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 一、 “吉屋出租” 言平拖著大行李箱,看看门上的红色的贴纸,抬头看看贴纸後面破旧防盗门,转身对房东说:“就是这间吗?” 房东忙不迭点头,“没错没错,虽然这屋子旧点,可是瞧这位置,出去转个弯就是车站,而且一个月才五百块钱,打著灯笼都难找啊。”房东说著,打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便透了出来,房东打了个寒噤,却又勉强挤出笑,“里面的家俱什麽的虽然有点旧了,可是都很好用。水电煤气的也都齐全。” “哦。”言平也没检查,只是左右看看,转头对房东说,“两百。” 房东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怎麽可能,先生,现在物价这麽高,这房子位置又这麽好,一月两百哪能租到房子,更何况……” “一月两百,年付。要租就租,不租就算了。”言平打断房东的话。 “你也知道现在地方好,价格也低的房子不好找,这价格……”房东想继续说服言平。 言平二话不说,作势要走。房东连忙一把拉住言平,“好啦好啦,两百就两百。”一边说一边掏出租房的合同,签合同,付钱。 一气呵成,手续办完,房东急匆匆离开。 两百啊,言平笑著从大屋走到小屋,虽然简陋,不过真是值啊。行李随手扔在床上,飞起灰尘无数。言平打了两个喷嚏,连忙开了窗户散灰,顺便透透屋里阴冷潮湿的空气。 窗户打开,言平刚要转身离开,窗户却又“啪”一声,诡异的关上了。言平皱皱眉,再打开,拧紧镙母。转身,窗户轻轻抖动两下,总算没关上。窗外风便进了屋子,减弱了屋中的阴冷气息。 试试电器,洗衣机、电冰箱、热水器、电视包括空调全都完好,很满意。於是转身下楼,去楼下的小超市里买枕头被褥。 看到陌生面孔,小店的老板好奇的问言平是哪一家的租户,言平告诉他自己新租的房子。 小店老板脸上显出复杂的神情,“您怎麽会租那里……”欲言又止。 言平笑一下,并不问老板是什麽意思,提了东西便离开了。 回家以後,屋里的阴冷气息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实在觉得累,於是言平只铺好枕头、被褥,钻进新买的被子里,闭了眼睛。 最近都在忙搬家这些事情,终於安定下来,精神松懈,身体也慢慢放松,感觉很快便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蓝天……白云……沙滩……恍惚能听到男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人间天堂……真是绮丽的梦境……有男孩玩累了,於是在身旁坐下,梦里看不清楚表情,耳朵里听到喘息的声音。忽然男孩的手抚上自己的身体,有些冰凉先是腹部,沿著身体的纹路慢慢抚摸著,带著色情的味道。有些冰凉、寒腻,最後徘徊在胸前的敏感处,流连不去…… 好舒服,身体的敏感都调动起来,不由呻吟出声。却因为自己的声音忽然清醒,急忙手伸进枕头下,拽出一张之前一直放在枕下的符,“啪”一声贴在什麽东西上大喝一声“退~”。 听到“啊~”一声惨呼。言平睁眼、起身,看那东西倒退几步,痛苦的抱著头蹲在地上。 原来是个色鬼。 言平下床,抬脚勾起色鬼的下巴,“胆子还挺大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屋子里?早就感觉到了,只不过懒得理你罢了。你还来劲了,竟然敢对我上下其手,惹恼了我,我让你魂飞魄散。” 符的下面的脸看起来似乎不赖的样子。言平有了兴趣,伸手拽下贴在色鬼脑门上的符。 符被拽下来,色鬼忽然张牙舞爪想要反抗,却被言平一指头抵在额头上,“别给我乱动,不然我一指头戳破你的魂。” 有了刚才的经验,色鬼不敢造次,睁大眼睛恶狠狠瞪著言平。 二、 算是个挺不赖的长相,唇红──不,是唇青齿白,眼睛很大,鼻子也很挺,薄薄的嘴唇因为负气而微微噘了起来。这表情在一只鬼的脸上,实在是有几份诡异和滑稽。虽然虽然是恶狠狠的表情,可是在这张脸上却有几份小孩子的任性。 “长的还不错嘛。”言平咂咂嘴,“长的这样,看起来不太可能是因为欲求不满死掉嘛,怎麽变成色鬼了。” “关你屁(言平皱皱眉,指上加力,色鬼连忙改口)……什麽事?” “管你说不说,你在这房子里我懒得理你,你少来骚扰我。”言平说著,打个呵欠,“现在我要继续睡觉,再敢骚扰我,你就等著魂飞魄散吧。”说著,向床的走去。 “哼,臭道士,抢了别人的床还这麽嚣……”色鬼看著言平上床,不满的低声嘟囊著,话音未落,却被言平反身一脚踹在脸上“啊~”一声轻飘飘飞了出去。言平还嫌不解恨,跑过去又狠狠补上几拳,“我最讨厌别人叫我道士,再在我面前说这两个字,我就让你尝尝我画的噬魂符的厉害。” “画符抓鬼,你不是……(道士是什麽)”当然看看言平的表情很是凶恶,後面几个字是不敢说出口的。“切,不说就不说,有什麽了不起的。”色鬼不服气的扬起下巴,转身走出房间。 麻烦扫尽,言平打著呵欠,趿著拖鞋爬回被窝。当然,睡著没忘记做好防护措施。 耳目清静,不久便进入梦香,梦里是否春光无限不必累叙。 色鬼听到言平终於睡熟的鼻息声,飘回房间,停在床的旁边,低头看看言平熟睡的脸。 “他长的真漂亮。”色鬼心里忍不住赞叹,虽然不能照镜子,可是他记得自己生前的样子已经是很帅的了,但是这个臭道士比自己长的好看多了,就算刚才发怒的时候,漂亮的丹凤眼斜斜的挑起来的样子也好看极了,女王一样的感觉,比记忆里的那个人还要好看。 只可惜脾气太臭了,色鬼忍不住撇撇嘴,脾气这麽坏,肯定没有女人愿意要他,哼,就是男人都不要他。 真漂亮啊。看著这样的脸,色鬼不由心痒难耐,嘀答答流著口水(如果他有的话)。想著刚才手在言平身上触到的滑腻感觉,忘记了言平刚才教训的话,两只不安份的安禄山鬼爪忍不住伸向罪恶的被子下面…… 手刚触到言平的身上,言平身上忽然爆起一阵金光,“啊~”一声惨呼,色鬼被弹开,撞到墙上。 可恶的臭道士,竟然在自己身上也结了印,想偷吃都偷吃不到。 可恶!可恶!!咒你做噩梦一直做到醒!!!咒你天天出门撞到鬼!!! 只是,以言平的法力,色鬼这诅咒自然是应验不了。 美梦中醒来,言平在被子里伸个懒腰,新买的被子睡起来就是舒服。 坐起来,看见色鬼噘著嘴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看著自己,想起睡前的事情,下意识看看自己身上画的符,果然是淡了些。显示睡著时候,这色鬼也没忘记刚才已经被严令禁止的勾当。 言平看著沙发上色鬼一副不甘不愿的表情,唇角不由挑出戏谑笑意,“这符的效果还不错吧?撞的是不是很爽?” 死道士!臭道士!!让你死後下十八层地狱,牛头马面每天用油锅炸你,再把你锯成两半,看你还捉鬼画符! 当然,这话色鬼也只敢在自己心里偷偷骂一下。 言平没兴趣理这个别扭小鬼,下了床,收拾了床铺,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三、 言平向衣柜里一件一件的挂著衣服,色鬼不识趣的飘过来,坐在床上看著言平挂著衣服。 “这麽黑的颜色,你又不是老头,怎麽连件颜色亮一点的衣服都没有……这种样式我死的时候穿都嫌土了,你竟然还穿著,你不会天天穿著这样的棺材板西装上班吧……内裤样子好丑,你怎麽不穿丁字裤,丁字裤配低腰裤,想想都想上了你……” 言平不理他,只当是只苍蝇在旁边嗡嗡嗡。 衣服终於挂完,恼人的苍蝇犹自嗡嗡个不停,“……你会不会收拾衣服啊……那些衣服那样放,到时候穿上全是摺子……” 言平终於烦了,一把拉开行李箱,从夹缝里抽出一张符,“啪”一声贴在色鬼脑门上,“既然你会收拾,去把衣柜给我收拾干净,然後扫地拖地……” 话没说完,却被色鬼一把抱住,“臭道士,你真厉害,这是传说中的凝魂符吧,你真厉害,你真厉害,我有身体了……” 言平皱眉,一拳把色鬼打飞,“我再说一次,我最讨厌别人叫我道士。这张凝魂只有一小时时间,限你一小时之内把屋子给我收拾干净了。”说完,转身走出房间,留下仍旧兴奋不已的色鬼。 虽然说要耗费画符者自身的元气,可是凝魂还真是好用,可以支使色鬼替自己收拾房间,可以收买色鬼,最重要的是──有了实体,色鬼就不能穿越墙壁了,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洗澡了。 真是可恨,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色鬼了,就算长的不猥琐的色鬼也是色鬼,讨厌的很,总是喜欢往他身上粘,竟然新租的房子里也有色鬼,可恨啊可恨。真不明白他做了什麽错事老爸又是抽什麽疯要把他赶出来,以致於他只好住这种因为闹鬼而降价的屋子。 言平站在浴室喷头下,思前想後,不由愤愤不已。 倒是隐约听到浴室外色鬼一边扫地一边高声唱著歌。真是不平衡啊,为什麽那麽一只色鬼竟然比人活的还自在,不平衡,真是不平衡。 冲掉泡沫,系好浴衣走出浴室时候色鬼仍然在快乐的收拾著屋子。高声唱著歌,脑门上贴著黄色符纸随著他拖地时候身体的动作翻上翻下,样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看见美人出浴,面色润红,香肩半露,色鬼眼都直了。想也不想,两只不安分的鬼爪径直向言平伸上摸来。 言平想也不想,抬起脚,一脚把扑过来的色鬼踹飞,然後在客厅沙发坐下。 “还没长记性,还敢来骚扰我,被揍的还不够是不是?赶紧给我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色鬼不敢说什麽,嘟嘟囔囔,满脸不情不愿的继续拖地。我是被後妈虐待的可怜的灰姑娘,一边拖地、一边愤愤不平的想。 只刚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擦桌子时候,符的作用就消失了,抹布掉在地上。 色鬼气恼的噘起嘴,忽然转身去拉言平的衣服,“道士道……”看见言平恶狠狠的眼神,忙收回後面一个字,想起他刚来和房东签合同时候看了一眼身份证,记起来那上面的名字,“言……言平,再给我贴一张凝魂,我帮你把屋子全收拾干净。”一边说话,看著言平的眼神很是楚楚可怜,仿佛一只乞食的小狗。 言平抬眼看他一眼,转回头,嘴里吐出两个字:“做梦!” 受到打击,色鬼自己躲到墙角划圈圈。 看看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言平从沙发上懒洋洋的起身做饭,不理会墙角那个已经阴暗到要长蘑菇的色鬼。 我一定要上你上你上你,现在不能上你晚上也要到你梦你上你,卑鄙的臭道士,我一定要上你上你上你!!一定!!色鬼蹲在墙角,暗下决心,对著厨房里做饭的那个人阴惨惨的龇出两颗鬼牙。 四、 色鬼蹲在墙角,做著怎样上了言平的白日梦,正笑到口水涟涟而不自知,忽然鼻子里闻到久未体验过的食物的香气,不由食指大动,身体顺著香气来的方向飘飘而去。 言平为自己煮好面,端出来厨房,却看见色鬼已经已经坐在桌子对面,眼巴巴看著自己手里盛满面的大碗。 不理他,言平在饭桌的椅子上坐下,抄起筷子自顾自吃。 色鬼看言平不理自己,於是飘到言平旁边,坐下,不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看著言平吃面。 忽然言平端起碗,色鬼心中大喜,面露喜色,却见言平只是端起碗侧过身,用後背对著色鬼继续吃,声音响亮,香气袭人。 色鬼气恼的噘起嘴,却毫不气馁,飘到另一头面对著言平坐下,继续瞪大眼睛看著。 言平终於无法忍受,站起身走进厨房,洗了个小碗,挑了几根面条进去,掼在色鬼面前。 色鬼激动的热泪(如果他有的话)盈框,“道士道士,我都已经一年多没有吃过饭了,你真是好人。”一边说著,用力一吸,将面条的精魄吸了进去,然後鼓著腮帮子对言平说,“道士,你面条煮的真好吃。” 言平暴怒,一指头顶上色鬼额头,“不!许!再!叫!我!道!士!” 色鬼吃的高兴,满不在乎的说:“叫叫有什麽嘛?你看,你是专门收妖抓鬼的道士,我是鬼,我都不介意叫你道士了,你就不要这麽小气啦。我们现在同居一室,叫全名显得多生份?虽然我们一个是道士一个是鬼,但是你美我帅,大家只要相处融洽,灵与肉一定能发展出一段淫荡美妙的关系──对了,我上你的时候你再给我贴一张凝魂,我一定包你欲罢不能……” 色鬼一边自顾自说的不亦乐乎,一边暗暗佩服著自己的好口才,正沾沾自喜中,忽然见一个拳头伸到自己面前,识得言平手段,立刻噤声,两眼作斗鸡状,缓缓上移,看清言平脸上的汹涌怒意,吓得闭了眼睛以为拳头将至。 半天没有动静,偷偷睁眼,却看见言平从房间内走出来,脸上带著诡异的笑意,直笑的色鬼心中发毛。连忙站起来飘到角落里,可怜兮兮的看著言平。 言平笑眯眯的从兜里拿里一个电动小乌龟,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对著色鬼一挥,一道金光直射向色鬼。 “啊……‘妖惧’。”色鬼惊呼一声,偏头躲过金光,身子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嗯,没错,就是‘妖惧’。”言平笑眯眯的说著,在色鬼眼前将那张“妖惧”贴在电动小乌龟的头上,然後打开电动小乌龟的开关,把小乌龟在地上放好。於是小乌龟便顶著“妖惧”在客厅里慢慢爬起来,那张“妖惧”不时向色鬼射出金光。 “你可要小心啊,小乌龟可是会随便爬的,而且这种小乌龟的速度也没有什麽一定,有时候快有时候慢的。”言平笑眯眯的看著色鬼,“鬼被‘妖惧’照到可是会穿肠破肚哦。” 说完,转身施施然向屋内走去,走到门口,又转回头对色鬼微笑道:“我屋里会挂一面八卦镜,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进来啊。”说完,关门。 打开电视,一边安心的跷起脚看电视,耳朵里满意的听著门外色鬼的哀号,心里暗爽。 哼,一法力不高的色鬼还想上我,想都别想。 忽然手机声音响起,言平抓过手机,看见是家里的电话,想起被爸爸绝情的赶出家,愤愤的按下接听键。 “小平,找到房子了吧,住的怎麽样?工作我给你安排好了,钱多事少,看爸多体贴你。” “爸,你到底什麽意思?一句话也不说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我到底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这个嘛……天意如此,天意如此……”言平的父亲在电话对面干笑两声,“等我明天让你新工作的地方跟你联系。”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言平对著电话喂了两声,却只剩了盲音。 五、 臭老爸,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言平愤愤的把手机扔到床上。算了,虽然离开原来呆的环境有点不习惯,不过反正他已经帮自己找到新的工作。收入稳定了,一定要搬一个不闹鬼的屋子。 看会儿电视听著门外仍然鬼音呼天抢地,夹著电动小乌龟在地上爬行时候的滴答声音,言平忍不住心中偷笑。 拉开门,靠著门框上,看著色鬼在屋里左躲右闪的狼狈模样。 “怎麽样?跟小乌龟玩的很开心吧?”言平闲闲的出言讥讽。 色鬼看见言平开门,从客厅另一头一把扑过来,挂在言平身上,痛哭流涕:“道士,万能的道士我错了,求你了,赶快把小乌龟拿走吧。” 言平挑起长丹凤眼,微笑道:“你哪里错了,说来听听?” “道士你说我哪儿错了就是哪错了,从今往後我唯你马首是瞻,帮你擦掉扫地做饭洗衣……” 言平打断色鬼的话,把他拍到一边,“说重点。” “重点?”色鬼做白痴状,“什麽重点?” 言平转身,“!”一声甩上门,在沙发坐下继续看电视。 色鬼穿过门,拽著言平,“你骗人,我刚才看见这屋里没有八卦镜。道士──啊不,言平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後都替你做牛做马,你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语意恳切,连不可能流出眼睛的眼睛里也似乎闪著泪光涟涟。 言平冷哼一声,“你如果再在我面前说什麽道士,说什麽想上我,下次可就不是只有一只小乌龟了,那时候大概等我看见你时候,你已经被‘妖惧’射成马蜂窝了。” 门外,小乌龟仍然在地上爬著,滴答做响。 言平走出去,关掉小乌龟的开关,把“妖惧”收在身上。 偷偷跟在身後的色鬼长吁一口气,“我说道……啊……言平,咱们打个商量。你别拿这些符吓唬我了。你看,我又没什麽法力,又不会对你怎样,你拿这麽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来对付我,实在是大材小用嘛,传出去多伤害你道……言平的形象。” 言平不理他,径直走去厨房烧水,泡茶。色鬼就一直跟著他,飘过来飘过去。 言平视色鬼如无物,抱著茶杯回到房间,继续看电视。色鬼也飘过去,在言平身旁坐下,继续聒噪不已,评论电视评论演员要言平换台。言平狠狠用眼神剜了色鬼几眼,色鬼噤了一会声,却不一会又继续聒噪起来。 言平无奈翻个白眼,选择性屏蔽掉这恼人的鬼叫声。 电视里八点档的综艺节目中间的广告时间,言平不肯换台,色鬼鼓著腮帮子生气。 言平眼睛余光里看著色鬼气哼哼的模样,心中暗爽。 可是广告太冗长,只看色鬼生气的样子也实在太无聊。 想想似乎还不知道色鬼为什麽会在这里,言平呷一口茶,瞥一眼色鬼,“色鬼,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死的?” 道士竟然有心情关心自己,色鬼心中大喜,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我叫陶海,是殉情死的。我跟我情人家里不让我们在一起,所以我们就吃了好多药,还特别买了几个蓝色小药丸,原本想著反正死都死了,干脆死前做个爽。结果──我死了,他没死。”色鬼满不能乎的摊开手,“我情人说了,有一天他还要回来找我,所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他。”他说著,却又向言平飞了个媚眼,“不过,像你这麽漂亮,我也不介意出个轨,我情人肯定也不介意,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看见言平从兜里掏出“妖惧”,连忙收声,干笑著,“没有没有,我就等我情人,不出轨不出轨。” 这年头竟然还会殉情,真够白痴的。耳朵里听到色鬼陶海偷偷低声说:“不过你要是来勾引我,我意志也可能会不坚定啦。”懒得理这个白痴色鬼,言平冷哼一声,收起“妖惧”。 广告时间正好结束。 六、 有一种不治之症病叫“被吵醒後变身恶魔综合症”,一般是在睡觉被吵醒的情况下发生,典型症状是使身边呈现低气压状态,同时发飙并表现出明显暴力倾向。言平正是典型的“被吵醒後变身恶魔综合症”患者。 不过很显然,色鬼陶海对於言平这一顽痼并不了解。所以言平的手机在地上鸣声大作时候,色鬼非常好心的在言平耳边大声叫道:“道士道士,你的电话……道士快起床,电话来了……电话……电……话……” 直到手机声音停了,言平才缓缓开眼,目露凶光、面色狰狞。看见言平睁开眼以後脸上表情,色鬼被吓到。虽然道士平是也很凶,可是……色鬼退後几步,声音颤抖,“道~士~,你……你被妖怪附身了?道……” 言平忽然从被子里跳出来,一把揪住色鬼,拳打脚踢,“还叫我道士,还敢吵我睡觉……”当真是鬼哭狼嚎,场面惨烈,简直令人目不忍视。 忽然手机铃声又凄厉的响起。 言平停住,仿佛猛然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急忙扔下色鬼接起电话。 色鬼受到了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伤害,委屈的蜷在沙发一角哽咽不已。 两相比较,自然是电话比较要紧一点。 “喂,哪位?”言平没好气的问。 “言平先生吗?”电话对面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迟疑。 “嗯,我是。”言平微微打个呵欠,偷眼看一眼沙发上的色鬼,心生愧疚。 电话里,中年男人说:“我是‘和平’中学的校长,您的父亲言先生已经跟我联系了,我们想聘请您来做我们的德育教师。” 果然老爸早有预谋,可恶,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有工作送上门,没有推脱的道理,於是便和中年男人订下了面试的时间。 心里有事情,所以草草结束,挂掉手机。 转头,色鬼仍然蜷在沙发里,哀怨的看著言平。虽然是鬼,可是毕竟是好心叫自己起床接电话。 言平觉得内疚,站在一旁踌躇半天,对色鬼说:“抱歉,不该对你发脾气。我早上起床血压低,控制不住情绪。” 色鬼不说话,仍然咬著下嘴唇,继续哀怨的看著言平。 言平无奈,想到他昨天因为一小时的凝魂高兴的样子,有了办法,“好了,刚才是我的错,我做个替身娃娃给你,让你有个实体安身,这样行了吧?” “真的?”色鬼哀怨的脸一瞬间变成大喜过望的表情,扑过去挂在言平身上,“道士你真的愿意做一个替身娃娃给我?” 色鬼的反应让言平不由莞尔,“我骗你干嘛?你昨天说要在这里一直等你情人,应该是你刚死的时候应该立过誓,属於言咒,那你肯定出不了这个房子。有了替身娃娃,你就可以偶尔用非灵体的方式离开这个屋子。不过也不能像人一样随便出门就是了。” 色鬼高兴的巴在言平身上,“那你赶快做,赶快做。” 言平无奈的看一眼色鬼,“我刚起床,你总得让我洗脸刷牙吃完早饭吧。” 色鬼不满的鼓起腮帮子,不过想到反正也只迟一会儿,又马上眉开眼笑,“那你赶快弄完帮我做娃娃。” “好啦好啦,我吃完早饭就帮你做。”一边说著,一边铺好床。 洗脸刷牙,热好牛奶,煮了两只鸡蛋。 色鬼就一直飘在言平身後,一直催著他赶快赶快。 言平不由自言自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七、 色鬼兴奋的一直催著言平赶快吃饭,连言平替他煮了并且剥好放在面前的蛋都没有好好吃。 结果早饭也没吃好,碗也没洗就被色鬼催著做替身娃娃。 这种娃娃是专为鬼魂安身而特制的,鬼可以停留在娃娃体内,并且借用娃娃的身体移动。做法也很简单,就是在一个布娃娃里面塞上特制的“固神符”,再以便让鬼魂可以停留在娃娃的体内。但“固神符”却是制作起来非常需要消耗施法者精神的一种咒符,它需要施法者取自己的血与朱砂混合作为画符的画墨,画满十九张黄纸,再将这十九张黄纸烧成灰,填入娃娃体内,再施以法术将施法者自身的精神注入娃娃身体。 色鬼跟在言平身後飘来飘去,看著言平准备东西。 看见言平从包里取出一个针筒,一块棉球,色鬼疑惑的问,“拿针筒干什麽?还要打针吗?” 言平看他一眼,又从包里抽出一张凝魂,贴在色鬼头上,递给他一截橡皮筋。 “这个干什麽?”色鬼看著手里的橡皮筋。 “当然是抽血。”言平不以为然的说著,伸出手臂,示意色鬼用橡皮筋绑紧自己上臂,然後另一只手拿著针筒,熟练的找到血管位置,扎进去抽出半筒血。抬头,看见色鬼脸上一副不置信的白痴表情,不耐烦的催促他,“把橡皮筋解开,然後用棉球压著针眼的位置。” 色鬼手忙脚乱的按照言平说的做,言平拔出针筒,用棉球压住针眼。 “要抽这麽多血……”色鬼担心的看著言平,“道士,你疼不疼。” “习惯了。”言平看他一眼,“画符会用到。” 尽管言平说习惯了,但是想到言平是为了给自己做替身娃娃才要这样,色鬼不由升出几份内疚心情,不敢再吵言平,闷不做声的跟在言平身後。 聒噪声音稍息,言平反而感觉有些不习惯,疑惑的多看了色鬼几眼,想想,却也没什麽不好,於是决定不去理睬。 画好符,烧成灰,再细细的填进娃娃体内,缝好。 在地上画上结界,把娃娃放在结界中心,双手结印,引动体内精神,将它慢慢灌注进娃娃的体内,感觉原本软趴的娃娃忽然有了精气。 全部程序结束,言平收回精神,耗了精神,感觉身体有些疲累和虚弱。 於是从地上拿起娃娃,扔到客厅沙发上,慢慢站起来,伸手从坐在旁边的色鬼头上扯下“凝魂”,“我没精神了,要去休息一下,你自己试试全不全用吧。” 色鬼担忧的看著脸色苍白的言平,“道士,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可怕。” “没关系。”言平淡淡的说,“只是有些累,再休息一会就好了。”说著摇摇晃晃走进屋里,把自己扔在床上,闭了眼睛。 色鬼飘过去,见言平趴在床上,正是在睡觉的样子。想到刚刚吵醒言平的教训,不敢再叫他,於是飘出屋子。 色鬼喜不自胜的围著沙发上的娃娃飘好几圈。是传说中的替身娃娃耶,可以让自己有实体的替身妹妹,虽然──也小一个,不过,真是好啊。 於是极快的附上替身娃娃,视线立刻自动调成娃娃视角,周围物体顿时大了不少。不过,这不妨事,色鬼左动动,右动动,跳跳,啊哈,是自己的实体哦,太棒了,要去谢谢道士。 色鬼娃娃小心的爬下沙发,发现原本几步就到的地方竟然变得这麽远。 没关系,我走,我走,我走走走,“嘿咻嘿咻嘿咻……”目标是屋里道士睡觉的床,“嘿咻嘿咻嘿咻……” 终於走到,沿著床柱努力向上爬,“嘿咻嘿咻嘿咻……” 终於来到道士旁边。 看著道士熟睡的脸,在道士耳边轻轻说一声,“谢谢你。” 睡梦中,言平仿佛听到恼人的苍蝇在身边,随手挥出来,“啪”一声,正好压在正在道士身边欣赏自己的色鬼娃娃身上。 八、 “噗~”色鬼从替身娃娃里挤出自己的身体,转身看看被言平的胳膊压的扁扁的替身娃娃,欲哭无泪。 臭道士,坏道士,>_<睡著了竟然还欺负自己,臭道士臭道士!伸腿想要用力踹言平,没有实体的脚从言平的身体穿了过去。 色鬼扁著嘴从言平的正面绕到背面,又从背面绕回正面。言平偏偏这时候睡的老实的老实,一动不动。 色鬼急的抓耳挠腮,恨的牙痒痒却又没办法。只好无奈的趴在言平的旁边,看著言平吐纳均匀。 臭道士,快点睡醒吧,快醒……快醒……快……醒……快……道士的脸真漂亮,忍不住伸手去摸言平的唇鼻。 想起之前言平的“被吵醒後变身恶魔综合症”,不敢动欲念,因为自己是色鬼,所以只要动了欲念,对方就会感觉到。 轻轻在道士的唇上贴上自己的唇,感觉到人的体温的温暖,温度令人,哦不对,是令鬼不舍。 道士,你说如果我没有死,如果我有实体,该多好。 道士,快醒来吧……给我一个身体吧……道士…… 言平从睡梦中醒来。睁眼,竟然正对上色鬼熟睡的脸。平时都是独睡,猛然睁眼看见人──不对,是看见鬼,吓一跳。坐起来,发现手臂下压著的替身娃娃,明白大概自己睡觉时候色鬼是用替身娃娃走到这里,结果被自己不小心把替身娃娃压住了,结果色鬼在等自己睡醒的时候睡著了。 这个白痴色鬼,言平笑。 难得看见色鬼不说话安静的样子,不由多看两眼。这个平时聒噪的家夥,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的睡在一旁。大概因为替身娃娃被压的事情还在生气,微微皱著眉,扁著嘴。如果不是透明的身体,看起来就是个别扭的大孩子。 想起色鬼死的原因,不禁摇摇头。殉情,而且还在这里一直等对方。真是傻啊,也许那个人早就忘记了曾经有个人为他而死,或者已经在别人身边了,而色鬼却因为死时候的怨念只能一直困在屋里。 自杀而亡的人死的时候多半不是在生死簿上登记的年限的。既不上天,也不能入地狱,只能一直以孤魂野鬼的身份在人间飘荡到他在生死簿上记录的那个死亡时间到来。 色鬼看起来不大,死的时间似乎也并不很久,也许以後的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他都只能孤独的困在这间斗室里。这样的孤魂野鬼,言平已经见过太多了。 自杀,太傻了。言平心生同情,摇摇头,轻轻摸一下色鬼的头。 色鬼没醒,哼了一下,轻声梦呓,“臭道士……压到娃娃了……道士,快醒……” 言平哑然失笑,轻轻把替身娃娃在色鬼旁边放好,下床。 看看表,已经过了中午。 想起早晨“和平中学”的校长打过电话谈工作的事情,似乎他跟老爸认识。左右这会儿没事,不如顺路过去拜访一下,也许能知道老爸忽然把自己赶出来的原因。 於是拿出手机,找出早上打过来的那个号,拨了过去。 “您好,‘和平’中学校长室,哪位?”听声音,接电话的正是早上电话里的那个中年男人。 “我是言平。”言平说,“你早上给面我打过电话。” “啊,是言先生。”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惊喜,“您什麽事情?