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美女忙出清 作者:孟芷 第1章(1)   夏台侵袭台湾陆地,屋外狂风暴雨,一块悬挂于旧式公寓五楼外墙的“幸福出版社”广告招牌被吹得摇摇欲坠。   幸福出版社的编辑部,同样弥漫于一股阴沉的低气压之中。   窗户破了一小块,狂风夹带雨水呼啸吹进,吹乱桌上的数据;天花板也不停漏水,地板上积着几滩水渍。   众人却无暇理会这一片狼籍,四道燃着熊熊怒火的目光,有志一同的瞪向角落里那一尊美得不可思议的真人版SD娃娃。   滴滴滴滴滴……   点点水珠从天花板滴下,笔直落在真人版SD娃娃的身上,秀眉轻轻一蹙,紧接着快速撑开一把浪漫的粉红蕾丝阳伞。   “都什么时候了,秦虹颖,你居然还有心思撑伞?!”社长兼总编辑的贾幸福率先开炮,冲过来扔开那把碍眼的伞。   “我昨天刚去离子烫,不想毁了头发嘛!”秦虹颖只好移动臀下的活动椅,远离滴水区域。看见大家杀气腾腾的瞪视,精致小巧的瓜子脸堆满盈盈笑意。“你们都已经瞪了我一个钟头,眼睛不酸咩?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众人变脸,咆哮怒吼──   “笑?!出版社都快被你害得倒闭了,你居然还有脸笑!”   “快给偶梭!为什么要和科幻作家程飞分手?”   “就算你们分手,为什么还要叫他滚?”   “交往不到两个月,那个混蛋居然背着我和胡丽菁偷情,这种不忠心的男人,我当然要把他甩了!”一扯到这事,秦虹颖也火了,一双猫似的迷人美眸充满滔滔怒气。   “所以你就叫他们一起滚了?你不知道这两位当红的科幻作家和两性作家是我们社里的台柱吗?”贾幸福面目狰狞,气得头顶生烟。“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合力新开了一家出版社,还私下挖走了我们社里好几名作家?!”   “我只是叫他滚离我的生活,没叫他滚离出版社。”众人指责的目光令秦虹颖心生委屈。“被男友和工作伙伴双双背叛,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们不能把事情全推到我头上!而且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的出版社就顺利成立,可见他们老早就预谋好了,根本不关我的事。”   “如果你有本事让程飞对你死心塌地,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啧,果然不是人长得漂亮,感情运就漂亮。”   “喂喂喂,同事一场,有必要这么风凉咩?”秦虹颖额角抽搐,瞪着编辑胡娇霞。   “秦虹颖同学,活到二十八岁,这已经是你第六次失恋了吧?唉,为什么老天总让你遇人不淑?感情如此不顺遂,你三十岁之前能嫁出去吗?女人若过了黄金时期,就算你长得美若天仙,身价也要爆跌了。”大学同学兼同事的萧双双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说得也是喔,呜,我好命苦……”秦虹颖一瘪红菱小嘴,准备哀怨大哭。   “闭嘴!”主编快速拿着原子笔压住秦虹颖的嘴。“现在重点不在于秦虹颖嫁不嫁得出去,而是社里几乎有一大半的作者都跳槽了,我们出版社该如何继续营运下去?”   “最近网络上新崛起的图文作家贝芬芬和两性作家梁心心广受大众欢迎,我们可以去向她们邀稿。”萧双双说。   “我们也可以找女明星或知名的皮肤科医生来出版美容保养的书籍。”胡娇霞跟着提议。   “哇,好主意,我的宝贝同事实在太聪明了!”秦虹颖拍手鼓掌,再次惹来大伙阴沉的瞪视。   “大家都在努力想办法挽救出版社的未来,秦虹颖,逼走两位台柱作家的你。打算做些什么事来将功赎罪?”主编神情阴恻,用手臂勒住秦虹颖的细白颈子。   “别激动,有事好商量。”秦虹颖举手求饶,露出讨好的笑容。“这样好了,你们对哪个作家还有兴趣?我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去把他挖角回来。”   “很好!”贾幸福拍拍秦虹颖的肩,撂下命令。“你就负责去向近年来新崛起的武侠作家任祖祎邀稿。”   “任祖祎?!他的作品风格独特,主要以推理和奇幻为主,笔触细腻感性,剧情紧凑明快、峰回路转,深受读者喜爱。听说在这种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他的小说在香港、大陆和东南亚依旧能狂卖百万册,他还有三部作品被改编开拍成电影和电视剧。如果我们能取得他的小说出版代理权,哇靠,我们出版社一定赚翻了!”主编双眼钱光闪闪,乐得大笑。   “可是听说这个任祖祎性格极为低调神秘,从未公开露面,也没有公开的联络方式,没人知道他住哪、长什么样子。老板,你要我上哪里找他呀?”秦虹颖很头痛。   “放心,我已经花钱委托征信社查到他的住所了。”贾幸福嘿嘿奸笑,扔了一张抄着地址的纸条给秦虹颖。“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是。”秦虹颖瞄了一眼地址,无奈轻叹。   “如果失败了,就回家好好歇着。”   “我真是太幸福了,有如此担忧我工作辛劳的好老板。”秦虹颖感动得泪光闪闪。   “狗屁!我的意思是,如果挖不到任祖祎回来当我们社内的台柱作家,你就准备辞职谢罪,回家吃自己!”贾幸福拍桌大吼。   秦虹颖娇容丕变,心中凉飕飕的。   失恋兼失业?   老天爷!她的人生不会真的这般坎坷呗?   下午时分,夏台的威力丝毫未减,豪雨滂沱,强风肆虐,宽阔的道路上绿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秦虹颖冒着生命危险,在恶劣的天气之下驾着红色Martc 来到台北郊区某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偏僻鬼地方。   放眼望去,这里只有一幢现代建筑揉合中国复古风格的大宅,大宅外观庄重朴实,黑琉璃瓦坡屋顶,米白色外墙,厚实高阔的乌漆大门前还放置两尊气势雄伟、雕工细腻的石蹲狮。   附近没有任何一户邻居……噢,不不不,严格算起来,一百公尺之外还是有好几户鬼邻居。   没错!这位了不起的神秘大作家真是有够变态,竟然隐居在骇人的公墓附近!   不知是因风雨侵袭,抑或是心生恐惧,秦虹颖感到浑身恶寒,猛打哆嗦,站在大门前急促且用力地揿按门铃。   她单手紧抓险些被狂风吹走的雨伞,一身黑色套装半湿,一头长及腰际的柔顺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模样虽然狼狈至极,但依旧无损她清丽脱俗的美丽。   厚实大门从内缓缓被拉开,一名染着金发、单耳戴着银环的年轻小伙子看见秦虹颖,顿时惊为天人,目露痴迷,猛流口水。   “哗,好正的妹……”   “你好,我是幸福出版社的编辑秦虹颖,我想找任祖祎先生商谈代理出版其作品的合作事宜,不晓得他方不方便会客?”秦虹颖将脑袋倾向右肩夹着雨伞,从皮包里摸出名片递给小伙子。   “当然方便,快进来。”李凯胡乱抹去口水,笑瞇瞇的邀请她入内,然后关上大门。   秦虹颖尾随他,踩着方形青石板,穿越宽广的前院,走进大厅。   室内铺着实木地板,天花板垂挂灯笼造型的灯具,摆设古色古香的黑檀木家具,墙上悬挂几幅风雅的字画轴卷,右方的书柜占据整面墙,上头收藏数之不尽的各类书籍。厅里没有其它多余的奢华摆设,充满简洁沉稳的风格韵味。   “请坐。”   “谢谢。”秦虹颖落坐铺着软垫的檀木椅,发现李凯也在她对面坐下,直冲着她傻笑。“呃,可以麻烦你帮我向任先生通报一声吗?”   “我就是任祖祎。”李凯抬头挺胸,雄纠纠气昂昂的。   “你是任祖祎?!”秦虹颖狐疑地瞄瞄他。   真的假的?!这小毛头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气质轻佻浮躁,那种对人性刻画细腻生动的故事会是出自于他笔下?   “当然。”李凯一脸涎笑。“老实说,你是我这辈子见过长得最漂亮的美眉,唇红齿白,肤质白嫩无瑕,眼睛又超大的,清纯甜美之中带有一点性感的诱惑。对了,很像真人版SD娃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就是SuperDollfie,超级完美的人偶,喔呵呵呵,只要是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他兀自讲得兴奋,秦虹颖脸色揪变,心中暗咒连连。   这就是新崛起的武侠大作家?S it!根本就是死色狼。   “我们还是直接步入正题好了……”得罪不起大作家,秦虹颖只好忍气吞声。   “不不,在谈正事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李凯举手打断她的话。“你几岁了?”   “二十八。”   “二十八?!有点老耶……哈,不过还好,你的外貌和年纪不成正比。”李凯瞇了瞇眼扫视她全身。“依照我的目测,你一定有一百七十公分,三围是35D、24、34,对吧?”   “喂,眼睛别乱瞟!”秦虹颖连忙用双手遮掩胸部,脸色更沉几分。   “呵呵,看样子真被我猜中了。”李凯自以为帅气地拨拨头发,抛个电眼。“现在有没有男友?介不介意姊弟恋?”   “你这个……”秦虹颖正要发飙,却被一道温醇却不失威严的男声打断。   “小凯,不得冒犯客人。”   “师父!”李凯兴冲冲的跑向从内厅徐步走出的年轻男子。“快来看,我们这里好久没出现女人了,而且还是超正点的美眉喔!”   “庄重一点!”任祖祎轻瞪他一眼。   “是。”李凯乖顺地沉静下来。   “来者是客,快去奉茶。”任祖祎吩咐。   “是。”李凯立即跑入内厅沏茶去。   任祖祎心思细腻,发现秦虹颖的衣服和头发都淋湿了,顺手从一旁的木架上取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先擦干吧,免得着凉了。”   “谢谢。”秦虹颖擦干脸和头发,然后以指梳理额前厚重齐平的浏海。   “我是任祖祎,刚才那位是我的徒弟李凯。小凯向来生性调皮,若有得罪之处,敬请见谅。”任祖祎在主位坐下,背脊挺直,坐姿十分端正。   “没关系。”秦虹颖正眼打量任祖祎。   这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看起来还真不像现代人。   他高大修长的身躯包裹在一袭铁灰色的唐装里,蓄着黑色短平头,目光炯炯有神,五官虽不是耀眼的英俊,但朴实顺眼。外型硬朗,颇有男人味,却非那种迫人的凌厉之气,而是一种刚柔并济,稳重内敛的超凡脱俗气度。   “师父,她是幸福出版社的编辑,想代理出版你写的武侠小说。”李凯端着茶盘出来,为他们两人奉上热茶。   “我叫秦虹颖,这是我的名片。”秦虹颖赶紧再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任祖祎。   “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接取名片时触碰到她冰冷的手,任祖祎关心说道。   “好。”秦虹颖急躁地大口灌下热茶。“啊,烫烫烫……”她痛得张嘴呼气,小手猛朝被烫着的舌头搧风。   “需不需要我帮忙?”李凯凑近过来,伸舌猛舔自己的嘴,色瞇瞇地盯着她的诱人红唇。   “……”秦虹颖脸部抽搐,阴阴瞪着他。若非打狗也要看主人,她老早就一拳将这只小色鬼揍飞到附近公墓直接埋葬了。   “小凯,不得无礼!”任祖祎严厉斥道。   “对不起。”李凯迅速退至任祖祎身后安静站立。   “任先生,敝社非常欣赏你创作的武侠小说,希望有幸能取得你的作品代理出版权。”秦虹颖从皮包中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合作企划案,希望你有空能看一下。假若有什么问题,欢迎再提出讨论。”   “秦小姐,我是否能先请教你一个问题?”   “嗯?”秦虹颖笑容微僵,局促不安。这个大作家该不会和徒弟一样变态,想要问她的三围吧?   “我很好奇,你是从何得知我的住处?我记得自己从未公开过私人资料。”任祖祎单纯感到纳闷,语气并未掺着不悦。   “呃,我们社长委托征信社帮了一点小忙……”秦虹颖尴尬地致歉。“很抱歉,我们的行为太过唐突了。不过,我们真的是很诚心想跟你合作,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为了这件小事,特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中冒着危险赶来,你的行为实在太不智了。”隐私权遭侵犯,生性仁慈敦厚的任祖祎没有丝毫怪罪,反而担忧起她的安危。   “这才不是小事!如果无法取得你的小说出版权,我就会被迫丢了文字编辑这份工作,断了经济来源。”秦虹颖瞬了瞬长卷眼睫,楚楚可怜的哀求。“任先生,拜托你帮帮忙!” 第1章(2)   “很遗憾,我无法帮上你的忙。”任祖祎一脸爱莫能助。“前几日,我已经口头答应和另外一间出版社合作,下星期五便要签约。”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还没有签约嘛,你还有机会反悔。”秦虹颖笑吟吟的,将合作企划案塞到任祖祎手中。“我们出版社的合作方案一定能让你满意,你仔细考虑看看。”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任祖祎严肃凛容,纠正她的观念。   “美女,电影投名状里都说了‘人无信,就是畜生’,我师父怎么可以去当畜生咧!”李凯傲然拍拍瘦扁的胸膛,毛遂自荐。“武侠小说我也会写,你们跟我合作吧!我正在着手写一本《发情浪女闯江湖》,武侠中带点香艳激情,保证一定大卖。”   秦虹颖额冒黑线。“这么伟大的旷世巨作,你还是留着自个儿慢慢欣赏,我们出版社不出淫书。”   “秦小姐,恕我无法接受贵社的好意,请另觅合作对象吧!”任祖祎起身,迈步往内厅走去。   “任先生,请你重新考虑一下。”秦虹颖不死心,嚷声恳求。   “我心意已定,你还是别再浪费时间了。”任祖祎从窗口瞄见屋外风雨未歇,止步回头。“若不嫌弃的话,你先暂且留在寒舍休息,等天气好转了再离开,免得途中发生危险。”   “当然不嫌弃!”任务尚未完成,秦虹颖也没打算就此离开,她可不想真的被老板踢出公司。   任祖祎转身进入内厅,李凯马上又热情地靠近过来。“嘻嘻,美女,无聊吗?我来陪你聊聊天、谈谈情。”   “你师父打算和哪一家出版社合作?对方开价是不是很高,才会让你师父如此坚持要和他们合作?”秦虹颖悄声打探敌情。   “才不!我师父从不在乎金钱这种俗物。挑选合作对象,他只要求和对方理念相通,懂得尊重他的作品。”李凯摸摸她乌溜溜的长发,啧声赞叹。“果然是超级完美的人类,连发质也如此丝滑柔顺,完全没有一丝分叉。”他凑近嗅了嗅。“迷人的玫瑰香味,噢噢~~我心醉了。”   “小鬼,再不放规矩,小心我告诉你师父。”秦虹颖拍开他的手,娇声恐吓。   “千万不要,师父生气最可怕了。”李凯吓得不敢再放肆。   秦虹颖满意一笑。“那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师父改变心意,答应授权给我们出版社?”   李凯歪着脑袋想了想。“除非是对方主动放弃合作计划,或是不遵守约定惹怒师父吧!”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没了。”李凯摇摇头。   “啊,我想到了,只要投其所好,哄得你师父高兴,说不定就能扭转他的心意了。”秦虹颖满怀希望地问:“你师父喜欢什么?他喜欢喝红酒吗?喜欢抽雪茄吗?还是……”   “那些有碍健康的东西,我师父统统不爱。唉,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师父脾气很固执,通常已经决定的事就很难更改啦!”李凯泼她冷水。“现在我得去帮师父准备晚餐,不陪你聊了。”   “唉,好吧,你去忙你的。”   大厅里独剩秦虹颖一人,她来回踱步,焦躁得猛咬手指,完全无计可施。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贾幸福来电关切。“事情办得如何?任祖祎答应和我们合作了吗?”   “呃,事情不太顺利。”秦虹颖压低声音,战战兢兢的报告情况。“任祖祎已经答应授权给别家出版社,他们下星期就要签约了。”   “什么?!”贾幸福紧张地命令。“千万不能让他们签约!任祖祎可是会帮我们发财的金鸡母,绝对不能让他被别人抢走了。秦虹颖,你快去求他改变主意。”   “我求了呀,可是他态度还是很坚定。”   “对方开价多少?我们可以……”   “听说任祖祎根本不在乎钱,重金挖角也没用啦。唉,我现在已经想不到办法了。”秦虹颖小声提议。“老板,其实我们找其它作家也可以,不是非要任祖祎不可……”   “你在说什么混话!任祖祎可以为我们出版社打响名声,带来很大的商业利益,这是其它作家远远不及的,我就非要他不可!”   贾幸福激动咆哮,震得秦虹颖耳膜嗡嗡响,连忙软声安抚。“好啦好啦,老板别激动,小心爆血管。如果你挂了,我就真的要失业,房租和车贷就都没办法缴了。”呜,想到这些现实压力,她的头又痛起来了。   “事到如今,秦虹颖,你出绝招吧!”贾幸福阴阴一笑。“你去色诱任祖祎,用你美若天仙的姿色迷得他神魂颠倒,让他答应授权给我们。”   “哇哩咧,为了赚钱,居然教员工陪男人上床,老板,你真是太没天良了!亏你还常夸自己是学佛的人,太过分啦!佛祖一定会惩罚你!”秦虹颖咬牙切齿的气骂。   贾幸福一阵心虚。“咳!我没教你跟他上床,你只要跳跳艳舞诱惑他,让他摸摸小手,吃点小豆腐,哄得他开心,他自然就会想跟我们合作了。”   “我不干,哼!”   “啊呜~~虹颖,你就好心帮帮我!社里重量级的作者都跑了,加上这阵子金融风暴,我股票惨赔好几百万,如果邀请不到任祖祎跟我们合作,出版社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贾幸福态度不再强硬,改采哀兵政策,博取同情。   “我……”秦虹颖有点心软。“唉唷,我再考虑看看啦!”   结束通话,她陷入迟疑,推开窗户,盼冷风能吹散心中的烦躁火气。   考虑良久,她终于决定放手一搏!   反正只是随便跳个舞,抛个媚眼、媚笑,最多再被摸一把小手,只要诱惑得大作家意乱情迷,说不定他会立刻答应签约授权,这样出版社就能保住,她也不会面临经济压力了。   她深呼吸,鼓足勇气,往内厅走去。   任祖祎端坐在书桌前,手执狼毫,沾墨点水,从容不迫地在纸上挥笔作画。   他的笔法细腻而苍劲,构图雄奇险峻,层次清晰有度,一幅气势磅礡的山水墨画在他笔下栩栩如生。   “画得真漂亮!”她走近一瞧,不禁钦佩赞叹。   “想试试看吗?”任祖祎抬头,温煦微笑。   “不了,我是美术白痴。”秦虹颖拿起墨条,胡乱在砚台上磨了几下,觑着他炯亮的双眼,心跳忍不住加速起来,脸红发烫。   她从没在男人面前跳过艳舞,真的要跳吗?真的吗?真的吗?   噢,老天!她真想临阵脱逃,可是为了出版社的“钱”途,她也只能咬牙豁出去了。   也许是她情绪太紧张了,忽然觉得室内温度越来越热,热到她全身体温也升高起来。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强风吹入屋里,吹乱桌上的物品。   任祖祎连忙拿着纸镇压住画纸,疑惑望向她。“你……”   她冷不防的脱去黑色小外套,随手往旁一丢,身穿白色低胸衬衫,稍微拉高窄裙,露出修长匀称的美腿,然后扭动身子,手舞足蹈的乱跳起来。   “……”任祖祎受到惊吓,狼毫笔自手中滑落,一团突兀的墨渍顿时摧毁一幅完美的山水画。   秦虹颖缓缓朝他靠近,勾唇媚笑,抛送媚眼。   可惜这位如花似玉的超级大美人天生却是一个有肢体障碍的大舞痴,身子律动极为不协调,甚至还出现同手同脚的窘况,看起来完全不像跳艳舞,反而很像一个乩童起乩。   勇气可嘉的她依旧强抑羞臊,很卖力地继续跳下去。   “哈啾~~哈啾~~”风太凉,吹得她一边猛打喷嚏,一边身姿僵硬地转圈,再媚笑,再转圈,再抛媚眼,再转圈……   任祖祎默默瞪着她,仍处于惊愕状态。   “锵!”李凯正好从厨房走出,惊恐得打翻手中的餐盘,然后呆呆地走到任祖祎身边。“师父,她、她是不是被鬼附身啦?”   “子不语怪力乱神。”任祖祎沉声训示。   秦虹颖终于转到任祖祎面前,转到头昏脑胀,整个人身子瘫软。   任祖祎及时伸手扶住她,免得她狼狈摔跌在地。   “喜欢我跳的舞吗?呵,一定心动了吧?快、快和我们签约吧!”她扯唇虚笑,眼冒金星,头好晕好晕,身体持续发烫。   发现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任祖祎探摸她的额头,触及炙烫的温度,神色瞬间凝肃起来。   “小凯,快去拿退烧药过来。”   “是。”李凯迅速跑开。   任祖祎轻松使力,将她抱至客房里安置。   “任祖祎,拜托,跟我们合作……”她轻扯他的衣袖,软声哀求。   “嘘,别说话,你发烧了,好好休息。”任祖祎温柔拨开她额前的浏海,为她覆上湿毛巾降温。   李凯找来退烧药。   任祖祎立即喂她喝水服药,细心地拭去她唇边的水渍,每隔一段时间再反复为她替换额上的湿毛巾。   秦虹颖最终不敌病魔,迷迷糊糊的陷入昏睡。 第2章(1)   翌日早晨,台风终于远离,天空一碧如洗,阳光绚丽绽放。   沉睡中的秦虹颖忽然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扰醒,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的下床走出房间,找到浴室,迅速拉高裙摆,扯下底裤,一屁股往马桶坐下,哗啦啦的大解放。   “呼~~真、舒、畅!”她微张红唇,憨憨笑了,不经意抬眸与推门进来的男人面面相觑。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啊──”略带沙哑的惊骇叫声响彻云霄,秦虹颖慌忙拉下裙子遮掩春光。“你、你、你还不出去!”   “抱歉!”任祖祎惊然回神,关门退出。   秦虹颖快速解放完,整理好衣物,又羞又恼的冲出浴室。   “你给我站住!”唤住欲走入内厅的任祖祎,她疾步奔上前紧张地逼问:“你没有看到什么吧?”   任祖祎敛眸,天性不爱撒谎,只道:“我会忘记这件事。”   “好好好,我懂你的意思,就是代表全看光了……”刺激过大,秦虹颖一阵晕眩,身子摇晃。   “你还好吗?”他搀扶住她,探摸她的额头,确定已退烧才安心。   “好个鬼啦!”她拍开他的手,辣红的脸蛋埋在自己的双掌里,羞窘得无以复加。“惨了,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以后我不用做人了!”   