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言情-阴差阳错 他是警察,一个好警察!他曾经逮捕过她,却也为她送了十年的‘牢饭’,十年里从一开始就有的那份熟悉,渐渐成了心灵相通的知己。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有丈夫,有女儿;即使入狱十年,也不减她轻灵的风采,她是最了解他的人,即使他始终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说,但不可否认她的确是…… 就是这样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在‘那里’缘起…在‘那里’缘灭…… Leidewen的故事很真,层层悬念缠绕着丝丝若有似无的柔情,该与不该,只待抽丝拨茧后,真相大白…… 为何《梁祝》会成为史上经典,为何最憾人的结局不一定是‘王子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懂了,那你心里的那根弦呢?是否也被拨动了?……   缘起缘灭   作者:leidewen    第 1 章   计强和项晴一起走进大业公司的顶楼也是高级职员办公区。他们看看环境毕竟是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上市公司!计强心里暗暗赞叹着,一些大公司喜欢把自己的公司弄得金碧辉煌以显实力,可这儿不一样,一切以平凡朴素为主,但又不失大方得体,可见设计者的良苦用心!他们终于走了总经理室门口,   “对不起!请问两位有何贵干?!”秘书小姐显然已经接到了通报,非常谨慎但不失风度。   “我们想见区总经理!”计强看了项晴一眼,她好象走神了,他只好自己开口。   “大小姐现在不见客,两位警官如果没什么必须大小姐--”她耐心的解释没说完计强便已经一闪身推开了总经理室!   计强和项晴惊呆了,他们好象到了微缩型的迪斯尼乐园!!若大的办公室竟然被改得乱七八糟!画上了各式各样的卡通图案、地毯上也全是色彩艳丽的玩具而在玩具中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头戴兔耳的女人!看上去她不太象他们要找的人!计强看看项晴,她还在发呆,他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他只好转头再看那个奇怪的女人!她也看着他们,不,她在看自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竟然笑了,是那种一点点绽开的笑容一个很美很纯的笑容!计强竟然觉得她笑起来很美,还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对!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没来得及想起她是谁,便发现她又笑了,这次是戏谑的笑容,好象看到了好玩的事,他终于知道她在笑什么了,一个穿着和地毯同色系服装的婴儿不经意中爬到了他的脚下,并抓住他的裤腿站了起来!一双很大的黑眼睛看着自己   “抱——”她命令着自己,他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个女孩!凭他的直觉!他不可思意的看向了孩子的母亲,她好象没看见优雅的站了起来。   “计队长,项警官,这边请!”她打开了连接另一边的门,露出了一个正常点的办公室她径自进去了,把孩子和他们留在了这边!他看看秘书小姐,她似乎已经得到了指示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示,她也没有接过孩子的打算!计强遇到了他从警以来遇见最不可思意的人和事!他只能把那孩子抱起,他已经对项晴失去信心了!她今天的表现失常,一直处于失神状态!他拉了她一把,两人走进了办公室,她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上去象那么回事了!   “计队长你们请坐!给我四十分钟处理私事,我有这个权利对不对?”她很清楚他们的来意,也很清楚自己的权利。   “我们认识吗?”他不记得自己做过自我介绍,连招待处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和项晴的姓氏,她竟然会知道!   她又笑了,没有回话按下桌上的对话键:“小周,帮我叫赵副总进来!呼金律师!”   “请金律师过来吗?”周秘书似乎不太确定。   “是!”她回答得非常干脆。计强发现项晴似乎有些不妥。   不一会儿,门被敲开了:“兰兰,你叫我?”一个中年男子。   “赵叔!关上门!”她笑了笑,赵副总有些讶异但轻轻关上了门,她不用他问自己说道,“这两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我出了一点事,这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公司代总经理明天你就和金阳召开董事会怎么说用不着我教您了对不对?”   ` “出什么事了?你爸知道吗???”   “赵叔!这是一个电话号码,别告诉金阳。如果——撑不下去了,就打这个电话,他会帮公司的!”她又递给他一张名片。   “他会帮吗?”商场如战场!   “会!就说是我让你打的电话,就行了!”她又笑了笑,但只是淡然的笑容, “出去吧!”   “兰兰!”   “赵叔,我没事,替我看着金阳,让他好好照顾我爸,公司还有孩子就行了!出去吧!”赵副总出去了,显然他很担心,但无可奈何。门被重重的关上了!吓到了孩子,孩子‘哇’的哭了起来,他笨拙的拍着孩子,看向区若兰,她好象没有听见,起身到一边的吧台上取咖啡豆磨起咖啡来!他只能把孩子放到了发呆的项晴手上。   “你来!”他快疯了!项晴一愣,看看天使一般的小孩子,她的神情显得很奇怪,计强发现区若兰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她的神情很专注。   项晴看了她好一会儿轻拍了拍摇了摇,那孩子好象很听话很快就不再哭泣了!她抬起眼帘看向了区若兰,“她多大了?”   “半岁多了,七个月零五天!”她想想了给了她一个准确的日期。她把磨好的咖啡粉倒入了虹吸式咖啡壶中,她点燃一支酒精灯好象是当年在学校里做实验一样,她做得很认真!而计强一直要观察着她,他实在不明白,喝个咖啡也这么麻烦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吗?不久办公室里充满了咖啡的香味!她又取出了一套精美的欧式瓷器倒入咖啡,端了过来!   “试试看,好不好喝?几颗糖!”她的样子好象在招待挚交好友,而不是前来逮捕她的警察!   “一颗!”她替他们调好咖啡也为自己弄了一杯,但只是轻尝了一下便放下了,计强喝了一大口,好象是不错,比自己平时冲的即溶咖啡好喝。他学是觉得她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咱们见过吗?”他忍不住又问道。   “……”她正想回答,门被推开了,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冲了进来,刚刚平复的孩子又哭泣起来!那男子循声看到了项晴愣了一下,脸色有些白,但很快恢复过来从她手上接过了孩子,看向区若兰。   “有事吗?”不象是夫妇该有的态度,但有些心虚的感觉。   “没有!”她笑了笑放下了咖啡杯,走回了写字台前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有离婚所需的一些文件;还有爸爸签名的授权书,晓晓没有成年以前由你监管公司一切事物!”   “为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又看了项晴一眼。   “我有事!”   “有什么事?”他怒吼着,完全忘了怀中的宝贝。她叹了一口气按按对话键。   “小周进来一下!”周秘书很快走了进来,她把孩子放到了周秘书的怀中,“带她去睡觉!”小周出去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先签字好不好,吵了这么久我累了!”计强突然发现区若兰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是不正常的灰白色。   “我们非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谈这个问题吗?”那个男人努力压制着怒气。   “这两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他们来逮捕我,还要我说下去吗?他们已经等了我四十分钟了,我不想再让他们等下去!”   “公安局???你……们是警察?!”他似乎比她所受的打激还大!计强觉得这位金律师的表现才是正常的,点点头,他见项晴有些不自然,突然想起项晴在半年前在金阳的大正律师事务所做过内线,他们是认识的!是啊,他们是认识的。   “警察?!你……们是警察!”他笑了笑。计强觉得那是苦涩的笑容,他看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了区若兰,“你怎么啦?”说得有气无力。   “小事情,和公司没什么关系!”   “什么事?”他又吼道。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掩饰他的情绪!   “区总涉嫌从事不正当经营活动金额巨大,我们来请她回去协助调查!”项晴说了她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她还是很婉转的说了出来。   “多少?!”   “两千万!”区若兰回答了他。给计强的感觉她像在说两千块!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他看来是个不会制怒的男人。   “……金阳!”她似乎很疲劳,她想了一想,“我是个律师,记得吗?我是一个很好的律师!这个你不得不承认对不对?”她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他刚想发火可他似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计队长他们只用了一个月就查了出来,你明白了吗?”   “我该做什么?”他明白了,开始用一个律师的思维来处理这件事。   她笑了笑,“即使我们不能做夫妇也该是朋友。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带好孩子,公司的事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卖给钟扬;最后就是我爸,他对你不错,只当是个长辈常带孩子去看看他,仅此而已!”   “不用我帮你?”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出代价!”   “……”他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了计强,“我现在是区女士的代表律师,我希望——”   “我好象忘记带逮捕证了,小项你带了吗?”计强做了一个好警察不该会做的事,项晴没有看他,她看了区若兰一眼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会带,我们只是来请区……金太太回去协助调查!”她看看表,已经一个小时了或者说已经五点了。   “队长,我可以下班了吧!”   “下班?!对下班!我也下班了!区女士,你可以自己去市局说清楚!”他拿起那杯咖啡一饮而尽,对他们笑了笑和项晴一起离开了!   他们一直到停车场才对视了一下,项晴回避了计强的目光,可是计强依然看着她的眼睛,让她避无可避!   “别那样看我,你不也放了她一马吗?”   “对!我放了她一马,因为我觉得可疑。一个对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女人,她话里话外都在说明这个案子不简单!她希望这样结束,我不希望!”他是个好警察,一直都是。他注视着项晴,“你为什么?”   “我同情那个孩子可以吗?”   “是吗?我以为你更同情隔那位父亲!项晴!咱们搭挡可不是一两天了,我知道你认识那位金律师,半年前你被二组借去做内线不就是在金阳所在的事务所吗?你在那待了几个月的时间,你是他的秘书不是吗?!”他痛恨任何不专业的行为,可现在,他除了痛恨之外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出的感觉。   “你想知道什么?!”她快崩溃了。   “不!”他摇摇头“记住,今天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把不该记住的就一定得忘掉!永远的忘掉!还有别告诉任何人,烂在肚子里也别说。”他猜到了,他不想听她说出来!计强轻叹了一声,拉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案子不用我跟了?”她望着计强。   “我会告诉方局给你一个月假期回老家看父母!”他保持着一个刑事警察的冷静,她点点头她知道他作为朋友这是在保护自己,不但是保护她不被伤害也是保护着她的前途!   计强送项晴回家后,他开车回了局里直接冲进了方局办公室:“你会不会敲门!?”方局已经习惯他的冲动,但仍会训他几句。   “我觉得区若兰的案子不简单,我建议不忙抓捕!”   “人你没带回来?”   “对我今天……”他把情况有保留的说了一遍,“我觉得我们这个案子是她做出来的,用来掩盖一个更大的案子!”   “项晴呢?她的看法是什么?”   “她……回家了!这个案子是我一手抓的,那时她还在二组工作,我觉得是时候让她休假放松一下!”   “放假?现在?!算了,你都这么说了,就让她休息一下吧!”他摇摇头,“小子!不小了,喜欢就跟人家说,给别人追跑了哭都来不及!”他一直认为计强和项晴是金童玉女。计强苦笑了声。   “我想……”   “计队!”副队小刘冲了进来“那个区若兰来自守了!你看逮捕证下了,人却先来自首了怎么办?”   “你先对付着,我要去查资料!”   “查什么?很清楚了,当事人自己也承认了!”小刘不明白。   “让你去你就去是了!”他把他推了出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查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事不简单!他和方局打个招呼去资料室,他必须先知道这个区若兰是谁!   区若兰和金阳在审讯室里等了近两个小时,计强才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不能等到明天?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也不给我们!”他开着玩笑,可是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项警官呢?怎么没看见她?”区若兰似乎更关心项晴。   “她休假了,你的案子由我全权处理!区……律师,对吧!我刚刚看了你的资料,真没看出来您是个知名的大律师!有两个由我侦破的案子是您推翻的。真可惜,那两次开庭我不在市里,不然我就能一睹您的风采了!”他说着边看着她的反应,可她没有。   “计警官我想和您谈谈若兰的案子,作为她的代表律师我想保释她!”金阳看出若兰并不想回答他,他也不想让这件事无休止的继续下去了,他转开了话题。   “当然!”他笑了笑,可是分不想放弃,两个小时对她背景的调查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破获这个案中案,但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区律师我能破案吗?”   “不!”   “为什么?”   “因为对象是我!面对一个十分了解你和中国法律的我来说,不但是你,没人能破我做的案子!”这点她很自信。   “那为什么不做得更好一些,那样不是更好吗?”他问出了他第二个问题,她能做到自己查不出来,那么她也一定能做到完全逃避法律的制裁,可她没有。她几乎是卖了个破绽给警方。   “我是个律师,不是罪犯!即使犯罪!对,即使是我现在犯了罪我也该为我做的事负责,我的职业道德也要我这么做!虽然有些只是掩耳盗铃,可是我必须这么做!我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对不起计队长,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伤害别人,至多我侵害了国家的利益,不过两千万对国家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别对我说大话,比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僚这不算什么,起码我还肯付出代价,我问心无愧!”   “你不必对我解释!”计强看着她的眼睛,他是刑警,他相信眼睛不会骗人。   “是,我不用向你解释,不过你听了我的解释是不是就明白多了呢?别做无谓的事,没有意义,只是在浪费国家资源!再说一句,你并不适合经济案件,回去做刑事吧!那两个案是又不是你的错,别为了小小的失败而放弃!”   “你好象真的很了解我?!”他不置可否的微微笑着,就好象毫不在意她的话。警官学校教过不可以在心理战中输给嫌疑人!   “我说过,我十分……不,这个世上我想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她露出了一丝顽皮的笑容, “我们去办手续吧!”她拉过了丈夫向外走去。   “最?我从不相信绝对化的东西!”他在她背后叫到。   “我也不相信!不过这个你最好相信,因为我从不说谎!我只是隐瞒我不想说的事!”她轻笑着,感觉很愉快,让他很恼怒!   “我们认识吗?”他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他觉得她似曾相识,可是现在她又变得很陌生!   “不!我们不算认识!”她头也没回。   区若兰被判入狱十年,因这她知法犯法!她没有上诉,而金阳也没有和她离婚。   十年后   “算账!”计强把从书架上拿来的《女囚》扔在了柜台上。便低头去找钱包。不知道哪家要搬来,在楼下大兴土木的装修,他又是个晨昏不定的人,总不能让别人牵就自己吧!他只好住到办公室里。想着该弄完了他才回来,算算他已经二个月没有回过家了!两个月没在,楼下竟又开了一家小书店,想想他进去拿了一本《女囚》放到柜台上。   “送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柜台后一张熟悉的脸也露了出来,并带着一脸的假笑。区若兰!   “你啊你!我说呢,你怎么一出来就没信了?!脸变得够快的!怎么在这儿开店玩?老公不要你了?”他几乎是兴高采烈了!他的高兴也感染到了她,她不禁也笑了起来。   “怎么到这开店?!”他笑够了,真诚的问道。   “我搬到这了!静了十年就想找个热闹地待待!在里面做了十年图书管理员一时间还真不习惯没书的日子!”她看了看柜台上那本书白了他一眼,“这本书我送过你的!”那是她在狱中写的一本小说,取才于身边的狱友!那是她第一本书。   “是啊!我不……”他正想解释,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搬到这了,不会在楼上吧?7楼A??”让他两个月有家不能回的那家!   “你……不会吧!”她又笑了!   “9楼B!咱们还真是有缘!”   “是冤家!”   “不是冤家不聚头!正好,请我吃晚饭,我知道你请得起保姆,给我做顿家常饭吃!”他也不跟她客气。   “帮我收铺子!”她也不含糊,计强帮她拉下卷闸门两人一起走向电梯“最近好吗!”她看他似瘦了很多。   “还行。还不是因为你那房子,弄得让人没法睡觉。我窝在办公室里两个月,不瘦才奇怪呢!”他不以为意,“你呢和金阳的关系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要离,他不肯,拖了十年,孩子大了,总不能一出来就告诉她爸爸妈妈要分开,孩子也接受不了!”她靠在电梯里叹了一口气!她也很无奈。   “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机会?”   “有很多事不是我想给就可以的!”她对他笑了笑,电梯已经到了七楼她替他按了九楼,“回去洗个澡,我家六点半吃晚饭!”   “还有咖啡!你煮的那个,我一直没再喝过那么香的咖啡了!”   她又笑了,她走出了电梯但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她回过了头,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又回来了,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在她入狱后的第二年去看过她,那是一个周六,他很不服气她说自己不适合经济案件,这些日子他连破几个大案,特意来向她‘显白’的!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傻,可他就不服气她说什么她是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只不过在法庭上推翻了自己破获的两个案子,就自以为了解自己!她以为她是谁?!   那是一个小审讯室,若兰被带了出来,她剪短了头发,很短,有点平头的意思了!看上去显得更瘦了,脸色也很不正常,但精神还不错,目光炯炯!还是那么漂亮!他摇摇头,为自己过于注意她的容貌有些惭愧。   “好吗?”他故做随意。   “还不错,他们让我管图书室!因为看上去我念书比较多!”她微微笑着,看来她在这适应得不错。这让他挺不是滋味的!   “读书多才害人!愚夫愚妇气极了也只会以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高智商、高科技犯罪可是会死伤一片,杀人于无形!”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不仅仅为了影射她,这一年他觉得累极了,和高智商罪犯斗智斗勇让他疲惫不堪!“等你出来了,不是又有一堆人倒霉?”他半开着玩笑,但他期待她的回答。   她想了一下,摇摇头,但没有笑,“你的事迹三天两头的上报,看来你是来告诉我,我错了!你是个好警察,到哪都是!对不对?”她好象什么都知道,他又懊恼起来。   “不是吗?”他有些恼羞成怒了,很少有人能这么直接的道破他的内心世界,聪明的人都不会说出来,起码不会当着他的面,他接受不了。对他而言这是对他的挑衅,“我可以做你认为我做不了的事!事实证明我做的很好!”   “我从不认为你做不了,只是认为你不合适!”她笑了,有点象对不讲理的孩子那种无可奈何的笑,她的笑容让他更加恼怒,她不等他发火就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我说那些话,你认为做这些事有意思吗?或者说你认为你当初选择警察这一职业的初衷是什么;再想想这一年你快乐与否再来对我说,你真的适合做这个!”她锐利的目光似乎可以直射入他的心灵。   他没有说话,他在思索,或者说他无话可说,她敲敲门出去了,他该自己想想!   第二周的同一时刻他又出现在那个小审讯室里对面坐的还是她,他给她一个暖瓶,里面是他买鸡汤!她愣了一下但还是拿汤匙轻撇着汤上的浮油!   “你以为你还在家?吃点油不会死的!”他粗声粗气的嘟囊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开始闭眼吞咽,好象在吃药,他也懒得看了,自己点了一支烟,“我和小项调回刑侦处了,该说是她被调到了刑侦处,她本来就是经侦的人。我回去了!”   “那很好哇!”她笑了。   “只有你说好,他们说我们疯了,经侦多好,肥缺!没什么危险,刑侦!什么时候盖国旗都没准!”他瞪了她一眼,好象都是她的错!她看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说下去。   “可我很高兴!”他吐了一口气,他看到她笑了,他也笑了是轻松笑容,好象放下了一付重担一般,“你说的对,我喜欢干刑警,为了当刑警我做了很多事。没有理由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也没有必要因为有人看穿了我而赌气去干我不喜欢的工作!”看来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小心点!”她轻轻的说道,她是为他刚刚说的危险而说的!从那一刻起他们知道,他们是朋友了!以后的九年,只要他在城里,只要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他都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这个审讯室和她聊天,给她送去他认为有营养好吃的食物,虽然每次她给他的感觉都味如嚼蜡!   也许是因为太接近了,他曾经那种熟悉的感觉一度消失了,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刚刚关门的那霎那,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见过她,可是在哪?为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她该记得自己,可她为什么否认?不!她没有否认。她只是在顾左而言右,她在等他自己想起来???他摇摇头他一定要在吃晚饭时问清楚!    第 2 章   计强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开门的人是晓晓,她知道会有客人,她客气的把计强让进了屋。这是一套三居室,不过感觉比自己那一套房子舒服、实用些。进门是小走道,可以更衣、换鞋。往里是客厅,四四方方的摆着沙发、电视也都是平常人家的东西,只是在色彩、布局上让人感觉得很舒服。就是家的味道。   “妈,计伯伯来了!”她准备进去了,她有些怕生!或者说母亲这还是第一次请朋友到家里来,她还不能适应。   “别走!” 他拉回了晓晓一起走到开放式厨房前的吧台边坐下,看若兰煮饭,“若兰,你丫头怎么越大越害燥?”   若兰穿了一件蓝色布坎肩,头发正是不长不短的时候,她用发卡挟在了耳后,让计强好奇的是她总能化腐朽成神奇,他见过别人这么挟过头发,给人的感觉是蓬头垢面,可是她却给自己干脆利落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对她的外貌太过关注了?他提提神。注意她的动作,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她真的会做饭!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而她背对着自己在水池收拾着鱼。   “别吓着我女儿了!” 若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女儿笑了笑,“晓晓这位计伯伯是妈妈最好的朋友,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是吗?”她不是不相信,只是一个语气词,表示她在听并且在回应。那神态和若兰在不确定或者要观察别人时一模一样!   “说她不是你生的都没人相信!”计强看了她一眼对若兰笑了起来。   “是吗?我觉得她更像金阳!”她有些惊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女儿象自己,而她也一直很遗憾,自己费尽心机生下的女儿却不象自己。感觉很亏!   “不是相貌,是气质!”他仔细看了看晓晓,“她没你漂亮,不过……她比你命好!”他认真的说道。   “那就行了!”若兰笑了起来看看女儿,“知道吗?漂亮是世上最不可靠东西,有时是最可怕的东西!”   “您因为漂亮而有困扰吗?”晓晓客气的问道,不过她真的想知道,或者她想了解母亲。她神情专注的看着若兰。   “我还好,因为我一直知道我的吸引力不够,因为我没有吸引到我想吸引的人!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读书,我希望我能用我的学识来补充我的不足!”她笑了,想了一想说道。   “您成功了吗?” 她不解。   “没有!我没有机会在那个人面前展现我的才华!”她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感觉她有些遗憾。   “你的初恋都底是谁?哪个男人这么幸运?”他听她说起过她有个初恋,不是她的丈夫!他对那个男人的好奇超过了金阳,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她这种个性,又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在他看来也只有金阳可以忍受得了她,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勇气承认没自己的女人聪明。   “不是爸爸?!” 晓哓更好奇,她对母亲还是陌生的,虽然母女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可是分别十年的裂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复得了的。她和父亲还是更亲近一些!她也注视着母亲绝美的脸庞,有时她都会忍不住叹息,为什么母亲没把好容貌传给自己。   “是啊!选择你爸爸在当时是理智的选择;不过现在看来是明智的选择!”她想了一下。 她总是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不过计强已经习惯了,他看晓晓似乎正在习惯中。   “什么理智、明智?”金阳的声音传了过来,不一会,他走了过来,看到计强愣了一下,“计队长?!”当年计强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他也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他,可是又怕给他惹上什么麻烦,只得做罢。看到他在自己的家里,还坐在妻子的面前一幅轻松的模样,让他惊吓超过了惊喜。   “是计处长!计强已经是市局刑侦处处长了!你回来就好了,就吃饭吧!”她开始端菜上桌,而金阳还没弄清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餐桌上。饭吃得宾主尽欢,主要是计强很会搞气氛,弄得晓晓都不时的咯咯的大笑让大家也都随意起来。   吃过饭大家一起坐到了客厅,若兰开始煮咖啡,计强找了个可以像十年前那样看她动作的位置。她和十年前一样动作纯熟、认真,好象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这杯咖啡!终于咖啡送到了他的面前,她依他当年的习惯放上糖和奶精!她还记得他的口味。   “怎么只有一杯?”他注意到她只端了一杯过来,递给丈夫、女儿的是一盘切好的水果。一个舒适的家,一个会照顾人女人,还有一个听话的女儿,计强开始嫉妒金阳了。   “晓晓还小,金阳呢神经衰弱,早就不吃任何带刺激性的食物的!我只喝水!” 她温柔的微笑解释着,并且放下托盘,坐到了金阳的身边,俊男美女,真是赏心悦目!   “给你的礼物!”他懒得看了,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她。   “为什么?”她没想到他会给她带礼物。 她不认为他有到别人家里带礼物的好教养。起码在她的记忆中他没有这个嗜好。   “我上次去江西给你带的,觉得像你!”他替她打开拿出了一个罐子,彩绘的看上去很精致,但并没让金阳和晓晓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金阳喜欢古董瓷器,家里也有些,他看看并不是古董!计强拿打火机点燃,罐子倒扣在火焰之上,罐子竟然透过光来,瓶上的彩绘也显得更加艳丽却也有些诡异!   “是像我,从不同的角度看到的就是不同的我!”她轻笑了一下,真的是相互了解,不需要太多的解释,“金阳,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装进去!”她不象是在说笑,他轻叱了她一下转头对计强笑了笑接过罐子放好。金阳不喜欢他们这种旁若无人的亲密。   “真没想到您和兰兰可以做朋友!”他刚刚在餐桌上知道了他们成为朋友的过程,不过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相信警察和罪犯会成这么要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相知了!他的些试探的意味了。而晓晓似乎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静静的坐在一边吃水果,听他们说话。   “这个世界没什么可奇怪的!我们能做邻居才奇怪呢!怎么会选这?” 计强要没想那么多,对他来说,她搬到这种旧楼来是太奇怪了。   “别自做多情,我不知道你住这儿!这房子也不是我选的!”她马上撇清。 把球扔给了金阳。金阳注意到她对这个很在意,她不喜欢跟人解释什么的。可是记忆中她只是和这个警察解释过。也只有对他露出过她毫无保留的笑容。   “兰兰说要自己做主妇,想开个小书店玩,正好一个同事住在附近说这儿挺好就来了,没想到您会住楼上,看来你们还是有缘!” 他笑了笑温和的说道。   “是啊!我们真是有缘,只是……”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别说如果你早点遇到我就会嫁我,我消受不起!”他拿她打趣。   “为什么?”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罐子是骨瓷,说是景德镇的,可做法却是日本的。日本人喜欢很薄很薄的瓷器,太薄了却经不起高温的烧制,于是有人在瓷泥中加入了骨灰,真的烧制出又薄又坚硬的瓷器,也就是现在的骨瓷!我听了这个故事之后才决定买给你的。除了变化莫测之外,就是你的坚硬让我难忘!女人不可以太聪明,强硬,不可爱!” 他白了她一眼。   “我强硬吗?”她问丈夫。   金阳想了一下,“你铁石心肠……”并且故意顿了一顿,“不过我这人就勇于挑战,最后的胜利者不是我吗?”他觉得自己现在就面临着一场战争。   “说到挑战,我还忘了,我收到消息,你的法律援助网有人想找碴,你自己小心一点,也让你旗下的律师小心点!”他转为严肃。金阳一边主持大业公司的业务,一边也没有放弃律师事务所工作,他结合了大业公司的财力,和事务所的人力办了一个法律援助网站,帮助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让他们能够合理的运用自己的权利。主意是若兰出的,但用了金阳大量的精力,不过这几年网站是越来越受欢迎,除了他自己旗下的律师还有很多大律师事务所的知名律师都参与进来,成了一些犯罪份子的克星,让人嫉恨!   “那种恐吓信我们一天接好几十封,没事!”他看看妻女对计强使了个眼色,他没告诉过她们。计强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好了些!他真心的关切着他的家庭,这些年,他也有意的注意着金阳,为了若兰,也为了观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项晴痛这么多年。事实上他这些年还真是洁身自好得紧,不过他也太忙了,忙得没时间花天酒地。   “计强,如果没事你不会说对不对?是亡命之徒吗?”她有些紧张,双眼紧盯着计强。金阳不禁大为感动,她回来了两个多月了,好象没什么事,可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了一些难以勾通的感觉,他对自己说这是隔阂,只要多用些时间就可以弥补,可他心里却在说她已经放弃了他和他们的婚姻。而现在,他又有了信心!他不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也回握住他。计强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很高兴,他们夫妇终于有了一点突破。   “你别紧张,我只是说说,让他小心一点。有些人只会说说发泄一下,不会有什么事,不过金阳你明天……让人把那些信给我送去!”他嗑巴了一下,他看到原本脉脉含情的她一下子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的脸上,自己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   “对了,那位项警官好吗?还和你在一块?”若兰突然问道。她不是突然说,她觉得他突然改口让别人送信直觉上是为了不让金阳去他的办公室! 她目光深沉,她小心的抽回了与丈夫相握的手。   “对!我们还是搭挡,她现在我们处里负责内勤!”他笑了一下,看看金阳,金阳的脸上闪过一丝黑云。计强又看看若兰,她也在看丈夫。他觉得若兰也许一直知道,她在等待,等待什么只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没人知道下面的话该如何接下去。晓晓是时候的向计强提问。   “计伯伯,刚说的是你太太吗?”   “不!不是!她是我朋友!我太太离开了我!”他觉得松了一口气专心应付她了。   “为什么?” 晓晓只是想找个话题,让气氛继续下去。   “不知道,我去出差,回来时她就走了!留下一封信和一张律师的名片,你说你们多害人!”他瞪了若兰一眼回头对晓晓一笑,继续说下去,“我去找律师,律师说她走了,不想再见我,她什么也不要,只要离婚!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恨成这样,我后来想了想,就签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满不在乎的神色之下去仍旧有着抹不去的伤害。如果当年前妻肯坐下来和自己好好的谈谈,他不会抓住她不放的,这些年来他无时不刻的在问自己‘为什么?’没人回答!他只要一个说法而已,为什么连这个也不给他。这些年很多人为他介绍,也有很多祟敬英雄的女孩子向他表示爱慕,可是他都一概不理,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他一直在找她,他想问清楚为什么!   “还没找到她?”若兰知道这段往事。他摇摇头。   “多久了?”金阳对他的敌意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他理解那种茫然失措的感觉,若兰一开始不就是这样,默默的离开,想独自承受压力,可是她们不会知道这对男人们来说更加痛苦。   “六年!好在没孩子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他笑了笑,他不喜欢这个话题。   “明天过来吃饭好不好,金阳事务所的同事们会来吃饭,来祝我们乔迁之喜,我会做山东菜!”她泛起了迷人的微笑,可是计强注意到了金阳怔了怔。   “他的同事中不会有单身女性吧?!老话说得好‘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他一下子就戳穿了她的小伎俩,白了她一眼,和她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多少有了一点防范能力。   她叹了一口气,一付冤枉的神色,怒冲冲的说着:“好心没好报,你不是想见赵敏大律师吗?说她是继我之后唯一打败过你的律师!她明天来,她是我们晓晓的干妈。这房子也是她帮我们找的,不想见算了?!”   “不是为了帮我做媒?!”他不确定,总觉得有陷井。他上过她太多的当了!   “只是把你介绍给赵敏!仅此而已!”她看上去很诚肯。   他还是不确定,想了一下,“那这样好了,只请那位赵律师!”   “行!”她点点头,“饭也吃了、咖啡也喝了,该走了!”她也不客气开始赶人了,他摇摇头。   “我给你送了十年……”他又想说他给她送了十年吃的!   “九年!那会我也没办法,你那些苦水不听也得听;现在这是我家,我可以选择不听!”她对他灿烂的笑着,他气鼓鼓走出她家,忘了他要问的问题。屋内若兰大笑起来,晓晓摇摇头。   “妈!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语言的技巧。你明明就是想把干妈介绍给计伯伯对不对?” 晓晓觉得今天似乎才开始真正的认识母亲,看来只有和朋友在一起时才会显露出真实的性情。   “是啊!我说了,我要介绍他们认识,我没说谎对不对?!”她一脸无辜地笑意! 看上去她很高兴,她开始期待明天看计强那一付被出卖后的懊恼的神情了。   “可你也没说清楚哇!”晓晓还是太小了,单纯得可爱。   “金阳,我没说清楚吗?” 她撇了丈夫一眼,她不介意让他来教教女儿,什么叫诡辩。   “非常清楚,只是他没明白!”他也在笑。非常愉快的大笑,他已经确定若兰与计强是好朋友了!只有朋友之间才会有这种斗气之中的愉悦感。   计强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叹气,项晴进来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怎么啦!”   较之十年前她已瘦得脱了形,原先的披肩长发剪到了齐耳处,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三年前在处里的一次重大行动中,她带的队。身先士卒,一颗子弹的打中了她的头,大家都经为没救了,可她活了下来但不能做那些具体的工作了。