尽管说。” “因为本来跟您订了面试时间,但是正好我下午有时间,所以想过来拜访您一下,不知道您那边有没有时间。” 听声音,对方很是高兴的样子,“您今天就能过来当然好,我们也想早点跟您接触,那您什麽时候能到?” 问了一下和平中学的地址,算了下时间,订了下午拜访的大概时间。 九、 收了线,回到房间换衣服。头发上喷上!喱水,然後用手把头发耙成土土的中分,再换上颜色古板而且不太合身的西装,架上大的黑框眼镜。 动静虽然不太大,色鬼还是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见镜子旁边的言平的样子,吓一跳,“道……道士?” “嗯?”言平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道士你干嘛搞成这个样子,丑死啦。” “我乐意。”言平不耐烦的瞥他一眼。 “道士你脸长的那麽漂亮,不要穿成这样子呀。”色鬼跳过去,缠著言平,“快换掉,快换掉。” 言平不理他,只顾著把自己整理成更加不显眼。 “道士……”色鬼有点郁闷,无聊的戳戳言平,“道士,你要出去吗。” 言平嗯一声,算回答他。 色鬼连忙附到床上的替身娃娃上,然後从床上用力跑过来,嘿咻嘿咻……“道士,带我一起去。”嘿咻嘿咻,终於跑到言平旁边,两个短胳膊和两条短腿用力夹住言平的裤子,“我要跟你一起出去。”一边说,一边顺著裤子向上爬,嘿咻嘿咻嘿咻~~ 言平两个手指捏起替身娃娃,“你自己在屋里好好睡你的觉,别给我添乱,下次出门再带你。”说著,要把替身娃娃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松手,被色鬼用力巴住手指头,“带我去吧,我都一年多没出门了。──你不带我去我就不松手。”软硬兼施,不达目的不罢休。 言平无奈,想想,其实色鬼去也并没什麽妨碍,於是揪起替身娃娃,“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要是给我添乱,以後就永远在这屋里呆著吧。” “知道知道。”色鬼忙不迭点头,──管道士说的是什麽呢,反正全都答应就是了。 言平心里也知道色鬼多半只是口头答应,反正这麽小个娃娃也闹不出什麽事情,於是把替身娃娃塞进上衣口袋里。 离开屋子时候很顺利,因为是实体,所以也没有被言咒屏挡住。 色鬼巴在衣袋的边上,露出两只眼睛偷偷看著这个一年多没有看见的屋外世界,有些新鲜感觉。 忍不住叹息一声,“啊~好久没出过门了,好……” 有人迎而而来,言平随手指替身娃娃压了下去。 >_< 臭道士,又欺负我。色鬼闷在衣袋里恨恨的想,隔著衣服狠狠的踢了几下言平。只可惜,作为一个小布娃娃,那样的力度踢在言平身上能造成的疼痛感觉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打了个车,坐在司机看不到的地方,色鬼终於又可以爬出来了,扒著衣服的口袋看著车窗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看著看著,色鬼越感觉越发惊异,的士慢慢离学校越近了。 “道士,你要去什麽地方?”色鬼偷偷问。 “和平中学。”言平回答他,“怎麽了?” “和平中学……是高中就是在和平中学上的。”色鬼喜滋滋的说,“当时我可是好学生,每次考试都在班里前几名。” “唔,那很好啊。”言平漫不经心的回答。 色鬼感觉到自己不受重视,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不高兴的哼一声钻进了衣袋。 而说话间,和平中学的大门已经赫然眼前。 车停,言平付钱下车。站在学校大门口,色鬼又从口袋里爬出来,看著上面的大版子,感慨一声,“啊~好久没有回到学校了。” 十、 言平向看门的老大爷说明来意,老大爷打了内线进去以後,便告诉了言平校长室的位置。言平谢过看门的老大爷,向校长室走去。 穿过操场,有男女学生在操场上上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女生打排球,年轻而且活力逼人。 色鬼巴在言平衣袋上羡慕的看著,不服气的扁扁嘴,“我上学时候篮球比他们打的好多了,他们打的真菜。”一边说一边在言平的口袋里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脚下一晃悠,差点从衣袋里掉出来。 幸好没人看见,言平皱皱眉,手指伸进口袋里轻轻弹一下色鬼娃娃的头,恨恨的说:“你给我老实点儿。” 色鬼也吓到了,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巴在衣袋边上。 校长室在四楼,从楼梯向上走,每层都有朗朗读书声音。 刚到三楼,言平忽然打个寒噤,连忙站住,感觉有一些阴寒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 “色鬼,你有没有感觉到什麽?”言平低声问色鬼。 “什麽感觉?”色鬼茫然的探出头,忽然哆嗦一下,连忙缩回口袋里,“……好可怕……” “你能看到什麽吗?”言平问他。 “什麽都看不到……可是,害怕~~”色鬼的声音有一点抖。 “真没用。”言平撞下眼镜,向阴气飘来的地方看了一些,看不清楚,只看见一些污浊的气。与校长约的时间也快到了,没时间理会,向楼上走去。 阴寒气息渐渐远离,色鬼从衣袋里探出头,抱怨著刚才言平对他的鄙视,“你是道士,你当然不害怕了。我只不过是个没什麽法力的鬼嘛,害怕也是正常的……说起来,刚才那个是什麽,虽然没看见,可是忽然就觉得很害怕。”说著,好象又想起刚才,不由又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言平说,“要查过才知道,不过我猜就是鬼──当然,你这麽菜的色鬼跟他是没办法比了。” “……臭道士……”又受到了打击,色鬼哀怨的钻回衣袋。 敲门,校长迎了出来,与许多普通中年男人一样微微的肚腩。不太像老师,倒有几分商人的样子。 “言先生,欢迎您过来。” 关好门,校长热情的与言平握手,言平也伸出手回握。握手时候,校长上下不著痕迹的看一眼言平,似乎对言平的古板形象很满意。 於是把言平让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正好缺一个德育老师,我跟言师傅联系,言师傅说您正好在这边,就跟我推荐了您。” 话说到此,言平心里也多少清楚了校长之所以请他来的目的,微微一笑,“德育老师是一方面,主要是三楼的……那个东西吧。” 被说中,校长多少有些尴尬,支吾著。毕竟作为一个中学教师,请神做法这种事情传出去也实在让人侧目。 色鬼在言平的口袋里呆的有些腻烦,从替身娃娃里挤出来,正好顶在言平身体前面,言平下意识身体向後靠了一下,哪知色鬼却恬不知耻的一屁股坐在言平的腿上,还回头挑衅的冲言平吐了一下舌头。言平说又不能说,只好气鼓鼓的瞪著色鬼。 听见校长无奈的叹口气,说:“我知道,作为一校之长,我确实不应该宣传这种迷信。可是看见学校里有些学生、老师莫名其妙的病倒,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受伤,已经有一些老师想要辞职了,还有一些学校家长也要让学生转校。我现在束手无策,实在是……” “我知道……”言平暂时不理睬色鬼的挑衅,接过校长的话,“刚才从三楼上来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想样这麽强大的阴气对学生的一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毕竟我不是道士,也不是在阴司注册过的收魂师,道理上讲,我没有权利越徂代疱,是不能任意伤害鬼魂的。我想,暂时先用道符对鬼出入的地方做一个封印,等探究到鬼出现的原因再想办法解决,如何?” “再好不过,再好不过。”校长忙不迭的说,“您看您什麽时候可以来上班,我特意留了一个德育老师的位置给您,这工作很轻松,而且学生们在这种课上多半也不太闹。” 言平想了想,“那麽,就明天吧。明天下午,我明天下午过来,那办公室什麽的……” “我帮您准备好。”校长信誓旦旦的说,“保证您明天来的时候一切齐备。” 十一、 言平站起身,准备与校长握手告别。起身时候,从本来坐在自己腿上挑衅的高兴的色鬼身体里穿过去。色鬼没防备,从言平腿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 “臭道士,你起来干嘛不说一声,摔死我了。”色鬼不高兴的踢踢言平。 有旁人在,言平不能跟他说话,一边跟校长握手,说一些客套话,一边白他一眼。 色鬼也许是不自知,不过更可能是知道言平这时候没办法对他下手,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直恨的言平牙跟痒痒,心道:你再给我嚣张,看我回去收拾不了你。 道别,离开校长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原本跟在身後的色鬼感觉到强大阴气带来的惧意,连忙钻进言平上衣口袋,附上替身娃娃。 言平站在三楼的走廊里,踌躇一下,还是决定等到了学校工作以後再慢慢查──反正现在他又不在学校,生病的也不是他。 “真没同情心。”色鬼偷偷说。 忍,我忍……言平心下恨恨,死色鬼,你给我等著…… 从学校到出租车,从出租车一起上楼,色鬼一路聒噪,关於恶鬼,或者炫耀自己在学校时候的好成绩,又或者抒发一下一年多後重见天日的喜悦。 言平记恨著刚才色鬼在学校时候对自己的挑衅,一路恨恨不已。 站在大门前,言平忽然诡异的笑一下,从衣袋里捏出色鬼娃娃,“色鬼,你一年多没出来,外面是不是很有意思。” 色鬼不明所以,欣然点头,“是啊是啊,一年多了,感觉风景不一样呢。” “嗯……”言平继续邪恶的笑著,钥匙插进大门钥匙孔中,转开门锁,“那麽,你继续在外面呆一会儿吧……”说著,把色鬼娃娃放在门旁放杂物的箱子上,极快的闪进门,关好门,大笑。 门自然是没锁的。不过言咒的力量,色鬼以灵体方式自然是进不来;这麽小的娃娃,想开门只怕也是妄想。 让你嚣张,让你再挑衅,言平恶毒的想著,隔著门听著色鬼的咒骂,心里只爽舒畅无比,刚才被色鬼挑衅而恨恨的情绪一扫而光。 换了衣服,开了电视,泡上一壶茶。 听著门外的咒骂声音渐弱,想著给色鬼一点教训再放进来,於是在电视机旁坐下,悠然自得的看著电视剧。 电视剧很无聊,而且言平看的也不踏实,半天也没有领悟到剧情重点。 好吧,得承认虽然说自己很记恨、很小心眼,虽然对方很白痴、很幼稚,但是这样把一个法力低弱的小鬼扔在门外似乎……嗯……确实有那麽一点点不人道。 好吧,放进来吧。 言平扔掉电视遥控,刚站起来,忽然听到门外一阵狗吠声音。心里一惊,急忙开门冲了出去,果然看见一只大狗正对著门外杂物箱狂吠不已。 杂物箱上色鬼娃娃不在,但是,以狗的表现来看色鬼应该还躲在附近。 旁边邻居也探出头,咒骂著谁家的狗这麽吵。 女人气喘吁吁的从楼梯下跑上来,一把拽住大狗,狠狠责骂。“不许叫了……”一边尴尬的对言平道歉,“抱歉,我家狗没关好,吵到您了,平时不会这样了?……”又转头继续骂著狗,连拖带拽,将狗拖走。 下了楼梯,大狗还回头不甘心的吠了两声。 “自己养狗也不圈好了,什麽素质……”邻居抱怨著,大门“咚”一声甩上。 “陶海,色鬼,都走了,出来吧。”言平低声说,见没动静,又说了一遍,才看见色鬼娃娃垂头耷脑的从杂物箱後面挤了出来。 十二、 言平弯腰捍起色鬼娃娃,回到屋里,关好门,把娃娃放在沙发上。 色鬼从替身娃娃里挤出身体,不说话,黑著脸蜷在沙发角落里。 言平心知自己确实有些过分,进入替身娃娃以後,视线就会变成娃娃的视角。所以,那样一只大狗在面前,色鬼一定是吓到了吧。 “对不起。”言平说,“不该把你留在外面,本来只想吓你一下,没想到会有狗。” “哼。”色鬼噘起嘴,转过头,不理言平。 言平心里更觉得内疚,想想色鬼确实没做什麽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倒是自己……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对鬼有偏见,特别是因色而死的色鬼。只不过,这样一直欺负一个没什麽法力也没什麽坏心眼的色鬼,确实是……不太厚道。 “真的对不起。”言平搬了凳子在色鬼对面坐下,“我刚刚正打算把你带回来,没想到狗就出来了,肯定吓到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言平的话又勾起色鬼刚才的恐怖回忆。 他刚才正坐在杂物箱上生闷气,忽然听到一阵恐怖的狂吠声音,阴影落下来,抬眼正看见大狗的一张血盆大口和凶恶的眼神,骇的几乎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掉进杂物箱和墙之间的缝隙。 而且……早上好心叫言平接电话,还被言平无理的暴打来著──虽然他做了替身娃娃来陪罪。 总之,自己一直在被言平欺负,他还害得自己差点被狗吃掉,想到此处,色鬼不由悲从中来,委屈的泪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之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鬼哭狼嚎,大有水漫金山之势。 言平从小不会照顾别人,以前拒绝女孩的时候也有女孩在他面前哭,他只觉得烦──不过那时候不觉得内疚。眼前这个嚎啕大哭的色鬼,想到他哭的理由,确实是──很内疚啊。 可是,还是不知道怎样安慰。 “喂,你到底要怎样?我都已经道歉了。再说也是你先在学校里给我捣乱的。” 色鬼闻听此言,更觉委屈,“呜……我只不过……看你们……说话无聊……所以才逗你的……再说……也没妨碍你什麽……你凭什麽欺负我……早上叫你接电话还打我……我如果能自己离开屋子……我才不要受你气……一直被你欺负……呜……” 言平挑一下眉,“早上的事情……嗯,我不是替你做了替身娃娃道歉的嘛……”看到色鬼有风雨加剧的趋势,急忙说,“嗯……不过确实是我的错啦。好吧,那现在要怎样?我不可能跑到别人家把狗打一顿替你出气吧?总不能跟人家说,你们家狗吓到我家时的鬼了。” 色鬼哭声渐弱,抽抽咽咽的说:“可是……你害我受了惊吓,你要补偿我。” 为了止住色鬼的哭声,言平连忙答应,“好,补偿你,你说怎样补偿?” 色鬼想了想,“那……你让我上你。” “没门儿。”言平想都不想就拒绝,“换一个。” “那……让我附到你身上,这样就可以出去玩……”言平刚想答应,听到色鬼继续说,“……或者自己用手爽一下……” “做梦!!”言平恨恨道,“你还想用我身体勾引人?你想魂飞魄散吧你?” 色鬼扁扁嘴,“你说要补偿我……可是什麽都不同意,……你根本就是故意欺负我……”作势又要哭,“……我又没害过你……” “好啦好啦,没哭了。”言平头疼的拍拍额角,“这样吧,以後我去上班天天带著你,只要不会吓到人,你可以自己在教室里玩。……嗯,去超市啊什麽也带著你,这样可以了吧。” “可是……我比较想上你……”色鬼小声说,一抬眼,看见言平杀人般的视线,打个寒噤,连忙道,“好吧好吧,你以後出门都带著我,──去酒吧勾搭人也要带著我──不许後悔。” 言平恨恨,“我现在就後悔了。” 十三、 补偿得到了──虽然这补偿远不如自己想要的那个,不过能天天出门,至少经常出门也不错啦。 於是色鬼一瞬间平息了号啕大哭,立时风清云淡、晴空万里,仿佛刚才一场大雨倾盆不过是凭空消失的气泡。 翻脸比翻书还快,真累,安慰鬼比符收妖都累。言平不由长长的吁一口气。 色鬼仿佛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在生气的事情,踢踢言平,“道士,我问你啊,──你去学校干什麽要穿的那麽丑啊──还是你不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言平瞟他一眼,站起来准备去做饭,“你觉得我眼睛瞎是吗?” 色鬼也跟著站起来,飘在他身後,“那你干嘛穿的那个鬼样子啊──不对,我穿的都比你好看。” 言平无奈的说:“我是去做老师,又不是去做牛郎,穿的那麽好看干什麽,有什麽用?” 色鬼不屑的撇撇嘴,“说话真粗俗,还是德育老师呢。” 言平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让我把我送到楼下有狗的那家去?” 於是色鬼噤声。 饭做了自己的,也给色鬼拨了一份。看色鬼吃的高兴,心里隐约升起每个做菜人看见吃菜人吃的高兴时候都会出现的满足感。 转念一想,一个一年多没吃过东西的,大概吃什麽都会高兴吧。 於是满足感被自己打消。 吃饱(不过作为鬼来说,吃饭也只不过饱个口欲,无所谓饱不饱)喝足,色鬼满足的仰在沙发上,看著言平收拾饭桌,从厨房到饭桌,出来又进去──慢慢,便感觉到困意上袭。 “我见过的鬼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的,哪有你这样的。白天精神,吃了晚饭反而要睡觉的。”言平笑话他。 色鬼睁开一只眼睛,理直气壮的说:“你白天吵得我都睡不了,而且刚才我受到到惊吓,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来补足精神了。──更何况明天还要陪你去工作,当然要养足。” 言平哭笑不得,“你可以不跟我去,我又没有强迫你。” 色鬼忽然精神起来,扑过去缠在言平身上,“我不管,你答应带我去学校,道士你不许反悔。” 虽然平时最恨被鬼,特别是色鬼缠住,不过──这一只色鬼──算了,懒得跟他计较,随他闹吧。 第一天上班,仍然是穿成土包子的模样,古板而且落伍。 随手要提的包放在桌子上,不等言平说,色鬼附上替身娃娃,钻进包里。又从包的边上开口探出头来,“你要把我放在可以看见外面的地方啦。” “知道知道。”言平一边说著,一边拽起包,看看表时间快到了,於是急匆匆出门,上车。 校长很热情的迎接,带言平来到他的办公室──为了方便他的探查,言平的办公室特意安排在三楼。 对於校长亲自带来的这个人,办公室里另外几个老师只抬眼看了一眼,冷淡的打了个招呼。校长安排好教材、辅助教材、文件之类的,又叮嘱其他老师帮助言平熟悉环境,便离开了。 言平坐下,翻一下教材。耳朵里却听到坐在靠窗的女老师不咸不淡的抱怨,“都这样了还招人呢,校长也真敢,到时候人死了都没地方收尸去。”说著,瞟一眼言平,“新来的,你打算呆多久?好心劝你,想活命就早点做打算。” “啊?怎麽回事?”言平装作不懂,惊讶的问。 “小杜,你的课准备好没有。”没等女老师回答,另一个男老师插话来转移了话题。 正好不需要继续装不懂,言平一耸肩,从桌上拿起教材,随意翻看。 包放在桌上,色鬼娃娃从包里偷偷探出头,偷偷问,“你什麽时候上课啊,带我去其他地方啦,这些人好没意思啊。” 刚要回答,行政从外面走进办公室,向言平走来,“言先生,您的文具……”言平连忙站起来,随手一指头把色鬼顶进包里。 听到色鬼在包里闷闷的骂,“臭道士,我讨厌你……” 十四、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有课,於是空荡荡只剩下言平一个人。 没了声音,色鬼又爬上来,从包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只有言平坐在办公桌後胡乱翻著教科书。 “道士,那些人都走了。” “嗯。”言平从书里抬起头,看了色鬼一眼,“怎麽?” “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吧。”色鬼乞求道。 言平看一眼课程安排表,“不行,上午最後一节的课,就算是照著书念也不能念错吧。”於是又低头继续看书,一边问,“还有啊,你干嘛还窝在娃娃里,不会觉得很闷吗?你用灵体不就可以自己到处转了。” “嗯?”色鬼低头看看,忽然省悟,急忙从娃娃身体里挤出来,“臭道士,你干嘛不早说。” “早知道不提醒你了。”言平不屑的跷起脚,“反正你自己愿意窝在娃娃里,关我什麽事?” “哼。”色鬼生气不理言平,东看看西看看,却只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就消了气,“道士,我出去看一看。” “随便你。”言平头也不抬。 色鬼不在意,穿过办公室门。言平抬了眼,刚看见色鬼出了门,却转眼看见他又匆匆忙忙跑回办公室,爬上自己面前的桌子。 “好可怕……好可怕……” “嗯?怎麽了?”言平疑惑的看著满脸惊魂未定的色鬼。 “>_< 外面戾气好盛,阴气好厉害,好可怕,一定是有妖怪……” 言平挑眉看著色鬼,“你自己也是鬼,还怕阴气?色厉内荏,也就在家里敢跟我耍脾气,真遇到外面的厉鬼你就怕了。” 色鬼不服气的嘟起嘴,“你胡说,明明都是你欺负我──昨天还害我差点被狗吃掉。” “行行,我欺负你,我对不起你。”言平哭笑不得。 “当然,我是纯洁而且善良的鬼嘛,所以才受不了那麽强的戾气,那一定是很大的怨气才会这样的。” 言平看看表,离上课时间还早,於是站起来,“陶海,我要去探探,要不要一起去?” “啊?”色鬼犹豫的看著言平,“可是,很可怕……” “那随你。”言平离开座位准备自己去探查。 想到要自己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好象更可怕,色鬼忙从桌上跳起来,“等我,等我,我要跟你一起去。”一边说著,一边钻进包里附上替身娃娃,又费劲的从包里钻出来。言平伸手拎起娃娃,把娃娃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走出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阴戾之气迎面而来。 走廊是直的,言平左右看看,确定戾气的来源方向,看见走廊尽头有肉眼难以看见的黑暗气息渗出、扩散,应该就是那里了。於是转身向戾气来源的方向走去。 色鬼原本趴在衣袋边上看,却听著脚步越走越觉得恐怖,不寒而悚,仿佛身体被恐惧蚕食,不由全身瑟瑟发抖,躲在衣袋里。 隔著衣袋,言平感觉到色鬼的恐惧,伸手轻轻拍了拍衣袋,安慰他,“别害怕,有我在,没事的。” “道士,那是什麽……好可怕……” “去看看就知道了。”言平说著,感觉戾气越近越重,离戾气来源的地方也越近了。 走近,终於看见,所有的阴气都是从一扇紧闭的门的门缝中源源不断溢出。就是这里了,言平伸手,准备推开这扇关著戾气的门。 十五、 “叮~~~”铃声大作,划破走廊的寂静,原本安静的教室里轰然响起了嘈杂声音。学生涌出教室,阳气忽然暴盛,有黑色的戾气又慢慢缩入门中。 言平叹口气,收了手。低头轻轻拍拍衣袋,对躲在里面刚松了口气的色鬼低声道:“我们晚上再来看吧。” “>_< 道士,不要吧,白天都这麽可怕,晚上……”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言平有肩膀一下,言平连忙回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身後──有些眼熟。 “这不是新来的言老师嘛。”女人笑眯眯的说,“下一节是您的课吗?” 言平想起来,这是刚才在办公室里靠窗坐的那个姓杜的女老师,“啊,不,我的课是上午最後一节,想先看看学校的环境。” “那……您还是别到处乱跑。”女老师闲闲的说,“学校里最近怪事挺多的,您可是校长新请来的,出点什麽事情,我们可担待不起。” “讨厌的女人。”色鬼在衣袋里低声说。 言平笑一下,“学校里能出什麽事情啊。” 女老师忽然靠近言平耳边,三八兮兮的说:“这学校──闹鬼。” “啊~~”言平作惊恐状,打了个寒噤,讪讪道,“杜老师真会开玩笑,世界上哪有什麽鬼啊。” “咳,你不知道。”女老师看看四周,指著面前的门,小声说,“两个月前,有一个女孩在这个房间死了,以後学校里就接二连三出怪事。初中部有个老师有一天晚走,看见有走廊上有短头发的女孩飘来飘去,後来回家就病了。有个男生在窗户旁边叫同学,可是忽然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就从楼上摔了下去,还好楼不高,没什麽大的问题。还有些其他诡异的事情……唉,我可是好心,你自己看著办。”说完,女老师自顾自准备离开。 言平看女老师要走,连忙叫住,“杜老师,那个女孩……怎麽死的?” 女老师踌躇了一下,“小女孩嘛,无非就是感情什麽的,还能是什麽。”一边说,一边不自然的笑一下,匆匆离开。 女老师走远,色鬼从衣袋里偷偷探出半个头,“是女鬼耶。”他又不屑的说,“女生最麻烦了,为了点感情的事情,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言平哭笑不得,“你自己也是殉情死的鬼,哪有资格说别的鬼。” 色鬼一时语塞,不服气的哼一声,钻进衣袋。 言平回到办公室,继续读完教科书,手拟了一个大纲。 色鬼推说刚才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压力,感觉疲累,早四仰八叉窝在言平衣袋里做春秋大梦了。懒鬼,言平不由心里暗暗嘲笑他。 上课时间快到了,校长来到办公室,带言平去他教课的教室,同一层的高一二班。 校长介绍言平给学生们,对於这个看起来打扮土气的老师,学生们没什麽兴趣的样子,所以也只是例行公事的点名,互相介绍。程序结束,校长又叮嘱各位同学认真听课云云便离开了。 按照预订的计划讲解课本内容。 一直有声音,色鬼从睡梦中醒来。 言平正背对著学生在黑板上写字,色鬼偷偷从衣袋出探出头,“你竟然会讲课耶,不过吵的我都睡不了觉。” 没时间跟他多说,言平随手把色鬼娃娃压回口袋里,转身继续讲解。 色鬼无聊,从娃娃身体里挤出来在教室里兴高采烈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看见哪个学生长的可爱,就趴在学生对面,对著看不见自己的学生吐舌头扮鬼脸。 白痴色鬼,言平心里偷偷骂,懒得理他,继续讲课。 “……言老师……”一个女学生忽然怯生生的举手。 “嗯?什麽事?”言平问。 女学生忽然转头看向教室的另一头,色鬼正无聊的自己玩的高兴的地方,“老师……那个……那个东西……” 色鬼惊讶的抬头,言平也感觉心惊。这女孩,她可以看见色鬼。 十六、 言平一时有些惊讶,其他同学则是不以为然的嘁嘁喳喳起来。 “老师,张晓就是这麽神经兮兮的。” “老说能看见鬼,哪有什麽鬼啊。” “老师不要理她啦,她总是骗人。” 女孩手足无措的站著,脸涨的通红,“老师,我没有骗人。” 色鬼灰溜溜的回到言平旁边,低声问:“现在要怎麽办。” 言平白他一眼,懒得理,又对下边吵成一团的学生说:“大家不要吵了,继续上课。”又笑著对女孩说,“张晓,下课後到办公室来一趟。” 其他学生发出兴灾乐祸的笑声,女孩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言平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一样的境遇,心里升起同情,却又没办法解释,只好无奈的笑笑。 “那些学生欺负人,真讨厌。”色鬼低声嘟囔一句,不敢再乱跑,钻回娃娃身体。 下课了,学生们一拥而出。 女孩低著头走到言平面前,言平伸手安慰的摸摸她的头,带她到办公室。 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言平让女孩在旁边坐下。 “老师,我真的看到了。”女孩抬头著急的说,“後来又在老师旁边消失了,我没有说谎。” “我知道。”言平笑笑,从衣袋里掏出色鬼娃娃放在桌上。女孩惊讶的看著色鬼从娃娃里挤出来,坐在桌子上。 “你并没什麽不正常,只是有阴阳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罢了。”言平笑著说,“因为心地善良,所以眼睛才会干净,才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言平说著,色鬼却在旁边嗤之以鼻,“切,臭道士你总是欺负我,一点都不善良。” 言平瞪他一眼,接著说:“但是,毕竟看不见的人是很多的,所以不要随便对别人说你看到什麽,因为看不到的人是不能理解的。” “老师是道士吗?”女孩好奇的问。 