刚刚她双脚微开,还尿得这么大声,甚至摆出一副超级痴呆的舒畅表情,结果统统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天啊!她是女生耶,居然糗到淑女形象完全破灭,不如现在直接撞墙自尽,省得继续丢脸。   “咚!”用力往前一撞,却撞入一堵宽厚肉墙里,她泪眼汪汪的抬头。“麻烦你闪开,我无颜苟活了。”   “错不在你,你不必如此惩罚自己。”是他胡涂,看见浴室的门板半掩,误以为里头没人,便不敲门直接进入。   “说得也是,你居然不敲门就冲进来,是你的错!我是受害者,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未免太委屈了。”娇容陡然丕变,她掐住他的脖子。“我还是杀你灭口,这件事就能永远成为秘密了。”   “杀人是犯法的。”他轻松抓下她的手,正经八百的分析后果给她听。“杀了我,你未来的人生都必须待在监牢里,你认为值得吗?”   “说得也是喔!”她呆住,委屈地瘪嘴。“那我该怎么办,居然发生这么丢脸的事,被别人知道一定会被嘲笑死……”   “我保证会忘记这件事,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四处说长道短向来不是他的嗜好,更何况这是攸关女孩子的声誉,他更不可能泄漏。   “好!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就直接在附近公墓挖洞把你埋了,最后再畏罪自杀!”她粉拳抵着他的下巴,嗔怒警告。   “我会谨记你的警告。”他微勾唇角,发现她外貌虽成熟性感,却有着一丝孩子气的性格。   适时李凯经过,正巧撞见秦虹颖对任祖祎恶言相向,护主心切,旋即冲上前拉开她。“美女,昨晚你生病发烧,我师父整夜没睡照顾你,你怎么还能对他这么凶?”   “他照顾我整夜?!”秦虹颖愣住。任祖祎这男人竟然这么热心?   “师父怕我不够细心,才会坚持亲自照顾你。你应该好好感谢我师父才对,不能对他如此无礼。”在李凯心目中师父是世上最重要的人,他绝不容许有人不尊重他伟大的师父。   秦虹颖盯着任祖祎,吶吶轻语。“好啦,那谢谢你了。”做人要恩怨分明,既然他有恩于她,理当道谢。   “现在身体感觉好多了吧?”刚才还有力气追杀他,看样子她的体力已经恢复泰半了。   “除了喉咙还有点哑哑的,四肢肌肉有点发酸,其它没什么大碍了。”面对任祖祎温柔的关怀,她的语气也不由得放软。   “美女,你昨晚是不是中邪啦?怎么会突然起乩?还真吓人!”李凯语气带着惊惧。   “什么起乩?!你这小鬼真不懂事,那是叫艳舞。”她猛然一顿,眨眨眼。啊咧,她脑子烧坏了吗?岂能这么诚实啦!   “艳舞?!噢~~,我懂了!原来你想使美人计勾引我师父,让他答应授权给你们。”李凯抱腹狂笑。“唉唷喂呀,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有人跳舞跳得像鬼上身咧,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秦虹颖脸颊窘热,很不好意思地觑向任祖祎,发现他双眼饱含笑意,更窘得想钻到地洞里去。   “小凯,别再胡闹了,打扫工作做完了吗?”见她羞得整个人快烧起来,任祖祎出声为她解困。   “这就去。”李凯边大笑边走开。   任祖祎目光转回秦虹颖身上。“秦小姐,既然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天气也好转了,那就请回吧!”   “关于合作的事……”秦虹颖紧张追问。   “昨日我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很抱歉。”任祖祎弯起客气且疏离的微笑,摆出送客的手势。“请慢走!”   “不要这样啦,求求你再考虑一下……”秦虹颖可怜兮兮的合掌哀求。   “砰!唉呀──”重物落地的巨响伴随着李凯的哀嚎从大厅传来。   任祖祎脸色骤变,疾步奔往大厅。   秦虹颖旋即尾随他身后。   “怎么回事?”李凯蜷缩在地上,任祖祎奔到他身边察看伤势。   “我要整理书柜,不小心从木梯上摔下来了……”李凯哭哭啼啼的,痛得左手紧捂右手臂。“师父,我的手臂好痛……呜呜,如果手废了,以后不能照顾你怎么办……”   “别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我立刻送你去医院治疗。”任祖祎小心翼翼的扛起李凯,望向秦虹颖。“麻烦帮我开门。”   “喔!”她赶紧跑去开门,看着任祖祎扛着李凯走往一辆黑色轿车,不禁感叹。“唉,想不到李凯这小鬼还真孝顺,受伤了却只担心不能照顾师父……”   咦,等一下!   她似乎看见一丝曙光了!   秦虹颖盯着任祖祎的背影,忽然神秘兮兮的窃笑起来。   出版社编辑部,贾幸福与三位编辑围坐圆形会议桌,正在召开例行会议。   砰一声,办公室的门猛然被用力推开,秦虹颖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不好意思,临时发生了一点状况,不小心迟到了。”她拽着皮包往空位坐下。   “任祖祎答应合作了吗?”贾幸福劈头就问。   “没有欸。”   “没有?!”贾幸福脸色大变。“我不是已经教你跳艳舞用美人计去诱惑他,怎么他还不答应?”怒气腾腾的瞇起绿豆小眼。“老实说,是不是你根本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有跳啊,可是……”慢着!如果诚实说她跳舞像鬼附身才诱惑不了任祖祎,应该不只会被他们嘲笑,还会被骂到死吧!秦虹颖只好胡乱瞎掰。“他是个Gay,美人计对他无效。”   “真的假的?炙手可热的大作家是同性恋?!”一片惊诧声响起。   “是真的!”秦虹颖眨眨大眼睛,一副纯真的模样博取众人信任。“枉我超卖力地跳性感艳舞,结果他对女人没兴趣,我也没办法。”   “妈的!哀求不行,重金诱惑不行,美人计也不行,这个任祖祎怎么这么难搞。”贾幸福焦躁得猛扯顶上稀疏的毛发。   “嘿嘿~~”盯着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秦虹颖莫名笑了。   “秦虹颖,这种时候你还这么开心?是不是不打算干了?”主编没好气的朝她扔笔。   “不是啦!”秦虹颖笑嘻嘻的接住原子笔。“大家别紧张,我已经想到新对策了。”   “啥对策?快说!”贾幸福急声催促。   “今天早上任祖祎的徒弟不小心摔伤,我陪他们到医院治疗,听医生说他右手臂的韧带拉伤,要好好休养,不可任意劳动,恐怕这阵子他都无法照顾任祖祎的生活起居了。”   秦虹颖露出奸笑。“所以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每天派人到他们家里帮忙,做牛做马伺候得大作家服服贴贴,哄得他开心或是感动,搞不好他就会心软答应跟我们合作。”   “好好好,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贾幸福赞同地点点头。“秦虹颖,你要牢牢把握这次机会,好好伺候任祖祎。就算他要赶你走,你也要抛开尊严,死皮赖脸的赖下去,直到他答应授权为止。”   “嘎?怎么又是我?!”秦虹颖笑脸僵住。“老板,别这么狠,我都已经去跳艳舞牺牲了,这次应该换别人去啦!”   “我们也得忙着向其它作者邀稿,哪有空闲天天去当仆人伺候大作家。再说,你挽留不住红牌作者程飞,总得想办法拉回一个任祖祎,弥补过错呗!”胡娇霞凉凉笑道。   “而且你不只是超级美女,还是超贤慧的家事达人。这件事交给你,成功的机率一定更大。”萧双双拍拍她的肩,好言轻哄。   “不公平啦!”就因为她和台柱作家程飞分手,大家就把这件事推给她负责,真坏心哩!   “好,我们就公平一点,大家投票决定!”主编出声了。“赞成让秦虹颖去伺候任祖祎的人请举手!”   很好,一致通过!   除了秦虹颖以外,其余四人皆高举双手,脸上挂着狡猾的笑意。   “可恶,这哪里叫公平了?根本是联合起来欺负我!”秦虹颖气得吹胡子瞪眼。   夕辉闪耀,迷人的彤霞渲染整片苍穹。   任宅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看着门外那张灿亮的笑颜,任祖祎神情满是无奈。“怎么又是你?!”   “革命尚未成功,我还得继续努力咩!”趁他未关门,秦虹颖赶紧提着两大袋食材从他身边闪进院子,然后快步走向大厅。   任祖祎关门,跟在她身后。“秦小姐,我已经拒绝得很清楚了,怎么你就是不肯死心?”   “老板下的命令,我不得不从。”唉,堂堂一个编辑却跑来当免费的佣人,她可是比他更无奈。“对了,以后我们就像朋友一样,直接叫对方的名字吧,免得显得生疏见外。”拉近彼此的距离,往后凡事好商量。   大厅里,李凯右手臂吊着绷带纱布,正躺在椅子上休息,听见声音立刻睁眼察看。“哇,美女,你又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耶!”   “你受伤了,没办法照顾你师父,我来帮忙。”秦虹颖弯身朝李凯阴阴一笑。“小鬼,不对我客气一点,今晚休想一起吃晚餐。”   “不敢不敢!我师父很挑嘴,不喜欢吃外食,也不喜欢吃微波食品,我的手受伤又没办法煮饭,我们两人正苦恼今晚不知吃什么好。”李凯露出巴结的笑容。“现在有你自愿来帮忙真是太好了,你真是漂亮又善良的天使。”   “乖孩子。”秦虹颖满意一笑。“厨房在哪?”   “直走右转。”李凯指路。   “无需劳烦秦小姐,我们的晚餐,我可以自行料理。”见她擅自闯入厨房,任祖祎只好跟上去。   “你真的行吗?”秦虹颖瞄见垃圾桶里丢着一些烧焦的食材,忍不住笑了。   “多练习几次总行的。”任祖祎脸上浮现淡淡的窘意。   “你练习越多次,就浪费越多食物。而且你徒弟受伤了,正需要多补充营养又正常的食物,身体才会恢复的快。你也不想他吃了你煮的练习品而拉肚子,病得更惨吧?”   她说的也有道理!任祖祎叹息。“你愿意帮忙,我很感激。可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不会因此违反自己的承诺,转而跟你们合作。”   “这可难说,或许最后你被我的诚心打动了,愿意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她嘻皮笑脸,将他推出厨房。“好了,先到外面等着,很快就能吃饭了。”   “秦小姐……”   不容他再拒绝,她直接关门煮饭。 第2章(2)   半个钟头之后──   餐桌上摆着几道色味俱全的家常菜,秦虹颖入座跟他们师徒俩一起用餐。   李凯左手抓住插着蜜卤鸡腿的叉子,啃得津津有味。“美女,想不到你的厨艺真是了得,煮的东西很好吃啊!”   “嘿嘿,这是当然!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当个贤妻良母,十二岁就开始学会下厨煮饭了。”秦虹颖骄傲轻笑,拼命往任祖祎碗里夹菜。   “够了够了,谢谢。”菜都满出来了,任祖祎连忙阻止她。   “好吃吗?”真怕不合大作家的口味,哄不了他开心。   “很好吃。”任祖祎微笑赞许。   “好吃就多吃点,看脑袋能不能开窍一点,做出正确的决定。”她巧笑倩兮,意有所指。   “你这是教我该如何回答?”任祖祎轻扯嘴角,顿时食不下咽。   “美女,这种时候你还提合作的事,会害得我师父丧失胃口啦!”师父脾气好,向来不会对人恶言相向,李凯只好为他出声抗议。   “好好好,对不起,我暂时不提了。”笨蛋!不能太急躁,逼得太紧会让任祖祎反感!她惩罚地轻打自己的小嘴,然后举筷吃饭。   进食期间,瞥见任祖祎嘴角沾了酱汁,秦虹颖体贴地抽取餐巾纸为他拭去。   “谢谢。”任祖祎有点尴尬,不着痕迹的侧过头躲避她的好意。   “哇,你对师父真好,我也要。”李凯噘起油腻腻的嘴。“可是我不要用面纸擦,我要用……你的嘴。”   “小色鬼!”抓起一整包面纸砸往李凯的脸。   用餐结束之后,秦虹颖切了水果给他们享用,然后到厨房里洗碗。   李凯突然偷偷摸摸的溜进厨房。“美女,明天你还会再来吗?”   “你这小鬼是想劝我快点死心,别再来烦你师父?”秦虹颖瞇眼瞪他。“填饱肚子就想踢开我了?”   “不不不,虽然师父不喜欢你来,但我却希望你能经常过来。有你帮忙伺候师父,我也才能安心。”李凯笑嘻嘻的。   “你还真关心你师父。”秦虹颖笑了,继续洗碗。   “师父对我有恩,我当然要好好孝顺他了。”提及任祖祎,李凯神情充满敬重之色。“三年前,我只是一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有次不小心惹到一群帮派流氓,被他们六、七个人集体围殴,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师父正巧经过,立刻使出一记佛山无影脚救了我。喝喝喝……”他歪着身子,示范地抬起右脚连踢。   啊靠!不小心踢到冰箱,他痛得面目扭曲。   “你以为你师父是黄飞鸿唷?”秦虹颖嗤之以鼻。   “我师父比黄飞鸿还神!”他站直身子,继续伸出完好的左手胡乱挥舞。“最后我师父再使出一招降龙十八掌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   “夸张!”她哈哈大笑。   “师父救了我之后,知道当时我妈刚因罹癌而病逝,我们家不只欠了一大笔医药费,连丧葬费都拿不出来,他便毫不犹豫的自动掏钱帮我们付清了。可是这些钱他却从没要求我还,只是不断循循善诱,希望我迷途知返,别再当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忆起往事,李凯仍感动得眼眶湿润。“后来我被感化了,决定一辈子留在师父身边,好好向他学习做人做事的道理,好好孝顺他。”   “你师父心地挺善良的。”   李凯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再偷偷告诉你,我师公可是身价百亿的纺织巨商任勇雄,我师父虽出自豪门,可是他却朴实勤俭,没有不良嗜好,也不像某些有钱人充满高高在上的嚣张气焰,挥霍奢侈。”   哇,想不到任祖祎的家世背景如此显赫,真是惊人的大八卦!   “你师父真是难得,品格修养真好!”她真心称赞道。   “而且我师父还博学多闻,才华洋溢,不只会写武侠小说,国画、书法、茶艺、象棋、太极拳也都样样精通。”李凯一脸与有荣焉的臭屁样。“我师父是这世界上最厉害、最完美的男人了!”   “是是是,你师父最棒了,连怀孕生孩子都难不倒他。”她噗哧大笑,揶揄着。   “我跟你讲正格的,你却开我师父玩笑?!哼,以后不跟你说了!”李凯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小鬼脾气还真大。”她啧笑。   洗完碗后,秦虹颖回到大厅,正巧见任祖祎往外头走去。   “任祖祎,你要去哪?”她追上去。   “到附近散步运动一下。”任祖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今天的晚餐,谢谢你了。”   “别客气啦,我讨好你也是有目的的。”她狡黠地笑眨双眼。   “你真诚实。”他摇头叹笑,往屋外走去。   一轮皎洁明月衬亮黑色夜幕,清风徐徐拂来。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听说当初你从一群小流氓手中英勇救了你的徒弟,啧啧,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打,露两手来瞧瞧呗!”   “为了维护我的形象,小凯夸大其词了。其实我没多英勇,那时为了救他,连我也挨了那些流氓好几拳,受伤也不轻。”任祖祎坦承不讳,不抢当英雄。   他的诚实却让秦虹颖好感增升。“愿意奋不顾身的去救一个陌生人,还主动掏钱帮助他,这就已经是英勇的表现了。”   任祖祎微微一笑。“时间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否则你的家人会担心。”   “不要紧!我自己一个人住,我老爸老妈住在高雄老家,也没男友和老公管,所以没门禁时间。”再过几日他便要和别家出版社签约,她剩没多少时间,要好好把握。   “就算没人管,一个女孩子家还是要早点回去,免得发生危险。”他温柔劝道。   “我忽然有种陪老爸散步的感觉。”她叹气。   他低笑出声,笑声性感迷人。“觉得我像爱唠叨的老头子?”   “很好,挺有自知之明的。”她用力点头,跟着笑了。   她坚持陪着他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漫步进入林荫小径,路灯吐露微弱光晕,周围传来风儿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顿时想起邻近的公墓,她忽然有点毛骨悚然,惶惶不安,下意识的挨近任祖祎。“你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这里环境清幽,能让我心情平静,专心撰写小说。”   “你不怕吗?”她低声问道,怕得不敢东张西望,免得撞见不该看的东西。   “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平生不做亏心事,就没什么好怕的。”他神态自若,坦荡无惧。   喀!她猛然动弹不得,骇得闭紧双眼,放声尖叫。“啊啊啊,救命啊,有鬼拉住我的脚!”   见她的高跟鞋跟深陷青石板的裂缝中,任祖祎啼笑皆非。“你的鞋跟卡住了,快脱下来。”   “咦?”她睁眼一瞧,尴尬得满脸通红,乖乖地脱去右脚的高跟鞋。   他蹲下身,使劲为她拔出高跟鞋,可惜鞋跟却断裂了。   “啊咧?”从他手中接过毁坏的鞋子,她傻眼。“惨了,这样我怎么走回去开车?”   “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回去吧。”路上碎石多,若让她赤脚走回去,唯恐会扎伤脚。   “好吧,那麻烦你了。”他背对她蹲下,她爬上他的背。   任祖祎稳稳地背着她,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对了,你有没有女朋友?我怕如果她突然出现撞见你背着我,会不会造成她误会?”她脑袋探上前,盯着他刚毅的侧脸问道。   “别担心,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他客观地分析自己。“我的性格沉闷无趣,不懂浪漫,不懂甜言蜜语,现在的年轻女孩子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男人。”   “怎么会?我觉得你很好呀,外型超有男人味,性格稳重内敛,温柔亲切,心地又善良,跟你相处挺舒服的。”而且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味,感受他温暖的体温,她的心情都会莫名轻松愉悦起来。   “看来这些赞美词也是有目的的。”他忍俊不禁的笑了。   “哈哈,被你发现了。大作家,请授权给我们出版社吧!”她乘机哀求。   他沉吟半晌,晓之以理的讲起成语故事──   “秦朝末年,项羽手下有名虎将叫做季布,季布向来重承诺、讲信用,许多人都和他建立起浓厚的友情。当时还流传着‘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的谚语,这也就是成语‘一诺千金’的由来。”   “后来季布得罪汉高祖刘邦,被悬赏捉拿。结果他的旧友不仅不被重金所惑,还冒着灭九族的危险来保护他,他才能幸免于难。这代表一个人诚实有信,自然得道多助,才能获得大家的尊重和友谊。”他侧过头觑她一眼。“现在你懂得我不想失信于人的原因了吗?”   “这么简单我当然懂。”她点头。   “很好。”他满意笑了。   结果不到几秒,她又笑吟吟的撒娇。“可是大作家,你又还没跟他们签约,不会有人灭你九族的啦!你跟我们合作好不好?我们会好好伺候你的。”   他顿了一下,摇头叹气。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第3章(1)   看着屋里忙着打扫的那抹窈窕纤影,任祖祎深感万分无奈。   不论他如何拒绝,秦虹颖这女人一连四天,天天锲而不舍的准时到他家里来当免费女佣。   每次当他开口请她离开,她不是装傻的摆出一张嫣然笑脸,便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害得他怎么也无法继续硬起心肠,恶声驱赶她离开,于是只能任由她继续入侵他的生活,放肆横行……   敏锐察觉到一道炙热的注视,秦虹颖旋即笑瞇瞇的靠近他。“请问大作家,有什么吩咐吗?”   “你老往我这里跑,不忙正事,你老板不生气?”   “嗤,我不来,他才会生气。”   现在每天早上她先到公司开会,处理一些杂务,直到逼近中午的时候,贾幸福和其它同事便会合力将她踹出办公室,就怕她让大作家饿肚子太久,会惹他不快。   现在全公司的同事都对她寄予厚望,她得努力说服大作家,否则被众人乱刀砍死可不是好玩的事。   “再过两日,夏天出版社便会派人来跟我签约,到时你们也该放弃了。”他也可以恢复原本清静的生活。   嘎?只剩两天了?!惨了惨了!   秦虹颖内心焦急,态度更显殷勤,立即倒了一杯水给他。“说了这么多话,渴了吧?来,快喝水润润喉。”语气还娇嗲嗲的。   “谢谢,我不渴。”搁下书本,任祖祎起身走往厕所。   她连忙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你……也要跟我进去?!”他僵在厕所门口,紧蹙眉头。   “不不不,我来帮你开灯。”她才没这么大胆,亲眼盯着男人上厕所呢!她将手伸入厕所里,按下电灯开关。   “谢谢你的体贴。”他的口吻听起来颇无奈,走进厕所,关门方便。   他出来后,秦虹颖仍等候在门边,笑容可掬的体贴问候:“舒畅吗?”   “……嗯。”他神情尴尬,走回大厅,续读翻阅一半的文学书籍。   她则落坐他身旁,不知打哪儿拿出一把凉扇帮他搧风。“这样的风速可以吗?”   “你没有其它事情好做了吗?”他叹了声。   她摇摇头,眸色跟他同样透着一丝无奈。“在说服你答应跟我们合作之前,我确实没有其它重要的事情可做。”   “我了解了。”这代表他还要被纠缠两天。唉,若不是修养太好,他真想直接把她扔出去。   “咦,你掉了一根睫毛。”她轻捻起一根落在他颧骨处的长睫毛,放在他的食指腹上。“先对着睫毛许愿,再吹落睫毛,愿望就会成真。”   “我不相信这个,那是小孩子的游戏。”他打算弹落睫毛。   “慢着!反正也不用钱,就许一下,说不定能愿望成真。”她急忙握住他的手,闭眼喃喃自语:“让任祖祎答应跟我们合作,让我们幸福出版社赚大钱,我就不用失业了,拜托拜托!”   