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txt99.cc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荒城凉夏 】 [作者名] 荆棘心 [类别] 婚恋爱情 [最后更新时间] 2013-10-24 21:55:31.0 简介 　　蓝雨汐被一场大火夺去了双亲，但上天又让她遇见了夏安年，两人携手走过十几个春秋。 　　长大后，她们各自邂逅了自己的真爱，几番波折后，她走向了幸福的彼端，她却注定了随着爱堕入地狱。 　　在那样仓促的时光里，她们面带笑容又饱含泪光地挥手告别，却谁都忘不了—— 　　那年夏天，她们并肩看着满天繁星，许下守护对方的誓言。 前言 楔子 [本章字数：1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21:16:46.0] 　　“我们上学去啦。”十三岁的蓝雨汐回头向着屋子里的叔叔阿姨挥挥小手，牵着夏安年就跑开了。 　　屋内，夏爸爸欣慰地笑着，“这孩子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真是好呢。” 　　“我还是担心，心里总会留下伤痕的。”夏妈妈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目光略带担心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没事。不是有安年护着她吗？” 　　是这样让家长都放心肯定的友谊的存在。 　　安年被雨汐一路牵着拉着跑着到了学校，路上遇到认识的人，都绽开一脸灿烂的笑容，说几句问候。 　　“呀，今天又是一起来了呀。” 　　“那当然，是姐妹嘛。”雨汐挽着安年的手臂，脸上都是得意的神情。 　　同学里眼中闪烁着艳羡的光。 　　是这样让同学都羡慕追随的友谊的存在。 　　课间，老师拦下正准备冲向操场的雨汐，问道：“安年呢？” 　　“她在班里整理作业。” 　　“嘛，怎么没走在一起？” 　　“不让我等嘛。老师，安年太认真了对吧？” 　　老师笑笑，看着这样活泼可爱的雨汐，又想想文静的安年。 　　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会成为这样校园里公认的好姐妹，会天天黏在一起就像连体婴，会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样的友谊就赞叹不已。 　　是这样让老师都珍惜默认的友谊的存在。 　　两个女孩，在这个总有些不光明的角落的世界里依偎着，不是没有嫉妒、怀疑、怨怼过对方的。但是她们心中始终有更强大的信念，支撑着她们在黑暗里并肩，勇敢地向前走去。她们不是不害怕的，只是把对方当成自己决心要守护的人，即使自己再恐惧，也要去保护的人。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人。 　　年纪再小，许下的承诺也认真地去对待去记住，在相伴走过的时光里，执着地去履行着。 　　还记得在一片璀璨星空下，安年和雨汐一同坐在屋顶上，说着旁人只当作笑料的傻话。她们说，就算是这一生，谁出了什么事，另一个人也不能随着她去，要勇敢地面对着恐惧和孤独，怀着另一个人的信念坚持着活下去。她们说，在有生之年，任别人的友谊都破碎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也是砍都砍不断的。她们说，彼此都是心里最重要的存在，拼了命也要去守护。 　　她们说过的话，她们自己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她们也许年纪还小，她们也许都很现实。 　　但她们心里坚定着的信念是不会改变的，说到了，就要做到。许下的承诺，就像欠下的债，没人教过她们要逃避现实，所以她们会勇敢承担，付出一切关爱就为了这个承诺。那不是儿戏，她们自己明白。 　　这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独家记忆。这是她们两个人才能体会的无双默契。 　　曾有一个人问过雨汐，安年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雨汐笑笑，微微抬起头，有些回忆的模样。 　　天暗下来，安年就是雨汐世界里唯一的光。她带着雨汐走出困境，伴着雨汐穿过那些可怖的黑暗，为她指引方向，给她2温暖照耀着的光。 　　安年是绝无仅有的存在，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她们不是朋友啊，她们是亲人，是比血浓于水都板上钉钉的亲人。 　　就让我们看看，缘分这样深的亲人，她们的世界尽头到底在哪里吧。 正文 chapter 1 噩梦来袭 [本章字数：2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47.0] 　　漫天弥漫的红色火焰掀翻这座洋式小别墅，在一片漆黑的夜幕里，跳动的红色火苗分外鲜艳。 　　大火默默燃烧着一切，此时的她，立在大厅中央，看这一片红莲一般残忍又美丽的火，不知所措。 　　父母已经双双倒在地上。巨大的水晶灯砸中母亲头部，她那美丽的脸庞已经支离破碎，扭曲得不成样子。 　　让她回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在书房里乖巧地学习，忽然“砰”的一声，她寻找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却只有这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火焰侵噬着一切。 　　她茫然无措，像木偶般，整个身体僵硬着笔直地倒下。 　　红色交织绵延，她感觉不到痛，只睁大眼睛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 　　视野变小、变暗，世界，变得一片漆黑，那惨烈的妖冶地摇曳着的火红，慢慢消失不见。 　　-------------- 　　床上的蓝雨汐猛地坐起来。 　　她额头上布满虚汗，豆大的汗沿着脸庞流下，还掺和着她的泪。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久久无法平静。 　　又梦见了十二年前的那番景象，那场让她家破人亡　从此寄人篱下的火灾。 　　她一辈子的噩梦，跟了她十二年，一直缠着她不放过。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要挣脱过去的阴霾，却还是免不了在梦中想起那些回忆。 　　像一把锋利的刀，一次次捅她那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痛已经让她麻木，伤口糜烂溃散，她已经来不及去在乎。 　　就算受再大伤，也要保持心脏的跳动。 　　这是她活着的信仰。 　　夏安年推门进来，看见雨汐如此狼狈，心疼地说：“雨汐，去洗漱吧，饭做好了。” 　　雨汐转头，用茫然的眼神望着安年，眼里氤氲着，皮肤却干干的。 　　雨汐突然冲下床猛地抱住安年：“别离开我，我怕。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不可以只有一个人。” 　　“别怕，我一定不走。”安年像哄小孩似的安抚着雨汐。 　　上个月，安年在某个趴体上认识了苏浅，两个人一见钟情，很快走到一起。安年爱他很真，但这个苏浅却是个花花公子，安年明知这是个无底洞，还往下跳。 　　就如蝴蝶陷入蛛网，百般挣扎也只能让自己容颜渐失，根本无济于事。安年陷入情网，不可自拔，也相当于慢性自杀。 　　所以雨汐不敢放开自己的心。从小到大，她的条件是有许多人追求的，其中也包括分外优秀难得的，抑或雨汐自己也有好感的。 　　但是她怕受伤，从那次灾难开始她就缺乏安全感，除了安年，和安年的父母，她从未相信过任何人。 　　很多年未曾见的梦，于这一刻重归，是因为安年。 　　前几天安年开始打算着和苏浅同居，雨汐自然不肯答应，一是她从小到大和安年生活在一起，离开了安年，雨汐没有办法独处；二是安年跟那个花花公子同居必定会有危险，虽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终究不要发生最好。 　　洗了个舒服的澡，雨汐浑身清爽地走出浴室，却大老远听见客厅里安年的怒骂。 　　“我这里走不开就是走不开，你凭什么怀疑我找小三，我和自己姐妹住一起习惯了，不想离开她，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有秘密的是你才对吧。” 　　雨汐一愣，手中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只是她已经石化，耳朵嚯嚯地吵着，让她头脑一片空白。 　　安年马上冲过来，保护雨汐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就算是熟睡，听见一丁点动静安年也会马上清醒过来。 　　安年总是一脸自豪地说：“因为我是要保护雨汐的安年。” 　　“你没事吧，我以为你摔倒了，吓死我了。”安年喜笑颜开地面对着雨汐。 　　“安年，你还是去和苏浅住吧。”雨汐看见安年这个样子，心疼极了。 　　“诶？”这么奇怪，刚才还痛哭流涕危机感重重，现在却让自己离开？ 　　“丫头你疯了么？刚刚没洗精神么？没有了我你半夜肚子饿、想哭、做噩梦谁来照顾你？”安年一脸担忧。 　　“我知道你爱他所以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吵架，我怕你生气，难过。你不要这样逞强好么？”雨汐几乎以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安年。 　　刚才是被她听见了么？ 　　安年弯腰拾起毛巾，帮着雨汐擦干头发，说：“我不会和他吵架也不会离开你了，好不好？” 　　有我这个人在身边很累吧。可是你却不曾抱怨过。你爱他可是你更爱我，我也不过是一味索取你的一切。你却从来心甘情愿，我是人，我也会内疚，你让我如何再面对你呢，安年。 　　雨汐坐在沙发上，安年帮她仔细打理头发。指尖温柔地划过发间的皮肤，雨汐感动得想哭。 　　“你有心事对么。” 　　“不，没有。你答应我，好好对自己。” 　　“嗯，好。你放心吧。反正我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要是你自私的话，还会对我这么好么。傻瓜呀。雨汐笑。 　　---------------- 　　门铃响。 　　打破了这美好的午后的雨汐的午休，她气急败坏地带着起床气去开门。 　　一身灰白运动装，黑白运动板鞋，栗色头发发扬在空中，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精致的五官，一米八的身材，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嘴角勾起一抹灿烂如同阳光的微笑。 　　来着正是安年深深爱着的男人，苏浅。 　　“姐夫好。”雨汐毕恭毕敬地叫道，看到他起床气什么的都滚蛋了，“安年，你家苏浅来了。”她转身朝屋内喊。 　　“厕所。”屋内传来安年的回声。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 　　“你先坐，她换衣服呢。”雨汐笑得很官方。 　　“都是要同居的人了，还换衣服干嘛呢？这么害羞么。”苏浅又坏笑起来，不过这招对雨汐没用，只要是安年的人，再怎么迷人，雨汐都不要。 　　雨汐黑着脸道：“不一定是要同居的，她也没说好呢。” 　　很显然地，苏浅脸色变得很难看。 chapter 2 再次相遇 [本章字数：21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2:23.0] 　　“苏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吓得雨汐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 　　“安年，这份甜品是我买来给你的，有纯正果粒的，你最喜欢的。”苏浅一脸温柔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雨汐无言，自动回到房间。 　　呵，姐妹，和她的男友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其实很难受呢，因为自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而又不想抢姐妹的人，不论他有多优秀。这种纠结伴随她好多年，毕竟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安年却一个又换一个，都是很认真地爱过的，但是终究敌不过岁月磨砺。 　　安年的勇敢却让雨汐更害怕。每当她看见安年为感情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便不敢去争取。她怕失去，她怕结束，所以不敢拥有，不敢开始。 　　她明白，只要是感情总会有保质期。 　　她不敢迈出这第一步，因为前面有太多诱惑，她只能避开。 　　幸好现在还没有人选。 　　----------- 　　银行。 　　“我在加班没法陪你了嘛。”安年一脸郁闷地与苏浅通电话。 　　“我去银行找你。” 　　“别，被经理看见了可不好。” 　　“她敢对你怎样？” 　　“我怕她被你迷住啊。” 　　安年用相当严肃的口吻说的这句话，在苏浅听来却是一句玩笑话。 　　“我有那么万人迷嘛。” 　　“有，和你逛街总是被别的女生看着。”安年很不爽。 　　“那是因为你漂亮，她们嫉妒嘛。” 　　这个苏浅，就会甜言蜜语。就算很假，但是女生听了以后还是会很开心的吧。 　　“今晚陪我去玩好不好？”苏浅问。 　　安年犹豫了会儿，看看时间，还早，离下班只有两分钟，便说：“我问问吧。”于是断了线。 　　安年拨打雨汐的号码。 　　“在干嘛呢。” 　　“玩游戏呢。下班了么？” 　　“没，快了。今晚我要出门去约会。” 　　“哦，好，来家里换换衣服吧。打扮好看点。” 　　“雨汐，谢谢你，对不起。” 　　“说什么呢。”雨汐苦笑，她都习惯了，安年一直宽容她的任性，那她也应该包容安年对她的刺激吧。 　　------------- 　　安年回到家，再费心打扮一番，已经快要十点了。再拨打电话给苏浅，便听见他不耐烦的声音：“刚才在楼下你直接无视我了是吧。” 　　“对哦，刚才在楼下貌似有看到很像是你的车子。” 　　“什么貌似-　-连自家老公都不认了。” 　　“啊好好好，我这就下去。” 　　安年去约会了，工作也都做完了，家里只剩下雨汐一个无所事事。电脑没什么可玩的，干脆到楼下散步去吧。刚没走出门几步，便遇见了一个楼上的邻居，韵寒。 　　“我今晚有个趴体，正愁没人陪着，雨汐你陪我一起吧。”韵寒这个人与她们邻居多年，平时她们都把韵寒当哥哥看，有什么事都麻烦他。不就是参加个派对嘛，担心什么。雨汐打消心中的顾虑，答应了。 　　“单身派对？”雨汐有些惊呆。 　　“嗯，对啊。”韵寒都没和雨汐交代是什么趴体，就带着她到达了酒吧。这是这个城市高富帅时常出没的酒吧，这次趴体是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儿子举办的，包下了整个酒吧，邀请所有单身朋友参加。不论年龄，只要你单身。 　　一进入酒吧，里面并不是像大多数酒吧一样——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声开大到几乎要震聋耳朵的程度。而是，灯光虽然耀眼，却没有那般迷乱；音乐虽然劲爆，却没有那么刺耳；红酒虽然一如既往地妖媚，却显得多了一份高贵。温和的服务生，帅气的调酒师，变成了这里最美的点缀。 　　雨汐是第一次来酒吧，看得两眼都直了，嗯？韵寒呢？哎呀不管他了。看眼前好多人都在互相勾搭，各种搭讪各种要微信要电话，雨汐想，单身派对嘛，不勾搭个帅哥怎么能甘心回家呢。 　　可是要找谁好呢。 　　雨汐巡视整个酒吧，处处人头攒动，唱台上也聚集了很多人，舞池里根本辨认不出谁是谁，怎么都找不到趴体的中心。 　　她不知道角落的一处沙发里，有人正打量着她。 　　---------------- 　　莫奈一眼就看到了她。 　　在一大群西装革履抑或俏裙撩人的人潮里，她穿着中长袖的灰色毛衣，紧身牛仔裤，显得她的腿更加地修长。身材是罕见的黄金比例，长长的刘海却盖住了她清亮的眼睛。 　　若不是无聊，他也不会来。只是碰巧路过，好奇与烦闷引领他躲进角落静默呆坐。 　　尽管他只是一身休闲装，但浑身散发的王者气息还是吸引了无数少女的注意。 　　当他缓缓抬起脸时，那张如雕如琢的面孔更是让少女们春心萌动不禁尖叫出声。 　　他一直是，到哪里都像金子般闪光发亮，无与伦比的存在。 　　当他终于用阴森冷冰的眼神把众多围观的花痴逼退后，他看见了离门口不远处的她。 　　她姣好的面容，均称的身段，修长的美腿，优雅的气质，让人耳目一新，连莫奈也移不开视线。 　　那个眼神，仿佛是找到了同类。 　　同样是那样引人注目，内心却又空洞得寂寞，渴求温暖又强势着说不。 　　神游间　，目光交错碰撞在一起。霎时间，都觉得有那么一些异样的感觉。 　　雨汐的心跳漏掉了半拍。 　　她阅人无数，却是第一次看见如此俊美的男子。 　　四目相对，油然迸出火花。 　　莫奈优雅起身，款款向雨汐走去。 　　雨汐失神地看着他，恍惚闪过某个人的面容。 　　待莫奈走近她，看清她，才脱口而出： 　　“蓝雨汐？” 　　“诶你怎么认识我？”雨汐也觉得眼前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到底是哪位。 　　莫奈盯着雨汐闪闪发亮的眼睛，失笑道：“你当校花那会我就是高你一届的校草。” 　　雨汐扶额，那不是高中的事儿了么？怎么现在他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当年我姐妹可中意你了。” 　　“于是你天天在我眼前晃。” 　　“她说要拉着个有头有脸的人才有胆子去看你呢。” 　　“可当时我一直认为是你看上了我呢。” 　　“你好白痴，没看见是她一直拉我走的么？” 　　“有了你我还看别人干什么。” 　　雨汐彻底服了他。情话说得这么自如，显然又一个苏浅啊。不过他的幽默风趣倒成功勾起了雨汐聊天怀旧的热情。 chapter 3 相处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4:15.0] 　　莫奈和雨汐一边走一边聊天，从过去扯到现在，又从现在扯到将来，再从将来扯到最近热点，无话不谈。 　　偶尔路过美食桌，雨汐会疯子一般抢寿司，然后一边吃一边继续和莫奈聊。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台上主持人发话了。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感谢各位捧场的亲朋好友抑或路过的陌生人们前来参加我的单身趴体。” 　　全场热烈鼓掌。 　　“明天我将走进婚姻这座坟墓，我将失去自由，所以今晚请大家与我大肆狂欢。”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大家又嗨了起来。 　　“其实只要萌发情感便等于走向死亡深渊。”雨汐冷冷开口，似自语又似批斗。 　　莫奈怔住，本来友好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冻住。 　　“去跳舞吧。”雨汐把最后一口寿司咽下肚子，转身对莫奈笑道。 　　那温暖的灿烂的笑放佛一抹阳光，照亮了莫奈内心的空洞。 　　为什么前一秒还在冰冷现实中徘徊的她，转眼又变回那个阳光耀眼的女孩？ 　　莫奈不知道，她早已经习惯伪装坚强。 　　雨汐领着他走向舞池，他忽然有种感觉，他正走向死亡深渊。 　　他看着当年背负盛名的俗称“冰玫瑰”的女孩的背影，这个当年他曾心动过的女孩的背影，长长的秀发在脑后摇曳，晃出一条条优美的弧度，俨然是一头招魂幡。 　　从那年开始，他已经向死亡深渊出发了吧？ 　　只是那场没有剧本的戏，他已经不想再重演。 　　毕竟那只是年少轻狂自作多情的结果。 　　他曾经深深以为，眼前这个女孩，喜欢自己。 　　------------ 　　雨汐来到舞池，转身向正在望着她出神的莫奈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喂，你到底跳不跳啊？发什么呆嘛。” 　　莫奈的思绪被雨汐唤回，回想自己刚才所想的，莫奈不禁苦笑：明明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自作多情呢？难道真的是走到了死亡深渊么？ 　　雨汐走向仍在发呆的莫奈，对他的肩膀狠狠地一拍，一脸不爽地问：“怎么，不想跳么？那就算了，用不着这样吧。” 　　莫奈被雨汐那么一拍，打了个踉跄。 　　莫奈面对雨汐，一脸无辜的笑，说道：“冰玫瑰，何必如此无情呢？还顾不顾及我的人身安全啊。” 　　雨汐没想到莫奈竟然还记得她当时的称号，愣在那儿，半天没缓过神来。 　　莫奈望了望一脸茫然的雨汐，无奈地笑了笑，挽起她的手，打趣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跳舞去啊。是不是需要我抱你过去啊？” 　　雨汐被莫奈拉到舞池中央，一首悠扬的乐曲恰巧响起，彩色的闪光灯在俩人脸上闪来闪去，更显两个人的俊俏娇媚。 　　由于刚才莫奈的主动出击和暧昧调戏，雨汐的脸红了半边，烫得快要冒烟。 　　那年那会儿　，　也没觉得他多帅吧？可是现在，近距离看时才发现，他不仅身材好，五官也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莫奈的目光执拗地在雨汐脸上停留，心里暗喜。终于摆脱懦弱的心理，能用跳舞这个借口接触她那也不错啊。 　　灯光在雨汐身上明明灭灭地周转来回，更显得她肤色白皙娇小可人，由于舞蹈需要，她的脑袋抵在莫奈胸口，在外人看来是多么亲密恩爱的一对儿。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是多么陌生的旋律。 　　“我们太暧昧了一点吧？”雨汐羞涩地把下巴抵在锁骨上，努力让红晕从脸上褪去，不让莫奈看到，以免他误会。 　　其实这样也不错，和一个不在乎的人暧昧，能体验到爱情的滋味，又不至于沦陷。 　　原谅她的天真无知吧。一点经验也没有的孩子，总自以为安全，他们不明白，情网这种事，就算只有一根手指头碰触到，也会在猝不及防时将你完全包裹起来，万劫不复。 　　莫奈苦笑，这丫算是拒绝了么？呵，是吧，她是那么高高在上，优秀得站在他触及不到的高楼，和她在一起，仅有的光芒也会瞬间被掩盖掉。可是。 　　可是他却很享受。 　　被残忍地夺走一切，而自己还在付出时，会欣慰的吧。好歹扯上了一种关系。可又不想保持这种关系，坏人怎么可以由她扮演呢？那么纯洁无辜的一个女孩。 　　明明努力了好久，却还是追不上你的脚步，我多希望你能默契地停下来回头温柔地注视着我，等待我到你身边，然后我们再一起走到尽头。 　　就算没有尽头，只想和你一起并肩走过这条路。 　　------------------- 　　拖着一身疲惫和满足，夏安年和苏浅的约会总算完满结束。临走前苏浅给了安年一个吻，让安年上了楼梯都还是沉浸在甜甜的幸福中。 　　安年来到门口，敲了很久的门也无人应答，只好自己拿钥匙开门。 　　“雨汐。”安年打开门，见屋里一片黑暗，安年叫了几声，周遭却只有从窗口灌进来的风声，吹起她的长发。 　　睡了么？安年打开雨汐的房门，却见里面空无一人，整洁的白色床单散发出一种午夜特有的恐怖寂静。 　　掏出手机熟稔地按下号码，却无人接听。 　　安年有些慌了。 　　之前和苏浅约会逛街的倦意早已经烟消云散，她急忙出门去寻找。 　　安年刚踏出门，就碰见刚从趴体现场回来的韵寒。 　　韵寒见安年匆匆忙忙的，便热心地拦下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安年本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被韵寒这么一问，更是急得快哭了。 　　她猛地抓起韵寒的手拼命地摇，带着哭腔急切地说：“怎么办，雨汐不见了。” 　　韵寒被安年摇得晃头晃脑的很晕，哭笑不得地说：“你担心什么啊，雨汐不是小孩子了。” 　　“我能不担心么？雨汐很少一个人出门的，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啊。”安年蹲在地上，啜泣起来，眼中的泪滴落到地上，绽放成一朵花的模样。 chapter 4 醉酒 [本章字数：16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2:20.0] 　　韵寒看着安年狼狈的样子，无奈地说：“放心吧，我向你保证，雨汐那丫头现在玩得正欢快呢。”他刚才还看见她和别人贴身热舞来着，弄得自己莫名其妙地不爽。 　　安年听了韵寒的话，半信半疑地站了起来，眉毛弯弯像秋天弦月，瞪大眼睛追问道：“你什么意思，你知道她在哪里么？” 　　“我带她去了单身趴体，你放心，是很高级的酒吧，不会有危险。” 　　安年让韵寒先回家休息，虽然有了一个保证，但是她还是很担忧。雨汐这孩子还没去过酒吧呢，万一不懂得辨认酒的品种好坏，不小心喝高了怎么办呢？不过这个酒吧既然是安全的，那应该会通过雨汐的手机联系到家里来吧——安年胡思乱想着，终于还是放弃了去找雨汐的念头，进浴室洗漱打算休息了。 　　-------------- 　　咖啡厅里。 　　街边的霓虹灯影射到玻璃落地窗上，光华流转，气氛暧昧。 　　雨汐一边品着咖啡，一边研究莫奈的长相。 　　这厮还真是个极品，长得帅就算了，连喝个咖啡都要到这么吞金的地方，还一点就点那么贵的，和服务生说了一大堆要求，活得那么精致，标准高富帅一枚。 　　“诶，今晚还有事么？”莫奈开口问，声线低迷蛊惑。 　　“嗯，我不是不归宿的人。”雨汐咬牙切齿，这个狐狸的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就知道男人都没两样，费尽心思还不是想和你上床。如果他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怎么会这么讨好自己？ 　　莫奈脸上立刻浮起两片红晕，神情极不自然地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 　　这情况雨汐见得多了，反而不以为然，翻了记白眼：“无所谓，我管你什么意思。” 　　“=　=怎么这么轻浮啊。” 　　一句话中伤了雨汐，她仿佛听见内心崩塌的声音，心彻底粉碎，带着某种毁灭，直击她的大脑。 　　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被这么说。一直以为不过是随和些不计较的说法，如此随意的口吻，却被误会成是轻浮。 　　情何以堪。 　　“既然你这么认为的话，抱歉，我是否应该装清高走掉？”雨汐边说边站起身，把“装”这个字咬的很重。 　　“别这样，　我也不是有意伤害你，玩笑而已。”这下轮到莫奈紧张了。 　　哟，还真会说假话。雨汐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厌恶。 　　“我们很熟么。”雨汐重新坐下，态度却来了个180°大转弯，对莫奈满是嘲讽。 　　莫奈手足无措，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却拆掉了自己的台阶，现在这么尴尬，怎么办好呢。 　　“我不想呆在这么高级的地方，不适合我。我们去路边吃烧烤吧。”雨汐仰起头，捧着咖啡直往嘴里灌，白皙修长的脖颈随之颤动。“走吧。”不由分说地拉起莫奈走向大门。 　　风凛冽地吹来，让雨汐打了个寒战。 　　莫奈见状把外套脱下，披在她瘦弱的肩上。 　　后背传来的暖意，让雨汐的心也暖了。 　　不是没被呵护过，只是雨汐从来不依赖任何人的好，所以常怀感恩之心。 　　----------- 　　叫了几瓶啤酒，几份烤肉，雨汐呵着热气在离烤炉最远的地方坐下来。 　　“好奇怪，以前同学不一直喜欢坐中间。”莫奈看着位于摊子中间的温暖的发出火光的烤炉。 　　因为我怕火啊。雨汐笑笑，不做声。 　　“高中时候经常出来吃烧烤啊，住宿的也翘掉晚自习，偷偷溜出来。学校旁边的烧烤摊不敢去，怕被主任看到，就跑到夜市去吃。每天晚上都这样，相当于跑长跑啊。”莫奈脸上浮现出一种名曰幸福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怀念啊，不应该一直惦记着大学的么。” 　　“大学没意思啊。”大学没有你。莫奈皮笑肉不笑着。 　　雨汐转了转眼珠，神情调皮地点了点头，接过老板刚递过来的烤肉串，开始不停地吃喝。 　　一片死寂，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莫奈目不转睛地盯着雨汐，没想到雨汐暴饮暴食时还保持着淑女风范，举止还是那么优雅。只是，莫奈皱了皱眉头，不明白雨汐为什么要这么虐待自己。 　　雨汐觉得总有一双眼睛正灼热地盯着自己，抬头一看，却见莫奈正一脸陶醉地盯着自己发呆。脸不禁泛起红晕。 　　雨汐伸出手来在莫奈眼前晃了晃，说：“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啊？” 　　莫奈回过神来，看着半醉半醒的雨汐，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一把夺过雨汐手中的酒杯，有点恼怒地说道：“干嘛喝那么凶，有事不能说么。” 　　雨汐苦笑。“把杯子还给我啦，好无聊哦，每天都过着同样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人陪我在外面喝一顿，生平第一次诶居然不让我喝个够。”说完便醉倒了。 　　雨汐地话直击莫奈的大脑，看着眼前这个人儿，她一个人要顶着多大压力才能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啊。 　　莫奈无奈地摇了摇头，抱起雨汐。准备送她回家。 chapter 5 内心独白 [本章字数：20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4:43.0] 　　【雨汐】 　　从看见他的那一瞬开始，世界失去了色彩。 　　从来没有过这种节奏的心跳，我以为他遥不可及，却没料到曾是旧识。 　　一切像是一场梦，可我却挣扎着，不愿醒来。 　　不，这不是我，我讨厌这样把持不住自己的我。 　　平日的我，从容高雅，永远是别人仰慕的对象，可现在我居然对一个男人动心，这不应该。 　　我深知这条不归路的险恶，却还是拼命往陷阱里跳，义无反顾。 　　我似乎终于可以明白安年的感受了。爱上一个人，一秒钟的心动，心跳的频率，奋不顾身的冲动。 　　只不过那么几秒，自己多年的防御悉数崩溃，我不清楚他有什么好，也鄙视自己爱上这么大众化的人物。不算爱吧，能引起我注意的人，从小到大屈指可数。可他在这么短时间内闯入我的心，让我有了危机感，惊慌不已。 　　难道我就和那些成天上街和男生打情骂俏的小少女没什么两样吗？我不论如何还是和那些外貌协会的一样肤浅么？我不允许自己这样。 　　他说我轻浮，可真不是，前一秒我还说自己不是不归宿的人，可他偏以为我这是装清高，欲迎还拒？我不是，可他不信。 　　其实没必要在意吧？可我实在无法容忍他如此看轻我，践踏我，也许他真的没把我当特殊任务看待。和那些成天追求他的花季少女一样吧？是日夜纠缠他爱得死去活来的贱女人？我不甘心。 　　现在他正在陪我喝酒，两颗心，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很少在外面喝酒，我怕有危险。可他让我生出一份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让我情不自禁去相信他，这多么可怕。 　　希望我的判断没有错吧。 　　心烦意乱。闭上眼，黑暗中却浮现他笑颜，他颀长的身姿，耳边充斥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迷人，让人安心。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身体只是机械地不由自主地一杯杯倒酒、喝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很，很不舒服。闷闷的，有种窒息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压着。 　　好像才过了几分钟，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幻成一片光影，伙计与客人的对话也听的不那么清晰。 　　隐约地，感觉有人抱起了我，温暖伟岸的背，结实宽广的肩，让我把身体缩紧，直把脸往他的衣领里蹭。 　　“别这样，很痒。拿着你自己的包包。”莫奈把握的手提包从座位上拿起来递给我。 　　凭着模糊的视野，我接过包揣在怀里，脑海里回想着刚才莫奈那疼惜温柔的声音。 　　莫奈背着我走，他问我家地址，我连门牌号都和他说了，只希望他能把我安全送回家。 　　也许我还会头脑发热地扔给他皮包让他搜出钥匙开门，把我背进我卧室，扶我吐完再给我漱口洗脸盖被子，晨曦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我醒过来头疼欲裂，而他已经炖好了醒酒汤。 　　我一直相信善良如他细致如他，他怎么会抛下我。 　　也许我意乱情迷还会和他再发生些什么不过这没关系，后悔是明天的事呢。而且他怎么可以这么坏，是吧。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却忽视了安年的存在。 　　其实每个人都重色轻友吧，程度不同而已。 　　好像，越来越能理解安年的感受了呢。 　　----------- 　　【莫奈】 　　背上的她熟睡着，却轻的不像话。 　　刚才我的话刺伤她了吧，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但这句“玩笑话”是我最怕的事实。如果曾经纯洁无瑕的她变得如此，我会受不了的。我不忍看她太随便太堕落。 　　就算她自己不觉得又如何呢？她就不会对别人有一点点的防备么？她怎么这么傻。有人会照顾她么？有人会教她这些规则么？她能接受得了么？我担心地想着，只怕雨汐的心境被玷污了。 　　她现在不会，但我怕她将来会。 　　如果一直未经人事的她受了以爱之名的伤害，又要让谁为她疗伤？ 　　我想我愿意，但是我不敢。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别人带给她的伤口。 　　我没有勇气去敲开她的心门，没有勇气设想若分开后的种种，我该以怎样的口吻去面对，于是，没有勇气的我，不想开口。 　　她永远站在我仰望不到的高处。 　　高中时候，新生代表就是她。她自信满满地走上台，自如地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鞠了一个躬之后，开始了她的讲话。 　　全场起初还是喧闹的，可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台上那个被耀眼的闪光灯照耀着的女孩，那么美丽地微笑着，礼堂弥漫着她甜美的声音，一口标准的听不出口音的普通话，配着她完美的形象，像是梦一样，深深埋在了我的记忆里。 　　我开始假装不经意和她碰面。她在学校里总是很受人欢迎，她有很多朋友，但她每次都总是说，夏安年，是她的好姐妹。每次看到她，也都能看到安年。她太多人追，身边很多朋友也都很喜欢她，我就只好问他们安年的情况，从来不问起雨汐。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和那些男生一样。 　　从小我便是很优越的存在，每个人都以我为荣，每个人都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已经习惯生活在这种羡慕钦佩称赞的目光里，我受不了别人把我不屑一顾。 　　雨汐，你知道吗。多少次我们相遇，多少次擦肩而过，多少次我在心里默念着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你的号码却不敢打，多少次我在远处默默看着你和别人说笑，多少次我看着你在红榜上的第一名心里为你暗喜，多少次我看到你体育课累得要命还坚持着就觉得心疼。 　　我在背后注视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你和一个女生来我周围转悠。 　　我以为你终于看见了我的身影你终于注意到了我。可我发现每次你的神情都那么淡漠无所谓，遇到认识的人还是很有礼貌地微微一笑你知道那笑容的弧度多美么？可是你知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暗淡无光有多敷衍么？ 　　为什么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友好，却又那么冷漠。 　　我只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久而久之，就爱上了你。 　　但也许对你来说这是负担吧。我看着背上的人儿，笑笑，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chapter 6 过夜 [本章字数：2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4:11.0] 　　门铃响。 　　安年用毛巾搓着头发，慢慢踱到玄关处开门。 　　“诶你终于回来了——咦，你是谁！你对雨汐做什么了？——诶，不对，好面熟。”安年大呼小叫。 　　在她面前的莫奈被弄得一脸汗颜，这丫头脑子有病？ 　　“我叫莫奈，雨汐喝醉了，我背她回来，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莫奈对安年的反应十分不满，和那些花痴少女没两样。瞟了一眼身穿宽松睡袍的夏安年，嗯，长得还不错嘛，可惜没有雨汐好看。 　　莫奈？——高中的校草？他和雨汐——认识？ 　　雨汐平时都很自爱，从来都不酗酒，最多也只是在家里喝几杯，出门都提心吊胆的怕被人害到，可是她现在居然和一个男人去喝酒，还让他送回家？这男人对她来说肯定不一般。 　　安年把自己吓得一惊一乍，回过神来忙请莫奈进门休息，而自己把半醉半梦的雨汐扶进浴室为她清洗。 　　水流声响了一阵，啪嗒一声开门，安年吃力地把雨汐抱进房间里，盖好被子出来客厅招待莫奈。 　　“要喝咖啡呢还是绿茶。” 　　“随便。” 　　“那就咖啡吧。加糖么？” 　　“随便。” 　　安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厮个性这么冷，雨汐怎么和他相处的啊？默默地走进厨房泡了杯咖啡，加了两勺糖，摇均了递给莫奈，轻轻地说道：“你先坐，我去看看雨汐，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嗯。”又是冰冷的态度。 　　安年刚踏进雨汐房间，便大声尖叫起来。 　　莫奈闻声奔了过来，只见雨汐趴在桌边狂吐，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按住胃部，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随着脸颊点点滴落。床边的地上一片狼藉。 　　“雨汐，你怎么了？你，你，你别吓我。”安年扑过去扶住脸色苍白的雨汐，按住她肩膀死命地摇，焦急地问。 　　若是别的事，她还可以方方面照顾周全，临危不乱，但是雨汐喝醉这还是第一次，她丝毫没有经验。 　　“别摇了，她够难受了。”莫奈怒吼着，“她喝多了，你有没有解酒药。”莫奈一手按住失去理智的安年，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雨汐，眼里冒着怒火。 　　“啊，我，我去找。”惊慌失措的安年匆匆忙忙冲出房门。 　　失去重心的雨汐身体软了下去，直往莫奈这边倾斜。莫奈忙将雨汐拥入怀中，扶她坐稳了。 　　他找来毛巾帮雨汐擦掉头上的虚汗并收拾了地上的秽物。 　　待莫奈收拾完，安年还在翻天覆地地找药。莫奈扔完垃圾回来，见雨汐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住胃，身体不停颤抖着，脸色越发苍白。 　　莫奈又忙奔过来扶起雨汐，带着吼又很焦急地问：“雨汐，雨汐？哪里不舒服了？” 　　“疼——”雨汐含糊不清地呻吟。（=　=别歪歪） 　　“什么？哪里？”莫奈把耳朵贴近雨汐的嘴巴，努力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疼——”雨汐手死死地按住胃。 　　莫奈终于明白了，他见安年还在埋头找解酒药（这飞一般的神速-　-）怒火烧得更旺，但还是努力地抑制自己的脾气，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问：“雨汐胃疼，有没有胃药？还是止痛药？” 　　“啊？”安年早已被满柜子的花花绿绿各色药丸药粉药水弄晕了，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夏安年！”莫奈终于按捺不住了。 　　安年吓得跌坐到地上，一脸无知：“啊？你，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 　　雨汐的状况让她思绪混乱，各式各样没完没了的药物再加上莫奈的怒吼更是让她脑子一团糟。 　　莫奈看她魂飞魄散的样子，真有一拳打上去的冲动——不过还是被活生生控制下来。找药给雨汐比较要紧。 　　“我说，雨汐胃疼，有没有胃药，止痛药也成。” 　　“哦，我找找吧。”安年呆呆地看着莫奈似怒非怒的那诡异表情，弱弱地说，转身接着苦找。 　　莫奈等得实在不耐烦，身后房间里还有脸色　苍白的雨汐，他一把把安年拉到一边，“我来。”边说边翻了翻药箱。 　　“没有。”（安年骚年诶0　0）“你先去房里照顾一下雨汐，我去厨房给雨汐煮点姜汤。你们这里总有姜吧？”诶，要是一对闺蜜每天吃外卖，那就别说有姜了。 　　安年愣了一阵，呆呆地点头，望着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冥冥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 　　清晨。 　　雨汐费力地睁开眼，感觉浑身都酸痛，头也昏昏沉沉的。望了望四周，原来在家里呢。只见安年趴在床沿睡得正熟，还有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正倚在窗边。他似醒非醒，头一顿一顿地打瞌睡，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在那令人无可挑剔的脸上，显得越发地俊美。雨汐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出神。 　　安年揉揉惺忪的眼睛，见雨汐醒着，猛地来了个熊抱，带着哭腔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半响后，“雨汐，你终于醒了，昨晚你差点把我吓死你知不知道？” 　　雨汐被安年死死抱住，在她怀里闷得喘不过气来，她拼命挣扎但四肢无力，过了好一阵子才从安年怀里挣脱出来。 　　雨汐被闷得满脸通红，猛咳嗽了两声，嘟起嘴抱怨：“安年，要人命啊，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暴力，是不是想闷死我啊。” 　　安年见雨汐恢复正常懂得撒娇了，心中狂喜，哪里还计较这些。她学雨汐也嘟起嘴，半赌气似的：“人家还不是担心你么，你又不知道你昨天差点把我吓死，补偿。”直直的向雨汐伸出手。 　　“只是差点，又没死。”雨汐揉揉太阳穴。“我头痛，别烦我。” 　　“耍贫嘴。人家不管，补偿。” 　　吵着吵着两人又像从前一样，嘻嘻哈哈地闹在一块，完全忽视了莫奈的存在。 　　雨汐抬起头，睫毛一下一下扑闪着，眼里荡漾着疑惑，昨日的忧虑已经消失殆尽。她礼貌地问：“请问你哪位，为什么在我家？” 　　莫奈瞬间石化、 　　安年这才想起莫奈昨晚一宿没回家，帮忙照顾了雨汐一夜。连忙向一头雾水的雨汐解释清楚。 chapter 7 失恋 [本章字数：20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38.0] 　　雨汐听完安年冗长的一番话，却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昨天晚上酒实在喝的太多，以至于如今头昏脑胀，对昨天的记忆也都烟消云散。 　　她拼命思索，想找到一点片段，哪怕一秒也好，可遇见韵寒之后都是一片空白。 　　“对不起哦。”雨汐一脸的无奈，“昨晚的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带着歉意，雨汐的眼神犹如小路般清澈透亮。 　　安年石化。莫奈暗伤，苦笑。 　　自己费尽口舌和她解释了大半天，而她竟然一丁点也记不起来了。真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莫奈故作轻松，“呵呵没事，小事而已。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挺危险的。对身体又不好，隔天头会痛。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话音刚落便转身走向大门，他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逃离尴尬的境地。 　　谁都没有察觉到，他听完雨汐那番话之后，明亮的眼神倏忽间变得黯然无神。 　　“谢谢你啊。”雨汐冲莫奈远去的身影喊道。 　　大门外的阳光打在莫奈背上，背后余下一道长长的人影。不知道怎么的，安年呆呆地看着这道影子里，仿佛有一段写不尽的忧伤，不禁令人心酸。 　　--------- 　　莫奈回到家，躺在大床上，呆呆盯着单一色调的天花板，刚才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倒带，他就是弄不清楚，雨汐究竟是真的遗忘了昨晚的事还是，纯粹的佯装。不过她那澈净的眼神真的有点让人忘记一切的感觉，让平时冷漠如冰的莫奈都分不出是非。莫奈在床上躺了一天。夜幕悄然而至，此时华灯初上。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雨汐的音容笑貌。 　　---------- 　　此时安年家。 　　“你到底要不要搬过来和我同居？”苏浅在手机那头怒吼。 　　“浅，对不起，”安年被吓坏了，从未见过苏浅对她这么吼，声音顿时像蚊子一般小，“我，我，我不能让雨汐一个人生活，我要留下来陪她。” 　　“就为了一个闺蜜？你舍得放弃我？”苏浅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语气缓了许多，平静地说，“那么。我们分手吧。” 　　“不，浅——浅，我——”没等安年说完，手机那头早已传来嘟嘟声。 　　安年顿时傻掉，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身体沿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落，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安年彻底跌坐在地上，不顾一切，撕心裂肺地喊，不顾形象地哭。 　　望望四周，没有一个人能够陪着她一起伤心难过。她也知道这样没有用，要作出实际行动才好。 　　她从餐桌上抄起几个玻璃杯，哗啦，安年的心正如这些杯子，被人丢弃，又狠狠摔成了碎片。 　　玻璃破碎的声音仿佛把安年惊醒了，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想再联系苏浅，却发现屏幕已经裂成了两半。 　　突然，她的眼睛蹭的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套了双鞋子向门外奔去。 　　安年一路狂奔，街上的人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感觉就像是在动物园观赏珍稀动物，或是在马戏团看小丑表演那般嘲讽的眼神。安年一向是注重形象，可是她爱苏浅超过了她自己，她已经没有办法再顾及太多。她的心里，只想着，苏浅，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体的动作也已经机械化，再也感觉不到累。终于来到了苏浅公寓的门口，安年已经接近虚脱。超负荷体力，她还没累够，眼前的一幕让她不堪一击的心又一次被打碎，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揉了揉眼睛，真的没有看错啊——苏浅和一打扮风骚的女人从公寓里嬉笑着走出来。女人娇滴滴地依偎在苏浅的怀里。两人都一脸红晕，明显喝过了酒。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进一辆黑色兰博基尼。那辆车，曾经载过安年多少次！ 　　车子从安年身边飞奔而过，带来的风，把安年瘦弱的身躯吹的就快要倒地。 　　马达的轰鸣声，那么熟悉。可惜，熟悉终归陌生，终归冷漠。安年的心只剩下了粉末，终于明白了一切，苏浅那家伙自始至终都在骗自己，他身边美女如云，他又是那么游戏人生的一个人，他的世界，少了她夏安年，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风起云涌，精彩纷呈。他路过那么多的人，却不肯驻足回首，她曾以为她能改变他，却只不过是，自作多情。 　　【安年】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独自一人的我浑身别扭地呆在宴会厅的一个小小不起眼的角落，每个人都不屑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我，唯有你，在刚一入场时迅速被人群簇拥着的你，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只身来到我的眼前。你穿着那么干净的衣服，挂着那么明亮的微笑。你眼神的海，我已经沉溺，无法自拔。 　　你说你叫苏浅，浅笑安然的浅。我说我叫夏安年，我安安静静的年华，只期盼着一个人陪伴。你笑了，那么美丽的弧度，两侧嘴角浅浅的梨涡，灿烂耀眼，我移不开眼。 　　我的不自然被你完全看透，你好心地把我带走送回了家，温柔地呵护着我，体贴我的习惯，包容我的不安。 　　临走前你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轻轻地说晚安。 　　你总是会时时刻刻关心我的状态，每次我心情不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不论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你，你都会耐心听我讲，再说出一些很有用的安慰的话。声音那么轻柔，那么缓慢，像一个漩涡把我卷进去了。 　　