动只会自取灭亡。   稳住了被劲风吹得七摇八晃的身子,苍梧勉强看清楚了里面,一团莹白的光雾在漫天飞雪的气场之中,白雾之中还有着千万缕的红光射出。虽然看没清那团光雾里面的情形,苍梧也放下心,那正是水灵盈的防护结界,这样至少说明水盈盈没有生命危险,也给了他想出对策的时间。   那团光罩就是水灵盈的乙木灵气全部散出而成的。像是一件保护甲衣紧紧萦绕在她的身上,保护着全力的重要部位不被外力伤害的太过严重。   水灵盈双眸紧阖,墨发漫天飞舞,白衫迎风抖动,面容淡定,呼吸平稳,双手在胸前引成一个丁字式,右手屈指向上,左手平摊在右肘下方,两手之间,宝玉红光大盛,也散发出强大的力量,充斥在冰洞之中。-------------   祝大家周末愉快!!呜呜,话说没人留下个真迹,落尘好伤心。       第六十七章 谁生谁灭 石火电光的一瞬间,她猛然想起了苍梧所说的天地之中,至寒至热之地,最为凶险,常人近不得,可是机缘巧合,也最是助人,那里充沛的灵气可以大大的帮助于人。   而这只雪鸢神鸟正是天下至寒之物,守候在这上古的洞中上千年,可以一个巨大的灵气场,如今大怒之下的全力发功,带着的至寒也最纯的玄冰之气,再加上凝心诀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随时转用自然之力为己所用。   天时地利人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下再不犹豫,来不及同苍梧打声招呼,也不管自己此举的后果如何,迎身就来到了这个天地至纯的气声之中。   全力发动心诀,以貅貉宝玉阻住神鸟。而她却开始专心收取这里的充盈灵气,开始只是一丝丝的慢慢汇到体内,越到后来,水灵盈自己成了一个庞大的容器一样,四周的灵气疯狂涌时体内,滋润着她的经脉身躯。苍梧也看到了异常,心中惊悚,那种可以吸收一切的力量,让他不得不远离这个气场,落身下地,收起自己的结界。有些怔怔的看着半空的变故。   不同于以往只能借机提升自己,这一次带给水灵盈的改变是全身心的,凝心诀的修炼一举之下,竟然远远地超越了十一层,向着第十二屋突飞而去。水灵盈心下大喜心眼开启,可以看到那些无形的气流就像大江汪洋一般涌动不息,自己就像是万灵之元,可以容纳一切。   雪鸢鸟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飞快流失,却举身无措,大惊大恐之下,一声哀鸣,撩动人心思,不知觉间就放下身段,有些示弱。   水灵盈也感觉到了它的害怕与示弱,灵识打探了自己的身体,灵气充盈满溢,受到的好处颇多,水灵盈也没有太过贪心,雪鸢鸟悲哀的鸣叫响在心底,倒让她升起一丝怜惜。上古神物与她本也没有什么恩怨过节,只不过是机缘凑巧,两下相逢,她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受益颇多之后,水灵盈缓缓收功,自身灵气大增,外面看来更是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苍梧却明显的察觉到了水灵盈的气息在变淡,向着一片若有若无之中而去,心下大惊,想来是她遭到什么不测,这半天也没有动静。俊朗双目之中,登时被愤怒填满,再也顾不上贸然行动会带来什么险恶后果,凝聚全力,如利箭一般飞射而出。   劲风鼓荡,碎冰满室,两下相撞,激起的巨大的冲击之力,瞬间弥漫了整个苍穹,轰轰隆隆的声响不断,直击人的心扉。   沉浸在自身喜悦之中的水灵盈被周身这一阵巨大的响动蓦地惊醒,意识瞬间归位,猛地眼开莹亮的双眼,如暗夜星子,孤天明月,那刹那间射出的灼目光华,令天地失色,万物无颜。女子娇艳绝色的脸上,有如倾注了世间所有的光彩。   “不好,”暗道一声,连忙闪身就向着苍梧射去,右手一扬,白色袍袖轻舒,潇洒之极地接下了苍梧的一掌之力,苍梧奋尽所有力量的一击顿时如打在棉花之上,找不到着力之所。   “大哥,我没事。”一声清脆的呼唤,让苍梧心下大喜,巨大的悲喜之下,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一时发愣,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雪鸢神鸟虽然被水灵盈吸收了大量的玄冰之气,可是它自身就是玄寒之体,一时大意着道,损伤巨大,可是面对苍梧突然击来的一招,还是发挥了它上古神物应有的强大之力。一声尖鸣,张开大大的嘴巴,俯冲下来对着苍梧就狠狠地啄去。   水灵盈极为优美的一个旋转,整个人如秋叶飘飘,灵活之至,左手上的貅貉宝玉光华大盛,形成一个庞大的红色光罩,硬生生的挡在了雪鸢冲下来的前途之上,右手顺势一带,拉着苍梧瞬间转移到雪鸢鸟的对面。两人凭空而立,衣带飞扬,如羽化仙人。   雪鸢鸟本身就惧怕貅貉玉,此时宝玉又被水灵盈悟透,与水灵盈的心意相通,在水灵盈的驾驭之下,尽展它千年宝物就有的光华,一时神鸟被逼得不敢上前。   水灵盈对着方才回过心神的苍梧展颜一笑,“大哥,我没事。你先在一边看着,妹子来应付就好了。”说道,给了苍梧一个请相信我的眼神。见到苍梧无异议,虚空大踏一步,凌空而行,漫步云中,潇洒恣意,不像往日只能勉强维持得一下,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人罢了。这次她的灵力大增,修为上升的不止一步,整个人都显得超凡脱俗。   几步之下,便来到雪鸢面前,心念一动,貅貉宝玉这才敛去一身的光华,化为一颗火红色的宝石,静静地安置在水灵盈素白纤懒的手心。雪鸢身体极大,水灵盈上升到它头部所在的高度,自信满满的看了它一眼,唇角挂着傲视天下的淡笑。   “雪鸢,你既然是神物,应该可以听得懂我所说的吧。”水灵盈又用起读心之术,这是她未成人形之时,与自然中的其它物类交流所用的方法,所以才可以没有阻碍地与师父和长光交淡。这雪鸢,应该也可以吧,水灵盈心下想着。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想说什么,本座自然听得懂。”水灵盈一惊,原来这神鸟还真是非同寻常呢。“你们是何人,为何会有这块宝玉。”   眼角一挑,“这貅貉宝玉是我无意之间所得,它可是你的克星对吗?”水灵盈问道。   “哼,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只是这块玉也是神物,且与本座属性相对,才能对我造成大的伤害了。要说本座真的惧怕,这天下间还没有什么能伤害得了本座的呢”雪鸢神鸟也满是骄傲的语气。“倒是你这个丫头,怎么会吸收本座的力量,这个倒有些匪夷所思。”神鸟有些疑惑地问道。   水灵盈也没回答它,只是带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高深莫测的看着这只神鸟。“但是,宝玉如今也已被激活,所以,我要想强行拿下你,也不是不可能的。”眉眼一挑,眼中精光产闪烁,水灵盈有些奸诈地说道。   “那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块埋葬到这万年冰洞之中。”雪鸢气势汹汹,宁死不屈的说道。过了一会,一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不过,这天地神物出世,人间必有动荡。太平已久的世间,该有什么样的变故。”水灵盈听出来还是那只神鸟的声音。   “同归于尽?”水灵盈有些惊愕,还有些好笑,她现在可不想被埋在这冰洞之中呢,世间还有事情未完,她怎么可以就此逃避呢。有些邪魅地轻笑一声“你被封在这冰洞之中上千年,如今才努力出来,就这么再度葬身于此,你甘心吗?”水灵盈的鼓动着这只神鸟。   “那又怎样?总好过让你这个小丫头吸过灵气,落得个灰飞烟灭的好。”雪鸢自负而道,可是语气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如此,只是它不懂掩饰,委屈之意明显表露。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可好?这样你也不用怕灰飞烟灭,我们也可以出了这冰洞,你看如何?”水灵盈见它口气有些软下来,又抛出一个诱饵。   “你要玩什么把戏?”雪鸢口气虽硬,可还是有些心动。见它这般相问,知道有可以再谈的可能,水灵盈也松了一口气。   雪鸢虽是上古神鸟,自比一般的鸟兽要灵通一些,可以识辨一些寻常之禽所不能辨别而出的情况,可再怎么样神乎其神,它终究还只是只鸟,又在这冰洞之中时间长久,反应也有此迟钝。   水灵盈人间几年,消息灵通,心思诡异,灵巧婉转,更兼这千年来,龙山之上各项生灵,多多少少都与她打过交道,上一世的未央真人,也就是这世的长光,自从来到水灵盈身边之后,将他在人间上百年的各种见闻典故,人间迭事当作消遣,曾说与她听。紫虚真人空闲之时,也会说一些人间奇闻。虽然都没有当什么正经事,可是这样一来,水灵盈也在无意之间变得博古通今,坐地不动,却尽知天下事。(这里所说的也只是一些趣事,并不是人间的一切事,所以水灵盈对一些宝物或者人物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看文的亲们不要钻牛角尖哦,说落尘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雪鸢鸟与她相比,可真的是小米粒之光怎比日月,自然要掉尽水灵盈的话中。   -----------------------------   落尘有话,下一章要写到苍梧的去处,不知道亲们喜欢苍梧是潇洒游走天地间还是为了盈儿全力付出。   好歹留个言哇。       第六十八章 再陷绝境 “我要你归顺于我,我出去自然也可以带你出去,这样于我们大家都有益,也算是一石多得了。怎么样?”都倒这份上了,水灵盈看似懒洋洋的放下心神。   “休想。”一声怒喝,响彻冰洞。“看不出你这个小丫头竟也如此奸恶,人类果真都不是好东西。”   水灵盈像是被吓倒一般纤手轻轻拍拍胸口,挑眉一瞥,冷声哼道,“你老人家要是不愿出去,那小女子我也不必多费心费力了,您也不领情。既然如此,你就孤身还呆在这个神鬼不来的破洞里好好享受吧。记着,”水灵盈一扬手上的红色宝玉,又吓得雪鸢往后要退,见她只是做势也放宽了心。“别想着偷袭,这你的对头就在这呢。”咯咯一笑,水灵盈转身就欲要往苍梧那边过去。   “哼,算你这丫头心狠。本座,本座答应你就是了。”到最后,雪鸢还是抵挡不了可以出去一趟的诱惑,狠着心肠答应了这个诡异的女子。可是再看到那个美丽女子有些意味的笑后,才猛然回过神来,怎么这样就把自己给卖了?不过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它好像也无法反悔。   脸上现出一个巅倒众生的惊世笑颜,水灵盈飞到它的头部,伸手没有握玉的手,轻轻的抚摸在流光闪烁,细腻舒适的脖颈羽毛上,还不忘调侃道,“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雪鸢咬着牙看着一幅小人得志的女子,几欲找个雪推撞死。   水灵盈又打量了雪鸢一眼,秀气的眉头轻蹙,“可是你的身子也太大了吧。这样子出去还不吓死人?”   雪鸢气结地瞪了一眼,气势收敛,眨眼之间身体缩小数倍,成了一只比寻常鸟大不了多少的小鸟,可是那一身的贵气与风华,还是掩不住的,光彩流转,飞落在水灵盈的胳膊上。“记住你说的,不然本座灰飞烟灭也不会让人得逞。”最后还不忘再交待嘱托一句。   甜甜一笑,有些无赖地应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得意地弯唇一笑,水灵盈心道幸运,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收了这只上古灵兽。本来就一定要将它收服,就是它不会这样顺从,她也会用强试试。可是雪鸢所展现的灵气,让水灵盈心动,也不忍用那种鱼死网破的方法。一来雪鸢是人间罕得的神物,无论它是什么,这种灵物的存在与消亡都会引起天地间的异常。再者她也得雪鸢的莫大恩惠,又怎么会真的狠下心肠将它斩尽杀绝呢。   雪鸢见这下离得它的命中克星这么之近,心下惊恐,扑闪着翅膀就要飞走,水灵盈也感受到了它对宝玉的排斥。收好貅貉宝玉,轻轻地一摸这只孤傲高绝的小鸟,满心温柔,似是安抚,雪鸢也感知到她的好意,呜咽一声,乖顺别样,再也不复刚刚那一幅盛气凌人的模样。淡然一笑,携着雪鸢便来到苍梧身边。   苍梧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只庞大的鸟瞬间转小,又是这般乖顺可人,心下也知道这是神物归主,不由得替水灵盈高兴起来。也对她的能力刮目相看,这个妹子,不一般呢。雪鸢爬到水灵盈的肩头,一人一鸟一跃落回他的身边,苍梧见状便笑着迎去。   “妹子还真有能耐呢。这上古神灵非同一般,大哥都要妒嫉你了呢。”苍梧语气泛酸。水灵盈也作势嗅着鼻子,“嗯?这什么呀,酸死人了?大哥。”   雪鸢对苍梧可没有那种害怕的感觉,看到苍梧就想冲上去,欲要以抱刚才他偷袭自己的仇。水灵盈拍了一下它色彩缤纷的脑袋,“干什么呀,这个可是我大哥,不能胡来听到没有。”   雪鸢有些委屈幽怨无比的看了一眼水灵盈,不情不愿地放弃了原来的想法,看得苍梧也呵呵一笑,“这小家伙,还真有个意思。”雪鸢像是与苍梧注定的对头一样,本来不打算追究,可是听到这一声调笑,还是决定忽略水灵盈的警告,强行离开水灵盈的身上,一声清鸣,两翅齐扇,登时又是一片冰雾漫天洒下,雪鸢见到自己引起的结果,才满意地看了看地上的两人,像是示威一般,得意地仰着美丽的脖子。这下换了苍梧对这小东西彻底无语。这么爱仇,这还了得,这一出去还不把人间搅得天翻地覆。   “大哥,我们出去吧。”水灵盈看着苍梧。   “你确定可以吗?”苍梧不想不放心地问道。这一次,他眼看着水灵盈的跨跃,虽然不知道她以前的真实本领有多大,经过此事以后,苍梧却可感觉得到,一水妹子的力量已远远地超过了他。   “放心,不是还有雪鸢嘛!”水灵盈一指半空,反手一招,“雪鸢,回来,我们出去了。”雪鸢乖乖地飞回来,知道了自己要出去,这只被困千年的神鸟,也是别样的激动,清鸣不断。   两人缓步走到石门前,看着这扇禁锢两人多时了厚重石门,心中不约而同的一阵嘘唏:终于可以离开了,不由得一阵激动。两个向来极少喜怒于色,睥睨天下傲视群雄之人,都不免有些微微的发抖。因为水灵盈这次功力大升,要打开这扇门也是不在话下,苍梧主动让开,不去逞强。雪鸢也自觉地飞到远处,不去打搅自己的主人。   水灵盈立身于石门之前,静吸了一口气,两只手张开,在胸前翻结,凝聚全力的力量,向石门推去。   “轰——”人间至强的力量,对上自然若鬼斧神工的造化,终究,谁将更胜一筹?   扑籁籁的粉末成片下落,还有被震碎的冰石也纷纷下滚,雪鸢自觉地闪避奔腾,以免殃及池鱼,苍梧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白衣女子。整个冰洞都在摇晃,只觉得天在抖也在也颤,只有身在其中,才知其厉害。   水灵盈的脸色却愈加凝重,灵气四散,那些落下来的粉末冰块见者绕道,根本砸不住她分毫。眯起美丽的双眸,水灵盈专注看着那扇仅是晃了几晃的石门,那一击,她深知其中所含的力量,即便是一座小山,也可化为粉尘。可是这座石门却只是晃了几下,就安然未动。   苍梧也脸色大失,水灵盈此刻的武功之境,他已看不透,他自身也早已进入第十一境,离最高的第十二境,也只因为瓶颈才差一步之遥,早已在人间难有敌手。如今的水灵盈全力的一击之后的结果,却是这般?这样以来,岂不是出去无望。失望再一次萦绕心头,眼光也危险了几分。心下一狠,一身凌厉的走上前。          第六十九章 轻逝英魂 “妹子,还不行么?”苍梧走上前去,看看水灵盈,又看了一眼那扇石门,“不如我们合力攻击,大哥还不信这个邪,不就一道石门,难不成还要开天斧来。”轻轻一笑。   水灵盈转头,看着苍梧如汪洋大海般深邃幽远的眼睛,里面是对自己的宽慰,还有着不轻易妥协的高傲与自信。点点头,“那好吧。”   两人并肩而立,各自全力击出一掌之后,就等着出现预想的画面。   然而,希望还是被无情的现实所击败,看着只是粉屑片片纷纷扬扬落下之后,却仍旧纹丝不动的石门,两个同样优秀高傲,向来自信满满的人,心中少有地出现了惊慌。   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一个人的力量,不管再怎么强大,可是与天地相比,终究还是蚍蜉撼树,谈何容易。巨大的无助感油然而生,伴着苍桑悲凉,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个冰原的洞中吗?平生第一次警觉到自己的多么渺小。   一声苦笑,“大哥,也罢,看来是天要灭我们了。”说得认命也罢,可谁知那一句话中有多少不甘,大仇未报,所有的一切全都只是开始,难道就要埋骨在这北地冰原之中吗?方才还得意洋洋地对雪鸢要挟到要带它出去,这下,竟然连自己也被困其中,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具讽刺的事吗?想来雪鸢也要狠狠地嘲讽自己吧。   “妹子,你就这么放弃了吗?如此结果,你甘心吗?”苍梧语气沉静,带着巨大安定人心的魔力。   甘心?怎么会呢?此时此刻,怕是最不甘心的就是她了吧。可是面上却滑过一抹深深的疲倦,“大哥,妹子累了,真的好累。”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厌倦与疲惫。   “大哥,你知道吗。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东西,自私又任性,只想着抓紧自己手中的一切,害怕被人夺走,却一再失信,长光哥哥被人所害,我发誓,此生穷尽全力,也要为他报仇,还有雪儿,我说要保护她,却又因为我的自大与自负,让她在我身边被人所伤,还有意觞和醉离,恨天离里的一切一切,我给了他们希望,现在却要将他们再度扼杀。因为我不想在做下去,我是个胆小鬼,想要逃避这一切。”你说,我能甘心吗?   第一次听到水灵盈说这么多话,也知道了这个看来一直沉默少言的女子,原来要承受这么多。   “别担心,妹子,还没到最后关头,无论如何,大哥都会让你出去的。”坚定如钢的语气,像一根针,扎进水灵盈的心底,唤回了她失落的心,再次激起她的斗志。   “大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吗?”苍梧说得没错,凡事还未到最后,自己怎么能这般颓废。   苍梧抬头看着幽远高深不见顶的冰洞上边,声音清淡如水,“还有一种方法,让人让人的能力提升数倍,你我如今的修为,若在提升十倍的话,可就真的足以开山劈石了。”苍梧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风花雪月的事,却让水灵盈心下突然升起一种预感。   沉声说道,“大哥,妹子这一生,就是希望在乎我的所有人都可以好好的。不论是谁,要是为了我而有什么不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和他的。大哥,不要让妹子作难。”严肃地看着苍梧,口气更是不容置疑。   苍梧所说的,让她想起还有一种极为邪恶残忍的方法,以自身修为,逆转经脉,最后得到超出寻常能力,可是因为其太过凶险,用此方法之人,尸骨无存,魂魄无依,所以为所有练功之人的禁忌,若不是生死相迫,决不会,也决不容许有人用这个方法。开什么玩笑,若是你引爆自身真元,以后就是她能够出去,也难以平静无波的像以前那样。   “大哥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当是最后一次再为妹子你做件事了。虽然你的修为大增,很多地方已用不上大哥了,可是这也算是大哥的心愿了,出去后不用要内疚,好好活着。不管你是仙是妖,是异类也好,是人类也罢,你都是大哥认识的妹子,只是很多时候不要一直为了别人而活,可以多想想自己。若是累了,出去了,就好好歇着。一活一辈子不图长命百岁,但愿开心快乐就好,大哥倒是希望以后可以多多开心的笑出来。”带着依恋,带着绝决。是生命中最后的嘱托,潇洒昂然的男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一直是嘱咐着相识不久,却深得他心的女子。   浑身光芒大盛,苍梧迅速把自己罩在其中,引动法诀,一脸的沉静端庄,无愿无悔。   “不!!大哥!!”水灵盈立马反应过来,嘶声大叫。怎么会这样?不可以的。如果你就这样撒手而去,我不原谅你的,妹子这一辈子就与幸福和快乐相离,将一生永堕深渊,不再超生。   飞身欺上,却发现那道结界竟然如此牢固,让她根本没有一丝机会安然救出里面的人。   结界之中的苍梧,唇角淡淡而笑,眼前滑过的是一幅幅相识以来的画面。漓江河畔,她身重暗箭,如残花凋落,鲜红的血雨漫天洒下,怀中还牢牢地抱着一个少女。启程之后,他借山川河岳来舒散她心中郁结之气,郓城之中,她突然消失,又安然相现,坦然地说自己离去……   在一到北原的时候,苍梧心里已明白自己所说的护送是多么幼稚,以她的力量,哪还用得着自己保护,别人自求多福罢了。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提出要离开,也许,在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妹子在自己身边的感觉,习惯了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她身边。他很是喜欢美丽,睿智,有时也会有点小搞怪的女子了,总想着可以真正地帮她做点什么。甚至在不久前,他已发现了这个妹子就是那个所谓的高手,只是她隐藏的太好,也怪自己大意,看她年纪轻轻,就不愿去让自己相信这个事实。也许是害怕一说出来,他这个保护妹子的大哥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眼泪唰地喷涌而出,水灵盈一心着急,却无计可施,愤怒与悲伤滔天灭地,不绝而来。真正的生死离别之处,原来是这般痛彻心扉,即便是两个相识不久之人。一层透明过犹无形的结界,如同一道无法跨跃的鸿沟,深深地将两人隔绝。   时光已静止,长古的长风呼啸在空寂的冰洞之中,女子眼前只有那一片鲜血淋淋,血肉横飞,还有带着欣慰消散于与虚空的一缕英魂。眼前幻化而出的一幕,已将女子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碎,她已然能看到结界里面男子化骨成灰,片片飞扬,归迹于天地之间。   长发逆舞,吼声震天,厉声嘶叫,却挡不住那即将来临的灾难与男子一心无二的心念。生死在即,突来的巨大悲痛,已快要把那个一直坚强不屈的女子彻底压垮。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般残忍。老天非要一件件地夺去她生命中赖以珍重的东西?仰天长歌,无语问苍天,苍天也无语。          第七 十章 逃出生天 “嘎——”,清脆响亮的鸣叫,一道五彩流光如流星般飞身疾射,只见眼前闪过一片彩霞,在水灵盈多次突围都牢不可破的结界,瞬间被突破。   尚还沉浸于巨大伤痛之中的水灵盈,一向反应敏捷,迅速应变于发生的各种突发状况,这一次,却出乎意外的怔忡住。绝色容颜上泪痕斑斑,眼中绝望之色未褪,看上去更是一种别样的凄楚哀怨。   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打醒了还无法自适应的水灵盈,恍然回神,目光急速转到那层白色的光雾之中,那里,可还有大哥的最后一丝踪迹?可还有他最后的一片遗温来待她捕捉?   可是下一刻,却让水灵盈再也无法相信,看来是自己太过悲伤了,怎么能出现这样的幻觉?   眼前的不是毫无踪迹的虚无,也不是让她思想化空的空白。结界已被打碎,里面的一切都清晰可见。男子长身而立,一身华丽紫袍率性的搭在身上,长发飞扬,剑眉入鬓,脸上带着一种超脱的从容,嘴角挂着浅笑,像是对这世间再无牵念,可是他如海般深厚的眉眼之中,却是和外面绝望之至中的女子一般无二的震惊。手上还保留着施展法诀的姿势,可是却被硬生生的打断。   扑楞楞的一声响,水灵盈的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是被利物狠狠抓过时的感觉。这一痛,也让她立马回神,这是真的,再看眼前,这一切竟然是真的?没有烟消云散,没有灰飞烟灭,面前还站着她那个这些日子来对她悉心照料的大哥。   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第一次,水灵盈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可是胳膊上的疼痛感,却真实地提醒了她,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像是用尽所有的气力,水灵盈飞奔过去,一脸怒意,“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一句随随便便的舍生,你知道妹子我有多么难受,多么绝望。你怎么可以这样的一意孤行,让妹子来做这个不仁不义的人。要出就一起出去,要不然我宁愿一辈子困死在这洞中,也不要你们来为了我涉险。”厉声喝出这一句后,水灵盈也有些疲软的支持不住。   苍梧也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看着还是一幅梨花带雨模样的妹子,心里疼惜万分。带着歉意,“妹子,是大哥不好。大哥只想着让你出去,完成你的心愿,就没想那么多了。”伸手抚过秀丽面容上还在滚落的泪水,一把扶住水灵盈的削弱的双肩。“大哥不会再抛下妹子你了,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逃出生天好吗?”   “嗯。”女子这才破涕而笑。接受了这一系列的突发事情,水灵盈这才有些气力,软软的站起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的惊喜之后,水灵盈这才想起挽回这一切的恩人。冲着飞至一边的神鸟展颜一笑,“谢谢你,雪鸢!”   雪鸢这才张开翅膀,再次飞回水灵盈的肩膀上,对着她极为鄙夷地看了一眼,满是不屑,水灵盈看得大惊,刚想发火,心头却传来一句惊天话语。   “不就是个小小的石门冰洞嘛,至于你们这般要死要活的。还要用九转噬体大法来出去。”   “什么?”水灵盈不自觉地惊问出口。心头的震惊之感,绝不下于得知苍梧还无恙的片刻。   “怎么了,妹子。”见水灵盈这样反常,苍梧也不由自主的问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是说可以出去。”水灵盈飞快的反问了一句,顾不上回答苍梧所问的。“那是自然,这点本事,本座还是有的。”雪鸢高傲的仰起脖子,颈上的五彩羽毛,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一片狼藉变得狼狈,还是那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   水灵盈突然狠狠的一巴掌拍在神鸟身上,这一刻,再也管不了它是上古神兽,也不顾念自己心中对它的那份疼惜。恨声而道,“你既然能出去,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大哥刚刚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呀。”   水灵盈没有再用读心术与雪鸢交谈,知道这只神鸟可以听得懂,就使劲对着它吼道。   雪鸢才不理会水灵盈极怒欲狂的心情,得意的一振翅又飞离了水灵盈的肩头。“你们这些人类不是自傲自大吗?既然你们想要逞强,谁会去跟你们抢风头,”雪鸢似是撇撇嘴,接着说道,语气里却是有些恨恼之味“还有就是你,差点就吸完了本座的玄冰寒气,还乘人之危,本座当然要抱复一下了。”   “你——”水灵盈咬咬牙,怒目而视。一扬手,貅貉宝玉毫无征兆的便出现在她纤白柔滑地掌心,对着雪鸢作势便欲抛去。苍梧也从水灵盈的话中知道了一二,想到这只鸟居然如此“险恶”,当下也任由水灵盈将貅貉宝玉扔出去不加阻拦。   “罢了罢了。”雪鸢连声急呼,“我知错了还不行么!”扑楞着翅膀又飞下来。水灵盈手中的宝玉自然也只是虚张声势地抛出半个弧度,便被她又抓回握在手中。如今看来,要出去,还是要靠这家伙,自然不能真的伤了它。这般被愚弄之仇当然也要报,否则哪还是她水灵盈,只是……等到出去再说。阴阴一笑,雪鸢也是感受到了,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苍梧不知雪鸢所说的它可以打开石门,还当是另有机关,这下对着它,毫不客气的就是一个爆栗,自然被雪鸢灵巧避过。现在的苍梧也不会真的发怒,吓唬吓唬它也就罢了,一击未中,也不再追究了。   知道有了出去了法子后,水灵盈反倒不再着急,负手在这偌大的冰室里回来转悠着,雪鸢乖乖的落在它的肩上,苍梧知道了她有与这上古神鸟交谈的能力,现在定然是在相询出去的路径,当下也不作声,跟着她四下看去。   “这么说来,你被困这里千年,不是因为这石室在受力之时就会关闭,而是你自身被封印了?”水灵盈略带惊咤的问道,从雪鸢口中,她才知道,这扇石门设计极为巧妙,只要感受到一点外力,这座门便会闭合。只为当初发现此处之人一心在此不欲出世,又妨外人擅入打扰他,便在这道门上加了技巧,一但闭上,常人再难打开。玄天门闭,与世相隔,从此来人便只能被困死此处。   雪鸢本就是灵兽,跟着最初的主人来到这里之后,一直盘旋在洞中,久而久之,对这里的机关也有些门路。只是当时的主人在羽化之时,心魔突生,为了让这只天地神兽在此陪他,便以血为咒,封印了这只神鸟。除非天下至阳的火焰令才能解除封印,而火焰令,恰好就在貅貉宝玉之中。   “你拿出貅貉宝玉之时,我便有所感应,洞内怒震之时,我就已经可以消除封印了。所以,我才会对这块石头十分畏惧。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吸收我的玄冰寒气。真是意想不到呢,一时不查,才被人乘机钻了空子,不得不对你俯首。”雪鸢有些不甘地说道,心里好像还在怨恨这个主人的狡猾奸诈。   “呵呵,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是你的主子了,还有什么好怨的。现在我就命令你,打开这洞府之门,我们一起出去走天下吧。”扬眉一笑,娇艳动人。雪鸢像是不甘心一般,可是又在她拿出貅貉玉的威逼之下,展翅飞去。   水灵盈一拉苍梧的袖子,满脸得意,极是豪迈“走,大哥,这下我们真的要出去了。”   也不管雪鸢是如何做的,真是在他们走到石门之际,那扇困了他们的门终于缓缓开启。随着那扇石的洞开,突然间的天光大盛,这一开,眼前竟是一片蓝天白云。两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命如此美好。洞里的一切不幸的记忆,都将要通通忘却。不经历到死亡滋味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活着是多么美好。          第七十一章 各自珍重 终于又见了这方天日,雪鸢极度兴奋之中,双翅凌空一展,立即盘空而上,在九万里的长空肆意翱翔,清鸣声不绝,身形变大之后,在空中绘过一道道缤纷呈异的线条,如七彩祥虹。   仰头望天,深蓝深蓝的万里长空之上,飘荡着朵朵白云,软绵绵的像棉花般分布其上,远方的天边是一道道的流云划过的美丽尾巴。阳光洒在一片白茫茫的白雪之上,整个天地都染上一片金黄。清冷的风刮过脸庞,竟然是这般的真实深刻。   弯唇一勾,两只眼睛成了弯弯的一双月牙儿,“大哥,你看,我们还是出来了吧。”语气里几多沧桑,不是劫后余生的感叹,而是对当初那种绝望无力的恐惧。   “是呀,一切,都将要过去。就让我们把那些不好记忆,统统都埋进那个古洞之中。未来才是更美好的。”是安慰,也是感慨,苍梧眉眼如画。   他们尚且如此,被困在洞中不知几多时光的雪鸢,终于可以一展双翅,再次傲视在苍穹之下,总要是尽兴才归。不知飞到何处的雪鸢,带着莫大的激动,一次次的俯冲再盘旋而上,最后总算稍稍尽兴地又飞折回来。又变回了一只小小的美丽鸟雀,却在落下之时,突然之间,折身而行。水灵盈见它怪异,和苍梧对看一眼,“大哥,我们也去看看吧。”起身而随。   因为他们出来之地,已是乾坤转移,寒冰洞口的那块千斤巨石落下之后,挡住了红衣老妇的追击,最后又落入那玄天洞中,雪鸢也不知动到了哪处机关,竟让整个石洞的方位都改变,所以他们出来之时,就到了天光之下而非进去的那处石室。现在雪鸢带他们所去的地方,赫然是那个冰洞。   至到洞口,水灵盈的心头蓦地浮出北辰菲雪的影子,她们已遭此重创,那雪儿呢?   在雪鸢的一路指引之下,水灵盈和苍梧两人只转了几下,就看到那个透着温暖之光里面却是寂寒如冰的石室。快一步飞跃而进,却在门口处又一次目瞪口呆。   眼前的一幕只能用一个怪字来说了,一个火红身影正在室中,却是安静地翻阅着那些卷册,神态自若,极是专心。目光立即转到寒玉床上,这才松了口气,床上的一切还是她最后看到的一样,还是她为北辰菲雪所整理的床塌,而北辰菲雪此刻还是安静的躺在上面,苍白的脸色,纤长的眼睫,因为受伤而没有太显红艳的樱唇,还好,雪儿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但是,现在让好吃惊的是,雪鸢居然收敛了一身的气势,安静地落在北辰菲雪的床边。   专注于卷册的红衣老妇,似乎才感受到室内的动静,水灵盈不知道她是如何进来此间的,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那老妇却是一眼看到了一身七彩流溢的雪鸢,有些混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站起身子,走到了雪鸢身边。   “是雪鸢?”口气里有些不敢相信。“你终于出世了,这么说来,貅貉宝玉也一定出来了是吧,那他是不是也有了消息了?”说到最后,老妇人的两眼都冒起了光,而且口齿清晰,一连串的发问,哪里还像是水灵盈在谷中山庄所见到的那个意识模糊的老人。   雪鸢鸟回瞪着老妇,自然是知道她在说什么了。水灵盈也听到了,缓步走进室内。手中拿出那块红光闪烁的宝玉。   “你说的可是这个?”轻声问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直觉上这块宝玉可以让这个神智不清的老妇有些转变。   果然,那老妇一见到宝玉,就一把抢过来,拿在手中翻天覆地地看了个遍,“宵哥,真的是你吗?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有了音讯。”老妇人喜极而泣,两行老泪滑出眼框,顺着她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落在寒玉床下的地上,晕起一片水花。   “黎娘子?对吧。”水灵盈的语气里透着肯定。她的心思灵巧,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就理清了这团看来杂乱无章的乱麻。而一切,也就说得清了。   当年的黎宵和其伴侣黎娘子,游侠天下,曾来到这个冰室,只是那是他们并没有带貅貉宝玉,他们就在这个石室里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貅貉宝玉也就成了两人共同所知的一个物件了。后来变故突生,两人分离,黎娘子又只身一人回到这洞府之中,因思念情切,便绘出那些画卷,就提了词令。天长地久,她终不得心上人的消息,独身一人在这冰洞之中,心智失常,又加上她的功力奇高,性情大变后意识里还在想着心上人可能会来此,就阻止了其他的人。而北辰菲雪只能算个意外,被她所收容,允许在这谷里,时日久了,她也对北辰菲雪有了感情,只是这位黎娘子自己还不知情罢了。她们送北辰菲雪来此,气息为黎娘子所不熟悉,又加上北辰菲雪昏迷,这才引起她的警觉,也就有了随后的一路追杀,两人被带进了这冰洞之中。   心念转通,水灵盈不禁不住苦笑两声,这种经历到底是该庆幸还是哀叹。是喜她的武功大增,还是惊他们的死里逃生?   一声呼唤,叫回了雪鸢,这才问它在搞什么鬼。雪鸢这次却一反以往的高傲,“主人,我不能认你做我的主人。”   眉毛一挑,“怎么,出来了就想反悔了?”水灵盈扬眉一笑,没那么容易,不过这家伙也挺有意思的。   “不是,是因为我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了。”雪鸢鸟认真的说道。琉彩闪动的眼中,水灵盈看不出它在说笑。   “只有玄冰之身之人,才是雪鸢的真正主人,我要守护在自己的主人身边,这是雪鸢的宿命,还请主人成全。”雪鸢好像知道她不明所以,这才又出语解释。   “哦。”水灵盈随声应了一句,又马上所应过来,玄冰之体,那不是雪儿吗?“可是雪儿受了重创,那你要守护她,是不是要留下来?”水灵盈反问过来。   雪鸢查视了一下北辰菲雪的身体,才沉声说道,“主人的身体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禁锢住了,不过也没多大关系,因为主人的体格,最终应该会突破那层力量,重新苏醒。”   “你说的是真的?”水灵盈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次。   “那当然,连这点小问题都看不出来。”雪鸢再度恢复以往的骄傲不羁。“所以还恳求你还我自由之身。”   听完这一句,水灵盈马上露出置疑之色,“该不是会你想逃,才想出这种鬼主意吧。”哼,想蒙我,你还差得远呢。   “没有,这是真的。”雪鸢这次是真的急了。“主人的身体之中的玄冰之气在流失,我的虽然被你吸收了一部分,可这雪鸢本身就有源源不断的这种力量,所以可以守护主人,保证不会因真气衰竭而亡。”   这下换水灵盈差点要叫起来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说雪儿伤势无大碍,这感觉就如同溺水之人,突然之间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好,我答应你。”只要雪儿能好,要我再做其它什么都好,更别说给你自由。何况,她本来也没有打算要雪鸢一直跟着她的,在洞中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出来之后,她还不愿带着这么个惹人注目的家伙招摇过市。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她才不想惹这种麻烦呢。   一听水灵盈同意放了自己,雪鸢一阵高兴,扑闪扑闪翅膀,就飞到洞顶去了。   “记得哦,要好好照顾好雪儿,不然我一定会再次收了你的。”水灵盈对着半空半是恐吓地喊道。   一身火红衣衫的黎娘子,神智也清醒过来。“姑娘,你能得到宵哥的貅貉宝玉,也是机缘,还是还你吧。雪儿是我一手看大,这下我的心愿已了,就和雪鸢一同在此看护着她。”在水灵盈充满自信的笑容里,貅貉宝玉又一次回到了她的手中。“谢谢你,姑娘。”   “前辈客气了,那雪儿就有劳前辈了。请恕晚辈俗务在身,不能亲陪雪儿。”说完水灵盈弯身行了一礼,有这老妇人的一句话,再加上雪鸢,她也放心离开了。   再看一眼北辰菲雪,水灵盈转身出了石室,拉着苍梧的衣袖,带着一身的牵绊,离开了这个记忆深深的冰洞。水灵盈的心头,就觉得像是回忆重演,这一幕,是自己离开灵山,离开长光哥哥的时候,不也曾出现过的吗?难道冥冥之中,这就是注定?   挥落心头的种种杂念,对着苍梧展颜一笑,“大哥,这雪儿之事柳暗花明,也算已了,不知大哥接来下如何安排。”   “妹子,现在大哥再说护你之话,的确有些不自量力了,妹子你武功精进不少,大哥也要回去加把劲。否则,大哥就再也护不了你了。届时,恨天离下,大哥再与妹子相会。”朗声大笑,一身潇洒恣意,苍梧毫无掩饰,光明磊落。   水灵盈也笑意盈盈,两袖清辉,玉手一摇,“那好,前途漫漫,各自珍重。”          第七十二章 两下忽悠 卫水河,河宽八百里,从北向南一路横贯。眼前一川碧波荡漾,万道细浪轻逐。辽阔的河岸之上,一方是绿柳摇曳,百鸟婉啼,野花缤纷呈异,好一幅春末夏至,万物生机盎然之象。一处渡口不远,几块怪石嶙峋,突兀而立,环境清幽。浅滩之上,可见里面游鱼戏水,水草飘逝。   一位发须皆白,眉目和善身穿青色长袍的老人,正临江而坐,腰间别着一个葫芦,手持一根钓竿,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意,静静看着水中鱼儿,细看钓竿尾处,不似寻常弯钩,竟是笔直而落,离水三尺,不落鱼饵,极为怪哉。整个人如此看来,竟如神仙一般,带着几分神秘和趣味。   “老人家能得渔之乐而非得鱼之乐,这份闲情,倒真是好生让人眼羡。”一个清丽愉人声音响起,似珠圆玉润,如似泉水叮咚而过的动人心弦。   老者闻言,倒垂的白眉一挑,呵呵大笑。“我老人家让人眼羡,还没有你这小娃更是有趣呢。”口中说着,一把甩起钓竿,竿梢之处一扬,一道银光乍现,向着身后的西方如逐月流星般一闪而过。   银丝带过之后,似乎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效果,老人眼里闪过一抹好奇的光芒。渔竿被放置在一边的石头之上,一手倒背,一只手却是习惯性的摸向腰间的葫芦,滴溜一下子转过身来,弯着腰,双眼像是寻找宝物一般滴溜溜地四下打探,嘴中还喃喃而道,“还不信找不到你这小娃。”一脸较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扑哧”地一笑出声,说话之人也再不隐藏,现出身来。碧天白云之中,凭空而出来的一道雪白亮丽的影子,缓缓飘下,宛若九天仙子下凡尘,飘逸灵动,身姿潇洒,在老人身后三丈之外的地方落定,如一片轻羽,落定尘埃,却不带起一粒尘土。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还真是相得益彰,自问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尽付。”女子清丽依旧的声音,带着赞美的意味,在老者对着葫芦仰脖而起时响起,老人咂嘴品尝之时砰然而定。女子眼眸如水,盛满笑意盈然,星眸不动,对着眼前和善的老人,油然而生的一股亲切。   老者闻言喜不自胜,眉开眼笑,“哈哈哈。你这女娃娃还真是越来越让我老头子喜欢。能说出这番话来,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老人把葫芦收好,缓步走到女子的面前,笑眯眯的打量着眼看的少女,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地。   女子像是见惯了,也见怪不怪,“老人家闲情逸致,直钩而钓,为得是求这份心境,只是老人家这钓的鱼,却实在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呢。”一边调笑说着,一边袖中伸出一只如玉的纤纤小手,打开手掌,掌心赫然有一根银白色的长针,正是老人用来钓鱼所用的直钩。还苦起一张如娇花照水的小脸,像是若有其事般。   “哈哈,好!好!有意思,真有意思。”老者高兴得不住点头称赞,胡子眉目一齐随着抖动,极是滑稽好笑。老者见自己射向西边的鱼钩被这从半空而降的女子拿在手中,似是一点都不惊异,反而心情大好,开怀畅笑。“这女娃功夫还不赖嘛,嗯!能接到这枚鱼钩。”   女子将手中的直钩还给老人,巧笑嫣然。“小女子谢过老前辈夸奖。”又是一幅乖巧懂事的样子,真让人不得不喜欢。   老人家看了半天,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紫虚那老头子果真所言非虚,这紫薇星转世之人,的确与常人不同。”老者心里欢愉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就脱口赞扬,“也难怪那家伙老拿着他的徒儿来炫耀,只可惜呀,我老人家一世要强,就差个好徒弟,这一点上就输了那老头子。”幽怨的表情,好像真的是有那么严重的一回事一样。   “如此说来,前辈是知道了小女的了?”那女子嘴角带着浅笑,笃定地问道。“可是这么一来,您老人家可是在欺负人哦?”嘟起樱唇,女子不满而道。   “哈哈,这是自然,你不就是紫虚那老家伙的女徒弟嘛,我老人家今日可是专程来看你的,又怎会不知道。呵呵,想不到吧!”老人得意的胡子眉目一起上下抖。   那女子见他这么说,也不否认,“是呀,老前辈还真是厉害呢。居然连晚辈这种手机之人也知晓,可当是见博闻广呀。你见过师父,他老人家可好?”水灵盈顺着老人的话接着说道。   “哼,你这小丫头,少在我老人家面前乱拍马屁,拐这么个弯,不就是想问我老人家是谁嘛。”水灵盈见被点破,两只眼睛眯得如弯月,看着老人,语而不语。   “说了怕你也不知道,紫虚那小老儿,想来是怕我老头子抢了他的风采,断不会跟你们说我是谁吧。见你那么乖巧伶俐,我老人家喜欢,就说给你听。见你也小,就叫一声白石伯伯吧。”老人摆摆手,看来极大度地说道。“至于紫虚那老头儿,前年见他的时候,还吃得香睡得好,哪能有什么事。”老人心情舒畅,就自认大方地多说了点。   “原来是白石伯伯呀,师父当年可是对晚辈耳提面命地都是伯伯呢,他说呀——”水灵盈拖长音调,没有再说下去。   脆生生的一句白石伯伯叫得白石老人心花怒放,突然见她停下来,惹得白石老人的心里如猫抓了一般,心痒难奈。巴巴的看着望着面前带着神秘笑意,一身白衣如雪的少女,有几分急不可奈。“他说什么?”一问出口,便看到水灵盈那双笑意满得都往外溢的眼睛,白石老人才知上当,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心里转过来了,便装着不悦对着水灵盈吹着胡子。   水灵盈见他如此这般,捧腹而笑,银铃似的笑声,传遍整条卫水河。“好了好了,白石伯伯您也别生气,是晚辈不是,不该拿前辈你来开玩笑。不过师父他老人家真的是有提您呢。他说您是上天入地第一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当年晚辈仅从家师的描绘中就对前辈心生仰慕,敬仰之情不绝,没想到的是今时今日,居然能见到伯伯您的真颜,还真是三生有幸呢?”   水灵盈的一番话,说得白石老人是怦然心动,面色赤红。一把抓着水灵盈的衣袖,小心试探性地问了一遍。“那老头当真是说我老人家当年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堪称第一?”   “是呀,这些都真的比真金还真呢。别说当年,就是现在也是世人难敌伯伯您老人家魅力一二呢。”水灵盈点头如捣蒜,不可置否地承认了。   “嘿嘿,没想到那老头还真的愿赌服输,终于承认了我才是当年风流第一人了,不过上次见面他还是死鸭子嘴硬老不想承认他不如我。”白石终于心满意足地大乐。一想当年之事,就打心底地骄傲起来。   这回却换了水灵盈瞠目结舌,大眼瞪小眼了,这番话,本是她顺着白石的话,又加上以前师父是说过有这么一位挚友,只是两人一直争胜斗气,不过多半是无伤大雅之争。没想到,这一顿马屁忽悠得还引出一个赌约,而自己在无意中替师父认了输。一时之间心下大汗,心头默念,师父请原谅盈儿脱口而出,不知者不罪呀。想到师父一如顽童,口上绝不认输的个性,若是知道了,又不知有多少笑话。却也是心下偷笑,不多理会,就让两个老人家去斗嘴解闷也好。          第七十三章 太和之剑   水灵盈看着老人笑意盈盈,一幅开心之极的样子,也不去打搅,只是半天才问道,“白石伯伯,你和师父见过面,可知道他老人家现在何处,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路过?”说到此,水灵盈不得不有疑惑。   看出了水灵盈的疑惑,慈祥一笑,老人才说道,“谁知道紫虚那老儿跑去吧了,想来是又去龙山了。我可是专程在此等你的呢。”   “等我?”又让水灵盈一愣,敢情这老头在这卫水河半天,不是闲情垂钓呀。   “本来也是闲着没事,就跑这卫水来散散步。谁让你那师父老是在我老人家面前夸着说他徒儿如何乖巧,如何优秀,这不就特意来看看你的。至于在这里能等到你,这个是秘密,我才为会告诉你呢。”看出了水灵盈的心思般,白石老人一幅高深难测的表情,“紫薇星降,天下有变,丫头你呀,身为天命者,凡事都该小心,一个不慎,可动天下,祸福苍生皆在你的一念之间呢。”语重心长的沉重让水灵盈有些微的不适。   “什么紫薇星呀天命的。白石伯伯,盈儿此生从不信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是行我该行之事,尽我应尽之责,其它的,我也不多想插手,这天下太大,不是我所能掌控的。”水灵盈声音清越,目光遥远辽阔,似是穿透了百年岁月,悠悠地看向了远方。其中闪动着无比坚定的光泽。顾不了这么说来是对这位前辈高人多大的不敬,一声冷笑,天命,见鬼的滚一边去吧,若是信着天命,那她早就该沉于龙山,还能来守护着心中所盛装的世界吗?   没想到一边的白石老人竟然没有恼怒,反而是极为赞赏地看了她两眼,似乎对这个老对头的徒儿,空灵伶秀的女子越发的喜欢到心坎里去了。捋着花白的胡子,兴冲冲地说道:“丫头说得好,自有着傲视天下的气势与骨气,不拘泥于世俗的扭怩做作,难为紫虚那老头那般疼爱你,天天见了我都是一幅尾巴翘上天的模样,我老人家若是有这么个好徒儿,也保管比他还猖狂。”   水灵盈听他不恼反夸,脸上也绽放出大大的美丽笑颜,对这位性情之中的老人,也越发的亲近起来。上前拉住白石衣袍的袖子,“白石伯伯,盈儿是师父的徒儿,您与师父也如同门,盈儿自然也算是您的半个徒儿,这叫句师叔还是应当的嘛,想来师父也不会多怪罪什么的。”水灵盈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对白石说道。   白石老人听闻此言,果然是喜上眉梢,不住的点头,极是认同这个绝妙的主意,“嗯,这个主意不错。这么一来,你也算是我的一半徒儿了,到时候见了那老头,看他还有什么独有的宝贝来夸,就是要跟他抢,非气气他不可。”像是赌气一样乐呵呵的答应了,完全没有去在意旁边这个看来纯真无邪,宛若仙女般的小女子眼珠闪动间的精光。   “那师父在上,请容盈儿一拜。”说着,水灵盈盈盈下拜,行了个大礼。白石赶紧心疼地拉起来这个无比让人眼羡的徒儿,生怕她受到委屈,一个不高兴就不认他了。   “哎呀,你这今天头回认了我这个师叔,这仓促之间,还没个什么好东西来当见面礼。”白石一拍脑门,突然之间想来这事,后悔自己干嘛不多带点宝物在身上,这样一来,在这个师侄面前多丢脸呀,想着紫虚跟她多年,肯定带了不少的好东西给她,在这一节上自己又比那家伙矮上一截,心头大为不爽。   “师叔,您又何必较真,盈儿怎么敢伸手问您来问东西呢,只是师叔您老人家随便一个什么东西,在盈儿看来,都是举世无双的宝物,自是要妥当保管。”水灵盈看出了老人的窘迫之处,连忙出语劝解道。只是眼底的如狐狸般狡猾的笑却是越发浓烈。   “可是那怎么好呢,能有你这么个乖巧的好徒儿,我老人家心里高兴,哪能随便送个礼物,不是丢我的老脸嘛。”对于水灵盈的半是拒绝的话,白石极不认同,一边再想着该给出什么才让自己觉得满意。   捋着胡子想了半天,终于又眯着眼高兴得如个孩童般,“丫头你自远方一路奔驰来来,却气息稳重,毫无杂乱之象,在行动之间还能接到我的鱼钩,就这份功力,也让人侧目,现在不多时的功夫已是周身灵气充沛,恢复之快也是惊人,想来是练习的可以聚天地灵气的心法。”