言平大笑,“你听他瞎说,我只是灵师而已。”想了想,又说,“我是校长请来的,因为据说学校有厉鬼,所以出了一些事情。既然你有阴阳眼,你有没有看到这个厉鬼?” “厉鬼?你说的是何贝贝吗?”女孩分辩,“贝贝不是厉鬼,贝贝人很好的。” “你认识她?”感觉有了头绪,言平很高兴,“你可以告诉我具体情况吗?学校里好几个人因为她受了伤,我想你也不希望学校里继续有人受伤、生病吧。” 犹豫了一下,女孩说:“贝贝比我高一年级,她是高二的。因为我可以看见那些东西,所以同学们都很排斥我。只有她经常来找我玩,听我讲鬼故事之类的。她人很好,长的很漂亮,穿什麽都很漂亮,男生们都很喜欢她,可是女生们很排斥她。 大概几个月前,外面有一个男孩追贝贝,可是贝不同意。於是那个男孩很生气,就找人强暴了贝贝。”女孩说著说著哽咽起来,“就在这个走廊尽头的那个储藏室里。後来,人虽然抓住了,可是後来学校的同学都用那样的口气说贝贝,说是她勾引男孩,活该之类。贝贝受不了了,两个月前在储藏室里自杀了。”女孩说完,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言平唏嘘不已。 色鬼却是气的不停拍打桌子,“这些学生都是什麽人啊,嘴巴这麽大,这麽恶毒,让他们死了以後全下地狱拨舌头。道士,我们不管他们,活该他们被厉鬼缠上。” 女孩怯生生的看著言平,“老师,贝贝不是坏人。那几个受伤的,是因为贝贝死了,他们还骂贝贝,我气不过跟他们吵,他们又骂我。贝贝并不是想害人,她只是想帮我的。老师,不要伤害她好吗?” 十七、 言平叹口气,“自杀的人,死的时间与生死簿上的时间不一样,所以只能在人间变成孤魂野鬼。自杀的人又经常是执念或者怨念很强,执念会让自杀的人的灵魂被禁锢……”言平看一眼色鬼,“比如陶海,他死了以後被困在屋子里无法出去,如果执念太强就成了地缚灵。而怨念会让自杀的灵魂产生戾气,如果戾气盛了,就变成厉鬼,甚至连自己生前的亲人也不认得。”言平弯著手指轻轻敲著桌子,“听你说的,这女孩死的时候应该是怨气很强,但索幸她死的时间并不长。虽然戾气很盛,但是也只是刚刚形成不久。况且她还记得你,所以说还没有完全迷了心智,还没有完全变成厉鬼。”他又伸手摸摸女孩头发,“放心吧,我只是灵师,不是道士。我没有权利破她的灵体,只能去除她的戾气,唤出黑白无常把她带走。毕竟她还没有伤到无辜的人,在阎罗王面前应该也不会有重罚。不然,她的戾气愈盛,有可能有一天连你也会被伤害到,到时候只怕到了阎罗王面前也会被责罚。” 色鬼戳戳言平,言平转头看他,“你刚才说……你不可以破鬼的灵体……那你之前老说让我魂飞魄散──难道是骗我的?” 言平不以为意的白他一眼,“是啊,吓唬你罢了。” “臭道士……你就会欺负我……”受到打击,色鬼哀怨的蹲到墙角去划圈圈。 没时间理会色鬼,张晓问言平:“老师,那您的意思是不会伤害到她吗?” 言平思索了一下,“也不是这样说,毕竟戾气是她自身的,而且已经融入她灵魂,拔除的话一定是会有痛苦的,就好象你拔牙那样。但是如果不拔除,戾气就会在鬼魂的体内一直侵蚀,那样一样是痛苦的,是戾气吞噬本心的痛苦,比驻牙还要痛苦。” 张晓沈默不语,半晌,抓著言平袖子,恳切的说,“老师,帮帮贝贝。” “我会的。”言平安慰的摸摸张晓的头,“我来就是来做这件事的。”一边说著,站起来,看看表,“我们快下去吃饭吧,不然一会食堂关门了。” “等我。”色鬼连忙冲过去挤进替身娃娃身体里,又费力的向言平跑去,言平伸手拿过来,塞进衣服口袋。 张晓不禁莞尔,“他真可爱。” “那当然。”色鬼趴在衣袋边上,得意的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切,自恋的白痴色鬼。”言平不屑的说。 “臭道士。”色鬼隔著衣服恨恨的踢言平,只可惜伤害力实在有限。 有老师已经回来了,看见和张晓一起出来,笑道:“又是张晓啊,是不是跟言老师说你看见鬼了。” 张晓有些羞赧的拽著言平衣服,言平忙笑道:“小孩子,心思重,有时候看错眼了,我跟她说过了,以後注意就是了。”说著,忙把张晓拽走。 张晓委屈的低著头,言平笑著安慰她,“别人看不见,自然不能理解。以後不要跟别人说这种事情就是了。” 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有什麽菜了。“这麽晚才下来,当然没东西了。”食堂的师傅抱怨道。 “算了,我请你。”言平说著,拉著张晓出了校门。 说了心里话出来,张晓看起来神情明朗了许多。 等菜上桌的时候,张晓对言平说:“老师,其实我也见过其他的灵师的。” “是吗?”言平感兴趣的看著她,这年头,灵师已经越来越少了。 “我家里有个亲戚也是灵师,不过他人很霸道,家里人都不敢惹他,还是老师比较和蔼。” 色鬼趴在衣袋边上,不屑的说:“你什麽眼神啊,道士哪里和蔼了,他最喜欢欺负人了。” 言平两个手指捏出色鬼娃娃,眯著眼睛看著他,“你想我明天就把这个娃娃烧了吧?” “道士~~不要~~~~~”色鬼连忙伸手抱住言平手指。 “嘁,你给我老实点。”言平说著,把色鬼塞回衣袋。 张晓看著,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哼,就会讨好女孩。”色鬼在衣袋里闷闷的说。 白痴色鬼,懒得理他。 十八、 下午是高一年级另外两个班的德育课,没什麽波澜的一下午就过去了。 放学後,其他老师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校长来到办公室,示意言平来校长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校长谨慎的关好门,转身恭敬的问言平道:“言先生,你上了一天课,你看那个事情……” “有眉目了。”言平说,“之前学校里应该有个女孩自杀吧,我想大概是那个女孩的问题。” “那怎麽办?”校长著急的说,“要不找些和尚道士超度一下?” 言平笑一下,“那也没用。她的戾气已经很盛了,和尚道士超度恐怕很难让她离开。除非是专门收鬼的道士,可是那样的话,她太可怜了,况且她还没有变成厉鬼,也没有到需要专门收鬼的地步。” “那您说该怎样?”校长急急的问。 “您别著急。”言平笑道,“今天晚上我会过去探一下情况,抵制一下她的戾气,慢慢把她身体内的戾气净化後,化解她的怨气。最後请黑白无常带她去她应该去的地方就是了。” “这麽容易吗?”校长疑惑的问,“用道士收比较好吧。” 言平挑起眉毛,微微一笑,“如果因为收的时候太痛苦,让她化成厉鬼,您可是会在阎罗王面前被记上恶德的。” 校长吓一跳,忙摆摆手,“不会不会,小姑娘也挺可怜的,让她好好走,好好走。” 言平微微欠身,“我会好好把她送走,让阎罗王在功德簿上为您记上一笔。” 说完,开门离开。 色鬼从口袋里爬出来,嘿嘿一笑。“道士,刚才你说如果收的时候让女鬼变厉鬼,校长会被记恶德的话是骗他的吧?” “咦?你变聪明了。”言平嘴角挑起笑。 “嘁,本来我就聪明。”色鬼不服气说,“再说,怎麽想记恶德也记不到他的头上啊。──道士,你是可怜那个叫贝贝的女孩吧,你还挺好心的。” “只是怕校长把本来该给我的钱拿给别人嘛。”言平摊开双手,“收一次钱很多呢,哪儿能随便把这种机会让给别人。” “>_< 道士,你好阴险。” “哪有,中午还有小女孩夸我和蔼可亲呢。” “那是她眼神不好。” 一路拌嘴,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已是傍晚时分,因为最近学校闹鬼的传闻,学生们也早早的回家了。走廊,办公室都空旷的仿佛能听到走路脚步声的回音,有些阴森森的凉意。 色鬼打了个寒噤,害怕的拽著言平的衣服,“道士,我们今天不要管鬼了吧,很恐怖。” “那怎麽行?收一个鬼好大一笔钱,怎麽能白白让钱溜掉。” “>_< 道士,你真财迷。” “多谢夸奖。” 言平把灵师用的物品收拾在身上,走出办公室。 头顶上走廊的灯因为年久失修,不停忽明忽暗的闪烁著。而走廊深处的灯却已是不知道多久前就已经停止了工作,只看见一片黑暗,而肉眼难以看到的阴暗戾气正从那黑暗里看整个教学楼弥散开来。 言平向愈黑暗处走去,站在一片戾气之中,看见走廊尽头锁好的储藏室的门吱吱呀呀的慢慢打开了。 十九、 穿著白色水兵服的女孩随著不断弥散的戾气从门後缓缓飘了出来,长长的头发下露出苍白的皮肤和青紫色嘴唇。色鬼害怕的躲在衣袋里,用力抓著言平的衣服,身体瑟瑟发抖。 女孩向言平站的地方飘近,到了面前,抬头瞪著言平,眼眶开裂有血迹沿著眼缘缓缓滑下,在脸上留下两道红的痕迹。 “你是什麽人?”女孩声音空洞,带著森森寒意,“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 言平镇定的看著她,“你就是何贝贝吧?”他微笑,“你长的很漂亮啊,为什麽要去在乎那些空虚的人的无谓有嘲笑呢?”(“虚伪。”色鬼在衣袋里偷偷骂道。) 何贝贝有些疑惑的看著言平,“你是什麽人,为什麽跟我说这些?” “你的戾气太盛了,这样下去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如果你伤害到了无辜的人,将来到了阎罗府是一定会被处罚。”言平微笑道,“我来就是来化解你身上的戾气,消解你的怨气。这样,以後你在阎罗王面前才不会受到责罚,也可以安安静静的好好投胎。” “伤害到无辜的人……伤害到无辜的人……”何贝贝喃喃自语著,仿佛有些混乱,忽然用力摇摇头,发丝暴涨,神情一瞬间转成狰狞,“他们不是无辜的人,他们是坏人!坏人!!”何贝贝嘶吼著,“他们全是来害我的坏人!!全都该下地狱!!你们全都要下地狱!!”戾气暴盛,忽然一道黑色带著腥气的瘴戾之气直扑向言平。 言平连忙闪过。 不等何贝贝第二次发难,言平从身上拽出一串桃木念珠,手执念珠,一边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一边双手快速结印。 而瘴戾之气再次扑面而来。言平双手撑开念珠,大喝一声:“退!” 念珠放出无数金色幻影击散黑色瘴气直逼何贝贝。 “啊~”何贝贝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声,极快的向後退去,准备退回储藏室。 言平手执念珠追过去,要将女孩逼进储藏室。忽然有人拉住他衣服,听到年轻女孩的声音:“老师,不要伤害贝贝。” 言平回头,竟然是没有回家的张晓。张晓看著言平,脸上是要哭的表情,“老师,不要伤害贝贝,贝贝不是厉鬼。” 何贝贝远远看见张晓,似乎也愣了,一直围绕身旁的黑暗戾气也忽然间变得稀薄。 言平思索片刻,伸手拍了一下衣袋里的色鬼娃娃,“陶海,你出来!” “不要!”色鬼用力拽著言平衣服,“我害怕!” 言平从衣袋里捏出色鬼娃娃,手指用力一捏,色鬼被迫从娃娃体内挤出来。 站在仍然暴厉的戾气中,色鬼用力拽著言平,恨不能整个人都缠在言平身上,“道士,你不要欺负我,我害怕。” 言平不理他,转身对张晓厉声道:“陶海也是鬼,何贝贝也是鬼,你看看他们现在一样吗?” 张晓看看看起来和人没什麽区别的陶海,又看看站在不远处面目狰狞的何贝贝,瑟缩一下,松了手。 言平却没有继续靠近何贝贝,他站在原处,看著戾气缠身、满身戒备的何贝贝说:“何贝贝,你听著。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破你的灵体。我不否认我有这个能力,不过,我没破坏灵体的兴致,我只是为了净化你的戾气,消解你的怨气,好让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你本来阳寿不止这麽短,被强暴和被那些下作的人非议也不是你的错,你用自杀惩罚了谁?惩罚的是你自己和那些关心你的人,你的父母、还有张晓这样的你的朋友。这错误既然已经做了,你就应该尽快了断尘世。但是你却私用灵体,聚集怨念,任凭自己为戾气吞噬本心,伤害活人。这样下去,当有一天你完全为戾气所吞噬的时候,你也就化成了厉鬼,不再有尘世里曾经有过的幸福的记忆,到时候伤害的就不仅仅是那些你生前伤害过你的人,甚至可能包括你的父母、朋友。 本来,你所经历的一切让人同情,阎罗王也会为你来世安排一个更好的身体。而那些伤害你的人,阎罗王自然也在地府里为他们安排了酷刑以惩罚他们。但是如果你这样恣意妄为,任凭自己变成厉鬼,伤害到了原本无辜的人,那麽你就要背上无谓的罪责。何贝贝,难道你要为那些伤害你的人变成厉鬼来接受那些无谓的罪责吗?” 何贝贝眼里有一些挣扎,全身的戒备有一瞬间的松懈。 机不可失,言平马上从身上拉出由符咒制成的缚魂索,迅速抛出绑缚住一时没有防备的何贝贝。 张晓和何贝贝没料到有此变故,大惊失色。言平已经腾身而上,以极快的速度在缚魂索上贴上符咒,然後将缚魂索绑住的何贝贝迅速拽进储藏师。 “晓晓,救我。”何贝贝在缚魂索中痛苦的扭动著。 张晓急急跑来,想拉开言平,却被言平狠狠瞪一眼,缩了手,只能哭著看著在缚魂索里痛苦挣扎的何贝贝。 “这符叫离邪。”言平怕吓到张晓解释道,“它是可以拔除何贝贝身体里的戾气的。她所以会痛苦,是因为衷心戾气已经侵噬了她本心,所以拔除出来才会觉得痛苦。张晓,如果你是她的朋友就不要心软,只到等到戾气全部拔除,她就能恢复成正常的鬼的样子,就像陶海一样。” 张晓看一眼一直跟在言平身後的色鬼,不敢再乱动。 言平不再理她,在储藏室的四周贴满符咒,“这些符是吸收戾气的,这样何贝贝才不会再被戾气反噬。而且戾气过盛,对活人的身体也很容易造成伤害。” 贴完,言平把张晓拉出了储藏室,关好储藏室的门,在门上交叉贴上了封印符,以防止戾气从储藏室里溢出。 言平长吁一口气,对一旁哭泣的张晓说:“我知道你看见好朋友痛苦心里很难受,但是这些都是为了她。明天我带你来看她,到那时候她的戾气应该就除净了,你就能看见跟生前一样的何贝贝了。”他摸摸张晓的头发,“好了,天已经黑了,老师送你回家吧。” 二十、 到张晓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虽然之前已经打过电话向她家里说明情况,但是张晓回家时候,她的父母仍是满脸焦急。 妈妈上下看张晓到底有没有哪里伤到,张晓推开妈妈,拉过言平向家里人郑重介绍:“爸、妈,这是我们学校的言老师,他也是灵师的。今天老师在学校帮贝贝做净化,我担心贝贝才晚回家的。” 因为亲属里也有灵师,所以张晓的父母对於言平的身份并不奇怪,敬畏的请言平进屋。 难得有可以倾诉的外人,张晓的妈妈拉著言平在沙发坐下,一边叹气道:“我家里人有一些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总有几个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家里人阴气也重,经常招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晓晓可以看到,小时候是害怕,大了又因为这个被人欺负。偏偏我跟晓晓的爸爸都看不到那些,也帮不了她。总是委屈了她。” 张晓在一旁崇拜的说:“老师很厉害的,他都会做人形替身娃娃。而且老师人也很好,不像小姨那麽霸道。” 言平客气的谦虚几句。 张妈妈和张爸爸极力挽留言平在家里吃饭,想到回家还要自己做饭,言平假意推辞了几下便入了座。 宾主尽欢,张妈妈和张爸爸饭後一再邀请言平下次再来,言平口头上自然不会推辞,谢过张晓父母以後准备离开。 张晓送出来,走到楼下,问言平:“老师,贝贝真的没事吗?” 言平安慰的摸摸她的头,“明天下课我带你过去看她你就知道了。” 於是,道别离开。 上了出租车,色鬼终於憋不住,从包里爬出来,挤出身体,在言平身旁坐下。 色鬼半晌不说话,言平倒觉得奇怪,看了半晌,终於开口小声问,“这会儿怎麽这麽安静?” 色鬼偷偷看看言平,犹犹豫豫的说:“那个……道士……啊不,言平,你能招出黑白无常吧。” “那当然。”言平疑惑的看一眼色鬼,“怎麽了?” 对手指……对手指……“那……你收那个女鬼的时候……我会不会被黑白无常抓走?” “那你想投胎吗?”言平看著窗外後退的街景问。 “不要不要。”色鬼连忙摆摆手,“我要等我情人来找我。” “那就不要让黑白无常带你走就好了,你的年限不到呢,而且也没害过人。如果你自己不愿意走的话黑白无常也不会带你走。” “这样啊,放心了。”色鬼拍拍胸口,“可是道士,你可以让黑白无常强把孤魂野鬼带走吧。” “可以啊,怎麽了?”言平看看色鬼,“怎麽一直问这些问题,想说什麽一起说好了。” “那个……道士,你那天看见我时候为什麽没让黑白无常把我抓走。” “刚换了地方,累的要死,哪有心思理你。……後来,看你笨笨的,也惹不出什麽事情。再说──”言平诡异的一笑,“欺负你很有乐趣啊。──所以,你要乖乖的被我欺负,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就叫黑白无常把你带走罗。” “>_< 臭道士……”色鬼恨恨的钻回娃娃里,趴在包底下不出来。 “生气了?”言平隔著包笑著问。 “讨厌你,臭道士。”听到包里有闷闷的撞击声,想象色鬼一定扁著嘴在包里恨恨的踢著包。 言平笑著看著窗外,有个傻傻的小鬼跟在旁边其实也不错啊。 二十一、 次日清晨,张晓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央求言平带她去看何贝贝。 言平自然是不同意,於是便被张晓磨了一天。 好容易捱到了下午放学,学校危险的警报未除,学生老师们当然又是早早离开。 言平带张晓来到储藏室门口,揭下封印,推开门,已经看不到黑色的戾气飘荡了。 储藏室内何贝贝仍然困在缚魂索中,只是眉目中已经除去了令人恐怖的青黑颜色,显示戾气已经除净。 言平收去缚魂索,张晓在何贝贝面前蹲下,“贝贝,对不起,昨天我不能帮你。” “没关系。”何贝贝伸手轻轻摸一下张晓的面颊,“谢谢你,去除戾气以後才能感觉到戾气噬心时候的痛苦,虽然当时并不会感觉,可是慢慢就失去了理智。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好象疯狂了一样。谢谢你。” 她又转头看看正在旁边摘下吸收戾气符咒的言平,“老师,谢谢你。” 言平看她一眼,不在意的摊开双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何贝贝轻轻摇摇头,“您完全可以直接消灭我的灵体,而且对於灵师来说这可能更容易。但是您还是保留了我的灵体,谢谢您。” 言平收好所有符咒,走回何贝贝和张晓身旁,“时间不多了,你们还有什麽告别的话快说吧,我要打开冥府通道了。” 言平说完,不再理会两个女孩的告别,认真在地上画著开启冥府通道的符咒。 色鬼趴在衣袋边上低头看著言平的劳动,惴惴的问:“黑白无常真的不会带我走吗?我要不要一会藏起来?” “没关系,你怎样都行。你年限不到,黑白无常不会直接带你走的。”言平一边画符咒一边回答。 色鬼趴在衣袋上思考良久,“算了,我还是躲起来的好。万一坏心眼的道士你把我卖给黑白无常呢。”说完,钻回到衣袋底下。 言平哑然失笑,伸手隔著衣袋用手指弹了一下色鬼,“你个白痴,我要想把你卖给黑白无常,别说你藏在衣袋里,就算你逃走我都能找到你。” 虽然想来言平讲的确实是实话,不过色鬼还是决定窝在衣袋里──虽然变成了鬼,可是自己还是很帅,万一这麽帅的自己不小心被黑白无常看上了呢? 花了很多精力,冥府通道的符咒终於画好。 言平坐在旁边口中诵出密文,便眼见符咒上慢慢浮出金光。金光慢慢变厚,忽然一瞬间金光暴涨,映得人几乎张不开眼睛,而一个圆形的深不见底的黑色通道在金光下慢慢打开。 戴著高帽的一黑一白两个鬼使慢慢从黑洞中升起。 黑白无常走出黑洞,看见坐在通道旁的言平,却是认得,“原来是言平师傅在召唤我们。您要收鬼?” “是啊。”言平站起来,“有个自杀的女鬼,因为怨气差点变成厉鬼。我已经去了她的戾气,劳两位尽快送她去冥府,免得她再次积怨。” “好。”黑无常答道,看一下在旁边的何贝贝,“言师傅说的是她吗?”上下打量了一下,“嗯,看来现在戾气已经拔净了。” 何贝贝转身向张晓道别,“晓晓,我走了。不用想我,下一世我要变得坚强一点。”又转向言平,“老师,您那天说的对,我不应该为了别人的那些闲言碎语来惩罚那些关心我的人。来世我要变得更坚强一些,为我的朋友和家人好好活著。” “好了好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快走吧。”白无常催促著。 张晓摆摆手,“贝贝,再见了。希望你投胎以後还能记得我。” 黑白无常带何贝贝走,通道旁边,黑无常忽然停下来,看看言平,“言师傅,您这里好象还有一个鬼,要不要带走?” 言平转了下眼睛,坏心的从衣袋里拖出色鬼,“小黑说的是他吗?” 色鬼用力抱著言平的手指,大声叫著,“我不去,我不去,道士你说话要算话,不要送我去地府。” “算了,他说不去,那等他阳寿到了再说吧。”言平嘿嘿笑著,把色鬼放回衣袋。 又被道士欺负了,色鬼趴在衣袋里闷闷的想,不由恨恨的踢踢言平。 二十二、 黑无常走进通道,白无常停在後面,停一下,对言平笑道:“言师傅,前段时间我们闲来无事去找月老,听月老提一句,说你红鸾星虽然动了,可是轨迹紊乱,搞得他都没办法给您配上对。正好今天咱们来了,就提醒您注意著点。” “哦?有这种事?”言平微微挑一下眉毛,笑著说,“老头儿怎麽搞随便他,是我的自然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要。” 白无常扯了一下嘴角,便随黑无常一起进了通道。 金光中,黑白无常和何贝贝一起慢慢消失,而後金光消退,储藏室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张晓心中黯然,仍然低声抽泣著。言平走过去拍拍她,“好了,天已经很黑了,晚回去你家里人又要担心了。” “嗯。”张晓点点头,随言平一起走出储藏室的门。 关好门,学校已经是空无一人。走廊的顶灯依旧明明灭灭、劈叭作响,仿佛仍带著挥不去的阴森气息。虽然言平走在前面,但是张晓仍然感觉有些害怕,下意识紧走两步离近言平。 忽然一只大飞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咻一声从张晓耳边掠过,张晓吓一跳,啊一声拽住言平衣服。 言平愣一下,知道张晓是有些害怕,黑暗中微皱一下眉,拉住张晓的手带她下楼。 感觉到言平手心的温度,张晓的心里平静下来。 这一幕被原本无聊的扒在衣袋边左看右看的色鬼看到,不由有些嫉恨,冷哼一声,“色狼道士!” 这话,对言平来说,充耳不闻是正道。 刚下到一楼,忽然空旷的教学楼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廊匆匆走来一个人,差点与言平撞个满怀。 言平忙停下脚步,对方也停下,迎著昏暗的灯光下,看得出是个时髦漂亮的年轻女人。言平皱了眉,在这女人身上感觉到一丝诡异的熟悉味道。 “原来已经结束了。”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言平。 言平心中了然,刚要开口,张晓忽然惊呼一声:“小姨?──你怎麽会来这里?” 女人愣一下,低头看看逆光站在言平旁边的张晓,“晓晓,你怎麽在这儿?你跟这个灵师有什麽关系?” 张晓并不喜欢自己小姨,但是又不好不说话,於是对言平介绍,“老师,这个是我小姨,叫夏雨寒。她也是灵师。” “原来是夏小姐。”言平客气的说,“我是张晓的老师,我姓言。夏小姐是来接张晓回家吧,我正准备送她回家,您来了正好帮我送她。” “张晓怎样关我什麽事,这麽大的小孩还不会自己回家。”夏雨寒不客气的冷笑一声,“我只是忽然感觉有灵师私自打开了冥界通道,想看看是什麽人这麽胆大包天罢了,想不到──”夏雨寒又上下打量著穿著古板的言平,“原来是这麽个土包子。” 色鬼在衣袋里听到,有些不忿,从衣袋里探出头,看了夏雨寒一眼,不屑的啐一声:“我还以为是什麽大美人呢,原来是个丑女人。嘁,道士长的比你好看多了。” 话语触了夏雨寒的忌讳,夏雨寒忽然伸身想抢过色鬼娃娃。还好言平听到色鬼的话就起了警觉,捂住胸前衣袋才让色鬼躲过夏雨寒十指魔爪。色鬼忙躲进言平衣袋底下。 “夏小姐,请您放尊重一点,不要性骚扰我。” 此言一出,夏雨寒更加暴跳如雷,“呸,丑八怪,你看看你自己长的样子,你配被我性骚扰吗?” “如果您不是在对我性骚扰就不要做出袭胸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言平一本正经的说著,张晓和衣袋里的色鬼不由扑嗤一声笑出声来。 夏雨寒怒火中烧,“竟然养小鬼,你算什麽灵师,根本不配做灵师。” “抱歉。”言平微微欠一下身,“我是老师,不是灵师,目前教的是德育课。”说完拉起张晓的手,“张晓,很晚了,既然夏小姐不是来接你的,那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言平说著,便要离开,却被夏雨寒一把拉住手腕。夏雨寒咬牙切齿的说:“言先生,你私开冥界通道,豢养小鬼的事情我一定会向大灵师长老们汇报,你就等著受罚吧。” “请便。”言平微微欠身,拽出自己手腕,离开。 二十三、 拦了计程车坐进去,色鬼在衣袋里笑的颠来倒去,“道士真有你的,你竟然说她对你性骚扰,一定气的她半死。” 张晓歉意的说:“老师对不起,我小姨脾气不好。” “跟你没关系。”言平安慰张晓,“她是来找我的,不是因为你的问题,不用为这种事情自责。” “那……小姨说您是私开冥界通道,要向上汇报的事情……老师不会担心吗?” “有什麽可担心的。”言平微笑,“我敢开就不怕被追查。” “道士,你好厉害。”色鬼挂在衣袋上崇拜的说。 言平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而心里却有些隐隐的担忧。 在张晓家的楼下,言平谢绝了张晓再三的挽留,请计程车司机调头,向自己住的地方开回去。 车开起来,色鬼挤出身体,坐在言平旁边,回头看一眼,看见张晓仍然站在楼下看著计程车的离去。 “小姑娘好象喜欢你。”色鬼趴在窗户看向後看著。 “是吗?”言平不在意的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咦,真冷淡啊,小姑娘会伤心的。”已经看不到了,色鬼老实坐下来。 言平不说话,疲惫的微微吁一口气,打开冥界通道消耗了很多的精神,好容易搞定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汇报功劳的结果是拿酬劳,宜早不宜迟,所以言平第二天就告诉了校长已经送走了女鬼的事情。 除却一桩烦恼事,校长自然很高兴,“酬劳我已经跟言师傅谈妥,很快就会汇到您的账户上。”然後又笑道,“您来学校,学校也没有什麽庆祝一下,正好这次收了鬼学校里也清静了,不如两喜并一,晚上邀请有时间的老师一起庆祝一下,跟他们也就说是给您接。” 言平笑著说,“如果是庆祝,正好找个理由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跟大家宣布一下,也省得学生老师们总是惴惴不安的。”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校长连忙点头称是。 寒暄一阵,言平起身告辞,校长连忙送出办公室。 还没走进办公室,却跟刚出办公室的杜姓女老师遇上,“言老师你回来的正好,刚刚你的女朋友来了,说著急找你,正在办公室里等你呢。”说完又暧昧一笑,“女朋友长的挺漂亮,花了不少心思追到的吧。” 女朋友?言平和衣袋里的色鬼同时吃一惊。 “道士,原来你有女朋友啊,怎麽没听你说起过。”色鬼在衣服里戳戳言平,又仿佛自言自语道,“啊,原来你是喜欢女人的,这下子没搞头了。” 言平没精力理他,匆匆走进办公室,却见自己的办公桌後面正坐著一个有几份眼熟的长相漂亮的时髦女子。 看见言平走进来,女人忙从座位上坐起来,迎向言平,一边声音软嗲的说:“你可算来了,我等了半天呢。” 言平皱皱眉,还没说话,探出头偷看的色鬼却惊呼一声,“咦,这不是昨天那个丑女人吗?就是那个小孩的小姨的那个,好象是叫夏什麽的。”偷眼看去,旁边并没有其他陌生脸孔的女人,色鬼疑惑的问,“道士,刚才那个女老师说的女朋友不会是这个女人吧。” 夏雨寒的脸色有一瞬间有一丝变化,却又马上恢复如常,“言老师,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个误会。