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花脸千金 作者:蜜果子 水晶的约定──蜜果子   在以爱为名的婚姻中,每一年都有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一年为纸婚,两年为布婚,三年为皮婚,四年为丝婚……纪念婚姻的代表物,随着年数的增加而更有价值,因为那代表着没有人背离当初相知相守的约定,一年又一年持续至今,所以要搭配上价值越高的东西,才显珍贵。   而十五年,称为水晶婚。   水晶晶莹剔透,澄澈明亮,如果再加以雕刻,随着光线的角度,又会绽放出五彩动人的光芒;虽不如钻石昂贵,但是水晶饰品总是令女孩们爱不饰手,就连水晶摆饰都有趋吉避凶的正向力量。   十五年是段漫长的日子,可以让小女孩成为女人,让少女转为人母,总会历经一个人生阶段。如此珍贵夺目又令人人喜爱的水晶,成为第十五年约定的代表物,可以说是再适合不过了!   我们的新月,今年十五岁了!   有多少人从新月甫出生之际,一路跟着新月成长呢?十五年来新月用无数引人入胜的故事编织岁月,带给许多人或旖旎、或奇幻、或冒险、或惊悚的体验,从未间断,陪伴了十五年的岁月。   蜜果子进入这个以动人故事架筑成的新月城堡中,虽然仅仅两年有余,但是很认真努力的成为编织故事的丝线,当收到读者的来信以及留言鼓励时,更让蜜果子感动兴奋,因为有你们,让蜜果子觉得说故事是件超级开心的事。   蜜果子想要一直待在新月城堡里,继续说故事给大家听;下一个两年、下下一个两年,每一年、每一年持续下去。   而新月更会继续将更多好看的故事献给每个可爱的你,不只这个十五年,要跟大家相约下一个十五年,无数个十五年。   这是新月跟你们,独一无二的——水晶约定。 楔子   女婴的哭声响彻云霄,医生小心翼翼的捧出浑身是血的小女婴,微笑的说声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护士赶忙接过清洗,医生则回头继续为辛苦的产妇处理伤口及后续的缝合动作。   躺在床上的赖馨方脸色苍白,虚弱的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她露出满足喜悦的笑颜,因为这是他们第一个爱的结晶,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辛苦你了,达令!”宁佑楷吻上爱妻的前额,进了产房,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痛苦。   “我爱你。”赖馨方幸福的吻上丈夫紧握着的手,“我们的宝贝呢?我要看看!”   护士们将孩子稍微清洗干净,瞧见干净的女婴样貌后,不禁呆愣,讶异的望着怀中的小女婴,这……   虽有迟疑,但还是将婴孩交付到母亲手里。   赖馨方赶忙接过,小女婴还在哇哇大哭,身为母亲的她却怔然的凝视着宝贝孩子,瞪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什么?!”她不敢置信的扬声问着。   一旁的宁佑楷也傻了,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不该出现的胎记。   许多婴孩都有胎记,生在哪儿都无所谓,最要不得的……是长在女孩子的脸上!   他们的宝贝孩子右半边脸颊有着一大片深黑色的胎记,几乎占去她脸部的二分之一。   “呃……有时候只是出生时会有,大部份的胎记会在长大后消失的。”医生只能做这样的初步推断。   “真的吗?”医生的话点燃了母亲的小小希望。   “不……”   宁佑楷震惊的低语,不可思议的望着女儿脸上的大片胎号,那不该是真的啊!在二十一世纪如此科学昌明的时代,怎么会还存有所谓诅咒的玩意儿呢?   “老公?”赖馨方不明所以,但从丈夫的脸色看来,他彷佛认为这块胎记不会消失。   “这是我们家……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宁佑楷喃喃说着小时候父亲说过的床边故事。   在无法考据的遥远时代,宁家跟现在一样,是当时的望族士绅,但是那时的当家骄傲自大、嚣张跋扈,简直可以说是鱼肉乡民,可由于财大势大,连官府都得礼让三分。   当时宁家主事者看上了市井小民的美丽女儿,强取豪夺,硬是拆散了原本要结婚的佳侣,还使计诬陷男方下狱毒打致死、女方娘家身家安全受威胁,藉以逼迫佳人下嫁。   女孩名叫蝶衣,年方十五岁,含泪委身下嫁为妾,以换得娘家人平安,只是才嫁人不到七个月,当家的就已喜新厌旧,任怀有身孕的她独居别院,饱受欺凌。   女孩怀孕八个月早产,因血崩导致命在旦夕,男人却连现身也无,只交代产婆保下孩子,母亲若亡,抬到后山随地掩埋即可。   后来母子都没有保住,女孩死不瞑目,产婆心惊胆颤的说出蝶衣临死前亲口下了诅咒,因为是怀胎八个月,所以就诅咒宁家第八代子孙,将有张骇人的脸庞,无人胆敢接近,除非找到手臂拥有蝶形胎记的对象结婚,否则将永生带着丑陋,至死方休。   这诅咒变成了笑话与传说,一代传了一代,成了宁家每个孩子的床边故事,却没有人在意。   直到现在,第八代子孙诞生。   “所以我可怜的孩子就成了诅咒的牺牲品?”赖馨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这不公平!你们祖先应该受到责罚的,为什么是我的宝贝!”   “亲爱的,我不知道这是真的啊!”宁佑楷赶紧抱住爱妻安抚她,“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会找来全世界最好的整型医生,无论如何一定会把宝贝的胎记给去掉!”   赖馨方哭得泣不成声,怀里的女婴却已安静的沉睡,纯真的睡相宛若天使,只要没有那片丑陋的胎记,未来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宁氏夫妻痛哭之后立下决心,即使动用所有家产,也一定要去掉女儿脸上那片骇人的胎记! 第1章(1)   女人戴着毛呢帽,蓄着一头长发,低垂着头,疾步的在路上走着,她感谢现在是冬季,即使用围巾毛帽将自己遮去了大半张脸,也不会有人觉得突兀。   她甚至还戴着口罩,在这流感盛行的时候,路人根本是司空见惯。   手里紧握着抄下来的地址,她张望着路上的门牌。好不容易收到了人力银行的通知,说不定这一次能够获得一份工作,再不赶快工作,她就要坐吃山空了!   这是她第三十五个面试机会,看在现金已经快不足的情况下,拜托老天帮帮忙!   她进入高耸明亮的商业大楼,在楼下警卫处登记名字,用身份证件换取通行卡,才得以进入这戒备森严的大楼。   其实这种模式她很习惯,因为爸爸的公司也是这样,只有公司的员工才能够以识别证进出一楼电梯前的匣口。跟警卫道谢后,她便匆忙的拿着识别证往匣口一刷,有点儿像捷运似的。   进电梯后她的双手就开始发寒,每次应征前都会很紧张,生怕再一次人们忽略了她的能力,只在乎她脸上的……   转过身去,她面对着镜子,轻轻的拨开长发,即使有口罩遮掩,也掩不去右上半脸部的深黑胎记。   她简直就是个可怕的怪物,那胎记比刺青还碍眼,让她跟戴着面具一样的丑陋!   若将脸部自鼻梁一分为二,从前额开始,她的胎记宛如蝴蝶的翅膀般,从中线以左一公分处,开始往右延伸满布,一张脸只剩下左边小局部是正常人的白皙肤色。   人们看到她这可怕的胎记,总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们家纵有家财万贯,也无法去除这个胎记,她从小就动过无数次手术,医生说那色素是深植于真皮层以下,无论如何都去不掉颜色,就算植过新皮,那黑色素却像会传染似的,不必七天就能把植上的皮染成相同的黑色。   后来爸妈终于放弃了,她也受不了疼痛,宁可带着这块胎记继续生活。因此即使身在所谓的富豪之家,她却没有念贵族学校,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社交活动,爸妈把她的户籍寄在阿姨家,让她跟普通人一样上小学、念普通国中,考高中与大学。   她在学校当然遭受过被指指点点的压力,但是久了也就习惯成自然,同学也只有一开始的惊讶与畏惧,熟悉后大家也就把她当一般人看待。   但是她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一样,每个人都能在习惯这个胎记后,以平常心面对她。   毕业当天,妈妈大胆的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试图让她回到上流社会的社交圈,由于小学时她曾经被严重的伤害过,才使爸妈下定决心将她转离贵族学校,远离上流社会,但妈妈忖度着她已经长大了,或许情况已经不同。   妈妈只邀请一些与家族交好的富商子女,那不是她第一次跟其它名援千金认识,但是印象仅止于小学,十几年来都没有再照过面。   不过,她再度受到伤害。   小学时伤害她的女孩们,随着年纪增长,狠毒变本加厉,不仅止于嘲笑,是一种尖酸刻薄的讽刺,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蔑视;而其它小开根本是用看怪胎的眼神望着她,没多久便逃之夭夭。   那场宴会再度严重的伤害了她的心,也害得妈妈自责不已,于是不再让她出门,另一方面则找私家侦探,积极寻找传说中的胎记男人。   听说,只要嫁给那个男人,她脸上这可怕的记号就会消失。   这一关,她被关了一年,然后终于破了她忍耐限度!   她飞离了富丽堂皇的鸟笼,决定自立更生。   叮!电梯在十楼时突然停了下来,吓得宁靖立刻把头发放下来盖好,僵着身子紧缩在角落里。   一个男人挂着浅笑走进电梯,手指在她按的楼层那儿顿了一顿,回首瞥了她一眼。   卓晟轩从上到下打量她,十八楼是他的公司,这个陌生女孩一不像外送、二不像小妹,头都垂到快碰上胸口了,头发又盖住脸,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是来干么的?   若能通过楼下警卫,那唯有一个可能──   “来应征的?”他的声音很温和。   “嗯。”宁靖偷偷的瞥着他,但是那男人好高,她只能看到颈子。   “你知道你来应征什么职位吗?”今日是要找他的秘书特助。   他有个万夫莫敌的女秘书以及三个特助,但其中一个特助生产辞职,他得找个细心、工作能力强的人来补足缺额。   眼前这个应征的女人……光服装就不及格。   “特助。”她说话倒是口齿清晰,颇有力道。   “你知道我们公司不是普通公司,而且今天要应征的特助是责任很重的董事长助理。”   “我知道……”宁靖狐疑的偷瞄了他一眼,他是那公司的人吗?“我已经够紧张了,拜托别再吓唬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听说特助的直属上司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女人,做事无情利落,不容许任何差错、待人苛刻冷血,不知道换了几十个助理,都在第一天哭着逃出公司……”卓晟轩用一种在讲鬼故事的口吻叹气说着。   他当然想吓唬她,因为这身装扮本来就不可能通过面试,基本专业度就不合格。   宁靖愣愣的盯着地板瞧,她可没听说这件事,不行,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说什么她都不能退缩!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加油的。”她抿了抿唇,暗暗吸了口气。   哦?卓晟轩挑了眉,决心倒挺充份的,只可惜决心有时候不等于成功。   电梯刚好抵达,卓晟轩绅士的按着开门钮,请她先走,但这倒是让宁靖稍有迟疑,因为那男人站在左前方,会不会看见她的脸……   “怎么?后悔了。”   “怎么可能!”宁靖太单纯,一被激将就下意识挺直腰杆,笔直的走出电梯。   她抬起头,直起身子,卓晟轩瞧见她精致的左脸颊,浓眉搭上水汪汪的大眼、娟秀的鼻梁……可惜大半的脸都被头发与口罩遮住,这倒勾起了他难得的好奇。   宁靖也终于瞧清楚卓晟轩的模样,随兴的一头半长乱发,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挑着浅笑,是个长相相当不错看的男人。   她惊觉到自己看人看得太清楚,生怕自己也被瞧见,再度慌张的低下头,匆匆步出。   那个男生看起来一副痞子样,应该只是个小职员吧?他自己也没穿得多正式,POLO衫咧,还敢反过来说她。   走出电梯没几步,她就瞧见应征指示牌,顺着路往左拐去。   卓晟轩看着女孩的背影,觉得很有趣,没看过有人能穿得这么不正式来应征!不但瑟缩着肩膀,还把帽子戴得很低,头发连扎也没扎,她究竟想摆出什么“专业形象”?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身边不知道何时站了个人,也装模作样的学着他,往那角落看过去。   “咳!”卓晟轩终于发现,白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早安,老闻。”游薇端起笑颜,“很高兴您今天比昨天早二十分钟上班。”   “我是老板,晚一点点到没关系吧?”卓晟轩迈开步伐,这个御用秘书真是够喽唆的了。   “当然没关系喽,你是老板啊,大家怎么敢说话呢?”游薇笑吟吟的说着,“尤其当您忘记明明十点有个会议时……”   卓晟轩一惊,啊,对!十点有个会议,昨天临时订的。   “A通信业者!”他加快了脚步。   “在里面。”游薇飞快地把手上所有的数据往卓晟轩手上扔,“我说您车子出了点意外,费了点工夫才处理完毕,还搭警车尽速赶来。”   “OK!”卓晟轩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弯在身后的左手竖起了大拇指。   哼!游薇皮笑肉不笑的旋过身,她已经对那大拇指免疫啦,口头赞美再多也比不上福利、加薪,或是赶快请一个特助来分担天杀的工作量才实际。   不过……她眨眨眼,老间刚刚卡在那儿做什么?她是有瞥到一个女人的背影,该不会有哪个应征者引起老板的注意了吧?   哇,这神了!老板平常对谁都很好、对每个人都笑语盈盈,但其实对谁都没感情,是何方神圣能够让他失神的望着背影久久?   游薇果断的立刻前往面试会场,凭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她还记得那个女孩穿什么大衣、围什么颜色的围巾。   面试会场外,准备了将近百张的椅子,宁靖一颗心紧张的跳着,果然不愧是知名企业,只是应征个特助,竟然有这么多人前来!她的前后左右都是人,大家手上都拿了一迭厚厚的资料夹,宁靖看两手空空的自己,不免有点心慌。   有说要带什么吗?为什么大家都准备这么厚的资料?她偷偷瞄着隔壁,看到一堆什么证照、证书,还有毕业证书……哇,德州大学?留美的吗?真是超厉害!   宁靖不知道自己也是嘱目焦点,她极度不专业的装扮,给了许多紧张的应征人士打了一剂强心针,这种大企业面试难得出现天兵,总算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两百五十号到两百六十号。”一个穿着利落套装的女人拿着手中的板子喊着,如果不一次面试十个人,只怕七天都面试不完。   宁靖一惊,她是两百五十二号,但是要她跟十个人一起面试,那不是根本没有赢面了?   “对不起,”她鼓起勇气高举了手,“我有意见。”   套装女人瞥了她一眼,很狐疑的皱起眉头。   宁靖立即感受到众人的视线袭来,她赶紧起身往叫号人那儿走去,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单独面试。”   “不可能。”女人斩钉截铁的拒绝她,“这是公开公正的面试,我们不会有任何循私。”   “我不是要循私,我只是希望有一点……”宁靖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私人空间……”   女人听了,忍不住翻起白眼,“小姐,你是来面试还是看心理医生的?私人空间咧……”   附近引起一阵窃笑声,真搞不懂这种人是来乱的,还是认真的想找份工作?   宁靖试着争取无效,最后只得跟着其它九个人,一起进入了偌大的面试室中,那儿有十张铁椅子等着她们,正对面则坐着五个面试官。   宁靖坐了下来,她实在太突兀,让每个面试官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宁……小姐。”课长很认真的找出她的履历表。   宁靖的履历表上,有张欺骗世人的照片。   她用修图软件将自己的证件照修得毫无瑕疵,拥有跟正常人一样的肤色,因此那张照片看起来明媚动人,跟真人颇有差距。   “可以请您把围巾口罩都拿下来吗?”课长觉得诡异,为什么她要把自己遮成这样?   “呃……我……我重风冒。”宁靖只能想出这个烂借口。   这年头一提出“重感冒”,就好像你有传染病一样,所有人都对你避之唯恐不及!   “那至少头发请你拨一下吧?”另一个面试官也狐疑的望着她。   宁靖深吸了一口气,逃是逃不掉的,不如直接面对算了!   心一横,她把帽子围巾取下,口罩也摘了下来,头发向后一撩,尚未整理妥当,坐在她右手边的应征者下意识的跳了起来。   “这什么——”那应征者以惊诧的眼神望着她,吓得掩嘴。   所有人都怔住了,室内弥漫一种诡异的宁静。   宁靖将头发撩了向后,挺直腰杆的面对面试官。   一票男人不由得紧拧眉心……怎么会有这种脸?那并非颈似黑人的肤色,而是真正的黑色啊!   就像有人在她的脸上涂上黑色油漆,一般的胎记或是疤痕都不可能有这种色泽,与其说是惊人,不如说还有点吓人。   “这是胎记。”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嗯……”面试官飞快地翻阅她的资料,看着履历表上的照片,果然造假程度太夸张。“宁小姐,您可以先出去了。”   “咦?我还没有面试耶……”宁靖慌张的望向他们。   “宁小姐……你走吧,我们是不可能录取你的。”有人直截了当的说,不愿浪费彼此的时间。   “为什么?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宁小姐,我就实说了吧,你这张脸太吓人,我们不可能让你这样去应对客户。”某部门经理残忍的说着,“再加上你的履历乏善可陈,我想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又是因为这张脸!宁靖抓起围巾帽子,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她才一往外冲,就差点撞上站在门外的人,紧接着门外的人因为冲撞与一时反应不过来,那张黑色的脸突如其来的映入眼帘,不由得令来人发出尖叫,尖叫很容易传染,此起彼落,引起一大片的骚动。   这也引起了外头办公室区域的注意,所有人纷纷往这里探望,却只见到一个横冲直撞的女人。   宁靖低头,拿着手上的东西掩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是前方突然跑出一堆人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一时竟失了方向,找不到电梯。   她仓皇失措,不停地避开人,却不停的被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左弯右拐的好不容易瞧见了洗手间的标志,直接冲了进去,躲进最后一间厕所。   “看什么!”利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廊道上,“还不回去工作。”   游薇转了个身,不客气的瞪向莫名其妙跑出来逃难似的面试官们,“你们几个喔……我等一下再跟你们算帐,面试继续!”   真是一群以貌取人的家伙,就算履历差又怎样,有必要讲得那么明白吗?通常都是最后宣布录取者就好,何必伤人?只不过是……游薇拿手遮住自己右半脸,这块全是黑色的?啧,倒是挺吓人的!她打赌老板应该没看见那女孩的样子,才会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刚刚那个女生呢?”她抓了就近的员工问。   “那边……”面对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游薇,任何人都不敢造次。   指头一路指向洗手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就是觉得那女孩可怜。 第1章(2)   结果才快到洗手间,卓晟轩从另一个方向笔直走过来。   “喂!老板,你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又出来了!   “上个洗手间。”卓晟轩摇了摇头,“现在是我们的人在报告,我出来偷个闲、喝杯咖啡行吧?”   “行,我等一会儿送进去。”游薇点了点头,先一步往女厕里走去。“这里有紧急状况需要先处理。”   “紧急状况?请请!”卓晟轩觉得好笑,人有三急,上厕所倒不至于称作紧急状况吧?   “笑!你养得一群好职员,以貌取人的大男人,让一个女生颜面尽失,躲进去哭了啦!”游薇白了老板一眼,摇头又叹气的进了女厕。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卓晟轩蹙起眉头进入男厕,以貌取人?难道面试的那端有人用外表来录取人吗?   这他倒是不反对,毕竟人是表象生物,正妹本来就比较容易受到注目,不过说到颜面尽失这句话呢,就代表事情有点严重了。   “呜……”   厕所里,突然传来哭声。   卓晟轩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关掉水龙头,那不但是哭声,还是个女人的哭声。   “混蛋!”砰一声,哭声和重击门板的声音一同传出。   哇!卓晟轩走到厕所最后一间,门缝底下透出点影子,看来声音就来自于那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是脚用力踹门板的声音,“我为什么是这样的怪胎!这又不是我自愿的!”   卓晟轩站定在那扇门前,他可怜的公司资产现在正面临被拆卸的命运。   “甚至连面试都没有!烂公司、烂面试!”哭声越来越大,听得叫人有点心疼。“为什么……就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卓晟轩听见门板另一端的悲泣,女人的拳从门上往下滑,他伸出于也贴在门板上,感受着那拖曳的力道与声音。   她蹲着,在里头泣不成声,卓晟轩也在外头蹲着,正好奇的咀嚼她刚说的话,连面试都没有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养了一票这样的人?   厕所大门被推开,探出一个短发女人的脑袋,游薇奇怪怎么没在女厕找到苦主,跑来男厕看看却看见她老板蹲在某间厕所前,对她比了一个嘘,然后挥挥手赶她走。   游薇愣了一下,苦主跑到男厕来了啊?她眨了眨眼,指指手表,又往后指指,提醒老板尚有会议在进行中,拜托别乱分心。   卓晟轩赶紧跟她比了OK,催她闪人。   所以游薇细心地把清扫中的牌子立在男厕门口,现在里头是禁止打扰状态。难得苦主直接遇上老板,就顺便看看老板对于那张脸会怎么处置喽。   卓晟轩思付了一会儿,终于曲起指关节,在门上轻叩两声。   喽!宁靖吓了一跳,抬起头望着门板,外头有人?她赶紧回敲了声,这才发现敲门点的声音怎么跟她一般高?   “如果我给你机会,你会怎么做?”卓晟轩开门见山,就在门外进行面试。   “咦——”宁靖跳了起来,男人的声音!“这里是女生厕所耶,先生!”   “咳!基本上还是男生厕所耶,小姐。”卓晟轩憋着笑,竟然有女生可以忽略前面一整排闪亮的小便斗?   不过话说回来,那声音有点熟。   “什么?!”宁靖不可思议的喊着,她跑进男生厕所?天哪!一定是刚刚低着头横冲直撞,见到有厕所就钻进甩门啦!   “好啦,现在再次进行面试,你要不要说说你会些什么?”卓晟轩没忘记回归正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宁靖有点自暴自弃的回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吧!她用力擤了擤鼻涕,然后把口罩戴好,开始全副武装的准备离开。   “我说不定是面试官之一喔!”   “你是刚刚那些请我立刻滚蛋的人之一吗?”宁靖紧咬着唇,梳整头发,盖住大半的脸,再戴上帽子。“那我再多说都没用了,你们不是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浪费彼此的时间?这让卓晟轩更莫名其妙了,谁讲话这么直白无礼?   “嗯……我是这间公司的老板。”他直截了当的表明身份,“我可以了解一下刚刚面试时发生什么事吗?”   老板?!宁靖一听见这两个字,立刻把门给拉开。   结果两个人瞬间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   “是你?”宁靖不可思议的从上到下再打量他一次,“你这老板都穿成这样,他们竟然嫌我的穿著不专业!”   “喂!好歹我是老板吧?”他不过就是不习惯西装笔挺的上班嘛!“你是来面试的人耶,看看你自己披头散发的装扮,不仅不正式,也代表你对这个公司的不尊重吧!”   宁靖不语的往洗手间门口走去,这种装扮也不是她愿意的,要不是为了怕吓坏路人,谁愿意成天遮遮掩掩。   “好!很抱歉,都是我不对!”宁靖从洗手台的镜子里,哽咽又忿忿不平的望着卓晟轩,“我很抱歉不懂应征穿着、我很抱歉吓到其它面试者,我早该知道我根本不适合找工作……是我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最后那句话,她近乎是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泪水不听使唤的飙出,她是该认真的面对自己了,人的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这张脸,将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卓晟轩蹙眉看着她,她整张脸又包了起来,那唯一露出的双眼带着让人难受的悲伤。   “我不是……”他试着想转圜气氛,但是那女孩却旋身就往外头走。   “等一下!”卓晟轩急忙的追上,情急之下直接拉住了她颈子上的围巾。   这一扯,宁靖的颈子被勒住了,她吓得倒抽一口气,靴底跟着打滑,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   卓晟轩眼捷手快的上前一步扶住她,长发飘扬,这女人终于露出了大半部的庐山真面目。   那深黑色的肌肤……   宁靖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惊魂未定的她还紧闭着双眼,确定自己没跌个四脚朝天,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帘里映着那张好看男人的脸庞,一时尚未反应过来。   他怎么瞬也不瞬的瞧着她呢?距离会不会太近了点,他们——啊!宁靖立刻伸手往脸上摸去,赫然发现遮掩的长发全垂落到后方去了。   天!她没有先站起身来,却是先遮住自己的脸。   “拜托你不要叫!”她闷着声低喊着,“让我、让我先站起来。”   卓晟轩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宁靖一稳住重心,随即背对着他,拚命往角落缩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她慌张的整理头发,一定要好好的遮住才行。   “那是……什么?”他好奇极了。   “胎记。”宁靖心跳得好快,她真感谢这个男人没有冲出去大叫。   “整个右半部吗?”事实上他刚刚有看见,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脸。   宁靖点了点头,确定再次整装完毕,眼尾偷偷的瞟了男人一眼,便点了头急忙的想要离开。   “你会做些什么?”卓晟轩双手抱胸,忽然开口问,“说说你的工作经验。”   宁靖错愕,握住大门手把的动作停住,狐疑万分的转头看着他。   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看见她的脸没尖叫也没有说她是怪胎,反倒像面试似的问她问题。   她收回了手,心一横,反正她这辈子没被正式面试过,当经验也好。   “我没有工作经验,因为我长这样,根本没人愿意用我。”她转过头来,正面迎向他,“但是我很积极、很认真,不管多难多新的东西,我都愿意学,而且一定做到好!”   “那你知道这间天网科技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科技……电子产业,以监视器材为主,最近也开始开发手机市场。”她可是做足了功课。   “那你对这方面的产业了解多少?”   “嗯……”这问倒宁靖了,她皱起眉,似乎在想个能说服人的理由,“我有玩手机,我家也有监视系统,我对这产业并不了解,可是我愿意学!”   卓晟轩失笑,今天就算她是个正常人,只怕这面试也过不了!   