说话间,突然出手向水灵盈的皓腕抓来,水灵盈一个拧身错步,灵巧如鱼旋身避开,“身形灵动,步法诡异,练武底子扎实,真是不错。”水灵盈只是避开了白石突如其来的一招,眼中无丝毫惊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乖丫头,这里刚巧有个好东西,正好给你相配。”白石虚空一招手,一把飘渺虚幻样式古朴的剑便出现在他手上,霞光流动,一看就知不是凡物。“这把是太和剑,集天地灵气幻化而成,平时无形无迹,只有它的口诀才会让它现出。与你的身上的灵气极为象似。是天地间极为少见的神兵利器,记着,驭剑与心胸,万灵皆可用;仗剑江湖行,神魔尽能诛。神物锋芒太盛,切忌不可随意动用,否则会招天妒。”   说完,就把那把还在跃跃欲起的神剑交在了水灵盈的手里。从知道了白石乃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水灵盈也多半知道了老人家的绝无恶意。不过对于这样好心的老人,水灵盈当然也会借机骗得一点对自己有用的宝物呀。其实也不能说是骗,白石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特意在此相侯,自然不会只是说几句,总会有事相交,至于送她一两件宝物也在情理之中的。这才顺作人情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这个“绝妙”的想法,只是没想到的是,白石竟然送的这种天地神兵。   手握宝剑,心念一身姿便如行云流水般迎风而动,翩若惊鸿,矫似游龙,随意的招式在这把神剑之下,竟是不可思议的威力,最后一招食指中指并立,心念驭剑,一道霞光而去,破空之声,有如雷鸣。神奇不可方物,心下大骇,暗道后来也见过几样宝物,可是这把剑却是太神奇,只是一团灵气所结,竟有这般令天地色变之力。纵身一跃,身形展起,直追宝剑,双足踏于剑之上,御剑行于万里碧空。   白石见水灵盈这么快就掌握了神兵之法,竟然还能多辟新径地施用御剑之术,心头大喜,“明珠送佳士,宝物配丽人。”太和之剑,暗藏天地玄机,喻苍生之道,看来她还真够格作这剑的主人,也不愧是紫薇星的转世之人呢。   任由着太和宝剑带着自己在这无际苍穹中转瞬即移,尚久才回到卫水边,见白石老人还在水边远眺。   “师叔。”飞身而下,一理额前散碎的乌发,清脆的声音叫回了对着河岸的白石。“看来你还是真与这宝剑有缘,送你也不亏了。”白石回头,笑看眼前的女子,眉目慈祥,神情和蔼。   水灵盈几步上前,看着眼前这个才认识短短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老人,满头银丝如雪,在头顶处的一圈小辫像一顶帽子般,耳前鬓发处的两束华发被束成两小束,跟着眉毛,常常随着老人夸张的表情挺立面前,迎风而翘,一大把可以与师父媲美的胡子,倒垂的眉毛,总一张乐呵呵的笑脸,有时还有些为老不尊撒撒孩子气。这样的老人,让她心生敬意。   带着依恋不舍,“师叔,请恕盈儿不孝,尚有未完之心愿,不能承欢于您老人家膝下一尽孝心。人生离合,终需一别。盈儿在此将别过师叔,愿师叔您老人家珍重。”   轻轻点着头,“乖丫头,放心去吧,别让无谓的羁绊,绑住了你高飞的翅膀,能得你这么个徒儿,这师叔心中满足。”   狠心割下最后一丝留恋,水灵盈手握矿世神兵,转身而去。   “丫头,”白石还是叫住了将行的女子,“还有几句话还是告诉你吧。紫薇星近日光华盛放,可是不久的将来,将有一场洗劫,星图诡异,堪探不透,生死难料。丫头你凡事小心吧。”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未来太迷茫,即使精于术数的他也看不清出命运图上的轨际。老人心有不舍,希望可以多帮她一些。   水灵盈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眼眸中爆发出极大的自信,透出的信念坚定如巍峨高山身不可动摇,傲然一笑,“师叔,人生短短数载,怎可能一路顺风,有些事是无可避免的。但是只要带着一颗坚定的心,执着的勇气,不屈的意志和敢于追求的脚步,又可必管太多不可预知的劫。未来不可知,只要尽自己的全力去做好想要做的事,我不在乎什么后果。”所以她要抓紧脚步,十年的时间很短,不过白驹过隙,眨眼即逝,无法预知她的劫是什么会在何时何地而至,她只能去赶着完成当初的承诺,努力让自己在面对最后结果时没有太多的遗憾。   白石看着这个一身桀骜不屈的女子,也说不了太多,他知道拥有这般坚定信念的女子,一旦决定了,就会一直永往直前,即便是前途荆棘布满,她也会毫无顾忌,魔阻斩魔,神挡杀神,一声叹息微微,由她去吧。       第七十四章 至西风城 很快就悟出了太和剑的御剑之法,太和是天地神兵,本身就极有灵性,水灵盈与它相磨几日之后,也能心灵相通。虽不至于人剑合一,可也在对它知道了不少,此剑中含有的极大的力量,足以开天劈地,才明白为何白石老人再三交待不可滥用,以免神兵出世,以引天妒。可是在水灵盈的隐藏之下,又与宝剑沟通,锋芒收起,只成了一把流光溢彩的宛若水晶般的长剑,看起来倒是一幅中看不中用的样子。水灵盈就用此剑御空而行,后面的行程中无比省事,一路上踩云驾雾般,心念之切,一路再无耽搁,认准目标,直奔西域。   踏足西部以后,入眼的便是巍峨陡峭的高山峭壁,孤峰独立,如刀削一般,直插云霄;群山连绵,蜿蜒千里不绝。整个苍洲大陆,本就占地极大,风光旖旎,东部临海,南方雾林,北地雪原,这西边,自然就是这些林立的怪崖险石了。   落日余晖,夕阳西下,西天一大半的火红映红的半边天,暮霭沉沉,投射在这无边的大山之上,成为一片绛紫色。   西风城,是格齐塔峰山系下的一座城池,说大不大,但也不能说小,虽说西域偏远,土地肥沃不比中土这国,物产丰富不若东海,矿物分布更在南疆之后,但是也自然有其独到之处。靠山吃山,正是这一方连绵不断的高山之上,出产特产丰厚,西风城又是在当代四大世家之一的西楼家的脚下,自然也算丰衣足食,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隐有这西部的一方主城之势。   虽然水灵盈提前不少日子到达了西风城,在行程将至之前,已通过恨天离的联络方式告知了青枫等人,青枫也是紧赶慢催的才到了这西风城就接到了主子快到的消息,便着手开始有条不紊的布置起来。   青枫办事,的确是让人省心不少。水灵盈抵达西风城之时,就有橙姝在城门口之处来相迎,随后便带着她一路来到一个大大的庄院之中,橙姝说这个是她们前些年里在西域所成的一处据点,这次前来,就是落脚此处。   入了西风城之时,夕阳也收了最后的一抹光辉,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不多时就见东方的启明星高高悬挂,迸射出明亮光彩,紧接着便是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明星升起高挂夜空。这正是在深蓝色的夜空如一大块纯净的锦锻,布满了耀眼的明珠。   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青枫长身而立,站在门口,见橙姝引着水灵盈翩然而至,连忙也带着手下的几个得力之人前来见礼。   “见过宫主。”几人大声而道,脸上都是一片恭敬肃然之色。   见着眼前的几人,虽然不比总部,可是还能有如此之心,确实让水灵盈的心中微烫,点点头示意不必多礼,那些人才恭身而起。恨天离中都有说过众人不必拘礼,即使对她也不必见面就跪拜行礼,只要每个人都做好自己分上的职务,行事皆可自由,只是所有人在有幸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真正主子这后,还是为其风华绝代的气度所折,在内而升的一股油然敬意,让他们发自内心来拜见这位看来娇弱不堪的女子,仿佛有她在,一切都不过谈笑间可定。   青枫几步上来,对着水灵盈笑道:“宫主前来,本该大驾迎接,时间仓促也就要委屈你了。”说着一手引路,当先让水灵盈进了大厅,厅内早就是花团锦簇,厅堂当中摆着一张大大的饭桌,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齐上,美酒陈杯。上首一张紫檀木椅威严的摆放,知道了是青枫执意要为一路“快马”的主人小小的接风洗尘才肯罢休,水灵盈也没有多加推辞。   除了青枫,黄莓还有橙姝之外,其他人也有是青枫自总部带来的,还有的几人就是都是西风城里的执事之人,水灵盈当初就特意要求了对西楼家所更是严密监控,青枫在安排人手之中,也是将其最为得力的下属安排在此。心里怀着对主人的深深崇拜和敬仰,这里所有的人都以身为恨天离之人为荣,以可以为那个几年前就动名天下如今更是成为天下人口中皆言神奇的女子效力为幸。所以能在这里出现的,几乎可是说是恨天离中的精英。   青枫等人外,其余人都把能见宫主真颜当作莫大的荣幸,现在还有机会为宫主接风洗尘,更是受宠若惊,即便在恨天离中都接受过超强的训练,还是觉得心头有一股热流在蠢蠢欲动急欲上涌,满面红光,使劲地掐了自己几把,才相信眼前的一切,发出一阵狂呼,声势惊天。   酒过三巡,菜始几道,青枫抛却一往温文尔雅,神采飞扬,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一马当先,举杯敬朗声而道,“属下青枫在此预祝宫主一举成功,完成心愿。”   “祝宫主马到成功,拿下西楼,心想事成!”一众的下属齐齐举杯,气势浩大,场面壮观。   抿唇一笑,一众赤胆忠心丝毫不显做作的下属的热烈感染下,水灵盈也不忸怩显出女儿之态,本性里自有的大气与尊贵一下子磅礴而出,言语之间的巨大魅力瞬间让所有人都折服,眼梢轻挑,扬眉浅笑,“阿枫这是对我没信心呢。怕我这次失手拿不下西楼家?”   “阿枫不敢,宫主实力超群,计谋惊人,自然不会有失手之说。”青枫仰望着上首的女子,剑眉星日里,尽是自信满满,平日里沉着稳重之气也在主人面前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发自灵魂深处的信任,相信这个女子会带领着他们一路向前,完成自己当日所许下的誓言。   晚餐过后,已是月值中天,天空的一轮皎洁月色,为大地洒下遍地银辉,几丝流云在飞快的流动,夜空里除了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之外,一片干净。独属于初冬的寒凉深深地笼罩着整座西风城。   月下窗前,绝色女子一袭白色锦衣,跟随在身侧的黄衣女子体贴在又拿来一件白色的大氅为她披上,清风徐来,扬起氅衣的衣角,猎猎翻飞,使得月下的女子,显得更加的飘然如谪仙,蛾眉轻舒,面色沉静如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下的一下翠竹。虽是冬日,可是园中的竹子更显苍翠,竹叶青碧,昂然挺立,在寒风中婆娑作响,像是虫鸣。月光投下的阴影也使得这片风骨凌然。   晚宴上水灵盈并没有饮酒,她从来不喝酒青枫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还有其他下属在场,不能落了口舌,就在私下里替她准备好了茶水。即使如此,十几位下属发自真心的尊敬让水灵盈心下感动,空气里也随着他们越来越高昂的情绪还染上了几分美酒的醉意,水灵盈身在其中,自然不能幸免。   等到接风宴完毕之后,橙姝在自己兄弟之前,豪兴大发真的是不醉不归,只有黄莓精于医药也不擅交际,最后和她一样被酒风醺得有些醉意了。此刻就借着冰凉的风来唤醒心中的一丝温软与沉迷。   她从来小心谨慎,这种时候也不会让自己一醉不醒,现在,还不是真的该开情畅饮之时,之所以不阻止其他人,也只是让他们在紧张之中可以有一丝舒缓,太过紧绷,对有时候的行动不一定有利,她也可以再一借这个洗尘宴,让大家对她再无异议。          第七十五章 又见血罗 迎面的风吹散了空气里微薄的酒意,幽蓝色的天空下,是一片洁白。四野里一片寂静,草中虫鸣声声,更加的深远广阔。   突然天空出现了一大团暗色的阴影,水灵盈立在窗前,冷眼看着那不知从何冒出来的黑色暗云。眉梢轻挑,带着一分疑惑,身姿曼妙轻动,下一刻,人已立在了九天之上,看着半空的黑压压的一堆,秀目一扬。哼,现在居然还有它们?   一群嚣张狂妄的东西,大喇喇的从这无云的月下呼啸而来,一时间竟然将着万里高空之上的明月都遮住了,月色突然之中转成绯红色,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到了小城上空,原来凑成一堆的黑影哗啦一下子四散下去,向着小城的每上角落凶猛地扑去,所过之处一片片的惨叫之声不绝,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中,别让的让人心中发悚。   看着这群丑不拉几的东西在顷刻之间就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水灵盈的心中惊骇,双袖一挥,迎身上前去一看究竟。   本是深夜之时,多数人已熄灯安睡,可是却被外面的沸腾的喧嚷之声吵醒,便穿衣靸鞋地跑出来打探。却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声喊叫,“所有人都不许出门,全部都快回到家里,否则被误伤之处皆自行负责。   水灵盈站在高处,可以清晰地看到喊叫之人都是当地官府之人。心底一动,看来这是官府都知道的事情,会有猛禽半夜出来。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因为暴露出来还未来得及赶回家中,惨死在那种看来与鸟相似却又不像的黑色飞行物之下。一个院子里,因为家里都在外还没有安歇,一名妇人抱着一个婴孩,手中还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惊慌失措地连忙往厅堂里跑去,身后是丈夫在奋力地与四只凶禽相斗,希望可以为自己的妻儿赢得一点逃生的机会。可是这些东西来势汹汹,拿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人家可以抵挡的,眨眼功夫,就被这些古怪的鸟给咬死了,失去了阻力的凶狠猛兽立马寻找到新的目标,大大的头颅一转,就向着还没跨地房门的妇人扑去。   身后倒下的男人还是一幅挣扎着的模样,眼看着一只鸟已凶狠狠的啄向自己的伶俐的孩子,已无光泽的眼中尽是绝望之色,临终前还伸着双臂,希望可以抓住这群丑恶的东西。   妇人也瞪大了惊恐的眼,本能地挡在了孩子身后,可是那凶禽却是毫不迟疑一口啄在妇人的背上,妇人吃痛,豆大的汗滴滚滚而落,可还是誓死挡住了凶禽的嘴前,妄图阻止它们伤害自己的孩子。   橘红色的月光,显现出诡异的色泽,整个西风城都笼罩其中。惨声连连,绝呼不断。   妇人看似无望再一步拦住那些吃人的凶鸟,大吼一声,嘶声裂肺。一抹雪白俯冲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掌一招斩杀了四只恶鸟,一手抄起因妇人吃痛而无力再护住的怀中婴孩。一个绝妙的旋身,如黑夜中突现的光明,让妇人眼前一喜,好在孩子被救了。   透过月色,还可以看到襁褓之中被母亲护得完好无损的孩子,睁着一双灵秀水盈的眼珠子,无知地看着外面,小脸一还带着孩童纯真的笑意。   紧紧抱好婴孩,飞掠到院墙之外,一眼看到最近的一名穿着官差衣服的人,眼中还着冷冽的杀气。   “说,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那名官差在水灵盈狠厉如刀锋的眼光之下,牙齿上下打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瞳孔中惊惧之色愈多,最后看着水灵盈的身后,两眼一闭,竟然就这样被吓死了。水灵盈也感受到身后的劲风之声,不用回头,一股精纯的内家真气如利剑急射而出,劈过那只瞎了眼撞上她的鸟,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如此血腥场面上演了足足有一刻钟,水灵盈手下狠辣,转眼之间,已被她劈杀了二十几只。突然之中,像是得到什么讯息,还有几只未死的鸟齐齐飞向半空,欲要沿来路回去。   “想走?”望着那群行凶之后欲逃之夭夭的丑八怪,眯起的眼眸中似千年寒潭,冷冷一笑,唇角上勾,极是邪肆地轻吐出两个字,“哼,门都没有。”一个极为漂亮的飞身,水灵盈一跃而上,几晃之间就已到了那群飞行之力惊人的鸟身边,以看到人看不出来的速度,将落网的风只悉数斩杀殆尽。   处理掉最后的麻烦之后,水灵盈翻身而行,一路来到了小院中,那位被凶鸟伤得不轻的母亲已经勉强站起来,苍白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谢谢你,姑娘。愿老天佑你!”   回到小楼中时,青枫他们也都起来了,替城中的居民们挡去了大半的凶鸟,也是适才回来,也没有看到水灵盈怒斩逃跑的那些鸟。   看着已全力奋战后还是一身青袍长衫,气宇轩昂的青枫,水灵盈还是打心底替自己这些年来为她效忠的下属高兴,武功又长一步了。   “阿枫,这些丑八怪是些什么东西。”柳眉微蹙,水灵盈问道。   此时站在她一边的黄莓也是一脸惊恐未定的神色,这些年她一直在逍遥山庄致力于医花的研究,不像橙姝似是见过这种场面,并不多大的震惊,可也是一脸凝重。   青枫原本英挺的俊容上因听了水灵盈的问话才恨声说道,“这个就是西楼家的血罗,他们研究了好多年了,是用多种凶禽猛兽互相接夫而成。西楼家早在十年前已研制出来,最是凶狠异常,破坏之力极大,一直以来难以驯服,所以不敢擅用,每到月圆之夜便会放出来试用,没想到这次竟然拿整座西风城不顾。”   “血罗?”呵,原来那玩意儿就叫血罗呀,好个西楼家。突然的一声冷笑,让还在愤怒之中的青枫迅速回神。   “很好,当年毁我龙山,伤我长光哥哥的都一个不少。”虽然一直在笑着,可是笑意中的寒意让见惯了水灵盈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阿枫,明天我们就去会会看这些西楼家的宝贝。”水灵盈最后对着他们发出一道命令之后,便让众人都退了下去。   第二日,平静了许多年了西风城,却因这一夜变故之后而闹得人心惶惶,死鸟的尸体腥臭难闻,气味弥漫了整个西风城,还有不少被凶禽害死之人更是难以泄愤,对着那些体型庞大,形容丑陋的东西恨不能鞭尸。而做为此城的一城之主的父母官的府邸也早就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要求彻查这些伤害百姓的怪物是从何而来,是何人所有,一定要给大伙一个交待才行。一时之间,整座城里一片混乱。          第七十六章 堂皇上山   看着早早就准备好一切急等着上格齐塔山的橙姝,水灵盈倒显得不急不燥的。直到青枫出现说了一句都准备就绪,东西也送到山了,水灵盈这个一向从容不迫的主人才慢悠悠地要走。   西风城中,除了些到城主府里的人,其他的都是一脸悲戚收拾劫后的家园。伤人无数的极丑的凶兽,则在所有的人充满恨意的目光中,被当场一把大火焚尸。   水灵盈还着青枫,黄莓,橙姝几人走在人群中,果然见还有不少的人,在四处找寻着什么东西。水灵盈对着两个女子吩咐了几句,就见橙姝先走上前,听到几人在悄声谈论。   “四公子,怎么办,昨晚神物失控,被人全部屠杀,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你我就是十个脑袋也保不住。”其中一人还着惊慌佯作沉静。   “哼,要是让本公子查出来是拿个不知死活胆敢这样毁我门灵物,定将他碎尸万段,尸骨无存。”被称为四公子的人一身的锦衣,可是神情阴沉,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可是当下之急,是如何向长老堂汇报,门主可是极为看重这些灵兽的呢?”另一个不无担忧地出声而道。   四公子神色狠厉,冷声说道,“那就不让他们知道,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向上面提起这件事。到时候问起来了再作打算。”看来有人想耍赖了。不远处观望着的几人中,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嘴角尽是讽刺的勾起。   “四公子,不好了。”这边的四公子刚刚吩咐好,就见又一个人飞奔过来,面色慌慌张张的。   “又有什么事不好了,不知道本公子现在正在忙吗?”对着来人大声吼着。   “是,是,小人知错了。可是真是是急事呀。”说着赶紧呈上手中的信函。   不耐烦的一把抓过那人手上的信笺,一眼扫下,却是越看脸色越难看。“混帐东西。是谁给山上传信说的。”   眼神冷冷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随从,想从中找出想找之人。却只见到所有的人都是无知。“四公子,自从昨夜血罗未归城中大乱之后,我们都一直在这里哪还顾上去向上面报告呢。”一人在无奈之下只得开口为自己辨解。   “几位可是有无法排解的难题?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们。”突然一个清越动听的女子的声音在几位背后响起,引得那群人纷纷回头顾看。   “是什么人在这里给本公子捣乱?”听到有人还在说风凉话,四公子看也不看就先怒声喝问。却在回头的一刹那,“捣乱”两个字字生生无音,张大了双眼。   迎面而来的一个橙烟色罗衫的女子,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四公子的满腔怒火在看到那张美丽娇艳的脸时已完全呆住了,他身边的人想来也是了解自家公子喜好,何况在这格齐塔山下,也作威作福惯了,眼见着四公子两眼发直,可还是没有人敢先开口多说半个字。在橙衣女子的后面还跟着一个黄色襟褂绣花锦裙的少女,也是一个明眸皓齿,动人心弦的货色。四公子的喉头干巴巴地动了两下。   再往后看去,更是了不得了,一个白衣胜雪,飘飘如仙的女子还傲然地后面:如落花般的容颜,散发出来的似空谷幽兰身高雅气质,一双翦水瞳眸如秋水点点,波光粼粼。这满城的血腥在她出现之后似乎都淡了不少。面对着突然从天而降的三个绝色大美人儿,而四公子本人,也觉得在自己的心头在跳个不停,身上某处火势难忍,一双眼睛也褪去了先前的惊慌,渐渐的也情欲迷乱起来。   “麻烦嘛,现在确实是有一些,不知姑娘要如何来帮本公子呢。”四公子不知何时已忘了现在还有一个天大的麻烦摆在自己面前,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跟他说话的橙衣女子,见她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顿时把一切都抛诸脑后了,夹着别意说道。   听着他暧昧不明的话,橙衣女子似乎有些害羞地红了脸,顿时惹得四公子身边的一群人的哄堂大笑,完全都忘了自己现在还在处理生关性命的事情。还是有一个勉强维持着理智在四公子耳边提醒着他,让他虽忘了上面还在追查血罗之事。   “呃,本公子现在最想先处理的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否则还怎么说要来帮本公子处理麻烦。”四公子总算问了句还算理智的话。   谁料橙衣女子只是撇撇嘴,满眼不屑的说“不就是为了查一堆丑不拉几的怪鸟是怎么死的嘛,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我家小姐。”   这下真的换四公子瞠目结舌,情欲之下的失神一下子给吓得醒了七八分。“你,你竟然知道。那本公子该怎么做呢?”顾不上自己的特殊嗜好,先保住小命要紧。   “说嘛,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橙衣女子急死人不偿命地吊着胃口。   “只不过什么?”有人就是死命往里钻,橙衣女子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白痴表情。   “这个嘛,”橙姝故弄玄虚地摇摇头,“要等见到有足够份量的人才行,对于公子你嘛,”她颇似无奈地耸耸肩,“还请恕我无可奉告。”极大的讽刺,你的份量不够,我要的可是全西楼家的重要人物呢。   听到被拒绝,四公子西楼浩啬才动了一下一张被憋得血红的脸,“姑娘,你怎么知道本公子是谁。还有你是?”难得恢复了点理智。   “你不是西楼家的好色公子吗?不正在烦恼着如何才能不让长老堂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橙姝故作惊异地一句反问,登时惹得后面那位黄色衣衫的垂髻少女掩口偷笑,“难道是弄错了?这是冒牌的西楼家人?”最后衣裙轻带,欲要走人。临走之时自言自语而道,“我家小姐是人请来帮四公子解决血罗被杀一事的,怎能在一些不相干的无关紧要之人这里浪费时间呢。”   “姑娘请留步。”西楼浩啬终于弄清楚了状况,不由脸上一喜,色眯眯的眯起眼睛,天,这老天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如此眷顾于他?“还请姑娘不吝赐教,为在下排忧。”   “哼,你又是不是西楼家的人,我家姑娘又为何要给你排忧解难?”冷哼一声,橙姝还是作势欲走。   “我就是西楼家的悎(hao)啬四公子。还请姑娘告知我门的灵物血罗是遭何不测,竟让人悉数杀绝。无论你开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只要西楼家能作到的。”西楼浩啬急急叫着,不管眼前这几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是谁了,现在只要能帮到他以绝后患,让他做什么他都肯答应,别说是去个长老堂见几位长老,反正他迟早也要去面对的。   “你是好色公子?”这下换橙姝瞪大了水灵灵的大眼睛,尽是不相信之色,“可是这件事我们要亲自向你们的掌权之人说才,告诉你?怕是不行吧。”橙姝贝齿轻咬着下唇,有些迟疑着。   “我就带姑娘去上山去宗门。只是我该如何相信于你。”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的神智。   “姝儿,姑娘说既然西楼公子不用我们来帮忙,要我们还是回去,不用热面倒贴别人。”后面的黄衣女子对着前面喊道。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橙姝说着便转身走了。“既然你不相信于我家姑娘,那也就当那人好心喂狗了,我们也乐得少管闲事。”橙姝这下是的口气是相当生气。   这一下彻底打碎了西楼悎啬的最后一点迟疑,“好,我相信你。现在就请姑娘随我上山吧。”当下在不犹豫,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这样的辨白机会,一旦失去,可能就再也没有了,而他犯下这般重大的错误,被长老堂那群人杀十次都不够。   “可是,你是好色公子,我们姑娘一个女子家怎么敢跟着你上山呢?”橙姝终于肯回过头,好看的秀眉一蹙,看来很是为难地说道,一点都不见了刚才声势咄人之态,一幅小女子胆颤害怕之色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西楼浩啬也终于听出来了水灵盈口中的好色公子,可是非旦不怒,反而撩起一股更大的火,若不是现在情况不许,以着他的性子,哪会让这么个美人从眼下逃开。生生咽下一口口水,“我会安排人送你上山。”说毕,便对着身边站着的一群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清醒的下属吩咐道,“去给这几位美人备好车马,找出得力之人,我们护送她上山去宗门。”   后面只剩下几个女子还有已知晓水灵盈的计谋的青枫笑得面部发软。看着当前的一幕,心中大叹,天,他们怎么以前都没发现自家主人在这方面居然还颇有造诣。   片刻功夫,一辆超大的马车便驶出西风城,向着格齐塔峰奔去。       第七十七章 重提往事   格齐塔山,不愧为西域第一峰,山势陡峭,半腰云雾缭绕,在山下根本难见真颜。一条七八匹马并行的车道被砌得整整齐齐。此刻宽敞无扰的大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地行在了通往格齐塔锋的通道上。   车里之人一会儿传出一个吩咐,不许快了,车子巅得头晕,一会儿坐车累了,要下来休息,娇咤之声不绝,车外之人可是半点怨言都不敢说。只能任由着里面呼来喝去,他的小命可等着里面几位来救呢。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身形高大的人,据说是也是那位姑娘的随从,她善心大发地省了他们的事,就让那几个人骑马上山了。   看也不看外面驾车之人难看了脸色,水灵盈他们在车里面可都是一幅兴意盎然,橙姝笑得捂住肚子半天喘不过气来,黄莓也少有的开怀大笑,青枫本要随着外面的几人一块骑马上山,可是被水灵盈命令也进了车,陪着两个笑得不知天南地北的疯丫头,气宇轩昂的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等外面那位笨死人的好色公子知道自己是一位要灭他宗门的人千请万送地护航到自己家里之时,又该是怎么一幅表情,恐怕比他玩女人时被人扫了兴时更要有趣得多吧。”橙姝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拘束,这下更是毫无在乎无比开心地说着。   “他肯定想不到。”黄莓附着也说道。只有水灵盈一幅一切在握的样子,脸上尽是算尽天下的自信满满。   …………   等到亲眼见了这西域第一世家,水灵盈也有些感叹不已:当年的西楼家也的确是不凡,担当了他天下四大家之一之名,如今的西楼家虽然已是败落之家,可是当年的排场丝毫不减,巍峨琼琼的漆红大门大开,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宗门内部隐隐约约的院落。整一派庄严大气之象。   可是这平素极为安静庄重的格齐塔山巅的西楼宗,今日却显得万分喧闹起来。一早就收到了一份特别大礼,由于送礼这人拿的是家族较高的信物,所以西楼家的那些门下弟子也不敢怠慢,依言层层护送,直到宗门内的核心人物可以看到。   不多时,整个西楼家都可以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咆哮之声,接着便见一道密令飞速传下山去。   将至黄昏之时,却见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直向大门而来。时值非常时期,在宗门外的守门之人见到马车之时便是凶神恶煞地冲上前去拦住车队。迎面去见一个锦衣公子满脸阴沉地打马上来,“怎么,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来拦本公子的车驾,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语气中的傲慢让两个凶狠的不像话的门守乖乖收敛了许多,“原来是四公子,小的哪敢拦您的车呢,这不里面还在等着公子您回来呢。请进请进。”低头哈腰满面谄媚地说道。   车外的一幕,倒让水灵盈心中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个四公子在宗门里的位置还不低嘛。   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青枫,“他是西楼暗风的二儿子,自小受宠。”青枫在接到水灵盈询问的眼色,微微淡笑,解释了她的疑惑。   “哦。”水灵盈了然的一点头。还不错嘛,这下随便撞了一个倒楣鬼,她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好运了,这下要直接进入西楼家的内部,还不是易如反掌。当然这也有赖于青枫这些年的情报不错,当下赏罚分明的冲着青枫点头一笑。青枫见到之后,也是看似风轻云淡不起波澜的回了一下。   待到马车缓缓进了西楼家的大门,西楼悎啬可是明目张胆地贼兮兮地凑到车门前,干着嗓子对着马车里喊道,“几位美人,这下可到了,出来吧。”心里可是对能和几位大美女共车的青枫恨得牙痒痒。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顿时响在马车口,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尚沉浸在自己好梦之中的西楼悎啬的脸便高高的肿起一大块。   “唔,你,你敢……”捂着半天脸,四公子有些气结地指着车帘。   “敢什么敢。”清越动人,声寒黄莺乳燕,这个声音比在西风城里同他说话的橙衣女子的还要再动听上十倍,不,是百倍不止,西楼悎啬立马忘了痛,飘然欲死的忘乎所以。词语之间更是放肆。这下吃了亏,碍于他的身份,倒让身边跟着的下属吓得半死,纷纷上来欲要替主子抱打不平。跟水灵盈而来的人岂会让他们如愿,两边人马立时争斗不断,挑起的热闹扬面,直接引来了大批的西楼家内部的人来围观。   外面越来越乱,水灵盈却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安然地偎在马车里,好整以暇,还皱着秀眉,“要不是这辆车还有省事的好处,我们早该拆了他,果然是那好色公子的东西,一股子淫味,再怎么翻新收拾都遮不住。”漫不经心笑对着橙姝几人说道。   终于不可压制地骚乱还是传到了西楼家上面,最后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西楼家的正堂里,水灵盈和、美目一扫,齐刷刷地坐了五六个老头,想来这些还只是长老堂里不怎么重要的人物,不然也不会来安排处理这么件小事。不过从西楼家本家的状况来看,西楼家的人也是太过于兴旺繁盛,也许就是长老堂中无人,而西楼暗风刚被人众星拱月似地围了起来,不过还是被水灵盈看到他手上那张被揉成团的白纸,水灵盈的脸上一抹嘲讽滑过,迅速消失不见,现在好戏还没开台,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倒不急着翻脸。   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过整个大堂,还好,地方够大,重要的人也都几乎都在。可见西楼家整个家族对于血罗那种丑八怪似的东西的重视程度。   在宗门的大堂里,不知是碍于家族的规矩,还是在水灵盈这个美貌如花的绝色女子手上吃了大亏,西楼悎啬也收起自己的本性,不敢在对着水灵盈有什么非分之想,还等着靠她为自己除去麻烦呢。   “多年不见,西楼门主可别来无恙?”水灵盈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中,先笑吟吟的开口。语气亲切友好,还真是有一股多年好友未曾相见时的欢喜。   当下四下一片纷乱,这个女子竟然认识门主,这个绝对爆炸性的消息,众人更是错愕不已,西楼悎啬一听,却是心头大喜,原来美人竟然是……怪不得敢说来替他解决麻烦呢。   “不知姑娘是?”西楼暗风却是一脸的疑惑,在记忆里好像没这号如天仙般的女子。这一句反问,又让不少人心头翻涌。   “门主当真不认识我了吗?看来真是是贵人多忘事呀。”水灵盈颇似幽怨的一叹,顿时听行周围一片唏嘘。水灵盈继续幽幽而道,“当年龙山一别,这才不过短短六年的光景,不想门主竟然就已全然忘记。也是,像门主这般‘尽心尽力’的大人物,为了巩固宗门不择手段,肯定是忙得不亦乐乎,哪还会记得那种繁枝细末的小事呢。”   水灵盈这番褒贬不明的话当时就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绪,西楼暗风脸上神色当即一变,还有坐在长老位子上的几个人,也是一起惊骇。他们几个一直都是西楼暗风的心腹,当年跟随西楼暗风去龙山一行,自然也有他们,别人不知还罢,他们一听这女子提起龙山,个个都想起往事。难道她就是那个……   “你就是那个女子,杀光我血罗的突然闯入山上的那个。”西楼暗风当下也想起来当年在龙山的吃瘪,至今也还是耿耿于怀。竟见她如今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面前,脸色也暗了下来,沉声问道,“这么说来,这张战书可是你所写的了。”西楼暗风说着,便扬起手中被自己攥成一团的一张白宣纸,狠狠地抛在前面的地上。   “这个哪算是什么战书,不过是一封慰候故人的书信而已,难道还真是门主做了亏心事?”水灵盈丝毫不见火势已起,反而还很是“无意”地在煽风点火。一双如火眼眸淡淡飘过那张被西楼暗风扔在地上的纸团,水灵盈冷笑一声。   除了长老堂里的人,大堂里有不少人并没有见过这张纸,当今猜疑纷纷,西楼悎啬仗着自己平素在宗门里的地位,上前两步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口中还默念着;   西楼暗风门主:龙山一别多年未见,恨天离心下着实挂念。借于门主当年送给龙山的一切,恨天离当携门下七星不日前来拜访。还请门主自己多加保重,别让本座届时失望。   下面的署名正是恨天离七星。   这封信也是今天早上收到的,西楼家虽然久居西域,可是对于外界之事也并不是一无所知,这些年恨天离风头大盛,他们自然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都说宁可被阎王索命,也莫被恨天离盯上。   “想不到,你竟然会是恨天离的人。”冷笑一声,西楼暗风见堂中人听后都开始有些坐卧不安,才出口说道。   “错了错了。”水灵盈很好心地替这位看起来像是老眼昏花的门主改错,“前面还马马虎虎对了,不是说我是恨天离的人,而是恨天离本就是我的。”“怎么样,我这位故人还不错吧,这么多年都一直未敢忘记你呢。”水灵盈又气死人不偿命地笑嘻嘻而道。   “你——你——”一手指着水灵盈,西楼暗风险些气得说不出来话。       第七十八章 送你归西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搞了半天,觉得以自己的聪明头脑还不怎么明白当前的状况的西楼悎啬公子,不禁一头雾水地问道。“你不是来帮我解决问题的吗?”怎么成了门主的事了呢?从张上来看,这绝对是来打麻烦的嘛。   “白痴呀。”站在水灵盈身后的橙姝实在忍不住这世上还有如此人头猪脑的人存在,当下一步上前,吸了口气,极是无辜地白了一眼尚不明白状况的某人一眼。一手抱胸,一手指着还懵懂不知的西楼悎啬,神色古怪一笑,“看在你还算热心地送我们上山的份上,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看了她这架式,知道橙姝又要开始口若悬河地大侃不已,黄莓也忍不住走出来。“你们纵容凶禽猛兽侵犯百姓,正好被我家小姐撞上,所以就杀它个片甲不留。然后呢,以恨天离的力量,想要知道那些丑八怪是什么东西还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小姐就特意让人送了份大礼先上山上,顺带也捎上一封慰问信给你们的门主大人。这也是为何你并没有传消息上山,而宗门里却已下达了让你回山的命令的原因。”橙姝面露得意之色。   “既然一切都是准备好的了,那对于你们西楼家自然也是下了心血的了。至于为何为遇上你,你知道吗?”   听到此处,总算回过一点神的西楼四公子当下又是志得意满的自以为潇洒帅气一挥手,“那自然是本公子风流倜傥,英俊不凡,风度翩翩……”   “切,就你那样还风度翩翩,风流倜傥,我看是精虫上脑,色欲昏心还差不多吧。”一声嗤笑,引得在堂里的所有人都快忍不住笑,却介于他正是门主的嫡生儿子,不敢放肆罢了,这下竟要憋笑憋死过去,而跟着水灵盈上来的人当场毫不客气大笑出声。西楼悎啬的一张平日里比城墙还厚三分的脸,也有些泛红。西楼暗风在一边几次要说话,却插不上嘴,看着在自己眼前上演的一场笑剧,气得胡子直抖。   橙妹才不管那么多,给出了众人一个要笑就笑出来,免得憋出内伤划不来的神色,接着又说道,“谁不知你四公子好色之名远播,就连取名都是直取其竟。没想到的是西楼家竟然还敢派你下山去打理那批牲畜,又加上你在西楼家的不寻常的地位,是西楼门主的亲子,所以呢,我们也就只好遇上你了。不然还怎么这般容易的就光明正大地上了这格齐塔峰万仞之上的西楼家呢。怎么说来,都要好好感谢你四公子才是呢。”   橙姝和黄莓两人口齿伶俐,说话如放弹珠很快就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切。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家故意布好的局,等着你往里钻呢,目的自然就是要毁了整个西楼家。果然大堂里的西楼家的人个个眼光如刀,狠狠地剜在西楼四公子身上,恨不能生吞活剥才解恨。四大爷,你怎么能什么人都想吃,送人上山也不打听清楚,你简单是引狼入室呀!西楼暗风更是面黑如漆,长老堂的一群老家伙都沉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你们现在想干嘛?”问完之后,西楼悎啬后悔的差点想去找块豆腐撞死算了,都摆明了一切,居然还能问出这种白痴才会问的问题。   轻轻一笑,“自然来送你归西呀。”虽然很好笑他能问出这种问题,橙姝还是自觉良善地回答了他。   西楼悎啬显然是顶不住那么多道吃人的目光,想来也是在宗门里做威作福惯了的,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美色,也是明白了这女子摆明了就是利用自己,也顾不了什么,“咣啷——”一声拔出身上的兵器,双眼一红便向着水灵盈的方向冲来。   “啊——”接下来的一声惨叫,一片血色红光洒过,几道淡青色的寒锋闪动,西楼悎啬的身上已被划上几道极细的红线,在倒地的一刹那,嘭地裂成几片。顿时吓倒了所有的人,大堂里出现了一阵让人窒息的安静。   “自不量力。”极轻的哼声,在这万籁无声的大堂里很是清晰。立时大堂之中暴怒,一片剑拔弩张之象,这人也太狂妄了,居然在我西楼家的地盘上当场诛杀门主的谪系公子。   待看到是谁出手手刃西楼悎啬之时,连长老堂上也有人坐不住,一跃而出。“你,枫先生。”西楼暗风当先尽是不敢相信之色。又是极为恼怒,“我西楼一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大呼一声,声响震天。   青枫自水灵盈的身后站出,丰神玉朗的容面之上,带着淡淡若天际流似的浅笑,一身青色衣衫飘飘而动,风流潇洒,手握龙泉宝剑,理也不理叫嚣着西楼家人,目光沉着坚定,不屈不挠,定定地看着前面的白衣女子,只是在看向她时,才会有一种会心的笑浮现在眼中。包含了太多,就像当日他曾说过的,龙泉剑之为了你而出。而我,为了你,可以做一切事。   水灵盈的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半晌才开口而道,“西楼门主,我们之间也算交情匪浅了。”水灵盈接过橙姝和黄莓两人的话头,笑靥如花,无视于长老堂里的其他众人,对着西楼暗风,“不如今日就把以往的前尘旧帐都一次理清吧。”口气之轻松,就像是在说,两方只是在谈一笔交易,或者是在商量春日午后去哪个地方郊游散心般。   “哼,想吞了我西楼家,也要有那个胃口才行。”半天,西楼暗风才恨声说道,全没有半点当年在龙山上逼迫长光的气势与胆略。   像是听到什么最可笑的事一样,水灵盈黑亮如珠的眸子里光华大盛,“呵,有没有那胃口也要试过才知道,当年在龙山我就可以从你手中救回长光哥哥,这次,你觉得我没有把握拿掉你们吗?”一声嗤笑,含万千讽刺。   身形如鬼魅般,灵巧一闪,水灵盈的人也平平掠出大堂,傲立于外面的广场之上,青枫,黄莓和橙姝及着上山的一十八骑,如拱星月般跟在白衣女子身后。   天边夕阳西下,残阳似火,映红了半天的云霞。   西楼暗风也早就示意族中人收拾好一切,也追着几人跑了出来。两主人马对视,空气中有着浓烈的火药之味。   “哈哈,原来是来了贵客,竟要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迎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邪肆的声音响起。   水灵盈和青枫在听到声音之时,两人的心里都一惊,竟然是……       第七十九章 后院火起   “是你?”橙姝眼露惊愕,是出乎意料之外地当先惊叫出口。   “怎么,见到本公子很高兴是不是。这一别也快经年,也难为你们还记得我。”来人口气大大咧咧,若有其事的点着头。   橙姝抬头看着水灵盈,却见她面色平常,竟然还是笑意十足,“原来是西楼公子呀。还想是不到本座居然还能在这见到你呢。”这口气,比开始和西楼暗风说话之时更加亲切。“能见到你这只拍不死的蟑螂,是难免有点意外。”水灵盈也一幅痞赖模样。   “哎,多谢宫主夸赞,鄙人不胜荣幸。”有人厚颜无耻之极。   “梓岩,你怎么来了。”西楼暗风显然对这位长兄的子嗣不怎么看好,当然也谈不上喜欢了。此刻见他一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小孩子家不懂事,还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情况有多恶劣,便出声喝斥。   “叔父,这家门来客,自然是都要出来相迎才是,侄儿虽身微言轻,可好歹也算是西楼家一员。难不成叔父做了门主,就不认这个侄儿了吗?”口气淡淡,毫无征兆地把枪口转到了西楼暗风身上。随即又转声笑道,“叔父又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侄儿现在倒是愿意和叔父共同商量一下如何来招待我们山上远来之客。”   口中一边说着,西楼梓岩一步步地走近西楼暗风,在他跟前压低了声音,更显阴沉,“叔父当年是如何坐上这门主之位的,侄儿可没敢忘呢。”声音是极低,自以为别人都毫无察觉。   西楼暗风身子一震,脸上神色深深浅浅几经变化,最后还是沉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侄儿当然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什么,”西楼梓岩古怪的笑笑,“只不过想拿回本当属于我的东西。”一身黑色衣衫更显得他的阴险沉郁,脸上邪肆的笑意扩大。   “你可要弄明白了。如今大敌当前,你不想着怎么对付敌人,居然想来趁火打劫,借机篡位。”终于明白了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侄子打的什么主意了,难怪这段时间长老堂的人有些古怪,想来是被他这些年从中搅局了。西楼暗风不由得一阵气恼,自己一辈子打雁,现在反被雁啄了眼。   “这个侄儿自然有料到,只是那女子是与叔父你有间隙,跟侄儿我,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你——”西楼暗风气结,脸色铁青说不出来话。因为西楼暗风门主的地位所致,在出了大堂之后,其他人只是严密地看着水灵盈几人,跟他还是有一些距离的,西楼梓岩是西楼家本门之人,他直欺门主身边,虽然不合礼数,可是西楼梓岩已在先言明自己意图,大敌当前,宗门中人也不多加计较。以他们的功力,并没有没听到两人之间的谈话,只是看到的是门主好像发怒了。   “各位长老宗门,大家可知道今日来的客人是什么人吗?”突然西楼梓岩环顾了四下一眼,站在西楼暗风身边,大声说道,“她便是恨天离的主人,水灵盈水姑娘。想必各位也都多少听闻到宫主的名号吧。”听他这么一说,西楼家的众人都疑惑不解,议论声一片。   一位长老堂里的老者站出来,眉毛花白,面色沉重,带着浓浓的气息。西楼梓岩看到他眉头一皱,又很快恢复了平常。“梓岩,你可要弄清楚现状。”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是大长老呢。”弯身做了个揖,“见过大长老,现在我们都看得清楚,事到如今,梓岩有几句话,想今天在这里说出来,还请大长老仁慈体恤。”忽然之间,西楼梓岩的语气一转,竟是一幅万分委屈的样子。   “嗯?”大长老略沉吟半晌,才微微颔首,“你说吧。”   “今日我西楼家大敌临门,想来现在各位也都知道是谁为我们招来的吧。”西棂梓岩义愤填膺,一指场院中被人高高仰望的西楼暗风,“是他,就是我们的一门之主。早在数年之前,为了一己之私欲,招惹宫主,为我们盲目树敌。更是后来不顾兄弟手足之情,背信弃义。”   一席话,说得一众人的脸上缤纷各异,大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黑。当年西楼暗风轼兄夺位之事,做得并不怎么隐密,况且在那之前,差不多人也都知道了他的野心。只是这事如今被人揭开,人们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放肆,这宗门之中的事,岂容得下你这个无知小辈插嘴,还不快回去思过。”西楼暗风厉声喝道,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种话。   西楼梓岩冷笑道,“怎么,二叔父,你这是在欲盖弥彰吗?自己做过的事还怕别人说出来?你敢说今天我们西楼家的现况与你毫无干系吗?身为一家之主,不能为家族谋取利益,守护一方,反而屡屡让宗门因你的过失而险入险境,连累所有门人为你陪葬。你说,你还有何颜面摆着门主的架子在这里对着族内之人。”   像是表面平静内藏暗涌的湖面,被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纷乱之声不绝于耳。西楼梓岩看似有意无意地朝着水灵盈这边看过。橙姝和黄莓是有些弄不明白他搞的是什么把戏,只是一脸疑惑却神情警戒地守护在水灵盈的身旁,青枫也皱起眉峰,有些不解。只有水灵盈还是那一幅云淡风轻,像看闹剧一样面容无波,神色清澈无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逼宫戏码。   听着四周像是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的族人,各式各样的声音都有。   “既然门主并不能为宗门谋取福利,就该退位让贤,让有能之上任之。”不知是谁当年大喊了一声,像是得到某种契机般,一时之间这种声音很快传遍四下,听来还有不少人这么认为。   “你们说我不能任门主之位就不能了,说话的是哪位可敢站出来,倒说说看究竟还有谁可以任这宗主之位。”西楼暗风一辈子筹错谋划,自然也不是个省事的主。两眼如电,雷霆万钧横扫全场,一声喝问声音沉若洪钟,久居上位的威严也威慑住了门下之人。   “二公子年轻有为,计谋超绝,想来是有了应对的良策,可以带我们走出当前了,那由他来担当门主一位也未尝不可。”下面又是一人发问。一句话,又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随着西楼暗风同立于高处的西楼梓岩身上,这次却都是目露希冀。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耳聋目瞽,从水灵盈他们一来到如今,别说人家已经都摆明了是来砸场子找麻烦的,就那架式,是明眼人看也看出来了。也的确如西楼梓岩所说,宗门之中的人也都听闻过恨天离的名号,对于那句宁惹小鬼莫遇恨天的话还是愿信其也不信其无。再加上被青枫一招裂杀的西楼悎啬,更让人根深蒂固的有些想法了。   