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对有些东西很忌讳的嘛,昨天……” “我们出去说。”不想让办公室里其他人知道自己灵师的身份,言平打断夏雨寒的话,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走进没人敢来的储藏室。 夏雨寒跟了上来,提提鼻子嗅到仍然存在空气中的戾气,厌恶的皱了眉头,“这是什麽地方,这麽臭。” 言平冷声问道:“夏小姐,请问您今天来,有何贵干。” 二十四、 夏雨寒转眼间便换出一脸笑意,脸色变化之快,只有翻书堪堪可比。 “言先生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啊。其实,我也是为了这里的安全,毕竟我的外甥女在这里,我也是怕有不守规矩的灵师──啊,我不是说言先生您不守规矩。……昨天晚上我又想了一下,能不经过大灵师长老们同意,也不需要与同城的灵师合手就能打开冥界通道的也许是高级灵师。现在灵师这麽少,年轻一辈里的高级灵师就那几个,言姓也就只有言平先生您嘛。而且……”夏雨寒羞涩一笑,瞟一眼言平,言平不由打个寒噤,“去年高级灵师的授权礼上,我还见过您,就坐在您旁边的那张桌子上。” 言平不由想起去年那个闹哄哄的仪式,被父亲逼著做正常装扮参加议式。那些年轻灵师们或者谄媚或者敌视的视线和女灵师们逡巡爱慕的眼神,看得人心中烦躁,原来眼前这女人也是那其中的一个。 夏雨寒又飞个媚眼,“您看,您穿成这样我都不认识了。” 言平感觉头疼,平时穿成这样就是为了不被圈子里人认出来──况且这女人实在很讨厌。 言平不客气的对夏雨寒说:“夏小姐,要是您来说昨天的事情,昨天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您大可放心。我一会还要课要上,没时间跟你叙旧了。”说著,便要离开。 夏雨寒连忙拉住言平,“言先生等一下啦。──您看,这个地方就我们两个灵师,我们应该祝贺一下才对……” “对不起,我没时间。”言平从夏雨寒手里拔出手臂,大步离开。 竟然无视我,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夏雨寒在背後恨恨的跺跺脚。 “这个女人真讨厌。”色鬼哼一声,“道士,她想勾搭你呢。”听到言平不在意的嗯一声,色鬼有些不高兴,踢踢言平,“你喜欢女人吧,有个女人追你你很高兴吧。” 言平有些好笑,停下来,低声笑道:“干嘛?我不能喜欢女人啊──还是──你吃醋?你不是要等你情人嘛。” “谁吃醋了,谁吃醋了。我还要等我情人呢,谁要吃你的醋。”色鬼在衣袋里翻滚两下,然後生气的不理言平。 呱噪的声音消失了,言平乐还来不及,自然没有去安慰的道理,从桌上拿起教案,默默看起来。 反而是色鬼半晌後忍不住,又爬出衣袋,低声问:“喂~道士,原来灵师也有高低级啊,你还是高级灵师呢,听起来很神气啊。” “是啊,混到高级灵师,每次任务得到的钱自然更多,有钱不赚不是我的风格。” “竟然是为了钱,道士,你果然财迷。” “谁说只为了钱。”言平平静的说,“做到高级灵师,遇到呱噪而且多嘴的小鬼,可以直接让他魂飞魄散,或者开了通道让黑白无常把他带下去拔舌头什麽的,也不用请示大长者他们。”说完,阴森森一笑,“所以呱噪或者多嘴的小鬼可要小心哦。” 道士威胁我,道士是坏人。色鬼郁闷的蹲在衣袋里划圈圈。 课间操时间,趁所有学校大多数老师学生都集中在操场的时间,校长宣布: 经过调查,是因为学校周边的空气受到轻微污染,才造成部分学生老师看到幻觉,对身体受到损害。现在,环境保护机构已经彻底清除了造成污染的源头,希望学校师生们放心,也不要再相信什麽闹鬼之类的无稽之谈。 此言一出,操场上的学生、老师们一片哗然,有信的有不信的,吵成一片。 “真是虚伪。”色鬼不屑的说,“明明自己请人抓鬼的,还叫别人不要相信闹鬼。” 言平不说话,只是冷笑一声。 课间操结束,办公室里也吵成一团,讨论著校长说的话的可信度。言平不说话,听著他们没有根据的猜来猜去,心中暗笑。 门忽然被推开,校长走进办公室 二十五、 校长笑眯眯的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对大家说:“前几天,因为学校里混乱,所以言老师来了也没跟大家好好介绍一下。现在源头的问题也解决,一是大家重新介绍一下言老师,二来庆祝一下学校最近混乱的局面解决,晚上我请你们教学组去饭店吃饭,看看大家有没有时间。” “校长您太客气了。”言平站起来微微欠一下身。 离的最近的一个男老师伸手拍一下言平的肩膀,“言老师面子很大啊,校长亲自来邀请咱们。” 言平笑笑,“哪有,大家的面子。” 校长又笑著说:“大家看看自己晚上的时间,不能来的提早说,我也少订一个人的位置。” 众人都笑起来,“校长好不容易请一次,怎麽可能不去啊。” 於是算了人数,定了地点。请客的事情安排好以後,校长又把言平叫到校长办公室。 “言师傅,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您。您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中学,经常是为了压著阴气,所以校址都选在以前的坟区,地气上的阴气也比其他地方重,亏得小孩子们阳气盛才能压住。” “嗯。”言平点点头,“只是因为这次的女鬼是在学校死的新鬼,所以才会对学校影响这麽大。一般来说,学生的阳气是可以压住地阴气的。” “不过啊,毕竟地气多阴,我也经常担心会对身体弱的学生和老师有影响。所以虽然言先生这次的事情已经处理完,还是希望您继续留在学校里,而且您教的这门课也是很轻松。” “校长您多虑了。”言平不由微笑,“我本来就是来当老师的,捉鬼啊什麽的才是附带的,不会因为女鬼已经离开就离开的。” “那就好,那叫好。”校长拍拍胸口。 晚上的聚餐,因为之前学校令人紧张的源头已经找到,大家都很兴奋。 名义上是为言平接风洗尘的,所以尽管一再推辞,言平还是便被众人一杯一杯灌了不少的酒。 色鬼也趁著一团混乱,别人又看不到他的方便条件,用灵体在桌子旁边转来转去,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 吃喝尽兴,之後几个单身的年轻老师又互相拉著去KTV唱歌,边唱边喝啤酒,夜半方才散场。 言平喝了太多的酒,虽然走路摇晃,不过人倒还清醒。好容易才摸回自己的家,拽下领带,外衣扔到一边趴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色鬼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一身酒味,真脏,你明天不会这样去上班吧。” “吵死了。”言平皱起眉头,转头看一眼站在旁边的色鬼,手伸到枕头下摸索。半天,摸到一张符,伸手贴到色鬼身上。 “啊~~”符的力量令色鬼痛苦的大叫一声,抱住自己的头,“道士~这是什麽……好难过。” 原来贴在身上的符慢慢变薄,溶进身体,而身体却在原来虚无的透明中慢慢现出来。 痛苦止息,色鬼惊讶的站起来,看著自己的身体,“‘凝魂’吗?怎麽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跳一跳,感觉身体如真正的身体一样充满精力。 “不,是‘借体’,只是把你原来的身体借来一段时间。──这身体就跟你活著时候的身体一样,没任何区别。──很费精力的符,别给我浪费。──赶快去给我把我浴袍准备好,放好洗澡水,水温要稍微高一点。我太累了,不想动。”言平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 “好啊好啊。”得到真正身体的色鬼喜不自胜,只怕让他做什麽也肯,於是欢天喜地的去放洗澡水。 色鬼从浴室出来时候,言平已经有一些清醒,换了浴袍,坐在床上半闭著眼睛。 “水已经放好啦。”色鬼来叫言平。 “把床准备好,我洗完澡就睡觉。”言平一边说著,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进浴室,扯下浴袍,把自己泡进浴缸中。水温略高,却正好让疲惫的身体松驰下来,──果然,虽然有一些浪费,不过只有有真正人类的身体的鬼才能调好这麽合适而舒适的洗澡水温度──浪费就浪费吧。 而水温将身体内的酒精再次蒸腾出来,闭了眼睛,微醺的感觉,在浴缸里只是昏昏欲睡。 二十六、 身体忽然下滑,言平猛的睁开眼,才发现在浴缸里睡著。 水温已经有一些凉,言平忙从水里起身,冲干净一身泡沫,系上浴袍摇摇晃晃走回房间。色鬼已经铺好床,正在玩言平的游戏机。 言平钻进被子里,眯著眼睛看著趴在沙发上抱著游戏机玩的不亦乐乎的色鬼,按键按的劈叭做响。 “我要关灯睡觉了,你要玩游戏机在客厅玩。” “好好好。”色鬼抱著游戏机走出房间,随手关上灯。 没一会的功夫,隐约听到房间内传出言平的均匀鼻息声音,显示言平已经睡著。色鬼忽然心中痒痒,连手里的游戏机也玩不下去。 一边蹑手蹑脚走进房间,一边安慰自己:色──是色鬼的本质,不需要掩饰。 眼睛仍然保持著鬼的夜视功能,偷偷爬上床,低头看著黑暗中睡的香甜的言平。 刚洗过澡,言平的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粉红颜色,双唇润红欲滴。仿佛上好大餐摆在面前,直看得色鬼食指大动,手也不规矩起来。 言平的皮肤很好,细致的仿佛锦缎一般,忍不住从双颊到唇线又向下延伸,嘿嘿嘿,道士喝醉了,现在就算对他动手动脚他也不知道,真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在言平的唇上贴上自己的唇,轻轻咬一下,感觉到他的唇瓣的柔软,听到言平轻轻哼了一声,吓得赶快离开,言平却又没了动静。 果然是喝醉了没有感觉呢,色鬼不由淫笑著解开言平睡衣的扣子,手不安份的继续向下探索,唇随著手的位置舐过仍然带著洗过澡後润湿气息的身体,触碰到胸前红樱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感觉言平动一下,低声呻吟一声,又恢复了平静。 睡的好熟啊。色鬼继续淫笑,伸了舌头将言平胸前点红吸入,手则沿著腰际向下滑。 色鬼胆子越来越大,思忖著现在是自己的身体,而道士又喝醉了──嘿嘿,而且道士本来看起来身体就不是很好的样子,就算是道士醒了,恐怕也敌不过自己本来身体的力道吧。淫笑,淫笑,干脆钻进被子中,──道士,我来啦。 色胆包天,色鬼的手在言平身体上游走,轻咬几下言平的身体,终於忍不住握住言平的性器,感觉那里已经灼热起来。 “你在干什麽?”听到言平懒洋洋的声音。 色鬼一惊,一时间脑中百转千回,决定眼疾手快先把言平压住再说,伸手便要扣住言平手腕。 言平反手一拉,并没用太大力气,色鬼却感觉自己身上忽然失了力道,完全随著言平的动作。 色鬼一下知道了厉害,忙哭叫道:“道士,我错了,我不敢啦……” 言平伸腿压住色鬼,嘴角挑动邪恶笑意,压低声音靠近色鬼耳朵,“你想玩火吗?” “没有……没……我什麽都没做……” “什麽都没做?”言平轻咬一下色鬼的耳廓,“很不老实啊。” “道士……我不敢啦……”色鬼用力扯著自己手腕,却发现完全无法动弹。 “你想逃啊?”言平笑的淫邪,“你知道吗,那张‘借体’,是用我的血画的,画笔是我自己的头发。那张符现在已经融进你身体了,所以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液和我的精神,完全受到我的控制,我想怎样都可以。” 色鬼哭丧了脸,“道士,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可不行……”言平轻轻喘息,一手扣住色鬼两只手腕,一手压在色鬼身上,念动精神,色鬼身上的衣服一片片碎裂成粉,消失在空气中,“你都把火挑起来了,现在想跑可来不及了。”一边说著,手向下探入色鬼腿间,握住色鬼身体。 色鬼一惊,连忙挣扎在言平身下挣扎,“道……道士……你喜欢女人的……不要……” “谁告诉你我喜欢女人了?”言平笑道,“我要是喜欢女人,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啊,道士,你耍诈。” “我哪有?”言平阴阴的笑著,手在性器上揉捏,满意的听著色鬼的呻吟声音,“这次可是你自己不规矩在先的哦。” 二十七、 言平含住色鬼的耳垂,松开色鬼一只手腕,与他另一只手十指相叉。 另一只手的手握住色鬼的身体,轻揉慢捻,感觉那里正在慢慢灼热,涨大。 言平的手指柔软,掌心温热,每一个动作都刺激著陶海的身体最敏感的位置,这让色鬼喉间发出呻吟声音。仿佛是身体的开关被一个个打开,快感从开关中层层渗出,由内向外,充斥入身体各部分。 陶海的身体很纤细,但是骨髓匀称、肌肉分明、肤色健康,一看就知道是个运动型的男孩。 言平松了他的耳垂,转而轻咬他的肩膀上的三角肌。 与色鬼十指相叉的手松下来,从身後环过陶海的身体,手指划著他的肌肉的纹理。另一手则持续不断的攻击著陶海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感觉那里温度与质感发生的每一点在自己预料中的细微变化。 色鬼的呻吟声音压抑在喉间,这让言平多少有些不爽,指甲报复性在从陶海性器的尖端划过。色鬼“啊”一声轻呼,身体不由战栗了一下。 言平却又松了手,刚刚攀上欲望又一高度的身体被忽然失去了慰藉,色鬼喘息著,想用自己的手满足,手却被言平的手擒住。 “道士,……不要……”色鬼难受的在言平身下扭动。 “叫我的名字。”言平轻轻咬著陶海的脖颈,低声说。 “言……言平……我要……”色鬼在床上无意识的摩擦著性器,想要舒解欲望,而那里终於又被言平重新握住在掌心摩擦。 言平另一手的姆指沿著陶海的脊柱一路向下,直至股沟,没等沈浸在欲望之中的色鬼醒悟,食指已经深入了後股幽穴。 身体不适应的感觉让色鬼急忙想到逃开却被言平压住,敏感地方也被言平捉在手中,“言平,不要……我从来没在下边过。” 言平唇角挑动淫邪笑意,“想逃吗?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了。”说著,惩罚性的用力握了一下掌中陶海的性器,听得色鬼一声轻呼。 手指仍然在陶海後穴中出入,慢慢又伸入一个指头,曲起手指,两指相叩,一边轻柔的扩张,一边在後穴的内壁上轻轻转圈寻找。终於,触碰到某个地方,色鬼“啊”一声,弓起身子,全身颤抖。 就是那里了,言平用手指关节不断摩擦著那个令色鬼兴奋的点,另一手仍然摩擦著陶海的性器。 这双重的刺激让陶海的身体兴奋到几欲疯狂,不住的呻吟、喘息。 忽然陶海的肌肉无意识的收缩,喉间涌出仿佛窒息的呼声,言平感觉掌中陶海的性器抽搐一下,热液喷涌而出。 欲望泻出,陶海身体瘫软下来,喘息著。 “你都结束了,我还没有开始呢。”言平咬一下陶海的下巴,不等陶海回答,忽然抽出手指,将自己的身体就势挤进窄小的密穴。 “啊~”从来没被进入过的地方被异物突然侵入,陶海吃痛,肌肉下意识收缩。 只是,这举动却正遂了言平的愿,密穴将言平的身体紧紧裹住,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挤压著言平的分身。 身体内未完全消退的酒意助燃了欲火的烧灼,言平决定不再放任理智,放肆身体在陶海的身体内冲撞,速度先是缓慢,却又慢慢加快,越来越快。 而言平分身的动作,每一下都刺激到陶海体内的敏感腺体,在密穴被扩张的痛苦中夹入了无法形容的快感。 这样夹杂著痛苦与快感的异样感觉不断袭击著陶海,分身再次充血膨胀,欲望在身体内随著言平的动作而冲撞,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我要死了……言平…道士……我要死了……” 言平在陶海耳边低声笑道:“你已经死了,不会再死的。第一次就有这麽兴奋,承认吧,你天生就是该被我压的。”一边说著,手忽然捉住陶海的分身用力一握,手指不停触摸分身尖端最敏感处。 前身和後穴的双重刺激,让陶海再一次疯狂,不住呻吟,身体下意识的迎合言平的动作。 在陶海的温热的後穴包裹中,言平动作越来越快,欲望累积至顶点,忽然感觉脑中空白,用力挺进,滚烫的浊液射出。 言平的手忽然下意识握紧,紧锢住陶海分身,太大的刺激让陶海不由大声呻吟,也同时射出。 “好累。”言平喃喃一声,翻下陶海身体,趴在床上闭著眼睛喘息。 竟然被上了,──而且还高潮了──而且还是两次高潮。不甘心,不甘心。 陶海趴在床上,委屈不已,想听言平安慰自己,却半天听不到言平动静。转头看一眼,……原来言平已经睡著了。 道士,我讨厌你!! 二十八、 周末是难得的睡懒觉时机,又做了大量的有益身心健康的睡前活动,自然是一觉好睡,快到中午才醒。 言平懒懒起身,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几天自己早上起床时候,陶海都睡在旁边,而今天睁了眼却不见他鬼影。 左右看看,看见陶海盘著腿坐在沙发上看著自己,噘著嘴,一脸哀怨。 “怎麽了?”言平懒洋洋的打个呵欠,“干嘛跟怨妇似的。” 陶海别扭的转过脸,恨恨道:“哼,讨厌你。” “讨厌我啊……”言平坐在床沿上玩味的看了陶海半晌,忽然问道,“为什麽?我做了什麽吗?” 陶海睁大眼睛看著言平。 言平忽然用捂住额头,大声呻吟,“!……头好疼,昨天酒喝的太多了……”一边说著,一边跌坐回床上,另一手撑在床上。手指却碰到昨夜激情遗留在床上的秽物,触电一般弹开,“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麽?你……你昨天对我做了什麽?” 陶海呆愣当场,忽然大哭,“道士,我恨你!!!你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声音越来越小。 言平却还不住的问,“我昨天晚上到底怎麽了,难道你……趁我酒醉……” “呜哇~~~”陶海号啕大哭,“你昨天把我……把我……” “怎麽可能?”言平不置信状,“你又没有实体,我能把你怎样?肯定是趁我酒醉……” 陶海红了眼睛大声否认,“胡说,明明是你给我用了‘借体’,你……你……”狠狠跺脚,跑出房间。 言平心里忍笑到几乎内伤,真是个乖孩子,连骂人都不会。 於是连忙追出去,对蹲在墙角划圈圈的陶海说:“啊,陶海,我真不记得了,昨天喝醉了。”一边说,拍一下额头,“真是该死,我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起码我应该送你鲜花什麽的,可是我竟然完全不记得了……”说著,看到陶海一直哀怨的划著圈圈,眼圈便红了,“我是真的喝醉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身为灵师,竟然对鬼用强……我…我真是禽兽不如……”一边仿佛极懊恼的用力拍著自己的头,“我怎麽能做这样的事情……我真是禽兽不如……” 陶海抬头,看著言平泛红的眼圈,想想虽然第一次被上,可是自己昨天晚上也确实有爽到──好吧,他承认是自己先动的手,道士只不过是顺水推舟──不对是爬坡就驴而已……再抬头看看言平懊恼的表情──好吧,道士也没做什麽──而且我是个有大度量和宽广胸怀的鬼,不跟他计较──大不了下次再压回来就是了。 陶海於是站起来,抬了下巴,拽拽的说:“算了,既然你是喝醉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我是男人──不对,是男鬼,也没什麽损失。” 言平扑过去象征性的抱住陶海虚幻的身体,感动的痛哭流鼻涕,“陶海,你真是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好鬼,我一定让阎罗王替你找一个好胎。” “不用啦。”陶海宽宏大量的说,“下次你让我把你上了就好了。” “好,下次我们再做爱做的事情。”言平忽略陶海的真正意思,爽快的回答。 >_< 臭道士,你是故意的。陶海心中恨恨的想。 言平却已经回到房间,收拾昨夜激情的残骸,拉扯著床单,暗忖著下次应该用一次性的床单,不然收拾起来全是自己的任务。 陶海跟到屋里,看著言平整理凌乱床铺,嘲笑言平活该。反正昨夜吃亏的是陶海,好心情的言平决定不与这只白痴小色鬼计较──大不了哪天再上了他就是了。 收拾床铺,收拾屋子,洗一周积存的衣服。陶海无所事事,於是附上替身娃娃,用力踩开电视遥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言平笑话他看白痴电视,陶海反唇相讥言平是色狼道士。 一边忙碌一边拌嘴,两人各尽其职,忙的不亦乐乎。而忽然间扔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大噪。 言平接通手机,电话另一头是小女孩的声音,却是张晓,言平感觉几分惊愕。 陶海隐约听到女孩的声音,不屑的撇撇嘴,小声说一句:“色狼道士。” “言老师……”张晓的声音颇有几份踌躇,“那个……” “怎麽了?”言平微笑著问她,“你慢慢说。” “……妈妈……妈妈想请言老师来家里吃个便饭,……言老师一直照顾我,妈妈说要谢谢您……” 总觉得张晓的语气的些奇怪,不过想想午饭如果自己做的话,又要大费周章……嗯,有人请也不错,於是先是假意推辞了一下,“那怎麽好,周末还要麻烦你的父母,照顾学生是老师应当做的事情。” 听到电话对面声音闷了一下,似乎是话筒被捂住了,一小会儿後,又听到张晓犹犹豫豫的说:“妈妈……还是想亲自谢谢您……” 言平假做思考的停顿了一会,於是对电话对象张晓说:“那……好吧,我一会就到。” 二十九、 关上手机,看见陶海娃娃正站在沙发靠背上虎视眈眈的看著自己,“我也要去,我不要一个人留在屋里。” “随便你。”言平不在意的说,回房间换衣服。 陶海娃娃从高高的沙发上跳下来,用力向房间跑去。没到房间门口,就看见言平正在脱家居服,准备换衣服出门。口水横飞,嫌用娃娃的身体跑的太慢,赶快从替身娃娃身体里脱出来,飘到言平身边,手不安份的欺上言平身体。 言平懒得理他,任凭他的安禄山之爪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陶海见言平不理会自己,手更是猖狂,顺著言平的腹部向下探去。 言平皱皱眉,抬起脚,一脚把陶海踹到旁边,“你手往哪儿放呢?我换衣服,你老实点。”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拽出衣服,换好,一身又土又丑的行头也装扮上。 “你干嘛老是穿这样。”陶海不满的说,“你不能穿的正常一点嘛。” 言平笑笑,不回答,随手从地上捡起替身娃娃,示意陶海附上去。 陶海嘟嘟囔囔责怪著言平的穿衣品味,一边附上替身娃娃。言平把娃娃塞进上衣口袋。 於是锁门,外出。 上了公车,陶海忽然省悟,偷偷从衣袋里探出头,“道士,我知道了,是那个讨厌的女人要找你吃饭?所以你才把自己搞的这麽丑,对不对?” “你不傻嘛。”言平笑眯眯的说,“张晓那个小孩,她妈妈哪可能因为别人的事情来请我。现在的小孩哪还有父母请客请老师照顾的,肯定是那个姓夏的女人。” “那你还去。”陶海不满的噘起嘴,“而且那个小姑娘好象也挺喜欢你的。” “我不去,难道你给我做饭?──再说,我想看看那个女人要玩什麽花样。张晓嘛,一个小姑娘,也不会有什麽事。” “女人真麻烦。”陶海愤愤的踢踢言平。 车停靠站,有人上车,向言平的方向走来,言平急忙把陶海顶回口袋。 来到张晓家。 开门的是果然是夏雨寒,“言老师,您可算来了,饭菜都好了,一直在等您来呢。”一边说著,一边殷勤的替言平开门。 张晓站在夏雨寒身後,满脸内疚的看著言平,“言老师……”叫了一声,却是欲语还休。 言平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在意,伸手摸摸张晓的头,又与夏雨寒冷淡的寒暄两句走了进去。 张妈妈在客厅里忙著准备茶水,又拉著言平在沙发上坐下。 夏雨寒忙在言平身边坐下,张妈妈对张晓使了个眼色,“晓晓,去帮小姨看看菜好了没有。”一边把张晓拉走。 “言先生您一直照顾我外甥女,我特别感谢您。”夏雨寒假情假意的说。 “我是老师,是我应该做的。”言平冷淡的敷衍著。 虽然言平的态度冷淡,夏雨寒却毫不气馁,“言老师是灵师,应该不会是近视吧,为什麽总戴著眼镜呢?上次在授权礼上看见您没有戴眼镜,不是很好吗?就是老师,也没必要做的这麽古板的样子,时尚一点才能眼学生亲近嘛。” 陶海讨厌夏雨寒,从言平衣袋里探出头,不屑的说:“道士乐意,你管著吗?” 夏雨寒吃蹩,气的脸色发青,想起上次言平护著替身娃娃的样子,又不敢对陶海动手。陶海仗著有言平护佑,对夏雨寒有意挤眉弄眼,做著鬼脸。 夏雨寒气的牙跟都痒痒起来,只好委屈的看著言平,“言先生,你养的小鬼……” 言平象征性的拍拍衣袋里的陶海,“陶海,别这麽不礼貌。” 陶海也知道言平不过是嘴上说说,抬起下巴骄傲的看夏雨寒一眼,不屑的哼一声,钻回衣袋。 三十、 饭菜已经端上桌,张爸爸打发张晓来叫言平和夏雨寒吃饭。 夏雨寒忙拉起言平手腕,“言先生,我们去吃饭吧。” 言平皱眉,看看夏雨寒拉著自己手腕,又不好甩脱,只好站起来,随夏雨寒走到餐桌旁。 “今天这桌菜都是雨寒准备的呢。”张妈妈炫耀的说著,又对夏雨寒使个眼色。 夏雨寒忙做羞涩状,“我的手艺不太好,言先生还要多包涵。” “不会不会,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已经不多了,夏小姐手很巧。”言平客气两句。 陶海不乐意了,在衣袋里用言平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嘟囔著,“道士你真好骗,我才不信这桌菜是这个女人做的,刚才她明明都在勾搭你,哪有时间炒菜做饭。” 嫌陶海太多话,言平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衣袋,陶海才不甘愿的住了嘴。 大家入座,夏雨寒的位置安排在言平左边,张晓坐在言平右边,两人一边自己吃,一边殷勤的为言平夹菜,没一会,言平的碗里已经只见菜不见饭了。 夏雨寒与张晓两人互相对瞪一下,夏雨寒一挑眉,对张妈妈说:“姐,晓晓十五了,这年纪的小女孩老想著交男朋友什麽的,你可得注意著点,别让她因为老想交男朋友把功课都耽误了。” 张妈妈疑惑的看看张晓,“晓晓,你交男朋友了?” 张晓恨恨看一眼夏雨寒,“妈,你别听小姨胡说,我什麽时候交男朋友了。” “小姨也是关心你,你怎麽这样跟小姨说话。”张妈妈不满的对张晓说,又转头对言平讪讪笑一下,“让言老师见笑了。我妹妹最关心自己家里人了,偏偏我家晓晓正好到叛逆期,别人说什麽都不听。也还好晓晓很信任您,也希望您在学校里多照顾她,别让他这麽小就谈恋爱什麽的。” 言平礼貌的笑笑,“您不用担心,毕竟张晓跟其他学生不太一样,我会多照顾她的。而且张晓在学校里都很乖,您可以放心的。” 张晓用胜利的眼光看著夏雨寒,夏雨寒没想到弄巧成拙,气的恨恨扒了几口饭进嘴里。 张妈妈又不遗余力的推荐起自己的妹妹,“我也希望你能照顾一下我妹妹,我妹妹也是灵师,当然跟您这样的高级灵师还是没办法比。不过本来现在灵师就少,难得有两个灵师都在一个城市里。不知道您能不能指导一下我妹妹。虽然是灵师,可是水平那麽差,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修成高级灵师呢。” “姐~”夏雨寒装腔做势的娇嗔一下,“人家已经很努力啦,可是资质不如言先生嘛。” 陶海偷偷的嘲笑道:“什麽资质,就是笨。”还好声音小,除了言平其他人都没有听见。 席间的明争暗斗,言平只当看不见,本著不吃白不吃的原则,以多为准,间或与张爸爸讨论点政治、时事、军事这些夏雨寒插不上嘴的事情,竟然在一桌子的暗潮涌动的环境里,自得其乐。连陶海都咂咂嘴,小声说:“道士,你真行,这样都能吃得下去饭。” 不过,毕竟这桌鸿门宴的本意是张家为了撮合自己跟夏雨寒那个女人,虽然说以言平的性格,吃了人家也不觉得心有愧疚,可是好话还是要说几句的,於是昧著良心在与张爸爸讨论世界格局期间对张妈妈夸了几句姐妹都很漂亮,张晓长的这麽漂亮,也是随妈妈之类。哄得桌上众人都众乐融融。 陶海啧啧赞叹,“道士,原来你这麽虚伪,太让我佩服了。” 宾主齐欢笑,目的在於饭後可以方便脱身。 於是饭後,言平趁众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将手机里音乐选择的键按下。