她应征的可是特助,直属上司是人称“李莲英”的游薇,之前已经走了两位留美的硕士,被操得不成人形,像这种毫无经验的,怎么能撑得下去呢?   只怕游薇会反过来追杀他乱征人,到时就换他吃不完兜着走了。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宁靖看出卓晟轩眼底的犹豫,紧张的上前大声说着。   卓晟轩诧异的望着她,露出一种啼笑皆非的神情,“相信你?”   “嗯!”她用力点头。   这世界上,风险最大的投资就是“相信人”。   他径自笑了起来,竟然有人要他相信她,这是史上头一遭。   移动脚步来到宁靖的面前,他冷不防的动手撩起她的头发,这让她倒抽一口气,吓得挡下他的手,但他另一双手却更快地摘下她的帽子。   “老板有权看员工的全貌。”   她瞪大眼,迟疑了几秒钟后,颤抖着双手把头发撩至耳后,再把口罩给缓缓取下,让他看见她完整的脸庞。   只是她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头。   “抬起头,挺直腰。”他直接勾起她的下巴,真吓人的胎记,竟将肌肤染成这样的黑。   宁靖闻言照做,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   “宁靖。”   “好,宁靖。在外面我不管你,在公司里头发就得盘起来,不准遮头盖脸。”他轻哂,“明天开始来上班,找一个像男人的女人报到。”   余音末落,卓晟轩利落的迈开步伐往外走去,游薇早在外头恭候大驾,他一出来就把咖啡塞给他,推着他往会议室走去。   而卓晟轩末了交代她的事情,让游薇完全呆愣——老板真的录取了里头那个女孩?   而男生厕所里,宁靖还呆站着,抬起头正视着镜子,她这张脸……还是找到工作了!   耶!她终于找到工作了! 第2章(1)   天网科技公司,上下员工共七十多人,最近正在练习“平常心”的课题,而其它各部门主管也在学习如何跟下属道歉。   尤其是对那个有半边脸呈现黑色的下属。   “早安。”从化妆室走出来的宁靖,已经把头发全数盘成一个发髻,连刘海也不留,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套装,看起来颇具专业架式。   游薇站在女厕外头等她,今天总算穿了一件象样的衣服来,刚刚进公司还是披头散发加上口罩围巾掩饰,现在这样看起来利落多了。   “跟我来。”她头一撇,领着宁靖穿过OA办公区,那儿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宁靖……的脸。   深呼吸!宁靖这么说服着自己,在学校一开始也是被注目礼袭击,她可以习惯的,没问题!   她抬头挺胸,尽可能无视于一双双刺人的眼神,尾随在游薇身后。游薇是她的直属上司,虽然她也是秘书,但大头管小头,这位“李莲英”是赫赫有名的专业秘书,名号响当当。   不过她觉得有点惨,怎么会被人起一个太监的外号呢?大概因为游薇人长得很高大,头发剪得超短,五官俊俏,一穿上黑色的套装,看起来的确英姿焕发吧。   到底是像女人的男人,还是像男人的女人……哎哟,不管哪一个,这外号都恶质得很。   公司打通两层楼,从十八楼里的楼梯走上去,十九楼就全是主管办公室,从楼梯扶手到楼上的围墙,全数都做透明矮墙,利用视觉让空间变得更大。   卓晟轩这会儿就站在楼上俯瞰着,身后还跟着一票主管,他们全是上星期面试的主考官。   “早安。”她简直都快九十度弯腰了。   “早。”卓晟轩轻快地回应,上下打量她一圈,“嗯,很不错,这样穿就很有秘书的架式。”   “谢谢。”她露出甜美的笑颜,很天真。   “我这边有些人想对你说话。”卓晟轩往旁一站,径自靠上透明玻璃的围墙。   他身后一挂西装笔挺的主管们不约而同的一字站开,必恭必敬的朝着宁靖一鞠躬——“宁小姐,对不起。”   “咦?”宁靖吓傻了,“什、什么?你们在干么?不要这样!”   “他们上星期用言论跟表情伤害了你,理所当然要道歉。”卓晟轩食指一勾,要她站到墙边,“过来,我介绍你给大家认识。”   宁靖呆呆的走到他身边,面对这样正式的道歉,她一时无法反应……从以前到现在,她总是被嘲笑、被人尖叫的指着逃离。   现在竟然有人会因此叫这些主管向她道歉?宁靖脑子有点混沌。   “各位,这位是新来的特助,她叫宁靖,以后就跟在我跟游薇身边做事。”卓晟轩轻扬的说着,楼下所有员工纷纷起立站好,“大家都看得到宁靖脸上有块胎记,那只是胎记,我希望大家用平常心去看待。”   宁靖一颗心怦怦跳着,这也是头一次有人特地为她的胎记介绍。   “大家好。”她中气十足的朝楼下行礼。   “宁小姐好。”所有人一致性的回礼。   “好,开始工作!”卓晟轩自然的搂过她的肩头,“你呢,跟着我们走吧!”   宁靖对于肩上的手有些介意,打从娘胎出生以来,她还没有被男生这样亲昵的搂着。   一干主管都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去工作,卓晟轩则从容的搂着她往他的办公室去,游薇像是去准备茶点,一会儿才绕回来跟上。   “手啊!”她只手撑着托盘,另一手往老板的手上打去,“乱搂乱抱的干什么!”   卓晟轩手一缩,游薇就把宁靖给拉到另一边去,自己挡在他们中间。   “宁靖,我是你直属上司,上次介绍过了。”游薇赶紧交代,“我们老板是个情圣、花花公子,他说的甜言蜜语全是假的、他的爱情全是游戏,聪明的人就千万别当真!”   “喔……”宁靖眨了眨眼,赞叹般的喔了声。   “你怎么在新进员工面前泄我的底?”卓晟轩朗声笑了起来,十九楼的尽头,就是他的办公室所在。   办公室外头的一整片空地全是柜子、茶几跟沙发,那儿还有两张桌子对立着,正是游薇跟宁靖的办公桌。   “我是怕送羊入虎口呐!”游薇啧了声,再转向宁靖,“你听进去了没?”   “听进去了,”宁靖轻声笑着,“游姊不必这么紧张,我这种样子没有男生会喜欢我的啦。”   宁靖笑语盈盈,可是她的话却让另外两个人都噤了声。   这种话说起来多伤人,却是由当事者自己自嘲而出,卓晟轩拧了眉,他打从心底不喜欢听这种言论。   “叫我名字就好了,姊不姊的……”游薇假装拍着鸡皮疙瘩,“我也才大你没几岁。”   “是啊,太客套。”卓晟轩指着背对他的游薇说,“嫁不出去的应该是李莲英吧?”   游薇立即回首,施以杀气腾腾的双眼攻势,卓晟轩带着笑,以逃难之姿躲进办公室里。   这种气氛让宁靖笑了起来,她突然觉得上班跟想象中不大一样。   “你们感情好好喔,一点都不像董事长跟秘书。”宁靖有些羡慕。   “他人好啊,你待久了就知道,他对谁都很好。”游薇把托盘交到她手上,“但是你要切记,无论如何,他还是老板,一句话就可以Fire你。”   嗯……宁靖点了点头,意思是要有分寸,就算对她再好,他一样握有生死大权。   “我把咖啡拿进去吗?”她看了看手里的咖啡。   “对,杂务是你必须做的。”游薇再把一迭东西搁上托盘,“这个一起送进去,然后再出来告诉我你会些什么。”   呃……宁靖微白了脸色,董事长没有跟游薇说,她什么都不会吗?哎呀,真可怕,等一会出来她会不会被施以酷刑啊!   宁靖皱着眉头进门,把咖啡放到卓晟轩的办公桌上,再将那一迭文件也搁着。   “谢谢。”他微笑着,卓晟轩永远都是这样亲切。   “嗯。”她拿着空空的托盘要走出去前,又绕了回来,“董事长……”   “叫我老板。”他听习惯了,游薇都这样叫。   “喔,老板!”她咬了咬唇,“等一会儿游薇要问我会些什么。”   “嗯!”卓晟轩挑了挑眉,彷佛那不是什么重要问题似的。   他的神情太过泰然,反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眼前这个男人是录取她的关键人物,他也早知道她什么都不会,可还是用她了。   因为,她要他相信她,一定会胜任这个职务。   “没什么!”她扬起自信的笑颜,“我先出去了。”   那一瞬间的自信光彩自宁靖身上绽放,看得他有点讶然,也有点惊艳。   这个奇妙的女人,拥有见不得人的胎记、可怕的脸庞,还是第一个要他相信她的人。   最特别的是,她可不是普通人呐!   他看着门关上,再从桌子边的文件抽出宁靖的履历表,宁家可以说是政治世家,而且旁系全是商业巨子,好几个集团都是姻亲或是分支所设立,富可敌国、家财万贯。   但这位富家千金是社交界的“奇葩”,从来没有在上流圈子出现过,也跟这些名媛淑女没有牵连,现在不但不在家享受奢华日子,反而只身跑出来找工作,怎能不令人惊奇?   卓晟轩抚上履历表上修过的无瑕照片,如果她没有黑色的胎记,长得其实很动人。   “老板!”这次冲进来的是游薇,横眉竖目的,“你……你知道她会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会。”哎呀,他好像忘记算到李莲英这关了。   “你知道?!你知道还录取她?”游薇低吼着,“当初说好应征来的人是要为我分忧解劳的!”   “是啊!你别急,你就是个性这么烈才会没人要!”卓晟轩直接戳中游薇的要害,“你好好教她,她很快就能上手的。”   “是喔……”游薇眯起眼,要不是他是付薪水的人,她会把他杀了。   “是啊,她要我相信她。”卓晟轩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   咦?这句话听进入游薇的耳里,却如青天霹雳!   宁靖要老板……相信她?而老板也愿意试着……天哪!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再多抱怨一句,而是飞快地冲出去,瞪着站在她桌前,有些嗫嚅的宁靖瞧。   “你叫老板相信你一定做得到吗?”游薇想从本人口中得到答案。   “嗯……是啊!”她很自然的回应着。   “哇靠!这比马雅人预测两年后会世界灭亡还夸张!”游薇啧啧两声,走回自己位子上,“我跟你说,我的工作量很庞大,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帮我分忧解劳——”她丢给宁靖两本行事历,“新的那本是你的,另一本是我的,我要你把接下来的行程全部抄上去,再来跟我报告你能帮我做哪些事!”   “是!”宁靖坚定的回着,立刻抱着行事历回位子上坐定。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拚死拚活她也要做到好!绝对不能给别人炒她鱿鱼的机会,她要当一个完美且称职的特助!   游薇趁空望着对面正努力抄写的女孩,她开始觉得卓晟轩录取宁靖,是个非常不得了的开端。   诚如她对宁靖说的,卓晟轩人超好,对谁都一样好,换言之也就是没有人是特别的,没有人值得他注意或珍惜,每一个人都可以今日笑谈风生,明日斩人于无形。   老板进入这行没多久,却能在短时间做出这种局面,就是因为他冷情!太多商界大老都以为他亲切有礼、待人和气,便疏于防范,隔天被杀得片甲不留时,老板还是一样挂着温和笑颜。   鲜少明眼人能一眼看穿卓晟轩,轻忽之下,总是兵败如山倒。   在卓晟轩身边三年,她很了解他,即使他们两个看起来跟哥儿们一样,但她也明白卓晟轩要Fire她时也不会心软。   这种人可以说是厉害,也可以说是悲哀,因为他的生命中没有任何特别的人、事、物;他换女人跟吃饭一样正常,赚这么多钱也没有什么目的,成天想着新乐子何处寻,完全漫无目的。   不过有钱人有本钱漫无目的,她这种领人薪水的可没时间找乐子。   只是这样的老闻,竟然会选择一个没有工作经验,还胆敢开口要求老板相信她的女人?!卓晟轩这辈子,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就只相信他自己一个人了!   现在他愿意尝试相信那个胎记女,她也乐见其成啦!   宁靖写到一半,微微讶异的看着行事历的内容,哇……连拿干洗衣服跟送女朋友“们”礼物都是秘书的工作啊?还有开会、印数据、准备报表……游薇是超人吗?难怪会是首屈一指的高强秘书。   宁靖发现自己真的很无能,她只能从杂务开始做起,举凡跟专业无关的部份,她都先抄下来,帮游薇处理这部份的工作,其它的专业项目,她也要自己在短时间内迎头赶上。   高中同学一致鼓励她离家出走,绝不可以为了这胎记封闭自己,她离家就是要证明自己即使有这可怕的胎记一样可以自立,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不过呢……在坚持下去之前,好像还有一关要过。   她忍耐了一整个上午,都不敢跟游薇开口,瞧她忙得不可开交,生怕吵到她会被扔下一楼。   所以,她最后选择至少看起来比较和蔼可亲的卓晟轩。   她趁着送下午茶点过去时,鼓起勇气面对问题。   “我怎么会不想你呢?”   她一进门,就被这暧昧的话语给愣住,傻傻的呆站在门口,卓晟轩见状还勾勾指头要她放心过来。   他正在讲电话,一边讲电话,一边看着最近的采购报表。   “是啊,我上星期去香港开会时都在想你。”卓晟轩的声音很温和,但是他的手却在键盘上迅速键入数字,找寻他要的答案,“最近比较忙,见面可能要排一下时间,不然我看星期四怎么样?”   星期四?宁靖立刻摇头,那天晚上跟厂商有饭局。   卓晟轩有点讶异的望着她,还拿过桌历指了指星期四,在上头写个晚餐;宁靖蹙起眉心继续摇头,早中晚餐都不行,那天的行程满了。   “哎呀,我秘书说不行呢!那周末好了!”宁靖头摇得比什么都快,那天已经有别的约会了!“呵……又被瞪了,我再请秘书跟你回电喽,好!亲一个。”   宁靖觉得全身都起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   现在她好像有一点点了解游薇说的,卓晟轩真的对谁都很好,但是所谓的好是什么?在电话里情话绵绵,可是心里眼里都没有对方吗?   “这个数据有问题。”一挂上电话,卓晟轩就把手里的卷宗夹扔给她,“拿出去叫游薇确认,这种价格我不会接受。”   “喔!好!”宁靖赶紧接妥,才转过身又旋回。她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老板……”   “嗯?”他抬头,又是微笑示人。   “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她把玩着卷宗,要她启齿实在很困难。   “在我这里工作,有话宜说。”卓晟轩端起咖啡,闻香啜饮一口。   是吗?宁靖对他的话打了小折扣,但她还是要小心用词,“我想跟您预支薪水。”   杯子在他唇边停下,仅仅两秒钟,深沉的心思略过卓晟轩双眸,当他放下杯子时又是温和笑脸。   “你打算预支多少?”   “全、全部。”事实上她上个月水电费都是房东代缴的,再不还清是不行的,“对不起,我知道第一天上班就做这种要求很唐突,但是我……”   “嘘。”卓晟轩将食指头搁到唇上,“我没问你原因就不必告诉我,等会儿跟游薇说,去会计室领薪。”   就这样?宁靖圆着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好奇的再抬首,发现她还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没……没什么。”宁靖做了个深呼吸,“我只是觉得,您真的是我的贵人。” 第2章(2)   卓晟轩失声而笑,这太夸张了。   “或许对您来说没什么,可是对像我这种人而言,您愿意给我工作机会,还让我预支薪水,在一个星期前,我会称这个叫做奇迹。”她万分认真的凝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她真的这么觉得。   卓晟轩只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朝着宁靖走过去。   她不也是吗?一个身价上亿的千金站在他面前,弯下腰要求他预支薪水,他也会认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叫自己是‘这种人’。”他再度勾起她的下巴,“你是哪种人?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不是什么这种人。”   宁靖眨了眨眼,她……她是哪种人?她是个拥有吓人脸庞的怪胎啊!   卓晟轩不知道他这句话暖了她的心,宁靖抽抽鼻子,飞快地别过头去,然后拿着卷宗缓缓的往门口后退。   “我会加油的,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成为好特助。”临出门前,她坚定的告诉他,“请您一定要相信!”   卓晟轩优雅的手插入裤袋,眸中含着笑意,“我等着。”   相信她?相信一个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陌生女人,这只是一笔小投资……最坏的情况他也不会有多大损失,就试着投资看看吧!   相信这个拥有惊人胎记、家世背景,却独自一人流落在外为生活打拚的奇特千金吧!   “常绿公司的主机板最优,天达科技则是擅长……”   晚上十点,整间天网科技公司都已熄灯,只留下十九楼董事长办公室外一盏灯还亮着。   宁靖桌上摆满了资料夹与纸张,她正在背所有合作过的厂商、他们优于何种机型、曾出过什么样的状况,或是合作过几次等等。   不这样拚命,她就没有办法立刻上手!   到公司已经两个月多了,大小杂事她打理得得心应手,甚至学会了开车,老板还配了一部车给她,好让她独自打理杂务;而公事上她已经会做报表、管理一些档案,也参与过大小会议,渐渐认识一些常合作的公司。   但是还不够!她离游薇还有好大段距离,一定要迎头赶上不可!   她并不是想跟第一秘书抢工作。而是希望当游薇休假时,她能够独撑大局;也希望早日实现对卓晟轩的承诺,他给了她难能可贵的机会,她必须以实际成果回报他。   而且,她更要让爸妈看看,她不必靠着宁家的家世才能活,她不想要一辈子关在那豪华的笼子里!她要证明即使拥有这张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脸,她还是可以自立,她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   有了车子之后,她行动方便许多,在车子里不怕别人瞧见她黑色的脸颊,卓晟轩更贴心为她贴上深黑的隔热纸,外人难以瞧见车内端倪。而同事们大部份都已习惯她的胎记,她也交了许多新朋友,女孩子们好奇的摸过她的脸颊,连男人们也忍不住的一瞧究竟。   异样的眼光少了,就跟以前一样,在一个环境久了,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刺激。当然,还是有些人躲她跟躲传染病一样,看见她总是不自觉的皱眉,不过这伤不了她,宁靖也就算了。   卓晟轩对下属真的太好,生活上的便利性他都顾及,真的是无可挑剔的好老板。   但是……宁靖下意识往门里望,这个男人的女友实在多得太夸张。   同时喔,最少有五个女人要应付!送礼也算是杂务,现在全由她负责,她还得注意不能重复到,真是个精力旺盛的男人,一次五个都不嫌累。   最悲哀的是,他对女伴们都很好,但是她看得出,他谁也不爱。   除了自己之外,他根本没有爱过人吧?   她常常望着他,注意他的言谈举止,他真的对世界上每一人都好好,总是笑脸迎人,可是他的眼神没有在笑。她发现没有一个人、一件事在卓晟轩的世界中是特别的,换句话说,他的生命很平淡、很无趣!   就是这样,他才会一直找女人吧?宁靖每次想到这个都忍不住叹口气,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男人,长得既帅又温柔,可是却不懂得真心爱人的滋味。   如果他能够真正深爱上一个人……宁靖嘴角不自觉的泛起笑意,那他就天下无敌了。   喀嚓——一道闪光亮起,宁靖吓了一跳。   “这笑容漂亮!”黑暗中走来一个颀长的男子,“让我这业余摄影师不禁手痒。”   “……老板?!”宁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跑来的人!   现在全公司上下应该都没人在了,更别说卓晟轩今晚跟“全新”的女朋友有约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她晚上饭店房间都订好了耶!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扬着笑,走到桌前,趁机梭巡一遍桌上的东西,好搞清楚这丫头在做什么。   客户数据、会议纪录、业务往来的报表……她在背跟公司合作过的厂商吗?   “这是我要问的吧?老板现在不是应该在君悦饭店跟那个内衣模特儿打得火热吗?”   “是没错……真是可惜了性感美女。”卓晟轩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我忘记拿东西了。”   “那您打通电话给我,我送过去就好了啊!”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是啊,何必?   他忘记带特别订制的生日礼物,那是星期天要送给陈董的,所以他打了电话给游薇,请她抽空帮他回公司拿,然后在周日之前送回他家。   结果游薇可干脆了,告诉他那是宁靖负责的范围,而且她可能刚好还在公司,要他自己打电话给她。   还在公司?都已经十点半了,她家住在淡水,这一趟路回去也不短啊!   他开始回想起最近宁靖都比他晚走,若非一起聚餐,她几乎是团队中最晚离开的,有时候就连吃完饭也会说有事先走,该不会……都回到公司来吧?   想着想着,他跟内衣模特儿说下次再见,直接回公司看看。   不想否认他并非百分之百担心宁靖,他的心意一分为二,一半是担心她待得太晚,另外一半是想知道她究竟待在公司做什么。   相信,这件事看来对他来说还是太难。   “好了,我们该走了。”他拿着盒子出来,宁靖还站在门口。   “请慢走。”她微笑恭送老板,完全没有要收拾桌面的意思。   “我说,‘我们’该是了。”他加重了语气。   “我……们?”宁靖愕然的望着他,小手比了比自己又比了他,“我们两个?”   “这里没别人了,宁靖。”他有点哭笑不得。   “可是……我今天的进度还没完,”她望着桌上的数据,“我必须把这些东西记下来,还得背人名。”   “喔,好。”卓晟轩倒也干脆,径自走到沙发边,直接坐了下来,“你背完再通知我一声。”   嗯?什么意思?宁靖觉得老板有些莫名其妙!   瞧他轻松自若的瘫在沙发上休息,怎么还不走?难道他要等她背完吗?   “老板,”她忍不住上前几步,“您累的话可以先回去了。”   “很累啊,可是我让司机回去休息了。”卓晟轩还打了个呵欠,“只好等秘书载我一程。”   “啊?是。”放司机回去了怎么不早说。   宁靖立刻飙回桌边,飞快地收拾桌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整理好包包,然后站到卓晟轩身边,恭敬的请老板下楼,送他回去。   卓晟轩悄悄扬起嘴角,用老板来压她还真有用,她是真的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   到了地下停车场,卓晟轩却忽然把礼盒交给她,然后趁机抽过她的车钥匙。   “款?”礼盒很重,宁靖根本没法子空出任何一只手来抢钥匙。   “我开车。”他走到她身边,还为她开了车门,“上车吧,秘书特助。”   “可是那是……”她皱着眉头……她的车耶!   “我配给你的车。”他六个字就让她闭嘴。   宁靖乖乖上车,把礼盒放在膝上,等卓晟轩坐进驾驶座时,她已经放下一头乌黑的长发,以遮掩她骇人的右脸。   坐在驾驶座上,他看见她娟秀的左脸。   “隔热纸不是贴最黑的了?”他凝视着她,其实喜欢她放下头发的模样。   “习惯了。”她自然的笑了笑,“就怕不小心吓到人。”   听着宁靖说习惯了,卓晟轩心里就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受,她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她明明没有错。   不过是块与生俱来的胎记,很多人都有,只是她不巧的长在脸上罢了。   “晚餐吃了什么?”他系上安全带,随口问着。   “晚餐……”宁靖顿了一顿,“吃……面包。”   “嗯。”卓晟轩睨了她一眼,“没吃饭啊?”   咦?宁靖立即面红耳赤,心虚的别开眼,她不是说吃面包了吗?为什么老板会知道她根本没吃?   她有吃几块饼干啦,那么多东西要看,哪有多余的时间吃饭。   “去吃宵夜好了。”他这么说着,发动了引擎。   “咦?不必啦,我……”回家再煮泡面就好啦,她可不想顶着这张脸到小吃摊去。   “我要吃的,你干么说不必。”他勾起一抹笑,“秘书要陪我。”   尽管有些不羁,但是他的笑容还是让宁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是。”她点了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怦怦怦,跳得好快好快。   怪了,她是在紧张什么?不就是吃个宵夜吗?   宁靖偷偷再瞥了卓晟轩一眼,糟!怎么跳得更快了? 第3章(1)   将装满卤味的袋子打开,香气猛地扑鼻,再将它们盛入盘中,每一样看起来都令人食指大动。   宁靖寻找着适当的杯子盛装啤酒,总不好随便拿个马克杯给客人喝吧?   偷偷的往外瞧,小餐桌边有人正在忙碌着,她家真的有客人莅临耶……而且还是大老板一枚。   他说要吃宵夜,结果是他下车去买一些小吃,然后直接开回她家。   宁靖觉得很窝心,因为他还是顾及了她的问题,她可没大方到带着这张脸去吃路边摊。   在外头的卓晟轩趁机打量了这上班OL租的小套房,果然还是千金小姐出生,一个人住,却租了一间十二坪的房子,两厅一房一卫,难怪会入不敷出。   不过住起来倒是挺舒适的,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功能都很齐全,像这儿有张布置得美轮美奂的餐桌,左前方的细窄空间就是厨房,餐厅厨房做了隔离,这点做得还不差。   “拿不到吗?”他来到厨房门口,见到宁靖正踮起脚尖,试着拿橱柜上头的杯子。   “呃,有点……”那是前任房客留下的,她根本没用过,她尴尬的伸直手,却怎么也构不到。   卓晟轩轻笑着走过来,在她身后轻而易举的一伸手,就拿下了那两只玻璃啤酒杯。   她有点紧张,因为厨房的空间超级狭长,卓晟轩几乎差一吋就会贴上她。   “谢谢……”她想从中拦截杯子,哪知抵着流理台的手却咕噜的一滑。“啊!”   “喂──”   连卓晟轩都措手不及,他右手持紧两口杯子,左手飞快地拦腰抱住宁靖,结果她还是直接往后摔进他怀里,两个人连连踉跄的撞上了后头的冰箱。   最惨的是卓晟轩,他的背撞上了冰箱的把手,根本痛得唉不出声,怀中还有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她的背贴着他的身子,却还直直往下滑。   这时他们就要庆幸厨房够小,宽度容不得两个人并排,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贴”,而且宁靖的脚还刚好可以抵住流理台下方,两个人才不会摔到地上。   “对不起……”宁靖吃力的想找支撑点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卡在墙与卓晟轩之间,动弹不得。   “你别动!”拜托,卓晟轩紧扣住她的腰,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正在上下磨蹭着他的身体啊?“我来就好,你千万不要再动了……”   “喔,好。”她乖乖听话,停止使劲挣扎的动作。   卓晟轩由后把杯子交给她捧好,然后将腾出来的那只手往后头的冰箱门把一探,轻松的撑起自己的身子,也把怀里的女人一起拉了起来。   宁靖一直起身子就赶紧扳住流理台,他的体温不停地传过来,她似乎都听见他的心跳声了。   “痛死我了……”卓晟轩抚着背部哀叫着,站到厨房的门边,望着也满身是汗的宁靖。   一对上他的眼,她立刻仓皇的别开,扭开水龙头清洗杯子。   厨房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尴尬,卓晟轩很快地领会,识相的走出厨房,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意外,希望胎记小姐不要误会太大。   宁靖偷偷的抚上自己的脸颊,糟糕,为什么烫烫的?她总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脸红吧?   她赶紧泼了几把冷水,逼自己镇静下来,她从小到大接触的男性的确不多,因为几乎都念女校,青少年时期对异性的憧憬也因为这张脸而化为乌有,与男生的应对她还是很生疏。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赶紧把倒好的卤味跟杯子拿出去。   “刚刚真不好意思,”她略带腼觍的道歉,“我笨手笨脚的。”   “你好像很常滑倒?”第一次见面时,她也在厕所里滑了一跤。   “呃,才没有!”宁靖涨红了脸,“我只是偶尔摔倒,只是刚好每一次都被你瞧见而已。”   “哦……这么巧啊!”卓晟轩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宁靖咬了咬唇,觉得自己说不过他,拉开椅子坐定位后,把筷子递给了卓晟轩,再准备倒酒。   “欸欸,这种事我来就好。”他立刻要她坐好,亲自为她倒了杯啤酒。   将金黄色的麦香啤酒递给她后,卓晟轩举杯向她。   “咦?”她睁大眼,“要庆祝什么?”   “庆祝什么都可以,喝酒嘛!”什么都要有个理由那多无趣?他再把杯子迎向她。   宁靖笑着跟他干杯,用这么大的啤酒杯喝酒倒是头一次。   事实上她只喝过一口啤酒,那是高中时偷喝的,爸妈从不喝啤酒,家里的酒害里也没这种东西,她通常都是喝红酒、白酒或冰酒的。   看见这么一大杯冒着白色泡沫的金黄啤酒,宁靖显得很兴奋,一次灌了一大口。   “喂,喝慢一点,你这样会醉的!”卓晟轩赶忙制止她,她很渴吗?   “好香喔!”她绽开天真的笑靥,一脸满足的模样,“超好喝的!”   好喝到她把眼睛闭起来,嘴边沾了一圈白色的啤酒沫,洋溢着一股可爱气息。   卓晟轩温和的双眸拟视着她,她的眉宇之间掩不去故有的天真烂漫,她没有富家千金的娇纵气息,也没有像游薇那种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干练,她就像个初出社会的高中生。   什么恶质低下或是自私的气息都没有沾染,明明像在温室里绽放的花朵,却又没有那么脆弱禁不起风吹雨打。   “谢谢你。”宁靖又喝了一口,才舍不得的把杯子放下。   “谢我什么?”他怎么一直在被道谢。   “谢谢你的宵夜跟体贴。”宁靖拿起筷子,笑容掩不去,“我在车上时真的一直在想如果去餐厅吃饭得要求包厢,如果是去路边摊的话我该怎么办……”   结果他真的有想到她,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特助。   “小事。”卓晟轩轻描淡写的带过。   “对我来说是大事。”她挑了挑眉,夹起一片炸得金黄酥脆的甜不辣。   一口咬下,她露出幸福洋溢的神情。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卓晟轩瞪着她指定要买的炸甜不辣瞧着,怎么她看起来比吃到鱼子酱还要兴奋的模样?这只是甜不辣而已。   “吃啊,这家炸甜不辣超级好吃,保证你吃了会觉得上天堂!”   “我不吃甜不辣。”他摇了摇头,挑了卤味品尝。   宁靖闻言,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瞠目结舌的瞪着他,“不会吧,哪有人不吃甜不辣的!”   “干么那么夸张?”   “真的很好吃!”她忙不迭的夹了一块,往他嘴边送,“保证跟你吃过的不一样。”   “甜不辣又甜口感又烂烂的,我不喜欢。”他皱眉地直往后退。   “那是你没吃过真正好吃的。”她凑近了些,“你相信我,这真的很好吃!”   又是一句相信。   卓晟轩每每总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样的人反而会这么轻易的要别人相信她?对她而言,所谓的信任应该才是件遥不可及的事吧?   望进她坚持的眼神,卓晟轩闭上眼睛,张开了嘴巴。   感受着食物送进嘴里,他硬忍着嚼了两口……咦?他忽然亮起双眼,还真的很好吃呐~不仅酥脆,而且口感非常的有嚼劲,跟他吃过的完全不同。   “日本鱼浆,限量酥炸!”宁靖瞧出他喜欢,开心的笑了起来。   “真的很意外。”他越嚼越香,果然非常可口。   “就说要相信我嘛!”她得意扬扬的笑了起来,小脑袋还左右摇摆咧。   卓晟轩配了口啤酒,再吃了几口甜不辣,越嚼,他的双眼就越离不开宁靖;他现在坐在她的右手边,只瞧见黑压压的脸庞,若是平常人只要瞧见这半边脸,只怕都已逃之夭夭,怎么会有人跟她谈到什么信任。   “你相信人吗?”他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咦?”宁靖顿了几秒,扬起笑容,“我相信很多事。”   “为什么?我以为依你的成长历程,应该受过很多委屈才对。”   “喔,说的也是……”宁靖点了点头,“你的委屈是指什么?像被同学恶整?作弄,或是有人假装跟你做好朋友,却当众羞辱你,还是被关在扫具间一整天……这些都算的话,那还真不少呢!”   卓晟轩吃惊的望着她,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已经可以想象宁靖的童年过得不是很顺利了。   “不过也是有好人啊!我小学二年级后就转到普通小学去了,在那里过得反而比较快乐,当然也是有被欺负,可是我靠着自己的力量,还是捱过去了。”她脸上没有浮现一丝不悦,反而散发着强烈的自信。   “可以跟我说说小学生有什么力量吗?”他打趣的问着。   宁靖微蹙起眉头、噘起嘴,用一种半责备的方式瞪着他瞧,“小学生的力量坚不可摧啊,老板!”   “哇,坚不可摧……”她是想当变形金刚吗?   “无论如何都不低头,无论如何绝对不服输,他们整我我就忍,忍无可忍就反击,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示弱!”宁靖边说边灌着啤酒,真是舒畅!“久了他们也就觉得整我没意思了,我也跟大家当朋友……就算有人再指着我喊怪胎,我也不那么介意了。”   她的脸颊因喝了啤酒而微红,朝着他扬起一抹自信泰然的笑容。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瞬间的心情,有着黑白郎君脸庞的女人,却让他打从心底觉得美丽。   宁靖散发着一般光辉,坚韧不退的光芒,就像她现在做的事一样,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卯足了劲逼自己要胜任一样。   她跟游薇不同,游薇那是强悍,已经是东厂等级的,谁敢犯她?可是宁靖依然是柔软的女人,她还有张必须遮掩的脸,对外看起来是别人很怕她的模样,实际上她才担心别人伤害她。   可是她不怕受伤,即使被恶整过,还是选择信任。拥有那张惊人的胎记,还可以这样乐观的过人生吗?   真惊人,正常人如他,却两样都做不到。   “那个什么……假装是你好朋友,却当众羞辱你的那个,后来有和好吗?”他似乎在寻找一个点,说服自己宁靖并非那么的乐观。   话语才落,宁靖苍白的脸色就告诉了他答案。   那是个地雷,他踩上去了。   宁靖用力深呼吸,有点刻意的拚命夹菜吃,又跟着灌酒,他的问题勾起了她童年最不愉快的回忆,她回忆着,连手都跟着颤抖。   突然,温热的大手裹住了她的柔荑。   这让宁靖颤了一下身子,瞪着自己的手瞧。   “对不起。”卓晟轩诚恳的望进她的眼睛,“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她迅速的眨动双眼,带着一点恐惧、又一点紧张,还有大量的心痛。“不,我的确也该面对,都快二十年的事了,怎么还这么介意!”一定是因为毕业那年庆生会的关系,勾起不好的回忆。   卓晟轩倒是讶异,快二十年?这么久啊?   “那是我小学一年级的事,我那时念的是贵族学校……身边的朋友全是名门望族的小孩,对方是另一个财团的独生女,人长得好美好美,像是天生的公主。”她没忘记过那张娇艳的脸庞,跟她真是天壤之别,现在更是迷人。   你也是。卓晟轩差点冲口而出,但是他压抑下这莫名其妙的冲动,说出这种话,只怕宁靖会误以为是皮话。   “她办了一个童话生日派对,每一个人都扮成童话故事里的角色,那时的我还太小,在不知道自己不适合办什么公主、仙女的时候,就扮成了灰姑娘。”说到这儿,宁靖露出一抹自嘲的神情,“或许我潜意识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跟神仙教母一样,出现帮我把这丑恶的胎记去除,让我化身成真正美丽的公主吧?”   卓晟轩发现他非常不喜欢宁靖拿自己的胎记开玩笑,对于她的每一句自嘲都感到不舒服。   “结果在派对上真的出现恶姊姊?”他故作轻松的应答着。   “哪有这么刚好的事,”宁靖失声而笑,“我啊,最后被关在笼子里,成为公主自异国买来的独特宠物,高高兴兴的出门,却落得一身狼狈回家!”   唉,她还记得自己哭得多惨,在家里幻想她跟其它人打成一片的爸妈,见到女儿哭着回来,简直就要抓狂。   卓晟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么恶质的……不!那些名媛千金们他又不是不认识,那种养尊处优的个性,娇纵而不懂得体谅人心,加上年纪小,越天真的孩子越残忍。   “你父母亲没有去找他们理论吗?”他跟着忿忿不平。   “没有用的,大家会说孩子玩在一起,可能只是开玩笑,但是我妈心底知道,我是被侮辱了。”宁靖回想起来,也觉得爸妈真辛苦,“所以隔天我就转学了,再也没有跟那些人有交集。”   “原来如此,”卓晟轩微微点着头,“难怪我在有钱人家的私人Party中没有看过你。”   “我?我怎么——l”话到这儿,梗在喉头,宁靖露出一脸惊色,“什么叫有钱人,我只是……”   “我像那种笨到不知道你是谁的人吗?”卓晟轩露出一种叫她安心的笑脸,“放心,只是职场上的调查,你不必那么紧张,我也不是会到处去张扬的人。”   宁靖脸色益加惨白,她怎么没料到卓晟轩会调查她……更别说她的姓氏特殊,跟企业财团关系密切的他不会不知道。   她颓然的放下筷子,生怕随时会身份曝光,然后……   “宁小姐,你现在脑子里在乱想的都不会成真!”卓晟轩睨了她一眼,拿了啤酒就饮,“我不是碎嘴的人,你的身份我也不感兴趣。” 第3章(2)   宁靖眨了眨眼,还是很怀疑的望着他。   “喂,你的眼神非常不礼貌喔,”他无奈的凑近了她,怎么露出一脸随时会被伤害的表情呢?“好歹你要相信我吧?”   话出口,来不及收回了!   卓晟轩说了这辈子第一句要别人信任他的承诺!   在商场上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要别人对他深信不疑,也从不会许下与“信任”相关的诺言……   “好。”宁靖却在他面前绽开放松的笑颜,“我信!拜托不要开除我喔!”   他尚未从自己制造的震惊中回神,只是喃喃的道:“不会……”   唉,太好了!宁靖这么想着,愉悦的捧起啤酒杯继续大口大口的喝,想不到啤酒配上炸物真是完美搭配,可口美味极了。   望着宁靖轻松愉悦的神情,她微眯的双眼里带着点迷蒙,陶醉般的拚命猛灌啤酒,卓晟轩猜得出来她很少喝这种“饮料”,却也坏心的不打算阻止她。   因为他对宁靖这个人,有太多太多的好奇。   “我可以问吗?”他自然的聊起天来,用手比画了右脸颊,“既然你是宁家的独生千金,小小的整容手术应该不是问题吧?”   “呵……是啊,我爸妈也是这么想,”宁靖噗哧一声笑出来,“要是这么容易,我干么把自己包起来呢?”   她边说,边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右脸颊,偷偷瞥了卓晟轩一眼。   然后她赫然发现,她竟然让老板坐在她的右手边!   “啊!”她一惊,整个人跳了起来。   “什么?”卓晟轩也跟着被吓到,紧张兮兮的望着她。   “对、对不起!”她飞快地遮掩住自己的右脸颊,“我忘记了,应该让您坐左边的……”   在任何一个场合,她一向都是坐在最右边,绝不让任何人坐在她的右边,望着这黑色的吓人脸庞。   卓晟轩当然知道,他只是刻意不作声。   坐在这里的确只能瞧见一张黑色的脸,但那又怎样?他不否认胎记的颜色让肌肤不像肌肤,可是她还是会笑、会尴尬、会腼觍,一样能散发出坚毅的光辉。   看久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坐下。”他不以为意,用带着命令的口吻说着,“不要为一点小事大惊小怪。”   “可是……”宁靖抽了口气,这样他怎么吃得下东西?   “坐下,你还没跟我说完胎记的事。”卓晟轩从容自若的继续吃宵夜,就跟面对个正常人一样。   宁靖是个正常人,无庸置疑。   可是她自己不这么想,她战战兢兢的坐回位子,一心一意想办法遮掩自己的脸颊。   “你再顾那张脸,就换我不高兴了。”卓晟轩把话挑明了说,“我都不在意,你介意些什么?”   “我怕……”   “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些人。”他不耐烦的说着,眉头都蹙紧了。   温暖忽地流过宁靖的心头,他不是她想象的哪种人?伤害她的人?还是逼她伤害自己的人?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头一次有人坐在她右手边,却彷佛看不见丑恶的胎记。   “我动过五次手术、漂白、植皮,每一次都很痛苦,臀部的皮肤也因为移植被切得乱七八糟,但是……每一次手术后不到七天,胎记又会长出来。”她静下心,继续道出她的秘密,“到了第六次,我就不想再动刀了,因为我已经知道那是不可能治愈的了。”   “真的吗?有没有求助更高明的医生?”卓晟轩觉得这有点匪夷所思。   宁靖摇了摇头,表情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老板,你相信诅咒吗?”   “嗄?”   “传说我的祖先做了很要不得的事,让有人诅咒他的第八代子孙会有张可怕的脸,一辈子不会有人疼爱。”宁靖暗暗叹了口气,“我呢,就刚好是第八代的第一个子孙。”   卓晟轩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现在她是在说床边故事吗?   “我也不信什么诅咒,但是连医生都无法说明为什么胎记会一再的吞噬掉新植上的皮肤?为什么永远无法漂白?”她耸了耸肩,“而且我刚好是第八代的长女,二十四年来,我还真的没有男朋友。”   “呃……”卓晟轩发现话题跳Tone跳得太快,“有没有什么破解法?诅咒都是这样的啊,一定有英勇的武士,披荆斩棘的去拯救公主。”   “哈哈哈哈哈,这个好笑!”宁靖大笑起来,“我这样子怎么会是公主,不过武士一定要很英勇,因为得要有娶我的胆子!”   娶她?卓晟轩愕然的看着笑个不停的宁靖,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好笑!   她结婚就是破除诅咒的方法?也是,因为真的很少有男人能接受那个样貌,别说交往了,连追求都不可能。   “那个勇士的手臂上必须有个跟我一样的黑色蝶形胎记!”宁靖指了指手臂内侧,“所以我得找一个手臂有胎记,还得愿意娶我的人……哎呀,”她咕噜咕噜的灌下最后一口啤酒,“我这辈子是不指望破除这个鬼诅咒了。”   卓晟轩半信半疑,到底是宁靖在跟他胡诌,还是喝多了在对他讲故事呢?可是整型不成功应该是事实,否则宁家不可能让胎记留在她脸上。   “我啊,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一样是个好好的人。”她眼神有点迷蒙了,“我可以工作、可以独立,看……我还可以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   “这我赞同。”他边说,边把她手上新开的啤酒拿走,“你不该再喝了。”   “为什么?”她皱起浓眉,“那好好喝,我还要再喝!”   “吃薯条啊,甜不辣快软掉了!”哪有人酒喝得这么快又这么急的,卓晟轩把啤酒拿到桌子对面去。   宁靖用一种忿忿不平的眼神看着那瓶冰凉的啤酒,她头好晕喔,可是胸口有股怒火在燃烧。   “我不要!我要喝啤酒!”她忽然一拍桌子站起,“为什么连你都要管我做什么!”   什么?卓晟轩愣住了,瞧着她弯身越过桌子,把啤酒给抢回来。   “我想喝就是想喝,不需要人家管!我已经是大人了,我可以做的事很多,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她立刻倒满一大杯,“你们休想一辈子把我关在家里,让我老死在那个金子打造的笼子里!”   她用力的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捧着大啤酒杯,大口的灌入喉中。   卓晟轩没再阻止,他想宁靖是喝茫了,空腹灌下一杯五百C.C.的啤酒,除非她酒量超好,否则要清醒很难。   虽然她娇气不重,但好歹出身富贵,红酒平常会沾,多少训练出点酒量,只是红酒跟啤酒绝对不一样,不过醉酒一样挺可怕的,瞧她如此义愤填膺,只怕错把他当做宁家人了吧?   “我可以的!不要那样看我!”她忽然停下灌酒,两眼失焦的指着他……旁边的空位,“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一定可以独自生活的!”   “可以可以。”他看在眼里,她真是个咬着牙也不认输的女孩。   “这张脸我要带一辈子,但我绝不依赖你们!”她义正辞严的嚷着,不知道在对谁演讲。   下一秒,她双脚一软,差点往桌面倒去。   卓晟轩赶紧站起来抱住她,她全身变得很重,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还不能下班……我要先把报表看懂!游薇,你先走好了,我等一下就走喔!”现在不知道演到哪出了。   “好,我先走先走。”卓晟轩左顾右盼,看见了房间的位置,一把打横抱起她。   “对不起,吓到你了喔,我天生就长这样啊,我也不愿意啊……”她双手乱挥舞,严重影响卓晟轩的重心,“不过这也没办法,脸又不能代表一个人,对吧!”   “对对对!”卓晟轩抱着她进入她的房间,干净整齐,不少蕾丝元素,是间充满浪漫风格的小套房。   他轻柔地将宁靖放上床,没看过一杯半啤酒就阵亡的人。   她双手掩着脸,还在碎碎念着,卓晟轩为她盖上被子,慢慢地她趋于平静,不再扭动身子。   他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腕,想将手放进被子里,但是当她纤细的双手离开脸庞时,卓晟轩却意外地发现晶莹剔透的泪水。   或许她以为自己能面对这样天生的刻印,但是世人的眼光却不容许她泰然接受。   宁靖的心底深处,还是有着不甘愿吧?   但就冲着这股不甘,她才能这么的坚强、如此的执着,要背着先天的刻印活得比谁都灿烂!   “赫,”宁靖忽然坐起身来,“我得打电话预约明天中午的餐宴!”   “你打过了。”卓晟轩带着笑,将她往床上轻放,她也喃喃的继续讲电话,翻了个身后,声音就没了。   他拟视着宁靖沉睡的脸庞,他真的觉得这张脸一点都不吓人,反而越看越觉得比谁都耀眼。   一直到确定宁靖呼吸平稳之后,他为她拭去了泪水,忘我的抚上她的脸颊。   “你真的很努力。”他眼底盈满笑意,“相信你这件事,初步看来是个不错的投资!”   他起身离去,将末吃完的食物整理好,放进冰箱中,并洗好杯盘碗筷,才离开宁靖家里。   睡梦中的她梦见自己躺在柔软的白云上头,轻飘飘的,还有双如太阳般的和煦双手,似乎轻抚着她的脸庞…… 第4章(1)   车子一停妥,宁靖便迅速的下车,拿过挂在椅子后头的西装,急急忙忙的奔向电梯。   刷卡进入,她趁空翻着手里的行事历,确认今天下午的行程。   “小宁,等你很久了。”才出电梯,业助早在门口卡位,“这是等会儿要用的报表跟数据!”   “这是刚接到的电话留言。”另一个人直接把便利贴往她本子上黏。   “好。”宁靖将东西给抱稳,“老板呢?”   “在办公室等!”业助边走边回头说着,“李莲英在不耐烦喽!”   “你有本事在她面前说!”宁靖失声而笑,这群嘴贱的人喔。   她疾步走向十九楼,游薇已经整装待发,一瞧见她简直是冲过来的!   “洗衣店的问题!”她赶紧先开口,“他们差点把老板的这套西装用丢,足足找了半个小时。”   “啧,立刻换一家!”游薇皱了眉,却先接过她手上的数据,“为什么业助把数据扔给你,他不会拿上来吗?”   “这里有气功挡着他,他怕上来会碎尸万段!”宁靖挑了挑眉,煞有其事的说着。   “好样的,知道自己迟交才不敢上来吧!”游薇抱着数据杀回位子上,“快把衣服拿给老板,我们五分钟后出发。”   宁靖领命,即刻往卓晟轩的办公室冲。   半个小时后有个下午茶点会议,设在一个隐密性极高的俱乐部里,对方是对岸的集团大老,经过多人中介,卓晟轩终于与他搭上线,准备在大陆开拓电信业的版图。   手机、网络乃至于办公大楼甚或百货公司所有的监视器材,只要拿下一个省份,就是惊人的营业额了!   宁靖事先做过详尽的调查,对方是个非常传统的人,谈生意一定要相当正式,要求专业得体的西装不在话下,最特别的是他认为浅灰色直纹西装才是正统。   由于会议是临时敲定的,宁靖赶紧挖出这套西装送洗烫平,时间紧迫到刚刚才拿回来。   “五分钟后出发。”她利落的拿下塑料袋,拿起整件西装。   卓晟轩自然的张开双手,任她为他着装。   “无论如何要让对方先用餐,他不喜欢任何不吉祥的象征物或是黑色的物品,千万都不要带着。”宁靖边为他拉整西装,一边交代,“还有你的手机等会儿拿出来,我帮你换个手机吊饰。”   “连吊饰都……”   “你要不要谈成这笔生意啊?”她来到他面前,皱着眉白了他一眼,“领带呢?”   他两手一摊,办公室里的衣服可不是他管的啊,现在连家里的衣物也快不是他管的了!   自从宁靖接手一切生活杂务后,她简直就包办了他家跟办公室所有的事情。   衣食住行全部都在她“监控”之下,公事方面也已得心应手,她现在跟游薇简直是二分天下,各司其职,却都做得完美利落。   只见宁靖飞快地到柜子的最下层打开最后一个抽屉,上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领带,她挑了一条红棕相间的,再赶回卓晟轩面前。   “我把晚上的行程全部空下来了,以防要陪贵客去用餐或是观光。”她细心的为他系上领带,“不过明天一早要飞香港,可不要喝酒睡过头喔!”   “我睡过头会被你用残忍的方式叫起来。”卓晟轩一脸可怜兮兮的摇头。   那是一年半前一个激情的夜晚,他带了一个火辣的美女回家翻云覆雨,的确喝得也太多了些,隔天一早八点钟的专机飞往澳门,结果他完全睡死,手机电话都没有接。   宁靖惊觉不对,立刻前往他家,先把跟八爪章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睡的美女叫醒送客,再回到房里叫醒他……但是叫不醒,他睡得跟头猪似的。   眼看着时间紧急,宁靖只好从冷冻库拿了一整盒冰块,往他的衣服里倒。   他是醒了,惊恐万分、歇斯底里的边狂叫边从床上跳起来,事后念了快一个月,嚷着要去看心理医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宁靖使劲一拉领带,卓晟轩立刻倒抽一口气。   “你想谋杀老板吗?”他一脸无辜。   “不小心的。”她勾起刻意的笑容,放松了领带。   卓晟轩望着为他整理衣着的女人,真难想象她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宁靖。   两年的时光,她已经是正式秘书,再也不是什么特助,游薇也对她赞不绝口,直说真的帮她分担掉许多的工作量……前提是天网科技公司的版图没有再一直扩张。   宁靖用行动与决心证明了自己,她在公司里可以自由的谈笑,可以自在的以真面目示人,他知道她有多爱这份工作,有多喜欢这专属于她的自由园地。   “不跟我去?”这么重要的会议,明明宁靖付出了许多。   “别说我这张脸会吓死一票人,光是黑色就可以让生意泡汤了!”宁靖轻柔的为他扣好扣子,“好了,你快出发,再一分钟李莲英就要——”   “老板!”余音未落,游薇在外头猛敲玻璃门。   “好了~”他无奈的笑着。   宁靖替他打开门,一群人已经在外头候着老板。   “电话保持畅通,万一晚上不必陪客人,出来庆功!”卓晟轩边往楼下走,一边跟宁靖交代。   “都还没签约咧,庆功!”游薇扯扯嘴角,回头泼冷水。   “不管有没有签成,都要庆功。”卓晟轩可不以为然,“你们这阵子都太辛苦了!”   “会成的。”宁靖自信满满的送他们到电梯边,“都努力这么久了,一定要成功!”   她按住电梯,让卓晟轩率先进入,游薇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其它特助们也一脸紧张的鱼贯而入。   “你说会成,那就会成!”卓晟轩凝视着宁靖,她一向都是这样正面,他也被感染到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宁靖到最后都还望着卓晟轩,挂着浅浅的笑容。   其实除了真的很熟以及业务往来密切的客户外,很少人看过他的第二个秘书,宁靖也都婉拒出席餐宴,因为她知道这张脸会使应酬餐会气氛不佳,也影响客户食欲。   秘书有游薇出面就可以了,她聪颖利落,虽称不上美女,但也能算是小帅哥一枚,至少赏心悦目。   而且卓晟轩对亲近的下属算很好了,尤其每一次若是开庆功宴,绝对都会顾及她,找个隐密处狂欢,甚至还会送她许多贵重物品。   对宁靖而言,那像是一种补偿,似乎在说合作案的成功明明她有功,却不能现身,让他觉得相当的惋惜。   可是他不知道,她并不奢求出席什么,也不会希望现身,她要的只是继续待在公司工作……待在他身边工作。   这个可以让她以真面目示人的园地,有个待她好得超过上司对下属的老板,有个会无视于她的胎记而对她温柔的男人。   在他身边两年,俊朗的他总是不乏美女环绕,而她专门为他处理感情纠纷,她知道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真心,都只是在享受一夜之欢,或是热恋中的美好感受而已。   最久的恋情没有超过三个月,因为热恋期过了,他就嫌没意思了。   这时她就会很庆幸他这样的个性,他可以送上高级珠宝给美人们,却不许诺真心,这就代表,他至少不会跟哪个女人永远厮守。这   样她会比较舒坦些。   她爱着这个男人,却永远不能说。   她是个不能奢求爱情的女人,只要带着这张脸,就不能有非份之想!   只要他对她好就行了,就算是朋友、就算是上司对待下属、就算他其实对谁都这么好,那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她的感觉,陪在卓晟轩身边,为他打理生活琐事,他愿意对她笑、他愿意顾及她,这些就已经足够。   一回身,见到公司同事早已自动呈现放松状态。   “干什么?工作啊!”宁靖大喝一声,“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要闲晃!”   “厚,小宁,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李莲英第二啦!”同事们连声哀号。   “才不会咧!”宁靖眉一挑,“我要当灭绝师太!”   “嗄?”男同事们露出一脸惊恐的样子,老板是去哪里找到这样的秘书?一个比一个还恐怖。   宁靖宜直走向女厕,因为她注意到新来的两个女生,不在位子上的时间非常多!   他们绝对不是没有人性的公司,上厕所是天经地义,但若一天到晚都窝在厕所里的话,她愿意提供公司医疗福利让她们去看医生。   才靠近女厕门口,有个正巧走出来的女同事被她吓了一跳,宁靖赶紧比了一个嘘,低声问新来的妹妹是不是又在里头。   女同事撇了撇嘴,拿手当粉扑,在脸上扑呀扑的,摆出一脸不屑的模样。   这两个女人每天穿得火辣到公司来也就算了,赏心悦目嘛,但是工作扔着不做,都躲在厕所讨论流行美妆、聊明星八卦,再不然就是讨论要怎么样让老板注意到她们,实在是……   宁靖点头表示知道,拍拍她说辛苦了,然后往女厕门口一站。   “快中午了耶!你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每天吃附近的都吃腻了!欸,我看老板有时候都叫那个鬼女去买好高级的便当,看起来好好吃!”   鬼女?哇,宁靖倒是挺赞赏的,这是新绰号吗?   “李莲英、鬼女还有那两个特助每天都可以跟老板一起吃饭,听说他们晚上还常一起去喝酒吃大餐,怎么那么好!”   “李莲英就算啦,至少还长得像人,你不觉得鬼女很可怕吗?有一次她走下来,我只看见她的右脸,吓死人了……如果半夜看见一定以为见鬼了!”   “别说了,要不然我们干么都要出去吃?买回来吃多舒服,就是怕吃不下又倒胃口好吗?”   “欸,差十分钟,该出去了,不然等一下那个巨蟹女又要叽叽歪歪。”她们指的是她们的组长。   “再等一下,我补一下睫毛膏。”   唉,宁靖听着里头收拾瓶罐的声音,这已经是这半年来找进来的第三批新人了,这群年轻人怎么回事?跟她也才差不到五岁,为什么每一个都好高骛远,正事不好好做,偷懒打屁却样样都会呢?   猛然推开门,正在画睫毛膏的女生很不给面子的直接尖叫。   “这么有空啊?在这里补妆?”她微微一笑。   “没有啊,刚上完厕所,顺便补一下。”鬈发正妹赶紧把睫毛膏给收起来。   “是吗?我十分钟前回来时就没看见你们在位子上了。”宁靖直截了当的说:“工作太少吗?怎么你们这么清闲?”   听出宁靖的来意是找碴,两个年轻正妹也不怎么想和颜悦色了。她们同时扯了嘴角,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我们行啦,反正工作做得完,又没拜托你做,你管太多了吧?”圆脸正妹正眼都没瞧宁靖,好像怕对上双眼会吓死似的。“只不过是个秘书,哼。”   “还是个怪胎咧!”鬈发正妹很认真的望着宁靖,“我觉得你很自私耶,宁秘书,你这张脸干么还出来工作啊,都不怕吓到人,或是让人家看了不舒服吗?”   “对啊,我看了都觉得很恶心耶!”圆脸妹还打了个哆嗦,“我要是你,一定躲在家里,怕出来危害大家的眼睛。”   “是吗?让你们不舒服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是我需要吃饭、要缴房租,跟你们两位闲人不太一样。”宁靖丝毫不以为忤,“我看得出来你们拿工作在当消遣,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人,东西收收,你们即刻就可以走了。”   两个辣妹一怔,万万没有想到秘书可以开除她们。   “喂!鬼女,你说什么啊!你哪有资格开除我们!”   “丑八怪,你是见不得比你漂亮的女生吧?” 