现下西楼梓岩舌底生莲的胡搅蛮缠一通,众人的心里更是乱成一团。眼下见竟有人有带他们脱离困境的人,再一看西楼梓岩神采飞扬的样子,众人更是心底生根地认为这下非他莫属了。这么许多年过去,宗门中人对于谁当门主也没有多大的心思,都是凭借各自的能力,若是能力得当,修行有术,即便只是个小小门人,也是拥有说话权利的。门主一位,还有长老堂在监控着,对于许多人,也并不是多想来当这门主的。当下最关心是就是谁有能力让他们免遭横祸,那人家当个门主也是说得过去的。   “门主。”大长老为了安抚燥动不安的宗门人,为难地看着西楼暗风,他们可是比一门之主还具有说话权力的,“还是顺应民意吧。”大长老也看出来了,想让西楼暗风来消除这个人间名声遍布的女子对家族带来的灭门之劫怕是不合实际,不禁也动摇起来。见大长老都发话,其他几个长老也纷纷上前表态,劝着西楼暗风当以大局为重。   西楼暗风这下彻底气结,狠狠地看了一下这个从来都名不见经传的侄子。真恨当年斩草不除根。   西楼梓岩作为西楼暗影的私生子,并不为西楼暗影所重视,从小更不是在格式化齐塔山上的宗门内部长大,而是随其母在山下的一处小镇上,至到十岁那年,他母亲离世,西楼暗影才允许他回到山上。大家世族,这种小人物显然也不被人所记挂,一长七八年都没有人知道。天性好强的他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可惜在这个腐败的家族内部,谁会看好他这么个私生子,就连一般的门人都敢对他呼来喝去。   花开花谢地盼望着,盼来盼去,终于等到老天开眼,哪天他的老爹上任门主西楼暗影不知怎么地就良心发现,知道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再看也算资质不差,欲要多加培养之时,却不想被自己的亲生弟弟钻了空子,发动阴谋借机把他给替下来了。这下刚见署光的西楼梓岩怎能罢休,心下生怨。西楼暗风当年不查,竟埋下祸根。如今大敌当前,他这里竟然后院失火。难道是天要亡他?    第八 十章 一个不留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他西楼暗风要是再不明白其中的玄机,可真的去一头撞到豆腐上去撞死算了,也白活了这几十年,白玩了几十年的手段了。这一切本门这中表现的,竟然是他一手安排好了的,目的就是逼他让出门主之位。这几年的功夫,看得出这人也费了心思,门下一大半的人都已倾像于西楼梓岩,大长老现在表现出来的,明显是向着他的了,那大老堂里大概也多半倒向了他,真不知道他能用什么手段来拉笼长老堂中的那些人的。他当然想不到是他自己上任以来对宗门内部的雷霆改动所造成今天的惨败局面了。   当下心中计较,面上惨淡一笑,“想不到呀,风水轮流转,因果报应果然不断。你若真的有御敌之策,那这门主之位让你也罢。”说完却突然看向在水灵盈身侧的青枫一眼,掉头说道,“枫先生,我西楼暗风一生从不轻易相信别人,却对先生最是钦慕,此生能与先生共习至高法诀,见识先生不凡谈吐,也算是有幸了。只是望先生看在以住情分上,可保誉儿一命。”青枫见他突然向自己提出请求,脸上一僵,也并不应声。   话一出口,连西楼梓岩也有些惊异,想不到他竟然会如此爽快地就应了下来,还以为要费番功夫呢。只是得意一笑,“这个还倒不用叔父操心了,侄儿自会处理。”说得那叫个板上钉钉,好像大敌已退一般。“我前段日子下山之时,已闻声知道宫主将会来我们格齐塔山上坐坐,这特意请来我们家族中的盟友,前来助兴,陪着宫主一起玩乐一番,这才不负宫主万里奔波之劳碌。”   冷眼看了这半天的戏,水灵盈这时才唇角噙着三分笑意,眼中似雪锋突射,眸光看似如春水却是锋利无比。“如此说来,还是要多谢西楼公子你的盛情款待了,也本座是不是也是倍感荣幸呢。”戏,既然两方的都唱得差不多了,她要是再不上场,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西楼核梓岩假意的拱拱,“宫主客气了,能让宫主这般人物来山上坐坐,实在是我西楼家荣才是。希望不会怠慢了宫主你。”   “好说好说。还真不知道这次西楼公子又请的是哪家人来作陪呢。看为当初在吴京,你还是没玩够呢。北辰家武士堂的武士被人所鼓动,差不多也都全军覆没在王陵一役之中,东方皓轩为了实践四家之约,与本座在紫竹林里一较高下,身负重伤,还真的是不知还有谁家不怕死的来淌这躺浑水。难不成是南宫家那群精明的快要成了精的吗?”水灵盈笑意十足轻描淡泻的几句话,说得却让不少人心头一寒。   西楼梓岩心下也是惊诧,脸上却偏死鸭子嘴硬,“哼,这宫主真还是说笑了,前两日我才从北辰门主那里收到契约信函,再者还真当我西楼家中无人,任人欺侮?”   “哦?”水灵盈眉梢上扬,一脸尽是玩味之色,“北辰门主还当真是大量呢,对待伤害自己亲生女儿的凶手都能有这般雅量,还能助着你来伤她女儿的救命恩人。看来这世家里的风尚还真的是值得让人好好思量呢?”   一句话说得世家众人都是红一块白一块,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那么回事,西楼梓岩自己往人家的枪口上撞,这也怪不了别人。   “你西楼家若还是有足够来抵御本座的力量,西楼暗风还能被你几句话就逼得让出门主之位?”他们当他两个人之间的低语隐密再加上水灵盈与他们相隔又远,便一无所知了任人愚弄吗,不巧的事,北原冰洞之中,雪鸢神鸟的相助之下,突破第十一境的水灵盈这方圆近百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明映心头,感观极为灵敏,较之第十境之时也是现上一层。西楼梓岩刚刚向西楼暗风的要挟,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毫不设防,她也完全是光明正大的听在耳中。再加上以她恨天离这几年的努力,这些事还是有迹可遁,大略的猜想一下,一切便都如浮水之物,全都摆了出来。   “宫主这话可是差矣,其实梓岩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宫主着想。既然宫主只是与西楼暗风有间隙,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他已失去人心,我们西楼家宗门之内怎么会容忍这种置家族与水深火热之中而不顾的人呢。如今自然是交给宫主,任由宫主处置了。”西楼梓岩斜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眼神之中神色不明的西楼暗风,语气阴沉,听了他这话,不少西楼家人都不禁为西楼暗风的狠赖而心惊,西楼暗风只是说要让出来门主一位,可是在西楼梓岩的话里竟然到了西楼暗风被逐出宗门了。先前在众人面前还一句一个叔父,这转眼之际,就将他推出来。不过西楼家的人现在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安然度过今天,管他推出来的是哪个呢,门主没了可以再选,再说不是还有长老堂嘛。不过这些可也要等到他们的小命还在才能再谈啊。   “西楼公子你还真的是大义凛然,说个六亲不认也不为过吧。你就肯定本座不会动你们?看来还是公子的记性不怎么好吧,竟然能忘了当初本座是如何说的了。”水灵盈语气冷然,脸带讥诮。   “宫主这有是何必呢。当初是他犯下滔天大错,如今已可以一报大仇,宫主为何又要执着于此宁愿多费气力在这些无辜之人身上,这于宫主的名声也不好呀。再说我西楼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都有可折中之法,为什么要两败俱伤呢,”西楼梓岩不死心的再言。   有些好笑的轻轻摇摇头,“西楼公子,你说是让本座夸你好还是贬你好呢。说你聪明嘛,的确也不同常人。当初在镐京伤了雪儿,竟然能想出用替身来迷乱本座,本座一时大意让人逃出生天也就算了,可你竟如此不知好歹,还妄想在漓水来阻击本座。简直是自不量力之极。你自以为是做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就真当我恨天离是空有虚名不成?”语气一顿,又有几分玩世不恭“嗯,说你笨嘛,也有那么几分。你屡屡犯我,更重伤雪儿,以为这次和西楼暗风撇清关系就没有责任了吗。本座说过,西楼家,全体都得给我龙山陪葬,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你,既然上次没有除了你,那这次——本座就包容一点吧。”水灵盈极是大度的一叹口气,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你就伴着整个西楼家一块上路,也省得你路上做个孤魂野鬼。这可是本座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白衣随着夜风高高飘起,伴着女子的眼神一冷,有如万千锋芒,直扎在人的心头,见她说得如此轻松,却让堂下几百人都为这个女子一句话而倍觉寒冷,心头绝望。原以为换个人可以带他们的出了困境,没想到的是目前这个更是灾星,带给他们的是更大更快的灭绝。   “快,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突然西楼暗风一声大喝,如惊雷般惊醒了一直都在处在混沌之中的众人,一时之间,西楼家人如受惊小兽般四下逃窜。   嫣红的嘴角上缓缓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眸光之中犹如万年深潭凝聚起的寒冰,檀口轻启。   “上!”       第八十一章 西楼覆灭   “上!”   一声极轻的声音,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之中,本是轻不可闻的,可是那个字就是那般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胸口,那么轻那么轻的一个字,如万钧重锤,狠狠地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落在四下逃窜的西楼家人的心上,也落在水灵盈身后跟随她而来恨天离的精英武士的耳中。   这些等待已久都快有些不耐烦的高手,瞬间插入人群之中,手中寒冰闪光,各自锁定目标,向着西楼家族内部的核心人物挥刃而上。   惨叫声四起不绝,水灵盈一飞冲天,身形潇洒姿态优美,一掠便到了西楼暗风的身边,却并没有看向有几分压抑住惊恐之色的西楼暗风。   一个转身,便对着西楼梓岩,轻又快地说了一句,“知道当初你的那个替身是怎么样死的吗?”突然之间魅惑一笑,如百花盛开,妩媚妖娆,如惑世妖姬让人心神动荡,带着邪魅却晃得人闪不开眼。   西楼梓岩抽出身上的兵器,口中法决急念,正欲要反击,却在惊慌之中听到这么一句,一时反应迟钝,竟是呆呆地看向对面女子。   “是了,就是这样。”女子吃吃一笑,玉手上扬,一抹如雪的丝纺绕在指间,蓦地一伸极快的缠上了西楼梓岩的身子,勾唇巧笑,手心猛然之间发力。西楼梓岩的意识尚未消散,却忽然看见自己的身体就这样四分五裂,成了片片碎屑,在夜风之下猎猎翻飞,化为无有。   带着不甘和惊惧,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自己还没有完成的大业,父亲精心布局怎么会是这样结束。不是的,当年的父亲就是察觉到了西楼暗风的野心,这才良苦用心的把在外人眼里一无是处的自己外放,为的就是在变故突生之时自己可以侥幸一逃,然后再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的,如今,如今就差那么一步了,只有一步就可以完成的了。为什么,他隐忍了那么多年却还是功亏一篑?只可惜,他一生也是在阴谋策划之中,又怎知道那个要了他命的女子,是如何重视自己心中所在乎的人。而他的自作聪明,终于带给他遗憾的一生。   天色已暗了下来,可是格齐塔峰之上却有着天然的照明宝物,在夜色时发出璨灿的光芒,整理个西楼宗门上一片苍白色如雪。照在西楼暗风的脸上,竟成了一片铁青色。   身后突然跑一个穿着青衣的稚子小儿,边跑边哭,“爹,爹誉儿怕。”水灵盈眯眼细看,那小儿不过五六岁,因为害怕吓得变了脸色,全身颤抖不已,却还是穿透混乱的人群,跑向西楼暗风抓着西楼暗风衣袍的下摆,停止了哭泣,只是挂着泪珠,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满是依赖的望向西楼暗风,仿佛只是那么看着就不再害怕,他相信自己的爹爹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跟水灵盈而来的人,在水灵盈的授意之下,只是向那些西楼家宗门里的重要之人动手,对于一般的下人侍从却是避过,所以当西楼誉在一众仆从之中穿过生死来到西楼暗风身侧时,并没有多少来刻意地阻拦。   西楼暗风拉住自己儿子的小手,对着水灵盈哀求道,“当年是我犯的错,我愿意一人承担,可是誉儿还小,他本是无辜,还请你留他一命。枫先生也不会落得不仁不义做食言小人。”   “门主客气了,枫某本也没有答应过门主任何事,况且枫某此生只为主人一人,又何来落得不仁义之说。”身后的青枫自从一开始便跟在水灵盈身后寸步不离,是以听了西楼暗风所言,便出语反击。   “看来西楼门主想拿本座的人来说事,本座身为其主,尚未答应,他答应了又有何用。”轻声一笑,尽是无边的嘲讽。   “可他只是一个不足六岁的小儿,难道你们也能狠下心肠来对付一个妇孺稚子。”不甘心地的西楼暗风想着以人性来换回小儿一命。   呵呵一笑,水灵盈视线从西楼暗风身上收回,轻轻转身,便直直地看着对面那个小小的孩童   夜风突转急,呼啸着横扫整个格齐塔峰,也拦在了水灵盈和那个犹自挂着泪痕的小儿之间。   那双还未染太多凡尘杂质的童眸里,有过惊恐,有害怕,可是更深更深的里面,却是顽强不屈的意志。看得水灵盈缓缓摇头,又像是下了某个决定来做出一件事。   突然极是古怪冷酷的一勾樱唇,如水的眸子里闪着玩弄的光芒,“不知西楼门主可知一件最为愚蠢的事情是什么吗?”   西楼暗风一怔,抬头疑惑地看着自己上方的那个女子。“最愚蠢的事?”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不知你所说何事?”   “那就是——”乌发雪肤,白衣飘然的女子眼中滑过一抹雪亮,眼中的笑意更深,却是让周身的人觉得寒意更浓,冷眼瞥过满是期待之色的西楼暗风,她一字一顿轻缓而出,吐气如兰,“那就是本该死了的人却一直妄想再活下去。”声娇似三月春花,却尽是轻蔑与不屑。   “你,”西楼暗风差点气结,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真的狠下心来,她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我宁可放过你这个入暮之年的大仇人,也不可能让他,”水灵盈收起满脸的笑意,神色冰冷,在这一片血腥的屠场之中看去,竟如地狱修罗,让人忍不住的害怕惊惧。她玉手轻抬,指尖直指还紧拉着西楼暗风长袍衣摆的西楼誉,“让他再活下去。”她说我宁可让六十岁以上的所有人都活着,也不能容忍一个活着的幼童。斩草不除根,春风来又生,这种事她见过也经过,又怎么会给给自己自找麻烦地留个毒瘤,再等着以后日防夜防,那个孩子,眼底太深,有着连她也不愿去猜想的东西。   “现在的西楼门主来跟本座讲人性道德,当年在龙山你毁一山生灵之时,可曾想过它们也是生命,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当年你对自己的亲哥哥发难导致他全家惨死,子嗣绝代之时,你可曾想过他可是你的手足兄弟,你在辣手对付宗门之内的异势力而让整理个家族元气大伤,宗门力量四分五裂溃不成军之时,可曾想到人伦道德?难不成在西楼门主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的孩子才是一条命,其他的都该是草芥不成?”哼。这如今才是天大的笑话。   西楼暗风眼见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一声大喝,一把推开还拉着自己袍子的幼子,奋身跃起,双手并拢法诀默念,来争取着最后的一线生机,为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儿子。   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那个被甩向人堆里的幼小孩童,一道雪亮的闪光一闪而逝,下一刻,一道血红的线喷涌而出,在半空上点出一朵朵妖艳的红花,西楼暗风的眼睛神色全失,只是不也相信地抵头看着,胸前那个洞,里面还有汩汩流出的鲜红液体。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一个小弱的身子被抛到上空,狠狠地落砸在了人群中。   眼尾扫过如修罗场的场院,便向着青枫发出一个停战的信号之后,广场之上立时静了不少,跟着水灵盈的人也命出如山归到自己的本位,剩下的西楼家的人只有劫后余生的感叹,四下逃窜。这种力量,简直让他们匪夷所思,根本就超出了寻常人的想像力的范围。   在如此混乱不堪的场中,半空中传来几声爆破之声,西楼家的长老堂中人迅速赶来,各自施展全力,不同的结界相交相映,冷然一眼,水灵盈轻巧跃至上空,到了那几个结界同等高度的半空之中,一时之间气势外放,周身灵气急速凝结,在她身边包裹成一个白若蚕茧的光团。   青枫几年来在山上,因为他的博学多识,对西楼家的巫术一道更是见解精辟,深得西楼暗风的心,西楼暗风也许他进入本门的藏书之地,凭借他的超高智慧,将其全部融会贯通并且思索出破解之法。水灵盈也极其聪明,经他一点,自然也是了然于胸。此时见他们果然用了本门那些法诀,一抹残酷笑意挂在唇边,双眸瞬间冰冷如雪,清冽慑人。   电光石火之间,强大的气势顿时让几个正在全力施展法诀的长老气息一滞,竟然硬生生的被压了回去,个个狂喷鲜血,内伤极重,命不久矣。   “天,第十一境。这,这怎么可能。”看了一眼眼前如花少女一眼,其中的一个长老气得抓狂欲吐血地大吼一声。天什么玩笑,第十一境的高手,别说他们几个,就是整个西楼家的人全部都加起来,也不够人家杀的。就是整个苍洲大陆,怕也鲜见。他们活了几十年,也只是在一些经传里听说过几个十境之上的。最近听说的也只是当年大陆的神仙侠侣黎宵和黎娘子,可他们也是上百年前的人物了。再近点也好像有个天赋出众的紫衣侯,什么时候又有这么个年纪轻轻的丫头也入了第十一境,看来是他们太久没有好好运动过了。难不成后来的世间都是高手泛滥?可为什么不是他们呢。   环顾四野,还有不少的人在逃窜,不过那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树倒猢狲散,况且这个以各自利益为首要的西楼家。刚刚那个不知高低的长老一声惊呼,更是绝了其中有想为西楼家翻盘的人的心思。开什么玩笑,第十一境的高手,遇上了,也只有任其宰割的份,更别说要报仇了。   山上的长明灯还在燃着,照得四下明如白昼,可是这片上千年的高峰,在上演过无数的血腥争夺阴谋倾轧之后,最终还是在这片血腥之中气数尽失,终结了它守护一方的使命。   长叹一声,水灵盈缓缓落地,不去看天空上那轮皎洁皓月,轻轻阖上如火清眸,长光哥哥,长光哥哥,盈儿,终于完成了当初誓言,覆灭了这个伤害你的西楼家。远在灵山的你,可知道吗?   --------------------------------------------------------------------------------落尘分界线   这一卷到此也已完结,可是转生咒的劫是什么,   一个细微的改变,往往会带来无法预计的后果,那如今在水灵盈复仇的信念中,西楼家被灭族又将引起怎么的动荡   一直未曾正式出现的南宫家到底有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暗情   欲知后事,还请继续关注下面的江山一卷,六合归一红颜觞   话说红颜至今,每周阅读从未上过千,留言区一片空白,某尘很伤心的哈,亲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嘛,落尘很期待的哦。       第八十二章 不离不弃   穿越了千年的风,晃晃悠悠悄然而止,整座格齐塔峰上一片沉寂,只有被风带过的参天古木满树叶子,在摇曳着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也在为那一地的血流成河而悲愤,为那一地的断肢残骸在哀鸣。   然而一切都将归于沉默,没有一个人会为这些多说一句话。这个世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强者为尊,有实力有魄力有本事,才会让人信服,况且当初是他们犯错在先。   有话不是这么说嘛;天作孽犯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万般皆因果,种地落花生。   被风扬起的发也慢慢飘落而下,柔顺地垂在白衣女子的肩头胸前,整一幅恬淡闲适,美好如画的风景,看来是如此勾人心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地的血腥不曾有过,那个嗜血如修罗般的女子一转眼间又是那般的宁静淡远。   处理好西楼家的那批人之后,青枫橙姝和黄莓领着一群人迅速地来到主人身边,垂首领命,等着下一道吩咐的下达。   凤眸轻扫,却看到众人之中那一道紫色,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发一言,带着一身的高傲孤僻。想到蓝昀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陌儿一生冷如冰霜,从不与人言,可是宫主你,却让她在第一次相见之时就开了口,那是她认定了宫主,从此他人便再难动她心思了。犹记他当时说这话之后还带着的一声轻叹,以前尚还好,可是往后,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唉------   最后还是一一扫过橙姝,黄莓,青枫与紫陌的面上,这些年,他们一直从不言弃地陪着她一路走来。   “谢谢你们。”突然水灵盈开口说道,她眼眸清亮,内含雪色,这一声是认真的,也含了她太多太多的的感情,也有着太多太多的言语。   千言万语道不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谢你青枫,为了我,几年如一日地孤身在这群狼环伺,危机重重的山巅;为了我甘愿来承担不仁不义的骂名,为了我而舍弃了自己的信仰。   谢谢你橙姝,一直以来都用着你最纯粹的性情来提明着我,让我不至于剑锋偏锋,最终陷入万劫不复。   谢谢你莓儿,当初救你也只是举手之劳,不想却换你一生的忠诚,为我而出倾城砂。   谢谢你紫陌。   谢谢你们的的誓死相随,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那个在他们心中如神祇般的女子,见惯了她的杀伐决断,见惯了她运筹帷幄,计定天下。蓦见她居然向他们称谢,还有那些素日在江湖刀口舔血的汉子们,也是见多了主上对属下的各种处罚,却从没有见过向属下称谢的主子。一时之间,都有些怔忡,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虽然年纪轻轻却深得他们之心的女子。试问天下间有几个女人敢这样,把脆弱换成坚强,又有几个女子有此胆当,把血泪还给世间儿朗。   “灵盈。”青衫磊落的男子还是开口说道,“你不用这样,想当初我们决定要和你一道之时,便已下定了决心,那怕是负了这个世间,为了你,也不悔。命运的轨迹让我们走上了一条路,那就没有了太多的顾忌。”   他突然想起了和他初逢的时候,在摘星山庄的后花园里,那个眉目之中尽是愁绪,容颜憔悴的女子,让他心猛地抽搐起来。她说她要西楼家倾族来祭奠她的故人,好,他便为了她来研习整个西楼家的所有典籍。   在千荷塘畔,那个一脸自信满满,仰头迎着如丝细雨一袭银白锦衣的女子。她说,从此,我不允许有人再伤害我再意的人。否则,即便是覆了天下,也不罢休。那时的她,绝世的容颜上,是一脸的坚定。从此,他也有了一直追随于她身后,为她鞍前马后的理由。   一直以来,都有一份感情,在心底深深埋藏,他从来没有说出过口。不是不想,不是因为她对感情从来表现的淡漠疏离,也不是暗中已知道她有了心心念念不忘的人。而是他知道像她那样的女子,本不该只让人一个自私的去拥有,当然若是一天她选择了哪个可以伴她一生一路相走的人之外吧。如今,如今就让他还有着一份美好的信念,来守护在她身边,为她燃尽自己最后的光热吧。她不是那种小儿女情长的人,也不同于一般女子的肤浅鄙薄,她的执着的信仰,不屈的勇气,让人叹为观止的勇敢,让所有人都在仰望她的同时,也在心底深深的叹服。   “宫主,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呀。”橙姝还是一脸笑意盎然地模样。终于,宫主的事情也算了了一桩了,若是可以再陪她玩一场,那就更好了,某个小丫头的心底在做着不合实际的梦,也全然忘了这里还是一片刚刚杀了不少的人人间地狱。   “你呀,就知道玩。当然是先下山呀。难不成你还把这个见鬼的地方当玩乐之所不成。”黄莓接过她的话头,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你这个鬼丫头,就知道找我的茬,看我不收拾你就忘了我这个武堂第一人了不是?”说着就素手一扬,向着黄莓欺身前来。   “嗬,还当我怕你不成。要不要尝尝玉罗衣的厉害呀。”黄莓可是没半点害怕,谁怕谁,她不会武功,并不代表着她可以任人欺负。玉罗衣,想想那个让人全身麻痒最后被抓得皮开肉绽,通体泛红,像穿一层纱罗而得名,就让她忍俊不禁。果然某个作势张牙舞爪的女子收敛不少。才和平相处了几天,她怎么能忘了眼前这个看来无害的女子一身使毒用毒的本事不低呢。   “哼。”佯装气恼的瞪了一眼,橙姝还是回到水灵盈身边。   “先下山吧。然后我要回一趟灵山去。你们先回冠华阁吧。”   “宫主。”橙姝和黄莓满是不舍的又叫了一声,“我们可以一块去吗?”还没说出口,已被水灵盈看出了她们的意图。微微一笑接口而道,“不行,灵山与人间结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你们还是回去等我。”   “哦。”橙姝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   “你放心去吧。恨天离里的一切我们都会打理好的。”听到青枫如是说来,水灵盈才是展颜轻笑。他们从来不曾让她失望过。   “长光哥哥,等我。盈儿这就回来看你了,真希望师父可以让你醒过来。”呢喃一声,还是满心雀跃向着灵山转身而去。   凡尘终了,凡尘终了。而她也卸下了心头那份不忘的执念。只是凡尘之事,真得可以撇开清了得尽吗?    第八十三章 情归灵山   冬风无语轻拨晚钟,咫尺却作天涯。   落雪残红,才何依旧;   潮起潮落,寂寞不能由我。   你说红尘里还有我,为何却已走远,   今日种种,犹如一场梦,   梦醒后,无雨也无风。   灵山一如既往地孤立而苍洲大陆之上,如一柄倒立的匕首,直插云霄。那面与人间隔绝的异域通道前,久无人至,今日却将迎来了一位故人。   天际隐隐的风雷声动,带动撩人心弦的声响呼啸而至。山里,不知多久以前,一位青色衣衫的老者仰望着苍宇,看遍星云会际,看遍世事变迁。眼眸里带着看透世间万事万物的沉郁与沧桑,还有着无尽的哀叹与怜爱,那一大把花白了的胡子随风而抖动着,正是有着说不出的无奈与感伤,也显得寂寥与落寞。那个将归来的人,还是深深地牵动着他一颗本已超脱了世俗的心。最后,还是级缓步走回了山里的那间碧绿青翠的竹屋。   一道极轻极淡的影子渐渐出现在异域通道之前,下面的一把流光闪烁,琉璃四溢形式古朴庄重典雅的无形之剑,剑身上立着一个白衣翩翩,肌肤似雪,发如乌墨的女子,近观之见她一双美目带着几分期待与激动,面上挂着淡然沉着的笑意几分,看来别样的动人心弦,风采照人。   离着异域通道还有十几丈高远,水灵盈双臂轻轻张开,如一只飞翼的蝶,扇动它一对纯白的双翅,下一刻便会蹁跹而去。脸上还有着自信熠熠的笑,极为熟练的一挥手,下面的那柄古朴光剑便消失不见,满意地看着与自己越来越配合默契的太和剑,眼睛里都是精光闪亮。轻轻一跃,眨眼就到了异域通道的门口。   还记得当时师父打开异域通道时的方法,双手合掌,十指翻飞在胸前画成一个阴阳八卦的图像,依靠灵识找准位置,然后将八卦图像轻轻印上去,接着便有一道透明的气门,可以透过它看到里面瀑布的飞落,可以看到山上碧油青草,鲜艳的芳花。甚至还能嗅到那让她倍敢熟悉的味道。   还有,长光哥哥的余迹。   心,突然跳得飞快,像是要跃出胸膛,让她都无可压制。突然之间,身体像是中了魔咒般,呆呆的,木木的,不受她的控制了。   原来,这就是希望与失望之间的那条线,就像悬在心头一把刀,让她不敢乱偏;   原来,这就是人间所谓的,近乡情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定。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灵山之于她,就像龙山一样,是她栖身的家乡。只是龙山盛载了她上千的生命,灵山给她的却是成为人之后的最初记忆。却不愿也不敢去更深地想像,说不定,长光哥哥已经醒过来,正在师父的竹屋前含笑等着她的归来,只是他是在陪师父喝茶还是在陪他下棋,呵呵也许是在被师父逼着练功吧。   随着功力缓缓加深,那扇隔绝了人间成就这里一片世外桃源的异域之门,终于被打开了。   闪身跃进,一切,都还是七年前自己离开时的模样,那道瀑布都没有太多的改变,还有瀑布边的那道木桩上缠绕着的紫藤花枝,上面还开着娇艳的花朵,引来远方的蝶在围着它上下翩飞,舞姿翩翩。   水灵盈看着这过往熟悉的一切,展颜轻笑,一笑如花,倾世为之倒。是连眉眼深处都带着的深深笑意,不含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笑,单纯地是一种归来的喜悦。   疾步而行,快快地沿着记忆的路线走到那间竹屋。远远地便见翠竹青葱,还有竹屋下的那片小小的花圃,还是姹紫嫣红地争芳斗艳。青竹做的小屋,青竹做的小几,青竹做的凳子。上面还摆着两只竹制器皿,外面是常年累月拿磨而磨出的光滑。那是用碗口粗的竹子做成的茶具,师父说这样可以喝到竹子的味道,就有了竹子的品节。   屋外阳光明媚灿烂,照射下来,透过小屋旁边稀疏的竹叶,洒在地上,铺了一地微薄的光。有风拂过窗前的梧桐衬,沙沙作响。   水灵盈缓缓走上前去,驾轻就熟地烹起一旁小炉上的茶壶,不多时水渐沸,径自取来杯子,纯熟地泡开了放置在小几上的茶水。茶香四溢,飘香整个小屋,还未入口,便觉得齿颊生香,平平缓缓地在两只杯子里倒满新茶。   水灵盈一双黑瞳里带着笑意,一手执起杯子,悠悠然像是对自己说话,“唉,今年的新茶的确不错,只是可惜了……”边说还边故作姿态地轻叹口气。   “你个臭丫头,好茶好水地伺侯着你,你还不知足。”一声嗔怪地笑骂,还伴着一声修长地叹息,晃眼间,原本还紧闭着的竹屋门扉就那么无声打开,一个一身青色衣裳就出现在门口,眼前便多了一个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的老人,正是先前在灵山之中对天观望的老者,也是水灵盈几年未见面的师父紫虚真人了。   “不是徒儿不知足呀。”水灵盈笑容明丽,语声清脆,看似漫不经心,“这等好景好事,都让师父您老人家占全了,盈儿羡慕都来不及呢。只是这宝剑赠英雄,这好茶嘛,当然也要师父您这出尘的世外高人来品才行呀。徒儿这也是为免暴殄天物,糟蹋了这难得的好茶而已。只可惜您老人家再不出来,等这茶凉掉了,岂不是罪过。嘻嘻。”   老人脸上的笑容颇为无奈,一双散着灼灼光芒的眼睛盯着云狂,哈哈笑道:“小丫头还是那般古灵鬼精的。就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过这样也好,为师也就不担心你在人间被人欺负了。”   悠然自得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水灵盈潇洒地拍拍手站起来,来到紫虚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呵呵,师父您老人家为老不尊的,让盈儿去哪学规矩去,难不成您真的想要个一板一眼的人来做徒儿。不过也罢,既然师父喜欢,还好盈儿这几年也认识几个人,还算愣头愣脑的,应该会让您老人家喜欢吧。”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扁扁嘴巴,一幅真有其事的模样。   “不过,这在人间被欺负的事,也不是没有,都是您不教些绝招给盈儿。”苦着一张脸,真是欠扁的样子让紫虚摇摇头无奈地笑笑。   “算了,就你这样,你不欺负别人都是那人祖上烧香拜佛求来的,还有人敢来欺负你?”看透了小丫头心眼的紫虚,慈爱地摸摸着水灵盈如锦锻般乌黑亮泽的长发。一边陪着她走到几边的竹椅上坐下,笑容满面,拿起刚刚斟满杯的茶闭目浅啜,还砸吧砸吧嘴,颇享受其中的味道。   水灵盈狐狸般地一笑,又跑过去拿来泡茶的壶,又给紫虚斟好,这才坐到自己原来坐的位置上,托着香腮转瞬不移地盯着紫虚看。   还在闭目品茶的紫虚猛然间觉得全身发冷,极不自然,抬眼一看,可不是自己那一直都乖巧的徒儿,正用着她那双现在看来比狐狸还狡猾的滴溜溜转的眼睛。   “丫头,你这茶也敬了,礼也全了,想问什么说吧。”对着她,老人家实在是难摆脸色,又见她一片沉寂,开始还是傻傻地看着这边,这会子,居然理都不理他老头子了,竟然一边自品自饮,对于他这个师父那是半点没放在眼里了哈。眼看着自己珍藏许久的好茶就快被她“糟蹋”光了,紫虚着实是有些心疼。终于还是先开口了。   “哪有呀,”无辜的抬头看着自己对面的老人,水灵盈状似疑惑地说了句,“徒儿回山,这见礼敬茶本是份内之事,哪有要多要求什么嘛!”小唇一嘟,很是不满意师父这样子来“冤枉”她。   “算了吧,就你那点花花肠子,为师还不知道?”紫虚宠溺地看着自己最宠爱地徒儿,打趣说道。   “你知道?”水灵盈猛然看向师父,语气中大是吃惊。“那怎么可能,盈儿今天才回来,心里在想什么,您知道呢。”   “呵,你万里迢迢地赶回来,不就是为了想知道长光那臭小子的情况嘛,放心,他好着呢,还不想是谁看的……”毫不知情的某人就这样子没有一点防备地说了出来。   “哈,哈哈,”突然爆发出的大笑声音,让紫虚回过神来,敢情,敢情这丫头就是在套他的话?这还没有没天理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师父,您,您老人家是自己说的哦,可不算是徒儿我求您说的哦。本来徒儿也不想就做点倒茶沏水的小事就来麻烦您的,可是您老人家既然不想欠下人情,那盈儿作为一向最知您心的乖徒儿,怎么会让师父您背上恶名呢?这次盈儿只好先记下了,等到以后有事定会让师父您补上,不用落人口舌的呀。”这徒儿善解人意的解说,差点没气疯了自己修养一向很好的师父。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多心眼儿了?紫虚郁闷的直问上天。       第八十四章 再见长光   紫虚有些一时气不过似的,啼笑皆非,哭笑不得,愣愣地杵在当场,连手中的茶盏将倾倒都不知晓。看着师父通红的脸,水灵盈还有点良知地意识到是自己玩过了。连忙笑嘻嘻地起身跑到紫虚旁边,体贴地替老人家拿过手中的茶盏,不停地为师父拍着后背以便他顺气。   “师父呀,徒儿也知道自己泡茶不错,您老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嘛,让徒儿多不好意思呢。”   老人家全身冒汗,发须皆颤,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徒儿都练功到这境界了!   水灵盈见了师父没了“性命之虞”,当下“重重”地舒了口气,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一轩,又慢吞吞,摇头晃脑地扯着紫虚的袖子不放,“师父,那我去看看长光哥哥好不好。”见师父一直没开口,不禁又用自己当年的杀手锏,甜甜的嗓音叫得紫虚心头发软,“好不好嘛,师父,难不成徒儿才出去了几年师父就不疼盈儿了。”   被缠不过的紫虚终于无奈地应了一声,“早就知道你这丫头的一杯茶没那么容易喝到的。”知道她回来就一定会去看长光的,老人也没想过要阻拦,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命由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呀。   见师父答应,水灵盈高兴得像个孩子般欢呼雀跃,让紫虚的心头没来由的一声感叹,这孩子,命途怎会如此多舛?   带着水灵盈一路往山后走去,一路穿花拂柳,不一会便见一个隐蔽的洞口出在山腰。   紫虚回头冲着自己徒儿一笑,“丫头,这下可要看你的了哦。”   “师父,这点事你都不想出手,真让盈儿难以相信您平时是怎么样照顾长光哥哥的。”温软的唇角轻轻一撇,那意味,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是好表情。嘴里说着,手上可也没闲下来,气沉五脏,灵气凝聚一个翩然起身,身姿优美漂亮地掠上了那二十几丈高的洞口。   紫虚在下面直摇头大叹流年不利,收徒如此,只怪自己眼睛不亮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着也是身形微展,矫健利索,像一只犀利的鹰,哪有半点一个老人该有的老态龙钟之态。   水灵盈看着比自己后起步却与自己不差先后同时到达山峰的老人,心中还是感叹着自己修为之差,与师父之间的差距不小呢。她这番心思幸好还只是在心中想想,要是真的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也不知道要郁闷死多少人。有没有搞错,第十一境的高手居然感叹自己功力低下,那大陆上的江湖中那些人物,是不是全都是婴儿状态还不够格去耍?   紫虚却是眼中精光闪动,看来丫头这翻人间之行历练的还不错嘛,一身修为已经快到大境,全身锋芒尽收,不露一丝风波,若不是自己这个师父,换了他人还不是定被她糊弄过去。   一念到此,老人也只能无奈的翻翻眼了,这个小狐狸,哪来那么多的心眼,不过这样倒越发让人喜欢了。   “呵呵,师父,是狐狸的是长光哥哥,盈儿充其量只是棵呆头呆脑的树而已。”紫虚刚上山腰就听此惊天一语让紫虚彻底无语,老人越听越震撼,越听越惊奇,这小妮子还有没有天良呀,连他老人家心里想什么都知道。一时间还真有些怔忡。   “走呀。”水灵盈笑嘻嘻地出语提醒了一下还在神游的师父,莹白如玉的小手在老人面前不住地晃呀晃得。紫虚自觉失态,哪能在徒儿面前如此没有威信,胡子眉目一抖,背着手当先走了进去。   里面的洞腹并不深,外面的天光尚可照进,水灵盈一边随着师父住里面,一颗心却又在不由自主的怦怦跳起来。长光哥哥还是没有醒呐。   等到了好久了,水灵盈这时却有些不敢相信般地,缓缓走近那扇光晕缭绕的门,等着紫虚将其开启。   “好了,进来吧。”紫虚也能体会到水灵盈此时的心情般,温声而道。   明明是心心念念地等待了那么久,也是知道了长光哥哥还没有醒来的事实,可真的要自己来亲眼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着一丝的失落落。   一步又一步,可是,再长的路都会有尽头,再美好的梦也会有醒来的一天。   长光哥哥,盈儿回来看你了。等我!   哪怕是你还是无法醒过来,那也没关系,你睡吧,无论你想睡多久,盈儿都陪着你。   就像当初,你在树下陪了我千年一样,这一次,换盈来守护着你。   渐渐走近了洞中央的石床,看到了那个至今还躺在床上的俊美男子。虽然他还只是睡着没有醒来,可是满头乌墨黑发还是像锦锻般落下,两道狭眉修长,斜斜入鬓,两眼阖闭,鼻子英挺,嘴唇殷红异于常人,安祥地勾起,极其妩媚地勾人心魂。   紫虚看着两个终将靠近的人,眼中闪过几丝疼惜,最终一切都化成他口中的一道无声的长叹,悄悄地退出了洞内,把这一方安静,留给那两个他不知是哪辈子“修福”而得的徒儿们吧。   定定地看着那个妖冶的男子,水灵盈的唇畔明显地浮出笑意,“长光哥哥,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能还那么美呢。”   一直都躺在石床不曾动过,也不曾有过半分意识的长光在突然之间,好像是有了感觉一样,覆在桃花眼上的睫毛那么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水灵盈轻轻坐在床边的那张凳子上,伸手去握住长光的手,尽管对主没有半点知觉,她还是紧紧地握在掌心里,感觉着独于他的味道与感觉,那是任何人都不能拥有地痕迹。   在一恍惚间,好像这一幕已在心底存在了好久,是那样的熟悉,可是却久到追根溯源竟找不到源头。   看着长光那张惑世的脸,一时,她想起来自己曾经画过无数的画像,每一张都是一个同样的脸,却有着不一样的神态。而今,她终于不用在靠着记忆来回忆长光哥哥的音容笑貌,再看来,当初自己一时间发现与长光哥哥有几份相似的东方皓轩,其实还是差别太多的。   “长光哥哥,你知道吗?盈儿当日发誓说要整个西楼家来为他们的所做付出代价,盈儿做到了呢。其实盈儿也不知道竟然会真的做的,盈儿好高兴哦,你要是知道的话,也会替盈儿感到自豪吧。四大世家那么厉害,还不是被我们给收拾了,叫他们还去嚣张跋扈。”   “长光哥哥,盈儿真的好想让你赶快醒来哦。那一次,转生咒之后,师父说有劫会应在盈儿身上,生死其实盈儿不怕,只是长光哥哥你要是一直不醒,那就再见不到盈儿了。”水灵盈凝眸,像是想到什么了之后又赶紧接口,“呸!呸!呸!长光哥哥怎么会见不到盈儿呢。”   呢呢喃喃,水灵盈似要把这些年的话全部说尽般,也从不知道自己心里居然装了那么多。说着说着,心头却酸涩起来。   “长光哥哥,其实盈儿一点都不坚强,可是盈儿却不得不坚持下去,强迫着让自己强大,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着想要保护的东西。因为盈儿知道很多事,我们是逃不掉的,既然活在了这个世间,就要遵照它的法则,强者为尊。就像那年我们力量还弱,就被西楼乘机袭击,从此我们只能魂梦相知。盈儿也许改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可是长光哥哥,在盈儿的心里,一直有一块地方装着你们,你们都是盈儿舍不下的。”   “长光哥哥,盈儿……”   “长光哥哥”,   ……   许久之后,谁也不见那个计定天下,让无数人丧胆的坚强执着的女子,早已眼角湿润,背负了太多太多沉重的东西,已是放不下,那么就让她在最不会设防的人面前,脱掉她所有的伪装,让她也自私一回,也可以软弱一回。   时光无声,悄然而流逝,最后只余那个诉尽衷肠的女子,带着几分安心纯真无邪的淡笑,将头放在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的胳膊边,温柔而眠。   ------------------   感谢亲havemuch的留言,票票,鲜花。尘给你狠么个!       第八十五章 转生的劫   夜,幽深宁静,灵山上的各种花还都散发出醉人的香味,伴着轻柔缓和的凉风,袅袅而至,扑面香甜。因为人迹罕至,倒使得虫鸣草动声越发的清晰明了。   天际,月朗似雪光彩皎皎,月下流云浮动,星子寥落,和着月娘一块在注视着人间,看着这个月朗星疏,和风舒动的夜晚,又该上演着怎样的一出出悲欢离合。   昨日霜华又凋落,今宵良辰终将过。   一幢在月光下泛着青翠光泽的竹屋,门被悄然推开,没有一丝声响。一个青色长袍发须皆白但精神却很好的老人,踱步而出,脸一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无力回天的沉寂。眼角瞄过了一旁的房间,像在做什么决定般,重重地一点头,便踏步远去。行动间身姿潇洒如故,不显半分滞带,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行动处并没有体现太多。身形闪动间,人已到了几十丈外的地方了。   待老人走后,竹屋里才又传出响动,一抹雪白的颜色如轻鸟般也随后跟着老人前去的方向掠去。   月亮被浮云笼上了一层淡纱,朦朦胧胧,像被遮了眼。清辉依旧,只是投射而下的光华里有了晦暗不明的光影。   青袍老人来到后山的那处山崖之下,只是随意的抬头望了一眼,提身向上纵身如梯,很快就到了前日所到达的壁洞中。打开石室的门后,里面的灯光如往常一样轻轻透出。烛光闪烁,灯影摇曳,照得床上还沉睡的人脸色寂静,安祥平和。   随手关了身后的门,紫虚慢步来到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长光,眼中神色几经转变,最后还是归于一片平静。   伸出袍子里的右手,食中两指平伸,在胸前划过半个圆圈,再回到面前时,指尖已凝着白蒙蒙的一股真气,向着长光的天灵穴位的地方直点过去,很快长光的整个身子都被一团真气所包裹,那些无形的气体迅速的探遍他的全身。   最后,一团不一样的东西从长光的身上剥离出来。细看竟成了一个一尺大小的小人,小人初出来之时明显显得十分兴奋,手舞足蹈地跳个不停,还一直在走来走去。因为小人的通体透明,从外面可以看得到身体里面的情况,紫虚可以轻而易举地查探了小人的内部情况,确定一切都还正常之后才见眉头松下来。   “你呀,这次怎么这么久才放我出来,憋都快憋死了。呜呜!”小人竟然在说话,而且语气间颇多委屈一样。   一听这话,原本还是有些庄重神色的紫虚,也禁不住鹤颜开笑,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以为元神出窍好玩得很呢。你又不能动,一条小命全掌握在别人手上,还想着要多出来几次。”一瞪眼,别提有多无语。   那个小人正是长光的元神,紫虚曾为了方便查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便用了元神出窍大法将其引出来。它也算是长光的另一个身体了,与长光的身体完全一样。   每个修炼之人都会有自己的元神,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影子般。在功力达到一定的境界之里,便可以自行将其逼出体外,元神正是一个人所有精粹的凝结,一旦逼出体外,便脆弱异常,很容易被有歹意的人乘虚而入,是以一般无人敢轻易逼自己的元神出体。只是让元神出来自由行动的时候,可以更有助于自身功力的提升罢了,也可以让修行者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状况。   长光终日昏迷不醒,加上地处鲜有人至,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紫虚才冒险用了此法,谁知长光人虽然不能动,意识却一直未曾停止,第一次引出来,新鲜得很,困在那个不能动的身体里那么久,早就憋得受不住了,一有机会出来,纵然只是个虚体,也忍不住地四下乱动,最后居然不想回本体。   “臭小子,元神出窍最后险恶,还不快回到你的本体上来。”紫虚对着那个在空气里四处漂动着的无形小人喝道。   “哈哈,我才不怕,这里又没有外人来。除非你答应我以后要常让我出来透透气,否则我就不回去。”虽然只是个虚体,一听那嚣张口气,就让紫虚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诚心气他不是?   “不回是吧,为师我也乐得不管不顾,就让你精气耗尽,衰竭而亡好了。”胡子还在抖着的紫虚真的背着手就要走了。   “哼,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盈儿回来,看你怎么跟她交待,你答应照顾我就是这样照顾的呀。”不咸不淡的声音,好像要死的不是他一样,依旧是那幅痞赖样,逮到机会都不忘揶揄戏谑一下自己的师父。   “这是你自己不要活的,又怪得了谁。盈儿又不是不讲理的,为师还就不信她会为了你这个臭小子来对她师父怎么样。”一想到那个难缠的丫头,紫虚直觉得心里发虚,可是嘴上还不是饶半分地回道。   就这样,师徒两个斗了半天,紫虚还是答应让长光的元神隔段时间出来一次为条件让长光的元神回到本体上去。   “盈丫头回来了。”看着眼前那个小东西跳得眼乱,紫虚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果然一直兴奋得真跳的人也难得的安静下来,通透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是最亮的明月,此刻闻言突然间有一下下几不可查的暗淡,不过转瞬即逝。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光华,脸上依旧是那种邪肆俊美的笑意。   “是呀,可惜我还是只能躺在这里,摸不到她。这些年,难为她了。”那天盈儿在他的身边说了好多,他和身体不能动,可还是全都听得到。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她为他报了仇;   她说,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强;   她说,她也好想任性自私;   她说……   他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他是那样的心疼,可也是那么无奈,他恨死自己不能动,只能眼看着她的无力,她的软弱,却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让他醒过来,他愿意倾尽一切来换,让他可以并肩站在她的身边,来守护着她,让他替她来完成她的那些未了之愿,来保护她要保护的一切,让她不用再那么辛苦,那么孤寂的活着。她的执着,她的美丽,她的出众,是那样的魂牵梦萦在他心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柔软。原来千年前,他种的不只只是一粒种子,也把自己的一颗羁旅不定的心也种了下去。   “师父,您再想想办法,我真的不能醒过来吗?”依旧执着的语气,还是那个已问了不下千遍的问题。他不要他的盈儿一个人走得那么累,那么孤单。   “没有。”紫虚边说边摇头,也是那个已回答了千遍的答案,紫虚的口气也软了下来,师徒两人终于不再如孩童般针锋相对。若是有的话,还用他问,他自然早就用了出来。   “师父,那盈儿的劫呢。当初转生的时候,盈儿会有劫应在她身上。”长光见自己还是想要起来无望,转而又问其另一个问题,盈儿都已回来,这个问题,迟早都要知晓,那就让他先知道吧。   “她的劫在十年后,现在哪能知道呢。”   “哼,”重重的一声冷哼,长光的语气中也寒也不少,“你别又说不知道,当时说她的劫是在几年后也许不假,可是你也不能一直推说不知道,那个劫是真的非要在十年后才能知道吗?盈儿不知道,你连我也不肯说吗?”长光的口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不少,听来哪像是个徒儿与师父说话该用的口吻。   “我今生为畜,可是上一世的记忆并没有失去,平时打哈哈糊弄过去也就算了,这是现在,盈儿已经回来,你必须要告诉我。”