好在她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地,加上处里的小猴子们都还听她的,便由副处改做了副政委,去年政委退休,她便顶了上去。   “没事!”他垂头丧气的摆摆手。他总不能说他觉得自己好象又上若兰的当了!怎么说?堂堂的刑侦处长竟然在十年来一直被子同一个女人耍着玩,而且他竟然还没有任何的防范之心或者说他防不胜防!他都快被自己的愚蠢气疯了!更何况是项晴,至那件事之后金阳、区若兰成了他们的禁忌,他甚至不敢对她说他和若兰成为了朋友。而她也好象从不认识他们。   “计处,有位金阳金律师送文件来!”秘书邵苹就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这儿没有那么多规矩,他也一向认为这是一家人的标志,可今天他第一次有了要改变这一惯例的必要!他偷看了一眼项晴,她面无表情专心的做自己的事。他吸了一口气起身冲出了办公室,一个年轻人站在外间对他缅腆的笑了笑,上身前倾,   “金律师让我把这个给您送来!”他双手把一个大文件袋捧到了计强的面前。   “你是大正的?”他边拆边顺口问道,他听到他称金阳为金律师。   “不,我是大业公司秘书处的!”他又笑了一下,他明白计强的意思,并解释道:“金先生不喜欢别人叫他董事长!”   “为什么?”他还不知道金阳有这种怪癖。   “那就不知道了!计处长,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他微微弯曲了一下上身,退了出去。   他回过头看着秘书邵苹,邵苹有些奇怪:“计处,有事吗?”   “刚刚那个年轻人看到了?!”他指着门口说道。   “怎么啦?”她不太明白,刚刚不是都在这吗?   “人家是秘书,你也是秘书,你就不能从人家那学到点什么?”他吼到。   邵苹给他做了快四年秘书了,还没见过他这样呢。一下子气红了眼睛,“计处,如果你有……”   “小邵,别生气,计处的意思是说,以后别就在门口叫了。特别是有外人的时候!”项晴出来安抚着小邵。   “可是以前不是一直这么干吗?”   “没听说吗?人的脾气跟着乌纱帽涨!官越大,脾气更大!”她开着玩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她挥挥手上的文件,“我拿了‘1·21’的文件,上头要摘要!”就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跟我进来吧,我想听你的意见!”他想想还是叫回了她,转头对小邵说道,“叫马聪进来!”   “是——”她故意拉长了声调,装出一付低眉顺眼的模样,不过马上给他瞪了回去。   计强和项晴一起又回到了办公室里,他想想把文件袋递给了她:“有人给金阳和他的‘法援网’寄恐吓信!我也收到消息的确是有人想找他们的碴!你怎么看?”他一向相信她的判断力,虽然她已经不再负责具体业务工作了。   她没有说话,专心看信,好一会儿,摇摇头:“不是针对‘法援网’,应该只是针对金阳个人!”她很平静,就事论事!   他拿过信,瞟了一眼,老一套的拼字信。从报刊上剪下的大字,“为什么?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知道!直觉吧!感觉上这不像穷光蛋写的信!”她笑了笑,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拿捏分寸。   他看了她一眼,再看看信,字句很讲究,而且连那些字的字体、字型、都很考究,他为她的细致感动,‘法援网’是有针对的帮助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即使有问题一个气极的人怎么会有耐心做这么精细的工作。   “这些字是从比较高档的杂志上剪下来的。你看是铜版纸,这还几个繁体字。我觉得这该是文化程度较高,经济状况较好的人干的,不排除女性!”她看到他明白了,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就知道听你的意见没有错!”他对她笑了笑,他和她共同工作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计处你找我!”门‘砰’的被推开了,‘大案要案’二组的马聪进来了。   “不知道敲门呐?!”他瞪着站在门口的马聪,他觉得自己真的该好好让他们学学礼仪了!可是他没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和方局一样,而现在的马聪就像十年前的自己。项晴呡嘴微笑。   “我没敲门吗?”他一脸茫然,但很快他就坐到了沙发上把腿伸到了茶几上,他刚刚出差归来,“累死我了!头,什么时候让我也去香港、澳门那些好地方出出差,怎么尽让我往大西北跑!”   “下次我让你出国!”他皮笑肉不笑,“你想去海湾呢还是阿富汗?!”   “头!”他苦着脸,他在计强目光逼视下放下了他的脚,“您找我有事?”   “你去找大正律师事务所的金阳金律师谈谈。这是他收到的恐吓信,你们组跟一下!”他没好气的把文件袋扔给了他。   “我和计处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是金律师的个人恩怨,你让人从这方面去调查!”她继续说道,“嗯!嫌疑人应该是文化程度较高、经济状况较好的人。不排除女性!”   “这么多信?!会不会光打雷不下雨?这些有钱人,真是没事找事!”马聪掂了掂,一脸不屑。   “人家报了案,咱们就得去查!再说金律师领导的‘法援网’很有人缘,万一真有什么事,别说你,就是咱们方局、雷政委都扛不住!”他白了他一眼。   “要不说咱们这些当警察的命贱!”   “小马!”项晴摇摇头,“你不是在保护有钱人,你保护的是一个目前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贡献?您也太抬举他了吧!”   “他在三年前创立了全国第一家法律网站,专门帮助像你这样的‘穷人’提供法律援助。他提出的口号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撇开做秀的成份,起码他的‘法援网’这几年还算是做了几件好事,就凭这一点,咱们派人去保护一下,也没什么对不对?他为别人提供了公平的机会,咱们可不能对他不公平对不对?”她轻言细语,在这儿她比计强能服人。   “行!”马聪点点头,拿了文件袋出去了。   “还是你对这些小猴子有办法!”计强摇摇头。   “如果你关心的是区若兰的话,不如再打一个电话,这种事,有时倒霉的是家人!”她知道他每周六下午去了哪。她慢慢的向门口走去。   “你在金阳那发生了什么事?”十年前他可以什么也不问,可是现在,他不能不问清楚,为若兰,也为了她!   “我忘了!”她淡淡的说道,没有停下来。   “我晚上去他家吃饭。昨儿若兰还在问你,我觉得她好象知道。”他有这种感觉。   “说什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有时我都觉着好笑,至多算是两人互生好感,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感情!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她吐了口气,十年了,她第一次能说出来,她觉得舒服。   “可是……”他不相信,如果只是这样她怎么会让自己变面这样。   “没有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单独吃过几顿饭;看过几场电影。他说他要离婚!可从没说过他喜欢我、他要和我在一起!什么也没有,我们在一起时大多是在谈他和区若兰的婚姻!他的无奈,他没有骗过我。有时我想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少不更事,做了蠢事!”她似乎一下子解脱了。   “对不起!我……”电话打断了他的抱歉,而电话有项晴的面前,她顺手接起了电话,   “您好!刑侦处!”   “……我是金阳,我……”电话那头传来了金阳的迟疑的自我介绍。   “您找计处长吗?”她替他说了。   “是,我……”他想说什么,可她把话筒递给了计强。   “我出去了!”她抱着她要的文件夹出去了。计强心里暗暗叹息着。    第 3 章   金阳打电话来只是若兰连环计中的第二环,用计强最爱吃烙饼来引诱他,让他没办法用借口来搪塞她!他叹了一口气,一个烙饼引诱不了他,他也想去和若兰谈谈,安全是一个方面,他也想去探探她的口气,他真的怀疑她知道。两个都是他的朋友,可是男人只有一个!虽然他也没看出金阳有多好!   晚饭吃得不错,若兰真的把他家乡的烙饼搬到了她家的饭桌上,更让他吃惊的是竟然和母亲做的一样,他一口气吃了好多。吃了饭他才有机会坐下和金阳夫妇加上那位赵大律师聊聊。   “你也是‘法援网’的人?”他轻啜了一口咖啡,问着看上去精明强干的赵敏。   “她是‘法援网’的中坚力量,每年打不赚钱的官司比赚钱的还多!”金阳摇摇头,但听得出他非常欣赏赵敏。   “所以我让你给我加薪,不然我要进‘当铺’了!”她爽朗的一笑!她对计强笑着说到,“计处长,我对您可是闻名已久了!”   “希望别生出见面不如闻名之感就好!”他也一笑。   “那不会!这几年来,经您的手几乎没有什么冤甲错案!害得我们这些学刑事快没得混了!”她巧笑倩兮。她也是美人一个,虽然没有若兰美丽,可是她的气质中多了几许刚强,若兰不,即使她穿着男装也能穿出一种另类的妩媚来!   “几乎?!那还是说有了?!”他反将了她一军。他对工作的要求就象是眼睛里的沙子。   “小赵,计强对你可是倾慕以久,他可是认为你赢了那场官司就是赢了他!”若兰是时候的点上一把火。   “是吗?我不知道计处长是不可以赢的!”果然她眉尖一挑,有些不服气了。   “你别听她的,那天你在庭上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计强大度的一笑悠然的又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不过小女孩,还是小心一点,不可以锋芒毕露!”   赵敏被顶了回去,好一会,她笑了起来,“谢谢您的夸奖!”   “夸奖?”他不记得自己夸过她。   “一个女人长到二十八岁还能被称做小女孩那不是夸奖是什么?”她露出假笑。若兰大笑起来,她不是为了她话,而是因为计强那哭笑不得的样子。   计强决定不和她纠缠了,转头看向了金阳夫妇:“我和项晴研究了你的案子,她认为应该和‘法援网’没什么关系,是个人恩怨!你好好想想,你得罪过什么人没有,往往这种事,最容易受伤的是家人!”   金阳强笑了一下,他似乎不能听到这个名字:“谢谢!有可能出事吗?”   “说不准的,总不能让她们娘俩跟着担惊受怕吧!”他有所保留。   “也对!我该做什么?”他笑了一下。   “这个你可以去和……项晴谈谈,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女同志总是在细节上注意一些!”他故意的。   “……不如还是找保全公司吧!”若兰看看金阳笑了笑,“其实最根本是还是你们把人找出来,那也是你们的责任对不对!”   计强可以肯定若兰知道了。是金阳自首的?不可能,如果像项晴说的他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可以让他自首的,最多有点心虚!   “哪有那以容易?你自己和晓晓小心点,出事总不是好玩的!”   “没有死哪来的生?”她故意激怒他一般!   “是啊!你豁达!你死……”   “计伯伯!”晓晓一般不会打断大人们的谈话,看来她不喜欢这个话题,她惧怕死亡!   “天有不测风云,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知道吗,晓晓!”她皱皱眉,她似乎太把晓晓地恐惧放在心上了,“晓晓,每个人都会死!我、你爸都会死去,也许是几十年以后,也许是明天!”   “若兰,和孩子说这些干嘛?”金阳想拦住她,她看着金阳想了一想。   “袁成不是死了吗?对不起,小赵!” 袁成是赵敏的丈夫,也是金阳最好的朋友、同学,他们一起出来创业的。不过在两年前,袁成因了车祸去世了!他去世之后赵敏像变了一个人,金阳虽然担心她,可他并不认为计强是适合代替袁成的人。若兰看赵敏没什么之后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想告诉晓晓,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人一生都要经历的,没有特殊的人!看我们怎么去看待!如果我死了,我希望金阳可以和一个他爱也爱他的好女人结婚,好照顾他后半生!我相信异地而处,他也会这么想。因为我们都太希望对方幸福了!对不对?因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别看每天的喜怒哀乐有时很烦,可细细品味,这就是生活,就是活着!明白吗?”   “不太懂!”她还太小,她当然不会明白这些。   “不懂没关系,只要记住妈妈话。万一有一天,我或者你爸离开了你,或者我们一起离开了,你依然要好好的活着;快乐的活着;自私的活着!”   “自私?”计强不禁笑了起来,他想不到她竟然会着他们的面教育孩子,还教她自私的活着,她一定疯了!   “对!自私的活着!你们也该听一听!人的生命其实是很短暂、脆弱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以一定尽量的让自己的每一天过得快乐一点!大业、大正对你而言什么也不是!对你来说那只是有形的东西,不要因为有形的东西来禁固你无形的人生!明白吗?”她很认真,大家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种场合里说这种扫兴的话来。   “若兰,孩子太小了,以后再教吧!”金阳干笑了一下。   计强想了一想对晓晓笑了一笑:“我想若兰是想说,在不损人利己的情况下努力让自己快乐、自在的活着,做完全的金晓晓!干自己喜欢的工作;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过自己认为舒适的生活。一句话,就是为了自己而活!”   “这很难!”赵敏白了计强一眼。   “所以要学会豁达!用乐观的思想去看待一切!不是有句话说‘无论奶烙切得多薄,都会有两面!’意思是说凡事都有两面,看待事物的方向不同结果也不同,即使有一天你的挚爱亲朋离你而去,该想想也许他们现在更好,你可以代替他们看到一个更加美丽的新世界!你是他们留在人间的眼睛!明不明白!”若兰吻了吻女儿的眼睛,轻轻的说到。   计强听得很认真,赵敏不禁有些痴了!他们在思索着若兰刚刚话,也在怀念逝去朋友、亲人,他们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人,若兰也看着他们,让金阳不禁会想她是不是故意的!让赵敏明白‘逝者已逝,来者可追’!   计强也意识到了,他马上站了起来,“好了,吃饱喝足该走了,要不你又要赶我了!”   “等等!计强替金阳送小赵回地去,记住要送到家!金阳得帮我收拾!”若兰一脸甜笑,他挤出了一点笑脸,他总不能当着赵敏的面拒绝她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给你的速冻水饺!计强,你过会回来一下,我也给你做了!”他回报她的只是恶狠狠的一个眼神。他抱着那一大袋子冻水饺送她出去。   晓晓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妈,计伯伯说的没错,做媒人真的不好玩!”   “做什么也不好玩!”金阳点了点她的鼻子。   “那妈妈还要我做快乐的事?”她想到了母亲刚刚的话。   “快乐和好玩是两个概念,女儿!”她笑了,想了一下,“爸爸每天那么累可还是要回大正去,因为他喜欢当律师,在那儿他觉得快乐,不是因为当律师好玩!明白吗?等你有一天发觉有一件事,值得让你穷极一生的时间去做,那么当你可以去做时,你就会觉得快乐。”   “你呢?有什么让你想用一生的时间去做?”金阳问道。   “只要我想做的事一般都不会成功,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我的每一天!”她有些无奈。   “我很少看你这么……”   门铃急促的响着,好象着火一样,晓晓苦着脸跑去开门,不用想也知道是计强回来了!   计强送赵敏快到门口时赵敏站住了,她看着计强浅浅的一笑,“你太太是死了还是离婚了?”   她突然问道他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她会这么直接,她重复了一下问题,他愣愣的看着她。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也很年轻,眉宇之间还显得有些许稚气。她也是短发,但和若兰的短发不太一样,若兰不管剪得多短都女人味十足,她却显得生气勃勃!虽然一开口就让人难以回答,但他还是回答了她,她摇摇头,“还没看出来吗?我丈夫两年前去世了!”她眼中露出了几丝嘲弄的笑意。   “我知道,虽然她一个劲的说只是介绍你我认识!”他苦笑了一下。   “没错啊,介绍你我认识,没说不做媒对不对?和律师说话要很小心,因为你不知道一句话后面的隐藏含义!”她笑了起来,“对了,你放心我对您没兴趣,起码您现在是安全的!这点东西我还拿是动,谢了!”她接过了袋子准备离开了。   “你先生……”   “就是刚刚说起的那个袁成,是晓晓的干爸,一个很完美的男人!”她轻轻叹息着,计强隐约看到了她的泪光,她不想改变,起码现在不想。他自己也不想改变只能目送她慢慢远去。   当他回到金家的客厅时,看到金阳下意识的在看表,他气坏了,“不用看了,以她住在五十米之外的大楼来看,我的速度已经很慢了!”他皮笑肉不笑。眼光一扫,若兰不在厅上,“区若兰,出来!”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很生气了,而现在火已经烧到了头顶。她端了三杯鲜奶出来,她笑咪咪的递了金阳、晓晓一人一杯,最后一杯她轻轻的放在了他怒指着她的大手上。   “晚上喝牛奶对睡眠很有好处!”她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让计强有气也发不出,竟然被她拉着坐下了。   “我现在很好,不想改变。大小姐,我求你了别搞那么多事了,那位赵律师才二十八,我都三十八了,你不是害人吗?”   “小赵是小了一点,不过她前夫也比她大十岁,她对年龄不是那么在意!”她故意会错意。   “你存心是不是?!”他瞪着她。   “小赵不错,年轻、漂亮、热情、才华横溢!”金阳忍不住为赵敏辩护起来。   “我身边的女人个个都年轻、漂亮,每一个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是才华横溢!我前妻,北师大新闻专业的高才生,一出校门就嫁给我了,比我小七岁;当年在学校也有校花之称!我的助手,秘书全是人民警院的高材生,比赵敏还小几岁,一个个柔中带钢;项晴,你们都认识,她不是最优秀的吗?她不够漂亮吗?还是她不够热情、不够年轻???还有这个!”他指向了若兰,“这个不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打官司,会犯罪,还会写书!这么多的女人我总不能都喜欢吧?!我不想再要婚姻,婚姻是什么?”他怒吼着。   “那你说婚姻是什么?”若兰力持平静的看着他,“当年没进去时最怕的就是和金阳吵架,也不是吵架,都是他跟我吵,我不理他!狱中十年,我会想起这些,他跟我吵,跟我闹,可是一想起来,我都会心暖暖,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有我,他在乎我,在乎我们的共同建立起来的这个婚姻!你以为婚姻是什么?”她严厉的看着他,她也在生气,这还是在坐所有人第一次见她说这么多话,用这种口气说话。她吐了一口气,“你也有过婚姻,可是你那个也叫婚姻?你有和她去逛过街;一起在你们的家里做过一顿饭;还是你和她在那个家里谈过你们的未来,你们的孩子该像谁吗?你们都忙,忙着各自的工作,楼上的房子只是一所房子,不是家!你们为那里做过什么?什么也没有!你有试图去改变那个状态吗?没有!你不喜欢她,可你为了压力,为了因为你想结婚了就结婚了。那个婚姻的基础本来就不好,你们也没有用心去经营,那你还有什么资格去问什么是婚姻,你有过付出吗?你有过想和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你有想照顾她一辈子的冲动吗?不错,你身边的有很多的女人,都是好女人!可那些是你的女人吗?是属于你的那个女人吗?是可以和你一起渡过一生的女人吗?”   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她当律师的好口才!金阳,晓晓还有计强都愣愣的看着她,她也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大多数时候她都点到即止,让别人自己去想!   “我说不过你,我走了!“他重重的放下牛奶他没喝,牛奶溅了他一手,她递给他纸巾,擦拭干净溅出的奶汁。她又把牛奶放到了他的手上冷冷的说道;   “喝完!”   他瞪着她,金阳知道最后屈服的人一定是计强,他拿起自己的那一杯一饮而尽,晓晓那杯早就喝了,计强看看他们,不情愿的倒入了喉中,气呼呼的走了,连招呼也不打了。可若兰知道他气已经消了,只是现在拉不下脸来!   “我还以为计伯伯会揍人呢?”晓晓松了一口气。   “那不会,不过刚刚他那气势倒是挺怕人的!”金阳边说边帮她收拾杯子到厨房里去洗了,出来时他看到女儿在擦桌子的若兰颊边飞快地亲吻了一下,她不太喜欢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可她还是对若兰说到,“你回来真好!”晓晓红着脸回房间了,这是她第一次对归来的母亲表示感情!若兰愣了好一会,金阳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你回来真好!”他也对她说到。   计强一夜未眠,早早的就到办公室去给自己找了一大堆事情做,可是他仍觉得心里乱乱的。准八点,项晴打开了他的门,见到他反倒愣了。   “这么早?”除非他没回去,不然他一般不会准点上班,干刑警的多少都有一点不爱坐班。   “你呢?”他看看表,才8:00,他们可是8:30才上班的。   “我每天都这个时候,你不知道罢了!”她笑了笑,把昨天借出的文件还回了他的文件柜。看看了他面前的那摞文件,“昨天不是有饭局吗?没回去吗?”   “不如咱们结婚吧?又有人要我成家了!”他半开玩笑。   “没事的话把那个批了,我等着要呢?!”她懒得理他,看着他面前的文件。都是急件,让他批了很久了,他就是不肯安下心、坐下来,好好的批完!有时他就是太急燥了,不然这么多年局里也没让他们分开,大要就是只有自己能制住他吧。   “说真的,我是不是真的该成个家了!”他有时真的象个孩子。   “完全应该,不过该找个健康,可以生孩子的女人!”她对他笑了笑。她的伤太重了别说生孩子了,就是多走两步路也是很吃力的了,如果不是她坚持,她本该在家里休养。   “我可以照顾你啊!”他努力让她明白自己有心。   “算了吧!指着你,我早死了十次八次了!”她白了他一眼,想想摇摇头,“说实在的,咱们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婚姻的!受伤时我就很庆幸没成家,没孩子!不然很难想像他们会怎么样!不过你现在倒是可以成家了,找个贤妻良母型的;别太任性了;找个成熟点的,知冷知热的女人;生个孩子,能好好侍候你的!”她和他是十多年的朋友了,说话和若兰一样直接!   她说的女人在计强的脑海中竟浮现出若兰的形象,他摇摇头甩开了纷乱的思绪专心坐到了办公桌前专心的处理公文。项晴一直在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她笑道;   “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   “没有的事!”他断然否认,他回避了她的目光,让她了然于胸,想了想,她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她还是拿了文件出去了!因为金阳,她一直没有再恋爱过,很多人为她牵过线,而方局一心一意的想把她和计强拉在一起,只可惜,她矢志不改。除了计强没人知道为什么,计强恨过金阳,他认为是金阳害了项晴,可听她说清了他们当年发生过的事,冷静下来想想,那时金阳并没有给过项晴承诺,谁也不能肯定即使金阳能够成功离婚,也不能代表他一定会娶项晴,也不能肯定一定能为项晴带来幸福,一切都是未知的。项晴因此而付出只能怪她自己,金阳回归家庭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也该是最好的结局!    第 4 章   相对于计强的烦恼,金阳可就繁忙多了。他和助手们都为了大业公司将举办‘成立二十周年’的庆祝晚宴而忙碌着。二十年,两代人的努力和牺牲,对于他和若兰而言也存在着特别的意义,这将是若兰出狱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公司的老臣子们也有私心,老爷子死后,他们想让若兰正式为金阳挂上董事长的头衔。毕竟她才是大业公司最大股份的持有人,她有案底不能做上市公司的主席,晓晓又太小,唯一可以担当大任的人只有金阳,可他志不在此!他们想趁这个机会让金阳名正言顺地当上董事长,让大家心安!还没哪家公司的主席头上还有一个‘代’字!   若兰知道他们的想法,她也不介意让金阳去掉那个‘代’字!可金阳却介意,他不想干!对他而言公司他只是替她看着,这次让她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公司真正的主人还是区家的人!她不想去那种场合,可是不行,不去更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猜想!不如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她边试着新的晚礼服,边唉声叹气。十年了,她瘦多了!她的晚礼服已经太大了!不过即使不大也不能穿了,已经十年了!   “名单看过了吗?”他在时装店里陪她试晚装,他觉得她真的变多了,没那么多刺了!他在和她确定被邀请的名单。   “你忘了钟扬!”她对他笑着。当年经济系的钟扬和法律系的金阳可是一对难兄难弟,好得穿一条裤子,一直到他们大四时若兰作为新生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为止!很多人都说是若兰的出现让他们的友谊出现了裂痕,而若兰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他们的友谊只是在用另一种形式存在!若兰知道金阳并不讨厌钟扬,他和钟扬之间更似于友谊,在打打闹闹中相互抬扛、却又能在对方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伸出援助的友谊。这种友谊在当今商界几乎不存在了,十年前若兰出事,公司的股票几乎崩盘。如果不是钟扬在南方强有力的支持,那时对经商没有任何概念的金阳也不可能把大业维持到今天。那时金阳是知道的,但他装作不知道!这些年金阳也暗中帮过钟扬,钟扬明白但也不说。若兰有时会觉得他们还是不成熟!   “为什么?”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这种情况只有在她提起钟扬的时候才会出现!她有时很喜欢开这种不伤大雅的玩笑,看到他这样她总是很高兴!   “为什么?!我想见到他,他是我们的朋友!记得吗?我十年没见过他了,而且……而且我以为你也会想见他!”她故做不解。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想到见他?那个傻瓜五十年不见也没有什么样关系!”他气极败坏!看来最近一次的较量中输的人是金阳。   “你这次输什么了?”她太了解这对活宝了。   “一个人!我从复旦看上了个人,他不知道从哪知道了,硬是插了一扛子!你说气不气人?”说起来是人家先找的,可金阳偏偏认为是他故意的!   “你怎么不说你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呢?好了,我给他电话好了!”她笑了一笑转过身来对着他“怎么样?”   “不行!,你不能给他电话,我自己来吧!”他马上否定,他才没那么傻,让若兰去和那个痞子单独通话呢!   “金阳看着我,这身衣服行吗?”她刚刚问的是她身上的礼服。   “当然!很好看,不过……不过你是不是瘦了!”   “不,不是!”她笑了想了想;“是这衣服的问题,这礼服做得不错!”   “那就好!”他看了一眼点点头,“是不错!我们真的要请那个痞子?!”他还抱着幻想。   “是!”她很肯定。   “不过他要是不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如果你真的打了,他就一定会来!你不会骟我吧!”   “是的!”他点点头!她也点了点头。   “请计强吗?”   “那我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他肯定不会去,晚会上可是美女如云,他可是会揍人的!”他态度好多了。   “那就算了,这种商业活动也没多大意思!”她点了一下头,“你觉得我是不是该用红色,我的脸太白,红色会显得我精神点!”   “你不是不喜欢红色吗?”   “是不喜欢,可是人不是因为喜欢而活着!”她笑了一笑对身边的设计师提出了她的修改意见。   他看着她,好象第一次认识她。他摇摇头说到:“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你!”   “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你和钟扬的战利品!”她反唇相讥。   “对他来说是,对我不是!”他很认真。   “所以我嫁给你了!”她笑了笑,想到也许这个话题太严肃了,她不想在这儿纠缠,“你不打算做一件?”   “不用了,我的礼服已经很多了!”他摇摇头,有时他觉得她在他们的关系上仍有所保留,她一直在回避一些核心的话题。一些可以把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话题。他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他们之间总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金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种尴尬,他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他忙接下来,“喂……你!干嘛?她没空!什么……”   若兰从他的表情就可以肯定来电话的人一定是钟扬,金阳只会在他身上才会把自己良好的教养扔到九宵云外去,她笑着看着他暴跳如雷,她注意到门口有人,她抬起了眼帘,是那个能让丈夫失控的人!她提起裙子向他走去,他也挂上电话迎面而来向她伸出了手臂。他们拥抱在了一起!金阳扔掉电话冲上前来分开了两人!   “魔王依然把你囚入高塔之上吗?公主啊,如果当初你不是被他肮脏的伎俩迷惑,原本你该生活在幸福地天堂!”钟扬拿腔拿调的对若兰念着沙士比亚式的台词,若兰快笑昏了。   这还是他们一起在大学里排戏时的台词,钟扬饰王子,而金阳饰魔王,若兰演公主!剧本原先说的公主被魔王私囚,被过路的王子所救的老套故事,金阳本没有角色,戏是钟扬一手弄成的,金阳死皮赖脸的非要演一个角色,被安排饰演魔王,结果《王子与公主》的美好故事就被金阳一手给报消了!他把戏做了一个颠覆性的结尾。最后一场戏时魔王本该被王子杀死,公主被救出高塔。可是金阳却怎么也杀不死,好容易他躺下了还要使劲的叫若兰下塔,说什么他是为了不让世俗的尘土污染公主纯净的心灵,他快离开人世了,只求公主给他一滴纯洁的泪珠,让他好死得瞑目。结果,就象《美女与野兽》的结局。王子只能黯然退场。那成了金阳人生最亮丽的一瞬,也是让钟扬最失落的一幕。   “你才肮脏!趁人不备、居心叵测。你来干嘛?”金阳一手把若兰拦在身后,一手指着钟扬气势汹汹!   “来看我亲爱的若兰公主!”   “吵了十多年,你们烦不烦?老婆是你的,女儿也给你生了,你还气什么?”她转头白了丈夫一眼!她还想和钟扬好好说会子话。   “气他气焰嚣张!”他还气愤不已,但转念一想马上高兴起来,“对啊!小人!输了十多年了,还嚣张个什么劲?”他不傻只是钟扬太了解他了,往往轻易的就挑起了他的怒火,他也似乎特别喜欢看金阳生气的模样。   “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咱们就回家!”她拍拍他的手背,“我给你做好吃的!”   “今天不行!我来洽公的。只是想看你,才偷空来的,助手还在酒店里等我!明天我去看你的小公主!”   “B小姐?”她的兴趣被提起了。十年前,她明确的对他说不许来北京,不许想法救她,因为他知道钟扬有时会冲动。作为企业家的第二代,他们都相信金钱是万能的,她不能把他也绕进来。她正式入狱后,他也不来看她了!因为他不敢看!十年中他和她的联系方式便只有最原始的通信一途了。一开始他并不习惯,他没写过信,对他而言什么方法也比写信来得快捷、方便!但这种信总不能让秘书去写吧!他着实费了一番苦功,由一开始的无可奈何到后来的习惯成自然他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不过越到后面他越是欲罢不能,写信成了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件事,她成了他的倾听者。他所有的快乐、不快,都会随着那薄薄的信纸传送到若兰的手中,他有时并不要若兰的回复,他要的只是那一份倾诉的快意。大约五处以前,他的信中便出现了一位B小姐,每一封信里全是这位B小姐如何让他生气、让他吃惊、如何能干、如何……如何……若兰从那时起就十分想见见这位B小姐,所以当他一提到助手,她的眼睛就一亮!   “什么毕小姐?”金阳忙问道。因为他看到了钟扬那厚脸皮百年不遇的露出了一丝扭妮。   “要你管?!”钟扬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对若兰说到,“明天,我带她去见你?!”   “那好吧!我真想见见那位B小姐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我们的钟少情根深种?”若兰还是拿他打着趣。不过她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哪有,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他红着脸解释着,若兰和金阳大笑起来,他懒得和他们再说下去了,转身走了。若兰和金阳仍旧止不住笑声,对他们而言,钟扬虽然不是什么花花公子,但也是有身价的钻石王老伍,身边也算是美女如云,他对自己也是自负得很,没想到竟然会和一个B小姐纠缠了五年还没什么进展!   钟扬准时拉着白燕去了若兰的公寓。   “您……的朋友就住这?!”白燕在车上不肯下来。   “当然了,我这个朋友你一定会喜欢,一百年才出一个的!”他笑着。   “一百年一个?!毛泽东还是邓小平?!”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没那么厉害,不过也够炫的!”他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下车!”他替她打开了车门。   “您的女朋友?!”她没见过她这么紧张。   “不是,不,该说我追过她,可让我的朋友追走了!还好和她成了好朋友让我受益良多,比娶回去当老婆好!知道吗,她真的不太适合做人的老婆,起码不适合做我的,因为会让男人觉得很悲哀!”他忙坚决的否认着,他喜欢她可他从不敢让她知道,他怕失去。   “为什么?”她不明白,但被他的语言吸引,她和他下了车。   “你见到就会知道,她是个百分百的女人,女人味十足,绝对的那种完美的女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笑了起来,“你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感觉上像仙女?但只是观赏型!”她点点头。   “不太全面!和她聊天,听她说话,特别的舒服!她是那种特善解人意,特会心疼人,特别聪明的女人!别人走一步看十步就不得了吧!她最少能看到二十步,有时她能直接就看到了结局!这么一个女人做朋友当然是好的,可是真的和她生活在一起,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谁又愿意当傻瓜呢?”他有些懊恼。   “女人笨了,你们会觉得没有挑战感;女人太聪明太可爱了,又会觉得挑战了你们的权威性!‘皇帝的新衣’!”她讥讽着。   “我……”他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她这样的映象,他头疼不已!电梯到了,他把她带到了若兰的门前,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若兰帮帮自己,让她爱上自己。   “毕小姐?”冲出来开门的是金阳,他的眼睛热切的注视着白燕。   “不!您认错人了!”她笑了笑,看着钟扬。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朋友们介绍自己的。   “别理他,他是个疯子,我们进去!”他扒开金阳走进了大厅,若兰正解下身上的围裙,她也直视着白燕,好一会她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钟扬没告诉我,你这么的漂亮!”   “你开玩笑,那个色鬼,不好看能入得了他的法眼!”金阳马上开始拆他的台,钟扬毫不犹豫的跺了他一脚,面不改色的的白燕拉到了若兰的面前。   “白燕,我的高极助理!这是若兰,旁边那个可有可无的人是她老公,不过不用认识了。小公主呢?”他四下看了看,没瞧见晓晓。   “一会儿就回来了!过来坐,不用等她了!”她准备让他们先入席。   “等等她吧!咱们先说会回话。”他摇摇头,若兰也不坚持引他们到会客区坐下。   “白小姐是北京人吧!”她刚刚听她说过话。   “是!”她似乎不怎么想说话,她觉得他们当自己是钟扬的女友了,她不想多话,让他们再误会。   “她在北师大读的书,是才女!”他替她吹嘘着。   “现在是不是才女特别多!”晓晓正好进来听到最后一句,不禁有感而发!   “我女儿!”若兰拉过晓晓给他们介绍着,“别介意,小孩子说话不过心!”她对他们道着歉。   “不怪她,主要是某人的基因不好!叫我!”钟扬拉过了晓晓,他这些年常到北方来做生意,总要抽空来看她,有时趁她放假也派人来接她去南方渡假。   “钟叔!”她抱着他的脖子使劲亲了一下,他笑得眼睛都没了,连冷淡的白燕也不禁微笑起来。   “来吃饭!”金阳拍拍手,招呼他们去饭厅,“白小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那痞子的口味给做了!不好吃别怪若兰,要怪就怪某人的品味太差,我太太的手艺可是一流的!”他努力搞着气氛。   “早知道你是北方人,我就做北方菜了!”若兰也笑了笑替他们盛了汤放到他们的面前,“您是几届的?”   “九O届、新闻系,有问题吗?”她笑了笑,她觉得若兰意有所指。   “没有!”她想了一下,轻啜着汤,有点走神了。   “若兰!”钟扬觉得她的神态不对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吃菜,别客气!她掩饰了她的不安,微笑给他们布着菜。她注意到白燕手上还戴着婚戒,“白小姐,你结过婚?”   “您怎么不认为我有丈夫呢?”白燕一笑。   “因为那个痞子再没品也不会去破坏人家的家庭的!”金阳呵呵一笑。   “我离婚了!”她很平静,也很干脆。   “你们大人怎么了,干嘛动不动就离婚?”晓晓叹了一口气。四个大人愣了一下,她们没想到晓晓会有如此想法。   “你身边很多人离婚吗?”白燕更想和她说话。   “是啊!我干爸死了,干妈一个,好可怜!不过,她还好,计伯伯,老婆跑掉了,为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钟叔叔不是也离婚了吗?说钟婶太强悍!我身边的大人们除了我爹妈都是单身,他们都结过婚,可是都没有了!那结婚干什么?”   “别傻了,如果婚姻不可信,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投入其中,甚至契而不舍,失败了再从头来过!你爸妈不是很好吗?”钟扬想了一想,他也不知道他这么说她会不会相信,但他认为让这么小的孩子不信任婚姻是个罪过。   金阳没想到十一岁的晓晓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看着若兰让她来解释。若兰想了一下,“有个故事,出处我也记不清了,说上帝造人时,人应该是四支手、四条腿、两个头,可是上帝把人一分为二,让他们用毕生的时间来追寻他们存在世上的另一半。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另一半在哪,长什么样子,他们只能凭着感觉去找,感觉对了,就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另一半,结婚之后才发现原来错了,是继续寻找还是放弃?从头来过,从新去寻找也许自己那一半还在等待自己,分开也许不是最坏的结局,这是上帝给每个人一次机会,明白吗?!”   “那你和爸爸一定找对人了?!”   “那当然……”   “不一定!”他们一起说到,金阳诧异的看着说‘不一定’的若兰,白燕和钟扬的目光也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一定,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事,我和你爸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合不合适谁也说不准。