第4章(2)   宁靖觉得有点无力,她要是见不得其它美丽的女生,那刺瞎自己的双眼还比开除她们来得干脆。   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真的没有权利开除她们厚?原则上卓晟轩是不会怀疑她的决定,但她跟游薇位阶不同,还是应该按照流程来。   “好啊,那等老板回来我再呈报。”她根本没有理会她们的冷嘲热讽,“但是在这之前,今天工作没做完不准下班。”   “你管不着!”鬈发正妹睥睨着她,“你不要以为你在老板面前吃得多开,人家连谈重要生意都不敢带你出去咧,怪胎!”   宁靖摇头叹气,下次她应该要自荐参加面试才对。   她还亲自为两位正妹拉开门,拜托她们赶快出去,免得别人以为她们在里头上演峨嵋派大战蜘蛛精咧。   两个正妹高昂起下巴,直直往外走去,但是却在门口卡住了。   又干什么?在想新名词帮她取绰号吗?   “董、董事长……”嗫嚅的声音隐约传来。   什么?宁靖蹙着眉旋身往外瞧,还真的在外头见到卓晟轩的身影。   “老板?”她忙不迭的略过正妹头顶,“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来不及了吗?”   卓晟轩没有看她。   他正瞪着两个年轻正妹,那双冰冷的眸子叫人胆寒,眼底却又窜烧着火焰。   刚刚一字一句,他在外头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宁靖为他换下手机吊饰后,他搁在桌上忘记带,所以再踅回来拿,只是才出电梯就看见厕所区域围了一大票人,似乎那儿正在上映最新的电影似的。   他凑过去,员工立成鸟兽散,接着他听见女厕里传来宁靖的声音。   “苏菲。”卓晟轩喊着正妹主管的名字。   “是……”苏菲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你连两个下属都管不了,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他看都没看苏菲一眼,“降职,调到比利的下面去!”   苏菲花容失色,她竟然被降职到她的后进下面?   “你们两个东西收收就可以走了。”卓晟轩忽然扬起一抹笑,“不过我会尽全力的动用我所有人脉,制止你们找到工作。”   “老板!”宁靖惊呼出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在安排什么人事啊!   “我手机放在桌上,去帮我拿来。”卓晟轩瞥了她一眼,“皮包带着,我们一起去。”   宁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立刻被他凝重的眼神止住。   她知道气氛不对,老板正在盛怒之中,现在他说什么最好都听话,不然下一个走的说不定就是她。   宁靖深吸了一口气,匆匆瞥了脸色苍白的两个小女生一眼,唉,就算她们运气太背吧。   等到她东西备妥走下来时,办公室里的气氛依然很糟,简直降到冰点,那两个女生坐在位子上边哭边收拾东西,她永远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人都有办法挤得出泪水?   最该哭的人是她吧?怪胎加鬼女,她们只差没有说她应该自我了断呢。   “走吧!”卓晟轩站在电梯前,对她伸出手。   “去哪?”她不明所以的问,眼下不是有个超级重要的会议吗?   她疑惑的走近,手突然被紧紧握住,他的力道之大,让她吓了一跳!   她根本是被拽进电梯里的,宁靖紧张的深呼吸,卓晟轩按着关门钮,仍旧紧握着她的手不发一语。   手好痛!她拧着眉悄悄的望着自己被裹住的小手,老板怎么那么生气?难道楼下发生什么事情吗?   电梯直抵地下停车场,电梯门才开,游薇就气急败坏的张大嘴巴要说些什么,宁靖立刻挥动右手食指,气氛不对,大家安份点!   游薇果然敏锐,立刻收了音,狐疑的望着笔直住他们这儿来的老板,果然是盛怒难犯的状态。   “游薇你们自己开一台,宁靖跟我坐。”他拉开车门,司机立刻坐进驾驶座里。   “是。”游薇连一个疑问都不敢提,只是拚命的看向宁靖,希望获得一点讯息。   可是宁靖连一点讯息都来不及给,就被卓晟轩往车子里扔。   看着老板的车子迅速发动,游薇赶紧令特助开车,以免等会儿被甩在后面,现在是红色警戒,虽然老板平常跟大家称兄道弟,但这时候稍稍不小心就准备回家吃自己!   “搞什么?老间要带宁靖去吗?”特助们一个比一个紧张,“而且我们已经迟了!”   “你们自己去问老板!”游薇笃定楼上一定发生了事情,“我打电话回去问,闭嘴别吵。”   另一台银色座车里,宁靖跟卓晟轩坐在宽敞的后座,老实说……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手机。”她将换好手机吊饰的手机递给他,她把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换下,换上一个八卦。   “那两个女生之前就那样说过你吗?”他没接过,反而是转过头来问她。   “呃……没有公开说过。”她只能这样回答,这真的是第一次对冲!   “之前有人这样说过你吗?”他简直是在拷问。   “有。”说谎是不明智的,要是老板想求证,在楼下问一遭就行了。“但是那没什么,我……”   “什么叫没什么!那是很严重的事!”卓晟轩忽然暴怒的说,“在我的眼皮底下、说我的秘书是鬼女?怪胎!”   宁靖被他的怒气吓到了,圆睁着双眼,一颗心差点没被吓飞。   “那个……我没往心里去的。”她试着安抚他的情绪,“你不必为这种事动怒,这些话我听习惯了,我——”   “我不许你再说习惯!”卓晟轩倏地握住她抬起的柔荑,“这种事根本不该习惯!”   可是……这是事实啊!她不会因为在公司里的安逸就忘记世人对她的眼光。   “我都没说过你,她们那两个人竟然敢造次?”他怒不可遏的勾起她的下巴,“你哪里是怪胎?明明这么漂亮,竟然叫你鬼女?”   “哇……”这下换宁靖吓到了,“老板,称赞要适可而止,你太夸张了,我会当成反讽喔!”   她跟漂亮是哪里扯得上边?   “谁在反讽你?你本来就是个非常漂亮又值得欣赏的女人。”卓晟轩冷哼了声,这种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哈哈哈!”宁靖自嘲,试图把手给抽回来,“老板,请不要忽视这一大块黑色的东西。”   “那有什么?我觉得挺像蝴蝶翅膀的,也不错看!”卓晟轩深吸了一口气,怒意还是难平。   蝴蝶翅膀?宁靖啧啧称奇,今天他是怎么了?为什么开口闭口都是赞美,虽然有够离谱,可是她还是听了心花怒放。   卓晟轩心浮气躁的望着窗外,他说不上来胸中的那股闷气是什么,但是当他听见那两个女生如此羞辱宁靖时,他差一点点就失控冲进女厕了!   没有人可以这样说她!她其实拥有一张娇艳的脸庞,灵活的双眸,胆识过人又不屈不挠的个性,胎记只是一个小错误,怎么能如此批判她?   最让他生气的还不只于此,而是她们说的对,许多重要场合他竟然都不曾带她出席!   他发现,他气的是他自己。   “头发重绾一次,有点乱了。”他回眸,动手抚过她的头发。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注意到火气降了几度,宁靖赶紧抓住时机问。   “去俱乐部谈生意啊。”这不是她排好的行程?   “嗄?”宁靖错愕极了,“那我来这里做什么?老板,我还有跟山一样高的事情要处理完毕,十八通电话还没回,而且……”   电光石火间,大掌捂住了她的嘴。   宁靖噤了声,温热的手掌贴着她……不是,是她的唇竟然贴着卓晟轩的手!   “我要带你进去。”他认真的望着她,“不许再多说一个字,绾头发。”   这不是个好主意吧?她惊慌的望着他,这根本是刻意想把一笔天大的生意搞砸吧!太乱来了。   “从今以后,你跟游薇都要陪同我出席。”他终于松开了手,下达命令。   宁靖眨了眨眼,缓缓的把发夹松开,慢条斯理的绾起头发。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做这个决定,但是这并不是个好决定,许多场合都不是她适合出席的。   可是,她好高兴!宁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对于卓晟轩今日的怒意、他愿意带她前往正式场合的决定,对这种种的一切,她觉得感动到快要哭了。   就是这样,她傻得只要他待她一点点好,就心甘情愿了。 第5章(1)   “没人了吗?”   “没人了!”   “真的没人了吗?”   “厚!”游薇疾步冲进更衣室里,再把里头躲藏的人儿给拖出来,“就跟你说我们包下来了,你听不懂喔!”   宁靖被粗鲁的往前拖去,游薇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水流声立刻传来。   宽敞的泳池加SPA池区,还有三温暖跟健身房,基本上这间五星级饭店所有的休闲娱乐设施,都已经被卓晟轩包下来了!   他们爱玩多久就玩多久,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接近,就连清洁妇与服务生一概不许接近,有要事只能靠墙上的电话通知。   “怎么没穿比基尼?”水里的男人起身,有点失望的说。   “我不敢……游薇身材比较好。”宁靖嗫嚅的指指游薇。   “你哪只眼睛觉得好?”游薇扁了扁嘴,她才不可能穿比基尼,因为胸前根本是一片平坦。   宁靖作梦都没想到,她人现在竟然在香港的酒店里,她原本不期望此生有机会坐飞机出国的,到国外观光对她而言,简直可以列为不可能的任务。   家里是有专机,但是爸妈根本不让她出国,因为怕她到了国外,若又发生她遭人欺负,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次在卓晟轩的要求下办了护照,并搭他的专机出国,但是一路都只有熟悉的人们,就连在香港海关都像是熟人招呼似的,对方还一副早就听说过她的样子,顺利的通关。   游薇带着她挑张躺椅坐下,先稍事休息,等会儿再来游他个十圈八圈。   “怎么样?很惊人吧?”游薇突然开了口。   “咦?什么惊人?”宁靖目光落在泳池里的男人,快速利落的泳姿上头,一时恍神。   “这样的排场啊!”游薇凑近了她,“包机、包场、包车,滴水不漏,除非你愿意,否则谁也休想看到你的样子!”   宁靖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莫名其妙发烫。   “我们的老板啊,人是很好,对我们也都很好,但想不到会出现一个特别好!”游薇摇头叹气的,说得好像很不祥似的。   “你别乱说,都是我害得老板得多花钱。”宁靖咬了咬唇,“其实我可以在房间里休息就好了啊,泡在浴缸里也可以嘛!”   游薇睨了她一眼,这丫头到底懂不懂她在说什么啊?   她认识卓晟轩多久了?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上司对下属”,今天换成是她喔,卓晟轩就会叫她自己“落”东厂锦衣卫来围场,哪鸟她什么胎不胎记的。   那天他动怒就是为了宁靖,两个没什么用的年轻美眉,却间接的激出老板潜藏已久的情感呐~~   “来来来!香槟来喽!”门外推进一台豪华餐车,没有人需要闪躲,因为是司机老张,“快点快点,先来庆祝一下。”   宁靖连忙起身上前帮忙,她穿着一件洋装式的泳衣,显得很可爱,但却浪费了她的好身材!她有将近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纤细的身材,前凸后翘,最适合穿比基尼泳衣了。   “等等,我来!”泳池里的男人一跃而起,全身挂着水珠的接过一整瓶香槟。   他买的是顶级的香槟酒,但此刻摇得相当用力,只怕有一半都浪费在地上了。   “庆祝我们打进大陆!”卓晟轩兴奋的喊着,所有特助们也齐声欢呼!   剥的一声,软木塞喷发,香槟酒立刻喷得到处都是,卓晟轩不客气的往每个人身上洒,他们简直跟疯了一样,在里头大玩香槟雨的游戏。   好不容易,当每个人全身上下都浇满了价值数万的香槟后,大家手里正式拿着香槟杯,击杯庆祝。   “这一杯,我要敬我的特助群们。”卓晟轩将杯子对向三个被操到不成人形的男生面前,“感谢你们的辛苦奔波,我们才有今天。”   大家一饮而尽,宁靖又开始把香槟当开水喝了。   “这一杯呢,要敬我的两位秘书……欸,不行,这两个以一抵百,我得一个一个来才有敬意。”卓晟轩刻意的对着游薇一鞠躬,“感谢大人鼎力相助,真的没有你这笔生意就谈不成。”   “我该说平身吗?”游薇挑着泠冷的笑意。   “说真的。”卓晟轩击向她的杯子,“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游薇勾起一抹笑,很认真的说了声谢谢,后头的特助还在起哄着,“宦官怎么能成家……”   卓晟轩再倒满一杯,“这杯呢,就敬我们的宁靖。”   她露出腼觍的笑容,摇了摇头,“别说了,我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来,竟然硬拖着我去跟一个满是禁忌的人谈生意!”   “问题是很成功啊!”他笑着,看宁靖的眼神已然不一样。   他那天是一时怒极攻心,失了理智,听见两个新人对着宁靖嘲讽他从不带她出席签约场合,所以二话不说就带着她离开了。   他管那上海人有多少禁忌,左边一个李莲英,右边一个胎记女,郑重的介绍她们是秘书,那上海人也没吭半句,对方只是一直盯着宁靖瞧,瞧到连她都受不了了,主动问对方是否对这块胎记介意。   上海人只是轻哦了声,说原来那是胎记。   一切无恙,他们顺利签了约,打进大陆,一笔庞大的订单即将涌进!   “敬宁靖!”游薇也举了杯,“敬她的灵巧与坚持,老实说,当年我可没期望你会超过试用期喔!”   “拜托!我们还赌她一个星期就死在李莲英刀下!”特助群嘴巴一个比一个贱。   游薇立刻前去跟特助们抬杠,宁靖笑得灿烂,她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气氛。   “游薇说得很对,当年没人看好你。”卓晟轩走到她身边,叩上她的杯子,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回音,“但是我可不一样,我相信你会撑过来的。”   宁靖甜甜的点了头,一口饮下香槟酒。   卓晟轩不会知道,是因为有他,她才能这样咬紧牙关撑过来的!除了自己的好胜心之外,剩下的就是他的笑容,就算每个人都能得到一样的笑容,但至少会有几秒钟,那双眼睛是望着自己的。   “别再喝了。”他抽去她的杯子,“你一喝酒就会发酒疯。”   “我已经练得很好了!”宁靖嚷嚷起来,“你不要老是提那天的啤酒事件!”   “太难忘了!一杯半的啤酒……”卓晟轩眼看着又要话当年。   “就说别说了!”她推了推他,手却反被紧扣。   一瞬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宁靖怔怔地看着他,她现在一点见都不怕脸红,因为酒精已经令她双颊酡红了。   卓晟轩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着宁靖,总觉得她越来越显眼。   她变得非常惹人注目,并不是指胎记的缘故,而是一举手一投足,无论在什么场合,总是一回首就能轻易找到她。   “先坐一下,你喝太猛不能下去游泳。”他温柔的出声,将她往一边的躺椅带。   而其它闲杂人等,早就通通跑到SPA水疗区去,就怕不小心当了电灯泡。   宁靖有点不自在,虽然不是第一次跟卓晟轩单独相处,但是她心里暗暗怀抱着喜欢他的心情,让自己变得手足无措。   “明天的行程是什么?”他悠然的说着。   “喔,明天上午要跟金董事长开会,然后倒是没什么特殊行程……”原本应该只是过来开完会就走的,但是因为与上海的合约顺利签定,所以卓晟轩才带大家来场三天两夜的旅行。   “你想去哪里玩?”   “嗄?我?”宁靖有些受宠若惊,“我没有啊,我想就在这里做做SPA,然后去按摩休息一下,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我不想到处走啦!”   她说得很心虚,但是不这样说服自己是不行的!就算在国内,她也没胆子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现在是夏天,她也不能围巾口罩的遮遮掩掩,这样的她能去哪儿?   其实转个念头,待在饭店好好休息也很轻松啊!   “太平山夜景?码头烟火?”卓晟轩不动声色的开始描述着香港的夜色,“烟火连续施放将近半个小时,灿烂的花火搭配着后头的霓虹灯,还有气势万千的音乐……你不知道街上有多热闹,很多特别的小吃非吃不可……”   哎!宁靖蹙了蹙眉,她真想把耳朵捂住,老板说那么多做什么?这岂不是在诱惑她吗?问题是她顶着这张脸怎么玩?看着别人指指点点,或是对着她尖叫,一点儿玩兴都不会有了!   “你是故意的吧?”她嘟起了嘴,“明知道我不能也不该出去,还硬说那些诱惑我!”   “想去吗?”卓晟轩凑近了她,不怀好意的笑着,“想去了吧?”   “我不能!”她认真以对,“老板,你不可能把香港码头或是太平山包下来吧?”   卓晟轩凝视着她,下意识的抚过她那黑色的右脸庞。   这亲昵的举动让宁靖倒抽一口气,可是卓晟轩却完全不以为意,彷佛那是再自然也不过的动作。   “你等着瞧吧!”他笑得自信满满,“说不定我能把整个香港都包下来让你玩。”   宁靖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   卜通卜通,声音大到恐怕连卓晟轩都听得见。为了一个人心动如此,她已经拚命克制了,为什么他还是要对她这么的好?   她想说服自己,卓晟轩是个一视同仁的人,今天他会这样对她,换做是游薇,他也一样会如此设想周到。   可是,连她都感受得到,她似乎跟其它人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是人的关系?还是这丑陋胎记的关系呢?   “老板……”她幽幽开口,“请不要给我过多的期待。”   卓晟轩狐疑的瞅着他。   “或许我是个坚强的女人,但不代表我禁得起一再的失落或受伤。”她昂首,用一种堪称楚楚可怜的姿态望着他,“过多的期待,我只会更难受而已。”   卓晟轩很难集中精神,因为他突然觉得宁靖如此的我见犹怜,让他兴起了想拥住她……甚至吻上那只红唇的冲动。   他紧握饱拳,不懂得这穿透四肢百骸的感觉是什么。   “我绝不会让你失落。”他的声音从紧缩的喉间逸出,宁靖不懂,她值得所有特殊的事物。   宁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的血液彷佛变得很热,而且她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好近。   近到好像差一点点,卓晟轩就可以吻上……或是她只要再抬高点,就能够掳获那动人的唇了。   不行!宁靖忽然闭上双眼,她不可以跨过那条界线!   猛然向后退了一大格,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我、我去找游薇玩了!”   她神色慌张的根本不敢直视他,转过身加快脚步往水疗区去!   天!宁靖,你在想什么!怎么能对卓晟轩有非份之想呢!   想想你自己这一辈子都离不开的诅咒,就算你再爱一个人,世界上也不会有人爱你的!   只有那个手臂上有着蝶形胎记的男人,才能救她离开这恶毒的诅咒。   她不奢望,她早打定主意就这么度过一生,但是前提是不能够拥有任何爱情,因为世界上不会有人爱她。   若她执意去爱,恐怕只会体无完肤。   宁靖窝在饭店里睡到自然醒,因为前一晚玩得太疯,酒又喝一堆,加上今天早上的会议她不必参加,所以便放肆大胆的睡。   等她睡起来时,房间已经空无一人,游薇早陪着老板去跟香港的金董事开会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拉开厚重的窗帘。   顶楼的总统套房有三间房间,她跟游薇还有卓晟轩住同一间,一人一间大房间,睡得非常舒适,其它特助们被安排到隔壁房,但中间只隔一道门就可以过来。   她穿着睡衣走出去,十点多了,果然大家都出去了,她应该可以再倒头睡一轮吧?   抓抓头要窝回房间,却发现客厅桌上放了张纸条──十一点半,准时出发。   出发?出发去哪儿?宁靖脑中开始查询无形的行事历,下午明明就没有行程,要去哪里呢?   不会吧……她有点迟疑,卓晟轩昨晚该不会是认真的,他真的要带她出门?   思及此,宁靖反而有点慌乱,她不想要出去让人观看,也不想连在异国都被嘲弄……可是,她抚上心口,这为了卓晟轩而跳动的心,却雀跃着想要跟他出去。   她也不想在大家同乐时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她也想要跟大家一块儿玩……甚至站在卓晟轩身边,享受着逛街的乐趣。   宁靖旋过脚跟,她还是开始迅速梳洗,换上一件简单的T恤与牛仔裤,然后绞尽脑汁的思考该怎么把脸给遮起来。   “宁靖!起床了没?”房门开了,游薇的声音率先传来,接着走进房。“不错嘛,都换好了。”   宁靖苦恼般的坐在梳妆台前,意外地发现进来的只有游薇一个人。   “老板呢?”   “干么?想他啦?”游薇咯咯笑着,不怀好意的凑近她。   “胡说什么!”她假装镇静,耳根子却透出绯红。   “是是是,我胡说,问问自己的心吧,声音大到我都听见喽!”游薇高昂着声调说着,眼神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她觉得宁靖穿得太轻便了。   她看着宁靖打开的行李箱,拿出几件衣服。   “真的吗?”她苍白着脸色,赶紧抚上心口,“你听见了?!”   游薇回首看着她,忍不住噗哧一声,接着是非常没有礼貌的放肆狂笑!她笑到都倒在宁靖的床上了,笑到让宁靖后悔自己怎么白痴到问这种问题!   “哈哈哈,你好可爱喔!”游薇笑到在她床上打滚,“竟然真的相信……哈哈哈,不过这就代表你的心真的怦怦~怦怦~” 第5章(2)   “闭嘴啦!”她根本百词莫辩,现在只怕卓晟轩突然跑进来。   “哎呀,有什么关系,老板人长得帅个性又好,是女人都会喜欢他啊!”游薇托着腮,眉一挑,“更别说人家对你特好。”   “特什么好!”她拉了拉被她压住的衣服,“你把我衣服都躺皱了啦。”   “我说真的,你们是两情相悦,老板是喜欢你的!”游薇跳了起来,手里拿了两件衣服给她,“换上,穿牛仔裤怎么赏心悦目?好歹要穿给老板看嘛!”   宁靖不太高兴的给了记白眼,拉下衣服,“你不要乱起哄,老板怎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不?你本来就是个好女孩啊。”游薇圆了眼,“我要是男的,我就会喜欢你!”   “哈、哈、哈!李莲英,你最没资格讲这种话了。”宁靖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是短裙,“我很有自知之明,脸上有块胎记,谁也不会爱我。”   “错!你脑子只会往右拐吗?”游薇戳了戳她的头,“喜欢你的男人,一定不是喜欢你的外貌。”   宁靖怔愣了一下,搞什么嘛!这不是老板调侃游薇的话吗?他曾说,欣赏她的男人保证不是只喜欢她的身材!游薇干么把话扔回她身上啦!   “别拖了,老闻等一下就上来了,换件可爱的衣服给他看!”游薇急忙跑去门边,“虽然老板喜欢的是你的内在,但是男人还是视觉动物,换啦!”   “游薇,”宁靖一颗心被她搅得乱七八糟,“你不要说不负责任的话,我会有期待的!”   游薇回眸,“你就是太缺乏期待了。”说完,出房门前把门给带上。   她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宁靖听见了外头的开门声,还有卓晟轩跟特助们的说话声。   缺乏期待?她这种人怎么敢期待呢?宁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手里的裙子,游薇的话该死的还是进入她的脑中,她要穿得赏心悦目,让卓晟轩眼睛一亮吗?   可是,穿再可爱的衣服,也只能让人注意到她颈子以下不是吗?   捏紧衣服,宁靖觉得自己好矛盾,但她还是飞快地脱去T恤,换上了细肩小可爱搭上小短裙。   “宁靖呢?醒了吧?”卓晟轩把西装往沙发上扔,跟着脱衬衫,特助们也回房换衣服了。   “醒了,在换衣服。”游薇已回房换上轻便的衣服。   “我买的东西到现在还没到,你打电话去催催!”卓晟轩有点心急,刚刚回来时楼下大厅说东西没到,他有点不高兴。   “我下去盯好了。”游薇径自走了出去。   卓晟轩摇摇头,都要出去玩了,游薇还是穿了一身运动服,帅劲十足,搞不好等一下会被女生搭讪咧。   往后方紧闭的门望去,不知道宁靖会不会穿些好看的衣服呢?可别学游薇,越来越男孩子样。   他蹲在行李箱边翻找着他的休闲服,明明记得有放进去的……   “找什么?”宁靖的声音由后头传来。   “我那件天蓝色的休闲服!天蓝与黄色相间的,裤子是……”   “蓝色跟白色的,我吊起来了。”宁靖带着笑,往他的房间走去,“我怎么可能把衣服塞在行李箱中?”   卓晟轩抬首,来不及捕捉到宁靖的背影,他起身往房里去。   只是当他看见宁靖时,不由得停止了呼吸。   他头一次看见她穿得这么……迷人!蕾丝肩带的白色小可爱,搭上黑底粉色圆点的小蓬裙,裙长至大腿中段,露出她整截修长的美腿。   这景象让卓晟轩有些目不转睛,他之前跟许多名模交往过,她们的身材个个比宁靖火辣,可是却没有人会让他觉得……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在这里。”宁靖拿了衣服走过来,卓晟轩又裸着上身了,他有着健壮的身材,精硕结实。   卓晟轩依然在打量她,从上到下,甚至还开始移动步伐,绕着她转。   “老板!”她尴尬的红了脸,“你这样很夸张喔!”   “谁叫你让我眼睛一亮?”卓晟轩动手把她扎起来的马尾放下,“这样就更完美了!”   “欸──”她措手不及,长发披泻而下。   卓晟轩很爱看她长发飘逸的模样,只是碍于工作关系,她必须梳个发髻,否则他希望她天天都放下长发上班。   “你穿这样真的非常非常好看!”卓晟轩接过她手上的衣服,“我要慎重考虑以后要你天天穿这样上班!”   “喂,太夸张了喔!”宁靖不自在的拉拉裙子,“游薇硬要我换的,我觉得裙子有点短,好像很怪。”   “不怪不怪,”游薇应该要加薪!“这样刚刚好!”   宁靖脸更红了,卓晟轩好像真的很喜欢她这样的打扮,她心花怒放,笑容镶在脸上,拿不下来。   “你快换衣服,我帮你整理一个外出的运动包。”宁靖回身,她每次盯着那胸肌一久,就有想要被拥抱着的渴望。   不好不好,色心大起,阿弥陀佛。   她走到客厅处,开始帮卓晟轩整理简单的行囊,出去逛街就带瓶水跟皮夹就好,卓晟轩保有一半的钱跟信用卡,剩下的零钱由她全数包办……说穿了,付帐小秘书去,她是账房。   拿了罐空瓶,宁靖稍稍热了下开水,等会儿倒温水进去。   换上休闲服的卓晟轩整个人味道都不一样,不说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公司的大老板,以为他只是个普通观光客而已……好看点的观光客。   “很好看。”宁靖凝视着正在理着领子的他,露出迷人的笑容。   卓晟轩有些呆愣,他喜欢宁靖望着他的眼神,喜欢由她口中说出的赞美,喜欢她现在这抹笑容。   很怪的感觉自心底涌现,他为什么一直一直有想要亲近宁靖的想法?   “包包帮你整理好了,等会儿把水装进去就行了。”宁靖指了指沙发上的运动包,“我带了一万港币走,你手边剩三千港币。”   卓晟轩依言检查皮夹,二度确认,他与秘书之间向来如此。   “你真的很细心,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知道我的辛苦了吧?当初应征特助时,可没说要当一个帮老板做牛做马,只差没捡绿豆的灰姑娘咧!”热水壶滚了,宁靖一边倒着水,一边开玩笑的说。   “那你就是超能干的灰姑娘,可是我可没让你坐在火炕边等神仙教母来施展魔法,还带你到香港玩喔!”   “是是,”宁靖锁上水瓶,将水壶交给他,“只是我啊,是个永远都等不到王子的灰姑娘。”   卓晟轩闻言,又瞧见在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她认定不会有人爱她、也不会有人娶她,最惨的是宁家人认为能娶她的,只有某个手上也有蝶形胎记的男子。   爱情与破除诅咒对她来说,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谁说一定要王子的?”卓晟轩握着水瓶,并未松手,凝视着她,“如果没人要娶你,我就带着玻璃鞋把你这个灰姑娘娶回家!”   咦?宁靖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为此停止!   水瓶里的温水传导着热度,让血液跟着沸腾,宁靖立刻告诫自己不能把玩笑当真,这只是一种说法罢了。   “那我可能得祈祷王子赶快出现吧?要不然我就糟了!”   “喂!有这么夸张吗?”卓晟轩没好气的抗议。   原本气氛有几秒钟的尴尬,不过游薇跟特助们此时正好回来,其中一个特助捧着一大箱东西。   “被特别保管起来了,柜台交接时没说。”游薇要特助把箱子放在桌上。   “这什么?”宁靖好奇的看着那只大箱子。   卓晟轩倒是喜出望外的撕去箱子上的胶带,在众人面前打开它。   那里头是一个个不同样貌的精致面其。每一个都只有半边脸,有男有女,每一个面具上头都绘制了精细的亮粉与色彩。   