再然后，我发现我对你有了异样的感觉。你约我出来，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和我告白。我自然是答应了，内心欢喜，却不敢言说。我怕我主动了，你就不爱我了。 　　你的花样那么多，恋爱中的每一天都让我那么满足。渐渐地我明显表现出我对你的依赖和爱。 　　于是我失去了你。原来你并不爱我，你不过是要征服我，你不过是喜欢挑战。 　　我向来都知道，你可以没有我，可是，我不行。 　　我却还是那么傻，那么爱你。 chapter 8 自杀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3:06.0] 　　雨汐回到家　，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一丝丝鲜血正从浴室门缝里汩汩流出。 　　安年？！雨汐把包和外套随手丢地板上，套了双拖鞋冲向浴室。 　　浴缸里，血水交融，安年的左手腕处还不断涌出血，身子瑟缩着，温水早已经凉透，雨汐的指尖也开始发凉。 　　冷意蔓延全身，她所有的意识都被冻僵，嘴里呢喃着安年的名字。 　　她的年华本应安宁，可为何却不断遭遇变故？ 　　安年原本混沌的脑袋渐渐清醒，无力地抬起左手，鲜血沿着手臂缓缓流下，所经之处，或深或浅的红，分外刺目。 　　“雨汐——苏浅他——和我分手了——”安年的嘴唇轻轻启合，嗫嚅着，声音有种无力苍白的柔弱。 　　看着赤身裸体的安年躺在冷水中，雨汐也顾不上悲伤，赶紧一把横抱起她，吃力地放在沙发上，转身找来医药箱，细细为她包扎。 　　“知道吗，人的世界总是独立的，但你是我世界里的人，别想走。”雨汐黯然垂眸，“若不是为了你的幸福，苏浅那人夺走了你的心，我不知道该有多讨厌他。” 　　安年红了眼眶，这样的雨汐，让她欣慰，又颇觉陌生。 　　“可是现在突然不恨他了，我只恨你。”雨汐眼底水波闪动，“你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要想离开我，那好，罚你一辈子陪着我，　除非你遇见生命里的那个他。” 　　雨汐霸道的口吻软化了安年的心，她的泪也随之簌簌掉落。 　　雨汐将安年拥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他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他明明有看见我，他却装作不认识，反而更加放肆，我怎么奢望他能够停下流连花海的脚步？我夏安年算什么？呵，我太高估自己了。”安年止住了泪，不禁苦笑，肩膀微微颤抖。 　　雨汐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乖，听话，休息一下，我先去收拾，你要是不舒服　，我再送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嗯。” 　　雨汐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能干，把浴室清理得一丝痕迹都没有，地板也擦得一尘不染。 　　喷了两人都很喜欢的柠檬香剂，血腥味总算彻底被埋没掉了。 　　沙发上，安年早已睡得深沉，发出的呼吸细微而又均匀。 　　雨汐到底还是不放心，找来医生韵寒，让他给安年看看有没有大碍。 　　“基本上没事，多给她补补就行了。失血不算多，没什么危险，但还是要多加注意。”韵寒把一袋葡萄糖挂上，针头缓缓插进脉中，“等这瓶吊完了再说吧。” 　　雨汐听着韵寒的话，一个劲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对韵寒更是感激不尽，他多少次帮了这对姐妹啊，不知上次让自己遇见了莫奈，这次又帮了忙照顾安年，平时有什么困难也经常找他帮忙，每次他都有求必应。 　　“谢谢你了，真是麻烦你太多。” 　　“没事，我可是把你们当成邻家小妹妹。”韵寒笑着摸摸她的头，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他的笑很温暖，像阳光照亮了雨汐黑暗的世界。 　　-------------- 　　安年一醒来，全然忘记发生过了什么。记忆只停留在汽车轰轰开走，留她孤独守望那一幕。 　　“你啊，自杀了。”雨汐盛了碗鸡汤给她，这可是雨汐亲自熬了好几个小时的，这安年也太能睡了。 　　安年一脸惊诧，不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脆弱。但是她确实是懵了，从苏浅和别的女人一起出现那一刻，她便失去了灵魂，连怎么回到了家，怎么割腕怎么放水，怎么睡着怎么哭诉，全都给忘了。 　　只有手上的伤痕，提醒着她一切。 　　“没事，忘了最好。”雨汐现在想起那片血泊，都觉得恶心后怕。 　　安年漠然点了点头，机械地喝完了整锅鸡汤，连肉都吃了个精光，脸色红润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的空洞。 　　雨汐把安年扶进房，安顿在床上。 　　“好好休息，我去洗碗。”像哄小孩的口吻。 　　“雨汐，你长大了。”安年看着雨汐，突然说，笑得眼角起了皱纹，看起来有些活泼了。 　　雨汐羞涩地挠挠头，转身出了房门。 　　暮色四合，安年再也睡不着，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细数空气中的柔软尘埃。 　　“在阳光下飞舞，在黑暗中坠落——尘埃，就算没有存在感，但毕竟也是无忧无虑的。”安年感慨，眼中满是忧愁。 　　若自己也化作一颗尘埃，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任由空气控制，随波逐流，也不失为一种轻松的生活方式。 　　毕竟安年也不是那么追求个性的人。 　　幸好，还有雨汐这个姐妹，纵使全世界都背叛她，雨汐也不会，她一直相信。 　　因为雨汐和安年，说过要当对方永远的姐妹。 　　呼吸不停，青春不败，姐妹不散。 　　黑暗中，安年的双眸像清澈湖泊，闪闪发光。 　　--------------- 　　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阳光普照。屋内空无一人，安年在饭桌上发现一张便利贴。 　　面包在桌上，牛奶记得加热，我去报社了，今天可能工作比较多，你自己解决三餐吧，别让我担心。雨汐。 　　安年勾起一丝微笑，这丫头如今也学会照顾别人了么。真不容易啊。 　　其实昨晚她做了一个梦，　铺天盖地的红色血液，她全身一丝不挂，眼神空洞，表情淡漠，黑发又直又长，却都散在两侧，很随便的街头小子样，一点都不像她。 　　醒来后也不觉得恐惧，只是常沉浸在梦中，久久没回过神来。 　　翻了翻日历，不用上班，只是半夜要值班，安年打算去逛一天。 　　苏浅的卡还在手上，她明白卡里那么庞大的数额对苏浅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她还是想报复他一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冻结。 　　整理好仪容，挎着包包出门了，安年还是一如既往地以高傲形象示人，除去雨汐和韵寒，谁都不知道她昨天还自杀过。 　　情绪，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 chapter 9 遇见 [本章字数：20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35.0] 　　先买个手机吧，卡也换了吧。她要开始新生活，以前的人和事，全都不再能够打扰到现在的她。 　　可当她捧着手机走出店门，那十一个数字还是那样深地烙在心上，无法磨灭。 　　算了，时过境迁，他肯定也换了号码不让她找得到了吧。 　　安年绝对不再想他，独自一人前往百货购物。 　　就当做心口上的伤让他有机会用物质来弥补。 　　即使他也许并没有想弥补。 　　我不过是万花丛中一朵，香气不馥郁色彩也不艳丽。 　　这是自欺欺人的悲哀还是乐观向上的仁慈呢？ 　　在餐厅狂吃了一顿，安年提着大袋小包坐着百货公司给顾客准备的大巴回到了家。 　　整理好后，又是一阵无聊。 　　翻出短信箱，瞥见某家酒吧的广告。 　　看起来蛮不错的样子，不然就去那里坐坐吧。 　　小小的酒吧里挤满了人，安年一身紧身休闲的打扮，拎着个镶满水钻的名牌包包，要在人群中移动着实有点困难。 　　找了个小隔座坐下，点了杯并不烈的酒，细细品味起来。在这人来人往的红尘中，孤身的她把自己藏起来似的，在暗处看着明处灯光闪来晃去让人眼花缭乱，她倒是十分惬意，窝在角落倍儿有安全感。 　　突然人群中闪过几抹黑色魅影，目的地是人满为患的舞池。有打扮十分性感的女人撂着长发蛇一样地扭着柔软的腰肢，和一个年轻帅哥在拼舞，也有妖艳的男子与看起来很清纯的DJ在拼酒，而其中也混迹了不少失恋的年轻女子毫无章法地与别人贴身热舞买醉。 　　那几抹黑影闪进舞池，立刻带动了全场的气氛，DJ放着很high很劲爆的嘻哈歌曲，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跳到舞池中间的高台上开始舞动。 　　全场沸腾，人们随着音乐摇晃起来，高台上的男生实在太高了，安年有点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凭舞姿和身材而论，他真的不赖。 　　这种场面持续了十来分钟，男生跳累了，一个潇洒帅气的姿势跳下了台，离开舞池，把场面丢给随从的那帮兄弟接手。而那帮兄弟实力也不相上下，风格各异但都是极品。 　　那男生向安年走来，她愣住，一直盯着男生看，而男生也不住地回视，眼神一交汇，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 　　男生非常自然地从一边的柜台上拎过一大瓶威士忌，随意往安年的沙发上一坐。 　　“为什么不去跳舞，也不喝酒？你来酒吧干什么？”男生把酒放在桌子上，起身向服务员要来酒杯和冰块，熟练地倒酒搅拌。 　　安年一直不说话。 　　男生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杯沿，安年总算看清了他的脸。 　　典型的正太脸，却又像个混混般打了耳洞戴了个黑色钻石耳钉，五官很精致，一双桃花眼深邃狭长，眼神令人琢磨不清，嘴角翘起，凹下去一个小梨涡，笑容邪气。 　　这样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生，让安年想起了苏浅。 　　“试试么，挺好喝的。”男生把酒杯放在桌上，推给她，巧妙避免了手的接触。 　　安年心里有点感动，这样一个细腻的男生，又如此体贴善良。 　　“你叫什么？”男生打量着安年，这个丫头肯定不是常常混迹酒吧的人，一脸的文艺范。 　　“夏安年。” 　　“慕亦痕。” 　　“呵，好名字。”安年喝下一口酒，喉咙火辣辣的，脸颊微红。 　　亦痕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模样。 　　“亦，也。痕，痕迹。——不论美好或悲伤的都是曾经留下的痕迹，应该要好好珍惜，怎么舍得丢弃呢。” 　　亦痕眸中闪过一瞬诧异。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爸是道上的人，可我妈是文青。她与我爸一见钟情，为了我爸还与家族断绝关系，但是她生我时候却难产而死，她临死之前和我爸说，要给我取名叫亦痕，因为这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她都心甘情愿，都认为是非常美好的回忆。” 　　安年静静地听着，神情专注。 　　“我爸很有势力，在市里算是老大，出去外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通吃，家里挺富有。我一直挺感激我爸给我这么好的家庭背景和成长条件，可是戴璇却因此才和我在一起，我真恨不得亲手毁了这家业。” 　　安年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男生也失恋了么？她与亦痕讲起自己和苏浅的故事。 　　两个初见的陌生人，在酒精与气氛的促使下成为了知己。 　　“来，给我个号码，以后我会联系你。”亦痕主动说。 　　“好。” 　　------------ 　　【亦痕】 　　与她分手，真的很伤心。如果我没有这一切的外在，她便不会要我了是么。她爱的不过是表面的我。我的灵魂她又何曾在意过。 　　今天和兄弟一同去了酒吧。一来劲就跳了几支舞。累了，竟然走向了一位陌生女子。 　　安年很娴静，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安安分分。只化了淡妆，衣着也丝毫不暴露。但是她确实是一个美女。 　　得知苏浅那样对她，莫名有些心疼。那不是怜悯，我很清楚那是心疼。 　　真真切切的，她闯进了我的心里。 　　除了我爸和生意上的伙伴，手机联系人里只有戴璇和几个非常非常要好的兄弟。我的内心世界很丰富但很小，被我认为是很重要的人才有机会被我保存在手机联系人里。 　　可是今天我居然把安年的号码留下来了，而且是我主动。我居然这么贪心想要和她再有联系。 　　混迹多年黑道的直觉和经验告诉我她没有心机，她与戴璇不同。 　　从第一眼开始，她便让我心安，得以倾吐。 　　戴璇是一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子。在我高二的那年，她是刚升上高一的新生。她在学校里非常地出名，因为外貌和成绩的缘故吧。但是听说她家境不是很好。所以常有一大帮富二代男生跟在她后面想献殷勤。 　　可是她偏偏选择了我，不顾一切地追求我，我心软，就答应了。 　　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于是日益相处下来我爱上了她。却发现她只是爱我的钱财和权力。 　　为什么呢，明明是你找上了门，却让我放你走。 chapter 10 相救 [本章字数：2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3:42.0] 　　安年眼看已经将近午夜，起身刚要离开，便被一群男人团团围住。 　　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小妞，新来的吧？要不要爷几个带你到处转转，熟悉熟悉情况？”其中一个男人笑得很猥琐，满嘴黄牙，实在看了都觉得恶心。 　　安年抱紧了怀里的包包，低着头闷声说：“请让开，我要回家。” 　　“诶，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回家啊？”一个男人站出来，身材肥胖，满脸的肥肉颤抖着。 　　安年彻底绝望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过去。 　　刚才亦痕又去领舞了，一时半会也回来不了。而且自己已经说过要离开了，他还会注意到这里么？这个隐蔽的角落，这个越是深夜越是喧闹的酒吧，会有人来救她么？ 　　真后悔昨天没有死成，也比现在被侮辱的好。 　　眼看男人那油腻腻的手就要伸出来，一抹银光从眼前闪过——匕首？ 　　亦痕冷着脸看着男人，匕首威胁性地架在他脖子上。 　　“哟，这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想保住你女朋友？下辈子吧，爷几个是道上的！我劝你年轻人别惹事，给自己留条后路，一边玩儿去啊。” 　　“冒牌货。真的道上人会不认识我？” 　　“呸，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罪犯还是怎么的为什么我们就要认识你？” 　　“我爸是慕晓枫。我是慕亦痕。” 　　男人们僵住。 　　人尽皆知的慕晓枫，这个名字怎么可能陌生？ 　　“我们冒犯了，实在是抱歉，还请您放过我们。” 　　“滚。” 　　男人们吓得屁滚尿流，匆忙散去。 　　“你没事吧。”亦痕转身问安年，语气温柔，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丝毫没有刚才那股霸气。 　　“没，没事啊。”安年吞吞吐吐地答道。她愣在那里，目光呆滞，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看到安年这副模样，不禁有些担心，还是不敢让她独自回家。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看你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的不安全。” 　　“在，在那个——”安年看似很坚强，其实内心比谁都要脆弱。在失恋与被骚扰的双重打击下她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结巴了半天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亦痕摇摇头，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把安年带回家吧。 　　----------------- 　　雨汐一下班就急匆匆往家里赶，今天上班因为担心安年会不会又干些什么傻事出来，不停地开小差，又偏偏倒霉地被领导看见，被批了一顿，还被扣了这个月的奖金。哎，看来去狂购的计划又泡汤了。但是她也不怎么心疼钱，这和安年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好么。 　　“安年我回来啦！！想我没有啊？” 　　雨汐一如既往地一边喊着一边在包包里摸索钥匙开门。 　　“安年~~”开了门，屋里竟然是一片漆黑，安年平常都在家啊。她怕黑，怎么可能不开灯呢？雨汐不禁担心起来。 　　“安年，你在吗？” 　　过了几秒，无人应答。 　　“安年。”雨汐又叫了一声，仍然是一片寂静。 　　雨汐急了，找遍了整个屋子，还是不见安年，每个角落都寂静无比，空荡荡的房间寂寞地回荡着雨汐呼唤安年的声音。 　　雨汐无力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微喘着气，脑子里一片凌乱。安年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亦痕开着车载着安年来到他的公寓楼下。 　　停下车，准备告诉安年，让她下车，却见她睡得正香。 　　他忍不住凑过脸去。安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安宁而又美好。 　　亦痕轻手轻脚地把安年抱起来，来到公寓里，又轻轻把她放到沙发上。尽管亦痕动作轻柔，还是把安年给弄醒了。 　　安年睁开眼，见亦痕的手还在自己腰间，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身体间的距离很近。 　　“啊——”安年尖叫，猛地将亦痕推开，随手抓了几个抱枕护在身前。 　　亦痕后退了几步，见安年如此大的反应，哑然失笑。 　　尖叫过后，安年彻底清醒了，睁大双眼打量着房子里的摆设，问亦痕这是哪里。 　　“我家。”亦痕脱下外套丢在另一个沙发上，转而坐在了安年身边。安年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亦痕只好与她保持着距离，开玩笑地说：“我还救过你呢，怎么这么见外？都没有什么要感谢的意思么？” 　　安年一听他这么一说，脑海里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他为自己出头的神情，那么严峻。慕晓枫。不就是那个黑道霸主么？看来这个亦痕真的来头不小，也是个绝对的危险人物。 　　想到这里，安年不禁有些害怕。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今晚就在我这里住吧，夜深了你一个人很危险的。要是没有我你现在都不知道被那群男人带到哪里去了。”亦痕叹了口气，暗自庆幸当时自己有关注着安年的动态，“这里有干净的女人衣服，也有空房可以让你休息，你可以自由自在不用介意。” 　　衣服？女人的衣服他怎么会有？哦，也是，混迹酒吧的黑道少年，怎么可能没有鱼水之欢？安年居然有点小不爽。 　　亦痕走进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叹息：“你在的话，我也舍不得把这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递给别人。你在我心里曾经是唯一，可惜你早已经拥有把我从你的世界里赶走的权力。我也已经放弃了你。” 　　把衣服抱到客厅丢给安年，亦痕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衣服，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都是新买的，还来不及给她用。” 　　安年抱着那堆衣服，质地柔软款式新颖，品牌其实也是比较平民的。看来他也不是很败家，衣服不能算是名牌，都是平时自己就很熟悉的经常用的牌子。转念一想，他应该也是不想为了女人花钱吧？呵，只有一个晚上保质期的女人，买名牌不是太可惜了么？ 　　还来不及给她用。难道就只有一个女人？ 　　啊，他说的是戴璇吧。安年拍拍脑袋，看来是误会了啊。 　　嗯，就算是慕晓枫的儿子又如何？亦痕在安年心里还是最初的那个有涵养的为他人着想的亦痕。 chapter 11 误会 [本章字数：2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30.0] 　　莫奈从书房里走出来，打算泡杯咖啡再继续上网。却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水声。 　　这小子这么早回来了么？莫奈看了看房门。不对，这不是客房么？ 　　“莫奈，要出门么？” 　　莫奈被吓到，转身一看原来是亦痕。 　　“你怎么又带女人回来？黛萱呢？” 　　黛萱和亦痕恋爱史异常恩爱，为了方便见面，她便搬进来与他一同住，但他不是荒淫之人，给黛萱安排了单独的房间，让她长住。 　　亦痕听见这个名字，双目盛满悲伤，努力撑起一丝微笑，“我忘记和你说了，她与我分手了。” 　　莫奈早就料到她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但看亦痕一心为她痴迷，也就没劝告他，现在看亦痕这副样子，不免心疼，不免悔恨。 　　“都是我不好，做兄弟的没有及时提醒你，让你这么受伤。对不起。” 　　“算了，只怪我自己眼瞎看错人。以后我再不会被别人轻易伤害了。” 　　人活在世上，除了受伤，便是伤害别人。莫奈深知这个黑道真理，心里恐惧，不禁望向那扇门—— 　　“那女人是谁？” 　　“夏安年。” 　　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雨汐的好姐妹啊。莫奈被恐怖揪住了心。 　　“别伤害她，她很善良！”莫奈盯着亦痕，近乎疯狂地吼道。 　　“我没想怎样，哥你想干吗啊，看上她了么？那我也不许你碰她！”亦痕也盯着莫奈，面目可憎。 　　莫奈这次放松下来。对于亦痕他还是挺清楚的，不可能因为一次打击而游戏人生。他与常人不同。受伤之后非但不会伤人，还会更加拼尽全力去保护别人。 　　“安年是我守护的人的朋友，请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莫奈把头深深埋进了衣领里，看不到神情，“我是说，如果你喜欢她的话。” 　　亦痕沉默，嘴微微张开，发出一个类似于“hao”的音节。 　　也许不是喜欢，但一定是想保护。 　　愿意呢？同是天涯沦落人？作为同类对他人对自身的怜悯么？ 　　无人知晓。再如何扪心自问也没有结果。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要给她快乐，守护她，直到她的世界里有另一个人来守护。 　　安年趿着双拖鞋从浴室里出来，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一探头，就看见了亦痕。 　　天，他们两个……在干吗？ 　　安年实在好奇，悄悄挪了挪身子，想看清那个陌生男人的脸…… 　　尼玛，这不莫奈么！安年吓呆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啊？”安年见两人一直无言以对，便跳出来问亦痕。 　　“他是我朋友，以前一起留过学，关系很铁。”亦痕见安年眼里闪烁着的不安与怀疑，忙解释道。 　　莫奈抬起头来看他们，勉强地笑笑，“我这几天要去我哥那里，明天就走，你们聊。”转身又躲进书房。 　　刚关上门，莫奈手机便响。 　　“雨汐”二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莫奈有些慌张地接听。 　　雨汐飘忽的哭声，通过无线电，传到莫奈的耳边，又透过耳膜，直击他的心。 　　莫奈慌了，忙问：“雨汐，你怎么了？不哭，慢慢说好么我在听呢。” 　　“安年不见了……你用你的人脉帮我找找她好不好？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雨汐抽泣着，“我和安年素来没什么朋友，没了她我真活不下去了啊……你帮帮我吧，莫奈，让我回报什么都好！” 　　莫奈见雨汐这般慌张无助，只好心急地安慰：“别怕，安年现在很安全！”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敷衍我的是不是你不想帮我这个忙？” 　　“不是敷衍也不是不想，是不必……她真的很安全，放心吧。夜深了，你也别出门了，我保证她明天就会回去的。” 　　雨汐紧紧地握着手机，脸上泪痕交错，仔细思考着莫奈话中的含义—— 　　他是帮还是不帮？什么叫不必？他凭什么说安年很安全？为什么他确定安年会夜不归宿且明天一定会回来？ 　　——难道他们在一起？！ 　　“你和安年在一起是吗。”雨汐的声音冰冷下来，再也听不见情绪。 　　呵，亏我为你担心到失控呢，夏安年。才刚刚为了苏浅要死要活的转身又投向别人的怀抱去了。 　　“没有，你不要误会……” 　　“我误会又怎样我又没生你气。” 　　莫奈顿时觉得万般失落。 　　“那好，再见。”莫奈冷冷地说。 　　雨汐听他这语气很不爽，啪地挂掉了电话。 　　好。你们就继续吧，我不打扰够了吧。 　　雨汐赌气似的收拾了一番，钻进了被窝。 　　睁眼闭眼，全是一片黑暗，看不见丝毫。把头探出被子，月光闪在窗台上，又蔓延到她身上。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就算那是反射了阳光的，月光还是冰冷。 　　在这个孤独的夜里，雨汐忽然觉得有点压抑得想掉泪。在心里疯狂萌发出疯狂地念头。她拼命抑制，却依旧无能为力地睡不着。 　　翻身下床，徇着月光走到窗台边。霓虹灯掩盖了月光，深夜的人群依旧如同白昼时分般喧闹汹涌。 　　雨汐忽然有种想走进人群的欲望。 　　拉开衣橱，换了一身朋克装，又笨手笨脚地勉强上了浓妆，从药柜里拿了些护胃的药和醒酒药。踏上一双铆钉高跟，刚一开门，就看见了韵寒。 　　一件套衫，破洞牛仔裤，手臂上套满各式手链，还描了浓重的眼影。 　　“韵寒，你穿这么嘻哈，又去夜店么？”雨汐好奇地问。 　　韵寒明显下了一跳，他可不想让雨汐看见他这副模样……上次穿得还稍正式些，这次的形象实在是太不羁了啊。 　　“嗯，是，有个朋友开了个酒吧，今晚的开幕式上有很多活动，我去参加个舞蹈PK，一起去？”韵寒很想在雨汐面前好好表现一次。 　　雨汐从没有参加过诸如此类的活动，因为好奇便答应了。 　　“你为什么这样穿？和平时完全两个样子啊。”雨汐笑着打量着韵寒。 　　韵寒紧张地挠挠头，“不好看么？” 　　雨汐把韵寒的手从头上牵下来，笑道：“很帅啦，别弄乱了发型。”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出公寓。 chapter 12 感动 [本章字数：19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4:48.0] 　　拐过一条街，韵寒带着雨汐穿越无人而荒芜的小巷，四周全是黑暗，韵寒娴熟地在巷子里穿梭着，雨汐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 　　“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啊？”雨汐看着黑暗中韵寒模糊的身影，有点害怕。 　　“马上了。” 　　雨汐看太多港剧了，马上意识到不祥，转身就拼命地跑。 　　可这巷子活像个迷宫，雨汐也忘记了来时的路。昏暗潮湿的巷子那么狭窄，几乎都看不到天空。没有光，雨汐心中的恐惧无限膨胀。 　　四周夹杂着各种声音，汽车马达声，喇叭声，电视节目里主持人的对白声，角落里隐约的斗殴声，某家老人播着怀旧音乐声，小孩的哭闹声，流水的哗哗声…… 　　在这一小处栖身之地，竟感到如此浓重的烟火气息。雨汐有点放松下来了。 　　摸出手机，刚想打电话求救，就看见韵寒的来电。 　　“雨汐，你在哪？！”韵寒很是捉急。 　　雨汐咬紧嘴唇不出声，她只听到忽远忽近的脚步声。 　　“雨汐你没事吧？你迷路了吗？尖声叫啊我才能找到你！你到底在哪！” 　　“oooooo” 　　“雨汐你还好吗？蓝雨汐？！” 　　雨汐万分惊恐地挂掉了电话，开了静音就往前冲。 　　没想到还真撞到了人。 　　可那却不是韵寒。 　　雨汐头还没抬起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 　　她急忙推开了眼前的人，转身就想逃。 　　那酒鬼却不让她走了，一直揪着她头发不放。 　　雨汐疼得呲牙咧嘴，却一点都不敢声张。 　　一边是韵寒，一边是酒鬼，可怎么办好？ 　　摸出手机，十多条短信，都是韵寒的。 　　“能出声吗？呼救吧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别慌我马上找人一起找你。” 　　“你是不是不信我？” 　　“相信我一次吧我不是那种人啊” 　　“因为小时候在这边生活过所以才这么熟门熟路的” 　　“这巷子是捷径，走大路的话太远了” 　　“相信我吧要是你真有事就大声呼救” 　　“求你了不要让我这么担心这么煎熬好不好！” 　　oooooo 　　酒鬼开始碎碎念，想拉雨汐走，雨汐感受到头皮传来的一阵阵痛楚，终于开始大喊：“韵寒，救我！” 　　酒鬼捂上她的嘴，不让她呼救，开始扒雨汐的衣服。 　　雨汐在胡乱中用力咬了酒鬼的手臂，酒鬼吃痛，不得不放了雨汐。 　　稍稍解脱，雨汐顾不上有些凌乱的衣服，死命往来的方向跑，可酒鬼还在身后拼命追逐。 　　雨汐不敢回头看，两眼只盯着地上，这巷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吃屎。猝不及防又撞进一个怀抱。 　　“雨汐！你还好吗！” 　　雨汐抬起头，微弱昏黄的灯光下，韵寒的脸是那么温柔。她彻底放心了，倒在他怀里 　　昏了过去。 　　无尽的黑暗。陌生的枕套。有陌生人残余的气味。 　　雨汐摸索着打开了灯。 　　华丽的装潢，分明是宾馆的摆设。 　　为什么会在这里？雨汐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忙关了灯趴下。 　　“雨汐，醒了吗？”韵寒亲切的问候温暖人心。 　　“嗯。”雨汐闷声回应。 　　“你没事吧？有人把你怎样了吗？” 　　“没有，不用担心我。我要回家。” 　　韵寒走近落地窗，把窗帘拉开，让雨汐看。 　　“现在才凌晨三点多，你还是一早再回去吧。”韵寒心疼地说，“你一定吓傻了吧，乖，没事，别怕，我在呢。”雨汐感动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莫奈。 　　他此刻正对着安年讲着绵绵的情话吧？呵。 　　算了，我何必再想他呢？我凭什么介意他？雨汐回过神来，对韵寒绽开了笑容。“谢谢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好。”他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就着月光对着星空，互诉心肠。 　　安年在陌生的环境里根本睡不着。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来到客厅，找事情做。没想到亦痕正坐在那看电视。 　　安年蹑手蹑脚地走向他，柔声问：“你怎么不睡？” 　　亦痕被吓了一跳，失笑道：“我没有早睡的习惯，你失眠了么？还是不舒服？” 　　“我只是睡不着啦，要不我们看电影吧。” 　　“去外面么？” 　　“不了，在沙发上用手提就好。 　　电影刚开始，安年便困意袭来。恍惚中靠着什么东西睡了过去。亦痕好笑地看着安年抱着自己的手，靠着自己的肩，沉沉睡去。情不自禁地笑了。眼神充满着温暖的光。 　　苍白的天。寂静的街。呼啸的风吹过胸膛。雨汐回到家，拉开严实的窗帘。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几声鸟鸣。天气有点潮湿，空气中漂浮着鞋水汽，从大树枝桠里洒落下的细碎的阳光有些慵懒的味道。 　　多好的天气，她却没有与之相称的心情。 　　啪嗒。门开了。安年倚在门旁，深深地看着立在窗前的雨汐。长发飘扬，衣裳略有些凌乱。 　　“我回来了，雨汐。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安年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也才刚回来。”雨汐声音冰冷。 　　安年大惊失色，雨汐竟夜不归宿？！她和谁去哪里了？她可从来都不是这么堕落的！ 　　雨汐仿佛知晓安年的心思，冷笑道：“你不也是和男人鬼混了一晚上么？你就那么离不开男人么？你有必要那么饥渴么？不就是一个苏浅抛弃了你么！” 　　安年气得发抖，脚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声音又沙哑又颤抖：“你知道些什么！你未经人事根本不懂爱凭什么嘲笑我？难道你一直就是这么看我么？觉得我是**？可我还没上过床你都胡说些什么！” 　　雨汐愣了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安年，不知所措。她知道她伤害了安年，明知“苏浅”这个名字是安年的伤疤，她这些话无非是趁这个伤疤将要愈合时又割开，抹上一把盐。 　　雨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口出狂言，也不知道为何会怀疑安年。她明白，安年不愿与苏浅同居，一方面是放不下雨汐，另一方面是不敢将自己交出去。 chapter 13 和解 [本章字数：20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4:01.0] 　　安年是保守的女子，竭尽全力保护贞洁。只为了和一个传统负责的男子成婚，执手到老，过一辈子安稳平淡的生活。她以前把希望寄托在苏浅身上，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打动苏浅，让他改变。 　　可她错了。 　　雨汐给安年来个重重一击。不仅是感情，还涉及了道德。 　　而且，安年崩溃的原因，更是因为说出这些话的人，竟然是雨汐。那么多年的好姐妹，居然这么认为她。那现在，还剩下谁可以依靠呢？ 　　雨汐很恐惧，又非常内疚，走过去轻轻搂着安年瘦弱又因情绪激动而不停颤抖的肩头，“对不起，”安年的脸靠在雨汐的锁骨上，泪水沾湿了雨汐的衣领。 　　----------------------------- 　　“你是说，莫奈，和那个亦痕是…….室友么？”雨汐小心翼翼地措辞，说是同居好像又不怎么适合-　-说是朋友吧，又不如基友来得亲密呢0　0　好吧，那就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嗯，一点基情都没有。【这个难说了0　0】 　　安年点点头，嗔怪道：“什么叫那个亦痕，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家啊？” 　　“我和他又不认识啊——而且你为了他居然还怪我！你让我怎么平淡提起他啊~哼。”雨汐佯装生气地瞪大了眼。 　　“嘿嘿，他是我朋友啦，还救我一次呢。” 　　“你不会喜欢他吧？别吓我啊。”安年才从鬼门关走过一遭，雨汐实在不想让她再这么冒险了。爱情，是多危险的东西。像是一种**，香气诱人，却含着剧毒。幸运地闻过却没有丧生的人，安详地继续享受着；而那些差点被他们害死的人，再也不想触碰这种危险。 　　“乱说什么啊，我才失恋没多久啊。”安年其实已经放开了，可以从容提起苏浅，直面过去。毕竟她是一个很知性的人，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她清楚知道她爱过，清楚知道是那个人，让她有过这么珍贵的回忆，那就够了，她不怕被回忆折磨，但是她不会纵容自己那么自作多情，她需要尊严和形象，她不可以那么卑微一辈子。 　　雨汐心疼的眼神闪过一瞬，马上又是充满了八卦光彩，“他不也是失恋了嘛，还那么关照你呀。” 　　“那是因为他人好嘛，你别乱猜了啦。多不好意思啊。”安年难得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雨汐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种整个脸庞都在发光的神情，眼波里婉转的柔情满得快溢出来，像是娇羞却隐隐藏着些倔强的语气，看啊，那不就是一个女人，在提起她的爱时，掩饰不了的藏在眼角眉梢的深情么？ 　　“害羞个什么劲呢。”雨汐装作和她开玩笑的样子，她不想点拨她，她情愿安年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番模样，也许，对安年来说，更好。 　　一片嬉笑声中，两个女生背靠着背，双手紧握着。 　　其实，最好的友谊，莫过于如此。 　　你们可以吵架，可以闹，可以绝交，怎么严重都可以，怎么决绝怎么来。但是你要明白，真正的友谊，剪不断。也许你口出狂言了，但是你下一秒就会后悔。在你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还是会控制，习惯性将心比心。 　　你们有默契，你们知根知底，但是不会因为了解，不会因为没有了好奇心就这么厌倦，然后放弃你们的感情。不是的，任何一种感情，都可以升华到一种名为厮守的羁绊。就像那最浪漫的四个字，相依为命，你相信那个人总会和你坦白，你不觉得等待多辛苦，因为总有一丝希望的微光。 　　若是有这样，有这样默契又互相体贴的朋友，就不要放手了。你们真的可以当彼此的唯一，已经够了。朋友不需要多，也许你还有更多的选择，但是要相信，一见钟情存在。 　　不仅仅是爱情啊，友情不也是一样吗，第一眼看过去，嗯，好像就是她了。没错了就是她了。我们必须要做朋友了，这是一定的。这种笃定的直觉让你这么走向她，对着她微笑，做朋友吧。不需要犹豫了。 　　要相信，总有从头到尾的美好，总有不用言语的默契，一点点琐碎的习惯，都是那样的熟悉，那是我们一起构建起来的美好的回忆。能包容很多，沉默着不言语，被别人说着长得很像，性格其实也是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也可以用着无尽的柔情包容。在人群中推推搡搡也能把目光坚定地定格在你的身上随着你游移。隔着人山人海能一眼辨认出在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着就算不那么特别却是最唯一的你。 　　每一次，安年提起苏浅和亦痕的时候，雨汐都是打心底祝福她的。但是当莫奈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就很不爽。刚才听了安年的解释，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觉得身体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这从来没有过。 　　每一次安年撇下她去和男友约会时她也很不开心，但是为了安年的幸福，她还是忍了。但是那是因为在乎安年想她好啊。那这种对莫奈的没来由的占有欲又是为了什么？在乎么？生性霸道么。 　　莫非。雨汐脑海里浮现一个让她欣喜若狂又慌张无措的念头。 　　因为前些天安年情绪不稳定闹自杀，所以银行让她好好休息一番再回去上班。 　　“安年啊，我这阵子也是可以休息的，我的稿子都已经赶完了，最近又没什么灵感，陪我去旅游，写些见闻好不好啊？”雨汐在报社里像打杂工似的，闲的没事就码字，写专栏也有，时不时也做一次校对，也收收素材，还曾上门催稿子。她像个打工狂，但是她觉得很安稳。因为这是她毕生的梦想，每天都在文字里流连，什么关于文字的工作她都做得来。 　　安年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雨汐立刻欢呼起来，开了电脑打开网页便拉着安年一起讨论目的地。 　　“维也纳好不好啊，很多金发碧眼的帅哥呢，还可以听听音乐，容易写~~不过你应该更喜欢历史沉淀的伦敦吧，嗯这个也容易写呢。” 　　安年这个文艺青年也被调动起来了，飞快选了后者。 chapter 14 出行 [本章字数：10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01.0] 　　雨汐是个很好的写手，工作效率又高，几乎每个月都抽空去旅游一次，当然她也会带上安年。反正无所谓，安年的好脾气和聪明的脑袋是她的资本，工作又非常尽责，客人都非常喜欢她，银行也不敢随便就开除她。 　　收拾好行李，雨汐依旧任性地没向任何人通知一声就和安年来到了机场。亦痕打电话来问候安年，得知她们要去伦敦，发了个地址给她们。 　　这个地址是什么地方亦痕也不说，只是一个劲让她们一定要去看看，说是有个惊喜。 　　又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可是要去收集素材的，你不会叫人把我们关起来吧？我白花花的银子可就没了啊。”雨汐捧着手机在安检前吼着。“好了我们安检了，挂了啊，你自己良心自己看着办。” 　　安年等雨汐把电话收好，责怪道：“怎么对人家说话这个态度呢。” 　　“他人挺好啊。我喜欢。”又答非所问了。 　　自从上次去过伦敦之后，雨汐就一直期待着这次旅程，她在那里认识了一个朋友，叫莫离。这名字有点奇怪，还跟莫奈有点相似。不过不要紧，人是不错。上次来不及去他家里坐坐，这次下定决心要去一次。 　　一下飞机，雨汐就用公用电话给莫离问了声好。 　　“哟我回来了呀，你知道我是谁吗？” 　　“除了蓝大小姐还有谁这么说话。” 　　“诶你来机场接我一下呗？我想去你家住上几天就好了，免费。” 　　“这恐怕不行了，我家里有客人在。不是很方便。” 　　“哈，什么客人，女人吧？” 　　“别乱猜了，是我弟弟啦。” 　　“不舍得让我们见啊？” 　　“哎呀毕竟不怎么方便啊。” 　　好吧，雨汐和安年只好依着那个亦痕给她们的地址找到了一幢带庭院的别墅。走在通往别墅的水泥路上，依稀看得见别墅的轮廓。尖顶的棕色建筑物，地上有一片繁复的绿。 　　“真是富人家，不会是酒店吧？” 　　在周围徘徊了几圈，却丝毫没有发现一丝广告。难道不是酒店？ 　　站在门前，雨汐发现花圃中有一个白色身影。 　　----------- 　　莫奈此刻正在他哥家居住，为了抵房租，他要帮忙做事。这次他得打扫庭院，刚哀怨地走到花圃这里，电话就响了。 　　“亦痕？” 　　电话里亦痕嘻嘻哈哈地向莫奈交代了他干的好事。他自己乐在其中，却差点把莫奈给吓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一定会收房租啊，还只收英镑！难道你要让她们一起来干活？拜托啦她们有她们自己的事，而且哪里那么多活好干。” 　　“那你舍得让她们破费啊？酒店又贵又不安全，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她们肯定水土不服。” 　　莫奈还是妥协了，电话刚挂，就听到外面一阵呼喊。 　　他忙乱地四处张望，发现门外有两个女生。 　　“雨汐？安年？请进啊。”莫奈绅士地为她们开了门。 　　两个女生四处打量着，怎么莫奈在国外都会有如此豪华的别墅？富二代就是不一样。 chapter 15 亲密 [本章字数：19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25.0] 　　莫奈手忙脚乱地招呼她们进门，偌大的客厅里豪华的装潢把雨汐给吸引了，翻出相机就到处蹦跶拍照去了。 　　莫奈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万一被哥发现了怎么办？难道要让她们来这里住？可是该怎么解释好呢。 　　安年抱着臂，在一旁喜笑颜开地观赏莫奈心急如焚的搞怪模样，那神情就像在参观动物园。 　　雨汐兴致勃勃地拍完了一楼，转而跑向二楼。莫奈急了，忙跟上去。 　　莫非这小子金屋藏娇？安年带着好奇，屁颠屁颠地尾随莫奈上楼。 　　氤氲的水汽笼罩着浴室，把镜子抹上了一层霜。莫离从架上扯下浴巾，擦了擦身子，把毛巾熟练地包住头发绑在额头，披了浴袍就往外走。 　　一阵快门声把他慵懒而不失潇洒的美好形象给毁了。莫离猛地跳起来，扎好了浴袍外的腰带，吼道：“WQNMLGB劳资刚出浴你就迫不及待要**意淫了？” 　　雨汐被这河东狮吼给吓坏了，相机啪嗒掉在木地板上。 　　缓了缓神弯腰去捡，却见一双脚正朝自己移动，视线再往上移，看见一双健壮的小腿。 　　“咦，老弟你戴假发穿女装干嘛？cosplay？高跟鞋你居然站得稳还能蹲下？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重口了。”莫离好奇地低下头打量着眼前这货。 　　雨汐咬紧牙关，猛一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尼玛这不是莫离么。 　　“雨汐？你怎么在这——啊不对，我先去换衣服。”莫离惊慌失措地抱起床上的一叠衣服冲进浴室。留下雨汐还在原地发愣。 　　莫奈挠着头来到雨汐跟前，推了推她：“你没事吧？和我哥认识么？” 　　“嗯，对。之前旅行认识的朋友，本来想投宿于他的，没想到他说不方便，我还不相信真是他弟弟呢，原来不是女人啊-　-”雨汐这才回过神来，乐呵呵地和莫奈说明情况。 　　不方便？女人？莫奈苦笑。 　　安年倚在门边，叹着气，原来莫奈没有金屋藏娇，莫离也没有和女人同居，两人又是兄弟，没基情-　- 　　四个人别扭地走在街上，想去找点夜宵吃。伦敦的食物还真是不敢恭维=　=没办法只好钻进了唐人街。 　　安年沉浸在这些被岁月斑驳了的古老建筑物里，无暇顾及雨汐，雨汐又是个好新鲜的娃子，不安分地跑来跑去，莫家兄弟生怕她走失了，于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完全把安年晾在了一旁。 　　雨汐手提着一大袋烧烤，又拐进了便利店买了一箱啤酒，抢了莫离钱包去付款，莫离跟在她身后一脸哀怨的小少妇样子，安年扶额开始担心雨汐会不会有人愿意娶她。 　　回到莫离家已经是午夜时分，莫奈想看些电影，问雨汐要看什么。 　　“要么就恐怖片啊，你不是喜欢？”莫奈这只弱受诶-0- 　　“不要啦，安年会怕，而且她喜欢文艺的。”雨汐颇有女王风范地“临【和谐】幸”了安年。 　　“那好，看历史片好了。”莫离很乖地妥协了。 　　莫奈心里一阵不爽，本来还想看点恐怖片好让自己有机会向雨汐献殷勤的，结果哎-　-骚年，心机太重自毁前途啊。 　　莫离这货虽然不知道平时想着什么，但是他其实还是挺文艺的，远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　-猥琐。 　　烦闷的历史片让雨汐倍感无聊，那边莫离和安年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电影一边还兴致勃勃地讨论，她只有在一旁不停灌酒的份儿。 　　不知道是她人品太差，还是上苍太狠毒，她想醉倒一睡方休，但是却怎么喝怎么精神；上次她不想喝醉却醉成一堆烂泥。雨汐心里郁闷得很，难道这就是外国货的奇葩？ 　　片子终于到了漫长的尾声-　-　雨汐从柜子里翻出一盒桌游，喊着要大家陪她一起玩。 　　“你这活脱脱就一大小姐。”莫离不爽地坐到雨汐旁边，眼神飘忽，手脚无力，面颊绯红。 　　这厮醉了吧？雨汐撇嘴，把莫离的头推到一边，莫离却一偏头，整个倒在雨汐身上了。 　　雨汐吓了一跳，三更半夜又不敢叫，幸好其他两人还没醉，帮忙把莫离从雨汐身上移开。 　　莫奈无奈地安慰着雨汐：“放心吧我哥醉了就是东倒西歪，只有睡觉的力气了，他不会怎样的。” 　　尼玛，重点是我今天看了他出浴时候的香艳场面又被他整个靠在身上了好么？这算是异国风情之艳遇么？雨汐一脸沧桑-　- 　　莫离睡得和头死猪一样，还流了口水，雨汐为了明天自己的骄傲，贼嘻嘻地掏出手机**了一张，心里顿时滋生出报复的快感。 　　翌日。莫离头痛欲裂地醒来，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咦，我昨晚是怎么了。 　　沙发上地板上，三人以各种奇葩反人类的姿势熟睡着，刚一起床看到这场面真是比冷水澡还有提神效果啊=　= 　　莫离把雨汐架在他肚子上的右脚抬开，挪着身子从沙发里钻出来，拿起手机走进自己房间。 　　一夜沉眠，早上的工作又积累得十分繁重。莫离是他娘公司驻在英国的分公司的总裁（雨汐骚年，从了他吧）事务繁多，业绩又显著，在商界赫赫有名，是崛起迅速的后辈之一，目测是公司继承人无误。【尼玛这不是总裁文啊不是】 　　莫离冲了个澡，换身西装，在厨房做好早餐后，提着公文包出门了。 　　木质门与木框撞击的声响把雨汐吵醒。她翻了个身，又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冰冷的地板与身体的痛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清晨睡眼惺忪的雨汐有种慵懒中透着妩媚的美。她像只贵族猫一般优雅地打打哈欠伸伸懒腰，头重脚轻地晃进了洗手间。 　　客厅里，莫奈睁着眼睛，安静地把一切都纳入眼底。 chapter 16 闹脾气 [本章字数：20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8:39.0] 　　莫离正伏案工作着，秘书端着咖啡走进来，毕恭毕敬道：“莫总，有人想见您。” 　　“谁？没见我正忙着？” 　　“我告诉过她了，可是她说您一定不会介意的。她说她是蓝小姐。” 　　莫离敲键盘的动作顿时停住，眼神倏地清亮起来。“让她进来吧。” 　　“是。” 　　秘书很讶异，平时莫总最见不得别人在他工作时打扰他，可是现在看他这般反应。莫非这位蓝小姐是什么特殊的人？ 　　雨汐一脸得意地推门进来，光明正大地给了在门外围观的几个妹子一堆卫生球，飘飘然地到了办公桌前。 　　“坐啊，”莫离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在沙发上，对雨汐有些不自然。 　　“好贵，坐坏了怎么办，还没给房租。” 　　“不怕，我不收你的。” 　　“哎哟你最好了。”雨汐无所顾忌地坐到莫离大腿上，抱着他脖子撒娇。在她看来，莫离和gay没两样，都十分安全，不会对她怎样，她不怕。 　　莫离的脸红得快炸掉了，忙推开雨汐起身，结果这个时候，啪嗒一声，有人开门进来了。 　　莫奈一进门就看见雨汐坐在莫离大腿上，手勾着莫离的脖子，而莫离一手搭在她腰上，一手护在她肩上，姿势极其暧昧。 　　呵。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我就知道男女之间怎么会有纯洁的友谊。