严肃地看着紫虚的双眼,长光一字一顿沉声问道,“转生的劫,到底是——什——么——?”   捋一把胡子,紫虚一向沉稳的脸上,也浮出了悲哀,“你又何必非要知晓呢。太过执着并非是什么好事。”   闪闪一笑,长光邪俊的脸上笑意转浓,可是去让人心寒,“你只要告诉我转生的劫是什么就可以了,别的先撇过不说。”   “她的劫,”紫虚费了很大功夫才让自己说出来那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转生的劫就是,在你醒来之时,她将灰飞烟灭!”紫虚说完之后,原本红润的脸上,也显出一层颓败的死灰色,人,也好像在突然之间,又老了几十岁,实时矍铄风采,也消失殆尽。   飘在半空的小儿,像是被惊傻了般,呆呆地,好久好久,竟没缓过神来。   时间,像是静止,有着浓厚的沉重回荡在两人之间,那么重,那么重,压得所有人都无法呼吸。以至于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外也有关物突然一僵,好半天的功夫,才压住心头的惊讶与悲凉,转身向山下悄无声息的飞掠。   瞪大了眼睛的长光,张着殷红的口,一只手还保持着自己摸头发的动作未动,只是青丝不知何时都已落下,还未觉。最终只是喃喃的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   ---------------------------   呜呜,不好意思,昨天因为电脑有点问题,上不了后台,没传文连个通告都没有发。   不过,落尘今天补上,所以稍后还有一更哦。嘻嘻       第八十六章 又将离去   壁洞里,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灌满了整间石室,里面的人却都若未觉。太突入其来了。以至于都还没有这样的准备。怪不得师父一直说他没有办法醒来,原来不只是时机未到,还有……   一时间有太多沉重的压抑在整个山上,长光那颗小小的脉络可见的头,就那样微微低着,不再有斩钉截铁,不再有任性坚持。他不问师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世间上有很多事,本来就是已经注定了的。更何况,当初盈儿为他而受转生咒,让原来已无望的他又这么不死不活地过了几年,最终的醒来,就是逆天。   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呀!向来,向来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原本一直都慵懒不羁的男子,此刻只是一个小小的元神,却散发出了冷冽的气息,那种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果断,那种神挡杀神,佛遇诛佛的狠戾。   难道,他与他的盈儿,真的一直都是这般,向来缘浅?不会的,一定不会。他与他的盈儿还都没有在一起来享受过幸福与快乐,哪能就这么两下相散。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出办法来化开这一切,哪怕是再次血本无归。   无声音的沉默,带着控诉。   “长光,为师也知道这个结果太出乎意外,就怕你们接受不了,是以才一直没有说出来。再加上,你与盈儿两境相隔……”紫虚轻叹一声,这样的事情,任谁可以接受。   明明都那么努力,却还是注定缘浅,今生不得重逢。   “师父,不用再说了。徒儿都知道,送我回去吧,让我再想想。”一抹无奈的苦笑挂在他绝代的脸上,再来竟是那般的动人心魄。   让我再想想,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一定还有可以破解的方法,一定有!他和盈儿,不会就这么一直两下相隔,为什么要这么待他们?   想他可是无所不能的未央真人呀,怎么会有不知所措的一天呢?让他再想想……   “好吧。”紫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难得师徒两人之间没有在吵闹不休,有这么一份难得的默契。   将长光的元神召回他的本体之后,长光倒又陷入的无休无止的睡眠之中,只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安安静静的等待了,在那具安然不动的身体里面,隐藏着的又该是怎么的智慧,这一次,他能想出可以化解的方法吗?   这一次,她可以逃开宿命的纠缠吗?   无力的迈着步子,拖着沉重的身体,紫虚缓步出了内洞,站在半山腰上,山上的风悠悠吹来,带着夜里独有的清凉,撩起了紫虚青色衣袍的下摆,上下翻飞。   紫虚抬头看着天空,天上的云彩不知何时已褪得干干净净,夜空像一块不染杂色的锦锻,幽静深远。几颗未落的星辰还闪烁着耀眼的光华,那是代表着人间各人天命的星辰,在那浩瀚无边的夜空里,踽踽独行,沿着各自的轨迹,绽出各人的光华。   其中,那颗一直明亮无晦的紫薇星的光彩在那么一点点的暗淡,在它的不远处,还有一颗星,正在缓缓地露出它本该有的光芒,向着紫薇星渐行渐移。   水灵盈来到紫虚的竹舍前,如以前一样,娴熟地烹起一壶好茶,茶香四溢。一切都像她刚回来的那一幕,可是却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感觉,还是其它。   “你这小丫头,怎么每次都会来诱惑师父。都快被你惯坏了,天天都想喝你泡的茶。你以后可要天天都来给师父泡茶哦。”听着这个爽朗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紫虚天天一幅好心情的样子,还真是羡煞有些人。   话音刚落,就见紫虚从里面出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瓷碗。走到桌子旁边,把瓷碗放在桌子上,赶紧拿起桌子上的一只杯子,再也不说让徒儿倒茶,自己抢先把壶霸占过来。还不忘对着徒儿交待一句,“把这个喝了。”   水灵盈极不情愿地端起碗,皱着眉头问道:“这个是什么呀,难喝得要死。师父天天就逼着盈儿喝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自己却来偷喝我泡的好茶。在徒儿面前也不知道做个榜样。”水灵盈说着还极是鄙视地撇撇嘴。不过话虽然这么说,还是乖乖地喝完碗里的汤药。   那药是紫虚从她回来之后,特意为她而制,他说她这些年一直练功,太过入火,有些伤身,她也只是浅淡一笑,眉头不皱地仰头喝下那碗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她的师父,她不愿去多想,去置疑。她惟一做的就是,在后来每次喝药的时候都会夸张地大叫师父,说他不厚道。   紫虚的眼里也只是流露出浓浓的疼惜,这是他的丫头,他的徒儿,是他让她化为人身,又恰巧遇到紫薇星降,有些事,他还是要尽力去做。   紫虚喝了半日的茶了,也见她的徒儿皱着眉头,眼梢带笑地喝完那碗他熬了许久的汤药。   “师父。”沉默了半晌,水灵盈还是开口而道。她抬眼看了一眼面前那个一直待她如亲人的老人,他慈祥和善的笑容,他悉心细致的教导,还有他呕心沥血的提点帮助。   “呃!”紫虚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眼里带着和蔼可亲的笑。“盈儿,有事要对师父说?”   “嗯,”水灵盈乖巧的点点头,“师父,盈儿想要下山。恨天离里还有些事,我想要去处理完。”想了半天,水灵盈这样说出来。其实她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下山,却只是知道,她不能再这样呆在山上,有此事情,知道了,就不可能还当作无知。   又将离去,开始她新的一番征程。   “好吧。果然是我紫虚的好徒儿,少年志在四方,盈儿你有什么事去做就好。师父定不会拦着你的。”紫虚很是善解人意的笑笑,竟然一点都不挽留。   “那师父你可记得好好保重,还等着盈儿再次回来给你沏花呢。千万别------”水灵盈憋住心底想要喷笑的冲动,说完这一句欲言又止的珍重的话。果然见紫虚老人家一脸黑线:这丫头,敢情是咒着他早去呢?   “师父,”水灵盈又唤一声,却一直没说话。   “嗯?”紫虚见她反常,以为又有什么事。   “有些话不要自己往坏处想,盈儿刚刚只是单纯的辞行,想多了会不利于健康的。”哈哈哈,水灵盈清脆如铃的笑声传来,“师父宽宏大量,盈儿无心开些玩笑,师父定不会介意的是吧。”眼见被自己越祝福脸色越黑的师父,水灵盈极是无良地说下去。   天上的太阳已到中天了,这快乐的时光怎么总是短暂的呢。不能再留下来了,时间久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装下去呢。   走吧……   ---------------------------   哇哈,今天爆发一下,二更。嘻嘻   昨天那章也算补回来了。真想这台电脑别在给我惹事了。   临走再说一句哦,貌似看文的亲好少哦。       第八十七章 乱了天下   “哈哈,这大老远地就听你在这里瞎吹嘘。什么叫你的好徒儿,她也是我的好徒儿呢。”半空突然惊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水灵盈和紫虚听见了都是面上一喜。   一道淡淡的影子闪现,就见白石那幅老玩童的打扮了。   “我的乖师侄女,有没有想师叔呀。”老人乐呵呵一笑,过来拉住水灵盈的手,一双眼睛,眯得像天上的月牙儿。想独占这个乖丫头,门都没有。哼,白石老人一点可含蓄,尤其是在面对着这个和自己争了一辈子的对头。   “又是你呀。你不去你的名山大川去钓鱼去,跑我灵山做什么?”紫虚也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这个不远万里来到灵山上的老朋友,淡笑着不怎么热烈地回应了一句。   “谁说这是你的灵山了。这上面又刻着你的名字,写上不让我来的字了吗?”紫虚质问出声,立马被白石抢白。两个老人家,斗了一辈子嘴,见了面还是无伤大雅的开开玩笑。   “师叔,”水灵盈甜甜地一唤,就将还准备与紫虚斗嘴不休的白石唤了回来。白石忙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对头。得意地大声说道,“我这次来是来看我的乖乖侄女,又不是为了你个糟老头来的。   “可是不巧了呢。”水灵盈展颜轻笑,眼中尽是促狭,“盈儿这就要出山了呢,师叔。”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的,水灵盈直截说出来打算,让白石有些脸红的不知所措。一旁的紫虚看得哈哈大笑。   “还有师父,盈儿要走了,长光哥哥可记得给盈儿看好哦。还有师父要是闲的话,让想想法子让长光哥哥醒过来呀。都睡了那么久,再不醒来动动筋骨,都怕他全身要僵了。”看着师父独自己笑得像个老狐狸,水灵盈也不介意地多加一句。   这下让先受了呛的白石也有的乐呵,眼里笑意更浓,“真不亏是善懂老人家心思的乖丫头呀。”在心里是大大的感叹了一番。   “那师父,师叔,盈儿就先走了。这茶还没坏掉,味道也不错,两位老人家就在这里慢慢喝茶聊天,记得别玩过了哦。”水灵盈说着,拿起一杯香茗递到白石手上,既而挥挥手,极是潇洒的转身而去。嗬,事大家一起分享,不偏不倚,她可是公平得很呢。两位老人家,你们自己好好玩吧,她,先不奉陪了。   有些事,欲将付知心,又有谁人知。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越走越远,身后的两个老人也一收嘻哈笑脸,脸上也是一幅凝重。白石拉拉紫虚的袖子,“怎么样,丫头他知道了吗?”天上星象的脉络,已被他们这些通晓天文地理的高人,看得通透。   “怎么让她知道?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顾一切地让未央醒来,那时一切可都乱了。只是未央倒是知道了。”想到这事,紫虚就是一声长叹,颇觉棘手。   “那你也不准备出山助她一下。就这么一直呆在山上?”   “呵呵,孩子们的路要她们自己来走才行。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轨迹,我们要做的只是在适当的时机来提点他们就行了。这天下,还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老了,也该把江湖让给他们了。”   “可是难得呀,这么些年了,还是头回听你说老了呢。不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去活动活动筋骨也未必不行。这回可好了,丫头这一出世,就让这天下风云际会的跟着她变。”白石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天下,也许早就该整顿了。   他们只是在这里如同下一盘棋样简单,在这暗含天机无限的谈话中,这苍生,又该面临着怎么样的动荡?   风,幽幽而起,吹起他们的胡子白发,吹起了他们袍子的衣摆,吹起了无边的落叶,也吹起凋落的残花。   “这西楼有如今被丫头给灭了。北辰家的那个玄冰之体的少主也是昏迷不醒呢,这北辰正然也越为越不像话了,看看北辰家都成何模样了,还在瞎折腾。”白石说着胡子差点都翘起来了。“倒是东方皓轩那小娃还不赖,有几分当家作主的样子。这南宫家,还是那般不明。这丫头,竟是快乱了这天下”   听着老友如数家珍地说着那些在人间无论哪个都能让人抖一抖的人时,紫虚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什么时候,他才可以真的无欲于江湖,作到真正的世外之人。   像是感应到紫虚心里所想的,白石很是自然地在腹中接到,别做梦了,江湖就是个染缸,谁都逃不掉。话不是这么说吗,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是非,而是非又哪能是被轻易甩掉的。嘿嘿。   “这么动起来,有些老朋友怕也是要不安分起来,你真的就不去看望一下那些多年的‘朋友’?”白石老人又在蛊惑人心般地对紫虚引诱到。   很可惜,还是被人识破,“你想看热闹自己不会去呀,干嘛非得扯上我呢。你不都算计好了。”   很郁闷的翻翻眼,紫虚才不管那么多,拿起杯子就要来喝茶,却发现水早就凉透。只好自己动手,再置新茶。   恍惚间,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照说这丫头才回来没几天,不应该那么快的就又要离山,长光都还在山上呢。看她的样子,像是要避开什么一样。唉,就让他老人家辛苦一下吧,找个时间去山下看看自己的徒儿威风的模样。   ---------------------------   好像这章有点少,不过是过渡章节啦,以后会好的!       第八十八章 浴火重生   七八月的天里,天气一时之间也变得沉闷了许多,带着夏日里独有的燥热,笼罩着冠华阁。   已经半个多月了,情心一直徘徊在水隐轩的院子外,几次欲伸手敲门,却还是踌躇着放下了手。只是在每次到了吃饭的时间,才提着食盒想着推开大门,可每一次,都在碰到门边之时被上面加注的真气反弹,根本没有进去的可能性。   琴音,响起。   声柔似水,怎么就会如此的凄凄怨怨呢,含满了悲伤与无奈,比她以住听到的任何一次一琴声都幽怨,让人那样真实地感受到弹琴人心中那种无力排遣的伤痛。   即便如此,听到了这声琴音,还是让情心的心头感到一阵巨大的惊喜。原本还一直暗淡的眼眸里突然也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这是从小姐回来之后,吩咐过一声不许任何人来水隐轩之后,第一次从里面传出声音。情心立刻跑到大门前,试图推开那扇她已试了无数次的大门。可是还是以失败告终。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升,让情心这次没有再先行离去,而是把手中的食盒轻轻的放在大门边,两手抱着肩,无力地沿着大门滑落,坐在地上。   明明已是夏日,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大地,一片明艳灼热。空气里也都早已是炎热一片,四面柳树桃枝上的蝉鸣也愈加清脆,更为这烦燥夏日增添几分燥动。在水隐轩这边,怎么还是让人感觉不到温度呢,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袭击在每个来此人的身上。   情心满脸的焦急担忧,却苦于一直看不到院内的情况。   到底遇到了什么,让小姐从灵山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里面一直都是沉寂,一片沉寂,没有任何的声音,有时情心甚至在想,若是小姐不开心,也可以砸些东西以泄气也好,怎样都好过现在,连半点声响都没有。简直就是死寂一片。而且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进去,不光是遵她宫主的身份,而是小姐在院子里设下结界,而他(她)们却都无法突破。橙姝与紫陌也都试了好多次,也都是无果,直到现在还在前院里想办法进去呢。   情心看不到的院子里,满天飘着的都是落花,片片纷飞,瓣瓣哀伤,都带着一种浓郁的凄绝的味道。   院子中间,那个一直以来都惯放琴的桌案上,此刻放置的正是一把样式古朴的玄琴,一身白衣的女子独坐几前,玉指翻飞,一声声音波便激荡而出。细看弹琴之人,一双如水双眸,早就已是迷惘,哪还有平日里的半点精明与风采。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般,只是在下意识地抚动琴弦。莹白的指尖,划过琴弦时没有半点技艺可言,所以不一会,就可以看到指尖上有鲜红夺目的血迹在上面,妖娆妩媚,更触目惊心。随着缕缕真气的外泄,带起了无数的蝶花,竟又是一幅人间绝色的画面。   如水般倾泻而出的琴音,叮咚不息,连绵不断却倍加的凄婉哀绝,听到耳边,连心都觉得是酸涩苦楚,像是被狠狠地捏过般,满是哀伤。被释放的琴音回荡在冠华阁上空,引得无数的鸟儿集体在上面盘旋,久久不去。声传千里,刹那间,天地同觞。   只道情深处,闻者欲断魂。   夏日的天,一个上午都是艳阳高照,在午后时分却渐渐地变得暗了。浓厚的乌云从西边滚滚而至,四合一边黑暗,全世界的光亮都在一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大团大团的黑去坠在上面像是要把天幕给撕扯个大窟窿。狂风四起,飞砂走石。一切都被湮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地面的还在沉心抚琴的人,对这突变而起的沉闷好似未闻,琴音没有中断。玉指在锋利的弦上划过,洒下的滴滴妖娆的血珠,并没有换回失神女子的一丝一毫的怜顾。她已感觉不到指尖上那钻心的疼痛,只是一遍遍怆然划过琴面,像要要把自己的满脸一气尽数付尽。   终于,看来如薄丝般的天幕,再也承受不到那般猛烈的力量,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给了无边黑暗的大地一瞬的光明,借着短暂的天光,可见女子坚毅美丽的脸上,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里,挂着湿润,晶莹剔透。“轰隆隆——”一声惊雷,让人的心也高高吊起。不明白为何这日的雷是这般惊悚。   老天,你也是为女子而要流泪的吗?   “哗啦啦——”豆大的雨紧随轰鸣的声音一下子倒了下来,使劲地砸在这片承载它们的大地上。也砸在了女子并不健壮的身子上,墨发青丝上,惨白容颜上。   雨,很大,很急,一会就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溪流,沿着地板上的小沟小壑一头流走。   水灵盈全身也不能幸免的被浇得透彻,发丝粘在脸上身上,蜿蜒成一条条小小的黑线。脸上流着的,早就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也顺着她白色衣衫的衣褶而下。   老天,你这是在可怜这个被命运玩弄之后抛弃的女子吗?   “啊-------”女子突然之间凄厉的一声大呼。   “不!”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水,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我不会要你们的同情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上苍灵冥,我不需要。   自从回到冠华阁的水灵盈,第一次出声,便是对上天的怒控。半个月来,她就一直静静地呆在水隐轩里,今天,她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来悲伤,来抱怨,来指责这片不公的苍天,来缅怀过去,来接受那个难以置信的劫。   早该想到的,既然是劫,哪会容她那般容易而过。而自己当初,不也是决定要接受的吗?不论如何,都是为了长光哥哥可以活下去,那自己再活多久,又有什么不同。一千年,一千年的岁月,早已让她看穿了生死。   自己怕的是死亡吗?   不是。只是觉得这样子与长光哥哥再不相见,怕的是两人再无交集。她辞别师父,辞别长光哥哥,就是想把他们的距离拉得远些,再远些,也许这样就有了更多可以想像和回忆的空间。   只是,她不需要别人的悲悯,更不想要那片虚无的苍穹。   若是那些雨水便是你们补给我的同情,那么,就请你们收回吧。我,不需要。   像是感应到女子绝决的心绪,片刻间,还如瓢泼的大雨如神迹般的小了下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是雨过天晴。   午后的阳光明媚,雨后的空气里透着清新的味道。倾刻间黑云遍退,天空瓦蓝,一道七色虹挂在西边的山肩上,像是一座桥,弯弯的,七色缤纷。   只要,过了今天,她将再复从前。   胸间气血突然翻腾不息,一道沉重的力量在冲突着。一时间眼前昏花,一片黑暗,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老天,不会这样罢了的。上天欠我的,我一定会加倍讨会。   一定会!   水隐轩的上空,突然而现的两道身影。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幕,年轻的男子满脸的疼惜与爱怜。终于赶在女子倒在地上的前一刻,一把拦腰抱过她纤细如柳的腰肢。感受到她的气息,天地一片旋转不息。   “快,快,臭小子。赶紧抱她回房。给为师护法。”随后紧跟而到的老人,对着年轻男子摧促道。   火,铺天盖地炽烈熊熊的大火,放眼望去,这是一片火的盛宴!水灵盈在浑浑噩噩之中,只觉得口干舌燥,身心炽热。仿佛这漫天的大火是从内心深处燃烧出来的。   烈焰经过她身体内的每一寸经脉,像是受到洗礼般,浴火柔柔地抚到全身的每一分肌肤。   一道清凉的气息,突然沿着后背的穴位涌入全身,在那道火焰之后迅速的滋润着她的全身。因为那股灸热引起的不适也消失不见。丹田里自发的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道。极不安分的涌动着,像要释放而又无处释放,使得原先在产生的那种清凉感觉的舒适也散得一干二净。现在又一股新的力量被输进来在安抚着她此刻产生燥动,最后追随着那股热源在体内游走,还是沉入丹田之后便消失无影。   “嘭——”一声爆响,整间屋子里传出噼里啪啦的碎物的声音,花瓶瓷器被摔了一地。一张小几四张圆木小凳都被这一声爆炸而毁得四分五裂。只余那女子身下的那张牙床还完好无损。在一旁为女子梳理经脉的老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猴子般一蹦老高。   女子紧闭的双眸猛然之间张开,散发出似暗夜星辰般的华彩,熠熠生辉,天地间的所有的光华都在那一眼中尽显。   老人一脸乐呵呵的笑容,“丫头,你可算醒了。”   初醒来就惊天动地的女子在看到老人的一刻也登时笑容绽放。   “师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紫虚一把摸着胡子笑容可掬,“哈,为师要是再不来,你还能这么好好的躺在这里吗?”说着眼中闪出意味悠长的光芒。   “丫头,浴火重生了。可喜可贺呀。”   ----------------   呜呜,终于把这一段写过去,重生了呵呵   这个礼拜的阅读若是有突破可以考虑加更的哦。嘻嘻       第八十九章 不屈的心   “哦。”水灵盈淡淡的应了一声。可是马上就换了一疑惑的表情。“什么,浴火重生?是什么东西。”仰着小小的脑袋,不解地问道。   “呵呵,不理会那个东西了。”紫虚一语带过,紫薇星,是该重生了。眼下看着她终于安然度过,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盈儿,你现在觉得如何。”紫虚不无担心的又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备加疼爱地小丫头。怎么舍得让她受到委屈。可是这次若不是凑巧赶来,又加上一些其它原因,肯定会误事的。关于转生咒的劫,还以为她不知道呢。哪料这丫头不但知道,还在自己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却跑回来自己难受得要死要活,都不肯让他这做师父的再操心。这份心思,不能说不让他这做师父的感动。   唇角轻轻一弯,对着紫虚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脸,“师父,徒儿没事。”顺便运功察看了一下身子,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地方,不过不是什么坏事,就是觉得丹田里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一直在蠢蠢欲动。   “师父,当初徒儿决定要用转生咒来救长光哥哥,就已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命里该来的,终究逃不掉,这上天加注在我身上的,欠我的,我总会讨回来的。”   微微一笑,眼中闪耀着是迷人的自信的光芒,一颗坚定的心,再无改变。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紫虚也知道她是想开了。   本来也没有多大的事,不就是要接受自己当年种下的因嘛。还当真以为她怕了胆怯了。哼!这一次,也是她放任自己去软弱的最后一次,只要过了那一天,她相信会没事的。心里的阴影也已被驱除。   “好,丫头,见你这样,就好了。”紫虚满心欣喜,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正开口要提一下这次来的事,却被一个声音给打断。   “小姐,你醒了呀。”刚进门情心,看到的不是水灵盈还躺在床上不醒的样子,语气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几步跑上来。可是一看到满屋子里都是碎片,不由疑云突生。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看看自己的主子再说,只见小姐的面色红润如水浸,皮肤莹白胜皓雪。两弯烟眉英气洒脱,一双水眸灿若星子,整个人都是光彩逼人。   那么久不见,小姐又不声不响地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吃不喝的,天知道她担心成什么样了。还好这次来了这个老人家,才破开了小姐设定的结界,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小姐呢。可是一见面就只是看到小姐昏迷不醒,多亏了老先生一直在照应着,否则谁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不过现在看来,小姐丝毫没有病后的苍白与虚弱,倒让她轻轻的松了口气。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无论如何,都要守着小姐。   情心来到紫虚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老人家施手相救小姐,情心先在此谢过。”   水灵盈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眼白一翻,还用特意去谢他,没有她,你家小姐也不见得就活不过来好不好。   紫虚直接忽略徒儿那有些怪异的目光,“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懂事,看来徒儿你挑人的眼光还直是不赖。”紫虚出语相夸,自然也是见了情心对水灵盈的维护。   那天初见情心时,是正在给他的徒儿疗伤,哪知这个小丫头不知怎么闯到这里来,见了他举掌就打,搞了半天,原来是以为他在害自家小姐才贸然出手,最后打也打不过,弄了半天才知道这个老人家是在救人。   弄清楚整个过程的水灵盈笑得气喘吁吁,眉眼弯弯,哪像一个大病初醒之人。   情心想也想到这个件事,一张娇俏小巧的脸上都是通红。“您是小姐的师父?”还从没有听小姐提起过呢。小姐那么厉害,那她的师父还不都到了出神入化的神仙之境了?怪不得能进来这个她们想到头也无法进入的院子里呢。小丫头再看紫虚的眼光里多了几分崇敬。   “咳。”看情心那幅崇拜样,还没见她对谁有过这幅表情呢,当然除了她之外,水灵盈不知为何有些不爽快了。“情心,我有些饿了,去给我拿点东西来吧。”   “哦。”情心应了一声,飞快跑了出去,一边暗暗责怪自己怎么那么分不清主次,小姐这么久没有时食,自己早该想到的。   她的身影才消失不久,就见打扮穿着一样的云儿雷儿进来了,收拾着满是狼藉的屋子。   “师父,盈儿觉得体内好像多了一些东西,”醒来之后就不对劲,体内有一股使不出的劲。以往修炼凝心诀时都可以能过法诀迅速地借用自己周围的一切自然之力,不是超级强大的对手,根本不必担心真气枯竭而不敌。就是一般和她一境的高手,也不一定可以在她手下逃脱,因为乙木灵气不仅可以修复身体,也能牢牢的锁定想要锁定的气息,所以交手的时候,完全可以借凭此点预先追踪出对手的招式方位。只是这一次,让她预感,她将更强。   “是吗?呵呵,那你就试着将那股异常转化成与你自身内息一样吧。”紫虚像是知道一切地神秘莫测地笑着。   水灵盈无奈地翻了翻眼皮,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她自己不知道化异样为一样呀。   “还有长光哥哥不还在山上嘛师父您怎么下山了呢。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还要您亲自跑来。”见紫虚不再多说,水灵盈也是直接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   “能有什么事,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丫头,你诚心是想让师父吓死呢。这一次要不是师父赶得及时来得巧,你小丫头的小命就别要了,那么大雨都不知道避避,当你是什么呀,大罗金刚。”紫虚死活不想现在说是什么事,这话说着还欲要敲两下这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徒儿。这可是天大地大,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宝贝徒儿大。呵呵。   知道师父是心疼自己,水灵盈还是很不给情面的一句,“你不说拉倒,以后别说徒儿不给你机会哦。”紫虚脸孔涨红,这徒儿,怎么越来越不体谅这做师父的心思呢。   “小姐,来吃东西了。”情心的声音适时的响在门口,这间房里都被水灵盈莫明其妙的爆破弄得乱七八糟得,情心很快就收拾好了饭厅给她用。   “好。”水灵盈也不叫身后的师父,自己先跑到饭厅,看着情心荤素齐全的准备了一桌子,还盛好了一碗紫米粥给她凉着,旁边贴心地放着她平日喜欢吃的莲花糕和水晶饺子,也不客气地就吃下去。   香软可口的点心吃在口中,心里,是满满的温暖,不管怎么样,现在不还有这么多人在关怀着自己吗?那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会永远不变地来守护着这些心里装着她的人。和长光哥哥的心意,就让她永远存封吧。   哪怕倾尽一切,翻了天下负了苍生。   不知道何时起,这天下已经负她在先。那,就别说她不客气了。   -----------------   呜呜,破电脑,害得落尘差点传不上。好险。呵呵       第九十章 敢来打我   短暂的休息之后,情心也重新给她梳洗过一番。柳眉轻描似笼薄烟,鼻子小巧挺立,朱唇嫣红如娇花两片,一头墨发被情心巧手轻巧挽起,两只白玉簪斜斜对插,简单大方,端庄典雅。一身雪白色的银线纹边,裙角有着芙蓉碎花的长袍柔软地覆在身上,月白色轻纱随意置在臂间。更显得雪肤凝脂,看来高贵美丽,简约不失雍容。   水眸流眄处,万物神动;朱唇启齿时,声若天籁。连天天在身边服侍的情心,一时之间,也似乎有些呆了。一直没有出来的某个人,在见到了水灵盈此刻的模样,也在心底不由大叹,嘴角笑意盎然。   冠华阁里的众人知道宫主今日出关,纷纷大喜。日前,青枫等人也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纷乱,就对其他人相称,宫主闭关练功,不见任何人,这个任何人,自然也无奈地将自己包含了进去。因为他们也无法进了宫主所居的水隐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却都一致地没有再行探究下去,都是聪明人,大家共步一心地不去迈出那不该迈出的一步。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主子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他们所要做的,只是静静的守候着,替她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行。   “闭关?”水灵盈听到这个词时,刚刚才喝到的一口茶差点喷笑出来。亏他们想得出来。引得在一旁喋喋不休不橙姝怀疑的一瞥。   “怎么了宫主?难道不是吗?原本听情心说来,我们都急得不得了,试了几次都进不去水隐轩。后来青枫就说你事先跟他说过了,要闭关潜心练功,要我们所有人都不许打扰,我这才松了口气。”橙姝边说边伸手作样轻轻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那宫主如今出关了,武功自己是不低,赶明儿可要陪阿姝过招,好再提点提点我。”说过学武,这丫头是一等一的痴迷,刚看她在恨天离武堂里被人崇拜的程度就知道了。更别说武堂在她这些年的指引之下,更是蒸蒸日上,精英倍出,如日中天。   “姝儿你现在也在第九境了吧。”水灵盈听她如此说来,便接过她的话问了一句。   “是呀,已快过第十境了呢。”橙姝据实以报。第九境,已是不弱的高手了,可是在有水灵盈这个如此出色的主子面前,还是觉得如萤萤灯火与灼灼骄阳之感。不过这也并不让她觉得有什么失落感,相反总是无比自豪地跟着水灵盈。   “哦?那好,等接下来有空就再给你一套功法。”水灵盈淡淡而道。欣赏着她满足开心的表情,让水灵盈的心头一下子也轻松了不少。真好,还能看到她们如此纯粹的笑颜。   聊了一会,橙姝因有事先离开了,恨天离里的几人轮番过来,非要亲自确定宫主安然无恙之后才放心离去。   见过众人之后,已是未时时分,水灵盈来到冠华阁偏后的中心地带,“艳冠群芳”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光彩夺目,整个楼宇漆红粉绿,朱环碧绕,一派富丽堂皇,下面是高高的围墙耸立,大门紧闭,鲜有人至。因为安静,倒多了几分肃穆,整个楼阁上隐约有一股于这个纸醉金迷之地不一样的气息。   久来冠华阁的常客,自然知道这艳冠群芳楼,正是这冠华阁中地位最高之人所居,说白了,就是此楼的红牌头筹的地方。六年前的琴仙相助下,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绿鸳登台亮相,一舞惊天,夺得了那次的花魁。之后,便入住艳冠群芳楼,冠华阁之后便再无人敢轻易出头,不仅是因为当时可以与之一争风头的兰姬无故失踪,更多的是,人们对于琴仙的膜拜,凡人也再无可超脱那一曲的勇气,是以再也无人说要重选花魁,而绿鸳姑娘也因了琴仙的一曲再加上自己一身风华,而一直名冠花坊,无人再有异议。   只因这位大牌的规矩极大,凡不是她点头答应之人,决不可能踏近艳冠群芳楼半步。奇怪的是,老鸨赵妈妈却对此从无异议,日子久了,人们也不再多加讨论,来寻欢作乐之人,也只挑自己中意之人,或者偶尔运气好的话,也会看到绿姑娘大驾从芳阁。   对于这座常人口中的可想而不可见的冠华阁第一楼,水灵盈却是信步而入,里面大厅很是宽阔,原来的小巧玲珑的阁间被拆除,从而成了一间大厅,里面的摆设并不是很多,却是一幅开阔之象,大开大合之间,哪有半天风尘女子的靡废气息。每一样都恰到好处的装点在位,都显示此间主人不欲的雅兴和脱尘的格调。   “是宫主来了。”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之后,连忙迎了出来,一看来人,语气中都是惊讶。声落之后,就看到一个身穿浅绿色对肩浅开宽袖裥裙的女子出来,笑意盈盈。   水灵盈轻轻地点点头,“我来看看宫中之事如何了,绿鸳,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们了。”水灵盈笑容浅浅,轻声而道,却让对面的女子觉得一阵暖热。   “那宫主这边吧。”说着伸手在墙上一摸,打开机关,一扇门从严丝合缝的墙上突现,一间并不算小的暖阁就出现在面前。   “青枫也在里面,才进去不久。”绿鸳说着,当先走在前面打开帘子,水灵盈点头示意,便也进去。就看到还在批示文件的青枫一脸凝重的表情。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水灵盈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抬头对着面前两个最有力的左膀右臂问道,“你们怎么看?”说着端起桌子旁的一只青花瓷杯,轻轻漾着茶盖。   “宫主,南宫世家是这些年最难摸透的一方了,我们在楚国经营了这么多年,除了对一些有动作的事情早些知道,对于南宫世家,知道的也并不多。”青枫从西域回来之后,为了可以让水灵盈更省心,也接手恨天离其它方面的事情,一段时间下来,也颇觉上手,如今对于除了西楼家的其它势力,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水灵盈不在的时候,大部分事情绿鸳都是和他商量之后才将文件批示下去。   可有谁以想得到,这个脂堆粉林之中,所有的竟是遍布整个大陆各行各业,以情报最为出名的恨天离的总部?而那个花间头名花魁绿鸳姑娘,就是恨天离里最擅长收集处理情报的绿鸳?世事瞬息万变,终难预料,可是水灵盈当日从虎口里救下的女子,却台她预料的般,为她建成了整个大陆网罗最大的情报站,一如她当初的要求,最先掌握这个大陆上的一切风吹草动。水灵盈也时常对这个日益成长,愈加老练成熟的女子更是另眼相看。   可是此时,她们却齐齐地看着眼前那份最新传回来的信函:   南楚蓝堂紫林两方被毁,南宫云天陈兵湘江,投下战书,欲与吴国国主醉离一决高下。   寥寥数字,却让青枫举眉沉思了半天。且不说两高一决高下将会带来怎么样的动荡不安,竟敢有人来挑恨天离的旗?   水灵盈冷冷一笑,心道这南宫云天,果然不安分,只是没想到他的野心居然这么大。想陈兵北上,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现在,竟敢把矛头指向她恨天离!   水灵盈在心底飞快的调出这些年关于南宫家所得到的一切信息。南宫家主南宫云天,平素为人,表面上忠厚老实,最是平庸,不似东方皓轩为曾大刀阔斧地对家族进行改造,也不如北辰家世代居于北地荒原而练就的冷冽狂野,也不像西楼暗风那般明目张胆的包藏祸心,其心可诛。   南宫家在楚国并不像其他三家一样与君王相隔,而是世家身份上又参与了王权之争,在朝堂上也占得一席之地,因为其特殊性,在整个楚国也是举足轻重的悬于其上。连着几年的情报来说,南宫家风平浪静并无风波。   一直如此平静无波,反让水灵盈的心头升起一道警惕之光,这个南宫家平静的太不像话了,当下东方皓轩已着手整顿家族之中的事务,并且已见成效,西楼家全族被灭,也早已不是秘密,江湖之中消息传播之快,非常人可以想像,北辰家少主遭受重创且不说正面上原因是什么,以四家关系南宫也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关于他们却还是没有太多变化,从灵山出来之时,就听闻南宫云天起兵公然对抗楚国王族楚氏,最终因王族力弱不敌,反而被南宫家夺得政权一跃成为南楚大皇。因为南宫家本来的家族声望,人们倒也都能接受,只是没想到一直平庸无为的南宫云天居然敢起兵造反,倒一时让无数人侧目,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看来,南宫云天多年隐忍,只为一朝勃发积够力量,几年来平平静静的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水灵盈目光平视,悠远绵长望向远方,像是穿透千山万水锁定在一处,手中端着的青花瓷杯却久久没有喝。面容平静,眼底的笑意却愈加冰冷。   南宫云天,你安安分分做你的南楚皇帝也就罢了,却偏要来招惹我恨天离,还想一吞吴国。   “胃口大开,也要看有没有吞下的这份肚量。”       第九十一章 绿鸳的心   “那现在最新的情况怎么样?”淡饮了一口香茗,水灵盈才问道。   “吴王醉离也将边防军力拉至湘江北岸,并且亲率禁卫军南下御驾亲征,与南楚隔江而对。”绿鸳觉着冷静地把当前自己所知道的消息报上。   听绿鸳如此说来,水灵盈面上浮出一抹柔柔清浅的笑,醉离真不愧是一代帝王的料,才上位不到两年,迅速对朝政改骨换血,裁减冗员,设立新法,官员以政绩拜官,可行推荐,一此核实有真才实学之后便酌情任用,废除前朝所滞留下来的陈疾垢病。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尽呈清明之态。再加上醉红颜也并非昏庸无道之君,她有心补偿醉离,自然不会将国家治理得一片疮痍,反而在治国之时留下后招,当时不见成效,不为人扫乐道,如今经醉离稍加整治,立马显出功效,也使得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吴国之内一片四海升平,繁盛荣华。严加练兵,国力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当今的国君在民间声望高高不下,极得百姓拥护。   从这次面对南楚的蓄意挑衅,全民上下同心,一致要求将敌人赶出国门,永不得犯。醉离果然是个天生的王者。   “南宫云天一生小心谨慎,虽然野心不小,可是没有万全把握不肯轻易妄动。这次,怕不只是单靠他南宫一家之力成事的吧。他的背后一定另有一种力量在支持着他。”说着,眉头轻锁,美丽的凤眸微微眯起,;轻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有哪个这般不知死活地敢来动我在乎的人。”   先不说直面这次战争的醉离和意觞等人,与她情谊匪浅,不能受到伤害。城破之后,若是吴国被毁,战争之火必将殃及整个大陆,到时一片生灵涂炭,血流遍野,她们拥有超强力量,在千军万马之中也许能幸得不死,可是还有其他呢?摘星山庄里龙伯爽朗的笑颜,柳妈满是慈爱的身影,还有在在她的呵护之下一直都单纯快乐幸福成长的素素征儿。就算她为他们创造的安逸环境是错误,那如今就让她一错再错,把这个错误可能出现的一切都排除得远远的。这片土地,生活了六年多,能眼看着它陷入战火纷纷里吗?   “那我们接下来该?”青枫也想了半天,心里大概已知道了这个果决的主人要怎么做了,还是等她说出来确认一翻。   “呵,怎么做?自然去会会南宫门主和那些高人了。”呵呵一笑,水灵盈满不在乎的说道。   “宫主,我们在人间的势力虽然强大,武士堂中人也都武艺高超,可是并没有训练有素的军队能与万马千军相抗衡。南宫云天现在为一国之君,可用之力量必然不少,若是贸然迎战,没有谁敢保证在敌人的百万大军中抽身而退。”青枫眉峰紧锁,思虑详尽,沉声而道。   闻言,水灵盈抬眼斜看了眼青枫,“怎么都那么不相信你的主子。”这是水灵盈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用到主子两个字,说得青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垂首立在那里,半天不语。   “好了,跟你们开玩笑呢。”深深吸了口气,“阿枫说得不错,不光是恨天离的人在行军打仗之事上不所欠缺,世间上也没有哪个人敢说自己能在万马千军之中安好无损,再强的高手,也只是对百人千人罢,若遇上精兵铁骑也只有逃命的份。但是这次南宫云天要打的可是醉离哥哥,有人想要帮醉离哥哥他们练兵,我们怎么好意思不帮忙呢?”   “这让他南宫家尝尝被撑得不住是什么滋味。”眯着眼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青枫何等聪明伶俐一叶之秋,见水灵盈如此说来,自然知道她是有了计策。   灵光闪现间,却让水灵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要玩,咱们就玩大点的。”唇边狡黠的笑意浓浓,一双眼睛里尽是睿智光泽。   “先看着点,过几天,我们也去湘江边上逛逛去。”   青枫看着她如三月春风般的笑靥,却是怎么看怎么像只小狐狸,想想她日常的所为,也放宽了心。   小桥流水斗拱石桥,粉荷轻漾莲舟穿梭,荷塘月色之下,水灵盈一身粉白色衣衫,坐在湖边的一张古藤秋千上,悠悠然晃着,双眸轻闭,一张绝色容颜在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有着恍非人世的美,湖面上的风轻轻的吹来,扬起她的裙衫,长发微卷。   突然女子安青的脸上起了一丝警觉,随即却又缓和下来,“来坐会吧。”   月色下,一身浅绿色的女子踩着岸边的粼粼波光,也是秀丽姿容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缓步走了过来。在水灵盈身边的另一个椅子上落了,自然大方,没有半点做作。   “我想过了,南宫世家这次不简单,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南楚吧。有些事我自己做来才更加放心。”女子淡淡开口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毫无相关的事般。   眉梢上挑,水灵盈的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主动请战的女子,尖瘦小巧的美丽脸庞上,在月下看来也是动心心弦的光辉,目光清澈,嘴角坚毅。   “你决定了吗?南宫世家久居楚国,盘踞着南方雾林一带,势力极大,又与王权相牵扯不清,关系错纵复杂,里面暗涌不断,一个不小心便是性命相付的事。南宫云天那边也许会有高人相助,可是他能一只不动声色到如今再突然发难,若不是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那就是他隐忍的本事已登峰造极。想要去对付那么一个人,不简单呢。”水灵盈也是淡淡而道。   “就是因为难办,所以我才要亲自出马呢。”扬眉浅笑,绿鸳的语气里有着坚定自信也多了几分神采奕奕。“放心,我会小心,不让自己轻易涉险的。”最后像是保证一般,坚定的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子。“我会一直记着你当初所说的。好好留着这条命,即便不为报答你,只为我自己不再受人欺凌而好好活着。”   “你记着便好。”伸手轻轻的揉揉额头,“那要我帮你准备吗?”   “不用了,世事瞬息万变,再好的准备都不会万全,还是随机应变吧。我一个人过去比较好保险,目标小也不易分心。”   “好,你过去之后将会是孤身一人,再无后缓,你万事小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垂眸轻敛了一下。   “听我娘说,我的家是在南边,若是可以,真想可以到家乡去看一眼。”一直以来都是笑脸待人的女子,不管是真心还是虚义,坐镇这冠华阁成了恨天离的麾下一员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凄迷之色,心,在不知不觉间,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多少日子以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颗心还会有为其它原因而跳动的一天,直觉的告诉她,这一次的南行,将会给她的生命带来不一样的经历。隐约的,还有一丝不安。   唉,不管什么,都来吧,这条命,本就是多得的,上天让自己还存在这么久,感觉都像是奢望,也许会死吧。死,自己也不再害怕,只是怕死得没有价值,如今若是能为她分忧,又有何惧?心意之紧,必如磐石。   唇角掀起一抹淡笑,两只手在前面紧紧交叠,像是在给自己力量。几步走到还坐在秋千上的女子身边,俯身下来,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谢谢你让我懂得了活着的意义和美丽。即便你是个女子也值得我一生相付,生命相托。”说完,还不等水灵盈反应过来,便调皮地跑开,身影闪动间便消失到了荷塘边深处的花树间。   水灵盈微愕,像是无法反应过来般定定看着女子消失过的方向。蓦地想起他们初识之时,自己一身男装却在最后对她说她是女子时绿鸳羞红的脸。哈哈,想不到,半天回过神来,自己被戏弄了?   看着被带起的花枝渐渐静止的树影,心里却升起了一丝不安,总觉得这一次让绿鸳去南楚又有些不妥,可是又说不出来在哪里。宁静的心绪,一时间有些微烦。   夜风凉凉的吹来,让人精神不少,绿鸳走开已好一阵了,月下又来一个青衫男子,只是走到水灵盈背后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就这么让她一个去南边妥当吗?”有些担忧的口气。   “每个人的路都是已定好的了,她既然都决定了,她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一旦决定了的事,那就再难改变了。我不是纵容她……”女子的声音淡淡低了下去,像是梦呓般轻身后男子的轻叹声中接着说道。   “难得她想为自己而做件事情,那就放手让她去做吧以。不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如此以来,她的心中就不会再有遗憾了。能随心来做一件事,不是任谁都能做到的,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其中的快乐,难怕是最后的结果是玉石俱焚。”   “随心而为。”青枫咀嚼着几个字,在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月色下的荷塘,心中一片悸动。抬眼看看一直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自己好像看不透了。    第九十二章 高调出台   苍洲大陆上的两个大国,北吴南楚,撇开国力不说,能成为雄踞大陆的超强帝国,在国土上便先要声势夺人。两国南北相望,却在西部接攘,以天目山为界,往东来却因一条湘江而两下隔开。   湘江,和漓水一样,成为吴国的一道天然的防护屏障,漓水南北而流,在苍洲大陆也是少见流向的一条河,而湘江刚是从西部高原一泻而下,一马平川的直放东海,江宽水深,易守难攻。沿岸遍布的是吴国的锦川城,容华城,丰城等几座大城池。其中以容华城最为繁华昌盛。因为一水相隔,使得吴楚两国隔江而望,也因为江水难渡,平日里因为商旅经济贸易需要,两国共同开设水路,互同有无,实现了南北的沟通。通道渡口正是设在容华城,造就了容华城独特的地理优势,各项发展都超出其它几座城。城中百姓生活富足,祥和安康,府尹于光为官勤肯,在新皇的各项政策之下不仅打容华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也很有见地,深知容华城做为一国窗口的重要性,城池防守固若金汤。   可是如今南楚皇室向北发难,陈兵江上意欲吞并北国,而容华城做为两国相交的通道,因其独特的边防位置,醉离御驾亲征也自然是扎营于此了。于光便将城中的行馆改造成为王驾行宫,而从镐京一路随行而来的三十万精兵铁骑已在湘江岸边布署妥当,这次南征的正是被醉离一手提起颇为看重的前代战神许斌。后续还有精兵向南开来,如此阵容,实在是让吴国百姓安心了不少,有战神和王驾亲在,在心理上也让他们觉得此仗必胜。   自从拉开站线吴国大王醉离亲临容城之后,因为战事也让与吴国相邻的其它小国风声鹤唳,人心惶恐不安,纷纷派遣特使来与吴国相交,甘心为臣世代奉天朝上国,愿意终年供奉吴国,以求庇佑。而与楚国相邻的国家也在摇摆不定,看着势头找寻个可以安身立命之所。一时之间,醉离的行宫里出入最多的竟多各国的贵人特使。   这日,醉离正和许斌商量着战事,南下以来,也和南楚有过几次交锋,也不过是两国互相试探对方罢了,谁也没拿出真实实力出来。   “对于这次南楚北乱,爱卿当看如何。”醉离一身淡金纹龙锦袍,因为在府里并没有披带盔甲,正是轻袍缓带,俊朗的脸上带着指点江山的笑意,随手在房中大案上的一张地图一指淡笑出声轻问,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回王上,单从这几次的出兵来看,南蛮并没有用尽全力。对方布阵精巧声东击西,只以战斗力最强的铁甲兵迎敌,也看不出其实力,看来是有高人,不过这兵法阵营也困不住末将。只是对方好像有武学高手,我们几次派的人都被暗算,手法看来并不是军中人所为,从带回来的弟兄伤势来看,决不是一般的高手所致,难道是,南宫世家里的不出世的高手也参与了,之前的所做为,只是为我给我军一个警示?”座下许斌边说眉头便皱起。虽然千军万马的军队并不在乎一两个武林高手,可是如此以来,自己这方明显就弱势了许多。   “绝世高手么?”醉离一手支额,好看的眉头在听了许斌的话后轻轻锁上,随后呵呵一笑,“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高手。”   “王上?”大将军许斌看了主上一眼,小心的叫了一声。难道王上准备亲自出马对对待吗?那怎么能行,王上九五之尊,一代王者,哪能轻易涉险,正想要说些什么话来阻止他的疯狂想法。   “王上。”醉离的贴身侍卫剑风走到大厅里,对着醉离低声回报了几句,却见醉离一脸惊喜,双眼顿时发出光亮的华彩。   容华城地势偏南却又临江,成了其独有的另一道风景,四季气候温润,夏季不显太过炎热,冬季里也没有刺骨寒风,城内一年四时鲜花繁景不绝,城内的月千湖更是四季都笼在一层如雾如烟的朦胧烟波中,风光旖旎,引得不少文人墨客风流名士前来吟诗作对,被传讼佳话。   湖中的一处烟波浩淼的亭子里,被人用白色的纱帐所围,更显得虚幻不实,一眼看过,哪似凡间。几日前被人挂上了幔帐之后,这个亭子便让常人止步,也不知是那人的权势极大还是人们被这种神秘所吸引,好奇心下必有勇夫,可是在初期的几批人不听劝吃了亏后,便再无人靠近那个亭子了。但是人的好奇心是绝对不会因为被恐吓而被吓退,反倒是越挫越勇。便远远地观望那座亭子,看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魄力。可是一连几天下来,却一直没有见动静。   直到今日,一大早便有人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四下相传居然在亭子里听到如天籁般的琴声。这一消息竟然比战报更加劲爆,也更加让人感兴趣。一时里,四下关于这琴声的议论纷纷而起,竟是不绝。   “天,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六年前曾经一现的琴仙的琴音吗?”一人突然拍着脑门大叫一声。这一声可了不得,顿时引得无数人的注目。   “真的吗。当真是琴仙?”旁边当即有人拉着那人问道。   “这哪能错。这正是当年冠华阁花魁大赛时的琴音,琴仙一曲,音律绕梁,经年不绝,本公子自是此生都忘不了。”先前说话的人肯定的说。   “是呀是呀,许公子所言不差,当年本少爷也在阁华阁,还等着见那琴仙一面,一睹姿容,哪像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曲惊天之后便不见仙踪。如今在此地又闻琴仙妙音,难不成是老天开眼要一圆本少爷当年之愿?”另外一个少年公子的声音也随即而出。想来说话的两位公子的地位身份高于众人,而且说话极有份量,他们一出声就马上打消了其他人的置疑。   来此地的多时花前月下的风流公子,别的说不上对于一般的风流韵事弄琴吹箫之事都是特别热衷,当年冠华阁出来一位琴仙,在这些王孙公子间广为传诵,几年里都有无数人因为没有听到那一曲而觉得抱憾,如今,竟然在这个偏远的容华城里听到如天乐的一曲。   一时之间,琴仙驾临被传得满城皆知,却无人去细想在如今这个风头浪尖两国交战的关键时分,这位琴仙却在此大显身份,莫不是闲情逸致到来这战火之中赏玩吧?   就在一城公子都在往月千湖赶来之时,一直以来都一直在忙于处理战事的吴国大王醉离,也信步出了行宫,一身锦衣华服衣带飘飘地往月千湖而去。   只是出门不久,就被侍卫剑风追上,手上拿了一封信函。醉离在半是疑惑中打开信件,一看之后,顿时眉开眼笑有了兴致,也不去月千湖。对着小心在身边的剑风大袖一摆,“摆驾回行宫。”说着便在剑风不知所以的目光中,径自转身就返回了行宫,脸上的笑意盎然,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般。剑风作为手下不敢寻问,也忠心地跟着主子走了。   月千湖边,已来了不少人在外围评论不休,一时竟然将亭子与外界相通的走道围得个水泄不通。里面还有琴音未绝,外面的几位风雅公子少爷听不惯人们没有水准的乱嚷嚷,忙让人止声,不要误了他们听琴。也因为里面琴声超脱凡尘,很快繁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沐浴在那仙乐的琴声中,不再多言。   叮咚的琴音洗涤了每个听曲者的心魂,一曲终了,自然是无数人的赞叹不已。突然一声尖着嗓子的声音大大的传来。   “圣旨到——”传旨的公公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嘈杂之声。回头一看,一队车驾浩浩荡荡从头看不到尾在排在容城大街之上,声势浩大,气派惊人。一顶八宝缨络朱盖马车被护在中间,稳稳停在街心。这架式,堪比君王御驾了。霎那间,整个湖畔都静得掉针可闻。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连忙跪下拜见圣恩。   传旨的公分也说明是让谁接旨,只是捧着明黄锦锻的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王上诏曰:朕妹水灵盈仙踪侠影万里奔波,玉体劳碌,今至容城,了朕思妹之心,龙心大悦,特命御驾亲临,侯接王妹入行宫。与王兄团圆。钦此!”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竟是所有人都跪拜谢恩,人们的议论声又如将沸之水,不绝于耳。   “王妹?水灵盈?”有人喃喃而道。“水灵盈,那不是逍遥山庄大会之后那名医术高超,直比毒圣黄英的女子吗?天,不是吧,她居然和琴仙是同一人。太不可思议了?”立马有人回过神全惊呼道。   当时不管是琴仙还是武林人口中的医术高超一身白衣飘飘如仙子的水灵盈,都给人们造成了巨大的震惊,在江湖朝野杏林之中名声大振,一时轰动风头极劲。而就在人们都想着江湖俊豪舍其有谁之时,这两个赚足了人们羡慕之声的人却从此销声匿迹不见踪影。如今再现,两人竟然是同一人,让人如何不吃惊。她居然还是当今一代明君醉离君王的王妹!   漫天暄哗声中,亭子的一角幔帐终于被人掀起。无数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个小小的亭子上,带着疑惑,猜测,歆羡,仰慕,惊叹各色神色缤纷呈异。空气像是被抽空了般让人都把心吊着,屏气凝神地看着里面将要出来的神话。都等着一睹那个被传说得不似真人的人。此刻的湖亭边,烟雾也淡了不少,也自觉地避让一边,好让众人看清自己心中那个传说中的神话。   帘子后面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嘻笑声音,下一刻,一个墨发轻扬,白衣如雪的女子,肌肤皓白如月美得晃人眼睛的明亮女子便大方地站在众人面前。眉眼如画,目似星辰,内有精光,樱唇嫣红,多藏锋芒。   “真的是她?”四周人也有不少武林中人,刚好就有几年前曾去了逍遥山庄是见过水灵盈真颜的人,当即出声肯定了。没想到再次出场,还是这般引人注目,声势隆重。   水灵盈再次面对这些人之时,完全是一幅落落大方之态,洒脱豪爽不羁,人群中有不少四处游历的江湖儿朗,水灵盈这番姿态,倒合了他们的心思,人人心中叫好之声不绝。   --------------------   今晚是平安夜哦,亲们记得吃个苹果共保平安。   呵呵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呵!!       第九十三章 御国公主   女子一脸笑意如三月春风,让人仅是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天呐,人间竟有如此妙人儿?有知情人却在腹中暗自诽谤,其实很大成分是你们的心理原因,加上看到美女便觉得如此和善,都自动忽略了女子脸上如狐狸般狡猾的笑容,就是看到了也自觉地认为是春风动人。其实她哪有那么好,没见到她杀人时连眼都不眨的凶煞样?没见到她如笑面虎般修理别人之时的嚣张?   对岸的传旨公公弯着腰陪着笑脸道,“请御国公主上车驾随奴才进宫。”   吸气之声顿起,这下空气是真的被抽空。“御国公主,这什么时候吴国有位御国公主?”所有人都目露惊异,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能见到如此多的奇事。足够说书先生说上三天三夜不完的了。   水灵盈也不多说,只是抿唇一笑,美目一扫,便在众人注视之中,轻提身姿,莲步轻抬间人似驾云凌空虚渡,身形闪动间,人们只见一道完美的白色影子跃过头顶,再看向湖心亭子时,只余风吹纱帐动,湖心波自荡,哪还有女子的身影。   “好高明的轻功,好个钟灵毓秀的妙女佳人!”见过水灵盈真面目的人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原来还怕会失望的人也恨不得给自己拍自己两巴掌。   只听女子声音甜蜜,“人们太过热情不肯让道,失礼之处还是别让王兄知道哦。”水灵盈对着传旨的公公“悄声”说道。却让人们都汗颜自己的不懂事,居然挡住了人家仙子的道了。   “公主说笑了,王上还在行宫里候着公主呢。公主这就动身可好?”长时间跟在王上身边的公公,心眼哪能不似七窍玲珑,单看主子下旨之时的那份心思,就知道了这个女子在王上心中的分量,那宠溺疼爱。不用说都是个要赶紧巴结的主儿。   水灵盈似了然般轻轻一笑,一转身就进到那辆华丽尊贵的车驾之中,动人的声音在后面远远落下,“那就走吧。”   浩浩荡荡的御车驾就在一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缓缓驶向内城,吹吹打打地开往了吴王的行宫。   后面的人群里走出来几人,还在为眼前看到的一幕捧腹大笑,一看可不是情心,橙姝和黄莓,连着青枫红影蓝昀几人,看着那队扬长慢去的车队,几人也都各自散去,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哈哈哈!!”远远的,从吴王的行宫里传来毫无顾忌的大笑声,笑声飘散在行宫院子的上空,经久不散,惊飞了来栖息的飞鸟。“盈儿,怎么样,醉离哥哥想到的这个帮你脱身之计不错吧?”男子朗眉星目,面容邪魅,慵懒地靠在织锦软踏上,唇红齿白。见到了女子到行宫后便放肆调笑而道。   “嗯嗯还不错!”一身白衣翩跹的女子在一边的长椅上,眼睛里看不出是褒奖,“醉离哥哥,也难为你竟想到用御驾来为我开路,要是让你御史台的那些老头子知道了,又改奋笔疾书,谏言不断了,你猜他们是会说你为人之君居然不顾礼仪,还该说盈儿不好规矩胆大妄为呢?你倒还好,还有最后居然又来了个御国公主,连我差点都被唬住了,还以为你去接别人的呢。”像是玩笑般的语气,却透着关怀。她只过写了个便条说自己在月千湖被人包围出不来,拿了声当初意觞给的信物找人给了他,谁曾想到他居然用御驾来接。   “哈哈哈,理他们才怪,只要妹子你张口,别说用个御驾,就是这一壁江山,醉离哥哥自然都不会说个不字。”年轻有为的君王满不在乎而道。   “嗯,”水灵盈审视着对面那个人间帝王,“醉离哥哥做了王还是跟以前一样洒脱率性呢。”   哪能听不出水灵盈话中的意思,醉离语气里正经起来,“醉离哥哥没有开玩笑。”   “盈儿知道,所以这不千里迢迢赶来找醉离哥哥你嘛?你帮了盈儿脱了次困,盈儿再怎么说也不能不知图报不是。”水灵盈边说便着精光闪动,笑容满面,像只无害的兔子。   醉离又如何不知道,她是故布困境,来到容华城,这般声势浩大地明目张胆地和王上扯上关系,定是为了自己与南楚这一战。明白了水灵盈的心思,醉离不由得遥头苦笑,这丫头,太聪明又太重情义,终是放不下有些东西,非要亲身涉入。   “好吧,就依你。”醉离知道驳斥也是无用,索性就答应了她。   “嘻嘻,就知道醉离哥哥你最疼盈儿了,”得意笑笑,还不忘又交待了一句“还有那个御国公主听来挺威风的,赶明那我就正式当了啊。你可别架空我哦,到时候敢让盈儿只是个空架子我不可依。”   “那还不是小意思,明日早朝议事之时我就下旨让礼官准备,你先休息一天,后天给你册封大典可好?”   醉离当然也知道堂堂恨天离的宫主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御国公主?那才是笑话。水灵盈这么做来,只不过是为堵住悠悠之口,毕竟她一个江湖武林之人的身份想来插入国家之争是为不妥,虽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水灵盈要有所为也无异,只是她要搅进来,想来是有理由的,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也就顺了她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怎么明白此举之意。   “那可就说定了哦。”水灵盈有些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   “来人,传朕旨意,让礼部迅速筹备,朕将在两日之后册封王妹为御国公主,位居一品,享国公俸禄。”醉离对一边的侍官吩咐到,还在她公主的身份上又加了不小的特权,水灵盈听了瞪大了眼睛,这下吴国王朝那些议论还不能淹死人?不过,嘿嘿,可不见得她会怕,大不了……眉梢轻挑,女子眼中尽是狡黠之光。   “诺!”身边的侍官闻言后行礼恭敬退下,此谕非同寻常,不是他一个小小内侍可以领悟得到的。只是安守本分地去传达王上旨意。   “嘻嘻,还是醉离哥哥你够大方。”   水灵盈巧笑一声,惹得醉离满脸郁闷,嘟着嘴说道:“你会再乎个公主?别在埋汰我了,你一向低调,恨天离宫主身份一隐就是几年,这次却如此大张旗鼓让世人皆知,对于这御国公主也是没有半点异议,还是告诉醉离哥哥,这次你又在想着玩什么呢?免得到时候戏分上套不上。”   “人家哪有?恨天离宫主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去随便问个人对于那位宫主都能说上一大车的评论,还能低调吗?”仰着一张小脸有些不满地质问道。“再说了这回我也没有叫他们来的,是那些人自己没事前来的又怎么能说我张扬呢。”人家可是本着低调为人高调做事的原则嘛。   “盈儿,这回再见你又与以住不一样了。”醉离起身宠爱地摸摸水灵盈的小脑袋瓜子,柔声道。“不过醉离哥哥也是一样的喜欢你。”   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这般变化,对于他的关怀,水灵盈的心间涌起一股浅淡的热流,却在不断的变成大江大河。正起脸色,抬头望着那位人间被受尊崇的君王,“醉离哥哥,有时人的隐忍,不是因为懦弱,只是为了蓄积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人事,力量不够之时不怨天尤人,不是无谓的感叹,而是努力奋起等待自己的力量强大的那一天喷薄而发。既然如此,盈儿现在也不需要在顾忌太多了。”只要你们好,一切都无所谓。   明白她意思的醉离也不多说,听她的口气也知道她以前隐藏实力必有原由,如今时机到了,自然是该报仇的报仇,该还账的还账了。   “至于为何会当这个公主,还不简单?到时册封大典,万民同庆,举国一片欢腾,其乐融融,场面壮观,我吴国国内一片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有些人聪明的还不得死了不有的念头。这样好事,醉离哥哥你会不干?”水灵盈说着还侧着脸装模作样的皱眉看着一边的君王。   “哎,就知道你不是单单是说的那么简单。看在你一番苦心的分上就不计较你戏耍君王的过失了。”醉离也是一幅大度的模样哈哈大笑。   ----------------------------------   今天是圣诞节,祝亲们节日快乐无比,嘻嘻   看文的,好少留言,某尘今日无比厚颜的要留言要票票啦!!!!!!       第九十四章 众皆心服   当吴王欲封公主的旨意传遍整个行宫整座容华城甚至更广到整个吴国内境时,各种声音纷纷而起。因为君王给这位公主的殊荣太大,让不少老臣觉得无颜以处,而纷纷上表,只是王上再外,镐京内的辅政大臣的案上一片狼藉,各种奏章纷呈。当然一些早年有幸认识这位如今大名鼎鼎的水灵盈的少年才俊,倒是没有多少异议,一来是因为年少风流,二也是想得开接受能力也强。   容华城里的人都在为两日后的册封大典而奔波劳碌,因为时处非常时期,很多东西都从简,也因为这位公主的身份有些特殊,来自江湖武林,也特许江湖人士参与,而非往日一些宫廷宴会典礼只限制在王公贵族之流。举行册封大典的会场就是容华城的风华园,届时人人都可以进去观蓦,一睹风采。   于光已着手在风华园安排,因为时间紧迫,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地办事,不过好在容华城物产富饶,各项准备都很到位,虽然时间仓促之间倒也不觉得太过简陋寒碜。   吴王的行宫,就在这道旨意传出之后就没有安宁过。醉离这次亲征,朝堂上商议定了,国事暂由意萧为首的几位辅政大领导。当初醉离上位之后对官吏制度有些改编,多重视新人,再以老臣的见解相融,遏制了一人独大,把持朝纲的敝病,新老臣子共用,不分党派,朝堂上也是风貌一新。随他南征的除了许斌几位大将军,也在意萧强烈的建议下,带几两位文臣以时刻督导王上决策。   “王上还请慎重,册封公主是大事,关乎社稷根本,国运安康,现在正是与敌人对战的关键时期,此举实在有欠考虑。再说此女子也不过是一寻常江湖女儿,怎能拿国家大事来当儿戏,既便是她再得王上心意,也可等战事结束之后再议。”内侍官走后不久,许斌和着几位重要将领便进了王上醉离平日所居之所,齐齐进言。   “寻常的江湖女子?”年轻君王剑眉一挑,极是不认同麾下虎将的说法,“若她也只是个寻常女子,那天下间便再也没有出众人了。再者若不是她,爱卿怕也早不在此与朕进言了吧?”醉离有些郁闷地道了声,盈儿都怪你平时不露面,这下好了,封个公主还让人不省心,简直就是在给你哥哥我找麻烦嘛。   许斌闻言大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主子说的具体是什么事,自己何时又与一个江湖女子有什么牵扯了?“还请王上明示!”想了好久的大将军心头冒火,又不能对着眼前的人发出来,只好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只觉得这下下,比他上阵杀敌十战还累。   “你还记不记得朕初登大宝之时?”见他百思不得其解,醉离此时难得好脾气地与下臣抬起杠来。   年富力强的将军的记忆快速地调到主子所说的那一段,细细回忆,生怕露掉了一个细节。   “是她对朕说,不能让天下百官寒了心。若不然以你企图叛乱之心,又岂会还在此统领兵马。朕也多感激于她,替朕的江山留下了一个得力臂膀。”醉离缓缓而道,目光若有深意地紧紧锁在对面下首的将军身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若他许斌还不能明白,也枉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些年了,也太对不起自己恩师被人尊称为老狐狸的张右相了。   “末将多谢王上不杀之恩,多谢王上赏识之恩,多谢御国公主。”这下心怀不满的虎将再无异议,打心眼里开始佩服那个有胆量有谋略有眼光的女子。难怪自己是被带到礼部,原来都是因为她。这样的女子,若要做御国公主,他,心悦诚服。   虽然与来劝谏的初衷大相径庭,本来的反对之词到如今竟成了拥护,可是眼见这次的头儿都没有话说了,其他几位将军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单膝跪地,对那个传闻中的女子,献上自己崇敬的心。   看着再无异议的将军转身走出大厅,眉头轻皱的年轻男子终于眉眼舒展,长长的吁了口气,总算摆定一个了。   “许将军慢着。”一道清越动听的声音在许斌将要踏出大门之时响起,短暂的失神之后,立马反应过来,王上大殿里有人。反手一把抽出战刀,警惕起来。   “好了盈儿,还没玩够,出来吧。”醉离好笑的唤了一声。许斌四下一扫并没有见到人影,心下虽然有些担忧,可是这里是王上的大殿,主子还没发话,他也只能先密切注视着四周的一切动静以防万一,不能轻举妄动。   “咯咯,那还要请大将军不记前嫌才好,不然盈儿可是会受冤枉的哦。”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还是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高高大厅的穹顶上缓缓落下,如一片叶子,飘飘然然,身姿妙曼,所露出的一手轻功更是匪夷所思,让人眼镜大跌:   如此高妙的身法,如此骇人的功力。   可是看到白衣人落下的方向之时,才更让许斌一国大将惊得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相信之色:刚刚说话的四下传来,并没有明显的从哪个方向传来,这份武学境界,已经超出了他们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   “既然将军不说话,那我也就当将军大人大量,不计较当日盈儿不懂事所犯的小小错误了呵。”一直到那个白色的绝代身影站在地上,许斌因为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而没作声,对有些人看来,就成了默许。   眼前笑颜如花明媚灿烂的女子,透着精光的眼眸看来慑人心魂,如最为璀璨的明珠,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你就是……”指着眼前明丽的女子,一向沉着稳定的将军也语不成声,那句“你就是恨天离的宫主”硬是被憋得没有说出来。怎么能忘了,那次让他败得最惨的一次,差点性丧他手,正是眼前的看来十分讨人喜欢的女子。而她,竟是最终给了他生机的人,难道是命运弄人?虽然知道是她让自己大受挫折,可还是无法心生恨意,再知道又是因为他才让自己能有机会继续为国效力,他许斌更是没话可讲。   一切的疑虑都化为乌有,他也被这个女子深深折服,除了真心地推崇,他,别无感情。她打败了他,只是为了给他一条生路,若不然,自己也可能真的活不过那年四月芳菲天了。恨天离,那个一直在人间声望极盛的组织,怪不得有那层功力,恨天离的宫主,本就一直是个活在传说里的人呐!   重重的低下头,年轻的将军一脸的庄重肃穆,“末将许斌参见公主。至于公主所言的原谅公主过失,末将不敢,公主之恩,有同再造,没齿难忘。”   “许将军不计较就好,也不用那么多礼,想来将军对我这个公主也是觉得当得其所了吧。”水灵盈笑语嫣然。   听了这般自恋的一句,让一直满心严肃的将军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女子与上次打交道时怎么变了那么多呢,不过还是一样的自我感觉那么好。脸涨得有些发红,许斌再一次恭敬的行了一礼,“公主过谦了。回王上,回公主,因为营中还有些琐事,末将先行告退。”   等到许斌下去之后,醉离终于无可抑制地大笑出声,想到许斌被她所震惊之后的表情。   还没消停一会儿,内侍宫便又进来报说御史官杨大人前来靓见。   “传!”旨意下达的时候,这位君王就已做了应对那些百官的准备。   片刻之后,一位五十开外的身穿三品官服的老官便进了大堂,按着规矩给醉离行了礼,他的官阶虽然不大,可是在朝中声望极高,为人也很是正直,深得醉离重用,赏了一张凳子给他,大人才抬头看到大厅里还有一位女子,看清了女子是何人之后,他的脸上便有了巨大的惊喜。   “是姑娘你呀,又见面了。”   听他如此一说,水灵盈也看了两眼,竟然是那年在宫中所遇到的和东方皓轩下棋的那位大人。杨大人显然是对那一局起死回生之棋一直铭记于心,连带着也记着了水灵盈。   “姑娘是何是来的行宫?”在他为官这么多年里,以他对当今王室里的了解,也不记得王室里有这么位女子,当初新王大典之时,有不少人从宫外带人,而这次王上南下所有的随员都是严格挑选的,每个有资格见到龙颜之人,都是经他亲自看过,也不记得有这位姑娘呀。   “爱卿可是来与朕商量关于册封公主一事。”醉离这会儿都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长驱直入地问道。   “这个,”见王上都如此直白的提出来,杨大人略显滞缓。“启禀王上,……”   “好了,若还是阻止朕立公主的话就不必多说,朕意已决。”醉离摆摆衣袖,拦住了年老大人的未完的话。   “正是。”杨大人秉着自己忠心为国护君的本职,进一步进言。   英俊刚毅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不耐,脸色也难看了不少。。“朕要立个公主就不信那么难,爱卿若是有多余心思,还是多替朕想一下如何去阻止南人北上吧。”   苦恼地看了一旁事不关已模样的女子,“盈儿,你看吧,都是你天天弄那么神秘。”口气里是无尽的哀叹无奈。   “杨大人,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半天之后的水灵盈终于舍得出声说了一句。   “难道公主是你?”杨大人惊异得张大了嘴巴。   “怎么,觉得我不像吗?”水灵盈的语调轻松,呵呵一笑,算是应答。   “若是姑娘你,倒也做得这公主了。”杨大人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似的,她若是能做公主,那情况就得另作别论了,见棋如见人,死中得生,那份心智与胆气,都让人心颤,如今要是被收为王上所用,倒真是天降奇才。杨大人棋艺精湛,原来打算要反对的事,竟在他一盘棋中转变了思想。   “老臣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水灵盈刚才一问,也算是一赌,因为来的是那日偶反的杨大人,所以她就赌那日棋盘上所见,杨大人若是爱才之人,那那盘棋上已表明了太多东西,至少做为一个弈中高手,是可以看出来,她不同寻常之人,即便她没有言明。现在看来,是已经达到了结果。   “杨大人客气了。”   这下不论是真心臣服,还是别有用意的心思,这个御国公主总算在吴国容华城里再无人会出言反对了。至于以后,谁会知道有什么将发生呢!   随着最后的人马下去,摇曳着的门上,也好像在表述着什么一样。   -------------------------   哈哈,谢谢亲havemuch的鲜花哦,大大的抱个。   很是不好意思,本来早上就写好了的,要上传时,才发现落尘这台破电脑又罢工了,呜,上不了后台,晚了点,抱歉哈!!       第九十五章 湘江围击   见到还有不少小国的使臣,虽然不知心中是做何想法,不过此时都是一致地呈上恭贺吴王之词,水灵盈潇洒地挥挥手,带着在醉离看来别提有多狡诈的笑容,在她自己看来是一份云淡风轻大方地躲开了,那些就都给了醉离来应付。   午后,水灵盈跟醉离打了声招呼,便出了行宫,一路向着湘江边而去。   湘江畔,早就泊满了无数的战般,因当前时局紧张,寻常的江边渔民被划分了固定的活动泛围,但是往来商船却是要受到严格的盘查。此时在江边的五柳渡口是一处远离驻军的很是隐密的一个渡口,正泊着一艘中型的船只,船上人都是黑色劲装,见到水灵盈到来,都齐齐地拱手垂首,“宫主!”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水灵盈轻跃到船上。   为首的情心一身黑衣,当先说道:“小姐,都已经按你的吩咐准备好了。”   “那好,我们去湘江上看看。”水灵盈优美的一转身,便回到船中去了。   情心一个手势,船身轻轻地动了几下便稳定起来。那几个黑衣劲装之人纷纷操竿执桨,动作娴熟地将船开动。   一路上乘风破浪,迎面江风习习,水灵盈独立船头,江风吹翻起她的裙角,上下翻飞如蝶翼,墨发倒卷,衬着她如玉般有着象牙光辉的肌肤,风采迷人。仰着小脸注视着天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却在不知不觉间不动声色地把江面扫视了一遍,倒没见有什么多大的异常。   在船首站了一会儿,水灵盈才起身到舱里。这艘船从外看来只是一艘常见的上等游船,里面却是轻纱环绕,迎风而动,是情心准备的,各种设备色色俱全。   水灵盈悠然自得的斜靠在一张躺椅上,眼眸微闭。蓦然间,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在空气中传来,水灵盈嘴角缓缓地扯起一抹轻笑,眼神却在瞬间犀利起来,这个时候,能在湘江这般气势大放无所顾忌的人,绝非常人。不过,倒想看看这个敢像她一样在此时游船的人,是何主神圣。   情心走进来回道,“小姐,对面有一艘船,好像是南宫的旗号,正向着这边而来。”   懒洋洋的应了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一样,“哦,那既然遇上了,不给点见面礼怎么说得过去。”水灵盈神色慵懒,说话间似浑不在意。   “情心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水灵盈的船也摇了几下,不过还好,这次前来之人都是好手,船身马上被稳住。   “对面是谁家的,不长眼睛,不想混了是不是。敢在这湘江上来惹本公子,快快报上名来。”顿时一个嚣张的声音在船外响起。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们不会开船,胡乱撞人,被撞翻了也是你们活该,在那里胡乱咬人做什么呀。”情心在外面,俏眼对天一翻,毫不客气地回道。   “什么?这湘江面上,有谁还说我南宫磊?况且明明是你们故意来撞本公子的船,是你们来挑衅居然还敢说本公子。看你们也不像是什么良民,说不好正是北边的奸细,来人,把他们给本公子抓起来带回去严加审问。”   “哟,南宫公子好大的口气。就是挑衅了怎么着,哼,想抓我们,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听得情心一声冷笑,船外登时便是一阵刀攻剑鸣的声响。里面的水灵盈依旧是悠闲得端着茶盏,不为所动的吹走上面浮着的茶末,轻饮了一口。   突然玉手翻转,皓腕轻振,手中的绘着青山隐隐图案的玉杯直直的飞射而出,接着下一刻,白影尾随着玉杯闪过,船内再无芳踪。   “姑娘,还是手下留情吧。”另一个清雅悦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如水轻柔如水,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东方门主好逸致,竟然也有兴致跑来湘江游玩呢。”不待情心开口,一个慵懒松散的声音在涛声阵阵的江面上响起,引得所有人都是一滞,纷纷看向那个那个突然而现的女子。   白衣飘飘,墨发飞扬,漆黑眸子如若天际星子,璀璨夺目,带着惊慑全场人心的魅力与美丽,她的手中,还接着一只青玉的杯子。一手掀起茶盖漾了两下,众目睽睽之下极是优雅地喝了一口,还道一声“好茶”。丝毫没有看到刚刚还是一幅凶神恶煞嘶声叫杀的有些人。   “不敢当,原来是水姑娘也亲在呀,还只当是情心姑娘一个人闲来无事在这湘江上闲逛呢。”对面的儒雅飘逸的东门皓轩眼梢含笑,脸上却在初见之时有过轻微的变化。因为那只杯子,刚刚就击在东方皓轩的折扇上又弹回,现在刚好在她出来的时候反回在她的手上,玉杯完好无损,这力道与技巧,不能不让人佩服。而这一招,偏偏又高明之极,一般的人自然是无法看出,但是东方皓轩武功不弱,又是被玉杯直撞,看出来是正常事。   两人在这种情况下,开始都有些惊异能看到对方,可是立马便拉回思绪,两道眼光在空中交汇,眼神碰撞间传讯着两人才能看懂的光芒,那更像是一种约定般,让两个人都能在刹那间反应过来。   “嘻嘻,这世事还真是奇妙,东方门主也有空到了南楚去走走,倒是比本座潇洒得多,终日就只能在江北转圈了。”水灵盈嘴上说着话,手下也没闲着,眼光交汇之后,手上的杯子再一次被抛出。   “哈哈,那是水宫主过奖了,宫主想要到哪里,这天地下,还怕有到不了的地方吗?”话间,东门皓轩手中的折扇被玉杯击中,和着玉杯一起直冲冲的一飞而起紧接着的便是两道飘逸绝伦的身姿拔地而起。   这一幕,因为很多人并没有看到两人交手,所以在一些人眼中就是这样,两个面带笑容,堪称人间极品的一双绝世男女,极为熟络地相谈甚欢,在两人聊天之中,还格外的风采迷人。一人手执玉杯,浅尝低啜,一人折扇轻摇,风度翩翩,一个白衣飘飘,一个青衫磊落,然后两人兴致大起姿态优美地跃到半空。   情心见水灵盈已不欲管下面之事,南宫磊还是一幅不知死活地样子在那里大叫,扬起手中剑,刚刚那位东方门主,好像只是说了句要她手下留情,而手上却并没有阻拦吧,而现在小姐与他无暇再顾及这里,俏胗上神色一寒,如穿花蝴蝶般穿梭在南宫家的船上,跟来的黑衣人也纷纷动手,只是片刻,整座南宫公子的船上,不该活的一个都不在,不该杀的却也半个都没死,剩下一些功力不弱的人,也只是不停地和他们游斗。   水灵盈和东方皓轩在一个众人无法到达的高度,两人身影你来我往,衣袂飘飘。可是在下面有些能见到两人情形之人的眼中,那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惊心动魄。却是无法看到一直在交手的两个人神色严肃,再也不见一丝戏笑。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水灵盈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语气森寒如冰。   “南宫云天与我父亲相交甚好,他如今开口要东方家前来,你说我能不来吗?今天他儿子非要说来游江,人家一朝皇子,民不与官官半斗,你说我也拒绝不了吧。况且今天还失手,让皇子遭遇不测,我还要想着等回到楚京时如何向南宫门主交差,你现在还来逼问我做什么,也不知道宫主想要我怎么回你呢。”东方皓轩摸了把鼻子,很是“委屈”地苦诉道。   听了他的话的水灵盈的神色才舒缓开来,像东方皓轩一般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谁让我恨天离与四大世家水火不容,你与我更是死对头,见一次打一次,你今天又偏偏遇到了我,一时不敌,保护不周,致使落败皇子遭杀,在外人看来,也实属正常嘛。”水灵盈像模像样的说着。却是在看到东方皓轩在一开始并不打算阻止情心杀南宫磊之时,便想到有些不一样。   “确实如此。”东方皓轩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咧开嘴笑道,也不否认。   “水宫主,你那个美女属下还真是厉害呢,楚王一边要打仗,一边还要选美,她身怀隆宠倒被选中,还颇得楚王宠爱呢,偏又不巧,被义王南宫宇看上,义王别的倒好,只是某些爱好,倒是天下皆知,颇为有名,这绿姑娘才到南楚王宫没几天,都是满宫风雨了。”   “是吗?”水灵盈不在意地笑笑。南宫宇好色之名,在四大家中早就不是秘密,这下倒好,头名色狼遇上青楼头牌,以绿鸳的机智和南宫宇的阴沉狠赖,这鹿死谁手,倒有得一看。   “哼,既然你都知道了,又被南宫家请来相助,大家同道,怎么能不帮衬着些?本座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你给我把她护好着点,若是将来知道她有个什么不测,本座可是只找你是问。”听东方皓轩这么说来,那他肯定是知道了绿鸳的身份了,他既然在南宫家“帮忙”,她不介意再让他多忙一下。   “这怎么行,我只是小小的一个白衣,哪能担此重任。这绿姑娘兴之所至,若是想有个新鲜花样,又岂是我能管得了的。”东方皓轩急忙为自己推责。   “嘿嘿,那我可管不了了。”无赖之极的一笑,水灵盈手上力道加大,却还是在一个与东方皓轩不差上下的程度。“还有,南宫云天敢行此事,那边倒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撑腰?”   东方皓轩挥手架开了水灵盈斜斜打过来的一招之后,偷空喊道,“那个你自己会想办法知道的,别来问我,还有那人太可怕,劝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别动他的心思。”东方皓轩交说完这一句,便被水灵盈一直击中,整个人伤势极重笔直地落到了自家的船上。   临落地前,还是一幅苦楚地强笑地说道,“看来我们真是注定的对头,只是为何每次都是我死你活呀。”接下来的一句:不过我还是愿意和你成对手,这样我才能一直和你并肩,和你站在一样的高度。隔了那么远,风贯穿在两人之间,撕碎扭曲了一切,想来他说出来,水灵盈也听不到了   挂着南宫家旗子的船上的人,见到南宫磊已经被害,而这位更是不能得罪的东方家的人又受了这般严重的伤,竟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赶紧摆脱对方的纠缠,驾船逃之夭夭。   ------------------------   天冷了,亲们要注意袈保暖。呜呜,落尘的电脑可能是太冷不想工作了,早上都没反应。晚了哈。       第九十六章 水意相见   直到东方皓轩所在的那艘船落荒而逃,水灵盈衣带飘扬,宛若仙子般从天而降,落在船头,看了眼在一边的情心,开口只问了句,“全都搞定了?”   “是,一切都按着计划。南宫磊这死在他自己嚣张,在游湖之时与人发生冲突,然后双方言语不合大打出手,最后纷乱之中被人乱刀杀死,就是有人想拿来大做文章,我们也不理亏。今日之番下来,那些没死之人,想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护主不力可是大罪,就算扯也是与恨天离相关,更与别人没有半点关系。”情心的眼中透着兴奋的光。   “小姐这般绝妙的计划,当真是让人佩服不已呢。他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一切都是布置好了的吧。只是没想到会多出来个东方皓轩,还好由宫主来牵住东方皓轩,其他人绝对逃不出我们的包围。只是为何还要留下一些呢?”   “不,”水灵盈听她讲完,沉吟了片刻,“这件事不能不与吴国有关系。如此以来,吴楚的矛盾才会更深,南宫云天才会倾尽全力出兵,我也才能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不合适呀。”情心担忧的问了一句。   “呵呵,没事。”水灵盈对着情心轻轻一笑。“我被吴王封为御国公主之事,必将很快传到楚国去,今日南宫云天爱子被害,南宫云天也定会得到真实消息。现在吴楚两国正是刀锋火刀,势不相容,只要一个借口必能牵动两主,南宫云天敢夸口攻下北吴,那是有一定原因和凭借的。而我就借此揪出那个力量。”手握在船舷上的力道一下子增大。   “东方皓轩不愧是一代英杰,心思也是无比灵透。他一定会把我想要的消息传给南宫云天的。”水灵盈答非所问地淡淡地说了一句,却让情心愕然。   “是呀,他虽然跟着南宫磊,我要杀他之时,他也只是说说却没有真正出手拦下,接着小姐你出现,不过我看他后来也是不会真的拦着我们的。”   “南宫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撞到这风头浪尖上,死了倒也不足惜,东方皓轩也根本没想着要护他救他。”要不然,后面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了解了的。   今天的游江,也是在得到江南南宫云天的三儿子将上湘江的消息之后而定的,否则哪会那么巧合。东方皓轩是出现的有些突然,水灵盈从东方皓轩的行动间看出他的心思,决不在和南宫磊一道上,所以两下心领神会之际,便远离众人,弄清楚了对方的意图。   从东方皓轩那里了解来看,这次南宫王室,的确是请了东方皓轩这个“好帮手”呀。东方皓轩对四家契约从来都是极为不屑,又岂会单单因为他父亲与南宫云天的交情而去替他卖命,他这么做,定是有他的想法。想到东方世家的一门之主居然落得到亲身来做卧底的份上,水灵盈心里实在想笑。如今他又知道绿鸳身在南宫家中,一定也是与她有关,如此以来,还是可以先让他保护绿鸳的。   “我们真是注定的对头。”东方皓轩的话不知怎么就浮现在脑海里,好像真的就是那样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了不对相融。初时因为长光受伤,她对四大世家一视同仁都是完全对立。第一次相见便是他们两人争医黄莓,再到镐京重遇,如今的偶逢。而东方皓轩却一直都不与她争锋,那么这回就再赌一次,就赌东方皓轩还是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没有缘由,只是心底的那种感觉。呵呵,他们的对头,做得是有些意思。水灵盈心头暗动。   “看来南宫家是有个极厉害的人,只是不知功力如何,我若与那人对上,到底会鹿死谁手?”水灵盈眯着的眼睛里闪着光芒,东方皓轩的功力也在增长,两人刚才也只是做做样子,也都没有拿出真本事,不过她还是自信是在东方皓轩之上的。可是从他的口气里听来,想要对付那人好像连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大陆上还有如此高手,自己还真是不容懈怠。”水灵盈心下暗自对自己说道。   一边想着,边让情心将船开回。   容华城向来纷哗的官道上,一骑轻骑纵跃,蹄声急响。骏马疾驰来势迅猛,所到之处,人们无不纷纷避让,以免马下遭殃,好在来人骑术精湛,在堪堪人群中也是直避人群,并没有撞在街上行人,最后直奔吴王行宫。   行宫门处的侍卫们远远地就听到了马蹄声起,不知来人所为何事,这些时日战报都是直接交由军营有大将军统筹安排。终于一道蓝色的影子渐渐逼近,利落地翻身下马,想必是不想被守卫盘查浪费时间,一下马就拿出一块令牌,守门军虽然职位低微,还是认得那块无上令牌的,再看来人气势不凡,当下不敢再行盘问,直接放人。   一身蓝色锦衣轻袍,长途跋涉一路风尘并没有损掉公子一身风华,一头长发被一根蓝色锻带绑住,额前的发被风扬起略显凌乱,一双剑眉斜飞入鬓,英气之中却更显的是一种柔美,两对重瞳迷人心神,本不似人间才有,只因此刻多了几分渴望与心急而有了常人才见的神色,薄唇紧抿,堪比女子的一张脸面容淡然,全身犹如一块深海幽冰,散发出冷冽的气质,却高贵出尘。不是意觞又是哪个?   几乎是一路奔跃,快步穿过层层内门,甚至还来不及等人通传,就直直地进了吴王所在的大厅。   正伏案凝神批阅奏章的吴王被眼前的声响惊动,抬眼一看便慵懒一笑,“觞,你来了那么快。”   后面的内侍官这才连跑带爬匆忙地进来,“王上,意公子到……”常年在王上身边伺候的刘公公带气都没顾上喘一息,爬进来尽忠职守地报道。   锐利的眼锋扫过在趴在地上的公公,醉离的嘴角牵起一抹玩意的笑,“看来我这行宫的防守竟然如此之差呀,都快任人进出了。”   地上的刘公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迭声叫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心中大喊:这位爷还不是您默许的。嘴上不敢说什么,还好醉离只是轻轻地提了句,便挥挥手让刘公公下去。   顾不得理会对面王上的戏谑,意觞先就问道,“那些是真的吗?她当真也来到这里了?”当时在京城里听到她在容华城,还要被封公主之时,他的心顿时像被人牵走了般,当下决定来此,一路安排,沿途都有接应,才把两天一夜的行程,缩短到了短短一天就来了,只是想早些看那个人一眼。   好像没有看到男子焦急的面容,醉离还是只顾着自己说道,“是呀,可是觞你也有些不顾大局了吧,如今关键时分你就这样匆匆赶来,我京城里谁人看管呀。你这不是摆明了不让我安心嘛!”虽然说是忧心,可是神色之间哪有半点担心之色。   听到这声是,才让意觞的心下安定不少,眉眼一翻,打算不跟人多说,意觞直走在御案旁边的几上拿起一杯清茶一饮而下,“放心好了,那里的事都有你的政权集团团团把关,能有什么问题,再非留我在那里本,根本就没有什么事。”   他无意朝堂,当初与水灵盈告别之后,他还是回到了意府,帮助醉离打理了一段时日的政事,直到他的王位坐稳百事上手之后,他才真的去云游四海,浪迹天涯。不久前回到京城,就正赶上南楚北上,醉离见他回来,就把国事丢在他的头上,自己便要御驾亲征,亲自出马来对抗南楚兵马。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如三春冰释的湖面,意觞休息了片刻便说道,“那我去看看她。”   “还真不巧了,盈儿今日说要去江边看看,这出去还没有回来呢。我说你还是别心太急吧,知道你心心念念放不下,可是盈儿,她……”   “王兄,”门外一声清脆的呼唤,登时让里面两人神色大变,意觞自不必说听到这个声音有多开心,醉离却是一幅懊悔的模样,心里就叹了一句,这丫头,怎么就偏赶这么巧呢。   意觞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向着大厅外就要走去,正好和进来之人碰了个对面。   “盈儿!”意觞激动地唤了一声。    第九十七章 异变突起   “咦!是意觞哥哥,你怎么来了。”水灵盈看清楚撞向自己的人后,声音里透着巨大的惊喜却没有多少意外。   在回来之时,她习惯性地对整个行宫打探了了一遍,房内多了个人的气息,醉离如今已是十境高手的巅峰,而另外一个人也不弱,竟与醉离不相上下,甚至还有高于醉离的趋势,说是第十一境也不为过。这才敛了心神,正色走进来,可是看到那人却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哦,是有点事要和离商量,听说盈儿你也在容华城,就来看看。”意觞前半句话说得有些局促,白皙的面孔上竟少有地起了一丝红晕。   水灵盈看着他,那个清冷如月的男子,一直都不动情绪的意觞,却在认识了他之后,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莫名的变化,这样一来,也让他少了几分遥远。她一直都明白他的习意,此时却只能微微低下头,心底眼中都是都一丝细微的感叹,不愿去想那个让她痛楚的劫。再仰首时,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戏谑还有几分赞赏的笑意“是吗?”   她高兴的是才短短的两年时间,他们的功夫都进步如此神速,让她倍觉欣喜不已,也下也宽慰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要逗弄意觞一下。   “是呀。不信你可以问离嘛。”意觞看着水灵盈极是怀疑的撇撇嘴,像是生怕被眼前人怀疑,竟然罕见地耍起性子。   “这个可别问我,盈儿,王兄可没有听到他给我商量什么事,倒是一进门就对我兴师问罪才是真的。”醉离眼珠一转,没看到意觞在跟自己使眼色,为了讨好自己这个王妹,不惜吐真言,竟是不怕得罪这个昔日并肩而战的兄弟。   “哈哈哈!!”几声大笑,几日以来,一直被战事所扰而显得浓郁的大厅里,终于响起爽朗真挚的开怀大笑。笑声传出了大厅,传出了行宫,直直地回荡在湘江之上,越过湘江,似乎也倒了对面,直入南楚的心脏。   人生得友如此,何其有幸。   是晚,因为明日便是御国公主的册封大典,加上意觞的千里奔来,吴王下令,为之接风,整理个行宫一征喜气洋洋,让容华城这个在战火中有诸多时日的边防城池里,多了几分欢喜。   晚宴之后,偌大的行宫还是一片欢腾,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水灵盈回到住所之后便让所有的宫女侍卫们都下去,盘膝而坐,心念闪动间,发出一个对太和之剑的召唤信息,一柄通体流光闪烁的旷古神剑便出现在水灵盈的上空,剑身缓缓转动,投下一道光柱,将水灵盈包裹其中。水灵盈收敛心神,内沉丹田,动用凝心诀的无上心法,体内的乙木灵气疯狂涌动,气息充盈。一天下来,体内总是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心生警觉。   丹田之处有一股灼热慢慢传出,上一次在北原的寒冰洞中得到的强大的玄冰寒气,使得她的体内有些失调,后来在她慢慢的修炼之下,才转化内她的灵气。