宁靖望着那些面具,脑袋一片空白。   “哇!歌剧魅影吗?好炫!”   “没错,这是我们要去逛街的行头。”卓晟轩一一翻找着,终于拿出一个别致的右半部面具,“这是你的。”   他将面具递给宁靖,她却只是愣愣的盯着它,豆大的泪珠立刻滚了下来。   “宁靖!”卓晟轩赶紧绕到她身边去,怎么哭了?   这在游薇的预料当中,当箱子打开见到面具时,她就知道没人能抵挡老板这种体贴入微的行径。   她吆喝特助先挑选各自的面具,有左有右,不过男女女的数量倒是刚刚好。   “别哭,不喜欢这个样式吗?”卓晟轩看向游薇,“喂,把你手上那个交出来……”   宁靖连忙压下他的手,拚命的摇头,泪珠跟着飞散。   卓晟轩竟然为了她,订制了这样的面其,还要大家配合她……戴着华丽面具出去逛街吗?   “我只是……太感动了!”她哽咽着,泪流不止。   “这是很招摇的行头啊,我们一票人都戴着面具逛街,一定会受到嘱目的。”卓晟轩温柔的低声说着:“既然要受到嘱目,我们就换个方式,对吧?”   宁靖紧抿着唇,忍不住泪水的点了点头,游薇悄悄的把面纸递给卓晟轩,要老板亲自为她拭泪。   卓晟轩直觉的拿过,为宁靖轻柔的擦掉泪水。   “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他微笑,亲自为宁靖戴上了那华丽的面具。   一票人嬉闹着,华丽的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宁靖依然红着脸,但她甜美的微笑着,因为卓晟轩就在她身边,刻意陪着她。   此时此刻,她深深体悟到自己爱情方面极端差劲的控制力……她深陷下去了!除了卓晟轩外,她恐怕再难爱上谁了。 第6章(1)   宁靖头一次自由自在的在大街上逛,卓晟轩带着大家去吃镛记、再去吃义顺炖奶,还吃了许多小吃,肚子都快要撑破了。   他们一行人走在路上的确异常显眼,拍了许多照片,宁靖还做出许多装妩媚、装鬼脸的模样拍照,她几乎没有如此放开过。   悄悄望着卓晟轩,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真的只是上司对秘书的照顾吗?   游薇的话总会三不五时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真的觉得很讨厌,因为这让她存有不该有的期待。   幻彩咏香江的烟火准时八点施放,七点多他们就在附近闲晃了,只是他们来得还是不够早,码头边早已人山人海,宁靖试着要往内挤,结果根本是被别人挤着走。   “过来一点。卓晟轩搂着她的肩头,往自己身边揽,“小心步伐。”   “我们要挤到前面去吗?”宁靖望着眼前万头攒动,觉得非常可怕。   “当然,要看就得到最前面去。”要是这里可以包下来看烟火,卓晟轩搞不好也会这么做。   宁靖回头探视,发现游薇他们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人潮汹涌,大家根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才蹙着眉头,就有人紧拉起她的手,往前头带去。   卓晟轩仗着人高马大,见缝就钻,宁靖被他紧拉着手踉跄而行,最后他甚至直接搂紧了她,生怕她被冲散似的。   好不容易挤到第二排,视野果然不同,两岸的霓虹灯映着江面,光是这样就觉得好壮观。   卓晟轩贴在她身后,像是把她给紧紧护在怀中,拿着相机开始拍摄江面风光。   八点整,音乐声响起,一团团灿烂的烟火开始不停地在空中炸开,各式各样的花火伴随着音乐节拍,让人目不暇给!   “哇……”宁靖也不由得赞叹起来,以前她生日时爸妈也曾叫人来放过烟火,但是跟这种真正壮阔的场面相较根本相差十万八千里。   而且现在是跟着一群人一起观赏,听着众人的惊叹声,宁靖仰望着高空的刹那之美,陶醉的沉浸在这美好的气氛当中。   烟火持续施放二十分到半个小时,中途有人先离开,她的前方出现一个空位,卓晟轩立刻把她挪前卡位,身边有个妇人粗鲁的想推开她,却被大手给挡住。   “干什么?”卓晟轩用着标准的粤语,语调挺吓人的。   妇人碎碎念着宁靖听不懂的话,她有些仓皇,但是大手却很快地回到她肩上,稳当且温柔的护着她。   这种保护,让她好想哭。   喜欢是一种侵蚀性的情感,它们会侵蚀掉理智与精神,会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停渴望的女人;希望更多的爱、期待更多的呵护,然后会想要被专一的对待、期待自己成为他眼里的唯一。   单恋是很苦的,可是她却不后悔曾拥有过这样的心情。   “每次来都觉得烟火实在很漂亮。”身后的男人低沉的说着,声音隆隆的自他的胸膛传来。   “是啊,刹那的美丽!”   烟火施放结束,人潮逐渐散去。   宁靖还待在原地,迟迟不想离去,卓晟轩将刚刚的录像画面递给她瞧,他可是全程摄影,只可惜民众也很吵,所以没有办法达到一种美感!唯一法子是回去后把声音消除,搭上其它音乐,就比较震撼了。   “超级漂亮。”宁靖把相机还给卓晟轩,“每朵花火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是每个人都会记得它的美丽。”   “这就是烟火迷人的地方吧!”   “真希望我也能当烟火。”宁靖忽然遥望着远方,“短暂但是美丽,这样该有多好……”   短暂且美丽,这是什么意思?卓晟轩看向她,她又浮现一抹淡淡的哀愁,他知道她又在想胎记的事情。   “你已经很美了。”他把她从思绪中唤醒,“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宁靖勾起笑颜,指了指面具,“我发现我戴面具很正耶,以后可不可以戴面具上班?”   “不可以。”卓晟轩睨了她一眼,又在自嘲。   他往前数步后伸出手,宁靖不假思索的牵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模式,只要他伸出手,她就得主动牵握;她当然喜欢被牵着的感觉,就算是因为人潮太多的缘故,她还是自己可以盈造出一种情人的错觉。   “游薇他们呢?”宁靖左顾右盼,这里满满都是人,该怎么找起?   “不管他们了,这么大不会走丢。”卓晟轩倒是泰然,“他们一定去找好地方大疯特疯了。”   “就这样不管他们?”宁靖好生错愕,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是……   “反正晚点在兰桂坊集合,看不见他们就是不知道喝到哪边去了。”卓晟轩带着宁靖往外头走去,“我有点嘴馋,我们买点小吃找地方坐怎么样?”   “OK呀!”她点了点头,跟着卓晟轩到处跑。   这样真的很像男女朋友。宁靖悄悄的在心里想,她不敢逾矩也不敢造次,就当个乖巧的女孩,凡事顺着他的意思,度过这如梦似幻的夜晚。   两个人买了小吃跟啤酒坐在路边嗑着,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虽然都不着边际,但是心情却很轻松。   手机忽然响起,宁靖拿出来查看。   “怎么?是游薇吗?”卓晟轩看了时间,的确该去兰桂坊了,只是有些舍不得……   他想要一直跟宁靖单独相处。   “不是。”宁靖的神情有点凝重,仔细看着简讯,竟然是妈妈传来的。   上头写着有急事要她回家一趟,宁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回传简讯。   爸妈当然知道她现在的工作地点,但是她希望他们不要来找她,只说会固定联络。   找到工作时爸妈还很不可思议,直说她会被骗;通过试用期时他们觉得公司有问题,还托人调查过,后来满一周年,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希望她能快乐。   他们当然知道她这几天到香港出差,是什么事这么急着要她回家?   “怎么了吗?”卓晟轩看得出来她有些忧心。   “啊?没事没事。”宁靖连忙摇头,“家里传来的,没什么大事。”   “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卓晟轩伸手抚平她眉间的纹路,“你呀,越来越爱皱眉。”   “那是因为工作量越来越大,”宁靖朝他伸出手,“加薪啊,老板!”   “加啊,有什么问题!”卓晟轩把手里的一串鱼丸递给她,“喏,马上加!”   “有够没诚意的啦!”宁靖笑开了颜,卓晟轩有时候真的很爱闹。   不过跟着这种老板其实很不错,没有架子也不摆官威,都跟大家打成一片,只要小心不犯错,秘书、特助倒不至于被开除。   “我说真的,明年会帮你调薪水的。”卓晟轩忽然变得有点正经。   “我也说真的,我今年才调过耶!”宁靖扬起笑容,“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秘书,而且你给我薪水以外的东西够多了,暂时不必再调我薪水。”   “怎么有不要加薪的员工啊?”卓晟轩站了起身,再度朝着她伸出手。   “我有良心啊!”她搭上他的手,被稳当的拉起来,“你已经送我一堆东西了,再拿我会良心不安!”   “我哪有给你什么?给你的也都有给游薇,那算员工福利,不是奖励。”   给了她什么?够多了,光是脸上这副面具,就已经抵得过百万千万的现金了!   卓晟轩给过她许多连游薇都没有的,无形的、有形的,多得数不清,他不会在意,因为那只是他慷慨的个性之一。   事实上颈子上这条链子是他在她生日时送的,宁靖把它当宝贝似的戴着,从未拿下。   “欸,有许愿池耶!”宁靖忽然拉住他,眼下有个小小的池子。   “这只是造景吧?”卓晟轩往底下一看,哇,硬币纸钞应有尽有,“怎么有池子大家就要许愿啊?”   “我要许!”宁靖赶紧拿出铜板,背对了许愿池。   “拿这么小的面额,仙女可能会拒收喔!”卓晟轩好笑的望着她,他当然不相信这种许愿池。   “心诚则灵没听过喔!”宁靖不客气的挥挥手,“借过啦,我要清场,不要防碍我丢硬币。”   她双手合十,认真的阖眼许愿,该许什么好呢?   让胎记消失?这个不可能,整型手术都救不了她了;希望能跟卓晟轩在一起?那她倒不如不要许好了,要踏实点!   决定了!宁靖默念完毕,将硬币往后一扔!   她倏地转过身去,亲眼看见硬币落入池子里溅起的水花,欣喜若狂的跳了起来。“你有没有看到,丢进去了丢进去了!”   “看见了看见了!”这样就兴奋喔?“你许什么愿啊?太艰难的不会成真喔。”   “我很务实的,我当然许那种有可能会实现的啊!”她趴在池子边看着池底闪闪发光的硬币,满心喜悦。   “跟我许说不定比较快。”他很认真的说,事实上他发觉自己很介意她许了什么愿望。   “你做不到啦!”宁靖失声而笑,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由卓晟轩完成她的心愿。   “咦?这么斩钉截铁很小看我喔?”卓晟轩满腹不悦,“说,有什么我办不到的!”   唉!宁靖重重的叹了口气,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左手把袖子拉开,再找过右手做重复的动作,纤指在上头指了指。   “看见没有,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卓晟轩皱了眉,她该不会许的是……   “我希望手上有胎记的王子赶快出现,希望他能爱我,希望他可以让我的胎记消失,让灰姑娘真的变成──”   宁靖记得她还在说话的,可是下一刻,柔软的唇却覆上了她……   卓晟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对宁靖许的愿望心生不满,他不喜欢听见她谈论某个不存在却可能拥有她的男人,不喜欢她说希望别人能爱她……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庞,吻上那吸引他已久的红唇。   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还有一股甜甜的香气。   宁靖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忘记应该要呼吸……她望着缓缓离开唇瓣的卓晟轩,完全无法反应。   他凝视着她,有点想要再一亲芳泽。   “老板……”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刚喝得太多了……”   余音未落,卓晟轩再度攫取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四唇相接而已。   他将她搂进怀里,狂热的攻城略地,他的舌撬开柔软的唇,宁靖根本只能倚在他的臂弯之中,任情感冲昏理智。   如果这是吻,噢,真是美好得令人无法言喻。   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扎实的抱着,被人热情的吻着,宁靖内心澎湃而激动,她贪恋着片刻的美好,与酒精及气氛交织而成的错误。   这终究是一场美丽的错误,宁靖并没有忘记,她戴着面具。 第6章(2)   车子在山路上转着,终于接近了富丽堂皇的别墅,今天宁靖请了假,好回家一趟。   回家只是借口,事实上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卓晟轩。   在香港那个吻,让一切都起了变化,气氛拧了、关系变了,她没有办法自在的面对他,他也不像以前待她那么自然。   那个吻之后,他们站在水池边互相凝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有人敢先开口,就怕说错了话。   结果是游薇打电话问他们人在哪儿,大家都已经到兰桂坊了,却不见主角人影;所以他们一同往兰桂坊去,对于那个吻只字不提。   她不敢提,因为她知道那是酒精作祟,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还有她戴着面具,遮掩掉自己吓人的那一面,卓晟轩才能被气氛推使着吻上她。   她告诉自己不能认真,气氛使然会造成很多意外,而那真的只是桩意外。   卓晟轩也没提,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是她明白彼此不说是最好的方式。   在兰桂坊两人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的狂欢,有好几个辣妹主动邀卓晟轩喝酒,他在簇拥之下还是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与辣妹调情的模样,她更确定一切都是意外。   她的心急速坠落,明知道答案,可是她还是难受得差点哭出来。   她用酒精迫使眼泪收住,喝了个烂醉如泥,听游薇说最后还是卓晟轩背着她回旅馆的。   隔天她宿醉得严重,就窝在饭店里休息,游薇跟特助们出去逛街,听说卓晟轩也留下来,但是他并没有来探视她。第三天回台的路程中,他们维持着相敬如宾,彼此间有种刻意的生疏,连游薇都看得出来,直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那个美丽的错误她要放在心底,谁也不说。   然后她决定请三天特休,加上周休二日可以休到这星期结束,借口回家一趟,暂时不要跟卓晟轩见面,让时间冲淡尴尬。   她有自信,等调整好心态,下星期一就能若无其事的面对他。   “小姐啊……”才进门,冲过来的是年事已高的老嬷嬷,“哎呀,让嬷嬷看看,你越变越漂亮了!”   宁靖拥抱了老嬷嬷,她打小是嬷嬷带大的,在嬷嬷眼里,她就算满脸生疮也是天下第一等美人。   她的父母闻声也急急迎了过去,不可思议的望着多年不见的宁靖,简直惊为天人!   “天哪!小宁!”赖馨方喊着,“这是我的小宁吗?你变得……真的好漂亮!”   “妈,你用了最糟糕的形容词!”宁靖嘴上这么说,还是高兴的跟母亲相拥!   一旁啜泣声来自于宁佑楷,望着他的宝贝女儿,瞧这光辉、那自信的面容,她真的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女人了!再也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再也不必关在舒适安全的堡垒里了!   “爸,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宁靖赶紧走上前对爸爸秀秀,“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耶!”   “爸是太开心,太开心了……我都快认不得你了!瞧瞧我的宝贝!你怎么会变得这么亮眼!”宁佑楷边哭边说着,使劲的抱紧孩子。   宁靖咯咯笑了起来,家人永远都会用最好听的词来读美她。   接着她被带到餐厅去,老嬷嬷知道她今天要回来,准备了许多美食,睽违两年,一家人终于能够一起用餐。   这两年来宁靖根本没回家,在大家彻底支持她自立前,她才不轻易回,免得一到家就被“软禁”起来,那可就糟了。   “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有什么事吗?”她观察了家里的人,大家可都健健康康的喔!   此时,夫妻俩不约而同的放下刀叉,双眸泪光闪闪的互相交换眼神,用一种既激动又感动的神情望着她。   干、干么?宁靖有点不安,通常游薇用这种眼神望着她,就等于假日要上班了。   “我们找到了!”赖馨方感激涕零的宣布了。   “嗄?”宁靖根本有听没有懂。   “我们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了!”宁佑楷跟着激动说道。   宁靖愕然的望着爸妈,以为自己听错了,“诅咒?”   “是啊!这是天意啊,让我们遇上注定的男人!”赖馨方不停抹着泪水,“手臂上有着蝶形的胎记,就是传说中里的男人!”   什么?!宁靖终于听懂了,她无法克制的站了起来,椅子跟着往后倒上地毯。   他们找到手臂上有胎记的男人了?!   “你说有多巧,他的车刚好在外面抛错,那天下着大雨,所以他跑进来请我们帮忙,”宁佑楷赶紧接着说明,“结果我们让他进来躲雨时,发现他手上有胎记!”   “就是他啊!一定就是他!”赖馨方握紧女儿的双臂,拚命的摇着她,“可以破除你诅咒的男人出现了!”   “等、等等……”她觉得脑子好乱,“你们都等一下!”   她吼了出声,总算让嗡嗡叫的餐厅暂时安静下来。   宁靖轻轻推开激动的母亲向后退了两步,先扶起倒下的椅子,再逼自己冷静沉着的思考一番。   “然后呢?”爸妈一定已经安排后头的事了。   “然后?只要你们结了婚,诅咒就破除了啊!”傻孩子,在说什么呢?   “结婚是这么容易的事吗?那至少也要两情相悦,我喜欢他……重点是他得喜欢我!”宁靖心绪纷乱,她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啊!   “哎呀,破除诅咒没有提到真心相爱这四个字啊!只说结婚而已!”赖馨方比出了两根食指,“你跟他,两个人只要结婚就好了!”   “我不相信有这么简单。”宁靖深吸了一口气,“对方是谁?他看过我了吗?”   “立刻看!马上看!”宁佑楷突然语出惊人,“去请尤先生下楼。”   什么?!宁靖讶异的看着佣人领命而去,那个“注定”中的男人就在她家?事情发展得会不会太快,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妈!这太夸张了,至少让我先思考一下。”她气急败坏的拉住母亲。   “思考?我们都思考二十几年了!”赖馨方捧住她的验,“小宁,你难道不想把这可怕的胎记消掉吗?”   “我……”想,她想!   她想了多少年了,还想着如果她没有这块胎记,说不定卓晟轩就会愿意在吻她之后说他喜欢她了!   远处,传来咚咚的下楼足音。   宁靖倒抽一口气,爸妈绝对没有跟对方说过她长什么样子,一定没有!说不定那个男人只是被爸妈邀来做客而已,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无辜的……   男人从餐厅的转角处走来,那是一个五官俊朗,风度翩翩且气质良好,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子。   尤冠颖明显表现出讶异神色,就站在回廊下盯着她。   宁靖屏气凝神,转过身去,正式面对着他,并不畏缩更不打算遮掩,反倒勾起一抹淡雅的笑容,像是面对一个厂商一般。   “您好,我是宁靖。”她优雅的走上前,主动伸出右手。   尤冠颖毫不避讳的望着她黑色的右半边脸,却跟着扬起爽朗的笑容,也伸出了手。   “嗨,我是尤冠颖。”他忽然将她的手反握,执起在手背上轻吻,“看来我终于遇上了被诅咒的公主了。”   咦?宁靖呆怔着,这男人知道她吗?   “冠颖已经看过你的照片了,他一开始就不觉得害怕,而且直说这诅咒对你不公平!”赖馨方眉开眼笑的走了过来,“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说了一遍。”   宁靖无法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他真的对她的胎记毫不介意吗?如此的泰然与从容,真的让她觉得很温暖。   “我爸妈说的你不要太当真,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诅咒、传说这种事都是无稽之谈!”宁靖打算继续试探,“他们如果有跟你提到结婚这种荒唐的事情呢……”   “我答应了。”尤冠颖流畅的接口,“如果这样能拯救一个美丽的女人,我很乐意。”   什么?她脑袋一片空白,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他因为车子抛锚跑进一户人家求救,对方突然巴着他说他是破除诅咒的王子,只要娶他们家女儿,女孩子就能恢复美貌……   天哪!这种事情谁会信!而他偏偏答应了?   “其实我原本在犹豫的,但是看到你之后我就更加确认我的决心。”尤冠颖站到她面前,绅士般的冲着她微笑,“你比照片上还要耀眼,是个极度吸引人的女人!”   “你眼睛瞎了吗?”宁靖后退一步,她厌恶虚假的谎话,“这么大片胎记看不见?”   “我不打算看见。”尤冠颖对她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有没有那片胎记,都不会影响你个人的性格对吧,宁靖小姐?”   宁靖粉拳紧握,这个男人……对她的胎记视若无睹?而且在他眼里看见的……是她的个性吗?   “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试着了解彼此。”他温柔地微笑着,“我愿意娶你,也希望你能敞开心胸接受我。”   宁靖想起香港的许愿池。   她祈祷能找到命中注定的王子,希望那个手臂上有胎记的男人能出现,能试着爱她,能够与她共结连理,可以还她正常的人生。   当卓晟轩吻上她时,她曾暗暗当做那是许愿池给她的红利,因为她许的愿并不会成真。   但是,那个男人现在站在她面前了。   高大俊朗,比卓晟轩还年轻的身材体魄,不比他差的容貌,还有这气质风度,感觉与她是门当户对的出身。   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娶她。 第7章(1)   今天的宁靖很奇怪。   不只是特助、游薇,连楼下那群员工都这么觉得。   因为她根本魂不守舍,一出电梯就绊到,走上楼梯还打滑,在茶水间时又弄破一个杯子,然后不停的出错;现在坐在位子上,听不见电话声也听不到游薇在叫她,只是呆呆的望着桌面。   然后每隔一分钟,就会叹口气。   如果这算是异象,那异象从上星期香港的度假就开始了!游薇刻意拉着特助们远离他们,好让这两个明明有什么的人能擦出一点火花,结果火花没擦到,反而擦出一堆尴尬。   生疏、尊重,天晓得连那种轻松式的玩笑都没了。   接着宁靖还直接请特休到上周结束,今天才星期一,就一脸愁云惨雾的模样,完全符合所谓的黑色星期一。   “好吧!”她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猛然站起身。   游薇坐在她对面看着,只见宁靖绞着双手,咬紧牙关,接着就昂然的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今天的卓晟轩也很奇怪,心里头有股怪异的感觉蠢蠢欲动,让他觉得有些烦躁、有些不安,还有疑惑。   平时他是一分钟都不浪费,现在却完全无法专心,投资、公事,甚至是手边的大案子,他连分析局势都静不下心。   然后每间隔一分钟,就会叹口气。   他知道关键卡在宁靖身上,那个明明……就应该只是秘书的女人。   为什么会吻上她?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在水池边发生的一切,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她许愿,用那种既期待又带着欣喜的态度谈论者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就觉得……   为什么不是他?那股闷气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根本无法释怀。   好像唯有吻上她,才能够让他舒坦些似的……所以他如此莽撞,丧失了绅士风范,甚至也没问过宁靖……哎,总之他极端无礼的吻了她!   最糟的是谁也没有多做解释,宁靖不需要讲些什么,啊他咧?他总该讲些话来……道歉也不对,说一时冲动是借口,但是他想不透这其中的理由!   天哪!女友无数的他,竟然会如此辞穷!   “老板。”   卓晟轩一惊,怎么才想着,她就进来了。   宁靖直直走到他面前,神色紧绷,依然无法直视着卓晟轩,所以她选择望着他桌上的笔筒瞧。   “嗯?”他僵硬的开口,曾几何时,他看着宁靖竟会觉得口干舌燥。   她手上什么东西都没带、不见公文、没有卷宗,甚至连不离身的行事历本都没拿……所以不是公事,她是要谈香港发生的事吗?   这种事,怎么能由她开口?卓晟轩蹙起眉头,可是他尚未厘清自己的感觉啊!   “我……”他出了声,却来不及说完。   “我要辞职。”宁靖稳稳当当的,却说了四个骇人的字眼。   “喔,你……”卓晟轩旋即一怔,“你说什么?”   “我要辞职。”她温声的再重说一次,“我知道很突然,可是我必须尽快离职,请您赶紧找新的秘书。”   “为什么?”卓晟轩极度惊讶,赶忙离开位子,直直走向宁靖,“是因为……在香港的事吗?”   见到他走向前,宁靖下意识的向后退,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想避开他。   “不是!请您不要想太多。”宁靖说这些话时,却是低着头,“那时我们喝了点酒,气氛使然……并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什么?卓晟轩拢了拢眉,这真是个好解释。   但心中这种高升的不悦所为何来?   “那是为什么?”他的口吻掩不去情绪,带了极度的不耐烦。   宁靖喉头一紧,心跳几乎瞬间为此停凝,“我要结婚了。”   卓晟轩望着她?那么一秒钟……不,是好几秒,他以为他听错了,或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宁靖刚刚说,她要结婚了?   在这一秒之前,别说提到结婚了,光是提到恋爱,宁靖就会用一种不置可否的神情耸肩,告诉大家她这辈子连恋爱都不可能,说什么结婚。   可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突然说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要……结婚了?”他觉得这几个字不可思议到他差点说不出话来。   “嗯。”宁靖迅速瞥了他一眼,“那个男人……出现了。”   “那个男人?”卓晟轩紧蹙的眉瞬间开展,“啊!手臂上有蝶形胎记的——那个人出现了?”   宁靖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正澎湃汹涌。   对于尤冠颖,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他长得不错、看上去舒服,对她目前为止称不上好与坏,毕竟他们只是初识阶段,但是他却愿意娶她,不管未来如何,他可以接受这样的婚姻。   她当然知道爸妈给的嫁妆有多优渥,优渥到任何男人都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娶她,而且爸妈还立下条件,在胎记消失前不能离婚,而如果婚后一年胎记仍未消失,对方若要离婚,只能拿走嫁妆的一半。   这比商业婚姻还要糟,因为宁家没有什么获利,大家只能祈求传说为真,她的胎记会因此而消失。   无论如何,尤冠颖点了头,他是注定的男人,她是等待拯救的女人,她更不想带着胎记过一生,即使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试!   她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或许……卓晟轩可以给她一个。   “他刚好手臂上有个胎记?”卓晟轩仍旧无法置信。   “嗯,他的车子刚好在我家附近抛锚,跑来求救,爸妈瞧见他手上正巧有蝶形胎记……他们跟他说了诅咒的事,而对方愿意娶我。”宁靖紧咬着唇,刻意扬起笑容,“看,我在许愿池许的愿瞬间就成真了!”   许愿池……提起那池子,卓晟轩下意识又瞥向她开阖的红唇。   “是吗?这么巧。”他胸前压下一块大石,闷得他不自在,“对方这么良善,愿意娶不熟悉的你?”   “我出嫁的嫁妆为数可观,很少有男人不接受,”宁靖用力做了个深呼吸,“我跟你说,他长得很帅,跟我同年,而且第一次看见我时还没有吓到喔!跟我理想中的男人不谋而合。”   “我当初看见你时也没有被吓到。”卓晟轩气闷的回上一句。   是啊,她记得。   她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是从地狱被拉到天堂的过程,她胡里胡涂的跑到男厕去哭泣、抱怨,结果在厕所里面试,原本遮掩妥当的围巾被人粗暴的拉扯,不但被看到真面目,还狼狈的倒在对方怀中。   那时他的眼神带着讶异,但是没有厌恶、没有恶心,只是一种惊奇。   接着他开口要她去上班,那是她最高兴的一天……不,现在是第二高兴的那天。   在香港的吻,才是她最高兴的一天。   “可惜你手臂上没胎记,就算带着十卡车的玻璃鞋来,我也不会嫁给你啊!”宁靖虽然心痛如绞,却只能强颜欢笑。   她记得他说过的那个玩笑,卓晟轩望着她,他上星期才说没人要娶她,他就带着玻璃鞋把她娶回家……七天不到,她要嫁人了。   “所以你的婚姻是建立在……手上有无胎记,而不是爱情?”卓晟轩语重心长的挤出一抹笑,“我不是在教你什么,只是或许应该先交往一下,或是……”   “没有人想带着这个胎记过一生!”宁靖痛苦地冲口而出,“我没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啊,今天就算对方五、六十岁,只要他愿意娶,我都会嫁!”   如果没有这个胎记,说不定你就会真的喜欢我!   宁靖的内心在呐喊着,哭出了血泪!   她清楚的知道在香港那个吻,如果她的右脸没有戴着美艳的面具,谁都吻不下去!再多的酒精、再多的啤酒、再浪漫的气氛,都无法抵挡现实的丑恶!   她,其实比谁都恨死这个胎记了!   “是……是啊。”卓晟轩顿了一下,他觉得时间彷佛慢了下来。   消瘦高挑的宁靖站在他面前,他想到的是在香港时她穿的小可爱和蓬裙,看起来多么活泼、多么俏皮!   她这几天请假,他反复看着照片,戴着面真的她活跃而迷人,那眼神散发着光彩,那笑容灿烂每每让他看得出神。   “对不起……我刚刚太大声了些。”宁靖侧过身子,双手交握环着双臂,“我只是……可能连我也一时没办法适应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我也有错,我应该要了解你的心情。”卓晟轩口是心非说着。   “我知道,老板是关心我嘛!”宁靖扬起笑容,“你放心好了,那个男人目前为止分数很高啊,说不定我会爱上他,搞不好我胎记消失之后会变成大美人,他也会爱上我呢!”   “你本来就是个美人。”卓晟轩凝着她,“我不是在嘲讽你,但是在我眼里,你比我那些交往过的女人都还要美丽。”   宁靖说不出话来了,她再差一点点就会哭出来,再差一点就可能失控的扑向他怀里,大声告白。   但是她不行。   因为她不是灰姑娘,他也不是王子。   “如果……”她抿了抿唇,“如果真的忙不过来的话,或许我可以继续上班……”   留下她,开口留下她!   宁靖在心里呐喊着,只要他开口,她就回去告诉爸妈,婚事暂缓,或许给她一点时间,等她可以接受尤冠颖、或是等她忘掉卓晟轩、爱上他之后再结婚。   或是……带着胎记一辈子都无所谓,只要一直在卓晟轩身边!   “不必了!我会尽快征选新人。”卓晟轩转过身去,利落冷然的走回位子,“你好不容易找到终生幸福,我怎么可能再让你继续上班?而且,你的家境也不需要你出来工作的。”   宁靖看着坐回位子的卓晟轩,她觉得心好像被人撕裂了。   她为什么要抱持愚蠢的期待?自己明明说那个吻跟那种感觉只是一时的错误,但是她还是希望卓晟轩能跟她有一样的感觉,希望……他会舍不得她。   “嗯,说的也是。”她紧窒的喉咙与鼻子的酸楚告诉她应该要尽速离开这里。“我先出去了。”   “嗯。”卓晟轩头也不抬,眼神落上了案前的文件。   宁靖转过身去,双脚虚软的差点走不动,可是她不能这么怯懦,没有资格表现出哀伤,因为她不是卓晟轩的谁!   只是个可以替代的秘书而已!   “恭喜——”还没走到门口,游薇就从门口冲了进来,大大的抱了个满怀,“我以为我听错了~你真的要结婚了喔!”   宁靖的心情尚未回复,立刻被游薇搅得乱七八糟。   偷听还光明正大,她错愕的被人紧紧抱住,耳边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游薇游薇……嘘!”她赶紧拍拍游薇,“我不想给太多人知道,拜托……”   “知道啦!所以只有我们冲进来啊!”游薇挑了挑眉,特助们的拉炮可是她硬挡下来的耶。“恭喜啦!”   “谢谢。”她笑得很难看,像快哭出来似的。   “恭喜恭喜!”特助们也拥抱了她,“果然只有李莲英嫁不出去,哈哈!”   “欠揍。”游薇踹了特助一脚,回首看向卓晟轩……哇靠,眼神怎么这么凶啊,好像要杀人似的,“喂,老板。”   “嗯?”卓晟轩瞪着宁靖,眼里燃烧着怒火。   “你没跟小宁说声恭喜啊?”她当然是故意的,老板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办公室快烧起来了。   宁靖紧张的绞着衣角,怯怯的回首,遥望着另一端的卓晟轩。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不要说!   “恭喜。”卓晟轩说了,两个字都生硬非常。   宁靖费尽了力气,才能逼自己扬起嘴角,逼自己说出颤抖的两个字,“谢谢。”   是她自己选择走上悬崖,骑虎难下。   卓晟轩手里握着的笔,几乎要折成两段。   “游薇,贷款的事银行有没有消息?”他生硬的逼自己分神。   “咦?还没……”游薇止了步,回首跟卓晟轩报告着,“我下周会再打电话……”   宁靖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她大可以拒绝结婚,再一次跟家里革命,婉拒尤冠颖的同情,不要结婚,也不要告诉卓晟轩这件事情,继续待在他身边当秘书。   但是她想挣扎天生的枷锁,她想摆脱不公平的诅咒,但却又贪婪的希望卓晟轩能够有所表示……不只因为那个吻,还有无数个夜晚、无数次的体贴,她真的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或许有些不同。   因为,他说过会娶她。   即使是玩笑话,还是刻进她心底了……如果她一辈子不让卓晟轩知道尤冠颖的出现,他真的就会娶她吗?   笑话,那只是开玩笑的,她怎么能当真。   她只是想试探卓晟轩的心,想窥探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安插在什么位子,给自己一个希望。   事实证明,她应该走向祖先安好的路,或许诅咒能破解,或许……她会爱上尤冠颖,然后忘记卓晟轩。 第7章(2)   “宁靖!”玻璃门一拉,走出来的男人有点急,“我家啤酒没了,记得帮我补──”   卓晟轩突然哽住话语,望着右前方空空如也的座位,他怎么忘了,宁靖已经离职了。   “补一箱还是一打?”左后方传来凉凉的声响,游薇正托着腮,用一种饶富兴昧的眼神瞧他。   卓晟轩回眸,完全没有好脸色,“一打。”   “好,没问题。”游薇在行事历上写下注记,“我说老板啊,新的秘书再不来,我就快要横尸办公室了!”   “不是在面试了?”   “是啊,几轮了?没一个你满意的!”游薇勾起嘴角,“唉,还是宁靖好,利落灵巧又优秀,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喔!”   卓晟轩瞪着游薇,她的语调太故意,字字高扬,听得他不甚顺耳。   “你现在又是在演哪出?”   “没啊!只是提醒你,办公室柜子里有几瓶酒,闷的话可以开来喝,”游薇挑高了眉,“秘书我会送你回家的。”   “谁说我闷?”他拧起眉心。   “你不必说啊,全~世~界都看得出来!”游薇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明明就舍不得宁靖,却不肯开口叫她留下来。”   “她好不容易可以结婚了,我拿什么立场叫她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跟游薇说话,越说越火。   “老板,你还真问对问题了耶!”游薇不怕死的还击掌粲笑,“拿什么立场呢?”   他眯眼,这李莲英又在使什么诡计!他能拿什么立场?除了用老板的身份外,还有什么……   “亏你这么会把妹,结果遇到该认真的时使却转不出来!”游薇长叹了一声,“好啦,抬杠结束,我事情做不完了。”   该认真的时候?卓晟轩睁圆双眼瞪着游薇瞧,她说他对谁认真了?!   卓晟轩踅回办公室,心浮气躁,把自个儿往沙发上摔,自从宁靖离职之后,他觉得什么都不对劲了!   他找不到他的领带、找不到他的西装,还有该适时出现的东西都没有出现!   游薇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的确可以为他找到所需的物品,但在过去……在他开口之前宁靖就备妥了!   昨天打开冰箱,发现啤酒空了,他才发现到自己有多依赖宁靖,连冰箱里的食物都是她在控管的!他还看到冷冻库放的冷冻鸡块,她上次说好要在他家做宵夜的……   越想他就越思考她那坚毅又带着柔软的嗓音。   脑子乱烘烘的,睁眼又看见摊在茶几上的报纸,当初说什么不要声张,结果宁靖跟尤冠颖的新闻还不是占了好大的版面。   这张拍摄的是宁靖的左半侧脸,那个叫尤冠颖的男子腼觍的笑着,手搂着宁靖的肩,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对佳偶。   或许宁靖的家世背景毕竟太庞大,这桩婚事想低调也低调不来,没有几天就传得如火如荼;那位“注定”的男人家世也不差,算得上是小开一枚,人果然长得也不错,看起来非常温文儒雅。   记者当然不会放过这对新人的大小事,顿时宁靖脸上的胎记、所谓的宁氏诅咒甚嚣尘上,听说宁家动用了所有关系也压不下来,所幸宁靖不爱拍照,就算翻毕业纪念册也找不到她的大头照,所以报纸上最后是刊出小学一年级,她参加某位同学的生日宴会的照片。   卓晟轩看着小时候的她,穿着公主式的白色纱裙,头戴皇冠、背上还背了翅膀,那时的她天真的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靥,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被关进笼子里欺负的事吧?   新闻每天按照进度的在报导宁靖的生活,看戒指、挑喜饼,或是跟尤冠颖出席公共场合。   她没有被记者拍下全貌,因为她只要出门,始终戴着他送给她的那副面具。   卓晟轩看见她戴着那副面具,百感交集。   那是他特地为她订做的、为了她才想出这好方法的,为了让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走在大街上而不受人恶意指点批评——而不是要让她跟末婚夫曝光在媒体面前的!   拿起报纸仔细端详,他的手指不经意的在她的侧脸上游移,这是他熟悉的侧脸,宁靖的侧脸相当立体,不笑时有一种坚韧的冷静,笑时却能给人平静。   她颈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是今年她生日时送他的,很简单的链子,但是她生日当晚戴上后就没有拿下来了。   虽然宁靖从不奢求什么,但是他为了买那条链子却费尽心思——不能太华丽,因为他希望她能平时戴着;不能太寒酸,因为她出生名门,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   所以他让珠宝公司拿了无数件样品给他挑,最后还亲自走访数间知名珠宝店,才找到完美的礼物。   为了她……他做了很多事。   卓晟轩再次专注的看着报纸,食指抚上照片里微启的芳唇,这红唇他也品尝过,那是狂热的索取,在那一刻,他就是想要她。   如果只是酒精作祟,那为什么想要宁靖的念头却一天一天加深?   他对宁靖……真的不仅止于上司与下属吗?   他们两人之间,不只是她为他做牛做马,他也处处考虑到她,那是不是仅止于上司对下属的体贴,他该比谁都清楚!   他不希望宁靖受到伤害、一丝一毫都不允许,所以两年来总是为她设想周全,从未让她因介意的胎记受到一点点的批评。   唯一的疏忽是那次公司刚征进来的新人,他记得当她们称呼宁靖为鬼女时,他有冲进去想挥打她们的冲动!   如果她只是个秘书,他怎么可能会乱了情绪?   如果只是情如好友的秘书,他又怎么会吻上她?   “该死!”卓晟轩厌恶的啐了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回身到办公室取了钥匙,疾步的朝外走去。   诚如游薇说的,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到自己对宁靖可能的情感?!   “老板?去哪?”游薇一见到他笔直往外走去,扔下电话就跳了起来。   “下班。”他不想待在曾有宁靖身影的地方。   “才两点多下什么班啊!”游薇忙不送的追上去,“你晚上还有行程,不可以说跑就跑!”   “取消!”   “你确定?”游薇异常自信的哼了声,“不后悔喔?”   下了两阶楼梯的卓晟轩止步,抬首眯眼望着倚在玻璃栏墙上,一脸怡然自得的游薇,她的神情诡异非常。   “怎样?”他不记得今天有什么大事。   “宁家办的宴会,名义是见面欢迎会,实际上是一场正式介绍宁靖跟尤冠颖进入上流社会的派对。”游薇点点头,“取消是吧?好~那我──”   简直像是瞬间移动,卓晟轩冷不防的已经冲回游薇身边。   “她邀请我?”   “怎么可能?”游薇自负的扬起笑容,“宁家是委托公关处理,我就从中介入一下,你原本在名媛淑女间就吃得开了,更别说你是宁靖的前老板,公关二话不说就给你邀请函了。”   卓晟轩心情复杂的不知如何开口,他的确非常想见宁靖一面,但是又不知道见面能说什么……到底是该感谢游薇还是该说她鸡婆!   “谢谢就免了,加薪或请秘书比较实际!”游薇用手戳了戳他,“加把劲,把泡马子的本事全拿出来!”   她旋身,他咬着牙跟在后头走。   “我不知道我对宁靖是不是……”   “今天去了就知道了啊,我也是刻意让你去确定自己的心情。”游薇走回座位后方,拉开她专属的衣柜,竟从里头拿出一套燕尾服,“喏,六点半入场,地点是宁家大宅。”   卓晟轩讶异的望着游薇递上的燕尾服、邀请函,还有……面具?   “化妆舞会,规定每一个人都要戴面具。”游薇把所有东西全往卓晟轩身上塞,“要是宁靖戴了全脸面具,我看你怎么认!”   卓晟轩望着手里的东西,内心激动难当。   “我认得出的,无论如何,我都能在人群中认出她来。”   游薇一笑,拍拍他的肩,很多事情现在说不准,等今夜过后才能见分晓。   毕竟,今晚老板可是得看着另一个男人搂着宁靖的肩喽! 第8章(1)   整整二十五年都没有办过任何派对宴会的宁家,终于再次重返社交界了!   这次为了那生来就有可怕胎记的独生女及未婚夫办的欢迎会,广邀所有政商名流到场,巴不得让小两口一次认识所有人似的。   虽然宁靖对举办欢迎会是反对到底,却拗不过生性爱热闹的爸妈!眼看他们当年为她牺牲了所有派对、社交圈,她也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委曲求全。   下下之策,就是办这个化妆舞会,而这个点子是尤冠颖提出来的,她很感谢他的体贴。   “小宁啊!”赖馨方早就妆扮完毕,欢喜的走了进来,“你好了吗?宾客差不多都到了喔!”   宁靖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盛装打扮的自己,大鬈发的假发,深紫色的平口长礼服,头上一堆羽毛宝石装饰,手上也戴了大宝石手环,全身好像饰品店的假人模特儿。   “妈,我手腕好重,能不能拿一边下来?”   “哎哟,这挂着多好看?你这样才美呐!”赖馨方望见桌上的钻石项链,“快点把项链戴上,我们好出去了。”说着,便伸手想解开她颈子上的金色细炼。   “不要碰!”宁靖飞快地站起身,紧紧的护住颈子上的坠子,“我不想戴那条又重又大的东西!”   “小宁?”赖馨方不明所以,女儿反应怎么这么大?   “妈,我觉得这样刚刚好,我不想再配戴那些无意义的装饰物。”宁靖转过身去,这是卓晟轩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不想拿下。   房门被轻叩两声,接着走进一个温文的男人。   “怎么了吗?”尤冠颖听见类似争吵的声音。   “没有啦,我想让小宁快点把项链戴上,她突然就……”赖馨方不解,怎么女儿好像把颈子上那条不起眼的链子当宝似的。   “没关系,她不愿意就不要勉强她。”尤冠颖微笑缓缓的说,“这样搭配也不错看啊!”   “可是……”赖馨方介意的当然是今天来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女儿只戴了一条寒酸的项链,实在很不好看。   “我来好了。”尤冠颖微微一笑,请赖馨方先出去。   宁靖从镜里瞥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确不会给她那么大的压力……比爸妈他们好太多了。   门一关上,她就坐上椅子,松了一口气。   “你情绪好像很紧绷?”尤冠颖蹲到她身边,温柔的开口,“不想面对大家的话,我可以说你身体不舒服或是……”   “没关系,我终究得习惯。”宁靖看向他,浅浅笑着,这真的是个从天而降的好男人,对她无微不至、毫无怨言。   尤冠颖望向她颈子上那条链子,这些日子来她都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这条链子很别致,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嗯,”宁靖低头看了看花形的坠饰,“是老板送的啦,只是好搭,我也没拿下来过。”   “喔,原来,”尤冠颖仔细的观察着宁靖的表情,“它对你很重要吗?”   “咦?什么……”宁靖心虚的别过了头,“就只是老板而已!你不知道在他们手下工作很辛苦的,不但公事一堆,连私事也要一起处理,简直是做牛做马……”   “宁靖,”尤冠颖微眯起眼打量着她,“我是说,这条链子对你很重要吗?”   他不是指送礼物的“人”。   不过从宁靖的眼神看得出来,那个人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宁靖一惊,瞬间绯红了双颊,她是怎么搞的?听不清楚就急着否认,而且拚命撇清的感觉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知道我们认识不久,但是我可是抱着跟你结婚的心理准备,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我很认真的想把你当成妻子对待。”尤冠颖忽然握住了她的双手,“相处之后,我发现你比时下的女孩子都来得迷人,聪明、有智慧,又独立自主,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冠颖……”她难为情的望着他,是啊,这个人待她真的不像是为了嫁妆才娶她,而是很认真的在了解她的喜好。   “所以,如果有别的男人存在,我还是会介意。”尤冠颖扶着她光裸的肩,缓缓的站起身,“为了我,拿下这条项链好吗?”   拿下它?宁靖紧皱着眉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他温柔的微笑着,戴着白手套的手正缓缓的解开项链的炼扣。   她不该犹豫的,原本就应该彻底的忘记卓晟轩,因为他们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仅存的只有她的苦涩单恋!   尤冠颖为她取下链子,再为她戴上华丽的钻石项链,宁靖双眼盯着桌上的链子,有种想把它挂回去的冲动。   不能再执迷不悟了!宁靖深吸了一口气,必须跟过去告别,因为她跟卓晟轩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戴上面具,这次才是特别订制的面具,面具的形状准确的遮去有胎记的那右半边,是个漂亮的蝶形面具,上头佐以精细的彩绘与其钻贴饰,光这个面具就要价三十万元。   他们在乐队伴奏声中出场,从楼梯上走下时,看见的是一楼人山人海的宾客,人人都穿着正式,也的确都戴着面具,这样谁也不会尴尬。   其实她很紧张,但是尤冠颖紧紧牵握着她的手,的确让她安心不少。   在简短的介绍后,他们必须轮流开始去简单的自我介绍,至少对每个宾客都得寒暄。并尽己所能的认识每一号人物,尤冠颖似乎认识不少人,但对于远离上流圈子太久的宁靖而言,便显得吃力许多。   咦?宁靖忽然向右撇去,为什么她觉得有人在看她?   梭巡了一遍,她才说服自己那是错觉。   “怎么了?还习惯吗?”尤冠颖温声的询问着。   “嗯,还好,但我需要休息。”宁靖带着恳求般的拉了拉他,“你帮我应付好吗?我想找个地方喘口气,吃点东西。”   “好,你等我。”尤冠颖是个有求必应的人,立刻去为宁靖取餐。   而卓晟轩就在她身后五步之遥,一整晚都只看着她一个人。   他没看过她穿晚礼服的样子,一样明媚动人,脸上的面具更加奢华了,而且完全遮去胎记的形状,比他那副更加适合她。   他好几次想走上前,但是一见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就压下这股冲动。   那个男人始终牵着她的手,两人十指交扣,偶尔搂抱着她、大手亲昵的在她光滑的肩上游移。   他望着,胸口窜起一团火似的,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个肩头只有他能搂、那双手只有他能握,那个姓尤的男人凭什么因为手臂上有块了不起的胎记,就可以鞋也不脱的一脚踏进他跟宁靖的世界里?   光明正大的站在宁靖身边,用那以为爽朗的笑容说话,自以为是的把她搂在怀里,彷佛在昭告天下那是他的女人!   凭什么?他才认识宁靖多久?一星期?两星期?天晓得至今也才十七天而已,他会真心喜欢宁靖吗?能了解她的优点是什么吗?知道她什么时候在生气、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警告吗?   拜托!十分钟前他就看得出来她不耐烦了,她厌恶整个场合,她巴不得立刻逃离,只有那家伙来还在谈笑风生!   卓晟轩看着尤冠颖走回宁靖身边,为她盛装了一些食物,看了又让他倒胃口,那些根本都不是她爱吃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食物区,为宁靖夹了几道菜肴,或许再带上一瓶汽泡水也不错,她爱喝沛绿雅,拿酒给她可不是个明智之举。   想起宁靖每次喝酒的样子,他便不自觉的泛出微笑。   正要转身去找宁靖时,卓晟轩却见到英勇的王子行迹可疑,四处张望,彷佛在防着什么然后有些鬼鬼祟祟的往二楼走去。   卓晟轩没有迟疑地尾随上楼,对于有疑虑的事物他习惯立刻搞清楚。   宁家相当的宽敞,卓晟轩即使知道尤冠颖往哪儿走,却也不能确定他进了哪间房间,直到他听见某处传出了隐约的嘻笑声。   “你好贱喔!怎么能在未婚妻家里做这种事?”嗲甜的女人声音传来,让卓晟轩止了步。   “拜托,我怎么会喜欢那种女人?”尤冠颖低语着,“我心里一直想着你呢,宝贝!”   “少来!你多久没跟我联络了。”   “有什么办法?结婚很麻烦耶,而且我还要跟那个胎记女增加相处时间,要体贴、要绅士!”对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想不到赚点钱也是很辛苦的。”   “还敢说!好处都让你占尽了吧?”女人娇嗔着,“又有女人又可以得到庞大的财产,这有什么辛苦的?”   “喂!你不懂!我看到那张脸也是会怕的好吗?每次都要逼自己视而不见,那有多痛苦!还要当气质高雅的男人,累死我了!”接下来是数秒的静默,“你看,还去刺了这个东西。”   “哇!这样说来,所谓的传说是真的吗?”   “都什么世纪了,怎么会有诅咒这种东西?根本是这家人迷信,宁靖那张脸这辈子就是那样了,嫁给谁有什么分别?”尤冠颖嗤之以鼻的说着,“不过既然他们觉得非有胎记的男人不嫁,那我干么不争取这个机会?找个人帮我用暂时性的刺青,定时补色到结完婚就搞定了。”   “嘻……你真坏~我才说怎么新闻报导的尤冠颖都不像我认识的痞子!”   “赚钱是很辛苦的,宝贝。”   接下来没了声音,卓晟轩猜想或许他们正在拥吻。   这就是注定中的王子?一切都是虚假的,而宁靖却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不但不可能破除诅咒,还可能在婚后遭遇到可怕的对待……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嫁给他!   咦,卓晟轩忽地一怔,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轻俏的移动步伐,脑子里盘旋着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他竟然宁愿宁靖嫁给他,而不是嫁给那个衣冠禽兽……下了楼,拿过汽泡水,笔直的前往宁靖可能会去的地方。   玩乐多年,他的心从来没有归属感。   也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兴起想停泊的念头……但是宁靖却在无形中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份,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就举足轻重,只是跟空气一样,盲目的他看不见,失去了才知道可贵。   她是他唯一全然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让他想保护的女人。   他想娶宁靖,由衷的这么希望。   宁靖拿了东西,便躲到外头的庭院去,再不喘口气,她可能会受不了。   连喝了几杯酒,拿了盘子里的面包随意啃咬几口,她好想吃生鲑鱼卷、马铃薯色拉,还有炭烤牛小排喔,这些尤冠颖一样都没拿到。   未来,她得常常身在这种可怕的场合里吗?   “嗨!”甜美的声音传来,宁靖抬首,发现是两个身材窈窕的女孩,“宁靖~好久不见!”   “嗯,您好。”连溜出来都有人跟?   “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你化妆后更好看耶!”戴着黑色滚金边面具的女人冷不防的拿下面具,“你还记得我吗?”   宁靖愕然的看着面具下的真面目,娇美的容颜,吹弹可破的肌肤,像是真正的公主一样的美貌。   “还有我还有我!”另一个戴着珍珠光面具的女孩也一同摘下,她画着超浓烟熏妆,戴着夸大孔雀羽毛。   她怎么会不认得呢?   长得像童话故事书里走出来的公主,那场她终生难忘的生日宴会加上毕业庆祝会,眼前的美人儿就是生日宴会的主角,钟霏。   而身边是她的邻居兼玩伴李筱瞳,也是千金小姐,当年把她推进笼子里关起来,还把鞭子交给钟霏的人!这两位在当年的毕业庆祝会上可是极尽讽刺之能事……妈怎么还请她们来啊!   “几年不见了~昨天我才跟筱瞳提起,你记得吗?小时候你曾经参加过我的生日派对!”钟霏一屁股坐到宁靖右手边,“结果隔没几天你就转学了。”   “我就跟小霏说,一定是我们的错,玩笑开得太大了。”李筱瞳则坐到她左手边。   不安的感觉顿时涌起,宁靖觉得她应该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对不起厚,你记得吗?那时候年纪小,结果我们把你关在笼子里玩!”钟霏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起来好无辜,“我是开玩笑的,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再见到你,一定要跟你道歉。”   宁靖挤出一丝笑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不记得了……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毕业庆祝会,你要一起道歉吗?”   “噢,你好会记仇喔!那好啊,我一起道歉,你要原谅我喔!”钟霏主动执起她的手,假装亲昵。   “嗯。”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被握得很紧很紧。“我的手……”   “宁靖,你的脸还跟以前一样吗?”钟霏忽然很好奇的打量着她的面具,“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不……”宁靖使劲抽回手,左手拿着盘子就准备起身。 第8章(2)   说时迟那时快,左手边的李筱瞳竟一把将她的面具扯了下来!   宁靖连遮掩都来不及,胎记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在貌美如花的钟霏面前!   