莫奈在心里冷笑。脑海里想起各种雨汐与莫离共同存在的画面——莫离刚出浴被雨汐撞见；醉酒后各种打闹；莫离醒来后对雨汐的姿势毫不介意——要知道他的洁癖令人难以忍受；不经意间眼神对接那么从容。这一切让莫奈好困惑。 　　呵。朋友？情人更贴切些么？哟还是地下情人。莫奈在心里酸溜溜地狠狠讽刺着。 　　莫离见来者是莫奈，慌了：“你别误会，她就是爱玩。”他这个做哥哥的哪里看不出弟弟对雨汐的心意。既然是兄长，趁现在还只是心动就应该放手啊。他不想和莫奈抢女人。 　　自从他接手分公司后，他就和莫奈疏远了，莫奈是个心思细腻个性敏感的孩子，天生就寂寞，在他青少年时期自己没有当个好哥哥，现在想要弥补，不惜一切代价。 　　莫奈毕竟出身贵族世家，从小受到良好教育，自然是没有发火，只是不明显地说：“打扰两位了，我很抱歉。”说完鞠躬退了出去，还顺便带上了门。 　　“诶，我们这样怎么了嘛？”雨汐还是不明所以。 　　“没有，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在别人看来不太好。”莫奈把雨汐抱到另一张沙发上，眼神不自然地瞟了瞟门口。 　　女员工们热辣的目光和八卦的话语已经完全把门的隔音功能给摧毁了。任凭总裁办公室这么大，还是一字不差地悉数灌进莫离和雨汐的耳朵里。 　　“那女孩挺漂亮的，难道是总裁的情人吗？” 　　“那么刚才门口那个男孩呢？听说莫总的弟弟呢。” 　　“他们什么关系？这么看来好像是三角恋诶。” 　　“对啦没错啦，那帅哥没事吧？” 　　“看来很伤心的样子，红颜祸水吧。” 　　“你是嫉妒人家漂亮吧？” 　　在这一刻，雨汐好后悔自己英语口语那么拼命学，如果都听不懂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莫奈听了心里很不舒服，看雨汐难过的神情，心一横，开门对外面那些人喊道：“在这里干什么呢？不用工作的吗？还嫌工作不够多吗？”又叫来助理把在场的人都登记下来，每个人扣三个月的奖金。 　　“你没事吧？我已经惩罚他们了。”莫离关上门，走到雨汐面前蹲下来，关切地看着她。 　　“我无所谓的，你别扣他们奖金了，出来工作不容易啊。” 　　“那怎么行，他们那么说你，你就不生气。” 　　“关键是莫奈怎么看我，其他人真的我无所谓。我和他们只是一面之缘，他们怎么认为我没有关系，倒是你公开澄清一下吧，不然以后在公司哪里还有威信，每天都会听人闲言碎语。”雨汐蜷缩着身体，窝在沙发的一角，看似冷静，其实心里早就泪流满面。 　　“他们不一定信我。人言可畏。” 　　“既然你知道，至少也得试一试。” 　　雨汐喊来助理，让他叫来刚才那几位同事。 　　那些人来的时候一个个畏畏缩缩的，又死命瞪着雨汐，好像刚才都是雨汐害了他们一样。 　　“我和你们的莫总是表兄妹关系，而莫总的弟弟也只是碰巧的心情不好，你们不要八卦了，还有，在职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形象，一个人如果太八卦，传闻总会被扭曲得乱七八糟。” 　　雨汐又让助理把惩罚取消了，优雅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善良得傻气的孩子啊。你当真以为世界上会存在能无条件对你友好的人吗？女人，毕竟是那么有妒心的动物。莫离痛惜地看着雨汐摇曳生姿的背影。 　　“咚咚咚。”莫奈正心烦意乱地，听见这敲门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窜了上来，沉着脸去开门，却看见来者是雨汐。 　　莫奈见到她火气瞬间消散，眸中的恼怒都换成了悲哀。 　　雨汐站在他眼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他的脸色差得可怕。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那些闲言碎语一股脑地钻进她的耳朵，盘旋在她身边，挥之不去。她心里难受，不知所措，却还要假装镇定，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好累。她不知道一放松下来她会软弱成何种样子。 　　莫奈看着她面对自己目光却涣散，分明是在走神。又有一种耻辱感弥漫开来。“你走吧。我已经道歉过了，我不是故意看到的。”莫奈眉宇间那抹心痛击中了雨汐。 　　“傻。我和莫离又不是什么特殊关系。他是我的长辈，我尊敬他，信任他，像父亲一样，没什么。”雨汐微微一笑，感觉疲惫极了。 　　“你们用不着这样瞒我。”莫奈别过头去，不让雨汐看到他眼角的水光。 　　耳边却传来了雨汐哽咽的声音。“为什么你都不信我？”她的声调变了，有些哭腔，却听得出她竭尽全力在控制。 　　莫奈终于放松姿态，捧起雨汐的脸，看到雨汐眼眶发红，泪水一圈圈打转。 chapter 17 担忧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23.0] 　　雨汐退后一步挣脱莫奈的手，一秒间平复了心情后冷冷道：“随你怎么想吧，要绝交要继续当朋友你决定。”转身就迈开步伐。 　　莫奈及时地扼住了雨汐的手腕，一拉，从背后抱住雨汐。 　　带着温度的胸膛贴着雨汐的后背，耳边传来莫奈明显过快的心跳声，有力地提醒着雨汐。 　　“你干什么。”雨汐被吓了一跳，别扭地晃动着身体想要挣脱。 　　“我相信你，你只把莫离当长辈。可是他——不一定这么想。”莫奈的声音有点暗哑，他怎么会看不透。 　　“不可能的，”趁着莫奈放松了一些，雨汐微笑着转过身来，温柔似水地看着莫离的眼，直直地看进了他的心，“就算是，我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面对雨汐让人安心的笑容，莫奈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是非常，非常地信任她，一直觉得她会说到做到。他肯定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慰藉和感动。有时候，雨汐的眼神总是不清亮，看到她漫不经心地假笑，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别扭，让莫奈捉摸不透，心神不宁。但是这一次眼睛里的雾霾都散了，明亮的瞳孔让雨汐不再显得那么神秘，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莫奈明白她现在是真心。 　　不再和从前一样那么随和却敷衍，也再没把莫奈当成那些过路风景，而是真真正正地为他停留了一次。 　　就算只有现在这一步，莫奈也足够。 　　那个真心的笑容是他这些年为她付出所得到的回报。他不管值得不值得，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事，都是因为他爱她，就算她不知道也好，因为他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让她知道他爱她，仅仅是凭着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而已。他是要感激，她让他有了生活的乐趣，有了心中的对未来的憧憬，热爱着这座有她的城市，热爱着这个允许他与她相遇的命运。是她拯救了他空虚的世界。 　　他努力了多久，不过都是为了，心上人的一个笑容。 　　你看，我是不是很傻。但是我不介意。因为你不知道，起码能够保证你不会反感我。莫奈对着雨汐笑，眼中沉淀着悲伤。 　　午夜时分，安年被雨汐吵醒。 　　“怎么了，做恶梦了嘛？”安年揉揉惺忪睡眼，但依旧很有耐心。 　　“你累不累？陪我谈谈吧。” 　　每次有想不通的事，雨汐都找安年谈。像是黑色让人感到安全似的，雨汐迷恋并依赖着黑夜。凌晨总是安静的，雨汐更爱独自坐一个通宵等着日出。当阳光露出云层照亮房间里的一角，雨汐就席地而睡。这个习惯安年懂，所以她决定还是打起精神来谈谈，不然雨汐自己肯定都想不通。 　　雨汐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安年。 　　“怎么觉得你像个三儿。”安年打趣了一句，“人家莫氏两兄弟好好地相亲相爱着，你掺进去一脚瞎起什么哄呢。” 　　“他们不会闹翻吧？”雨汐担心得无力和安年拌嘴。 　　安年笑了，“怎么可能，除非是——”安年俏皮地转了转眼珠，转而严肃道，“就算是那样也不会有太大矛盾吧，毕竟莫离是兄长会忍让，莫奈也教养很好，敬爱他哥哥，两人都是有分寸识大体的人，怎么会吵起来？” 　　“哪样？”雨汐抓住了安年刻意忽略的部分，不依不饶。 　　“重点是你的担心太多余，他们不会吵架。” 　　雨汐烦恼的时候容易没智商，思路轻易就被安年给牵着鼻子走，随即舒了一口气，躺下来打算睡觉。 　　刚关上灯，安年就问：“要是他们同时爱上你，怎么办？” 　　雨汐慌了，有这种可能吗？他们都是那么优秀的人，而且看起来都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怎么会轻易就爱上自己呢？ 　　“不知道，也不可能发生的吧。” 　　虽然雨汐追求者无数，其中也不乏优异者，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莫离和莫奈会对自己动心，她的潜意识里在排斥，不相信这样的现实。 　　“如果真的发生了呢？你不能逃避啊。” 　　“可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像麻。” 　　“嗯。那就等来了再说。现实总会逼迫你作出决定。”安年温柔地摸了摸雨汐的头发，“晚安好梦。” 　　安年侧着身躺下，床凹陷下去，雨汐听见安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着实是困了吧，马上又进入了浅睡。雨汐失眠不是怕黑，只是怕睡不着，越想越精神，把自己绕进了怪圈。 　　以前每次心情不好都是找安年谈谈就会好，那些心事无非就是同学之间的普通矛盾啦拒绝告白之后的内疚啦朋友之间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啦之类的，再严重不过是一向优异的她偶尔几次的失误。 　　这一次，雨汐以为也会是与以往一样能轻易解决的小问题，当迎来下一个清晨时就能想通，却不料如此令人困扰。安年还是耐心地措辞安慰自己，自己不也如往常一样果断地结束了探讨么？可是为什么，就是放心不下呢？可谓是女人的直觉吧，会有不好的预感，紧紧缠绕在心头。 　　刚刚安年安慰她之后她其实本没有觉得好受，只是看安年太累了，想让安年早点休息所以故作轻松罢了。 　　但是她以前那么任性自我，都未曾顾及过安年的感受。 　　“我长大了吗。安年。”雨汐与安年背靠着背，她在心里默默问着。雨汐不敢出声，她知道一旦出声就会吵醒安年。 　　心潮澎湃，雨汐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怕打扰了安年，便蹑手蹑脚地拉开被子，穿上拖鞋，回头瞟了一眼安年，确认她没有醒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一片黑暗里，雨汐冷静地从旁边的橱柜里摸到了手电，打开它借着光找到了书房，没注意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雨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心里觉着奇怪，没关灯就去睡觉了嘛？莫离应该不会这么粗心大意，雨汐也没想太多，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手提。她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起来码字，似乎只有文字是她黑夜里的依靠，文字能代替所有，抚慰她的心。 chapter 18 真相 [本章字数：2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8:35.0] 　　雨汐刚开机，就听见阳台那边传来声响。 　　对于习惯潜伏于黑夜的人来说，是不会害怕黑夜里的任何动静的，也许是些小动物，也许是风吹到了门，就算是鬼吧，你以为和文字打交道的人会去胡思乱想这些吗？ 　　雨汐悠然自得地打开文档，刚码了几个字，又听见了刚才那些奇怪的声响。雨汐无畏地起身想去阳台看一看，风是有多大，这么延绵不绝的，借着月光却看见晾衣架上的衣服纹丝不动，地板上却有着两抹黑影，微微晃动着看不太清。 　　难道有人？这是人的影子吧？可是莫奈他们应该都睡了吧，这么晚了，也就自己还无所顾忌自由活动了。阳台也是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雨汐打消了这个猜想，是看错了吗？她又眨眨眼，影子就端端正正在那里，也无法无视不管。雨汐把影子当作是衣服的影子，可这影子分明在动，抬头又仔细看了看衣服，不对，今晚天气闷得很，衣服连袖子都没动，地上的黑影却分明是有头有身，这点雨汐倒是看得一清二楚，根本不是衣服的影子—— 　　真的有鬼？ 　　那也不错呀，可以见个面打打招呼聊聊天，当作素材来写篇文章也不错呀，也许一下就火遍世界也说不定呀，怎么这么狗屎运—— 　　雨汐心惊胆战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调匀呼吸，在无边际的黑暗里，她找到一片冰冷的墙壁，背靠了下来，该死的莫离房子离市中心这么远干嘛，楼下连便利店都没有，大半夜的安静成这样，在国内大城市生活惯了的雨汐真心不习惯，太安静的坏境总是诡异得让人浮想联翩。 　　她离黑影太远，看不清他们在干嘛。想了想还是勇敢地走近了一些。这才发现那两个影子分明就是莫氏两兄弟嘛。雨汐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又马上纳闷起来，他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阳台干嘛，还黑灯瞎火的，做什么狼狈为奸的事？ 　　雨汐一步步走近，刚想伸手开灯并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腹稿都打好了，可一句话让雨汐彻底僵住—— 　　“我喜欢雨汐。”是莫奈的声音。有些缱绻的声音，带些淡淡的鼻音，一如既往地喑哑。 　　“真的？什么时候开始？”莫离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罕见的焦虑气息。 　　“从见第一面开始。那年我高二刚开学，到毕业是两年。大学四年，毕业后到现在四年，一共十年。我从没有忘记她。” 　　“你——真的那么爱她？” 　　“对，所以请你不要让别人误会你与她之间有什么，对她来说你不过是一个很好很让人尊敬的长辈而已。”莫奈的声音那么笃定，尽管还是有些沙哑，却沉甸甸满是希翼。 　　“你放心，你要的，哥都会给你。”莫离微微叹了口气。 　　“不，这是我自己的爱情。我会自己争取，我只是怕你干涉我，”莫奈只想尽快把意思表达清楚，微微有些着急，“不过就算你干涉我，也没有关系，雨汐到底最终心意如何只有她能决定，但我会努力，只要努力过，爱而不得没有关系。” 　　莫离的口吻也变得异常严肃：“嗯，我不会打扰你们，你放心。走吧，早点休息。” 　　安年，你果然是猜中了呢。惊吓过后，雨汐缓过神来，匆忙跑回书房，好笑地想，和安年想的一样那么平静呢。也许莫离是不喜欢我的吧，所以才会那么淡定，那么轻易就妥协。不过这样也好，我不懂爱，也不会爱，别人爱我再深，也只是会受到更深的伤害。拒绝后的辜负别人的愧疚，会折磨我好久好久。所以别人的爱慕，也许，对我，也是不小的负担而已吧。 　　可是莫奈，你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默默注视了我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开口。是你看透了我的本性吗？你隐忍这么久，会一辈子不说出口吗？你什么时候会和我告白呢？你知道你告白的日子也许就是我们联系结束的日子吗？你害怕吗？你担心吗？你有意识到吗？ 　　莫奈，我真心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可以的话，能让你不开口吗？ 　　雨汐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黯然沉思。 　　“雨汐？”莫奈和莫离面面相觑，难道被她听见了什么吗？ 　　“哎哟-　-吓死我了。”雨汐是真被吓着了，刚才正走着神，没注意到脚步声。 　　“你没睡？熬夜工作？”莫奈尴尬地搔了搔头。 　　“你好意思问我？我这是自由工作者，你们那是上班族，生物钟不调好怎么行。快去睡。”雨汐假装镇定，演技颇好，下一代影后就是她无误。 　　“嗯，我们去休息了。你早点睡。”莫奈拉着莫离的手，趁机赶紧开溜。 　　雨汐等他们走远后，一颗心才变得轻松许多，把手搭上键盘打算继续码字，却目光呆滞地盯着发着光的屏幕开始发呆。 　　看来莫奈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呢。谢谢你。守护了我十年，这么庞大的时光，肯定很辛苦。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吧。雨汐虽然没爱过一个人，但是也牵挂过，也许是朋友，但是思念都是一样的，缠绵缱绻，丝丝入扣，让人身处地狱般煎熬。她知道这种难受，微微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满怀的感动。对着莫奈，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对他的信赖与在意。 　　也许那不是爱情，她不懂，她从来都是对这些无感的人，也许很无趣，但是感恩，是她最懂得的情感。她对他，也许只是感动和感恩，没有再多的其他的情愫。但是她心里是有他的，所以才会那么着急和他解释误会，会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而落泪，会因为怕他从此不再和她联系而困扰，会因为怕他与别人起争执而担忧。 　　就算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以后的路不能一起走，但是，她知道他的心情，能体会这份感情，就算他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没有关系，在最爱她的时候停下来，不是很好吗，从此没有遗憾。不会有争执，不会结束，能成为永恒。 chapter 19 心动 [本章字数：2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3:53.0] 　　阳光弥漫在窗台，雨汐趴在书桌上沉睡着，电脑早已经是待机的状态。 　　莫奈提着薄毯悄悄地走进书房，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却被控制得那么细微。 　　把被子盖在雨汐背上，又端了杯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不料却不小心碰到了鼠标。 　　屏幕瞬间亮了。未关掉的文档浮现在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井然有序地呈现着，光标在结尾处一闪一闪，引人注目。 　　莫奈虽然有很好的教养，从小养成不偷看别人东西的习惯，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却一失误成千古恨。 　　“爱到底是什么？相依为命的幸福生活，遥远却缠绵不绝的思念，动人传奇般的爱情故事？显而易见我并不是爱的缔造者。我不配拥有，因我尚且不懂。不知道一件事情原因要比知道好很多，懂得要比不懂得痛苦很多。 　　我不明白，十年，一个人怎么可能爱那么久。是思念成为了习惯，还是因为得不到所以不甘心？爱本身，是变质了么？满满不甘成就了一场华丽的追逐，而我，像被追逐的小鹿，筋疲力尽地找到一个洞，想躲起来。 　　我知道你的心。但是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负担，一个不轻的负担。我是一个惯性那么强的人，我的世界只限期对外开放。像是她，未到时日离不开；也如你，不到时机进不来。 　　只希望，你能爱我成就。也许很自私，我只是觉得，若在我有生之年，能让你教会我怎么爱，什么是爱，那便足够。” 　　莫奈的眼睛早已发酸，心绪杂乱无章。她知道了是吗？她早就心知肚明了么？自己十年的坚持难道面临着毁于一旦吗？所有的爱与梦想，在她看来就这么不耻吗？ 　　原来这份真心是如此廉价。 　　莫奈微微勾起嘴角，没关系啊，在我开口之前，你还是需要我的存在吧。在爱面前尊严算什么呢。我又不想证明我的痴心，只想用爱证明我爱你罢了。 　　这不是不甘，只是还没有贮藏足够的为爱的勇气。 　　莫奈不忍心吵到雨汐，迅速退出了房间。 　　因为母亲的召见，莫氏兄弟打算回国。雨汐安年的假期也快到了，四个人便拟定了一个时间一起回国。 　　临走前，雨汐慌忙地开始大采购。她最近一直日夜码字，稿子是熬出来了，还有了好几份备胎，但是说好给别人带礼物却忘了个一干二净，何况她自己也想买纪念品回家显摆。 　　莫奈这个大好人天天被雨汐拖出门逛街，而安年独自在家里敷着面膜看着各种冗长繁琐的片子，安然睡着美容觉，无心陪雨汐在朦胧薄雾和蒙蒙细雨里四处乱逛。 　　莫离一边处理着沉闷的交接工作一边忙活着给雨汐介绍各种好店铺，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两个人用，但是一见到莫奈笑得乐呵呵地被雨汐使唤，除了为他高兴，自己也有些哀伤。 　　无所谓，包容，退步，忍让，成全，多正常多伟大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到底是亲兄弟，不舍得与其争夺心爱的人。 　　只是，唯独只有爱情，是谁想让也让不了的。爱情都是自私的。 　　莫离不知道，其实他早已经心动很多次，早已经沉溺在她的海，待水漫过胸膛，他才能发现，脚踝盘绕满水草，此刻再想挣扎上岸，为时已晚。 　　【雨汐】 　　带着莫奈上街溜达，旁人总是会投来暧昧的目光，那么刺眼，却那么让人心生愉悦，有的人也不顾国籍分别，大胆地说“你们很般配”，莫奈每次都只是安静地笑，脸上绽开柔和的光，我也就不忍心否认，跟着他对路人微笑。但是转过头微微仰起头就能看见，他一侧通红的脸颊。 　　路人艳羡的目光，店员探究的眼神，让我和莫奈的形象越发暧昧起来。 　　有时候，我也挽着他的手臂，都觉得我和他真的是一堆恩爱情侣，心跳加速。 　　奇怪，不论和莫离多亲密，都不会有这样紧张不自然的感觉，只把他当长辈看，有百分百的信赖。对莫奈，满怀的期待与安全感，还有想依靠的心。我把他当成男人看待。 　　去洗照片的时候，年迈的老板和蔼地说，看我们这一对多般配，要是他可以来给我们合影一张，那么这些照片的钱可以不用付。我自然是答应，并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虽然那些钱不是小数目。但关键还是看莫奈，眼里闪烁的满满的对我的期待。老板拍完了之后，洗了两张出来，一张给我，一张给了莫奈。然后他又洗了一张大的，装裱起来挂在门面上。 　　“嗯，你们真是我见过最配的情人了，简直就是最好的模特。”老板一直啧啧赞叹着。 　　照片上，我看着镜头，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莫奈看着我，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情与爱。 　　他是有多爱我。我好像一个小孩，不断向他索要着一切，他总是尽全力满足我，把我当心尖上的宝贝一样溺爱。 　　可是事到如今，我也怕了，怕他不再肯让着我。 　　那还不如我从此就不要。 　　我转过头去，笑着，在莫奈耳边轻轻问了一句：“你爱我，对吗？” 　　他惊慌失措的眼神逗笑了我，我说：“敢和我在一起吗？” 　　“你当作这是游戏吗？”他吃惊又有些生气。 　　“那敢不爱我吗？”我笑着，我以为挺好，却在他瞳孔里看到了我的脸，像哭泣般难看的笑容。 　　拥有是失去的开始。也许是一直受到伤害，才一直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惶恐着有一天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害怕着没有人可以依靠，怕生活的一帆风顺都只是表面，内藏的暗涌突如其来，把自己冲到岸上动弹不得。雨汐也许什么都不缺，她不是缺爱，只是缺少爱的勇气，缺少相信爱的能力，她是坠下凡间的天使，她需要人拯救。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渴望着有一天能看见自己一生的伴侣，能陪着她，走过这漫长的一生。只要有人陪伴，就不会觉得路途遥远。黑暗无边，我只想与你并肩同行。 chapter 20 期待 [本章字数：2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52.0] 　　【莫奈】 　　我这算是被拒绝了么？ 　　她先说在一起，又让我别爱她，她是在玩我么？ 　　不信爱得人，生性无情。这句话原来是真理。 　　我看她的笑，眼里只有无尽的疲惫。 　　原来我到底还是失败了啊。 　　“你以为呢？” 　　我向老板道了谢，客气地拿起柜台上装着照片的袋子，拉起雨汐的手就往外走。 　　“那，就这样吧。我不爱你了。我一定敢做到，也会能够做到。”其实，我是一定做不到的。否则我早就不爱了，又何必苦苦花费这十年光阴来思念你？我那么想放弃，却一直做不到。结果只是越来越长久的感情越来越深刻，你成了我人生中的一部分。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我把其中一个付诸在你的身上，我也做好了将余生都把你捧在心尖上的准备。 　　“可我做不到。” 　　“我能让你离开我，可是这样又觉得很自私，很罪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雨汐拉了拉我的手，声音有些紧张，“我不能给你同等的爱。”最后一个字落得极轻，带一些淡淡的鼻音，爱这个字，瞬间弥漫消失在风里。 　　我转过身抱住她。 　　“你别这样。我自己愿意付出的，与你无关。” 　　“可是——” 　　“没什么的。” 　　谁都可以为了爱，变得卑贱。 　　在你面前，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我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我等待着你的拯救。 　　【众人】 　　雨汐一行人下了回国的飞机，也不觉得长途跋涉的疲累，反倒是更精神了，大概是在飞机上有小睡的缘故。 　　莫离感叹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国了，也有一年没见过母亲了。虽然和她感情不深，但是还是有些记挂。她毕竟是父亲死后，除了莫奈之外莫离唯一的亲人啊。 　　莫奈带着莫离去了他和亦痕合住的公寓，雨汐和安年也赶回家收拾行李。 　　“我们今晚不如一起出来吃顿饭。”分别前莫奈提议道。看似是对着其他三个人说话，但是眼神就没有从雨汐身上离开过。 　　安年把莫奈和雨汐之间交汇的眼神通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让亦痕也去吧。”莫奈见雨汐默许了，开心得很，“傍晚六点半，我们去你们家楼下等着。” 　　雨汐竟然红了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莫离看雨汐这个样子，顿时心灰意冷，她和莫奈是两情相悦的吧，我这个长辈又能介入多少？何必去让他们痛苦呢？倒不如悄悄地对雨汐的心意都埋葬了好，只留下为莫奈好的那份心。 　　雨汐安年合住的公寓。 　　“安年，安年。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安年被雨汐这句话拉回现实，呆呆地看着雨汐，问：“怎么了，你刚才叫我了么？” 　　“你想什么呢，我叫了你这么多次，你都没理我，”雨汐娇嗔着，“我还以为你是怎么了。” 　　安年抱歉地笑笑，眼神依旧还是很飘忽。 　　雨汐拉起安年的手，把她拽进了房间，兴奋地指着床上一套套的衣服，“我该穿什么好呢？” 　　“怎么听着像要去约会一样，这么重视呀。”安年贼笑起来。 　　“哪有！”雨汐灵机一动，反驳道，“我未来姐夫今晚可是要出场呢，我能不重视的吗？” 　　“乱讲什么啊。”安年羞红了脸，声音特没底气，仿佛心事被看穿了的怀春少女般。（安年骚年诶-　-） 　　雨汐大笑：“我又没说是谁，这么暧昧的身份你是认定了谁呀？矮油-　-　摆明了心里有鬼嘛。” 　　安年别过脸去，强忍住满脸笑意，刚才她那么出神不就在想着和亦痕见面时的情景嘛。 　　“说真的啊，你和莫奈怎么回事？”安年突然严肃了起来。 　　“哪能有什么啊。”雨汐用手指一圈圈绕着头发，歪着头说，“就他很喜欢我呢。” 　　“告白啦？”安年瞬间激动得跳起来。 　　雨汐把事情本末都一五一十向安年交代清楚了，困扰地问安年该怎么做好。 　　“你喜欢他么？” 　　“哪有，我只是想相信他，试一试。” 　　安年抿嘴笑了起来，这丫头，活生生就是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女样子嘛。 　　“好啦好啦。总之给他一个机会吧。” 　　安年难得见雨汐这么为了一个人困扰，以前她多么无忧无虑的一孩子，睡一觉天一亮什么都忘了，现在心事却越发重了。 　　大概是真正成长了吧。 　　安年一直觉得，受伤是成长的一个决定性转折点。她从不担心雨汐成年后依旧像个孩子没有经历过爱情，她一直觉得，雨汐小时候失去双亲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劫难，是安年拯救了她，但是下一次，下一次的情劫，安年希望，能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来拯救她。 　　现在雨汐终于在茫茫人海里邂逅了她命中注定的情人，安年自然是保持支持态度。 　　又想让她幸福，又怕她受伤害。安年像个母亲一样呵护着雨汐，心疼着她。 　　一抹暖黄色的光渐渐弥漫开来，把整个天地都笼罩起来。木地板上一溜金黄的阳光，增添了几分温暖。 　　“时间都到了，你磨叽什么呢，赶紧走啊。”雨汐急匆匆地收拾包包，生怕迟到了会让莫奈不高兴。 　　安年在窗台边往楼下一看，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来是还没到呢。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六点半，怎么不守信用了？安年有些不愉快。她是保守的人，时间观念异常强大。她最受不了先邀约的人还要让被邀请的人等待。 　　“都来不及了，还装什么文艺看风景，现在下去都要迟到了，快走。”雨汐跑向玄关处换鞋，一边向屋里喊着安年。 　　安年又看了看楼下，始终看不到莫奈他们的身影，不爽道：“你是有多迫不及待，人家都还没来呢。” 　　怎么可能？雨汐停下了动作，踢掉鞋子，吃惊地跑到窗边一看，还真是没有人。 　　“他们一向准时啊，”雨汐很困惑，“就算莫奈和亦痕两个富二代拖沓习惯，但莫离这个生意人也是不会迟到的吧。” chapter 21 游戏 [本章字数：2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16.0] 　　“亦痕才不会拖拉。”安年撇嘴。（人家亦痕也不让你等。） 　　雨汐决定去小区门口看看，他们去英国这段时间小区发生了几次入室抢劫，大概是保安怕再次发生，不让非小区居民进出了吧。 　　到那里一看，果然是这样，一大帮人在门口吵着嚷着，保安坚持不让他们进来，莫奈怕雨汐等久了向保安请求，没想到保安居然开口就骂人，就算莫奈素养再好，一忍再忍终于还是爆发，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雨汐大喊着，拉开正要出手打人的保安，掏出居民身份证给他看，又说明了情况，保安这才不情愿地道歉。 　　“他们这也是尽职尽责，你们多担待些，不要生气了，啊。”雨汐对着莫奈赔笑。 　　“你就别总做老好人了，心疼。”莫奈看着雨汐，无奈地说。 　　安年嬉笑着走出来，取笑道：“你们在这儿秀什么恩爱？欺压我们这些单身贵族？” 　　“你也快了。”雨汐弱弱地反驳，“而且我们又还没有。” 　　一伙人笑着坐进车里，莫离当司机。四个年轻人在后面互掐着，其乐融融。莫离真心为他们高兴，又彻底把自己当一个局外人，专心做好司机的“本职”工作。 　　落寞还是有的，三年一代沟，大概大家都只是把他当长辈。别人成双成对，虽然局势未定但早已内定完毕，官配不是闹着玩的。从镜子里看到雨汐笑靥如花，莫离也放下了心。既然她是快乐的，那自己难受一时半会又何妨？ 　　到了餐厅，是一家新型火锅店，环境还算卫生，这里还有烤肉架，不想吃火锅的话可以用到。 　　雨汐这个吃货像打了鸡血一样又蹦又跳的，嘻嘻哈哈闹个没完。 　　“莫奈，管好你家人。”安年万分不爽地看着正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某只。 　　“才不是我家的。”莫奈急红了脸。 　　安年白了他一眼。“给你你还不要，那今后别想要了，”又把雨汐强行搂在怀里，“以后我和雨汐相依为命，相守到老，百合万岁。” 　　“不行，亦痕怎么办？想让他孤独终老么？”莫奈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们搞基吧，俗话说得好，基友一生一起走。” 　　“人家可是大直男。”莫奈开始卖起了萌。 　　安年假装吐一地，骂了句：“娘炮，小心雨汐不要你。雨汐爱的是真汉子。” 　　“可你又不是。”莫奈笑嘻嘻道。 　　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桌人围坐在一起说笑喝酒，无聊地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安年，她这个乖乖女偶尔也和雨汐玩过几次大的，实在刺激得被吓坏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玩任何游戏。 　　但是这次人少，她实在不忍看雨汐一个女孩子孤军奋战，只好硬着头皮上阵，不料第一局就被绊倒了。 　　“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莫奈饶有兴致的样子，大概是想看看安年是不是当真那么一个窈窕淑女？ 　　上次安年好奇心大爆发选了大冒险，结果被众人推去苏浅怀里让他们喝交杯酒，那时候其实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保守的安年羞涩得要命。哎，现在再想起这些事，还恍然觉得昨日还正处在那热闹欢乐的气氛中，跟着苏浅作为女伴四处玩耍。 　　雨汐的经历还更惨烈一些，她与一帮初结识的人玩大笔，结果真心话问题都太犀利，她不和那帮人同道不好回答，无奈选了大冒险，丢尽了脸。 　　保险起见，安年还是选了真心话。 　　“请问——谈过几次恋爱？现在还有吗？如果有，对方是谁？是怎样的人？如果没有，最近一次分手是多久以前？对方是怎样的人？” 　　一连串轰炸让安年懵了，这些问题句句勾起她不愿回忆的过往，她该怎么办才好？ 　　“大概十来次了。”安年闷声回答第一个问题，立刻让莫奈欢呼雀跃，早就猜到她肯定没那么空白。 　　“现在单身，半个月前刚分手。对方是很花心的人，但是很会玩浪漫，能冷酷能温柔，所以很讨女孩子喜欢。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爱过吧，最多是心动了。”安年埋下头来很小心地说着，生怕被人看见她眼底闪烁的泪光。 　　旧事重提，任何再坚强的女子也都会失控的吧。 　　莫奈被吓呆了，他以为安年肯定是个驰骋情场的人，谁知道竟然是动情之人。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的伤心事。” 　　“没事，是我失态了，既然玩了就要玩得起，”安年抹了抹眼睛，抬起头来，笑了一笑，“别让我扫了兴，你们继续啊。” 　　亦痕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敢言语，其实安慰的话都是温暖的废话，安年也不矫情，应该也不需要这样哗众取宠。给她一个怀抱可以投身其中，一个肩膀让她依靠，是最有效直接的方法，可是，这样又过于暧昧。 　　亦痕想要温暖她，可是又得保持着距离。他怕伤害了安年，他怕让安年真的爱上了自己，自己却发生了什么事故。他是黑道的人，他没有办法保证他自己的安全，如果孤身一人那没有关系，起码他不会有牵挂，也不会让人抓到弱点。所以他不可以和安年太接近，他怕让安年受到无辜的伤害。他绝对不要，绝对不想，也绝对不敢。安年是他想守护的女子，他会用尽全力来保护她的周全。现在她正伤心，正为别人伤心，他也不能说什么。他只是痛恨那个伤害了安年的男人，那个花心的男人，亦痕却不能奈他何。因为安年还爱着他，就算他抛弃了安年，安年也不想让他受伤害。亦痕能做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他只能自己默默心痛却不能说。他只能沉默。 　　他的爱像大海一样旷阔又深沉。海浪像心绪一般一波又一波，却永久都保持着伟大的沉默。内心的喧嚣，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有时候。沉默是最无可奈何却是最适合的方法。 chapter 22 吵架 [本章字数：2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35.0] 　　大家都喝到微醺，莫离忙招呼众人回家休息，一路吃喝玩乐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怎么回去？最近查的很紧，被查到是醉驾怎么办？”莫奈还留着一点理智，但是他显然已经超标了。 　　莫离的脸色不像其他人一样红润得过分，反倒像平常那样，从一出门他就很少说话，也没有闷头喝酒。 　　“你没喝？”亦痕不亏是道上人，一眼就看穿了莫离的眉宇间藏着的深刻不耐。 　　“没有，你们快上车，我送你们回家。” 　　雨汐被拽上车后还摇头晃脑，压根没有清醒半分，口齿不清地问：“莫离你怎么不喝呢？不喝酒也不陪着我们玩？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的事，”莫离看雨汐都快跌下座位了，忙让莫奈扶着她坐好，“我只是料到你们都会喝醉，把目光放长远考虑罢了。” 　　“这样啊，都没见你笑一下的，我担心。可是又不敢问，怕你生气。”雨汐微微有些埋怨，又很自责。 　　莫离看莫奈的脸色变了变，忙说：“别乱想了，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也没什么不开心，只是有点累。你们年轻人多玩玩没关系，但我就不一样了啊。” 　　“是呢。莫离确实是大哥样子。考虑得也成熟呢。”雨汐舒服地躺在座位上，腿架在莫奈腿上，头直接倒在安年大腿上，昏睡过去。 　　送雨汐安年回家后都快一点了，莫奈让莫离把车停在河边，他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手臂压在栏杆上，整个人倾斜下来。 　　亦痕打开车后箱拿出几瓶啤酒，招呼着莫离也过来喝。但是莫离只是摇了摇头，在一旁远远看着。 　　“你怎么总是这样控制着自己。从没随心所欲一次过。”莫奈喝酒壮胆，说出了自己心里话。 　　“我只是不爱喝啤酒。”莫离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只喝那些我们平时都不怎么喝的进口高档红酒吧，我们这些小百姓不比你们，你们都肯定不屑喝啤酒。”莫奈突然发起酒疯。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乱说话，我现在不想吵架。” 　　“你是以为这样你自己显得多成熟多知心多体谅别人吗？你放开雨汐只是为了显得你自己很大度是吗？你在和我炫耀你的资本吗？” 　　“你怎么还在介怀我。我的存在对你丝毫没有威胁好吗。” 　　“但是她很在意啊。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比自己成熟的男人吗。但是你和雨汐在一起的话只会拿道理管制她，她那么在意自由，我能陪着她疯，这就是我年轻的资本，我知道你能干，成熟，而且富有，能给她无限依靠，但是你要明白，她更喜欢随心的生活。” 　　“我不束缚自己的话她们现在回得了家？确定没有危险吗？那你们呢？我不年轻了，我不能陪着你们一起疯，也绝对不会和你们抢任何东西，我考虑周全一些为了安全驾驶不喝酒不陪你们玩游戏，这都有错吗？” 　　“对啊，我们就只会顾着眼前的乐趣而已，但是你老了你懂吗？你不要老是一直让着我来显现你的伟大好吗？” 　　“对我老了，所以我累了，我没有资本和你们去拼命了请你放心好吗？我只是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就算对雨汐有过心动也绝对不会付诸行动的好吗？”莫离终于不再镇定了，他有些恼怒地喊着，“患得患失就是你的不足，这就是你的幼稚，是与年龄无关的，你那么爱她，怎么还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就算我不追她，也会有别人和你竞争，你可以没有自信，但是你不能没有干劲，有人抢是吗？那就上啊，拼啊，反正你还年轻还有很大空间，而且你得相信你在雨汐身边是最爱她的人了，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不是吗？你何必再来怀疑我呢？我是你的哥哥，让着你是应该，因为我并不是爱她，我只是有些心动，心动是暂时的，可以泯灭的，不像爱那么深刻。你需要相信自己，并相信我，更要相信雨汐总有她自己的选择，但绝对不是我。我把你们这些后辈当后辈来照顾是履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尊老爱幼。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有多么伟大和成熟，这些没有用，这些只是浮夸，只有你们年轻才需要，而我老了，我确实老了，所以更不会去为了这些做什么。你得知道，我只是照顾你们，而雨汐也绝对把我当前辈而已。我这样并没有错，你也不要无理取闹，不会有人喜欢任性的孩子。” 　　莫奈没有再说话。 　　莫奈看着莫离已经有疲倦的神态，只得说：“明天要去见母亲呢，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麻烦你开车了。” 　　【莫奈】 　　真的，你的成熟像一面镜子，让我看到我自己有多幼稚。我多怕你把雨汐抢走了，毕竟你是能给她温暖呵护的大男人而我就像个刚毕业的青涩大学生。我没有办法和你比较。我拥有的只是年轻。但已经快失去了。 　　这么鲜明的对比，你让我怎么不去担心？但是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这只会让我越来越小孩子。只会让别人越来越反感我而已。我只会闹，我这样给不了雨汐任何的包容和爱。你不一样。但是你没有办法那么全心全意爱她。你有你的事业，它那么辉煌，也抢走了你那么多精力。你可以付出很多，却都没法为了她付出。你能给她一个舒适的环境，有足够富裕的生活，让她受万众瞩目，因为你有家底，但是有一部分都是你创造的，而不是别人给的。而我不一样，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我虽然有着名号，却从不去工作，整天都吃喝玩乐。我还是一个孩子，需要你的照顾，你照顾我，并且照顾我爱的人和我的朋友们，都是因为爱屋及乌。而我却为了这个和你闹翻。 　　我怕别人都嫌弃我的不足。我怕别人把我和你比较。虽然我知道你那么照顾我那么疼爱我，不会在心里恶毒地比较我们，不会有那么多优越感，不会压迫我，不会嘲笑我。但我还是害怕。我没有安全感，因为我不足够成熟。你不一样。正是这么多的不一样，让我那么恐惧，恐惧失去。 chapter 23 戴璇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29.0] 　　一阵清脆响亮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大堂门口传来，转眼间女人就风驰电掣地走到了电梯前，到了十八楼，出了电梯口，轻车熟路地向右走去。 　　优雅的走姿和清丽的形象引来无数目光，她也似乎毫不在意，从容不迫地继续走着，颇有女王气场。 　　走道里一直有她认识的人，都毕恭毕敬地向她打招呼，她也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 　　她在一扇木制欧式大门前停下，向着门边的秘书亮出一块牌子，秘书对她的态度顿时恭敬起来，做了请的姿势，帮忙开了门。 　　女子把牌子放进包包，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略带自信的笑容，走了进去。 　　“董事长？” 　　“嗯，你来了。”正对门的沙发上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的女人转身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很官方，浑身散发出老江湖的成熟气息。 　　“您今天找我是？”女子对董事长的态度里恭维占了很大一部分，毕竟是后辈，再优异出众也不会得罪带领自己的前辈。 　　“今天是私事，你换个养眼一些的打扮吧。” 　　女子今天的打扮明显是为了工作化了淡妆，穿着也稍显正式，但依旧掩藏不住那摄人心魄的美。平时她来这里，都是这副打扮，大家也都习惯，对她很是尊敬。大概是因为经常出入董事长办公室，让人觉得她颇有后台。人类眼里看到的，都只有表面，背后的辛苦，只有自己能领会。 　　“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随便挑，看中了哪些就拿去吧，在卫生间换了出来。” 　　董事长转身招呼助理推着一排衣服出场。 　　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排五彩斑斓的衣服，还有边上那收纳盒里的众多首饰，甚至在衣服下方的板块上还放着数多双鞋子，不由得发愣。 　　选中了一套符合自己口味和形象的衣服，女子进了卫生间，效率很高地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活生生一个职业精英。 　　款式独特的白色上衣，微微有些露肩，搭配上圆环项链，下身是淡黄色的九分裤，搭配十三厘米高的高跟鞋，女子本来就瘦，穿上这一身显得又苗条又高挑，更显无尽风情。 　　董事长满意地点点头，让助理把那排衣服推了出去，招呼女子一起品茶。 　　亦痕和莫奈公寓。 　　莫离揉揉酸痛的肩膀，一脸痛苦地起了床，没想到好不容易放次假还要因为母亲的召见早早起床，幸好是昨天没有喝酒，不然起床不仅困还要忍受头疼的折磨。 　　莫离洗漱完毕，打算去叫醒莫奈，却发现门被锁住了，又不知道钥匙在哪里，找了半天找不到，怀疑是被莫奈给带进了房间，吼，醉酒了居然还会想着明天要不被人打扰，莫离生气地踢了踢门，向门里面喊着：“给我出来，起床，见咱妈！”喊了几声都没人理他。莫离又更大声地喊了几声莫奈，结果把亦痕给吵醒了。 　　“你干嘛呢-　-”亦痕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眼神阴暗得像是要杀人。 　　“-　-我没有，没有。钥匙在哪？这崽子不起来。”莫离看着亦痕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被他带进去了，昨晚还跟我说千万不能让你吵醒他，还叫我让你煮个醒酒汤，拜托了啊。”亦痕说完，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咣的一声关上门，接着啪嗒一声上了锁。 　　门为什么要有锁。莫离欲哭无泪，乖乖地去煮了醒酒汤，出门开车去母亲的公司。 　　刚进了门，莫离的目光就被沙发上的女子吸引住了。 　　那女子长得十分古典，一头秀发未曾有过任何装饰，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及腰长发，微微有些凌乱，但是依旧很美，很自然。五官很清秀，化了淡妆，脸上有得体的笑，虽然很疏离，但是看得出很有礼貌。见莫离进门，马上站了起来，向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这女子打扮也很有品味，身材也是不错。莫离似乎知道了母亲是要干什么，以往他都非常反感，但是这次，这个女子的形象，却让他的身边仿佛吹过一阵清风似的飒爽无比。 　　“你好。”莫离控制住自己，十分商业化地打了招呼。 　　“快坐。”董事长忙招呼两位在沙发上就坐。 　　莫离坐在了女子的身边，董事长就坐在两位的对面。她十分欣赏地看着莫离，又看看女子，心里赞叹了一声般配。 　　“这是戴璇。”董事长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莫离。” 　　“你好，我是戴璇，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戴璇转过头毫不畏惧地看着莫离，从容地笑，没有以往那些小女生的有些做作的羞怯和让人厌烦的支支吾吾。 　　莫离也回敬一个微笑，说：“我是莫离，常驻伦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用那么客气了。” 　　董事长笑道：“也是，不要搞得气氛这么压抑了，随意点吧，这样我也舒坦。” 　　“好。”戴璇的笑有点力不从心了，莫离饶有趣味地观察着，这是一个擅长假装的女人啊。 　　莫离向母亲汇报着分公司的情况，又和她抱怨：“莫奈那小子懒得很，不让起床，锁了门，又把钥匙给带了进去，我没法让他一起来，不过等过几天会带来看看您的。” 　　“没事没事。你们多来看看就好了，不过年轻人嘛，自己的事也多，你们忙你们的，妈不介意。”董事长难得柔情，看来感情确实是每个女人的软肋，不管是事业多么辉煌，能力多么强的女人，都会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戴璇听见莫奈这一个名字，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突然就变了脸色。 　　“我去一下洗手间，抱歉了，你们继续。”戴璇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但脚步就有些踉踉跄跄地。 　　“是怎么了？和莫奈认识？”董事长满脸疑惑。 　　“不清楚，不过没关系，他们自己的事还是别干涉。”莫离丝毫不放在心上，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他更有兴趣去探究。 chapter 24 过去 [本章字数：21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0:29.0] 　　董事长放下心来，神情郑重地问道：“你没心上人吧？” 　　