她无比严肃的神色与稚气的言词,形成滑稽有趣的对比,他不禁被逗笑了。   “嘛哩叭哩轰!呼──”她睁眼,用力吹落睫毛。“行了,任祖祎,你准备顺应老天的安排,跟我们签约吧!”   “老天说,你的愿望过于荒谬无理,不予受理。”他难得幽默开玩笑,垂眸继续阅读。   “哼,我们慢慢等着瞧呗!”看见他的手正要触上书页一角,她敏捷地先伸手帮他翻书页。   “你……”他微愣,不禁失笑。“看来你们老板的职员教育真是训练有素!”   为了讨好他,连翻书页这种小举动也抢着做,他真是服了她。   “夸奖夸奖!”她嘿嘿笑,双手在空中捏了两下。“先生还想抓龙吗?”   “谢谢,不需要。”   “你们家的针线放哪?”她没头没脑的突然冒出一句。   “柜子倒数第二个抽屉里。”   她去拿了针线盒回来,挑出深蓝色的细线,线头放在舌尖润湿一下,再穿入针孔打结,最后一把抓过他的左手臂。   “做什么?”他从书中抬头诧望她。   她指着他左肩处的裂口。“你的衣服破了,我帮你缝一下。”   “不必了,这些事小凯会处理。”他缩回手,不想劳烦她。   “那小鬼的手臂韧带受伤,现在正在房里睡午觉休息,你别这么残忍,还命令他做东做西。”她硬是拉过他的手臂,动作娴熟地缝补破裂的衣口。   “好吧,那麻烦你了。”他只好单手抓着书本阅读。   “话说回来,你们家那个小鬼挺厉害的,不只会下厨煮饭还会针线活,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小凯早年丧父,他母亲在世的时候为了养家餬口,每天忙碌工作,无暇照顾他,他只好学着照顾自己。”他视线转移至她精致立体的小脸,发现她脂粉未施,肌肤白里透红,毫无一丝瑕疵,嘴唇泛着诱人的润红色泽。   她确实美丽得不可方物,莫怪李凯老是对她赞誉有加。   “嘿,问一个私人的问题。”   “什么?”   “这屋子里就你和徒弟两人生活,你不觉得寂寞?没打算找个老婆回来照顾你?”她觑着他,骨碌碌的大眼充满好奇。   这位鼎鼎大名的大作家可是黄金优质男,身边应该不乏女人才对。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他简直像个深居简出的修行者,偶尔除了几位同性友人来找他对奕、闲谈之外,根本没什么异性对象来访,也没见他跟谁出去约会。   “随缘,不强求。”他神色淡然。“况且,我的心灵富足,就算没有另外一伴,也不会觉得寂寞。”   “也是啦,男人如酒,越陈越香,可以慢慢随缘。女人如花,越老越憔悴,很快就失去价值。”她有感而发的唉声叹气。   他盯着她无比哀怨的神情,唇角噙着淡不可见的笑意。   “好了。”缝好衣服,她收妥针线。   他低头检查,称赞道:“缝工细密,你的手艺真好。”   “我妈从小就训练我做家事,要把我栽培成伟大的贤妻良母,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她骄傲地昂高头。   “娶到你的男人会很幸福。”现今这种长得漂亮又勤劳的好女人不多见了。   “我也这样觉得。”她苦笑。   可惜她的运气不好,就像资源回收桶,总是吸引垃圾类的花心男人。   唉,这样的男人想娶她,她还不敢嫁咧!   看完手中的文学书籍,任祖祎起身欲走往书柜。   “等等,这种小事让小的来就行了,大作家好好坐着休息。”她将他推回椅子坐好,抢过书本,然后收入书柜第三格的空位里。   一抬头,不经意瞄见右上方、靠近天花板那一格,有几本书摆放凌乱,她直接搬过一旁的木梯。   任祖祎偏过头,瞥见她爬上摇摇欲坠的木梯整理书册,顿时大惊失色。“危险!快下来!”   “啊──”可惜他的警告为时已晚,木梯倾倒,她跟着摔下。   他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冲上前,正巧当了她的人肉护垫。   “唉唷,我的妈呀,差点摔成肉饼……”她微撑起身子,愣望身下那一双迷人的黝黑眼睛。“你……干么突然冲过来?”   “怕你摔伤。”他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你没受伤吧?”   “有你垫底,我怎么会有事呢!”她才担心自己连累他受伤,紧张兮兮的在他身上乱摸一通,没察觉自己正以很暧昧的姿势跨坐在他腰际。“你有没有被我撞伤?胸口疼不疼?糟糕,不知道肋骨会不会被撞断了……”   “放心,我没事。”幸好他的体格够健硕,她这一撞击对他并无大碍。只不过……咳!她的坐姿教他非常之尴尬。“秦小姐……”   得知他没受伤,她大大松口气。   “唉,说过几百次了,直接喊我的名字,我们是‘好朋友’嘛,别这样客套。”她硬是要拉近彼此关系就是了。“虹颖、虹颖、虹颖、虹颖……来,你练习喊看看。”   “虹颖……”拗不过她,他只好顺从。   “这样才对嘛,再多喊几次你就会习惯了。”她赞赏地笑瞇美眸。   “你不起来吗?”他用眼神示意她往下瞧自己的坐姿。   “噢,抱歉!”她惊忙跳开,满脸臊红。   “这张木梯已经有一脚严重磨损,以后不能再使用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扛起木梯拿出去扔的时候,不经意瞄见她白皙的右小腿被划开一道略长的血口子。“你受伤了!”   “喔,可能是被木梯刮伤的吧!”她弯下身,伸手就想抹去腿上的鲜血。   “别碰!手脏容易感染。”他及时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椅子坐下,接着翻出急救箱,再取出干净的纱布帮她加压止血。“疼吗?”   “还好啦!其实伤口也没有很深,不用处理很快就会自动止血了。”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一点小伤口都可能感染引发蜂窝性组织炎,绝不能轻忽。”他神色严肃,确定止血后,再为她消毒、搽药。   “是是是,任爸爸,我错了。”他爱唠叨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她老爸,教她禁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很严重的事,别闹着玩!”他口吻略带严厉,帮她包扎伤口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对不起。”她迅速收敛笑脸,就怕惹大作家生气。   处理好伤口,抬头看见她像个小学生似的正襟危坐,抿紧嘴唇,无辜的双眼还睁得大大的,一副做错事的紧张模样,他顿觉好气又好笑,伸手轻揉她的发,语气也软了。“记得伤口别碰到水。”   “知道了。”   唉唷喂~~这男人的笑容和眼神也太太太温柔了吧!   害得她莫名脸红耳热,方寸骚动。 第3章(2)   真是晴天霹雳的坏消息!   听李凯说再过一个钟头左右,夏天出版社的总编便要前来和任祖祎签约了。   哇哇哇,怎么办?该怎么办啦?   在这种紧要关头,她究竟该做什么才能扭转局势?让任祖祎打消和夏天出版社合作的念头。   秦虹颖情绪焦躁,脸色很臭,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猛咬手指。   “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还不回去?”任祖祎端坐桌前,熟练地修剪着松柏盆栽。   “任祖祎……”她挪到他身旁。“这几天来,我真的很用心照顾你和你徒弟,帮你们煮饭、洗衣、打扫,还陪你们聊天、逗你们开心。”   “我知道,很谢谢你。”他瞥她一眼,面带感激的微笑。   “就这样一句谢谢而已?!你不做些什么事来回报我吗?”她语气焦急。   “于理而言,确实该如此。”他顿下动作,沉吟片刻。“这样吧,我送一幅亲笔字画和一本亲笔签名书给你。”   任祖祎的亲笔字画和签名书极为珍贵,在拍卖机构通常都以天价卖出,确实是很棒的礼物!   “太好了!”她拍了下手,泛起讨好笑脸。“不过如果能加上你的授权合约,一切就更完美了。”   “世事无完美,切莫强求。”他继续修剪枯黄的枝叶。   “不要这样啦,如果你今天真的和别人签约,我就死定了。”她轻扯他的衣袖,软声苦求。   “世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作者,事情不至于如此严重。”他语带安抚。   “我老板生气后果会很严重!你不懂……”她急得快疯了。   “师父,夏天出版社的陈总编来了,我已经请他到茶室里等候了。”李凯前来禀报。   “好,我现在就过去。”任祖祎取过一旁干净的毛巾,拭净双手。   秦虹颖神色惊变,急中生智,一手抱腹痛嚎,一手揪住他的衣服。“唉唷,我的肚子好痛……任祖祎,你现在快送我去医院,我快痛死了……”   “别再孩子气了,这件事已成定局。”她以为他会蠢得看不出她在玩什么把戏?   任祖祎态度淡漠,起身往屋内走去。   “任祖祎,你太狠心太可恶了,居然见死不救!”她激动失控,跳起来大骂。   “我狠心?”任祖祎止步回头,脸色铁青,脾气再好也被她激怒了。“我信守与别人的承诺,有何不对?秦虹颖小姐,你不觉得你的指控太荒谬无理了?”   “我……”她被他怒凛的眼神震吓住,自知理亏,气势瞬间消散。   现场气氛紧张,李凯呆立一旁不敢插嘴。   “其实你说的对,你没有错。是我太害怕被老板Fire,才会无视你的感受,厚着脸皮一再强人所难。”她满怀愧疚,走到任祖祎面前,鞠躬道歉。“这几天给你造成严重的困扰,真的非常抱歉。”   她一抬头,任祖祎看见那双微微晕红的美眸,忍不住心软,暗自自责语气过于严厉强硬。   “请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祝你和他们合作愉快。再见……噢,不,是不再见了。”   秦虹颖彻底死心了,垂头丧气的离开任宅,开车准备前往出版社。   为了不想真的被贾幸福开除,她快速思索着能代替任祖祎、又具有超高知名度的作者。   “对了,可以找武侠作者徐华恩,啊,不行,那家伙是抄袭累犯……还是找灵异小说作者李菲好了,唉,可是现在市场又不流行这类型故事……”   她烦得脑袋快炸了,索性将车子停在路旁,欲打电话找同事萧双双商量。   翻遍皮包就是找不到手机,蓦然想起手机遗落在任祖祎家中,她只好再开车返回任宅。   她走至大门前,大门正巧从内打开,一名中年男胖子气呼呼的冲出来,不慎擦撞她的肩膀,却连一句道歉也没有便直接走了。   “搞什么鬼咩!”她揉着被撞痛的肩膀,不悦嘀咕,走入屋内大厅。   “美女,你怎么又回来啦?”厅里只有李凯一人,   “我忘了拿手机。”她拿起桌上的桃红色手机收进皮包,耐不住好奇。“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就是夏天出版社的总编吧?我看他好像很生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合作告吹,他当然不爽啊!”李凯叹气。   “你师父不是坚持信守承诺,为什么还会合作告吹?!”她十分愕然。   “呿,现在不守承诺的是对方。合约上的内容和之前口头约定的内容,完全都不一样。他们不只私自降低版税比例,还要求我师父配合参加签书会和接受媒体宣传访问,我师父性格低调,最讨厌这些了,怎么可能接受!”   李凯一脸愤慨,激动得口水乱喷。“更气人的是,当我师父质问对方为何私自更改合约内容,对方居然推说那些内容都是先前他自己答应的,也不肯再重拟合约。我师父最痛恨不诚实的人了,这次合作自然破裂。”   “所以说,现在你师父没有合作对象,我们又有机会了?”她情绪亢奋,充满期待。   “这就难讲了。”李凯耸耸肩。“其实还有其它三、四间出版社经常打电话来邀约,不知我师父想跟谁合作。”   “你师父人咧?”   “还在茶室里,他现在情绪很差,你别过去打扰……”   来不及了!秦虹颖已经一溜烟的奔往茶室。   她躲在门外探头探脑,见任祖祎正独自品茗,眉头纠结,脸色严凛,看来心情真的挺差的。   “进来吧,别在那里偷看。”任祖祎发现她的身影。   “呃,我的手机忘了拿,我是回来拿手机的……”她走入茶室,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你和夏天出版社合作破裂的事,我都听李凯说了。那种不守承诺的人实在太恶劣了,不合作反倒是好事,你别因此影响心情。”   他淡瞥她一眼。“你真如此认为?”之前又是谁一直怂恿他失信的?   她摸摸头,尴尬干笑。“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和我们合作了?”   他默不作声,啜着普洱。   久久等不到他的响应,秦虹颖希望渐失。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我就不再强人所难了。”她黯然低着头,转身准备离开。   “若不麻烦,请帮我和你的主管约个时间细谈合作计划。”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沉稳嗓声,她猛然回头,小心翼翼的确认。“你答应和我们合作了?!”   “详细讨论过后,若没什么问题,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合作邀请。”   “哇~~太好了!任祖祎,太感谢你了!”她欣喜若狂,扑上前抱住他,忘情地用力啵了他的脸颊一下。   他尴尬清咳了声,不着痕迹的推开她。   “咦?”发现他古铜肌肤泛着淡淡的窘色,她禁不住捂嘴偷笑。   想不到这大男人还会害羞脸红,哈哈哈,真是太可爱哩! 第4章(1)   经过双方详细商谈,任祖祎与幸福出版社合作定案,正式签下为期三年的合作合约。   秦虹颖为公司挖到风靡全球华人圈的当红大作家,赢得老板赏识、同事赞佩,总算扬眉吐气一回,连走路都有风。   “还是我们家虹颖最有办法了,能在紧要关头让最难搞的任祖祎改变心意,转而跟我们合作。来来来,大家为她鼓鼓掌!”贾幸福一声令下,办公室立即响起如雷掌声。   “这阵子每天跑去伺候大作家,真是辛苦了,这是我特地买来慰劳你的。”萧双双送上一杯星巴克义式咖啡。   “为了出版社的利益着想,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啦!只不过这阵子家事做太多,累得我每天腰酸背痛……”秦虹颖摸摸肩膀,装模作样的哀叹。   “快上!”主编对胡娇霞使个眼色。   胡娇霞赶紧上前为秦虹颖按摩双肩,笑问:“虹颖妹妹,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还行!”秦虹颖满脸陕兮兮的笑意,一边饮用咖啡,一边享受按摩服务。   “任祖祎的新作已经快完成了吧?”贾幸福问。   “嗯嗯,昨天问过他,大约剩下两、三万字,再两星期就能完成了。”   “那就好!我已经把任祖祎下个月推出新书的消息发布给艺文记者了,记者打算采访他……”   “慢着!任祖祎有怪癖,不喜欢接受公开采访。”秦虹颖惊忙提醒。   “只是书面访问,不露脸总行了吧!”贾幸福递给她一张访问表。“访问表最迟明天要完成,要给记者发新闻稿。”   “前几天任祖祎到社里来商谈合作计划,我发现他长得挺帅的,又具有绅士风范,若愿意参加公开宣传活动,肯定能吸引更多女性读者的喜爱。”主编惋惜一叹,“可惜他为人太低调了。”   “现在的狗仔很厉害,可能他怕一曝光,他的同志身份也会被揭露出来吧!”胡娇霞嗤嗤笑了。   “咳咳!”秦虹颖被咖啡呛到,一阵心虚。天啊!她真是造孽深重,之前随便一句谎言,害得任祖祎的性向被大家误解。   “虹颖小宝贝,任祖祎新书的进度你得好好监督着,千万别开天窗,知道吗?”贾幸福笑着叮咛。   “知道了。”待大伙散开,各司其职地忙碌去,秦虹颖立即拨电话给任祖祎。   “大作家,稿子写到哪了?”用很温柔甜美的声音追问进度。   他沉吟了下。“大约还有五、六万字。”   “什么?你昨天不是才跟我说只剩两、三万字?怎么还有五、六万字?”秦虹颖面目狰狞,惊吼的声音引人侧目。   “感觉不对,只好砍了重写。”他对稿子品质向来极为要求,稍有不满意坚持修改到自己满意才能安心。   “那快写快写,档期帮你安排在下个月初了。”   “可是,现在有点忙……”   她听见电话里传来嘻笑嘈杂的背景声,气得折断铅笔,“稿子没写完,居然还有心情玩?吼,你想气死我啊?你、你、你快给我说,你现在在哪?”   “圣元育幼院。”任祖祎报上地址。   “你给我等着!”秦虹颖用力挂断电话,一抬头赫见贾幸福那张阴沉的肥脸,“老、老板……”   “秦虹颖,你知道新书开天窗的后果吧?”贾幸福扳折手指关节,发出喀喀的骇人声响。   “是!我马上催稿去。”她惊跳起来,火速冲离出版社。   阳光和煦的午后,一群天真活泼的孩童们在圣元育幼院的院子里追逐嬉戏,欢笑声不绝于耳。   任祖祎坐在教室前的台阶上,手持铁锤,修缮着几张损坏的木桌椅。   秦虹颖撑着蕾丝阳伞,气急败坏的越过院子,走刭他面前,“任大作家,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任祖祎抬头,扯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修理椅子。”   “我不是瞎子,我有看到你正在修理椅子。”她用力捏紧伞柄,咬牙切齿的。“我的意思是,你不待在家里写稿,没事跑来这里修椅子干嘛?”   “每个月我都会定期到这里为孩子们送生活物资,和帮他们修理一些损坏的物品。”   “呼……呼……”她深呼吸,控制情绪,软声哄着:“OK,我知道你很善良很有爱心,但这些事可以晚一点做,先回去赶稿好不好?新书档期就排在下个月初,只剩下一个月而已,你还有将近六万字没写,再不快点写就来不及了。”   “这些桌椅如果不赶紧修好,他们上课的时候容易发生危险。”他试坐修好的椅子,确定不再危险地摇晃,才将它搬至一旁。   “这些事育幼院的老师会处理吧?”   “她们和其他小朋友正在寝室里忙着打扫。”   “小凯呢?让他来做好了。”她四处张望。   “他的手伤还没复原,今天回医院复诊。”他走到一张木桌前将凸起的铁钉槌扁下去。   “停停停!”她吓得丢开阳伞,抢过铁钟。“那我来做好了,你一旁休息去。如果你不小心伤到手,赶不了稿,我真的要死定了。”   高举铁锤一敲,惨叫猝然响起。   “我看看。”他紧张地抓过她的左食指察看,她的指甲片上逐渐浮现一小块瘀血,没有明显外伤。   “没事没事,还好力道不重。”她甩甩手,待疼痛感消失,又抓着铁锤往木桌一敲。“啊咧?”尴尬了,桌面被敲出一大条裂痕。   “拜托你还是别给我添乱了。”他拉她到阴凉的树荫下坐着,“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保证会谨慎小心,绝不弄伤自己,好吗?”   “好吧!”唉,谁教她笨手笨脚,帮不了他呢!   他拿回铁锤,踅回原地继续修缮桌椅。   一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拿着一瓶冰凉的运动饮料过来给任祖祎,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秦虹颖眯眼瞪着任祖祎对其他女人展露的温柔笑脸,心口莫名堵得慌。   女老师离开后,秦虹颖走上前,状似不经意的探问:“你和刚才那个女老师很熟?”语气不自觉泛着酸意。   “是我一位朋友的妻子。”他将修好的桌椅搬入教室。   原来她结婚了!秦虹颖莫名一阵轻松,轻泄笑意,动手帮他一起搬桌椅。   “太好了!杂事都忙完了,现在终于能回去写稿了。”她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任叔叔,陪我们玩老鹰捉小鸡……”   “美女阿姨,你也一起来玩好不好?”   数名约莫六至十岁的小女孩和小男孩突然跑过来团团围住他们。   “对不起喔,叔叔今天很忙,没空陪你们……”有名小女孩突然伤心哭了,秦虹颖吓得手忙脚乱,连忙摸摸她的头安抚,“哎呀,乖乖乖,不哭喔。”   “别让他们失望,就陪他们玩一会儿。”任祖祎一把抱起小女孩。   “任叔叔最好了。”小女孩破涕为笑,轻啄他的脸颊。   望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天真小脸,秦虹颖难以再拒绝。“那……好吧,只能玩二十分钟。”   “耶——”小朋友们雀跃欢呼,拉着任祖祎与秦虹颖移至更宽广的空地。   两名大人猜拳,秦虹颖输了要扮演老鹰,任祖祎赢了则扮演母鸡,小朋友们自动在他身后排成一列。   “我要抓啰……”秦虹颖扑上去攻击。   任祖祎张开双臂,动作敏捷地随着她的方向移动,将小鸡们保护得严严实实。   秦虹颖踩着高跟鞋,追了老半天,追得满身大汗、双脚疼痛,却连一只小鸡都没捉到。   “美女阿姨好笨喔,哈哈哈……”率直的小朋友毫不留情的大声嘲笑。   秦虹颖欲哭无泪,明明是来催稿的。怎么变成来受折磨的?   庆幸刚才那位女老师再度出现,召唤小朋友们回屋里,解救了苦命的她。   “我们快走吧!”唯恐小朋友又出来抓着他们玩游戏,秦虹颖连忙拖着任祖祎离开育幼院。   任祖祎从停在大门前的黑色轿车里拎出一台笔记型电脑,然后往附近的公园走去。   “任大作家,你又要去哪里?”她快疯了,急忙追上去。   “今天天气好,我想在外头写稿。”他往一棵大椿树旁的石桌前坐下,将笔电搁在桌上。   “好好好,只要你肯乖乖写稿,在哪里写都无所谓。”她跟着落坐他身旁,再从包包里抽出访问表和原子笔给他,“这里有一些关于创作心得的访问,是记者发稿宣传要用的,先填完它。”   他认真填写完十多道的采访问题,然后交还给她,打开笔电准备写稿。   见她收妥访问表后仍坐在原位,他面露疑惑。“你还不回去?”   “我要监督你写稿,免得你又跑去忙其他杂事,误了出书时间。”不浪费时间,她拿出其他作者的稿件校润。   接下来,他们各忙各的工作,久久都没有交谈。   润完稿子,她搁笔休息,伸伸懒腰,发现他眉头深锁,停止敲打键盘的动作。“怎么了?不顺畅?”   “嗯,感觉有点卡。”   “有没有搞错!这时候怎么能卡稿?”她大惊失色,旋即拿出薄荷精油涂抹在他两侧的太阳穴,再帮他按摩,“思绪畅通没?”   他摇头,眉头皱得更紧。   “剧情卡在哪里?”她探头望向电脑萤幕。“女主角和男主角在武林大会上对决……”   她突然弯身攫起地上的一根长树枝,大声吆喝,举臂塌脚,动作僵硬又滑稽的舞刀弄剑起来。   任祖祎锗愕半晌,一股强烈笑意在心中爆发。   她脚下不小心一滑,整个人冬冬冬的滚下草坡。   “秦虹颖!”他惊得站起来。   她很快地爬回来,披头散发,几根杂草当发饰点缀着,无顾自己的狼狈,急切追问。“有没有灵感了?有没有灵感了?”   见她安然无恙,他安心坐下:“有一点了。”若说没有,只怕她又要冲去舞刀弄剑了。   “呼!那就好。”她大松一口气。   “为了激发作者的灵感,你这编辑当得还真辛苦。”