当著众人面接起电话,嗯啊几声。关掉电话,推说自己有事,准备遁形。 张妈妈见撮合之意成了三四分,自然放心了,打发夏雨寒送言平直到门口公交车站。 夏雨寒作羞涩状对言平说:“言先生,下次如果有伏灵的任务,您一定才帮我,指导一下我哦。” 言平随口答应著,正好公车已进站,便赶快道了别,上车。 三十一、 公车终於开动,陶海厌恶的嘟囔著,“讨厌的女人。” “反正白吃饭,计较那麽多干嘛。”言平不在意的说,“白吃饭的代价嘛,总比自己下面条好,再说冰箱也空了。” “哼,反正有女人追你你高兴著。”陶海不屑的哼一声,趴在言平衣袋下边不理睬他,弄得言平哭笑不得。 公车到站,言平没直接回家,先转到中药店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中药,又去超市拎了一只大号的毛熊。陶海不停的问言平买这些做什麽,言平却不回答他,扔了各式冷鲜肉、蔬菜、水果、啤酒、零食什麽在购物车里。 拎了几大袋子顶开家门。 食物先塞满冰箱,然後拿了一大罐盐去浴室。 陶海好奇,跟进浴室。却看见言平脱掉衣服,又忍不住动了色心,刚要把色眯眯贴过去,被言平一脚踹开。 “离远点,我要净身淋浴,鬼气沾到身上就没用了。” 陶海不高兴的噘起嘴,看见言平开始认真的用盐擦洗身体,想必确实是要做灵师的功课,只好无奈的退出浴室。 净身完毕,言平走出浴室。陶海趴在沙发上疑惑的看著言平,“道士,你要做什麽?” “还不是因为你在旁边,害我最近符的消耗量大了很多,只好趁周末补一些,免得临时要用来不及。”言平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间换了一套纯白色的宽松的衣服。 “跟我什麽关系。”陶海不服气的哼一声,“就是没有我,你不是也要用符,本来就该早准备。” 懒得跟他搭腔,言平拉上窗帘,焚香,再洒盐,用蜡烛在客厅里围了一个小型的法坛,把陶海的鬼气跟自己的灵场隔离开。 最後,开始在黄纸上认真画符。 陶海无聊,趴在沙发上看著言平认真的模样。因为拉了窗帘,所以客厅里光线很暗。烛火闪烁,映在言平的脸上忽明忽暗,仿佛在言平的皮肤上镀了蜜色的釉一般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细长卷翘的睫毛盖住了专注的神态;嘴唇微抿著,唇角现出平日里少见的坚毅线条;头发服帖的垂下来,烛光下,闪著水润的颜色。── 一切都很诱人,想到昨夜缠绵,手指仿佛残留的言平肌肤的弹性感觉,除了自己被压这件事,其他的──真是销魂。一边看一边回想一边滴口水,简直想用眼神把言平身上的衣服剥下来。 看著言平画了一张接一张,一张接一张,一张接一张……直看到陶海呵欠连天。 等到言平把手里的黄纸全部画完时候,陶海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 言平收拾起画好的符、画符的工具、法器、地上的盐和燃了一半的蜡烛,声音叮当作响都没吵醒陶海。真是懒色鬼,言平不由展开笑颜。 想想,正好试试新买的毛熊。於是在毛熊体内塞了张符,把替身娃娃塞了进去,让两者合为一体。又在陶海头上贴上一张符,口念密文,陶海便被毛熊吸入体内。 言平抱起毛熊,陶海哼了两声,毛熊的两只短手臂和两条短腿巴住言平,头在言平胸前蹭了蹭,迷迷糊糊的说一句:“道士,你真香。”转头继续睡觉。 言平笑到差点内伤,把陶海抱到屋里,放在床上,自己到外屋打开电脑上网。校长说钱汇到自己账上了,先要查查到底老爸谈定的是多少钱。看见账号後面跟著的那个数字,言平满意的点点头,钱──是个好东西啊。 连到信箱里,看看大灵师们有没有下过什麽命令;进入灵师们的专门网页,看看有什麽最新的消息,或者是有什麽地方需要抓鬼收妖──可惜都离的很远。 没看到什麽有用的情报,於是进入网络游戏。 三十二、 红色名字的黑色幽灵忽然从地下升出来,伴著的是“啊~”一声凄厉的呼声。言平手一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加血或者跑掉,已经倒下。天,又是百分之五的经验没了。 言平不由怒不可遏,“死色鬼,你找死呢!我打游戏,你鬼叫个屁啊。” 话没说完,听里屋里“咚”一声,没反映过来,刚准备起身去看怎麽回事,看见毛熊跌跌撞撞从屋里出来。 “道……道士……怎麽回事……我……我……怎麽到毛熊身上了?”陶海惊恐的向言平摇摇晃晃走来。 “哦,这件事啊。”言平了然,在凳子上坐下,跷起二郎腿,不在意的说,“替身娃娃太小了,我看你去什麽地方都要跑半天,所以买个大号毛熊,这样你在家里就不用跑的那麽费力了。何况替身娃娃那麽小,想必你也很不习惯吧。很感谢我吧,不过没关系,我们都有了肌肤之亲了,做这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陶海根本没听到言平後面说什麽,兴奋的在屋里跑来跑去。没跑几步,摔了个狗啃泥,头沈肚大四肢短,仿佛乌龟被翻了身,前後不著地。 看见陶海在地上拱了半天,好容易才摇摇晃晃站起来,言平极不厚道的笑得前仰後合。 被言平嘲笑,陶海气乎乎的走到言平旁边,伸出短腿想到踢言平,却不料刚伸出一只脚,还没踢到言平,重心不稳自己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言平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伸手拎起毛熊,“你个笨熊。”另一手习惯性的抱过去。 却没想到陶海因为言平笑话自己,生气了,在言平怀里挣扎半天,没挣扎开,索性灵体脱出来,自己蹲到墙角生闷气。 言平看看怀里失去生命力的毛熊,哑然失笑,随手把毛熊扔到旁边沙发上。陶海却又不乐意了,跑过去附上毛熊,气鼓鼓的说,“不许乱扔我的毛熊。” 言平无可奈何的看著闹别扭的小鬼,关掉电脑,趴在沙发靠背上看著陶海,“怎麽了,我开玩笑的,怎麽忽然经不起闹了。” “本来我的体育成绩很好的。”陶海郁闷的嘟起嘴,“年级短跑冠军,篮球队主力。可是……可是……”一边说著,看一眼言平,又转回头哀怨的划圈圈,“现在走路都会摔跤,你还笑话我。” “唔~小色鬼好可怜。”言平抱过毛熊,笑道,“反正在家里,摔跤就摔跤呗,又摔不疼,多走几次就不会摔了。──我去做晚饭,中午看那个讨厌女人没食欲,晚上要做点好吃的东西安慰你。” “嗯。”陶海伸了四只短腿巴在言平身上,深吸一口气,脸陶醉的在言平胸前蹭了蹭,“不如让我上你最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又开始发臆梦了,言平无奈的想,也不拨下陶海,挂著毛熊去冰箱里准备东西。──当然,关於陶海提出的怎样安慰他受伤心灵的方法,完全被否决掉了。 言平在水池里洗菜,陶海怕水溅到毛熊身上,早从言平的前胸爬上肩头,骑在言平脖子上,看著言平洗菜。一边还装腔作势的作监工状,不时拍拍言平的头,说著:“快做饭……不许偷懒……”言平又气又笑,实在跟这个白痴小色鬼计较不过来,任凭他骑在自己身上自得其乐。 手机却在这时候又响起来,言平放了菜,拿过手机,看见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平平啊,上次那笔生意如何?” “马马虎虎了。”言平语气不屑,其实是非常满意,不过──谁让臭老爸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赶出来了。 “切,你不说实话我也知道你怎麽想的。不过──儿子,你现在呆的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很久以前是个战场,所以阴气和戾气都比较容易累积。而且我查过,这里只有一个低级灵师,是个挣钱的好地方啊。” “说正事。”言平正色道,“你到底把我赶到这里是因为什麽,我可不相信你是为了钱?” “…… ……啊~我碰我碰,儿子,我正忙著打麻将,回头再聊,回头再聊……”不等言平回话,电话已挂断,只听到嘟嘟的盲音。 言平看著手机,恨恨骂一句,“臭老头。” 三十三、 吃过饭,打一会儿游戏。因为是周末,游戏里人满为患,言平玩的痛苦不堪,干脆切了出去。 陶海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言平站起身,走到沙发後面,看看电视上无聊的八点档电视剧,又低头看看陶海,伸手戳戳毛熊的头,“这种东西也看的津津有味。” “你玩游戏又不理我。”陶海不满的踢踢沙发。 “走吧,去酒吧。”言平笑眯眯的说著,拍拍毛熊。 “真的?”陶海连忙站起来,黑色扣子的眼睛里仿佛有亮光一闪。言平不由大笑,无论如何,这麽大的一只毛熊忽然站起来用熠熠生辉的一双黑扣子看著他,实在让人乐不可支。 陶海不管言平的笑是什麽意思,顺著沙发爬上言平,挂在言平身上,兴奋的催促他,“快点带我去。” “好好,总得等我换衣服吧。”说著,关掉电视,走进房间。 换了牛仔裤,黑色长袖T恤。想想不妥,又脱掉,换成灰色的针织衫──因为胸前有口袋。 趁换衣服的时间,陶海把言平当作人型爬柱,在言平身上爬上爬下,钻到宽大的针织衫里面,毛绒绒的熊熊脸在言平赤裸的胸前蹭来蹭去。 言平已经换好衣服,拽著毛熊的屁股,把陶海从衣服里揪了出来,扔到床上,在毛熊身上拍一下,“赶快从熊里出来,我可不想抱著只毛熊去酒吧,人家看见了还以为我是变态。” 陶海挤出身体。言平从毛熊体内掏出替身娃娃,陶海重新附了上去。言平像往常一样把替身娃娃塞进衣袋里。 “啊,我们去那边A路XX酒吧,里面帅哥好多哦。”陶海兴奋的说,几乎能听到他口水流下来的声音。 “GAY吧?你死了一年多了,谁知道还在不在?说不定早被查封了。”言平想想,又道,“算了,A路反正酒吧多,去看看在不在好了。” “好诶。”陶海兴奋的叫一声。言平感觉到陶海的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服,也难怪,死了一年多还能去酒吧,这种好事可不是每个人──不,是每个鬼都能遇到的。 XX酒吧竟然还在,只是换了调酒师。 陶海不胜唏嘘,仿佛已是沧海桑田。言平笑话他,不过是一年多罢了,就算是加上他死去的这一年多,他的年纪与自己相比也还是个小鬼罢了,哪有什麽沧海桑田可言。 言平点了酒,一个人占了角落的二人位置。陶海嫌在娃娃身体里太闷,干脆以灵体出来,坐在言平对面,吵著也要喝酒。 言平被烦到,於是叫过服务生,点了杯橙汁又点了一块蛋糕放在对面。 怪不得陶海会兴奋,果然这里出入的都是好货色。点上枝烟,这样好的夜晚,醇酒、音乐、香烟──和美男,果然不虚此行。 於是──言平成了坐在风景里看风景的那个风景。 看见对面一直没有人来,终於有人耐不住,走了过来,“在等人吗?”有人指著言平对面看起来空的位置问。 “有人。”言平回绝。 “好象一直没来呢。”那人不死心。 “我想一个人。”言平抬起,送给来人一个魅惑笑容,“就算朋友。” 讨了没趣,那个讪讪回去。隐隐听到远处一圈人的笑声,“可惜啊。”“你一定不行啦。”“一定是觉得你不够资格。”“也许……” 陶海趴在桌子上,蛋糕吃的高兴,“那些人想勾搭你呢。” “他们的灵魂的颜色很不好。”言平不太高兴的说,“不想跟他们多说话。” “灵魂颜色不好?”陶海好奇的看著言平,“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言平撑著头,有一搭无一搭的解释著,“做了坏事,阴损了别人,对别人耍了心机,灵魂的颜色就会慢慢变污。” “那我呢?” 言平看著陶海,笑了,“你的灵魂颜色很干净,至少比那些人干净很多。” 三十四、 “真的?”陶海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是活人,该用天上的星星来形容,“是什麽颜色的。” “白的,当然倒也不是纯白,但是已经很难得的干净颜色了。刚出生的婴儿灵魂是透明的,有了思想以後就慢慢变得不透明,坏心思越多,灵魂颜色越暗,越污浊,越脏。还有个人,那个张晓,那个小姑娘的颜色也很干净。但是她的小姨的颜色就不太好,虽然是灵师,但是灵魂不是很干净。”言平解释著,得意的笑起来,“我的灵魂就很干净,所以我才能当上高级灵师,姓夏的那个女人这辈子别想了。” “切,吹牛。”陶海不屑的噘起嘴。 陶海有些魂不守舍,尽管这个词用来形容已经是魂的陶海有些不太合适。 言平觉得陶海似乎在期待亦或是害怕著什麽,也许是既期待又害怕著什麽,眼睛总不时的逡巡著。 言平想了想,了然,“你是在想你情人?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吧?” 被猜中,陶海有些慌乱,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怎麽会。”於是低下头,紧张的吃蛋糕。 言平吸一口烟,看著陶海,看得陶海心里仿佛十五个水桶打水一般,终於缴械投降,“好嘛,我告诉你,你干嘛那样看著我。” “我那个时候刚刚发现自己是GAY,很害怕,就跑到这里来,想找到同类。正好遇到他,他来跟我说话。他的眼睛很漂亮,後来我们就在一起了,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想起初次也是几乎唯一一次的爱恋,陶海的思绪飘向很远的地方,唇角挂著幸福的笑意,“後来家里人都不同意,再後来就殉情了。”他轻描淡写的将最後的结果一语带过。 言平的心脏似乎被什麽东西“砰”的一声打中,说不出感觉的钝钝疼痛,鼻子里涌出酸涩感觉。 於是两个人都沈默下来,陶海沈浸於对往事的回忆中,言平没有任何思绪的盯著面前刚才还盛著琥珀色液体的空杯子。 忽然酒吧里出现一阵小小骚动。言平看见陶海看向门品的眼睛忽然亮一下,转头向门外看去。 走进门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漂亮的眼睛像是黑曜石一般,顾盼间,熠熠生辉。 “阿晔……”陶海梦呓般念著那个名字。 原来,这就是那个他,运气还真好。言平不无讽刺的看著他与酒吧另一处那圈人汇合,又转回头看著面前笑的一脸花痴的陶海,心里轻轻叹气。……可怜的。 “……他在看我……”陶海花痴的笑著,“他没有忘记我。” “他看不见你。”言平叹气,“这里没有有灵性的人。” “骗人。”陶海继续花痴的笑著,“他朝我走过来了,他看见我了。” 言平还没说话,却感觉有人停在了自己旁边。言平抬头,看见刚才看见的那双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的主人。 “阿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陶海的表情近乎於兴奋与虔诚,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位先生,可以请你喝杯酒吗?”说著,盛著褐色液体的杯子放在了言平面前,半强迫的邀请。 言平下意识的去看陶海,陶海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受伤的扭曲表情。 “……阿晔……我在这里……你看不见我吗?……为什麽和别人搭讪……阿晔……我在这里……”陶海近乎疯狂的呼唤著,伸手拉扯著那人的衣服。──但是言平知道,那个人听不到的,他的拉扯也感受不到。 “他是……黑色的灵魂。”言平用陶海可以听到的声音加上心语低声说。 “你胡说。”陶海伸手来扯言平的衣服,“阿晔是最纯洁的,他像天使一样。” “你说什麽?”漂亮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啊,没什麽。”言平微笑,抬眼看著面前这个美丽的男人,“我在等朋友,请问您有什麽事吗?” “我叫韩晔。”漂亮的男人迷人的笑著,带著令人倾倒的魅惑,“在你的朋友没来的时候,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们坐一会儿呢?” 三十五、 言平看著陶海,陶海的脸上是伤心欲绝的表情。 言平抿著唇,低头想了一下,对韩晔说:“我不喜欢人很多,如果你愿意,可以坐下来聊聊。” 韩晔看一眼远处那一圈人,脸上带著胜利的笑意,准备拉开言平对面的椅子坐下。 “等一下。”言平忙阻止,陶海还要坐那里呢。言平站起来,从旁边拖了张椅子放在旁边,“抱歉,我朋友大概一会儿就来了,我留著位置给他。” 韩晔感兴趣的看著言平,“这麽痴情,真让人感动。”说著,在椅子上坐下。 言平不说话,淡淡一笑,眼睛却看著坐在对面神情悲伤的陶海,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还不知道怎麽称呼您呢。”韩晔微笑问言平。 “我姓言。” “哦,言先生。”韩晔脸上挂著招牌式的笑容,“言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韩先生经常来这里吗?” “是啊,这里基本都能找到我。”说著,忽然眼眉轻挑,压低声音,“言先生如果想找我,来这里就可以找到我。” 偷眼看过去,陶海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全身散发出浓重的悲哀味道。 “韩先生没有男朋友吗?”言平问。 “男朋友?”韩晔愣一下,大笑起来,“怎麽能因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呢?” “言先生这麽漂亮,追求的人一定很多吧,难道没有动心的?” “原来有个男孩愿意为我自杀,差点就动心了。”韩晔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殉情── 做爱,然後在最高潮的时候死去。”他吐出烟圈,眼睛里有情欲闪烁,“多麽浪漫,无论是动机还是方式,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死法,凄美绝纶。”他忽然贴近言平,声音低哑,“我回想起来,就硬了。”他的声音呢软,带著欲望的温度。 言平垂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陶海的表情;因为愤怒,握著杯子的手,从手掌到指尖都在颤抖。 有一瞬间,听不到陶海的声音。言平有些担心,抬了眼睛,看见陶海全身颤抖,嘴唇微微翕张著。 忽然,陶海大声哭喊起来,“我不信……我不相信……阿晔,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你是爱我的,因为没办法的我们才自杀的……阿晔,你爱我……你们是相爱的……”一边伸手想扯韩晔的衣服,没有实体的手却从韩晔身体穿了过去。於是陶海又来扯言平,“道士……这些都是你导演的……是不是……是不是……阿晔他不会这样……你一定是给他施了法术是不是……道士,你告诉我,是你让阿晔说这些的……是不是……是不是……” 言平任凭陶海拉扯著自己,不忍心看,也不忍心说出什麽。 韩晔看不到这些,只是看见言平一直低头沈默不语,昏暗的灯光下,脸色苍白,“言先生,你好象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怎麽了?” “没……没什麽。”言平勉强的笑笑,看一眼韩晔眼睛依旧残留的一丝情欲,忽然有了主意。 言平看一眼墙上的挂锺,“我的那个朋友……大概不来了。”他压低了声音,“你说的没错,不能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唇角却已勾出一段诱惑的弧线,“那麽,韩先生想去哪里呢?” 虽然言平在说这些话时候眼晴里的光是冷的,但是韩晔并没有注意到,眼睛里闪出一丝兴奋,“你要来吗?”他低低的声音问,“这附近我很熟。” 陶海用力拉扯著言平,“你要干什麽……道士,你要干什麽……你为什麽勾引阿晔……” 言平不理会陶言的怒气,慢慢站起来,微挑起眉毛,眼神仍然是冷冷的,但是表情却是带著诱惑的,“我们去其他地方聊聊吧。” 三十六、 陶晔起身,带著言平向酒吧外走去。陶海一直在言平身边大声哭闹著。 言平皱一下眉,趁韩晔在前面走没注意的时间,从衣袋里掏出替身娃娃,又抽出一张符贴上去,将陶海强吸入替身娃娃中,塞回衣袋。 两人出门。韩晔对那一圈人撇出胜利的笑意,有什麽困难的,也不过如此。 入夜了,酒吧街却是刚刚开始喧嚣起来。 韩晔带著言平熟练的穿过巷子,绕到一家小旅馆前。 前台小姐感兴趣的看一眼言平,摇出钥匙,对韩晔使个眼色,韩晔得意笑一下,带言平上楼。 刚进房间,韩晔便伸手去揽言平的腰,手也已经著急的从言平衣服下摆中探了进去。 言平连忙推开,看著一脸惊愕的韩晔,微笑解释道:“抱歉,我不习惯直接这样,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韩晔眉宇间显出几份不耐烦,不过仍然微笑著,“原来你有这麽多规矩──那麽,只好照办了。”一边说著,放开言平,在言平面前解开衣服,扔到床上,走进卫生间。 听到水声响起,言平长出一口气,从衣袋里掏出替身娃娃,解开符。 陶海从替身娃娃身体里挤出,用力推著言平,大声哭喊,“道士,你想做什麽……你为什麽要这样……我恨你……我恨你……” 言平伸手安抚著陶海,“你一直在等他,我知道。既然已经看见他了,你不想对他说什麽吗,不想问问他为什麽吗?” 陶海怔怔的看著言平,言平在床上坐下,“我总不能让你在酒吧里现身,那样恐怕会吓到其他人。” “所以你才勾引他,你为什麽要勾引他?”陶海仍然满脸愤懑。 “只是……”言平欲言又止,只是想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罢了,但终归不忍心这样直接说出来伤害陶海。 “为什麽……你说啊……你说啊……”陶海仍然用力摇著言平。 不想回答,言平点了一根烟,站起来,看著窗外霓虹闪烁。 水声止了。卫生间门哒一声轻响,言平忙转了身,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张符,贴在陶海身上,没等陶海反映过来,猛的把陶海推向卫生间方向。 “道士,你……” 韩晔一边擦著头发走出卫生间,“言先生,我洗好了,你……”看著眼前这个忽然凝出来的人形,韩晔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阿晔……”陶海愣愣的看著面前朝思暮想的人,梦呓般轻轻呼唤著。 韩晔却在呆愣片刻以後突然爆发中一声凄厉的尖叫,“啊~~你……你……你……你是……” “我是海海啊。”陶海走近一步,“我是你的爱人啊。” “不要过来……”韩晔後退几步,“别过来……是你自己要自杀的……与我无关……你不要找我……” “阿晔……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海海啊。” “别过来……”韩晔惊恐的大叫,後退几步,!一声摔坐在坐便器上,吓得脸色青白,“我……我没让你死……我没想到你真会自杀……不怪我……你不要跟著我……” 言平走近两人,讽刺的看著韩晔,“你没想到吧……” “你是什麽人?”韩晔几乎跳起来,一把拽住言平,“是你……是你做的……” “当然是我。”言平冷笑一声,甩脱韩晔,“你的凄美绝纶就是建立在一个鲜活的生命的死亡的基础上的吗?”拽过在一旁伤心而无语的陶海,“这麽单纯、快乐、善良的男孩,就这样成了你凄美绝纶的作品……” “是他……是他一直粘著我,我没办法才骗他说家里不同意,我怎麽能想到他会自杀,是他自己要自杀,关我什麽事。”韩晔大吼著,“为什麽要找我,是你自己要自杀,为什麽要找我!!” “阿晔……你……你……”陶海不置信的看著韩晔,脸上是伤心欲绝的表情,嘴唇因为气愤和伤心微微颤抖著。 三十七、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陶海喃喃著退了几步,忽然大吼一声,“我不相信!!” 陶海的眼睛忽然开始泛出红色,仿佛忽然换了一个人,阴寒气息瞬间从体内暴出。气息强劲,韩晔感觉一阵疼痛,“啊”一声惨呼。 “陶海,不可以!”忽然爆发出来的戾气让言平大惊失色,来不及找符,想也没想便一把扑过去抱住陶海,“不值得为这种人变厉鬼。” 戾气直接穿透言平身体,冰寒刺骨,身体从正面受到巨大冲击,“哇”一声,一口血喷在陶海身上,身体撑不住,整个人靠在陶海肩上。 言平身体的温度和言平血液的灵场让陶海猛然清醒,戾气一瞬间消失,“道士,你怎麽样,道士……道士……” “我没事……”言平声音虚弱,慢慢从陶海肩上抬起头,勉强的笑著,“这种人,不值得……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我们回去吧……” 言平唇角血仍然缓缓流下,看的陶海心惊神慌,“好,道士,我们回去,你振作一点……我们回去,我不变厉鬼……你振作一点,你好好的,我不会变成厉鬼的……”陶海扶住言平,伸手揩去他唇角的血渍。 “等一下。”言平轻声说,站好,伸手从裤袋的最底层摸出一张符,另一手摸出打火机,轻蔑的看一眼满脸恐惧的韩晔,在韩晔面前点燃符纸。符慢慢烧起来,言平唇角挑出一抹冷笑,“这张符叫‘招魔’,你这种黑色的灵魂是魔的最爱,再加上这张符……不知道会不会招来噬魂的魔……韩先生,希望你慢慢享受你以後的人生。”忽然手一甩,刚刚燃完的符正好扔在韩晔身上,韩晔吓的不停拍打著,想把符灰拍掉。 言平轻蔑的看著,转头对陶海说:“走吧,在这种黑色灵魂旁边多呆一秒都觉得恶心,真怕被他污染。” “嗯。”陶海应一声,扶著身体仍然虚弱的言平离开旅馆。 出租车上一直沈默。 言平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脸色苍白。 陶海低著头,想著从前的种种,真心被嘲弄、感情被欺骗,无法抑制心里的痛,仿佛被人在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对不起……”言平声音很低,略显虚弱。 “嗯?”陶海疑惑的看著言平,“为什麽说对不起?” 言平苦笑,“也许我不应该让你看到这种真相,……是我太残忍了。” “不,不是这样。”陶海握了言平的手,“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会一直活在幻想里,……反正,我已经是死人了,至少有权利知道真相。这样,只当是前一世欠他的吧。” 言平抿出笑意,“你这样想再好不过了。”他长出一口气。 车已经到了楼下,两人下车,走进楼道。“凝魂”的效力正好消失,陶海附进替身娃娃。 走进屋,言平虚弱的躺到床上。陶海挤出身体,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言平忽然问陶海。“陶海……你……还要等韩晔来找你吗?” 陶海愣一下,不明白言平为什麽这样问,不过还是苦笑一下,“怎麽可能再等他,我又不是傻子。” 言平微微笑起来,“恭喜你,言灵的结界破掉了,你的灵体以後不会再限制在这个屋里了。” 陶海苦笑,就算可以出去又怎样呢。 “陶海,……”言平睁开眼,转头看著陶海,欲言又止。 “怎麽?” “……你以後想怎样?──投胎,或者是继续等到你的阳寿尽的那天。”言平问。 “我……不知道。”陶海抱住自己膝盖,咬著手指甲,“我已经死了,就算等著……还有什麽意义……” 言平轻轻叹口气,闭上眼,“那麽,就继续这样吧,和我住一起,等到你想到以後想怎样时候再告诉我吧。” 没听到陶海的回答,只听到低低的呜咽声音。 “陶海……”言平轻轻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三十八、 仿佛程序得到指令,陶海忽然开始嚎啕大哭,眼泪如山洪爆发一般,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言平闭著眼睛,感觉痛在体内灼烧著,陶海大哭的声音冲进言平耳膜,锥子一样刺在大脑中,一阵一阵的抽痛。刚才陶海突然爆发的戾气太盛,正面冲击在言平身上,对身体造成的伤害确实很大。之前因为一直担心陶海,所以并不觉得,现在放下心,才感觉一阵阵难耐的痛在体内不停冲撞。 言平蜷起身体,咬著下唇,努力压抑住呻吟声音,冷汗涔涔的从额头上涌出,手指用力抓著床单。 陶海哭声忽然停住,屋里安静下来。 