再说死亡也不是随着人的愿望可以决定的,所以万一我和他离婚,或者说我们中一个先行一步都是有可能的,只有我们对你的感情不会变,记住了吗?”   “你最近怎么了,总和孩子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金阳有点不高兴了。   “勇于面对现实是我给她最好的礼物,‘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人生就是为了那一分的甜蜜而付出九十九分的努力知道吗?!”   “好一个‘为了一分的甜蜜而付出九十九分的努力’!难怪钟董说一百年才出一个您!”白燕浅笑了一下,这还是她进门之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不过我觉得我们认识!您贵姓?”进门开始她便觉得自己好象在哪见过她。   “区!区若兰!”她对她笑了笑,若兰知道她知道自己,她等着反应。   “区若兰?!那个骗了国家两千万的大业公司的区若兰?”她曾经写过一篇关于若兰对那个案子的报告文学,也是她的实习作品。她曾经到看守所去要求采访她,可被她拒绝了;她想采访计强、项晴,他们也避而不见;她只有看着她的照片,和案情档案来写那篇文章。她看看四周,是很精致舒服的一个家,却也不是像区若兰这样的人该住的。她摇摇头笑了起来,“看来当年是我错了,以你认识钟董这一点就可以说那两千万对你而言不算什么?!”   “是啊只要和钟扬说一声,两千万是不算什么,他连眼睛都不会眨!可我不愿这么做,我可以从国家那借,为什么还要害朋友呢?我的朋友本来就不多,不能这么用!”她嫣然一笑,真是妩媚已极。   她叹了一口气,“您认识我?或者记得那篇文章!”   “如果不是钟扬说你是北师大的我也不会想到!你好问了我很多问题了,我能问你一个吗?”她直视着白燕的眼睛。她不认识她,但她看过那篇文章,是计强给她看的那时她已经入狱一年多了,计强当时很生气,她却不这么看,那篇文章就她看来虽然不是事实但仍不失为是一篇好文章,那时她就记住了白燕这个名字!但她记忆中白燕这个名字更深刻的是那之后的一年计强对她说他要结婚了,对象就是那个写那篇文章的小记者,白燕!   “当年的案子是怎么回事!”这是困绕了她八、九年的一块心病!即使她和计强结婚了,她再问他,他也没有回答过自己,让她对这个案子记忆犹新。为什么计强和项晴对这个案子讳莫如深?提都不许提也是让她对这个案子好奇的原因。   “行!只要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离开计强就行了!”她回答得很干脆,并抬起眼帘直视着白燕的眼睛,目光中有挑衅,也有探寻。    第 5 章   “我以为只有小说中才会出现这种巧合!”若兰叹息着,“就像计强说的,这是缘份!”若兰并不高兴,她显得有些伤感。   “计强和你很熟?”白燕对计强和她的关系似乎很好奇。   “是!他是我的朋友!”她笑了笑,“我吃过你的喜糖,一块很高级的瑞士巧克力!那是一个不是周六的下午,他穿着新警服,那还是第一次看他穿着这么干净正式。她看他,他显得很茫然,递给她一块巧克力和一碗饺子,芥菜馅的。她把巧克力放到一边专心吃饺子,等他开口!其实不用说什么她也知道是什么事,可是她还是等他自己说出来,吃到一半时,他终于说话了,“我今天结婚了!”   “恭喜你!”她对他笑了笑。   “不够真诚!”他瞪了她一眼。   “太突然了!你做错事了吗?”她想开他的玩笑,不过不成功,两人都没笑。   “这不好笑!”他有气无力。想了想,“你结婚时高兴吗?”   “不记得了!”她不想说她的婚礼,她结婚时和他一样也是把自己关起来发了一下午的呆,她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她理解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还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她笑了挟起一只饺子放到了他的嘴里,“是不是你上饭馆吃芥菜饺子。虽然上来的是芥菜饺子,可是就是不是你要的那个味对不对?”   “差不多!”他嚼嚼咽了下去,“怎么办?”   “这个饺子好吃吗?”她看着他。   “不错!”   “就是,不是你要的,不代表不好!”她又笑了。他想了想,过来自己捻了一只饺子放入了口中,点点头。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她笑了起来,“不是项警官对吗?”   “是啊!白燕,写你那个案子的女记者,一直跑这条线,方局说不错,正好我爹妈来了,她跑前跑后的,他们也说挺好的!”   “是挺好的对不对?”   “是!”他点点头。   回想那一幕就好象是昨天一样!她看看白燕,当年的她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吧!她变得沉默了,她不肯说为什么,就是说明那件事让她很痛!什么事呢?   “你和计强说的不大一样,他说你很热情!”金阳看了一下沉默的钟扬,他知道他很无奈,他有他的风度。他想替钟扬试探一下她心里对计强还有没有可能。   “我的热情早就在那两年的婚姻里被磨光了!”她依然冷淡,更冷淡了,她冷漠的背后还有平息不掉的痛!   “几天前我就在这为他介绍了一个女孩,他拒绝了。就在这个地方,他对我大吼大叫,那是第一次,他对我发火,他很生气!也是第一次他对我谈起了你,北师大的高才生,校花,一毕业就嫁给他的女人!”她叹了一口气,声音很无力。   “这些项晴也有!”她冷笑了一下,“热情、开朗、人民警院的高才生,全国警队五项大赛的记录保持者!在英勇的背后她漂亮、善良,而且还善解人意!那一切都是计强梦魅以求的!而我只是一个和项晴在气质上相似的女人,一个替代品!”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看待计强和项晴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你错了!计强和项晴是朋友、是搭档、是站在对方背后当对方的眼睛的人!你明白吗?这是一种很伟大的友谊!他们可以为了对方而死,可就是不能成为夫妻、恋人的那种朋友!”她用从未有过的坚定对他们说道。她轻喘了一下自己拿餐巾拭了一下额头,她好象很容易出汗。她喝了一口水想了一下,“计强很不能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他不认为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不是脱泥带水的人,我希望你也不是。我忘不掉他对我说他签字离婚的那个下午,那是你让律师去找他以后的一个礼拜之后的事了!第一个礼拜他对我说你走了!只有一句话。第二个礼拜,他站在那儿发呆,待了一个下午,到该走时他对我说他签字了!没有解释,以后的这些年他再也没有再提起这段往事了!”   “若兰!”钟扬终于开口了。   “你真傻,她的杯子里还装着计强的茶,如何再装你的?!不如让她先把杯中的茶倒出来!”她有些软弱的说着,她说了太多的话,她有些累了。   “怎么啦?”金阳侧身问道。   “有点累!”她再喝水。她听到大门在响,“金阳你关好门没有?”   “不记得了,我去看看!”他忙起身,可门已经开了。   “嫌命太长,门也不锁?!”计强走了进来,他看到餐桌上的白燕,脸色变了一下,白燕也愣了愣。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对不……”白燕放下了筷子。   “等会!我说完正事咱们一起走!”他用不容争辩的口吻说到,转身看向了若兰惯性的坐到了她的身边,用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她的体温,“怎么了,脸这么白?”   “累了!案子有进展了?”她不想浪费他的时间。   他点点头,打开了包拿出了三封信,这是他们从那一摞中分离出来的最典型的三封!他递给了若兰,若兰看了看仔细的分辩了一下,“一个人干的?”   “你还真是内行!我们可是请了部里的专家做了专门的鉴定!金阳在这个月里一共收到了87封恐吓信,经过我们的鉴定这87封是出至一人之手!我们……”   “是你和项晴吧!?”白燕冷笑了一下。   “是!我和项晴是搭挡!什么是搭挡?!我们是对方的手、对方的眼、在战场上把命可以交到对方手里有人!多少次她在我的背后开枪打死拿枪顶着我的头的悍匪!多少次在最关键的时候是她站在我的身边,如果……”他摇摇头,他不能说她受伤了,她不准!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别插嘴,让我把正事说完。项晴认为这个案子已经升级为重要刑事案件;部里的专家则认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罪犯;有相当细致的思维,而且我觉得这是他想引起你们注意的过程,他也在享受这种让你们恐惧的过程!金阳你好好想想有什么人会和你有这么大的仇恨?项晴说不排除女性!”   “和我有关系的女人并不多,这么疯狂的我一个也不认识!”他强笑了一下。   “不,我不觉得那是一个疯狂的人,我觉得他是个很冷静、很执着的人!是恨到了极至的人!计强,你没搞错吧,你们真的认为是对金阳而来的?”   “我也不愿相信,可是……现在我们就要开始想办法了。第一当然是金阳,你的车,我们会派人指导你做些改装,如果遇到了紧急状况可以直接和警局联系。让我们可以掌握你的行踪;第二是你们的家,我建意你们搬回别墅区去,那的保安系统比较好;第三就是你和孩子不要在公开的场合露面,书店也不要开了!”   “三天后是大业成立二十周年,我和金阳必须出席!”   “金阳,明天你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把你们的行程表给我,我们谈谈!”他敲敲额头想了一下。   “不如让我把晓晓带回深圳吧!等事情结束再送回来!”钟扬建意。   “让我们在一块吧,这样比较安全!”若兰摇摇头。她似撑不住了,用手轻揉着脸颊。   “累了就去休息吧!当家庭妇女也能累成这样?金阳,给她煮点白粥喝!”   “事情说完就走吧,白小姐没吃什么东西,你记得带她去找点好吃的!”   “管好自己吧!”他瞪了她一眼,抓起白燕的手臂走了出去。   “难怪白阿姨要走了,计伯伯一点也不温柔!”晓晓吐了吐舌头。   “傻话!”若兰摇摇头,“如果白阿姨不爱计伯伯就不会还带着他们戒指,如果她心里没有计强,她也不会到现在还介意计强和项晴的关系了!”   “你是说我没希望了!”钟扬有些无力。   “我是说,只要你还是‘爱在心里口难开’的话,就永远没希望!她爱计强是一回事,你爱不爱她就是另一回事!你不说出来就永远也没机会!你说了,也许她会考虑!”   “有可能吗?你……”   “我受不了你了!金阳你说吧!”她赶快起身回卧室了!边走边摇头。   计强把白燕带到了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涮锅店,点了涮羊肉,他也没吃晚饭,他没说话,好没有看她。专心的把羊肉涮熟给她挟了一小碗之后,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她看着他,五年了,他一点也没有变,以前他们来吃饭,他也是先自己弄得好好的再让她来吃。他从不要求她为他洗手做羹汤,那两年他们好象就一直在各自单位的食堂混日子,再不就这样找个小饭馆随便吃点什么。那哪叫什么家啊!她叹了一口气低头也默默的吃了起来。   他吃饱了,抹了抹嘴看着五年前不辞而别的妻子,她显得很不快乐,没有一点生气了,那时的她多开朗快乐啊!也许她和自己在一起真的很不快乐!他又给她挟了些菜。但她也放下了筷子,“我饱了!”他点点头。   “这些年好吗?”他觉得自己并不生气,伤心都没有,他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行!没再做记者了,给人做秘书!”她竟然也有他相同的感受再见他觉得没那么生气了,心变得安静下来。   “刚刚那男的?”她点头,“若兰的朋友应该不会太坏!”他也点点头。他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你和区若兰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不是你亲手抓的她吗?”她记者的本性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之中了,这辈子只怕是改不掉了,她还是想从他的口中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笑了笑把当年的情况说了一遍,“你们为什么总对这个问题纠缠不清?和自己亲手抓的犯人就不能做朋友了?”   “那背后的案子你查出来了吗?”   “没有,我猜测和她父亲有关!正如她自己说的只要她不说,没有能查出不来,而她到现在也不肯说,我也不想知道了,很多事不是算术题一定有结果!对不对?”   “就算是算术题也不见得有结果!”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说道,她的目光停留在前夫的脸上,“我觉得我错了!”   “错了什么?”他没听明白。   “我一直把项晴当成假想敌,认为你爱的女人是她!所以我走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爱她!”她苦笑了起来。   “本来就是!我和项……你不是想说我另有所爱吧!?”他总算明白了,“别发疯好不好!那会我忙得跟什么似的,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搞第三者?就算有工夫,你走了我不是可以名正言顺了吗?这瞧,五年了我还是一个人!别瞎想了,世界这么乱都是你们这些女人没事闹出来的!”他烦透了。   “你爱区若兰!”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等待他的反应。   “你疯了!”他恼羞成怒。她点点头,这就是她要的反应!   “你已经回答我了!”她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他拉住了她。   “……若兰是我的朋友!好朋友!我不想……听这样的话!”   “可你们相爱!她也爱你,在你进来之前她说了一段评述你和项晴关系的话,和你后来对我们说的差不多,应该不是你告诉她的,可她了解你的思想,了解你的一切!”   “这不是理由!她早就说过她是最了解我的人,那时我们还不是朋友!你不要说风就是雨好不好?男女多交往就是爱情,你别那么庸俗好不好!”   “你也不用和我解释,反正我们已经离了,你爱谁也不关我的事了!”   “就算我们分开了,也可以做朋友吧!”   “不!”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起身离去了,他没法去追,他得付帐。他没想到和她聊聊竟然会让她觉得自己爱若兰!她真是疯了,他甚至不敢多想。   大业公司成立二十周年的庆祝酒会一切都显得美仑美奂,金阳也是尽心竭力的做到最好!他挽着一身火红的若兰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做给人看的!   “还真是有你的!下次我们公司周年也请你来办!”钟扬还是不忘臭臭他。   “等你有周年再说吧!”他白了他一眼,把若兰扶着坐下了,她这几天都不是很舒服,“怎么样?”   “还好,别让人笑话了!”她摇摇头。   “计强说的没错,真的该让你去医院看看!”   “我只是累得很,哪有什么病!别人都看了,咱们可是主人!”她白了他一眼对和她们打招呼的人们含笑点着头。   “妈!好无聊!”晓晓显得很烦。   “你现在就觉得烦了,那以后怎么办?”钟扬点点她的鼻子。   “什么怎么办?”她不明白。   “将来公司三十周年、四十周年、五十周年,不就该你烦了吗?”   “妈说了,我如果不想要就可以不要,公司和我没什么关系!这么烦,我才不要呢!”晓晓嘟着嘴得意的对他说到。   “你这么教女儿?”   “不可以吗?咱们吃了三十年苦头了,还要孩子跟我们一样?”她笑了笑,“从父辈有了一点有成就开始,我们就被教育着别当二世祖,别做败家仔!我们的身上有很多潜移默化责任感,对家族的责任!让我们在很多事上不知不觉中就以家族的利益为自己的首选!你也许觉得很有意思,但我累了,我要我女儿不要活是这么累,做个平凡的女人不好吗?”   “也对!”他笑了,“咱们一生下来就被人叫暴发户,到了咱们这一辈人家又会说富不过三代!可是谁又知道咱们的苦处?还是你想得开,我真是不知为谁辛苦为谁忙!”他也很有感慨。   “你们这样说不知道外面下岗的工人们会怎么想?人家可连饭也快吃不上了,你们苦,那他们才叫幸福?!”白燕可听不惯,她是四人中惟一出生平民家庭的人。   “听见了吗?人家在说咱们‘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兰对他笑了起来,因为她看到钟扬人的咽在了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摇摇头,“白小姐,咱们这些人看上去风光,其实个中甘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为了这家公司坐了十年的牢,不然十年前就有两千个下岗员工了!你做了钟扬五年的助手,他有多忙碌你该比我清楚,不谈赚钱,   咱们是上市公司,公司不仅仅是我们的,也是股东们的!咱们做的不也无形中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也为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我们也在纳税,我们也在为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做贡献,所以我们可没有在收刮民脂民膏!”   “对!我们是正当的商人!”他忙点头。   “错,我和若兰才是正当、正直的商人、律师;某些人唯利是图,正当与否我们不知道!”金阳是时候的回敬了钟扬一下。   “你们真是朋友吗?”白燕笑了起来,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   “不是!”他们很有默契,一齐说到,然后互视了一眼同时扭过头去,白燕笑得更开心了。若兰看着她的笑容,也微笑起来,白燕看到她的笑容有些羞涩,   “怎么啦?”   “看到你会笑了,真好!和计强谈得好吗?”   “他没和你说?”   “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了,你们谈得怎么样?!”   “还是问他吧,我只觉得自己傻透了,白气了五年,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也好,让我知道他真的不爱我,想通了人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想通了就好了,杯子倒空了,才有可能倒进新茶!”她看了钟扬一眼,钟扬人会傻笑,她不禁又笑了起来。   “妈妈,笑什么?”   “笑天下可笑之人!”她吻了女儿一下,她的情绪很高。   “钟叔?!”她马上看向了一脸傻笑的钟扬。   “你觉得呢?”   “是够可笑的!”她故意严肃的说道,金阳也笑了起来,钟扬摇摇头对若兰伸出了手,“赏个脸?!”她伸出手站了起来,和他走下了舞池。她火红的裙子在舞池中形成了新的亮点。不是每个人都能穿这种红色,可若兰宛若一束火花在舞池里爆裂开来!   “她真漂亮!”连白燕都不由自主的轻轻赞叹。   “她第一次穿红色,有点不习惯!”金阳笑了笑,他不是不习惯,只是觉得很突然,觉得若兰有点不一样,可哪不一他又说不清。   酒会很成功,到了十点左右,若兰有些支持不住了,和金阳耳语了几句,金阳点点头,悄然走到边是和司仪商量了一下,他看看若兰,想了想,只能点点头走了过来。   “司仪说让你表演一个节目做结束!”   “看来是逃不掉了!”她也苦笑了一下。果然司仪走了了台,音乐停止,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各位来宾,今天的节目丰不丰富!”他夸张的大叫着,底下的人们也跟着吼着,他继续,“我们玩得高不高兴?!……想不想更高兴?!……我们请咱们公司的大小姐表演一个节目作为今天完美的结束好不好?!”   台下如雷般的叫好声,若兰吸了一口气,走上了台。   “真的是赶鸭子上架!我会的东西还真的不多,不如给大家弹首曲子,就放过我好不好?”她提裙坐到了钢琴边上。   “若兰会弹琴?”钟扬有些讶异,多年的好友竟也不知道,再说钢琴这玩艺也不是一天两天学得会的。   “咱们可是同一天认识的她,对她的认识我并不比你多多少!”金阳苦笑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你是她老公!”   “老公又如何,她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那张嘴!”金阳已经能很平静的接受事实了。白燕只是盯着台上的若兰。   她试了试音,对台下人笑了笑,专心弹了起来,一只很清新的曲子他们都没听过,白燕喜欢音乐,可她竟然都没听过,她都有些好奇了!一曲即毕,她放慢了速度,重弹了起来,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小时候我还不会走路就被妈妈抱着学弹琴,爸爸说我是小天才,这也是他唯一坚持让我学习的玩艺,算是对我母亲的纪念。小时候我也希望在钢琴上有所建树,算是对妈妈的回报!十七岁时我错过了考试,钢琴梦只能搁浅;父亲说正好专心去学经商,好继承大业;那时我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又想做警察了!对我而言对那身绿警服对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父亲无可奈何,不过让他高兴的是警校不收我!原因是我没做警察的气质!我的‘侠女梦’又破碎了;从考场出来一个老师对我说,其实我更适合做法官、检察官、或者律师!我想想也对,于是去学了法律;可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于是做了这首《落叶三叹》自嘲以搏大家一笑!”她在结尾处做了三个短音,形成了一个轻松、诙谐的风格。她在如潮水般的掌声中鞠了一躬走下台来。金阳顺手给她披上了大衣退场了。走出了大厅,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你还真的多才多艺!”钟扬摇摇头,“如果大学时你弹上一曲,我发誓,绝不让那个小人追上你!”坐在钢琴边上的若兰的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惊艳’!若兰的美不是静态的,就在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   “为什么想做警察?”白燕可没忘记她刚刚的话。   “警服漂亮啊!我累了,金阳我们走了!”她笑了笑,但看得出她真的是不舒服,金阳搂紧她一手拉过女儿对他们点点头匆忙离开了。   钟扬摇摇头,“若兰选金阳其实是对的,金阳对她是一心一意,对他而言若兰是天,若兰说地球是方的他也会深信不疑!”他叹了一口气。   “可他们却不相爱!”她也叹了一口气,门口冲进了一个人,计强!   “他们呢?”   “若兰不舒服,先走了!有事?!”钟扬看到他的慌乱。   “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也许没开机,出事了吗?”白燕也没见过他这么乱。   “恐吓信针对的人是若兰!那个人一直跟随着他们!”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她们是回家吗?”   “没事的,只要他们直接回家就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谁知道那个疯女人会有什么花样!”他烦死了,一边拨金阳的手机一边对他们说,“你们也打他们家的电话。”    第 6 章   她们真的没回家,她突然说想看护城河!金阳没法子只好把车捌上立交桥,酒店离那边并不远,他们很快驶入了护城河边的林荫道上,已经是深夜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放慢速度,看看有没有潜在的危险。在路中段,他们看到了一辆警车好象坏了,他放下车窗可是不敢停车,“要帮忙吗?”   修车的是个穿着整齐警服的小伙子,他的身侧不远处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女警官。若兰便叫停了,应该很安全了!他也就在路边停了车,晓晓首先跳下车,她从没这样和父母一起出来玩过,她很兴奋,一下子跑到了河边欢呼起来,晚上的空气显得特别清新。若兰也走下了车,慢步着,他看看四周没什么特别的,他就拿了应急灯去看那位修车的警察了!   “你们是哪的,我认识不少警官!”   “刑侦处的,不然哪会这么晚!头们刚开完会,这不车还坏了!”他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新兵。   “我和你们计处很熟!”他很高兴转头叫道,“若兰……”他看到背对自己的女警回过了头,是项晴!他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们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她的眼睛和以前一样清澈,他能认出她就是那双眼睛,可再看看他看得心都痛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看到她的眼神起了变化,他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一把明晃晃的刀轻轻架在了若兰的脖子上。晓晓也在往那边跑,金阳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女儿,他想也不想把女儿推给了身后地项晴,项晴下意识的抓紧了晓晓,金阳站在了若兰和那个匪徒面前。   他笑了笑,对那人摆摆手:“先生,您想要什么?!” 金阳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他想用钱来解决。   “都可以吗?”那人嘿嘿的冷笑着。   “可以!我们换,放了她,我过来!”金阳吐了一口气,笑了,向前走了几步。   “你站住!”若兰摇摇头,目光中她不许金阳再靠近,“先生,您如果想要钱就别要他了,他才取得出钱!”   “你们真是夫妻连心,我什么也不要,就要你!”他冷冷的说着,刀更贴近她的脖子。   “师傅!好久不见了!”项晴笑了笑!   “小项?!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人很吃惊,手都颤抖了一下。吓得金阳的腿肚子都随之颤抖一下。   他已经想起他是谁了,若兰一共打过十三场官司,有两场是刑事犯罪案,王大海是其中一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那年若兰看到报上的一则新闻《杀妻案破获始末》,她当天就下乡了,她觉得不对,可是不知道哪不对。回来后,她自荐成为已经被判死刑的孙平的辩护人,为他向高院上诉,案子打了近半年,她成功了。真正的案犯是身为警官的王大海!而破案的人是计强。项晴当时是跟着他的实习生!也是因为这件事,计强请调入了经侦处,对他而言,他很痛!亲手逮捕自己的师傅,是他一生中永远的痛!   “你不是说过吗,当警察就要想到有这一天!”她无力的笑了笑,“我只是运气特别坏一点!放开她好吗?她是律师,她收了钱,就得那么做!”   “不是,如果不是她插手,你们不会重新调查!她没收那人的钱!我知道!”王大海吼着。   “她错了吗?”项晴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她觉得头晕摇摇头,“她没错对不对,就象您并不怪我和老计,那是我们是责任,您不是也这么教过我们吗?您当年可是好警察!”   “我一直是个好警察,如果不是这个臭娘们,我现在还是!”   “你杀了人!”项晴的眼睛直视着王大海的眼睛。   “是她逼我的!我也不想!我也是个人,我也有七情六欲,当初是她勾引我,而后来她却要告我!”   “我们都是人,我们都有欲望,可我们还是警察!我们不能为了私欲的膨胀去做违法的事,我们是执法者!”她脸色很白,想想她笑了笑,柔声说道,“小栓子长大了,今年要考大学了,他对我们说要做警察,老计没让,他说看看我就知道,当警察没劲透了!想看看他去吗?我可以安排!” 小栓是王大海的儿子。   “他……好吗?”他软化了一点。   “好,嫂子很能干把老人、孩子都照顾得很好。对了,伯母还总想着去看看你,她很健康!放开区若兰,我带你回家看看,我用我肩章保证!”   “不!我不去见他们,我来只想和她同归于尽!”他一下子失控拉住了若兰,把她推到了金阳的车里,“别说我回来了!”他回头对项晴说道,一溜烟把车开走了。夜恢复了寂静。   “小刘,叫支援了吗?”项晴无力的看向了呆若木鸡的司机,看看他的样子,她摇摇头,放开了晓晓,拿出了手机,“指挥中心,我是项晴,打开道路监控系统,刚刚一辆黑色奔驰600E从护城河西路开出。车号是京A008888!车内是逃犯王大海,还有一名人质!通知所有的110沿途拦截,注意人质的安全!……通知狙击手,可以……当场击弊!”她咬咬牙说道。   她看看四周,现在没人会到这来了,她想了一下,“你的手机开了吗?”她看着金阳,金阳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想到忙掏出了手机,他对她傻傻的摇摇头,她伸手拿了过来,打开!电话铃马上响了起来,显示着计强的手机号,她笑了笑。   “为……”刚接下来,就传来计强地大吼声。   “老计!是我,安静!听我说,区若兰被王大海抓了,当着我的面!我的车在护城河西路坏了,你来接一下我吧!”她放下了电话。她觉得累极了。快到下班时,来了通报,王大海越狱。看看时间,他们感到这一个月来,王大海一直在窥视若兰他当年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好刑警,他成功的玩了个移花接木,骗过了他们!他们一直在打金阳的手机,可是没开机,最后计强冲出去找了,她布置了一下,想回家,没想到他们会在这儿相遇,是缘份吗?她宁可不要。   “阿姨,我妈会有事吗?”晓晓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不敢说话,而现在她看她靠在长椅上休息,才轻轻的问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她纯净的眼眸她竟然说不出‘没事’那两个字!她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为什么?”金阳急切的问道。   “因为他是来和区若兰同归于尽的!他已经不在乎生死,或者说他逃了出来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要区若兰和他一起死!”她冷冷的说道,她不想和他说话。   “想想办法,你不是警察吗?”   “警察不是万能的!”她厉声吼着,因为情绪的激动,她的头如炸开了一般,她皱眉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没事吧!”他迟疑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她沉声叱道。他背过身去,等着计强的到来。   计强和白燕、钟扬一起过来的,他冲下车年到了项晴跟前,边抱起她向车里走去,边问着情况,他们这样似乎已经很习惯了!   没等到上车他就已经知道了全部的情况,金阳和晓晓上了钟扬的车,他们跟着计强的车没人说话,就象没有思想的娃娃。   白燕坐在计强的车里,她看着项晴半天说不出话来,项晴根本就不知道白燕的出走是因为自己,她对她笑了笑,“想通了,回来就好了!”   “你怎么啦?”白燕没想到当年美丽的项晴会变成这样,她一下子哽咽了。   “受伤了!小事情!你呢,这几年在哪?我们都找你找疯了!”那几年她帮着计强一直在想办法找她。   “对不起!”白燕突然说道,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想对她说声对不起,对她和计强的误解,让她很愧疚,项晴笑了笑,她没力说什么了,也不想问,对她而言这些事她都不关心。计强没有说话,他专心听着指挥中心的电台,电台里报告着若兰那辆车的方向。   “橡树胡同?!”计强愣了愣,车停在了橡树胡同,可车里没人,这不该是王大海的风格!而且他觉得这名有点耳熟,“你听过吗?”他问项晴,项晴想了一下,摇摇头。计强吐了一口气,加足了马力,车更快了。白燕苦笑了一下,项晴干脆闭目养神。   橡树胡同已经被重重包围,项晴被计强抱进了临时指挥车里,“怎么样?”他问着一直负责这案子的马聪。   “难说!”他想了想摇摇头取下无线监听的耳机放到了项晴的耳朵上,倒回录音带,项晴听了听,笑了起来,是苦笑,回头看看,金阳他们竟没能跟上来。   “老计,把金阳他们带进来吧!”他一声不吭的出去了,白燕一直看着他们,她还是第一次看他们工作。项晴还在听,很快金阳带着孩子和钟扬走了过来,项晴想了想,“区若兰是不是在生病?”一付公事公办的口气。   “是,她这几天不舒服!怎么样,听得到她的声音?”金阳很急。   “只有几天吗?”她皱皱眉。   “我不知道,她……她很少说她不舒服,我想这次她说了,就一定已经很糟了,麻烦你们快点,她也许支持不下去!”他很烦躁。   “你想说什么?”计强看着项晴,她不会问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好象……快死了!……别激动,不是被人杀死,而是她在生病!她刚请王大海杀了她,她撑不下去了!”   计强一把拔下了耳机插头,若兰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看到马聪还站在边上,“没事干了?问了邻居那住的什么人,有没有房子的平面图?调狙击手!”   “我……”他想说这一切他已经在做。   “别说了,去吧!” 可项睛对他摇摇头,他跳下了车。车里安静极了。只听到若兰很快乐的声音,可是声音却掩饰不了她的虚弱。   “……公平!你还叫公平,那孙平怎么办?死了老婆还被你污陷杀人,对他公平吗?还有计强,你是他师傅,你知道他这个人心思有多重了,万一孙平被枪毙了才知道他办错了案,你认为他会原谅自己,原谅你吗?对他就公平了?!”   “孙平活该,连老婆都管不了……”   “天呐!这是什么逻辑?”她大笑了起来,“你私通别人的老婆,还说他活该!还好,计强,项晴没学到你的这种逻辑!不然我死了几次了!”   “关他们什么事?”   “没事!这十几年你不会就想来找我报仇吧?”   “不可以吗?”   “不是,觉得累!恨一个人十年,是种什么感觉?”她很好奇,就好象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你没恨过人吗?”这次轮到他好奇了。   “没有!不应该说没有那么长时间的恨过一个人。你爱过人吗?”她看着他。   “我没你们女人那么无聊!”   “你有过见到他就很高兴,分享着他的快乐,忧愁,对他的将来忧心如焚的感觉吗?”   “你有?”   “当然,我有女儿,我快死了,我每天就心心念念的就是如何帮她安排一个无忧的将来!我有朋友,我也希望他们过得好,没我的日子,和有我时一样!还的我妈,虽然她不认我,可她还是我妈,还有我妹妹!没想到吧,我有一个做警察的妹妹,特别漂亮可爱!”   “妹妹?妈?你知道她有妈妈、妹妹吗?”钟扬看着金阳。金阳摇摇头不想说话,她没提丈夫,自己在她心目中什么也不是吗?   “你丈夫呢?你没提他。”   “提了,他更象是我的朋友,我们可以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我相信的人并不多,世上夫妇相爱的多,相信的少,能做好朋友的就更少了!不是很难得吗?”   “也对,他刚刚很担心你!”   “他是个好人,可惜命不好!真的命不好!可以开灯吗,我想写点东西!”她突然想到。   “不行,外面有警察,一开灯,我们就成目标了!”   “你记性好吗?”   “你想说什么!”   “你出去了,对计强说,说我说的让他带项晴去桦叶胡同86号找个叫罗承业的老中医,说是我让去的,不一定能冶,但总有点帮肋!别让项晴知道是我让去的。记住了吗?桦叶胡同86号罗老!说是区显庭的女儿介绍的!”   “那人很行吗,如果可以,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找他?”   “罗老七十岁了,已经十多年不给人看病了,他欠我爸一个人情,说是我让去的他才会冶的。”   “你也有病,为什么不去?”他还是不相信。   “……我有必要害她吗?我爸当年帮那些人时也不指往让他们还,我也不打算让他们还!如果那个人不是项晴,我才懒得管呢!”   “为什么!”   “你真是烦,我欠她的,可以吗?欠了人就得还,总不能让我死不瞑目对不对?”   “你还欠什么人吗?”   “多了去了,不过我一直在努力还,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临死才发现自己欠项晴这么多!你呢,不欠人什么吗?”   “都是别人欠我的!”   “所以你总是痛苦,对你而言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你!我生在这房子里,生下来就有病,三岁时还不会走路,因为一直在卧床,他们说我优雅,其实是因为我从小就必须控制情绪,不可以生气,不能激动!吃药吃到没有味觉了还是在不停的吃!四岁时妈妈就不要我了,没人告诉我为什么!爸爸说是因为他,我不相信,可没人能解释!四岁到十岁我生活在一条渔船上,我认识的第一个单词是KIVE,记得吗?八十年代最火的香烟,大业公司的原始积累就是靠着走私香烟帮人偷渡到香港达到的!而这一切,都是我和爸爸共同完成的!八九年吧,我过生日,爸爸问我要什么,他已经实在想不到要送我什么了,我说,我想见我妈,只想见见,远远的看一眼就行,爸想了几天,最后他要我答应不能认她,因为她又结婚……不!该说她结婚了,我是个私生女,爸并没和她结婚!我想见自己的母亲竟然有这么多的条件,然后我们就回来了,在这儿,我见到了我妈,可她不敢认我,有时看到我她就慌忙的走开,连笑容都没给我一个,如果是你只怕早就气得要杀人了!我还见到了我妹妹,很可爱,很幸福,知道吗?我一直特别羡慕她,所以她要什么我都给她,因为我不忍心让幸福的她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她很好,是个宠不坏的孩子!后来我听说她考上了人民警院!很棒对不对?”   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快乐,回忆的快乐。她似乎很高兴有一个人这么听她说话,外面的人,她的丈夫、孩子、朋友们都没听她说过这么多的话,说这些往事。这该是她心里最深处的故事吧。   “你不嫉妒?”   “为什么?因为她有妈妈的疼爱我没有?这是命!没什么好嫉妒的!我在那年爱上了一个人,爱得特别傻,可很好玩!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一个可以让自己这么爱的人,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就那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我要用最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永远爱我!再后来我遇到了丈夫,他是真的爱我的人,再后来,我毕业了,我正在办出国留学,可父亲心脏病突发,我没走成,为了父亲我决定结婚,嫁给谁呢?我爱的人?爱我的人?还是对公司有帮助的人?!我去了我爱的那个人那远远的看着他,想了很久,可没有勇气去和他打招呼!我去医院看爸爸,他对我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要找自己最爱的人结婚,而女人得找最爱自己的人结婚,因为女人需要很多很多的关爱!于是我嫁给了丈夫,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自私!有个朋友问过我,结婚时我在想什么,我把自己关要房间里发呆!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错的!过了一年,他真的很好,我差点就以为我得到了幸福,我怀孕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幸福,我要给我的孩子很多,把我没得到的全给她!可医生说不能生,我的肝硬化已经有些严重了,生孩子就不能治疗了,而且我永远也不能再生孩子了!一下子把我打入了冰窖,怎么办?我又去找爸爸,去公司,让我发现他一直没收手,大业公司一直在进行大规模的走私活动,规模已经大到他自己也害怕了!所以他的心脏病才越来越严重。同一天,我知道了怀孕、生病、父亲犯罪三件事,我可以选择的道路已经不多了!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来做那件事,父亲的问题解决了,孩子也健康的生了下来,我的病虽然在恶化但还是活着,我松了一口气,一切可以恢复原状了!我抱着孩子去找丈夫,丈夫那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很好的女人!我悄悄的退了出去。”她笑了起来,“和结婚那天一样,我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发呆!如果是你是不是会拿枪杀了他们?”   “你敢有外遇?”钟扬毫不犹豫的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没动,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计强,   “她知道,为什么?”   “所以她一心要离婚,你不知道吗?”计强叹了一口气,看看项晴,她一直闭着眼睛,好象什么也没有听见了。   “你原谅了他?”   “没有!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我提出了离婚,他同意了,我和父亲谈谈我的决定,父亲看着我说,‘你会后悔的!’我摇摇头,我知道我不会,看到那一幕我很愤怒,真的气疯了!他说过爱我一辈子的!他说我会是他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人!”她喃喃的自语着,外面的人听得心都碎了。   “你还是没离开他!“王大海有些疑惑的问着,他似乎也被她的故事吸引了。   “我很坏,应该说比你好不了多少!我翻出了那女孩的底,可是我发现她骗了丈夫!她不是她!想了很久,怎么办?我怎么告诉丈夫她骗了他?!再后来,我把自己的犯罪记录寄给了她!她是个警察!我知道丈夫只要看到她就知道自己受骗了!可是我后来才发现我错了,她也许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她也许是真的爱丈夫的那个人!可是因为我的气愤让他们永远的错过了!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可以静下心来想想,成全他们我就不欠丈夫什么了,我可以把女儿交给他们,女儿就不会有和我一样的童年,她会有一个好妈妈!对不对?我可以自己独自死去,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父亲却不这么想,他找丈夫谈了,他不希望我们离婚,他不希望女儿做将来后悔的事,他喜欢丈夫,他认为能对我好的男人非他莫属。丈夫没有家庭之爱,父亲好象是第一个给他无私父爱的老人!丈夫其实也是个善良的人他放弃了他爱的女人,也许是唯一个真的爱他的女人!他认为他对我们母女有责任,没想到害了我们三个!”   “三个?那个女人,你老公,可以理解,你呢?为什么说也害了你?”   “如果我们分开了,我会出示我的病历,早就出来,一边陪伴父亲、女儿,一边可以做一些别的事!害我十年每隔一个月就写一份离婚协议书,可是我也知道如果入狱,他就更不会离开我了,我女儿还是没有妈妈的疼爱,害我担心,害我内疚!其实我们一样,都是自私得可以的人。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再嫁给他!来生我一定全心全意的来对待他,要生在平凡人家,要有个健康的身体,不要别人有机会接近他!”她轻笑着,幸福而满足。   “我以为你的来生会选和你爱的那个人在一起!”   “才不!我自私的个性应该到了下辈子也改不了!这辈子已经知道他不是个好丈夫的人选,我不要再爱他一次,太累!”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疯子!一个可爱的疯子!”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回忆那个人让她很高兴,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动静?”   “他们都在外头,可没人敢动因为我在里面,如果他们这样进来,就表示他们心里没你了!”他自信满满。   “你确定?”   “当然,他们现在应该在调查这宅子里还有什么样人,平面图,院子上最佳视点应该布了狙击手,只要我一现身,就可以当场击毙!”他是个老警察了。   “不是该谈判吗?”   “那是电影的情节,现实没这么浪漫,也不可能会出现奇迹,因为如果想杀人的人怎么劝也没用,不想杀人的,不劝也会投降!他们知道得很清楚,对他们而言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只有等待!”   “你呢?你在等什么?”她很好奇。   “等他们的反应,就象是考试,他们是我的徒弟,我一直期待着他们给我一个好的答卷!”   “有彩头吗?”   “你啊!他们成功了,就是你活着,他们失败了,你就得死!”   他平静得可怕。他的声音让个面的人打了个冷颤。所有的眼神都集中在了项晴和计强的身上。    第 7 章   项晴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计强,她笑了笑,“老师出了题不能不答,会打板子的!”   “怎么看?”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给了我们答案!他说‘不想杀人的不劝也会投降;’我觉得他不想杀人,想被杀!”她想得头疼,不禁撑住了头。   “撑不住就回去吧!”计强知道她的疲惫。   “又不是考你一个,我从不做逃兵!”她笑了笑。想了一下,“咱们的优势在哪?”   “我不动敌不动!”他简单扼要。   “那就等到天亮吧!”她点点头。看看表,才十二点!   “不行,若兰得去医院,她撑不了多久!”金阳断然反对。   “她死了就不用去医院了!”她冷冷的看着他。   “想办法!你不是很了不起吗?”他快失控了,他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里面的那个,还是为项晴的漠不关心而生气。   “够了,你们现在还吵!”计强在项晴发火以前对他们吼到。   “对不起!”项晴对计强笑了笑,揉揉额头。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真的太差了。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吧。他让她不能集中精神!想了一下,“让老太太来怎么样!”   “别傻了,老太太那么大年纪,心脏又不好,有什么事,你我不用过下去了!”他说的是王大海的母亲。计强摇摇头。   “孩子呢?”金阳说道,金阳也病急乱投医了。   “你会当着孩子的被警察带走?他宁可和人质同归于尽!”项晴冷笑了一下。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他们在里面三天,饿死?渴死?还是让她自己病死?!”金阳快疯了。   “你吵什么?项警官已经在努力了!你没看到人家也是病人吗?对不起,项警官,他疯了,您别生气!不过,若兰可能撑不了那么久,晚上她已经很不舒服了!”钟扬陪着笑脸,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计处、项姐,你们看这是谁?!”马聪把邵苹推了出来,可怜她还穿着睡衣。   “你住这?”计强并不感到诧异,他终于想起为什么他会对‘橡树胡同’这个名字那么熟悉了。   “是啊!住了几代人了!有问题吗?”她看看阵势,马上清醒过来站直了身子,“警员邵苹前来报到!”   计强点点头,总算不太离谱,“那家有人住吗?有平面图没有?”   “姐姐家?”   “你说什么?”项晴猛的睁开了眼睛注视着邵萍。   “那里曾经住了过一个姐姐,不过搬了好多年了,那个姐姐对我可好了,怎么有问题吗?”她笑了起来,样子甜甜的,和十多年前的若兰竟然有几分相似。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大伙都知道她是若兰口中那个妹妹了,她继续说了起来,“那儿没人住不过有人打扫。”   “没有问题!”项晴笑了起来,“区若兰真是无处不在!”她看了计强一眼,去挑秘书时她和他在一起,当时分到处里有好几个女大学生,邵苹各方面都不是最优秀的,可是计强当时一眼就挑中了她。她记得自己还问过计强为什么,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看着合眼缘!他的眼缘是因为邵苹像若兰吧!   “项姐?!”她不知道为什么项晴会有这种表情。   “没事!那也就是说没有其它人了,平面图有吗?”她笑得有些无可奈何了。   “很简单!”她顺手把宅子的平面图画了出来,“里面是那个逃犯吗?”她也参加那个追捕逃犯的会议。   “还有你那个好姐姐,区若兰!”项晴对她笑着。她看到了她想看到的,邵萍的脸都绿了。   “计处!救救她,她是个好人,很漂亮的!”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抓紧计强的衣角使劲扯着。   “滚!”计强快疯了,邵苹反正已经习惯了也不在乎,改抓着他的袖子。   “计处,我保证以后听话,跟别的秘书一样能干,你快点救救姐姐!”   “马聪!把她送回家去,不准她出来!”他把她推给了马聪,马聪很聪明的把她拉走了,计强看到项晴的忍俊不禁,“笑什么?明天我就把她换了!”   “当时我问过你,为什么要这个看上去没长大的小丫头,你没回答我!现在我知道了,因为她像区若兰,难怪我一直觉得她眼熟得很!”她就是一直笑,“区若兰有个当警察的妹妹!真是!”   “先讨论怎么救人好不好?”金阳对她苦笑着。   “你!”她指指一个警察,那个警察赶紧过来,她点点头,“把他带出去,不准他再进来!”   那警察毫不犹豫的拉住了金阳。   “项晴!你好样的,你骗我都没怪过你,现在你还这么对我!也行!求求你用点心救救她!别忘了是你骗了我!”金阳气极了,怒吼着。   “拉出去!”她气昏了。   “我不出去,你把人给我救出来,你不去我去!”金阳已经不在乎了,挣脱了那警察的手直接向院子冲了过去。他的后领被计强抓住摘拉回来。   “想待在这就静静站好,别说话!”他瞪着他。   “我知道了,金阳外遇的对象是项晴!”白燕尖叫起来,她终于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谁说是外遇了!”他们一起反驳。   “今天真有趣!”白燕笑了起来,“若兰身边只有她爱的那个没出现了,会是你吗?计强!?”   “别玩了,救人吧!”计强坐在了车踏上,他很累了,抬起头他看到了大门前的那棵大树,愣了愣,他站了起来向大树走去,他站在了树下看着那扇朱红大门,回头看看胡同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更青了。他叫了个警察说了什么,那警察向胡同里跑去,他静静站在树下发着呆。很快,那个警察把哭泣的邵苹带了过来,他问了她什么,听完邵苹的话,他点点头,挥挥手邵苹又被带走了。他来回渡着步,他走了过来。   “你的药给我!”他对项晴说道,项晴笑了笑掏出了药瓶,他拿过扩音器。吸了一口气,“师傅,区若兰的家属说她有病,能不能让我送点药进来,万一她有什么事,对您也不好!”   “你不是说你家人不知道你有病吗?”   “十年前他们不知道,我都这样了,他们再不知道就傻了!”   她的声音很清晰。项晴和计强笑了笑,她真的聪明。   计强的手机响了,应该是王大海,“不要你来送,让小项进来!”王大海也很不傻。   项晴已经想到了,钻出了车子,拿着药瓶,计强把一个小的定位仪放进了药瓶。项晴轻叹了一口气,药瓶送进去了,就表示王大海很可能被击毙。那是他们的师傅!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项晴向朱红大门走去。   “等等!万一她也被扣了呢?”金阳还是忍不住要关心她。   “那就一块死好了!”她笑了笑,推开了门,“师傅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她慢慢的向里走着,快到门口时,她被喝止了,“把药扔进来。”门开了,可是里面黑漆漆的,她扔进了药瓶。   “你回去吧!”   “要什么东西吗?不早了,您饿吗?”她尽量显得自然些,让王大海觉得她在用哀兵政策。   “走吧!”他一点机会也没给她。   她退了出来,让大家松了一口气,救一个比救两个要好多了。   “怎么样?”计强急切的问道。   “毕竟是师傅,没什么可乘之机!只能靠区若兰自己了!”她叹了一口气。   “能给我倒一杯水吗?就在左边的那扇小窗子那!”   若兰真的聪明得紧。计强咬咬牙,发出了准备击毙犯人的命令。电脑上明确了若兰的位置,根据热能显示电脑能模糊探测到王大海的方位,只要他接近窗子,狙击手就可以准确的把他射杀。人影在向窗边移动,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项晴和计强都闭上了眼睛。   “王先生,能问一个问题吗?”若兰突然说话。人影也停止了运动,“你们这个赌博除了我是赌注之外,您也是对不对?我不死是不是就是您死?”   “对!怎么了?”   “没事,有双赢的结果吗?”   “没有!”他断然说道。   “用自己的子弹打死自己的师傅,他们该多伤心呐?”她叹了一口气,“去自首好不好,让他们陪你回家看看,我让我老公给你派个好律师,判‘死缓’应该不难,我给你太太一笔钱,你儿子上大学也就没后顾之忧了!”   “你认为我输定了?!”   “对!你输的不是他们比你聪明,而是高科技!现代科学已经完全运用到了刑事侦破中了,那些仪器您在十年前想都想不到的!说不定现在咱们说的话,咱们站的位置他们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你会明知道是死还往里跳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笑了,“你该去做心理师,我差点就被你说动了!”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会自首吗?”她吸了一口气,“计强听得到吗,和王先生说几句吧!”   外面计强拿起了扩音器坚定的说道:“很清楚!师傅,你现在的位置是在左边窗子前三步的地方,只要……不,即使是现在我们也可以射击,但我们真的不愿意这样!出来吧,我陪你回家,吃嫂子做的手擀面,咱们喝两盅!”说到后面时他都觉得很软弱了。   “是刚刚的药瓶?”   “不是,现在有无线监听设备,我们一直听得到你们的谈话!师傅出来吧,三年前,我请假了,项晴一个人出任务,出事了!我赶到医院,她就像个没生命的娃娃,一枪打在她的头上……”他哽咽了一下,“十多年了,我一直想不出为什么你要那么冲动,我恨!为什么给你戴手铐的人是我!因为这样,我调出了刑警队,我真不想再做这没人味的工作了!可又有什么办法,你说过,做警察就该这么干,项晴无怨无悔,到这份上,她还坐在指挥车里,等着!你只当是心疼她吧,让她回家吧!”   “帮这个女人叫救护车,她晕过了!”王大海大叫了起来。金阳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项晴想拉住可慢了一步,她自己差点就摔倒了,被白燕扶住了。   她看到项晴一脸无奈。她轻轻的说道,“没事,王大海真的想杀人的话,就不会让你们叫救护车了!”目前她是最清醒的人。   过了一会,金阳抱着若兰出来,向外跑着。她火红的裙子在夜色中显得有种诡异的美丽。计强看着那裙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扇朱红大门。   “痞子,去开车!”金阳边跑边叫着钟扬。钟扬也行动起来,拉着晓晓也往外跑。白燕看到项晴笑了笑,她松了一口气。马聪把后面的事安排好便过来,他没跟过王大海,无法理解他们让王大海回家!这是违反纪律的。项晴没有解释,只说了有事她独自负责!马聪才没再说什么,安排去了。   项晴和计强一起走到了门口,看到王大海缓缓的走了出来,他们笑了笑,王大海向计强伸出了手。计强打下了他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咱们回家!”   “我也去!”她笑逐颜开,挽着王大海另一支手臂,就象当年他们破完案子一起回家时的样子,“这样真好!”她轻轻的叹息着。   “我可以去吗?”白燕一脸笑意,这还是她第一次参与他们破案,她好象一下子真的理解了计强,项晴的那种伟大的友情。她想更深入他们的内心些,想看看王大海为什么要跑出来,真的只是来报复的?如果真是这样若兰就根本不用和他聊这么久!最终解困;回来看老母,妻儿?他跑出来两个多月了,应该躲在暗处看过了。是啊,他跑出来也许只是为了看看家人,可是绑架区若兰不是为了报复,而是想还计强、项晴一个人情,他是个好警察!   金阳把她送到最近的医院,医生做了紧急处理之后她醒了,看看地方,便不用再问什么了。医生是个青年,这个时候在急症室里的不会是大医师。   “您有……不,您……”他结结巴巴的,若兰笑了起来。看看吊瓶的标签常规用药,没用当然也没什么害处。   “我不是你们医院的病人,我有自己的大夫,谢谢您!给我加一支杜冷丁!”   “要我去叫车送您转院吗?”他没说什么便给她打了针,他知道她病得不轻。   “不!”她坐了起来,熟练的拔下了针头,她已经很熟悉这种生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出了急症室。就象是一个健康的人。   “你出来干嘛?”金阳再次暴怒起来,她有好多年没看到他这么生气了。她不禁笑了,“我没事,为什么这么看我?”她看着围过来的家人朋友,还有邵苹和她的母亲。她对老人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我们在外头什么都听见了!”钟扬苦着脸。   “我的病吗?!”她也一点不觉得吃惊,很坦然,“我从小就有这个病,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回家吧!我想回家!”她挽住了丈夫的手臂,一手拉过女儿,对大家笑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正常一点,有病就留下,有话就跟我说,你不吵不闹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一个人……”金阳甩开了她的手臂,他已经顾了不那么多了,大吼着!他不想这么下去了,他要知道她怎么想的。   “对不起!”她对他温柔的笑着,金阳快疯了。他宁可她对着他大吵大闹。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行不行!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负心人!我对不起你,我有外遇,我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婚姻!”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可是仅仅只是一闪而过。转头看向了钟扬,“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有点累了!”   “我要解释!”金阳对她怒吼着。   “我快死了,我不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不停的解释,我只想安静的死去!婚姻变成这样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对不对?没什么背叛的问题!我也爱过别人,所以我们半斤八两。只是现在我没时间了,我不想再折腾了!就这样好不好?回家,你和晓晓陪我过完这两天,然后你我就都解放了!”她轻描淡写,好象在说别人家的事,钟扬都同情金阳了,可是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又有什么资格管,他看看四周,的确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若兰,不如就在这儿开个房间打一剂营养针,休息一下!”   “当这是酒店吗?”她白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他在生气,还是你送我吧!金阳,你送老太太和邵苹回家好吗?等你气消了,回家咱们好好聊聊!”她不改一脸的笑意。   “我已经叫了颜教授,他说你一直在找他看病,他马上来接你还有邵苹。”老太太一脸木然,无喜亦无悲,仔细看看她和若兰还真的有几份相似。   “……”若兰看着老太太,笑了笑,没说话。向外走去,她的手一直没放开女儿,钟扬追了出去。   “为什么不让老太太帮你。”他刚刚已经听说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她就是肝脏移植,而能做这种手术的只的亲兄弟姐妹,邵苹愿意为姐姐捐出自己三分之一的肝脏。他们都很高兴认为这是可以延续她生命最好的办法。   她没有回答,看了看女儿对她笑着,晓晓已经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怎么呐?!”   “真的不怨爸爸吗?!也真的是不爱他吗?”   “怨?!爱?!太累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过的是这样平静无波的生活,我只爱你,我的骨中骨,肉中肉!明白吗?”她不想回答。即使面对女儿她也不肯多说一个字。钟扬真的服了她了。他送她们回了家。转头去找了白燕。他要找的人是计强,他不傻他知道现在能让她有活下欲望来的人只有计强了。   计强他们并没有去王家,王大海只是在楼下站了一会,看看那扇窗便就让他们带他回看守所了。近家情怯。他无法面对老母、孩子,更没法面对的人是妻子!没人逼他,可是总觉得有点可惜。他们三人刚送他回到看守所就接到了钟扬的电话。并且没用多少时间他开车到了他们的面前。   “若兰怎么样?”白燕抢先问道。   钟扬却一直看着计强,计强也直视着他,等待他开口。项晴不想听,也不想管,她向她的车走去。   “项警官……什么支持你活下来的?”钟扬向她背后喊到。   “反正不是所谓的爱情!”她头也不回便钻入了车中,车缓缓的起动开走了。   若兰回到家并没有休息,她一回到家就换了衣服便进了厨房。晓晓换完衣服也进去看她,她忙碌得似乎很高兴。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在这个时候还做东西吃!她不是已经很累了吗?她更想知道母亲为什么不接受阿姨的肝脏。可是若兰似乎已经知道她的疑问,她拉着她一起做蛋糕,告诉她先放什么,后放什么,更像是在教她!终于她把蛋奶糊放入了烤箱里,晓晓以为没事了,可是她又开始做别的。   “妈!”晓晓叫了她一声,但又觉得那声音太严厉不由得马上闭上了嘴,想了一下才笑了笑,柔声说道,“做这么多,谁吃啊!歇会吧!”   “你还是像我,怎么办?”若兰状似苦恼的看着女儿,晓晓不怔,她不太理解母亲为什么突然会这样说,等着若兰继续说下去,她笑了一笑,“还记得我让你自私的活着吗?不要让你无形的生命被有形的事物所禁固!你看,你明明生气了,想让我和你说明白,可是却不能说,因为我在生病,你不忍心!你才十岁,却要思虑这么多,多累啊 !发脾气,撒娇本就是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为什么不呢?你已然被亲情所牵制了,过些日子你是不是会被你爸逼着去大业、大正工作?!会不会因为什么别的因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傻瓜!这是我最不乐见的!”   “可是……爸说不可以任性!”她嚅嚅着,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因为你是我留在人世间的眼睛!所以你快乐我才会快乐!明白了吗?”她看着女儿的眼睛。   “可是……我希望你活着,为什么不接受阿姨的帮助?!”她哭了。她刚知道母亲生病时,她是不希望她死,可是现在她去希望她活着。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做这么多吃的?”   “好吧!为什么?”她妥协。   “因为过会,会有很多人问你这个问题,得多做点塞住他们的嘴巴!”她似乎比她更无奈,叹了一口气。晓晓怔怔的看着母亲,又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两点半了,会有人来讨论这个问题吗?   事实上她还真没错,三点左右计强、白燕和钟扬便到了。她马上端上清粥小菜,宵夜正好。计强没说什么端起碗来了便吃;白燕看看她,有些食不下咽,可是又不能不吃;钟扬还真是饿了,可是看着粥和小菜,不禁一愣,“你知道我们会来?”   “是啊!妈妈做了好多呢!”   “还有别人吗?”钟扬看看四周,该来的不是都来了吗?   “金阳和项晴还没到呢!”她又端上了计强爱吃的烙饼。   “不累吗?做这么多?”计强终于开口了。   “我还烤了蛋糕,快好了!”她看看表,笑着,“让赵敏做王大海的辩护人行吗?”她没忘记对王大海的承诺。   “王大海说了让你别管了。对他来说回来看看就行了,他只想回来对我说声对不起而已!”他面色一暗。看看食物他瞪着她,“想把我们撑死了,正好不管你对吗?”晓晓不禁笑了起来,正好说明他说对了,看来他还真的了解母亲!   “就是!为什么不接受你妹妹的捐赠?”白燕抓住了机会。   “等会吧!”她笑着,看看时间她在推算时间。   “金阳会回来我相信,你凭什么相信项晴会来?”钟扬看着她的眼睛。    第 8 章   若兰笑而不语,又进了厨房。这一次,她就在吧台边上当着大家的面往蛋糕上抹着奶油,放上装饰水果。她真的无所不能一般。白燕喜欢甜食,忙跑了过去看她工作。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好棒!若兰我都快爱上你了!”   “是吗?一个蛋糕就能让人爱上我,那倒是挺简单的!”她笑着,看来她真的开心,一点病容都没有。   “才不可能那么简单呢!男人其实是最傻不过的动物,女人只要漂亮、会点厨艺、最好还有点傻!那是他们的最爱。你稍微差点,就是太聪明了。不过呢你还不错就是会装傻,所以也算是女人中的极品了。”白燕瞎掰着。若兰笑了起来。   “会装傻?!如果会真的装也不到于到今天了!”她轻轻的叹息着,专心的用奶油在蛋糕上雕着花。门铃又响了,晓晓忙冲了出去,可是进来的人是赵敏。   “怎么这么热闹?若兰,金阳呢?”她一脸兴奋。   “来了就坐下,想吃东西吗?”若兰让她坐下,晓晓给她了一付碗筷,她们已经很习惯她这样的突然袭击!   “几点了,你们还在吃饭?”她看看表,跳了起来,她却不习惯了,“天呐,三点多了!是我的表有问题吗?”她摇摇表,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一向以稳健著称的赵敏大律师,此时的表现看上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计强也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看到了赵敏的这一面。至上次见过之后他们还没有机会再见过了。   “你的表没坏,怎么这个时候来见金阳?又在办公室里忙到现在?”她终于做好了,放下了手里的活,对她微微的笑着为她盛了一碗粥,“吃吧!”   “若兰我真是爱死你了,下辈子我做男人一定追你!”她快乐的大嚼着烙饼,喝着粥。边还不忘自己人来意,“你老公呢?我发现了新的疑点,有得打!”   “他没回来,你等等好吗?”   “对了,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都不睡?你怎么也在这,我们不能见面的!“她终于看到了计强。   “我比你早到,吃完快走!”计强没空和她打嘴巴官司!她现在接的官司是他们处里送交检察院的,理论上他们不适合见面。   “这位是?!”白燕对任何出现在计强身边的女性都很好奇,她马上问道。   “赵敏,金阳的合伙人。这位是白燕,计处的前妻!这个是我的朋友钟扬,对了钟扬认识袁诚的太太吗?”   “对!我参加过你们的婚礼,也参加过他的葬礼!您还是没什么变!”钟扬向她伸出了右手。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困惑,她不认识他了!他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让人容易忘记的脸。他解释着,“袁先生帮我打过一场官司!那两个没义气的人一个去打凶杀案,一个说有什么事,让袁先生来了!当是我那个气!不过他真棒!真的!我不轻易夸人,他就是那种谈笑间破敌于灰飞烟灭的帅才!我没见过那么棒的男人!”他真诚的感激着袁诚,而现在他只能把自己的感激转达给赵敏。   “他打过官司?!”她看着若兰,她并没听袁诚说过。   “那时我专心的在打王大海的官司;金阳认真的研究后,觉得他不适合去。他去了也和你去打嘴巴官司了!于是求袁诚去了。他不是没有义气,而是太在乎了,他知道那件事的重要性!而且我们俩商量后觉得只有袁诚是最合适的。他不打官司并不代表他不能打,只是他没有那个与人争斗的心,我和金阳总觉得他更适合去修行!后来金阳跟我说他走了,我想他该是回去他来的地方!”她最后的一句话是对赵敏说的,她傻傻的听着。   “你看破了生死,别人却不一定!”计强冷冷的说着。   “刚刚看到了项晴,她当时是不是特别危险?如果那一次她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想?”她看着他。   “她那是殉职!是没法子,谁能控制子弹?你一样吗?你可以救自己的,为什么不去?”   “做手术我能活下的机率是30%,连一半的机会也没有!邵苹却得承受一半的危险,我没有关系,可是她那么年轻!万一有什么我拿什么去赔给她的父母?”她真的很平静,她想了一下,笑了一笑,“我只有一个妹妹,我爱她就像是我爱晓晓!我不可能让我最爱的人为我去承受生命的代价吧!”   “可是你拒绝了她的帮助你让她怎么想?你会让她觉得她没能救你,你让她内疚一辈子!还有你妈!你让她觉得你恨她,你不肯给她机会与你和解。你真的想用你的生命让来报复她对你的伤害?你还真是自私的可以!对了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最爱的女儿,你又为了她做过什么?你明明可以给她一个有父母的童年,可是你宁可躲在高墙的背后自怨自哀!现在你明明可以有机会陪她长大,可是你却为了些莫明其妙的理由再次逃避!好了,命是你自己的,我们没什么可说的,只要对你的女儿说带她长大太辛苦你没有这个勇气!”计强觉得很累了,他不耐的看看表劈头盖脸的数落。把在坐的人都吓了一跳,包括若兰在内。她一会儿,她看看时间,   “金阳怎么还没回来?”她转换着话题。   “疯女人!白天为了应付王大海我开了一天的会。现在已经四点了,我今天吃过的唯一一顿饭就是这顿!我累极了,因为你要命的想去死!我知道你的疯脑子里想到了什么,你渴望永恒,你要我们都记得你,认为你是个完美的女人,反正你已经死了,就没有缺点了对不对?神精病!救你都是白救,浪费警力!”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我也累!我烤了蛋糕,你不是想吃吗?”她捧过了那个蛋糕。他看到蛋糕面色柔和了一些,叹了一口气。   “做这个干嘛,怪累的!”他看着蛋糕笑了笑,“别吃了,这么看着吧!其实看蛋糕比吃蛋糕有意思得多!”   “可以问为什么吗?”白燕又问道。   “每年她都要做无数个蛋糕!里面的朋友们生日、我生日、她的生日、还有各种纪念日、节日、可是就没是没人吃过!不是不好吃,而是大家都舍不得吃!结果就是大家都抱着蛋糕哭!后来她就找机会做,想着多做点,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可是还是样。十年了,我一直看着她做各种各样的漂亮蛋糕,可就是没吃到过一口,因为只要她做蛋糕,全程都有人跟着、看着。即使是为我做的,也不让我吃!”他叹了一口气,看看那个漂亮的蛋糕,想想伸出手指头在点了点边上的奶油放到了舌尖,绽开了几许笑容,“每年我的生日,我就只能这样偷偷的尝尝,生怕被人看见了。我知道这是她们对自由,对生命的理解,你对这个没有任何感悟吗?”他看着若兰。若兰看着那个蛋糕。   “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你们看上去更像是夫妇?”赵敏吃完了,愣愣的看着他们。   “是啊!若兰你爱的那个初恋不会是……”白燕不禁大叫了起来。   晓晓猛的看向了母亲,她还在发呆,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她看了计强,他在看母亲,眼中不是惊愕而是一种解不开,理还乱的复杂情绪,钟扬也看着他们,这次他的话很少,他更关心若兰的情绪。她是爱计强的吗?每年一个蛋糕,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她也没为了谁烤过蛋糕哇!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他们,晓晓一下子觉得窒息起来,这该是一个不眠之夜。门静静的被打开了,金阳和项晴站在了门口,看到一屋子的人,他们并没有多惊讶,项晴找了个地方坐下了。除了若兰所有的人都很诧异,还真的让若兰说着了,她真的来了,不过若兰看到他们一起回来还是有些吃惊。但那只是一瞬的表情。她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会一点起来。她笑了笑,她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想问我谁出卖了你对吗?”   “我不能让这种人留在警队。”   “他后来出点小事被你们革了,后来又犯了点事进去了。现在谁知道在哪?”她轻描淡写,让人不禁会怀疑这件事与她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她拿起了刀开始切蛋糕。一人面前放了一块,“尝尝看,我刚烤的!就等你们俩了!”   “宣布遗嘱?”金阳看了众人一眼,冷冰冰的说着。钟扬知道他这一次真的对若兰死了心了。若兰也知道了。   “我决定手术,但前题是我要离婚!”她抬起了头盯着他眼睛平静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绝然。   “可以!”他毫不犹豫马上点头。除他们夫妇和钟扬外大家都呆住了。   “妈!”晓晓尖叫起来,但马上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可是她看到了母亲对她在叹息,她想了刚刚母亲对自己说的话,又鼓起了勇气,“你们……就没为我想想吗?我不要你们分开,什么寻找真爱!只要你活着,我就不许你们离婚!”她一开始还有些胆怯,可是她越说顺,最后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得斩钉截铁。若兰对她轻轻拍拍手,笑着。   “对,要勇于表达自己,说自己想说的话,不要顾及别人的想法,别人听不听是别人的事,可是说不说却在你!”   “就是说你不会听我的!”她气极了看着母亲,像个娇气的小孩子。她本就是小孩子,只是因为她是若兰的孩子,大家也就不把她当孩子了,而是小小姐!   “对!”她没有解释,“好了,就这样吧!我真的要休息了。”   “你没说你的初恋是谁?”   “你也没有告诉老计他和孩子失之交臂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对不对?”她轻笑了一下。白燕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终于看到若兰温柔之下的利爪了。一句话,轻飘飘的把她最大的伤疤撕开。   “白燕!”计强看向了前妻,厉声叫到。   “没错,我在你出差之前是查出怀孕了!”她豁出去了。那天她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一下子都蒙了,她没想过要孩子,可是一下子竟然有了,她真是有些惊喜交加了。她第一个就想告诉计强,可是她赶到刑警队时无意中听到了计强追求过项晴,只是项晴没给他机会罢了。她一下子就傻眼了,他不爱自己?不!不会的,那一定是以前的事了。她打电话让他一定回家一次,他晚上回来了却说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让她有话快说。他晚上他还有行动。她小心异异的问他项晴为什么没结婚?要不要她给她关心一个人!可是那天计强发了从他们认识以来最大的一次脾气,并且对自己说让她永远也不许管项晴的事。她心冷了,她知道他爱的人不是自己了,他摔门而去。第二天,他早上回来了,一脸疲惫。只是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便走了,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她发了一天的呆也没去上班,晚上同事打来电话说,他打电话到单位了,要出差!她哭了起来。那天夜里楼里发生了火灾,她本不想跑的,可是最后她想到孩子,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可是在楼梯间里她被撞倒了,孩子没了,她的心也就彻底的死了!   “好了,我最后的秘密!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她看向了若兰。   “我一直想你走得很奇怪,你那么爱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心的!这次回来了,可是你可以原谅他却不肯说出为什么,我就想着有问题了!我们也住在这楼里,问问老住户一点也不难对不对?”她吐了一口气,有些怜惜的看着她,“我只是在等你自己说出来。不过你太爱他了,不想让他和你一起难过,你怕,你怕他知道了会觉得内疚!不过你心里最怕的该是他没有反应,对你对孩子都没有!何苦呢,你明知道如果对你没一点感情他不会娶你,如果不是你走得不清不楚,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了!”   “你也知道问问老住户一点也不难。可是他是警察,他一点也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你理解我吗?那两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知道那些日子里我最高兴的是什么时候吗?就是他受伤住院的日子,因为只有那时他才是安全的,完全属于我的!你了解一个女人站在阳台上等男人回家的心情吗?你有过半夜听到电话铃响却不敢接的恐惧吗?知道他不爱我,我一下子崩溃了,我才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加上孩子也没了,他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出去了那么多天,他连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女人做到我这份上也是够可悲的了!我还有什么信心认为他对我或者说对他的孩子有一点点的难过?!”她像发疯一样把多年积蓄在心中的苦闷一吐为快,而若兰并不惊讶,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听她说完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拿出一片药放在嘴里嚼着,好象一点也不苦。   “不苦吗?”赵敏的脸皱成了一团,看她的样子就好象那药片放进了她的嘴里。   “没他们俩苦!老计没什么话说吗?”   “你想说什么?”   “告诉她那些天发生的事,不是你不打电话而是没法打!不是你不去老住户去打听,而是你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回过这个家!”   “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他盯着她的眼睛。   “记得吗?我对你说过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她又露出了她灿烂的笑容。   “那你说吧!”   “不,我觉得他们都想听你自己说!”她狡猾的笑着,像个小狐狸。   “周剑还记得吗?我带他回家吃过饭,刚刚从警校毕业,你还说要给他做专访!那一次出差是我和他一起去的,那是江西的乡下,全村只有一部手摇的老式电话,没法打电话。更没有无线网络了!那是我最窝囊的一次,周剑死了!我的肺叶也被打了个窟窿,被人抬回了北京!离婚协意是项晴找不到你,回去给我拿东西时发现的。她替我去找的你,可是没找到。我想几天,我可以做的就是放了你。项晴说的没错,像咱们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婚姻!这儿我也不想回来了,正好一同事要结婚没房子,我把房子借给了他们,一直到他们买了房子我才回来。我没想到去问,我以为……算了,你说的没有错,我的确不是个好丈夫!我很抱歉!”   “经过了今天我想我可以原谅你了!你和项晴真的不容易!那次是意外,没人愿意发生那样的事,我该给你和我自己一个机会谈谈!也许你我不会这么难过了!”说开了她竟然没想象中那么疼了。她还可以对他笑笑,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计强与她相握,大有一笑呡恩仇的意味。若兰微微的笑了起来,这是她要的结果。   “所以说出来并不困难!晓晓看到没,想要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决不能让自己难受!”她马上向女儿实行机会教育。   “区若兰!”计强又吼了起来,她马上笑了起来。   “好了,我真的累了,让我休息好吗?”   “不行!为什么你会那么了解计强?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初恋?不可能老计不知道,你一定认识他对不对?”白燕也是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主。   “计强好象对我说过他觉得见过你,可是对想不起在哪见过你!”项晴开始好奇他们的关系了,她没见过计强对一个女人这样。   “计强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不想说的事,用金刚钻也别想划开吗?”她故意瞪大了眼睛问道。他白了她一眼,懒得理他们了,走了出去,这一次他真的走了。头也没有回。计强走了,一切似乎没什么可问了。   赵敏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我走了,头,那个案子OK了!