前些日子昏倒醒来之后,她也查觉到了体内有些异常,那是一股与玄冰寒气相抗的气息,是寒冰与烈火的气息。如今这两股相反的灵气盘踞在她的身体里,一个不小心两者失调,带给她的后果都是无法想像的。   “那你就把那股不一样的力量转化成自己可以利用的气息呀。”紫虚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   水灵盈心下大震,暗道自己真是大意,如此简单的方法居然都想不出,还好不算太晚。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乙木灵气周游全身之后,紧紧地护住了她的重要经脉和部位。而原来的玄冰灵气刚被她小尽的分出一小股引到丹田之处,试着与那团包含了无尽烈火的气团相融。   水灵盈不敢大意,试了几次,才稍有成效可是那一小股灵气的融合,见初有成果,水灵盈心下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多久,水灵盈化解了一部分玄冰烈焰,那些灵气迅速地涌到她的身体各方。突然之间,太和剑一阵龙吟敲开了她的心神,心,在一下子之间,比以前看得更宽更远了。不知觉间,有更多的力量在体内形成,水灵盈查觉到这种情况心下,大喜加快行功速度。在太和剑的相助之下,水灵盈都投在自己的内心,双眸闭合,整个人对外界的一切都再无反应,所以她也没有看到,太和之剑在她的头顶上缓缓上升,而她的整个人还是盘坐的姿势,也随着太和剑缓缓升空。   身上带的貅貉宝玉又发出了灼人的热度,是那么可怕,像是和体内的那股为化解完的灼热之气相吸相引。而四周的天地灵气,一丝丝的向她汇聚,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旋涡,正是以她为中心,飞速的向她涌来,来势凶狠,整个三间七界竟都有感应。人间的修行之士,纷纷把目光投到这个方向,功力深厚者更像是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天上星斗璀璨,光华闪耀,那颗紫薇星斗更是大放异彩,挂在夜幕之上,明亮夺目。   水灵盈的外面已有一团白亮的光团,心间像是点起一盏明灯,刹那间突破黑暗,照亮漆黑无光的前途,整一个就是今晚最明亮的明星。   灯笼摇晃,人声鼎沸身下面的院子里还是一片热闹的场合,而水灵盈却对下方那些喧喝之声听而不闻,只觉得自已似手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之中,闭目感觉,四周人声忽而遥远忽而极近,虚无缥缈,一切都变得极不真实,观之听之,产生一种高高在上万物尽握掌中的的感觉。   时间也在恍惚中变得异常缓慢,每一吸间都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水灵盈如入定般摒弃了一切感观觉识,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但是,偏偏她又清晰地知道四处都有些什么人在做此什么事情,好像亲眼看见一般,即使闭着眼睛也毫无影响,苍茫大地,每一寸好像都成了自己的眼睛她甚至说不清楚那视角是怎样的似乎只要自己愿意她完全可以从各个角度去看,去观察。   意觞和醉离不用说,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这份不一样,抬头仰望,夜空里那团白光刺目光亮,两人都是心中惊讶,对视一眼,“难道,她又将突破吗?”异口同声地说出心中所想,又都齐齐一笑,不会吧,这个时候盈儿功力再升一层,难道是天助他们?再者以她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已经超越了他们的眼界,若是再行突破,进入一个他们所不知的境界,又将会是什么样子?   “走,盈儿突破境界之时很是关键,我们替她护法,别让有些贯会暗中之人使坏,如今楚国既有高手,那我们江北就不可能没有他们的人。”醉离神色凝重,口中说着,却和意觞两个同步来到水灵盈院子边,望着夜空里神秘无限的耀眼光芒,眼中尽是关怀。   而远处,还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分成两路向着自己这边过来,她虽然闭目不看,却还是可以分辨出来者。   一道气息是从右边传来,来人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可是还是大到惊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对她是暗中上心,把自己盯得死死的,却在离自己尚有一段距离之时驻足不前,停下观望。一路正面而来的有着她极为熟悉的味道,正是紫虚,跟在紫虚身边的还有一人也是她几次相见的白石师叔。只是,他们的身边还是有一个人,带着淡淡的熟知却又像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这人,是谁?水灵盈眉头轻轻一动,在心底疑惑道。   却是心中这一顿,让她原本正在领悟的某个心思,一下子停了下去,心念所止之处,四周的灵气突然一顿,极其诡异地落了下去,她似一梦被惊,灵光闪现便逝,再也捕捉不到了。   水灵盈知道这悟性一道,最是强求不得,自己失了这契机,不过倒也罢了,自己今晚这一下子,也收获不小,灵力充盈,像是用不完的,至于再提升,那便要看机缘了。   心下释然,也不多求,又在不觉间,全身而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可是又有哪个地方不一样了。   还在东方的远处,一个带着担忧与焦虑的声音响起,“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动静了呢?是盈儿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的,呵呵就你小子瞎担心。那丫头天生福缘极广,不会有什么事。等我们不远千里赶去,兴许她还在一个人偷笑呢。”另一个老者的声音戏谑道。   “那我们还是快点赶过去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嘿嘿。”   “那快些走吧。”   “先别争紫虚老儿,你没有觉得还有一个老朋友今晚好像也出来了吗?”别一个玩世不恭中带着点正经。   “嗯!没错,既然这些老友都出来了,我们也去见见面吧。不然失了礼数,倒让人小看了。”   “哈哈,那是自然。”说话间,只有三道青色流光划过,消失在天边。    第九十八章 第十二境   翌日,风华园不愧其名,的确是风华无限,因为先前有令此次与民同乐,人皆可观,所不管是不是为了应景,还是一睹传闻中之中的风貌,今日都来了不少。风华园四面环水,拱围着的是一大片视野开阔的广场,本就是人间仙境的园子,经过一番准备,一入园中,但见彩带飘荡,娇花满园,闻者香溢四散。   礼台中间是一架雕着金龙翱翔九天的金座,左右两旁还各有一张几案,位置尊贵无比,显然是有些人的专位。再往下手,左边的是华容城大小官吏的位置,右边一溜是一些名士缙绅之位,还有不少江湖武林中名声显赫之人。   乐师们奏起礼乐,丝竹之声缭绕,悠悠扬扬。一片乐声中,人们三五成群,都在不住的议论,人多言多,整座园子里一片人声,所有的人都是一片好奇,期待与崇拜之色。   朝阳破日,霞光四射,天际五彩缤纷。待到礼官选择定的吉时到了之时,醉离带着一众人威仪而上,在金座上坐定之后,意觞也在他右下首的那个位子上落坐。接着便是无数的千呼万唤,高声道着万岁。   醉离面带笑容,金黄龙袍上绣着盘龙的大袖一挥,“众卿不必多礼,今日此会,是朕为了王妹册封而办,万民同乐,勿须拘礼。”醉离这番话说得极为随和,将王上出现之时所带来的那种压抑驱散得干净。礼台下当然又是一片喧闹,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来,听得醉离如是说来,除了那些在朝资深之人还略有不自在之外,其他的江湖士家莫不是神情期盼,翘首以待。   “御国公主到!”礼官一声长长的唱喝,顿时让园子里所有的人噤声,万众一目,都齐看向高高的礼台。   当先的一抹红色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大红礼服的女子,衣领处是金黄色蜀丝镶边,并以金线纹饰着繁花图案,霓裳霞帔,长裙曳地。满头如瀑乌发一半高挽,缀以两片羽翠,下面是银白色的细碎流苏,顺着长发,半隐半现,光华出众,灼灼其华。眉如烟黛,目似星辰,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端的是端庄高贵,明艳动人!   好一个风姿卓立的俏佳人!   好一位飘逸如仙遗世明珠!   美艳不可方物,足以令百花失色,世间无光!   人们似乎都忘了呼吸,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来看着这个极负盛名的传世人儿。   半晌回过神来,才恍然间行礼拜见,“参见公主!”   水灵盈语声清越,微微一笑,“大家平身,不必多礼!”右手一伸虚扶一把,潇洒自若,举手投足间风华无限,大气天成。   人们这才纷纷收回目光,重亲看向礼台。她的身后是几位身着不同服色的人,身后靠的最近的是一位粉色红装的女子,再然后是红、橙、黄、青、蓝、紫分成两列,燕翅般排在后面。长衫飞扬,衣带飘飘,面上神色有冷然,有恬淡,有欢喜,虽有不同却都安然自若,每个人在看向他们前面的那个红衣女子之时,都不可遏制是目露尊敬神色恭肃。正是恨天离里的七大护法之六:红影,橙姝,黄莓,青枫,蓝昀和紫陌。绿鸳不在,她的位子便空那里,无人能替。   看到这几个风姿绰立的年轻男女,以及他们那一身抢人眼球的装扮,不少人都已认了出来,有人在下面低声惊道,“彩虹七色,是恨天离的七色护法。”   那人的声音虽低,却引起了不少人共识,一时间嗡声四起,“彩虹七色现,恨天宫主出。难道御国公主竟然是恨天离的主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震憾。   像是料到会出现这种场面,水灵盈自然地面对着众人的议论纷纷,面带笑容,神色不改。负责册封典礼的官员好像也是知道了水灵盈的身份以及这个身份会造成的震动,所以也自动地忽略了人们的惊讶赞叹之声,按着各项已定好的程式,宣布着该进行的每一项事宜。于是水灵盈便在所有人的不可置信的目光神色中,接了御国公主该有的信物。   虽然有不少人在小声的议论,可是整个册封典礼的正礼还是显得庄重,显出了一个大国王室应有的气派与威严。直到水灵盈接过属于她的公主印信,这个略显得有些郑重的典礼才算是告一段落。   “公主既有琴仙之名,今日万众同乐,不知公主可否奏一曲以示亲和,大家同贺公主册封之喜?”台下有人大声提议。   水灵盈眼光流转,看了一眼说话之人那方一眼,最终还是微微点点头,转身莲步轻移走到吴王醉离左首的那张几案,片刻之后便有人抬上一方形式古朴典雅的弦琴。   水灵盈眼眸一扫四下,面容含笑,对着醉离和意觞相看一眼,垂眉信手续续而弹。金光万道,洒在她的身上,使她看来如此飘渺神圣。   琴音妙绝,引人入胜那是自不必说,下面有不少人都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琴声了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欲罢不能。每一次,都会带给人不同的感触,每一次都带人进入不同的境界。她后面的六位护法,或抱剑闭目而立,或手握折扇,神态自若随意之极。   待到琴音终了,呼声震天动地。   水灵盈却在猛然之间,心底一动,那些一直横在心中的一道不得要领的东西,像是在一下子之间被打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自然。   世间的一切出自于无,最终将归于虚无。那么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乃同根而生,存在便是有着一定的缘由,万事莫强求,得之自然成。心也在一刻间明了,能透了许多。   体内昨夜里停下来的异样又一次升出,只是这一回,并没有那么引人注意,只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某项突破。   水灵盈的身外这次没有出现那种明显的灵气汇聚的现象,可是她却觉得在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带着充沛的天地之灵。那些灵气如三月春雨般绵长细润,润物无声。   陡然睁开双目,水灵盈的目光凝集,眼中神采奕奕,内部变化天翻地覆,外面却是声色不动。   心中已是一片大骇,手上却未曾停下,直到指尖划过最后一道弦,耳边吸气之声顿起,   这,就是琴仙!   这就是当时风靡一时的神仙女子水灵盈!   得见真容,每个人的心中激动之情岂是可用言语表达,心中从此有了一个影子,挥之不去。   不过水灵盈此时的心绪却不在听到这些人的赞叹之声,心间豁然开朗,眸光也陡然清明,明亮的像是太阳的光辉,几乎让万物失色。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发生,水灵盈却还是可以觉得渐渐的只要自己的一个念头的闪动,都可以与外面的灵气相通,换句话说,如今她根本不需要花功夫再去吸收外面的灵气到体内,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可以随时为她所用。   意识到这一点,水灵盈的心头哪是用惊讶可以形容,却也感觉到了远处的天际流云轻动,众人根本不能一窥奥妙,但是水灵盈的耳中听到一句传音。   “哈哈哈,丫头,你终得开悟,达到最高之境。”   “师父”口中低喃了一句,水灵盈抬头便向天边望去。   “你终于以自身修为悟透凝心诀最高一层,万物同根,息息相联。到是可喜可贺啊。”    第九十九章 意外大礼   等找到声音传来的方位时,水灵盈的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一声,暗叹了声自己这师父的异想天开地居然跑到半天云里来了。回着看了醉离意觞一眼,传递了个勿要担心的眼神之后,水灵盈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纵声轻跃,飞掠到礼台下一株古木参天的大树之上。   这一跃一掠间,是种何其优美的身法,不少人又是一阵仰慕之声。“恨天离宫主,果然不负盛名呐。”语气中是一种完全崇拜到灵魂的喟叹和不容置疑的相信。   醉离意觞见状哪能在下面待得安心,立马挥手招来相关官员匆匆交待了一下,便和意觞双双尾随水灵盈而去,青枫等人见状自然也是个个飞身而去,一时间,整个风华园的上空竟是流光闪耀,缤纷呈异。   水灵盈在一株树梢站定,一身红装耀眼夺目,身后的一条淡红轻罗缓缓飘荡,像是一只只起舞的蝶。直到眼前出现了紫虚那道熟悉的身影,水灵盈才笑迎上去和来人招呼道。   “师父,您也来了呀!还有白石师叔啊”   “那是自然,我的盈儿今日册封,也算是喜事一桩,我们这做师父的哪能不来凑个热闹。盈儿,师父今日还要再给你个惊喜,你要不要猜猜看?”紫虚打趣着说道。   “算了吧师父,你还会给我什么惊喜,就当是送盈儿礼物了,还这般遮遮掩掩的,也不怕失了师父您的身份。说不定盈儿还不稀罕呢。”水灵盈撇撇嘴,掩口轻笑道。想让我来动这种脑子,还是别打主意,当我还是三岁小儿呢。   “你不稀罕倒是最好呢,”紫虚翻了眼这个被宠得上天的徒儿,有些无奈的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呀,还是一个心眼七个窍,七弯八拐的。”   见紫虚被水灵盈笑谑道,白石老人不自然的就觉得开心异常,竟还如顽童一样的拍起手来叫好。   水灵盈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白石,眼珠一转,也笑道说,“怎么师叔这次是空手来给盈儿道贺的吗?”说着还做出一种鄙视的神态。顿时让紫虚和白石一阵汗滴,敢情这丫头如今是哪个都不放在眼里的呀!   水灵盈看了眼紫虚与白石两个,见两人并没有什么动作,却在突然之间,从他们的身后闪出一道白色身影,带着一顶斗笠,白纱掩在外面,不容人看清他的长相,一个起掠只见一道掠影,便向着上空而去。   进入第十二境的水灵盈对四周的动静自然是十分灵敏,紫虚他们出现之时,她也查觉到了另外一个高手气息,紫虚和白石两人的境界之高令人无法妄加猜测,以如今水灵盈此时的武学之境也能感觉到了他们也都是第十二境上的境界。同一境界之上,差的也只是自身修为与感悟,水灵盈拥有的上千年的修行,在某些方面也弥补了自己的不足,再者以凝心诀独特的内功心法和她得天独厚的条件,现在的水灵盈也有的是可以与紫虚他们相提并论的实力。   看着突然而现的那道身影,水灵盈下巴轻轻一挑,眼中精光爆射望向上空,“哪里去?”心中没有顾虑闪身而上,直追那人。却没有看到身后紫虚白石两个见到她此番动作之后摸着胡子笑得直不起腰。白石还是幸高彩烈般地说道,“就知道那小子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想出来。这下好了,也能好好捉弄这丫头一回。哈哈哈!”   两个老人家在那里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却让紧随而来的醉离脸色一黑,心下同时问道,“那小子是谁?”当下不再多想,也纷纷向着水灵盈两人的地方追去。   紫虚见状大眼一瞪,“他们去凑什么热闹,这不是去当碍眼棍吗?哈哈哈,这下让盈儿有的受了。”嘴里说道,却并不着急地晃悠悠地随去。   那人似乎有意让人追上,也是水灵盈的速度也就快他一筹,就在他们方才所在的上面,前面的白衣人身形陡然停住,水灵盈蓄势而来,险些撞在那人怀里,好在她现在完全可以收放自如,堪堪在与他半尺近的地方收住身形,手下去是毫不容隙地劈掌而上,风雷云动间便向那人迎上。   白衣人并不想与她多加纠缠般,闪身就想往后退去,水灵盈哪容得他躲开,掌掌凌厉,招招逼人,伴随着掌间带动的灵气,让那人也不容小看,不得已间便与她招势相对。口中喊道。   “好了,先不要打了。”白衣人突然出声相阻,使得水灵盈原本五指成爪的一抓也停在白衣人的胸前,“你知道我没有恶意的。”面纱下的人像是不满的又嘟弄了一声,声音却是笑得可怜,倒让人觉得是底气不足。   水灵盈收住身势,与白衣人相对而立,一红一白,却是同样的遗世独立飘飘如仙。凤眸眯起紧盯着对面的白衣男子,没有恶意,这点倒是不假,从他一出现时便可以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势。白衣之下他负手而立,透着一身的雍华气质,心中在赞叹欣赏的同时,却并没有放松心神。他没有恶意并不代表水灵盈可以毫无顾忌的去面对这么个人,现在还是两军相对的关键时期,纵然是她现在的力量足以无惧任何对手,但是她还有顾虑。   “那好,既然如此,你总该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或者说出你——究竟是谁?”水灵盈清越浅笑,扬眉问道。   面纱下的面庞上漾起一抹苦笑,眼神凝聚目光清明。心下暗道:你就这么着急,刚刚是谁在说不稀罕的呢。就冲你这句,也不能让你马上如愿。口中却是说道,“该是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何必苦苦相逼呢。”   “你不回答——”扬眉间,黑眸中便射出傲人的自信,水灵盈身形犹如鬼魅,以一个极为漂亮的姿势瞬间后退,原本相隔甚近的两人拉开了距离,玉指如风衣袖飘飘,一阵强劲的罡风迎面而来。知道厉害的白衣人顿时叫苦不迭,身形闪动也连忙后退,以避开她这劲风十足的一击。   谁知还没有喘过口气,红装雪肤的人却是唇角轻扬,腰身一挺在空中生生一个翻转纤足连踢。   白衣人还处在惊异之中,尚未过来,急忙避开迎面来的连环腿影,却没留神,一只小手已从另外一个诡异的角度抓向自己斗笠上的遮面白纱。   水灵盈知道自己此时进入第十二境之后,已罕有敌手,再加上她功法精妙,白衣人显然也不是她的对手,是以并没有想过要下杀手,只是起了玩谑好奇之心,才一再地逼迫对方显出真容。   白衣人看来也不算差,却不防备她的突然袭击,双掌当胸来抵挡她的奇妙踢来的玉足,两道人影在空中一闪交叠,都走轻灵如燕各自旋身而退,飘然而立,各自都是轻盈无比悠闲自得,只是白衣人却再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潇洒从容了,只见——   水灵盈一手轻抬,拿着的正是他斗笠上的白纱,嘴角还有着迷人万千的笑容,却在抬眸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猛然一震。   她对上的是一双闪烁着清明温柔光芒的眼睛,里面含满宠溺,欢喜,还有着,浓浓的思念。俊美无俦的容颜上,是让人心醉的笑意。还有水灵盈突然间发现的,他身上却有着淡淡的熟悉感。   “长光?”小嘴微张,却只是吐出了这两个字。但是千言万语,又怎及得上这两个字里面所含的感情。一时间,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面男子一把摘下头上带着的斗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步上前伸手将还在失神的女子一把拥在怀中。远远望去,那一红一白,竟是如此和谐。   “盈儿。”长光不自觉地也喊出了这个在心里不知默喊了多少遍的名字。   “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把脸埋在男子情中的女子声音恍惚。这也不能说水灵盈大意,自从知道了那个两不相遇的劫后,在她的意识深处,便存在着那个此生不见的念头,只待着来日事务尽了之时,便到灵山亲身守候在长光身边。哪能想到——   --------------------------------   哇,今天都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时间过得好快,祝亲们元旦快乐,天天开心   呜呼,收藏掉得比涨得还快,落尘很伤心。       第一百章 开怀喜逢   “是我,”长光的声音柔柔响起,带着一种恍非人世的飘渺虚幻,没有经历过他们这种经历的人,是不会理解此时的两人,是该多么珍惜眼前的人,那是他们用尽自己的生命才能换来的重逢。   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两道斜眉飞扬入鬓,一双桃花眼浅含笑意,挺鼻红唇,五官妖娆精致,满头长发肆意不羁随风而舞,这,就是她用尽全部的力量都要来守护追随的男子?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一直都是这般的有缘无份,转生的劫知道之后,她便怒争天命,却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此刻能再遇上。   “那还是谁说不稀罕呢,你都不知道刚刚听到你这么说,我有多伤心。”长光略带哀怨的声音又响起,还作势来敲水灵盈的小脑袋,但是在落到她如墨的青丝上之时,一切,都化为轻柔。一双美丽的桃花眼像是一汪春水,溢满柔情。   “人家不知道嘛!都是师父他们啦。不只,还有你,没事干嘛要这么神神秘秘的,你都不知道盈儿天天有多紧张。”水灵盈把头埋在长光的怀里,闷声指控着男子的隐藏行为是不正确的。   “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盈儿也有不要太过忧心。”长光听了她的话,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一手搂着水灵盈脑袋,“以后的路,我会陪着盈儿一起走下去的。”手臂一伸,将水灵盈整个身子都揽在怀中,如奉珍宝般,语气里也多是疼惜与懊恼。   先不想去想那些所谓的天命,长光,她自然也不想让他也再一次搅到这纷乱的尘世里。只是,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着可以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   “对哦,还有师叔呢,他的礼物都不没得到手呢。嘿嘿。”水灵盈突然仰起小脸一语,让上面的男子脸色顿时一黑,这个小坏包竟然还不满足?   “你这个小坏包,怎么能那么贪心呢?”长光伸手轻柔地捏了下水灵盈的粉颊,极是不满产瞪了怀中女子一眼,水灵盈白皙如玉的面孔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看来极其的美丽动人。   “嗯,”水灵盈在长光的怀中乖巧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他胸膛中的那种归属感的味道,陪伴了她以往无尽的岁月。   “喂,你们在干什么?”刚好赶上来的醉离等人,尚在远处便看到上方那一抹白影与红装的两人,紧紧拥偎在那里,如此抢眼,也不管隔这么远人家是不是能听得到,便大喊了一声。   风,穿梭在两人相对的空间里,扬起两人的长发,长发如墨,两下交织,衣角翻扬,飘飞如蝶。那一红一白,看在眼里,也是说不出的和谐,仿佛他们便是天生就该如此的。刚刚听那两个老头子那么一说,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这才赶来,果然,这个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竟然来吃他们盈儿的豆腐?   怒目而视的醉离意觞还带着青枫等人,个个面露不满,正欲上前去“保护”他们心中最疼爱的盈儿,却被后面两声咳嗽生生打住。   “就饶了他们这一会吧。”紫虚此刻到是善解人意的出语道。   顿住身形,醉离和意觞互看了一眼,里面的惋惜有任命,也有着一丝本就该有的了然。大家在一起了这么久了,对于水灵盈虽然不敢说有十分了解。可是他们也都知道,水灵盈,是不属于他们其中哪一个的。在她的心里,有着一个人,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却都没有想过非要去争那一席不可得到的地位,如果那样做了,相信他们也一定不会再如如今这般心心相连。   他们喜欢她,是因为她独特的个性,是因为她自身的光辉,是她一直不息地去奋斗,对自己喜欢太意的东西不离不弃的守护。醉离他们也不是想不开的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只要她快乐,又有什么关系。感情这回事,也不是强迫得来的,他们不能也不想成为她情感上的负担,现在这样,至少在水灵盈的心中,曾经到如今还一直有着他们的位置,这就足够了。若是不知好歹一味的较真,相信当初水灵盈也不会与他们交心。   虽然如此,可是也不能单单看着那个莫名出来的家伙一个人在那里独享艳福。醉离回头对着紫虚他们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放心,我们哪舍得让盈儿伤心呢。”说话间,眼里却是露出恶作剧的笑意。见到紫虚还是一幅不尽相信的神色,醉离才一再正色说道,“朕以一国之君的身份来发誓朕所言非虚。”旁边的意觞也是淡笑不语地看着他们,不过他的脸上可也是一幅让人放心的表情。   哼,你发誓可信,猪都会上树了。紫虚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着,可人家都这样说了,再者他们对于这些年轻人的一代也没有太多计较当真,他也不好意思再一直拦着了。   哪想到这刚一懈神,几个人竟然都唰唰飞上去,只剩得紫虚在后面看着心里大骂这些后生可真不厚到,这一国君王,竟也是这般泼皮无赖,说话都能当放屁。   听到后面的虎虎风声,一直沉在二人世界的两个极是不满地抬起头,水灵盈还好,长光一看后面几人,脸上发臭地看着面前垂首一幅娇羞模样的女子,苦笑一声:这丫头,竟还敢如此拈花惹草,引来这么多人。哼!   哼,最后一句腹诽时,水灵盈的肩头动了一下,好像知道会有这个局面,水灵盈抬起头对着长光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颜,转身对着来人喊道。   “醉离哥哥,意觞哥哥,阿枫你们怎么都来了?下面的谁在看着呢?”一脸关心着风华园中无人作主的担忧表情,让人不知是爱是恨。醉离他们齐齐翻她白眼,这是给你举办的册封大典耶,你就这么半途走人跑来会情郎,让别人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还好意思说?   长光紧紧盯着来人,来者不善,知觉告诉他,不管他是什么人,竟然在他和盈儿相会之时来打扰,就这一点,也不可饶恕。当下美目一瞪,不示弱地看着来人。   有话不是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才见面,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竟然直接就开始迎上而上。   意觞醉离不必说了,繁忙的政事并没有让他们落下武功。长光虽然一直昏睡不醒,可是却用了元神修炼法,前生未央真人也是大名鼎鼎,名声不虚,功法也是不弱,如今又一直有紫虚这等高人指点着,也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期及的程度。   几人交了一会手,才发现彼此都是不差伯仲,水灵盈竟是退在一边观战,几人看了如此情形,都在心里暗道,盈儿这也忒那个了吧,居然任他们这样子打下去?见水灵盈也没有向着哪一方的样子,几个男人也都不好再打闹下去。   水灵盈哪能不知道他们只是玩闹一下,这才安然自得好整以暇乐得到边上看热闹。这下见到几人都收了手,才凑上前还是一幅不可相信的问道,“这么快就打完了?”   呃!长光,醉离登时满脸黑脸,汗,这丫头,怎么能这般无良?   紫虚白石也才晃悠晃悠地上来,水灵盈看着,倒是先迎上去,拉着紫虚的袖子,甜甜笑道“师父,你这个礼物盈儿好喜欢。”又转头向白石“师叔,你的呢?”   “哈哈,你这丫头,都要着了那么好的了,师叔可上哪再找个比那小子更好的了。哼,这个又让你这个老儿占了个便宜。”白石说着还不满地看了一眼老友紫虚,那意思是,你的好就好嘛,还非要先出出风头。   水灵盈听了,便是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道,“嗯,师叔说得也是,好像真的没有比长光哥哥更好的礼物了哦。”   长光先前听着水灵盈的肯定,心里甜滋滋的,可是越往后听越觉得越无语,这个小坏包,当他是什么,还一句一个礼物不离口。   “哈哈哈!”看着长光的面色,醉离也觉得开心了许多。他们也本无嫌隙,一番打闹下来,感情也增近了不少。   水灵盈看大家都可以彼此接受了,心下也是一喜,才开始,她也的确有些担心长光的突来,会在醉离他们心头存在阴影,这下好了。当下嘻嘻一笑,翩然间来到中间,任由他们把她围在中心,一脸的开心与满足。   ----------------------------   呜,今天更新有些迟了哦,不好意思。   哇,今天是元旦呢。发一章比较欢喜的。嘻嘻   新的一年了,也祝各位亲位新年新气象,新年里心想事成。也想落尘的文可以更上一层。   吼一声,再去码字。       第一百零一章 长光醒因   “嘿,这里还真是热闹呢。”突然云头里的一道声音传来,惹得众人纷纷一惊,各自提高警惕,水灵盈闻言短暂的吃惊过后,小脸上一片发亮,黝黑的瞳孔里也是亮晶晶的,连连摆摆手,让大家都不要激动。   “大哥!”清越的女子声音里透着意想不到的欣喜,水灵盈对着远处的云头大喊了一声。   缓缓的出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苍梧依旧是一身华丽紫袍,松松挎在身上,长发未束,更添几分潇洒不羁。   水灵盈当先上前,苍梧也不客气一如往常,拉过水灵盈便揽在怀里,不舍得她多耗气力,带着她飞到众人所在的地方。全然没有看几个原地面色已如雷雨前夕的浓黑。反道是一脸疑惑地问道。   “妹子你们怎么今日都跑到这半天云里做什么?”如刀锋般的眉头一挑,疑问之色显然。   “呃,这个,”水灵盈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是自己几个一时抽风心情高兴跑到这里来庆贺?撇了下嘴,水灵盈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青丝不语。苍梧倒没想着在这个问题上执着下去,看了水灵盈几眼,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般,“啧啧,妹子这一身红妆看来也是别样动人呢,见惯了你穿白衣时飘逸灵动,都无法想像换身衣装倒让人也换了个风貌。”   见苍梧这个后来者居然一直在打量着水灵盈,几个男人登时不乐意了,长光更是直接一把拉回水灵盈,醉离也是少有的极为默契和长光一块站在前面,挡住那道不不停探索的目光,都是目光不善,心里大叹这丫头怎么从哪来的那么多的男人?   苍梧这才还看几个人似乎好像与自己这妹子关系不一般呢。还是神色如常地过来和几个人招下手算是招呼,自己这妹子魅力不低,那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焉有不知的。心里没有觉得多别扭,自己妹子好,喜欢的人多,那是好事嘛,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高兴的。   “大哥,你怎么会来这的?”水灵盈从两人的肉墙的缝隙里探出张小脸不无疑惑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赶这么巧,个个都来得恰好。   “那次分手之手,大哥回去闭关了一段时间,这不是出关了,突然有点想妹子你了,这不就出来了。谁知道大老远的就查到这里气息颇多,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地遇上妹子你。”苍梧很是随意的说道。顺便又查探了一下水灵盈气息,只觉得比以前是强了那么一点,好像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变化,苍梧心里除了片刻的失神外,倒有一股淡淡的欢喜,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真正的做一个大哥,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候保护自己妹子的大哥?一想到此处,向来人间淡定难见声色的紫衣侯爷,竟然面露出微妙罕见的得意之色。   “哦。”水灵盈原来如此的点点头。听苍梧说是出关,水灵盈也是打探了一下,苍梧大哥是比上次分手后强了不少。   苍梧之所以还以为水灵盈在第十一境巅峰上,也不足为怪,此次水灵盈此番进入第十二境之时,没有太过明显的气息涌动,只怕是除了紫虚这个创了凝心诀之人和水灵盈之外,别人根本无法看出水灵盈此时真正的功力,在一般人看来,她也就是第十一境上罢了。倒是前夜里那次半吊子的进晋级,反而搞得沸沸扬扬,应该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眉峰动了动,水灵盈扬起一抹若有的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次群英共聚,可以说都是为了水灵盈而来,若得醉离大叹,这个小丫头,想让人不喜欢都难,寒喧之后,倒也都认识了。这些人都是江湖中极有名头的,相互之间也多是听过大名。倒是长光在这方面好像比其他几人弱了些,水灵盈扬眉戏谑地看着他,未央真人之名在苍洲大陆上广为流传,只要在江湖中有过一段经历之人,也多听过他,只是谁曾想到,他们眼前这个突然而现的毫手机气的人,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高人。长光也只有在心底感叹一声,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呐,时不与我能奈何。转眼瞥到水灵盈好笑的神色,不由得脸上黯淡,冲着水灵盈伸伸舌头,告诫她不许乱笑。他也算是历尽人间百态的高人,自然不会将那些虚名微利放在心头,人间的礼教,对于他也差不多是形同虚设了。   醉离一尽地主之宜,带回各人回到容华城,在一家极大的宅子里安顿下来,他也从行宫里搬出来,说是方便交流。   听他说这句话,那可人所有人都白了他一眼,哼,醉翁之意不在酒!醉离才不在乎,放下帝王身段,站事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在这里,好像回到了儿时那种无拘无束的日子,所有人共聚一堂,这种日子,能有一天就要珍惜一天,好在其他人也是有同感。   就这样,风华园里声势大张的册封大典,因为水灵盈的半途离去而又成为一段传奇。不过,水灵盈亲自出面,一由惊天音,再加上惊爆恨天离主人身份,已足以让这次大典亮点十足,意味犹长,水灵盈的离去,全当是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了。不过在相关负责官员的安排之下,接下来的各种助兴节目,最后来者也都尽兴而归。   回到房间里,水灵盈一直拉着长光的手腕不放手,惹得长光调笑道:“盈儿,没想到你意是这般舍不得长光哥哥呀。”   闻言,握着他手腕的手又加大力道,面上皮肉不笑的一句,“是呀,盈儿可当真是想念得紧,你还不让盈儿好好看看。”玉手用力,一手紧紧的抓住长光的白衫,另一只手还是拉着长光的手腕处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哇,不是吧,盈儿,你也不用这么热情,我都快出不了气啦。”长光白皙的面庞上泛出淡淡的红色。   “嘿嘿,你还怕吗,这可都是长光哥哥你教盈儿的哦。”水灵盈在说的时候不忘提点一下他。   “呃。”长光无语,满脸郁闷,他是有教她不少东西,不过貌似没有这个吧。这盈儿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不过,谅在她也只是想查一下自己的状况也就不多加计较了。   水灵盈不是那种容易被外来事务冲昏头脑的人,咒诀的劫数,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化解的,即使是有好转,可是这也有点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样,它不是凭白无故的化掉了。转生咒的劫,明明就是他们俩个此生无缘,她也是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那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长光却如天外来客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惊喜之余,她也不会忘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够了,你都在人间这么多年了,怎么还那么大的好奇心呢。没听过好奇心可以害死猫呀。”长光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水灵盈如凝脂的鼻子,还在试着不动声色的把被握的手抽出来。长光当然也知道水灵盈是想在他的脉象中看出什么。   “既然如此,你还是自己招了吧。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水灵盈锲而不舍。   无奈的叹了一声,有些头痛,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固执的脾气怎么还没有变呢?只好妥协,“这个是我求师父的,其实我也不清楚。”长光含糊其辞,极不厚道地把这个球踢给紫虚。   “是么?我说你就明着说出来吧,要不来点狠的?”   “算了,服了你盈儿,我只是答应用三十年的修为来换回提早这几年醒来的。只是你……”在说前面牺牲掉了三十年的修为,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一样,可是想到水灵盈的劫,却让长光没有说下去。   在灵山水灵盈走后,长光凭借着未央的见闻与阅历,非要让紫虚带他亲看幻镜,却是发现中间有那么一点点的差隙,他醒来只是与水灵盈的劫都在同一时刻,但是他若是想提前醒过来,就必须牺牲掉他的一些东西。知道了这个转机后,长光自然是要不惜一切地醒来了。只是那并不只是三十年的修为,而是二十年的寿命。   原来如此,听他这么说,水灵盈也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而经过查看,长光的体内也没有什么异常,水灵盈才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长光哥哥,这个不值得,你怎么会这么傻呢?”把头侧靠在长光的胸前,半晌才幽幽叹了一句。“盈儿的心中,一直都有长光哥哥,无论何时何地,从来都没有把你相忘。”   长光的神色也正了正,“盈儿,没有值得不值得,只要能见到你,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会为之奋斗争取。长光哥哥也知道盈儿不曾相忘于我,可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在人间打拼,我做不到。这三十年的修为也算不了什么,我们千世今生,不都上千年了,人间浮华什么没有经历过,还在乎这些吗?”   “是呀,我们活了长千年了,生命的长短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也请就像盈儿现在,也只是想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再做一点事,往后也可以少点遗憾了。”水灵盈恍惚地说道。   “长光哥哥,我们来个约定吧。”水灵盈仰着脸,神色庄重“到那时,长光哥哥,你也只当盈儿又是回到以前,化身为哪株不知名的小树花草,在某个地方,永远惦记着你。”   “好,长光哥哥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就像在龙山上一样。实现我千年许下的诺言。”把脸贴在水灵盈的长发上,柔柔凉凉的。   “嗯,那我们说定了。”最后一个字已是语音含糊,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水灵盈睡下再世为人之时最为安稳的一觉,脸上还挂着安祥的淡笑。   俯着看着那张如花的绝色容颜,一记深吻,落在她如玉的脸上。    第一百零二章 进军南楚   这几天可以说是水灵盈过得最为怡然自得的一段日子了,只和着长光意觞苍梧几人一起。   她对长光所说的减弱修行一说,虽有怀疑,可是几天连续不断的查看下来,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异常,这才噘着嘴不理他。长光却在一边又是欢喜又是哀叹,这丫头,他在身体里种的是冰龙盅,无色无迹非发作之时不查,平常都是融在血液之中,待到被人催动之时,借用它强大的反噬之力可以使得他从昏睡中苏醒。有得有失,冰龙盅每一次动用都会加速人体的损耗,差不多消损一年的寿命,而在初时劲力更大。这些他是自然不会说出来给水灵盈知道的。   这时水灵盈正在待在房里,爬在窗前苦着一张脸,使得刚从门外进来的苍梧大吃一惊,今天这妹子是怎么了,好像不怎么开心呢。   “妹子,有什么烦心事,是不是长光那小子惹你不高兴,来跟大哥说说,大哥去替你出气。别皱着眉嘛,容易变老,我妹子这般国色天香要是变成个老太太多可怕呀。”一边说着苍梧还作个鬼脸好像是真的面前是个皱纹满面的老太太呢。   水灵盈见他作这幅怪样子,撇下嘴唇,白了一眼,后来又是忍不住“噗哧”一下子笑出声。   “大哥,你知道你鬼脸作得很丑耶。”托着下巴无精打采的说了一句。“还有,你要是动了长光哥哥,妹子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哦。”水灵盈目露警告,使得苍梧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不由得在心头大喊不公平,当然也是做做样子,后来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他们之间的曾经过往,心里对这个妹子除了佩服就还是佩服了。   “唉,你说南宫云天那边是什么人在撑腰呢,这都好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水灵盈说着不由得又皱起好看的秀眉。还真是奇怪了,这个是何方神圣,连恨天离都一直得不到有效的情报?   听她这么说来,苍梧也陷入沉思,“近几十年里四大世家都一直没有听说特别的高手出现,这南宫世家也一直不显山露水地安分居在南海雾林中。”说着苍梧也想不透了,人间动态虽然对于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一些高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他本自云游天涯四海皆到,也是见多识广。   “难道是他?”突然苍梧想起什么说了一句,满是疑虑地看了水灵盈一眼。   “谁?”   “百年前的苍洲大陆上曾有三个名冠天下的绝世高手人称风君云后和雷帝,那是近两百年里名声最为显赫的三个人。他们三人连手纵横整个大陆,曾经风靡一时,差不多在这个大陆上建立了一个新的秩序。可是后来据说是因为云帝心怀不轨,妄图独自吞并天下,风君云后并不同意他这么做,就引起了争议,协商无果之后,三个人大打出手,在天涯尽头有过一场终极对决,可是最后结果却不得而知。从那以后,世间便再没有了三人的任何音信,他们也在人间消声弥迹。再后来人间的成名高手就是黎宵和黎娘子他们了。”苍梧心中一动没有再说下去。   听着苍梧这么说来,水灵盈心中已了然了大半,不仅咂舌叹道。统领整个大陆那该是怎么的实力?可能是那些人吗,怎么说都过了百年了。   “人们都过对武学的探讨在一定的基础上又融和了天地精华,练武也多是伐筋洗髓,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体的状况,采天地精华,养通天之气,如此一来就是比常人活得久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看出水灵盈眼中的疑惑,苍梧才这样说来,这本身也是一个实事。水灵盈与常人不同,龙山千年时光都过来了,又听苍梧这般说,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离谱。要说离谱,她和长光那才让世人皆惊呢。   “你说的可能就是那云帝了?可是为何风君和云后没有见任何动静,一般来说,云帝若还在的话,风君和云后应该也不会先撒手而去,今时天下这般状况,他们也不会没有耳闻才是呀。”水灵盈不无疑惑地问了句,心里却是在想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不过现在,却并不怎么想着风君他们,她倒是想自己去一看究竟了,心下冷冷哼笑一声。   “你说的倒是不错,要不大哥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苍梧见状便当先自告奋勇,自己也好久没有劳动一下筋骨了。   “不,”水灵盈当即拒绝了。   “啊!”苍梧不禁面露不解。   “不是你,是我们。”水灵盈肯定的说了一遍,随即展颜笑道,笑靥如花,惹得苍梧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看着她。“既然有热闹大家就一块去。”漆黑的瞳眸里闪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两人正说着,情心进来说道,“小姐,这里有封信笺,说是给你的。”说着便上前递过来,一般恨天离内部都有特定的消息传递通道,很少会这样要从外面送来,这个是?   打开一看,水灵盈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浓,“大哥,这下好了。想不到东方皓轩这封信来得倒正是时候。走,大哥,我们去给楚王贺寿去。”   贺寿?苍梧看了水灵盈一眼,心道,你现在这样子像是给你贺寿的吗?只怕这次的寿宴又是有得看头了。看那样子,又是哪家少年朗再替她暗传情报,是谁他也不再意,可是想来这妹子还真是够魅力无限,就连着南楚那边都有人呢,哈哈!   东方皓轩来的信上说得竟然是楚王突然要举办寿宴,东方皓轩正是要她也过去。虽然说是南宫家有些神秘,这南宫云天的生辰她还是知道的,如今不知道的就是为何今年居然会提前了,而且还是在这个敏感异常的时候,东方皓轩要她去,可能是有什么新的情况了。也好,憋了这几天,也够让她不解了。不过这下可好了,多好和她想在一起。   不久便见醉离他们来了,听了水灵盈说出原委,醉离便锁了下眉头,这个消息他还没有得到,转念就想着南宫去天所办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宴。   呵呵一笑,水灵盈拍拍醉离的肩头,一脸精明而道“王兄你都不去送份礼给人家祝寿吗?”   看到她笑得不怀好意,醉离也明白了些什么。“那好,如此就封盈儿你为两国的交往大使,前去给楚王贺寿,王兄这随后就到。哼!”   水灵盈装样福了一礼,“是,臣妹遵旨。”   眼见着水灵盈要长光苍梧等人也自然是要跟随而去。一眼扫到在门口一边而立的意觞,神色淡然,蓝衫飞扬。水灵盈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他身边,“意觞哥哥,你帮着王兄处理完政事,若是无事,也去走走吧。天涯咫尺,终是相离。你切保重。”   终是相离,不论今时还是他日,他们都是注定的无法相守永久。醉离还好,身为一国之主,他自有自己要担负的责任,那是不容他懈怠。她最为放心不下的便是意觞了,他看来冷淡如冰,内心却是最重情义。在他冷冽的外表之下,最是一颗火热的心,这个冰火交炽的冷漠男子,尤其是对自己,他一心相付,而她却偿还不了。最终都是要痛,不如让他先明白,也有时间看得穿,去疗养。   他如寒冰般的眼眸里漾过丝丝柔情,重瞳里划过无奈的痛楚。最后还是轻笑道,“知道了盈儿。往后天涯海角,你多珍重。若是可能,我必会相寻。”   意觞还是听出水灵盈话中所含的永别的意味,看到她如此不放心自己,心头还是暖暖的。在长光来之后,他见到了水灵盈的另一面,那是完全的幸福满足的。他也明白,那个人才是与他相伴终生之人。不过此生,记忆里有她,也足够他余生回味了。届时,他也许会情寄天涯,一生孑然。   有醉离在后面打理,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东西。