莫离笑了笑。“有呢。” 　　“什么？”董事长有些惊讶，“是谁？” 　　“就戴璇。”莫离成功调戏了母亲，笑得灿烂。 　　“真是。”董事长气急败坏地用手轻轻打了下莫离的肩，“没事对我使坏。” 　　“这不也是感情好的象征嘛。我从别人那学来的。”莫离笑道。 　　“真是。这孩子。”董事长一脸欣慰的笑，她曾以为她对孩子们的冷落会让她余生受尽孩子们的指责，可是这些孩子却那么懂事，那么孝敬她，总觉得愧疚。 　　“你知道妈的意思吧？”董事长狡黠地眨眨眼，“既然你也觉得合适，要么就，展开攻势？” 　　莫离看着母亲兴高采烈的样子，这老小孩，居然还对看小年轻谈恋爱这么感兴趣，八卦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啊，哎，没办法。 　　“你帮我吗？” 　　“那当然，你让妈给你电话，帮你约人，妈都干。因为妈觉得这孩子不错，性格好，又能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董事长大力推荐，“你看啊，这孩子带出去脸上也有光，多清秀的一孩子，在家里也会做家务，不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什么都不会，就知道胡闹。这孩子孝敬，又懂事，知礼仪，颇得人欢心。” 　　“总之呀，这孩子肯定就是个贤妻良母，又是女强人，完美得没法说。”董事长兴奋地说完了一大通，又说出了一些顾虑，“不过就是，人无完人，这孩子虽然表面看起来那是无懈可击，但是我老觉得吧，这孩子太神秘了，我就没见她提起过家里人呀，还是朋友呀，恋人呀之类的，问她是不是单身她又说是，问她父母在不在世她又说在，但就没见过有谁来找过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大概是远走他乡的辛苦打拼的孩子吧。” 　　人老了就爱念叨，董事长絮絮不止：“不管怎样，我觉得这孩子不贪财，没心计，看起来很坚强，虽然有点官方，但是只要你努力，妈相信她肯定能对你敞开心扉，到时一切就都了然于心了，别担心，妈会帮着你。” 　　莫离的看法与母亲基本相同，他对着戴璇的神秘也十分好奇，像一探究竟，便答应了下来。他喜欢挑战，成功的男人都如此。 　　何况，想忘记一个人，一件事，转移注意力是最有效的方法。雨汐，莫奈，你们一定要幸福，从此以后，我只专注自己的事，毕竟我终于认了命，找到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想要和她一起度过余生。也许这样，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办法。 　　洗手间。 　　戴璇的脸色苍白无比，对着镜子看了许久，眼眶发红，眼睛发酸，眼角沁出了泪。 　　莫奈。这是一个曾经多么熟悉的名字。是那个人的朋友啊。一起住的很好的兄弟。那个人带着自己见了他所有的朋友，当然也少不了莫奈。那个人。那个人。戴璇把手捂住脸颊，痛哭失声。 　　【戴璇】 　　我记得那是一个阴天。我从来就喜欢阴天，感觉阴天会让我的运气变好。毕竟我从来就是一个阴暗的人，当天气顺应了自己的心情，是人都会觉得愉快。 　　学校里出了名的男生，慕亦痕，我见到了他。他的父亲似乎是很有名气的黑道老大，黑白通吃，父亲把他送进了这所大学，震惊了不少人。很多人刚开学就一直背地里骂着慕亦痕靠着权势进了这所名牌大学，直到第一次考试。他的排名是全系第一。从此所有人哑声。我还记得我在那布告栏下面仰望着，第一名，慕亦痕，第二名，戴璇。好，不错，我轻轻地笑起来。 　　我是系花，听说全校男生秘密举行了一次校花大赛，我荣幸挤进前三。不过没所谓，这些第一名我不在意，我只要成绩上的第一，学分上的第一，外表不能当饭吃，我还没下贱到那个程度，虽然快了。这样打工下去万一真的维持不来岌岌可危的生活，我也不能保证我不去靠外表寻求生活。毕竟只能靠自己，自己的成绩，自己的外表，是自己的选择。 　　从小我就懂得这个道理，于是我拼命努力。在学校里，成绩永远第一，万一落下了功课，也拼了命补齐，夺回属于我的第一，属于我的骄傲。没有人知道我多么努力。不过没有关系，大家只会看着布告栏上的排名，没有人在排名后面加上个努力的评价，只会说我天资聪颖。 　　从初中开始我就一直自己打工自己交学费。生活也许是难熬的，但是熬过去了也就觉得能活下来已经很好，那些都不算什么。你得知道，当在困境中人做出的选择总是正确的。我一向活得干练，生活吃掉了我的情绪和人性。不过没关系，我想它并不美味。 　　你说我的家人吗？大概是活着的吧。我从来不知道我爸是谁，不过我妈说他们大概还活着，也许就是某一个高官，或者正炒得火热的大牌艺人。我妈失踪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的学费多贵你知道吗”，不过我依旧感谢她，付完了我小学的生活费和学费，还留下三千块钱。她生活得也辛苦，我很感谢她，不过我不确认她多爱我，也不确认我有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我的父亲肯定没有我兄弟姐妹的父亲那么有人性，否则怎么不会带走我，只留下母亲一个人。 　　虽然我父亲是谁我并不知道，不过感谢他没有一张看不过去的脸，起码能让我长得像母亲，按照别人的说法就是“美艳动人，可惜了这样的工作，受人唾弃”。没所谓，母亲抛弃我那也好，起码我不用再受别人白眼，不用再被别人迁怒。 　　反正。我的第一名被夺走了。这无可否认。这个从小被命运宠爱的孩子，从小被父亲呵护着长大的孩子，不仅仅夺走了我的第一名，也夺走了我的自尊。他让我像个小丑。要知道没有人知道第二个登上月球的人是谁。所以我要让世人知道，第一名，就是我。只有成绩能让我出名得心里舒坦，我才不要那些美貌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何况我也得不到，我在那里永远是第二，虚荣心指挥我去看了一次。 chapter 25 过去（续） [本章字数：2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3:59:24.0] 　　【戴璇】 　　我忘了第一名是谁，但是听说她正在追慕亦痕。我祝福他们在一起，两个我讨厌的人，万一他们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肯定会祝福他们死的快。 　　可惜天意不是这样。慕亦痕找上了我。在那个我自认为运气很好的阴天。不过想想也是，这也不愧是一种运气。毕竟我战胜了那个女生，不管我到底在不在意那个名次。 　　“和我试试吧。”慕亦痕难得的认真神色，平时的他也没有很痞气，只是淡漠，无尽的淡漠，更瞧不起的人的样子，更让我讨厌。可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讨厌是讨厌，但我害怕他这样认真的神色，我觉得，我会害了他。事实证明正是如此，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尽管我现在还是个女生。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他，我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我现在表情也是淡漠的吧，也是瞧不起人的吧，但他没有和我一样露出恼怒或厌恶的眼神，他是真的怀着一颗真心来找我的。 　　“和我试试，我把第一名让给你。”慕亦痕轻轻笑起来，虽然他让我十分讨厌，不过我得承认他笑起来真好看，单纯得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比他的笑容更让我动心的是他的第二句话。他要把第二名让给我。想想也不错，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我能夺回属于我的骄傲，也能让所有女生嫉妒我，能得到所有男生的崇敬，毕竟慕亦痕是他们心里的偶像，一个能让所有同性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我能赢得这个世界。我没有话说。我必须答应。虽然我并不爱他，我没有相信爱的能力。 　　“好。”我选择了一劳永逸。我相信他是个好人，他不会折磨我，眼神不会骗人。而且我还有直觉这一利器。 　　他真的对我很好。从此我叫他亦痕。我没有给他起什么爱称，这没必要，因为我不把他当爱人。他在公寓里给了我一间房间，让我能不住学校肮脏的宿舍。虽然他有一个室友，不过庆幸是个男生。而且是一个干净的男生，也非常优秀，不过我并不动心，连亦痕都不能让我动心，我又何必对他的朋友动心？而且那个男生，很明显心里有人，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个叫做莫奈的男生，心里住着一个叫雨汐的女孩。 　　亦痕其实不会怎么说情话，不过他能用行动哄我开心。这对现实的我十分受用，我确实开始依赖他，我开始享受他带给我的一切。尽管我依旧并不爱他。 　　他的爱像飞蛾扑火，他丝毫不管我是否爱他。他只知道他爱我，他心中只有这个信念。我眼眶有点湿，一定是因为风太大，眼睛酸，这只是自我保护。 　　大学毕业，他没有和我说分手。自从我不让他去酒吧之后，他确实也不去了，桃花却依旧没少半分。好吧我认输，不过在日积月累里我得到了百分百的自信，他不会变心，起码给我的爱没有少半分，反而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开始有些自责。我从来都是自私的人，势利的人，不怕别人施舍，我还巴不得。因为我只知道得到，它对我有好处，我就能接受。不管别人怎么批判我，没关系，我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我是人类自私的典范，不客气。 　　但是我居然开始自责。我不爱他，我还和他在一起，虽然这也是满足了他，也造福了我自己，但是这是百分百违心的爱情。我心里没有别人，也没有他。甚至没有我自己。我是个空心的傀儡，我只知道存活，只知道趋利避害。 　　可是他不是傀儡。他知道存活，也知道跟着自己心意活。他爱我爱得不惜一切代价，他不知疲倦地爱我。我心里是骄傲的，是感动的，是有一些些萌生出来的爱的。只是我不想承认，我没有爱他的勇气，自认配不上他，也没有相信爱的能力，虽然他给我这么多的安全感。 　　毕业了。我找工作，亦痕给我找到了好几份不错的，也适合我，但是我不想再依靠他。这样下去，失去了他我就活不下去，虽然我目前还找不到失去他的可能。 　　我来到了莫氏集团。董事长是个很和蔼的人，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亮了亮。我和她说我会证明给她看，她的选择是对的。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开始发奋工作。我没有告诉亦痕我在哪里工作，只是说了会给他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我们开始像情侣一样，因为这份工作给了我自信和勇气，让我能承认，我爱他，没错，我爱他。 　　我的事业日日蒸上，当上了部门管理。工作越来越忙碌，亦痕有些小不满。而我看不惯他，每天都优哉游哉。 　　有一次我们吵架了。是啊，终于吵架了。因为我以前并不爱他的时候，亦不会撒娇，亦不会对他任性，只是乖乖听话，而他也是爱着我的，也是怕着我的，不，不是怕，只是让着我。我们一直过得相敬如宾。但是现在不是了，我们是真正的情侣，我对他是爱着的，亦会对他有不满和怨怼。我嫌弃他没有本事，没有出息，整天都在家里，让我看不起。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在电脑上工作，做一个非常大的项目，他是负责人，他一直没日没夜地写编程。只是我在的时候，他就放下工作，来陪我。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责怪他。我任性了。 　　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指责像洪水一样淹死了他对我的爱。他生气了，他曾经给我自尊，我却没收了他的自尊。他和我大闹，进了房间锁上门不再出现。也许他是出来看过我的，只是我已经一气之下搬走了。 　　大闹了两个月。开始无尽冷战。不再恩爱。没有爱过对方的痕迹。大概是因为还爱着，一直思念着，偶尔去了他的公寓住几天，见了面依旧是相敬如宾。他对我也没有了热情。我对他亦从来都是。 chapter 26 决定 [本章字数：2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3:50.0] 　　【戴璇】 　　过了一年。我再也忍受不来。我爱他，对没错，可是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我再也不能信心满满地向别人说着“我有一个男朋友他非常爱我绝对只爱我而且对我非常好”我做不到了我的爱没有了保证。 　　算了吧。我和他说分手。他问我为什么。我狠下心告诉他我只是看上了他的钱。因为和他在一起一定能改善我苟且的生活。事实证明确实他拯救了我。但我依旧不爱他。我撒谎了。我一向直白，因为不爱，更能说得无所顾忌。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说谎，我觉得会是最后一次。他曾经一度拯救了我卑微的灵魂和一塌糊涂的生活，但是他也毁灭了我。我不能责怪他，谁让我自己动了心，若我没有爱上他，也许这辈子就能一直这么幸福地过下去。 　　我颓废了两天。整整痛哭了一夜。我从没哭得这么狠。而且我得十年没有流过泪了吧。　他给我的不仅是爱，更是无尽的光明，让我从一个傀儡变回了一个人，有情绪，有心动的痕迹，就算看起来依旧是那样。 　　我跑出去旅行一个月。去了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回来了的时候，董事长更加器重我。我当上了她的助理，我和她无比亲近。 　　又过了一个月，我接管了其他区的分公司。我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和崇拜。我偶尔会想起他，他曾经那么爱我，是我错过。我没有打算再拥有爱情。我觉得我是个罪人。 　　这一切。这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 　　------- 　　戴璇在泪水里回忆完了这一切，冷静下来，洗了把脸。莫离是不错的，可是她不能答应。她要赎罪，而不是罪加一等。祝她永远开心孤独终老。这不重要。有回忆陪着她走过。这一路的良辰美景。 　　恢复了情绪，她自信满满走出洗手间，回到办公室继续与董事长和莫离交谈。 　　莫离说着自己的趣事，明显是在介绍自己，对她有意思？戴璇心里有了怀疑。 　　一直说笑着，将近中午，董事长说要一起去吃午饭。 　　“不好意思董事长，公司还有很多事，今天行程安排只是上午有空闲，十分抱歉，我得赶回去，没有吃午饭的时间。”戴璇起身道歉，想先走一步。 　　“啊，没事，不过你不吃午饭就对身体不好了，有空还是吃点吧，叫叫外卖还是吃吃面包都好，不然也记得喝点水，别累到了。”董事长关怀地说着。 　　感情变成了婆婆关心自己儿媳妇似的。戴璇笑着，说了好，拿起包包离开了。 　　“没事，这是她名片，”董事长从抽屉里拿了张名片递给莫离，“有空就联系她吧，看你的了。” 　　“好。”莫离笑了笑，和母亲一起离开了。 　　莫奈卧室。 　　一阵疼痛感把莫奈从睡梦中拽了出来，他撑着被摔着的手臂，吃力地站起来，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 　　十二点多了啊。莫奈脸上勾起一抹窃笑，愉快地走出了房门。 　　亦痕在沙发上翻着杂志，见莫奈出来了，恶狠狠地说：“要不是我把另一只钥匙给藏在了我房间，你能睡到这么晚这么好？还让我给你做早饭等了你这么久，早知道我就出门落下你一个人在家了。” 　　“谢谢啦。”莫奈笑得像个孩子，兴奋地说，“我哥表情有没有很好笑？哎，要是我能易容成你就好了，没有亲眼看到他很生气还要憋着的脸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你能易容成我当然好，很快你就会知道给一个同性做早饭还等三个小时的人的心情多苦逼。”亦痕狠狠白了他一眼，抖了抖手中的杂志，继续看。 　　莫奈撇撇嘴，奔跳着前往餐桌，刚坐下才发现其实自己还没有刷牙洗脸。 　　亦痕看他悻悻地去了洗手间，笑开了，根本没心再看杂志。 　　“你吃完了记得洗碗，我出去一下啊。”亦痕一边捂着笑得很疼的肚子一边拿起手机钥匙和钱包，塞进口袋出了门。 　　阳光灿烂。亦痕的心情也无比晴朗，刚才安年答应了和他见个面，虽然是在银行，是她的工作场合，但是她现在不在工作，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而且下午可以早退，晚上没有班，亦痕已经期待着这一场策划已久的约会。 　　看电影吗？有点老套了吧，不过毕竟是经典的约会方法嘛。 　　吃饭那是必须的，当然也是自己请客，钱不是问题，安年也不是那种大手笔的女孩子，但是吃什么比较合她口味呢？直接问她，她肯定选最简单最便宜的那种，这样也不能给她惊喜。对她了解还是太少了啊。亦痕有点小小的失落。 　　口袋里传来微微的震动。亦痕掏出手机，屏幕上适时亮起“雨汐”两个字，也让亦痕眼前一亮。 　　“雨汐？” 　　“嘿，听说你和安年要约会么？虽然那丫头死活不承认是约会，只是朋友间见个面，不过作为朋友我支持你和我朋友当朋友的啦。” 　　“嗯，我在想要干些什么好。” 　　“你有什么计划吗？我可以听听看。” 　　“去找她，寒暄一下，等她上完班我就接她下班去逛逛地下街，再吃饭，不过不知道吃什么好，然后打算去看场电影，不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新鲜的。” 　　“首先她喜欢午饭出去银行旁边的公园椅上吃，你可以让她出来这里找你一起吃，还有她午饭一般吃的是三明治，不过她最爱的口味是在你家附近的那家面包店的招牌，平时她觉得离银行太远没有去买，但是一旦路过或者有空就会跑去买，你可以买一个给她，当作是惊喜。” 　　“其次她这个人非常讨厌人群拥挤的地方，虽然也不是过敏，只是不喜欢地下街那浑浊的空气，她是文艺青年，你得知道，她更爱公园啊游乐场啊这些看似很浪漫的地方。最近她一直想着去隔壁区那个新开的公园，你可以带她去那里，玩完了顺便吃个饭，公园附近有个她很喜欢的意式餐厅，她喜欢干净的地方，也就是看起来很高档的那种外国菜餐厅了。” chapter 27 约会 [本章字数：2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0:06.0] 　　“电影的话，新上的那个炒得很火的美国片她很想去看，你带她看那个就好，去电影院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名字我忘了，不过我记得在影院门口有一张大海报，首映那天我们经过那里，她就一直看着那海报发呆来着。” 　　亦痕心里默默感叹雨汐对安年的了解度，口头应着：“好，我记住了，谢谢你。” 　　“没事没事。下次记得给我送礼，我喜欢那影院旁边蛋糕店里的抹茶蛋糕。你们玩完了就买个托安年带回来给我，这样也能让她有好印象。祝你好运啊。”雨汐干脆地挂了机。 　　亦痕马上发短信给安年，说他会在公园椅上等着她。安年很开心地回了个笑脸，应了句好。 　　马上地，安年手机上又收到一条短信：“我帮你们这次约会很大的忙了哟，记得做顿饭给我吃，么么哒。你家妹子。”安年笑了，看来让雨汐去帮帮亦痕没错呀。 　　安年本来就料到亦痕想不到什么法子能逗她开心，毕竟不是很了解她，通过别人了解，或者通过长期的接触了解，比自己一味地说好。所以安年拜托雨汐电话亦痕，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要咨询。果然，安年猜对了。 　　这样一来，约会大概也会比较顺利，安年更加期待，亦痕也能安心地尽全力去哄安年。 　　“谢谢你了啵啵。”安年笑着回了一句。 　　雨汐甩了甩手机，又利落地打起字来：“嘿，以后我每天给你发一条安年的习惯或爱好让你了解安年，怎么样？” 　　“嗯，那就麻烦你了。”亦痕也附上了一个笑脸。 　　这两人。是真正的情侣样子了呀。雨汐笑了起来，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些。 　　雨汐收起手机从楼道里走回办公室，心里默默祈祷着不要碰上主编不要碰上主编。 　　不应该，老天爷不给她这个脸。主编魁梧的身材就摆在眼前，雨汐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雨汐呀。上班时间去哪里放松了？”明明是笑着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雨汐缩了缩头，耸耸肩无奈道：“办公室太闷了呀，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嘿嘿。”这个笑声真的好假好心酸。 　　“是吗？那以后可不要再擅离职守了呢。”主编俯视着雨汐，嘴角抽搐着，大概是被她气疯了。这女孩给报社带来不少福利，但是又非常任性像个孩子，也不能说不负责，只是胆子忒大了，总是做一些别人都不敢轻易做的事。但是你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批评她，她总是会有各种借口让你束手无策。聪慧的人。 　　“好的好的，以后闷了我也忍着，忍着。”雨汐嘿嘿一笑，绕过主编直奔办公室。 　　隔壁办公桌的同事看着雨汐这般模样，笑着问：“怎么，主编逮着你了？” 　　“哎，别说了，你说我们主编怎么就是个肌肉男呢，站在我前面我还真的是怕了。”雨汐挠挠头，一副可爱模样。 　　“嘿，如果是个中年妇女那更惨不是？巫婆似的。”同事抬起头作出想象的样子，然后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地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雨汐捧腹大笑，办公室总有无限乐趣，虽然主编可怕了些，但是每次被他逮到偷懒自己却想方设法让他认输乖乖放她走，她就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码完一篇报道，发到主编的邮箱里，雨汐晃晃脑袋乐滋滋地收拾东西打算下班了。 　　“又这么快？”实习生刚好路过，不得不赞叹雨汐的码字速度和思维的敏捷。 　　“别大惊小怪，我们都习惯了。”一同事笑道。 　　实习生马上露出无限敬佩的表情。 　　“别这样，我要下班了，大家等我下午带东西来给你们吃。”雨汐古灵精怪的性格让她人缘颇好，她是这里的部长，虽然是没当上主编，不过那是因为主编根本就不码字，负责监管、审核还有整理，她才不乐意做这种事，又忙又浪费自己才能的。 　　雨汐给大家送了一个飞吻，屁颠屁颠地走出办公室。 　　半路路过主编的办公室，雨汐朝透明窗内看去——主编的脸阴沉得可怕。她马上开溜，还笑个没完。 　　主编的电脑上，显示一封来自雨汐的邮件。一个附件，加上一句话——“事实证明肌肉是没有用的，在当今科技社会，我可以通过网络与你交流，别灰心，下次再努力，我还是会去楼道呼吸新鲜空气的。”后面带了一个得意的笑脸。 　　主编气得一直颤抖着，这妹子是怎样，看着肌肉不敢贸然行动，结果就在网络上反击？真的是，明明那么让人生气，却又觉得这么可爱。主编到底还是笑了。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向路过的同事打听雨汐的去向。 　　“刚才好像进了电梯，大概下班了。” 　　这娃子！主编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了，克制着跺了跺脚。 　　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雨汐心情非常愉快，她想着到底要做些什么呢，在这个闲暇的午后。 　　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莫奈。可是又该干什么呢？出来约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何况安年和亦痕还在约会呢，两个人单独出来好像是有点-　-不对劲啊。毕竟关系还这么暧昧不清，其实她还挺享受，像是小女生一样的心情，大概，大概她对莫奈也并不是很抗拒。 　　那么，宅家？诶，又觉得好无聊，近期也没什么灵感了，码字都累了，她在家能干嘛？她又不是喜欢睡懒觉的人。 　　一个人出去逛街？没什么好买的吧，万一碰上认识的人那还真是尴尬啊。毕竟谁都知道她和安年是连体婴。 　　干脆回去上班算了。雨汐百无聊赖地叹息着，不要这样吧，她才刚雀跃着走出报社诶。 　　还是去找莫奈好了。她也许认识的人很多，但是性格原因让她觉得其实自己朋友还是很少。安年当然是算的，是家人啊。亦痕也可以吧，因为安年呀。莫奈那是当然了，不过也只是朋友罢了，目前。莫离当然也是，在伦敦的唐人街偶遇，似乎是雨汐挑剔店里食物不地道，莫离就把自己做的便当给了雨汐。 chapter 28 购物 [本章字数：2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0:11.0] 　　应该是看雨汐的脸色很差吧。水土不服的样子，觉得从小营养不良。不过他大概也是后悔自己的善心的，毕竟从此以后雨汐就天天跑去他公司找他要饭吃，像个可怜兮兮的孤儿。 　　大概也就这些人可以找了吧。她并不想和别人发展好关系，那没有必要，毕竟目前关系也还好，能拜托帮忙，能互相寒暄，但到底就是没熟悉到让她觉得在乎的程度。 　　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从前只有安年不是其他人。后来加上一个莫奈。再一个莫离。然后是亦痕。 　　莫离的妻子将来也会打好关系的吧？希望不是那种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就好，倨傲得很。 　　雨汐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到了公车站，等着回家的公车来。 　　“下班没有？”忽然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莫奈。雨汐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勾起的笑。 　　“嗯，在附近的公交车站要回家了。” 　　“是有什么安排吗？” 　　“并没有，所以在烦恼。” 　　“不然我去接你？我就在附近兜风。” 　　“行。” 　　雨汐往左看了看，公车似乎很近人情地还没有来。身边的群众们都等得着急了，她却还优哉游哉地盯着手机屏幕笑。 　　真好呢。在自己无聊的时候来找自己的人。 　　像是又一次的拯救。 　　比比比。雨汐听到喇叭声抬起头来，莫奈就停在公交站旁边，打开车门走出来，对着她挥手，脸上有明媚如春的笑容。 　　雨汐说了句你来啦，兴奋地一路小跑回去，差点撞进莫奈的怀里。 　　“你怎么不再跑凶点？摔倒最好，我还能接着你。” 　　雨汐白了他一眼，“你别想占我便宜了，走吧。” 　　两人坐进车里，雨汐靠着靠背一脸享受的样子，转头问莫奈要去哪里，调皮地眨眨眼。 　　“亦痕和安年去约会了，不然，咱们跟着？” 　　“不要，那多无聊，我都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最好避开啦。” 　　“那，你有什么东西要买？” 　　“没有诶——不对！莫离不是快生日了么？” 　　莫奈惊讶了，这事连他这个做弟弟的都忘了呀。不过想起昨晚莫离说的话，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心情，问道：“你怎么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我的朋友就你们这几个，当然能全心全意去关心你们呀。”雨汐抬起头笑了，“而且我自己有笔记的习惯，在日历本上标注了每个人的生日，只要我知道，就会记得的。” 　　莫奈舒了一口气，“那我们去买礼物？” 　　“好呀，反正也没事做。”雨汐又感谢上苍，莫奈和莫离拯救了她这美好的下午时光啊。 　　不论做什么，自己一个人总比不过有朋友陪着自己做。 　　这就是人啊。人是群居动物，从古至今，一直都战胜不了心里的孤独和寂寞。 　　百货商场。 　　雨汐到底是个妹子，血液里汹涌着对购物的欲望，一进门，先是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吹着空调满脸满足，连连被人群撞了几下，还被骂了一声，这才悻悻地走开。 　　“干嘛呢。没事找事啊。”莫奈对着那人吼回去。 　　“没事没事，别这样。”雨汐笑着，很懂事，“知道你是为了我出风头，但是我不会幼稚到要这样才开心的。我们自己逛自己的就好。” 　　莫奈点点头，眼里蓄满了温柔。 　　雨汐是多么典型的一个矛盾体。虽然人都是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是她还真的是矛盾得非常出众。有时候她那么无忧无虑的样子，蹦蹦跳跳哪里都有趣哪里都好玩，简直一个好奇宝宝。有时候她突然就让人觉得好忧伤好脆弱，想要呵护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倔强。也许每个女孩子都是这样，矛盾，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她明明是个孩子，却那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不想别人护短，不想别人为自己出风头，不想别人为自己和其他人动气。她只是在意而已。 　　莫奈不奢望能了解雨汐。他只是想要，只是想要一眼就能互相知道对方想什么的默契。 　　两个人逛了许久礼品店都不知道该买什么给莫离好。毕竟礼品店都是少女们逛的地方，而且要找到有创意的礼品店非常困难，大概都没什么适合给莫离这种大叔级别的高富帅。 　　“要不，买名贵西装给他算了？”莫奈手指着旁边的西装店。 　　“算了吧，他家那么多了。”雨汐曾无意去过他的衣帽间，被吓了一跳，几乎满屋子的西装，挺括地挂在柜子内，只有少几件的休闲装。 　　“那，给他买休闲装好了？”雨汐手指向相反方向的一家店，“毕竟他需要。” 　　“这个不错，”莫奈表示赞许，“我知道他的尺寸。” 　　雨汐拽着莫奈的衣摆就往店里走，四处看看发现着实太年轻。 　　“诶，这件挺适合你的。”雨汐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放在莫奈身前比划。 　　“干嘛。又不是来买给我的东西的。” 　　“管他的，难得出来一次，你们男的不也一直不喜欢购物，那就珍惜机会买一次呗。”雨汐又走到另一边选了一条裤子，把两件衣服拼在一起，脸上有了笑意。“去试试看。一定很好看。” 　　看着雨汐眼中的期待，觉得试衣服很麻烦的莫奈也妥协了。是吧。难得和心爱的人出来一起逛街，虽然目的不是为了给别人买生日礼物，但是这也让他们有了一个很好的相处的机会了呀。毕竟他那么开心，想要让自己离雨汐更近一步。 　　莫奈洒脱笑笑，从雨汐手里拿过两件衣服走进试衣间。 　　动作非常利落。雨汐并没有等多久，莫奈已经悄然出现在她眼前。真的很耀眼。雨汐看着他，感觉隔了好几年的光阴，感觉像是又看到那个在校园里穿梭着的白衣少年。不是没有漂亮得惊艳到她的，只是，只是还缺了那么一点点的感觉。 　　现在气氛到了。感觉到了。她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有节奏地律动着。却又那么乱，那么乱，像一曲美妙的歌，那么动听。 　　嘿。你还好吗。雨汐突然想和回忆里的那个他说说话。 chapter 29 心动 [本章字数：2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54.0] 　　如果如果，当初在落叶满地的操场遇见他，没有推推搡搡的人群，没有一旁兴奋不已的闺蜜，没有在远处喧嚣着的不明来历的声音。大概，大概，她就能和他在一起，也许就能并肩走过这十年的光阴。 　　他们错过了。在那样美好的年纪。但是感谢上苍让他们再次相遇，相隔了十年，相隔了十年的时光。他们再次相遇。有很美很炫目的光在头顶闪烁。有静谧的空气。远处的喧嚣依旧存在。却再也无法清晰到达耳边。记忆里的那个他幡然苏醒。 　　就现在。在自己的眼前。像当年的白衣少年，干净又美好。触动她小小的柔软的心。 　　“雨汐？”莫奈试着轻唤了她一声。 　　满怀期待地走出来，却看见她在挑选着其他的衣服。大概是为了莫离吧。心上飘下几颗尘埃。 　　她发觉到自己的存在。抬起头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突然就哑声了那样的茫然。雨汐的眼神涣散，看着他发呆，像是在回忆什么。 　　到底在回忆着什么呢。他满满的回忆只有她，是否，是否她也会想起当初那个在校园里的干净的少年？ 　　雨汐被莫奈拉回现实。她看着眼前的他。很干净的打扮，非常年轻像少男。本来都应该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虽然现在的社会大家都是超过了二十五岁才结婚。 　　“本来是大叔的。怎么穿上小伙子的衣服就真的变成了小年轻了呢？”雨汐笑着感叹。 　　“好看吗？” 　　“嗯。帅到爆。” 　　莫奈马上就决定买下来。平日里非常诚实直白的雨汐能给出这样的评价真的非常不错。莫奈笑着，微微有点小骄傲。 　　还是那样孩子气呢，难怪那么干净的样子。你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你，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改变。到底，从十二岁那年开始，我就一直是这样的吧。那是我的劫难。 　　可是我现在却遭遇你。青春里的回忆里的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着的少年。你来得太迟太晚。我却依旧张开双臂欢迎。我那么想念你。这样干净的你。 　　雨汐笑着，看着莫奈结账，不由得感慨结账时候的男人真帅。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种潇洒的姿态，还给人负责的态度。虽然他买的只是给自己的。 　　也许是因为是自己选的，又赞美了吧。雨汐甚至微微有些愉快地这样想。 　　“既然我买了，那你也买一件吧。”莫奈提起手中的袋子在雨汐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我买来送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自己没有带钱包。”雨汐笑笑，她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何况现在她和他关系暧昧，如果接受了那万万不妥。 　　莫奈看似非常无奈地耸了耸肩算是妥协，雨汐轻轻笑着，愉快地拽着他的衣摆往自己平时经常光顾的店里走去。 　　没有牵手。但是毕竟有了那么一点联系。莫奈看着雨汐拽着自己衣摆的手，心里笑着感激自己穿了身衣摆长的衣服。 　　雨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莫奈非常耐心地看着她不停挑衣服然后在试衣间和衣架之间来回。 　　“真是好男友呢，这么有耐心呀。”店员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异样的神采。可是她们其实非常清楚他有多么爱她。起码对她很好。 　　也许本性就是温柔的人。爱慕他的人都侥幸地这么想着了吧。 　　选了好几件，是雨汐自己付的钱。莫奈像个朋友陪着她一样，又被拽着衣摆走。 　　店员们在后面的叽叽喳喳他都听不见。只是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的孩子。 　　走远了，眼前的女生的脚步停了下来。 　　“干嘛啦？”莫奈笑得满脸奸诈。 　　“诶，被别人议论那么好受啊？怎么天底下人都这么八卦。”雨汐嘟起嘴，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莫奈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她有些惊异转过头来。眼底有异样的光。 　　“别闹了。继续逛吧。” 　　第一次觉得他这么这么的成熟，像是在自己脑袋里突然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一个挺拔英俊的少年在对着自己一脸宠溺地笑。 　　逛到肚子都饿了，雨汐才买到觉得好看又适合莫离穿的一身运动装。 　　“不能总是窝在办公室里的嘛。应该多运动，”雨汐转过头一脸认真看着莫奈，“你作为弟弟也多陪陪他。” 　　“行。”莫奈还是好笑雨汐的严肃表情。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雨汐摸摸快贴到背的肚皮，眉头微微皱起来，喊着嚷着要去吃饭。 　　二话不说又拽着莫奈的衣摆就向百货商场旁边的一家餐厅走去。 　　莫奈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古灵精怪，变化如此之快，让他措手不及。前一秒不是还像个母亲一样叮嘱自己要和兄长亲密么，下一秒又变回了任性的孩子一样继续撒娇。 　　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地可爱。 　　餐厅里人满为患。雨汐失望地在一旁等待着，肚子早已咕噜咕噜叫起来。 　　“干嘛了，这么热闹是怎样。”雨汐嘟囔着，“又不是周末。” 　　“上班族不都不自己做饭？”莫奈话锋一转，“——那，不如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诶？真的吗？得去买菜吗？”不知道为什么雨汐就是相信着莫奈的厨艺是不错的。 　　“不用，平时一直有做的，所以冰箱里应该会有食材。”莫奈想象着雨汐吃着自己做的食物的表情。大概是惊讶。自己的厨艺一直是不错的，毕竟从小一个人。 　　想到缘由又莫名心酸。 　　雨汐高兴地轻轻跳起来，几乎想要抱紧莫奈在他怀里撒娇一顿。 　　公寓。 　　莫奈在厨房熟练地操作着，雨汐慵懒地倒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 　　从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香味，雨汐忍不住飞奔过去，却被莫奈一手拦下：“不要着急，马上就全部好了，到时你吃个够。” 　　想一想可以狼吞虎咽的未来，雨汐颇为满足地继续看起了电视。 　　“吃饭了。帮忙摆一下碗筷。”莫奈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个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每个菜都滋滋冒着香气。 chapter 30 暧昧 [本章字数：2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6:18.0] 　　雨汐贤惠地摆好了碗筷，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就坐，像日本人似的喊了一句“我开动了”就开始了极不文雅让人不忍直视的食物大掠夺。 　　没想到莫奈居然满心欢喜地看着，等待雨汐的评价。可是雨汐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她的嘴巴早就忙活着吃东西了，哪里还顾及莫奈。 　　莫奈似乎也是看透了，有些灰心，但是又看着雨汐一脸的幸福，还是愉快地笑出声来。 　　“慢点别噎着，喝点汤。” 　　雨汐点点头，发出一阵不知所谓的支吾，大概是觉得好吃吧。 　　眼看菜就要被雨汐给吃完了，莫奈着急地开始奋战。到一半，觉得雨汐战斗力实在太强大了，说了句“好孩子乖乖吃饭，下次叔叔再做给你吃”，雨汐又没志气地被诱惑着一直扒饭。 　　吃货真可爱。莫奈把剩下的菜给吃完了，心满意足看着正灌下香喷喷的汤的雨汐。 　　“很好吃诶。”雨汐终于说了半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 　　“好饱。”又加上了略带恼怒的一句。 　　看着她俏皮的表情，莫奈眼里都蓄满了笑意。 　　吃饱了，莫奈把碗筷都收齐了放在水槽里浸着，雨汐就在沙发上躺着偷懒。 　　“你是没打算洗碗吗？诶，就知道没那么勤快嘛。”雨汐见莫奈直接走出厨房，翻了个身抬头取笑莫奈。 　　“不是该尽待客之道么？难道可以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自己去干自己的事？” 　　“没事啊，你干嘛这么见外，真是的。”雨汐又躺回沙发上，脚微微抬起来，指头一动一动地。 　　莫奈的脸突然就红了。 　　到底，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是朋友吧？不然怎么会让自己不要见外？可是这样的话不就不把自己当男人看待了么，那么机会渺茫了么？ 　　微微有些欣喜，又微微有些担心。恋爱的心情都这样复杂又缜密，心绪都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生活无处不在。 　　莫奈摆摆手，让雨汐自己先躺着，进了厨房要把碗给洗了。 　　谁知道雨汐蹦蹦跳跳地跟了进来说要一起帮忙。 　　别帮倒忙就好了呀。莫奈心里感慨着，又不敢说出来，怕雨汐生气了。 　　把她像孩子一样哄着呢。 　　莫奈看了看雨汐脸上的认真神色，无奈只好答应下来，让雨汐站在一旁看着，笑道：“你就好好看看吧，学着点，将来才不会嫁不出去，就算嫁了也不会被人嫌弃。” 　　“干嘛。我将来可是一定要嫁给一个做饭像你这么好吃的男人，还得和你一样勤快，这样我日子才过得舒坦嘛。”雨汐古灵精怪地转转眼珠，又有些羞涩地说，“当然啦又不是一定得嫁你。虽然这样的日子很诱惑人的样子。” 　　莫奈笑着，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同一种空气，心里就算不知道她在哪里她生活得如何，但只要想到回忆里有这么一个人，让他这么牵肠挂肚，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着，曾陪伴过他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倒也就足够了吧。 　　虽然雨汐在一旁看着，莫奈还是很镇静地洗着碗，把湿答答的碗筷都在晾台上摆好后，擦了擦手问雨汐想干些什么。 　　柜子里有很多的光碟，都是可以一起看的优秀影片，只是有些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播放。毕竟很久很久没有在客厅里坐着用播放器看光碟了，现在是信息时代，要看电影也都是在网上搜索着放到电脑上看，每天都只是窝在自己房间里罢了。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放学后争着抢着跑向录像店买新出的碟片，和老板勾搭之后带着伙伴们一起在黑暗潮湿的放映室里专注地盯着屏幕，这样的青春时光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雨汐邀请莫奈一起出去散步。 　　楼道里，风穿过得顺利，鼓起雨汐薄薄的外套。莫奈问她冷不冷，她只是摇摇头，笑得纯真。 　　“诶。风刮过脸上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雨汐问。 　　“大概是不舒服吧。毕竟干干的。” 　　“我却觉得很舒服呢。这样的凛冽的风。总觉得像动漫里的男主一样很帅的样子。”雨汐花痴地笑着妄想，“风衣被风吹往后的时候，像猎猎飘动的旗帜一样，是一种象征。” 　　莫奈并不怎么懂。只不过他也曾经幻想过他是那样的人，帅气，潇洒，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能有勇气和能力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和爱的人。 　　如果他能有那样的能力和勇气。如果他是那样的人能让雨汐着迷。 　　没有如果。莫奈微微颔首，掩盖眼底的落寞。 　　风很大。街边的树都被吹得摇摇晃晃。树叶沙沙作响。雨汐突然想起那年的学校操场。 　　穿过一整条两旁尽是绿树的小道，就到达室内的篮球馆。雨汐非常喜欢这里，其实每个女生都很喜欢这里，只不过雨汐的喜欢理由与她们的不同。 　　这里有很多帅气的男生在帅气地打篮球。女生们喜欢看。 　　而雨汐只是喜欢在没有很多人的时候来这里，摸摸篮球，听听篮球落在地板上后反弹起来的蹦蹦蹦的声音。 　　每个少女都有莫名忧伤的时候。每次有些郁闷又不能任性发泄，雨汐就会来到这里。压抑着情绪，但是听着听着那反弹的寂寞的声音，那么沉重那么空。雨汐又突然像找到了知音一样地兴奋起来。 　　同样是这样奇妙的时刻。步伐有些匆匆，雨汐赶着向篮球馆走。这个秘密安年其实也是知晓的，她们有什么话那时候不能说？只是安年会有很多很多的约会，没有办法陪着雨汐，而雨汐其实也是渴望着独自来这里，做一些自在的事。 　　傍晚时分是最好的时间。这时候少年们刚走，女孩子们也都一哄而散，空气中有稀薄的汗味，地板上洒满了汗水，微微有些湿滑。雨汐小心翼翼地走，从储物室里拿出一个篮球，坐在某个座位上拍打着。她并不是很会打篮球，但是对篮球非常有感觉，喜欢玩篮球。她每天都在教室里做完作业，然后赶到篮球馆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chapter 31 回忆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3:54.0] 　　她每天都如此的期待。 　　但是这一天，她的期待一落千丈。 　　篮球馆里还有人。 　　她其实并不认得这个人。虽然她在学校可谓风云人物，几乎每个人都有所耳闻，天天有人在班级外面偷看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但是她认识的人却非常少，不是本身性格安静，她可是很闹腾的人，却非常怕生，几乎都是别人死缠着才成为了朋友。而且也许太优异，本性倨傲，也有些不屑其他人，几乎没有用心去记得那些陌生的面目。她只是觉得这个男生，有些眼熟。 　　控球非常稳。起跳，很高。投篮，抛物线没有问题。落地，快速起跑，转眼已经到了篮板下。篮球稳当当地穿过篮筐。起跳，抢篮板。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非常完美。 　　雨汐喜欢看别人打篮球。对篮球也是有研究的一套，虽然从来没实践过。但是她知道，这个男生，打篮球非常厉害。 　　“诶？你怎么来这里？打篮球？”男生注意到了她，脸上带着疑惑。 　　雨汐沉默，只是看着他，夕阳的光线从窗户洒进来，在男生脸上投射。有一张非常让人心动的脸，关键是很高，眼波流光溢彩。嘴角带着微微的笑，似乎在左脸有一个酒窝，小小的煞是可爱。声线有些低沉，很稳重的感觉，微微有些性感的沙哑。 　　是女生们常常议论的那个人。可到底是谁呢，雨汐想不起来。 　　雨汐摇摇头，走到一旁选了个座位坐下，示意他继续。 　　男生虽然困惑，但也没怎么在意雨汐，转过头继续他的练习。 　　雨汐觉得那男生大概是认得她的。女生打篮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虽然这学校里一般女生来这里都是为了看男生打篮球。但是男生问她是不是来打篮球，显然知道她不是那种花痴女生，但是脸上的疑惑也充分表明他知道她很少打篮球。 　　是的吧。毕竟是传说中的校花。所以认得她其实也没什么吧。 　　她只是没有看到，男生转过头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大大的笑容和眼眸里闪烁着的欣喜。 　　男生打累了，天也快黑了，把篮球放回原位，笑着对雨汐挥挥手，说：“天要黑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快点回宿舍吧，小心一点哦。再见。”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篮球馆。 　　雨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雨汐沉默着走下座位，回想着刚才男生明朗的笑和帅气的姿势。背影也很让人印象深刻，墨黑的头发有些长了，跑步的时候微微甩着，还能看到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来，在头顶上露出一点点发梢。 　　其实这样的男生到处都有。雨汐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唯一让她好奇的是他的声音。明明是开朗阳光的大男孩，却有着让人觉得成熟的声线，微微有些可爱的鼻音。 　　雨汐对声音好听的男生非常感兴趣。但也仅仅是回味一下而已。 　　转眼间，脑海里对男生的脸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只记得是一张让人惊艳的硬朗的脸。额头有些碎发，投篮起跳的时候迎风飞扬。 　　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雨汐低下头看，原来是学生身份证。 　　右侧的大头像和刚才男生的脸巧妙重合，干净的笑容和左侧浅浅的酒窝。下巴有锋利的线条，一张硬朗的脸。很有男人味道的男生。 　　莫奈。原来是他。 　　耳边回响起闺蜜叽叽喳喳地谈论他的声音。 　　原来是他。 　　照着身份证上的班级，雨汐一路打听在图书馆找到了他。 　　“诶，是你？” 　　雨汐发现他说话前习惯性加一个语气词，诶，末尾声调轻轻提上去。 　　“在找我吗？有什么事吗？” 　　非常有礼貌有教养的人。 　　“嗯，这是你的吧？”雨汐开口说了第一句对他说的话，把身份证递给他。 　　“诶，是呢，谢谢你。”莫奈一手抱着书，没有桌子可以放，他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拿，脸上带着抱歉的笑。 　　真是有原则的男生。雨汐觉得他很不一样。 　　低头看他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修剪得整整齐齐，非常漂亮的一双手，让雨汐有些自愧不如。 　　“那，再见。”雨汐挥挥手，转身就走。 　　她没有看见身后男生的酒窝越来越深。 　　他是故意的呢。为了让她知道他。 　　虽然他明白，她并不能记住多久。 　　我曾做过这么多这么多的努力，寻找和你偶遇的机会，安排和你交集的场合，期待着你，思念着你，祝福着你，目送着你。 　　感谢我起码能拥抱你的背影。 　　-------- 　　从回忆中醒来，雨汐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的公园里看见了篮板。 　　“嘿，打一场篮球给我看看怎样？” 　　莫奈错愕的表情戳中雨汐的笑点，她轻轻推了一下他，“快走啦。” 　　她记得？她记得那是他？莫奈欣喜若狂，差点跳起来欢呼。 　　