明天没事别叫我,我得好好的睡会!”她打了哈哈便往外走去,想想她回头对钟扬笑了笑,“谢谢您,您让我认识了我老公的另一面!”钟扬只能对她笑笑。她本也不想让钟扬说什么,便离开了。   “她是真单纯还是装腔作势?”白燕的问题总是特别的多。   “她是真的聪明的人,让不开心的事不进入她的内心世界,专心的做自己想做爱做的事,晓晓,要多跟干妈在一块,可以学会很多东西。对了!金阳,我住院时让晓晓跟着赵敏好吗?”   “她最近很多案子,老太太刚刚说让晓晓住她那!”   “不!案子可以交给别人,孩子只有一个!”她很坚持,他无奈的点点头,对她,他从没想过要坚持什么。她对他笑了笑,“送项警官回去吧!钟扬你送小白!”她淡然的安排着。   “司机在等我!白燕我们一起走吧!”项晴可不想领这个情,想想她回过头来,看着若兰,“别再走钢丝了,会让老计为难的!”   “谢谢!我还是希望你去罗老那看看,不见得能治,可是总会有点希望对不对?”   “说老实话我并不想欠你人情!”   “这样死不死活不活的好吗?!我也不想以后你每一次出任务都得让老计抱着!”她又笑了起来,项晴一怔,想了一下,笑了起来。   “你好象还没离婚吧!”她看了一眼一边没说话的金阳。   “我快死了,我不想再遮遮掩掩的过日子!”她还在笑。项晴笑了一笑,转头离开了。人都走了,金阳看着妻、女很无力,“去睡吧!都怪累的!”   “对不起!”   “我已经麻木了!”他躺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想去争辩什么了。若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了。她真的累坏了,对女儿笑了笑,拖着沉重的腿回屋了。此时再看她的背影才真的发现她真的已经使出了最后的力气。   第二天下午他和金阳便去领了离婚证;她带着女儿一起回了公司,召开董事会。正式宣布区家不再主持公司的业务。成立执行机构,家庭式的经营方式正式的在大业结束。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在筹划中!不然不可能开一个会就完全的解决掉,金阳才明白她让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一直在为这一天做着铺垫。他们父女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一面的若兰,指挥若定,成竹于胸的样子,让人觉得她天生就是个商人。公司的事解决了她自己回到了医院,一切有条不紊的按照区若兰的速度在进行着。金阳送她进医院时对她说她是个让人发疯的女人!    第 9 章   若兰接受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让人惊奇,她和邵苹只是同母异父,可是她们的配型非常合适,即使在亲姐妹的身上也是很少见的。她一开始要和邵苹住在一屋里,她喜欢和她聊天,她似乎想利用那几天的时间里来弥补她们姐妹这些年的隔阂。她没想到这个她从小就特别喜欢的邻家姐姐竟然真的是她的姐姐。她开始时真的接受不了,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她只能接受。而现在她很高兴她是她的姐姐。她很高兴现在她们现在要共一条命了!若兰终于有机会和母亲近距离的相处了,可那位老太太好像打定主意不和若兰说一句话,而若兰也是。她们对持着,看谁能先走向前一步。金阳最后帮她们俩调换了房间,让她们不必再这么尴尬下去。   白燕赶回了深圳,因为钟扬要留下陪着若兰做手术。若兰会开玩笑的说他是看不到她真的闭上眼睛就不敢放下心来。钟扬没有说话,但是每一天会让花店送来很红的玫瑰摆满她和邵苹的病房里。若兰不喜欢红玫瑰,她看着满屋子的红玫瑰都吓住了。   “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俗丽的东西。可是多好看呐!病房本来就太白了,再送你喜欢白玫瑰,就太那什么了,对不对!红的好,看着就喜性!生命的就该有点色彩!”他努力的笑着,克制着他对白色的那种恐惧。   “你最近有些悲观了!”她看着满屋子的花都觉得腻得慌,摇摇头。   “什么时候手术?!”   “过两天吧!我的身体得再调养一下。”她对自己似乎真的很淡然。   “金阳很……算了,老计每天来?”他对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你回深圳吧!我不怎么想让你们在外头等我,万一我出不来,会走得不安心的!”她看着他轻轻的说到。每天他来看自己,对他对自己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现在她不仅要安慰自己还得安慰他。安慰他的时间更长一些!好象生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又说傻话!我白送那么些花了!白燕让我跟你说这一两天她就回来,我们都会在门口等你!”他瞪了她一眼,可是眼睛里闪烁着些许泪光。她叹了一口气,她总不能说她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平静、坦然的面对生命。而他们的关爱正无形中加重了自己的心理负担。   “不做手术你们闹,现在说了做!你们还这样,我就说,活着就这么费劲!”她笑着。   “你想成全金阳和项警官吗?”他终天找了一个话题。   “他们不可能了。”她很直接的说道,“他们也是需要一个机会坦露心胸,告诉对方当年的故事。金阳是真的喜欢项晴,而项晴也是真的爱上了金阳,只要当时金阳真的和我分开了,她会放弃工作的。而现在,金阳觉得项晴当年是在骗他,而项晴觉得金阳只是在拿她过桥,认为他从没有真的对她付出什么!说出来没什么困难的!说出来了心结就解开了,我喜欢大家都可以放下心里的结过上轻松快乐的日子。”   “你不是上帝!你没有权力去支配别人的生活!”他并不是为了金阳而发脾气,这些天他觉得自己也是若兰棋盘上的棋子。   “我知道!可是我是你们的朋友,我在经意与不经意间知道了很多我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故事。可是我既然已经知道了怎么办?任事情往奇型的方向发展?不,不可以!应该有人来导正它!你说得对我不是上帝,可是这个世上真的上帝吗?如果没有那么我就是!”她的脸上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金阳说得没有错,你是个让人发疯的女人!”钟扬走了,可以说是怒气冲冲的走的,他一直想问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离婚!可是他没有问出口,他现在相信她真的不爱金阳了,更庆幸的是她当初没有选自己。难怪这些天金阳除了来医院做些常规的探望之外便躲了起来,他也许正为这些她所做的一切而愤怒。   手术的前一个晚上,计强终于来了,她住院的这些天里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到她的床前。病房里只有她们俩了,就好象在那十年里的那个小小的审讯室。充满着宁静平和。   “临终告别?”她对他笑着,她希望他不要再像其它人那样对自己眼泪涟涟的。或者说她希望他是那个特别的一个。   “不!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又想玩什么?我会不会又上当了!”他的确也没有让她失望。现在他还把她当一个健康的人。   “我的病总不是假的吧!”她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现在计强还在以为自己在骗他!可是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可是我还是有上当的感觉!”他把脸凑近若兰,夸张的看着她的脸,好象想找出些蛛丝马迹。   “怕我又骗你?你有什么可骗的,没钱没色的!”她没好气的笑着,但回避了他的眼睛。而他还是紧紧的跟随着。   “利用我过桥!”他在控诉、也是探询,“你几乎告诉每个人你另有所爱,又暗示那个人可能是我!于是你要在你获得重生以前和金阳离婚,好得到了健康以后投入你爱的那个人的怀抱!你让金阳觉得你从没爱过他,这些天你真的让金阳对你死了心!因为你想让金阳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从心灵上的解脱!手术前离婚是你怕,怕自已万一手术失败,他会一辈子活在你死亡阴影之下。你希望你是他的前妻,而不是亡妻!你说过如果有来生你要再嫁给他,因为其实你唯一爱过的男人就是金阳,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让他恨你。恨可以让他更快的忘却失去你的苦痛!这是你送给他最后爱的礼物!这些天我一直在听你和王大海的录音,那才是你真实的声音。你喜欢我,可是你不爱我!”他叹了一口气,看得出他有些失落。   “没别的话问我吗?”她不想回答他,算是默认还是不想解释?她对其它的事更感兴趣。   “想我问你什么?”他对她笑着,似乎很高兴可以逗逗她了。   “不好奇我为什么可以做你妈妈的烙饼?”她想了一下。   “那是风味小吃,我们那的人都会做!”他还在逗着她。她气得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而这一暧昧的动作正好让金阳、晓晓还有跟着来看她的赵敏看到了。他们这样给人的感觉是他们正在打情骂俏。金阳脸色铁青,晓晓有些尴尬,而赵敏则想跑。   “我和颜老谈过,对你明天的手术他很有信心!”金阳声音干涩,等于是没话找话,来缓和刚才的尴尬。   “谢谢你,金阳!”她和蔼的像是对待亲人,可是让人却感觉到无比的客气,“小赵,晓晓这些天听话吗?”   “还好!你呢?感觉好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她嗑嗑巴巴的,看得出她觉得此时她的处境很微妙。   “谢谢你!老计,有空的话你去小赵那看看晓晓好吗?就算我手术成功了,还有一段恢复期。晓晓就和干妈一起过好吗?”若兰并没有什么感觉,计强站了起来,但还是站在床边。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她很不满母亲。   “我现在特别理解‘叶公’了!”她笑着,她并不后悔让女儿学会反驳,她看上去特别高兴。她转头看向了前夫,“公司那边适应得好吗?”   “公司那边送来些东西,让我给你看!我回了他们,区家真的退出来了,就不会再管什么!只要执行董事会不做出格的事,我们不会做太上皇!”他就事论事,不带一丝的情绪。可是他还是不自觉把自己当成了区家的人,说完了他恨不得打自己耳光。看看她,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没有听出他的语病。   “说得对!”她点头笑了笑,“你也不要管,现在是转型期,他们还指往区家再出来给他们卖命!摆明车马支持CEO就行!”   “行了,休息吧!他知道怎么做的!”计强摇摇头,她一谈起公事来就没完了。而金阳听他这么说很不舒服,感觉上自己似乎是若兰的秘书,而他是若兰的丈夫一样。他瞪着计强。   若兰没有看他们,对于男人们的事她很聪明的躲开了。她看向了女儿,进来这么久她就站在赵敏的身边,她在观察他们,她改造女儿的计划似乎还很不成功!   “晓晓过来让妈抱抱!”她对女儿招招手。明天就进手术室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谁也不知道,她觉得心都疼了。晓晓听话的偎入了她的怀中。她静静的抱着女儿两滴眼泪从眼里涌了出来。金阳别过头去,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发呆;赵敏幽幽的叹息着;计强静静的看着他们。大伙都不做声,让她们母女可以安静的呆会。   计强注意到她的泪水干后,便在女儿的耳边轻轻说怎么什么。他的心不自觉的乱跳起来,那种被设计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说完了才放开女儿,计强小心的看着晓晓的表情,他希望十岁的晓晓没她妈那么会演戏!晓晓什么也没说只是怔怔的看着母亲,她不能理解母亲想干什么。可是她没有问任何问题。这似乎是若兰交待的,她不让晓晓露出任何的细节。她们母女对视着,从眼神中交流。   “这有可能吗?”她毕竟还是孩子,她忍不住还是问了问题。   若兰笑了,很狡狯,在自己的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信我者得永生!”她还真的当自己是上帝了。晓晓学会了计强的招牌表情,白了她一眼,跳下了床。   “知道吗!妈,我觉得所有能做你朋友的人都倒大霉了!其中最倒霉还是我爸和我!”她气极败坏。若兰则大笑起来,拉过了女儿在她的脸上使劲的亲了一口,她喜欢挑战别人的心理极限。看到别人破功是她的乐趣!   晓晓气疯了,拉着还没搞清状况的赵敏,“干妈!咱们走。爸你也快点走,我觉得我妈好像是脑子有病!”她是逃似的跑出去的,让别人对她们母女的交谈更为好奇,可是计强和金阳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说的,也自觉的不再问了,金阳看计强似乎没打算走,他笑了一下,自嘲的苦笑。   “我先走了。明天……我要上庭,晚上再来看你!”他明天没事,有事也不会去,可是他不敢在手术室外头等,虽然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可是他仍然接受不了手术失败的消息。   “谢谢!”她宽容的笑容让他觉得很刺眼,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明天是否能到场,对她来说计强才是最重要的。他对计强点点头走了出去,背影上看他似乎老了十多岁!   “以后呢?健康了再回到他的身边?以为他是面团,任你搓圆搓扁?小心玩出火,自己后悔莫及!”计强提醒着她。   “我会让他再追我一次!”她对他笑着,很甜地十分的自信。   “您还真的是自恋得可以!”他翻翻白眼,似乎快受不了她了,“刚刚你还没说完呢?”他想起来了她们刚刚的话题没有说完。   “没有了!”她故意嘟着嘴,不理他了,他只好反过来哄她。   “说吧!不是怕万一你牺牲了,就永远也没法说出来了,那不就可惜了吗?”   “你关心一下我好不好,就好象我明天只是做小手术一般!”她也快受不了他了,从进这来他就没问过一声她的身体、手术的问题。   “听过一句老话吗?‘祸害活千年’!您呐!可劲活吧!我死了您都死不了!”他一脸悠然。   “我在你心里就这地位?!走吧!不然病不死我,先被你气死了!”她开始赶人了。他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叹着气。   “如果那天我跟你说了我的名字,和你做了朋友,咱们的故事是不是会改写?”他轻轻的说到。若兰定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他终于想起来了!   若兰在十七岁时一日晚归,碰到了几个流氓。就在护城河西路,还在警校读书的计强路过救了她,并送她回了家。就是橡树胡同的那个家。在那个朱红大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张灿烂的笑脸露了出来,“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他没回答她就走了,他站的地方就是那株大树的下面。那天他看到那株大树觉得很眼熟,可是记忆中他并没有来过这!他站到了大树下,回过头去看着那扇朱红大门时,记忆的大门一下子打开了!他还是不确定,他叫来了邵苹,这附近并没有相似的胡同,而若兰正是在那一段时间住在这里。若兰就是他当年救过的那个女孩。因为他救了她,于是自己就成了她的猎物,她费心的去了解他的一切,所以成了最了解他的那个人。这些年她把自己放在显微镜里观察着,想不了解也很难了。而现在他想知道的是,如果从来,他们会怎么样!   “不知道!爸爸走私,总有一天会曝露的。你又是警察,我和你其实注定是官兵和强盗!”她摇摇头,苦笑着。她并没有从他的手中帛回自己的手,任他抓着。   “你是怎么解决的?”他想当年的案子一定小不了,不然她不会这种表情。警察的细胞再次活跃起来。   “别问!刑事案件虽然是危险可是干净!你明白吗?比经济案件干净!你永远也不知道那金钱的后面是什么,有什么人!所以我让你回刑侦处!那不是你能管的事!”若兰正色的警告着计强,她很少这样,她看到计强点头答应了,才点点头笑了起来,“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想起来了!”有些幽怨了。   “早想起来有什么好处?你还不是人家的老婆?!”他没好气的嚷着。   “弄得跟真的似的!是谁说女人不可以太聪明,强硬,不可爱!”她翻了翻白眼,但很快她的神情转为了感激,“说实话,我真的感激你,知道吗?就在你救我的那天也在护城河西路,有个女孩子被奸杀了!就是拦我的那帮人干的。”   “那天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忌日!我觉得是她引我去救了你,你也让我解开了缠在我心里的一个死结。所以你也救了我!”他说的故事她知道,在他救过自己之后,她找到了他。才发现他原本的志愿并不是做警察,他是想做杨振宁第二的。可在高三时的一个晚自习后,他忘记了与人一同回家的约定,致使一个少女惨遭污辱而死!那个女孩子并不是他的小女朋友,只是同学,他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他只记得他去她家谢罪时,女孩子的母亲只会喃喃的说,‘要是当时有个警察在就好了。’他大病了一场之后改了志愿考入了警校,为了那个女孩子他也要做个好刑警。因为救了若兰,他觉得是那个女孩子原谅他的一个讯号,他得到了一种解脱。   “我后来去济南看过她的父母,他们挺好的。他们也从没怪过你,说你那时长得跟牙签似的,就算在那,也是白搭上一条命。然后你妈教我做了烙饼。每年的那一天我都会捐出一笔钱给你们的学校,用她的名义。我也觉得是她引你来救我的!我都不知道我们俩是不是真的有缘,你救了我,又亲手抓了我,可是又成了朋友,想想都觉得怪乱的对不对?”她累了眼睛慢慢的闭上。他没说话,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她静静的睡着了,他也没有离开,一直在她的身边一直到天亮了。   钟扬和白燕进来看到的就是他坐在床边睡着了;若兰抓着他的袖子!他们看上去真的相配,若兰的柔美,计强阳刚。她抓紧他袖子这小小的动作却在她脸上显现出一种少见的满足。钟扬看着若兰的略带病态脸,这婴儿的神态让他觉得心痛,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她要离婚了,因为她的道德感不会允许她这样拉着另一个男人的袖子熟睡。即使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也不行,她只是想在自己死前享受一下放纵。她只想在死前在她爱人的身边尽情的爱一次!而白燕看着计强那一脸祥和,她第一次不感到妒忌,她依然爱着计强,可是对他和若兰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妒忌,是因为若兰的完美、还是因为她时日无多?他们都没说话就静静的退了出去,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就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金阳一夜没睡,应该说他在医院的大门口坐了一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啦。是在等计强出来吗?他又什么理由坐在这里等,若兰已经不是他妻子了。那个男人想留下又怎么问题?再说若兰这种身体,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事了?他就这样对自己说着,劝着自己,可是一夜过去了他没有出来,他快疯了。他最终还是冲上去了,可是他推开门看到的是和钟扬他们的看到相同的情景。最后他也静静的退了出来,他独自开车四处逛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而在那一刻他只想什么也不去想。   项晴也没能上班,那天之后她便住进了警队的医院,她在那有一间属于她的病房,她随时可以去住。而只有这一次是她自己进去的。她想找个地方躲一下,躲什么她也不知道!也不想去想区若兰和金阳。他们离婚了,她想干嘛,想把丈夫让给自己?不,她以为自己是谁,她不要了就给别人!她把自己和金阳又到于何地?住了几天之后她才发现,她想躲开的只是自己罢了。脱去病号服,她叫了一辆的士也在街上转着。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门脸。她心念一动,终于让车停了。那是家老字号的川菜馆子,以前她最喜欢来这吃饭了。可是刚到门口便看见了金阳,他一脸胡茬子、西装也皱巴巴的,她看看表,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医院等着若兰做手术吗?他也看到了,她对她点点头。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这儿和以前差不多,仔细看看似乎干净了些,整齐了些。连堂官的工作服也从白色改成了黑色唐装,外配大红色的马褂,头上还顶上一顶黑色瓜皮帽。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大清国。   她想他应该经常到这来,他们刚刚坐下,堂官便过来擦拭了桌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为两人倒上茶。不一会另一个堂官端着托盘上来,摆上了四菜一汤。堂官们下去了。她看看是他们当年常吃的那些菜,连做法也一样。她嗜辣,可是他怕辣。第一次他们到这来吃饭时他几乎就没吃什么。后来她说就点两个辣菜两个不辣的菜吧!他却说不,他让人把一个菜一半放辣椒,一半不放,装在同一个盘子里,看上去就好象是个同一个菜。可是得付一倍的钱!以后他们再来吃饭就一直这样。她吃辣的那一边,他吃不辣的!而这些年她没有再出现过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我已经不能吃辣了!”她看着那红红的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受伤之后因为吃药,她不再吃辣椒了。已经十年了,大家已经不再是那进的对方了。他静静的的盘子换了一边,默默的吃起饭来,他似乎很久没吃过饭了,当年一点辣椒都不能沾的他竟然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而面不改色。她拿起筷子尝尝不辣的那边,以前她也会尝,并且大方的让他也可以尝自己的这边,他会瞪着她。她会等到他吃得差不多时把菜弄混来气他。可是她从没真的尝过那没有辣椒的滋味。不辣的川菜感觉上不太像川菜了,感觉怪怪的!可是他为什么还陪她吃过那么多次呢?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一碗饭已经见底了,她还没有看见他吃饭这么快过!她想找人给他盛饭可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盛饭!”他大吼一声。很快擦桌子那个堂官端着一碗饭冲了进来,并快速的收了空碗再退了出去。一切做得干净利落!真是训练有素。她记得那时他们还没有这么好的服务。   “这儿是不是换老饭了!”她问道,她也不想这样看他吃饭一句也不说。   “我就是!”他闷闷的说道。她瞪大了眼睛,大业公司好象并没涉及饮食业!更何况他和区若兰已经离婚了,就算是大业的生意和他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那只有一个可能他出于某种原因买下了它。为自己吗?还是为了怀念那些日子?她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可是他专心吃饭,他不打算说什么。   “那会我刚分到经侦大队,队长说我是生面孔让我去调查瑞新公司的刘先智,他是你的客户。顺便调查你有没有涉案!正好你招秘书,于是我就去了。我的工作结束时,我拿了两封辞职信,一封是给你、一封给警队。如果你离婚了,我就向警队辞职!”她算是解释吧。他不肯说话那她来说吧。   “你该直接问我,不用三个月!”他像孩子似的瞪着她。   “我们并不确定你有没有涉案!问你不是白问吗?”她不禁笑了起来,她没想到他还这么单纯。一个大律师会保持着他的单纯过日子。是啊!因为他单纯她才会觉得他可爱,不自觉中爱上他。   “后来呢?还认为我有嫌疑?!”他又问一个大律师不该问的问题。   “那是纪律!你不是说我忠于职守吗?不管以后怎么样,纪律就是纪律!我本想结了案再跟你道歉的。后来……”她苦笑了一下,“也不用说什么了!”她看着他,她已经说完了,该他说了,可是他又埋头吃起来饭来。她叹了一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个店本来倒了,我买了!不然我连坐的地方也没有了。”他含着饭轻轻的说道。她看着他,他又挟了一块辣子鸡丁,“从小就很怕辣,为了这个,没人敢给我吃辣,包括若兰。我岳父喜欢吃辣,为我也改了!若兰进去了;孩子,袁诚和赵敏带着,真的寂寞得很!在这儿我就坐坐,想想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生气了,我就吃辣椒,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就觉得舒服了点了。我发现吃辣得训练,现在你给我一盘子辣椒我也没事。一点事也没有!”他涩涩的话让项晴也觉得酸酸的。   “区若兰今天手术吗?”   “已经不关我的事了,计强在陪着呢!他陪了她一夜!”他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你爱她为什么还同意离婚?”她已经不会再生气了,那晚她就知道他真的爱若兰,而现在知道他对自己算是有好感,也就满足了。起码知道了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她发现她开始可以坦然的和他面对了。   “她想最后的时光坦然的和她爱的那个人在一起!我能给她的似乎只有让开了!”他苦笑的解释着,“若兰有很奇怪的道德感!她做了犯法的事是为了她父亲,她可以逃避刑责的。可是为了那份道德感,她肯去服刑。如果在和我有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她不会做任何事,哪怕是一点点的亲近。刚刚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她抓着计强的袖子睡着了。她睡着了都还抓着他的袖子!”    第 10 章   送若兰进手术室的人除了金阳大家都来了。计强和晓晓一左一右的在单架车的两边推着她。钟扬、白燕和赵敏一起跟在后面。在手术室门口邵苹的父母也推着她过来,两辆车并成了一排。若兰看着妹妹,想了一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害怕吗?”邵苹瞪着姐姐。   “是!”   “别怕,我罩你!”她拍拍若兰的手背,豪气千云。若兰不禁笑了起来,抬头看着母亲!走进去她不见得可以出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老太太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下,若兰笑了。   “我把老宅留给你了!”   “你不会有事的!”老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冷漠得让人心寒。   “因为‘祸害活千年’?”她笑着瞟了计强一眼。   “爱新觉罗家的人从不认输!起码在你们那一支没有孬种!你爸、你爷爷、你太公、一直可以追究到康熙大帝!你不会没听过他的口头禅吧!”她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刻两母女出奇的相似。现在没有人不相信若兰是她的女儿了。不过她说出的话让人更加惊讶。爱新觉罗、康熙大帝!若兰的出身真的让人不敢相信。   “所以我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何苦让邵苹来冒险呢?”若兰笑了一笑。   “区显庭有你这样的女儿不病死也会气死!”她把头扭到了一边。   “为什么恨我?”   “因为我知道从他抱你走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属于我了!既然见不到了,想又有什么用?”连想法也一样,她不仅从母亲那里继承了美丽还有智慧!   “说得对!谢谢您!”她点点头,对大家笑了笑,示意护士推她进去了!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老太太扶着墙壁慢慢的坐下,邵苹的父亲邵青海默默的坐到了她的身边。计强吐了一口气,他脸色苍白,刚刚努力支撑着的精神,一下子被抽离了他的身体。钟扬注意到赵敏显得很不自在,他跑出去为大家买了些水一一放到大家的手上。他最后走到了坐在最远外的赵敏。   “你还好吧?!”他轻声问候着她。   “谢谢!”她不想说话,可是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他再看看晓晓,坐在赵敏的身边。她也面色发白,不是恐惧而是防备,她在防备什么?小小的年纪她到底在承受着一个什么样的人生。也许她还是太小了,她如果长大了只怕也是和若兰一样不让人省心吧!他坐到了白燕和晓晓中间的位置上,而白燕坐在他与计强的中间!老太太和她的丈夫坐在他们的对面,似乎经纬分明般。   白燕在观察老太太,她们对坐着。郭蔼兰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还不能算是老太太,可是若兰既然已经这么叫了,大伙也就跟着她这么叫了。朴素的外形和千百万个老北京中年妇女一样,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如果她不是区若兰的生母,走在大街上白燕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身边的老头也是,一套廉价的化纤西装、满是皱纹的脸就是她对他最初的印象!她看过区显庭的照片,一个充满霸气的男人,当然也是风度翩翩的成功男人!她无法把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与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北京大妈联系在一起。爱新觉罗、康熙大帝!天呐!别告诉她,区若兰和满清的皇族有什么关系!她突然想弄清这背后的故事,她记者的触觉告诉她这是个绝好的题材!看看周围似乎不是个采访的好地方,也不会有人接受她的采访吧!手术室外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金阳最终还是来了,他送项晴回了医院,他有些心灰意冷,他对项晴说不如他来照顾她吧!她对他笑了起来。她摇摇头,对他说,她虽然病了,可是她还有自尊,她不要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对她的怜悯。不过她会去若兰为她介绍的医生。他从她的脸上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开朗自信的女孩子。她得回了她的笑容,可是自己呢?他又回到了大街上,可是看不到前方的路。最后他还是走到了医院!他发现自己就好象是个无家可归的小狗!看看手术室门口两边的人,他坐到了老太太的那边。他已经不是区家的人了,又不想做她的朋友。   等待有时会让人发疯,手术一直做到了晚上,没人想到要吃晚饭,也没人觉得累!只是觉得那是种无法言述漫长的折磨!庆幸的是终于完了,当手术室门上的灯灭掉了,大家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心又提了起来,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拢到了门口。   门开了,先推出来的是邵苹,还吊着瓶,看来应该没事,邵青海还是急急的向护士打听着,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才真的松了一口气。邵苹被推回病房了。老太太看向了手术室里,若兰怎么还没出来?大家都等待着。颜老终于出来了,他的身后跟着推着若兰的车。他一眼就看到了郭蔼兰,这些人中他也只和她最为熟悉,他拿下口罩,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幸不辱命!”   “谢谢!”老太太吐了一口气。真的松了一口气。在场的人不禁欢声雷动。颜老摇摇头,瞪着大家,“安静!这是医院!”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他看着她出生,看着她没有学会吃奶就开始吃药,看着众多医生不相信她能活下来,包括他自己也不相信的情况下,她在她那顽强的父亲的意志下就这么一天天的长大。当她再次找到他时,他为她能亭亭玉丽而欣慰时,她却对自己说她病了,从出生就带着的病。她要孩子,所以她必须为了孩子活着,起码,活着生下她。他从若兰身上又看到了当年区显庭顽强的脸,他不再说什么,专心的为她治疗,在她生下孩子之后马上为她做了手术。这些年他定期去看她,她让他感动,她顽强的活着,而这一次她又成功了!生命的喜悦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抑制呢?他相信她一定可以活很久,活得会比很多人都精彩。   “我请吃饭!”一直在发呆的赵敏突然振奋起精神说道,她拿出钥匙扔给了金阳,“你带大家去我家,大伙都去!晓晓我们去买菜!”她简直不让人拒绝,就带着晓晓冲出去了。   若兰被推了出来,即使被全身麻醉的她看上去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发疯的笑容,金阳不禁笑了起来。刚刚的自怨自哀一下子消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一下子他觉得轻松下来,若兰活着,他突然觉得只要若兰活着,他就还有家。虽然他们已经不是夫妇了,可是他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计强远远的看着,他很高兴她活着,可是他也知道从这一时刻起,若兰真的就完全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他看着金阳那脸傻笑,他不禁觉得羡慕起他来,他傻傻的,可是真的幸运!   钟扬可不管那么多,使劲的在若兰的脸上亲了一下,虽然马上被金阳一拳打在了脸上,可是他还是开心的大笑着。白燕更关心老太太。她发现老太太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和丈夫去病房看邵苹了。她再看计强,他还远远的站着,看着。脸上是复杂的情绪!她再次看向了若兰,沉睡着的她知道因为她而引发的众多情绪吗?她知道,她一定知道,说不定她正享受着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呢!她天生就是焦点!她知道这一点。   计强不想去赵敏那,可如金阳说的回去也是同路,不如在她那吃了饭再回家去。白燕和钟扬想知道赵敏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得那么奇怪。若兰没事了他们俩也就轻松了,恢复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搞笑本性。他们还把邵家两老拉上了,颜老太累了,他们出就没有为难他。于是一郡人浩浩荡荡的开进了赵敏的家。   赵敏的家不大,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一个人倒也足够了。一间她住,一间是晓晓的,和晓晓在若兰那边的房间一样设施齐全,而且舒适。计强刑警的天性让他四处打量了一下,他没有打开赵敏的卧室,只是在客厅和晓晓的房间看了一下,“她老公不在以后才搬来的?”他看不到这儿有男人的痕迹,或者说看不到曾经有过男人的痕迹。没有家的味道。   “不,他们一直住这,她说她不喜欢大房子,太难收拾!怎么啦?”金阳对这里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而且他真的高兴,忙出忙进的给大家拿吃的喝的。   “重新装修过?”白燕已经知道了计强想问什么了,她四处看看。这儿布置得倒还算舒服,可是没有个性,以现在的生活方式而言,这儿太平淡了一些,更像是租来的。   “没有,她可是不是那种勤快人!喝什么?”他问着他们,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也许是对这里太熟悉了。   “晓晓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对吗?”钟扬看看晓晓的卧室,这里只有这一个房间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   “嗯!我忙都忙死了,当时正好赵敏到公司应聘,我就让她看孩子!她……”他不禁得意起来,为自己当年莽撞却正确的决定而得意。   “说清楚一点!我是到事务所当工读生!我才十八呢,他就把半岁的孩子扔给了我,说我不管怎么说也是女的,一定会看孩子的!把我当保姆了!气得我直哭。”赵敏正好进来爽朗的大笑着。她手上提着一大蓝子的菜,“给我一个钟头!”她边说边冲入了厨房,晓晓跟了进去。   “她真会做饭吗?”计强可不太相信这个看上去这个不太正常的女人会煮饭。他注意到金阳对他使劲的摇头,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发现厨房的女人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手上还拿着菜刀。他再看金阳他一脸无能为力的笑容。   “小赵是淮扬菜正宗传人!金刀赵家听说过吗?”   “没有!对不起,不是说这些什么传人传男不传女吗?”他看看那把刀,大有威武不能屈的感觉。   白燕首先大笑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计强这么幽默,更好笑的是他一点也没有笑。赵敏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垂头回了厨房。她似乎决定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而计强似乎太无聊了,或者说他刚刚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就想找人吵架。   白燕看看邵氏夫妇,他们显得有点累了,她给两人沏上热茶,她可是专业的记者,她知道如何打开别人的心防。两人对她笑了起来。她趁机发问,“累了吧!”   “还好!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说不上!若兰是个很奇怪的人可以让人不由自主的和她做朋友!可是细想一下其实认识她没几天!”她摆摆手,大有上一当的感觉。邵青海不禁笑了。   “人格魅力!区显庭也有这种特质!”   “您也认识……”白燕瞪大了眼睛,其它人也坐下来想听老先生说故事。   “没有故事!我和他是同学,不过不是朋友!我也不是因为他认识的蔼兰!”他马上撇清了关系。看来他很不喜欢大家的态度。看他说话的样子白燕有点相信他是个出色的男人的了。她看向了蔼兰。   “伯母,您刚刚说若兰是爱新觉罗的后裔!真的吗?”   “你们应该去那所老宅子里看看!”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白燕觉得这两位是约好了不多说什么了有些气馁了。   “很多人欠区老爷子的人情对吗?”计强想到了什么。他发现老太太在看他,不禁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这样关注吧,“怎么啦?”   “那次是你送她回家的对吗?”老太太反问着。   “上次?”他一怔。   “在橡树胡同!她十七岁那一次!”她笑意很深,不是因为他是小女儿的上司,而是她记得他。   “您……看见了?”他很惊讶,他没想到那天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们。   “你并没多大的变化!那一次谢谢你了!”她显得比较愿意和他说话。   “您也知道?”他更加惊讶了,她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很详细了。   “我还以为她早恋了!区显庭又在外地做生意。吓得我几晚上没睡着,后来区显庭回来了我问他,才知道是你救了她!谢谢!”   “您关心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痛!”计强不禁生气起来,为了若兰,她为母亲的冷漠而气馁,她恨过自己!   “如果你是我会认她吗?”她反问了他一句。   计强不明白,看向了白燕,她是女人应该会明白吧!白燕想了一下。   “那时区家已经很富裕了吧?!”   她笑了,没有说话。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答案。钱竟然会是隔断两母女不可逾越的墙。一直站在厨房门口听大家说话的晓晓默默的又躲回了厨房。