言平感觉略略轻松了一点,抓著床单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却忽然感觉疑惑,连忙睁眼,正看见陶海趴在床上,低头俯视著自己,脸上写满担忧。 “道士,你……还在痛吗?” 不想让陶海内疚,言平忙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说著挤出勉强的笑意来安抚陶海。 陶海眼圈一红,“道士,你别骗我了,你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边说著,眼睛一滴滴滑出眼眶,流出脸颊又在空气中化成乌有,“道士,都怪我一时气极攻心,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言平牵一下嘴角,“遇到那种事情,怎麽可能不生气。我只是怕你戾气太盛,反噬了自己本心。”顺一下有些急促的气息,他安慰陶海,“我没事的,只是冲撞了一下,休息一晚上就好。” “要不要去医院?”陶海仍然很担心。 言平苦笑,“是戾气伤了人体,医院也治不了的。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那……那我在旁边看著你。” “好。”言平答应著,闭了眼睛。 陶海坐在床上言平的旁边。想一阵韩晔的伤害,再担心一阵言平的身体。不知为什麽,好象韩晔的伤害并没有那麽痛苦。仿佛之前对韩晔的感情,那种一定要等到韩晔来找自己的执念消失,而有一些新的情绪填补进这种感情消失後心里的那份空缺中。 想一阵,再看两眼言平。看著言平好象睡著了的样子,自己也似乎慢慢有了困意。 陶海是被一阵低低的呻吟声音惊醒的。 因为是坐著就睡著了,所以陶海睡的并不实,听到有呻吟声音,下意识想到一定是言平又痛了,连忙争开眼睛。 言平仍然闭著眼睛,表情痛苦,脸色潮红,大颗的汗挂在额头和鬓间。 陶海担心不已,轻声唤著言平,“道士……言平……你怎麽样……”唤了几声,言平却根本没有回音。 陶海小心翼翼伸手,触到言平,却发现言平身上热度惊人,而言平却已经处於半昏迷的状态。 “啊,发烧了。”陶海惊呼一声,一时间手忙脚乱,想推醒言平,手却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於是急忙跑下床,附上毛熊的身体,用力推著言平,“道士,快醒醒……你不能这样,快醒过来……” 言平微睁开眼,看一眼陶海,视线涣散,又很快闭上眼。 陶海吓坏了,又不知如何是好,围著床不停的转圈圈。 手机铃声划破屋里的紧张气氛,不停响著,声音尖锐,终於言平缓缓睁开眼睛。全身都在痛,火烧火燎,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陶海……”言平声音若蚊蚋,“帮我接手机。” “我接?”陶海吃惊的看著言平──难道,道士的脑子烧坏了? “你接就好。”言平虚弱的说,“是我爸,他都知道的。” 陶海疑惑的看看言平,似乎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骗自己,於是从言平包里掏出手机,接通。 还没等说话,电话那边传来吼声,“你个笨蛋鬼,还不快给平平降温,这麽烧下去非得烧傻了。” 陶海看著手机,傻了,半晌才呆呆的问:“要……要怎麽降温。” 电话那头,言平父亲的声音颇不耐烦,“你难道真是白痴,哪个鬼不是阴寒的,你用自己的本体给平平降温就可以了。等平平稍微恢复一点,你让他把包里吸收戾气的符烧成灰,把灰水喝掉。──听懂了吗?就这样。” 不等陶海回话,电话已经嗒一声被掉。 三十九、 道士的爸爸是千里眼吗,陶海疑惑的盯著手机发愣。 床上言平不舒服的轻轻哼一声,让陶海赶快停止了发愣,放下手机跑到言平面前。 言平脸色赤红,不仅是脸色,除了手指因为用力抓著床单而显出没有血色的白以外,整个身体都因为抗拒著戾气在体内的冲撞而显出不正常的红。言平的鼻音,言平身上病态的颜色都显出他的痛苦。 用本体给陶海降温,──可是怎麽降。陶海著急的在言平身边转来转出,看著言平痛苦,自己心里也万分难过。 怎麽办,怎麽办。 陶海爬到床上,依照小时候的习惯,用额头试试言平额头的温度。只是,人与鬼的体温差的太远,没办法试出言平到底与平常人的体温差多少。 但是陶海身体阴冷,额头与言平相触到,便让言平感觉到一阵沁凉,不由靠向这凉爽的来源。 因为发烧,喉咙有些干,言平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嘴唇,陶海离的很近,言平舌头触到陶海,凉凉的,不由微笑起来。 看见言平的唇角微笑,陶海猜测言平对这样的触碰感觉舒服,心里高兴,於是身体尽量多的贴紧言平,手臂环过言平的肩。昏昏沈沈中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环住了自己,言平感觉身体放松,在这样的凉爽的怀抱中沈沈睡去。 不知多久,言平从昏沈的睡意中醒来,身体里的灼热感觉已经减退了很多,身体被清凉的感觉包围。睁开眼,看见陶海正抱著自己睡的香,於是明白了这凉意正是陶海身体的阴凉气息,亏他能想到用这方法来给自己降温。 言平的的动静让陶海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睛,看看言情已经睁眼,“道士,你醒了。” “嗯,身上不觉得那麽热了。”言平坐起来,但是还是觉得乏力。 “刚才你爸说,让你用吸戾气的符泡符灰水喝。” 言平怒,“老爸没事就喜欢算来算去,上次也不知算出什麽把我赶出来,我又不是小孩,住到外面也要被他查岗。”说著,又叹口气,“现在谁还会喝符灰水那种东西,老爸也真是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言平还是拖过包,从里面找到吸收戾气的“减戾”,烧成灰,泡了符灰水喝下。符在体内将体内仍然无法排解的戾气慢慢消解。 陶海看见言平恢复了神采,心里也高兴起来,“道士,你好象好了。” “嗯,好象是这样。”言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身上也不疼了,也不烧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总算是风平浪静。身体虽然感觉清爽了,可是却是又困又累。 言平打个呵欠,看看已经换成毛熊趴在床上自得其乐的陶海,不由微笑。难受一场倒也不是没有收获,陶海好象已经忘记之前跟韩晔的那些伤心事。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帮他找个身体吧。 “行了,现在睡觉吧。”言平躺到床上。 “我现在有身体,你睡觉不可以挤我。”陶海著急的说,“而且我的身体也是很大的。” 原来他附上毛熊为的是占著著这个目的,言平不由莞尔,“我睡觉可不老实,你小心我一脚踢你到床底下。”一边说著一边关上台灯。 “哼,臭道士,就会欺负我。”陶海愤愤的说著,黑暗中却被言平抱住。 “抱一个毛熊睡觉,感觉也不错啊。”听到黑暗中言平坏坏的低声笑著。 陶海被言平双臂环在怀中,言平身上有令人安心的味道。其实这样,──也不错啦。陶海的毛熊头在言平胸前蹭蹭,闭上眼睛。 四十、 言平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收拾头发。 陶海附上替身娃娃,以言平的身体为人型肉柱,努力向上攀爬,嘿咻嘿咻…… 言平扔下梳子,两个手指捏起陶海,无奈的看著他,“你现在又不是不能出门,干嘛非要附在替身娃娃身上。” 陶海伸手抱住言平手指,“不要,自己出去好多人,万一看见收鬼的道士被收去了怎麽办──比如说那个丑女人啊。──还是跟著你比较安全。” “哦?”言平挑起眉头,“那随便你了。”说著,把陶海塞进上衣口袋。 上次酒吧事件过去一个月了,言平的身体基本恢复。 说基本是因为毕竟是那样强的戾气直接冲撞身体,就算是戾气已经被符灰水吸尽,可是那样直接冲撞对五脏六腑仍然是造成了伤害,就算不觉疼痛需要静养才可以完全调理好。 陶海心里的伤口是不知不觉中已经愈合了。不过这一点,大概陶海自己也没发现,他每天缠在言平身边,无论是去学校、去超市还是去什麽其他地方,陶海的意思是自己是没有法力的小鬼,害怕遇到更厉害的鬼,或者有灵力的人,或者……反正外界处处是危机,言平身边最是保险。 挤公车到学校,准时踏进办公室。幸好他是副科老师,早上的黄金上课时间从来不属於他。 只是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几个没课的老师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个月时间,言平跟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也混的比较熟了。看见言平走进办公室,一个老师神秘兮兮的对言平招一下手,“小言,你听说没,何老师家里出事了。” “嗯,出了什麽事?”言平装做很感兴趣的问。 “听说小何晚上回家晚,结果被一个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袭击了,听说是绿眼睛,不知道是什麽怪物。” 另一个老师神神秘秘的说:“听说他们那一片最近一直都闹鬼,已经好几个人被袭击了,而且还有好几家人生了奇怪的病,医院也查不出来。” “什麽怪物啊鬼啊的,说不定只不过是个疯子罢了。生病啊什麽,大概也是那地方水质被污染了吧。”一个老师不屑的说,“这世上哪有什麽鬼怪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有鬼让他来找我啊。” “谁要找你。”陶海在言平衣袋里偷偷的说,“长的这麽丑,鬼都不会找你,见到你才像见到鬼咧。” 言平扑哧一声笑出声。竟然在这种时候笑,其他只个老师都惊异的看著他。 一时的失态,言平有些惊慌,连忙呵呵笑著,自己给自己打著圆场,“你们在说鬼什麽的,正好我昨天看到一个鬼故事,你们一说鬼我就想起来了。” “什麽故事?”一个老师问。 “说学校有个鬼,有一天看见一个女孩自己在教室里做作业,就飘过去拍拍女孩的肩,幽怨说:‘你看,我没有脚。’哪知那女孩看了一眼,叹口气,用更幽怨的语气说:‘唉,你没有脚算什麽。你看,我没有胸。’” 几个老师也笑了,刚才弥漫在几个人之间的阴森气息在这一笑间消失。 言平笑道:“有鬼的话,人死了都会变成鬼,没什麽可怕的。我们怕鬼,说不定鬼还怕我们呢,怕被我们看见,我们死以後就去找他算帐。” “就是就是,说不定小何是被恶狗咬了,或者说不定就是感冒,咱们也别替他担心了。”刚才说不怕鬼的那个老师看看手表,“我得回去备备课了,不跟你们说这些迷信的东西了。” 於是办公室集会就这样散去。 “道士,你真能瞎掰。”陶海偷偷笑著,却发现言平不说话,偷看一眼,发现言平表情很严肃,“道士,你在想什麽?” 四十一、 低头看了一会教材,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先是各自做了各自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就各自出了办公室不知做什麽去。办公室便空了下来,只剩言平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後面。 言平轻轻吁口气,“没什麽,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陶海爬上桌子,“你是说有厉鬼吗?” “不知道。”言平摊开双手,“我又没看见,也没老爸能掐会算的功夫,我哪儿说得准。──不过,总觉得这种事情有些蹊跷。” 正好其他老师不在办公室,言平打开办公室唯一的电脑,连上灵师的专门网页,查找最新的消息和委托的资料,果然有他想看到的。是一份来自本市的委托书,委托人称最近附近一带经常受到不明怪物的袭击。 看起来,是个价格相当高的肥差。──只是,翻到网页下半部,却发现这份委托已经有人接了。 悻悻然,陶海愤愤的说,“什麽人这麽讨厌,咒他有本事接,没本事做。” “算了,没这个财命。”言平无奈的叹口气,关掉页面。 陶海趴在言平衣袋了想了半天,“道士,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丑女人?” “不一定,如果任务的奖金高,有些灵师接了任务从其他地方来做。为财嘛,有钱干嘛不赚?只可惜我们晚了一步。不过如果是姓夏的那个女人……”言平唇角飘出一丝笑意,“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一个人做伏妖降魔收灵驱鬼。” 两人正猜测著,一个人匆匆走进办公室。 言平抬头,吃一惊,竟然正是早上大家说的家里出事了的何老师。 “咦?何老师,您家里不是有事,不过来了吗?”言平疑惑的问。 何老师叹气道:“是吓到了,本来是想在家休息一下。可是──一方面放心不下孩子们上课,另一方面,总觉得家里更阴森森的。” 言平非常八卦的问:“何老师到底是看到什麽了?刚才大家说是怪物,可是我不太能相信,正好您来了,也给我解解疑。” “那东西……”何老师皱著眉头踌躇半天,“说起来,我也不清楚是什麽。像是个人,但是会咬人……”说著,似乎想起昨天的情形,打了个寒噤,“好可怕,就像电影里的吸血鬼。” 言平不由大笑起来,“怎麽可能是吸血鬼,要是吸血鬼,那他咬了您,您现在也是吸血鬼了。” 何老师也笑起来,“我只是说像嘛,我估计是我们那片有人家里有疯子。” 言平要看何老师被咬的地方,何老师拉下衣领,言平看见脖子上犬牙咬过的齿痕,皱皱眉,怕何老师问,又忙笑道:“还真挺像电影里的吸血鬼咬的。” “可不是。”何老师说著,拉上衣领,大笑道,“你可小心哪天我变成吸血鬼吸你们的血。” “啊,何老师来了。”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进来,看见何老师欣喜的走过去。言平忙转开话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边看著书,一边心里暗暗计算。 陶海偷偷爬出衣袋,小声问言平,“道士,那个齿印──不会真是吸血鬼吧。” “那不是。”言平摇摇头,“咬的印记虽然像,但是如果对方是被吸血鬼咬过後很快自己也会变成吸血鬼。我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属於吸血鬼的气息,说明那至少不是吸血鬼。” “那就好。”陶海拍拍胸脯,“如果是吸血鬼就太危险了,还好……”” “好什麽。”言平烦躁的皱著眉,“如果是吸血鬼还好。知道是吸血鬼就知道怎样对付,直接把肉体和吸血鬼毁掉就好了。──可是现在,我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能感觉到魔物的气息,但是现在却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什麽,更不知道到底这个魔物的目的是什麽,到底有多大的能力。这比吸血鬼还要可怕。” 陶海也吓一跳,“那……那不就是两眼一抹黑吗,怎麽办?怎麽办?” “也没什麽。”言平忽然笑起来,“反正这个委托不是我接的,不关我的事。” 四十二、 “冷血的家夥。”陶海从替身娃娃里挤出本体,跷著脚坐在言平的办公室上。 “多谢夸奖。”言平挑起眉毛,笑起来。 “不过呢,道士,既然不是吸血鬼,那你说到底那个应该是什麽?不吸血为什麽要咬人?” “这个,很难说。”言平想了想,“要我猜的话,无非是几种可能。一种是类似於病毒──生化危机你看过吧──就是那种,传播到对方身上,对方就成了自己的分体,这样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对方,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啊,好可怕,那何老师不是也要变成怪物了。” “不一定是那种,还有其他的。”言平解释道,“有一种是吸活灵,或者是已经吃饱了,但是为了下一次需要的方便,要留个记号下次再吃。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低魔,咬人是没有什麽道理的。” “那到底是哪种呢?”陶海跳下桌子,围著正在向人讲解惊险场景、展示齿印的何老师转了一圈,又凑上去看他的伤口,忽然惊异的大叫一声,跳回言平身边,“道……道士,不好了,我看见他伤口里有黑的东西往外冒。” “黑的东西?”言平皱皱眉,“你离远一点,那是魔欲,对灵体会有伤害,强的魔欲可以吃了灵体。” “啊?!”陶海连忙上下检查自己身体。 “没问题。”言平盯著教材,头也不抬的说,“我鼻子嗅就能嗅出来了。” “狗鼻子。”陶海噘起嘴。 言平不答话,从书里斜斜的飞起眼睛,虽然隔著眼镜,漂亮的眼睛还是透露出妖媚的神态。 陶海不由咽下口水,“道士,我想吃了你。”笑嘻嘻的对言平抛一记媚眼。 “好。”言平唇上挑起淫邪笑意,“晚上回家慢慢吃。” “那……这回我要在上面。” “这麽主动啊……”言平摸摸下巴,“原来你喜欢的是骑乘位。” “道士你去死。”陶海不满的哼一声,钻回替身娃娃,不理言平。 言平坏坏的笑笑。说起来,好象确实又积蓄了好一段时间了。那麽──今天晚上一起释放吧。 既然决定了晚上要吃大餐,自然是心情特别愉快。连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感觉到了言平的高兴,“言老师下班以後有约会吗?怎麽这麽高兴。” “不是约会,是大餐。”言平笑的如沐春风。 陶海恨恨的踢踢言平,“臭道士,你笑什麽。” 果然是大餐,回家时候路过超市,顺便买了好吃的菜,猪肝、腰花、羊肉、大虾,味道鲜美,滋补身体。 “>_< 道士,你买这麽多这种东西干嘛。“ “补肾壮阳滋养身体嘛。”言平说的理所当然。 陶海打一个激灵,“补肾?干嘛要补肾?” “滋补身体身体好嘛。”言平色咪咪的笑著。 “色道士,>_< 你……你……” “来来来,”言平招呼著陶海,“一起吃,我做了你的份。鬼也是要滋补身体的啊。” “臭道士……你欺负我,我……我要离家出走。” 四十三、 “离家出走啊……”言平摸摸下巴,“那很糟糕啊,白做了一桌菜了,很好吃呢。”说著,在桌子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腰花,“而且本来想跟你商量帮你找个身体的事情呢……唉,你不要就算了。” “身体……”陶海眼睛里亮光闪一闪,路到饭桌旁,“什麽身体,怎麽样的身体?” 言平瞥一眼陶海,“你要离家出走嘛,要身体也没用罗。” 陶海在桌子下面踢踢言平,“讨厌,快说快说。” “就是找个肉身给你嘛,不然难道你还要这样飘上几十年?” “要什麽样的肉身?总不能抢活人的吧。”陶海嘟囔著,“我不想为了自己害死别人啊。” “我又没说去抢别人的活体。”言平说,“那样会减寿的。” “那是怎样?”陶海神色间满是期盼。 “想知道吗?”言平托著下巴悠闲的看著陶海。 “想,当然想。”陶海睁大眼睛看著言平,眼睛里熠熠生辉。 言平却转了头,好整以暇的敲敲筷子,“现在有点饿了,吃饱了再告诉你。” “哼!!”陶海恨恨的哼一声,用力踢一下椅子,气恼的用力扒著饭菜。虽然饭菜很香,只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可是心里怨气多多,食不下咽,只盼著言平赶快吃完。 见言平终於放下碗,陶海心里一阵高兴。言平心里自然知道陶海在想什麽,却只是慢慢坐直,满足的叹息一声,然後看一眼墙上的挂锺,“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什麽时间?”陶海懵懂的看著言平,“什麽时间差不多了……怎麽……怎麽回事……”他忽然惊异的看著自己慢慢显现出来的身体,没有感觉到符咒入体时候的痛苦,竟然……现出身体了。 “道……道士,这是怎麽回事,你……你做了什麽?”陶海惊讶的看著自己身体。 “‘借体’啊。”言平不以为意的笑著,“你不肯乖乖听话,我只好把借体化在菜里了,加热过,会让时间增长,而且和益肾的菜在一起,想必对身体益处多多。” 言平唇畔的笑意狡诈,陶海恨的牙痒痒,噘起嘴恶狠狠的盯著言平。 言平吃吃的笑著,“这样多不好,本来我都安排好了这麽浪漫的夜晚。”一边笑,俯身贴近陶海,“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你一定很憋闷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内有用言平血液画成的符咒的原因,言平说话的气息贴熨过陶海的耳廓时候,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指挥。 “可是……可是……我要在上面。”陶海继续做最後的挣扎。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一边说著,手探上陶海身体。 有些不自在,陶海身体僵硬的贴在椅背上,言平手指的触感却全都被身体接收著。衣服片片碎开,如蝴蝶一般。 言平低头吮吸陶海的唇瓣,柔软而带著微微的阴寒气息。 陶海自己的欲望也仿佛被言平的欲望带动了,言平的唇裹住他的唇,舌头与津液纠缠,齿龈被舌尖舐过,有淫濡感觉。 於是声音便在喉间低低转寰,变成性感的呻吟声音。 “你看,你都这麽渴望了,一定憋闷了很久了,怎麽能不要呢。”言平的笑意有些得意的颜色,而上袭的欲望已经将陶海的挣扎瓦解,──当然,也有言平的血和晚上一堆补气养肾的大餐的功效。 想离家出走,想从我这里逃掉还或者想上我,小家夥,你还差得远呢。 四十四、 这个舌吻深远绵长,言平且进且退,引诱著陶海跟随。陶海感觉到不对劲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床上。 “你耍诈。”小色鬼鼓起腮,气恼的指控,不过没有衣服,这指控多少显得有点缺乏底气。 “我哪有。”言平笑咪咪的说,“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进来的,我知道,──其实你就是一直都想,对吧。”说著,低头轻咬陶海脖颈,感觉陶海的身体因为兴奋在唇的吸吮下微微的颤抖著。 嘴上还在逞强,身体却已经被言平带动起来。 言平的身体温热,手指仿佛带著电流,接触到的地方都酥酥麻麻的一直痒到心里。 陶海不由呻吟出声,呻吟中,夹杂著一两声不满的抱怨,“……可是,为什麽总是我在下面。……” “那是因为……你喜欢……”言平笑的恶劣,手忽然握住陶海的分身。这样的刺激来的突然,陶海“啊”一声轻呼,,身体不由弓起,抬起下巴,肌肉也因为突然而来的刺激紧绷起来。 陶海的性器因为兴奋而充血涨大,言平得意的笑起来,“你看,明明这麽喜欢,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言平的手握著陶海的性器摩擦著,另一只手轻捻著陶海的小乳头,牙齿轻轻咬站陶海的下颚边缘。 言平是个中高手,熟悉每一处的敏感,对陶海身体的挑逗让陶海陷入欲望的狂乱。 欲望在体内一直累积,性器在言平手中变得硬大,陶海不住呻吟,身体也随著言平手的动作而扭动。 言平却忽然松了手,陶海刚不满的哼了两声,手指却忽然进入身後甬道。完全不一样的刺激感觉,指节深入陶海的体内,刻意在某处敏感不停摩擦,让刚刚有些松泄的体内欲望重新累积起来。 但是,性器被忽略,仍然让生理上有不适应的感觉,不由自己动手握住上下摩擦。 身後的幽穴在手指的进攻下已经慢慢柔软。言平拔出手指,直起身,推开陶海的双腿。 陶海不由向後蹭一下,这是心理上习惯性的恐惧感觉。 可是腿被言平压住,还没来得及反对,已经感觉异物撑开後穴的内壁,缓缓送入了自己的身体。 一瞬间,有被充满的感觉。 言平的身体慢慢动作起来,性器在陶海体内进出,身体与身体摩擦生热,每一次都摩擦到体内的敏感点,带动欲望在身体里的汇集攀升。 陶海喉间发出喘息声音重了起来,手在自己的性器上摩擦的力道也渐渐大起来。 陶海後穴的紧滞与热的感觉让言平越发兴奋,抽插的动作幅度变大,速度也慢慢快起来。 “你……不是很……喜欢嘛……”言平的声音带著欲望燃烧过的灼热气音,“夹的我好紧。” “我……我要不行了……”被欲望充满意识的陶海,完全没有注意到言平的话,轻轻摆动头,手指刺激著自己的性器。 “我……也是……”言平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房间里充斥著肉体与肉体相碰撞时候发出的声音、性感的呻吟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音,春色淫靡。 言平两只手压著陶海的腿,性器在陶海身体内大力冲撞。 陶海身体前後都被最直接的刺激著,手用力摩擦著器官,忽然感觉眼前有白光闪过,脑中一片空白,热欲自体内喷出,落在腹部。 身体有一瞬间的痉挛,肌肉的忽然收紧对言平的身体有突然而来的刺激。 快感升到顶峰,言平大声呻吟,一个大力的冲撞,性哭挺入陶海身体的最深处,浊液射中。 喘息著,身体慢慢脱了出来。 “你天生就是被压的。”言平眯著眼睛看著陶海绯红的脸颊,低声笑道,“不要去地府了,我找一个活体给你,被我压一辈子吧。” 四十五、 “我不要。”陶海别扭的背过身,“你老是欺负我,我才不要。” “看来你还是想回地府啊。”言平叹口气,“留不住啊……留不住……”坐起来靠在床背上,“用不用我做个法,送你一程?” “谁说我要回地府了?”陶海恼怒的坐起来,“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言平挑起眉毛斜斜的看一眼陶海,眼波流转,风情万千。 陶海眼都直了,色欲熏心,手习惯性的摸上言平胸前——可悲的色鬼习性。 意识到时候,手已经被言平捉住,“真不诚实啊,明明刚结束就又想要了,为什么嘴上这么不诚实呢。” “我……我没有……”陶海分辩着,可惜刚才自己做的事情——而且手被言平抓着,实在没有底气。于是用力扭动两下,从言平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鼓起腮帮子,赌气的面朝下趴在床上。 赤裸的后背有结实的线条,言平笑眯眯的,手顺着背肌的纹路划下去,俯下身,轻咬一下陶海的肩,“既然,……你这么欲求不满,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毕竟补肾的大餐不应该浪费,对吧。” 言平的声音魅惑,手仿佛带着春药一般,刚刚熄灭的火又随着言平的手慢慢在身体内点燃起来。 “不行不行,”陶海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被道士鼓惑,虽然是色鬼,但是我是有理智的鬼,不能……不能……不能……” 理智慢慢远离,身体被言平两次挑逗起来,身体上一点一点热情的星星之火慢慢汇成一片,点燃了欲望的热焰。 言平坏坏的笑着,看着陶海身体慢慢泛出欲望的粉色。“我们再来吧。”言平在陶海耳边低声说,气息舐过陶海的耳朵,感觉到身下陶海身体因为兴奋而忽然的颤抖。 屋里重新溢出呻吟声音,都已经气喘吁吁,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身体纠缠。 忽然,铃声大作,言平的手机声音忽然凄厉的划破屋内的旖旎。 言平不想理睬,手机声却一直不停的响着。 “我X!”兴致忽然被打断的言平恨恨骂一声,恼怒的从床头柜上拽下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接通,没好气的问:“哪位,什么事?” 电话对面是女孩惊惶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老师,老师,我家出事了……老师帮帮我。” “是张晓吧,怎么了?”言平仍然有些气恼,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不好发作。 “小姨……小姨出事了。”(那个臭女人出事关我屁事——言平心里话。)张晓一边哭一边说,“她……她接了个灵师的工作,晚上跑了出去,可是回来时候……身上全是伤——而且血都是黑的……我……我不知道找什么人,只能找您帮忙。” 