从附近人家借来了篮球，一路拍打着和雨汐一起走向篮球场。 　　“好久不碰篮球了呢。”莫奈笑着，看着心爱的篮球，想起那些在校园里和兄弟们***篮球的时光，真是美好呢。 　　微微有些迟疑的动作，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和百发百中。 　　“技术没有退步呢，一点都没有。”雨汐笑着，她现在也是依旧喜欢篮球，虽然从没打过，但经常熬夜看着比赛，像那些热血青年一样，通宵喝着啤酒在电视机前喝彩。 　　“可是抛物线歪了一点，能进也是好运而已。”莫奈还是严苛，对于自己喜欢的运动，他从来不想敷衍对待。 　　雨汐笑着看着他一次次练习，眉宇间越来越有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个让所有女生都尖叫的为之疯狂的少年，真的有让那些女生着迷的资本。 　　其实自己也偷偷在意过几次不是吗？虽然后来都淡忘了，再重逢时也找不出当年那个人的气息，只是相处久了，越来越怀念以前，越来越喜欢上这样一个少年。 chapter 32 告白 [本章字数：2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46.0] 　　错过了十年。如果以后能走在一起的话。以后能规划着并肩走过这一生的话。 　　雨汐迈开双腿，朝着莫奈走过去。 　　“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诶，怎么啦。” 　　雨汐突然红了眼眶。那样一个熟悉的语气词，那样一个熟悉的微微提起的声调，淡淡的鼻音，低沉的声音，成熟稳重的声线。 　　莫奈微微笑起来。雨汐看呆了。左侧的酒窝依旧在，虽然并不起眼。那么浅，却那么扎眼，更让人觉得可爱得措手不及。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什么？” 　　“要不要，试试看，在一起？”雨汐抬起头，对上莫奈的眼眸，绽开一个甜蜜的笑容。 　　--------- 　　亦痕的手轻轻牵着安年的手。 　　男生手掌干燥而温暖，女生的掌心覆上一层薄薄的细汗。 　　告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安年，你听我说一件事。”亦痕的神色郑重且诚恳。 　　“你说。” 　　“安年。我知道你还是记着苏浅。虽然你已经死心了，但是你爱他这个事实无可否认。但是安年，我愿意陪着你一起忘记他，告别过去痛苦的记忆，走向新的未来。我愿意拯救你，愿意陪伴你，愿意守护你。我愿意做到，且一定能做到。安年。我喜欢你。” 　　安年没有出声。 　　“安年。”亦痕叫着她的名字，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么有勇气。 　　安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亦痕马上拉过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温暖的干净的有安全感的拥抱。安年满足地闭上了眼。真好。有亦痕在，一切都安好。 　　她的人生路上注定一路桃花旺盛。她也注定了一路飞蛾扑火寻找真爱在所不惜。她有用不完的爱和勇气，她愿意再试一试，因为这个人是亦痕，是苏浅一样让她动心的存在，却和苏浅那么不一样的人。 　　以后，她就能向别人这样介绍亦痕。“这是我的男朋友，慕亦痕。”而不是说，“这是我的朋友，慕亦痕。” 　　也许友谊更长久，但是注定，亲情和友情，都要在爱情面前低头。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没有人说得清，但是谁都得承认，因为现实会证明给你看。 　　爱情，不一定比友情长久，不一定比友情深刻，不一定比友情温暖，但它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爱，以及毁灭。 　　安年不怕。 　　-------- 　　莫奈怔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梦中的那个少年。虽然我第一次见你没有看见你的酒窝，没有看见你打篮球，没有听见你的语气词和你微微上升的尾音，所以没有想起你，但是那样一个干净的你，是在我记忆中确切存在的，而且也能让我随时想起，我现在随时都可以看到的。活生生的一个你，就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梦里，我的眼前。是你。” 　　“不是。我是说，为什么是你和我告白？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莫奈有些悔恨地说着。 　　雨汐就笑了，真的是，太可爱了。 　　“那，就试试吧。”莫奈恢复常态，笑得温暖。左侧酒窝浅浅，眼睛微微眯起，唇间露出几颗雪白。 　　还是那样的惊艳，百看不腻的惊艳，是脸，是笑，是眼，是眉宇间，是线条，是肌肉，是酒窝，是气质，是爱。 　　雨汐挽住莫奈的左手，这样，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浅浅的可爱的酒窝，能听见他爱着她的心跳。 　　能看到，那个不管现在还是过去都让她心动的少年。 　　虽然第一次告白，还有初恋，就这么没有了，但是第一次告白就成功变成初恋，也是一件很有意义很值得回忆的事吧。雨汐微微笑起来，幸福的光在眸中闪烁着。 　　“嗯，太晚了，我先回去了。”雨汐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有些别扭地说着。 　　“那，那我送你回去吧。”莫奈也紧张得要死。 　　气氛瞬间尴尬。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别告白了呢真是的。但是又想到从今以后旁边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了，又觉得很开心。 　　雨汐点点头，腼腆地笑着，和莫奈并肩走着。 　　突然莫奈的手就勾住了雨汐的手。 　　莫奈的手掌宽厚温暖，不过此时正覆上一层薄薄细汗。雨汐觉得手中腻滑，有些难受，却又很想笑，自己的手不也出汗吗？ 　　“诶。我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啊，又和我不一样，我这是初恋啊。”雨汐扭过头，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 　　莫奈看着雨汐的侧脸，笑道：“可是不一样啊，这是我追了十年的女生诶。” 　　“真是。”雨汐看了他一眼，“少贫啦。” 　　“真的行不行。也不看看我多辛苦。” 　　“辛苦你别追啦。” 　　“那不行，不然怎么现在牵得到你的手。” 　　雨汐笑了，呐，有些情侣的味道了呢。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雨汐觉得似乎又长大了一些。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家楼下。 　　“你回去时候小心啊。早点休息。晚安。”雨汐羞涩地看着莫奈，心里有点慌。 　　“没事，你快上去吧。看到灯亮了我就走。”莫奈看着雨汐一脸深情。 　　“那，再短信联系。”雨汐走向楼道，一边回头微笑着一边挥手。 　　莫奈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 　　呐，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满足了吧。毕竟这是自己爱了十年的人。可最终得到了，欣喜是有的，担忧也不是没有——自己能好好珍惜吗？ 　　怕就怕，享受着暧昧的过程，得到了，守护却那么困难。 　　莫奈看到雨汐的楼层灯亮了，雨汐走到窗户旁边和他挥手。他笑着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却停住了。 　　极目望去。那两个人不是亦痕和安年么？ 　　莫奈有些惊讶地看着安年挽着亦痕的手臂走。 　　“诶？莫奈你怎么在这——”安年有些乱。 　　“我还问你呢，你们这样是打算干嘛？” 　　“那什么——我们在一起了。”亦痕脸红到了耳根。 　　“啊咧？”莫奈惊呆了。 　　“你送雨汐回来吗？”安年问。 　　“嗯，她说要试一试。然后我也，答应了。” chapter 33 温暖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51:02.0] 　　这真是。就像圆了闺蜜间要一起结婚的梦。 　　“那你快上去吧。灯亮了我就走。”亦痕笑着，和莫奈一样绅士地在下面等着。 　　安年也是一样到窗边挥了挥手。 　　还真不愧是好朋友，连习惯都一样。 　　“诶，我说，有天我要出事了，你倒可以代替我照顾安年啊。”亦痕打趣着。 　　“别乱讲，乌鸦嘴。”莫奈笑着，“再说了我还有雨汐要照顾着，你自己别出事就没事了嘛。” 　　兄弟俩碰了碰拳头，转身勾肩搭背就走了。 　　他们都没有看到，雨汐和安年在窗户边站着，目送着他们，眼里除了爱还会有什么？ 　　公寓内。 　　“我都看到了。因为买太矮的楼的关系。”雨汐边脱高跟鞋边说着。 　　“嗯。你觉得亦痕怎么样。” 　　“都答应了我还能怎么说。不过我觉得亦痕大概是很认真的人吧，起码对待恋爱这一方面。我顾虑的是他的家境，和黑道的人打交道的人都很危险的，你自己小心就好。虽然亦痕家里权力很大的样子，但毕竟是黑道的，人心惶恐，万一就出事了。” 　　其实安年也一直担心着这个。不都说会被当作绑架对象么？她可不想被绑架。关键是她不想看到亦痕来救自己的时候被打得遍体鳞伤。 　　最怕的是他为了家业牺牲了自己。嗯。不过他这么爱她，也许不会这么自私吧。 　　也许。安年其实也是，说不定的。 　　但是她还是想着相信亦痕吧。没关系的。毕竟是爱人啊。 　　“嗯，休息吧。” 　　“你睡吧，我去码字了。” 　　【雨汐】 　　想要开始的心其实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只是觉得，自己也大了，虽然也还是一直感情冷淡，但是对莫奈，不能说没有感觉。 　　他是特别的。也许是因为十年，这个太过庞大的守护，让我觉得责任重大。 　　不能不说没有自私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不是真心爱的，只是有感觉，想试试恋爱。 　　开始在心里唾弃自己了呢。 　　看着莫奈傻傻的模样，还是很心疼。 　　不过安年也不是真的那么爱亦痕的吧。亦痕也是。 　　两个人明明都是那么爱着前任的。明明一副永生不能放下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恋爱吗。没有必要和爱人在一起恋爱，在约会过程中也可以享受美好。只要你心里没有其他人了。 　　那么安年是真的幸福吗。我透过门缝还看到她坐在床上，手机在一旁，她微微耸肩，抱着腿，像一个婴儿的模样。 　　受伤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对不起苏浅。人都是这样的，自作多情，明明苏浅也不在意她了，都说分手了还马上劈腿了，鬼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只是安年总以为辜负了自己对苏浅的心意。 　　前一天还提及他的时候落泪的。心里明明有着他的，行动却作出不一样的选择。 　　看起来生活平静模样，内里又暗藏多少汹涌漩涡呢。 　　还是，享受当下吧。 　　手机提示有短信。 　　是莫奈。问明天有没有班。 　　看了看日程本，嗯，满了。我这么回复着。 　　那头是很失望的吧。又发过来问了后天。 　　空的。我这么回着。 　　莫奈现在一定是笑着，露出一排闪亮的白，左侧酒窝浅浅。也许还会发出一点笑声，眼睛明亮得像发光。 　　呐。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满足。 　　这样，是恋爱吗？ 　　出来看电影吧。收到莫奈这样的短信。 　　好。 　　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要开始工作了呢。 　　但是突然电话就响了。 　　“通宵吗？”莫奈连个招呼都不打。 　　“嗯。” 　　“这样不好，明天不是还行程满了吗？” 　　“没事，累了可以去休息一下。” 　　“那也是一下而已，不行，这样对身体不好，去睡觉。” 　　“不要这样。” 　　“没办法啊，不管是爱人还是朋友我都有义务管你，你也应该听话。进度不赶的话干嘛熬夜啊，折磨自己罢了。” 　　“睡不着。” 　　“我给你唱歌。” 　　突然就心动了。 　　原来这就是恋爱，到处都有着小浪漫。 　　这点点滴滴的细节，原来就是所谓的心动和喜欢。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拨给你。” 　　简单洗漱了一下，不想承认自己真的那么期待听到莫奈的歌声。 　　也许不怎么好听，也许总是跑调，也许不会唱很多歌，但是声音那么暖心，那么让人沉迷，大概这就够了吧。 　　“莫奈？” 　　“嗯，唱什么呢，先说好其实我唱歌不是很厉害。” 　　猜中了呢。 　　“那就唱情歌。选一首你会的。” 　　莫奈刚起调我就发现这首歌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有点老，是青涩学生时代时候听的歌。大概他也就会这样的了吧。 　　都老了啊。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好久不听歌，以前总觉得离开了音乐就会死，现在是完全戒掉了呢。 　　和戒烟戒酒一样。只不过音乐，有毒，无害。 　　真的是很好听，淡淡的鼻音听起来，非常性感。 　　“居然没跑调。” 　　“什么叫居然啊。” 　　“你不说唱歌不行么。” 　　“毕竟是非常熟悉的歌。” 　　是呢。这么想着又勾起我的回忆。 　　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多好。 　　“呐。给我唱别的。” 　　“唱完就要睡。听到你睡了我再挂，睡不着你就和我说话。” 　　“嗯。不过你不会睡着的吗。” 　　“绝对不会。” 　　“为什么啊。你怎么保证。” 　　“其实我现在在玩游戏啊。” 　　什么头脑。居然还可以边玩游戏边和我打电话。 　　虽然当时就盛传莫奈的头脑非常发达，智商情商都很高，最奇迹的是他可以同时做七件事，而且每件事都做得非常好。我怀疑他是不是一边考试还一边想着晚上去吃啥。然后看着红榜上的第一名还一边补充着上节课的笔记。和兄弟打电动一边吃着泡面也无妨。 　　真是。让人不爽啊。 　　可是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又非常，非常骄傲。 　　这是我的人。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占有欲越来越旺。 　　“呐，我说，快给我唱歌。” 　　总算是回到了正题。 chapter 34 甜蜜 [本章字数：2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3:59.0] 　　他突然就开口唱了十年。 　　视野突然变得模糊。原来是水泽染成了雾。 　　唱到最后我都能听到他声音有点抖。 　　“呐。我要睡了。晚安。你别挂。” 　　“可是我突然想到这样会有辐射对你不好。” 　　“平时我也没关机，还放旁边充电。” 　　“真的很不爱惜自己诶你。” 　　“没关系有你疼着。别挂，失眠了找你说话。你开着扬声器就好。” 　　“那行。你睡吧。晚安。” 　　我听着电话那头打电动的声音，觉得分外安心。 　　迷迷糊糊地好像就睡了过去。居然也没有失眠。 　　真的是，难得的安心。 　　是他给予了我。 　　是他拯救了我。 　　是他。给我爱。给我心动。 　　给我百分百依靠。给我仅有的温存。 　　给我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 　　伴随着这一夜，我的安然入睡，永远存进了我的脑海里。 　　谢谢你。 　　醒过来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莫奈。 　　我都没来得及看时间，反正窗帘是拉着的，微微透出光，大概是天亮了。 　　“怎么了嘛。”我分明还睡不醒的样子，声音很艰涩。 　　“还没起床？我就知道，你是不用手机闹钟的对吧，在床头放着闹钟的对吧，上次我去你家就看到了，真是的，昨晚果然忘了定闹钟了吧？” 　　诶——果然还真是。 　　“所以我打电话来叫你起床了呀。” 　　突然发现和我在一起之后，莫奈开朗了好多。以前总是涩涩的，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现在倒是分外亲密了呢。 　　“怎么不说话？又睡着了？” 　　“没有没有，现在几点啊。” 　　“七点。还来得及吗？要我去接你吗？” 　　“你吃了吗，一起去吃早饭。我们七点半出发就好，我八点去上班就行。” 　　“好。小区门口等我啊。” 　　我噗地还是笑了。 　　上次的阴影还没走出来呢，把楼下改成了小区门口。 　　挂了电话，我迅速洗漱完毕，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的时候突然想到，要不要化个妆，试试看？ 　　还真的麻烦死了呢。平时也根本没化妆，就没有买化妆品，要化妆得去和安年借，还得让安年帮我，关键是安年不知道现在是起床了没有。 　　蹑手蹑脚走到安年房间，轻轻打开门，诶，房间里没有人！ 　　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的，东西也都一丝不苟地整理干净了，是安年平时的风格，大概不是出事了。那是怎样，离家出走？ 　　找到手机打了电话，幸亏是接听了。 　　“你在哪呢。” 　　“亦痕约我吃早饭，我今天早班，要七点半去整理点资料。” 　　吓死我了。这样一来也就没法拜托安年帮我化妆了吧。 　　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放弃了化妆这个想法。虽然安年的化妆品就放在桌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用，万一要是化不好，还会被人说。 　　更不想被莫奈嫌弃。虽然直觉认为他是不会嫌弃自己的吧。 　　在书桌前坐定了，手指飞舞在键盘上，完成昨晚给自己的任务。 　　本来就是写到一半的，也构思好了，效率很高地完成了任务，把U盘收到包包里，拿着手机就冲向玄关，随便穿了双高跟就往外跑。 　　毕竟七点半了呢。不想失约的，也不想让莫奈等太久。 　　为恋人思考着。有恋人可以照顾着。 　　突然就母性大爆发了。 　　赶到小区门口，果然莫奈已经在那里。 　　进了车，我连连道歉：“对不起啊迟到了还是。” 　　“忙什么？” 　　“昨晚的稿子，最终搞定了，刚好是七点半，到这下面就有点晚。” 　　“没事，不是故意的。” 　　我微微有些不敢看他。 　　“不过就算是故意的我也会心甘情愿等着呢。”莫奈终于笑了，真的，真的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笑。 　　让人措手不及的心动和温暖。充斥了我整个和莫奈在一起的生活。 　　------ 　　吃完早饭，莫奈把雨汐送到报社门口，目送雨汐进了写字楼的大门。 　　看雨汐这么辛苦工作着，莫奈也想着要和她一样积极。大概这样才配得上她吧，这么想着的。 　　雨汐容光焕发地进了办公室，大家连连抱怨昨天下午等不到她的点心。 　　“哎呀，忘了。大家抱歉啦。下次一定买给大家啊。”雨汐赔笑道。 　　“怎么呢，平时再忙都忘不了，昨天是干嘛去了。” 　　“在家睡觉！睡过头了！”雨汐随便找个理由给搪塞了。 　　“我妹妹在商场工作，昨天说看到你了呀。”一同事疑惑地说着。 　　“诶？是去约会了不敢说吧？”其他同事一听，就跟着起哄。 　　雨汐慌了阵脚，又说：“一定认错人了啦。” 　　“我妹妹还说是和一个高富帅一起去的呢，还给他选衣服。” 　　同事们闹得更厉害。 　　雨汐心里只想着，你妹妹是谁快给我揪出来我要狠狠教训一下。 　　“没有啦没有啦，快继续工作啦。”雨汐又用工作的理由搪塞过去，明明知道这样下去是掩藏不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让人知道。 　　想享受一下校园里那种遮遮掩掩的乐趣吧。 　　这是属于他和她的小爱情，不想和其他人分享。 　　一点一滴都不行。这是自己的小爱情。 　　绷着极度紧张的神经工作了两个小时，雨汐伸伸懒腰拿起桌上的杯子往休息室走去。 　　冲了杯咖啡，雨汐倚在墙边往杯里吹气，咖啡的香味四散开来。 　　“你在干嘛？”雨汐发了条短信给莫奈。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可干吧，也许回屋子里睡回笼觉也不奇怪，虽然有职位但是总不去上班，天天游手好闲——这样真的好吗？和自己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的他，还有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吗？ 　　“我在开会。”莫奈回了一句。 　　雨汐惊呆了，接下来又蹦出一句：“晚点联系。” 　　居然，开会吗？突然就变得积极起来了么？雨汐有点奇怪，把手机塞进口袋，拿着杯子回到自己办公桌上。 　　“雨汐，主编找你。”一旁的同事转告道。 　　“行我马上去。”雨汐喝了口咖啡，匆匆跑出办公室，直转主编办公室。 chapter 35 忙碌 [本章字数：2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4:45.0] 　　敲了一下门，径直推开，主编手里正拿着一份资料在看。 　　“找我有事吗，主编？”雨汐边走到办公桌前边问着。 　　“你今天态度倒恭敬了许多啊？”主编有些讶异。 　　也是。自从被莫奈惊吓之后，雨汐就更认真起来，平时开玩笑的口吻也收敛了，整个一职业精英。 　　“这份案子看看，公司说要举办一个比赛，你写稿子做一下宣传，发报社论坛，给各大网站发去推荐申请，然后下午的会议上会给大家通知，分配任务，这个是我的工作，你主要负责宣传，可以找人帮忙，但一定要落实到底，你是主要负责人，出了问题得你负责，记得了啊，不能马虎，这可不是你擅长的码字。” 　　“没有的事，反正宣传稿和周旋各大网站高管都是码字，我可以的。” 　　“嗯，相信你的能力，去吧。” 　　雨汐拿过企划案，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看来这阵子有得忙了呢。 　　手机突然响起来，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 　　“喂？莫奈？” 　　“嗯，我刚才开会呢，没法陪你，抱歉啊。” 　　“没事。你怎么突然就去上班了？” 　　“你说一个大男人不上班，他恋人倒是辛苦工作，像什么样子？虽然我没有打拼过，一上来就是副总，但是你得相信我，我能从副转正，我有能力做到。” 　　雨汐笑了起来，笑声传到莫奈耳里，清脆动听。 　　“那你努力工作啊，我这里有一个新的案子要处理呢，得忙一阵子啦。” 　　“好，记得休息啊。” 　　雨汐满足地挂了电话，走回自己的桌子。 　　“干嘛，满面春风的。”同事笑道。 　　“不对啊，你手上拿着的不是企划案吗，有新的啦？”又有同事眼尖道。 　　“嗯，企划案，下午你们就知道啦。”雨汐回答道。 　　“下午的例会吗？两点半就开始诶，每次都要说上一个半小时，烦死了。” 　　“没事啦，这个案子还比较多事做，应该不会是高管们啰啰嗦嗦的。”雨汐安抚民心，坐在位子上马上就开始仔细阅读资料。 　　打开文档码字，核对资料上的要求，无误，排版，发到报社论坛上，马上引起了常驻版主们的热议。 　　雨汐忙着给大家回答各种问题，恨不得多几个电脑。 　　看来这次的活动要很热闹呢。雨汐无来由地开心起来，说到底也是自己负责的案子，成功当然是好，看到大家都充实有事做也不错，虽然有些人喜欢悠闲的生活，但这样下去总会堕落。 　　午休铃声响起，报社的要求是上午的工作必须上午完成，下午的工作也得下午完成，不然就得自觉加班，每天晚上还轮流有人值夜班，以免有什么突发问题。但是雨汐从来不在值夜班的名单里，因为她从来不参加午休，她总是格外自觉，进度超越别人好几倍，当然也总是请假，请假，请假。 　　午休时间是从十二点到两点，不过没有提供食宿，可以任意离开报社。几乎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加班，除了雨汐这种对时间基本无感的人，也不讨加班费，只是要请假的时候就用平时总加班现在得休息的理由来申请，主编每次都因为心疼雨汐的苍白脸色就答应，谁知道雨汐的演技炉火纯青到什么地步。 　　办公室只剩雨汐一个人，空荡荡的，雨汐拨打莫奈的电话，点了扬声。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着。 　　“嗯，雨汐，下班没有？” 　　“没有午休习惯，在忙新的案子，你呢？” 　　“商家哪有下班之说，有忙不完的事得做，我来了以后我妈倒是清闲了，上午和妈见了一面，责怪我上次没陪我哥一起去见我未来嫂子。” 　　“什么？伯母是要给莫离相亲吗？” 　　“听说我哥还挺中意那女的，邀请我下次一起去看看呢。你要不要一起？三个人怪怪的。” 　　“行，那我也一起去看看，我眼光很准的说。” 　　“谁信你。快去忙吧，记得吃午饭。” 　　“你也是。” 　　雨汐挂掉了电话，继续忙着回复大家的疑问，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莫奈看着桌边堆起来的一叠资料，忙着学习怎么完成公司的工作，哪里有空吃饭。 　　所以结果就是，两个平时就懒得吃饭的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更忘记了吃饭。 　　但是对对方却说：“嗯我有吃啊叫了外卖啊。挺好吃的呢可惜我忘了店名。叫秘书帮我点的所以我都不知道。” 　　“嗯我有吃啊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吃，经常去那里的挺好吃的下次带你吧。”明明连办公室都没出去过，连座位都没离开过，手指一直在鼠标和键盘上游离，整句话下来唯一真实的就是那家店，可惜也只是去过一次而已，难得的美味，但是从此就懒得再出去吃了。 　　电话响起来。雨汐接听，又开扬声。 　　“雨汐吗？”响起安年软软糯糯的声音。 　　“嗯，怎么啦。” 　　“那什么，我下午没事做，亦痕他爸找他有事，我想找你出来逛逛，好久没一起玩了的样子。” 　　“可是我下午有例会，非常重要的会议，有个新的活动。”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今晚好不好，不然我明天一整天都有工作，明晚又和亦痕约好了。” 　　“行，那我们回家再说。你下午可以在家补眠。” 　　挂掉了电话，雨汐突然想起答应过亦痕的每天短信。 　　发完之后，刷新了几次网页，没有新的消息，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吧，那就自己也吃点什么好了。可是又懒得。 　　经过几番思想挣扎，雨汐还是毅然决然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按了一楼，走出了写字楼，可惜就不是去吃小吃，而是坐上公交车。 　　------- 　　莫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莫奈一边揉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边继续苦读资料，因为这是第一次认真上班，得熟悉公司概况和现阶段的所有活动、企划，工作分配也已经打印出来放在眼前，都来不及看一下，真够他忙的。 　　上天待他不薄，又出现了一个麻烦。 　　雨汐。 chapter 36 上街 [本章字数：2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51:09.0] 　　莫奈让秘书请她进来，雨汐看着莫奈工作那么忙碌不再好说什么，只是坐在一边看着。 　　“你要是有工作，你可以用我的电脑，没关系，我忙着看资料呢，电脑空着也是空着。” 　　雨汐点点头，从包里拿出U盘，插上接口，打开里面某个文档开始码字。 　　莫奈也没空管雨汐在忙什么，自己读完了一份接着一份，目标是今晚得看完再回家，太晚了就带回家熬夜看。 　　雨汐看着身旁这个男人，之前那么纨绔的一个富二代，现在为了自己这么努力，突然就感动了，带着微微的骄傲。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雨汐终于是明白了这句话，的确，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过了一个小时。莫奈已经看完了一半的资料，伸伸懒腰打算去沙发上躺一下。 　　雨汐关掉网页，在莫奈身旁坐着。 　　“累了吧？给你倒杯水？” 　　“不了，你也一直工作着呢，报社的论坛？” 　　这人是三眼六臂吗！雨汐点点头。 　　“努力吧，我只是想要有成功的事业让你觉得有依靠而已，没想到是疏忽了你，太忙碌了。” 　　“没关系的。我大概要忙三个月，报社要举办一个比赛，我要到处去宣传，没准还得在国内飞来飞去。” 　　“那我可得非常想你了呢。要是可以的话我也申请出差好了。”莫奈把手放在头下，躺在沙发上无限惬意。 　　雨汐温柔地摸着莫奈额前的碎发，无尽柔情。 　　莫奈解放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雨汐的手。 　　雨汐也用力回握了他。 　　阳光洒进窗台，照亮两人的脸庞，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像对方世界里的光。 　　一点半。雨汐起身告别，叮嘱莫奈记得休息，拔出U盘收进包包，恋恋不舍地离开。 　　莫奈坐在办公桌前，突然觉得，身边如果一直有这个人，能工作得更出色。因为心里有股暖流，缓缓地暖暖地流到身体各处，是雨汐带给他的，百分百的安心。 　　收回思绪，还是努力工作吧。 　　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和雨汐相配。 　　下午五点半。 　　雨汐手头上的事都做完了，收拾东西打算走人，叮嘱了实习生一些工作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女强人。实习生都是这么看待她的，甚至一些前辈也对她有些许敬意，工作能力是无可匹敌的，但是她突然就害怕让莫奈自尊心压力重重。 　　是她想多了。莫奈那样的家境，又那么有潜力，雨汐越优秀他就越出色，非常配的一对呢。 　　公寓。 　　安年在床上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 　　六点。雨汐大概回来了吧。 　　这么想着，就听见玄关处有动静，雨汐明朗的声音传来：“安年？我回来啦，累死了——” 　　依旧像多年前的某个下午，亘古不变的热情，和两个人之间，深深的灵魂的羁绊。 　　没有遗忘，就好。没有疏离，就好。没有变得不在意，就好。 　　难免重色轻友。但友情永远最长久。 　　特别是雨汐和安年，那样和亲情一样的友情，是任何人都没法抹灭，任何感情都不可替代的。 　　安年坐起来，用手顺了顺头发，回应道：“呐，我在。” 　　雨汐边甩着头发边走进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眸清澈。 　　“呐，出去吃饭吧？好久没有一起了，可不能忘了彼此的存在啊。” 　　“想忘都忘不掉。想摆脱都摆脱不了。我只能紧紧抓住你了。”安年笑着，开始换装打扮。 　　两姐妹一起到了商场，在附近的一家餐厅里吃饭。 　　经理和她们都很熟悉了，因为安年很喜欢这家店的装潢，雨汐纯粹是因为东西好吃，服务生也好看，于是两个人经常一起来这里，难免不让店员们面熟。雨汐自来熟的性格和安年天生的吸引力让大家都经常一起出去玩。 　　“诶，还是上次那样点菜，记住了啊。”雨汐和经理丝毫不客气。 　　她手上还有老板特别给她的特惠卡。 　　“以前可是几乎天天来这里吃啊。” 　　“吃完就去上面购物。诶我们怎么这么败家。明明也不是富二代。” 　　“算好的啦。幸好现在老天爷是开眼了不让我们这么逍遥自在了，工作辛苦死了还不如回去读书。” 　　“你上学可不一直喊着要工作要养活自己么？” 　　雨汐又开始缅怀过去。 　　说到校园，脑海里又浮现莫奈的笑脸。 　　明明上学时候一直没联系的，倒是成了不可磨灭的回忆。 　　世事难料。十年前，雨汐在闺蜜身边云淡风轻地看着他的时候，哪里会想到，十年后，居然是自己给他告的白。 　　“诶你看。”安年突然降低声量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一脸八卦模样。 　　雨汐顺着望过去，发现居然是莫离。 　　“他旁边那女的谁啊？”安年问。 　　雨汐摇摇头，起身想去打声招呼，却发现莫奈从厕所里走出来，直接走向莫离，在莫离身边坐下来，对着那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是母亲吗？” 　　“没那么年轻吧，多漂亮的一女的。” 　　雨汐突然想起莫奈说的莫妈给莫离相亲，把这个可能给安年说了。 　　安年觉得有道理，继续拉着雨汐偷偷看着。 　　距离刚好能清楚看到任何动作，但就是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餐厅里吵闹无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雨汐和安年也在自己世界里偷偷观察着其他人的世界。她们看到了什么都无妨，却无法听到另一个世界里到底在说些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距离。 　　雨汐有点闹心，摆摆手说不看了。 　　安年却死抓着雨汐的手臂不放，用力摇晃着说：“你看看，为什么亦痕不来？” 　　“就算是好朋友也介入不了别人家事吧。” 　　“不对啊，这样都不算啊，莫离肯定也没有就全盘接受那女人的全部，当然是叫弟弟来看一看，既然是看看，那干吗不叫亦痕呢？” 　　也对。雨汐拿出手机，打算直接问。 　　屏幕显示通话中，亦痕。 　　“嗯？雨汐有事吗？安年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chapter 37 纠结 [本章字数：2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11.0] 　　“嗯，在我旁边听着呢，你在哪里啊现在。” 　　“诶，这个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安年说——我在游戏厅啊。” 　　“自己一个人？” 　　“当然，有妹子来搭讪我都无视掉了。” 　　“这么绝情？这样不行啊要温柔点啊。” 　　“不要，安年吃醋了误会了怎么办？我只对她一个人温柔可以？” 　　“行，反正我和那些花痴妹也不认识，你怎么没和莫奈在一起？” 　　“呐，他和莫离哥儿一起呢，说是去看相亲对象。” 　　“这事我知道，我是问你怎么没一起？” 　　“是那对象说既然还没有确定关系就不进入莫离的朋友圈了，还是先和对方家人见面就够了，我怕尴尬就不去了，似乎是怕生的女孩子。” 　　“什么啊。什么女孩子，什么怕生，明明那么擅长交际的样子，根本就是女强人一个好吗。” 　　“诶？你怎么知道？你在旁边？” 　　“怎么可能，你脑子哪里去了，你都没给去我怎么可以去，我只是和安年出来吃饭巧遇了，一直看着呢，没被发现。” 　　“这样怎么行——” 　　看三人起身要离开了，雨汐匆忙打断亦痕：“没事没事别担心，你别太晚回家了安年会比较难受，就这样了啊。”说完就挂掉了。 　　“干嘛我还要说呢，重拨。”安年在一旁非常不满。姐妹和男友喋喋不休地在自己面前讲电话，谁受得了？ 　　“要说话自己打电话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都要走了。” 　　安年这才把心思从电话上拉回来，看向三人，都在互相礼貌道别，女人提起自己的包包摇曳生姿地走了。 　　“风情万种啊。难怪莫离也上了心思。” 　　“真是熟女呢，和我们这些完全就不一样。” 　　“怎么觉得我还是个大学生。” 　　“本来就是，人家是知性熟女。” 　　“也和剩女没啥区别了。”雨汐不爽地开启损人模式。 　　“好了好了，菜上齐了，快吃吧。”安年看着莫离和莫奈也出门后，拉拉雨汐的衣袖，两个人回到自己的世界里狼吞虎咽的。 　　看到莫离的相亲过程，雨汐还是忍不住八卦起来，吃到一半就开始和安年讨论。 　　“你说那女的有戏吗？” 　　“我觉得有，莫离多听话的一孩子，母亲给他介绍的能不好吗，而且那女的条件不也不错嘛？”安年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分析着。 　　“这不对啊，”雨汐吸了口橙汁，“莫离没那么容易搞定好吧，那女的我看也没诚意，根本就不喜欢莫离来着。” 　　“喜欢莫离的，莫离能看得上？”安年趴低身子，对着雨汐的眼睛神秘地说着，“莫离是全服第一，技术好装备靓，喜欢攻克大BOSS，喜欢他的在追他的拿下难度太低了，莫离喜欢挑战，肯定会选那女的那样的，成熟，淡漠，对一切都不放心上的样子，这才是他的菜。” 　　雨汐有些不爽了，这样一比自己不是差了一大截？要是莫奈也看上他了——毕竟是兄弟啊，胃口应该差不多啊，不然怎么会同时喜欢上自己—— 　　啊对了！莫离不是喜欢自己吗？这么快就变心了真的吗？难道他是滥情的人？走马观花？不可能，明明以前和同性恋没两样的。 　　“莫离不是喜欢我的吗？可是我和那女的哪里有共同点了？莫离胃口太大了。” 　　“你也是大BOSS，她也是，这就是共同点。” 　　“不要说得莫离那么重口味可以吗？他是富二代，但也是自己奋斗了很久的，怎么会那么滥情？他就不是喜欢玩感情的人。” 　　“是啊，整个一冰箱。” 　　雨汐不作声了。 　　明明当初还和弟弟吵架来着，虽然很宽容地忍让了，但雨汐也不信过后没私下争执过，不是她太看得起自己，只是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感情是绝对忍让不了的。 　　要么就是莫离太喜欢自己。 　　要么就是莫离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还是在潜意识里，默默选择了前者。 　　难道莫离就那么重要吗？真的是自己和莫奈之间的爱情的隐患吗？ 　　她那么相信莫离，难道真的不仅仅是友情和尊重吗？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莫离真的是那种花花公子，是苏浅二代，那该怎么办？ 　　明明有了男朋友，这样为他人牵肠挂肚，真的好吗？ 　　雨汐把自己淹死在纠结里。 　　吃完了饭，两姐妹冲进商场里血拼，以前花钱大手大脚根本没心疼过，只是回家了马上就愧疚很久。但是现在还没付钱就觉得心在滴血。 　　太节俭不好，看到好的就得抢，万一没了后悔莫及。 　　太浪费不好，明明是不需要的，但是却死抓着不放。 　　到底该选择哪一边？ 　　心思太多的人，真的会把自己给绕死的。 　　十点半。莫奈电话雨汐。 　　“嗯，怎么啦？” 　　“你那边那么吵？还没回家吗？” 　　“嗯，不过差不多了，怎么啦。” 　　“我去接你们吧，夜深了两个女孩子太危险。” 　　“那行。”雨汐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虽然自己学过空手道和跆拳道，安年也学了个防身术，但总觉得夜黑风高的太可怕。 　　雨汐拉着安年出了商场在门口等着，莫奈说是二十分钟，雨汐就慢慢地走，还拐去饮料店买了一大堆饮料，还去星巴克买了杯咖啡。 　　“喝不死你。”安年看着袋子里一大堆咖啡，很为雨汐的健康担忧。 　　“你傻啊，我还年轻。活在当下，享受青春。”雨汐每次都特骄傲地这么说着，安年就在一旁看着她趾高气扬的侧脸安静地笑着，心里祈祷着雨汐能一直这么骄傲下去。 　　被莫奈送回了家，雨汐在莫奈左脸酒窝处啵了一个，两个人的脸都红透了，安年在一旁看着实在觉得好笑，回家就和雨汐说着：“两个人谈恋爱在比谁更纯洁是吧？” 　　雨汐白了她一眼，实在不想说她，进了厕所洗漱要休息了。 　　毕竟现在莫奈要求她十二点要准时睡觉，隔天就准许她六点起床，其实她可以不用听话的，依旧活着自己的生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不爽莫奈当了男友之后就得意地到处要求雨汐，也知道是为了她好，居然也欣然接受，艰难地改变着生活的习惯的同时心里还弥漫着满满的幸福感。 chapter 38 恋爱 [本章字数：2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28.0] 　　诶，这就是恋爱呢。 　　为了对方改变，虽然改变有些痛苦，但是想到对方满意的笑脸就会不小心地也傻笑起来。 　　呐。原来我是这么关心你，这么在意你，和你在一起，是这么开心。 　　谢谢你。 　　我喜欢你。 　　再也不能掩藏了。 　　再也不能淡漠地直视你了。 　　我也已经，已经被你给打败了。 　　本来是反对恋爱的想着肯定这么孤独一生的女孩子。 　　却是被你一步步攻略了打动了居然还主动告白了这凭什么。 　　你太执着。太温柔。给的爱太多太重。 　　可是我情愿溺死在你的眼海。 　　就这样一辈子走下去吧。深陷吧无法自拔不想抵抗了。 　　雨汐把自己扔进软软的床里，抱紧被子安然入睡。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已读短信：“雨汐，晚安好梦。做噩梦醒过来别怕，找我。记得定闹钟，起来了给我说，要是到了七点还没有你的消息我就打电话叫你起床。” 　　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被感动了的温暖。 　　五点半。 　　雨汐被窗外的吵闹扰乱了梦境，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漆黑。 　　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光有些刺目，雨汐微微眯起眼睛，忍着酸痛看屏幕。 　　还这么早。本来就计划着六点起来的。谁知道早些醒了。 　　窗外的雨很大，还闪电打雷。 　　天气预报不是说多云的么？算了，就知道这东西信不得。 　　雨汐艰难地爬起来，开了灯，闭了眼站了会，终于习惯了光线。 　　洗漱换装，雨汐打开手提电脑要开始工作。 　　手机震动起来。 　　“还在睡吧？被雷声吵醒了，躲在被窝里玩手机，起床了给我说。” 　　是莫奈啊。 　　雨汐脸上浮现出温柔神色，回复道：“没有，我已经起来了，五点半被吵醒了。” 　　“嗯，下这么大雨，你打算怎么去上班？” 　　雨汐几乎每次下雨都要请假，窝在家里把窗户关得死死地，倒不是怕下雨或者打雷，只是非常讨厌，不想出去淋湿自己，也不想雨太大泼进来弄脏了地板。 　　“不知道，现在很忙没办法请假，必须得去上班，大概就挤公交车吧。” 　　“我送你。” 　　“不用，你还得上班。” 　　“那你可以早点去，我也八点到就行。” 　　“那你七点来接我，一起吃早饭。” 　　雨汐想到要是每天都能这样，那也不错，像是青梅竹马一样，男孩骑单车每天载着女孩一起去上学，放学了也送她安全到家，日积月累的感情，深深的羁绊。 　　雨汐码完了字，看了看U盘里，有数十篇文章，大概已经够这三个月不用辛苦码字，可以专心出差、宣传。说是比赛，雨汐这种人也肯定会被选去当评委，到时更忙。在比赛开始之前，雨汐必须忙完所有网站的宣传，就是一个月内飞来飞去。到比赛开始，海选的时候每个人一天要看上百篇文章，肯定头晕眼花的。接下来就要每篇文章都细致点评，像是语文老师那样仔仔细细地看和批注。最后是现场赛，要在现场坐上几个小时还得应付公关，这个最累，因为雨汐特别不擅长交际。 　　雨汐列了一个工作计划表，打算就按照这个来执行任务。每天行程都非常满，今天一整天得对着电脑在论坛上奋斗，还得不停翻着电话本和名片夹一边拿着办公电话联系各大网站。然后从明天开始大概就得到处去跑宣传了。 　　雨汐伸伸懒腰，突然发现阳光已经洒进窗台，弥漫过一整片地板，照在雨汐的脸上。 　　好温暖。雨汐笑起来，看了看手机已经要到七点，这次她可不想迟到，忙收拾了东西出了门。 　　莫奈已经等在小区门口。雨汐非常抱歉，看了看手机明明七点刚好。 　　“你那么早来啊？” 　　“嗯，毕竟是你，不想让你等。” 　　雨汐白了他一眼，却掩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公寓。 　　安年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地按掉了闹钟，支撑着坐起来，顺了顺头发像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走向卫生间。 　　手机在床头柜上响起。安年一边刷着牙一边去看。 　　亦痕说要来接她。安年回复了一个十五分钟后来门口，关了屏幕手机扔进口袋。 　　洗漱完毕，在衣帽间里安年不知道该穿什么，想着让雨汐出出主意，谁知道房间里一片空荡荡，事实证明雨汐早已经和莫奈甜蜜约会去了。 　　要不要这么迅速啊。饥渴。安年穿了一件平时就喜欢但是很少穿出去的非常显气质的连衣裙，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个淡妆，提着包包出了门。 　　手机遗忘在睡衣的口袋里。 　　吃早饭吃到一半，安年想起要看看手机里存着的这一天的行程表，却四处找不到手机。 　　“亦痕，我手机不见了。” 　　亦痕瞪大了眼睛看着安年，问：“你记不记得最后看见它是什么时候？” 　　“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然后我就顺手——放进了我睡衣的口袋。” 　　“你是换衣服的时候忘记了吧？现在回家看看？” 　　安年忘记了早上到底有没有排班，但手机钱包钥匙都是随身必带物品，匆匆吃了几口便让亦痕载着自己回了家。 　　“你跟我上去。”安年把亦痕从车里拉出来，飞奔着进了电梯。 　　“门卫居然让我进来了。” 　　“因为我嘛。”安年俏皮地笑起来，下巴微微抬高，装出骄傲的神色。 　　亦痕一如既往温柔地揉揉安年的头发，电梯嘀地一声，安年牵着亦痕的手就往外走。 　　拿钥匙开了门，安年几乎是甩掉了鞋子往房间里冲。从床上找到了睡衣，顺便在口袋里找到了手机，安年按亮屏幕，找到行程表。 　　今天，是晚上的班啊。 　　安年笑起来，朝着外面喊：“亦痕你进来。” 　　亦痕出现在安年眼前的时候红色蔓延了整张脸。安年笑起来，“别紧张，只是这样比较好说话，我今天一天没有排班，只有晚上有，怎么样，要不要去哪里玩？” 　　“你逗我吗？如果是这样你昨晚应该就得知道了吧，干嘛还要早起说去上班？” chapter 39 日常 [本章字数：20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4:04.0] 　　“诶，只是早饭得按时吃嘛。而且这个行程表是同事临时有事所以昨天才上交了主管，然后主管是夜猫，说要凌晨才安排好新的班次发到我手机，所以我一定得先准备好嘛。” 　　亦痕微微笑起来，能去约会也不错啊。虽然自己还有些工作得做。亦痕玩电脑玩得风生水起，工作无非就是设计网站啦开发程序啦帮别人测试一些新游戏加以修改啦，都是一些让亦痕很享受的活动，特别是能拿到游戏的内测名额，让很迷游戏的他不亦乐乎。 　　宅家就能拿好几千，工作又这么自由，这种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让广播和书本毁灭的。安年看着亦痕是这样好的工作和头脑就又羡慕又骄傲的。 　　“今天大概是阵雨，不然就宅家里好啦。”亦痕提议道。 　　也是呢。安年看了看窗外，虽然出了太阳，天空晴朗，但转眼间又会变的吧。 　　“那就呆我这吧。你第一次来啊。”安年笑着。 　　亦痕有点不自在，平时都是有第三人在场，才免不了尴尬，现在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 　　突然想起手下兄弟取笑自己没有道上人的样子。 　　是啊，这么青涩的少年模样。倒是颇得安年欢心。 　　“别怕啦。给你说过的，我结婚前，绝对，不和别人上床。以前几乎每个男友都不听话，虽然及时制止了，但是你不要让我们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亦痕也认真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安年相信他，毕竟没有那么玩世不恭的眼神，虽然坏的男人更有女人缘，但安年觉得，其实过这一辈子的，还是要温柔一些的才能给自己一辈子的温暖和安全感。 　　安年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美好的。到底怎样是美好，就是被爱的人拥有。 　　安年想，决定了一辈子的人，肯定就是最爱的人了吧。苏浅，以及更久远的恋人，都不是她想要托付一生的人。只是要享受这个恋爱的过程，满足双方的精神世界而已。安年就算非常爱他，也绝对不会愚蠢到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 　　毕竟有那么多不幸福的例子。毕竟婚姻，让她又期待，又恐惧。 　　转眼天又黑了。安年让亦痕趁着还没下雨快去车子里拿他随身携带的电脑包上来，才不会一整天都无所事事。 　　这么体谅他的安年实在让亦痕有点被温柔覆盖得要幸福地窒息的感觉。 　　呐，永远这样就好了。不要像小女生一样无理取闹就好了。 　　雨开始下了。越来越大。闪电的时候安年倒吸了一口气。 　　亦痕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握住身旁安年的手，问：“你怕？” 　　“有些怕闪电。因为天黑黑的突然就整个世界亮起来——这种不被自己控制的感觉，很怕。” 　　“没事。你就想着，天黑黑的看什么都难，闪电还能在不开灯的情况下让视野变得清晰无比。你得感谢自然啊。”亦痕笑着，抬手揉了揉安年的头发。 　　安年看着亦痕笑了，这么温柔地哄着自己的他，和别人实在不一样。虽然苏浅也是知道安年怕闪电的，每次都及时抱住了她，不让她看到。但是这到底是不一样的。苏浅是保护，但是是一时的保护，他没有想到，安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那么思念他那么无助那么孤独。 　　而亦痕是教她怎么在自己孤单一人时让自己安心下来。 　　亦痕总是让安年不断独立起来。这是一种成长没错，但也是意味着有天亦痕必然会离开安年的。 　　虽然双方，都不愿意这样。 　　安年没有意识到，亦痕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里沉甸甸的爱，还埋藏几丝哀伤。 　　但是总不能想。她怕有一天真的成真了，会受不了。 　　安年像只乌龟一样。不管暴风雨来没来，都会把头和四肢缩进自己的世界里，像是蜷缩着的婴儿一样，无助又倔强地靠着拥抱自己而保护自己。 　　报社。 　　雨汐把论坛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专门负责论坛的工作人员，按照资料上的每个网站，按顺序找到了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去。 　　