小小有客厅一下子寂静下来。刚刚的对话让大家原本轻松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吃饭了!”赵敏欢快的声音响起,让大家不禁为之一振。金阳叫钟扬和他一起支起了一只大桌面,并放上了餐馆里常用的转盘小桌。晓晓摆事实上了碗筷,她做得很自然,看来赵敏经常请人吃饭。接着赵敏便像变魔术一样从厨房里不停的往外端菜,不一会儿就满满一桌子了。和若兰做的菜有很大的不同,看上去就知道她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而且还是从大厨房里走出来的,摆出来就是宴席!   “你还真的会做?!”钟扬点点头。   “我的祖先可是当过御厨!”她强调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就让人觉得怎么说她没关系,可是批评她的菜,就是污辱了她的祖先!“我爷爷、我爸爸、六个叔伯、还有我上面十三个哥哥都是国家特级厨师!在上海你说你不知道金刀赵家会被人当乡下人的!”她挥舞着手,气愤不已。   为了让她别那么激动,白燕赶在了计强的前头说,“真的很有大厨风范!不过你请人吃饭都这样吗?”她看看那一桌子,再来一倍的人也不见得吃得完。   “那您该去上海赵外公的家看看!唉!”晓晓摇摇头长叹了一声,模样可爱透了。   “好吃的太多,都不知道吃什么了?”钟扬还对厨师之家颇为神往。   “才不会呢!什么事到了极至就反朴归真了,应该全是最简单的菜!”计强摇摇头以常理推断。   “看看这桌子菜,就该知道不是了!”白燕可不这么看,她才懒得猜呢,看向了晓晓,“怎么了?场面很壮观吧!”   “那哪是吃饭,整个的厨艺强化训练班!”看来晓晓真的吓住了。她和赵敏、袁诚回上海过年,那一次她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厨师之家了。即使已经都是大师级的人物,可是每一道菜都要经过千锤百炼。一个家族能持续发展下来是有一定规则的。   “计处其实说得没错,我们家的厨艺还真的是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媳!不过我是我们家几代下来唯一的女儿,爷爷特别喜欢我,也不像教男孩子似的那么严,更多时他是为了逗我玩,秀给我看!其实这些已经不能算是正宗的赵家菜,在我们家我的菜是上不了桌的!烧菜对我来说是一种心情的发泄,不是为了吃,吃对我们家人来说真的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心情很差?”白燕揣测着。这么多菜,应该心情很不好才会做吧。   “不!是很好!我还是第一次因为心情好做这么多菜!”她笑了笑,站起来一个人面前盛了一小碗汤菜,汤很清,一两根青菜配着类似丸子的东西,吃到嘴里滑滑的,入口即化,鲜极了。“蟹粉狮子头,袁诚最爱吃这个!”她象是个泄气的皮球又坐下了,“那天早上他还跟我说想吃,让我给他做!我说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晚上金阳跟我说袁诚出事了,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可不是。我赶到医院,就是刚刚的那个手术室门口,我就坐在刚才的椅子上,我对自己说,只要他没事了,我天天给他做!他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等到的却是医生出来却对我说对不起!他跟我说对不起,我跟谁说对不起?”她失声痛哭起来。袁诚去世三年多了,她一直努力忘记,可内心深处她总会问自己她向谁去说对不起!她哭够了,擦干了泪水,展颜一笑,“我一直努力克制着那份内疚,今天看到手术室,我才知道我忘不了,其实我反而记得更加清楚了。就象是个圆,我今天好象又回到了起点,又经历了一次。可是这一次若兰被救活了。而我突然也觉得自己得到了再生,我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就好象一种神的预示!我解脱了!”   “什么车祸这么严重?”计强皱皱眉。   “袁诚有心脏病,他外伤并不严重。他去世时我们都才知道!”金阳摇摇头,“太乎视了!我当时也特别内疚,早点让他去医院就不会这样了。用若兰常说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就是为了那一分的甜蜜做九十九分的努力!因为他去得那么突然,让我一下子豁然开朗了,人生太短促了!”   “你们是那时才知道他有病,而他呢?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计强想了一下问到。   “有问题吗?”白燕觉得他的口气不对。   “我一进来就说了,这不像是个家。除了晓晓的房间这儿就是一个单身女性的住房,可是这里是他们的新房!咱们结婚装修时还记得吗?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吵都吵了一百架然后又是相互妥协。赵律师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管事的人,这儿就是袁先生负责的。那什么来趋使他把这里布置成这样?除了他爱赵律师外,我想他知道他不会在这里住很久,他不想留下自己的痕迹。你们看这儿的墙上连挂照片的地方都没留出来。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有病!”他就事论事。   “赵律师对不起!他就是警察当得太久了,怀疑一切!”白燕在桌子下踹了计强一脚,对赵敏陪笑着。计强才发现赵敏又在发呆了,脸色很差。因为自己的话吗?   “是啊,我这人就是这样,就这么一说,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他突然有些不忍起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让她心里保留一份完美不是挺好的吗!   “袁诚是先天性心脏病!办后事时我听他弟弟说的。所以他从不打官司,他也不生气。在他结婚之前,他去国外做了手术,他对他们的婚姻是很认真的,而且他真的很爱赵敏,不能说他隐瞒了自己的病就否定他对小赵的诚意对不对?”金阳笑了笑,但他开始觉得自己是越解释越糟。   “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比小赵了解袁诚!没人否认他对小赵是有诚意的,只是心态问题,他有病,他没有选择躲开,却隐瞒着结了婚,现在让小赵这么年轻做寡妇!你看若兰……若兰……计处!若兰离婚真的是因为你吗?”钟扬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计强。   “你认为呢?”计强笑了起来,“赵律师有酒吗?这么好的菜,没有酒喝太煞风景了!”计强笑了起来,为自己也为了可怜的赵敏。   “吃面吧!太晚了,吃完了送伯父伯母回去。”她站起把用来煮狮子头的汤端了下去,她不会让人怜悯。过了一会,她端着一大碗面上来,清清的汤,白白的面,绿绿的青菜,看上去真的很有食欲。   “厨师世家出来的真的不一样,面条都煮得特别好!”老太太不禁微笑起来。   “淮扬菜太油您吃不惯吧!若兰的菜就煮得特别清淡,不过也好吃。”她轻笑着,好象刚刚的谈话对她一点影响也不没有。她轻易的把话题拉回了饮食、若兰上。   “她没有味觉!生下来就吃药,她从不哭,我们想想觉得不对。请大夫才知道她没有味觉。我哭得不得了,身体又不好,连味觉也没有活着有什么意思!显庭就说没有味觉怕什么,吃药还不觉得苦了呢!没想到她还真的会做饭!”她叹了一口气。   “她喜欢看我们吃,她自己最喜欢喝白粥,大学时我们常去的就是学校门口的一间小粥铺里吃白粥,她连青菜也不要。”金阳微微的笑了起来,回忆让他感动。   “三年前吧,金阳去了美国说是什么朋友的老婆死了。若兰病了,管教只找到了我。我第一次看她哭,当然也是唯一的一次,哭得那叫一惨!我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她想了半天说要喝白粥。管教马上让人煮了给她,可她不吃,她非要吃她们大学门口的那家卖的。我只好去买,人家早就关张了。我家又不在这,我上哪跟她找白粥。我去了项晴那,让她煮好象不大好,可是我也不会,没办法,我那一次真的差点烧了她家的厨房,煮了一碗‘黄’粥。给她送去了,她不吃,她说她不吃猪食!我大骂了她一通,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吃了。吃完了她才问我是不是我煮的?我说是!她笑了,说真的好吃。我想她也是哄我的!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她没有味觉。”计强听他说了白粥的故事,不禁也想到了一个白粥的故事。他没想到若兰是因为和金阳一起吃过那家的白粥才要吃,他有些气馁了。她真的爱金阳,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是觉得生气。   “你吃过什么让你觉得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让你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齿颊留香?你们大家也可以想想看!”青海微笑起来。   “有什么意义吗?”晓晓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呢?你最小,吃过的东西也最少,应该比他们好想一点!”青海含笑看着她。晓晓认真的想了起来,这对她来说似乎真的很难。   “就前几天吧,妈妈做了一盘茄子,说是《红楼梦》里的茄子!计伯伯来了说好吃,问是什么?可是知道是茄子后他自己跑到了厨房自己炒了一盘茄子,还把妈妈骂了一顿。说她没事找事!说茄子就该有茄子味,说她是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我吃了那清炒茄子还真的挺清香的!和干妈,妈妈做的都不一样。”她想到母亲那气得发白的脸就觉得好笑。   “就是,青菜就该有青菜的味,做来做去做得全是一味,有什么意思!我那天炒的茄子可是只放了一点油,一点盐,要的就是原汁原味。”计强不禁大为得意。   “不是不会做吗?连粥都不会煮的人怎么学会炒菜了?”白燕马上反问。   “自从差点烧了人家的厨房,我就开始学了,现在已经会做好些东西了。”他总不能说因为了若兰吧!那次若兰夸他之后他便开始认真的学习厨艺,他总是自己做吃的给她送去。仔细想想他们还真的是有很多的回忆。关于食物的回忆!   “什么东西让您觉得最好吃?”青海又问了一次。    第 11 章   计强看着老人,他不知道食物有什么重要的要这样问,他想了一下,“是食物就行对不对?”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想了一下,“我第一次见成年后的若兰是我去逮捕她,她一看到我就笑了,然后特别自然的请我们坐,宣布了她自己的权利,就开始忙自己的事,等她把自己的事做完了,就问我们要不要喝点什么,也不是真的问,她就开始磨咖啡,煮咖啡。办公室里满是咖啡的香味,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咖啡,以后去专业的咖啡馆,可就是煮不出她的味道!我以为是心理原因,后来她又煮给我喝过,还是有她特有的滋味,就该是她有窍门的!”   青海没有评论,他看向了下一个,坐在计强身边的赵敏,“你呢?你是出身厨师世家,应该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吧!”   “吃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不觉得有什么最好吃了!跟若兰一样,有时我宁可吃白粥。我爷爷说过这个世上最难煮的就是白粥,对米、对水、对烧的柴、煮的锅、时间、,还有煮粥的人,都是有很严格的要求。一碗粥,其实是人生!若兰会觉得计处煮的粥好吃,是因为她没有味觉,因为没有味觉才能体会到虽然粥糊了,可是计处真的用了心,她觉得好吃的是那份心意。伯父您想说的是不是食物其实是可以传递感情的。计处觉得若兰煮的咖啡好喝,多少是因为每一次若兰都是当着你的面磨咖啡豆,当着你的面用虹吸壶煮,她是美人,她的美丽,她的专心致志,她的每一个动作,还有你对她的疑惑都煮进了那杯咖啡!外面当然喝不到!对我来说有特别意义的食物也很简单,我的第一场官司输了,也跟今天似的做了这么一桌子的菜,可是我一口也吃不下,袁诚我我带回了他家,他的厨房里只有一小块肉。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点面粉,他就说给我包馄饨吃。没有擀面杖,就用两只新铅笔。没有绞肉机他就真的用刀剁。他哪会,看着就搞笑。他连煤气都没了,想了想就用电开水壶煮,等到他真的煮好了那二十个馄饨都转钟了。那馅没剁匀,水也没开,可是就那么怪,我就觉着好吃。也因为是第一次看不会煮的人为我煮的感觉好吧!”她笑了起来,看向了金阳,该他了。   “最难忘的就是我和我爸去吃的第一顿饭了,也不算是吃饭,我追若兰那会真的是追得没皮没脸,死乞白捏的。周末她回家我就跟着去,她一点办法也没,就不管我了。见到了爸,他瞪着我看了老半天,把我一拽,跟若兰说我们出去吃饭。就把我拉出了家门。一个特别的小的铺子,他点了两盘炒肝两瓶二锅头,我们一人一瓶,他说这是男人的对话。我说什么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醒的时候是在他们家的客房里,若兰跟我说我是被老爷子扛回去的。换了衣服出去吃早饭,他又瞪着我,吓得我连话也不敢说,再后来他说他允许我追求若兰了。唉!我喝了一整瓶二锅头才得了个‘允许追求’,若兰送我出来时说只是‘允许追求’!”他笑了起来,看来他对老爷子真的很有感情。   “从老爷子允许你追求,到你追求成功用了多久?”赵敏有些好奇。   “她一进大学我就开始追,到现在她也不是我的!”他苦笑了一下,看了看计强。   “你是个笨蛋!”他白了他一眼,“我下决心和白燕离婚是因为那一次我受了伤,很重的伤,就差那么一点就死了,躺在病床上,想万一我真的死了,她怎么办?以后就算是再找人也挺难的;就算不难,她自己也会难过,她一边要和我离婚一边我又光荣了,不是让她一辈子跟自己难受吗?不如一了百了!明白了吗?”   “你想说什么?”   “你是笨蛋!”白燕笑了起来,她真的是一点就透,“也就是说若兰现在对谁最差其实就是对谁最好!是这个意思吧!”   “差不多!到你了,什么最好吃?”他看着前妻。   “涮羊肉!虽然你对我不好,可是我还是觉得每一次你破了案子,带我去吃的涮锅子最好吃!那会你是真的高兴。有时我都不知道是喜欢生活中的你还是案子里的你。其实我挺喜欢看你和若兰相处的模式,你们相互信任,也相互关心。你从没为我下过厨,而我也从不会在你生日时为你烤个蛋糕,也不知道你最爱吃你妈的烙饼。所以咱们不合适,总得分开的。那时分开其实是对的,对不对?!”   “应该是!”他点点头,没有一丝的惋惜,他看向了钟扬,他一直没怎么说话。钟扬看到了计强在看他,笑了笑。   “其实在坐的人也许只有我是真的穷过的人!当然除了伯父、伯母以外。我父母就是渔民,他们打鱼,可是我都没有鱼吃,哪怕是最小的鱼也要煮汤给身体不好的奶奶喝。说我们家是暴发户一点也没错。六岁吧,我病了,高烧了几天,妈妈快疯了,可就是没一点钱能带我去医院,那不是捕鱼季节,爸爸还是驾船出海了。出去了一天,打回了的只是鱼苗,别说卖不了钱,煮汤都够呛。妈妈后来跟我说,那会他们都放弃了,只想着煮点汤让我吃饱!现在回想起来,那碗汤仍旧是最鲜美的。”他摘下眼镜笑了笑。   都说完了,大家看向了老爷子,他想了一下,“刚刚赵律师说的没有错,食物是可以传递感情的。白小姐吃的是计处的开心;金阳得到一份男人的勇气;赵律师在袁先生的笨拙中理解到一个人刚刚学东西时都不可能做得很好;而我最喜欢的是钟先生的故事,贫穷的温情!其实我们记住的是心中最美好的一部分,最想珍惜的那一部分。若兰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相信她也是个好孩子吧!”   “您这是第一次见若兰吗?”金阳想了一下。   “不!不是,你们不会相信我第一次见他们的情景!”老爷子似乎想说点什么了,那一次也的确是很有戏剧性。   那是寒假,他和蔼兰都放假在家陪着还很小的邵苹,他想着多读点书,而蔼兰则想多教邵苹些字,让她上学时没那么吃力。他们住在那古老的小的院落里,很自在,也很舒服。直到一天,院落门被敲开了,邻居大妈跑了来。   “听说了吗,你们对门的那家人要回来了!”老胡同里似乎只有这点不好,一家人有事成了全胡同的事。他和蔼兰对视了一下,他们没有听说,蔼兰的眼神中还多出了一丝热切的喜悦,可只是一瞬。他回头对大妈笑了笑鼓励她继续说下去,这一点点鼓励便足够了,“真的,已经回了一批人在老房里拾掇呢!别是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吧!”   “也许是想卖房子呢?!”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对他来说一幢好房子不住人,每年都定期的维护保养是浪费钱。也许是对门的人想通了,想卖了算了。   “也许只是要维修了吧!今年他们还没来过吧!”蔼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她似乎不相信他们会回来住。   “不是,真的回来住,我去他们问过了,说鸟语的老太太,说是什么管家,什么时代了还管家!不是臭显!”她哼了一下,马上又说,“他们过一礼拜就回来,说是他们家小姐要回来上学!跟演话剧似的。他们家不会是真的发了吧!你们是老邻居了,他们家到底干嘛的。看那些老家具是真的吗?”   “老家们都不在了,谁知道那么多,您忙!”他笑着送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大妈,关上了门,关门时看到那扇朱红的大门大开着,一群工人们忙出忙进的。看来是真的要回来了。当年的小霸王,现在会是什么样。他苦笑了一下,心里竟然有些雀跃了。   一周以后,门外吵闹得很,邵苹跑了出去他们也跟了出去,门口停了一排小车,除了一中间一辆豪华皇冠外,其余的车门开着,工人们在忙碌的搬着东西,东西搬完了,车也开走了,那辆皇冠还停在那,可是车里的人还没有下来。再过了一会,一个老保姆样的人跑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件大大的裘皮大衣。车门终于开了,下来的人是区显庭,他急急的跑了出来关上门,到另一边老保姆张开了大衣,区显庭打开车门,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那件大衣随之裹在了那个身影之上。两个人一起护住裹得严严的那个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是男是女的身影便跑了进去。应该是那位‘小姐’了吧!没想到大家心目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会这样细致的照顾女儿。他想和蔼兰讨论时,他发现在她还在看,而那扇大门轻轻的关上了。   晚上,他家的大门再次被敲响了,他开的门,门口站着区显庭和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孩子,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只有在外国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行头穿在他们的身上,看来他混得相当的不错。区显庭看到他也怔了一下,他认出了自己。   “你……”   “我家,进来吧!”他让他进来,那女孩子跟着他们进了堂屋。他注意到那女孩子身后还跟随着那个保姆。蔼兰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进来,她才是真的吓了一跳。   “我女儿,叫人!对了还没介绍,这个是邵叔叔,我中学同学,老班长,那时没少到我家去帮助我!”区显庭爽朗的大笑着。若兰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她从老保姆的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捧到了他们的面前。   “孩子自己做的,算是和老邻居们打个招呼,怎么搞的全都不认识了。”   “回来工作吗?”他接过点心匣子顺手放到了桌子上,请他坐下。   “不!孩子这不要考大学了吗!她在学音乐,想找个老师补习一下。你们忙!”他准备告辞了,邵苹跑了出来,若兰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邵苹不知道有客人,有些害羞躲在了母亲的身后。她低声对保姆说了什么,保姆跑了出去过了一会才回来,手上拿了一个娃娃,她递向不敢出来的邵苹。邵苹迟疑的看着母亲。   “我可以给她吗?”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看着蔼兰的眼睛,蔼兰回避了她的眼神,转身拉出了邵苹。   “谢谢姐姐!”她嘱咐着女儿。邵苹对若兰笑了起来,胖胖的小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脏兮兮的。若兰对她笑着拿了手帕在她的脸上轻擦了一下。   “我就住在对面,你可以来找我玩!”她对她笑着。   “你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吗?”邵苹看看那个精美的洋娃娃,考虑了一下,好象是若兰求她去玩一样,得给她好处。   “你可以想得到的!”她对她笑着,看来她真的很喜欢邵苹。邵苹终于点了头,她才对父亲笑了笑,区显庭忙站了起来。   “好了,她还要去见老师,就告辞了,有空去我那咱们喝一杯!”他打着哈哈,护着女儿出去了,若兰对他们又鞠了一躬,笑了笑就离开了。她没叫过夫妇俩一声现在想来她也是不知道能叫什么。她甚至没和他们说过话,如果那个问句不算的话。以后他见他们就很少了,只知道女儿会整天的待在那里,连吃饭也在那,拉也拉不回去的。   “那种排场只怕我也不敢认她了!”计强笑了起来,“您什么时候知道若兰和伯母的事?能接受吗?”   “不能接受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真的去死吧!”他看来知道没几天,他们一起看向了蔼兰,她还真是厉害得很,愣是隐瞒了这么多年。   “他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可是不知道是若兰。应该说他不介意若兰,他介意的是显庭!”蔼兰也笑了起来。婚前她就对他说过她有个女儿是在文革期间生的,孩子被她父亲带走了。他考虑了几天回来对她说,‘找机会把孩子接回来吧!’他们结婚了,他也问过她真的找不到那孩子了吗?她说不会找了,孩子的父亲不会把孩子送回来的。他才点头不再说什么了,他也从没问过那个男人是谁,和她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她最为感激他的地方,他从不问让她尴尬的问题。如果不是若兰被劫持,邵苹哭着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说出真相的一天。   “您……我爸……”金阳特别想问问她和显庭的故事,可是看看青海他决定还是省省吧!   “生若兰时我才十七,显庭十九!我在那年房子里住了八年,那个房子里还住了一些人,给若兰做手术的颜老,还有一些人,在那个年代里他保护了一些他认为很可怜的人。他也不指往别人还他,我生若兰时才知道他们中有几个是大夫。住了那么些年,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大夫,还是好大夫!如果没有他们,若兰活不下来,生下来就死了。显庭在后几年就是为了若兰而活着,医生开了什么药,要用什么机器他就出去找,他还真的能找到!我根本就不敢问那些东西是哪来的,我只知道他要他的女儿活着,我也是。文革结束了,我父母和他父母都回来了,看了若兰,父亲把显庭打了一顿。他跪在院子里一声也不吭,父亲打累了,就让我们结婚,那时似乎除了结婚之外就没别的路了。我想了几天,最后对他说不行!我们不能结婚,因为我不知道他在下一分钟又会做什么更惊人的事来。在乱世,他也许就算是个英雄可是当一切走向了正常之后,他就是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炸死他自己和我们娘俩。他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我不要和他结婚,他抱着若兰走了,什么话也没有。过了几年说是他在南方发了财,把他父母接走了,他一直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苦涩的笑着,“我猜的没有错,最终他还是炸死了自己,害了若兰!拦若兰的那三个小伙子后来怎么样了?”她看着计强。   “他们后来又拦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死了。前些日子我做了调查,那三个人被那个女孩的家人打了个半死,判了无期。不过就算出来也没什么用了,那些垃圾被那家人打残了!”计强如实说出了他所查到的,他也不觉得那家人做错了什么,一脸的理所当然。   “在他们被人打之前,显庭对我说那三个小子死定了!我就一直看报,想知道他不会真的那么干吧!再后来,发现竟然是那家人干的。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知道那家人抓到那些坏小子,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是哪些人干的,还告诉他们那些人经常在哪活动,他们带了一帮子人去抓的,再后来不知道什么了他们就打了起来,等到有人想起来,那三个已经没人样了!这就是区显庭,他后来就已经杀人不脏自己的手了。”她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不说话了,对区显庭他们无话可说。若兰的处事方式和他相似,她似乎真的从她的父母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我送两位回去吧!”计强站了起来,真的很晚了。老人看看表,点点头,站了起来。老太太看看晓晓,“真的不想和我们住一些日子?”她对她唯一的外孙女还是有感情。   “妈妈让我住这!下个假期好不好,我一定住到您那去,听您讲外公在文革时期的故事好不好!”   “好吧!”她点点头,对大家笑了笑,走了出去。   赵敏看看满桌子的菜,叹了一口气,“怎么办?”每一次靖人吃完饭,她所面对的总是不是剩菜问题。   “用保鲜盒装起来送到计伯伯家去!我妈住院了,他一定就没饭吃了!”晓晓一脸坏笑。   “你们也可以吃!”白燕看看可都是好东西,好些连动也没动过。   “我们是厨师之家,怎么会吃剩菜!”晓晓大叫起来,把赵敏一挽,理直气壮的说着。   “被袁诚惯的!”她偷笑着,“说小孩子吃剩菜会生病,她的饭是单做的!送去给计处,他不会生气吧!”她在考虑可行性。   “扔了会遭天遣的,太公说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她也不管,两手一摊。太公是指赵敏的爷爷,晓晓一直跟着赵敏,外公,舅舅什么叫得可亲热得很。   “金阳不如你也带一半回去,你不是也没饭吃吗!?”她看着金阳,要陷害也不能只害计强一个人不是!   “我不能来你这吃吗?”他哭丧着脸,他知道他们每天都会做新鲜的。女儿在她这儿,她就会认真的做饭吃。   “好就这么决定,你一半、计处一半!”她笑逐颜开,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你不怕他们扔了?”钟扬瞪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放在谁家的厨房里都很可怕。   “不怕他们扔掉的吗!那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对不对?”她睁着无邪的眼睛,晓晓咯咯的大笑着,看来这种事他们俩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了。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帮她们打包了。计强送他们回家之后还得回来拿菜。不过他还挺高兴的。金阳已经送钟扬和白燕回去了。   “有可能的话,三天之内吃完!还有吃之前一定得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小心吃坏了!”赵敏反而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能吃吗?”计经有些怀疑了。   “不是!只是……”她总不能说是自己不吃,塞给他吧,“您一定记得要热透!不吃的别打开,把冰箱的温度要调低一点,小心坏了。”   “行了!”他拿着一大包食物回家了,赵敏还是不很放心,看着晓晓。   “他要是吃坏了不会告我吧?!”她估计计强不是那种吃不完就扔的主。   “不会!哪那么容易吃坏!”晓晓安慰着她,她知道赵敏并不是关心计强,对她来说,真的吃赵家的菜出了什么事,她也就不用回家了,等着切腹自尽吧。   邵苹第二天便醒了,没事!一醒来便看见那一大邦子人都在她的病房里。还有满屋子的花,各种各样的花,还真是姹紫嫣红!自从她入院里以来每天都能收到满屋子的花,不过全是红玫瑰,说是为了喜庆,她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里把一辈子的花都收了。   “谢谢钟大哥!”她无力的对钟扬说道,这里的人只有他这么华而不实。   “只有一半是我送的,其余的是他们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让他们一样包点,好看吗?或者你特别喜欢什么花,我让人送来!”他得意的笑着。   “那就别再送来了,眼睛都花了!”她摇摇头,看来她和若兰一样并不喜欢这种假假的浪漫。   钟扬的脸马上僵住了,金阳大笑起来。他还不忘向邵苹表示感谢,“若兰的情况很好,明天就能醒,谢谢你!”   “她是我姐!”她白了他一眼觉得他的感谢很莫明其妙,看向了计强,“计处,这次我表现不错吧!”她象个要糖吃的孩子。   “又想去刑警队,我跟你说吧,以前不让你下去是你的个性有问题,总得把自己玩死。现在更不行了,我把你放下去了,你姐非杀了我不行!您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吧!”计强想也不想就一回绝了她还未出口的请求。她一直想去刑警队,认为在办公室里太没意思了。计强一直没有答应。   “如果我姐答应了,您是不是就同意了?”她似乎看到了曙光。   “我再想想,你这几个月行好好休息一下。不过可以先告诉你,你真的可以不用在办公室了,现在就是在考虑把你放到哪!”   “为什么?不去刑警队我就哪也不去!”她瞪着计强。   “您是领导还是我是?你还真是三天不骂,就上房揭瓦!“他瞪着这个长不大的秘书,一点办法也没,看来他上辈子还真的欠了他们姐妹俩。   “你会和姐姐结婚吗?”她突然问道。   “她离婚了就不代表就会和我结婚,就算她真的嫁给我了,您哪,也不会有什么特权!”他不禁对她又吹胡子瞪眼起来。   她点点头,“看来她不会嫁您了,不然您的脾气不会那么大!晓晓去看过你妈了吗?”   “还在睡,说明天才会醒,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看我妈睡觉!小姨,我妈小时候也这样吗?”她对母亲小时候更好奇。   “你妈可比我大,我认识她时她都大了!那时她真好看,跟电影似的。有一次开学我把学费丢了,吓得直哭,也不敢回家,问她怎么办。她就拿了个小钱包带着我去学校交了学费,还带我去游乐场、吃冰糕。在她看来钱丢了不算是什么事!不用担心。还有一次,我上学快迟到了,头也没梳就往学校跑,正好姐姐和区伯伯开着车出去,姐姐就让伯伯停了车把我带上,让伯伯先去我们学校,伯伯瞪着她,可还是先送我了,她一边帮我梳头一边给早饭我吃,在我看来什么事对她来说都不是大事,她都能解决,跟上帝似的!”   “因为送你上学,她去参加钢琴考试迟到了,失去了上音乐学院的机会。你迟到一次算什么,最多挨个批,可是她跟区显庭说你才一年级,被老师批评会有心理阴影,对成长不利,气得区显庭把我骂了一顿,说让我以后早点送你上学。”蔼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没告诉我?”邵苹怔住了,她没想到那件事对若兰的影响那么大,记忆中若兰很喜欢弹琴,有空时就会弹琴给她听。是啊,到从那次之后她就不再弹琴了。她还问过她为什么不弹琴了,她说不想弹了。她从没怨过她,对她一直那么好。   “告诉你了,若兰就白为你牺牲了!你不是也为她做了警察了吗!”蔼兰笑着,慈爱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和她对若兰表情完全不同。    第 12 章   若兰醒了,看到了大家不禁笑了起来,“怎么跟遗体告别似的!一个个的来,想想万一我死了,最想和我说一句什么话!”她还在玩。生命对她来说是什么?   “有时我真的想揍你!”计强摇摇头,看了看表,“忙着呢,回见!”他匆忙的走出去了,若兰不禁大笑了起来,她真的高兴,看看女儿,眼神非常柔和。   “能再看到你真好!”她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她真的感受到了生的喜悦。   “那当然,我是谁呀?你闺女,多棒!再见不着我,不得哭死!”   “你跟外婆住了?”她侧眼看着女儿,再看看母亲。   “为什么?”晓晓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你的老北京话!”她笑了笑,她身边其实没什么真正的老北京人,包括自己一直生活在南方,口音其实就已经不那么正了。赵敏是上海人,晓晓从小和她在一块,口音其实已经随了她了,带有南音,现在猛不丁的听她说老北京话,还真的不太习惯。   “昨儿干妈要出差,问我想住哪,我就说去外婆那吧,正好听故事!一个晚上就改了吗?”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口音上的细微变化。   “听故事?什么故事?”她不禁皱了皱眉,看向了母亲。   “你爸小时候的事,你邵叔叔和你爸不是发小吗?还有你爷爷的一些事,你什么也没对她说吗?”蔼兰昨晚才知道晓晓对区家的历史竟然一无所知,包括‘区’这个姓怎么来的她都不知道。   “有什么好说的?爸也说了,那些旧事让人遗忘最好!其实没有历史的人是很幸福的!”她苦笑了一下。看着钟扬,“回去吧,过些日子我去你的地界养病,行吗?”   “行!我等你!”他想也不想,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等!她的话你也相信,万一是骗你的怎么办,万一是套怎么办?”白燕已经不再相信她了。忙拦住了钟扬。   “你怎么和老计一样了,我都这样了能骗他什么?南方不是天气好吗,适合休养生息,不让我去我就找别的地方了!”她懒懒的说道,似乎一点也不想勉强。   “不行,钟总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您还是另找地方吧!”白燕摇摇头,她现在已经很了解这个女人了,“不是想听临别感言吗?我要告诉我的子孙后代,离你们家人要保持距离,老死也不能相往来!”她一脸防备,“不然被你卖了还得给您数钱!”   若兰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笑让伤口抽动,她感到有些痛了,咧咧嘴。   “很疼吗?要叫大夫吗?”金阳担心的问道。   “不用!看来我得快点好起来,真的否极泰来了!”她对钟扬微微笑着,钟扬不禁脸都红了。这些日子,白燕和自己似乎经历了很多。在若兰经历生死时,他们也在一起告别着过去。他们会交谈,会讨论若兰,会推己由人,他们都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为过去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他终于向白燕表明了心迹,虽然她没有回复自己,可是刚刚的表现不是已经说明了问题吗!他笑得像个傻子。她想起了什么,“金阳,你回家帮我把柜子里那个红绸包送给白燕,她虽然不信我,可是我不能不送她礼物对不对?!”   “不要!”她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为什么,连礼物也不要。若兰是什么,她不要给我!”赵敏兴味盎然。   “给你就没用了!一定是和我有关的东西,她的肠子九个弯!是什么,你想干嘛?!”她高度诫备着。   “信,钟扬写给我的情书!想要吗?”她笑颜如花。   “若兰,我没得罪你吧!”钟扬一下子傻了眼,他都忘了若兰这些年在里面,他给她写了无数的信,好象近几年的信都与白燕有关。白燕真的看到了还不得……   “想要吗?不想要我只好扔了!”她不理他,看着白燕做思想斗争。   “没什么交换条件吧?!”白燕在做激烈的斗争,她真的想看看钟扬当年的傻样,她算不上吃醋,只是想着若兰要给自己一定是有目的的,而且是自己一定是非常需要的。   “我什么都不要你也就不敢要那些信了。”她微笑着,她知道她会这么问。   “是!”她努力下定决心。   “我要那枚戒指!”她指的是那枚结婚戒指,白燕一直没拿下来的那一枚。她愣了愣,看看还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没想到若兰会向自己索取曾经证明这段婚姻的唯一标志!她看看自己的若兰,又看看戒指。她突然知道若兰要的不是戒指,而是她真的放下那段婚姻。她看到若兰在笑,她也笑了起来,摘下了戒指,并俯下身轻轻的吻吻若兰的脸颊,把戒指放到了她的枕边。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可以为你两肭插刀了!你是值得的。”这一次她真的释然了。她发现若兰还真的是一个人物,一点点的就这样有步骤的把自己拉出迷惘中,也拉出了对计强少女的迷恋。回想这些天,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象做了一场梦,而现在她真的醒了,而且醒得特别彻底,没有一丝的留恋。   “我也会证明你这一次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她轻轻的笑道,“和聪明的女人聊天真是舒服!还是不准我去南方养病?”   “不行!我还是得离你远一点!以策安全!”她马上摇头,若兰又笑了起来。探视时间过了,他们只有离开了,晓晓对若兰做了一个OK的手式,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只知道若兰又在笑,笑得很神秘。   赵敏带着晓晓回家,她还在想着晓晓刚刚的OK,“你跟你妈说什么呢?又陷害谁了?”   “干妈,我可是你养大的,您还不了解我?我多乖啊!”她撒着娇。赵敏想想点点头,怎么说晓晓是她带大的,她对晓晓甚至比若兰更多一层盲目。   “你外婆做饭吃得惯吗?”   “还行,更重要的是我妈还真是皇族后裔!这么说我也是了!”她过去住是为了想知道母亲家的过去,为什么母亲从来也没说过这些,这一次她可是真的赚到了。   “真的,那也说给我听听!”她要不是也想知道才不会谎称出差把晓晓送去呢。   若兰的爷爷并不姓区,他叫毓敏,爱新觉罗·毓敏,正经的皇族后裔,一九零九年生人,后来还随着溥仪去过东北,正经的小王爷。不过他运气不错,四O年他阿玛去世,他扶灵回京,也实在不想回去受那奴才罪了,便说要守制三年,不回去。老宅子虽说还在吧,可太打眼,他搬了自己心爱的玩艺到了橡树胡同。他先有一媳妇还是溥仪指的婚,也是贵族后裔,她可不想回北平做平民,过平淡的生活。两人本也就没什么感情,婚后其实也是瞎浑。没孩子也就更没有牵挂了。他搬到橡树胡同时还带了一个远房的表妹,母亲那边的远亲,因为穷就投靠了他们,他回北平时她也跟随他一起回来了,对他们来说家庭里最亲的只有他们俩了!四八年时他接到了妻子的信,说是和日本的军官相爱了,要分开,皇上也答应了。他同时接到溥仪的‘圣旨’,让他另择佳偶!他和前妻近二十年的婚姻也就正式宣告结束了。他和表妹也就正式的结婚了。   解放后,他把老宅子捐给了国家也换了个故宫博物院的职业,发挥了一下他对文物的专长。也逃过了溥仪小朝庭战犯的命运。五零年,显庭就出世了。他去街道办户口,看到警察就结巴。人家问他姓什么,他就说:“区……”他想说‘区里说,爱新觉罗这个姓,不太好!’可是人家一听点点头,   “什么区?屈原的屈,还是?”   “区里……”他还想解释。片警顺手就写在了出生卡上了。于是显庭便改姓‘区’了!毓敏点点头,想了一下姓区就姓区吧!区家这个姓可算是到他们家落户了。   “就这样?”赵敏愣愣的看着说得口水乱飞的晓晓,说了这么半天,只是因为口误才姓了这个‘区’,可是在姓氏里‘区’这个读‘欧’音,那片警不知道吗?   “就是,你说我太姥爷是不是忒没用了?不然我改跟我妈姓‘爱新觉罗’多有派!”晓晓也不平的附和着。   “你太姥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对这个正宗的皇族倒是挺好奇的。   “文人!旧文人!”她点点头一脸严肃,这话也不是她说的,是邵青海说的。读中学时他和显庭是同学,他是班长,那会也就兴个好同学帮助坏同学,成份好的帮助成份坏的,以显庭这样皇族后裔,成绩又差,不正是帮助的对像吗!他在开学不久就到了他的家,做一次家访。敲开大门,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个子女人,穿着合体的布旗袍,头发也盘得中规中矩,他觉得一下子就回到了解放前,那时还有哪家敢穿这个!走在大街上,全是一色的列宁装,齐耳的短发。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请问您找谁?”