她瞪圆了美眸,还吃惊的掩住嘴巴,“天哪……怎么……你以前还没有这么可怕啊!”钟霏露出嫌恶的表情,“尤冠颖怎么可能忍受这张脸?太恶心了吧?”   “我就说,一定是因为她爸妈开出了优渥的条件对吧!娶她就可以分到一堆家产,要不然那种美男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愿意娶她?!”李筱瞳奔到钟霏身边,两个人吓得与宁靖保持一大段距离。   宁靖紧紧握着拳,决定不藏不躲,迎视着她们。   “这都不关你们的事。”她伸长了手,“把面具还给我。”   李筱瞳战战兢兢的把面具递上前,却从中被钟霏给抽走,“我就想说办什么化妆舞会,原来是遮丑!你想一辈子戴着面具示人吗?有没有勇气就这样走进去看看啊!”   “少幼稚了,把面具拿来。”宁靖不动声色,这两个女生从小到大,差劲的个性完全没有变。   “我想到尤冠颖为了你这种怪胎不接我电话,我就一肚子火!你长这样不但有脸活下来,还能嫁帅哥老公,这什么世界啊!”钟霏气愤的把面具往地上一扔,“我就要让大家都看清楚你长什么模样!”   她拉起裙子,气急败坏的抬高了脚,想要把面具给踩烂。   宁靖没有去抢、也没有去救,因为她觉得冲过去她就失格了!   钟霏一脚重重的蹬下,没有蹬上面具,却踩上了一只手。   “唔!”不知哪儿冲过来的男人,及时护住了面具,只是手背让那高跟鞋给狠狠踩了上去。   钟霏踩上了不平的手,也失去重心,吓得连连踉跄,差点跌倒。   “你们在做什么?”男子不客气的抓起面具,步步逼向了钟霏,“抓紧时机就要羞辱人?”   “没、没有啊,是她自己不小心掉的!”她连忙戴回面具,生怕被人瞧见她是谁,“你这人不要乱造谣喔!”   “你们──”   “没关系的。”宁靖连忙开口,她不希望纷争扩大。   两个女人立刻匆忙的回到宴会里,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宁靖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穿着燕尾服的男子身上,心头震撼的怦怦狂跳,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面具先给我吧。”她走向他,“我不记得有发邀请函给你。”   卓晟轩一怔,“你认得出我啊?”他可是把上半脸都遮着了。   “别开玩笑了,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她戴上面具,光身形她就不会认错。   所以她方才在人群里看见的熟悉身影,果然就是他。   “唔,我拿点吃的给你。”卓晟轩将另一只手上的盘子递过,里头是生鲑鱼卷、马铃薯色拉、还有炭烤牛小排。   宁靖望着盘里的食物,感动得说不出话,眼眶竟然有点湿。   卓晟轩深知她的喜好,她爱吃什么、不吃什么都知之甚详……甚至知道她躲在这儿。   “别管食物了。”宁靖把接过的盘子往椅子上放,急忙的拉过他的右手,“你的手有没有怎么样?”   翻过来一看,卓晟轩的右手背瘀青了一大块,红肿立现。   “小事,只是被踩了一下而已。”卓晟轩不急着抽回手,他喜欢跟宁靖接触。   “干么那么冲动?护着一个面具!”她半责备又带心疼,真希望现在就上楼去,为他拿伤药擦擦。   卓晟轩看着她忧心忡忡的神色,突然有种幸福的错觉,“我是护着你。”   宁靖停下了动作,双眼睇凝着发肿的大手,为那有些暧昧不明的话语分了心。   “谢谢。”她泛起微笑,知道那只是一种说法,不代表什么。“你看过冠颖了吗?”   “看过了。”提起尤冠颖,卓晟轩难免一肚子的不舒坦,想着方才听到的,决定等查证后再跟宁靖揭穿他的伪面具。   “他人不错吧?对我也很好……”她转过身,走到椅子坐下,“我觉得这是可行的,我嫁给他,胎记或许会消失、或许不会,但至少他是好人……”   “我们可以暂时不要谈他吗?”他不是好人!卓晟轩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走过来挨着宁靖坐下,“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谈别人。”   宁靖拿起一块鲑鱼卷,她心跳得好快,光是看见卓晟轩来到她面前,就让她的情绪快要失控,现在他不但挨紧她身畔,又说了会让她误会的话。   “谈我们……什么?”她吃了一口鲑鱼卷,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今天下午我打开办公室的门,竟然对着你空下来的位子说,啤酒没了。”卓晟轩看着远方幽幽开口,“昨天我还对着游薇叫你的名字,问我那只MIKIMOTO的笔在哪里。”   宁靖认真嚼着美食,她为什么食之无味?   “你离开之后,我的生活就全乱了,整整三个星期,我没有办法选出一个新人顶替你。”卓晟轩突然握住她的左手,宁靖的心脏几乎在瞬间停止,“我不知道我竟然这么依赖你!”   “是、是啊!”不要抖!宁靖,你的声音在颤抖,“你才知道……我就说我是做牛做马的灰姑娘,只差……”   “我也说过如果没人娶你,我会捧着玻璃鞋去娶你。”卓晟轩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宁靖觉得左脸颊彷佛快被烧穿一个洞。   她的手被人温柔的摩挲着,卓晟轩说着暧昧的词句,她不明白也不懂,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再次提起那玩笑话?   “尤冠颖会娶我。”她颤巍巍的抬头迎视他,却瞧见他眼里翻腾的火焰。   为什么……为什么卓晟轩要这样看着她?那眼里好像盈满了激烈的情感,他望着她像是……像是他想要她!   “我不喜欢他搂着你,也不喜欢他牵着你的手,更讨厌他站在你身边!”卓晟轩毫不隐瞒的说出心里的感受,“我也看的出你并不习惯,你下意识都会先闪躲!”   宁靖圆睁双眼,这样细微的动作他也发现了?   是,每次尤冠颖搂上她的肩时,她会自然反射性的往前闪避;尤冠颖要握住她的手时,她也会先抽动,她就是不习惯陌生男人碰她……虽然他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他们真的没那么熟。   “我一直在想香港那个吻。”   卓晟轩缓缓的道出了这句话,害得宁靖差点滑掉手中的盘子!   “为什么又提这个,我以为我们都清楚那是——”   “那不是酒精的缘故。”卓晟轩认真的凝视他眼前的女人,“我今天没有喝酒,但是我现在还是想吻你。”   宁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竟然满心期待般的轻阖双眼,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管会不会有人刚好从窒闷的派对中走出来,她主动迎向了卓晟轩。   几乎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再一次紧紧相吻,获得温暖唇瓣的慰藉,宁靖觉得她整个人飘飘然的。   再次睁眼,她微舔过双唇,再也掩不住内心的冲动。   抚上卓晟轩的脸庞,这个她爱恋了两年的男人……   卓晟轩再次狠狠的攫取她的唇,接着便肆无忌惮的以舌交缠,渴求着甜美与情感的宣泄!   他钳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揭开了她遮掩碍事的面具。   宁靖有一瞬间的惊愕,但旋即被加重的热吻吻去了理智。   月亮为凭,夜星为证,幸好这一切只有月娘跟星辰瞧见。   “不行!”宁靖忽然推开卓晟轩,整个人踉跄的起了身,“我不行这样!”   “宁靖!”卓晟轩跟着站起来。   “不要过来!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宁靖失声高喊着,“我已经要结婚了!你不能突然间闯进我的生命里,跟我说你、你可能……”   “是尤冠颖闯进我跟你的生命中,他才是第三者!”卓晟轩不顾一切的低吼着,“我喜欢你,宁靖,我之前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但是我现在百分之百确定,我喜欢你!”   不──宁靖紧闭起双眼,捂起双耳,随即旋身往宴会里奔了进去。   说这些太迟太迟了!因为他不是那个能破除诅咒的男人,她跟尤冠颖的婚事都已经公告天下,婚期都已经订了,他为什么现在跑来跟她说这些?   他喜欢她?他为什么突然间会喜欢上她!是因为依赖成性?还是不希望失去她这么一个帮手?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想出来的答案都太过悲观!   她的生命已经够波澜万丈了,她不想也不能再接受任何突如其来的枝节了! 第9章(1)   她推开他?宁靖竟然敢推开他!   卓晟轩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宁靖在激吻之后,竟然选择推开他!   他一个人坐在自家的餐桌边,连着失眠数夜,瞪着手机就希望宁靖能传封简讯或是打通电话来,至少换她解释一下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汹涌情感,其实在更早之前他就有感受,只是选择不去看。   她的细心与贴心不言可喻,总是主动的为他设想许多,两年来的相处是真,每一次他主动为她做事时,她都会微微的赧红双颊……他当那是宁靖私底下易羞的个性,不想把它当成是一种暧昧。   但是他自己却尽做一些暧昧行为!无缘无故的对她好,去任何地方吃顿都会要求严密的隐私空间,三不五时都会买些小东西让她开心,甚至注意到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对宁靖的好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见面?还是第一次宵夜?这早已无从考究,他对她的情感是日渐累积,并且已经跨过了理智那条线。   “发呆啊?”游薇的声音冷不防的出现,“真悠闲啊,老、板!”   “你怎么进来的?”卓晟轩诧异的站起身,他被吓了一大跳!   “嗄?我是你秘书耶,宁靖来之前都不是我在出入?”游薇咂了咂舌,“你病得不轻喔,老板!都厚此薄彼了!”   “我……什么叫厚此薄彼!”对啊,在这之前,为他打理日常起居的都是游薇。   只是她做的没那么细,衣服、食物、甚至连他习惯吃的点心零食,宁靖都会一一备妥;她还会细心的在冰箱上留下隔日重要事项,要他吃早餐时能够注意。   偶尔,她载他回来,他们会一起吃点宵夜……   这间屋子里,也处处是宁靖的身影。   “你快报废了啦,脑子里都是宁靖宁靖宁靖宁靖!”游薇把手中东西一放,大刺刺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你两天没上班了耶!”   “我是老板,两天没上班又没关系。”   “是啊,那你做了什么事没有?”她托着腮盯着他瞧,看他连胡碴都冒出来了,八成就只是坐在这儿发呆。   卓晟轩给了她一记白眼,李莲英又在拷问犯人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去把一切真相揭开?宁靖会不会受伤?她这么期待可以破除诅咒,但是尤冠颖明明就是假的,他根本……”   “停──你说得太跳了,老板,我听不懂。”游薇竟然搬过行事历,“你刚说尤冠颖是假的?什么意思?”   “他手上的胎记是假的,暂时性刺育,不知道从哪见知道破除诅咒必须要是手臂上有胎记的男人,我看连车子抛锚都是故意的!”卓晟轩提起这点就咬牙切齿,“就算诅咒的事是真的,宁靖嫁给他也是白搭!”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么?”游薇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你想看宁靖嫁给他吗?”   “我不想,但我不能冲动!”卓晟轩说:“宁靖不喜欢过度曝光,所以我必须低调的处理所有事。”他已请人去调查尤冠颖的背景跟资料。   噢……游薇圆睁双眼,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没错。”   卓晟轩又沉吟了数秒,“你知道宁靖他们今天的行程吗?我想去见她。”   游薇突然扬起自负的笑容,把刚刚放在桌上的一迭数据抄起,重新走回卓晟轩身边,将数据一一放下。   “白色这本是尤冠颖的调查报告,蓝色是宁靖这几天的行程,红色是我帮你安排的餐厅。”不等卓晟轩开口,游薇随即再递上一张纸,“这张是加薪申请书,我去年没加薪,今年看你诚意噜,老板!”   卓晟轩说不出话来,他完全没料到游薇已经动作快到把这些事情办妥了!   “你……怎么会……”   “当秘书的自然是老板的强力后盾啊,你要打仗,总是得知己知彼,所以我早就托人调查尤冠颖了!正如你说的,那家伙根本不是个好东西。”游薇闲步的往外走去,“宁靖现在要去试婚纱,动作快一点你还可以去婚纱店堵她喔!”   “游薇!”卓晟轩站起身,感激尽在不言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真的……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秘书!”   “拜托你别拿玻璃鞋来娶我,我是李莲英,对那种鞋子没兴趣!”她接口。   卓晟轩一怔,等等!为什么游薇会知道他对宁靖说的那些话?他不自觉的涨红了脸,尴尬的不知道眼神该往哪儿放。   “偷听的,那天我们在门外听了很久~”游薇自己招认,“没人娶她就拿玻璃鞋去……哟~怪肉麻的!那个你自己去就好了。”   “那时我只是一时兴起……”   “最好是。”游薇再度打枪,“心里怎么想的,嘴上怎么说,现在真有个人要娶宁靖了,你魂不守舍又怒不可遏,巴不得订双玻璃鞋去给她对吧?”   卓晟轩好气又好笑,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似的?他搔了搔头,赶紧挥挥手,拜托这位鹰眼李莲英快点闪人,要不然他实在很窘!   “欸……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对宁靖的感情的?”卓晟轩忽然临时又抛出一个问题,害得游薇又煞了车。   “你们见面第一天啊!你这个外貌协会竟然对一个脸上全遮光的女生感兴趣,我就知道她很特别。”游薇说得理所当然,“再确认是你录取她的时候。她一开始在你心里的地位就很特别了。”   是吗?闭上眼,他还可以回想初次见到宁靖那胎记的情景。   她要他“相信”。   “你对她好到大家都知道,什么都有特殊礼遇,只是你说服自己那是老板对秘书的体贴而已。”游薇耸了耸肩,“她还没嫁,为时未晚!我没你那么闲,我要回去上班了。”   “谢谢!”卓晟轩由衷着道谢,游薇没应声,怕已经出了门。   卓晟轩立刻拿过数据,拎了外套就往车库去,游薇说得没错,他既然已经确认了对宁靖的感情,就必须加紧脚步,把她给抢回来。   她也是喜欢他的对吧?那怎么还能怀抱着这种心情嫁给别人呢?   就算、就算为了破除诅咒,这未免也太委屈了!一点都不像是他所认识的宁靖!   “这件也不错。”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了第十句重复的话。   宁靖站在多面镜前,瞧着身上的婚纱,她试到快抓狂了,每一件尤冠颖都觉得不错,不错不错,这种话一点精准度都没有,如果是卓晟轩就会很明确的说好或不好,哪有这么虚应。   穿这么多,搞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件好哪件不好了。   “我想休息一下。”宁靖撩起婚纱,往尤冠颖身边坐下,“你有觉得哪件特别好吗?”   “我觉得穿在你身上都很好看!”尤冠颖温和的笑颜展开,宁靖却觉得不自在。   因为尤冠颖这个人……太过绅士了。   他谦恭有礼、温柔体贴、不说重话、没有负面的情绪,对着她这张脸都能说美,到了一种她觉得虚假的地步。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这张脸得看久了才会习惯,她也只适合穿某些样式的衣服,并不是那种美丽的女人,真的穿什么都美。   “我挑不定,但是我今天不想挑了。”宁靖做了决定,“冠颖,你先回去好了,我有事要办,今天不必陪着我了。”   “嗯?你要去哪里?”尤冠颖狐疑地问。   “跟以前的同事有约,而且我也想透透气。”宁靖再度起身,服务小姐招呼着她换下衣服,“你可以先走了。”   “我可以陪你啊!”怪了,为什么突然间要支开他?尤冠颖满腹疑问。   宁靖抓紧裙子,旋过身,直直走到他面前,“我就是不想看见你!我没有恶意,只是暂时想要一个人独处!懂了吗?”   “……”尤冠颖呆在原地,“懂、懂了。”   他没有看过宁靖的这一面,她有这么凶吗?这好像跟他预想中的不同?   宁靖虽然少在社交圈中出现,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拥有遥远的记忆,毕竟脸上有深黑胎记的人不多,所以他多少听说宁家有个奇异的孩子,有人说她是怪胎、有人说她很可怜,也有一种说法是可笑的诅咒。   他交友广阔,也认识一切征信社的朋友,前不久有朋友主动打电话问他认识宁靖吗?因为宁家花了大钱在寻找逃家的女儿,却没有报警;这件事让他觉得匪夷所思,这么显赫的家世,处理女儿逃家却好像在隐藏什么似的?   这件事引起他对传闻中的“宁家大小姐”的兴趣,所以他找了另一个征信社朋友,调查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宁靖,也想知道宁家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如此偷偷摸摸。   然后他得到非常有意思的答案!宁靖远离社交圈、远离上流社会、户籍甚至寄到不知道远方亲戚家,让她就读平常人的学校,像是一种异样的保护!   最神奇的是,打从她出生开始,宁氏夫妻就委托许多家征信社,找寻一个手上有胎记的男人!   诅咒啊,这种科技昌明的时代,竟相信这种荒谬的传说?宁家专属的诅咒?简直是可笑至极!   但是,这个诅咒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机会,宁家的家产单位以亿计算,不拿的人一定是个白痴。   他按照计划行事,顺利的走到这个境地,只是调查报告说宁靖打小个性柔软,对自己骇人的脸耿耿于怀,简直像个悲情童话的女主角,所以他觉得良机不可失,才赶紧在手上做了个假刺青,趁机接近宁家。   他打算娶了宁靖之后,设法把庞大的家产弄到手,反正她这么恬静,应该很好掌控……问题是宁靖的个性跟他调查的有很大的出入啊!   她其实颇有主见、做事利落有条理,而且不愿意的事也不委曲求全,最近宁家一天到晚都在上演闹剧,喜爱排场的宁氏夫妻加上低调俭朴的宁靖,他夹在中间也很累人。   刚刚她又展现出一种气势与魄力,要是她不好掌控的话,他的如意算盘岂不要重打了?   尤冠颖心浮气躁的离开婚纱店,他得仔细想想B计划。   尤冠颖的车子一驶离,车晟轩后脚就进了婚纱店。   “先生!对不起!”小姐立刻迎上前来,“我们的店目前没有营业,所以请您……”   “我找人。”卓晟轩径自往里头走去,“宁靖人呢?”   “宁小姐的朋友啊……她在二楼看礼服目录,请等一下,我先上去……先生!”   卓晟轩根本没在听她说话,三步并作两步就往二楼走去,才抵达二楼就看见几个女人恭敬的从某个房间退出,既然是包场,那里面就是宁靖了。   “咦?先生,对不起!我们现在不是营业时间……”楼上的小姐又要放录音带了。   “我找人。”卓晟轩冷不防把门一推开,坐在里头的宁靖吓了一跳,“我找她,我们认识。”   卓晟轩?宁靖一颗心开始急速跳动,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没、没关系,我朋友。”宁靖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不该让他进来的。   卓晟轩关上门时,宁蜻下意识的也站了起身,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老板……你怎么跑来了!”而且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   “你已经不是我的员工了,不必一直叫我老板。”卓晟轩没有逼近她,反而是站在门口,给她足够的空间。“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叫他名字?叫他……晟轩吗?宁靖蹙起眉头,后悔让他进来。   “有事找我吗?可以用手机,不需要亲自……”   “宁靖,不要嫁!”开门见山是卓晟轩的习惯,在商场上他一向如此,“我不希望你嫁给别人。” 第9章(2)   宁靖倒抽了一口气,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思考过了,也回想过这两年的一切,我发现我爱你。”此时,他开始走近她。   宁靖讶异的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比铜铃大,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莫名其妙跑来跟你说这些话……但是在香港或是更早以前,你就应该知道我对你跟别人不同了。”他技巧性的再逼近一步。   “不……不可能!”宁靖颓然的栽进沙发里,“你一定是错觉,那天晚上的吻也不该发生!你只是因为新秘书还没来,觉得生活不便而已,你不能把感情当爱情,这是不对的。”   “跟了我两年,你会不知道我的判断力吗?”卓晟轩已经来到她面前,宁靖措手不及,瞬间就被抱了个满怀,“我真的……真的爱着你。”   宁靖就这样偎在他的怀里,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结婚在即,她竟然会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而且是她渴望已久的胸膛!   宁靖迟疑的回拥了卓晟轩,一直以来,她心中就只有一个人,只是从未想到他竟然会说出“爱着她”这种话。   “你在走错误的路,这一切只是暂时性的。”她埋进他胸前,眼泪忍不住涌上,“晚上你去俱乐部喝酒,就可以遇见比我还美的人。”   “你在说什么?”他微微推开一些距离,望着梨花带泪的她,“我对你的感受并没有不同,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他深情款款的抚上她黑色的脸庞,“原来我早就爱上你!”   第一个视胎记于无形的男人,第一个肯定她的男人,第一个愿意给她生存机会的男人,第一个让她深深爱恋着的男人。   可是,他却不是那个注定的男人。   “我要结婚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只是困扰我!”宁靖痛苦的紧闭起双眼,“冠颖是命定的男人,你不是……”   “我不在乎你的诅咒,我也不在意你的脸!”卓晟轩吻上她的右脸,“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如果没有人要娶你的话,我一定会娶你。”   豆大的泪珠淌下,“那只是玩笑话,你没想过我有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吗?”   “有啊,你不是一天到晚这么说吗?说你嫁不掉?”卓晟轩柔柔的再吻上她的眼,“所以那不是玩笑话,而是我们之间早有的约定。”   咦?宁靖倒抽了一口气,约定?   因为卓晟轩认定她嫁不掉,一辈子都没人娶,所以他……他要娶她?!   这怎么可能!她开始摇头,拚了命的摇头,她确定当初他只是开玩笑而己,没有人会当真,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别摇了!我是认真的,我当初心里认为你一定是我的。”卓晟轩赶忙定住她摇个不停的头,“所以你怎么能够选择嫁给你不爱的男人而不选择我。”   “因为你不是那个人啊!”宁靖失声喊了出来,“我只是被迫习惯这张脸,不代表我不在乎它!但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变得更正常人一样!而且就算我不在乎,未来我的孩子也会在乎,他们有个被指指点点的母亲!”   “孩子?”卓晟轩紧握住她的手腕,“你还要跟那家伙生小孩?”   宁靖闻言,顿时面红耳赤,“我只是假设……打个比方……”   “要生也是跟我生!”他轻轻的抚摸她的脸庞,深情的望进她眼底,“如果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宁靖痛苦地滑下泪水,她真的没有想过卓晟轩会喜欢她,这根本就像是一场梦!   “而且,按给尤冠颖也不能消除诅咒。”卓晟轩贴在她耳边,喃喃说着,“他手上的刺青是假的。”   什么?!宁靖瞪大了眼睛,假的?   她仰首,不可思议的望着卓晟轩,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事?他调查冠颖吗?问题是调查这件事,爸妈也有做啊!   “你这样看我很像在勾引我。”卓晟轩忽然一笑,低头含住了她诧异微启的唇瓣。   宁靖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一跳,她的心绪还停留在尤冠颖的做假之中,热切的吻却已然袭至。   这让她有点抗拒,她被这些男人搞胡涂了,究竟是在搞什么,为什么她单恋已久的男人突然找她告白,而该是注定的男人却是假货?   “等、等等!”她开始抗拒卓晟轩的吻,“你……放开我!”   电光石火间,她二度推开了他!   卓晟轩相当错愕,宁靖又推开他?   “你们是怎么回事?你突然跑来说你爱我、又说冠颖是假的,证据呢?你这样做是让我的希望破灭啊!”   “等你嫁给她后,就会变成绝望了!”卓晟轩急忙的拉住她,“你得相信我,宁靖!他真的是骗子!”   门突然重重的被推开,门口冷不防站了许多不速之客。   “你才是骗子吧,卓晟轩先生?”尤冠颖气急败坏的由外走了进来,“你利用小宁对你的爱慕,妄想要利用她得到宁家的钱对吧!”   钱?宁靖看着一室混乱,在尤冠颖身后的,竟然是爸妈。   “我听说银行驳回了你们的核贷,公司现在正缺笔周转的资金对吧?你海外投资得太快,钱根本不够用,才把脑筋动到宁靖身上,只要娶了她,钱的问题就解决了!”尤冠颖来到宁靖身边,幸好他在半路上遇见了宁氏夫妻,又折了回来,煮熟的鸭子差一点点就飞了!   宁靖双眸带着恐慌的望向卓晟轩,申请的贷款失败了?!   “你在说你自己吗?尤先生,”卓晟轩倒是从容自若,“你的胎记用科学的方式就能够证明是真是假,或许我也可以问问你那些女朋友们,你跟她们在一起时有没有胎记!”   “够了!”赖馨方怒不可遏的尖叫出声,“卓先生,你要是真的为宁靖好,就不要破坏她的幸福!”   “幸福?”卓晟轩望向宁靖,“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也能叫做幸福吗?”   “我爱她……我会爱她的。”尤冠颖搭上她的肩,但说话却明显的心虚,说得有气无力,“我的胎记是真的,我就是能破除诅咒,让宁靖恢复正常的那个人。”   “说谎也不打草稿!”卓晟轩挥眉,看着尤冠颖搂着宁靖,他满肚子都是火的冲上前去。   只是才走两步,身后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来人是宁靖家的保镳,动作迅速的架起他,往外拖出去。   “等等!”尤冠颖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拿出一团东西在掌心里,“这也是你的吧?请你拿回去,小宁不需要!”   尤冠颖用力一抛,金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扔上卓晟轩的脸庞,弹了出去。   她的项链!宁靖瞧清楚了,她下意识的迈开步伐往前冲去,可身后的尤冠颖更快地将她紧紧搂住。   “小宁,不要去!那种人跟东西不值得你留恋!”尤冠颖扣住她的腰际,力道大得她无法动弹,“我知道你心里还喜欢他,但是不该让那种骗子伤害你……我会保护你,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宁靖望着落地的链子,耳边还传来硬被拉出去的卓晟轩的呼唤声。   “我是你未婚夫,你得信我,好吗?”尤冠颖轻柔的在她耳边呢喃。   相信人,是风险最大的投资,你知道吗?   卓晟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宁靖眼里盈满泪水,她突然觉得谁都不值得再相信了。   “我的宝贝啊!”赖馨方连忙过来抱住她,“妈就知道对你好的人有问题,不然他怎么可能让你去上班?一般人看到你的脸,不是连面试都取消吗,果然是居心叵测啊!”   是吗?卓晟轩说过,他不在意这个胎记,他喜欢她不屈于诅咒的坚强。   “乖!我们都调查过了,冠颖没问题的,他出生就有胎记,照片可以为证。”   宁佑楷拍了拍她,“喜帖都发出去了,你就等着诅咒破除,过着幸福快乐的人生吧!”   尤冠颖微笑着,照片可以修片、人可以买通,他可是为了这桩生意卯足了劲呢!