谈了三个小时，雨汐实在口渴，跑着去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又抓紧杯子就冲回了座位，依旧全神贯注地联系着。 　　这个比赛是往年都有的，只是都是别人来负责的，雨汐就是个听人吩咐然后不停刷论坛的主儿。现在她成了负责人，要联系别人，要码字宣传，要去外地跑，虽然辛苦忙碌，但是生活充实，雨汐也乐在其中。 　　因为是惯例的比赛，联系人都非常方便，只要报上这个比赛的名字就答应了可以，不过还是要安排时间去面谈。毕竟每年的细节都不一样，各大网站的安排也都不一样，要把这个宣传加入企划需要负责人亲自去监督。 　　雨汐用肩膀夹着电话，手还在键盘上不停奋斗，文档里显示的是各大网站总公司地点，对方空闲的时间。 　　终于是搞定了大网站，还差无数小说网没有联系，雨汐把这些都安排在了下午，可以不打电话直接找编辑联系，不说话直接码字这种雨汐最擅长了，心里放松了一些。 　　午休开始了。 　　雨汐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文档里的时间和地点，把同一地点或临近的排到一起，再仔细研究时间，总结出了另一份文档——行程安排。 　　盯着屏幕看了太久雨汐觉得头疼，翻着名片夹打算叫份外卖吃。 　　下午两点。 　　午休结束，雨汐收了收外卖的盒子和垃圾，装进袋子里扔到了厕所里的大垃圾桶里，洗了洗手顺了顺头发，依旧精神百倍地回到位子上开始工作。 　　进度意外地顺利飞速加快，雨汐五点就搞定了工作，收拾东西下了班。 　　现在莫奈每天都要七点才能回家，雨汐就上了公交车去到莫氏集团陪着他吃晚饭。 　　八点。 　　莫奈送雨汐回到公寓，给了一个晚安吻，在楼下温柔目送着。 　　要是日子这么过着一天一天，该多好。雨汐心里充斥着幸福感，安心地回到家。 chapter 40 出事 [本章字数：2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4:42.0] 　　安年不在。雨汐打电话过去，没人听。 　　发了个例行短信给亦痕，顺便问了问安年的踪迹。 　　原来是去上班了。雨汐向着窗外的莫奈挥了挥手，莫奈点点头进了车里，引擎发动，转眼就消失在视野里。 　　亦痕说九点半就能下班，他在屋子里等着，安年会给他电话让他来接送。 　　雨汐这就放心了，冲进浴室里舒服地泡着澡。 　　收拾了一番后，已经是十点。安年还没有回来。 　　雨汐突然右眼直跳。不好，安年出事了。 　　打电话给亦痕，没有人听。安年更不用说。 　　雨汐穿了件风衣，口袋很大，把钥匙和一些零钱塞进口袋里，拿着手机就出了门。 　　电话莫奈，幸好还有人听。 　　“你快来接我，安年出事了！还有亦痕也是！” 　　“我马上去！” 　　不愧是跑车，等不到多久雨汐就在莫奈的车里了，莫奈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能他们约会呢？没听？” 　　“绝对不会，今晚是安年夜班，每次夜班她都一下班就按时回家，她给自己的门禁是十一点，而且她绝对不会大晚上了还去到处溜达，约会也绝对不会不听电话。”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们都互相在彼此手机里装了追踪的，这个地方你认得吗？” 　　废旧仓库。一条很偏僻的路。莫奈也意识到不对，这是黑帮据点。 　　毕竟是和亦痕很好的兄弟，莫奈当然认得路，马上就开了过去。 　　一片昏暗。雨汐下了车，把手机装进口袋，拉上拉链，浑身颤抖着，非常害怕。 　　“你别怕，我很会打架的，亦痕更不用说，安年不是也学过一些防身术吗，亦痕会保护她的你放心吧。” 　　“可是人多势众，这里应该不会是亦痕的地盘吧？” 　　“嗯。不是。”莫奈竭尽全力安慰着雨汐，也安慰着自己，他也是怕的，但是雨汐还在这里，他得保护雨汐，如果他一个大男人怕了，那雨汐怎么办？绝对不可以。 　　“雨汐。等会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管我，我会想办法让你带着安年先逃走，我们这些男的不怕什么，知道吗。” 　　雨汐看着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会带着安年先走。但是她不会就这样走。她一定会报警，一定会找人，一定会让亦痕的父亲来解决此事。 　　大概他有办法的吧。雨汐想着，眼泪忍不住逃出眼眶。 　　莫奈牵着雨汐进了仓库。 　　没有很多人，只有四五个在旁边看守着，安年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泪痕交错，恐惧的神情掩饰不了。亦痕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莫奈安排雨汐在一边躲着等候，他冲出去打翻那些看守的，雨汐趁机可以帮安年解绑，拉着她逃回车里。 　　莫奈把钥匙给了雨汐，雨汐照例放进口袋拉上拉链，希望这名牌运动风衣质量过得去。 　　计划很成功。莫奈确实很会打架，但雨汐已经顾不得看他了，拉着安年就跑进了车里。 　　安年还哆哆嗦嗦的，看着雨汐就哭了。 　　“你别怕，有我们在，你告诉我情况，我保证把你和亦痕都安全救出来，好吗？” 　　“嗯，好。我，我的包包还在那仓库里，里面有手机还有钥匙，绝对不能丢的啊。” 　　“没事，莫奈看到了就会拿回来的。相信他。”其实雨汐也担心得不得了，一直张望着窗外。 　　莫奈跑了出来，直冲向车。 　　雨汐开了车门让莫奈进来，莫奈把安年的包包还给了安年，让安年说出情况。 　　“我下班了就让亦痕来接我，刚打完电话就觉得身边突然聚集了很多人我就很怕，然后亦痕有个习惯就是在附近的街道坐着等我，然后他就及时赶到也被带走了，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但没有打我，但是却打亦痕打得很惨，亦痕本来是很会打架，但是人太多了他们都偷袭亦痕，我被绑住了没有力气反抗这里又偏僻，他们把包包拿走了我找不到手机可以求救，我就看着亦痕被打，然后哭，一直哭，亦痕被打的时候还一直看着我，似乎不想让我看到他满身是伤，不想让我看到他被打，我，我就一直哭，他很心疼就和那些人说不要动我，要打就打他，千万不能动我不然他就找他爸来报仇。那些人大概就怕了就都没敢打我，但是亦痕就被打得太惨了——后来他就被带走了可是我不知道去了哪里。” 　　莫奈紧紧皱着眉头，分析道：“可能是道上的恩怨，我先通知一下慕晓枫。” 　　电话那头的慕晓枫得知此事立刻就说要赶来，莫奈就报上了地址让他快点到，见了面，慕晓枫看到安年哭得眼睛都肿了倒是很心疼的模样，大概是正人君子不会伤害女人和小孩吧。 　　安年看到慕晓枫哭得更厉害，一直说着：“对不起伯父都是我的错，亦痕是来救我的可是却这样了，对不起你生气就打我吧我活该。” 　　慕晓枫叹了口气，说道：“你别怕，我不会打女人和小孩，我只是有些担心我儿子，其实现在这样都是我和别人的纠纷造成的，牵连了你我倒是要道歉，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安年摇摇头，抹了抹眼泪，一心想着亦痕，忙问慕晓枫有什么办法没有。 　　慕晓枫已经派人去找，也在道上发了消息让始作俑者自觉出现，不然被发现后果更惨。现在道上的人大都是听慕晓枫的一直在传话，在找人。 　　“没有什么定位追踪吗？我就是靠着这个找到安年的。”雨汐问。 　　慕晓枫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身旁的人说：“你快联系老五，让他追踪亦痕的定位器。” 　　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在儿子身上装了定位器。雨汐汗颜，混这么成功其实也是有道理，手机的话不一定是随身携带，有可能还被关机，定位器的话雨汐听说过，装在平时一定会穿的衣服上或者直接装身上，就能追踪到位置非常安全。 　　不久结果就出来了，慕晓枫下了命令让大批弟兄都赶了过去，自己坐上莫奈的副驾驶位给莫奈指路。 chapter 41 慕晓枫 [本章字数：2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4:11.0] 　　“是什么情况？知道是什么人吗？” 　　“是我在这道上一直的死对头。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总据点。” 　　安年眼神慌乱，“那亦痕会怎么样？” 　　“当作人质被威胁。我拿下了一块地，但是那边的团伙不服气，要和我争这块地，但是我觉得先来后到理应是我的，就一直没让，也以为他们闹腾一会就歇了，谁知道——”慕晓枫重重叹了口气。 　　“那边的头领你认识吗，是怎样的人？”雨汐问。 　　慕晓枫摇摇头，不太愿意说。 　　大概是曾经很好的人吧。雨汐这种写作头脑瞬间推理出这样的结论。 　　结果接下来也证实了，的确如此。 　　亦痕伤痕累累地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看到安年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了什么。 　　安年的眼泪如雨般急速下落。 　　别怕。雨汐看懂了亦痕的嘴型，转告给安年。 　　安年摇摇头，抹了抹眼泪，决定不再这么脆弱。她得救亦痕，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是如果她没有让亦痕来接她，大概就不会让亦痕遭罪了吧—— 　　错了。本来她就是无辜的。本来目标就一直是亦痕。只是把安年拖进来更能让亦痕束手就擒。 　　只是安年不愿意这么想。她太恐惧失去亦痕。她情愿把一切原因归咎于自己。 　　雨汐拉了拉安年的手，单手环抱住了她。 　　莫奈一直站在雨汐左侧，紧紧牵着她的手。 　　只有莫奈才感受得到，雨汐的颤抖。她一直在逞强，还用尽一切勇气保护了安年。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莫奈突然心疼。 　　一个黑衣的很高很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起来和慕晓枫差不多年纪。 　　“你来了啊。就知道你能找到这里的，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所以我就没有通知你，不过你放心，亦痕来到我这里也没有再被打了。打他的人我也都处置了。”那男子开口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慕晓枫皱紧了眉头。 　　“嘛，毕竟想约你出来单独谈谈，可是你却总是推脱。你在逃避什么？我们有几年没见了？都是私底下让手下去谈判，争夺人力、财物、土地、生意，这样有意思？” 　　“你想找我谈什么？我看到你都觉得好陌生。要二十年了吧。二十年没有见面说话了。” 　　“是。从她喜欢上你开始。” 　　慕晓枫突然就沉默了。 　　“你知道吗，你很懦弱。你何必每次都逃避这个话题呢？” 　　“我知道已经不可能再是兄弟，但可以不敌对吗？” 　　“不。这是宿命。就像我失去她一样。我们都得接受现实。” 　　雨汐看着男子微微陷进去的脸颊，太瘦了，不过眉眼是帅气的，年轻时候，一定很英俊。 　　“我很抱歉，但这不是我的错，她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的儿子？” 　　男子突然面目狰狞起来，“就是他害死了她！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她，你却接受了她的心意，我们曾经那么好过！却为了一个女人不欢而散。你一直逃避我，就算我已经原谅了你能坦率接受现实能看着你和她在一起你却连喜帖都没有给我送一份！我知道你是觉得抱歉觉得对不起我，可是你这样不就是忘记了我们的兄弟情分吗？我们那么好过，为什么一切句不能再重来？看着以往的情分，你也要知道我会理解你不会责怪你啊。我们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你为什么就要这么推开我呢？你就觉得有了她就不会孤独是吗？” 　　雨汐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到底是听懂了，毕竟是写过了无数小说的人。 　　慕晓枫一直低着头，也许眼眶已经红透。 　　“结果呢？因为慕亦痕，她死了。本来我还可以远远看着她幸福生活，暗自关注着你们，默默帮助着你们，我可以永远做幕后，可是她却因为怀上了你的孩子死去了。慕亦痕活下来了，可是她死了。我忍受了悲痛想找你的时候你却还一直逃避我。我以为她走了以后你又是一个人你就会重新挽回我们的友情可是你没有。我突然发现你那么爱她爱到忘记了所有。我是个标准的道上人我把兄弟情看得比爱情重。可是你没有，你却混得比我好。你对手下弟兄都很好可是你却从来都把自己的内心封闭。只有她走进去过。我一直在门口徘徊。这到底是凭什么。” 　　“我不恨你。说真的我觉得她喜欢你也好。至少她幸福就好。你却让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就算是这样你依旧遗忘我。到底是凭什么。我曾经和你一起出生入死过。我们从小就同穿一条裤衩从小就一起玩。从出生就认识了一直对望着那么铁的朋友。和你一起奋斗和你一起闯天下。我们曾经那么好，现在却成了对手。” 　　“你都忘了，是吗？” 　　慕晓枫抬起头来，月光穿过树梢斑驳在他的脸上。雨汐看到他晶莹的泪水滑落。 　　“我没有忘记。我只是太懦弱。”慕晓枫的声音有点抖。 　　男子深深地看着他，不再言语。有什么用呢，事到如今过去了二十年，昔日的友情哪里还回得去？ 　　男子带着一帮人离开了现场，慕晓枫蹲在地上，用手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流了出来。 　　“伯父，走吧。”莫奈走过去拉了拉慕晓枫的手臂，神情疲惫。 　　安年跑过去摇着亦痕的手，亦痕眼睛还是死死闭着，可安年的泪水都流光了，此时此刻只剩下冷静，招手要雨汐过来帮忙搀扶，让莫奈带慕晓枫也上车。 　　雨汐深深地看着安年，冷静下来了确实是好，可这样不合时宜的状态又让雨汐心惊胆战。安年，是绝望了吗？ 　　把亦痕送进医院，也没多大问题，这次风波就这样过去，好像没改变什么，只是安年从此不上夜班。 　　安年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一天去看亦痕三次，早上上班的时候给熟睡着的亦痕送去早饭，中午陪着他说说话看看书，下午下班了就过去扶着他一起散步。 chapter 42 徘徊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12.0] 　　回了家也是寡言少语，雨汐根本猜不透安年在想什么。 　　只是她意识到，问题很大，很大。 　　“你怎么打算的？就这样一直过下去？”雨汐试探着问安年。 　　“你说什么呢？” 　　“亦痕。” 　　安年沉默了，摇摇头。 　　“我不知道，只觉得过一天是一天，拿现在的情况毫无办法，只是很压抑。” 　　雨汐想着明天就要出差一趟，安年最近把班次都给上完了，应该也可以去吧，就邀请了安年。 　　“散散心吧，也许会考虑出思路。” 　　安年点点头，脸上有苍白的笑。雨汐看了甚是心疼，却无能为力。 　　凌晨三点。雨汐突然醒过来，走出房间想倒杯水喝，结果看到安年坐在沙发上，呆呆的模样，被月光照耀着，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雨汐倒了杯水，走过去坐在安年身边，把水递给她。 　　“怎么不睡。”安年接过水杯匆忙转过头去抹了抹泪，转过头来面对雨汐时早已经是一副微笑模样。 　　“不要这么逞强。喝点水。” 　　安年听话地仰头喝水，水温刚刚好，带着一股暖流，让安年眼眶潮湿。 　　“说说话吧，都说出来都哭出来，我明天就忘了这个晚上。”雨汐把安年揽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背。 　　安年的泪水湿透了雨汐的衣领。 　　安年的流泪总是沉默地，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只是眼泪夺眶而出，让人措手不及。她也是久久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便伸手去抹，也不说话，没有人听过她的哭腔。 　　一边流泪一边说话太矫情了，做不到。安年总是这么说着，不甘心的眼神。 　　活得一点都不洒脱。到底是没有雨汐那样童真无邪。 　　“你哭完了想说话就说，我听着啊。”雨汐用下巴蹭了蹭安年的头发。 　　怀中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雨汐叹息了一声。看来今晚，是不用休息了呢。 　　过了一会儿，安年总算平静下来，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看着雨汐。 　　雨汐摸摸安年的头发，像个母亲一样用哄孩子的口吻问安年在想什么。 　　“雨汐，我觉得我和亦痕，是不是错了？我一向安分守己，从来不做坏事，可是亦痕就算本性善良，在那种环境下也会被逼迫成别种样子吧。我突然很不信任他，不敢把自己托付给他，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曾想过有天会这样，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顾虑。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就是到了现实里真的发生了还是措手不及，根本招架不住。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也好。我好迷茫，不管怎么思考都看不透我自己，也看不透前方的路如何走下去。我需要一个人陪伴我挺过这段窒息的煎熬，引导我走向正确的选择。” 　　安年看着雨汐，她的眼里满是相信。 　　雨汐点点头，试着问安年：“你爱他吗？想清楚，你爱他吗？” 　　安年迟疑了一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雨汐又问：“想过和他一辈子，结婚生孩子吗？” 　　安年又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吗？” 　　“我知道了。”安年抱住雨汐，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我想，自己的心还是在亦痕那里，要不回来了，既然我从一开始就肯定了他和我之间有未来，那我就不该中途放弃。” 　　“你明白就好。无论如何爱情都需要坚持，你们还没有山穷水尽，你们还有未来，你要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和羁绊。” 　　雨汐笑起来，心里想起了莫奈。 　　谁说友情和爱情不可以并存？当你在乎对方到一定程度，肯定能找到办法让两者维持平衡，你在中间跑来跑去没关系，不要抱怨太累而选择其中一边，而是要在这累中庆幸，当你与其中一边发生了不愉快，另一边还愿意接纳你。只要他们都还有人留下来等待着你，你就该知道，你有多么幸运。 　　“走，我们今晚一起睡。”雨汐把水杯里的水喝完，牵着安年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牵着手，一起看着月光皎洁弥漫窗台，安年和雨汐都进入了梦乡。 　　有你在。我们一起面对人生中的坎，一起做出抉择，一起欢笑一起悲伤，这相互陪伴的日日夜夜，都是你与我，共同的珍贵回忆。这是我们的生命轨迹，是我们生存的世界，是我们仅有一次的宝贵人生。这些，都有你的痕迹，你的脚印，你的影子。我该多么珍惜。 　　一起幸福好吗。毕竟我捧着一颗真心，满怀期待地看着你，还有我们的未来。 　　莫奈一大早上就接到雨汐的电话。“我今天休息，没告诉你吗？”莫奈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悔恨自己熬了夜。 　　“可是我都要出差了，该告诉你一声吧？” 　　莫奈震惊了，雨汐虽然早就计划好要出差，但是因为安年的关系一拖再拖，莫奈以为雨汐会就此罢手，结果，雨汐充分证明了她说过的话不论怎样都要做到的这一原则。 　　“什么时候回来？”莫奈问。 　　雨汐摇摇头，调皮地笑起来，“记得想我。”欢脱地挂了电话。 　　莫奈只好马上起床收拾自己，要去机场送雨汐和安年。 　　出门一看，亦痕已经收拾妥帖在餐桌上吃早饭，莫奈皱起眉头问：“你不是在医院么，怎么跑出来了？” 　　“别说得我好像神经病人似的。”亦痕笑道，“安年出远门，我能不出来送送她？” 　　莫奈提提眉，难道是和雨汐一起出的门？ 　　亦痕等齐了莫奈一起去了机场，刚进门就看到雨汐和安年正在机场里的咖啡店买东西吃。 　　看到亦痕从医院里出来就为了送送安年，雨汐识趣地拉着莫奈走远了，只叫安年记得看手机，不要错过了雨汐的电话。 　　莫奈见没人了就吧唧一下在雨汐脸上亲了一口。 　　“干嘛啦。” 　　“太想你。”莫奈笑了，“这不还没走么，这可怎么办。” 　　“你自己解决啊，想我了给我电话。” 　　“不说要工作吗，不会打扰你吗。” chapter 43 岌岌可危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16.0] 　　“那就晚上啊。” 　　“你会累。”莫奈温柔地注视着雨汐，他会多想看见她的笑容，可是却没有办法。身处异地，就算雨汐已经是大人，莫奈还是难免很担心。 　　“遇到什么麻烦记得找我。心情不好也给我说。不然我察觉到了就很担心。”莫奈微微俯下身子对着雨汐说。 　　“那我就不让你察觉。”雨汐又想逗莫奈玩。 　　“不要这样。会很累。”莫奈还是对雨汐一派纵容。 　　差不多到了登机时间，雨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远处莫奈高举着的手不停左右挥动着，雨汐的眼眶就发红了。 　　安年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拍了一下雨汐的肩，看着莫奈和雨汐，取笑他们：“拜托，要不要这样，搞得和生离死别似的。没那么夸张吧？” 　　雨汐害羞似的捶了一下安年，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亦痕】 　　我不知道安年是怎么想的。 　　以前见到我的时候，安年的雀跃都是满满的掩藏不住的，像个小孩子见到喜欢的糖果似的。 　　可是现在，当我从医院里出来，只为在她出门前看她一眼的时候，她却只是像个母亲一样温柔地顺了顺我耳边的头发，轻轻地问我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呢。突然就变成了大人。突然就变得很成熟。 　　其实我早该料到的，在她在医院里每天三次来照看我的时候。她坐在床边温柔地帮我削水果，然后一口一口喂给我吃。 　　她没有耍小浪漫。她真的是单纯照料着我。 　　从她毫无波澜的眼神里我知道了。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我知道了。 　　她怕了。她看到了我世界里的另一个非常混乱的阴暗的一面。 　　非常讨厌。我一直竭力隐瞒的一面，只是想她不要看到，看到了也别害怕，害怕了也依旧相信我，不要远离我，不要离开我。 　　不要这样对我。我却无能为力。 　　我看着她的背影一边走向莫奈。半路撞到了人被骂了一声都没有反应地继续走。 　　我知道她会回来。 　　可是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爱我。 　　突然变成敏感的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刺猬，满身是刺不让人靠近。 　　在臂弯里露出眼睛看到她走来的时候马上放松了警惕。 　　全世界只有你能感受到，我的爱。我的说爱你的时候的声音。 　　我看着你。静静地走着。和我相反的方向。我站在原地等你心里忐忑不安。 　　可你却。连头也不回。 　　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在害怕失去你。我看不透你的心。你似笑非笑的脸，不再闪烁着爱的眼，对我来讲那么陌生。 　　我嗅到一丝危险气息，可是什么都做不到。 　　我很怕。 　　却得不到你的庇护和拥抱。 　　该怎么办才好。 　　酒店。 　　雨汐一进门就把行李和房卡扔在一旁的桌台上，自己扑进柔软的床。 　　“怎么懒成这样。”安年推推雨汐的腰，雨汐撒娇似的滚了一下，坐起来把头发都拢在后脑勺，问安年这几天的安排。 　　“和亦痕，先不要联系。”安年说着。 　　果然满脑子只有亦痕。明明问的是行程安排来着。 　　雨汐又问了一次行程安排，安年摇摇头。 　　“知道你忙，没法陪我，那我就自己看着办咯。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今晚上网看看，一定会有去处的放心吧。” 　　雨汐还想着刚才安年说的关于亦痕的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眼看安年就要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了，雨汐忙拉着她坐到床上，问道；“你昨晚不是给我说你还是爱亦痕的么，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自责了。早上和亦痕发了个短信说我离开这几天，结果他就从医院里跑出来了。虽然上次的事情他们目标不在我，但是还是觉得难受。要不是我在那种情况下变成他的累赘，他大概也不会被打得这么重吧。” 　　“你真是想太多。你这样亦痕会担心难过。” 　　“帮我和莫奈说说，给亦痕点安慰吧。我对着亦痕什么都说不出口。今天我看着他只有满心的哀伤。” 　　安年低下头，用右手搓着左手，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挂在眼角，着急想落下又不能落下的别扭。 　　微微叹了口气，安年起身收拾东西，雨汐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倚在门边打了个电话给莫奈。 　　“我们到了。在酒店。” 　　“东西收拾了吗？记得吃饭。”一如既往温柔的口吻。 　　“诶，这个先不管，是亦痕怎么样了？” 　　“你还敢说。我就在他旁边，等会儿。”莫奈疾步走出病房，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传到雨汐耳边，“他这家伙被安年伤的不浅。” 　　雨汐打了个冷战，“他怎么想的安年？” 　　“Game　over　。”莫奈叹了口气。 　　“其实安年还是爱着他的啦。只是有点，关系岌岌可危了。” 　　“反正就是，既然喜欢着就不能顾虑太多啊，明明都还年轻可以一起闯。” 　　你不知道安年，她有多敏感。雨汐笑了笑，不作声，把话题调开了。 　　门外。安年站在墙边耳朵贴着门，听到雨汐和莫奈的对话，淡淡地笑起来。 　　是雨汐习惯把手机的声音开大，还是上天注定了要给安年听见他说的话。 　　反正那句话是牢牢被安年记在心里了。 　　明明都还年轻。可以一起闯。 　　如果可以的话，安年肯定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已经确定了亦痕可以守护她，也值得她付出所有。 　　她是相信他的。她只是在等待一个理由，让她相信自己，还有未来。 　　她在等。她想他也会陪着她等。 　　毕竟他们在对方最孤独的时候，彼此拥抱安慰过对方，互相取暖。 　　他们见证过对方最难受最不堪最狼狈的面貌。 　　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就此放手？ 　　安年拿出手机，轻点屏幕发了句话给亦痕。 　　“好好养病，然后等我回去。别怕。” 　　卫生间的门开了，雨汐看着安年忙碌的背影，走过去轻轻拥住她。 　　“别怕。你要相信爱。就算没未来。” 　　“我相信有他在就能有未来。”安年转过身来看着雨汐，脸上带着从前一样明媚的笑容。 chapter 44 心酸 [本章字数：2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4:37.0] 　　雨汐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接下来的几天，雨汐都是早出晚归，为了自身的安全，经常是把饭局安排在入住的酒店附近或者干脆就在酒店里开了桌。 　　安年按照网上的攻略把这个城市玩了个遍，地铁公交电缆步行全试了个遍，不亦乐乎，一边还拍照上传自己的主页。 　　雨汐每次晚上回来休息之前浏览好友动态的时候，看到这天堂和地狱的差别就想撞头。 　　“凭什么啊，我在外面应付那些大老板陪着灌酒陪着吃饭还整天挂着笑，你就到处玩到处拍照还上传来让人看，吼真是——”雨汐变身咆哮帝。 　　“你不说让我尽情玩，尽情散心的吗？”安年笑嘻嘻。 　　雨汐后悔死了，刚到这里安年的心情就豁然开朗，接下来的行程的目的哪里还是散心啊，明明就是纯粹吃喝玩乐。 　　“你生意谈好没有？” 　　“嗯，报社批下来的公款好多，居然还用不完。” 　　“不然我们再去哪些地方玩玩？” 　　雨汐猛地摇摇头，用公款享私欲虽然很多人都会，但是雨汐还是不想这样违背自己的道德原则。 　　主编发了条问候消息过来。 　　雨汐说她很好，工作也都完成了，打算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主编居然让她再呆几天用剩下的钱玩一下，不然这几天就太辛苦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啊。”雨汐把目光放在安年那无辜的脸上。 　　“没有啊，就给他描述了一下这几天你没日没夜工作的概况，白天出门商谈应酬晚上被我刺激还要写工作日志，太辛苦了呗。” 　　雨汐佯装生气的样子打了几下安年，但心里还是特激动，居然能免费游玩，这几天的出生入死真是值得了啊。 　　“还是谢谢你啦。” 　　“傻，一个人去玩都不知道多别扭，你能陪我也好啦。” 　　“哦吼，你是利用我？”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真是的。”安年嬉皮笑脸继续踢皮球。 　　当雨汐和安年春风满面地走出机场时，安年飞快地扑进已经健康出院的亦痕的怀里，笑得灿烂无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亦痕对着雨汐露出感激的眼神，雨汐的脸简直就在威胁亦痕请她一顿。 　　莫奈慢慢地走到雨汐面前，笑容特别窝心，雨汐也把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只乖巧的猫咪。 　　“辛苦你啦。”莫奈揉揉雨汐的头发，还是一脸的宠溺。 　　“你明明知道我跑去玩儿了。” 　　“那也是有辛苦工作，我这不心疼吗？” 　　雨汐仰起头对着他笑，在他怀里就有种全世界都是自己的的感觉。 　　“我陪亦痕走一下，莫奈麻烦你陪雨汐回家。”安年说。 　　“没事，行李给我，回家了雨汐也帮你收拾。”莫奈像个管家似的左手提着安年的行李右手提着雨汐的行李，雨汐皱皱眉，不是说男女平等么，这样算什么，就和莫奈抢着争着要拿行李。 　　“别闹啦。我是真汉子嘛，帮女孩子拿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莫奈笑了笑，颇具汉子本色，把雨汐迷得心花乱坠的。 　　回到公寓，雨汐拿出钥匙开门，把莫奈引进家里倒了杯水给他。 　　“嗯，我马上就得回去了，有个会议。”莫奈看着手表，抬起头对雨汐说。 　　“那你加油，等会我自己坐公车去报社报到就好。” 　　“那你要早点回家。”莫奈把水喝完，就跑到玄关处换鞋，在门口对着雨汐挥手，“记得关门。” 　　雨汐点点头，走到门口目送着莫奈跑跳着下楼，不自觉地笑起来。 　　却没发觉韵寒正冰着一张脸看着她。 　　原来是有男朋友了啊。韵寒低下头苦笑着，难怪多日没和自己碰面聊天，不和以前一样经常找自己帮忙，原来是有新的人可以派上用场。 　　“雨汐？”韵寒打起精神，向雨汐问好。 　　“诶，韵寒，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嗯，最近在非洲忙，晒黑了不少。”韵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笑了笑。 　　“确实啦，不过这样刚好，更有男人味呢。”雨汐开始八卦，“有女朋友没？” 　　韵寒摇摇头，指着楼梯口问：“刚不巧看见了，是你男友么？” 　　雨汐甜蜜地笑起来，脸微微红润，羞涩地点了点头。 　　“不错吧，高富帅。暗恋我十年。但是却是我给他告的白。”雨汐把韵寒当成邻家哥哥，平时那么照顾她爱护她的哥哥，什么都说的出来。 　　她觉得哥哥是不会介意的。 　　其实就算是真的是哥哥也会觉得妹妹被抢走了的难受。 　　“嗯，和你很般配啊。”韵寒笑起来，心里却流着泪。 　　也是这种优秀的人才会值得雨汐去爱吧。所以有什么呢？是自己配不上，是自己的命罢了。 　　那就认命吧。 　　“明天开始又得出去很久了，医生就是忙啊。”韵寒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笑了，“你多保重，有事的话大概可以让你男友帮忙，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别说得像永远不会再见似的，要是结婚了你一定得来，你对我来说是很感激的像亲人一样的人，很重要知道吗。” 　　亲情和友情终究败给爱情。韵寒笑了笑，点点头，转身进了门，向雨汐挥挥手让她回家，便关上门。 　　门那边的韵寒，雨汐看不到，他脸上流淌着的泪。 　　这场暗恋，有始无终。 　　在它还没开花散叶的时候，被扼杀在摇篮。 　　韵寒只能独自一人看着它的枯萎和颓败，轻轻笑起来，静静流着泪。 　　雨汐关上门，开始整理行李。 　　下午四点。 　　当雨汐背着挎包两手提着印有店铺商标的袋子，出现在大家眼前时，同事们都一拥而上。 　　“雨汐我们想死你了，工作顺利吗？” 　　“工作很辛苦吧？” 　　雨汐心里很阴暗地想着，幸好自己没有把动态上传主页的习惯，只有暗自看别人的发现了什么也不说的习惯，才让大家都以为自己辛苦工作很多天，主编也不会大嘴巴和大家说自己玩了几天的，不然不仅自己被人嚼舌根，主编也会被指责偏心，虽然主编四肢发达，头脑倒也没这么傻。 chapter 45 告别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18.0] 　　雨汐应付着，把手中的袋子高高举起，说道：“大家辛苦啦，上次说好的点心这次我还啦。” 　　放在办公室里临时会议用的大桌子上，雨汐笑着走向主编办公室汇报工作。 　　“接下来什么时候出差？时间挺紧迫。上星期你为什么把行程推迟了一星期？这样的话你就不能每次出差都有时间去放松一下了。” 　　“嗯，这个我知道，下次出差肯定我自己一个人而已，所以也不会有什么需要休息之类的话出现，你放心吧。”雨汐说道，“我后天就得连续两个星期在外头跑，会跑完所有大网站的，那些小说网我一边出差一边在网上和他们负责人商谈就好了，实在不行就赶过去面谈，给我两个星期我一定搞定，接下来就可以顺利进入海选阶段了。” 　　“嗯，辛苦你了。”主编点点头，示意雨汐可以下班了。 　　出了写字楼，雨汐抬头眯起眼让阳光照着自己的脸庞，感觉无比温暖。 　　既然明天是空闲的，那就和莫奈去约会吧。雨汐笑起来，向莫氏集团出发。 　　总裁办公室。 　　莫奈时而喝着咖啡看着业务报表，时而处理电脑上弹出的各种在内网里传达的消息，时而打开公司专用邮箱接收财务报表点击打印，时而接听各路高管打过来的电话，忙得要变成超人了。 　　雨汐在门口张望了几下，看来是没办法了呢，赌气地想着不如明天就出差算了。 　　回了家，雨汐想着明天能有什么安排，睡一整天？倒也可以，只是没什么意思，自己也不是这个风格。直接出差？算了吧刚回家而已，累人。那么码字？算了吧，明明有了那么多备用的了。明天不是韵寒要去出差么？那么送送他也行啊。 　　雨汐倒在床上玩着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韵寒，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走，她要去送他。 　　韵寒喜出望外，迅速回了个八点。 　　又那么早——不过早起习惯了，雨汐也没说什么，回了一句让韵寒七点半等在楼梯口。 　　韵寒说他和医院里同事一起走的，可能会有点不方便。雨汐也说了不介意，反正她就是朋友嘛。 　　韵寒看着屏幕上的朋友两个字怔着。 　　明天见。发完就关掉了屏幕，把手机扔在一旁。 　　怎么以前看到朋友这个字眼还庆幸是亲密关系，现在看到却只有无尽心酸。看来还是应该告诉雨汐，就算明知道不可能。 　　隔天。 　　雨汐五点半就醒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前一晚很早就入睡了，大概是九点多。因为安年也不上夜班了，每天晚上两个人都能宅在家里一起看看电视吃吃零食，日子过得舒坦。得知雨汐又要出差，安年只能表示遗憾不能相伴。雨汐倒也没怎么说，还庆幸安年没有一起，她工作时候喜欢独来独往，这样才有效率。 　　雨汐醒过来就再也睡不下，起床倒了杯水，进了卫生间洗漱换装。 　　还是习惯性打开电脑，点了文档出来，看着一片白茫茫的屏幕，雨汐在想着能有什么可以写。毕竟写了太多总有时候盯着文档就发怔不知道该干嘛。 　　把手放在键盘上，雨汐准备记录日出。就当是日记好了。拿出单反，雨汐把单反挂脖子上，手捧着笔记本走到阳台放好。 　　日出马上就出现了。 　　天黑黑的，没有突然就变亮，是从远方，光一点一点散开，带着淡淡的粉红色。在城市里雨汐只能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里看到光，被高楼的玻璃反射着折出了几束，颜色从粉色慢慢变成了橙色，照亮了一整片天空。雨汐很久没有看到日出，心里莫名激动，拿着单反拍了几张日出的天空。 　　雨汐总觉得太阳不是升起来的，那是在海边才会出现的事儿，在城市里，雨汐总认为太阳是突然就出现的，在那些林林总总的高楼后面，在冬天早晨薄薄的雾后面，在夏天厚厚的云后面。太阳是藏在了那些东西的后面，悄悄地冒出头来，慢慢地出现，照亮整个大地。 　　阳光洒遍窗台，雨汐码完了字伸伸懒腰，此时是六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还差早餐没吃。虽然雨汐这种工作狂加吃饭倦怠症患者经常懒得吃饭就没吃，但是想到还要这么闲地等一个小时雨汐就不爽，上网百度了一下食谱走进厨房跃跃欲试。 　　幸好是有惊无险完成了早餐的制作，没把整个屋子给炸了，雨汐特别庆幸，坐下来开始享受。 　　一看时钟，这不快七点一刻了吗！还没收拾东西呢！雨汐欲哭无泪，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餐桌，把碗筷放进水槽里，匆匆收拾了包包就出门。 　　刚好韵寒也在对面正锁门呢，雨汐舒了一口气。 　　“哟，这么巧，我以为我还得等你呢。” 　　“抱歉了，是差点就得等了。”雨汐笑嘻嘻的。 　　“没事，我得照顾着你嘛。” 　　雨汐感觉又看到了那个温柔可靠的韵寒，满足地笑起来。 　　韵寒自己是有车的，但是考虑到出差很久，就拉着雨汐打了辆的士。 　　这大早上的找一辆的士不容易，雨汐想打电话给的士公司，却发现自己忘了电话。 　　“怎么办，坐公车吗？” 　　“去机场的那班不经过这里，要走到隔壁街。” 　　“那怎么办，都快八点了。什么时候起飞？” 　　“八点四十。” 　　“不然开车吧，然后我给你开回来。” 　　“你可以？你不是没车？”韵寒可不想被雨汐糟蹋车子。这可是他今年刚买的。 　　“嗯，没事，技术过得去。只不过有驾照，没带。”雨汐笑得别扭。 　　韵寒也心惊胆战的，但是这街道茫茫然没几个人，还都是骑个摩托就飙过去，也只是在没什么交警的清晨才敢飚车吧。那么就姑且信雨汐一次算了。 　　韵寒和雨汐走回小区停车场，韵寒熟练地开着车，雨汐就在副驾驶座上努力地记着路。 　　“你连路都不认得？”韵寒有些想哭了。 　　“那个，没事嘛，不是还有导航嘛。” chapter 46 断情 [本章字数：2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4:14.0] 　　“你平时怎么出的门？连路都不认？” 　　雨汐撇撇嘴，“我又没车啊，我平时坐的士坐公车的哪里需要认路啊。” 　　“这样被拐骗了怎么办。” 　　雨汐嘟起嘴，没话说了。 　　“你以后要记得认路，坐的士要用手机导航，记得时刻更新，懂吗？”韵寒关切地叮嘱着。 　　“嗯。你最好了。这么关心我。”雨汐笑起来，感觉韵寒真的像个兄长一样。她哪里会发现，其实真正的兄妹，经常是妹妹傲娇假装嫌弃哥哥，哥哥又不理解，两个人关系不好得很。 　　“傻。”韵寒苦笑着，能有什么办法，都关心你几年了，开了门就看到你几次了，深夜里被敲门吵醒过来帮你几天了，这一切都成了习惯，也都成了我的梦魔啊。 　　出差在外总是在想，是不是忘了跟你说会让你担心我，你发现我不在是不是不知道找谁帮忙那么茫然无助，谁知道我多想你，工作下来一整天，剩下的力气全都用在想你。 　　雨汐。你不知道。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不甘心。 　　到了机场，韵寒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让雨汐记住位置，就带着雨汐进了机场寻找同事。 　　不远处有人向韵寒招手，韵寒也挥挥手走了过去，雨汐屁颠屁颠地跟在韵寒后头。 　　“嘿，早上好。这位是谁呀？”同事八卦地问，“小女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不是，她是我——妹妹。表妹。”韵寒笑着，“因为住在隔壁，她今天又没什么事做，就一起来了，” 　　“这样啊。长得真漂亮呢。”同事称赞道。 　　其实雨汐被夸得多了也不以为然，倒不是太高傲，也不是不屑这些，只是她觉得这种话里九分都是恭维。她自己长得怎样，真实的评价她觉得只有在她不在场的时候才能知道。 　　“你好。”雨汐礼貌地微笑着点点头。 　　“我们差不多得走了。”同事招呼道。 　　“嗯，那我走了。”韵寒转过头来看着雨汐，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雨汐，你记得，如果有什么难处了，或者无聊了，或者有什么事得告诉我，就给我发条短信，我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干嘛连漫游话费都不让我出，你自己出就不心疼？” 　　韵寒摇摇头，温暖地笑着。你是你，为了你付出的所有，我一点都不心疼也不后悔。虽然很不甘心，但是还是不想打扰你的心境。这大概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了，如果这些日子你依旧幸福下去。但如果他放弃了你，我就会勇敢说出来。不然，我就会用一生来忘记我对你的感情，然后看着你幸福地走向婚姻。 　　我不会打扰你。你是我，最疼爱的人。 　　像妹妹一样的。像梦中情人一样的。像温暖阳光的。那样的你。 　　韵寒摸摸雨汐的头，笑着跟在同事后面走了。 　　他没有回头。他不想她看到他眼眶的潮湿。他也祈祷着前面健步走着的同事不要回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同事解释，其实他昨晚才答应了这次出行，就是为了她。 　　他要疗伤。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邂逅新的邂逅，以此遗忘旧人。 　　“妈，上次你给我安排的那个相亲，我想试试看了。”韵寒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再见。雨汐。我不能打扰你，但你一定要知道，我在这里。 　　停车场。 　　雨汐找了半天才找到车子，启动了引擎开启了导航，认真研究思考确定了一会儿才出发。她这可够谨慎的了，千万别出错了。 　　雨汐本来就聪明，悟性高，学得快，虽然是很久以前学的车，也很久没开车了，不过关键时刻她还是开得风生水起的。 　　平安到了家，雨汐刚到门口就碰上安年要出门。 　　“今天这么晚？” 　　“嗯，不过中午没午休了。有个宣传活动。”安年笑笑，“要不要来看看我啊？” 　　“你有你家亦痕就够了吧。” 　　安年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今天啊，被他爸给叫去了，不知道说什么，反正是没办法来啦。” 　　“那好，反正我今天没事。” 　　“对了，你刚才干嘛去了？”安年看了看雨汐手里拿着的车钥匙，“不是吧，莫奈给了你一辆车？这个牌子——他不会这么小气吧，那种富家子也该送跑车才对——” 　　“喂，你想多了哦，他给我我也不要，女人要独立。而且啊，这钥匙是韵寒的，他要出差我去送他，帮他把车开回来而已。” 　　“你不会给人加罚单了吧？”安年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雨汐，雨汐气得要死，假装用拳头打了她一下。 　　“我还是挺让人放心的好不好，我很可靠的。” 　　这下安年又特别怀疑了。 　　“好啦。你快去吧，小心一点，我下午去看你啊，乖。” 　　“嗯，中心广场，记住了啊。你自己在家记得锁门。”安年还是把雨汐当成孩子一样，其实她也知道，雨汐已经长大了，在碰见了莫奈之后。 　　雨汐做了个鬼脸，向安年挥挥手，进了屋子，还是听话地锁了门。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考虑到出差的晚上还不能休息要联系小说网站，不如先搞定这些才轻松一些。 　　看着名单上一排整齐的勾下来，雨汐松了一口气，伸伸腰，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 　　不愧被人叫成工作狂啊。连午饭都忘了吃。雨汐摸摸自己的肚子，虽然平时的午饭也是一点半才吃的，或者干脆不吃，不过在假日里，不知道为什么人就变得很贪吃。 　　收拾了一下东西，雨汐出门觅食，又去广场看看安年，安年忙得都出了汗，雨汐给她几张湿纸巾，在一旁等着她。 　　下午四点。 　　雨汐和安年一起上了公交车，安年直接摊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抱怨一句：“没事搞什么活动，魔鬼训练啊。” 　　雨汐笑着摸摸安年的头，“我明天出差两个礼拜，来送我？” 　　“你怎么不早说！这次我可陪不了你，我依旧白天排满了班，晚上就宅家！” chapter 47 出发 [本章字数：2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22.0] 　　“自己在家怕不怕？” 　　“有点。”安年觉得说出来怪丢脸的。 　　“没事，去亦痕那边住吧。亦痕前女友不也是那样，你跟我说过的。” 　　“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雨汐笑着摸摸安年的头，“你傻啊，亦痕是有分寸的人，不然我也不准你这样做，我怎么舍得把你往火坑里推。” 　　“不是啦，我是说莫奈啦。我当然是相信亦痕的啊。” 　　“莫奈他忙得很，晚上几乎就在那大得像公寓一样的办公室给睡了吧。”雨汐开始不满起来，“你说他怎么就待遇那么高，就一个副总，居然办公室还连带着卧室，还有洗手间，居然还有两柜子。你说在办公室里两书柜是必须的吧，他卧室里居然还有一书柜和一衣柜，书柜里放的都是游戏！” 　　安年笑着看雨汐咆哮的模样，说着老佛爷息怒息怒，笑得花枝乱颤。 　　“那我今晚就给亦痕说，我过去他那里，不然自己一个人在家其实还真有点怕，何况是两个礼拜那么久——诶，我会想你的。” 　　“突然就煽情了怎么回事——不要那么严肃真是的。”雨汐突然涌上心酸。 　　回到公寓，雨汐发了条短信给莫奈，说她明天开始出差两个礼拜。 　　你怎么不早说，我好让秘书安排一下行程。莫奈回复。 　　雨汐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好可笑。以前都是自己忙得很没空理莫奈，现在是莫奈忙得很直接把雨汐晾一旁。 　　雨汐没有再回复，关了屏幕，放进包包。 　　安年看着雨汐，没再说什么。其实她已经十分猜到**分。 　　雨汐提着包包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啪地锁了。 　　“今晚吃什么？” 　　“叫外送披萨。” 　　安年看着紧闭的门，摇了摇头，打电话叫外送。 　　今天在外面奋斗了好久，累死了。安年揉揉发酸的胳膊和脖子，心里都在担心着雨汐。 　　吃完了晚餐，雨汐就收了衣服进了浴室洗漱，早早就入了睡。安年偷偷摸到房间里找到雨汐的手机，开了屏幕，入眼的就是短信界面。 　　难怪她会生气呢。安年轻轻笑了，把手机放回包包里，轻轻走了出去，合上门。 　　谁都没有看见，在包包里，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雨汐，晚安，再忙也不会忘记爱你。 　　三点。 　　雨汐挣扎着从黑暗中醒来，一片茫然。自己做了什么梦已经忘记了，只感受到脑海里一片混沌。 　　揉揉眼睛，看了看时钟，雨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走向阳台。 　　没有灯，没有星空，只有懒散的月光照耀着角落。 　　感觉很精神，再也睡不着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回了房间，找到包包里的手机，雨汐看到莫奈发来的短信，心里涨满了酸涩。 　　怎么不早点说，枕头都湿了。 　　雨汐笑了笑，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像个宝贝似的看着它，嘴角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笑意。 　　拉开厚重的窗帘，借着月光，雨汐开始收拾行李，她总有这个习惯，在出行前不久才开始收拾，在此之前就一直想着该带上什么，列出一张清单，收拾起来特别方便。雨汐最近一直忙着也没写清单，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坐在床边认真地思考起来。 　　收拾完了行李，依旧没有困意，雨汐是订了七点的机票，闹钟订在了五点半，计划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旁的那些小摊子吃早饭，不然她可保证不了其他早餐店有那么早开门。读书的时候在想着能晚点起床就好了，却没有考虑过那些为学生提供早餐选择的商家们，不也是为了自家生意早早起床么？每个人辛苦到头来也是为了自己，就算是被逼迫，也不是为了自己不被骚扰么？ 　　雨汐笑笑，眼看时间还早，打开电脑连上网络，开始看起论坛。 　　看得津津有味之时，灯突然亮了。 　　雨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转过头去却发现是安年。 　　“吓死我了好吗。”雨汐拍着胸脯放松下来。 　　“干嘛，你才吓人，我睡不着过来你房间看看你，谁知道电脑屏幕亮着面前还坐着个人。我怎么可能摸黑去搞清楚，我这种胆子——” 　　“拜托说到底人家也是小妹子好不好？” 　　安年一脸质疑，啧啧啧赞叹了几声，关上门走到雨汐旁边，要和她挤位子。 　　“作死啊，连体婴儿？” 　　“一直都是。”安年得意地笑着，雨汐看了也跟着笑出了声，问她；“你怎么醒了？” 　　“有不好的预感。”安年故弄玄虚地竖着食指摇了摇。 　　雨汐瞥了她一眼，吐槽道：“就你？