难道说,那个除魔的任务真是那个女人真的接的?言平暗道,真是蠢女人,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就敢标下这种任务。 “老师……老师……我好害怕,总觉得有东西跟着小姨……”张晓继续哭诉。 性爱的性致被破坏,言平舒一口气,算了,回来再说,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于是对电话对面的张晓下命令,“现在你跟你爸妈说,让他们都不要动你小姨,不要碰到她的伤口。如果已经碰到伤口,沾到她的血就马上用肥皂洗干净,一定要洗干净。把家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在你小姨身上和周围撒上盐,再点三根香放在你小姨头顶一尺的位置,如果香烧完了马上再续上。然后什么都不要做,等我马上过去。” “好……”张晓诚遑诚恐的答应,“老师,谢谢您。” 关掉电话,言平下床急匆匆的穿着衣服。 陶海坐在床上,疑惑的看着言平,“道士,发生了什么事?” 言平一边套着衣服一边没好气的回答,“今天我们在学校查的那个任务,真的是姓夏的那个女人接的。妈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好象没搞定,自己受了伤,还带了一身魔气。那边张晓还有她爸妈都在,我怕会出事。” “唔——那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没见过除魔呢。”陶海说着,看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可是没有衣服啊。 四十六、 “>_< 道士,衣服。”陶海脸红红的,有些羞赧的说。 “嗯?”言平瞥了一眼陶海,“扑哧”一声笑出来,念动密语,原本的衣服又重新从空气中凝出,套在陶海身上。 “臭道士,总是欺负我。”陶海心里恨恨的说。 于是两人都收拾好,言平随手把替身娃娃带好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一路上,言平不时催促着司机再快点,所以本来半小时的车程,只一刻钟多点就到了。 尽管如此,敲开张晓家时候,还是发现已经有黑色的魔欲从伤口和血液中弥散在屋里的空气中。 张晓的妈妈满面忧色,“刚才香烧尽了,我又点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跟那个没有关系。”言平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急匆匆进了屋子。 夏雨寒脸色苍白的躺在屋内沙发上,衣服上到处是被魔物抓伤的破洞,伤口隐藏在衣服的破洞之后,黑色的血渗透了衣服,黑色的烟雾状的东西从伤口中慢慢渗出。 “道士,这是怎么回事。”陶海有些害怕的拉拉言平的衣服。 言平来不及跟陶海解释,一边走近夏雨寒,一边说陶海说:“你先退的远一点,我担心魔欲沾到你身上。”陶海连忙退的远远的,可是又好奇又担心,伸长脖子看着言平。 心里咒骂着夏雨寒的不自量力,点燃一张符,将空气中的魔欲清除。又取了另一张符贴在夏雨寒的印堂,阻止的魔欲向外扩散。沾到符,魔欲便汇在符上。 眼见着夏雨寒流出来的血慢慢褪去黑色,言平松一口气,转身对远远站着看的陶海和张晓说;“来,帮我忙。” 陶海和张晓忙跑来,张晓的父母也想来帮忙,被言平客气的婉拒,必须要有灵力的人帮忙才可以。 言平揭下贴在夏雨寒印堂上的符,未吸尽的魔欲又幽幽的从伤口中渗出。 言平递给陶海和张晓一人一个底下盖了浅浅一层灰的小瓶,“你们把瓶口对在飘出魔欲的地方,就是那种黑色烟雾,这个瓶子里是烧过的符,可以把魔欲吸进去凝固。我需要分析一下这个魔物的目的是什么。”然后又在两个人身上每人贴了一张符,以防止他们受到魔欲的伤害。 陶海在张晓专心的吸魔欲。 言平找出笔和丹砂,小心的在夏雨寒的额头印堂上画一个结界的印记,以防止魔物对夏雨寒身体的伤害在体内扩大。 结界画完,陶海和张晓手里的瓶子已经满满的黑色透明的物质,黑色烟雾不再从体内散出。 “张晓,你照顾夏小姐,我要分析一下这个魔物是什么来头。” 言平用针挑出一点点魔欲,放在鼻子下边细细的闻着。 陶海疑惑的看着他,“这东西怎么看出来魔物的来头?能看出什么不同吗?” 言平一边研究一边看陶海解释,“这东西之所以叫魔欲,是因为它是由魔物的欲望不断扩大所形成的。所以可以从它知道魔物心里的欲望是什么。”闻了几下,言平忽然疑惑的皱眉,低声自言自语,“不对啊……为什么这个里面掺着人的气味?” “人的气味?” “嗯。”言平看一眼陶海,“这个东西不是纯的魔物,他是由人变成的。” “由人变成的?”陶海不明所以的摸摸头。 “陶海,——你听说过一个东西,叫‘伥’吗?” 四十七、 “昌?”陶海迷惑不解的看着言平,“什么‘昌’?” “为虎作伥的那个‘伥’。”言平说。 陶海点点头,“啊,那个我知道,也是一种鬼,被老虎吃了以后还会帮老虎找下一个人,就变成狗腿子了。——啊,你是说那个是‘伥’?” “类似而已。”言平又挑出一小撮仔细闻着,“有一种高等的魔物,它会腐蚀一个选中的人的灵魂,然后这个人就成为一种类似伥的东西,会帮他找食物,替他作事,成了他的傀儡。慢慢的,这个人也就成了魔,叫人魔,不过这种人魔也不过只是低级魔罢了。” “那他是什么目的?”陶海问,“找可以食用的灵吗?”想了想,忽然打个寒噤,连忙双手合十,“>_< 千万不要找我,我不好吃。” 言平哼一声,“怎么可能,我在你旁边呢,吃也吃不到你。”笑一下,他忽然正色道,“这个事情,很蹊跷。——今天我们看的那个任务,非常新,接的人也接下来不会有多久,这么短的时间里,夏雨寒要找到人魔,只有通过灵师探查的能力。虽然说灵师有探查到人魔和魔的能力,但是高级的魔和高级魔的人魔完全可以不被灵师搜索到。——就连我,搜索高级魔也并非易事,更何况是夏雨寒。从她伤的那个样子就知道,尽管是人魔,那个魔也比她强的太多,完全可以不被她搜索到。” 陶海眨眨眼,看着言平,“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引姓夏的女人找他?” 言平点头,“没错。”他又淡淡一笑,“还有两个事情要告诉你。第一个是,这个人魔入魔的时间不长,所以魔欲里还保留着人的气味;第二个是,高级魔最喜欢挑选有黑色灵魂的人做傀儡。” 陶海愣愣的盯着他,“黑色的灵魂,你的意思是——这个人魔——他是……”忽然禁口,被言平的暗示和自己的想法煞到。 言平挑挑眉毛,抿唇微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不要瞎猜。” “明明你是这么想的。”陶海不满的嘟囔着。 两人正低声议论着,夏雨寒已经从昏迷中慢慢清醒过来。 言平走到床边。夏雨寒看见言平,两眼忽然放光,仿佛忽然间来了精神,挣扎着坐了起来。 “言先生……” 言平不等她说话,就冷淡的说:“夏小姐,请你下次不要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情好吗?你以为凭你的灵师的能力可以做得了伏魔的事情吗?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完全没有任何类似于怜香惜玉的语气和态度,完全的斥责。 ——不过以言平的高级灵师的身份对夏雨寒这样的低级灵师,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并算苛责。 夏雨寒哑口无言的看着言平,羞惭的低头。 “夏小姐,现在请你告诉我,到底你遇到的魔是什么样的,——我知道他是人魔,到底长相是什么样的,用什么样的法术,哪种类型。” 夏雨寒有些委屈的一边抽噎一边说:“我是用探查的能力搜索的。我想自己怎样也是灵师,要像言先生那样用灵师的力量完成任务。可是没想到人魔这么厉害,我的符咒完全无用武之地。——而且那个人魔看见我好象非常生气,一直说‘为什么该来的那个不来’‘让他出来’什么的。(言平和陶海互相看了一眼。)长相的话——其实,如果不发魔的时候,长的非常帅。他用的法术是黑暗魔刀之类的,利刃的,一把长刀……” “好了,我知道了。”言平打断夏雨寒的话,转身对陶海说,“陶海,走吧,这家伙是冲着我们俩来的,我们去接这个伏魔任务。” “好。”陶海跟着言平,两人向外走去。 张晓连忙拉住言平,“老师,您现在就要去吗?太危险了。” 言平转头笑着看一眼陶海,说一声,“走吧。”拉起他继续向门外走去。 四十八、 言平拦了一辆的士车,目的地是郊外。下了车,言平拉着陶海一直向野外走去。 “道士,你知道他在哪里吗?”陶海问言平。 言平微微一笑,“不用管他在哪里,既然他是来找我们的,那就让他来找我们好了。”一边说着,在一片空旷开阔的地方停下,四面是田地或杂草,只有更远的地方有一些树。 “就是这里了。”言平满意的四下看看,点点头。他从包里掏出大包的朱砂,对陶海说,“你站那里不要动,我不确定借体可以用多久,还是替你做一个结界的好。”说着,一边用朱砂在陶海周围的一圈画出一个面积非常大,装饰复杂的圆形图案。又对陶海说,“你站在这里,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陶海担心的在圆形里走了几圈,“道士,这样真的可以吗?你不会有事吗?那个笨女人伤的很厉害啊。——而且……而且……”陶海有几份羞赧,“我们晚上刚刚……做过……会不会很伤元气。” 正蹲在地上整理伏魔物品的言平停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看陶海,淡淡笑道,“没关系的,对付个人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言平掏出一颗小小的圆球,放在手里用力拍一下,圆球得了力一样直冲上天,在天上爆开一团花朵一般的彩色烟气。 陶海目瞪口呆的仰头看着,“这……这……是什么东西?烟花?” 言平大知,“只是把灵力压缩在里面做成的一个球而已。是一个发讯号用的东西,只要是有法力的妖、魔、鬼、灵师、道士什么的都可以通过这个知道发讯号的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通常,妖道、魔道、鬼、灵师和道士之间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就不会对对方作主动攻击。只有当其中一个对人产生了危害,才会由灵师或者道士出面,保持正常社会的稳定。” “所以不会有其他的魔物因为看见这个过来,是这样吧?”陶海问。 “没错。”言平点头,“出了人魔伤人的事情,应该其他道也都有所了解,他们不会故意来和灵师做对的。” “唔唔,这样就好。”陶海拍拍胸脯,“我还怕一大片的魔物一骨脑都跑来,就跟生化危机似的,你应付不来呢。” 言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原先的紧张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别担心。”言平安慰陶海,“我可是高级灵师,夏雨寒那种不入流的怎么能跟我比。” “嗯。”陶海向言平伸出大姆指,“道士加油。” 忽然言平站定,似乎听到什么动静,皱了眉头,四下环顾。陶海也紧张起来,随着言平的视线四下环顾,没看见什么,却感觉呼吸都紧了一道。 “道……道士,我有点怕。” 言平来不及理会陶海,从包里掏出一件陶海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条长长的如一个一个纸圈连成的绳索,仔细看来,每一个纸圈其实都是一张符。言平用力一甩,将符索甩了出去,符索却又仿佛有自己生命一般在言平身边绕成一圈。 忽然一声尖利的啸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黑影如以极快的速度向言平的方向冲过来。 言平迅速躲开,随手将符索甩向黑影。 触到黑影,符索立刻爆出炫目的光闪,伴着“嗞拉~”一声,仿佛电击一般的声响,令人心惊。 黑影知道厉害,迅速跳开,在一旁站住。 穿着黑衣黑色斗蓬的男人阴郁如鬼魅一般站在月光下,美丽的面容带着苍白却妖邪的颜色,眼含碧色,唇红若血。果然如两人所料,这个人竟然就是韩晔。 “言先生,我们又见面了。”韩晔启唇微笑,尖利的犬牙在月光下放出白惨惨的亮光。 四十九、 韩晔向前走一步,言平还没动,陶海却已经急的要跳起来,“韩晔你要做什么,不许你伤害道士。” 韩晔眼睛斜斜觑向陶海,唇角挑出一抹妖异冷笑,“一个我扔了不要的玩具,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忽然以极快手法从腰间抽出一把长长的乌柄长刀,挥刀冲向站在言平另一方向离自己位置更近一点的陶海。 陶海吓的后退几步,大叫着,“道士,救我——”话音未落,韩晔却一下子撞在结界上,随着“嗞拉拉”声音,结界暴起一阵金色光闪,仿佛墙壁一样将韩晔隔在结界之外。韩晔翻了几个跟头,远远的站定。 “本来想先结果掉这个没用的东西,想不到原来已经被你当成宝一样保护起来了,想不到你倒有两把刷子,我还以为灵师都是刚才那个蠢女人那样呢。——那么,现在就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了。”一边说着,伸出舌头,轻舔着明晃晃的刀刃,锋利的刀刃在舌头上划出细细的一道印记,刀刃上也盖上了一条细细的发黑的暗红色。 言平手持符索站在原地不动,因为不清楚韩晔魔刀的特质,不敢贸贸然出手,尽管他说了让自己不能原谅的话。 魔刀沾了韩晔的血,从刀柄到刀尖一瞬间发出血一样的红光,他拖着刀,慢慢走近言平,脸上的笑意狰狞,“言先生,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账吧。——你说,我是应该把你变成和我一样来谢谢你呢,还是应该把你千刀万剐来解我心头之恨呢?” “恐怕——两样你都会失望。”言平嘲讽的笑着,“想不到这个城市竟然可以驭人的魔物,倒真是我失算了。——不过,被驭人噬心很痛苦吧——是不是痛若刀绞?还是痛的恨不能一死——可是偏偏死不了——这种滋味是不是很爽,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尝到的……” 言平的话,骤然激怒了韩晔。 “去死吧!”韩晔大喊一声,一瞬间,忽然提了速度,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言平,挥刀便向言平砍去。 感觉到魔的味道,言平手中的符索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迎向魔刀。言平向后跳开,符索的前端和魔刀相撞发出金石一般的巨响。符索如皮筋一般减缓了魔刀砍下的力度,魔刀险险的从言平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劈过,又被符索以同样力道弹了回去,逼得韩晔后退了几步。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韩晔伸出舌头,仿佛看见美味一样舔着嘴唇,带出之前被刀刃划破的细痕渗出的血迹涂抹在嘴唇上,有血腥的狰狞。 言平看看地上飘下的两张符咒,不敢大意。没想到韩晔的魔刀这么厉害,可以震落自己的符索。 从魔刀的形状和吸血的性质来看,那是一种血魔法刀,是用极黑暗和阴毒的灵魂才可以炼出来的一种黑暗魔法,而越黑暗越阴毒的灵魂,这种血魔刀的威力也越强——当然,炼刀时候的痛苦也就越大。与之相对应的是,他的主人,那个未知的魔物,可以驭这种彻底黑暗的灵魂,想必也不是什么泛泛之徒。 “你也不差啊。”言平干笑两声,“炼这样的刀,大概就好象万针穿心的感觉吧——啧啧啧,我还真同情你。” “就让我用这把刀结果了你吧!!”韩晔大喝着再次冲过来。 言平已经知道了韩晔这把刀的威力,不敢再直接以符索接招,向后跳开韩晔的刀,手中符索向着韩晔脚腕甩去。为躲避符索,韩晔忙向一旁跳开,手里刀也偏离了言平的方向。言平手一甩,符索又掉转方向,卷向韩晔的腰间,韩晔手中刀砍向符索,言平担心符索被损坏,急忙收回符索。一回合下来,两人都没讨到便宜。 韩晔又拖着刀砍向言平,虽然说一寸长一寸强,言平的符索比韩晔的刀长了太多,但是毕竟符索是由纸做的,虽然可以压制对方的魔性,但是却很容易在魔刀产生损耗。因为这样纠缠很难分出高下。 言平一只手挥舞着符索牵制着韩晔的动作,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符咒。趁机韩晔又被符咒逼后的一瞬间,将符一把扣在地上,大喝一声密语。 地下仿佛被震动一般,强烈的光线从地底而出。光射到韩晔身上,韩晔啊一声惨呼—— 五十、 强光穿透韩晔身体,仿佛利刃割在身上,韩晔吃痛,奋力跃起跳出光圈,又趁着强光稍弱的机会,用力将刀劈向言平。 言平向后躲开,韩晔刀插在地下,血红的颜色从刀插入的地方瞬间溢入土中,减弱了言平地符的威力。 言平趁机手中符索卷向韩晔手腕,韩晔急忙拔出刀,但还是慢了一步。符索卷住刀柄,“嗞~”一声巨响。刀柄弹开符索,激起电光火石,灼痛韩晔手腕。 言平暂时占了上锋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幸亏韩晔变魔的时间不长,他炼出的魔刀虽然厉害,可是他本人并不能完全使用。 所以,必须趁这时候结果了他,免得他把魔刀完全掌握了,到时候再对付他可就困难了。 心念如此,言平手中用力一拽,意图把魔刀拽脱韩晔的手。韩晔却忍痛牢牢握住魔刀,不肯松手。 一时不能得手,言平改了念头,抽回符索。 手腕上的痛忽然消失,韩晔心下刚要松气,却发现符索已经掉了方向,向自己腰间卷来,急忙向后跳去,符索却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向后跟去,抽打在韩晔身上,韩晔“啊~”一声惨呼,声音凄厉。 地符的伤和符索的伤,伤痕累累,韩晔已是强弩之末。 “妈的,没想到你个死灵师竟然这么厉害。”韩晔看讨不到便宜,一边说着,便要向外退去。 言平哪里肯让他逃脱,挥舞符索,紧紧跟上。 哪知道韩晔离开的动作只是虚招,见言平上钩,忽然反身挥刀迎上冲过来的言平。 言平连忙侧身躲过,可是还是被魔刀划过手臂,不由“咝”的抽一口冷气,感觉有异物从伤口侵入体内,知道那是魔欲,连忙几步跳离韩晔。 韩晔拔刀追赶,磔磔怪笑,“我的魔欲正在侵入你的身体,你现在逃也没有用。” 陶海看见言平落了下锋,在结界里着急的要跑出来。 言平眼角里看见,忙大喝一声,“陶海,你乖乖呆在结界里,别出来给我添乱。”说话间,脚下已迟了一步,韩晔的刀又在眼前。 不等魔刀砍到,言平的符索自行挡往,保护了主人。言平趁这个时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贴在伤口上,阻止魔欲的继续渗入。 韩晔被符索的自动保护逼的后退几步。言平借此机会,挥舞手中符索击向韩晔。 被之前的短暂胜利冲昏头脑,韩晔没防备言平竟然手臂受伤仍然能以这样快的速度反击,而且由于自己也受了重伤,速度减慢,被符索正卷中腰。 言平手腕用力一甩,在符索上灌注上自己的精神力,将韩晔重重摔在地上,然后跑过去,用腿压住韩晔。 韩晔仍然想反抗,言平迅速抽出一张净化符贴上韩晔额头。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对魔物附身或者控制的人魔的净化符,可以将魔从人的体内抽出来。只是对于韩晔这样魔入体内,与自己融合一处的人魔来说,这种净化无异于酷刑。只听到韩晔的惨呼,一边高声咒骂着言平,身体也不停的扭动,想摆脱这种痛苦。 怕韩晔逃脱从衣服里掏出四个压制符分别扣在韩晔四手腕脚腕上,让韩晔动弹不得。 这些终于做完,言平长出一口气,在地上坐下,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之前跟陶海的床上缠绵已经消耗了元气,跟韩晔打的时候确实有些吃力。 陶海看见言平终于把韩晔制服,赶快从结界里跑出来。 “道士道士,你受伤了?有没有事?” “我没事。”言平笑着看跑过来的陶海,听着耳边韩晔的咒骂声音,有胜利的喜悦。 于是站起来,向陶海伸出手。 忽然一个细微的声响,言平立刻警觉的抬头,看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不由心里大叫一声不好,扑过去抱住陶海在地上打了个滚。 强光落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一声巨响,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躺在一旁的韩晔大叫一声立刻没了声音。 “没用的东西。”听到一个冷冽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从天而降。 五十一、 “陶海,快进结界。”言平低头对怀里的陶海急急的说,“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不要出结界。” 紧迫而来的强大魔法的压力让陶海全身紧绷,“道士,我们快逃吧,会死的。” “没用的,这是韩晔的魔主,我们逃不掉的。”言平一边说着,慢慢站起来,面对着对面那个站在黑雾中的魔影。 昏暗的月光下,只看见黑雾中一张白惨惨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仿佛《千与千寻》中的无面怪的面具,声音便是从那面具后的虚无中发出来的。原来是没有实体的魔物,怪不得要找奴隶。 “陶海,进结界,赶快!”言平再次对身后的陶海说,声音严厉却有些颤抖。 “道士——小心——”陶海一边说着,向结界跑去。 那魔物怎么肯让陶海逃走,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言平身后的陶海。 言平自然不会让魔物抓到陶海,一个箭步挡在陶海和魔物之间,用力推一把陶海,把陶海推进结界。 “既然他逃掉了,那么就换你来吧。”魔物改换目标攻击言平,没有表情的面具脸带着黑雾如箭一般直射向言平身体。动作太快,言平来不及躲避,黑雾正面穿透言平的肩。 “啊~”言平惨呼一声,鲜血从肩上扑一声涌了出来。灵师的血,只有几滴喷进了黑雾,便仿佛是硫酸泼上纸一般,化出一道白烟。黑雾中残出一个洞,魔物也知道痛,急忙退后几步。 “道士——”看见言平伤的重,陶海在结界里急的跳脚。 “别出来。”言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没事。” 符索用不上了。对方不过是一团黑雾,手里的符索的专长在于卷、缚、拉。可是对于这样一团黑雾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想不到你的灵场还很强嘛,人长的又这么美,我简直不忍心伤到你了。做什么灵师嘛?给我做事保证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虽然没有表情,却能感觉淫邪的气息。 “你做梦。”言平冷笑着,忽然跃起,一脚踢向魔物的面具脸。 魔物迅速躲开,“好哇,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就让我吸干你的灵体。”他的身体化出一把魔刀,挥刀劈向言平。 符索伤害不了魔物的烟雾的身体,言平迅速逃开。 “逃吧逃吧,看你能逃多远,等你逃出结界你的精神力范围,我正好吸干这只小鬼的灵体。”魔物磔磔怪笑着,提着刀追在言平后面,仿佛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怎么办?言平一边躲一边心里着急的问自己,论灵力,这个魔物非常强悍,而且自己的符索也伤害不到他。 回头看魔物的距离,发现那魔物都是飘在地面之上,完全不肯接触地面。 言平有几份疑惑,看看地面,有几滴他作品滴下来的血,又想到刚才自己血喷到魔物身上时候魔物的反应,原来这魔物怕灵师的血。于是,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言平一边躲闪着魔物,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狠狠心,用力揉在伤口上,让伤口上的血浸透符。 然后他忽然转身迎上魔物,魔物躲闪不及,带着言平血的符扫过黑雾,魔物一声怪叫,急忙后退。 果然有效,言平大喜,想出对付的方法。 于是先摸出一张地符,扣于地上,口念密语,唤出地下神光,逼退魔物。趁魔物后退的时候,将符索揉做一团,用力挤压伤口,以便符索可以浸渍更多自己的血。 五十二、 伤口被故意撕裂,一时血流如注,浸透符索。 地符的威力已经减弱,地光虽然仍然很亮,但是光刃都已经隐下地表。魔物重新飘近,笑声淫邪。 言平已经知道应对方法,於是将手中浸染了自己血的符索抛出,挥舞符索,迎接向魔物。 符索浸了血,有些粘稠的重量,挥舞起来有些困难,而且很难掌握力道。但魔物知道灵师的血对自己的腐蚀作用,也不敢贸贸然冲上来,於是隔著距离发动暗魔法攻击。 言平甩开符索,左右抵挡著暗的攻击。 尽管是远距离的攻击,魔物的攻击还是很强,虽然符索的一部分在身体周围形成的保护化解了一部分的攻击,但是还是有暗的攻击力将符索的护佑击穿。 只一会,言平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还好符索的另一部分则试探性的攻击著魔物,扰乱了魔物的攻击。 陶海跪在地上,看著言平受伤,心急如焚,偏偏自己又帮不了,出去也只能帮倒忙。不敢出声,手指用力抠在地上,却只抠出了并不深的指印。──是借体的时间就快到了。 因为失血的原因,言平感觉有些头晕。 不能松懈,怎样也不能松懈。於是将符索全部收成圆圈,双手撑开,符索套於双手手腕上。 言平口念密语,大喝一声,“开!”符索暴出强光,所有的攻击的力量全部转化成防护,在言平面前挡出一道金色的透明盾牌。 盾牌将攻击反弹了回去,魔物被自己的魔法攻击到,“嗷~“一声呼叫,退後几步,面具上也起了一些裂纹。 魔物不死心,又发动更强劲的攻击。攻击再次被挡了回去,魔物躲开,没有被反击到。 “灵师的盾果然很厉害啊。”魔物冷笑著,“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抵抗到什麽程度。” 又是更强烈的攻击,符盾将攻击两次反射回。但是强力却将言平逼的後退几步,肩上伤口几乎受不住这样大的冲击,血如泉涌。 “你又能支撑多久呢?”魔物阴森森的笑著,“乖乖的做我的奴隶或者是让我吃掉你的灵体不就不会受这麽大的罪了。”一边说著,又一波攻击。 言平再退两步,胸口被强大的冲击震动,有带著腥味的东西翻涌上来,唇角便溢出了血。 魔物的不断攻击下,言平一路後退。魔物的攻击很强,但是每场攻击之间都需要一个魔法累积的时间。只不过攻击对言平身体的伤害也大,况且言平的攻击也是需要精神的累积,所以言平完全无法在两场攻击之间发动反击。 言平又後退一步,一步下去,几乎崴到脚,却原来是刚才魔物自上而下的攻击在地上形成的大坑。脚边有个软的物体,是韩晔的身体。脚移动了一下,听到“咯!”一声轻响,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是韩晔的魔刀。 言平抬头看了一眼魔物,黑色雾气正慢慢聚集中,说明下一波的攻击马上到来。 心里有了主意,压低身体,控制下盘的重心,重新凝具精神力并灌注於手腕,抵挡魔物的攻击。 攻击到来时候,言平就著冲击的惯情,忽然蹲下,卸轻了自身所受到的冲击,并顺手拾起地上韩晔的魔刀。 带著魔欲的刀与灵师的体质相冲击,言平感觉身体里的血都仿佛要沸腾了一般。 但是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机会只在这一瞬间,言平挥刀直冲向魔物。 魔物没防备言平会突然出招,还未来及防备魔刀正砍在魔物的面具上。一声巨响,面具从中间裂开一个大缝。 魔物受到攻击,惨叫一声,黑雾条件反射的聚成一团直接冲击向言平身体。 