居然扮演起侠女来了,他真是服了她。   “这还不算什么!”她摆摆手,“之前我有位作者写不出稿子来,我还得去扮鬼演戏给她看咧!”   “你还真是活宝,和你相处果真一点都不无聊!”他再也控制不住,朗声肆笑。   他的笑容如阳光般耀眼迷人,她顿时无法抽离视线,恍惚着迷。   春心,荡漾了。 第4章(2)   时光如飞梭,一个多月之后,忙完任大作家的新书发表,秦虹颖终于有空闲好好体息。   某夜,韩式烤肉餐厅的包厢里,她与一票大学同学围坐长桌前的榻榻米,召开一年一次的聚会。   在场每位同学皆是携家带眷一同出席,唯有尚未结婚的秦虹颖孤家寡人一个,更显寂寞凄凉。   看着几对彼此甜蜜喂食的小夫妻,秦虹颖真觉刺眼,悄声嘀咕:“奇怪了,召开同学会的目的不是在于培养大家的友谊吗?每个人都带另外一半,还有小孩来参加干嘛?”   “你不知道吗?随着人的年纪增长,同学会的目的就会逐渐变质,演变为炫耀自身幸福与成就的场合。”抱着两岁小儿子的萧双双挨近低语。   “唉,真无聊,早知道就不要来了。”秦虹颖搁下筷子,被众人刺激得食欲全无。   “呵呵,你也赶紧去找个好男人嫁了,下次换你带来炫耀。”萧双双笑眯眯的说。   秦虹颖翻翻白眼。“拜托!你以为结婚跟吃饭、睡觉一样容易吗?”她当然想结婚,但无奈总是遇人不淑,这要怎么嫁咩?   “虹颖,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不结婚?”对座的邱佩佩突然扬声问道。她也真行,同学之间的聚会,却把老公和四个儿子全都带来了。   “对啊,秦虹颖,你以前可是超抢手的校花耶!现在连班上最丑最胖的女生都已经结婚了,就剩你还没嫁出去,实在太不像话了吧!”一旁的男同学跟着嚷道,音量之大,引来更多同学的注目。   “婚姻太麻烦了,还是当单身贵族逍遥自在。”为维护尊严,秦虹颖佯装无所谓。   “单身生活是很自由没错,但一个人生活没依靠,很寂寞吧?”其他女同学插嘴。   “不会呀,我的心灵富足,就算没有另外一半,也不会觉得寂寞。”她用任祖祎说过的话轻松堵回去。   “可是女人逼近三十,再不赶紧嫁,就要变成高龄产妇了,你不怕吗?”   “我怕破坏完美的身材,没打算生小孩。而且现在经济不景气,养小孩负担很大。”秦虹颖皮笑肉不笑的。   “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但遇到我老公之后,生下小孩,我才发现自己比很多女人幸福,生活中不必孤军奋战,凡事都有我老公支持!”邱佩佩揽着老公,炫耀笑道。“唉,所以说,女人真的不必长得太漂亮,事业也不必太有成就,婚姻幸福最重要。”。   其他女同学不甘示弱,纷纷争相炫耀幸福的婚姻生活。   “没错没错,靠外表是找不到幸福的啦,看看虹颖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我长得胖又不漂亮,但幸好运气不坏,也能捞到一个好男人结婚,生病、无助的时候都有人照顾。”   “结婚真的很幸福,像我现在有老公养,不必再为生活奔波,每天睡醒只要想着去哪里血拼名牌,或想着去哪个国家度假就好……”   “现在不是流行说,年纪大的女人还不结婚就是败犬?呼!好险我已经成为胜犬了,不必再面对大家的嘲笑。虹颖,你要快点结婚啦,不然以后成为孤单老人,死了可能没人送终,很凄惨的啦!”   身为孤家寡人的秦虹颖可怜至极,三不五时便被众人在言语上踩扁一下,以助彰显她们的幸福。   难敌众口,好友萧双双也只能安慰地拍拍秦虹颖的肩。   秦虹颖苦笑,心中郁闷到最高点,猛灌烧酒浇愁。   败犬?   噢噢,真是糟糕透顶的形容词!   逼近午夜,万籁俱寂。   秦虹颖醉醺醺的跨下计程车,赤脚走到两扇厚实的大门前,一手猛按门钤,另一手抓着高跟鞋用力敲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   她身子软靠大门,扯开喉咙拼命大声娇嚷,所幸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否则必遭人抗议妨碍安宁。   门板突然开启,她整个人往内倾倒,撞入一堵厚实温暖的胸膛。   “虹颖?”任祖祎身穿蓝色睡衣、睡裤,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噢?”她退后几步,睁大醉眸认出了他。“呵呵,是我们的超级大作家!”   “你怎么这么晚跑来?”他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眉头一皱,“满身酒气,你喝了很多酒?”   “我心情不好,找不到人陪,我所有的朋友全都结婚有家庭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她缓缓瘪下嘴,眼泛泪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先进来吧!”   任祖祎关门,先搀扶她进屋,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拧来一条热毛巾帮她擦脸,让她稍微清醒一点。   她的眼睛和鼻头红通通的,很明显到这里之前已经先大哭一场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蹲在她面前,轻声询问。   “我觉得自己真可怜,活了二十多年,恋爱六次了,居然没一次成功。每次交往没几个月,就会被我抓到男朋友劈腿……”她带着醉意的脸庞充满落寞,双脚缩在椅子上,下巴顶着膝盖,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发现她两只脚丫子脏兮兮的,他拿着湿毛巾一边帮她擦拭干净,一边静静听着她哭诉,“前一任男友更过分,不只和我负责的一名女作者乱搞,最后还和她合开一家新的出版社,挖走我们社内的一堆作者,害得我们出版社差点撑不下去,也害得我差点失业,真是倒楣……”   “每次都遇到同样不忠诚的男人,你没检讨过自己的眼光有问题?一个人犯一、两次错误,可以推说对方的问题。但同样的错误一连再犯,不得不说你的问题更大。”盲目的安慰只会令她一错再错,他精辟的分析。   “男人都是很狡猾的,总是擅于伪装……嗝!”她苦笑,打个酒嗝。“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也有很大的问题,我太愚蠢了,所以总是识人不清。”   “下回遇到有兴趣的男人,先别急着放下感情,彼此先从朋友做起,深入了解他的为人后再进一步交往。”他搁下毛巾,好心劝道。   “呜,我都怀疑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遇到好男人……”失败太多次,她的信心都丧失了。“看着那些老同学每一个都结婚生子了,我、我、我很羡慕……我也很想结婚生孩子啊,但、但就是遇不到合适的好对象,这教我怎么嫁嘛?”   “感情的事是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吧!”   “人家二十八岁了,一转眼就快三十,要掉价了啦!哪有时间慢慢来……”她借酒发泄情绪,嚎啕大哭,哭得像无助的小女孩。“哇呜呜……亏我长得这么正、气质这么脱俗、身材这么窈窕、厨艺这么精湛、性格这么可爱、品德这么贤慧,又没有不良嗜好,为什么还会嫁不掉?”   喝醉了还能这样流畅地夸奖自己,真不容易!任祖祎不禁啼笑皆非。   “乖,别哭了!你确实很优秀,总有一天你一定能遇到懂得欣赏你的好男人。”他抽过面纸擦拭她脸上的泪,柔声轻哄。   怔望他无尽温柔的神情,她渐渐止住泪水。   “呃,我真笨,怎么突然忘了,你就是一个超级好男人,善良有爱心,成熟又温柔,也不爱花天酒地……”重点是,她发现自己对他也有一点心动了。   “谢谢夸奖。”他微笑。   她深呼吸,下重大决定:“好,就这么决定了。”   “什么?”   “我们结婚!”她猛然扑上前,朝他的嘴唇用力吻下去。 第5章(1)   酒精果然是可怕之物,足以令人麻痹理智,做出疯狂的事。   大厅的地板上,两具躯体展现极其暖昧的纠缠姿势。   秦虹颖醉眼迷蒙,姿态野蛮地欺压在任祖祎的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密密实实的吻住他的唇。   小巧灵活的香舌硬是撬开他的牙关,探入他口中霸道横行社,一下热情深吻,一下调皮啃咬他的舌、他的唇瓣。   软玉温香在怀,她身上的玫瑰香混融酒气,形成一股惑人的气味,瞬间混淆任祖祎的思绪,不及反应。   趁着他怔愕之际,她得寸进尺,双手在他宽厚结实的胸膛上放肆抚摸,急欲卸除他的衣物。   “啊——师父?你们、你们……”   睡梦中的李凯被秦虹颖之前的嚎啕哭声吵醒,走出来察看,却骇见这一幕令人脸红心跳的限制级画面,吓得惊声嚷叫。   任祖祎双眸惊睁,意识回笼,迅速推开秦虹颖,从地上爬了起来。   “师父……唉呀,糟糕!我、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还是你们回房继续?”李凯自责反应太冲动,坏了师父的好事。   “别瞎说!我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她只是喝醉了,才会……咳!不小心行为失控。”任祖祎脸庞泛着狼狈的窘色,却仍要佯装镇定。   为人师表理当严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可如今他却被自己的徒弟逮着这种尴尬的场面……该死!实在太羞愧啊!   秦虹颖缓缓站了起来,亲密贴靠任祖祎的身体。“任祖祎,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别胡说了,你现在该好好睡觉休息。”她丰满的胸部频频磨蹭他的手臂,任祖祎身体出现本能反应,紧绷燥热,惊忙拉开安全的距离。   顿失依靠,秦虹颖浑身软绵绵的往地面栽去——   为免她狼狈摔倒,任祖祎只好伸手再将她勾了回来。   “我想生孩子啦……呜,我老了,再不生就来不及了……”她低声呜咽,双手又探上他的胸口乱摸一把,甚至还嚣张地探往他的裤腰处,准备一把脱去那件碍事的长裤。   “拜托你安分一点!”任祖祎抓住她的手,表情无奈。真要命!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女人性骚扰的一天。   看着她大胆挑逗的举措,李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喂喂喂,你不要太扯!你和我师父又不是情侣,也没结婚,怎么能生孩子?”   秦虹颖瞬了瞬眼睫,呆愣几秒。   “说的也是,要先结婚再生小孩……”她望着任祖韩,甜甜酣笑。“那我们现在就立刻结婚!”   “小凯,帮忙扶她到客房去。”   “好了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别再缠着我师父。”李凯上前想拉开秦虹颖。   “唉呀……”被攻击了!他捂着一只眼睛退开,哭丧着脸。“师父,原来漂亮的女人喝醉了会变成可怕的恶魔!”   “原谅她吧,她今天心情不好。”任祖稀弯身,动作俐落地将她扛在肩上,走往客房。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呜呜呜,我要结婚……”她拼命扭动身子,槌打他的背,又哭又叫。   任祖祎耳膜快被她的声音震破,只好把她放下。   “任祖祎,我一定要跟你结婚!我不要当败犬!”她拖着他移到李凯面前。“站在这里,不准动!”   任祖祎不听话,迈步想走开。   “欠扁!都说不许动了!”她气得挥手乱打一通,却醉得视线模糊,打错人。   “啊呀!”倒楣的李凯捂着脸惨叫。“师父,求求你听她的话不然受苦的人是我。”   “好,我不动。”任祖祎无奈叹气。   真糟糕,这女人醉了,脾性更像顽皮的小孩子!   “这才乖。”她憨憨轻笑,摇摇晃晃的踏着醉步走到墙边,然后又摇摇晃晃的走向他们师徒俩,嘴里还一边哼着结婚进行曲。“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当她一靠近,李凯唯恐又衰得挨揍,急忙闪开一点。   她伸出手臂捞了半天,终于捞到任祖祎的手臂。   “神父,快证婚啊!”她眯眼瞪着李凯。   “喔喔……”李凯傻愣愣的点头。   “小凯,别跟着胡闹。结婚是很慎重的一件事,就算她现在喝醉了,也不能乱开玩笑。”任祖祎严肃低喝。   “可是她……”瞥见秦虹颖阴恻噬血的眼光,李凯吓得双手掩护脸颊。“秦有病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任倒楣先生,不论生老病死,一辈子不离不弃?”   紧接着,李凯半掩着嘴,低声朝任祖神说:“师父,用假名,等她清醒,你就不必认帐了。”   “我愿意!”秦虹颖突然侧转身,用力啵任祖祎的唇一记,兴奋高嚷。“太好了!送入洞房!”   “师父,快快,快把她送去睡觉。”李凯赶瘟神似的低声催促。   任祖祎又是无奈一叹,抱起终于安分的秦虹颖进入客房,将她安置在床上。   “任祖祎……”她伸手勾下他的脖子,醉容挂着天真甜美的笑容。“我终于把自己嫁掉了……呜,我好开、心……”   “好了,该睡觉了。”他哭笑不得,为她盖上被子,转身走出客房。   秦虹颖沉溺于结婚的美梦之中,开心地酣甜入睡。   任祖祎却因为她的吻和她的一颦一笑,莫名心绪紊乱,彻夜难眠。   锵锵锵锵锵锵……   阵阵金属敲击的刺耳声响霍然划破早晨的宁静。   吓——睡梦中的秦虹颖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慌失措的环视周围情况。“发、发生什么事了?”   李凯拿着锅、铲站在床边继续用力敲击,扯开喉咙吼道:“师父怕你上班迟到,吩咐我来喊你起床。”   “噢噢噢……拜托不要再敲了!我的头好痛……”她抱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倒回床上,求饶呻吟。   “哼,活该!谁教你昨天要喝这么多酒,现在宿醉难受了吧?”李凯停止敲击,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臭小鬼,我有对不起你吗?非得这样整我……”她咬牙切齿的,伸脚踢他一下。   “你该不会忘记昨晚喝醉之后,自己干了哪些好事吧?”李凯想到昨晚倒楣得挨她一阵乱打,又气得重敲手中的锅、铲,看见她面露痛苦,他咧嘴笑得爽歪歪的。   “昨晚?我怎么了?”唉呀,头好晕好痛!她暂时无法思考。   “昨晚我被你乱打一通的事就不提了,你居然敢占我师父的便宜!”   “你师父?”她愣住。   “你一直逼我师父跟你结婚,更过分的是,你还把他整个人扑倒狂亲,在他身上乱摸,逼他跟你生孩子!幸好我及时出现,才保住我师父的贞操。”最敬爱的师父遭此污辱,李凯气愤难乎。   “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经过提醒,记忆全数回笼。   昨夜在同学会上受了大刺激,她伤心买醉,接着跑来跟任祖祎哭诉自己年纪一大把了却还嫁不出去,最后忍不住狂吻他,逼他一起结婚……   噢,杀了她吧!她居然像个花痴似的发酒疯,差点强暴一个好男人!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将脸埋在枕头里。   “现在想起来了喔?”李凯抢走枕头,让她无所遁形。   “那、那你师父最后是什么反应?很生气吗?很讨厌我?还是……”也有一点喜欢她?好害羞,她隐隐期待这个可能性的发生。   “这还用问吗?莫名其妙被性骚扰,他当然讨厌你啦!”李凯白她一眼。“半夜的时候我几次爬起来上厕所,发现我师父不是在房里来回踱步,就是像神经病似的不停地练打太极拳。我师父从不熬夜的,行为突然反常,可见你失控的举动已经造成他严重的困扰。”   “惨了……”她懊恼地敲着自己的头。   “你以后不要再打我师父的主意了!我告诉你,其实我师父是同性恋,对女人根本没兴趣啦!”为了帮师父解决大麻烦、保住贞操,李凯不惜撒谎。   “他、他、他……真的是同、同、同性恋?”秦虹颖瞠目结舌,惊愕不已。   “没错!不然你以为我师父条件这么优秀,为啥身边都没有女人?”   “说的也是……”她尚未从惊吓中回神。   李凯将脸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不过我师父自尊心很强,很忌讳人家知道他是同志的身分。所以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提及,也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他一定会发疯抓狂。”如果被师父得知他撒谎,他就死定了!   “知道了。”她愣愣点头。   “好了,你快点去刷牙洗脸,我师父还等着和你一起吃早餐。”李凯抱着锅、铲离开。   秦虹颖宛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无力动弹。   之前是因为色诱任祖祎失败,她才会撒谎对老板和同事说他是同性恋,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   乌鸦嘴!她真是乌鸦嘴!   她气得拍打自己的嘴,整颗心沉甸甸的。   久久未见她出来吃早餐,任祖祎进房察看。   “你醒了?还不快点起床,上班会迟到。”   “好啦,马上起来。”看见他,她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   “喝了它,可以解酒。”他递了一杯蜂蜜水给她,就算被她性骚扰,仍善良得不忘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昨晚你喝了不少酒,现在身体很难受吧?”   “还好。”意外得知他的真实性向,更让她心痛难受。“昨晚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紧。”   “昨晚……咳!我说的那些话,只是酒醉后的胡言乱语,没有真实意义,拜托你就全把它忘了吧!”她满脸通红,硬着头皮哀求。   “好。”不想让她继续尴尬,他也只能如是应答。但实际上,昨夜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她热情的吻,令他很难忘怀。   “那、那太好了。”她干笑,心中好苦闷。   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看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求婚……   呵,她真傻,还期盼什么?他在乎的应该只有男人吧!   “出来吃早餐吧!”   “不必了,我赶着上班,再见,”   才一眨眼她便消失的不见人影,哪还有脸再继续留下来呀! 第5章(2)   灰蒙的天空疯狂落泪,为失恋者哀悼早夭的爱情。   秦虹颖情绪低落地趴在办公桌上撰写文案,写出来的文字却全都是“任祖祎”这个令人揪心的名字。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位零缺点的传统好男人,结果他居然是个Guy?   唉!上辈子她一定不小心得罪月老,所以这辈子情路才会走得特别坎坷,老是遇到不适当的对象。   看来她想顺利结婚,是比登天更艰钜了。   越想越哀怨.她忍不住仰头哀唱阿吉仔的《歹命囝仔》。   “落土时,歹八字,歹命囝仔来出世……人生路,走不平,坎坎坷坷到何时!歹命囝仔,怨什么,甘着怨天无公平……”   “秦虹颖,你很爱靠天耶!”   “大家忙得要死,你在制造什么鬼噪音?”   立可白、原子笔、滑鼠垫和单脚拖鞋立即从四面八方攻向秦虹颖。   “嗤,没良心的一群。”秦虹颖恨恨低骂,却不敢再唱了。   贾幸福站起来拍拍手,高声宣布:“别玩了,大家听着!为了庆祝任祖祎的新书登上排行第一名,我今晚要设宴款待他,在场每个人都要出席参加!”   “不用麻烦了,任祖祎有很多怪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吃外食。他不会去的。”秦虹颖立刻帮他拒绝。   “放心,今晚我特地请了六星级饭店的首席大厨来料理食物,绝对让任祖祎吃得营养又卫生。而且我也已经事先打电话询问过他了,为了不让大家失望,他答应出席。”贾幸福继续提醒道:“任祖祎在我们公司里是最尊贵的王牌作家,大家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招待他、取悦他。谁敢惹大作家不高兴,回来就扣一个月的薪水!”   “糟了!我突然想起今晚有重要的事,没办法参加……”秦虹颖找借口推拒。   之前酒醉做出性骚扰任祖祎的糗事,她尴尬至极,已经躲了他将近三个星期,只透过E—mail联系公事,根本没有颜面再见他了。   “不合群的员工,扣三个月薪水。”贾幸福阴笑。   “唉呀,原来我记错日期了,今晚没重要的事……”秦虹颖超孬种,妥协于老板的淫威之下。   附设KTV的豪华包厢里,贾幸福与编辑部的员工围坐圆桌翘首期盼大作家的到来。   秦虹颖心绪焦虑,一下猛啃瓜子,一下猛搔头发,一下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几度想临阵脱逃。   噢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包厢的门打开,任祖祎终于出现,一袭铁灰色的中山装衬得他更加英挺威武。   “来,让我们热烈欢迎任先生!恭喜任先生的新书销售勇夺第一名!”在贾幸福的带领之下,大家用力鼓掌,以茶代酒敬任祖祎。   “谢谢!各位不必这么客气。”任祖祎被安排坐在秦虹颖的身旁。   这时候服务生开始上菜。   “好久不见!”任祖祎望着秦虹颖,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微笑。   秦虹颖内心慌乱,表面却得佯装镇定,虚笑地客套回应。“嗨!好、好久不见。”   “最近很忙?你不像以前那样勤劳,经常跑来我家追稿。”一段时间没联系,坦白说,他还挺想念她的。   “是啊,最近社里招揽不少新作者,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其实她也没多忙,只是不想见到他,勾起情伤。“怎么李凯没跟你一起来?”   “他肠胃炎不舒服,在家休息。”   “喔。”要命!找不到其他话题攀谈了,她只好埋头拼命进食。   幸好用餐期间,贾幸福与其他同事不断地找任祖祎闲聊,让秦虹颖不至于这么尴尬。   