声音软软的,和老北京话有一定的区别。也和那时妇女说话的语气不同,没什么力度,一看就是成份不好的人家,说话没底气。那个年代似乎听说话就能划分成份。   “区显庭同学是住这吗?”他有点不确定了,她和显庭太不一样了。   “是啊!”她绽开了笑容,侧身让他进了院子,并马上关上了门,“你是显庭的同学吗?是朋友吗?他从来就不带朋友上家里来!快点请!”她似乎很高兴把他带了进去,他还是第一次进宅门。四合院他见多了,他也住在四合院里可是没见过这样的四合院,一进门,就是个有着繁复的砖雕的照壁,绕过照壁是个敞院两边都是带回廊的厢房,青石板小径在小院里划了一个大大的十字。她带着他顺着小径进了内院。内院里就显得小巧别致了,精致的葡萄架子下还有青花瓷桌、瓷鼓。与之相对的地上种了些花草,还搭了个小假山池子!他被子带到了内院的堂屋里。   进门便可见上悬着一块匾额“无为堂”两边还挂着对联,不过是草书,他认识的没几个。中间的中堂是一幅国画,看不出什么,一个和尚坐在左下角,其余的地全是白的,右上角上提着款,盖着印。后来才知道是达摩坐禅图。画下是案桌,案桌下是一张八仙桌,两边的是太师椅。案桌上还有些花瓶什么的东西,他就觉得这屋让他晕!他都不敢进去了。   “进来啊!坐!吃点心!”那女人把他让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拿了个点心匣子放到了他身边的小几上。   “阿姨,显庭在吗?”他觉得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不在,放学了也不知道跑哪野去了,我和他爸正着急呢!显庭在学校是不是特别淘气!他回来也不和我们说,我们又不敢去学校问,怕老师看见我们对他有影响!”她羞怯着。   左厢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着短褂的中年男子出来了,青海忙站了起来他忙对他笑了笑,“是显庭的朋友!”他的声音也很温和,坐到了八仙桌左边的那个位置上。   “同学!我想看看显庭生活的环境,好帮助他!”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表现不好吗?”他想了一下。   “就是不注意学习,特别是在政治上,成份已经不好了,却不注意加强对自己的要求,他竟然以自己是封建残余而沾沾自喜!”青海越说越气。   “什么?”那女人不太明白。   “他以他姓爱新觉罗为荣,他还整天说要去派出所改回祖姓。上个礼拜开班会,让他谈谈对封建制度的看法,可是他却说封建制度没什么不好,只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行!说现在还有你们家的老下人隔三插五的往你们家送东西,来请安!这叫情份!”   “他成绩好吗?”毓敏想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您不知道吗?”他不想念作为父母竟然不知道独生子的学习成绩。   “现在的书挺难的,我就会点古文,所以对他其它的成绩并不太要求,读书要天赋的!你喜欢读书吗?来!”他对他笑着站了起来,带着他去了右厢,他惊呆了,整个右厢里全是书,而且全是线装古书,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很香对不对?这就是书香,真正的书香!”他感叹着,轻轻的抚摸着那些书架,青海愣了一下。   “那不是形容词吗?说的是书里的内容!”   “不是,线装木板书或抄本书都有香味而平装铅印没有香味。影印的线装也没有香味,而有油墨味。木板书的味也不一样。这些书放要放在这种楠木架子上、樟木夹板。木头上本来就的香味,书就会越来越香。这些书是我父亲、我祖父收藏的,当然只是一部份,其余的我都捐给了国家!显庭喜欢看书,这里的书他都看过了,他对他曾祖父,祖父很是神往,一些老家人对他也说了些故事。我祖父,父亲其实和我很不一样,国家太弱,可是他们却很强。因为太强了,所以他们活得很辛苦,显庭似乎返祖了,不过似乎也不合时宜!对吗?”他顺手拿了一本给青海,青海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他有一种震憾的感觉,亲手拿到轻软的线装古书幽雅的馨香,让他有了一种心动的感觉。   “他全看过了了吗?”这里上千册的书那个小霸王可能会看完吗?看看里面的字句,大半自己是看不明白的,他能明白吗?   “等你看完了就知道会不会明白了!”   “您……”他不敢相信他要自己把书拿回去看,这该是很珍贵的典藉。   “书是给人看的,不然也就失去了意义。看完了可以再来换!”他对自己笑着,非常自然。   他回家了,书小心的被他包了起来,读也特别小心,那是一本明刊本的《世说新语》。分别记录汉末、三国、两晋人物遗文轶事。他大概的读了下来,他从不知道原来古代的故事可以这么有趣,他所受的教育,白话文是正统。‘五·四’之后有了白话文运动,大力提倡用白话文、说白话文、写白话文。文言文实际是处于一种被批判的地位上。他也一直认为白话文是最革命、最先进的文字。可是这本书让他第一次领略了文言文的魅力,生动、传神;优美、精练!从那本书开始,他和毓敏成了忘年交,他会和他谈书,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才惊觉,他是自己人生的恩师,是他教会了自己如何来认识这个世界。在他读了一半时,文革开始了,毓敏和妻子要去‘五·七’干校了。他们学校也停了课,他最后一次走进了那扇大门,两位老人木然的坐在内院的葡萄架下。他小心的书放到了瓷桌上,“收拾好了吗?”他四处打量了一下,两人的服饰也终于有了变化,老太太穿上普通的短衣、长裤。而毓敏也穿上了中山装,大概是看惯了他穿短褂的随意看到正式的他,真的觉得怪怪的。他似乎也不自在。   “显庭不走,你还是可以来看书,只要不被抄走!”他苦笑着。那个年代里这似乎已经是个奢望了。   “我找地方去藏吧!”青海忙说道,他对这些书真的很有感情。   “往哪藏?都在烧书呢!现在连当废纸都没人要!”   “对,我们烧了吧!还有那些东西,不要了吧,那是祸害!”老太太忙说着。   “几代人的心血你让我烧了、砸了?你不如把我烧了,砸了算了!”   “你不烧、不砸,还不是让人家去烧、去砸?!”妻子也动了脾气。   所有人都默然了,那是大环境,没人可以改变。文革之后,他上大学了,他想想去看看毓敏,经历了那一场浩劫之后,他真的希望可以看到健康的他们。而他们珍视的那些东西也可以保留一部份!大门紧闭,没有人来应门,相反对面的那个小门开了,出来的是个青年女人,就是蔼兰。她告诉他,区家的人全到南方去了,古董、书籍也都留下来了,没有一件流出这个大宅子。他松了一口气,他为这些东西而庆幸。他进大学之后才知道毓敏保留下来的是什么!那是一部完整的文化。他也是那样认识了蔼兰,继而相恋结婚。   “你是说你妈那个老宅子里有很多的古董,还有珍贵的书籍!还有红木家具……天呐!你妈他们家似乎没穷过是不是?”赵敏喃喃的盘算着。   “不知道,那些东西很值钱吗?”晓晓对这些还没有丝毫的概念。   “两千万!你妈为了两千万坐了十年大牢。可是你妈也许只从里面拿一件出来拍卖就能卖到那个数,如果她想要钱真的太简单了!不如和你妈说说看,让我们进去看看吧,我保证不动里面任何的东西!说不定里面还有皇家的东西呢!”她一脸神往,她爷爷可是最喜欢红木家具的,她多少也受了一点感染,从小就很喜欢古董。   “真的吗?那是不是说以后我可以什么也不干,只学着吃喝玩乐就好,跟电视里演的八旗子弟似的挑猫逗狗!”晓晓也不禁神往起来。   “你妈不打死你,我先打死你!让你不用继承他们事业,可是也没让你不学无术对不对?”赵敏一掌拍到了她的脑门上。想想,“你外公是什么保护那些东西的!我们家那些年都损失惨重。比大多数人还算好的,他们家成份又不好,东西又多,怎么可能不流失一件呢?”她充满了疑惑。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真的,可精彩了。我外公可以算得上侠客!”晓晓兴奋起来。   毓敏夫妇走后,十六岁的显庭便成了一家之主,他看了太多的所谓革命行动,小小的他能想出来的就是,你狠、那么我就要比你更狠!他纠了一批人开始了占‘宅’成王的历史。他在大宅的门口挂上了‘革委会’的大牌子;他也穿上军装;带上了红袖章;四处的争夺地盘。和别的派别文争武斗。蔼兰和显庭从小就在一块玩,他父母也去了‘五·七’干校,她本该去沈阳的亲戚家,可是她不想去,房子被父亲的单位收走了,她只好住到了显庭的家里。显庭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出门,外面发生什么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爽直的显庭会露出那种表情。可是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她开始就在房子里玩,看书,弹毓敏的钢琴。陆续着房子里开始住人了,有男有女,称呼上她也只叫他们老颜、老吴什么的,他们曾经干什么的,显庭没有告诉她,他们一起吃住,她只知道他们都很有学问,那些书让他们很快乐,常常几个人一起在那间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显庭也不管他们,他只说别弄坏就行。其实那些人比他更爱惜,他们比显庭知道那些书的价值。他们有空也教教她念,在那间大宅里,一群人就那么相安无事的生活着。由显庭来供养着他们。不过他们都不能出去,好象做牢一样。对那些人似乎没什么,可对还是小姑娘的蔼兰来说无疑是种折磨,她待了两年之后就忍不住跑了出去,是偷跑的。她想看看外面什么样了,可是她看到的只是荒凉,老北京城,荒凉的尤如一个死城。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说笑,没有住足聊天的人,甚至连商店都没有人,买东西的人大多都是指指商品,连话也不多说一句。人都什么了?她最后还是被他抓了回去,其实他不来抓她,她也想回去了,外面的那个世界太可怕了。她急急的问着他,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是革命吗?不是毛主席说文化大革命是为了让革命的队伍更加纯洁吗?那些老人们看着她只是对她笑了笑,都不说话,各自回房间了。她那天才知道显庭不让自己出门是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纯净的环境。   她怀了若兰,显庭吓坏了,大人们能做的只是叹气,对他们来说他们俩都还是孩子,孩子生孩子,他们又能说什么。而她快疯了。生时她才知道那些大人中有医生,他们帮她安全的生下了一个发育不良的婴儿,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女婴。医生们没有仪器,没有药品,没有办法知道这孩子怎么了!显庭疯了,他找回了一些简易的仪器和药品,可还是没有办法清楚的让那个婴儿的病情。于是医生们和那个婴儿在显庭的陪同下回到了医院,医院里由显庭的那些喽罗们把守着,医院那天只为了一个孩子而开。孩子救了回来,那些大人们对蔼兰说,这么高规格的救助还是第一次,对他们来说这么多科的几乎是新中国后最好的医生合作医治一个平民孩子,也许也是仅有一次。只有在这样的乱世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后来她慢慢的知道,那些大人们中有医生、有教授,还有几个中小学的老师,她问过他,他想了想说那些都是教过他的人。虽然不是对他特别的好,可是他还是见不得那些坏小子做那种欺师灭祖的事。她笑着说她不知道他还懂得尊师重教的人。他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他的确不是那种尊师重教的人,外面的那些大人们是他文争武斗的战利品。人家迫害的人,他就去救。所以他就说他从不认为他们欠了他人情。相反,现在他认为是自己欠了他们,如果不是碰巧那天去医院看到台上一排跪着的人,而批斗他们的人是他的敌对派,不然他也不会想到带人去抢了。他没想到不经意的一件小事却救了自己的女儿。后来他说,这就是机缘!天下万物都是有机缘的!   “所以你外婆说在乱世你外公就一定是英雄!他们没有说你外婆和你外公的事吗?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外婆不肯和你外公在一起是件很奇怪的事。”赵敏象个好奇宝宝。   “邵外公还在跟前呢!再说就算说也不会和我说对不对去问我妈还快一点。”晓晓白了赵敏一眼,觉得她问的话真有够白痴的,她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对,妈妈也不会跟我说的,她认为没有历史的人其实是幸福的人。外公不肯让出宅子是知道太外公舍不得里面传了几辈子的东西;妈妈变这样是因为她知道外公一定舍不得大业!他和妈妈就是有历史的人,所以她让我不要变成那样。所以她都不告诉爸爸和我有过这么一个宅子,那些钱、古董对她,对我应该是没有意义的。”她突然明白了,妈妈还真的是用心良苦了。    第 13 章   若兰没有出院,计强却先住院了。他和同事们加班就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想到晚上就不行了,他跑到楼下找金阳问有没药吃。金阳和若兰从不在家存药,他们都比较相信医院,于是他直接把他送医院了,不是普通的拉肚子,是食物中毒。金阳想着若兰会希望能马上看到计强,一开始就把他带到了若兰住的医院,安排病房上他也让他们安排在同一层上。安顿了计强他忙去向若兰报信。晓晓正好在陪母亲说话呢。   “怎么来了?”若兰觉得奇怪,刚回去的人怎么又跑了来。   “老计住院了,就在这层,食物中毒!”他急急的说着。   “食物中毒?爸!电话!”晓晓可比若兰的反映大,她几乎是抢过了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干妈,计伯伯住院了。食物中毒!好、好。对了就在我妈这间医院,同一层,好,你快来吧!”晓晓显得特别雀跃。   “你计伯伯住院和你干妈有什么关系?”金阳看着女儿,他发现自己连女儿也不了解了。   “干妈这几天还在说计伯伯那些菜吃完了没,怕万一吃个好歹让她负责!”晓晓笑了起来。   “我可没说你计伯伯是吃了你干妈的菜才这样的!”   “我也没说对不对?再说您没说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吃了那些菜吃坏的?”晓晓也不含糊马上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金阳看着若兰,若兰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的反映。这件事似乎已经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她也没有提出去看看计强。   赵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赶了来,知道了他的病房号之后她便冲了过去,晓晓拉着金阳忙跟了过去看。   “你不是吃我给你的那些菜才中毒的吧!我跟你说,就算是吃那些菜吃的我也不会负责的,我跟你说过的只能吃三天,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你有事可不关我的事,你没说是吃我做的菜才这样吧!我跟你说,你要是出去乱说,损坏了我们家的名声,我告你去!”她一进门就开始说,听得计强迷迷糊糊。他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在第一时间赶了来,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可是他想打断了她解释一下,可她根本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好容易他听出来了,她说了半天就是为了他们赵家的名声。   “你们赵家的名声这么重要?”他怀疑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虽然见过她没几次,可竟然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他对这个女人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那当然,我们‘金刀’……”她又来了,他忙摆了摆手,不禁摇摇头,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明白!我这次吃坏和您、和您家的金字招牌没关系,我在路边摊吃的。你那些菜第二天就给我那些蝗虫部下吃光了,来不及吃坏人肚子!”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她高兴极了,似乎只要不是他家的事就没有关系了,计强不禁又笑了起来。他不禁有些疑惑了,家族的荣誉!有这么重要吗?   “如果你都这样,那你家的男人们不是要为了名声拼命?!”   “所以爷爷说我身为赵家的女儿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她也许是因为放下了心情,人也轻松下来,坐到了他床边的椅子上,她轻叹了一口气,“我特别喜欢厨房,喜欢那种热火朝天的氛围,可是只要我一进去就被他们赶出来。后来爷爷就在他的房间后面的小厨房里教我,男孩子们从五岁起就得进厨房,学认菜、切菜、配菜、背菜谱,十八岁才能真的拥有自己的厨具,也就是说才可以真的上灶。当然得经过家里大人们的肯定才能上灶。爷爷说我有天赋,只可惜是女儿!这也许就是逆反心理吧,他们越不让我越想学。于是我总是争强好胜,爷爷为了让我好好念书,就说,考好了,就教我一道菜。就这样,一直到高中毕业。我会的也就是那些年来这么一点点的学的。所以还是若兰说得好,没有历史的人是幸福的。”   “怎么想到学法律了!”他突然想知道出生厨师之家的女儿为什么会想到学八杆子打不着的法律。   “我不告诉你!”她白了他一眼,想想帮他拿了一个苹果,“苹果最好了,你现在吃正好。”   “因为有人抄你们家的菜谱吗?!”他故意调侃她,他知道不能拿她家的菜开玩笑。   “才不会呢!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家有个小饭店,主要是为了训练自己人的厨艺。也给女人们找个打发时间的地方。我有空时就帮着妈妈收收桌子、收收钱。什么的。高三那年吧,我在饭馆里拾到了一本《法律在线》,那本杂志是打开的,那一页上有张照片,法院的大门口,一个女律师从里往外走。她似乎不知道有人拍照,给人的感觉的很酷。也漂亮极了!……”她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别告诉我是区若兰!”计强拍拍脑袋。他觉得自己怎么哪、哪都躲不开这个女人。   “那是个案情介绍。就是王大海的案件,说她如何抽丝剥茧,坚持到底的法律精神。后来还有她的一些办案的经历,两年打了十三起案子,其中三起刑事案,以全胜而告终,说是她是中国法律界少有的奇才!于是就报考她的母校,还去她先生的事物所去做工读生。想着跟她学习,没想到进去了才知道她被捕了!真的是打击!”   她没说自己知道那一切时的沮丧。更为沮丧的是她走进了校门,上案情分析课时,教授讲述了他总结的中国刑事案件十大优秀辩护案例。他特别提起了一个人,区若兰!这十个案例中有三起是她的案子。每一起都极其的具有代表性。课上完了,她跑到了教授那,她很直接的问他,知道区若兰犯法的事吗?老教授说是。   “如果她自己都没有法律精神让人如何信服她的成就?”她认为若兰如果只是为了她自己的荣誉,成就来做这些事,又有什么可表扬的。   “你认为她违背了法律精神就要全盘否定她为法律所做的贡献?”老人扶了扶眼镜,深思的看着他。   “贡献?”她不明白。   “对贡献!你有认真的看过这三个案件的时间吗?为什么现在的学生都不会刑法?因为这是受到中国法律体制的限制的,盖棺定论的东西谁还会费心去推翻?前面七起案例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的,我选用是因为在案情上律师的表现可圈可点。只有她是全面推翻了整个案情,也只有她一直把官司打到了高院,把话说大点是她推动了刑法辩护的进程!这不是贡献是什么?更何况你不认为她的辩护非常的精彩?她违反了法律精神是事实,可是她的成就也是事实,法律的精神是什么?就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小同学,要一分为二来看问题!”   “就这样?”计强大笑起来。   “我仔细研究了了那三个案情,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三个案子都是你破的。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您特别没用!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她对您特别有兴趣罢了。不生气吗?这可算是往死了毁你呢!两年错了三次?”   “当初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可是回过头想想,万一真的定了案,那些人真的判有罪,以后我还活不活?错了就是错了,也就那么一会难过,可是以后再办案就会想想,多看一眼,人命关天呐!”他苦笑了一下,“若兰呢,她怎么没过来看我?”他发现一直只有她一个人来了。   “她睡了,我刚去看过,她睡得挺沉的!”   “我就说嘛,我病了她不会不管我的!”计强这才放下心来。   “人家也是病人!怎么管你?我给您煮点白粥吧!明天是可以回家呢?还是要观察几天?”她开始收拾准备走了。   “算了吧,我没那么讲究就吃医院的定食挺好。有空去我们刑警队的大厨房给我们那群蝗虫做那么一桌,你放心,一定一次给你扫扫光!”   “真的吗?真的可以用你们的大厨房做一顿饭?”她两眼放光,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做饭。计强点点头。   “当然,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通知我一声,我让人准备一下,需要什么一并传过来就行了。”他想想。   “没问题,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您好了我就去!一定呀!”她兴奋的叫着。他发现自己似乎惹了一个大麻烦。   计强第二天便出院了,总是本来就不大,想想就安排了一下让赵敏来做饭的事,刑警队知道计处私人请客让人来队里做饭,他们可不管是谁做,只要有得吃就行。计强让人把大厨房收拾干净,并问清了要用的配料,和她说只要她人来就行。他还没为了一顿饭这么费过心。摇摇头,相了想若兰似乎这几天有点怪,精神不怎么好,他出院了去看她,她还躺着,对他也没了那种笑容,大多时候是静静的看着他,对他有些敷衍的笑容。凭着他对他多年的观察他知道她心里的事,问了她她也不说,只是微笑。直觉告诉他,她不高兴。   “想什么这么出神?”项晴进来了,从走路上看,她似乎真的好些了,没那么歪歪倒倒的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看来那大夫还不错,你看你真的有了起色。”   “是啊!人家可是国宝级的中医!真的没区若兰的介绍人家才懒得搭理我呢!他说也只能这样了,让我舒服点而已,不可能有更多的改善,人家说的多谦虚,真有本事的人才会这样,说是还有两疗程。我是不是全是药味?我觉得自己快成药人了。”身体好了,她的话似乎也多了起来,人都精神起来了。   “哪能?晚上别回去了,有人请吃饭!”他不忘请她。   “区若兰请吃饭我可不去!”她事先申明。   “人家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这井还没挖利索呢?就开始赶人了?”计强瞪了她一眼,“人家可还在医院呢!谁有空请你吃饭?朋友,想当厨子快想疯了,我就说让她到咱们的大厨房里来做顿饭,真不会害你,特别好!”   “你最近的朋友还真是挺多的!行!给你这个面子!”她笑着。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多事其实她知道,可是她不能说。她宁可静观其变。或者说她乐观其成。   “喂!最近若兰不怎么高兴,你说是什么原因?原先都快死了,还整天乐呵呵的,都让人想揍她。可手术成功了,她怎么反而没力了。”他终于说了自己的困惑。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两天呐!我住院,金阳还特意让我住她同一层,说是方便她看我,她没来,说是睡了。好了,我出院我去看她,可是她对我看搭不理的。你说为什么?”   “她好些了吗?”   “还行吧!你和金阳有戏吗?”   “如果有戏的话,我也不会去看她介绍的大夫了。金阳始终爱的人就是区若兰,不过让我高兴的是,当年他对我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气过了也就没事了。有时候说出来了就没事了,难的就是说不出来。为什么你不去问问她,问她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这么对你?”   “她要会说就不是她了。说出来就好了!若兰也这么教女儿,是啊说出来就好了,哪有那么容易!最不肯说实话的人就是她!唉!”   “你爱她吗?”项晴看着他,她本不想问,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她不是好奇,她的目光让他知道是出于手足的关心。   “有什么用,她对我好是因为我救了她,所以这些年她努力还我,可她心里还是只有她老公!那小子有什么好?”他气得直嚷嚷,他似乎只有在项晴的面前才会这样。项晴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退了出去。   赵敏下午就来了,带着她的行头、整套的厨具、还有整套的餐具!她兴奋的样子就好象是实现梦想一样。计强去看她,她穿着一套雪白的厨师服,还有一顶正而八经的厨师帽。看上去怪怪的。   “怎么样,我定做的,这帽子有一百零八个折,想不想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鸡蛋有一百零八种做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戴的!”她献宝似的秀给他看。   “你有资格戴了?”他有些怀疑。   “没有!有的话我还在这给你们做?我爷爷不让我去考厨师,就算非去考,也不许用赵家的厨艺!”她垂下了头,看来家族给她的伤害也挺大的。   “以后想做了就过来,我们一定捧场!“他拍拍她的帽子,高高的帽子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他忙替她拉帽子,被她推开了,自己小心的拿下帽子整理并瞪了他一眼。整理好了之后对着明晃晃的刀具小心的再次戴到了头上。戴好以后便进了厨房,不再理他了。计强在她身后喊着,“你要是把对厨艺的执著用二分之一到专业上,你早就该是和若兰一样出色的律师了!”她顿了顿时,没有回头,只是顿时了一顿,但还是快步走了进去。   “为什么这么说她?”项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也不知道她到了有多久。   “她是个好律师!是继若兰之后我见过最好的女律师!她不该执著于厨房!”   “你有没有想过,已经有了一个区若兰,谁又可以超越那个高峰?她知道自己超越不了,除非让她赢一次,可是区若兰已经不能和她同场竞技了!就像那顶帽子,她不是没本事,而是不可以!她把她的苦闷全做进了菜里了!而你,却伤害了她。”项晴摇摇头,走了出去,似乎只有女人才能了解女人。   那天的菜做得好极了,刑警队的人可没什么机会吃到这么正宗的淮扬菜,而且是大师级的人做的。她上盘,便空一盘,等她上完全部的菜色,出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籍,她张大了嘴,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计强要叫他们蝗虫了。   “别光吃,谢人!”计强看到赵敏出来。大吼了一声。那一群人终于抬起了头看到的是一身雪白的赵敏,互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齐声喊到,“谢谢小嫂子!”   项晴笑了起来,继而她放下碗,撑着下巴笑;最后干脆推开了碗趴在了桌子上笑。让大家都看着她大笑,再看到计强已经对他们怒目圆睁了;而赵敏帽瞠目结舌!   “你们还真是……有趣!我不姓小,你们可以叫我小赵,或者赵敏!”她笑着。   “认识一下,赵律师!上次的枪械案就是她的辩护人!还有什么话说吗,不是想要找她问问和那个大老二是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帮着坏人开脱?问她到底拿了人家多少钱?她今天来虽然不是为了给你们解释,不过你们想问我也不介意。”   “收多少钱我也不知道,那是公司收的,我是拿工资的,不过我拿多少工资我也不知道!也许收了很多钱!那个刘长根我也不认识,案发前我不认识!为什么为他辩护?公司接了案子,派了我,所以就打了。打官司跟炒菜一样,差一点都不行!我是个律师,我赢是因为我找到有利于当事人的证据,而你们还没找到不利他的证据!我不认为我错了,当然如果你们找到了再次证明他有罪的证据,我不介意你们再打赢我一次!”她笑得很甜,看看桌上的空盘子,“好不好吃,有没有大师傅的水准?”她真的更关心那些菜。   “他们哪吃得出来,不过知道是好东西罢了!”项晴终于平复了,“我吃过一次,在金华路的小馆子里。”   “那是我家开的,你也是上海人!”她一脸惊喜。   “也是你做吗?”   “才不,她要是能在那做也不会借咱们的厨房了!她是家传的厨艺,虽然学会了,可是不让她做!”他再次打击了她。   “我不算是真的会,这是家族的荣誉!我爷爷说我不算是真的赵家人,女儿不会是真的赵家的人!我没有家传的行头,这些的是我自己赚钱以后添置的。我想当赵家的人,想做个好厨子。我一直想当个好厨子,我爷爷也说过我很有天赋,可是又有什么用。谁让我是女儿!爷爷教我厨艺是为了给人家当好老婆!除非我心情不好,不然我不会下厨。唉!有时候我挺茫然的。你们计处刚刚对我说,如果我把自己对厨艺的执着分一半到专业上,我也会做个好律师。我做不了一个顶尖的律师,又没法做个厨子,我能做什么?爷爷让我做好老婆,可老公又死了?若兰说她一事无成,看看我才是真的一无是处呢。”她叹了一口气,看看大家都呆呆的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失态了,“对不起,你们帮我收拾一下好吗?”   “累了就回去吧!东西我过会帮你送回去。”计强看到她那怅然若失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痛,轻声说道,她点点头进去换衣服了。   晚上,计强再次来到了若兰的病房,他在赵敏那里又吃了一顿,她为晓晓煮的汤饭,上海的小吃,配上点小酱菜,其实就是海派的家常饭。赵敏有点累了,就随便做了点,可他给她送东西回去时正好看见了,非让她给自己也做一碗,和晓晓嘻嘻哈哈的吃完饭他就跑到了若兰这,吃她的水果。她还是静静的躺着看他,听他说赵敏下午的事。   “她有点嫉妒你!”他最后总结的说道,那只大苹果也吃完了。   “秃子和戴帽子的故事听过吗?我也嫉妒她,年轻、健康、还有单纯!她的饭做得也不错是不是?白燕说过,男人很傻,会煮饭、傻点、长得还好看,多抢手啊!”她微微一笑。   “嗯!我给她介绍一个人吧!我们那的,在高科技犯罪科,是留美博士,三十二岁,人也长得白净,你说呢?”   “不是不爱管人家的事吗?”她对他露出了几许笑容,他觉得她似乎心情已经恢复了一些,也高兴起来。   “年纪青青的,日子过得这么没方向,算什么?你也是把孩子放她那儿干什么,放你们老太太那多好!让她没着没落的,想法自己生一个!不就解决了吗?”他瞪着她。   “晓晓喜欢她,两个人相处得也好。有时她比我更像个妈妈。”   “像有屁用,你才是晓晓她妈,想推卸责任?金阳干吗?”   “晓晓吃饭乖不乖?”   “还可以,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饭,你怎么时候出院?”他期待的说道。   “我出院就为了给你做饭?”她白了他一眼,可脸上依然绽开了笑容,她努力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把菜谱给小赵好不好?那样她就可以做你爱吃的烙饼了!”   “算了,少吃多有味,我还是等你给我做吧,我还想喝你煮的咖啡!”他对她笑着。   “你吃定我了是不是?”她没好气的叱着他。   “那是,你欠我的可是一条命!我还给你做了那么多吃的!所以现在还有以后的几十年里,我决定就吃你了!?”   “不想结婚吗?不想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你不会打算一大家子都来吃我的吧?”她又吸了一口气,面色阴暗了下来,“过两天我就出院了!先不回家,得去疗养一些日子。别不等我回来您先把自己饿死了。”   “我想过了把小赵律师介绍给我们的博士,然后让他们包我的伙食!”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别管这事,小心她拿你当菜切!”她笑笑,她静静的看着他,不再说话了,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最近她似乎很疲倦,说着话便睡着了,他也不打扰她,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也复杂起来。   她静静的出院了,金阳把她送到了一个僻静的疗养院,静养起来,连晓晓也不能常去看她。她更像是躲了起来。    第 14 章   计强还真的把那位博士介绍给了赵敏,赵敏不知道是粗线条还是不开窍,两个人相处的也更像是朋友。计强并没有去赵敏那吃饭,他又忙了起来,处理一些积压的旧案,他显得很忙碌。   “你怎么啦?”项晴觉得他变得深沉了起来,“那些旧案连线索都没有,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没线索就不管了?反正闲着也闲着!”他没好气的乱翻着文件。   “习惯了每周都见见若兰,现在见不着了,觉得有些难受了?!”项晴淡淡的说着,并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不做声。她点点头,换了一个话题,“赵律师和关博士什么样了?”   “关博士倒还是真的挺喜欢她的,两个人听说处得不错。小关已经每天去蹭饭了。我跟他说了要对她耐心点,等习惯了,再跟她挑明。晓晓已经开始骂我了!”他笑了一下,想到晓晓瞪着自己和关博士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毕竟是孩子小试一下,便让他试了出来。他一直很想知道在手术前若兰和晓晓说了什么,当他把关博士带到赵敏面前时,晓晓的表情便让他明白了若兰的用心。   “破坏了区若兰的计划?!”她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了,以为他不知道,没想到一向后知后觉的计强竟然这一次成功的破坏了若兰的计划。   “你也知道?”他没想到一向不参与的项晴也会猜到。   “我想问你怎么知道的?!”她可不想轻易的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我把小关介绍给小赵时,晓晓的表情便让我确定了她的用心。我想她离开是不想这样下去了,我在破坏她的计划!你知道她对我有安排?”   “那几天听你一直在听录音,我就想到了,你想知道她为什么离婚。我也在想,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想把金阳让给我,可再想想不对,如果区若兰正常一点就该想到,我不会和金阳在一起的。那么她就该是对金阳有别的安排。我听到了下辈子,我想如果手术成功不就是重获新生了吗?不就是下辈子了!她想把金阳留下。她对金阳不是没有感情,是有一种亏欠,可真不是爱情。记得那一句话吗?世上夫妇相爱的多,相信的少。她信金阳,可不爱他。说实话,她真的聪明太聪明了!一句离婚,一石数鸟,让金阳不会那么难过是其一,这是为了她的内疚;第二是让孩子同情父亲,万一她死了,两人可以相依为命的过下去;你应该都猜到了。第三是什么你想到了吗?”她笑着。   “别告诉我是为了我?”他不认为若兰在手术以前便对自己的情感越轨了。   “所以说她从骨子里就是个生意人!第三是为了你,让你放弃她。她知道你和她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两个人其实已经很有火花,怎么让你知道她对你是报恩,不是爱情?我跟你赌如果你不自己想起来,她会跟你说!‘离婚’这是表像的三个理由,其实还有一个潜在的理由,金阳告诉我的,那就是她想在那辈子的最后几天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金阳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才会和她离婚的,他能给她的只有那个了。可是他还是气疯了,对我说,手术前的那一晚你们在一起,她拉着你的袖子睡着了,他说‘她竟然睡着了还拉着他的袖子!’他说若兰有种特殊的道德感,如果不离婚那样和你在一起在她心里是不允许的!她只想放纵一下,想和你在一起。”她吐了一口气看着计强,眼光中满是怜悯。   “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她曾经爱我,不是假话?!”他苦笑了一声,“我觉得她是个笨蛋!你们都说她聪明,可是她真的笨得可以,对不对?!”   “对,她笨的可以!”她笑了一下,不想再说下去了,因为她不想真的破坏掉若兰的计划。转身准备走了。   “你还知道些事对不对?”计强知道她有话没有说完。   “对,不过我不想说,我也要当聪明的女人!”她轻笑着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若兰住到了京郊的疗养院,那在个小山坡下,京城里这样的地方已经快绝迹了。她常常会在护士的陪同下去爬山,不过她一天也说了不了一句话,除了晚上和晓晓的电话。那是对外界的一个通道。她已经知道了那个关博士的事了,只是静静的接受着事实。她还是不回去。唯一来看她的人便是金阳,和她谈公事也会陪她一起去爬山、聊天什么的。不过她的话并不多,她对他大多时候是淡淡的,金阳觉得他们似乎又回去了大学时候。只不过那时的若兰还会对他微笑,可是现在她似乎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常常会望着同一个地方发半天的愣,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有心事。   这天金阳又来了,公事说完了,他看着专心看着文件的她,虽然把权力交出,可是她还是会看看一些文件,没有监督的权力是可怕的,她现在便起到了监督的作用。   “白燕终于答应和痞子结婚了!”他对她笑着,出院已经近两月了,钟扬他们终于有了结果,不能不说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了。   “动作太慢了!”她不禁微微的摇摇头笑着,她也很高兴,不过在她看来,应该早得多。   “两个月还慢?”   “五年多了!不慢吗?”她笑了笑,收拢方件递回了他,“看来已经上轨道了,不用每周都来了,怪累的!”   “不想见我了?”他假笑着。   “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好容易摆脱了我,不快点去找第二春?听说你这样事业有成中年男子时下最抢手的了。”她开着他的玩笑。   “推销不出去老计,想推销我?”   “小赵真的和那个博士好了?”   “还没呢,只是朋友,小赵对那什么博士似乎不怎么感冒。老计有点……怎么说呢?弄巧成拙!”   “为什么?”   “小赵说她总有一天让计强认识她,她快被那位博士缠疯了,每天都在她家吃饭!教晓晓做作业,这点还不错,免费的家教,咱们晓晓的英语、数学成绩直线上升,上次我去她们学校,她们老师可算是表扬我了!”晓晓倒不是成绩不好,只是她太漫不经心,他们都不介意她的成绩问题,不过让老师说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你觉得那个关博士怎么样?”她想想深思的看着他,他想了一下摇摇头。   “我不觉得适合小赵,本质上他和袁诚是同一种人,如果是这样袁诚也不会追她那么久,你那时不也说他们不合适吗?!”他实话实说。   “把晓晓送到了老太太那去吧!她不是中学教师吗?晓晓要考中学了,得有个安静的环境。”   “这次又想做什么?”   “没了晓晓,赵敏会很寂寞,会烦,会把那博士赶走!”她苦笑了一下,这还是计强给她的提示,不过他没有自己那么了解赵敏,现在如果不是那位关博士可以帮晓晓补习,她只怕早就赶他走了。   “算了吧!你何苦呢?”金阳吐了一口气,终于冲口而出,“你爱老计,老计也喜欢你,为什么你非要把他推给小赵呢?你不欠我的,真的,你把你人生最好的时候都给了我,我不怪你,也不要你还我。我答应和你离婚就知道你想和他在一块,想就想了吧!我现在真的只想和你做朋友!”   “她更合适!”她涩涩的一笑,想了一下,“明天开始就和他们说我就去玩了!你也找不到我!”她的目光转向了窗外。他知道她不再想说话了,他静静的离开了。   金阳对外公开说若兰出去玩了。计强用了一切的侦探手法,从她的信用卡、飞机票、入住登记,试图寻找她的方向,可是她似乎没有花那些钱,她也没有坐飞机,她连宾馆也没有住,天知道她去哪了。到最后他都想把她列入网上追逃的名单上了。她这一次是真的躲了起来,连她的女儿,也找不到了她了。她这一次真的淡出了他们的生活。   计强终于完成了他的案子,他吐了一口气,看看那一打卷宗,他真的觉得松了一口气!