言平一口鲜血喷出来,全喷在了魔物的脸上。 面具仿佛被腐蚀一样融出一个个的洞,冒起白烟,发出腐臭的气味。 魔物又是一声惨叫,想要伸手捂自己住的脸。 言平操起魔刀再次用力砍向魔物的面具。 力气用的过大,魔刀从言平手中震飞,──而面具终於一碎两半。 “啊~~“魔物凄厉的叫著,黑雾慢慢散开,越变越稀薄,终於被消灭了。 言平再也支撑不住摔在地上。 “道士……”看见魔物消失,言平摔在地上,陶海再也按捺不住,跑出结界。 “别……别过来──”言平虽然艰难却厉声说,“魔气没有完全消失,先别过来。” 陶海停住,看见言平努力想要站起来。 “我……我不过去,你先不要起来……”陶海急急的说著,眼里心里全是言平受伤的样子。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本来大家都以为已经死了的韩晔已经摇晃著从地上爬起,忽然扑向言平,一口咬在言平的脖子上。 五十三、 “道士~”陶海吓的几欲魂飞魄散。 顾不得言平刚才的劝阻,陶海冲上前用力推拉、撕咬著韩晔,“放开道士,你这个变态,快放开道士。” 韩晔死死咬著不松口,陶海身上“借体”的效力快要失去了,力量完全推不动韩晔。言平也在韩晔的身下用力挣扎,却挣不脱已经疯狂了的韩晔。眼见著有黑色魔欲从韩晔咬的地方一直渗入,而言平虚弱的身体却已经没有力气排出魔欲。 道士要被韩晔变成魔了,这个认知让陶海惊慌失措。不可以,道士不可以变成魔,道士是好人,怎麽可以变成魔。 忽然看见刚才扔在一旁的魔刀,用力拖过来,向著韩晔背心狠狠戳下去。 “嗷~”韩晔惨叫,松了口。转头恶狠狠的看著陶海,眼睛里闪动赤红色的疯狂火焰,忽然十个手指用力掐住陶海的脖子。 “放……手……”喉咙被扼住,陶海艰难的挣扎,却是四肢无力,身体也软绵绵的,借体的效力越弱了。 言平倒在地上,身体被魔欲压制著,无法动弹。 韩晔仿佛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一样,脸上的表情狰狞,已是失去理智了。 “不行了……”陶海隐约的想著,要被掐死了,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要不行了…… 身体忽然间轻松了,陶海连忙睁眼,却原来是“借体”的效力消失了。 陶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看见韩晔狰狞的笑著,突然伸手抓住陶海灵体,张开嘴,咬向陶海灵体。 “这回……是真的要完蛋了吧……”陶海悲哀的闭上眼,“道士……也要完蛋了……” 胡乱想著,韩晔的嘴却没到,听到“啊~”一声,是韩晔的惨叫声音,身体一下子轻松了。 陶海急急睁眼,看见韩晔的额上贴著一张灵符,慢慢倒在地上。有些疑惑,急忙转头,身後不远处站著一个清铄的中年男人。 “幸好赶到及时。”中年男人说著,又摇摇头,“你看看你们,弄的这麽狼狈。幸亏我今天早上心念一动卜了一卦。”一边说著,掏出符贴在言平刚才被韩晔咬过的地方,又烧了一张烧,将残余的魔欲净化掉,看见黑色慢慢从言平身体里退去。 陶海张口结舌的看著中年男子,“你……你是……道士的爸爸。” “我是言平的爸爸言孝天。”中年男人抬起眼睛看上下打量了一下陶海,唇角带上一丝戏谑笑意,“你就是那个跟我儿子上了床的小鬼?” 陶海脸腾的一路红到耳跟,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 “咦?被我儿子搞上床的那个小鬼难道不是你?”言孝天假装诧异,“难道他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其他的小鬼了?” 陶海窘的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陶海的样子,言孝天不好意思再逗他,况且其他事情还有更多。暂且放过这个小家夥吧。 言平失血过多,逞现半昏迷状态,但是这样的的伤势又不能去医院看,──恐怕会招来警察吧。 於是从包里找出药膏先帮言平止血。 药效很灵验,言平的伤口很快止住了血。 言孝天放下言平,转向陶海。 陶海吓一跳,忙退一步,却又觉得失礼,讪讪著。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你的事情。”言孝天笑咪咪的说。 五十四、 “我……我什麽事情?”陶海结结巴巴的说。 “你勾搭我儿子的事啊?”言孝天蹲在地上,仰头看著陶海,脸上浮出优雅笑意。 “我没有。”陶海急忙分辩。道士的爸爸看起来比道士还要阴险,不知道会搞什麽,还是不要承认的好。 “没有啊。”言孝天摸摸下巴,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那我不是白把东西都带来了,本来还想给勾搭我儿子的那个小鬼找个活体安身呢。”说著,装模做样的挥挥手,“算了,既然没人勾搭我儿子,我也就不多事了。──还是让儿子找个人比较好,小鬼太麻烦了。──要是女人就更好了。” “活体?”陶海睁大眼睛,道士的爸爸是什麽意思?难道说…… “啊……言叔叔……那个……那个……”陶海唯唯诺诺的看著言孝天,“我……我……” “你怎样呢?”言孝天笑咪咪看著陶海。 “我……跟道士……我们……那个……那个……”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心虚的不敢看言孝天。 这小家夥太可爱啦!!言孝天心里忍笑到内伤。 “喂,小色鬼,你想要个身体吗?”一边说著,掏出一张符在陶海眼前晃来晃去,“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哦。” 看看言孝天手里的符,再看看言孝天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巫婆後母手里拿著毒苹果引诱白雪公主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语气和表情,陶海迟疑一下,这个人真的可以相信吗?好象道士还比较可信一点呢。 仿佛知道陶海在想什麽一样,言孝天笑咪咪的说:“小平的法术都是我教的哦?” 真的吗?陶海睁大眼睛看著言孝天,半晌,小声说:“那……要怎麽帮。” “你先要说你是不是想要才可以,这可是礼貌问题哦。”言孝天笑咪咪的说,“我家儿媳妇可是要懂礼貌的人才可以。” “儿……儿媳妇……”陶海的脸再次一红到底,“什麽……儿媳妇。” “咦?不是儿媳妇吗?既不是被我儿子上了的那个小鬼,又不是我儿媳妇。那……跟我儿子没关系的话……既然这样,我没理由帮你罗。” >_< 道士的爸爸比道士还坏。陶海苦著脸看著一脸奸诈笑意的言孝天,小声说:“有……有关系。” “真的有关系?”言孝天挑起眉毛。 “真的……有关系。”──为什麽地上没有地缝。 “早说嘛。”言孝天摊了手,“既然跟我家儿子有关系,那麽还是找一个身体给你安家的好。总不能让我儿子跟一团空气做爱吧。” >_< 这个臭老头绝对是故意的,道士肯定是被他教的这麽坏的。 “小色鬼,你觉得这个身体如何?”言孝天踢踢地上韩晔的身体,询问陶海,“长的还不错,配我儿子也还不错。” “可是……他还活著呢。”陶海犹豫的说,“总不能用其他活人的身体吧。” “哼,一个人魔,不过是魔物的傀儡罢了,他的灵魂早被魔吃掉了,算什麽活体。”言孝天冷笑,“只有整天想著歪门斜路的人才会被魔物控制,活著也没多大的价值。” 拔出仍然插在韩晔背後的魔刀,将韩晔翻过来,面朝上。额头上的符压制了韩晔,封闭了他的感官和动作。灵魂已死,尽管如果揭下符他还可以攻击,也有记忆,但是他的灵魂已经死了,被魔控制的人的灵魂只是附载了记忆和魔的能力的傀儡罢了。完全没有痛惜的必要,只有黑色的灵魂才会被魔物控制,完全不会有同情的想法出现。 言孝天在韩晔的周围画出一个圆圈,圆圈中韩晔的周围画了一些奇异的符文。 然後坐下,口念密文,看见符文和圆圈慢慢浮起了炫目的金光。 五十五、 符文在金光光芒在韩晔的身边转著圈,忽然集中成一道光柱,直插入韩晔身体。 “啊~”韩晔发出一声惨呼,陶海感觉害怕,变了脸色,暴力血腥内容,儿童不宜,忙闭了眼睛不敢多看。 韩晔声音止息,“哧”一声轻响,有黑色的烟雾从身体内析出,散入空气中,被风一吹,烟消云散。 “好了。”言孝天拍拍双手,又对陶海勾勾手指,“小家夥,过来。” 刚才的情形有些血腥吓人,陶海磨磨蹭蹭的走近,心惊胆战的看著言孝天,“我……我没做过坏事。” 言孝天大笑,“你要做过坏事,小平早就把你送回地府了,哪还留得了你到现在?──坐下。” 还是有些害怕,可是对方是道士的父亲,不敢违逆。陶海警戒的看著言孝天,小心的盘著腿坐下。 言孝天闭目,双手持符,口中念诵密语,将精神注入符咒中。不多时,便见有汗滴从言孝天额间渗出,是非常消耗精神的符咒。 陶海看著,一边思忖著要不要逃走,思前想後,又看见言孝天认真的念著咒语,逃走似乎不太妥呢。 忽然言孝天双眼圆睁,将符对准陶海,只见一阵金光从符中射出,将陶海牢牢吸住。 陶海害怕,还没来及逃走,言孝天迅速将符贴在韩晔额头上,喝一声:“附体。”陶海感觉到从韩晔身体内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直向韩晔体内吸去,眼前一黑,不由“啊~”的大叫一声。 再睁眼时候是躺在地上,有大梦方醒的感觉,全身疼痛不已,仿佛被利刃刺中一般,又觉得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样,或者说是不太对劲的感觉,不由坐起来,猛然发现,原来竟是真实的身体。 “啊,这是……”陶海看著自己有些陌生的身体,几乎不能相信。 “小家夥,怎麽样?”言孝天笑咪咪的看著陶海,“看起来还不错嘛。” “言叔叔……”陶海急欲站起,却感觉背後简直无法忍耐的疼痛,又一下子摔在地上,大声呻吟起来。 “你急什麽。”言孝天拍拍陶海的头,“这家夥身上还有伤呢。”一边说著,小心的将陶海翻过来,将药膏涂抹在他背後伤口处,有清清凉凉的感觉,只一瞬间疼痛便减轻了很多,好灵验的伤药。 “好点没?”言孝天问。 “嗯。”陶海点点头。 言孝天抱起地上仍在昏迷的言平,“那我们回去罗。小家夥,你带路。” 言平从昏迷中醒来,慢慢睁开眼,感觉身上已经不痛了。 “道士你醒啦──叔叔,道士醒啦!”有个人兴高采烈的看著自己,有些陌生,又有些令人厌恶的熟悉。 忽然想起这张令人厌恶的脸的主人,一声惊呼,一把扯住那人的衣襟,“姓韩的!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不是……我不是啊……”那人手忙脚乱的要拽开言平的手,声音虽然陌生,可是说话方式却是极熟悉的。 “喂,小平,这可是你家的那个小家夥,你这麽凶干嘛?”言孝天慢悠悠的从外屋晃出来。 “爸?”言平惊疑道,“你怎麽在这儿?” 言孝天不耐烦的挥挥手,“废话,我不在这儿,你早被那个人魔变成人魔了。” 想想也是,自己的父亲言孝天能掐会算,知道自己有麻烦来帮忙也确实是再正常不过。可是──言平又警惕的看著身边刚刚甩脱自己手的家夥,“他怎麽也会在这里?” “他不是本来就在这里的吗?”言孝天故做惊讶。 “本来就在这里?”言平又疑惑的看看,忽然醒悟,“陶海?!” “是啊。”言孝天笑咪咪的点点头,“看我对你多好,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家夥,特意送他一个活体。” 五十六、 “臭老头,谁让你多事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言平几乎大吼著。 “喂,臭小子,有这麽对待为自己儿子和儿子的情人付出心血和精神的老爸的人吗?”言孝天做悲痛状看著言平。 “切,你明知道这家夥让人恶心还把陶海的魂安在他身体里,谁知道你安的是什麽居心。”言平坐起来,拽著陶海,“不许用这个身体,赶快脱出来。” “不要。”陶海鼓起腮,“韩晔的身体有什麽不好的,样子也好看。言叔叔给我活体,你都不给我找一个活体。” 言孝天点点头,“是啊是啊,我儿子真是刻薄啊,都把你搞上床了,连一个活体也不给你找,真是过分。” “老头,你在这里挑拨离间到底想干嘛?”言平跳下床,又对陶海说,“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跟老头有点话说。” 陶海看看言平又看看言孝天,不甘愿的退出房间。 言平关好门,转身对言孝天说:“爸,你到底想干嘛?把我从家里赶出来,现在又跑来干涉我在外面的生活。我只爱男人你不是早知道了吗?灵师跟鬼之间搞出关系也不是什麽新鲜事了。你现在到底是干嘛?就算你把陶海搞到韩晔的身体里,我还是喜欢他,你别白费心机了。” 言孝天笑咪咪的在沙发上坐下,“咦,你承认自己喜欢陶海了?小家夥说你从来没说过这些话呢?” 被诈出真话,言平脸腾的红了,“我喜欢不喜欢关你什麽事?反正也搞不出孙子给你抱。” “话不是这麽说的。”言孝天跷起二郎腿,“就算搞不出小孩,做父亲的也想自己儿子能有个稳定的性生活嘛。搞三捻四的,万一搞出A打头的病回来,那我可就对不起九泉下的列祖列宗了。所以我算出来你的红线方向在这边才赶快把你赶过来。看,月老那老头儿都搞不定的事情,我一下子就搞定了。” 言平脸色缓和了些,却仍然有些烦躁的说:“你就不怕那个身体有A字头的病?那可是跟无数人上过床的人的身体。” “现在是没有。”言孝天一副了然在胸的样子笑道,“以後会不会,那就看你自己的罗。” “臭老头。”言平冷哼一声,走去房间门旁,一把拉开门。动作太快,贴在门旁边偷听的陶海一头栽了进来。从他笑的嘴一直咧到耳跟就知道,刚才的谈话他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道士,你真的喜欢我?”陶海拽著言平喜滋滋的问。 言平板著脸不理他,径直去厨房找吃的东西。 陶海不满足,刚才只是隔著门板听到,毕竟听的不真切,於是一直缠在言平後面,“道士,你再说一次嘛。……你说你喜欢我嘛,喜欢我也没什麽不好意思啊,我这麽聪明又漂亮,人见人爱,喜欢我也很正常啊……” 言平不胜其烦,又实在不想看见陶海顶著韩晔那张脸,说一声,“出去,我做饭。”一把关上厨房的门,把陶海隔出厨房。 老爸真多事,可恨。 言孝天也从房间走出来,大咧咧在餐桌旁坐下,对著厨房内大声说:“这几天帮你治伤,可累死我了,儿子赶快做点好吃的出来。” 陶海紧张的看著言孝天,“言叔叔,道士伤刚好就做事,会不会有问题?” 言孝天挥挥手,得意的说:“不会不会,我妙手回春,这点伤算什麽。” 言平在厨房内听不下去,一把拉开厨房门,“臭老头,吃完赶快回去找你那些牌友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娶了媳妇忘了爹啊……有了老婆不要爸啦……”言孝天立刻坐在客厅哭天抢地。 “这招对我早没用了。”言平理也不理,甩上厨房门,继续做饭。 言孝天马上收回眼泪,无奈的摊手,“儿大不由爷啊。”站起身,拍拍陶海的头,“我下去买包烟。”说著,笑咪咪的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五十七、 言平从厨房内走出来时候,餐桌旁只有韩晔模样的陶海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犹自想著言平刚才的话,自顾自嘻嘻的笑著。 “老头儿呢?”言平问陶海。 “言叔叔?”陶海抬眼睛看了一眼言平,“言叔叔说下去买烟来著。” “买烟?”言平愣一下,“你确定你没听错?我爸不抽烟。” “不抽烟?”陶海傻傻的看著言平,疑惑的搔搔下巴,“不会吧?言叔叔是说买烟去了。”他噘起嘴,“你怀疑我的听力?” 言平笑著伸指头弹了一下陶海的额头,不说话,回到房间拿起电话打了言孝天手机。 “爸,你回去了?”言平电话里问言孝天。 “不是你让我回去找牌友去嘛,不回去难道还留著让你讨厌啊。”手机里,言孝天夸张的叹了口气,“儿大不由爷啊。” 言平沈默了一下,“爸,陶海的事情谢谢你。” “谢什麽?”言孝天笑嘻嘻的说,“父子之间的事情有什麽可谢的。” “但是──”言平话锋一转,笑道,“恐怕你做的事情要白费了。” 言孝天不在意的笑笑,“那些後面的事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可管不了你那麽多。你别给我去外面跟乱七八糟的人乱搞,搞出什麽病回来就行。” 言平挂掉电话,陶海从後面抱上言平,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言平身体上,“道士,你爸回去了?” “是啊,他回家了。──你下去,也不看自己现在是什麽身体,你以为你还是毛熊呢?沈的要死,滚下去。” “不要。”陶海摇晃著脑袋,干脆连脚都巴了上去,整个人都挂在言平身上,低头咬著言平的耳跟,“道士,现在我有身体了,我们来做爱吧。” “没兴趣。”言平皱皱眉头,把陶海的手从身上扒下来。 刚扒下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抱上来,“来吧来吧,来做吧。”一边手不规矩的伸进言平衣服里,轻捻著言平的乳头。 受伤方愈的身体很是敏感,略一挑逗已感觉兴致昂然。 转头,看见的却是韩晔的脸,下意识伸脚,把陶海一脚踹到一边。 “一边呆著去,看见这张脸我阳萎。” >_< “道士,你欺负人。”皱皱鼻的表情却是极熟悉的。 熟悉的表情,陌生的脸孔,感觉诡异。 言平大步走到床旁,掀起枕头,从枕头下找出两张符,转身看一眼好奇的看著自己的陶海,诡异的嘿嘿一笑,趁陶海不备,一把将一张符贴上陶海的额头,用手指用力戳,喝一声,“分!” 一股巨大而不能抗拒的力将陶海从韩晔身体内分离出来,韩晔身体失去支撑,倒在地上。陶海也仿佛被力道推动,摔坐在地上。 “道士,你做什麽。”陶海不高兴的从地上坐起来,伸脚踢言平。 “你不是要做爱吗?”言平笑咪咪道,“我们来做爱吧。”说著伸手,将另一张符极快的贴上陶海。 原来又是“借体”,看见陶海的身体慢慢显现出来。──果然还是这个身体看著顺眼。 “可是……”陶海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鼓起腮,这个身体时间毕竟不长,韩晔的身体也挺好的嘛。 “来做爱吧。”言平伸手拽过陶海,把他压倒在床上,“用这个身体。” 番外 一、 言平早早的洗了澡,准备上床睡觉。言平跳上床,居高临下的看著言平,“道士,我们来做爱吧。” “做爱?不做。”言平打个呵欠,钻进被子里,“别吵,我要睡觉了。” “道士,你是不是病了?”陶海担心的趴在言平旁边,“道士,你这几天晚上,天天早早的就上床了。早上,我催你半天你才醒,而且醒来以後却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虽然这几天天天睡这麽多,可是黑眼圈都出来了。道士,你会不会是生病了?” 言平不耐烦的闭了眼,“睡觉。我身体这麽好,哪有什麽病可生的。” 陶海不高兴的哼一声,“一定是阳萎了,哼,不然你这种色情道士……” 言平一脚踹过去,“少废话,睡觉。” “讨厌你。”陶海嘟囔著,从身後抱著言平,闭了眼睛。 只一会,陶海便进入梦乡,是晚上烧的那张催梦符的作用。 言平安下精神,慢慢沈静下来,感觉精神越来越专注,精神慢慢凝集成型,从身体中渐渐抽离出来。终於,精神与身体分离,灵魂轻飘飘的飘了起来。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心中暗念密语,将灵魂沈下,越沈越低,速度越来越快。 穿过一层一层的楼,穿过泥土层,穿过黑暗,忽然豁然开朗,眼前一大片的亭台楼阁,原来是地府阴司已经到了。 言平大步向前,无视旁边偶然擦身而过的虚体灵魂,经过往生桥、忘乡台,停在一间大房子前。 两旁边,牛头马面急忙出来阻挡,“言先生,您怎麽又来了,不是说了嘛,没有这样的人。” 言平笑道:“都找了这麽多天了,不如再找两天。我找到了,也省得隔三差五的跑来麻烦你们嘛。”一边说著,一边推开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阻挡不了言平,急忙通报了进去。 言平走进大殿时候,生死司的判官已经迎了出来。 叹口气,判官无奈道,“言先生,并非下官不帮您,您看看,这一个月来的生死簿,和您住的地方附近的一年左右时间的生死簿您全看过了。实在是这几个月,甚至这一年都不会有与您拿来的那张照片上相象的人,您就是再来找也没有用啊。总不能强占个活人身体吧。况且,那也折了您的阳寿,实在没有必要。” 言平有几份不高兴的皱皱眉,“我问过月老,老头儿明明说虽然灵是陶海的灵魂,可是身体并非陶海的身体。而且,他也明白确定的告诉我,一定会有一个身体会与我结红绳,难道这个人不是登记在生死簿中的人吗?” 判官有几份诧异,“月老那老头儿真是这样说的?那倒是奇了。自从上次那孙猴子将生死簿涂改後,生死簿再没发生过缺漏了,怎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所以啊,您就将生死簿再拿来让我看看,说不定这几天我有什麽遗漏的页数呢。” 判官无奈,有些堵气的派了小鬼从後室大库内,将厚厚几大摞生死簿全都抱了出来,放在言平面前,“言先生,所有的生死簿都在这里了,您就再细细查一遍看看吧。” “好。”言平笑道,在大殿的地上直接坐下,一本一本仔细的看著生死簿,研究著上面的画像,生怕有所遗漏。 二、 从头找到尾,又花了几个晚上。新近会死的仍然没有合用的身体。言平烦恼的搔搔头,难道月老在骗他的?不应该啊。 站起来,对站在一旁的判官问道:“请问,所有的生死簿都在这里了吗?” “是啊。”判官点点头,“这是这一年来将死的所有人的名簿了。” 言平不信,便要进大库再查,判官拦不住,只能跟他一起进了去。 因为要经常翻阅,大库里倒并不觉得阴冷潮湿。只见高高的架子上,一排排的生死簿整齐的摞在上面,几个鬼役忙忙碌碌的在大架子之间穿梭,跑来跑去,爬上爬下。 言平一架子一架子看去。 有一些是已死尚未投胎的,有一些是自杀还飘在人世的,有一些是将死的,有一些是刚搬来让判官判定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言平一排排看过去,将死的那几排果然是已经搬的干干净净。小鬼们正从大殿里将将死的那些的生死簿全部搬回、整理。 “看,确实是已经全给您过目过了嘛。”判官说。 言平不说话,继续向後走,看著一排排的架子,并没有需要拿下来再检查一下的。 有些失望,终於转了身,准备离开。 忽然一个小鬼抱著一大本生死簿急慌慌的跑来,“大人,大人,这一本已经满了,应该怎麽处理?” 判官接过生死簿,言平转头看去,只见灰黄色的表面写了“残魂.借体”四个大字。 “这是什麽?”言平好奇的问。 “哦,这是一些魂魄不全的集册。”判官解释,“有些明明到了死期,可是还留恋人世,因为此便留了一魂半魄的在人世。通常,这一魂半魄若是没有危害到其他生灵,我们也并不强将他收回。如果这残缺的魂魄入了其他人的体,那人便成了多重人格,这种是‘借体’;若还留在自己体内,那人便可能成了植物人,或是变得呆傻,这种是‘残魂’。通常这本满了,我们便需要收回一部分残魂。” “有这种事?”言平心中有了主意,忙对判官说,“能否将这本借我一阅?”将“残魂.借体”从判官手里要了来,细细翻阅。 心里重新又燃起希望,言平对照手里从学校档案中找来的陶海的大头照,看著生死簿中残魂部分。 “言先生难道是想借‘残魂’的身体?”判官疑惑的问。 “有什麽不可以吗?”言平反问。 判官有些为难的说,“可以倒是可以,可是如果用了这样的身体,那残存的一魂半魄随时可能影响到新入的灵体,不如已死的人的身体干净。” “没关系,你们把那一魂半魄收回去不就好了。”言平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边继续翻阅著生死簿。 “不过一个野鬼罢了,言先生可真是……呆子啊。” 言平笑著,“呆不呆,冷暖自知罢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厚厚一本一页页翻去,竟然真在其中找到一个和陶海年纪相当,而且相貌也有七八分相象的人。──只不过──这个身体,陶海一定老大的不满意吧。 言平记下那人的地址及各方面的资料,合上生死簿,感谢了判官,匆忙忙出了地府。 精神慢慢上升,穿过黑暗、穿过泥土层、穿过楼层,回到自己身上。 睁开眼,已近是天光半亮。 三、 陶海早晨起来,看见言平已经起床了,正跷著脚坐在沙发上笑咪咪的看著自己。 看言平笑的诡异,陶海有些头皮发麻,“道士,你在笑什麽,快换衣服去学校啦。” “不去了,我们去渡假。”言平嘿嘿笑著,一边拿了手机,拨了学校的电话,推说自己生病了,向学校请了两天的假。正好今天没有言平的课,於是很顺利的请了假出来。 “道士,为什麽忽然要渡假?昨天你也没说啊?”陶海趴在床上,疑惑的问言平。 “有好事。”言平笑嘻嘻的说,“带你一起。” “什麽好事?”陶海睁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言平,“你都请假了,到底是什麽样的好事?” 言平只是笑,却不告诉陶海,“你只要跟著我就是了。” “不要,你先告诉我。”陶海挂在言平身上,“快告诉我,什麽好事。” “你不跟著我也没办法。”言平假意摊了手,站起来,“我收拾东西了,你不来就算了。” 威胁是没有用的,陶海没办法,从言平身上下来,跟著言平看著言平收拾这个收拾那个。 “到底什麽事?”好奇宝宝仍然不放弃的追问。 言平却只是卖关子,气的陶海伸脚去踢言平。 收拾了一些吃的东西,又塞了几件内外衣。莫名其妙的还收拾了一些清洁用品,都是言平常用的一些东西,再带好替身娃娃,出门去也。 也不知道是要去什麽地方,言平带著陶海来到长途汽车站,上的是一辆有些破旧的大车,说明要去的地方是个偏远的乡村地方。 人满了车才晃晃悠悠开起来。 挤了一车的人,阳气很盛。陶海老大的不乐意,从替身娃娃里挤了出来,坐在言平的腿上。 “喂,道士,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怎麽去那麽偏僻的地方啊──你不会要把我卖掉吧──听说山34264646里有专门收小鬼炼药的。” 言平恶劣的笑著,“是啊,我去农村找了个刚死的女孩给你,跟你结个阴亲。” “臭道士,只会欺负我。”陶海生气的踢著言平的腿。 言平嘿嘿笑著,心情很好的样子,任凭陶海踢打。 一路上是田地山路,摇晃的人昏昏欲睡。不一会儿,陶海无聊,便有些困了,闭了眼睛靠在言平身上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陶海从睡梦中被言平拍醒,还没搞清楚身处何处,便被言平从车上拖下来。汽车关上车门,排出一道黑烟尾气,驰远。 “走吧。”言平对陶海说著,便沿著山间小路向深处走去。陶海无奈,只能跟著言平一起,沿著小路上山。 山路崎岖,拾级而上,转了几个弯,远远看见几个荒凉的土房子零零落落的分散在一小片平地上。 言平手搭个凉蓬,眯著眼睛看著远处的几座土坯房旁边的几个隐约人影,转头对陶海说:“到了。” “来这里干什麽?”陶海疑惑的问,“渡假?我看好象是忆苦思甜。” “跟我来。”言平说著,向那几个土坯房走去。 坐在土坯房旁边的老人一边纳著鞋底,一边用疑惑而好奇的眼神的问著远来的异乡人,“年轻人,你来这里做什麽?” “大妈,请问您这村子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李傻子的?” “李傻子?你找李傻子?”大妈眯著眼睛颤微微的指指不远处一个破烂的房子,“大概在那边墙根底下晒太阳吧。” “谢谢您。”言平感谢一声,向那个破烂的房子走去。 走近,绕到房子向阳的一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全身脏兮兮的傻子坐在墙跟下,翻著白眼,摇头晃脑的晒著太阳。 --------------------------------------------------------------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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