后来有人嫌太无聊,开始拱任祖祎上台唱歌。   不想破坏热烈的气氛,任祖祎从善如流,爽快答应,上台落坐高脚椅,用微哑性感的嗓音献唱黄磊的《年华似水》。   谁让瞬间像永远,谁让未来像从前。   视而不见别的美,生命的画面,停在你的脸。   不曾迷得那么醉,不曾寻得那么累。   如果这爱足误会,今生别的事,我不想再了解。   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   想你的心百转千回,莫忘那天你我之间。   (作词:深白色)   台下一片安静,众人被他深情的歌声迷得如痴如醉。   秦虹颖怔望散发极强魅力的任祖祎,情意鼓噪,芳心猛烈跳动。   想不到传统得像古代人的他,唱起现代流行情歌,居然会这么好听动人!天啊,她越来越喜欢他了!   “这么完美的男人居然是同性恋,喷喷喷,真是暴殄珍物了。”身旁的胡娇霞不禁低声感叹。   秦虹颖娇容一僵,悸动的芳心瞬间被狠狠劈碎,益发郁闷,低下头继续疯狂大吃,借由吃来发泄情绪。   献唱结束,任祖祎回到座位,换贾幸福上台唱歌,其他同事兴致高昂的出去伴舞。   看见秦虹颖狼吞虎咽的吃相,任祖祎皱了眉头。“别吃得这么急,小心噎到。”   “没办法,偶太饿了。”她嘴里塞满食物,讲话都含糊不清。   短时间内暴饮暴食,她的胃部发出严重的抗议,猛烈翻腾。   她表情骤变,快速冲出包厢,到盥洗室大吐特吐。   吐完之后,她脸色惨白,双手抱着胃,虚弱无力地缓缓走出盥洗室。   “还好吗?”任祖祎放心不下,跟来察看。   “我没事,你进去吧!”她往一旁的椅子坐下休息。   发现她的几缁发丝不小心沾到污秽物,他不嫌脏的掏出手帕为她擦干净。   他温柔细心的举动令她心乱如麻,也令她想哭,激动地用力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虹颖?”任祖祎一怔,气氛陷入僵沉的尴尬。   “我……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语气不好。”秦虹颖也被自己冲动的反应吓到,愧疚道歉。   “不要紧。”他很体谅。“要送你去看医生吗?”   “不用了。”她叹息。“任祖祎,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这样她会控制不住的越来越爱他,也因得不到爱情的相对回应而越来越痛苦。   “你之前不是常说我们是朋友吗?对朋友好是应该的。”他泛起微笑,以手指帮忙梳整她散乱的长发。   “不,我之前错了。”她闪避他的碰触。“你是炙手可热的知名大作家,我只是一个没没无名的小编辑。和你做朋友,我高攀不起。”   他渐渐敛去笑容。“如果你是因为上回醉酒的那件事而突然改变心意,你大可放心,我没有生气。”   “不!和那没关系,我老早就忘记那件事了。”她找个能让他信服的借口。“坦白告诉你,因为被上一任作家男友背叛过,所以现在只要和作家相处太过密切,我心中就会有压力,很不舒服。”   “这对我来说非常不公平,我从没有伤害过你。”他试着讲道理。   “对不起,我就是没办法理智。所以往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只做工作上的伙伴就好。”她不敢注视他的双眼,起身速速走回包厢。   任祖祎捏紧双拳,对于她刻意疏远的距离,忽地心窒难受。 第6章(1)   豪华高级的西餐厅里,柔和的轻音乐悠扬回荡,气氛浪漫迷人。   秦虹颖却无心享受,面色狰狞,持着刀叉,用力蹂躏面前的菲力牛排。   “看来和我一起吃饭,很令你痛苦。”凌承曦啜着红酒,似笑非笑的欣赏她的暴行。   “不是你的问题。”她烦躁地大吁一口气,搁下刀叉。“我失恋了。”   “这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凌承曦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凌、秦两家是世交,他们两人打小就认识,年纪又相仿,感情好得像哥儿们一样,她几段坎坷的情史,他早就听到快烂了。   “说得也是,也不是第一次失恋了,怎么还是避免不了坏情绪?”她双手托着下巴,无奈苦笑。   “说吧!我来当你的情绪垃圾桶。”他展现义气。   “算了,我们难得见面,还是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情伤只会越触碰越痛,漠视它是最佳的治愈方式。   她转移话题:“这次你从纽约回来,打算在台湾待多久?”   凌承曦高中毕业后便和家人移民美国,三年前他的家人发生空难过世,他正式继承家中庞大的建筑集团,平时忙得不可开交,没空回台湾,他们两人也只能偶尔透过MSN和电话保持联系。   “不走了,我要回台湾定居。”他握着刀叉优雅地进食。   “真的?哇,太好了!以后又多个人陪我,我就不无聊了。”多和别人相处,希望可以把对任祖祎的感情早点淡忘掉。   “很遗憾,我刚新婚不久,大部分的时间都要陪老婆。”   “噗——”她吓得喷出嘴中的饮料,污染他面前的餐点。“慢着!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老婆?”   “两个月前入赘结婚,现在搬进我老婆台中的娘家住,这次北上是为了处理公事。”凌承曦优雅地推开牛排,拿餐巾擦拭嘴角。   “入、入、入赘?”妈呀,好霹雳惊人的消息!她骇得下巴快掉下来。“不会吧?你这家伙一向冷傲、自恃清高,对不熟的人统统都是不屑一顾,怎么可能甘愿纡尊降贵的入赘?”   “那个女人值得我这么做。”他冷峻面容泛起难得的温柔笑意。   “居然能让你这家伙转性……哇塞,那女人真有本事。”秦虹颖看傻了眼。“快说!那女人是谁?”   “席洛绮。”连唤她的名字,语气都变得极尽温柔。   “席洛绮?好熟悉的名字……”她双眼陡睁,想起来了。“啊!就是你单恋十几年的小学妹?可是我之前听你说她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   “他们分手了,所以我有机可乘。”   “啧啧啧,连你这么难搞的家伙都能顺利结婚,老天爷的想法果然变态难测。”她哀怨地捧着心口。“真是刺激到我了!现在“单身去死团”里就真的只剩下我这个孤单团长,看来我要回家抱枕头痛哭了。”   “别羡慕!婚姻不是幸福的终点站,这桩婚姻只是给我的爱情一个机会,我还是得努力披荆斩棘。”凌承曦眼眸悄然掠过一抹苦涩。   “亏我们这么熟了,你结婚的时候干嘛不邀请我参加?”不能参加他的婚礼,感觉真遗憾。   “婚事决定的太仓促,所以来不及通知亲友。改日有机会,再介绍你和洛绮认识。”他看表,归心似箭,“时间不早了,我得尽快赶回台中,免得让洛绮等太晚。”举手唤来侍者买单。   “唉呀,动了真心就是不一样,向来对女人冷漠无情的凌大少终于也学会为女人着想了。”秦虹颖取笑道。   凌承曦轻笑不语,亲密地搭着她的肩膀走往餐厅门口。   看见迎面走来的男人,秦虹颖面露诧异,缓缓顿住脚步。“任祖祎?”   “真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不期而遇的惊喜让任祖祎脸上充满笑意。自从上次庆祝会一别,他们两人已近一个月没见面。   “我和朋友来吃饭,你呢?”头一次看见任祖祎穿着正式的黑西装,周身散发稳重迷人的绅士气质,她不禁怦然心动。   “我父亲今晚在楼上的宴会厅举办生日宴会,我特来祝寿。”视线移向她身旁陌生的俊美男子,任祖祎笑容渐失,却仍维持礼貌,与他点头寒喧。   发现任祖祎眼神复杂的紧盯凌承曦,秦虹颖心中警钤大响。   凌承曦拥有四分之一的葡萄牙混血,体格高大,外貌极为俊美,穿着又时尚有型,充满雅痞的魅力,惹人一见锺情是常有的事。   身为同志的任祖祎,却突然用这么奇怪复杂的眼神看他,该不会是被他吸引了吧?   啊啊啊啊,绝、对、不、可、以!   她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爱的男人爱上她的好哥儿们,她一定会崩溃!   “呃,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她神色仓皇,立刻揽着凌承曦的手臂匆忙离开。   任祖祎目送他们离去,因他们两人之间亲昵的举动而黯然伤神。   一冲出餐厅,秦虹颖靠着墙面急促喘息,情绪仍激动着。   “那男人就是你失恋的原因?”凌承曦火眼金睛,一眼就察觉出他们之间异样的气流。   “果然是多年的好哥儿们,真了解我!”她佩服地握拳一拜。   “那个男人眉宇之间透着凛然正气,气质沉稳特殊,和你以前交往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凌承曦对任祖稀的第一眼印象极佳。   “他还有更特殊的一点。”只爱男人,呜。   “什么?”   她摇头苦笑:“唉,算了,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我失恋的事实。”   况且,她也答应过李凯不把任祖祎的性向泄漏出去。   就让这件事,成为她心中最伤痛的秘密。   写稿,最忌心浮气躁。   深夜,任祖祎端坐书桌前,瞪住电脑萤幕,却怎么也无法全神贯注的撰写新书。数日前秦虹颖与那名陌生男人举止亲昵的画面,不断地在他脑海中诡谲呈现。   那男人是她的普通友人?抑或是亲密男友?   他们认识多久了?进展到什么阶段?   和他疏远的这段期间里,她都是忙着和那男人约会?   该死!他任祖祎从不是爱好八卦之人,可如今却发疯似的异常渴望探究她的私事……他心绪烦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时序转入深秋,夜色黯淡无光,阵阵沁寒的夜风吹进,翻动桌上的书页。   彼此初识那日,秦虹颖为了求得他的出版授权,竟不惜站在这个地方大跳怪异的艳舞……思及此,他嘴角不自觉微扬笑意,思念在心中涨得发疼。   他想她!   真的真的好想她!   转身取起电话,按下一串号码,带着浓浓鼻音的娇声在耳边响起,他才惊觉自己冲动的举动。   “喂……喂,是谁?怎么都不说话?”等半晌都没听见对方说话,秦虹颖很不耐烦。   “……是我,任祖祎。”他轻声开口。   “都这么晚了,有事吗?”她瞬间绷紧心弦。   “我……”想你两字,他却说不出口。“卡稿了。”   “距离出书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你不必急,先好好睡一下。睡醒脑子清醒了,自然又会文思泉涌。”原来找她只是为了公事……唉,她真不该为此失望,彼此仅维持工作伙伴的关系,不正是她所希望的?   “剧情想不出来,我寝食难安。你能帮我吗?我现在过去找你。”他想见她,怀念她为了激发他的灵感,不惜搞笑地角色扮演。   “不要!”害怕见到他,她想也不想的飞快拒绝。“我病了,现在头好晕,全身无力……不好意思,帮不上你的忙。”   “病了?”此刻他才迟钝听出她的声音带有异样,焦急追问:“有看医生吗?身边有人照顾你吗?”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她陡然剧烈咳嗽。“我现在很难受,不多聊了,再见。”   瞪着嘟嘟直响的话筒,任祖祎面色忧虑凝重。   她都病了,咳得这么严重,怎么照顾自己?   不行!他得去瞧瞧。 第6章(2)   “你怎么来了?”   秦虹颖上半身包裹着菱格毯子,立在门边错愕瞪着意外出现的任祖祎。   “你病了却没人照顸,我不放心,所以就打电话向贾先生询问你的地址,过来看看。能让我进去吗?”他语带一丝恳求,很怕她拒他于千里之外。   人家特地大老远跑来关心她,她若立刻驱逐他离开,未免也太失礼了。   “进来吧!”她迟疑半晌,只好退开。   他走进布置温馨的套房里,室内空间只有十五、六坪左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有开放式厨房、客厅和小房间,外边还有一个小阳台。   “你还好吗?有发烧吗?看过医生了吗?”他满怀关心。   ”嗯,早上的时候去看过了,医生也有开药。”她咳了声,窝回沙发,“没发烧这么严重,只是头有点晕、鼻塞和喉咙痛而已。”   他瞥见桌上搁着吃剩一半的泡面,眉头一沉。“生病的时候怎么能吃这种没营养的食物!”   “我好累,没力气煮。”她想端起泡面吃,结果被他快手抢走,拿到厨房倒掉。“喂,你把我的宵夜丢了,我等会儿怎么吃药?”   “我来煮好了。”他打开冰箱,发现里头存满齐全的食材。   “别说笑了!”她嗤笑,“如果你会煮,之前你徒弟的手臂受伤,我就不必到你家当佣人帮你们煮饭了。”   “你可以把料理步骤告诉我,我是个聪明的学生,一定很快就学会。”他软声劝服,“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接受我一次帮助不会对你造成损失。”   “好吧!”感冒病毒在她体内作怪,她又饿又难受,便不再坚持。“你先把白米掏出来洗干净,加水熬粥。”   他依言照做,神态之严谨认真,害她看得超想大笑。   “接下来切点猪肉丝、花枝、香菇丝、红萝卜、高丽菜,再放进去锅里一起煮熟……”他不小心切到手,她吓得惊叫了声,连忙冲上前抓着他的手察看。“伤得深不深?”   “伤口不深,只有流一点血,别担心。”他微笑安抚。   “小心点。”她为他的食指伤口涂点药膏,再贴上0K绷。   “好了,你快回沙发上休息。”他帮忙将披在她身上的小毯子拉紧一点。   与他温柔炙热的视线交触,她不禁心慌意乱。   惨了惨了,情魔的威力难敌,她已深陷矛盾的情绪,一边不断提醒自己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可另一边却又控制不住的贪婪享受他的温柔关怀,舍不得赶他离开……   他煮好粥以后,盛装入碗,送至她面前:“小心烫。”   “谢谢。”这碗粥,米粒和配料尚未煮软,淡而无味,一点都不美昧,但因为是出自他手,她吃得忒高兴,甚至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棒的美味佳肴。   “为什么你病了,你的朋友不来照顾你?”那男人太不懂得体贴了!他替她感到不悦。   “哪个朋友?”   “上个星期,我在餐厅里遇见的那名英俊男人。”唉,真希望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充满明显醋意,他不想被她笑话。   “你说凌承曦?他和他老婆住台中,哪有空闲来照顾我。”   “他结婚了?”任祖祎愣住。   奇怪!他干嘛这么关心凌承曦的事?莫非真的看上凌承曦了?   秦虹颖心下一惊,用力强调:“对啊!他非常非常非常深爱他老婆,外人是绝对无法介入他的婚姻。”   所以任祖祎,拜托你快点清醒,不要再“肖想”凌承曦了!   “是吗?”太可笑了,他居然吃错醋了!任祖祎如释重负的摇头叹笑。   他在笑什么鬼?受刺激了?秦虹颖满腹疑惑,却不敢深究。   室内电话突然大响,她双手忙着吃粥,伸长右脚用脚指头压下桌上电话的扩音键。   “秦虹颖,你这不孝女究竟打算啥时结婚?我千辛万苦拜托媒人帮你安排好相亲宴,你竟然临阵脱逃?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孤老到发霉啊?”中气十足的爆吼声流泄满室。   秦虹颖脸色惊变,连忙搁下碗,抓起话筒:“妈,你干嘛讲这么大声啦!”   讨厌,都被任祖祎听见了!她偷觑他,发现他一直注视她,娇容泛起尴尬窘色。   “怎么?还会怕丢人?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不去相亲?”秦母逼问。   “这几天工作比较忙,又不小心感冒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办法去。”   “你知不知道媒人帮你挑了什么对象?是一名外科医生,老爸是县议员,老妈是企业家,这男人身家丰厚又有学问,这么好的对象你怎么舍得错过?”   “是是是。”她敷衍应声,受不了老妈的大嗓门,将话筒拿远一点。   “等过几天你身体好了,我会拜托媒人再帮你安排一次相亲宴,这次你一定要去,不然一辈子都不要回高雄找我和你老爸了。”秦母撂下狠话。   “好啦!”秦虹颖挂断电话,压力大得头好痛,猛按太阳穴。   “你要去相亲?”任祖祎胸口闷窒。   “老妈逼的,我也没办法。”她笑得很无奈。“况且我都快三十岁了,再不赶紧找个好对象嫁人,以后就很难嫁掉了。”   他静瞅她,眼神复杂莫测。   “好了,时间太晚了,你也该回去了。”她被盯得心慌,站了起来。   “若我说希望以结婚为前提来跟你交往,你会答应吗?”他跟着起身面对她。   “什么?”她万分愕然。   跟她交往?她耳朵没出问题吧?   “虹颖,我喜欢你。”他简单明了的表白,没有虚华的甜言蜜语,却有百分百的认真。   “呵、呵。”她瞪住他,震惊干笑。“拜托别说笑了,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她又不是男人。   “我为什么不可能喜欢你?你是个很棒的女人,性格可爱又贤慧善良,很容易让人心动。”他甚至已为她深深着迷,所以看见其他男人亲密靠近她,心中才会如此难受。   他真是越说越让她糊涂了。   “等等!”她眯眼瞪他。“你该不会是看我可怜,这么老了还嫁不出去,所以同情心泛滥,故意来安慰我,说要和我交往?”   他给不起她想要的爱情,她可以默默接受,但她绝对无法忍受他的同情与施舍,实在太伤害她的尊严了。   “我承认自己心肠软,但我不会为了做善事而拿自己的感情来开玩笑。我说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他表情十分严肃,不懂为何她会作此联想。   “可是,你、你、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她搔搔头,快被搞疯了。几分钟之前,她还正为他的同志身分黯然神伤,现在事情怎会如此峰回路转?   “谁告诉你我喜欢男人?我的性向很正常,我只爱女人。”真是啼笑皆非,他外表看起来像同性恋吗?还是他有儆过什么事情令她误会?   “你家小鬼说的啊!”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把话全都摊开来说了。“上回我不小心喝醉对你性骚扰,隔天早上李凯偷偷告诉我说你是同性恋,教我不要再打你的主意,造成你的困扰。”   “你被小凯骗了,我不是同性恋。”他再次慎重澄清。“他会撒谎,应该只是想保护我这个师父。”   “啊——可恶!我要宰了那个该死的臭小鬼!他害我这阵子过得超痛苦,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一个同性恋,还得找借口疏远你,伤心得要死……”她气得火冒三丈,脱口爆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你是指之前你说被前作家男友背叛,不想再和作家过从甚密的事?”听见她亲口承认爱他,任祖祎心中难掩狂喜。   “是啊!”她很不好意思的承认。“我甚至还以为你对我朋友凌承曦一见锺情,害我紧张死了。”   “天啊!你还真会胡思乱想!”他忍不住失笑,再次求爱。“既然现在误会都解释清楚了,那你愿意答应和我交往了吗?”   “乐意之至!”她眉开眼笑,兴奋得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喔呵呵呵,真是太高兴了!   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嫁掉,不必去参加什么鬼相亲了! 第7章(1)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那里在那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作词:庄奴)恋情顺利,秦虹颖满脸甜蜜笑意,趴在长椅里一边翻阅时尚杂志,一边大唱情歌。   右手边,犯了滔天大罪的李凯正在接受惩罚,半蹲的双腿和提着两桶水的双臂不停地抖啊抖的,最后真的忍受不了,擅自站直身子,搁下水桶。   “啪!”一根藤条击上他的臀部,他吃痛哀嚎,骇得立刻再提起水桶,继续半蹲。   “还有三十分钟,休想偷懒!”秦虹颖阴森森的眯眼瞪他。   “师父,救命啊!”李凯哭丧着脸,转向坐在书桌前工作的任祖祎求救。“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再撒谎骗人了……”   “既然小凯已经知错了,虹颖,你就饶过他吧!”任祖祎停下打字动作,为徒弟求情。   “才不要!都是因为他撒谎,才害得我内心痛苦这么久,怎能这么快放过他!至少还要再让他蹲半个钟头,去屋外跑三大圈,我才会甘心。”秦虹颖拉把椅子坐到任祖帏身边,撒娇地揽住他的手臂,“而且你的名誉也被他诋毁,我帮你一起报仇,你应该支持我才是。”   “师父……”李凯吓得凄厉喷泪。还要去跑三圈?存心要他断腿是吧?   “惩罚他蹲一个钟头已经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任祖祎用眼神安抚可怜的徒弟,继续帮忙劝说。“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你千万别把他吓跑,不然以后没人帮我煮饭、洗衣、打扫屋子。”   “我可以帮你!”她巧笑倩兮。“能帮心爱的男人做家事,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你真贤慧!”任祖祎迷醉于她美丽的笑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哇哩勒!果然英雄难敌美人关,连徒弟都不管了。   李凯用很滑稽的姿势蹲走到他们面前,谄媚哀求。“美女师母,你就饶过我这次,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对你言听计从。”   “这么快就喊我师母了?呵呵,你这小鬼嘴巴还真甜。”秦虹颖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啦好啦,你回房休息去。”   “谢谢师母!”得到特赦,李凯瞬间溜得不见人影。   “看来你也真好哄。”任祖祎失笑,视线埋回液晶萤幕里继续打稿子。   “其实我是不想他继续留在这当电灯泡。”她支手拄着桌面,托住下巴,欣赏他迷人的认真神情,脸上一直挂着傻兮兮的笑容。   呵呵呵呵,光想到这个好男人是她的,她便觉得自己幸福得快飞上天了。   “虹颖。”   “嗯?”   “你一直盯着我,我没办法专心写稿。”