第二日,一片安静中,水灵盈带着情心和长光苍梧踏上了南下的船只。   突然耳边响起箫声不断,水灵盈取出随身带着的琴,捻动琴弦,一曲流荡而出,琴箫合奏中,挂着大大御字的旗帆迎风而起,劈浪而下。       第一零二章 初临南楚   湘江险恶,风高浪急,果然名不虚传。可此时纵然水面上波涛汹涌,大浪不断,一只高挂着“御”字风旗的大船乘风破浪,旗帜飞扬,稳步前行。经过一天多的涉水之行,船上一行人终于在守卫森严的湘江南岸弃舟凳岸。   虽是两军对垒,风声鹤唳的关键时期,水灵盈以吴国公主的身份只船而来,打着贺喜之名光明正大。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还不计嫌隙过江而来。就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喜事上来说,也看这上面的主意是瞬息万变,实在让人难以捉摸,守卫江防的将军在思虑再三之后,还是憋着一肚子的郁闷,高吊着重一颗脑袋将要被斩的心线,检查完水灵盈他们的文案后就放了水灵盈他们入境。   直到后来被人责问之时,那位年纪不大的将军倒是觉得有些冤屈,你们都没见到那位公主身边跟着来的都是绝顶高手,就是他有心阻拦也要有那份本事才行啊!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南楚国境内,一路直奔南楚皇城云都。   离着南楚王所办的寿辰宴之日还有两天的时候,水灵盈苍梧长光等人已在云都安定下来。   被一路无间地安置到这座漆朱描金富丽堂皇装饰豪华的大宅里之时,苍梧也不得不服自家妹子的能耐,竖着大拇指赞道:“妹子,大哥我一辈子都在天下间四去游荡所见所闻也是不凡了,可是这跟妹子你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嘛。”脸上显出激动之色。   水灵盈嘻嘻一笑极不买帐地说道:“那是大哥你少见多怪。”   苍梧听闻也不多作声,这妹子后来可是越来越可爱了啊,以前多半都不怎么作声,现在与她说说笑笑开个玩笑,倒也有些意思。伸手摸摸水灵盈乌黑光泽的长发,极是喜爱,一边的长光眼见着可不怎么乐意,一个斜视,漂亮的凤眼一挑,苍梧一时愣愣地竟然把的那只手抽了回去,惹得长光哈哈大笑不已。   几人对这些也多是见怪不怪了,爽朗一笑,便走进了房里。   这处豪宅也是恨天离的一处据点,水灵盈在安顿下来之后,便有人来汇报了一些情报,水灵盈听了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长光和苍梧知道她有事要处理,也不再多打扰她,都安然地到了一旁替她把宁着,一段时间下来,长光苍梧他们也熟识了许多,不像刚开始那样针锋相对。有关水灵盈的事,他们都毫无条件地达成同一,平时玩闹也就罢了,若是在关键时分还在替盈儿打岔子,那就真没有资格再待在她身边了,这是几人工同的心声,纵然没有说出来,可是看到他们在一边无忧的身影,水灵盈的心头还是泛起阵阵暖流,涌动不息。   这次所谓的宴会,宴请各国使者,表明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很多也不管别国是否愿意,南楚都会用自己大国的权势来威逼周边的小国。自从两国开战以来,吴国一方多有小国臣服,以求安稳。这南楚想必是坐不住了,才有的这些动静吧。   如此看来,这道摆明了与吴国一较长短嘛。哼,想争?那也要看这本钱够不够了,不然到时------可怨不得别人了。水灵盈心下冷然,一手扯着一条月门边上的软帘,指下不自觉地发力,一缕布帛,顿成粉粉烟灰。   心里正在琢磨着,却见情心一脸喜色的急步,“小姐,绿鸳姑娘和东方公子来访。”   听见情心的话,水灵盈猛得一回神,拍了下手暗道,这几天可真是有些昏头了,放着自己在南楚这么个得力助手都不用,自己在这儿闷想个什么。当下也笑出声,让情心快带绿鸳进来。   转眼就看到两个人在情心身后进来,明知道都是熟人,可是水灵盈在看到两人之时,还是不自觉地愣了一下没醒过神。   眼前的东方皓轩一身藕荷浅色的长纱儒衫,露出里面藏青色的锦绣华服,腰间玉佩叮当声响。一派的玉树临风神朗俊秀,本就一表人才的年轻贵公子,更是平添了几分明朗,身边跟着的却是一个青衣青巾小厮两人,乍一看之下,竟是出奇的与般配。小厮眉清目秀面如女子,不是绿鸳又是哪个。   好在水灵盈心神转念极快,先笑侃道:“怎么,我这主子来到这南楚都好半天了,你现在才移驾呀。”   绿鸳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回道“宫主来此,绿鸳未能亲身去迎,还请宫主赎罪。”水灵盈见着那个小厮打扮的绿鸳一本正经的模样,多日不见,再相见之时倒觉得亲切倍见。一阵寒喧,各自诉尽心思。   “宫主,不是绿鸳不想来恭迎您,只是身不由己,楚王宫又不比咱们的恨天离宫里,我想来想去的自由。”绿鸳显然是知道自粗主子的性子,也配合默契地叹了口气“哀婉”而道。   “嗯,”水灵盈手支着下巴,像模像样的嗯了一声说道:“看你这幅打扮,也能想得出来了。怎么就成了别人跟班,换了新主子了,”说罢,抿嘴一笑,还故意在那身青衫衣帽上多看了几眼,那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只是,以着你的能耐都不能来去自如,可也真是有点难度了。你说是吗,东方公子?”最后一句,水灵盈转向了东方皓轩,故意深深地看了他两眼。东方皓轩知道她说的意思,也不多加置喙。   不是让你照顾好她的吗,怎么还有这些麻烦?   这不是人都在这了嘛,还有什么不好的,你当人家王宫是你们后花园?   水灵盈有些不满地责问,东方皓轩一看那眼神,当即回了过去。几次眼神交锋之后,水灵盈才算放过东方皓轩。拉着绿鸳到自己身边,柔柔地看着她,“这些日子还好吗?”   绿鸳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变了下,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想还是被水灵盈一眼瞥到。绿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放下这个话题“宫主,这次南宫云天此举,正是想借此来将那些不臣服楚国的小国一网打尽,你怎么能孤身前来,还打着吴国名号?南宫云天是有所凭借才敢如此嚣张的,若是被他知道你的身份,必然会想方设法留下的。”绿鸳有些担忧地看着水灵盈,虽然知道这个女子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可是如今……   原来如此,她就说嘛,凭空搞这么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寿宴”,果然是别有用心。   “是呀,你一向聪明,这次可真是不智。”东方皓轩接过绿鸳的话说道。又看了水灵盈一眼之后,东方皓轩才有些欲盖弥彰地说了一句“虽然我们一直对立势同水火,可是也不想你就这么被打垮了。没有你这么个对手,日子可真是很枯燥呢。”   “死鸭子嘴硬。”水灵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眉梢轻挑“是吗?东方门主既然这么有兴致想再与本座一较长短,那本座要不是表示一下岂不是大大伤了门主的心愿?”知道了南宫云天的企图与自己所料不差,水灵盈也好心情起来。   “罢了罢了,”听着水灵盈口气这么不善,东方皓轩先笑道“还是让你留着点气力,等你真的从那人手下出来了我们再说吧,免得宫主你万一有个什么,岂不是抱恨终身?”   他也不是白痴,这种话当玩笑说说也就罢了,哪能真的去跟她动手?几次交锋下来,他们也都一直没有太过明显地分出结果。水灵盈是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可是有人想要找场子,那她自然也无惧。不然何谈去守护自己在乎的那些人与事。   “有没有其他人告诉过你,你这个人做别人对手,很不称职?”斜看了东方皓轩一眼,水灵盈黝黑的眼底滑过揶揄之色。   “这个嘛,”东方皓轩很有风度地轻摇折扇,“大概是本公子一直很尽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说过此话呢。”   白了他一眼,水灵盈才不再多理他。突然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问了绿鸳一句,“你说你的家在南边,如今也来了这么久了,可有什么消息没?若是有了,那也算是找到归宿了吧。”   绿鸳闻言,脸上蓦地有了几分红晕,很是无意地看了一眼四周,若无其事地在东方皓轩青色身影上停了一下,又飞快闪开。   “宫主还记得呢,又不是什么大事。世事无常,绿鸳哪敢轻言归故里。”轻叹一声,“不过此行也了了娘亲心愿。若是往后真有什么不测,绿鸳孑然一身,倒是此生无憾了吧。”   水灵盈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道羡慕起来,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到无憾事,该是多么幸运。不知道她在那个日子到来之时,可以这般无畏地说一句自己此生无憾?   东方皓轩见水灵盈这一问,问得极带岐义,绿鸳又是这样回了她,水灵盈回头看了他一眼,鼻间轻哼了一声。   “东方门主年轻有为,心思慎密,谋略高超,倒让我佩服,东方世家在你的手上起死回生,化腐朽为新生。如今和南宫世家一起如日中天,真是可喜可贺。想当日与你之约,如今倒有些后悔莫及了,怎么办?”   水灵盈突出此言,绿鸳不解地看着她,东方皓轩知道此中原由,不由得苦笑不得。   “那是你自己所定,后悔也没有用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难得有机会可以打击一次水灵盈,东方皓轩怎能放过。话一出口,才猛然醒悟,知道水灵盈竟然把心思打在他身上。   绿鸳并不知道水灵盈与东方皓轩在私下里达到合作关系,明里恨天离一直还在对四大世家难以两立,自然也不知道水灵盈让东方皓轩在南楚相顾与她。   南楚这段时间,纵然她再有能耐,还是不免会有麻烦,东方皓轩遵守与水灵盈之间的约定,一直相助与绿鸳,绿鸳也是知道,可是面对着的是四大世家之首的东方门主,她的心思一直无法表露。绿鸳跟水灵盈多年,知道她对这些世家的态度,虽然心不由己,可她还是知道有些心思是不能动的。   他们两人这次一同前来,水灵盈敏锐地查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水灵盈又见到她这般情态,心思灵转间,也明白了绿鸳的心思与顾虑,当下微微一笑。   “傻丫头,有些事情不要想当然地觉得不可为。尤其是事关己身,更是要去把握。幸福地在自己手上的,你说是吗?”虽然是对着绿鸳在说,可是水灵盈的眼睛却是看向了东方皓轩。   东方皓轩见水灵盈这话说得有些含沙射影的意味,知道多说也没有用,只能让她自己去猜想。绿鸳一直要求他带她出来,她自然有事与水灵盈说,风度的笑了几下,就出门而去。   绿鸳却是看着那道淡淡青色的身影远远而去,眼神在上面停驻了片刻之后,眼底便又恢复一片清明,坚定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你没有对他说过你的心思?”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的眼神。   “宫主,您不要多想,绿鸳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不该多想的绿鸳会始终记得不去多想的。”知道水灵盈定是看出些什么,绿鸳抬眼看着水灵盈的双眸,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次出来,也就是要对水灵盈坦然自己的心思,当然也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虽然绿鸳也明白不说的话,水灵盈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可是若是那样,她的心中便会一直背上背叛的包袱。   “为什么不去想呢?什么是不该想的,什么又是可以想的?”没料到水灵盈竟会这样问,一时有些惊愕,看着水灵盈没有作声。“没有谁可以规定是哪些是人可以去想去渴望得到的,只要不是贪婪,我们可以很坦然地追求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人和感情。”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恨天离是吧?”呵呵一笑,“傻丫头,群山两相对,恨天永相离。恨天离三个字里有着我这一世最深的往事,幸福快乐是每个人的权利,每个人都可以享有的的上天赋予的恩惠。对你来说,不论是恨天离还是我,都不能阻挡你追求幸福的步伐。恨天离就是为了满足不同人的要求,让他们可以一尝快乐的滋味,到如今又怎么能来挡住你们的路呢?”   听水灵盈这么说,绿鸳有些难以置信半天没有置声。最后还是打消了内心那些纷乱的想法,吸了口气说道。   “宫主,在没有遇到你之前,绿鸳从未敢想过自己的人生还有这般经历。你给绿鸳的不只只是一条性命,还让绿鸳的心中有了信仰和人生的方向。因为你,让我这本该短暂平凡的一辈子变得不一样了。是你让绿鸳明白了一个人应该有的是坚强的决心,乐观的信念,不屈的精神和敢于追求勇往直前勇气。从你救我之日起,宫主才是绿鸳此生心中最为重要之人。绿鸳的这条命,除了宫主,再也不会属于任何别的人。”   “你本就有自己独立自主的人生,你的命不属于你以外的任何人。记得当初那天我告诉过你,无论如何,都先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地活下去,这样你才能偿还得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除此之外,让你跟我的这些年也不过是各取所求,你做的,也足够了。”   水灵盈看着那张美丽坚毅的脸庞,心中感情纷繁。   缓步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到远处的天,天空湛蓝湛蓝的,干净明爽就连飘过的浮云都带着超然的气息。水灵盈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悠悠远远,空灵飘逸,听起来那么不真实,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天,却又像是透过天空看到了更多更远的地方。   “一直以来,我都只有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愿望,那就是希望所有我在乎的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和快乐,我可以很单纯地看着着他们快乐。为了这个希望,我一直在努力地去争取着。那是我获得的幸福,只要看到自己在乎的那些人都好,我便也快乐起来。可是现在我知道我能再为他们做的事已经不多了,所以我会尽量去多做些自己可以做得到的事,纵然是翻了人间。”   她才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女子,“绿鸳,若是恨天离会羁绊住你,那它不如没有。”   “宫主,绿鸳知道该怎么做了。”绿鸳淡淡一笑,走向水灵盈与她并立看着高远的天空。眉梢轻动,对着水灵盈张开朱唇一笑,露出洁白如雪的皓齿。   “这南楚的天,太平不了了。”   “是呀,这天下安静太久了,就容易滋生一些黑暗,会让有些人懒惰了,总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也是需要有人给它重新换换血,来叫醒那些白日做梦的。”   “嗯。”坚定的嗯了一声,绿鸳的眼里却看到了更多,更明亮的东西。那就让我再为你效力吧。   ---------------------------------   落尘先在此深深地给亲们道歉,对不起。是落尘的错,文更一半又没有动静了。   到了年尾,事情总是多些,前些日子电脑又坏了,落尘的工作也有些调动,工作量一时加大,没时间去修理。   红颜也快完结了,落尘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人很少呃。       第一零四章 诸国齐会   水灵盈送走了绿鸳和东方皓轩,和长光苍梧说了下如今的现状,苍梧略略思索了一下,抬脚就往外走去。   “等下大哥,”水灵盈冲他浅浅轻笑,自然是明白他要去干嘛,出声阻止道。眼眸里却是精明睿智的光泽。   “妹子,不过就是个王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哥就去看看也省得你在这想得头痛。”苍梧的浓眉一挑,有些不乐意见到水灵盈如此费神。   “大哥都说了不过是座王宫而已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妹子自然是不怕了。”呵呵一笑,“妹子只是在想,你说那个人是风后,云君还是雷帝呢?”   “这个有什么不一样吗?”苍梧有些疑惑地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刚好想起来罢了。也顺便等个时机,倒没有怎么烦心。”说着还对苍梧抱以一个安慰的笑。   见水灵盈不怎么放在心上,苍梧自然也不会太过坚持。回头却看见长光在一边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当下毫不留情的一拳迎上那张祸害三间众人的容颜。长光轻松的一挥手,接下那虎虎生风的一拳,带着戏谑讥笑之色让苍梧越加火大。   一个潇洒的转身,抽回了被长光拿住的拳头,大步走到便回到自己的先前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杯琥珀色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还是美酒好,千杯干尽人间享乐事。”他向来为人恣意洒脱,哪会事事都那般放在心上,况且和长光这样打闹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直到了南宫云天举行大宴的那一天,也没有见水灵盈有什么举动。长光和苍梧知道她必有安排,他们也没有妄动,一切都如先前来之时一样。   ---------   天气晴朗,碧蓝碧蓝的,连流云都少有,真是个好日子。   楚宫之中,早就是人流如潮,穿梭不息,无数的宫女内侍在疾步的奔走着,向外人宣告今天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   楚宫里最大的正宫内殿燧腾殿,更是早就被预留做这次大宴的会场。各国来使也都陆陆续续的到来,因为楚王还没有出来,所以身在这个大陆的大国之中,却一直有着一种压抑之感的人们才稍微有些轻松,宴会上声声丝竹之音传来,奏着庄重的宫廷礼乐。下面的不同国郡的来使使们三五一群议论纷纷,说的竟多是自己对吴国两国哪一国更为看好。   中间高高的王位上有着华丽之极的千尽一寸的绯罗烟锦,硬为这座看来端庄严肃的正殿里多添了几许柔软。   大殿里有风在轻轻回荡着,扬起了满室的纱帘,也扬起人们不绝的声音,渐渐的像炸开了锅般一发不可收拾。混合着浓浓的龙檀香味,还有宫妓们身上的上好的脂粉香味,一起在大大的殿里糅合。   王位下左一侧是一溜的明黄锦锻铺就的小几位子,是楚国几个皇子的座席,这时也有人已在位,南宫云天的几个儿子,除了被水灵盈在湘江上击毙的南宫磊,还有长子南宫彻,南宫剑,南宫言,南宫偌,南宫群一大片的儿孙。   右面的就是一些大国使者的落座之地,吴国做为这个大陆上可以少有的能与楚国一争高下之国,被排在这边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如今两国在边境上打得不可开交,这次楚国却是大方地留下这个位子给吴国,那意味却有些晦暗不明了。这更使得其他国的只看表象之人看得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当下的局势。   水灵盈这个特使事也带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大殿的门中,因为早就被告知落身何处,这才大摇大摆面得着醉人笑意径直而去。   不想却在一进门之时,就止住了大殿的纷乱,所有人不由得齐齐聚神看去。   好一个绝世风华好男儿。   一身月白长衫被他穿出了绝尘之味,飘飘衣袂,带起了几许向往。长发如墨被高高束起,纯白玉冠衬得人肤色如象牙般,经唇皓齿,眉如墨画,笼带寒烟,一双黑眸宛天幕星子,透着缕缕精芒,却又让人无法捕捉。往那里那么一站,玉树临风风姿翩翩。   身后跟着两个并不逊于他的男子,一个紫衣灼灼,一个银袍白衫,与他极为相配,两个人同样的出众夺目,不禁惹得人们眼露光芒。   有无数眼光所成的一道光柱里,齐刷刷地随着那三个身影而去。那位看来极是亲切近人的白衣公子,像是习惯了人们打量的眼光,面不改色地向着前面走去。那份高傲,竟是将所有目光摒弃于外,毫无顾忌地张扬而去,直奔的是那个今日来在人们口中极有讨论意义的吴国所在的位子。   这个大殿绝对不是一般的大,因为在门口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后面主座台上的那一片,几人都是目力超人一等,可是也不能很清楚的看过去。所以当水灵盈和长光并行来到吴国代表所在的位子时,这次换成瞪眼球的成了他们。   那个特意为吴国来使而备的专门座位上,大喇喇地坐着一个明黄流金色长衫的人。   一眼看去,放浪形骸之外,手中酒杯未停,一杯又一杯的竟然是没有停息。仿佛眼前的壶中不是美酒而是清水香泉一般。看那架式,也不知道是坐了多久,醉眼惺忪,姿态媚惑,细看之下只见他目光清明,神态自若。一身长衫松松挂在身上,与其他国家那些满身朝服,正襟危坐之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风景。   水灵盈睁大眼睛看着对面那个比她还要正牌的特使。这个又是从哪出来的?她这个明正言顺的的使者还没来,竟还有人比他还先到?看清楚眼前那个,水灵盈扑哧差点没笑出声。   醉离?这个吴国的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此来来做使臣,有没有搞错?   因为水灵盈这三个人间极品男儿,把许多人的眼光都系在身上,所以当他们来到这里之时,那些宛如实质的光线也随之而来。   浑身都透着慵懒之息的男子也才感觉到周围的异常。抬起狭长的凤眸,再看到面前的白衣男子之时,一双醉眼这才睁开,咧开嘴一笑,放下手中杯子,站起身把位子让出来。   其他人看得都是诧异不已,这人是谁?只怕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的小国来了,连自己位子都找不到,竟敢坐到吴国来使的位上。不知道吴国是当今的两大国之一吗,简直是找死嘛。不过这家伙好像也有点眼色,还知道赶紧让出位来。   对于那个不知何来的狂妄之人,人们想当然的以为是哪个偏远小国来者,其实更想的那人要是哪个大国,比如最好就是楚人,然后两国使者之间才更会有好戏看。如今也见没什么好看头的,再者已见过如水灵盈那般风姿出众的男儿,也算是过了把瘾,眼看着一切归于平静,人们也就都把目光收回,只看着大殿舞台上的舞妓们飘扬的舞姿,火热的身段,时不时评上一两句凑个热闹。   这边的醉离身边并没有带什么人进来,水灵盈收到了他不要声张的信号,看着他瞅了半天,给了一个无聊的白眼。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坐到座位上后,水灵盈侧头对着和长光苍梧一样坐在她身后侧处的矮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楚特别看重这次的吴国来人,别人都是一几一榻,而独独这里多设了几个。   “你这里好戏开台,没有醉离哥哥还怎么唱呢。”醉离俯身在水灵盈耳边笑道。   别的也没有什么事,几个人也都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浑然不在意有别的人偶尔投来的好奇打量的目光。   “现在我可只是吴国大使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事务官,嘻嘻,盈儿,你这下可赚大了。”   “那是,想这天下还有谁敢用一国之君做下使。待会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你好好表现一回。”   “啪”的一声合上手上的银骨折扇,水灵盈乐道。   见水灵盈一直在跟那个后到的也是美得不行的醉离说话,长光等也不闲着,美丽的眼睛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时不时看看席间有什么新鲜尚可入口的果品,小心的取来备好递到她嘴边。苍梧却是紫色华服一展,一手抱臂,一手拿过几上酒杯,继续着先前醉离的事,一杯又一杯的喝个不停,在他看来,这世间除了美酒,就再少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事了。只是有意无意的在水灵盈的周围成了一个保护的屏障。   如今的一幕,他们知道水灵盈是女儿家的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那些旁观者却是大跌眼睛。   几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人家堂堂南楚的正殿之内,这般亲密无间暧昧拉扯不清,这成何体统?究竟置人前主人于何在?不过又想到当年吴国女王在位之时的男风盛行,如此一来,倒还觉得有些能接受。   有人却是在心中暗暗忖度:吴国胆敢如此,怕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一团和气那么简单。这几个来使,摆明了就是挑衅!这自然只是极少的稍有些头脑的几人,经此一闹,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南楚有人在撑腰,而吴国也不是吃素的。这片大陆上谁拥有最终的说话权,还是有待观望的。   正想着,一声尖尖长细的嗓音传来。   “楚王驾到——!”    第一百零五章 比谁无耻   大殿之上,极少有的精明之人心下正在盘算着这次该何去何从,眼下情况瞬息万变,就听到一声通报:楚王驾到!   礼乐渐止,殿中的舞女们也纷纷散开,退到殿外。各国来者都正冠理装,诚惶诚恐地向着中间高高的台上行礼,却是不敢抬头看上一眼。水灵盈不想太过扎眼,这也才随着各国人们一同离位,长身而立。并没有像他们那般小心得过分。漆黑如墨的眼珠闪着晶晶的光泽,半眯起眼眸,打量着高位上缓步而来的主人。   入眼的是一身黑色锦锻的龙袍,往上一看,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国字脸的男人率先出来。南楚尚黑色,这种正式的宴会自然也是以黑色为主,黑袍上以金线绣着的盘龙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彰显着此人的身份,正是南楚王南宫云天。   南宫云天的面色中带着几分深沉,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多年心机斗智的后遗症,还有几分完全是为了今日这个场面而有的浅得可以忽略的笑意。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倒更显得阴冷。水灵盈心里暗道,看来这些年这南宫云天一直隐忍着,过得也不怎么样呢。纵然后面有人在撑着,他若要做到一人之下的万万人之上,岂是容易。到头来,就是成了主宰一切的君王之时,还不是替他人做嫁衣裳。又想到醉离,哪个当权者是简简单单的就可以做的?谁又没玩过手段,谁又能没有心机的像个白痴。   “楚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楚王陛下千秋万代,青春长驻。”台下众人齐齐见礼道贺,声响满殿,这贺词在水灵盈听来总觉得有些滑稽。抿着嘴冲着醉离一笑,摇头不语。醉离看到了也只能是无奈苦笑,做君王的,又有谁能一直听到真心话。   南宫云天走到近处水灵盈才又发现他的架子十足,精神却有些颓迷,与在远处时看到的相差甚甚。不过看到跟着南宫云天后面的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又衬得他有些帝王威仪。   “王兄,那楚王现在看来,有人给撑着点还有些像个王,这点王兄你就比他下去了。”水灵盈把头微微往后一侧,低声对醉离说笑道。   极是赞赏地看了一眼,醉离这才   那群跟着南宫云天而来的人中有几个出来一同在南宫云天面前跪下,神色恭顺。   “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不老长青,与天同寿。”   “嗯。”南宫云天这才一扫台下,抻手一挥,“大家都平身吧。”   “谢陛下!”   “谢父皇。”   看来是几位皇子了,几人行过礼后都按着次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南楚国内的各级大臣王公也都按席入位,各国来的人们也规规矩矩的正襟而坐。   看着有序的一众王子王孙,南宫磊之死并不显得突兀,就连南宫云天都没有什么异常,好像死的那个不是自己的儿子一样。水灵盈暗中冷笑一声:权势之下,果然情比纸薄。细看一眼,却没有看到东方皓轩出现,想着他的身份可能不便也就没多加在意。   南宫云天眼神如电扫过,最后落在了坐在吴国使者座位的水灵盈等人的身上,水灵盈他们的武功之境都已高于这个大陆高手太多境界,南宫云天心念闪动间,以了的功力并没有查出些什么异常的气息,看来这人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威胁性,便移走了目光。   想来是那一推人太过扎眼,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了那几位并不像其他国家的那些人一般谦卑恭顺,毫无半点惧意。旁若无人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醉离不像先前那样一直杯不离手,抱臂在水灵盈身后,随意地打量着这座广大的宫殿里面。长光则在兴致来时剥开一两颗奇异果品,有一搭没一搭。苍梧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杯中,只是换成了自己带来的美酒。全然没有把这里当成是苍洲大陆上叫嚣一方的大国王宫,只有水灵盈一脸无知的看着把脸对向他们的南楚之君。   只见那位外表威严精神却不怎么好的国君眉头微拧,沉声出语问道:“这几位想必就是北吴来的客人了?”   见被指名的问话,水灵盈也只好长身而立,一身长袍掩盖了原本有些娇小的躯体,显得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虽然是一介男儿身,可就是有着夺目的风华。合上折扇,两手抱拳脖颈微颔,朗声而道:“北吴使臣水任予奉我王旨意见过陛下,恭贺楚王福寿双至,万古无疆。”淡淡的语气里不骄纵不怯懦。虽然是他进这大殿里第一句大声讲话,也立时让人心升无限感叹,果然是一方大国,完全有资格不卑不亢。   “水任予?”南楚那边听了这个名字,有不少人在轻蹙眉头,想着这个名字应该是吴国哪家世家之人。能代表一国来此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他们南楚南宫世家散布在大陆上的其他国家的重要家族也应该多少有些了解,此时却不知这位水任予是哪位大人与朝堂重臣之家。不只南楚之人有些惘然,就是一些与吴国相交的国也在极力思索着这位水大人的来历。   别人都在暗中猜测着,长光却一声轻笑,“水任予,水任予,亏你也想得出来呀盈儿!”醉离也是想透了其中的关节,不由得宠溺一笑,都不多作声。   南宫云天只是短暂的想了一下也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突然笑道:“原来是水大人呀。水大人英名远播,孤在这南疆偏远之所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呀。孤与吴王虽然是一江之隔,却一直未曾谋面,想来也深以为憾,今日孤区区小事,不想吴王竟然如此重视能派来几位英杰前来,倒让孤觉得荣幸之至呀。只是不知道吴王可好?哈哈哈!”说罢,南宫云天突然放声大笑,惹得别人有些莫明其妙。可是这话却露骨之极,南楚那边的公卿王侯们都面露得意,掩嘴轻笑,登时让水灵盈心下大怒。   好你个南宫云天这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还真不小嘛!他们几个虽然个个都不简单,可是如今谁都没有显露身份,就连水灵盈这个名字也是随意而取的,这怎么就成了鼎鼎有名之辈,这南宫云天竟能说成是人间精杰,还借此来说吴国对你楚国的重视,对你的敬畏?这当着各国来使的面,倒像是吴国怕了南楚国,这次派来大阵容示弱。这前半段话可以说是他自抬身份了,能这样水涨船高的,听得水灵盈和一边的长光那是明显的汗颜,真不知道这南楚的王竟还是个如此无耻的主。可是后面的却是吃-裸--裸的挑衅了,尤其还是当着醉离的面,虽然南宫云天并不认识醉离,可是人明明就在他面前。   往后一看醉离的神色果然不善俊美不凡的脸上,终日带着的邪肆的笑意在一点一点冷却,狭长的眸子轻轻眯起,正透着危险与争斗的气息,一股强势的气息在攀升。   “我们王上一切都好,只是念念不忘陛下你呢。”薄唇轻张,出语不善。   水灵盈面不改色地在下面拉了醉离一把,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冲着你这德兴,今天的寿宴不让你“寿”正终也太对不起自己这一行了。   足下轻动,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水灵盈却胜似闲庭信步,晃悠悠地走在正殿中间。却让南宫家的人齐齐惊了一下,那个少年过来的身法好像是种高明的功法?一看水灵盈又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一时间都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看清楚。南宫云天及几个身手不错的却都看得明明白白,那确实是一种极高明的轻功步法。难道------   容不下他们多想,水灵盈明朗一笑,拱手极为有礼的模样。   “陛下说笑了,水任予只是我吴国一国之内最为微不足道的一介小官,若是家世在吴国望族里连名都排不上。”微微轻笑,眼神雪亮一扫过四下,只见不少都不怎么明显的点头认可。   “所以,按着我王上旨意,身份显赫之臣才会被派往我们所看得重的国家,吴国嘛,相信我一介小吏也是来得的。今日在此听闻楚王陛下竟也听过微臣薄名,到真是让小臣荣幸之至呢。”你不是非要抬高我来显示你的尊贵吗?要耍无耻吗?那就比比看谁更无耻些!你既然要抬,那本公子就偏偏来个自降。   众人一听,都惊看,秀气俊朗的年轻脸上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庄重的模样,真的让人不能移开眼。   轻描淡泻的几句话,却像一枚炸药一样在殿中轰然炸开,两边的气氛分化成两极,南楚那边冰到了极点,一群人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年轻的一位南宫云天的儿子南宫剑一个冲动就站起来,张口大喝到,“你这个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竟敢在这胡言乱语。来人,给我-------”话没说完,就被一边的大皇子南宫彻拉住,只好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坐下来。那些老臣更是无以言语,用手指着中央的白色身影,虽然只是那么个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孱弱,可是却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是个个眼中喷火口里无言。脸色涨红变酱紫又黑了半天才缓过来劲,最后都是拉着个脸哼了一声,没有作声。而另外的其他国家的人却是不好表态,只是憋着不说话。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僵持到了极点。醉离呵呵一笑,站起身说道:“陛下,我们大人就是喜欢谦虚,您也别介意,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也是句句属实,这欺君之罪,也不是我们这些下臣可以轻易担当的。楚王陛下也是大仁大义爱民如子喜听真言之人,想来也是不会怪我等这实话是实说吧。”   水灵盈冲他们做个鬼脸,暗道醉离这家伙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这几句话说得南宫云天非后悔死。当下也不管这是谁的地盘,任性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旁若无人的坐在那里。   算了,话都到这份上了,南宫云天吃了一肚子蹩却硬是发不出来,险些成了内伤,知道这眼前这个看来柔弱的少年不是个善结的主,碰了一鼻子灰,索性也不多理会他了。落于众皇子未的南宫偌揣摩着自己老爹的心意,眼看着场面有些过不去,起身对一边的侍官道。   “下面去叫新来的歌舞妓来为各国来使助助兴。”   “喳!”也意识到了这句话在这个火山口上起的消释作用,那位一直侍立在南宫云天的公公响亮地应到,转身就往后面快步走去。--------------       第一零六章   水灵盈也面带微微笑,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中间宽敞的高台上,一位面蒙薄纱的女子翩然而舞。一身白色舞衣,腰肢柔软如水,长长水袖舞得是风起水生,看得众人都是眼花缭乱,目露惊异。一会又有六个白色裙衫共同捧起一方巨大的白色布绢。还有两个在高台两角的架子上摆了淡淡的水墨。   一切都准备停当,八名少女退立两旁,片刻又如穿花蝴蝶在台上穿梭不停。   中间那名女子眼神明亮,如水般盈盈一扫四下,突然之间就像是天际的星星。水袖长抛沾进两边的墨池之中,凌空而挥对着那块巨大的布绢尽兴泼墨。飞身而起,莲足轻点,如雪的绢帛上尽染水墨,步步踏在那块洁白如雪的巨帛上,绽开了一朵朵远山烟树般的图画。   一时间,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出神地看着台上的一幕幕精彩绝伦的表演,竟然连喝彩都忘了。   一曲奏完,大殿里一片沉寂,那几位少女齐齐扬起手中的绢,映入众人眼帘的竟是一巨大的水墨画。   江水滔滔,一片浩淼,远处群山连绵不断,整幅画大气磅礴,气势如虹,堪称绝妙。   “好!”   “妙呀!”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喝出来。南宫云天看此景象,才面色稍缓,得意看向中间那个让他又有了脸面的女子。   水灵盈也深深地看着那幅画,突然屈指轻弹,一点朱红的血色轻轻的停留在远山之山,恰好成了一轮橘红色的落日。那一笔如神,竟让整幅画都鲜活了起来,原来的大气上也有了几分真实。   那女子伸手掀开覆面的薄纱,眼神淡淡地扫视了四下一眼,再向水灵盈那边之时还调皮地眨眨眼。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之时,水灵盈有些惊异,然后又恍然般地嘴角吟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卸下面纱的女子款款下拜,口中福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龙九祝陛下福寿无双,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声音婉转悦似银铃一般。   南宫云天在看到女子的面容之时也是脸色大喜。“好好好,哈哈,美人你今天怎么肯亲自出场来呢。”一手指着身子左边的一个位子,“来来来,这边坐吧,等会孤有好消息宣旨呢。”   堂堂一国之君,这会儿竟像个献宝的孩子般,的确让不少人感到匪夷所思。就连水灵盈也没想到,外面是传言南宫云天近段时间对一位新进宫的女子着了迷。从东方皓轩的话里她也猜到是绿鸳,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就是传闻,可信度还是有一些让人置疑的,眼前这一幕,哪像是一般的受宠,没想不通绿鸳竟有些手段。龙九?呵呵。   自从绿鸳掀开面纱之时,水灵盈也没有忽视南楚那边的人,南宫彻的目光一直落在绿鸳身上没有挪开过,眼中的光芒灼人。一下子就想通了一些事,目光讥诮地看了一眼,也下了然间便有了打算。   绿鸳仍跪在大殿中央没有起身,口中说道,“谢陛下恩赐,只是龙九有个小小的请求还希望陛下能够恩准。”   “哦?美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今日想要什么都但说无妨。”南宫云天很是和气地说道。   “陛下,龙九一人只身从吴国南来,在南楚也没有什么熟识之人,承蒙陛下厚爱才有今日。只是见了吴国来使,思乡情起。当日龙九在吴国之时,曾有来使大人有过渊源,这位大人正是龙九八哥,今日得逢亲人。所以龙九有个不情之情,今日大宴,可否让龙九与他们共聚片刻,也解了龙九多日来的心绪呢?”春眸含水,盈盈的看向南宫云天。   “原来这样。如此也算是人之常情,那你就过去吧。”南宫云天没想到自己这位新爱宠的女子竟会认识那个一直让他吃憋的少年,本来不想答应的,奈何绿鸳说得情理具在,当着各国的面,也不好太过倨傲,只好应了她。   “龙九?”绿鸳走到水灵盈他们的席位边,听到水灵盈低声笑了一句。   “公子你姓龙,我也只好自称九妹了。”绿鸳也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水灵盈恍然大醒,原来这丫头还记着她当年所用的龙公子的名号呀。   接下来不过是南宫云天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让众人尽兴玩乐。南宫云天突然说道:“今日当着众位爱卿的面,孤还有一事要与大家知道。”说着便对绿鸳那边招招手,“九儿过来。”   绿鸳只好到了南宫云天的面前跪在一方早已备好的毯子上。   “孤今日封龙九为四妃之一,号淑妃。”   一语一出,举座哗然,南宫云天亲自起身走到绿鸳身边,欲扶起她。没想到的是此时的绿鸳并没有千恩万谢的叩头谢恩,而是侧身看向了席间的南宫彻,那眼中盛满了盈盈柔情,却是带了一抹别有用心的风情万种。   “父王,儿臣不赞成父王封龙九姑娘为妃。”最后只见南宫彻像是敌不过绿鸳道道深切的目光,咬咬牙终于站出来阻止道。此言一出,不只南宫支天不敢置信,就是在他身边坐着的南宫剑南宫言和南宫偌几个人都是一片唏嘘声不断。   “龙九谢过陛下大恩,只是龙九在太子府上多日,太子与龙九已是情深义重,龙九曾在心中起誓,此生决不负太子殿下,所以陛下的恩宠,请恕龙九无福消受。”绿鸳微微抬起头倔强地看着南宫云天,一幅情真意切的模样,水灵的眼里像是要涌出泪水般,楚楚可怜,也更动人。   “什么?”南宫云天显然是没有想到事会如此,瞪大了眼看着眼前那个柔弱怜人的女子,突然出手掐向她细嫩的脖颈。   “咳,咳咳!”一时的巨变,绿鸳没有任何举措,呼吸不畅便拼了命的咳着,连眼泪都快出来。水灵盈低声说了句做戏也不把握下,竟然这般过分了。可还是眼眸微眯,指尖轻动,一股纯厚的灵气便凝聚在指尖上,轻轻一弹,出手如电哗地便扫下南宫云天。   “父王,手下留情。”南宫彻一时情急,没想到南宫云天竟会真的下手,这下可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这边冲来。水灵盈见状也收回了那缕指风,只是不有少许与南宫彻飞来的身形相撞,不过水灵盈控制了力道,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   “父王,您真的不能纳龙九为妃,这点儿臣无论如何都不回认同父王的。”南宫彻坚定的说道。“若是父王你今天执意不听,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孽障。看来你今天是头脑发热,来人呐,让这个孽子出去醒醒脑。”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竟来威胁自己,南宫云天沉声喝了一声,手上却因南宫彻过来而不得不松下力道。脸色涨红,气喘不定。   “父王,你还当真以为她是一般的秀女,你知道她是……”南宫彻也一掩以往的阴冷沉郁,有些激动地喊了出来。   绿鸳却下子站起来,拉住南宫彻的袖子,“太子殿下,你对龙九的心意,龙九深记在心。今日无以为报,可是也不能让陛下与你父子反目,龙九甘愿入宫,长住宫中,以消陛下心头之火。”绿鸳说得甚是悲烈,美目轻闭,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转头对着南宫云天说道:“今日陛下大喜,本不该坏了陛下的兴致,龙九自知罪不容恕,龙九愿意接受陛下的一切责罚。”   “陛下,”剑拔弩张的场面,一个软懒的声音偏偏插了进来。“这是陛下的家事,论理我等外人也不好随意插手,只是一来龙九是从我吴国前来,又与我等认识,如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她这些这般为难。二呢,龙九姑娘与您的儿子太子殿下看来也是对生死鸳鸯,陛下又怎么能做这种棒打双栖鸟之事呢?这不让天下之人看笑话吗?”水灵盈大义凛然的走上前去,对着南宫云天说得是义正词严,一幅为了维护人家和睦的架式。最后又气死人的来了句“如果你们父子俩商量不好,我这妹子就先由我带回吴国了。”说完拉起绿鸳的一只手便扬长而去。   绿鸳一幅壮士视死如归的气势,水灵盈似侃似谑的话语,让南宫云天气得无话以对。虽说这次让他们来也是为了立威,绝了他们想投靠吴国的心思,只是今天这一连串的,好像自己是一点优势都没占到,又见那位水任予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却句句在理,在无形中竟为吴国涨了声势,这让他如何不怒。也没有心思再去听南宫彻话中未尽的意思。   “哼,想带她走?哪能那么容易,孤今日就将你一起留下。”一挥手,便有一队装备齐全精甲利刃的侍卫涌进大殿,外面还有不少脚步声,像是要把整个大殿包围起来,里面不少人吓得面如土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乱一团。   “就凭这些要留下我?啧啧!”有些失望的轻啧两声,水灵盈带着轻视的声音就在这嘈杂的大殿里清丽的响起,像是一把利剑,划破长空,闪现在每个人的心头:这个小子看来还不错,没想到竟是个自大狂,你来自大国自然无惧,可是如今你是在人家国内,还这么不知收敛,可怜他们竟会为此成为别人的陪葬品。   “也有些太天真了吧。”不屑的撇撇嘴,才不看南宫云天的脸色。长光苍梧和醉离在刚刚混乱之时也来到水灵盈的身边。   “不知死活,简直找死。”南宫彻目光阴沉沉地看着几人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是啊,这几个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不知名的小子,不给你们点厉害,还是欺我南楚无人呢。”后面也有几个人在叫着。   “是吗?”水灵盈话才说完,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苍梧就先一幅受不了的表情,毫不耐烦的一掌挥出,后面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大哥,轻点,别吓坏了人。”水灵盈“善意”的提醒着。   长光也是有些幽怜地说道“盈儿,就说让你摆出你公主的身份吧,你偏不依。如今是什么小丑都敢出来乱叫了。”醉离倒是一边没什么动作,可是那表情竟是极认同。   突然大殿一片寂静,这句话带着一种超越寻常的力量,抚平了燥动的声喧。    第一零七章   “御国公主?”长光的话,声音不大,可是这四个字却让不少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魔力一般,一直喧声不断的大殿里突然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吴国御国公主水灵盈,恨天离的宫主水灵盈,那个被人称琴仙医圣的水灵盈?那个一睦被传诵的神乎其神的水灵盈?那些小国来使也暂时忘了四下的侍卫带给他们的危机感,都怔怔的看着中间那个白衣飘飘,神情淡然,唇边三分傲然三分讥诮三分睥睨天下傲视苍生的笑意。   南宫云天也是吃了大大一惊,强自定定心神。“你不是叫水任语,那你也不是------?”   无奈的摇摇头,“水任予,谁人语,任谁语。任你叫哪一个都没关系的,本公主也不会介意。还有谁说我是男人,你自己眼拙还有脸去怪别人。”水灵盈笑嘻嘻地接过南宫云天没有说完的话。名字不过是一个代称。在这片大陆,重要的是实力,有了力量,别人才会尊重你的名字,不然,那也只是几个字而已。   “好,好,好。”南宫云天退了几步,连说几个好字。   水灵盈的身份被点明,也就不在隐藏气息,今日来此,本也不是单单来赴南宫云天的寿宴。刹那间气势外放,一股强大的气息升起。她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明星,一下子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那些大殿里的人,也都满是希冀的望着她,刚刚在心中暗自诽谤水灵盈的人也都新许心愿,表明自己是一时糊涂。南宫云天和南宫彻离她最近,都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压力迫来,水灵盈看来毫不费力的一举一动,却让他们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那本公主现在可以带龙九姑娘走了吗?”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再气气南宫云天,水灵盈自己都说不清了,谁让他野心不心,竟想来北上打到吴国,要来威胁到她在乎要守护的那些人呢。   “不行。”   “当然不可以。”南宫云天的声音夹在一声如雷鸣的大喝声中。