直觉准过？” 　　“拜托我可是真娘们，女人的直觉可出名啦。” 　　“你够了。说得我不是娘们似的。”不过确实也不太像。雨汐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安年嬉皮笑脸地说：“这不猜对了嘛，你熬夜没睡。” 　　“别搞错了。熬夜怎么可能还这么精神。” 　　安年在心里咆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不精神，问你在干嘛你说熬夜。 　　“知道啦，半夜醒过来的嘛，谁让你习惯了每天睡六小时。” 　　“拜托我也没办法，睡多了感觉浪费时间心里堵得很。” 　　这可怕的责任感。安年心里默默在感叹。 　　幸好自己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不然一整天得困死。 　　一起看了个短剧，雨汐和安年约好了一起去机场，刷牙洗脸换衣服，两个人一起走在清晨的街头。 　　“好怀念。” 　　“一起走去早餐摊吧。” 　　一路上都是自己曾经走过的一砖一瓦，有些建筑物都已经面目全非，雨汐只能觉得遗憾，看着回忆百般斑驳，她只能在一旁努力记下曾经的那些存在。 　　机场。 　　雨汐在门口碰见了莫奈。 　　“你怎么来了——” 　　莫奈气喘吁吁的样子逗笑了雨汐，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女友出远门，我这个男友怎么，怎么能不来送。” 　　雨汐又惊又喜，眼泪都快出来了，蹦跳着像个孩子一样扑进莫奈怀里。 　　“对不起啊，最近太忙了。”莫奈平复了呼吸，温柔地抚摸着雨汐的头发。 chapter 48 异地 [本章字数：2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24.0] 　　雨汐用脸蹭了蹭莫奈的胸口，闷闷地说了句没事，现在她的心都被感动给填满了，怎么还顾得上翻旧帐。 　　“安年呢？没陪你一起？” 　　“去买咖啡了。” 　　莫奈放心地笑笑，对着雨汐耳语了一句。 　　两手捧着热咖啡回来的安年正巧看到了这一幕，震惊得手中的咖啡差点从杯子里洒出来。 　　“搞什么，这么痴情来送女友啊？这才几点。”安年瞪大了眼睛。 　　莫奈腼腆地笑了笑，左手挠了挠后脑勺，让雨汐看了母性大爆发。 　　“那我先去公司再睡会，安年拜托你照顾一下了啊。” 　　莫奈开着车走后，安年八卦地问雨汐，刚才莫奈耳语的内容是什么。 　　雨汐别扭地扭扭腰不让说，安年捏了捏她的脸笑她像个怀春少女。 　　也没差啦。这些甜蜜的温暖的秘密，只想一个人珍藏在心里。 　　她也确定，安年不会介意。 　　因为那句话，想也知道要多大众。 　　——你别忘记我会很想你，有空就想想我。 　　虽然是这么简单的甚至大众的情话，在莫奈嘴里说出来，却又让雨汐觉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美好笼罩着她。 　　莫奈独特的声线仿佛是这句话最好的修饰，雨汐在脑海里久久回味着，心里小鹿乱撞。 　　“雨汐。像你这样心动得快窒息的感觉，我也好像体验一次。”安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有点哀伤气息的话语，让雨汐心里很自责。 　　“安年，对不起啊。” 　　“不是，不是怪你的意思啦。”这次轮到安年乱了阵脚。 　　“嗯，我觉得亦痕能给你这种体验。”雨汐说完，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塞进安年手里，拖着行李箱渐渐向相反方向走去，一路向安年挥手，“记得想我！”最后四个字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回荡着，让安年愣住了。 　　他能给我么？给我从未有过的体验？ 　　安年笑起来，也向雨汐挥着手，“我会的，谢谢你。” 　　半个月。她应该能熬过去的吧。安年转过身，向马路上走去。 　　在亦痕的帮助下成功搬了家。虽然只有两个星期，但安年还是全副武装，一副要定居的样子，搞得莫奈特别无奈，亦痕特别兴奋。 　　“你说她会不会喜欢上这里然后就不回去了？” 　　“你敢？雨汐怎么办？” 　　“进你公司住。那房子卖了还可以做嫁妆。” 　　莫奈被亦痕气红了脸，其实心里也暗自期待着雨汐能嫁给自己。 　　可是他不敢说，他只能默默等待。 　　没关系，只是两个星期。 　　等了十年，他愿意再等十年。 　　已经爱了这么久，都成了习惯，都成了生命里的一部分，还有什么不舍得，还有什么不能够付出？ 　　莫奈已经做出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说他这下半辈子就一手葬在雨汐手上了也不为过。 　　不过没关系，他情愿飞蛾扑火，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他只希望自己能好好珍惜。 　　但是却总是在害怕，失去她。 　　明明只是想跟随她的脚步努力去生活，但是却总是搞砸事情。 　　他也想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有足够能力去保护她，给她爱和温暖。 　　可是他总是像个孩子一样，在复杂的生活面前手足无措。 　　这样任性的无能的自己多可恨，莫奈却只能说着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只有不断努力工作，莫奈才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才觉得，自己，还配得上雨汐。 　　这种强烈的自卑让莫奈快窒息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 　　莫奈从乱糟糟的桌上找到手机，看了屏幕，眼睛顿时亮了些。 　　“哥？又要去相亲啦？”莫奈兴高采烈的。 　　“干嘛？那么开心哦？很期待见到戴璇？” 　　莫奈在心里贼笑，你潜意识里把相亲等同于和戴璇见面了吧。 　　“这次要不要带上亦痕一起啊。” 　　莫离在那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她还是说在关系稳定之前不想和除了我的家人之外的人见面。” 　　“怎么这么奇怪？是没安全感吗？” 　　“不知道，但是只好顺从她了。”莫离说，“我还是想早点安定下来，也不小了。” 　　莫奈嬉笑着说，“你别太早结婚，不然老妈就要逼我了。” 　　“这倒好，如了我的愿。” 　　“别呀老哥，手下留情啊。雨汐大概不想太早结婚吧——” 　　“其实女人都想早点有个家的，何况是雨汐这种对家庭有别样依赖的人。”莫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都不和她说说，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想和你结婚？” 　　“现在我工作很忙，平时都总是忽略她，她大概也不好受，等过段日子吧。” 　　莫离严肃起来，“你别重蹈我的覆辙。我就是忙工作才错过了那么多好姻缘。” 　　莫奈沉默了，点点头，又想到莫离看不见，嗯了一声，按下电源键。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得让事业稳定下来，然后把雨汐娶进家门。 　　在他还没有搞定自己的事业之前，再累他也要照顾着雨汐。 　　他不能错过她。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戴璇】 　　今天是我第六次和莫离出来，顺便带着莫奈。 　　莫奈并没有认出我，毕竟本来就见得很少，印象也模糊。 　　但他那脸我永远忘不了。 　　我想，他不认得我的容貌的原因，大抵不会是因为我长得一般。本来就是很有自信的女人，我从不质疑自己，倒也不会因为别人记不住自己而受打击。虽然这件事只发生过一次，就是莫奈。 　　他不记得我的脸，只能说他心不在焉。他不在意兄弟的女人到底长得怎样，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兴趣。他心里有个女人。那个女人占据了他整个青春，让他再没有精力爱别人，让他整个世界都绕着她转，让他压根看不到其他的女人的存在。 　　从莫离最近和我的聊天里我得知，那个女孩子叫蓝雨汐。非常美的名字，整个人也肯定很水灵。 　　我期待着见到她。可是为了不让我和亦痕碰面我只好不见除了莫奈以外任何一个人。我必须嫁出去了。自己一个人有多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chapter 49 独白 [本章字数：2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08:07.0] 　　嫁出去，嫁入豪门，能让自己一辈子安定。 　　也许没有爱。但是能荣华富贵一辈子，就算寂寞。 　　这样我已经很满足。现状让我无奈只能选择这个。 　　而且遇到莫离，我已经足够幸运。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非常体贴我。很有教养，很绅士风度，很懂礼仪。也许客气而疏离，但我就是想要这种相敬如宾的生活。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只有事业，但他为了母亲，也许还为了其他人，在努力喜欢上我。但其实我觉得他做不到。 　　就算他真的喜欢上了我用一辈子去等我，我也很难感动。 　　我爱过亦痕。亦痕是莫离的弟弟的兄弟。也算是莫离的半个兄弟。 　　如果知道了事实，他们不会原谅我。 　　我用一生去做赌注，赌亦痕的仁慈。 　　如果那些年他对我是真的，那么我就会赢。 　　亦痕是个恋旧的人，尽管他身边有了别人，尽管他爱上了别人。 　　他对我只剩下同情。那这一份同情也能保我安全。 　　我看着莫离的脸，淡淡笑着，低下头切着羊排。 　　斜对面的莫奈斜眼瞄着我，让我很不舒服。 　　“怎么了么？”我抬起头用标准微笑面对着他。 　　“我越来越觉得我以前见过你。” 　　“是吗？是谁呢？”我假装着镇定，其实我的脚已经开始抖。 　　“嗯，好像是亦痕前女友——哦，就是我一兄弟的前女友。”莫奈思考了一下，这么回答我。 　　我淡淡地笑着点点头，“是吗？那真是缘分。” 　　“改天约你和亦痕见一面？”莫奈兴冲冲地提议道。 　　“好啊，一起出去玩一天。”莫离也表示了赞许。 　　我迟疑了。 　　我突然害怕我的猜测错了。 　　也许亦痕很恨我，恨不得我身败名裂，恨不得我没有好归宿，所以当面戳穿我。 　　但也许他会陪我一起演戏。看着以往的情分，也许只是懒得再和我有任何瓜葛。 　　看着我沉默，莫奈试着开导：“你很怕生吗？没关系的，亦痕人很好，非常温柔，也很懂事，虽然他的家境有点劲爆，不过性格却是格外地好。”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比你们还清楚得多。我不需要你这样反复强调他的好。 　　如同反复强调我的愚蠢。 　　“嗯，那好，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说。”我抬起头来直视着莫奈，笑了笑。 　　莫奈开心的笑脸让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这次是必须豁出去的了。 　　心里默念着。在脑海里有着深刻印记的那十一个数字。 　　但愿你没有换掉号码。 　　回家后，我向莫离要亦痕的号码。 　　在电话里，莫离报着那个我万分熟稔的号码，我嗯地应答一声，准备挂电话。 　　“能记得？”莫离在那头匆匆问我。 　　“嗯，我记性好，再拖沓就忘了。” 　　莫离又报了一次号码，迅速挂掉了电话。 　　骗你的，傻瓜。我怎么会忘。 　　拖沓多久我都不会忘记的。这个我本来就记忆深刻的号码。 　　我苦笑着，看着窗外灯火阑珊。 　　【雨汐】 　　忙活了一天，泡在盛满温水的浴缸里，我把头靠在一边，感觉舒服极了。 　　只是突然很想你。 　　这可怎么办，才第一天。 　　我抬头看着我放在衣服旁边的手机，想伸出手去，却仿佛被人抓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心里在抵抗着。 　　不想和你说我想你。害怕我太在乎你。 　　害怕你会这样厌烦我。 　　害怕你得到了再不会珍惜。 　　大概是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吧。我嘲笑着自己。 　　可是却无法否认。这么多活生生的例子，不只是小说里面的。 　　我想和你若即若离，这样才能永远勾起你的激情。 　　我到底做不到与你相敬如宾。 　　想和你一生一世走下去，我只有努力保持一定距离。 　　每次见到你，多想和高中生一样猛地扑进你怀里。 　　可是我到底青春不再。 　　我已经成年了，我做事该成熟稳重。 　　我该三思而后行。 　　于是我犹豫着，犹豫着，错过了拥抱你的最好时机。 　　我一直在想着，再见到你，下一次，就一定要扑进你怀里。 　　我要不顾一切爱你。 　　到了现实里，我看着你，手脚却僵硬。 　　我有多么不甘心。 　　我一次次努力试着一遍又一遍。 　　到了真的见到你，却只能远远对着你笑着，然后挥挥手。 　　爱情的马拉松里，我希望能赢。 　　所以我一点一点慢慢跑，在这场只有你我的比赛里。 　　在我能确保你会跟在我身后的时光里，我得这么做。 　　我才能在这一生结束之前还没有到达我们的终点。 　　我才能在这一生结束之前都看不到你到达终点。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浸泡在水里。 　　水温柔地抚摸着我。我突然想掩面而泣。 　　我从来喜欢游泳，喜欢在水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曾经经历过一场几乎毁灭我一生的火灾。 　　而且在水里眼泪流不出来。 　　所以我喜欢在偌大的泳池里泡着。 　　然后在脑袋空白的时候不停游动。 　　汗都流在了水里。泪都流在了水里。 　　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蔚蓝的让我觉得像是海水的水。 　　让我觉得安全的水。 　　让我想去亲近的水。 　　让我那么喜欢的水。 　　我在水里把泡泡吐完，猛地站了起来。 　　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到了角滴下去。 　　我扯过毛巾把头发包起，今天的忧伤，到此为止。 　　------- 　　“亦痕，吃不吃夜宵？”安年在门外喊着。 　　亦痕匆匆开了门，突然发觉离安年很近，甚至看得到她微微颤抖着的睫毛。 　　看着她深埋着的头，和红透了的脸颊，亦痕也莫名觉得脸烧了起来，尴尬无比。 　　“好啊，出去吃吧，去夜市。” 　　安年点点头，回房间换装打扮。 　　夜市灯火阑珊，人山人海，亦痕紧紧牵着安年的手，怕她跟丢了自己。 　　“有人骚扰你，你就喊我。”亦痕转过头去，对着安年大声地说。 　　“好。”一片嘈杂之中，安年的视野里，别的人都打上了滤镜，眼前清晰的只有亦痕而已。 chapter 50 亦痕 [本章字数：2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26.0] 　　吃夜宵是一件幸福的事。 　　安年很少做过的原因是因为夜晚。太危险。 　　午夜。亦痕环着安年的腰在人群中穿梭着。 　　安年有些怕。她注意到街道两旁的角落里总有猥琐的目光降落在她的身上不肯离去。安年缩了缩肩，往亦痕的怀里靠紧了些。 　　“怕吗？”亦痕也注意到那些目光。 　　“嗯。” 　　“没事，有我在。这里人多，我爸手下的很多，都会护着我。” 　　安年点点头，屏声静气小心翼翼地走着。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回到了亦痕的公寓。 　　“吓死我了。”安年一进门，脚就软了下来，差点就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么害怕？”亦痕觉得好笑。 　　“社会新闻看多了嘛。”安年撇撇嘴。 　　“可你得相信我。” 　　安年看着亦痕认真的神色，噗地笑了出来。 　　“嗯。我知道啦。我要去睡觉了，晚安。”安年飞快地在亦痕脸上亲了一口，跑回房间里。 　　亦痕怔了怔，摸了摸刚才安年亲过的脸颊，傻傻地笑起来。 　　【亦痕】 　　和安年进展很快，虽然还是很青涩，但是总觉得心靠得越来越近。 　　情场得意。 　　家场却失意。 　　父亲从上次的事件开始一直萎靡不振，我试图去找过那个男人，却没有找到。 　　我从来没见过他。虽然我总是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父亲和他的合影。那相片旁边摆着的是我父母的合影。 　　我问过父亲为什么摆在一起。 　　父亲看着年幼无知的我，说，因为都是要祭奠的人。 　　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父亲曾经***拼过的好兄弟，但是为了父亲死去了，所以父亲才这么一直抱着愧疚怀念着他。 　　可我错了。当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恍惚想起了那张相片。 　　相片里的男人和眼前的这个人重合在一起。 　　岁月在他脸上斑驳了痕迹，但眉眼间的英气依旧无可匹敌。 　　原来没有死。 　　只是失去了。 　　所以要祭奠。 　　看着父亲和这个男人的神色，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明白了几分。 　　原来是从兄弟变情敌。 　　以前一直以为，父亲虽然是冷漠了些，但终究在我心里形象高大。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父亲是这么懦弱。 　　也许我没有资格说父亲什么。但我还是为父亲感到羞耻。 　　为什么一直逃呢？ 　　到底是因为母亲吧。 　　我前些天在父亲门外听到他喃喃自语。 　　“你告诉我，永远不要再见他，因为他到底不会原谅我。可你错了，你是个女人，怎么会懂得男人之间，多大的事，其实都可以为了兄弟情就此释怀。你错了。而我听了你的，也错了。在他和你之间我选择了你，于是我失去了他。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我成天看着你的脸，心里就对他愧疚再添几分。我本来计划一辈子躲着，看到他的时候才发现我这么想念他。” 　　【总觉得基情满满啊-　-】 　　我多想推开门走进去告诉你，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别怕。可是却做不到。我的手搭在门把上最终没有使劲。 　　你好几次见我，都说想和我说说话。 　　我知道，你是想念母亲了。 　　我陪着你说话。你盯着我的眼睛看。 　　沉默了好久，你说出一句。你的眼睛是你妈给你的。 　　是。我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它们是我的招牌。 　　可是你想啊，我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心里该有多么难受。 　　我也很想她。 　　我却只能在照片上见到她。在梦里和她说说话。 　　“我一直担心你和我相处太久会性情太刚烈。我却发现你遗传了你母亲的温和似水。” 　　“那也是你稳重。” 　　“不。我只是被你母亲传染了而已。” 　　我知道，我母亲对我父亲的影响是一生的。 　　他的灵魂随着她去了。 　　而我的灵魂一直飘着。 　　然后我遇到了安年。 　　我终于得到了救赎。 　　她也是温和似水的女子。像我来不及见面的母亲。 　　有时候我会想念初恋。那段痛苦的记忆。 　　戴璇。 　　校园。 　　追求。 　　情书。 　　公寓。 　　付出。 　　分手。 　　哭泣。 　　买醉。 　　遇见安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于是戴璇走了我遇见了安年。 　　是我的本命啊。我也曾经以为戴璇是我的本命。 　　我错了而已。这次我不想再错了。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爱一次。可我爱了两次。我这样是不是终究得不到幸福？ 　　多年后我才发现，我把这句话记错了。 　　应该是。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受伤地去爱一次。 　　我爱过戴璇我受伤了。如果再见到她我肯定会漠然而过。她有了难处我依旧帮助她。这不是因为我爱她，也不是因为我爱过，我只是在怀念我的青春，我一去不复返的爱。 　　也许，和安年分开我不会受伤得那么致命。但是我的灵魂肯定再无归所。 　　在放手之前，想握多紧，就握多紧。 　　让我惊讶的是莫离的相亲对象，也就是那个我还不知名的女生，居然答应了和我见面。 　　虽然是和莫离莫奈他们一起，但还是觉得心里忐忑。 　　男人也是有直觉的。那天我看到她的时候，终于在心里承认了。 　　好久不见。戴璇。 　　----------- 　　在空旷的广场前约定了见面，戴璇精心地打扮了一番，走到喷泉池边坐下。 　　心里暗暗期待着，见到他，和他说说话。 　　也许当年是真的爱上了，可是已经太迟了。 　　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冲动，也许就能够一辈子走下去了吧。 　　可是缘分说到底是老天注定了的，就算是当时没分手，久而久之也是注定了成为陌路人。 　　该出现的都会出现。比如安年。 　　戴璇站起身来，看到远处走过来的三个挺拔的身影，是莫离莫奈亦痕没有错。可是亦痕身旁还跟了一个纤细的女子。 　　直觉告诉戴璇，这就是她命中的宿敌。安年。其实说是宿敌也不妥当，她永远都赢不了安年了。 　　戴璇还是远远地向他们挥手，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直到和旧情人面对面互相注视着，戴璇才发现其实自己都站不稳脚跟了。 　　亦痕的眼里除了惊讶和失望还有什么呢。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chapter 51 犹豫 [本章字数：20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13.0] 　　明明戴璇的家境也是亦痕自己心里清楚的，才会把戴璇接到公寓里，安排一个房间给她住，想让她过得好一些，不用再忍受贫穷的折磨。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会为了嫁入豪门来相亲的人。 　　亦痕看着戴璇的眼，还是那么深，深到他永远都看不懂她的心。 　　“怎么啦。两个人认识？”莫离觉得奇怪，被这沉默的气氛搞得很尴尬。 　　“嗯，没有。”亦痕抢先否认了，笑了笑，“走吧。” 　　戴璇看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亦痕说完直接签上身边浅笑着的安年的手时，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 　　是这样啊，我原来都算不了什么。 　　你有你的新欢。我的旧爱已经死了。 　　戴璇也保持着微笑，跟在莫离右侧走着。 　　亦痕紧抓着安年的手，侧目看着她。那么乖那么安静的一张脸，曾经多么痴迷的这个人，现在怎么都变得好陌生。 　　明明曾经是，最熟悉的人。 　　安年仰着头看着亦痕的侧脸，顺着目光望过去，那边的女子，明显和亦痕有过故事。 　　可是为什么都不说呢？ 　　安年别开脸去，看着路过的人们，看着远处的喷泉，那么快地到达了高峰，却又那么迅捷地跳下来了——就像自己的心情一样。本以为和亦痕亲密到牵个手都很自然，原来是因为对方紧张了需要安抚了而已啊。 　　可是至少也是被他需要着呢。那个女孩子，现在，是不是很羡慕自己？ 　　安年看着和自己的手相交而握的亦痕的手，黯然。 　　三个人都各怀心事，莫奈走在最后头，早已经把这一切看进了眼里。 　　从戴璇和亦痕对视的目光里，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女孩子的容颜。 　　是她。亦痕曾经最爱的人。 　　莫奈笑着，只是略带悲伤地看着走在最前头的意气风发的哥哥。 　　太傻。太惨。太被值得同情。 　　明明已经做好了被窥视钱财的觉悟。明明已经懂得了这是母亲安排的婚姻而已。却是逆来顺受地接受着所有的安排，认识，相知相识，约会，给予温暖和关心，只差告白。 　　他知道一定会成功。因为那个女孩，又不是真的爱莫离。 　　可是到底该不该说呢。 　　明显亦痕是打算浑水摸鱼放过戴璇了。可是莫奈心里不痛快。自己的朋友的前女友成了自己的嫂子，这是什么逻辑？何况又每次都不是真心真意。这样的烂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爱？ 　　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莫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不要介入为好。 　　只是看着自己的哥哥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么高大，一直没有变化的背影，怎么突然就那么苍老了呢？ 　　回到公寓，亦痕等安年去了浴室洗漱，匆匆走向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拨打了今天向莫离要的戴璇的电话号码，恍惚之间发现这是个陌生的号码。 　　分手以后他倒是没有再换号码，毕竟是很肯定对方不会再联系自己了，也是抱着侥幸的态度一直期待着。久而久之就忘了换号码这回事，也忘怀了心中的期待。 　　可是对方却换了号码。大概也记不得自己的号码了吧，都成了陌生人。 　　亦痕深吸一口气，点了拨打，把手机移到耳边。 　　像度过了一整个漫长的世纪。 　　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亦痕脑海里回放着。耳边的嘟嘟声一声一声像鼓点一样撼着他的心。 　　他突然害怕她没有接听。 　　亦痕把手机拿到面前，正准备按下挂断，突然响起戴璇的声音。 　　清冷。高傲。仿佛是云端上住着的人。 　　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亦痕？” 　　念他的名字时从来不会有一丝丝情绪。 　　亦痕听着戴璇的声音，只感觉晕眩。 　　“嗯，我在。” 　　“找我什么事？” 　　说话也从来横刀直入，忙得连寒暄都没有时间说。 　　“我想和你谈谈，见个面么？” 　　“现在？”戴璇拔高了些音调。 　　“嗯。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戴璇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家。” 　　亦痕怔了怔，“那是哪里？” 　　他记得她一直住在破旧的出租房里，在大学旁边，走不远就到。她本来也是想住大学里的，但是因为室友实在太挑剔了，她受不了就搬了出来。 　　她更喜欢也更适合一个人。这一点他从来都知道。 　　“忘了？”戴璇的声音带了一丝丝惊讶。 　　“不是。你应该搬家了吧，不是已经工作了么？” 　　“算你有智商。”戴璇报出一串地址后，挂了电话。 　　亦痕感觉有些无力。 　　现在的她已经住上了非常高档的小区，虽然和他这种富二代的没得比，但比起以前，可谓奇迹。 　　他不想猜测她是如何打拼到这个地步的，总让他觉得有些脏。 　　但其实她没做过什么脏的事他知道。 　　他只不过是非常反感。 　　像是，嫁入豪门这些。 　　可是这都是她的命。 　　从小她心里便没有感情，他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有感动她。当然亦痕心里是这么认为的。他哪里会知道他差点就能和她共度余生。 　　也许她也是想在阳光下成长，在爱里生活，在幸福里度过此生吧。可是她只能为了更好的生存牺牲了爱情。 　　也许爱情和自尊对她来说一文不值。 　　但亦痕还是在心里默默心疼着。 　　只是同情而已，亦痕在心里确信着，自己是爱着安年的。 　　可是——安年却并没有这么笃定。 　　镜头转换。 　　安年在浴室里浓浓的水雾里靠墙站着。 　　戴璇，那个脸部线条锋利动作利落干净的女子，浑身充满着女强人的气息，可是笑起来却像春风拂面让人觉得被阳光照耀到一样温暖，像个百变女神。 　　这样完美的她，自己又怎么比得上呢？ 　　安年看着被水汽氤氲了的镜面，用手擦了擦，模糊出一片明亮来。 　　镜子里的自己，眼波温柔似水，脸有点小胖，整个人显得非常温柔贤淑，笑起来有好看的卧蚕。 　　这样的温和似水的自己，和那样的朝阳似火的她。 chapter 52 决定 [本章字数：2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24:33.0] 　　亦痕的选择到底如何呢。安年深吸了一口气，脸颊红润。 　　安年刚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却看见亦痕坐在沙发上一副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么？”安年凑上前去问。 　　“你洗好了啊。”亦痕露出一副终于的表情，让安年不知所措。 　　“要出门吗？” 　　“嗯，家里牛奶没了，我得出门买一些，你就在家里待着吧，别怕，我马上就回来。”亦痕看了看手表，说着就急匆匆要出门。 　　“为什么不带我——”安年微微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亦痕飞奔出门的身影。 　　她心里清楚他不是去买牛奶的。就算在冰箱里也确实没有了牛奶。他不太喝牛奶，这怎么能瞒得过她的眼睛？都是莫奈在喝而已。可是安年住在这里，莫奈又怎么会回来住？到底是要买干嘛呢。 　　安年无奈地笑笑，走过去关上门，无力地靠在门上，眼神空洞。 　　亦痕会不会回来呢。 　　那么他的心呢。 　　某高档公寓。 　　戴璇穿着便服在房里穿梭着，熟练地泡茶。 　　亦痕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地板。还是那样干净，就算再忙也得顾及家里卫生。 　　她向来忙。 　　她却不觉得累半分。 　　亦痕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最近好吗？” 　　“还不错。”戴璇从不多说半句话。 　　“嗯，那你能还给我讲讲分手后，你是怎么过来的么？” 　　戴璇抬起头，仍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看了亦痕几眼，低下头继续泡茶。 　　“为什么？”久久才吐出这一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得这么好——而且为什么会去和莫离相亲。” 　　戴璇泡好了茶，把一杯推到亦痕面前，自己喝了另一杯，把残余的茶水倒在水槽里，没有说话。 　　“戴璇？不能说么？”亦痕有些困惑。 　　戴璇摇摇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有做什么，只是认真做好自己，被董事长提拔了而已。相亲我起初也不知道，是董事长叫我过去她那里，结果就和莫离相识了。后来出来约会见到莫奈我才知道我迟早要和你见面的。”其实我很想，见你一面，所以我答应了一次又一次的约会，好想你，好想见你，却不敢言语，心里期待着，又害怕着。我不是害怕被你揭穿了会让生活变得一团糟，而是害怕你心里唾弃我，却口头上什么也不说。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不是。但是我还是害怕，因为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 　　下定了决心要见你，你却带来新的爱人。现实把我打击得措手不及。 　　亦痕还是决定相信戴璇，问：“那么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你会阻扰我么？” 　　“我凭什么？莫离的弟弟的朋友？” 　　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戴璇在心里苦笑着。 　　“刚才我答应了莫离的追求。我们决定结婚了。” 　　“什么时候？”这个消息来得太快，亦痕眼前一片空白，他该怎么去面对莫离和莫奈？他该如何去婚礼现场看着他们喜结姻缘？这一切太荒唐。 　　“还没决定，明天要和莫离去见伯母。听她的安排。” 　　戴璇看着亦痕瞪大了的眼，感觉心在滴血。 　　他到底是不是还对我留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暧昧。来来回回折磨我，我却什么都不敢说。太残忍了，你对我太残忍了。从来都没看透我内心真正感受。 　　我爱过你，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难道就要这么掩藏一世么。 　　戴璇说到底还是遵守妇道的人，她知道，自己嫁过去之后，就会和亦痕抹清关系再也不会私下见面了。但是她还是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想把握这最后一刻的机会。 　　亦痕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点点头，“那祝你幸福。” 　　这么事不关己的语气，你怎么能做到呢。 　　戴璇叹了口气，“我会的。” 　　亦痕起身告辞，戴璇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他一口都没有喝。从来都不喝茶，以前为了迎合戴璇的需求也陪着她喝茶，现在呢，不是恋人了也不是朋友，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已，那么就没有必要对自己太好是吗？ 　　戴璇端起茶杯，一口喝了下去。 　　心都凉了。 　　走到窗边，在片片树影中找到亦痕的身影。戴璇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亦痕——其实我很爱你，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亦痕停下了脚步。戴璇的心都悬到了喉咙口，她在祈祷着亦痕能回头。 　　可是亦痕只是看着手机。 　　戴璇感觉像在密室里过了好久，她感到压抑和窒息，在没能出去之前她永远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暴风雨呢还是遍地灿烂阳光。 　　亦痕把手机放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戴璇突然发现脸上的水泽。 　　真丢脸，明明好久没有哭过。 　　她历来的哭泣都是为了重要的人。家人，爱人。 　　后者就只有亦痕一个而已。 　　亦痕是会为她擦眼泪的人。可是现在不会了。 　　戴璇只是希望着，自己能为莫离流眼泪，莫离也愿意帮她擦干净，给她一个温暖胸膛可以靠。 　　她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一切的爱，只能靠时间再孕育出来。 　　一切的梦，都已经被现实给捏碎了。 　　一切的希望，被亦痕狠狠轻视了。 　　一切的情感，都被时光的洪流卷走了。 　　也许明天戴璇还会是那个钢铁一样坚强无比在繁多的事物中游刃有余的女强人，但她现在只想痛哭流涕。 　　这就是她和安年的不同。安年从来连流泪都是安静低调从不喧哗，她敢在别人面前流泪，敢在公共场合流泪，因为很少人会发现一个沉默的人脸上的泪痕。 　　而戴璇，她只能在黑暗里一个人流泪，再擦干净，从不让人陪，也不会让人发现。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苦痛，迎来日出的时候再继续角色扮演。 　　戴璇像个傻子，她太坚强，让人觉得没有必要再保护了。她输给了安年，不过是因为亦痕觉得，没有了他戴璇也依旧很好，但是安年不能没有亦痕。 chapter 53 了解 [本章字数：20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4:25.0] 　　亦痕也是个傻子。他从来没见过戴璇的眼泪以为是她不会流泪，其实只是她不想让他看到不想让他心疼，只是他现在也都不会再心疼她了吧。 　　安年赢了。她赢就赢在，过去开门见到亦痕并没有买牛奶的时候，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用温润如玉的目光看着亦痕，对着他微微笑起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亦痕抱住安年，紧紧闭着眼睛，怕泪水都流出来。 　　他懂了，戴璇是曾经他最爱的人，但是她现在已经和自己是陌路人。她就要结婚了，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其实亦痕还是不再爱着她的。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才是他一生的挚爱。 　　再见，旧情人。再见，旧时光。 　　谢谢你给我的爱，还有回忆。 　　我会目送着你，走向和我无关的未来。 　　安年轻轻抚摸着亦痕的背。 　　她赢了，她知道了。可是她到底该笑呢，还是陪着亦痕流泪。 　　女人追求爱情是得有心计的，当他在两个爱人之间徘徊，你永远得知道，那个能让他一辈子安定的人才是他最终的选择。 　　安年是成功的女人，就算她会被自己唾弃心机太深。 　　善良的人，不会去做伤害其他人的事，就能靠自己本性打动别人。 　　就算不是自己的错，还是会觉得，自己是烂人。 　　安年像林间小鹿，在阳光下奔跑着，跳跃着，在波光粼粼的河边站着，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亦痕。她的清新气息扑鼻而来，带着香草味的风。 　　这才是他，最爱的人。 　　翌日。 　　莫离和戴璇一起到莫氏集团拜见母亲。 　　得知他们发展顺利，打算要结婚了，董事长激动得让他们赶快过来。 　　莫离还不知道戴璇和亦痕的事，毕竟谁都没有开口。莫奈也是努力让自己不和莫离见面，以免自己冲动就说了出来。既然亦痕是沉默的，那么也就别找他戳开伤口吧，那么就顺着他的意思也一起沉默吧，莫奈不想管。 　　戴璇早上用了很长时间化妆才掩盖掉了浓重的黑眼圈，硬是上网找了各种方法才把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她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恢复了以往的生活，现在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要和莫离重合了。她把心里的杂念都揉碎了扔到大海里再也找不到了。 　　她确实爱着的。也确实冷情的。所以她能遗忘的，对亦痕的感情。 　　她不能背叛自己的恩人，不能欺骗自己未来的爱人。 　　与生俱来的绝情和使命感，毁了她一生吧。 　　这就是命啊。 　　董事长热情地招待着戴璇，戴璇也是面带微笑着应付着，像应酬一样。 　　这让在一旁看着的莫离十分不舒服。 　　董事长决定了两个月后就结婚，刚好是假期，大家都是有时间的。 　　莫离和戴璇也都同意了，就告辞想两个人吃个饭。 　　餐厅。 　　两个人点完餐，面对面坐着有些尴尬。 　　“戴璇，我想和你说个事。”莫离双手交握，不停动着手指，十分紧张的样子。 　　“你说吧。” 　　“能和我说说为什么答应了么？我知道你不爱我。” 　　“相亲本来就不是为了爱。” 　　莫离笑了，这么直白，到底该说好还是不好呢。 　　“嗯，那到底是为什么？见过亦痕以后？” 　　戴璇怔住了。他发现了么？莫奈想起了什么，于是和他说了么？ 　　莫离看着戴璇的表情，笑了。“我就说嘛，决定了能见其他人就是答应我的征兆么？” 　　原来是说这个。戴璇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正常神情，笑了笑。 　　“能让我们在这两个月内相爱么？” 　　戴璇看着莫离认真的眼神，有些慌了。 　　“先让我们了解对方，在日常相处中培养心动，可以么？”莫离再问。 　　戴璇点点头。她真是幸运，就算告别了旧情人，也能有新的对她很好的人出现。就算都不是为了爱才在一起，但比起那些为了钱做小三的女人，她真是太幸运。 　　“那你和我谈谈你的经历？”莫离被勾起了好奇心。 　　“说了也许你就不要我了。” 　　“可是没办法，我妈不给我说。” 　　“因为我从来不开口。” 　　莫离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像个沼泽，里面有什么你永远看不透，但是你一旦接触了又逃不开了。 　　莫离已经被戴璇的神秘深深吸引住了。他要知道，她到底掩藏着什么。 　　就算真相是多么可怕的。 　　“你说吧。是要结婚的人了。”莫离掩饰着自己的好奇心，依旧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戴璇也傻傻被骗了。她和莫离都是强者，这婚姻，这人生，是强者之间的博弈。但莫离到底略胜一筹，大概因为演技。 　　【莫离】 　　“我妈算是个妓【和谐w】女吧，或者小三？我爸不知道是谁，大概是某个高官，或者大牌明星吧，也可能已经过气了没什么名声。我爸没带走我，我妈辛苦供养了我到小学毕业之后就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走了，直到长大后我在电视上看见他，才知道他是个名牌主持。从我妈走了之后我就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她给我三千块钱，我在用完它们之前找到了工作，去洗碗，打扫卫生，帮别人家带带孩子，那些邻居其实都对我不错，所以我觉得我童年还是挺温暖的。” 　　她这么对我说着。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那样一个身世，那段黑暗无边的岁月她怎么还能坦然面对呢。想想就可怕吧。但是真正来到了自己面前的时候，无论如何总是要应对的，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坚强是生活给她的礼物，她感谢一切，就算是这个对她不怎么友好的世界。 　　戴璇，真是一个伟大的人。我只能这么说。 　　“就这么一直打工过来，曾经在大学交过一个男朋友，我初恋，交往很久之后我才爱上他，不过一旦爱上我就开始像个小女生一样无理取闹，所以因为误会了他分手了。落魄的时候遇上了董事长开始工作，因为伤痛太多就全部转化成了动力努力工作，被董事长提拔了很多，一路过来真的很幸运，一直有好心人相助，现在又遇到了你。” chapter 54 独身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4:26.0] 　　我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总觉得还像个孩子一样的她那么天真，纯洁，又可爱。 　　“你一定很倔强。” 　　她笑了，“你不一样。” 　　“哪里？” 　　“你和别人不一样。曾经我把家世告诉了一个朋友，她和我说，你一定很坚强。” 　　我笑了。我大概成功了。 　　她真的不一样。而我喜欢她的这份倔强。 　　“那么轮到我了。”我微微笑道。 　　不巧，这时候就上菜了。 　　“先吃饭吧，吃完了一起去兜风。我再听你说。” 　　话变多了。我点点头，心里窃喜。 　　原来是喜欢上了戴璇。 　　终于是把对雨汐的心动抹去了。 　　----------- 　　莫离开着车，带着戴璇到江边兜风。日落非常美，戴璇看着被霓虹灯渲染了的江面，开着窗享受着疯狂的风。 　　“很凉快吧？”莫离看着戴璇飞舞的头发，笑了。 　　“嗯，很开心！”戴璇居然说了一句带情绪的话，莫离有些惊讶，又非常开心起来。 　　“怎么觉得有恋人的味道了。” 　　“干嘛，追女孩子要不要这么心急。” 　　莫离似乎看到了那样一个青涩的戴璇，刚长成的少女模样，在花丛中对着他腼腆地笑。他的目标是能让她在自己面前哭泣，然后能让他为她擦眼泪，给她拥抱，给她温暖。 　　那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现在就在面前。 　　戴璇是真的变了。那个在董事长面前客气得真的和应酬没两样的戴璇消失了。 　　莫离觉得像是做了什么好事一样，看到戴璇这样毫无戒备的笑颜，突然倾身吻了过去。 　　戴璇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想推开，可是又全身都软绵无力。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了的。 　　没想到的是，只持续了几秒，莫离就回到了座位上，呼吸急促，眼神尴尬。 　　“抱歉，我一时冲动——” 　　“没事，你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戴璇埋下头，“何况本来就是要结婚了的。” 　　“我觉得太快了。”莫离看着窗外的夜空。 　　“什么太快了？” 　　“我们之间的发展，太快了。” 　　“本来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戴璇倒觉得没什么，一副随意的样子。 　　“可是太快了，连恋爱都没有。” 　　难道这个男人真的天真到要和自己处对象？结婚就一定要有爱情么？ 　　“我们可以结婚后再培养感情。” 　　戴璇其实只是不想让莫离把婚约取消而已。 　　“放心我不会取消婚约的。”没想到被对方说个正着。戴璇有些脸红，自己的想法着实可恶。 　　明明是个好人，怎么会沦落到要和自己过余生。 　　戴璇有些瞧不起自己。面对着莫离这样温柔的人她无话可说。 　　突然有些小小的心动。 　　“不是啦。那，这两个月不就可以谈恋爱么？”戴璇侧过头，看着莫离略带严肃的侧脸，笑了。 　　莫离看向她，眼前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这样，真的有恋爱的感觉了呢。 　　莫离也笑起来，阳光大男孩的样子，伸出手去摸了摸戴璇的头。 　　虽然像是妹妹一样的存在，但是爱情，也不是没有的。 　　而他们，也准定了相遇，相知，相爱。 　　这就是缘。 　　酒店。 　　雨汐倒在床上，心里呼喊着终于解救了，收拾了衣服匆忙跑进浴室放水，打算泡个澡放松放松。 　　这一天下来工作繁忙，跑了好几个局，骨头都散了，她感觉酒都成了血液在身体里流淌。幸好天生酒量好，大概是——遗传吧。 　　小时候父亲总是喝酒，母亲也跟着喝，雨汐从来不觉得酒很危险，她是上了小学之后才知道原来喝酒会脸红。她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亲喝了酒脸红，虽然都喝得不多，但那是醇厚的白酒，听说度数还不低。雨汐大概就是遗传了父母亲的会喝酒。 　　父亲曾经慈爱地看着雨汐，对着母亲说：“这孩子要是将来出了人头地，倒也不用担心在饭局上被人放倒呢。” 　　“想当年我们也是喝酒认识的呢。”母亲也笑眯眯地笑着一脸无辜懵懂的雨汐。 　　这些事，真的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因为每次只要一回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心里就钝钝地痛。 　　雨汐脱光了衣服把身体沉进水里。 　　刚收拾好一切打算挤进被窝里休息的时候，莫奈就打来了电话。 　　“怎么啦。”雨汐十分兴奋地接听了。 　　“嗯，刚加完班，要去睡觉了，就想问问你怎么样。” 　　“不是每天都好几个电话么？我没事啦，也打算睡觉了。”一边说着雨汐就掀开被子钻进去。 　　“你不会觉得我太烦太缠人吧？”莫奈似乎有点着急了。 　　“没事啦，虽然很小孩子。”雨汐笑着，听着他着急的声音就在脑海里想起他着急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 　　莫奈好像叹了一口气，“诶，不要这样啦，我也想成熟一点的。” 　　“不要。这样我才喜欢，不然我就觉得自己好幼稚啊然后心情就很不好啦。” 　　莫奈在那边笑起来，动听的声音传到雨汐耳朵里让雨汐突然有种在冬日里被阳光照耀到的幸福感。 　　互相道了晚安，雨汐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带着满怀的柔情闭上眼睛。 　　她梦见她和莫奈结了婚。婚礼现场，安年，安年的父母，莫离，戴璇，莫妈妈，同事们，他们都在。 　　她总觉得少了什么，看着安年苍白的脸庞慌了阵脚。 　　一场混乱的梦。 　　雨汐挣扎着醒过来，发现正是日出。 　　离自己设的闹钟还有很久。雨汐想继续睡觉，可是却发现整个人很是精神，再也睡不着。 　　回忆不起婚礼的内容。但是她总觉得空洞。 　　缺了什么。 　　到底缺了什么呢？ 　　她从未想过，也许这个梦，是未来的预言。 　　虽然人们总是说，梦，和现实，总是相反的。 　　那么周公又从哪里来呢。 　　莫氏集团。 　　莫奈很早就被莫离给叫醒了，睡眼惺忪地起来洗漱一番，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觉得困到不行。 　　“老哥你有什么事你不能直说？”我好去睡觉。莫奈开启了全面吐槽模式。 chapter 55 相逢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36.0] 　　“戴璇是我未婚妻。” 　　“我晓得啊。”这不废话么。莫奈在心里吐槽。 　　“可是现在是我女朋友。” 　　“这有什么区别啊我去=　=”莫奈揉了揉还睁不开的眼皮。 　　“就是说，我们打算在结婚之前先恋爱，我想让我们两个相爱。” 　　“不可能。”虽然困，莫奈脑子还是清醒的。连亦痕关照她那么多年她都那样子绝情，莫离这个工作狂能拿戴璇怎么办？ 　　莫奈不想哥哥受伤害。可是又不想和亦痕闹僵。 　　因为亦痕还是会让着戴璇的吧，会漠视她，装作是陌路。既然是这样，又何必干涉她和新欢的事儿呢？再说，亦痕不是已经有了安年了么。亦痕是真的爱安年，莫奈可以确认。 　　“为什么？”莫离微微皱起眉头，这小子没睡醒吧。 　　“反正不可能，她那种人就一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你怎么努力她都不会爱你。”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和她谈过吧？”莫离可是百分百相信弟弟的演技。 　　莫奈露出一副服了你的表情，不停地摇头，“不可能啦。” 　　“也是，她说她只谈过一次。是大学的时候，因为自己爱上了对方，变成了任性的少女，误会了对方和他闹分手。” 　　“你说什么——爱上了？”莫奈突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困都清醒了。 　　莫离疑惑地盯着莫奈看，这家伙是闹哪样，突然这么激动干嘛？ 　　“所以还是会爱上别人的啦。我努力试试看啊。”莫离还以为莫奈是在惊奇戴璇会有感情。 　　“你不要对女强人太多偏见行不行？我弟妹不也是哦？”莫离又补充了一句，把雨汐拉出来做挡箭牌。 　　莫奈还是在回味着刚才莫离的话。 　　以戴璇的性格，既然发生了就会说出来的吧？