他叹气。   “那就先休息一下,你已经写了一整个晚上了。”她有意无意的朝他撅起性感红唇,想亲亲了。   岂料他木头得很,关了电脑说:“那好吧,已经十点多了,我先送你回家。”   嗟!她笑容垮了,扫兴地起身。   屋外猛然雷声轰轰,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哇,雨下这么大,晚上开车很危险呢!”这男人最注重安全了,一定不会让她离开。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说——   “那今晚你睡这里好了。”深怕她误会,他急忙严肃保证。“放心,我不会对你乱来。”虽然两人已是情侣,但也不能进展太迅速,会吓坏她。   “可是……我会对你乱来耶!”她故意色眯眯的看他,伸出舌尖舔着嘴唇。   “什么?”他一脸呆愕。   “哈哈哈哈。你表情好好笑!”她忍不住噗哧狂笑。、   “你真是……”知道被她耍了,他没好气的睐她一眼,“走吧,我带你去客房。”   进入客房,她爬上床躺好,他再为她盖被子。   “晚安。”他在她额心轻印一吻,打开小夜灯。   “先别走嘛,我还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她拉着他一起躺上床,自动偎入他怀里。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他努力搓暖她的双手。“这几天你的感冒才稍微好一点,千万别再生病了。”   “你身上好温暖喔!”她抱紧他,小脸靠近他的颈窝磨蹭,嗅着他迷人檀香气息。“对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有打电话叫我妈取消相亲了。”   “伯母答应吗?”   “我跟她说,我已经找到世界上最棒的好男人,她高兴的很,叫我有空的时候带你回高雄让她和我老爸瞧瞧。”她顽皮地朝他耳朵轻轻吹气,感觉他身体微震,禁不住咯咯笑了。   “好,你决定好日期再告诉我。”她香软的曼妙娇躯是种极大诱惑,他将她推开一点。“虹颖,别玩了,快睡觉。”   “唉,还是睡不着嘛!”她又挨近他,继续吹气,还用食指轻搔他的鬓角。   “虹颖……”他握住她的手指,一身热汗,忍得很辛苦。   他爱她,他很想很想要她!   但是现在还不行,他们才刚交往没几天,他不想让她以为他和她交往,只是贪图她的肉体……   “那你数羊吧,我不吵你了。”   趁未失控之前,他脱逃了。   “唉,究竟是他太君子,还是我魅力不够强?”秦虹颖瞪着天花板,都被搞得纳闷起来了。   月老的恶作剧还没结束吗?   为什么每次她才恋爱没多久,就会有其他女人冒出来想打她的男人的主意?   秦虹颖充满防备又无奈的眼神,瞪住眼前那位不停缠着任祖祎吱吱喳喳的年轻女子。   听说她叫姚姿姿,是某个财团老板,也就是任祖祎世伯的宝贝女儿,最近刚从国外毕业归国,年纪约二十五岁左右。   她的打扮风格和李凯挺相似的,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一头俗到爆的金发,不突出的五官画着大浓妆,右耳戴了一排耳环,低胸小可爱缀满险些闪瞎人的银色大亮片,短裙的长度只及臀线处左右,只要梢梢一动,立即春光外泄。   幸好任祖祎够君子,一直锁定那女人的脸,没乱瞟其他不该瞟的地方。   反倒是李凯这个小鬼头超不争气,看得双眼发直,口水满地流。   打从姚姿姿走进任宅,谁都不搭理,就只对着任祖祎霹哩啪啦的连续讲了四十七分钟,拼命讲着这些年来她在国外的生活和多么想念他之类的。这会儿她讲到口渴,终于愿意理会被晾在一旁的闲杂人等。   “大婶,帮我倒杯茶。”   “姚妹妹,我也不过大你几岁,还不至于喊大婶吧!”秦虹颖笑颜抽搐,很想掐死她。   “比我老的都是大婶。”哇靠,瞧她讲得理直气壮,真是气煞秦虹颖。   算了,再怎么说姚姿姿都是任祖祎的朋友,来者便是客,别跟她计较。   秦虹颖忍气吞声,站起来想去倒茶。   “师母,你坐着,我来就行了。”李凯抢着倒茶给姚姿姿,近距离望着她那张践得很有个性(明明是欠扁)的表情,他又露出痴迷的笑容,一见锺情了。   “师母?”姚姿姿手滑摔破茶杯,一副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任大哥,你、你、你结婚了?”   “不,我和虹颖还在交往阶段。不过若无意外,这一、两年内便会结婚。”他含情脉脉的笑瞥秦虹颖。   “啧,小心啊,人生中处处充满意外。”姚姿姿语带诅咒,嫉妒地瞪住秦虹颖。长得还好而已嘛,一身米白色OL套装,一副老女人的打扮,还输她姚姿姿远远一大截。   “谢谢关心,我不会让意外发生。”秦虹颖扯唇假笑,坐在椅把上,倾身环抱任祖棒,脸颊还频频磨蹭他的脸,用亲昵的态度宣示她的所有权。   啊啊啊啊啊——姚姿姿咬牙切齿,双眼喷火。   哈哈哈哈哈——秦虹颖乐不可支,一脸贼笑,小手伸入她男人的衣服里,大胆爱抚他赤裸的胸膛。   妈的!有必要这么嚣张咩!姚姿姿全身发抖,激动得猛槌自己的胸口,快吐血了。   “虹颖!”任祖祎握住不安份的小手。警告地瞥了秦虹颖一眼,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亲密。   “嗯?”她灿笑如花,冷不防的轻咬他的下嘴唇。   任祖祎脸庞窘热,轻推开她。唉,可惜!若不是有徒弟和外人在场,他一定会好好品尝她的香唇。   姚姿姿忍无可忍,冲上前用屁股顶开秦虹颖,然后热情地勾住任祖祎的手臂。“任大哥,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这里吃晚餐?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聊呢!我很想跟你学习怎么写武侠小说。”   “好吧!”任祖祎避嫌的抽回手,吩咐李凯前去煮晚餐。   “你想写小说?来来来,我是编辑,一定能给你更棒的建议。”秦虹颖拽住姚姿姿,企图将她拉到一旁去。   “哇,我才不信你的构思能力会比任大哥厉害。大婶,你还是别在这碍事,快到厨房里帮忙煮饭。”姚姿姿在秦虹颖耳边低声说完,便回到任祖祎面前继续闲聊。   接下来,秦虹颖又被当成空气般的无视。   姚姿姿果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可怕长舌妇!   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讲话,从小说的构思题材,讲到她家邻居的大狗生了几只小狗、阿猫去哪偷情,就连吃饭的时候,她依旧能一边吃,一边叽哩呱啦的讲不停。   讲到不好笑的事情,她居然还能兴奋到笑得东倒西歪。   在场只有智商低下的李凯很捧场,跟着一起大笑,甚至夸奖她幽默。   姚姿姿的聒噪俨然已成为一种可怕的噪音污染,秦虹颖听到脑袋都快炸了,脸色很难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   身为主人的任祖祎,修养极佳,只是安静听着,都没要求姚姿姿闭嘴,秦虹颖自然就更没立场去斥喝姚姿姿。   发现秦虹颖吃得太少了,任祖祎体贴地往她的碗里挟菜。   秦虹颖瞪着他,不禁一阵气恼。   拜托!她都快被姚姿姿给搞疯了,他居然还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第7章(2)   任祖祎从容的面容骤然变色,低垂眼眸瞪向在桌面下悄悄摸上他大腿的一只小手。   太胡闹了!在这种场合,她、她究竟在做什么?   她是不是疯了,居然在挑逗他?   秦虹颖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左手继续在他大腿四处游走,拼命诱惑地撩拨。   任祖祎身体紧绷,眉头紧紧纠结,迅速伸出大掌探往桌底下,一把攫住那只恶作剧的小手。   惹得他的心绪紧张不安,秦虹颖不禁在心中暗自狂笑,郁闷的情绪也稍微得到舒缓。她挣脱他的箍制,继续放肆摸着。   任祖神在桌底下与她拉扯抗争,不小心敲撞到桌子。   “你们在干什么?”姚姿姿脸色一变,探头往审底下察看。   “吃饭呀,不然还能干嘛?”秦虹颖及时将手抽回来,弯起镇定微笑。   姚姿姿眯眼瞪着他们,发现他们彼此眉来眼去、气氛暖昧,心中真不是滋味。   饭后,姚姿姿继续发挥缠人的功力,寸步不离的缠住任祖祎。   秦虹颖情绪恶劣到了极点,躲到后院将任祖祎心爱的盆栽剪得乱七八糟,以发泄怒气。   没多久任祖祎突然出现,阻止她的暴行:“植物也是有生命的,别滥杀无辜。”   “真稀奇,姚大小姐肯让你自由了?”她忿忿丢下剪刀。   “她去洗手间。”任祖祎落坐她身旁,瞪着面前惨不忍睹、几近光秃的松柏盆栽。真是心痛。“看来你真的气坏了。”   “太好了!原来你也看得出我在生气?”她气得捏了捏他的双颊。“那女人几乎缠了你一整个晚上,你居然还忍受得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她也有意思?”   “别胡思乱想,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他抓下她的手,郑重否认。   “那你还真宠溺她。”语气很酸。   “虹颖,别乱吃醋。”他轻叹。“表面上,姿姿看起来是个开朗任性的千金大小姐,但其实她曾有许多不愉快的经历。”   “是吗?”   “在姿姿五、六岁的时候,和她的母亲不幸一同被绑架,她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轮暴致死,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击,好几年都自闭得不与任何人说话。后来接受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才渐渐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天啊!这么残忍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一个小女孩身上……”秦虹颖掩嘴,万分震骂。   “后来姿姿的父亲每天忙于工作,无暇照顾她,将她送到国外念书。长期下来,她都是孤单一个人生活,内心太寂寞了,所以一遇到熟悉的人便会兴高采烈的不停说诂。”任祖祎续道,“我承认自己十分同情她的遭遇,所以对她的行为会稍微纵容一点,但那绝非男女之情。”   “真是的,她怎么会这么可怜……害得我的情绪突然变得超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秦虹颖扒扒头发,囤积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泰半。   “你也是个软心肠的人。”他微勾嘴角。   “那我也很可怜耶,明明男朋友被其他女人骚扰,我却还不能责备她……”她委屈地嘟起小嘴。   “反正你很聪明,懂得把你的怒气转而发泄在我身上。”彼此的额头相抵,换他的语气带着委屈。“竟然选在小凯和姿姿的面前,偷偷地对我上下其手,存心让我紧张,看我笑话。”   “呵,你果然绝顶聪明,连我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她咯咯轻笑,脸上毫无愧疚之色。   “也许该给你一点惩罚,你以后才会学乖。”他沙哑呢喃,辗转吮吻她那两片性感的红唇。   “这个惩罚……我喜欢。”她脸蛋酡红,揽紧他的脖子,加深这一吻。   彼此的舌头亲密缠绵,吻得难舍难分。   她的味道十分甘澈甜美,诱得任祖祎意乱情迷,理智模糊,双手本能地在她凹凸有致的躯体态意探索。   倏然之间,一道银色闪亮的身影缓缓移至他们身旁,浓妆艳抹的脸庞阴沉扭曲,破口大吼:“不准亲!”   气氛急速降至冰点,缠绵中的恋人惊然弹开。   姚姿姿指着秦虹颖的唇,激动得频频发抖:“居然吻得这么肿……”可见刚才他们吻得多激烈、多煽情!   秦虹颖惊抽口气,羞得飞快逮住自己的嘴。   “抱歉,我太用力了。”任祖祎呼息紊乱,眼神虽带着一丝狼狈。但仍因充满情欲而熠亮无比。   “没关系。”这对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激出甜蜜炽热的爱情火花。   哇勒,太过分了!他们居然还眉目传情,把她姚姿姿当成空气了。她气得瘪嘴大哭:“哇呜呜呜……”   任祖祎与秦虹颖面面相觑,尴尬无措。   他们两人明明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亲热纯属正常行为,突然间却搞得像偷情被逮的奸夫淫妇……   唉,这也太倒楣了吧!   下班之后,秦虹颖到萧双双家中吃晚餐。   饭后,两个女人移驾到和室泡茶,畅谈女人家的心事。   没多久便听到萧双双大声惊嚷:“你跟任祖祎交往?有没有搞错?他不是同性恋吗?”   “不是啦!之前为了哄他签约授权,老板叫我跳艳舞去色诱他,结果却因为我跳得太烂,失败了。”秦虹颖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怕被你们大家妒骂嘲笑,只好撒谎说他是同性恋。”   “拜托,你也太死爱面子了吧!”萧双双哈哈笑,却衷心为好友感到开心。“不过现在好了,你终于找到好男人恋爱,很快就可以嫁掉了。”   “唉,事情好像没这么容易。”秦虹颖沮丧哀叹。   “怎么了?难道他又和你以前那些男友一样,偷偷劈腿了?”   这时候萧双双的两岁小儿子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这倒不是。”秦虹颖一把将他搂进怀中,把玩他的小手,“是他一位世伯的女儿对他有意思,这阵子经常跑来纠缠他,破坏我们的约会。唉,我都快被那女人烦死了。”   “任祖祎是什么反应?没赶那女人走?”   “任祖祎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其实那个女人遭遇挺可怜的,我们都不忍心伤害她……”秦虹颖将姚姿姿过去的遭遇大略提了一下。   “那女人是值得同情,但老是让她卡在你们之间也不是办法,如果让他们相处越来越久,说不定会培养出感情,你的男人又要劈腿了。”秦虹颖的爱情运与其他女人不同,特别倒楣,这点绝对不能不防。   “那怎么办?”秦虹颖心惊,慌了。   “我看你和任祖祎还是早点结婚定下来,那女人知道自己没希望,说不定就会自动打退堂鼓了。”萧双双建议。   “可是任祖祎又还没向我求婚,难道要我自己先开口咩?”她的脸皮还没这么厚。   “只要确定对方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女人主动求婚又不要紧。”萧双双睐她一眼,纠正她的观念。“幸福难得,及时把握最重要!”   “那如果我求婚,他拒绝了呢?毕竟我们才刚交往没多久……”秦虹颖苦恼。   “我和任祖祎聊过几次,发现他是个思想传统的男人,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就算你不开口,他一定也会急着结婚。”   “孩子?”   “是啊!你现在都二十八岁了,是时候生个孩子了,不然等以后年纪大了再来生,身材和体力都会很难恢复。”萧双双将宝贝儿子抱回怀中。亲亲他的脸颊。“看到我儿子这么可爱,难道你不会想自己生一个?”   “想是想,可是……”秦虹颖害羞脸红。“我们还没进展到那个阶段。”   萧双双眨眨眼,邪恶嘿笑。   “那就快点扑倒他,狠狠地把他吃、干、抹、净!” 第8章(1)   扑倒她的男人。   把她的男人吃干抹净,然后结婚生子,逼退情敌。   噢噢噢,真是太美妙的建议了!   秦虹颖不再犹豫,立即选在周末的夜晚主动出击。未免计画受人破坏,于是邀请她的男人到家中吃饭。   她刻意将屋里布置一番,准备了丰盛的烛光晚餐,营造出浪漫的气氛。   甚至,还特地将自己精心打扮得美美的,换上紧身性感的豹纹削肩洋装,企图勾引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本能。   呜。岂料她的男人仍镇定自若,只关心——   “现在已经是冬天,你别穿这么少,小心感冒了。”任祖祎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披上她的肩。   她笑容轻微抽搐,扯下外套还给他。“我不冷,真的一点都不冷。”   她现在已经热血沸腾得要命,整个人都快爆炸了,只想着要扑倒他,将他吃个精光。“还是穿着。”他严肃地唠叨起来。“你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应该要好好珍惜照顾。别老是感冒生病,让他们担心……”   “好好好。”妈啊,她认输了!赶紧取回外套披在身上。时间很宝贵,她可不想跟他浪费在这种无聊小事上。   他满意勾笑,望着桌上满满的美馊佳肴。“怎么今天突然心血来潮,约我来你家吃饭?还准备得这么丰盛?”   “这阵子姚姿姿老是跑到你家纠缠你,害我们两人都不能好好谈情说爱。现在躲到我家来,我们就能好好享受甜蜜的两人世界,绝对不会再有人打扰。”她起身侧坐他的腿上。   “虹颖?”他一愣。   “让我来为你服务。”她拿起叉子插了一块法国生蚝送到他嘴里。“好吃吗?”喔叫呵呵,多吃点生蚝,男人才会勇猛无敌。   “嗯。”他却对她体贴的服务有意见。“这样吃饭太麻烦了,你回位子坐好,我自已吃就行了,”   “你这大木头!这不叫麻烦,是情趣。”她娇睐他一眼,又切了一块香嫩的牛排喂他。“   “是吗?”他摇头轻笑。“我这男人严肃爱唠叨,不懂情趣,也不常对你说甜言蜜谙。和我交往,你一定觉得很无趣吧?”   “哇,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她咯咯娇笑。   “你会后悔和我交往吗?”他不免担心起来,过去的几段恋情最后都是女方受不了他的沉闷而主动离开,她也会这样认为吗?   “才不!我只后悔没早点认识你,浪费好多宝贵的时问。”见他唇角沾了酱汁,她直接凑上前吮掉。“虽然你有时候很木头,让我觉得很气,可是我又会觉得你木头得好可爱,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她笑嘻嘻的啃咬他的唇。“我想,我是彻底对你着魔了,连你的木头性格都这么爱。”   “我也爱你。”他内心动容,紧紧环抱她的腰。   “瞧,你也不差,至少还懂得说你爱我。”她不贪心,无需太多虚华的甜言蜜语来装饰爱情,只要清楚得知他的心意,她就好满足好幸福。   怕她只顾着喂他而饿着了,任祖祎也主动喂她进食。   这一顿晚餐,他们彼此慢慢喂食,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吃完。   她开了一瓶红酒来助兴。   他却皱眉阻止。“别喝酒,酒易伤身乱性……”   哈哈,大呆瓜!酒后乱性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出其不意的贴上他的嘴,将口中的红酒哺喂给他,旋后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她自己接着喝了一口红酒。“小酌可以恰情,别这么排斥咩!”   “小心别喝醉!你忘记上回喝醉,自己做出什么事了吗?”他的脸被紧紧定住,又被强喂一口红酒,神情很无奈,完全拿她没辄。   “你是怕我又对你性骚扰?”她故意露出好笑。“嘿,现在担心未免太晚了,你已经误入贼窟,没人会来救你。”   “你果然比姿姿还可怕。”他闷声嘀咕,接下来继续被她用嘴对嘴的方式强喂不少红酒。   夜色渐深,两人喝得微醺,心情舒畅。   她放了浪漫的钢琴音乐,然后硬是强迫他一起跳舞——咳!由于两人皆不擅舞蹈,所以正确来说应该只是左右摇晃身子而已。   “任祖祎……小祖子、无趣祎、颖的小男奴……你喜欢哪个?”她抱着他,胡乱帮他取昵称,然后两人忍俊不禁的一同放声大笑。   “千万别在小凯面前那样喊我,为人师表的尊严会荡然无存。”受不了她的胡闹,他叹笑恳求。   “我答应你,只不过你如何报答我?”她撅高嘴唇,满心期待爱的热吻。   他温柔微笑,低头吻住她的唇,细致而缠绵。   “好了,太晚了,我该走了。”欲望未失控之前,他及时推开她。   走?这怎么成,好戏都还没上演呢!   她大为紧张,冲动地将他扑倒沙发,脸上绽放绝美笑靥,抛出勾魂媚眼。   “今晚,我准许你留下来。”   望着她销魂感人的眼神,和那张红滥性感的嘴唇,任祖祎怦然心动,陷入挣扎……   “不行!”他突地用力推开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努力克制住内心深处骚动的欲望。   “为什么?”这辈子头一次抛开女性的羞涩和衿持,主动邀请男人留下过夜,结果却换来残忍的拒绝……她脸上闪过受伤神色,眼眶逐渐晕红。   “我……”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要走就走吧!”怕他的解释会令她更难堪,她顿时胆怯得不敢听下去。   啊啊啊,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脸真的都丢光了!她背转过身,眼泪忍不住滴答滴答的流下。   “虹颖?”他蹲到她面前,因她难过的模样而揪心不舍,仓皇地擦拭她的泪。“我不是不想要你,只是因为太突然了,什么准备都没有……我、我没有随身携带保险套的习惯。”   原来这个木头是想保护她,她既觉感动又好笑……   “不需要那种东西。”她倾身搂着他,红着脸害羞低语。“我爱你,如果有了你的孩子,将是一件很棒的事。”   她肯定的口吻瞬间击溃他所有的坚持。   “从这秒开始,你没有机会后悔了。”   情欲的气息在昏暗的房间里恣意蔓延,将空气烧得炽烈灼人。   三点五尺的单人床上,两具躯体亲密贴合在一起,彼此激烈热吻,急躁地想为对方卸除碍事的衣物。   拉了老半天,她身上那件豹纹洋装的拉链就是卡得死紧,无法顺利拉下,他不禁气恼一叹。“它是存心和我作对吗?”   “哈哈!”难得见他焦躁的模样,她忍不住大笑。   “别笑。”他微窘,轻瞪她一眼。“看来我只好撕了它。”   “请便!”她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俏皮眨眼。   他沿着她的领口使劲撕扯,没一会儿,紧身洋装和她的黑色内衣裤已被轻松除去。   他炙热如火炬的双眼缓缓膜拜过她全裸的诱人胴体,眼中浮现赞叹之色。   老天!光是在他灼热的注视之下,她便感觉一阵兴奋感由头至脚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每个毛孔,每寸肌肤泛起诱人的红潮。   “不要一直看啦!”她难掩羞涩,伸手想遮掩他的眼睛。   “好,不看。”他抓住她的手,钢铁般强硬的身体压迫着她倒入床铺,两唇缠绵激吻,吻得她神魂颠倒、呼息紊乱……   许久没有与女人欢爱,他的欲望旺盛得几近疯狂,动如猛虎,锐不可当。   一连要了她几次,直到欲望得到充分满足,他才肯放过她。   “你、你、你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大坏蛋……太可怕了!”她一边喘息,一边嗔骂道。   他挤上狭窄的单人床,将她揽到自己的身上趴躺着,再拉起被单盖住他们赤luo的身体。   “抱歉!我实在太疯狂了!”发现她面容充满疲倦.他顿觉愧疚。“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所以……”   知悉他洁身自爱很久,她内心窃喜,决定原谅他失控。“唉,可怜的孩子,原来你饿这么久了。”   本来还打算主动吃了他,结果最后反而是她自己被吃干抹净,彻底地筋疲力尽,哈,太可笑了。   “是啊,谢谢你喂饱我了。”他低笑,轻抚她光滑的背脊。   她累得猛打哈欠,事先警告。“我要睡了,你别再冲动了喔。不然我会踹你下床。”   “放心睡吧,我不会再吵你。”他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心一记,累得与她一同坠入梦乡。 第8章(2)   吼,可恶可恶可恶!   爱情的闪光太强,她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瞪着坐在任祖祎腿上的秦虹颖,满腔醋火烧得姚姿姿快内伤了。   “大婶,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咩?连吃个甜点也要任大哥喂你?”幼稚的懒鬼!   “我就喜欢他喂我,怎么样?你咬我呀!”秦虹颖甜蜜灿笑,藕臂故意圈紧任祖祎的脖子。   “嘎——”太嚣张了!姚姿姿捏紧双拳,气得七窍生烟。   “小姿姿,别气!如果你想吃蛋糕,我可以喂你,我的大腿也可以让你随便坐。”李凯笑容满面,跑过来献殷勤。   “吃你的大腿?”姚姿姿气得连话都听错。   “如果你想吃,我也不介意。我的肌肉有训练过,很有嚼劲……”李凯害羞得低头猛笑。   姚姿姿没空理他,气急败坏的冲上前想拆散那对亲密恋人。   “冻!”秦虹颖及时伸长美腿挡住她靠近。“姚妹妹,太任性的话,你的任大哥会不高兴喔!”   姚姿姿僵住动作,怯怯瞄向紧皱眉头的任祖祎,接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敛怒势,乖乖地往旁坐下。   喂完手上那盘抹茶蛋糕,任祖祎轻拍秦虹颖的背。“好了,蛋糕吃完了,可以下去了。”在别人面前和她展现亲密,他真觉不自在。   “我还想再吃一块。”秦虹颖不肯离开他的腿,嗲声撒娇。   “你已经连吃三块了,还要再吃?”任祖祎惊诧。“一个钟头之前不是才刚吃过午餐,你的食量怎么变大了?”   “不多吃一点,哪有体力应付你惊人的需求?”她娇睐他一眼,语意极为暖昧。   “什么需求?”姚姿姿和李凯狐疑地探研他们两人。   “咳!”任祖祎好生尴尬,赶紧再拿块蛋糕塞住秦虹颖的嘴。   “任大哥,我连续好几个晚上来找你,结果都找不到你,就连李觊也不知道你的去处,你究竟是跑去哪过夜了?”姚姿姿忍不住追问。   任祖祎与秦虹颖相视一眼,对于这个敏感暧昧的问题,他选择置若罔闻,“唉唷,好讨厌,不要问这个问题啦!”秦虹颖却故意捂着绋红脸颊,表现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哇靠!这不就摆明他们每晚都在一起了咩?   “你们已经、已经滚来又滚去了?”姚姿姿脸色大变,猛槌胸口,嫉妒得快呕血。   “喔呵呵,真讨厌,这样也会被你猜到!”秦虹颖装模作样的将脸埋在任祖祎的怀里。   “恭喜师父、师母,何时摆喜酒?”李凯兴奋贺喜。师父和师母一结婚,姚姿姿便能对师父死心,他就有机会了,喔呵呵。   “我和虹颖决定一个月后结婚。”任祖祎郑重宣布。   既然两人已经发生亲密关系了,他就必须尽快给她一个名份。   再者,他也想每晚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不必再因担心会毁损她的名声,而每次到她家过夜都必须偷偷摸摸的。   “太好了!恭喜恭喜……”   李凯猛然被踹开,姚姿姿激动地冲到他们面前,一脸不敢置信。“结婚?你们真的要结婚了?”   “是的。姿姿,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疼爱,我和虹颖的婚姻需要你的祝福。”   纵然任祖祎的嗓声好温柔,却仍给姚姿姿内心带来很大的杀伤力。   “任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结婚?这些年来当我孤单寂寞的时候,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话、耐心安慰我。就算后来我被送到国外念书了,也只有你会定期打电话来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如果你结婚了,就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没人会关心我了……”姚姿姿轻扯任祖祎的衣袖,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小孩。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秦虹颖一阵不忍。用手抹去她的泪。   “傻丫头,别哭啊!我和任祖祎结婚之后,我会和他一起把你当成妹妹般关心、照顾,你绝对不会寂寞。”   “我也会关心你!”李凯在旁大嚷,不过没人理他。   “我不喜欢你这个大婶……”姚姿姿瞪着秦虹颖,抽抽噎噎的说。   “现在我们还不熟,所以你不喜欢我。以后我们经常相处,就会彼此喜欢对方了。”秦虹颖温柔微笑,摸摸她的头。“其实你对任祖祎只是习惯依赖,那不是真正的爱情,以后你一定会找到真正和你相爱的男人。”   “不要……我只要任大哥……”只有任祖祎能给她安心温暖的感觉,她才不管那是不是爱情,就是只想跟他在一起。   “姿姿,别任性了。”任祖祎感觉头疼,语气不免梢微重了点。   “我讨厌你们啦!”姚姿姿觉得委屈,哭着跑出任宅。   “哇呜呜呜,笨蛋任大哥,怎么会喜欢那个又老又丑的大婶……我明明比她漂亮咩!”她哭得泪眼模糊,视线不清,噗通一声,整个人不小心摔入路边的大水沟。   心急如焚追随而来的李凯见状,立刻英雄救美,将她拉了上来,急得霹哩啪啦乱说一通。“小姿姿,你干嘛想不开跳水沟自杀?师父不爱你,我爱你啊!虽然我的年纪比你小三岁,但我保证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   “呸呸呸——”姚姿姿吐出不小心喝进口中的恶心污水,再拉起李凯的衣摆擦擦脸。“我要自杀?”神经病啊!她长得貌美如花,都还没嫁人,怎么可能去自杀!   她的反问语句,李凯却听成肯定句,更着急了。   “别这样!我师父的心肠很软,如果你真的自杀了,他一定没办法安心结婚,他和师母都会很伤心……”   姚姿姿一愣。“他真的会没办法安心结婚?”有希望了!   “是啊!拜托你好好活着。”李凯深情款款的握住她的手。“小姿姿,我师父性格太闷,他不适合你。你跟我在一起,我会天天逗你开心……”   “太谢谢你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突然捧着他的脸,朝他的嘴用力亲下去。   “你亲亲亲亲……”他摸着沾上鲜红唇印的嘴,低头害羞傻笑。“呵呵,你亲我……这是不是代表你接受我了?”   久久等不到她回应,一抬头,才发现人早已走掉了。   “唉,我的小姿姿……”李凯捧着心口,怅然若失。 第9章(1)   姚姿姿割腕自杀了!   某日三更半夜,突然接到姚家佣人的来电通知,任祖祎火速赶往姚家探视。   豪华的房间里,姚姿姿面色蜡黄憔悴,虚弱地躺在床上休息,缠在左手腕上的染血纱布,令人触目心惊。   “医生怎么说?”站在门口,任祖讳问着姚家佣人。   “医生说幸好没有割到动脉,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不过小姐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最好不要再刺激她,免得她又想不开了。”女佣低声提醒。   “知道了。”任祖祎走到床边,颤抖地轻抚过姚姿姿受伤的左手腕。“你为什么这么傻?”   “任大哥……”姚姿姿缓缓睁眼,可怜兮兮的瘪着嘴,连声音都虚软无力。“既然你要结婚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   “姿姿,别拿自己的生命胡闹!”任祖祎心口一窒,万万想不到她会用如此激烈的举动来抗议他和秦虹颖的婚事。   “我不是胡闹……要我看着你和其他女人结婚,真的太痛苦了,呜呜,我不想活了……”姚姿姿拼命眨眼,眨不出眼泪,只好将脸埋进枕头里,放声哭喊,抖动肩膀,表现出十分伤心的模样。   “姿姿……”任祖祎捏紧双拳,眼中充满沉痛.不知如何是好。   “任先生,老爷从英国打电话回来,有话想对你说。”女佣将无线电话递给任祖祎。   “怕父。”任祖韩走到窗边讲电话。   “祖帏,姿姿因为你要和别人结婚而割腕自杀的事,我全都听佣人说了……”   “抱歉。”除此之外,任祖祎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有权利选择自己心爱的人,一切都怪我这些年来太忙于工作而忽略了她,造就她任性的性格。”姚父自责喟叹,隐隐听见女儿的哭声,好心疼,“现在她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吗?”   “我想需要再一些时间,她才会冷静。”任祖祎瞄望床上一眼,无奈说道。   “这阵子我英国的公司有件大案子正在进行,没办法抽身赶回台湾,麻烦你帮我看顾姿姿,别让她再做出傻事。”姚父请求。   “我会的,伯父您放心。”姚、任两家交情匪浅,他绝不会放任姚姿姿不管。   “还有,祖祎,我有个不情之请……”姚父欲言又止。   “伯父请说。”   “可不可以请你暂缓婚事,等姿姿的情绪稳定一点再说?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们来说很无理,但我真的很怕姿姿又受刺激会想不开。我老婆走得早,我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女儿了……”姚父语带哽咽。   任祖祎心一软,不忍让老人家担忧。   “伯父。我答应您。”   “你说什么?暂时不结婚了?”   清晨,睡得迷迷糊期的秦虹颖突然被任祖祎挖起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轰得惊愣无措。   “抱歉,让你失望了。”任祖祎一脸歉意与无奈。“由于姿姿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和她父亲都十分担心又会刺激她做出傻事,所以只好决定先暂缓我们的婚事。”   “天啊!那丫头真的疯了,居然割腕自杀……”秦虹颖难掩担忧。她没有生命危险吧?”   “幸好救治及时,没什么大碍。”一整夜都留在姚家安抚姚姿姿,直到她睡着了,任祖祎才得以离开,此刻脸色充满疲倦。   “好险。”秦虹颖松口气,拉他上床休息,无奈问道:“那我们的婚期要延到何时?”   “多延一、两个月吧!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好好开导她,让她知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相信最后她会想通,转而祝福我们。”   最后事实证明,任祖祎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姚姿姿比想像中更加难缠。   都过了三个月,不论任祖祎和秦虹颖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解,姚姿姿仍然无法接受他们的婚事。   只要每当他们一提及结婚的事,姚姿姿就会开始又哭又闹,上演第N次的自杀戏码,仗着这对情侣心肠软,完全把他们吃得死死的。   秦虹颖再过两个月便迈入二十九岁,婚期却遥遥无期,面对父母不断地逼婚,压力与日俱增,每天心情都很烦躁。   某日下午在办公室里,和任祖祎短暂通过电话,得知姚姿姿又跑到他家纠缠,秦虹颖的情绪更加恶劣了。   了解这整件事的萧双双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滑动椅子移到她身边,关心低问:“怎么了,事情还没解决吗?”   “哪有这么顺利,那丫头每天嚷自杀就像吃饭一样顺口,谁敢一直刺激她。”秦虹颖扒扒头发,快烦死了。   “你们两人就是心太软,才会一直被吃得死死的。”萧双双摇头叹气。   “虽然我也很气,但能怎么办?我们自顾自的结婚,任由她去自杀吗?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姚姿姿若有什么不测,依照任祖祎的性格,一定也会伤心欲绝,终生难过。   “可是女人的青春有限,你也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身为好友,萧双双不得不提醒她现实面。   “我……”说的没错!都快逼近三十岁了,她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唉,不管是要直接结婚或干脆分手另觅结婚对象,你们最好还是快点决定,继续拖拖拉拉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发现老板的瞪视,萧双双不再闲聊,赶紧回座位继续工作。   秦虹颖心情沉重,陷入挣扎。   下班之后,她直奔任祖祎的家,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摊牌讲清楚。   在茶室里找到任祖祎,她劈头就道:“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不,还是别拖了,明天就直接去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   “虹颖?”任祖神放下茶杯,神色愕然。“你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必须顾虑到姚姿姿的情绪。   “那请问什么时候才算时候?”秦虹颖的耐心已经完全用罄,不想再等待了。“这段日子以来不论我们怎么说,姚姿姿就是不肯对你死心。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只要有她在的一天,我们永远都没办法结婚,除非——”她狠下心。“别再管她死活。”   “虹颖,你知道我没办法这么自私,只在乎自己的幸福而不去在乎别人的感受……”任祖祎蹙紧眉头,感觉为难。   “是,我知道,你一向都是这么善良有情义,我最爱你这个优点,却也最恨你这个缺点。”秦虹颖苦涩笑了,心好酸。“可是怎么办?我没有多余的青春陪你慢慢等待下去了,我想在三十岁前结婚、生小孩,我不想再当别人眼中的败犬,不想再面对别人的嘲笑……”   “虹颖……”他起身上前想抱她,她却退离他远远的。   “我知道你很为难,所以我来帮你做决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情绪崩溃。“既然不能结婚,那我们就分手吧!”   “你确定?”任祖祎心坎狠狠抽痛。   “是!就让我们这样好聚好散,日后在公事上合作才不会尴尬。”她说得好潇洒,但内心却已撕裂得流血不止。   任祖祎沉默须臾,哑着声开口:“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尊重你。”   既然现在无法给她想要的婚姻,他就不能这么自私,继续耽误她的青春。   “谢谢。”她凄然一笑,转身冲出茶室,却正巧撞上迎面走来的姚姿姿。   姚姿姿气呼呼的擦腰骂道:“大婶,你刚又跟任大哥密谈什么?是不是又想结婚?我跟你说喔,你们只要一结婚,我就自杀——”   “姚姿姿!”秦虹颖赫然大声斥吼。   姚姿姿骇得缩住肩膀。“干、干嘛?”   哇勒,从没见过秦虹颖这么凶悍的样子,好像快把她吃了,好……恐……怖!   “不想让我们结婚是吧?”秦虹颖眼眶晕红,泪水夺眶而出。“你赢了!我和任祖祎分手了,永远都不会结婚了。”   “啊?”姚姿姿呆住。“太、太好了……”奇怪,她应该欣喜若狂的,可是怎么看见秦虹颖泪流满面,她忽然觉得一阵心虚……   秦虹颖冷声劝道:“还有,生命是很珍贵的,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嚷着要自杀了,你父亲就只剩你一个家人,别让他伤心。”   “喔……”姚姿姿傻愣愣的点头。这大婶干嘛这么好心关心她呀,害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虹颖离开以后,姚姿姿探头望入茶室,见任祖祎神色痛苦的对着窗外发呆,她不敢去打搅,再回想起方才秦虹颖流泪的模样,心中顿时沉甸甸的…… 第9章(2)   分手第七天,秦虹颖心情依旧痛苦难受,得知老友凌承曦人在台北,便相约一同吃饭喝酒,倾诉心中苦闷。   隐密包厢里,讲到伤心处,她不计形象,嚎啕大哭,涕泪纵横。   “……你说说,我怎么这么倒楣?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男人了,结果最后又有人冒出来破坏,害我还是嫁不掉……呜,我的爱情根本是被诅咒了!”   “既然你们彼此还相爱,你又何必傻得自动退出?去把那男人抢回来,要求他永远别再和那女人接触。”凌承曦完全无法赞同她的决定。   “如果能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她摇头苦笑。“我爱上的男人道德同情心太重,根本舍不得伤害别人。他不像你,对于不爱的人可以极其冷漠无情,完全不在乎对方死活。”   “他舍不得伤害一个不爱的女人,却选择深深伤害自己爱的女人,愚蠢!”凌承曦冷冷斥骂。   “不许骂任祖祎!”她掐住他的脖子。“虽然我和他分手了,但在我心中他仍是最完美、最善良的好男人。”   他叹息,拉下她的手。“我费尽千辛万苦却还得不到我爱的女人的心,你们明明有机会得到幸福,却还自动放弃,真的很笨!”   “咦,你和你老婆……”秦虹颖愣住。   “一个多月前离婚了。”凌承曦苦笑,大口饮酒。   “为什么?”她震惊万分,急问:“你们结婚不是还不到一年?怎么会突然离婚?”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爱情光靠单方面努力是不够的,再苦苦纠缠下去,只会令彼此更加难过。”冷峻双眸微红,他却还能开玩笑道:“我这个朋友够义气吧?你失恋、我离婚,陪你一起痛苦。”   “唉,真是同病相怜啊,我们都跟月老犯冲。”秦虹颖一手搭着他的肩,另一手抓起酒杯与他干杯。“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两名情伤者欲借酒浇愁,岂料越喝越苦愁。   “哇呜呜,我要结婚啦,我不要当败犬……”秦虹颖抱着酒瓶缩在沙发里,再次哭得唏哩哗啦的。   “虹颖……”凌承曦安抚地摸摸她的头,考虑许久开口道:“我们结婚吧!”   “什、什么?我和你结婚?可是我们彼此之间又没有爱情……”她揉去眼中的泪水,惊愕瞪着他。   “我们相识二十多年了,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又像家人一样亲近,虽没有爱情的火花,但一起凑合着平凡地度过下半辈子,生活应该不会太痛苦才是。”他也可以借由这场婚姻,去遗忘那个不爱他的女人,遗忘她带给他的伤痛。   “这就像某些已婚者说的,结婚的对象不一定是这辈子最深爱的人,只是适合一起生活的人。”她凄然苦笑,觉得有点悲哀。   老天真爱作弄人,为什么她和最爱的那个男人,就是没有缘分结发一辈子?   “是的。”凌承曦很尊重她的决定。“若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会另外找个女人再婚。”   “好啊,我们结婚。”她不再犹豫,很快地下了决定。“嫁给熟识的好朋友,彼此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婚后生活较有保障。总比被我妈逼婚,去嫁给相亲宴上那些陌生男人好。”   “那好,我们下个月初就结婚,婚后一起搬回纽约,离开台湾这个伤心地。”   “太好了,盼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嫁掉了。”她扯出微笑,泪水却不停滑下,心中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祝我们的婚姻生活愉快!”   “希望我们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他们彼此举杯干杯,脸上却有着同样苦愁的笑容。   贾幸福五十岁生日。在自家别墅的泳池畔举办烧烤派对,邀请社内的全体职员与作者们一同出席参加。   秦虹颖本以为这种热闹的众会,生性爱清静的任祖祎一定没兴趣参加,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出现了。   分手两个星期,旧情人再次碰头,气氛有点尴尬。   “嗨!”她轻扯嘴角,在众人面前自持镇定的同他打招呼。   “你瘦了!这阵子都没好好照顾自己吗?”发现她的下巴显得更尖,眼下带着黑影,模样憔悴,他好心疼。   “最近公司比较忙,所以累瘦了。”她躲避他充满关怀的眼神。“啊,不多聊了,我得去帮忙准备食物了。”   她匆匆远离他,假装忙着烧烤。   任祖祎眸色一暗,目光紧紧地追随她。   彼此分开数日,思念疯狂作怪,害得他日夜寝食难安。今日愿意出席聚会,最主要只是为了见她一面,一解相思之苦,只不过……唉,她的存心闪躲真教他难受。   秦虹颖表面佯装若无其事的和同事们谈笑风生,唯有她自己清楚,因为那一道炙热紧随的目光轻易惹得她心扉涟漪又起,慌乱无措。   