虽然不知道那个卓晟轩是从哪儿调查出实情的,但幸好宁家对他是坚信不移。   “宁靖!我会娶你的!你等着我!”外头的马路上传来叫嚣声,卓晟轩并没有打算放弃。   好累……她觉得好累。   她已经什么都搞不清楚了!脑子里现在唯一想的,只剩下一股冲动。   她想要飞奔到楼下,扑进卓晟轩怀里,就算他的感情是假、就算是为了资金周转……她都无所谓了。   因为她好爱好爱他。   但是她不能。   因为她是宁靖,她是宁家人,重返社交圈公告天下,婚期已经定了,她必须顾及家族面子,没有人会允许她悔婚;而且古训有云,她就是要嫁注定的男人!   为了谁也不确定的诅咒而结婚,很蠢,但是她还是得走下去。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诅咒也不一定。 第10章(1)   手机不通、直接前往宁氏大宅被拒,卓晟轩成为宁家的拒绝往来户。   他尝试过任何方法,就是不得其门而入,见不到宁靖、也说不上话,随着婚期一天天逼近,他竟然无计可施!   纵横商场多年,他从未被如此庞大的无力感打击过。   “当作学习吧!”游薇凉凉的说,“谁叫你之前莽莽撞撞的,搞得现在进退两难。”   “能给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吗?”卓晟轩心烦意乱,见不到宁靖叫他难难受,眼看着他们就要结婚更加令他痛苦。   “老板,你给过宁靖什么承诺?”游薇托着腮,很认真的问着。   “我……没给过她什么承诺,时间短暂,我只表达出我的心意跟认真的情感,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   “你不是说过会娶她吗?”游薇叹了口气,压力太大出现的失忆现象,真是糟糕!“对女生而言这就算。”   “她说我在开玩笑。”他最呕的就是这点。   “那就认真给她看啊!”游薇把桌历转过去给他看,“老板,后天就是盛大的婚礼喽,你现在要怎么阻止深爱的宁靖嫁给别人?”   卓晟轩盯着桌历看,他想了很多遍,既然没有办法见到宁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闹场。”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游薇露出赞许的笑容,“约定的事就得做到,你说过会捧着玻璃鞋去找她的。”   “是啊,像灰姑娘一样……”卓晟轩一愣,等等,“我得去找双玻璃鞋,我要你找一双玻璃鞋过来,三十六号!”   游薇从容不迫的点着头,“好,我会火速处理!”   他知道来得及的,事情交给游薇便不会有错,她是个能力超强的秘书。   不过这就是爱情的奇妙,游薇的能力比宁靖强上数倍,但是他却从未对游薇动心过,而宁靖只是在他身边不到两年,他就已经把她刻进心底般的呵护与照顾。   没有自觉的爱情最可怕,因为一旦发现,就会兴起无法满足的欲望。   想要宁靖、想搂着她、抱着她、彻底拥有她,这种欲念让他痛不欲生,咒骂自己无数次,为什么没有在她说要辞职那天留下她!   还说恭喜?恭喜的头啦!   不,在香港时他就应该对她说出心里的感受,这样根本不会有后面这些拉拉杂杂的事情!   “老板,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我跟特助们会去帮忙。”游薇由衷的为好老板打气。   “我会的。”卓晟轩还打算拟好一套作战计划,无论如何,势必要抱得美人归。“大恩不言谢!”   “加薪就行。”游薇永远是务实派的。   不到一个小时,游薇已经订制了精美的玻璃鞋,整双鞋是纯水晶打造,反正是报公帐,游薇完全没手软;她还顺便买了块古典奢华软垫,求婚总得有个样子。   宁靖一直很浪漫,卓晟轩比谁都清楚,私底下可爱的衣着、蕾丝布置的房间,加上动不动就用童话故事举例的习惯,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期待有个王子能够解救她。   那个人是他,不该是别人。   他是可以百分之百敞开心胸接受她的胎记、她的脸庞,还有她所有个性的人。   卓晟轩下定决心豁出去,搞上大版面也无所谓──因为世界上只有他可以娶那个被诅咒的灰姑娘。   站在窗边,宁靖可以看见自家庭园涌进了可怕的人潮,比上一次的见面派对还要可怕。   婚礼是在宁靖大宅举行,他们家的庭园、后院足够容纳一千位宾客,赖馨方请来一流的外烩厨师、婚礼企划,打造所谓的世纪梦幻婚礼。   这种排场,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虽然宁靖早已换上雪白的婚纱,但是身子却不自主的颤抖。   “小宁,你同学来看你了!”母亲亲切的喊着,宁靖赶紧回身。   拜托不要是钟霏那位千金小姐,她们的“友情”她敬谢不敏!宁靖回首挤出笑容,竟然是高中同学。   “Surprise!”同学们大大的欢呼着。   “小柔!”宁靖绽开笑颜,她的确有发帖子给一些高中好友,没想到她们真的愿意来!   女生们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从宁靖上大学后就跟大家少有联络,只有偶尔通通电子邮件,尔后大家都设部落格写些近况,也算了解彼此在干么。   小柔就是鼓励她离家出走的罪魁……首要恩人,就是小柔的绝对支持,让她跨出这间大宅,到外头去独立生活!事实上当年租屋跟一些生活琐事,全部都是小柔先帮她打点的,还保密到家呢!   看见高中同学,大概是她这些日子来最开心的事了!   “好意外喔,想不到真的有那个人存在,刚好还到你们家求救!”小柔用一种憧憬梦幻的眼神看着远方,“好像童话故事喔,其美~”   “宁靖,你们交往多久啊!”八卦似乎真的是女人的天性,每个人都得问上这么一个问题。   “呃……交往……三个星期?”问题是,她跟尤冠颖之间能算交往吗?   三个女生愣愣的望着她,不约而同的发出好大一声惊呼——“嗄?!”   “三个星期?你疯了吗?三个星期就结婚?”   “宁靖,你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你了解他什么啊?这里又不是拉斯韦加斯!在赌城也是喝到烂醉才结婚的耶!”   宁靖呵呵呵的干笑,非常了解同学们的想法,但是她结婚的标准不能用一般人的眼光去看。   “停——”她赶紧用手划上指挥专用的休止符,“各位,他是注定的那个人!嫁给他,我就可以解除所谓的诅咒!”   “所以呢?”同学们竟然用一种不苟同的眼神望着她,“你是因为要破除诅咒才要嫁给他?”   “嗯哼。”追根究底就是这样。   小柔忧心忡忡的皱起眉,“小宁,你一定没有喜欢的人对不对?所以才会对婚姻这么随便!”   随便?!这句话重击了宁靖的心房,她……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啊!   “对这桩婚姻我非常认真。”可是她神色不禁黯淡下来。   “小宁,你嫁给一个不了解、又不熟悉、也不爱的男人耶!”同学很懊恼的望着她,“就因为他可能或许说不定可以让你的胎记消失?”   “这是我的命运。”宁靖咬了咬唇,“世界上可能只有他可以破除这个诅咒,我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   “即使你们不相爱?”小柔不可思议的皱起眉头。   “我……会试着爱他,他是个好男人。”宁靖耸了耸肩,却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这未免太勉强了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小柔非常困惑,“你头脑一向很清楚的,怎么会这样草率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草率?她等这个人等了二十几年了,怎么说她草率?   “要我啊,宁可嫁给我爱的男人,只要他也愿意爱我就好了。”小柔扬起沉醉般的笑容,“因为他爱我的话,就不会介意这个胎记,这样也就没有消除的必要了!”   如果真的爱她的话,就不会介意脸上这可怕的胎记。   宁靖缓缓闭上双眼,为什么这番话听起来如此耳熟?为什么她脑海里会浮现卓晟轩的身影?   “这才应该是我该走的路,嫁给命定的人,破除诅咒……”她说着,却带着极大的恐惧。“反正,冠颖他也的确不在意我的胎记。”   “拜托!你才二十五耶,你不是有在工作了吗?有没有同事喜欢你?”小柔劝起她来了,“小宁,你都没享受过恋爱的感觉就随便嫁人,这样好糟喔!”   大喜之日,要是让赖馨方听见这三个同学竟然在劝阻女儿结婚,一定会后悔让她们上来探视她。   宁靖开始觉得呼吸有点急促,她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三个高中同学,她们是一般人的想法,她们不会嫌弃她的脸,更不会像那些名门千金一样说她是怪物,她们也不会觉得门当户对,或是依照古训做事是对的。   她怎么会没有恋爱的感觉?从她单恋开始,就已经付出了感情,在卓晟轩每一个体贴的动作或是话语中,她都能得到自我满足与自给的幸福。   卓晟轩说他也喜欢她……这让她受宠若惊、但是也让她觉得太不实际了!因为那个男人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他要女人何愁没有,怎么会喜欢她这个容貌可怖的女人?   更别说……两年的时光没打动他,却在她选择嫁给注定的男人时告白,这一切时机都不对!   但是她也不相信尤冠颖说的,卓晟轩是因为资金运转出问题才要娶她的,他不是那种人,真对宁家的钱有意思,他不必到现在才下手,她比谁都清楚……   那他是哪种人?既然不是为了钱,那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说喜欢她?   他让她的心绪全搞乱了,苦恋突然变成两情相悦,让她怎么接受?   更何况,她一直认为她应该要嫁给注定的男人。   “好喽~新娘子要出场了!”赖馨方眉开眼笑的走了进来,“同学们先出去吧!”   “小宁,你好好想想!”小柔紧紧握住她的手,“现在还没登记都不算!”   宁靖目送她们离去,母亲则愉悦的为她整理婚纱,化妆师赶紧做最后的补妆,一切都已箭在弦上。   他们采取盛大的西式婚礼,因为尤家信奉的是天主教,所以还请了牧师到场,红毯自屋内的楼梯一路往外铺去,庭园中有一个美输美奂的亭台,尤冠颖便在那儿等候她。   乐队开始演奏结婚进行曲,宁靖拿着捧花,一步步踏在红毯上。   大门敞开,她可以看见外头的宾客,人数之多,绝大部份她都不认得。站在红毯那端的伴娘不是小柔她们,爸妈挑了一些名媛千金,其中还包括了钟霏及李筱瞳。   宁佑楷走了过来,慈爱的望了女儿一眼,宁靖轻轻的勾上父亲的手。   她在这里可以看见等待她的尤冠颖,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丰采迷人,的确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是……她不认识他,更不熟悉,他们之间的婚姻是建筑在所谓的古训或是嫁妆上头。   而且他的眼神中没有热切的期待,或是爱情的迷炫。   她梦想过无数次婚礼,她想要两人手牵着手,在镶有彩绘玻璃的教堂里共结连理,宾客只有双方的至亲好友,她穿着浪漫但简单的白色小礼服,对方只需穿着西装,不需要有奢华的装饰与乐队。   然后他们再一起去登记,这就是她想要的婚礼。   “小宁,爸爸很抱歉把诅咒带给了你。”宁佑楷忽然开口说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   宁靖讶异的望向父亲,宁佑楷只是回望着她,给予肯定的笑容。   父女俩走到了尤冠颖身边,宁佑楷含着泪将女儿的手交给了他。   牧师开始念着誓词,而观礼的宾客中,有一个人正蠢蠢欲动——卓晟轩已交代下属,这种婚礼到最后,牧师会问在场的人士,如果有反对的人请立即提出,他会趁那个时候大声疾呼,然后他要向宁靖表达他的爱,并极其夸张的捧着玻璃鞋在众人面前求婚!   至于阻挡的保镳跟家属,就交给特助群跟一夫当关的游薇了。   “我愿意。”尤冠颖简洁的说着承诺,心里想的是庞大的财产已近在眼前。 第10章(2)   牧师转向宁靖,念着重复的誓词。   这是她要的吗?宁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她要的人生,不是她要的婚礼,站在身边的男人更不是她爱的那个人!   就算拥有个丑恶的胎记,她还是活过来了!再痛苦再受辱,她也走过了求学阶段、找到了工作,还胜任了那份工作,甚至因此找到了倾心所爱的男人!   如果没有这个胎记,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遇到卓晟轩!   天,她在想什么?根本是作茧自缚,这一切都不关胎记的事!   “我不愿意!”宁靖硬生生打断了牧师的话,他才念到不论疾病……那一段。   咦?卓晟轩呆然的望着前方的新娘,还、还没到他该抗议的台词耶!   全场哗然,连前排的宁氏夫妻都错愕的瞠目结舌。   “宁靖?”尤冠颖不明所以的望向她。   她掀开婚纱,许多人第一次看见那深黑的脸庞,不禁暗暗倒抽一口气。   “我不要嫁了!我不需要嫁人也能过得很好。”她撩起裙子,转过来瞥了尤冠颖一眼,“我很抱歉,但我并不需要破解诅咒。”   余音未落,她已撩高裙子跳下亭台,直直往屋内疾奔而去。   宾客们纷纷起立,耳语纷杂,赖馨方差点没厥在老公怀里,但还是努力维持理智,急急追着女儿!   “大概是有自知之明吧?”钟霏跟李筱瞳冷笑低语着,对呆愣的尤冠颖抛了个媚眼。   “真是烂人!”小柔冷不防的站在伴娘身边,瞪着钟霏,“幸好宁靖不是你们这种千金烂小姐!”   她吐个舌,也跟着追上去。   尽管穿着高跟鞋,但是宁靖跑得比谁都快,开玩笑!在公司时穿高跟鞋跑上跑下根本是司空见惯,这点步伐算什么?唯一麻烦的是这件蓬裙,碍手碍脚!   直直冲上房间,宁靖把房门反锁,再把五斗柜拖到门后挡着,以免母亲冲进来。   她昏头了!怎么会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扔呢?   她表面上说得很泰然,事实上最介意胎记的人是她自己!总是想着如果没有胎记的话、如果美丽的话,就能怎样怎样、说不定卓晟轩会喜欢上她,可是她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如果她不是生得这副模样,也许连跟卓晟轩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会赌气离家,不会想证明自己,不会遮头遮脸去参加面试,更不可能因为羞愤误入男厕遇上卓晟轩!   她会变成跟钟霏、李筱瞳她们一样的蛮横干金,以为全天下的人都饿不死、都应该美丽而高雅!   卓晟轩才是真正对她的胎记视而不见,并且花费两年时间,全心接纳她的男人!   小柔说得对,有个男人说过他真的爱她,并且愿意接受全部的她!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啊!   宁靖急忙的脱下婚纱里的蓬裙,冲到梳妆台底下翻箱倒柜,先前她为了让自己不动摇,把手机关了,锁进抽屉里。   “小宁!小宁!”赖馨方开始拍打着房门,“你在干什么!开门啊!你要让诅咒破除的唯一机会就这么溜吗?”   “我不需要破除诅咒了!我宁愿带着这张脸过一生,也不要嫁给我不爱的男人!”宁靖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终于找到手机了。   卓晟轩卓晟轩……她多希望那天他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也喜欢她……   相信!她要相信他!她相信!   “小宁,你确定吗?你不是打算接受冠颖了吗?”赖馨方快哭出来了,她的宝贝女儿是怎么了啊?   “小宁这样决定……就这样了吧。”宁佑楷的声音跟着传来,“不想嫁就别逼她嫁。”   “你懂什么!她要带着那块胎记过活吗?”   门外吵得要命,看来有一堆人都挤到了门口,小柔的声音最突兀,对她说干得好,然后被母亲大声喝止。   “你欠我一个约定没做到……”宁靖急急的按着手机,泪水不听话的滑落,“开机、开机……可恶,怎么没电了!”   充电器呢?她慌张的看着房间的乱象,她的充电器收到哪里去了!   她现在就要打给卓晟轩,要他实现跟她的约定!   “你开门!小宁,有话好好说!”赖馨方继续高喊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不嫁给冠颖,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不,才不会!”她哭喊着,“有一个男人早就跟我约好了!要是我这辈子没人娶,他会捧着玻璃鞋来娶我的!”   宁靖无力的蹲下身子,埋在膝间哭泣,她现在没人娶了!卓晟轩!她现在真的……   “你这种个性啊,真的很难会有人愿意娶你。”   突然间,她的房里竟出现了男人的声音。   宁靖吓得抬头,因为动作太大而重心不稳的向后跌去。   更衣室里走出了让她思念到发狂的男人,卓晟轩扬着笑靠着斗框,幸好他太了解她了,先一步跑到她房里等,否则现在他也只有被关在房外的份。   “卓晟轩?”她泪眼汪汪,眨了眨眼,生怕是幻影。   “逃婚这种事呢,叫不负责任。”他手里提着个袋子,走近了她,蹲到她面前,“不过我爱死你的不负责任了。”   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哽咽得泣不成声,只能任他捧起她的脸,细心的为她把泪水给抹去。   “我本来要等牧师问有谁反对时跳出来大喊的,结果你自己先反对了。”他温柔的笑着,极度喜悦的吻上她愕然的唇,“你什么事都会先帮我做好对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良久,她才呜咽的说出这句话。   天晓得一见到卓晟轩。她的泪水就跟泄洪似的流不止。   “我想了很多台词,想着要怎么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我没办法告诉你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是我知道为什么爱你。”他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吻去流不止的泪,“因为你不屈服于先天的缺陷,因为你比谁都还坚强,比任何人更努力,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我其实很懦弱的……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坚强,我比谁都介意这张脸,我才一心一意想嫁给冠颖,这样或许我就……”   “你已经说不愿意了。”卓晟轩连忙捂住她的双唇,再讲那个男人的名字他会很不爽。“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   “我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跟爸妈的期待……”   “错,你现在真的没人要了。”他笑开了颜,再偷香几个,谁叫宁靖的唇在哭泣后更形柔软,“而且我们好像有个约定?”   宁靖怔了一下,面红耳赤的抿了抿唇,那个约定很……很好笑!可是方才她仍一心一意的想要他实现这个约定。   卓晟轩将她拉了起来,一开始宁靖还不大愿意,她好想要偎进他的怀里,可是在卓晟轩的坚持之下,还是勉强的站直身子。   接着卓晟轩径自蹲下身去,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绒布垫子,然后再拿出一双璀璨透明的水晶破璃鞋!   宁靖脑子完全空白,她只差没有喊出声,双手不可思议的掩住小嘴,那是什么东西?!   “我说过要带玻璃鞋来跟你求婚的。”他单膝跪地,高高的捧起高跟鞋,“亲爱的宁靖,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紧咬着唇,却也无法克制不停滚落的泪珠,望着那只玻璃鞋,里头还有一抹更加璀璨的光芒。   “我会爱你一辈子的,爱你的全部……你知道我不在乎你的模样。”   他深情地叫她难以抵挡,她当然知道……他不在意啊!   宁靖激动得说不出话,点了点头,天晓得她一百万个愿意!   卓晟轩飞快地拿起玻璃鞋里的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里,宁靖觉得自己好像神经病,又哭又笑的……   下一刻她便落入他的怀中,她欣喜若狂的望着自己爱恋已久的男人,她最后选择了深爱的男人,再也不理会什么诅咒古训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虽然难得宾客都到齐,连红毯都铺好了,但我想这不是你要的婚礼。”卓晟轩摘下她颈间华丽的项链,从口袋里拿出那条被扔回的小链子,“我们再找个时间,安安静静的结婚。”   看着那条项链重回颈项,宁靖感动得无以言喻,昂首主动凑近了他的唇,唯有卓晟轩才懂她。   现实的人生比什么都重要,既然能拥有爱她全部的人,她又何必管那个胎记?   房里的热吻无尽绵长,谁理外头的喧嚣? 尾声   卓晟轩与宁靖的婚礼在一个星期后举行,嘉宾唯有宁靖的爸妈、熟稔的同学以及游薇他们,卓晟轩这儿参加的是他还在世的母亲。   婚礼前几天跟未来的婆婆初次见面时,宁靖吓出一身冷汗,她跟婆婆讲过好几次电话,逢年过节的礼品也是她挑的,但当时都是以秘书的身份,根本从未照过面!   卓晟轩一再的要她放心,但是连当儿子的都没跟妈说过未来的媳妇有半边脸是黑色的,她怎能不担心?   不过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卓晟轩的母亲见到宁靖时的确双眼瞪得超大,不可思议的直盯着她的脸,然后……说了句恭喜。   她上前拥抱宁靖,说了好几声谢谢,感谢有人可以让她的儿子愿意安定下来。   婆婆说,没有男人第一眼会看上女人的内心,他们重视的是外表,但如果她儿子要娶她,就表示他们之间有着深厚且无人能敌的情感。   她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既然儿子不在乎那吓人的脸庞,她还需要说些什么?   所有事情都美好得难以置信,晟轩公司的贷款案也顺利通过,当初只是一间银行拒绝而已,后来卓晟轩备齐了更齐全的资料、找到了更有力的投资者,在下一次的申请中,很顺利的通过了。   而她这张骇人的脸庞不但被接受,甚至还真的有个爱上她内心的男人,捧着玻璃鞋来娶她。   宁靖喜极而泣,幸福得难以言喻,接着他们挑了一间非常温馨的教堂,里头真的有彩绘玻璃,一切如同宁靖所想的,简单的白色小礼服,卓晟轩穿着西装,交换戒指,接着再一起去登记。   只是,大家都得相互让步,父母让她嫁给了深爱的男人、实现了小婚礼的梦想,接着就得补办盛大的婚宴了!   她才在众人面前拒婚,这面子丢不得,宁家的地位也不容这样简单的带过,所以铺张奢华的婚礼还是得办;只要宁靖点头,卓晟轩也不反对,毕竟生意往来,他在商业圈也有一定的地位,“盛大”的确是需要的。   所以庭园装饰再一次,宁靖随便爸妈去办,唯一的要求是伴娘得换成小柔她们,这些所谓的“中产阶级”,心肠可是比社交名媛好得太多了。   这些事连着折腾了他们一个多月,总算是礼成了,卓晟轩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跟宁靖睡在同一间房!   最被折磨的人是他吧?早就登记结婚了,却连碰都不能碰宁靖?因为未来的岳父、岳母说外界以为的正式婚礼还没办,不能让他们出双入对、或是造成同居的现象,还说这样对尤冠颖是种伤害!   伤害个头啦!尤冠颖都已经因为刺青过敏而证实胎记是假的了,宁家人还这么宽宏大量的体恤他?而他呢,这个捧着玻璃鞋的王子却瞬间变成宁氏夫妻的眼中钉似的。   因为,他们完全不相信他是真心对宁靖!   他足足被折磨了一个多月,每次只能到吻的步骤,想要往下发展都不可能,所以他超级配合婚礼的举办,希望速战速决!   所以,现在卓晟轩睁眼就能看见怀里的女人时,他觉得真像场梦。   宁靖背对着他,贴着他的身子,他的手臂环住柔软的娇躯,那触感真像在作梦似的。   他撑起头,吻上她裸露的颈子。   “嗯……好痒喔!”宁靖缩了缩,懒洋洋的说着,“别闹啦!”   “终于可以睁开眼就看见你了。”他用力的抱紧她,真实的触感,得之不易啊!   “呵呵……好可怜喔!”宁靖咯咯笑了起来,“我爸妈不太相信有人会真的爱上我吧?”   “啧!对自己的女儿这么没信心!”他的手伸进被窝里,不安份的往她身上摸。   “喂,不要乱来!”宁靖吓了一跳,赶紧止住他的手,“起床了起床了!”   卓晟轩怎么可能听话,怀中的佳人可是一丝不挂的呢!   只是他上下其手到一半,突然注意到宁靖虽然死命的笑、死命的挡着他……却死命的不转过头。   “老婆你为什么不转过来看我?”他们之间应该要先来个早安之吻才是。   “……”宁靖静了下来,“我怕……吓到你。”   这句话让卓晟轩非常不悦,他抽回手,半撑起身子看着侧身向右蜷曲的老婆,他都已经应她要求让她睡在他的右边了,因为她说这样半夜万一不小心,也只会看见她的左半脸。   现在连转过头都不愿意?   “你该不会一整晚都这样睡吧?”他声音低了八度。   “我会怕!”她迟迟不转过头,自己也很忧心。   “你这家伙……我说过我不在意的——”卓晟轩气急败坏的把她用力扭了过来,拨开遮住脸庞的一头乱发,“你不能够——”   卓晟轩瞠目结舌的望着她,那是比被吓到还要惊讶的表情。   宁靖眨了眨眼,他怎么会露出这种神情?以前看见她的胎记时,也没有这么惊恐啊!   她紧闭上双眼,下意识的往被子里钻。   “等等!”卓晟轩立刻阻止她的动作,大手罩住她的右脸颊。“不……不见了!”   “什么?”她错愕的望着他,晟轩的态度太奇怪了!   卓晟轩二话不说自床上一跃而起,越过宁靖的身子下了床,到梳妆台边翻找一面可以用的镜子。   宁靖也以手肘撑起身体,噢,他好歹围一下吧!真不害臊!   卓晟轩抓到镜子便冲到床边,将镜子递给她,“你看!”   宁靖狐疑的接过,一对上镜子,连她也傻了!   脸上那块黑色的胎记全然消失!她现在的右脸跟正常人一般,甚至更加白皙粉嫩,一点点黑色都没有残余……象牙色的肌肤、明眸大眼,她早知道自己如果正常,能称得上是个美人!   “不见了?”她不可思议的抚着右脸庞,甚至用力一拧,“好痛!不是作梦!我的胎记怎么不见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更喜欢这样!”卓晟轩也摩挲着她的脸庞,激烈的又亲又吻,“说不定其实是嫁给我才可以让诅咒破除咧!”   “乱讲!”她咯咯笑个不停,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卓晟轩只顾着热情的吻着她。   小两口兴奋莫名,巴不得赶紧梳洗,回娘家给宁氏夫妻瞧瞧这奇迹。   他们等会儿要出发去度蜜月,去机场前还有点时间,可以绕过去让爸妈看看,她虽不懂为什么,但正如晟轩说的,这样好得太多了。   “你好美,以前就已经很美了,现在更迷人了。”卓晟轩中场休息,深惰的抚着她已洁白的右脸,“我又再一次爱上你了。”   “贫嘴!”她笑出两朵红晕,攀着他的肩头,眼尾却不期然的瞥见了黑色的东西。   咦?宁靖立刻探向卓晟轩的右手,曾几何时,一块蝶形的黑色胎记竟出现在他的右手臂内侧!   “怎么?”卓晟轩注意到她的眼神,“咦,我——的手?”   卓晟轩反复查看自己的右手臂,他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的?   “我昨晚还没有,衣服你脱的,你可以证明我的手昨晚还干干净净!”卓晟轩捏起皮肤瞧,那记号像是天生就在那里似的!   对、对啦!衣服是她脱的!就算昨天不脱衣服她也早就知道,卓晟轩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胎记,这么突出醒目的黑色胎记,她不可能不知道。   宁靖惊讶的捂上唇,她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嫁给你,胎记过给你了。”她喃喃的说着,也稍稍羞赧的看着她,“也就是说,所谓手臂有胎记的男人,是要真心爱着我的人。”   那个诅咒不是要她嫁给“注定”的男人,而是要她能面对自己的缺陷,但仍旧找到真心所爱,嫁给一个可以接受她一切的男人。   包括承受她的胎记。   “是吗?”卓晟轩望着自己的胎记,有些啼笑皆非,“虽然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长在这里好得多了!”   她泛出甜美的笑靥,张开双臂偎进了他的胸膛里。   “谢谢你爱我。”她被幸福包围了。   “谢谢你愿意让我爱你。”卓晟轩珍惜的抱紧怀中的柔软,谢谢该死的诅咒,才能让他遇见这么一个让他相信、相知并相爱的女人。   卓晟轩俯下头,吻着全新的爱妻,阳光自床边的窗台洒入,床头柜上的玻璃鞋,如同他们的未来一般,闪闪发亮。   不久以后,摇篮里的婴孩,总算能听听全新的床边故事……黑脸灰姑娘跟王子的故事。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