从上警校到现在刚好二十年了,二十年来他一直努力的在最做到最好,他想当一个好警察,他也相信自己能做个好警察,可最近他觉得很茫然了,他到底要什么?为了那个女孩子的死,他放弃了理想,他从事了一个他从不了解的行业他也做到了最好,取得了成绩,可是现在这些成绩已经对他产生不了什么满足感了,是觉得倦怠了吗?他找出了旧案,他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忘掉。可是他还是觉得累!破获案情已经不能让他产生快乐了。破了所有的案子却没有可以来和他分享时那种寂寞让他快发疯了。   “又在发愣?方局让你去,这一次拿个集体二等功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喜欢当警察吗?”他突然看着项晴。项晴一愣,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总是很傻。   “当然,我有个叔叔是警察,不过他牺牲了,我从小就喜欢这个叔叔,因为他的牺牲让我觉得这就是我该从事终身的行业。即使现在我变成这样了,我还是没有后悔过!你后悔了吗?”   “我一直是以当杨振宁第二为自己的目标!我的物理特别好,当年的成绩可好了!”他笑着,“后来当了警察,本来不让我学刑警的,说我身板不行,就脑子好使。我们警校第一年是公共课,我对他们说就给我一年时间,就一年,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全新的计强。我每天五点就起来锻炼,每天吃很多。一年后我转系去了刑警系了!我以为做刑警就是我终身的职业了,我以为自己和你一样,永不言悔的。不,不是,我也不后悔!这二十年,我过得挺有意义的,可是,我没有你的那种信念。明白吗?”   “老计,这样吧!我想,你是不是太累了,不如休息一段吧!方局那儿我去说,你也没好好休过假!”毕竟是做了多年的政治工作,她想了一个折中的方式,让他静一下也许会能克服他现在的职业倦怠感。   “小项!我不是小青年,让你这么糊弄?我啊,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活得特别没劲!我去找方局了,不然老爷子又生气了!”他笑了笑,抱着那一摞文件走了出去。项睛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忧虑。   她想想拿起了电话,拔通了金阳的手机,“我能见见你吗?好,川菜馆见!”   晚上还是那个小饭馆,还是那张桌子,不过已经不是那四个菜了,她先到的,点了四个别的,她不想要那种暧昧的感觉。她找他就是为了计强。金阳冲了进来,他有点事,急忙忙的赶过来的,“对不起!有点事,你看上去真的还不错!”   “得谢谢你们家区若兰,那大夫真的不错!”   “只要不错就行。你点了菜,不错,这是我们这的几个特色,可是为了适应北方口味的特色。尝尝看!”他就象个主人一样为她布着菜。   “若兰有消息吗?”以她的了解,他知道若兰在哪。   “没有,她就是这个性,想做的事没有人拦得住。谁知道她现在想做什么?找我干什么?”他放下了自己筷子,他知道没事她不会找自己,她笑了笑。   “老计不想干警察了!”   “为什么?”他也惊叫了起来。   “其实他这些年做警察这么有趣是因为区若兰。他知道若兰喜欢他当警察,喜欢听他说警察的故事,可是现在若兰走了,他见不着了,有高兴的不高兴的,没地说去了!他茫然了,不知道自己做警察还有什么意义。”她一脸正色,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快要做离开的决定。   “可是……”他不太明白他们的事情。   “他们相爱,只是,时不予他们罢了!若兰的计划是如果手术成功了就回到你的身边去,对你对孩子都有交代,更重要的是让老计还可以做她的朋友,她就想这么远远的看着他,替他做做饭,看到他幸福就行了!可是不行!她是很理性的人,就象你说的,她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改变,她以为自己可以左右自己的情感,她以为自己可以决定想爱谁就爱谁!她不爱你就是不爱你,她爱的人始终是计强,就是这么简单。于是她觉得面对不了自己,所以她走了,躲藏了起来,其实她躲的的她自己。对不起我不想刺伤你!”   “我知道她爱老计,我对她说了,我不介意,真不介意,我也希望看到她的幸福,她是时候为自己活几年了!”   他的头深深地垂下,他虽然说了不介意,可是仍旧难过,他是那么真切的爱过若兰。她点点头,她不感到惊讶,她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他却没想到即使他做出了让步,现实是否会让步?   “真的找不到她吗?”她又问了一次。   “你想说什么?”他知道她有话想说。   “你如果没事的话去找找她好不好?请她给个机会你,重头开始!”她终于说出了自己这一次来找他的目的,他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她的口中说出。她对他点点头,表示她的话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她看向了窗外,苦涩的笑了一笑,“那天钟先生问我什么支持我从死神手中活过来的?我对他说反正不是所谓的爱情!我能记得的是在昏睡中,我能闻到很香的橙味,我甚至可以觉得嘴里有橙味,我最爱吃橙子了。醒来时就看到老计坐在我的床边,往我嘴里挤橙汁呢!后来医护们说他一直在为我剥橙、挤汁。在我进警校起就认识他了,他天生就该是个优秀的警察,而今天,他对我说他没有那种信念了!曾经我以为他比我更有信念的人,现在说没有这种信念了!我不可以让他这样下去,让她回来,按她原来的计划生活,让老计可以看到她,可以吃她做的饭,这就是我的要求!”   “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为什么不鼓励老计去找若兰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他烦透了,他理解不了女人们,没事一个肠子九个弯的想法让他头痛。   “老计是警察,是个前途远大的警察,如果不是这样若兰会躲开吗?因为她不能毁掉老计的前途。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她揉揉自己发涨的脑子,她发现他还真的是可爱的紧!   “只是因为她曾经犯过错误?”他尖锐的嚷了起来。   “不仅仅是个错误!更重要的是我们根本对她到底做了什么一无所知!那两千万花到什么地方了?我们知道的是什么?她父亲参与了走私,她是为了父亲才出上这一条不归路,可是你也是律师,走私,可大可小,以她父亲的身体完全可以保外就医,大业公司可以保留大半,可是为什么她要选择这么极端的做法?记得吗?老爷子只是参与了走私,你们老爷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让他感到害怕?她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来摆平这件事,你不了解区若兰吗?看看她的官司,什么人能让她费尽心机成这样?我问过老计,老计对我说,区若兰对他说让他不要管,这不是他能管的事!十多年了,什么事还是让若兰害怕?老爷子也死了,可是若兰还是不敢说、不敢让人问?”她看着他,“说老实话,说到这儿,我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你说她背后有个组织?!”他有点迟疑。   “大业二十年发展成这样你没一点怀疑?”她对他笑着,“若兰真的很本事了,一年半里让大业脱了出来,让人查不出任何破绽。她入狱我个人认为是一种自污,和组织的一种契约!”   他看着项晴,觉得脑子在发蒙他没有想到她的心目中若兰是这个样子,他不相信,可是再想想又不能不相信。老计和若兰看来真的不合适,人不是光有爱情就可以的。他默然了。   而在计强那边,他和老方局正在个小饭铺里喝酒。方局很高兴,这么些大案要案就这么破了,不能不说这个计强能干。他看完了卷宗便拉着他出来喝一杯了,顺便和他谈谈他的个人问题。   “正想着呢!不过那一位想娶她得有点胆!”他笑了起来。   “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吗?那句话怎么说的,‘阿米尔,冲!’我支持你,咱们怕什么?我们是人民警察!不是有夫之妇吧?”   “刚离了!”   “是你破坏的吗?就算是你破坏的,人家老公不闹就行,自己把握!”老爷子看来对他的个人问题真的快急死了。   “您可是教我犯错误!”他呵呵的笑着。   “没有,我出了这门可什么也不记得了!”老爷子倒推了个干净。   “有黑社会背景也行?”他半真的半假。老爷子大咳起来,真吓住了。他替老爷子拍拍背,想了想,“她有没有黑社会背景我也不确定,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背景挺复杂的;再有就是她不会害我!我就在她眼里说到顶也只有我这个人还值点钱,什么处长、什么警服对她什么也不是!选她就没了工作,选工作就没了她!现在她替我选了,她已经走了,还给我找了个人,一个她认为特别适合我的女人。”   “小项怎么说?”老爷子想了一下,面色凝重起来。   “她让我请假,休息!过了这段日子再说!”   “好主意,明天记得回去办个手续!”方局点点头。起身走了,走前不忘记和他说,“记得付钱!想想,你除了能干警察你还能干嘛?小子醒醒吧!脱了这身警服你还真什么都不是了!”   金阳再次上山了,看到了若兰还坐在那个大石上发呆,他和护士通过电话,她似乎真的很喜欢坐在那里。金阳坐到了她的身边,看着远处的山坡,“好看吗?”   “怎么又来了!”她的精神还是很不好。   “出去玩吧!我来开车,真的陪着你出去玩好不好!”他突然说道。她怔了一下,想了想看看他。   “又出事了吗?”她实在太了解了金阳了。金阳想了想还是说了项晴约她的事,说完了之后他小心的看着若兰。   “计强呢?他现在做什么?”她很严肃。   “他在休假,让我帮他去找些工作。他在想以后的事。”他想了一下,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下去,“你的背后真的有组织吗?”   “不是我背后,而是父亲的背后。不过和我背后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回去吧,回去看看晓晓,说我们结伴出游了,请赵敏再照顾晓晓一些日子!”她已经有了结论。   “好,我来安排。”他准备开始了。   “金阳!”她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他回过头来看着她。   “想说对不起!再有就是,谢谢你!”她对他笑着。她如愿看到他的腼腆,又笑了起来。不再看他了,转头又看向了那边的山坡。金阳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呆,才去办了她的事。   在若兰的家里,她请来了赵敏和计强,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看着她们,“最近好不好?”   “怎么脸色还这么差!”计强习惯的坐到了她的对面,赵敏看到了他们似乎有一点旁若无人。便去了厨房忙碌了,若兰的这个样子看来也不能再下厨了。   “我是死里逃生啊!你呢,脸色很好!”她笑着看着他。很久没看到他了,他看上去似乎很好。   “我在休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只是回来看看孩子,还要再出去!”她理理发角,笑了笑。   “为什么休息还要这么累?玩是最累的!不如回家里好好的休息!”他大为不满,“不如这样,反正我在休假,我陪你好了!”   “不用金阳已经安排了自驾游,他陪我,这次不会很累的!为什么要休息,最近很累了吗!”她笑着问道。   “也不是,只是!这一次,你,你没事整天往外跑干嘛吗?”他气疯了。   “我不是说了让他再追求我一次吗?这是好机会!”她巧笑倩兮。似乎没有看出他的气恼。回过头去赵敏,她在和金阳说话,金阳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   “怎么样了,要帮忙吗?”她看着他们。   “你好好休息,再聊聊好了。”金阳笑着。   “说吧!我的脑子又没有坏掉!”她起身坐到了吧台上,好和他们说话。    第 15 章   一个小问题,不过因为这样,金阳也许得推迟去旅行的事。所以让他烦心了。若兰点点头,看了看赵敏,“你也认为是小事对不对?”   “是!”赵敏不想费话。如果是小事也不会让金阳不去啊!若兰点点头,看向了计强。计强摇摇头。   “别指往我,你们去玩把工作、孩子扔给我们,我们是你的佣人吗?”他很不爽的大吼着。他不自觉中,把他和赵敏放到了一起。   “你不是在休假吗?法律的知识你也有,不如你帮帮小赵好了。”   “这就是你的好脑子吗?”   “我是病人,不可以太用脑子了!本来把孩子带去是最好的,可是她要上学只好等下次了。小赵对不起,让你太辛苦了。等我好了,让金阳放你大假,你也好好的出去玩一玩!”   “哪的话!晓晓不很难带!”她笑了笑,看上去她也在生气,她生气是为了金阳竟然连工作也不要了,全部扔给自己。而他只是为了陪前妻去玩!   若兰知道她的不满,但只是笑了一笑,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和他们讨论去玩的行程。她似乎太高兴了一点,让赵敏和计强更火大了,可以说那一顿饭让大家吃得很不高兴。计强几乎是让若兰气死了。她看上去很高兴能和金阳出去,而最后金阳也留下和她一起,他也不打算离开了一般。是让自己送赵敏回家。他恨恨呼吸着。   “你气什么?人家是夫妻啊!”赵敏也很气,不禁也让想刺激一下计强。   “你不气吗?”   “就是说啊!本来该气的人是我啊!工作也不做,孩子也不要两个人去过二人世界,像什么话!”她气极了。   “她说了,她要让金阳再追求她,她现在多得意!”他白了她一眼,眼看着她的家快到了,“要帮忙吗?”   “到事务所来帮忙好了,那个案子你应该帮得上忙!”她吐了一口气,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些日子会很难,她也不介意让人来帮助自己。计强看着她。   “我说的是客气话!”他瞪着她。   “我不会讲客气!明天我上庭,你去接晓晓看电影,我答应她的,真是气死了!”她越来越火大!   “看电影还行!”他点点头,带孩子去看电影,似乎不很麻烦。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她没说,是为了安慰晓晓被老师骂才会带她去看电影,不过去接她得有挨骂的心理准备!晓晓一直读的是私立学校。对公立学校的纪律性很不习惯,所以会常常被老师骂!可是若兰却坚持让她感受大众化的生活,她不在意她的成绩如何。没有人在意成绩单,只是大家都在意晓晓的心情。   计强可算是领教了老师的好口才,记忆中,自己的老师好象没有这么凶过,只是一愣一愣的听着老师的絮叨,看晓晓低头偷笑,她真的越来越喜欢公立学校的挑战感了。她有些明白母亲的心情了,自己原先的学校,来自的家庭很平均,大家的思想意识虽然不完全相同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大多时候她会觉得很舒服,可是也很无趣,因为今天和明天没有什么不同。   “您是金晓晓的什么人?她爸爸、妈妈呢?”老师终于告一段落了。   “这个……晓晓的妈妈在住院,肝脏移植!很大的手术,可以说是死里逃生啊!所以现在晓晓可以说是寄养在别人的家里。对您来说晓晓也许是个不好的学生,可是,对晓晓现在来说,是个非常的时期,对她的心情有一定的影响,请体谅一下她好吗?”他陪着笑脸。   “是啊?她母亲的情况还好吧?”女老师马上表现出了关切。   “卧床不起!她父亲一直在照顾,很糟糕!想好起来会很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我只希望对晓晓的伤害能减到最小!当然,这得请您来帮助她!”他笑着,怎么说他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总算是个人物了,他也如愿看到了老师的笑容,和脸上露出的使命感。   “计伯伯,真的……你好棒!” 走出学校之后晓晓才爆笑起来。   “小姐,你干妈是不是因为知道你们老师会骂人才不来吧?!”他瞪着晓晓。   “才不,我爸爸才会这样,我干妈已经习惯了!”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认真一点,为什么要犯错误?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她说只要不是大错误她不用知道,有小错误的人生才是有趣的人生!她说她从不犯错误,所以一错就是大错!”她兴高采烈,“快点,伯伯,电影快开场了!”她自己开了车门跳了上去。计强愣愣的看着她,天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区若兰!   看过电影之后,她拉着计强回到了赵敏的家,“我们回来了!”她大叫着。   “计处,您坐!我已经做了饭!”她对他笑得特别灿烂,而他觉得特别刺眼。   “是不是因为逃过一劫,才会对我这么歉意?”他没好气的叱责着她,“现在孩子由你……不对,这孩子一直由你在照顾,却变成这样,你一点也不内疚!还在逃避……”   “计处长,这个孩子是我一直在照顾,可是她变坏是因为区若兰出来之后,以前她可是品学兼优!我也没有逃避什么,我从不认为我应该对她的变化感到内疚!”她和他对嚷了起来,比嗓门大,她也不输给他,“现在他们在快乐的渡蜜月,可是我们还在为他们做牛马!你还在骂我!说我没有照顾好她?你有什么资格这样骂我?你才去过一次,每天去接她的人是我啊!可是鼓励她这么做的人,却一次也没有去过!你骂我做什么?”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想赶我走吗?”晓晓拎着小书包看着他们,无辜的表情,天使般的面容让两个大人马上软化下来。   “别胡说八道!跟你没关系,我们在骂你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计强对她笑了笑,拍拍她肩膀。   “对,下次我一定要想办法跟他们打官司,正式告他们不负责,剥夺他们俩对你的监护权!”赵敏气得也胡说八道起来。   “哼!看来你还是去你外婆那边住好了,跟着她也不见得是正确的!收拾一下!我送你去!”他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正常!   “干什么?您请回吧!孩子是区若兰直接托负我的!”两人看起来似乎又要吵架了!晓晓看看他们摇摇头,回房间给母亲打电话了报告了!   若兰静静的放下了电话,坐下来,有些失神的看向了远方了。金阳不知道女儿和她说什么,不过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的表情让他知道现在别说话。出来了,她的心情似乎变得很低落。应该是为了计强,只会是为了计强,她才会变成这样。她也不会开口,不知道她在思考还是在自怨自哀!   风景如画的郊外,天气也十分好,若兰一身的休闲的打扮,可是看起来她的情绪却更差了。金阳每天都很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她的话更少了。在郊外的小饭馆里,她小口小口的吞咽着,目不斜视!   “和我聊聊好吗?”金阳看着她,她抬起了头。对他笑了笑。她不想开口,只等着他开口。他点点头,想了一下,“我们一起出来玩的,为什么心情会这么差?”   “我心情差并不是为了计强!”她放下了筷子,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该说我不全是为了老计,你说过我铁石心肠,我爱老计,我知道,因为我受到了他的恩惠!他是救过我的人!他让我知道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个好脑子来解决的。他让我感到了‘力量’的美丽!你和钟扬都不是力量型的。所以他是特别的。让我很关注他,直到我知道爸爸还在走私时,我才知道他让我和你结婚的隐衷!我和他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那一天开始我就很烦恼!我对自己说,只要为他安排一个无忧的将来就好!我也就这么做着!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的让他过得快乐,平安。我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他!这让我很有满足感!再后来,大家成了朋友,才知道他不是报告里的他。我认识的他就是报告里的他!认识他这个人,还是那会的事,然后事情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控制一切,包括人的感情,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也可以控制你们的感情,说大点我左右着你们的人生,所以对你们来说也是很不公平的事。可我一直在对你们说我是为了你们好,我不让你们走弯路。一直到我自己!我现在才想到自己不是上帝,明白吗?”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因为你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你不能任自己再次嫁给不爱的人,可是理智又让你不能和老计在一起,因为也许会给他带来危险!而且你也让自己和他太近了。你让他知道你爱他,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爱上了你!你这些天是在为自己的任性懊恼吗?”   “一半吧!放纵让我很快乐,因为那是我梦想,想和自己想爱的人在一起,不算是错误。我懊恼是因为我很糟糕的吃醋了!我知道小赵和老计产生了火花时我第一感觉是生气,所以你送他去医院即使和我住在一层里,我也不想去看他,我左右不了自己的感情!我气自己!现在也是,晓晓给我打电话了,老计和小赵现在很好!我们再玩下去,就可以收到他们的请柬了!”她的脸色很差。   “一点办法也没有是不是?真的不可以和他在一起吗?”他本也生气她和自己出来却心不自己身上,可看到她这样,又觉得心疼。   “你还真的善良,不怕我有负担,以后没法还你吗?”她笑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算了,不指往你还我,只要他们不恨我们就好了!他们一定是骂死我们了,却不想我们俩是为了他们才会这样!真是冤死了!”他叹了一口气。   “这样好不好!从今天开始你不要自暴自弃,我呢,也不要自怨自哀了!真的好好的开始玩好吗?”她吐了一口气,看着他。   “就等你这句话!”他向她做了一个鬼脸。她又笑了起来。   “谢谢你!金阳!爸爸说得没错,这个世上除了他,只有你有会这么包容我!”她真心的说着。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觉得你在前面挡着,我就可闭着眼睛睡觉好了!这种信任已经成了习惯,一天不管我了,我真的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守着你好了!”他吐吐舌头,表情看上去很可爱。   “项晴呢?”她看着他。   “她很好!很容易满足现在身体已经很好了!当然和正常人有一定的距离!”他还没有想到她想问什么。   “不觉得要给我一个解释吗?”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的脸红了,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慌乱。可她并不放松,一直看着他,让他无从可避,她从没有问过他任何关于项晴的事,他以为她都知道了,就可以不用解释了,让她查出来总比自己说要好得多。没想到他还是逃不过去。   “这个,这个……”他傻瓜似的。   “我不是已经说了我和老计的一切了吗?不是该公平一点吗?”她还在看着他。   “这个,是意外!不……不对!我和她没有那种关系,只是一起吃吃饭,看过电影!是很纯的关系……”他强调着。   “我和老计从没有两人单处过,除了他救我的那一次!”她白了他一眼。   “谁说的!那天你拉着他的袖子……”他还在耿耿于怀。   “那时我们离婚了!”她抢在他的话出口之前说道。   “知道了!我和她,这个……第一次请她吃饭是因为我的包被人偷了,她比我先看到,然后她很利落的追到了人,拿回了包。如果是你,应该会想到她不会是个普通的秘书,可是我只觉得她好利害。她很开朗,和你不太一样,知道吗?那之前,我只喜欢过你,我当然知道你不能代表所有的女人,不过感觉上我觉得那些女人一定不如你。她很不一样,你明白吗?”他只觉得汗如雨下,边擦拭边小心的看着她的表情。他心中暗暗后悔,也许应该把项晴说得差一点,也许自己不该这么老实的说出对项晴当年的真实情绪。她端起水杯轻啜着,面无表情,看来她是在思考,“很生气!”他小心的看着她。   “十年了,算了吧!”她点点头,想了一下,放下了水杯,抬起了眼帘,“那一次呢,我被绑架的那一天,你和她一起回的家,我想知道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她在意的是这件事,十年前的往事她不想去想了,毕竟已经过去了,她想知道他和项晴还有没有可能。   “这个……”他差点要晕倒了,“说在楼下碰到的,可以吗?”他试探着。   “你说老计会不会告诉她我们的家住在哪?”她盯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提醒我不要对你说谎。”他垂头丧气,“那天送老太太回去后,我一个人去了护城河西路,我想好好的去想想,在那我碰到了她,她坐在那张石椅上发呆,我坐到边上也发呆,没有说过话,一直到她看到我,问我你在哪,她有事想问你于是我带着她回去了。她有车也有司机对不对!我只是和她搭一间电梯上来的,不过没有说过任何话。我和她之后又见过两次面,一次真的是碰到的;一次是她约我,谈老计的事。”他干脆一次坦白个够。   “去结帐吧!”她点点头,算他过关了。   “你没有吃饭!”他看她的碗里还有很多的饭。   “气都气饱了!”她没好气的吼着他。   “你会为我生气吗?也会吃醋吗?”他一下子高兴起来,握紧了她的手。他似乎惊喜得有些过份了。她抬眼看着他。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对不对?你是我的男人的对不对?!老计是老计,对我而言,老计很珍贵,可是你是属于我的对不对?”她瞪着他。他点点头,像个傻瓜似的笑着。   “是,我属于你!我一直都属于你!”他紧握着她手使劲摇着,她对他笑着可眼睛里暗藏着一丝苦涩。   “金晓晓!”计强再次大吼起来,一走进赵敏的家门他就大叫着,赵敏拿着锅铲冲了出来。   “又怎么了?”这些日子里,他就象个订时炸弹随时就有发脾气的可能。   “没事!只是上课时我看了漫画而已啊!我没有干扰到别人对不对?”晓晓从房里出来,看来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你没有干扰别人,怎么会让老师抓到?为什么要老师在我开会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谁让你把手机号码给老师的,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你打电话!我爸、妈和干妈,都不会这么做!”晓晓对他假笑着。   “你给老师电话号码了?”赵敏不禁捂住了嘴,看样子是要偷笑。   “金晓晓!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每天都惹事生非的,是你妈妈教的吗?不惹事生非就不是完美的人生吗?”他坐下来,看着她,就像个严厉的父亲。   “没有!我不算是惹事生非啊,只是有一点点不听话而已对不对?干妈!”   “当然,不过这个……你们好好的谈谈,我在煮饭!”赵敏强忍着笑意跑进了厨房,这些日子里看来很有意思,家里一下子都有了生气!以往只有她和晓晓时,似乎都没有这么好玩!她含着笑意专心的煮着菜。不时的从客厅里会传来他的咆啸声,他一定不知道,他的咆啸声对金晓晓同志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对她来说,她只会对那个只会温柔笑笑的母亲言听计从!搞不好是那个女人让她这么坏,她一下子吸了一口气。   “金晓晓,现在这样是不是你妈妈教你这样做的,让我们没有好日子过?!”她冲了出来,看着一脸无辜的晓晓,计强也明白了,瞪着她。   “是不是你妈让你这么整我?”   “才不会呢!妈妈又不知道你会想当我的监护人!是我喜欢伯伯啊!伯伯让我觉得很有爸爸的味道!我那个爸爸根本就没有指往对不对?所以我很听伯伯的话对不对?好了我一定会乖了!”她对着计强撒着娇。   赵敏拍拍脑门子,看来,计强又被搞定了。她摇摇头再次进了厨房。爸爸的味道,亏她说得出来!金阳听到不杀了这丫头才怪!不过计强倒真的比金阳更有当爸爸的责任感。只有他肯把手机号码留给老师,自己和金阳怕麻烦都没有这样做啊!看来真的是疼爱晓晓吧!她想想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条鱼,她知道他很喜欢吃自己烧的鱼。   “今天很多菜啊!”晓晓看看餐桌,惊叫了一下,“伯伯还有你最喜欢的红烧鱼呢!”   “是为了你,你这么不乖,我只好请计处吃点好的,陪罪!”她瞪着她。   计强坐了下来,边摆桌子,边瞪着着晓晓,“还不去洗手吃饭,等人喂吗?”   “知道了,我干脆叫你爸爸好了,不行,我有爸爸,干爸爸好了!”   “不行!”赵敏大叫起来。   “为什么不行?”计强对她大叫起来,“为什么不能让她做我的干女儿!”   “她干爸爸是我老公啊!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想掉进区若兰的圈套吗?你不是明明知道她的心思吗?”她快疯了。计强想了想,看看她的脸,又看了看晓晓,晓晓埋头吃饭,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区若兰的圈套。他静静的吃完饭便先离开了。他还是这一段时间里第一次先离开。他离开之后,赵敏、晓晓竟然一下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从讨厌的客人变成了家人了。   计强一个人游荡,才多久啊!每天去看着晓晓,和赵敏吵架,似乎成了他生活的一部份了。‘爸爸的味道’,当晓晓说出这一句话时,他觉得自己的心都醉了。孩子真的很有意思,有孩子似乎真的很不一样。想到晓晓,他都不禁会微笑起来,他开始想像自己的那个孩子,那个无缘的孩子,如果生下来的话应该很大了,会叫爸爸了吧!他想给白燕打电话了,可是想想,她好象结婚了,再打过去似乎很不怎么妥当。他气馁的坐下!想想,他还是给项晴打了电话。他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朋友。   项晴出来了,看他一脸无奈了样子,看到似乎有些了然了,她坐了下来,看着他,“心情不是很好吗?一下班就往外跑。”这些天看到他似乎又找回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正感到松了一口气,却不想他又来找自己,看来不见得会顺利啊!她不禁在出来之前叹息着。   “和我结婚吧!”他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正在喝水的项晴被呛了出来,她好容易擦干了眼泪,瞪着他。   “在发烧吗?区若兰去二渡蜜月让你脑袋进水了吗?”她看着他。   “我不要和她安排的人结婚!”很似乎很烦恼,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想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她是谁,可是结婚对象!她有安排结婚对象给计强吗?她还真的小看了区若兰了!只想到她出走去玩,是为了让他死心,没想到她还有后着,那一位女律师吗?不是已经死心了吗?已经死掉的棋子,也可以复活吗?有意思!   “想什么?女人为什么这么烦,一件事要想好久,你、区若兰,一个德性!”   “小赵律师似乎不这样,她是个很单纯的女人。没我们这么多的想法!”她笑了一下,试探着他的反应。他白了她一眼。   “我除了她就没有人可以娶吗?你也认为我是个没有女人缘的男人吗?”他吼着她。她得到了她要的反应,他对她不是没有一点感觉。   “区若兰有跟你通电话吗?”   “她不是喜欢让那个跟屁虫去游山玩水吗?我哪能入她的法眼!”他还是不爽。她没接下这个话题,想想对他笑笑。   “怎么会想到结婚,不会是那位小赵律师给了你什么压力了吧!你有对她做什么要负责的事吗?”她开着他的玩笑。   “别胡说八道!只是觉得自己老了,想要孩子了!”   “我不能生,你知道的!”她笑着。   “可以收养一个,我又不再乎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越说越远,我们不合适!你并不是不喜欢那个小赵律师,你不喜欢的是她是区若兰的人,更不喜欢的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了她了!就进了她的圈套,那您我没面子!可是想想,如果她不是知道真的适合你,你认为她会这么煞费苦心??”她笑了笑,想了一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只要用平常心来看区若兰,知道她对你的一翻苦心,就不该这样与她背道而驰。我记得她说过她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她知道什么对你是最好的!接受好意并不丢脸!”   “我不是认为丢脸,是我讨厌她那该死的理智,我都说了我要陪着她了,为什么她还选那个跟屁虫?”他气急败坏。   “因为她认为金阳比你更听话!”她说得很顺。   “你什么时候和区若兰同一个战壕了!”他瞪着她,她笑了笑,想了一下。   “因为你啊!为了你,我们站在了一起,我们一至认为应该给你最好的!所以用感恩的心来接受这一切!你只要相信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就行了!”   “你们谈过吗?”他有所悟的看着合作了一辈子的搭挡。   “你知道我和区若兰不可能坐到一起聊天!我只是可以猜测到一点她的想法而已!”她巧妙的回避了问题,她看到他点点头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往金阳身上想去。看来她得和那一位赵律师谈谈了!决不能让若兰煮熟的鸭子飞掉!    终曲   计强并没有消沉很久,他也许只是太累了。也许只是因为晓晓的那句‘爸爸的味道’让他一时有点迷茫了。过了几天他似乎恢复了正常,他还是有空去看看晓晓,和赵敏他也开始刻意的保持距离。赵敏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没有想到一句戏言会让他这样,可是又想不到怎么解开这个误会!或者她并不想解决,她一点也不喜欢让自己变成若兰的棋子!   项晴看出了他的不同,她想找个时间去找赵敏谈谈,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赵敏的心结所在。只是太忙了,刑侦处本来就忙,万一来个局里的大案要案,他们就都没办法休息了!而计强忙得连坐下来的时间也没有!整天嚷嚷着不干了,说这不是人干的活。可是他还是整天的忙个不停,项晴看他的样子就会自己作对了,她就该把他留下,他天生就是作警察的料。   没想到她没来得及去找赵敏,因为出事了!计强带人出任务,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计强当场死亡!她听到消息时竟已经哭不出来了。看到静静躺在太平间的计强,项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笨蛋,自己从不知道他真的要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计强看上去很安祥,就好象只是睡着了一样。他应该觉得很轻松吧?战士就该死在战场上,这是战士的光荣!可是她还是宁可他活着,一切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她突然很后悔,也许她该让计强和若兰在一起的。如果那时让他走了,现在他就不会躺在这儿了!她凭什么会以为他当警察就是为了他好?她使劲捶着自己的头。泪水无声的滑落。   在追悼会上,项晴在人群中搜寻着若兰的身影。她突然很渴望见到她,她要向她道歉。如果不是自己的多事,也许计强还活着!可奇怪的是,没有若兰并没有出现,甚至没有若兰和金阳署名的花圈!只看到哭泣的晓晓和一袭黑衣、神情木然的赵敏。   赵敏看着计强的遗像,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和袁诚去世时的感觉一样,不,不太一样,袁诚去世时,她的心情愧疚多于伤心;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一大块。空空的,让她觉得永远也不会再有东西能填补下去了。   项晴走到了晓晓的面前,“找到你父母了吗?”   “我找不到爸爸、妈妈!好几天了!”晓晓哭得更大声了,他们从不会这样,这让晓晓觉得很慌!   “老计出事那天,金阳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知道老计有事!”赵敏轻轻的说道。项晴一怔,连南方的白燕夫妇都赶了来,可是一直和计强剪不断、理还乱的若兰会不出现?这不该是若兰的作风。这儿没有若兰,她都觉得追悼会也不像样了。   火化后,计强的骨灰交给了计强的父、母,项晴和他们一起回了济南,她一出警校就和计强在一起了,她觉得她要送他最后一程!计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回家,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下回家!   在那个悲悲戚戚的家里,她还在想为什么样最该出现的人区若兰为什么没有出现!她连计强最后一眼也不想见吗?!最后一程也不送送?!她守在计强的灵前看着他的相片,他应该知道为什么吧?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唉!   第三天,她和计强家的人一起把计强送上山!这是一片对着一片湖泊的山地,山上整齐的排列着一个个坟莹真的是风水宝地!项晴也觉得心都一下子开扩起来“这儿真好,老计一定会喜欢的!”   “是他的朋友给他买的墓,你看他在那儿!”计强的哥哥指指山上,项晴定睛一看是金阳,他一袭黑衣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湖泊发呆。她看看周围,没有若兰的身影,她还是没有出现,是因为害怕看到这一幕吗?也许是吧!如果是自己想想看也不会想看到这一刻吧!她静静的走到了他的身边,计强的墓碑已经立上了,还烧了磁相片。那是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做成的三角形有些奇怪的造型!不过很像若兰那特立独行的个性。她叹了一口气!看看左右,她不禁瞪大了眼睛,计强的左面还立着一块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的新碑,赫然写着‘爱妻区若兰之墓’!她看着金阳,“怎么会这样!”   “那边是个女孩子,是老计的同学,可是在十七岁那年被人杀了。老计才去投考了警校!因为当了警察他才救了若兰,若兰找到了那个女孩子的父母,在这儿投资了一个公墓,留了这几块墓地,她跟我说等到她死了,就把她葬到这儿来,对着湖水,陪着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是她的救命恩人!”他答非所问,指着计强右边的那块雪白的墓碑说道。   “我是问你她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计强出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说不出那个字了!   “她想来看看!刚到济南就犯病了,离开时没受多少痛苦!我刚想通知你们,可是就接到老计的消息!”他苦涩的笑了笑,望向了天空,“我小时候听《梁祝》的故事,从不认为那是个好结局,认为两个人只有真的在一起才是皆大欢喜。可是我知道在几乎同一时刻他们一起走了,我真的相信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看来他们真的有缘份。让他们缘起在此,缘灭也在这儿吧!现在他们真的自由了,没人再找他们的麻烦了!不失为一个喜剧是不是?”   项睛看看两人的墓碑,很特别的两座墓地,远远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合墓。金阳却仍旧不甘心,不然不会在墓碑上写上‘爱妻’两个字了!项晴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也望向了天空!她也不知道这该是个喜剧还是个悲剧,也许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吧!对生者来说也许也是个安慰,起码对自己来说是个安慰!计强在天上不会寂寞了!   突然,原本阴沉沉的天空从湖面上竟有一缕阳光露出来了,并越来越亮,不一会儿真的是拨开了云雾,出现了一片朗朗青天!项晴看着金阳那阴沉的脸也出现了一丝困惑,但很快他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end)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