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现在需要的是适合结婚的对象,而非恋爱的对象。   她必须保持冷醒,不能再沦陷,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痛苦了   她不断暗暗提醒自己,但随着任祖祎的靠近,又严重心慌意乱起来,一不留神,不慎被烤肉架烫到右手臂。   “唉呀!”她痛喊。   任祖祎心急如焚,急忙抓着她到附近的洗手台冲冷水。   “我、我不要紧。”她欲抽手,岂料他却紧抓不放。   “都烫红了,怎么会不要紧!”他焦急地低斥。   望着他满溢怜惜的神情,她心湖波动,郁闷轻叹。“你知不知道,分手后对旧情人的关心是一种多余的伤害?”   “要我不关心你,我做不到。”彼此当不了夫妻,至少让他们保持朋友的关系。可以让他经常见着她,关心着她。   “你可真会折腾人。”她苦笑。   “虹颖……”数不尽的情意在他胸臆间翻腾,千言万语梗在喉间无法顺利说出。   “我要结婚了!”   “你……说什么?”她冷不防的丢下一颗炸弹,轰炸得他头晕目眩。   “我和凌承曦决定两个星期后结婚。”她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再次轻声告知。   “凌承曦?你是说以前我曾在餐厅遇见过的那个男人?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难以置信的急促追问。   拜托,告诉他这一切只是她的玩笑话……   可惜她坚定的语气彻底摧毁他的希望。   “前阵子承曦已经离婚了,我们详谈过后,发现彼此是很适合结婚的对象,所以决定共度一生。我和他在台湾举办完婚礼,便会一起移居纽约,不再回来了。”往后再也见不到任祖祎,希望她心底的情伤与遗憾会逐渐淡忘。   “你……爱他吗?”任祖祎胸口泛起尖锐的疼痛,身子颤动,无法接受心爱的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她沉默无语。   “你根本不爱他!虹颖,别做傻事牺牲自己的幸福,别和他结婚!”他紧搂她入怀,极力劝阻。   “那你能娶我吗?”她推开他,心存一丝期待。   “我……”任祖祎正想答应的瞬间,姚姿姿自杀的画面惊然窜过脑海,顿时心有顾忌,无法给她承诺。   “你不能娶我,但我总得结婚,不能一直让我父母操心我的未来。”她心酸地微笑,泪眼婆娑。“而且人生路太辛苦,一个人孤军作战不容易,我总得找个人一起相互扶持,并肩作战的走完这一生。”   “虹颖……”他陷入痛苦的挣扎,一边自私地想挽留她,一边却不断劝告自己别再耽误她的青春。   “我就不邀请你来参加婚礼了,免得再让我们彼此心中多添一道伤口。”   悲伤的情绪难以再抑制,秦虹颖转身走向贾幸福,佯称身体不适,迅速提早离场,随着她的离开,任祖祎的心宛如被刨空,难以呼吸,颓丧地倒靠墙面。   他深爱的女人,真的永远离开他的世界了…… 第10章(1)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气,地板上横倒一堆空酒瓶。   李凯和姚姿姿蹲在床边,瞪着仰躺床上酣睡的男人,有志一同的露出担忧的神情。   “唉,师父以前最注重养生之道,从不嗜酒的,怎么现在一连好几天都喝得烂醉如泥,变得这样憔悴、颓废……”见任祖袆脸庞削瘦,下巴布满杂乱的胡渣,李凯满是心疼。   “好像是因为那个大婶要和其他男人结婚了。”姚姿姿之前无意间听到任祖袆的醉话才得知此事。   “我从没见过师父为了谁这么糜烂痛苦,唉,看来他真的很爱师母。”李凯在任祖袆的嘴部周围抹上刮胡膏,轻轻地为他剃净胡髭。   “我认识任大哥好多年了,也从没见过他这样放纵,他一向很冷静自律……”姚姿姿真的被吓到了。   “小姿姿,你就不能放弃师父,让他和师母快快乐乐的结婚吗?看到师父这么痛苦,你于心何忍?”李凯忍不住为师父开口恳求。   “我……”姚姿姿咬着手指,既愧疚又不舍。“可是如果让他们结婚,以后任大哥就会分心,不会再这么关心我了……”   “你错了!你好心成全师父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他才会感激你一辈子。若你害得师母真的跑去嫁给别人,师父反而会一辈子怨恨你,说不定一气之下永远都不再见你,你是死是活他也不想管了。”李凯拧干湿毛巾,擦拭任祖袆的脸,看见他的下巴恢复光洁清爽的模样,满意笑了。   “真的吗?”姚姿姿心中蒙上忧虑的阴影。   床上的任祖袆幽幽苏醒,缓缓撑起身子坐着,随手抹了抹惺忪睡脸。“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师父,你昨晚又喝醉了,我担心你。”李凯跳上床为他按摩头部。“头疼不疼?”   “不碍事。”任祖袆推开他,又一把抓过桌上喝剩一半的酒。   “唉唷,师父,拜托你别再喝了,我现在马上去帮你准备早餐。”李凯快手抢过酒瓶,连带将其他未喝完的酒拽在怀里。“小姿姿,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师父。”说完,便赶紧冲出房间,深怕师父又来抢酒喝。   “任大哥,喝点水吧!”姚姿姿到杯白开水给他。   “谢谢。”任祖袆一口喝完,走到落地窗前的躺椅坐下,恍惚地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由得猜想着秦虹颖此刻正在做什么?她正和那个叫凌承曦的男人在一起吗?自从上回一别,已过了十几天,他们结婚了吗?   “任大哥,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姚姿姿蹲在他身旁,灿笑撒娇。   任祖袆沉默,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姚姿姿看了好难过,一阵鼻酸,摇摇他的手臂,拉回他的神智。“任大哥,拜托你清醒一点嘛!你以前不曾这样颓废过,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折腾自己?”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想念会令人这么痛苦。”他按着心口,泛起苦涩的笑意。“这里头就像是有上万只虫蚁无时无刻都在凶残啃噬,疼得让人难以承受,除了利用酒精麻醉疼意,我真的找不到其他方式来让自己解脱。”   “你就真的这么爱那个大婶吗?我不懂,她究竟有什么好?”姚姿姿哽咽问道。   “虹颖不像其他女人,在恋爱的时候一迳想将对方塑造成自己心中理想的男人。我的性格沉闷无趣,她却从未要求我改变,只是单纯热爱原始的我。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舒服,也尝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快乐,只可惜……”唉,他和她终究没有缘分结为夫妻。   “任大哥……”望着他那双绝望的眼眸,姚姿姿不禁自责起来,这些年来,只有任祖袆最关心她了,可是她现在却反而害得他郁郁寡欢,她似乎太忘恩负义了……   “师父,槽了糟了!”李凯突然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师母今天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今天?你听谁说的?”任祖袆心受重击。   “我打手机给师母,本想请她过来看看你,别再让你消沉下去了。可是电话却是她母亲接的,说师母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在高雄的晶典饭店举行婚礼。”   “她真的要结婚了……”任祖袆神情痛苦,感觉心如刀割。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三个小时,搭高铁从台北到高雄只要一个多小时……”李凯着急地将任祖袆从躺椅上拉起来。“师父,你现在赶下去阻止还来得及,快去把师母抢回来,别再让自己痛苦了。”   任祖袆担忧地瞥了姚姿姿一眼,又坐回躺椅上。“算了,不能给她想要的婚姻,我去挽回,只会让她痛苦。”   “小姿姿……”李凯投出求助的眼神。   “任大哥,你去把大婶抢回来吧,我以后不会再用自杀来要胁你了。”姚姿姿受不了良心谴责,冬的一声跪在任祖袆面前哭着认错。“对不起!其实上回我根本没有割腕自杀,只是和家里的佣人合演一场戏,希望能逼得你不要和大婶结婚,我没有想到会害得你这么痛苦……”   “自杀是假的?”任祖袆愕然。   “哇呜呜,求求你别生气……我、我只是害怕你婚后心中只有老婆,就不会再关心我了嘛……”她哭得捡上的妆都花了,眼线晕开,流下两行黑眼泪。   “算了,只要你别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就好。”任祖袆轻叹一声,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也不忍再苛责。“起来吧!”   “真的吗?”姚姿姿一脸怯意,还是不敢起来,“那你以后还会不会理我?”   “放心吧,我永远会把你当成亲妹妹关心着。”任祖袆将她拉了起来,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任大哥,你人真好!”姚姿姿又哭又笑的扑上去抱住他。   “好了好了,时间不多了。”李凯分开他们两人。“师父,你赶。快去阻止婚礼,不然就抢不回师母了。”   “任大哥,你一定要抢回大婶,一起幸福生活,你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姚姿姿含泪祝福。   “放心,我一定会把虹颖追回来!”任祖袆终于展露一丝微笑,立刻提振精神抢婚去。   “小姿姿,谢谢你愿意成全师父和师母.我太感激你了!”李凯想为她抹去脸上的黑泪,结果越抹越糟,害得她双颊一大片乌黑肮脏。   “唉,我只是不想让任大哥以后怨恨我。”她双手压着空荡荡常的心口,神色落寞。“可是放走任大哥以后,我的心却感觉好寂寞喔!”   “不寂寞,以后我会住进你的心。”李凯捧住她的脸,痴迷一笑。“小姿姿,你真好。”   “你……”姚姿姿猝然睁大眼,被狠狠地强吻了。   “好甜!”李凯放开她,意犹末尽的舔舔唇。   姚姿姿涨红脸,羞得说不出话来。   凌承曦的家人全都过世了,也没有其余亲人,所以他和秦虹颖的婚事全由秦家两老一手操办,选择在高雄老家举行喜宴。   礼场的新娘体息室里,秦虹颖穿着一袭白纱礼服,没精打彩的坐在梳妆台前让新娘秘书化妆、梳头。   美梦成真,她今天终于可以结婚了,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幸福的喜悦,反而愁眉苦脸,叹声连连。   “结婚不可以叹气,会不吉利的。”新秘连忙提醒。   “好,不叹气了。”秦虹颖扯唇一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穿着一身帅气黑色西装的凌承曦推开门走了进来,冷峻面容上同样找不到一丝笑意。   新秘悄悄来回探研他们,怀疑今天举办的根本不是喜事,而是丧事。   “宾客都到齐了吗?”秦虹颖望着凌承曦。   “差不多了。”凌承曦拉把椅子坐到她面前。“你爸妈今天真开心,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打从我通知他们,说要跟你结婚,他们就高兴得要命,庆幸女儿这么老了,终于有人愿意娶回家了。”秦虹颖低掩眼眸,瞪住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已经强撑不出笑容。   见梳妆已经完成,凌承曦命令新秘。“你先出去!”   “是。”新秘点点头,迅速逃出这个气氛令人窒息的地方。   凌承曦抬起秦虹颖充满忧郁的小脸。“若你想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天不嫁出去,我爸妈会杀了我。”秦虹颖软声恳求。“让我自己静一下,很快就会没事的。”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凌承曦起身离开休息室,体贴地在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警示牌。   秦虹颖低着头,心腔漫着刺痛的酸楚,眼泪扑簌簌的拼命坠落。   真要命!都即将成为凌承曦的妻子了,这瞬间她居然还想念着任祖袆,想着彼此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   任祖袆风尘仆仆的赶到,在服务生的指引之下,找到新娘休息室。   他推门进入,看见朝思暮想的佳人,脸上轻泛笑容。庆幸婚礼未开始,还来得及阻止。   “虹颖!”他柔声轻唤。   现在居然开始幻听了,惨了惨了,秦虹颖,不能再想他了……她低头紧捣双耳,哭得更加伤心。   她的哭声狠狠揪痛任祖袆的心,他走上前伸手一揽,让她的脸偎入他温暖的胸膛。“乖,别哭了。”   “任祖袆?”他身上温暖的体热证明了这不是幻觉,她惊然抬头瞪住他。“你、你怎么来了?”   “来抢婚。”他温柔微笑,伸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不要闹了!”她用力推开他,崩溃低吼。“你不能娶我,又不让我嫁人,你怎么这么自私!王八蛋!可恶透顶了!”   他一出现,又轻易害得她心湖涟漪不止,这样怎么让她安心结婚?   “我娶你!”他语态坚定说道。   “你娶我?你行吗?不怕姚姿姿自杀?我们都承担不起一条人命……”她语带哀凄,眼泪再度失控狂飙。   “姿姿不忍心见我们这么痛苦,决定成全我们了。况且她也坦承,上回割腕自杀只是她联合家中佣人演出的戏码,并不是真的。”   “她……愿意成全我们?”她愣住。   “是的,她还祝我们幸福。”任祖袆靠上前,轻捧她的脸,四目紧紧胶着。“现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了,我们可以安心结婚了。”   “已经来不及了……”她哭着摇摇头。“所有宾客都来了,今天婚礼不能不如期举行……”   “我会出面向大家慎重道歉,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好吗?”只要能挽回她,任何事他都愿意去做。   “不行,婚事突然取消,会让我爸妈和承曦丢脸……”就算她再不舍,也不能这么自私,必须顾虑到别人的感受。   “虹颖——”任祖袆焦虑极了,想再努力说服她。   “你不是常说做人要信守承诺?”她深呼吸,重整心绪,硬逼自己割舍这段感情。“我现在听你的话,遵守自己的诺言,和凌承曦结婚。”   “拜托不要!”他眼眶晕红,沉痛低吼,用力抱紧她,仿佛这样她便不会离开他。   “你放开我……就当作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她槌打他的肩,急欲挣脱。 第10章(2)   休息室的门猛然被撞开来,秦母惊慌失措的冲进来。   “完了完了!新郎被——”秦母被亲密拥抱的两人吓得呆住,重要的话都忘了讲。“虹颖?你们?这男人是……”   “妈,他是是是……”秦虹颖慌忙推开任祖袆,尴尬脸红,不知怎么介绍任祖袆的身分。   “伯母您好,我叫任祖袆。”任祖祚礼貌地自我介绍。   “任祖袆?虹颖的前男友?”之前他们交往时,秦母有听女儿提过,但一直没机会相见。“你们不是分手了,你今天来是为了……祝贺?”   奇怪,若只是来贺喜,干嘛抱她女儿抱得这么紧,两人的眼睛都还红通通的,有鬼喔!   “伯母,之前分手只是误会一场,我想娶虹颖!”任祖袆冷不防的在秦母面前跪下。“请答应把虹颖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好好爱护她、照顾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啊?”秦母愕然无措。“这这……”   “任祖袆,你不要闹了,我都决定和凌承曦结婚了,怎么还能嫁给你?”秦虹颖想将他拉起来,他却跪得挺直,硬是不肯起来。   “等等,你们的事慢点再说。小子,你先起来。”秦母一声令下,任祖袆立刻站起。“虹颖,有件坏消息,妈希望你听了别激动。”   “什么?”见秦母脸色凝重,秦虹颖有点不安起来。   “新郎被绑架了!”秦母将手中的一张字条交给女儿:“有人看见承曦被人五花大绑的绑上车,不晓得被带去哪里。随后没多久,招待处的工作人员发现这张字条。”   秦虹颖与任祖袆低头瞄向字条,上头写着——打扰今日的婚礼,诚感抱歉!只不过,凌承曦这男人乃敝人之所有物,请容许回收处理,亦请另觅新郎继续进行婚礼,祝婚姻幸福!   凌承曦之妻席洛绮   看来凌承曦与他前妻的缘分并未因离婚而结束,现在他被绑走了也好,说不定有机会化解他心中的忧伤……   秦虹颖忽而轻松笑了,揉烂字条扔进垃圾桶。   “虹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秦母快急疯了。“真是太离谱了,新郎居然在婚礼上被绑架了……我们要不要报警处理?”   “别报警了,他们夫妻俩有事要处理,我们外人还是别去妨碍了。”秦虹颖阻止老妈打电话报警。   “那臭小子和前妻的事都还没搞定,干嘛跟你结婚?下次见到他,管他是不是我好友的儿子,我照样痛打他一顿。”秦母气呼呼的痛骂。“现在所有宾客都等着婚礼开始,没了新郎,我们怎么办?脸都要丢光了!”   “伯母,请答应让虹颖嫁给我。”任祖袆握紧秦虹颖的手,诚恳地再次请求。   “你?”秦母瞄瞄他们两人紧密交握的手,再望向女儿。“虹颖,你的决定如何?”   “我爱任祖袆,我要嫁给他!”既然所有的阻碍已除,她当然要投奔真正的幸福。   他们两人相视微笑,彼此跟中闪烁热烈的情意。   秦母伸出一只手掌挡在两张脸的中间,两人视线转向秦母。   “好,就这么决定了!今天的新郎,就由你顶替!”   窗外,阳光灿烂的好天气,鸟儿在枝头飞翔跳跃,疯狂地啁啾幸福的恋曲。   房里,红色大床上,一对新婚夫妻浑身赤luo,恩爱交缠。   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能望见身旁熟睡的丈夫,泰虹颖的娇容上浮出出美丽的微笑。   “老公……亲亲老公……”她恶作剧的啃咬他的耳朵。   “早安!”任祖袆被扰醒了,将她揽得更近,轻吻她的脸颊。“昨晚睡得好吗?”   刚睡醒的他,嗓声慵懒沙哑,听起来真是性感极了,惹得她方寸一阵悸动。   “有老公在,当然睡得好罗!”她撒娇地在他颈窝里磨蹭。   “自从我们分手,我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睡得这么安稳了,每天都疯狂想念着你。”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他真不敢相信两人在昨日已结为夫妻,心绪仍激动着。   “我看看——”她撑起上半身俯视他。“喷,好可怜喔,脸消瘦了,还出现好深的黑眼圈……来,我秀秀一下。”她辗转柔吻他的眼皮、他的唇、还有他的下巴,甜甜笑道:“以后每晚我陪你入眠,保证你不会再失眠了。”   他感动得深吻她一记,然后才放开她。“好了,该起床了,睡太久会让岳父和岳母笑话。”   “老爸和老妈每天早上五、六点就去开店卖早点了,现在不在家。况且我们才刚新婚,睡久一点是正常的,谁敢笑话我们呢!”她拉着他继续赖床,无聊地一下摸摸他结实的身躯,一下嗅嗅他身上迷人的气息,一下又亲亲他的唇。   他被挑逗得欲望瞬间高涨,一把将她拉到身上趴躺着。   “昨晚不是已经做过好几次了,你一大早精力就这么旺盛喔?不累吗?”她羞红脸,俯瞪着他。   “我的精力旺盛,你不是老早就知道了?”出其不意的挺身进入她,惹得她冲口大声呻吟,他低低笑了。   “坏蛋!”她惩罚地轻咬他的唇,开始摆动腰肢,跟他拼了。   两人在床上缠绵好几回,彼此累得精疲力尽,无力再拼战,才肯下床吃早餐。   “啊,糟糕!忘记通知你父亲我们结婚的事了。”她恍然想起,慌张惊喊。   “别紧张!昨天婚礼结束,我有打电话通知他了,说因为情势所迫,才会匆忙结婚。他没有生气,只希望我们回台北之后再隆重补办一场喜宴。”她嘴唇沾了沙拉酱,他倾身直接为她吮掉。   “那就好。”她松口气。下次的喜宴绝对不会再临时换新郎了,想到昨天那些宾客发现突然换新郎,大家吃惊的表情真好笑。   “还好那些宾客和你们家的交情深,才没有人砸场抗议。”任祖袆微笑。“坦白说,我真该去感谢绑架凌承曦的那个人,我们才有机会结婚。”   “是啊,不知道承曦现在怎么了?被自己的前妻绑架,应该不会被凌虐得很惨吧?”她脸上笑嘻嘻的,看不出有担心的情绪。   “我们只能祈求他好运了。”任祖袆续道:“对了,昨天我也顺道通知小凯和姿姿我们的婚事了。”   “他们怎么说?”   “他们很为我们高兴,小凯还说姿姿现在被他迷得团团转,求我们晚点回台北,免得回去打扰他们培养感情。”他笑道。   “哈,那小鬼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搞定那丫头了!”   很好很好,姚姿姿被李凯一口吃掉,以后就不怕姚姿姿再来跟她抢老公了。   两人吃完早餐,手牵手的到附近公园散步。   不久之前才与他在床上大战几回合,她已经累得腿软,全身无力,撒娇地要求他背着她散步。   散步途中,她逢人便扬声笑嚷——   “这是我老公,昨天我们结婚了!”   “我是他老婆,昨天他娶我了。”   “我们经过刻苦的恋爱,终于在昨天结婚了!”   高雄人好亲切热情,每个人都笑呵呵的恭喜他们。   走到僻静的地方,任祖袆放她下来,坐在凉椅上。   “你交友真广阔,走到哪里都有认识的人。”他深感佩服。   “刚刚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呀!”   “不认识?”他一脸错愕。“那你干嘛告诉陌生人我们结婚的?”   “好不容易嫁掉了,当然要炫耀一番咩!”她哈哈大笑。“而且快乐的事语要跟大家分享,才会得到更多快乐。你瞧,连那些不认识的人都开口祝我们幸福,我们听得多开心。”   “真拿你没辄。”他摇头叹笑,将她揽入怀中。   若又有路人经过,幸福的新娘会继续将他们的喜悦分享给大家知晓。   结婚真的好幸福!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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