不少人都是一阵眩晕,不明所以,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动乱起来。   南宫云天和南楚一帮人都感觉到一阵轻松,不由得大喜`“老祖宗来了。”   却不见水灵盈眼睛也是一亮,那个人,终于来了。   冲着苍梧他们轻轻一点头,不约而同地同时向门外掠去。南宫云天和南宫彻在全身压力撤去之时身子也恢复了正常,追着水灵盈他们便出了大殿。   殿外除了来来回回奔走的宫人侍卫之外,并没有见到别的什么人。心念闪动,水灵盈仰天翘首,想都不想便直冲而上。   蔚蓝色的天际之上,飘浮着片片雪白的云团,天地间一片明朗,一切都是那么清晰。自然也能很清楚地看到立在半空之上的一个黑色长袍的人影,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带着不屑随意地扫过下面的宫殿。   那样子,倒不怎么让人随想到刚刚那惊天一喝是出自于他。看到一个小小的白点,瞬间就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可以看得到她的面容。身法飘逸绝伦,原本就如天人的面容上带着一股傲视天下的自信,使得他看来更加迷人灵动。只见他毫不费力地便从下面如轻烟扶摇而上,那份功力那种微尘,就连他也暗暗心惊称赞不已。黑袍男子知道来人的实力不低,慢慢地在身边凝起一道雾墙。   好强的气息,这是水灵盈从燧腾殿上来之时的第一感觉,清丽绝俗的容颜上闪过微微的惊诧。上升到与黑袍男子同一个高度,才止住身形,可还是一派潇洒,丝毫不像刚刚飞身上来那么高远的距离。长光和苍梧也在身后紧紧跟来,就在水灵盈的身后。   水灵盈看着对面的男子打量着自己,眼中闪过惊异,不可置信,过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摇摇头,“不是你。”眼前这个虽然穿了身男人的衣衫,可以他还是看出她是女儿身,而且这女子年纪轻轻,根本不像嘛。   “什么不是我?”水灵盈有些疑惑地看了男人一眼,莫明其妙的话。   “你年纪太上,不可能是那个人。不过看你刚刚露那一手,想来你的功夫也不弱,不过还不是本君的对手,本君也不为难你,去叫下面那个高手上来,本君已经等他很久了。”   狂妄的话,桀骜的神情。却让水灵盈有些汗颜,下面还有高手?敢情是这个冤大头看自己年纪不大,认错人了?不过好在我没有认错,就你那一身邪气,就算来个再怎么样离谱的我也不会弄错的。   心下暗暗想着,漆黑的灵动眼珠轻轻一转,却一脸高傲地冷笑道。   “下面的人身份尊贵,你又是何人,从哪出来的不知名之辈,怎配让她老人家亲自招待,只要能先我这里,其他的再说吧。”目光中满是轻视之色,一股灵动的气息萦绕在周身,在气势上一点都不输于那人。   那人不怒反笑,“小丫头,看你年纪小小,没想到口气却不小哇。你知道吗,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过话了。不过本君保证,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说道最后一句,那人的瞳孔急骤收缩,射出让人心寒的光芒。   “是吗?”傲然的反问了一声。水灵盈丝毫不受那股冷芒的影响,仍是一幅蛮不在乎的样子。“我的口气一向不小,又岂会被你一个不知名的人吓倒。”冷哼一声,彻底地将对面那个狂妄自大的人蔑视到底。   “你会相信的。”男人肯定的说道,从黑袍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手,缓缓握起,“因为很快,很快,这个天下就会是我掌中之物。到时候,我雷帝,将会是这个天下的主宰,你说还有谁会敢再对本君不敬。啊?”一声反问,却是自然满满的骄傲,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水灵盈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疯狂的炽热。   果然,他是雷帝,还是在想着要主掌整个大陆啊。只可惜,你的方法不对,又恰好惹上了该惹的人。今天有我在,你这个愿望想要实现,只怕又有些难了。   “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吗?”水灵盈还没有说话,就先听到另外一个声音,转身一看,黑亮的眼球射出精明的神色,脸色一变,眼睛眯得两弯浅浅的月亮,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   “你们又是什么人,胆敢如此来说本君。”雷帝也看了一眼从远处的云际过来的两人,一个青衣,一个灰袍发须皆白的老者,有些迷惑口气却仍不失狂妄地问道。   “师父!师叔!”水灵盈惊喜地叫了出声,倒让雷帝提神,看看水灵盈,又看这两个老者,倒有可能是那个前些日子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原来是她的师父,怪不得她会那般说话。雷帝以为水灵盈的年纪小而一直没有觉得这个人什么这么狂妄是有些资本的,还一直想着是她有人撑腰这才胆大妄为。   紫虚和白石也来到水灵盈的前面站定,淡淡的看着那个气息狂野的男子。   “都一百多年了,难道你还看不透权势名利下的诱惑,还一直放不下那些无谓的虚名微利吗?”紫虚略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悲悯。   传闻中的雷帝与如今是已隔百年之久了,没想到他还在人世,不过这个并不新奇,一些武功心法,的确有助于人们延长生命,在练习功法之时以天地灵气辅佐,也是可以活得比常人久了许多。只是不料眼前这个看来只有四十几岁的男人,风华正茂,正是男人最为风光之时,却让人有些难以相信了。   两道浓眉如剑,轻轻聚起,嘴里有些不确定:“你们是风君云后的什么人?你们知道他们的下落是吗?”语气凌厉,已不是先前的不定了。   “当年最知道你的心思的除了你与他俩,还能有谁。那一战,我们虽亡却并没有死。你想不到吧。只是你倒让人意外,重伤成那样还还能重新练功。”一直和紫虚在一起的白石也说道。   “难道你们?”有些难以相信。   “是的,当时他为了救我拼着接你一招之后。运功替我护着灵台,守着元神不灭。最后我们都重新复活过来。”一向嘻嘻哈哈玩世不恭不的白石也少有的沉静下来,沉声说出了那段陈封的旧事。往事历历在目,重新复活,说得是容易,可是那段时间他们是如何度过,是如何强提最后一股信念过来的经历,却让他们记忆犹新。   水灵盈苍梧他们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师父与师叔两人,心中大叹,真是看不出呀,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的身世已经够奇特的了,没想到让自己化身的师父竟然是个借尸还魂的。怪不得师父那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和长光对望一眼,都觉得这个世间,真是奇妙不断呀。   长光前世今生,皆与常人相异,倒不觉得太过吃惊,也许在灵山之时,也都知道了珠丝马迹也未偿不可。   苍梧却是看着几个上百年前的神话人物如今生聚,又该会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呜呼,亲们,明天的文可能会推后传,因为下一节将会一次性写完这一段,每天都是十点下班写文,落尘的时间实在是有些紧。不过落尘会尽量保证明天有一章上传,当然也可能会有万一嘛。       第一零八章   “哈,哈哈,既然你们也都没死,看来是老天让我们一了当年恩怨。也好,如今,就让你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重掌人间。”雷帝放声大笑,声音直冲云霄,惊飞了远处飞来的鸟儿。   “难道当年的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染红了半个江山,整个人间一片混乱的声面还不够,你还是要重蹈覆辙?”紫虚听了心中大恼,不由得置问于他。   “那又如何?是战争总会有流血的。这世道本就是强者为尊,优胜劣汰,又有什么不对?再说我也只是重新建立一个完美的人间,这又有什么错?倒是你们,横加阻拦,若非你们半途变卦,这天下早就在我手中了,我又何需忍到今日。”怒吼一声,雷帝满是愤恨地指责当年齐名的兄弟。   “执迷不悟!哼。”紫虚也是恨恨的一甩手,凝神注意着雷帝的一举一动。   “竟然你们还是要那般阻拦于我,倒不如手底下见真章吧。当初我们伯仲之间不分上下,倒要我看看,这些年来,你们有何长进。”话不投机,见言语上再难达成共识,雷帝也痛痛快快的撒下战书。   “我们三个人就非要这般不死不休地战下去吗?”   “哼,要不然你们就不要多说看我一统江山。要是看不下去的话,不如就在今时今日先做个了结吧。”雷帝根本不理会紫虚他们平息的心意,一意孤行不容商量。   “呵呵。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忘性那么大,不是说要先过了我这一关去找人吗?怎么在这跟我师父师叔纠缠不清啊?”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这有些压抑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响起。   “丫头,你……”见水灵盈这下平空揽到自己身上,紫虚不禁有些惊愕。   踏步上前,对着紫虚满满一笑,挽过他的胳膊,朗声笑道“师父,这种人,由徒儿来就够了,又何必劳您大驾呢!您说是吧,嗯?”   “你还真不知好歹,刚刚放过你,竟还敢来找死!”雷帝看着水灵盈将他说得那么不堪,心头大怒,咬牙切齿。   “找死?我看是谁找死还不一定吧。”水灵盈随意的撇撇嘴,满不在乎的顶了回去。“我说了,想找我师父比试,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水灵盈细细观察下来,知道雷帝一直以为有一个绝顶高手在此,却不认识,听水灵盈的几句话,以为是她的师父或者长辈一类人,这才在开始要去找那个人,这又见紫虚和白石上来,水灵盈又称他们为师。凭着过往的旧时相知,雷帝肯定以为紫虚他们就是那个人。   雷帝他们这种早已达到武学之峰之人,早已对寻常对手看不上眼。这下突然出来这么个在他看来与自己旗鼓相当的人,就算不为其它单单的好胜心理,也想要与他一较高下。加上下知道紫虚他们更是与自己有过恩怨的风君云后,与他们这一战更是均可避免。风君云后两个人在往日里就不想大开杀戒,亲自手刃这个一路走来的兄弟,面对雷帝的咄咄相逼,心中作难。   水灵盈这次本就是来找他的,这下见状,怎会容他找上紫虚他们。   冲着紫虚他们说了声“别担心”款款走上前去。感觉到身后有人跟来,扭头一看,原来长光也过来了。长光上前与水灵盈并肩立在一起,邪魅俊美的脸上带着轻笑,那般晃眼夺目。高空里长风吹过,扬起了两人墨发飘飘,白衣翩然如雪,似蝶翼翻飞。长袖下的两只手,紧紧相扣,坚定如他们的心,穿越了千年,却依然如故。   惹得其他人心里感叹,这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也让人心生羡慕:人生得如此,也再无遗憾了。   勾起殷红的唇角,长光温柔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盈儿,这人的确不配让师父出手。放心,长光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与你同在。”   深深吸了两口气,水灵盈的心头涌满了温情。   “嗯。我知道。”吟吟轻笑,“长光哥哥,你就看着吧,盈儿一定会为了这里面的人,争取到一片幸福安祥的乐土。”指着自己心房的位置,坚定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小心吧。”含着笑,又一次叮嘱了一番,才转过一边。   “妹子,大哥实在不舍得你去冒险,不过妹子你坚持的事,大哥会一直支持着你的。”苍梧站在一边冲她大声喊道。   “怎么样。我们三招分胜负吧,这样也快些。”水灵盈眉梢挑起,充满挑衅地一眼看过去。   闻言雷帝的脸色都不知该成什么颜色。   冷然的哼了一声,眼中尽是危险的光泽,沉声说道:“小丫头,不要过早地口出狂言。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同意?是不是看我们人多怕吃亏,要不你也让南宫云天他们一起上吧。”无所谓的笑笑,“本公主不介意的。”   雷帝的肺都要被怒火烧干,“找死。”再也顾不上什么势力悬殊,自然也看不到水灵盈眼中那抹得意的笑。挥手带动一大片的真气,向着水灵盈这边毫不留情的袭来,声响轰鸣,震耳欲聋,让人肝胆俱惊。   水灵盈不为所动地看着那片气势汹汹而来的超级震憾的力量,嘴角慢慢弯成,像是等待已久了般。蓦地,从她的身上腾升出一股白蒙蒙的氤氲之气,那是一种与天地相协相通的力量,一瞬间,所有的灵气形成一个漩涡,以水灵盈为中心,源源而动。   直到那股令他兴奋又震惊的气息升起,雷帝才猛然醒悟,只是他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姿容绝世的年轻女子,竟然才是他真正要找的那人?顿时也明白了先前水灵盈言语所激,一时力道失控,他那绝顶强力的一击撞上的水灵盈周身的真气层,两下相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令人难以估量。   “隆——”碧空万里晴朗无云的天空里,突然传出惊雷般的声音,让地上无数人为之惊魂未定,不明所以的齐齐仰首一探究竟。   长光、苍梧、紫虚和白石自然也早有先见之明的退到一旁,这才没被殃及。除了长光之外,几人心里都也产生了不小于刚刚那股冲击的震憾与惊喜: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吗?   水灵盈的心里也是微有些动容,不亏是百年前的至强者,纵然是死后余生,这般力量,也的确也足以让所有人都臣服,只可惜呀,被她这么横插一手。   雷帝一招失手,却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误在小看了这个女子上,而且被她激怒,也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不过这也让他够烦恼困惑,她是怎么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的?可是眼下不是让他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水灵盈收起了玩笑之色,一脸庄重,看来更如九天仙子般端庄娴雅,谢绝尘埃。心里也有些敬意,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道上,雷帝确实让人不容小觑,所以她给了这个人间至强者应得到的尊重。   “亮出兵器尽全力吧。别说怕占我便宜的鬼话,你也知道的,这样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更不知会比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陪你一直这样耗下去。”水灵盈的神色凝重,淡淡而道。   “好,”雷帝不怒反笑,“好长时间都没有这么痛快的打上一次了,也好,我也来看看,风君和云后的传承者,会有怎样的傲人资本。竟敢如此自大狂妄,来阻我一统天下的大业。”   水灵盈神定气闲,看着雷帝手上多出来的一根乌漆麻黑泛着光亮的棒子,大眼一看倒不怎么起眼,可是在雷帝手上,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迸发出眩目的光晕,明显的不是凡品。也不托大,反手虚空一招,手上也多了一把流光闪烁,在一团缓缓流动的气流中,还可以看到里面有着古朴的刻纹的古剑。   剑,尚在鞘中,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更确切的说,是压倒一切的力量,三界众生里,再难以有与之抗衡之力。   平举剑身,托到与自己肩头的高度,水灵盈的脸上平静淡然,定定的看着那把悬空的上古神兵。   “太和剑?”雷帝细看之下,脱口而出,这把上古的神兵利器,竟会出现在这里,竟是在这个女子的手中?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天地间至强的神兵,得太和者得天下。”想到传闻,就是如今已有了超强实力的雷帝还是没来由得一阵激动。   水灵盈的目光由剑身转向雷帝,勾起一抹微笑,“不错,它就是太和剑。”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抚摩一流纹的剑身,看着雷帝轻声呢喃:“据说,太和剑,只为天下苍生而出。不知道这次,你可会出鞘来阻止这声人间浩劫?”   -------------   呜,赶了下还是发出来了。       第一零九章 终极对决   “为天下苍生而出?人间浩劫?哈哈,简直就是荒谬。”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到底,还不是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为自己的野心找的说辞。凭什么我来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就是浩劫,古往今来,哪次的帝王更替不是踩在无数人的尸骨上,不是建在人的血液里?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你敢说你不想对这天下染指?”   雷帝近乎疯狂的指责,水灵盈轻轻摇摇头,浅笑道,“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既是我有了可以天下至强的力量,对于这天下,还是不感兴趣。”   知道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用了,水灵盈此刻凝神于太和剑上,心念所达,引起了神剑的一阵阵的颤动,里面的宝剑铮铮鸣响,一声清越的鸣叫,伴着的是令万物失色的夺目光环,这把旷世神兵,终现人间。   悬于剑鞘上方的宝剑,光华刺破苍穹,发出龙吟声阵阵,光华流转,剑身被厚厚的灵气所裹,缓缓流动,宛如实质。一股充斥天地间的强大气息,迅速的弥漫开来,紧紧地锁定了一切,使得无数大陆上的高手在这一刻侧目而视,齐齐凝望着江南这个方向。   水灵盈周身也是白雾缭绕,足下灵气涌动,如履平地般潇洒自若。劲风鼓荡,吹起她如雪的白衫,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仙般飘逸空灵。长长的黑发,被高高的扬起,一双漆黑如琉璃的眼眸中闪过强大的自信的光芒,亮晶晶的就像钻石般耀眼。下巴微微抬头,仰着小脸看着对面的雷帝。   “神兵出世,谁与争锋!”听着雷帝轻声呢喃了一句,眼中却尽是不能相信之色。实在是想不到呀,刚刚所说的比试,是因为他知道上次宝剑出现之后,已有千年了,这把旷世兵器一直都未曾出过剑鞘,而这个女子,竟然能……她,是怎样做到的?   扬眉浅笑之际,水灵盈伸出修长的玉指,闪电般地握住了那把风头大盛的宝剑。   一时间,剑身周围的灵气也与她四周之息相融相合,一道光柱从她的身上蓦然升起。水灵盈只觉得心中开阔无比,前几天一直在心头横着的那股不适感,也随之而去。惊喜交集之际,轻轻动了心念,果然,宝剑似知道她的心意,发出应和之声。心念闪动之时,雷帝也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锁定,竟让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消除那种难以名状的压力。   “好了,你的风头也出尽了,还是先收敛起来吧,不然等下又有麻烦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对面的雷帝知道吗?你就该发挥你应起的作用。”知道了宝剑与自己的心意相通之后,水灵盈莞尔轻道,说完,太和剑上白光一闪,顿时只有淡淡的流光附在剑身。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雷帝的眼瞳急剧收缩又张大,惊讶不言于表。“这怎么可能,竟然是人剑合一,以灵驭剑?”   冷傲地笑了一声,眉梢一扬,“有什么不可能。在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几缕青丝拂过她惊艳的脸庞,却遮不住上面散发出来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光彩。   深吸了口气,雷帝强压住因为这把上古神兵出世带来的震憾,知道眼前的这女子,也最擅长以气势压人,自己才吃过亏,也立刻醒悟过来。凛然哼道,“那又如何,纵然你有神兵在手,也不见得本君就会怕了你。”   像是知道雷帝是在自壮声势,水灵盈只是冷冷的扫过一眼,撇撇嘴角,“怕不怕?是靠本事说话的。”   天风呼啸而过,水灵盈一手剑鞘横胸,一手长剑指天,对阵苍宇。   雷帝显然也是知道厉害的,手持乌棒,缓缓收起原来的自大,脸色凝重,全力凝起自己的全部力量,正准备发出最强的一击。   时间也像是凝固了,穿越了千年,只如一瞬,而眼前的这一刻,却又如此的漫长。他们都在对方的瞳孔里,清楚的看到了自己。   长剑当前一指,牵动了无数的力量,也滚滚而去,对面的乌棒丝毫不落于后,也在一刹那间迎上。水灵盈与雷帝只感到蓦地压力陡增,身前像是有一座大山压顶,两个深不可测的气流漩涡,以让人来不及反应之势过来。   蓄势待发的至强一击,两个人间巅峰高手,两大世间神兵相对,剧烈无比的对撞,却没有预想中的雷鸣大作,一切好像都是那么平静。可是置身其中的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当中蕴藏的是何等足以毁天灭地的暗劲。   静,绝对的静,可是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变故在其中。   终极对决,两个绝顶高手的全力一击之后,又怎会悄无声息。   “轰——”巨大的声音响起,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引起了周围空气一下子被凝结,然后又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突然释放出了改变一切的力量。令天地色变,日月无光。整个楚王宫,甚于与整个大陆,都在为之颤粟。不少人都在仰望着天空,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如此卓绝。   足尖轻点,水灵盈双臂张开,衣袖翻然,飘飞如蝶,凭借自己高妙的身法,飞速的后退,让她堪堪避开了冲击波的范围。只是被余波涉及,纯白的衣衫被划破了几处,衣袖下摆之下丝丝缕缕,随风飘摇,有些狼狈。   而对面的雷帝则没有那般好运,虽然他的力量够强,速度也不能说差,可是与水灵盈的诡异非常的身法相比,还是略逊了一筹,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而他也就无可避免的被那起超强的真气波涉及。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雷帝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落得更惨。却再也压不住心房被震到的反应,一手狠命地按住左胸的位置,嘴角渗出丝丝鲜红。   一双眼睛在短暂的迷惘之后,却是怎么也不能相信的震惊与难以相信。   败了,他真的败了,而且一招见分晓,一招分成败!   都记不得有多久,自己都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而今天,他确确实实的败了。没有丝毫的取巧,完全是真实实力的对抗。   波动之后,水灵盈惊异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雷帝,看到他突起的变化,看着一瞬间衰老,一瞬间经历年华的流逝。有些惊愕,之后,还是了然恍悟。   而雷帝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还是知道却无暇顾忌。神色种种变化之后,归于一片无尽的悲凉之中。   也难怪,这一败,不仅伤的是身体,也输掉了自己一生的梦想,那个已经伸手在握马上就快要实现的梦!   看着对面的那抹白色身影。有些不甘,又有些愤恨,但更多的认服。   “你真的就不对这如画的江山动心?若不然,你又何须插到此事中来?”雷帝强制性的忍耐之下,还没有擦去嘴角溢出鲜红的血丝。看着水灵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水灵盈有些悲悯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面容憔悴,形容枯槁。强行逆天练功他在受伤之后更是加速老化,只不过眨眼间,便已从器宇轩昂的风华正茂成了落幕之年。她也体会了紫虚他们对于他的执迷而感到的哀叹,他是个可怜的人,一生被权势所俘获,再也没有了自我。   若有所感的想了一下,水灵盈淡淡地说道,“我说过,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即便我有了可以掌控这下天下的力量,也不值得我去为它失去一切。为了它,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心,又失去了一直并肩作战的朋友,如今,你更是失去追求梦想的权利,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只是知道了,原来失去了追求的权利,强行逆天,必不得善终。”这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的所有力量,说完之后,便又使劲的咳起来。   “强行逆天,不得善终?”一时间,心间似有所感,可不是吗?随后又无所谓地淡笑而过,低声说着,是说给雷帝听,但像是在说给自己。   “我一直也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自从转生,我就明白命运不会带给我太过乐观的安排。我一直在等着,等着看上天会给我怎样的命运,可我还是要去争取有些事。煌煌天道,却是苍天负我我覆天,我命由我不由人。有些东西,争取过了,就不必在在意结果。就如我要转生,便逃不开转生劫,你逆天而行,也难脱离失望的桎梏。有梦想是件美好的事,你的梦破了,你的一切便也终结了。我也可以体会到你的感受。”   定定的看了一眼那个愈加衰弱的雷帝。“只是再疯狂的梦,也不能太过违背正常。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玩物,任你主宰,王朝兴衰成败,更替轮回,自有一定的命数,天下要的是一个能够一统它的君王来统一它,是要为天下苍生造福。”   “说得好听,要是没有企图,你又何需来搅入其中。”雷帝突然像个小孩子般固执地坚持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从开始就自信自己决不会输?”水灵盈反问了一句,没有直接回答他。   “自然是你有反倚仗,有太和剑这样的神器在手,还有谁会胆怯。”冷哼一声,可是也想到自己不也是手握神兵。   水灵盈没有理会他的尴尬,自顾而道,“因为我不孤单,我还有你所没有的亲人和朋友,有他们在,即使没有太和剑,我也一样有信心胜过你。”   看着雷帝一幅不相信的表情,水灵盈轻叹了一声,“算了,既然不相信,你一直认为我一定有目的,那我也就这么说吧。因为我在乎的人在守护着四方的安宁,那是他们的幸福,所以我想要帮着他们。若是有一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负担了,我也不会反对他们停下来休息。至高的权利再大的诱惑,也比不上他们的幸福。只要他们幸福,一切的外在利益都是微乎其微的。”   说了这么多,雷帝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无奈的摇摇头,这一顿功夫,长光苍梧也已赶上来,紧紧同贴在水灵盈的身边,关切地望着她,心疼于宠爱之色尽现。   “我明白了。”雷帝突然的一句让水灵盈怔了一下,最后还是展颜笑了,心里暗亏自己说了这么多他都无法认可,没想到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如归从前,转而番醒。   “三弟”   “三弟。”两声呼唤同时响起,雷帝张开无光的眸,却看到紫虚和白石真挚的目光,一下子他好像回到了过往的那些日子,三人并肩而战,亲密无间。   水灵盈看着紫虚他们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才真的甜甜笑了,这一战,值了!--------------   呜呼,这一章终于写出来了。呵呵       第一百一十章 六合归一   两大绝世巅峰的高手的对绝,引起了下面不小的轰动,眼见着雷帝出手,本来该兴奋的南宫云天只觉得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雷帝身在南宫家几乎上百年,在南宫一家看来,那是老祖宗的份量,不容置疑地至高者,而如今……南宫言南宫偌几个是早已经忍不住地要上去一探究竟。混乱之中,也没有人顾得上看他们,不少都想着去亲眼目睹一番。   像是带着所有人的心愿,南宫偌与南宫言共同展开轻功跃了上去。却见南宫云天也在他们兄弟两个之前一步上来。两人只是远远地看到几个人在高空中对峙着,南宫偌率先皱着眉头,“父王,老祖宗不会有事吧。”   “放肆,老祖宗那是天外之人,从来没有人能看得透的,怎么会有事。那御国公主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子,能与老祖宗上百年的功力抗衡?”南宫云天厉声喝道,就不知道是自己在心虚还是在安慰南宫两兄弟。   “那父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在这儿不也知道情况怎么样不是。”南宫偌还是一幅争急性子的样子。   “嗯,那样也好。”那两人也不等南宫云天说完,就抢先而去。却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何种境况。   水灵盈与雷帝那一击,已让山动地摇,声势惊人。虽然至强的一松真气波已撞开,可是下面还蕴藏着无尽的能量,那些正是看不见的凶手。表面上一片平静,当中却是暗涌不断。南宫偌与南宫言只是单纯地以为上面已交手完毕,这下却在无意中闯入了水灵盈和雷帝两个交锋的真气余威之中。   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两个人,只是片刻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南宫云天不明所以,也跟了进来,虽然他的反应够快,也够早些认识到危机,可还是被那股力量吞噬,五脏六腑尽被所伤,系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地上的燧腾殿,立时又是一下动乱不安。   燧腾大殿,因为南宫云天的突然重伤而落,引起了的轰动可想而知。南宫彻身为南宫云天的长子,出来主持着这混乱无边的局面,也是正常。急急的宣来几个太医,看着一大群的人围着南宫云天进入了内宫之中。面对着还不镇静的大殿,南宫云天才轻轻笼起了眉。   “这个可是你的大好机会呢。怎么样,不准备好好把握吗?”突然一个娇柔妩媚的声音响起,却带着深深的讥讽。   “你只要稍稍露点心意,这儿,这里,还有这里。可都会是你的了。”带着巨大的挑逗与诱惑,南宫彻抬眼看着对面走来的满面嘲讽的女子,看着她纤长的玉指,轻轻点过的地方:   朝阳殿,是百官上朝之所;未离宫,是军机要所;再往后,便是整个南楚的万里江山。的确,这些,都是他一直的梦想呢,如今,竟真的快到了他的手里,而他却觉得有一丝的不真实。   “要,怎么不要。”南宫彻也是一反往日的阴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突然之间有些邪恶肆虐。“不只只是这,我要的,还有你。”他眼中迷雾,带着丝丝的迷、乱。   “呵呵,是么,真的想不到,你竭力阻止南宫云天封我为妃,难道你以为你可以要了我吗?”冷冷一笑。绿鸳的眼中却是说不尽的悲哀。良久之后,她坚定而道;“你就在这好好做你的梦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的。”   “就凭你,也想来阻拦我。”南宫彻不屑的一撇嘴,一把掐住绿鸳的脖颈,面容狰狞,那是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玩物得不到手时的任性与狠毒,宁可毁灭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你以为我不够?”虽然被他捏得有些不能透过气来,绿鸳还是骄傲地挑眉反问一句,却又冷笑而道,“也是,咳咳!一个能抢自己父亲的女子,能强要了自己妹妹的人,也的确是有些资格来说大话的------”   “绿鸳,别说了,”一个突然插来的声音打断了绿鸳鱼死网破的挣扎。   “住口,”南宫彻在东方皓轩现身的那一刻,听到绿鸳那些胆大妄为的言语,不禁恼羞成怒,手上加大了力道,厉声制止道。“找死。”   “怎么了?你们做的丑事,不敢让说了,哈哈,哈哈俣!”绿鸳突然放声大笑,可是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扑簌滚落,沿着她苍白的容颜滑落。   一身青衣淡如远山的东方皓轩几步走到了绿鸳的身边,一把挥开了南宫彻的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现过危险的光芒。拉过绿鸳气极而动的娇躯,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心疼在眼中弥漫,“你太激动了,不要再胡说了。”   绿鸳的声音虽然说不上大,可还是让身边不少都听到了,那一刻,纷乱无章的大殿中央里也有了一瞬的静息,各国的来者都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中间被围起来的几人。等他们听清了绿鸳的话后,竟然是齐齐地明白了一件事,这南宫家,也不干净呀。   东方皓轩搂着绿鸳因为太过激动而虚弱无力的身子,只见她苍白的娇颜上,缓缓滑落下来的两行清泪,打湿了她身上的雪白的罗衫。   “南宫彻,你要是胆敢再动她一下,你就看着吧。你们南宫家的那些丑事,你还是想想看如何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要是让我再听到一点关于这些事的谣传,你,”东方皓轩伸出手,直指在南宫彻的面前,“定不轻恕。”   “呵呵,想不到呀,堂堂的东方世家的门主,竟然也会来拾破鞋……”   “砰!”一拳狠狠地打在南宫彻的脸上,“看来,是要让你明白一些事了。绿鸳姑娘是她亲自托我照顾的,让她被你沾染,是我的过失,可是,你不该抵毁她。”   “南楚王室都是这般混乱不堪吗?如此之家,怎么配来一统天下。”茫茫人中,突然有一人大声说道。   “是呀。这样的丑闻,还敢拿出来丢人,南宫家,也不是传闻中那样为天下做主的嘛。”   人群里,顿时一片声响。人,都是这样,总能很快忘记刚刚的惊险,方才那场生死的劫难,转眼就被眼下这个更劲爆的消息所盖下去。   南宫彻的手紧了又松,却始终没有敢出手,也许他的一辈子,还没有这样狼狈过,愤恨在心头涌动,却无法渲泻。   云都城外   烟雨蒙蒙,斜风细细,碧荷连天。一身淡青色的衣衫贮立在蒙蒙烟雨之中,飘逸淡雅,东方皓轩手中握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绿字,东方皓轩知道,那是恨天离七大护法的信物,当初的叱咤风云,可是如今,就惟余这么一块玉牌在提示着别人曾经有过的往事。   想到那个曾经有过几面之见的绿裳女子,她在最终之时交付自己这方玉牌之时,东方皓轩有些震惊。   “不论世事如何改变,我绿鸳这辈子都只是绿鸳,也只会是恨天离的护法,我这生是被宫主所救,那就让我再还于她吧。”   所以她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毁声雀地说出那个事实,为的也只是让南楚这潭水搅得更浑更乱,也用她的一生为水灵盈做完最后一件事。   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那方玉牌,轻叹一声,他便踏进一川烟雨半方尘世之中。就让这块牌在此永生伴着她吧。   ————————————————   南楚王室经此巨变之后,元气大伤,驻守湘江关口的将领在听到如此的丑闻之后,皆引以为耻,家国如此,也再没有了守的必要。   相反吴国王上醉离运筹帷幄,大将许斌调兵遗将,大兵如山,倾巢而来,防守将领们无心恋战,北吴大军所过之处,势如破竹,节节胜利。   三月之后,北吴的大旗高高飘扬在云都地城楼之上,也告示着,苍洲大陆上两大对立之国不在。从此北吴一国独大。   一年之后,醉离完成天下一统大业,江山分离,百年纷争不断,终将迎来一个新的纪元。   天下六合,终于归一!   引导这次胜利的御国公主水灵盈,恨天离宫主水灵盈,在南楚一行之后,却是销声匿迹,又一次淡出世人的视线之中。可是但凡经过这一次盛大的变故之人,在心里,都有一个鲜明的印子,那就是那个白衣如雪,风华绝代,飘逸不似人间所有的女子。   吴宫之内,三宫六院,却一直没有正宫王后。吴王醉离在吴宫的凤翔殿中,建阁“水隐轩”,用以纪念那个为了天下归一起重大转折的女子。   从此,天下佳话传承,一代天娇,成为不灭的记忆,永远在人们的心中,如同神话。   --------------------------   这一章本要做为番外来写的,可是落尘实在太慢了,就写到这里吧。下一章,将会是本卷的另一个主题,女主将何去何从。       第一一一章 风无痕,红颜觞   地上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及此事引起后世瞬息万变的局面,显然也没有全在水灵盈他们此时的预料之内,可是无论再怎么样变化,她,都不会再去理会了,该做的,也都已做完。   水灵盈立在云头上面看着紫虚、白石与雷帝的情况,知道他们有自己的情怨,不过也不是他能再插手的了。淡淡一笑,调息了下真气。长光紧步跟过来,一把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在不经意间放出一股真气,助她平息体内的气息。   水灵盈就势把头靠在长光的肩上,她的心里是全然的放心。有些疲惫的困意,就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长光,整个身体软软的,冲着长光展颜轻笑,笑容里有着蓦名的情愫,还有着些疲倦与无力。   “长光哥哥,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下去吧。”   “嗯,好。”拦腰抱起有些困顿的水灵盈,长光浅浅一笑,明晃晃的笑颜,像是三月的暖阳,照着水灵盈的心头,暖洋洋的,有着说不出的安心与舒服。   “盈儿,先休息会吧。”长光对着水灵盈突然柔声道。   “嗯。盈儿累了。”嗓音里带着股惑人的惺忪,说着,水灵盈轻轻阖上眼睑,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恰好替她挡住明亮的光线。长光用下巴轻轻抵着她如云的秀发上,眼中全是无尽的心疼。   盈儿,累了就歇歇吧。一切,都让长光哥哥来替你扛着。   这句话,原本他一直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说出来了,如今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堪称完美的脸上,也终于浮出了这生最宽慰的笑,那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心满意足。   就这样抱着水灵盈,长光也没有下去,而是踩在云头,默默不语地向着一方远去。   长空里的风,掀起了两人的衣衫,如两只翩飞的蝶,互相嘻戏着,玩笑着,紧紧相追相随,缠绵不休;连带着两人长长的墨发,交织飞扬,此生不离不弃。   后面苍梧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拿起腰间的美酒,满满地饮下一大口,最后还是释然的笑笑:看来,是该结束了。   结束了,那些追寻千年情缘;   结束了,那些不能忘怀的恩怨;   结束了,那些不灭的执着;   也结束了,自己有些自以为是的那些守护的念头。   一切,还是自有它已定的轨迹与宿命。   如此甚好,一定都有了自己的结局,而自己,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乘着风,紫袍飘扬,充满了张扬的气势。而苍梧,他自己也像是一阵风,远远地离开了,离开了那个红尘纷扰的人间。只是在他的心里,却一直都不会忘了,他曾经有着一个妹子,她美丽无双,她风华无限,她在每个与她相交的人的心里,都绘出了一片无限旖旎的风光。   这样走了,也好!   安静地躺地长光的怀里,水灵盈知道长光没有带着她下到人间。也罢,该做的,她也已经做完,剩下的,也就只能看天缘了。相信醉离,会做得很好的。   在长光的怀里,她伸手揽着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里面。知道自己也终将离开,心里还是有一些放不下的事情,有一些不能了的情结。   就像意觞,像青枫,像橙姝,像北辰菲雪,还有龙伯与柳妈,征儿和互素素------太多太多了。   对于意觞,那个带着些许冷清,带着几分超脱,遗世而独立。淡蓝的衣衫下掩盖着他如冰山的躯体,还有着一颗如火焰般灸热的心。   当初离开华容城到南楚之时,她虽然话已出口,可是心里还是有不小的担忧;意觞虽然看来很冷,可是他有他的骄傲,他的自恃。他从不轻易开启自己的感情,可是一旦有所托付,便是痴心一颗。如此往往,最是伤人伤己,感情中痴心的人,往往容易受到伤害,除非他自己能够看开,放下一切,否则------   当她看到醉离只身来到南楚之时,水灵盈也知道意觞的选择了。当从醉离的口中知道意觞知道意觞归隐的消息之时,也不觉得怎么样惊讶了。   这样也好!他那样的一个人,也许就只能这秀江山,无边河山才能配得上吧。   他本身就如天上的流云,世俗的那些羁绊不住他,而她,也不能成为牵绊他的绳索。   “盈儿,现在还想去哪里?”无垠的半空里,一把通体流光闪烁的飞剑,被放大了的剑身上,坐着两个并肩的人,都是白衣不染纤尘,犹如谪仙。两个人把头互相支着,都是一幅懒洋洋的模样。却自有笑看天地,傲视苍穹的睥睨之势。   “嗯,给盈儿想想吧。雾林去了,东海也去过了,北川西疆,哇,长光哥哥,好像盈儿都已去过了呀!”黑亮如珍珠般的眼眸里,闪现地惊喜的光芒,“我们终于踏遍人间了呢。”一声轻喃。是呀,没想到几年前的梦想,竟已都实现了。此生到如今,有着长光哥哥陪着她踏遍千山万水,她是何等幸福。   “是呀,我的盈儿想做的事,还有做不到的嘛。”长光伸手轻轻捏捏她如琼脂的小巧鼻梁,宠溺说道。   “长光哥哥,你说盈儿算不算覆了天下呢。”突然像是邀功请赏似的兴奋,又接着自语自答“也算是吧,谁让这天下负我在先呢。”小小的鼻子一皱,自定义了一个理由。   “呵呵,是呀,不过也没事,你就是捅破了天,长光哥哥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长光哥哥你真好,就知道你最疼盈儿了。”娇声笑道,“我们去看看龙伯吧,这两年来,我们走完了山山水水,却一直都没有去看过龙伯,盈儿有些想他们了呢。”   “嗯,好,你想去哪儿都行。”飞剑飞向目的地,而上面的两个人,却是亲妮无间。   摘星山庄内,自是一片欢腾,龙伯与柳妈不必说了,怔儿与素素也是好久没有见到水灵盈他们了,如今见她又回来,那股喜悦自然非比寻常。热络的寻问之后,柳妈又亲自精心准备了许多的接风吃食,吃得水灵盈和长光是不亦乐乎,再加下怔儿和素素两个在一旁凑着热闹,一家子其乐融融,十分畅快。   饭后又和龙伯说了会话,水灵盈才和长光一起到别苑去休息。随口闲话着这一行的趣事,水灵盈却突然走过去,一把打开房门,就看到素素和怔儿两个在门外有些有些缩头缩脑的。   “怎么啦?有什么事。”一看就知道两个家伙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最后还是怔上前,未语脸就红透了半边,看了两个人的样子,水灵盈转眼心思灵动间,便已明白了什么情况。心下一笑,却并没有点破,就如看好戏地看着两个人,咬着唇,却并不说话。   “盈盈姐姐,怔儿这次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看怔儿局促不安的表情,还有一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一样的素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怔儿心一横,都是在一起玩过来,也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与羞涩,不再顾忌水灵盈眼中那浅浅的戏谑的玩笑之色,拉过素素,神色认真,眼睛晶亮。   “盈盈姐姐,”这下开口的是一直没作声的素素,“素素喜欢怔儿,是真的喜欢,还恳请盈盈姐姐替素素做主。”真挚地看着这个把她从死神手中强行拉回来的女子,满心的感激与尊重。把她当成自己的至亲,如今她与怔儿之事,龙伯肯定是不会反对,可是她想亲自再征求水灵盈的意思。   听完素素的话,水灵盈转身仰着小脸,一脸笑意,“长光哥哥,你说,我这媒人要不要做呢?”   “你说呢,”长光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宠溺之色毫无保留,“做,为什么不当。”   “嘻嘻,也是哦,盈儿好像别的什么都做了,就是没做过媒人呢。”   一手拉过怔儿,一手拉起素素的手,郑重地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满眼祝福,“傻丫头,既然喜欢,那就去追求呀!”   怔儿他们俩个听得如此,也都是松了口气,差点都欢呼雀跃起来。怔儿紧紧握过素素的手,也如发誓般许下诺言,“素素,谢谢你,也谢谢盈盈姐。”把两人的手举至胸前,“执子之手,此生永不相离。”   两人相依偎幸福远去的背景映在眼中,渐成一片光晕,出神地看着,感觉到身后有人,水灵盈不自觉地轻轻偎在那个宽大令她安心的胸膛,挂着浅浅的笑容。   “长光哥哥,盈儿好幸福。”   “小傻瓜,你怎么就是那么好呢,是存心让长光哥哥放不下不是?”   “盈儿哪敢喔。素素和怔儿,本来就那么和谐嘛,盈儿也只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不过看他们都能幸福,盈儿也没有什么可盼的了。”   短暂的沉静后,水灵盈也拉起长光哥哥的手,冲他调皮笑道,“走吧,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去灵山吧,盈儿想看桃林的桃花。”   “好。”没有丝毫的犹豫,天涯海角,我都相随。   一片桃花,一山烂漫。纷落的花瓣如雨,沾满了整座灵山,也挑起了无数的情丝。   一排竹造精舍,悄然立于万千红雨之中,石案一张,古琴一把,落满了红色的花雨,片片如轻灵的手,跳动在弦上琴间。   一身儒雅的白衣长衫,淡然飘逸,还着时间沉淀下来的沧桑依旧修长的指,留恋在落花的间隙中,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怀念。   年华已逝,岁月如风,昔日的青丝里也夹杂着些许的华发,双眉染霜,独有一双眼睛,积满了人世间所有的情感。唇边的短须,为男人平添了几分韵味,却并不显得苍老经,依然还可以看得到,男子以住时期的风华绝代   物是人非人去楼在,摸着琴声,就像是一块稀世珍宝,琴弦轻拔,流泻而出的是哀绵的曲调,如水流逝。   “她以木化人,较常人就少了一魂一魄,只有两魂六魄,为你承受转生咒又夺去她一魄,现在还有这仅剩的一缕精魂,我把她注在这把琴中,琴本已有灵,又是她随身携带之物,可以来承载住她的那一缕精魂。”紫虚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十年的光阴不曾淡过,也是他一直的支柱。   犹记,那天桃花满天,她就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看着一世桃花,如这一世的浮华,她还在弹着那首远山情古的曲子,丝丝扣人心,琴琴动人情。   然后,她就像这满天纷飞的花雨,渐渐转淡,在他眼前,就那么离开,如风过,无痕。   他伸手,却只握到了一把虚无,可是嘴角却还是泛起一缕惑世的笑。他知道,她看到了。因为风,也带来了她远行时的声音。   长光哥哥,你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就当是与天相抗。盈儿,会一直看着你的。   “盈儿,你看到了吗?长光哥哥一直都过得很好呢。”对着琴说,也是对着自己说。   琴面上浮出了一个绝世的容颜,带着足天地失色的笑意,一颦一笑,都如往昔。   长光哥哥,盈儿都在看着的。   那似浮光掠影,又如镜花水月。   一袭白衫,独立花间,看淡林间风穿越,看着满山花肆乱,也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过往。   ————————————————Theend——————————————   哈哈,终于结了,虽然与原来构想的差了不少,可还是写完了。   在此落尘要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不是很多人看文,可是一直有人,落尘也已满足了   特别感谢亲havemuch一直以来的留言与鲜花,及票票,落尘在此狠狠么个。   一零年,也快要过去了,先祝亲们新年愉快,事事顺心,天天开心,也愿落尘的文在来年能越写越好。   (*^__^*)嘻嘻……   撒花,走人。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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