那么亦痕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呢？那他和安年情况如何了？一连串问题在莫奈脑海里盘旋，把他急得要疯了。 　　莫离莫名其妙地看着莫奈，“没睡醒？回去睡觉，我以后再来，决定了要两个月后结婚，我在这两个月内就不拉你出来了啊，有空再来看你，不要太想我了。” 　　咣地一声，莫离已经关上门离去。 　　“自作多情啊你。”莫奈喷了一句过去，看着紧闭的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觉得心慌。 　　他该怎么办呢？问亦痕么？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莫奈找到手机，拨打了亦痕的号码。 　　“早安。”亦痕的声音听起来清亮无比。 　　“那么早居然起床了？” 　　“什么叫居然？我打算去找工作啦。” 　　“干嘛？宅在家不好么，安年嫌弃你啦？” 　　“她怎么会。”亦痕苦笑着，大概是又想起了戴璇，“只是我觉得去打工一下比较好啦。” 　　莫奈还是特别诧异，问：“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和你那个前女友联系啊——” 　　亦痕沉默了一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对了那个女孩子叫什么？”莫奈还是不依不饶。 　　亦痕咳了一声，“那个我要出门了不然来不及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说——” 　　“等会！戴璇有没有和你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了？” 　　“怎么看都看得出来。干嘛瞒着我哥？” 　　“我管不了别人的事。” 　　看来还是爱着安年的。莫奈松了一口气，大概是为了雨汐照顾着安年。 　　“那你是和安年怎么打算？” 　　“要结婚。” 　　诶——怎么这么快！莫奈吓了一跳。 　　自己的哥哥也要结婚了，这不就差自己和雨汐了么？这样实在—— 　　莫奈在脑海里欢脱地意淫自己和雨汐的婚礼。 　　“怎么了不说话？”亦痕喂了几声。 　　“被吓到了。怎么这么快。” 　　“你和雨汐也差不多了吧。觉得早点比较好，既然确定了的话。” 　　“戴璇呢？”莫奈现在才发现话题的重心已经被亦痕悄悄转移了，气急败坏。 　　“怎么又说这个？”亦痕明显很反感。 　　以前提起戴璇，他只有略略的黯淡和忧伤，现在怎么这么反感？ 　　“你干嘛那么反感我提起她？”有猫腻。 　　亦痕又不出声了，明显在犹豫着。 　　久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昨晚我去见她了，去她家。” 　　“你们发生了什么？”莫奈突然不纯洁了。 　　“拜托我怎么会那样子——我只是和她说了说话，然后我走的时候收到了她的短信。说她其实爱过我，现在让我回头。但是我没有。” 　　听着亦痕失落的语气，莫奈皱了皱眉，“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只是觉得戴璇肯定很难受，虽然已经不能让我去安慰了。” 　　同情心泛滥啊这家伙，哪里有男人的样子。拖泥带水的。 　　“傻啊你，果断一点行吗？像个娘们。”莫奈最知道亦痕的介意在哪。 　　“我打死你啊。”亦痕果然恢复了过来。 　　“你就和安年好好过吧，她一定会是个好妻子。” 　　“那你和雨汐呢？” 　　“我们有我们的计划啦别八卦了。”莫奈的脸红得不成样子。 　　亦痕笑了几声，“先这样”便挂了线。 　　莫奈叹了口气。自己也适应了工作，那么雨汐呢？雨汐又是怎么想呢？ 　　还是等她这阵子忙完算了。 　　几乎转眼间就到了雨汐回来的日子。 　　莫奈接过雨汐的行李，陪着她走向安年、亦痕和莫离。 　　“戴璇呢？”雨汐好奇宝宝般四处张望着，“不是和亦痕安年见过面了吗，怎么还不让我见啊？”雨汐明显不满。 　　“抱歉！”戴璇突然从远处跑过来，手上提着两个袋子。 　　“想给你买杯饮料解渴，排队有点慢。”戴璇拿出咖啡，把吸管插了进去，递给雨汐，“听莫奈说你喜欢喝这个，那我就买了，可以吗？” 　　“谢谢啊。好体贴呢。莫离一定会很幸福的啦。”雨汐笑嘻嘻地接过咖啡，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 　　莫离傻傻地笑着看着雨汐俏皮的表情，不过莫奈已经可以确信，莫离看着雨汐的时候只有对弟妹的那种疼爱。 　　戴璇也给了每人一杯饮料，把每个人的需求都满足了，让雨汐敬佩不已。 chapter 56 疏离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1:20.0] 　　“女强人诶。但是居然这么贤良淑德的，哈哈好厉害。”雨汐由衷地赞美道，丝毫没注意到安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过奖啦。”戴璇也笑着，一脸天真模样，和莫离处了几天，倒也真的变得开朗活泼许多。 　　被拯救了的感觉吧。 　　安年也搬回了公寓，打算半年后和亦痕结婚。雨汐倒是一直怂恿着亦痕勇敢一点，提早一点，才能早日把安年归为己有。 　　“干嘛那么一副着急把我送出去的样子？”安年白了雨汐一眼。 　　“干嘛，有人撑腰就凶我啊。”雨汐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刚好莫奈不在旁边，去了洗手间，“趁着我没有人帮忙就凶我，太可怕了。” 　　逗笑了在场所有人。 　　戴璇只是在心里想着，嗯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想和她做朋友。 　　也许她们很合得来，毕竟她们都羡慕对方，能给对方自尊心上的绝对满足。 　　可是，安年呢。 　　她还是沉默着。她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完美完成了工作，雨汐从主编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春风满面，仿佛站在云端上的人物。 　　身旁充满了各种关心和赞叹，雨汐尽情享受着，心里窃喜不已。 　　到底和莫奈站在了同一个高度了呢。 　　莫氏集团还打算对这个项目进行投资，报社赏了雨汐好几千。 　　这就是有后台的感觉啊。雨汐感觉人生顺风顺水欢乐极了。 　　好像一切都很顺利的样子。直到一个月后慕晓枫的突然暴毙。 　　现场一片狼藉。据目击者说，慕晓枫在一个案子上和人有了纠纷，被人暗算，似乎是很大一笔，有丰富经验的慕晓枫也被气得发狂，摔了一桌子东西，后来太过于激动，脑充血而死。他死的时候，手上紧紧捏着和已逝妻子的合照。 　　明明前几天才和慕晓枫见面，被支持了结婚的说。安年看着一旁有着悲伤表情的亦痕，心疼不已。 　　她能做到的只有在背后抱住亦痕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背上来回地蹭，给他安慰。 　　亦痕一直像游魂一样，准备着父亲的后事。继承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不仅仅是法律程序，还有父亲的事业，父亲的人脉，父亲的经历，他都要一　一认识了个遍。 　　安年总是挤出时间来陪着亦痕一起帮慕晓枫火葬，买骨灰盒，埋在母亲的墓地里。 　　安年看着墓碑上镌刻的字，只剩下满目的悲伤。 　　亦痕的疗伤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戴璇和莫离终于到了结婚的日子，他怎么样都得打起精神。 　　婚礼现场非常热闹，雨汐在安年陪着亦痕的日子里和戴璇已经混得相当不错，两个人打成一片，气氛和谐不已，倒是显得安年被排挤在外。 　　最担心的事到底发生了。爱情和友情都容不得第三者。 　　安年在一旁依旧沉默着，眼泪都流回了肚子里。 　　雨汐，你怎么舍得呢。 　　亦痕，你什么时候好呢。 　　命运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呢。 　　安年苦笑着，心里涨满了酸涩的疼。 　　亦痕接管了父亲的事业，决心要找到父亲真正的死因。 　　“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的。我爸他身体很好的。一定是有什么人害了他。” 　　“可是你已经做过尸检了，确实就是这样，没有办法。节哀吧。” 　　警察局被亦痕找上太多次，都很无奈。 　　安年也陪着他煎熬。 　　公寓。 　　安年浑身疲惫地回到了房间，刚坐到床边，雨汐就推门进来。 　　“怎么了么？”安年觉得雨汐好陌生。 　　“好久不见的样子。”雨汐也是同感。 　　安年苦笑着。 　　“我和戴璇太好了，你难受吗？” 　　“有点儿。” 　　“真的只是有点儿吗？” 　　“好吧。”安年深吸一口气，承认了。“很难受，很不舒服，很不想你一直和她在一起。” 　　“知道吗。我看着你和亦痕也是这种心情。” 　　安年摆摆手，“这不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你太关照他了，你该让他自己放手去做。” 　　“这样不安全。” 　　“你不可能管得住他。” 　　“可是我也不能放任他。” 　　雨汐叹了口气。 　　“他要查，你又为什么不肯呢？” 　　“太危险了。如果是真的害了他父亲，那他也肯定会被人杀死的。”安年倒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手撑着头看着雨汐。 　　雨汐也学着安年的样子，直视着她，说：“你再担心有什么用。仇恨是永远不能够忘怀的。” 　　“如果他能放下，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和我一起。” 　　“可是亦痕已经继承了慕晓枫的家业。想从泥沼中脱身没有那么容易。” 　　“可我总得拉他一把。” 　　“你会被他拖下去。” 　　雨汐定定地看着安年，她不想让自己的姐妹毁在一个男人手里。她得拯救她。就算她知道她多么爱他，心会有多疼。 　　未来才是最重要的。这种没有未来没有保障的爱情，安年到底是想豁出去到什么程度呢。 　　不要命了。 　　“我不管了。”安年躺下来，抱过枕头捂在自己脸上，“我觉得我快疯了。” 　　“你已经疯了。”雨汐坐起来，看着安年凌乱的头发。 　　“对不起。” 　　雨汐沉默着摇摇头，她知道安年看不见。看不见最好，她现在泪流满面。 　　雨汐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安年一个人呆在无边的黑暗里，在纯白的枕头下面，安静地流泪。 　　她也不想的。她也希望能让亦痕从沼泽里脱身的。可是这就是现实，他们都无能为力，他们都做不到什么。 　　仇恨是不能忘怀的。 　　而亦痕的仇恨更甚，是必须报复的。 　　他不能够原谅。 　　安年已经好一段日子没有和亦痕见面。亦痕每天奔波于工作和家业之间，无暇顾及安年，安年也把班排得很满，剩下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萧瑟的街头上走着。 　　秋天，是最喜欢的季节，因为很清爽。有一点点冷，但是不用穿太多，能在街头忘情奔跑，稍微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落叶铺遍了街道，安年一个一个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chapter 57 怀疑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4:33.0] 　　像是死亡。 　　有时候像回到了大学时光，晚上在家里做着手工艺品，然后送给那些生日的朋友们。 　　雨汐看着安年一再地沉默，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曾经也和莫奈谈过。 　　“安年状态不好，亦痕也是很忙碌。他们的爱情好像死掉了。”莫奈看着远处的夜空，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对着一旁站着的雨汐说着。 　　雨汐深吸了一口气，凉透了心。 　　生活陷入无边的黑暗里。他们没有办法并肩。 　　雨汐关上房门，第一次感觉生活如此压抑无望。 　　在她艰难的时候安年陪伴着她煎熬。在安年落魄的时候她又能做什么呢？ 　　【安年】 　　就像深呼吸在缺氧的海，每一秒过去都觉得坚持得好艰难。 　　觉得现在自己到底还是活着，不过是因为活着的惯性而已。 　　人生彻底失败。 　　本来就该想到会把自己毁在他手里，可是从没想过是他自己主动离去。 　　我看着亦痕坚定的目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闭上眼轻轻点头，等再睁开眼看时，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你忘了带我走。 　　剩下给我的只有漫长无望的等待。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等下去。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相信未来。 　　我也不想让雨汐担心了，生活一成不变，只是有时候会偷偷地想你，然后流泪。 　　雨汐每次都在门口轻声呼唤着我，她不知道我哭了，但她一定懂得我的忧伤。试图安慰我，却无所适从，看着我泪流满面的脸，只能帮我温柔地擦干净，然后拥抱我。 　　如果这些事都是你来做，会不会觉得更温暖一点？ 　　我现在每天在日记里给你写信，不过就算你回来了也不会给你看到。因为我不想再回忆这段行尸走肉的日子了。 　　莫奈前些天和我说要和雨汐求婚了，我只好配合着先离家旅行。莫奈要带着雨汐去北极村看极夜，在看似永恒的黑暗里在暖黄色灯光下给她递上戒指。我也曾经梦见过你和我求婚的情景，其实真正的情况没有这么浪漫。你只是在傍晚散步的时候侧过脸和我说，你想结婚，和我。我看到你脸上的红晕，笑着对你说好。 　　这样的诺言是不是分量很轻呢。 　　我独自一个人来到法国，安顿好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古老的街道走走。我似乎已经好几天没开口说话了，连点单都是直接指着菜单给服务生示意。 　　不想说话了，觉得很累。连开口，发音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在清晨的日光下走着，看着水泥地面上从树梢里穿透而过的阳光，在海边穿着长裙和人字拖一直沿着海岸线走着，手里拿着单反，却找不到人给我照相。 　　收到了雨汐给我的短信。她接受了莫奈的求婚，回国后就去领证，三个月后举行婚礼。我看着屏幕面无表情，我心里是为她高兴，又为自己悲哀。 　　终于到了这一刻。 　　我该孤独终生。 　　看着汹涌的海面，视线突然被水泽模糊了。 　　到底我还是没有那么坚强，到底我还是戒不掉你。 　　亦痕。我好想你。可是你却再也听不见了。 　　我们没有说分手。却因为太默契都承认了对方的放弃。 　　我在等你，但是我知道我等不到了。 　　爱比恨浓重，你为什么不懂。 　　为什么你要让仇恨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只是想拯救你，为什么你连让我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前后爱上你不用一分钟。最后忘怀你不够一辈子。 　　------- 　　雨汐欢天喜地地开始着手准备婚礼，很久不见安年觉得甚是想念，可是安年却说在那边玩得很好，复古文艺总是她的最爱，雨汐也没有过多担心，每天忙着工作和婚礼，和莫奈甜甜蜜蜜。 　　安年说过她命好，现在她看来确实如此。她也曾经问过莫奈亦痕的去向，莫奈也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说他不太清楚。雨汐拜托别人去找找亦痕，却都说找不到。消失灭迹。雨汐开始在心里骂着亦痕，怎么说走就走呢，那么安年怎么办呢。 　　明明已经说好了的。 　　怎么安年就都信了呢。 　　雨汐总是自责当时没有阻止安年和亦痕交往，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麻烦。 　　可是这些也避不开，毕竟自己还是想和莫奈相遇的。 　　那么安年和亦痕，也就必须相遇了。 　　注定的一切都会发生的，就算来得慢一些，就算有别的方式。 　　英国伦敦。 　　莫离突然从黑夜中醒来，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戴璇不在。 　　洗手间的灯开着，门关了，从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莫离觉得奇怪，从床上爬起来向洗手间走过去。 　　哗哗的水声的缝隙里，莫离隐约听到戴璇的说话声。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铝合金的浴室门，莫离看到有小小的光在闪。 　　原来是戴璇和别人通电话。可是为什么偏要在半夜的时候，又把水开得这么大呢？ 　　莫离有点担心，小心地敲了敲门。 　　“老婆？你在里面吗？”莫离倒是和戴璇发展顺利，越发亲密起来，简直模范爱人。 　　莫离看到那小光闪了闪，忽地消失不见。戴璇裹了浴巾走过来开了门，对莫离笑着：“半夜突然醒了，觉得有点热，起来洗个澡。” 　　莫离眨眨眼睛，看到洗手台上放着的黑屏的手机，决定沉默，相信戴璇。 　　“我知道，你明天有安排吗？”莫离试探道。 　　“没有吧，那个，亦痕说要来伦敦旅游。是昨天下午说的，我给忘了。”戴璇眼珠转了转，声音明显没有底气。 　　莫离看着她微微低垂的脸，温柔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谁觉察到他的手在抖。 　　“好，那我们一起去接他吧？”莫离温柔地笑着，神情却不自然。 　　戴璇抬起头来，问：“你不是还有工作吗？今天是主管会议啊。” 　　莫离才回忆起这件事，问：“你作为部门主管不也是要来的吗？” 　　“我让秘书代我去了。”戴璇闷声说，“抱歉啊忙着把工作交接，于是给忘了很多事，都没和你说。” chapter 58 了断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14:40.0] 　　莫离险些站不住。 　　“好，快睡吧。”莫离笑了笑，呆滞着眼神爬进被窝，背对着戴璇躺下。 　　戴璇看着莫离伟岸的背，突然非常担心起来。 　　会失去他吗？因为没有说了实话。 　　不是因为想私下复合再瞒着他的。只是因为怕被莫奈找到亦痕而已。 　　亦痕半夜电话戴璇，刚好戴璇失眠，一直在手机上玩游戏，午夜都是调了静音，戴璇看了看身旁熟睡的莫离，便没有和他说。刚走到浴室想顺便上个厕所，就听见亦痕说要保密这通电话。 　　戴璇慌了。自己已经嫁给了莫离，而亦痕却找上自己。 　　不能说心里是没有幻想的，但戴璇觉得这样不妥。 　　她是传统的人。就算为了利益把自己嫁出去。 　　起码也是，像传统的人那样的做法。 　　谁知道亦痕只是说，为了来伦敦找一个人，顺便让戴璇帮忙找一个比较隐秘的便宜的宾馆，还让她保密。 　　不能说没有失望，毕竟这都不是戴璇想象里的对白。可是也有惊喜，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戴璇答应了，正准备挂断，就听到莫离在外面敲门问候。 　　戴璇突然觉得很内疚。 　　明明看起来那么一片和谐，明明是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为什么要为了旧情人隐瞒一些不该对着丈夫隐瞒的事呢？ 　　可是她明明是这么想着的，行动上却是给莫离撒了谎。 　　戴璇看着莫离翘起来的呆毛，伸出手去想把它按下来，还没触碰到便停住了。 　　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真的有吗。 　　突然觉得自己好脏。 　　戴璇苦笑了一下，看着黑暗中自己的手的轮廓，微微弯曲着，一个寂寞的手势，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从指缝溜走。 　　就像时光，和爱。 　　翌日。 　　人山人海的机场里，当别人从身旁走过的时候，像带着一阵风，刺骨的风。戴璇打了几个寒噤，紧紧盯着入口。 　　一个又一个人走出来，她寻觅不到他的身影。 　　怎么突然，就这么孤独呢。 　　怎么突然，就这么想念莫离呢。 　　戴璇心里翻涌着苦涩。 　　确实该放下了吧该死心了吧，毕竟都是过去的回忆了。 　　毕竟都是只能存放在脑海里，不断倒带着回味着的回忆了。 　　终于盼到那个人的身影时，戴璇叹了口气。 　　就算彼此心知肚明，彼此了解那么多，羁绊那么深，爱曾那么浓，到底还是败给了时光。 　　这个人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留恋。 　　可以不忘记他，但要释怀，对于他的幻想和情感。 　　从此只做自己，做莫离的好妻子，做将来孩子的好母亲。 　　她需要安安稳稳过一生，就像她一辈子存活下来的习惯一样，从不执着于爱情。 　　她唯一重视的事，到底还是更好地生存。 　　从不是爱情，不是亲情，不是友情，不是任何一种感性的东西。 　　这不是她的存活方式，她只要自己。 　　她只要平淡和安稳。 　　看着从光里走过来的亦痕的身影，那样熟悉的走姿戴璇还记忆深刻，一眼能认得出。她曾经觉得亦痕的走姿那么帅气，现在看着莫离的背影都能心生崇拜，有种冲动想冲上去从背后环住他。 　　回忆里，亦痕都是带着微笑和宠溺的目光手捧着给戴璇的礼物抑或饮料向戴璇走过来。现在亦痕的脸逆着光戴璇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带着一丝丝担心和期待，等亦痕走近的时候，戴璇眨了一下眼。 　　亦痕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情绪。像一滩快被阳光晒干的水泽。 　　让戴璇觉得那么陌生。 　　可是她终于是看着亦痕波澜不惊的眼神死了心。 　　想念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已经足够她痛心和惋惜了，再这么下去戴璇会被自己折磨到死。 　　她不该这样的。就算是为了莫离吧。 　　亦痕看到戴璇，僵硬地笑起来。 　　戴璇倒是摆出一副很真诚的笑容，像个好久未见的朋友一般看着亦痕，说：“欢迎来玩。” 　　亦痕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 　　不错吧。旧情人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只要彼此确定自己和对方都死了心。 　　就像男女之间是可以有纯友谊的，只要彼此都确定自己心里都有了别的人。 　　怎么能不信呢，毕竟人的关系都这么错综复杂。 　　待到很久以后，戴璇向朋友介绍亦痕，大概会说，这是我的，很好的朋友。 　　而介绍莫离时候会挽住他的手臂，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甜蜜，这是我的，最爱最爱的老公。 　　旅馆。 　　亦痕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天空，觉得上面渐渐浮现着安年的脸。 　　我多想你，你却看不见。 　　亦痕苦笑着，看着手上的一叠资料，眼里的柔软瞬间转化成了仇恨。 　　这个人，是一定要找的。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他是靠仇恨撑过了这么多天的。是靠思念安年撑过了这么多天的。 　　他不介意为了这笔仇恨付出多少，因为他心里相信着安年等他。 　　可是又在害怕辜负她。 　　等待是多么残忍的事。因为你永远不能完全肯定那个人你能等到他，最致命的是当对方已经确定再也不回来的时候你还死心塌地地等着爱着。 　　玩火自焚。 　　亦痕在担心，安年若是这副倔强模样，接下来的日子，她又如何一个人度过呢。 　　安年是总是让人心疼的女子。 　　亦痕是总是让人挂念的孩子。 　　感觉在跳一支探戈，时而远离，时而靠近，目光却紧逼。 　　亦痕紧紧盯着手上的资料，一整张纸密密麻麻像份简介一样，左上角夹了一张红底身份证照。 　　照片上的男士皮肤有些黑，但整个人非常有精气神，眼睛像闪烁着一样明亮，看起来朝气蓬勃的样子，让人感觉很有正义感。 　　亦痕苦笑着，从心里狠狠讽刺。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做过的所有罪恶肮脏的事全部暴露出来。 　　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各种不公平的事，但是永远不要害怕角落里的黑暗。 　　因为总有一天阳光会照到那个角落，也许那里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蜘蛛结的网已经那么大，但起码你能看见那里的景色。 chapter 59 心疼 [本章字数：2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4:40.0] 　　只要看到了，就能把它弄干净。 　　亦痕用手指轻轻划过纸上的那个名字，眼里只剩下燃烧着的浓浓的不甘。 　　齐殊。你确实对我来说那么地特殊，明明是我曾经最美好的回忆，现在却是这样伤害我。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仇恨你呢。我倒是在默默祈祷着找不到你，也许我还能不和你碰面，也许我就能放下这段回忆和安年过余生。可是我到底是找到了你，离成功差几步之遥。 　　你快躲开吧。我以前不知道见到你该笑着说声好还是哭着说想你。现在我不知道见到你我会冲上去揍一拳还是直接拿把刀插进你胸膛里。 　　我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呢。 　　亦痕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昏睡过去。 　　机场。 　　安年从出口走出来，看着外面玻璃折射的阳光，放松地笑了。 　　她没有通知雨汐自己回来了，怕雨汐都忙不过来。毕竟自己也是成年人了，何必再这么麻烦朋友每次都来接送。 　　安年一个人满满踱步到公交车站等着，看着身旁人来人往，脑海里却只剩下无限的安静。 　　听不到世俗的喧嚣，听不到旁人的吵闹，只有自己内心的声音，灵魂却没有再咆哮。 　　安年走上公车，刷了卡直径走到最末尾排的窗边坐下。她把头抵在玻璃窗上，随着车轻轻地晃。 　　在公车上，看着窗外，总觉得每个人都那么渺小。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看着外面的世界，感到张皇失措。总觉得回过神来会发现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这种，无限蔓延的寂寞感，一点一点侵蚀着安年的心。 　　回到公寓，公寓里并没有人。想必是雨汐出门工作了，或者去准备婚礼。 　　安年安静地笑起来，这样也好呢，注定了自己一生守护雨汐，她幸福就好。 　　整理了行李，安年泡了个澡，在一派昏暗的傍晚里睡去。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都要像这样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收拾东西，一个人洗漱，一个人入睡，然后一个人在清晨中醒来，一个人在街上走。 　　雨汐和她的生命轨迹开始脱离。 　　就像为了不让两辆火车碰撞发生危险而改变了轨道的方向。 　　在梦境里，安年笑着和雨汐挥挥手，目送着她和莫奈一同离去的背影。 　　而她转过身去，看到一派澄明的湖水边站着一个人，阳光从他头上洒下来，安年看不到他的眉眼。 　　他璀璨地笑着，亮出一口白牙，一副纯洁无邪的样子。 　　安年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最爱的人。 　　因为他的点点滴滴她都不舍得忘记。 　　见过了自己最糟糕最落拓的一面的人怎么就不能陪伴自己一生。 　　安年的眼角沁出了水泽。 　　不想再失去了。 　　你不要回来了。 　　------- 　　雨汐回到家，一进门就发现了安年的鞋子。 　　安年回来了？雨汐甩掉鞋子就冲了进去。 　　安年蜷缩成一团侧躺在床上，枕头套都湿了一片。 　　雨汐愣在那里，包包从手臂上滑下来，啪地掉在地上。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借着从窗外射进来的月光。 　　无力地坐在了地上，看着安年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 　　这种寂寞的神情，这种沉默的执拗她要怎么从安年身上拿走？ 　　雨汐不想安年总是这副样子，心里委屈了开心了生气了都不说。 　　该说是成熟会掩饰自己呢，还是太幼稚到根本不会捍卫自己的权力。 　　不能否认重色轻友是普遍，但是莫奈那样爱着雨汐的，安年说让雨汐再留下来一会儿又为何等不了呢。 　　安年只是太静了。她的人生也是波澜壮阔的，只是她内心的暗涌太深，任何人都因为表面汹涌翻滚着的海浪留在了原地。 　　旁人都只是看到了在她身上和身边发生的事，他们看到了她的生活却看不进她的心。连雨汐也是如此。 　　雨汐摸着安年的脸，为她轻轻擦去泪痕，看着她转动的眼珠，知道她是在做梦。 　　是做了什么让她这样流泪的梦。 　　雨汐的眼眶也潮湿了，心像淋了一场雨，沉重地滴着水。 　　把头轻轻靠在床沿，雨汐也流出了泪。 　　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不能陪伴你我就难受。 　　一想到从今以后只能放你一个人我就内疚。 　　知道吗你曾经那么执着地守护着我，你陪伴我度过了多少个春秋，护着我走过多少个坎坷。 　　想着用一辈子报答你，到头来却抛下你一个人独自生活。 　　没有想到从来没有爱情的我会得到幸福，没有想过一向游离在各个男人中间的你到最后却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 　　我找不到那个你最爱的人，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安慰。 　　我真没用。 　　不管是作为被你帮助了被你拯救了的少女，还是一起一路风雨的亲人。 　　你是我的姐姐，不求回报照顾着我。 　　看着我的幸福也一脸欣慰地笑起来。 　　你怎么都这么傻呢，如果亦痕走的时候你有哭闹。 　　这不是任性啊，这是捍卫自己的爱情啊。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懂得，手心向上。 　　就算你手心向上，也绝对不收获什么。 　　雨汐在心里喊着，哭得越来越凶。 　　抽泣声吵醒了安年。安年条件反射地转了个身，找着身旁雨汐的位置。 　　“做噩梦了吗？”安年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声音有些艰涩。 　　雨汐破涕为笑，明明还没有睡醒，因为这么多年自己的任性却还以为是曾经朝夕相伴的姐妹，身旁是半夜会突然被噩梦的曾经的雨汐。 　　你怎么忘记了莫奈和亦痕的存在呢。 　　怎么脑海里的记忆还停留在只有两个人的绵长无尽头的夜呢。 　　你是不是很怀念，可是却说不出口。 　　安年见没有人回复她，清醒过来，看到了床边的雨汐。 　　“上来。”安年拉了雨汐一把，向一旁挪出个空位。 　　雨汐爬上床，直接拉着安年躺了下来。 　　“怎么了，突然就回来。也不告诉我，吓到我了。”雨汐摆出不满的神情。 　　“觉得没有必要让你来接，你很忙了。”安年笑着看着雨汐，明明体贴的话却偏要说得像这样任性的抱怨。 chapter 60 婚礼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0:34.0] 　　雨汐苦笑道，“怎么觉得我们突然就疏离了呢。” 　　安年沉默了。 　　她也不想如此的，时光却是杀手，送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让她误以为自己就能这么走下去，半路却出现岔道口，身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失不见。 　　“好啦先不说这个，在那里玩得好吗？”雨汐不忍看安年这样沉默，忙打开一个轻松的话题，故意显得很好奇。 　　安年笑了笑，向雨汐说了不少她在那里生活的新奇事。 　　雨汐倒是真的听得入迷，两个人闲谈着不久就天亮了。 　　“好像是叙旧。”雨汐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真的很久不见的样子。” 　　“傻。”安年把雨汐落在脸上的几根发梢拨到后面去，“那还差三天两夜。” 　　雨汐抱住她。 　　“不要搞得像诀别。” 　　两个人都笑了，像孩子一样纯真的脸和眼。 　　可惜真的就快诀别。 　　“蜜月要去哪里过？”安年问道。 　　“不知道，我倒是希望去海边啦，不是很浪漫么。” 　　安年笑道，“花痴小女生。” 　　“你不是说你希望婚礼在海边么——嗯，对不起。” 　　“没事，傻。”安年笑得无奈。 　　“嘿嘿，反正莫奈会听我的啦。”雨汐一脸幸福的表情戳中了安年的心。 　　看着她笑着，心里也是很开心的呢。只不过，只不过，自己不也应该这么笑着的么？ 　　再过两个月，就到了自己和亦痕原先预定的婚礼时间。这次，会错过了吧。喜帖都印好了，只是没有发出去，大概，也没必要发了吧。 　　都已经默契地结束了吧。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 　　安年是个悲观主义者，她的悲哀就在于此。 　　她没有想过那边的亦痕也是有多么煎熬。 　　她也不是很知道亦痕到底是想怎样安排。 　　她在逃，一直在躲着，不让自己去想他。 　　她是个胆小鬼。 　　可这就是命。 　　那边亦痕处于水生火热之中，她也毫无对策。 　　亦痕到底是对谁报仇，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情。 　　她能做的只有等，她在熬，他亦是。 　　一场博弈，不是关乎爱情，是关乎命运。 　　上帝的手在暗箱操作着，安年和亦痕，也许在下一个岔道口碰面，也许再也不能相见。 　　只有等到那一天，她才能知道答案。 　　就如同一个黑暗无比的森林，你不进去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会有熊。 　　抑或是，其他的危险。 　　她不应该惧怕，因为她心中有信念。 　　既然说过了要和亦痕在一起，那么就不能放弃他。 　　她追得很慢，她跑得很蹒跚，但她从未想过放弃他。 　　“婚礼是什么时候？” 　　“啊，下个月的假期。” 　　安年点点头，“那喜帖发了吧？” 　　“嗯，我忘了拿给你了，等我哟。”雨汐从地板上找到自己的包包，掏了好久才抽出一个信封，安年惊讶于它居然还毫无褶皱或破损。 　　“喜帖必须好好保存啦，何况是给你的。我把它放夹层了嘿嘿。” 　　安年看着地板上的包包，混乱得惨不忍睹，简直不忍直视。 　　“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这个月我得教你一点家务活和生活习惯。” 　　雨汐眨眨眼，“干嘛，莫奈说了只有我和他两个住，我没必要应付他妈妈。而且伯母特别和蔼可亲，真的，特别喜欢我。” 　　这么没心机的能不喜欢？安年暗自叹了口气，“难道你想生活一团糟？不管工作多忙碌，如果家里事没处理好，莫奈保证嫌弃你。” 　　雨汐到底是被安年给吓怕了，连忙让安年教她怎么烹饪，好让莫奈大吃一惊，对她刮目相看。 　　安年倒也是很乐意，只不过是困了，想着还没有和银行说自己回来了，就打算下午再去上班，定了闹钟，拉着雨汐的手就睡了过去。 　　被一阵吵闹的铃声吵醒，安年的手伸到床头柜上摸了一阵才找到不停抖动的闹钟，关掉了开关。 　　雨汐翻了个身，夹着被子继续睡。 　　果然是一副孩子模样。安年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眼盯着天花板。 　　下午两点。安年觉得肚子有些饿，推了推身旁的雨汐。 　　雨汐迷迷糊糊还没醒，推开安年的手嘟着嘴继续傲娇地睡。 　　“再不起来莫奈不要你了哦。” 　　没想到这招这么奏效，安年都开始怀疑雨汐有婚前焦虑了。 　　雨汐腾地就坐起来，差点把安年吓得从床上滚下去。 　　“雨汐，今天下午有事么？” 　　“没有，今天休息，莫奈有事，所以打算在家看电影来着。谁知道你回来了，刚好能陪我，嘿嘿。”雨汐揉着惺忪的睡眼，声线朦胧。 　　“听着，下午我要开始对你培训，明天我再去上班。” 　　雨汐露出一副惊恐状。 　　“首先，我们分别去洗漱，你要比我快，然后收拾好你的包包。” 　　“那么快干嘛——好啦好啦，我这就去。”雨汐听从安年的吩咐，比安年快了不止一分钟就出来了，开始整理混乱不堪的包包。 　　安年从洗手间里出来后看到雨汐整理后的包包，严重怀疑雨汐到底有没有整理，这不是没两样么？ 　　安年手把手教着雨汐该怎么整理包包，雨汐开始还很不服气，认为没有必要，后来才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其实还挺方便的”，把安年乐个半死。 　　“然后呢，来跟我学做早饭。” 　　“这个百度食谱不就好了。” 　　安年瞪着雨汐，雨汐只好又投降，发誓以后再也不质疑安年的命令。 　　这一个月，安年是下定了决心要把雨汐培养成全能家庭主妇，好让莫奈能受得了她一些。 　　吃完了早饭，安年教雨汐刷碗，本来这个是人人都会的，但是一些窍门若是不教，必定要自己做了很多次才能掌握。为了不让雨汐那么辛苦，安年把这辈子学会的所有技巧都教给了雨汐，搞得自己像是她二代母亲。 　　看着干净的碗筷整整齐齐放在碗槽里，安年让雨汐把餐具都放进消毒机，然后点它运作。 　　这个工序雨汐倒是完成得不错，安年在思考为什么包包和房间的整理她就搞得那么差劲。 chapter 61 培育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48:22.0] 　　拉着雨汐到了雨汐的房间，安年简直都要服了她了，这么多天自己不在，没有帮着雨汐打扫卫生，这房间乱成什么样子了？安年欲哭无泪。 　　“你看看你，这样怎么能做女主人？” 　　雨汐水汪汪的眼睛一脸委屈和无辜地看着安年，到底安年还是认输了，开始手把手教她怎么整理东西。 　　看着整理完的房间，安年觉得满脸清爽，从储物间里拿出抹布和吸尘器，让雨汐打扫客厅，自己在旁边指导着。 　　“我怎么觉得你可以去当家政科导师？” 　　“少废话，我才不屑呢。我只教自家孩子。”安年笑着，仗着雨汐在打扫的时候俯下的身，摸了摸雨汐的头，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家之主。 　　雨汐很无奈，只好继续听着安年的话，打扫完了客厅又打扫自己的房间和书房。 　　雨汐本以为安年不会让自己去打扫安年的房间，结果安年却在雨汐累个半死的时候继续拉着她进了安年房间。 　　“你得知道，怎么打扫别人的房间。” 　　“有何区别？”雨汐都累成狗了。 　　“别人的房间东西你就不能乱动，为了打扫干净，你可以把东西暂时挪开，但是你得把它们放回原位，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更不能马虎，最好先记住每个东西的位置，一点点错误都不行。还有，对于摊开的笔记本什么的，不能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就去看，就算这个东西的主人不知情，你也不能这样侵犯别人的隐私。” 　　雨汐点点头，“不过你的东西我都看过了诶。” 　　“拜托现在开始把这房间当作是别人的。” 　　雨汐笑了，开始按安年说的去做。 　　安年觉得雨汐还是不错的，毕竟从小就是聪慧的孩子，学什么都快，听一遍就能很好掌握，安年想着如果将来的孩子是雨汐二代该多好。 　　终于到了最艰难的一关。雨汐和安年看着油腻的厨房都快哭出来了。 　　其实安年也不太会打扫厨房，毕竟厨房是每个主妇都又爱又恨的地方，怎么完美地打扫这个地方也是每个主妇都要面临的难题。 　　安年靠着网上那些有经验的专家们提供的点子打扫过几次厨房，每次都累个半死。但是这次她也想攻克这个难关，陪着雨汐从储物柜里拿出各种清洁剂，开始边传授雨汐那些方法一边自己各种实验。 　　把两个人都折腾个半死，看着洁净许多的厨房安年松了口气，眼见已经五点，安年让雨汐收拾一番，要出去外面买菜回来做饭。 　　“拜托啦我都累死了，这样下去效率也不高。” 　　安年将信将疑地看着雨汐，“那好吧今晚就算了，去吃点什么？” 　　“嘿嘿我想去看看莫奈，你陪我去吧？” 　　“不要，很尴尬。” 　　雨汐推了推安年，“不要这样，我只是去看看他，你觉得尴尬在门口等我就好，我一会儿就好了。然后我们两个去吃点寿司，怎么样？” 　　到底是被寿司给打动了，安年窃笑地点点头，收拾着包包化了个妆，和依旧素颜朝天的雨汐出了门。 　　“我怎么觉得我都学会了啊。”雨汐边走边和安年说着。 　　安年又送她一个白眼，“拜托，都是要上班的，时间其实没有那么多。你得学的还有很多，清洁打扫你大概是会了，但是家务的精髓在于烹饪，你会多少？买菜是大学问，之后的对原料的处理也是很麻烦的，还有菜式的创新之类——总之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下雨汐开始担忧起来，“时间够吗？” 　　安年是彻底无奈了，自己说的话怎么能做不到？ 　　“当然够了，而且我还得教你化点妆，其实这样一直素颜对别人也是不礼貌的。” 　　雨汐委屈地点点头，想不通安年为什么突然就要这么对待自己。 　　像是迫不及待让自己独立。 　　像是马上就要分别的母女。 　　坐了的士去到莫氏集团，安年到底还是耐不住百无聊赖和雨汐一同去看莫奈，莫奈看到安年十分惊喜的样子，眼中的担心却也散不去。 　　不敢再说起有关亦痕的种种，只能暗自猜测着安年的状态，就当做为了亦痕而关心。 　　见雨汐还没有吃饭，莫奈也不再说太多，给雨汐推荐了一个附近很出名的日本料理店，让雨汐吃饱了给他电话，他好送她们回家。 　　“毕竟现在不太安全啊。”莫奈腼腆地笑着。 　　“是啊，毕竟马上就是要结婚的宝贝了，当然得哄着。”安年打趣道。 　　雨汐羞红了脸，趁着安年先走出门，吧唧在莫奈脸上亲了一口，“等会见。”笑着跑出了门。 　　安年等在门外，看着雨汐气喘吁吁的样子，笑道。“办公室是大了点，但是没必要跑这么累吧？做什么坏事了？” 　　“你讨厌。”雨汐捶打着安年的肩。 　　“怎么还像个初恋少女。” 　　“我确实就是。” 　　安年拿她没辙，摸了摸扁平的腹部，拉着雨汐就冲向餐厅。 　　吃饱喝足，莫奈准时到了店门口，雨汐兴冲冲地拉着安年跑出去。 　　安年看着雨汐闪烁着的眼眸，心里只觉得开心。 　　像是不需要爱了的样子，安年内心一片澄明和宁静。 　　不需要再有什么爱情了。她有她的执着和守护，她说到了就得做到。 　　作为雨汐的亲人，又有什么可以难过的呢，看着她这样神采飞扬的脸庞。 　　她再次看到了青春，看到了灯光下璀璨地闪烁着的莫奈和雨汐的爱情。 　　这样就够了吧，就算她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是能这样旁观爱情，不是也挺好的吗？ 　　他们的幸福和忧伤都无关自己，只是看着剧情，静静笑着，哭着，却没能真切体会到那份心情。 　　这到底是避免了伤害的好呢，还是亵渎了感情的坏呢？ 　　她不知道。可是她心里明白，只要雨汐一天是快乐的，她就能放心地远走高飞。 　　她已经决定了，在教完雨汐所有，看到雨汐成为一个成功的妻子之后，她就能去到法国，那个让自己觉得无比安定的地方，等待着亦痕回归。 chapter 62 夫妻 [本章字数：2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07.0] 　　只是现在她还说不出口。因为只有举行了婚礼，在雨汐和莫奈真正地有了更深的羁绊之后，她才能和雨汐说出这件事，让莫奈的爱填补雨汐的伤痛和不舍。 　　也许这个举动很自私，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她要远离这里，这像个空城。爱人离去，亲人不在此地，姐妹也不能再陪伴自己。 　　她不想做任何人的绊脚石。她想自立，在异国的彼端，建立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不是想忘记以前的美好回忆，只是让美好的回忆再更多，更多。 　　她才不想失去。 　　只是当那个已经放弃过自己一次的人回来的时候，她再也不会接受罢了。 　　才不是被你随手丢弃的玩具。 　　她也有很强烈的自尊心。 　　就算看起来，总是那么沉默。 　　安年的眼睛没有雨汐那么清亮透澈，安年的眼睛像一潭黑色沼泽，容易让你越陷越深，你看不透它，却依旧在努力，结果完全溺在她的眼波里。 　　那么深的沼泽，谁会知道它的里面暗藏着什么。 　　没有谁看得透，亦痕离开后，那片沼泽上还长存着一片阴霾。 　　安年的眼眸再也没有闪烁过。 　　伦敦。 　　莫离和戴璇面对面坐着吃晚饭，两个人都安静地没有说话。 　　戴璇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手心被汗浸湿。 　　莫离是多么隐忍的人她怎么会不清楚？就算他知道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也绝对不会说的吧。 　　戴璇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亦痕的事无非是怕莫离生气而已。以前是动了恻隐之心，为了利益嫁给了他，但现在只希望这种平静的生活不要被打破。 　　有些人，心地也不能算坏，烧杀抢掠一律不干，也没做什么道德败坏的事，一直沉默地活着。 　　但是你也不能说他是一个好人，因为他总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基准做任何事。 　　你也不能够怪他的，人都是自私的动物，人有可怕的利益心。 　　戴璇这么活着是她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谁有资格这么评论。 　　如果有一个机会在你面前，你不去把握它只能算你白痴。 　　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委曲求全为了安定的生活和莫离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也不是很容易。 　　她也想去追回亦痕，可是他身边已有了旁人。 　　艰难抉择之下她到底还是选择了生存。 　　抛弃爱情也没有那么容易，但是她再次见到亦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释怀了。 　　挂在嘴边的总是不在乎的，心里藏着的才是最珍贵的。 　　既然能够坦然面对了，也就证明了心也再不会为他而乱。 　　戴璇害怕她还没来得及昭告天下，就被莫离给误会了。 　　她才不想这样，不管是为了什么。 　　利益，还是爱情。她都不在乎了。 　　她只是不想失去莫离而已。 　　“有事吗？看你心情不太好。”莫离擦了擦嘴，问道。 　　戴璇正在喝汤，差点被呛到，猛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吗？”莫离颇着急的样子，绕到戴璇后面帮她拍背。 　　“莫离，其实我有事和你说。”戴璇脸上满是犹豫的神情。 　　“其实你也可以不说。”莫离笑道。 　　戴璇摇摇头，目光变得执着起来。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莫离像哄孩子似的对着戴璇笑着，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惹人怜惜。 　　戴璇看着莫离的笑容，突然灵魂出了窍似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莫离，你好不好奇我的过去？” 　　“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莫离像个孩子似的天真地笑起来。 　　戴璇摇摇头，“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没有和你说。” 　　【莫离】 　　其实我在心里忍着让戴璇一辈子都不要开口。 　　但我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是那样坦然的人，做了什么事都要勇敢承认，否则就觉得自己像做了错事一样自责。 　　我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心里淌着泪，她要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暗自叫人调查了她，当初那样盛大的求爱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和亦痕的种种，我也在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我不想开口，也不想听她说出来。 　　那是她曾经的挚爱，我知道她并不爱我，但是也不想她这样，在我面前提起她的最爱。 　　我已经没有了自信了，看着她我总觉得抓不住她。她像个若即若离的梦一样，而我像梦奴一般让她驱使着我前进。 　　我不愿做这样委屈的人，但是我无能为力地陷入这困境。 　　你可不可以不要开口。我在心里默念着，只希望它能被上天听见，然后让戴璇及时住口。 　　她会和我说些什么呢？她和亦痕的过去？细数他们之间的种种？ 　　她那样八面玲珑的人应该会知道这样不利于她自己的人际。 　　呵，原来我心里也痛快承认了自己不过是她手中的一粒棋子。 　　她不过是想让我给她足够安稳的生活，为什么我还要奢望她能爱我。 　　我不想听到那些，关于欢喜和寂寥我从来都不想要知道。 　　我在猜测我听见了她说出的真相后会做出何种反应。 　　大概会难受吧，虽然表面上是笑着的。 　　也可能松了一口气，感觉彼此都再更近了一步。 　　最可怕的是控制不住，说出自己已经知道了的事实。 　　那该怎么办呢，戴璇是这样敏感的人，怎么能容许我暗自去调查她这等阴暗的事。 　　我也，一直在后悔着啊。 　　这样彼此隐瞒着的婚姻，就是最终的坟墓。 　　而我在这里面徘徊着，我是未亡人，却宛若已死之人。 　　我需要有什么来拯救我，可是我却一直都等不到。 　　在这样一场盛大的空虚里我找不到人陪伴。 　　没有人愿意与我在黑暗里肩并肩前行。 　　我想握住那个人的手拼了命都追不到。 　　我身体里住着的魔鬼就要把我给侵噬至尽。 　　我听到它的咆哮听到它的怒吼我却强忍着泪水然后看着眼前人笑。 　　戴璇，不要说。 　　不要说，那样我们的虚假的婚姻还有救。 　　不要说，那样我还能对着你的爱满怀期待。 　　不要说，就让那些都成为过去不要回头了。 chapter 63 齐殊 [本章字数：2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6:33.0] 　　不要说，真的不要说。 　　真的不要离开我。 　　“听过一句话吗，故人如梦。我的前男友像是一个梦，这个梦在我终于完全沉浸在此的时候被打断了，我一直渴望着再做一次这个梦的延续。我最近终于成功，到头来却发现那个梦并没有我臆想中那么美好。其实只是因为我太久没做那个梦所以觉得它是分外美好的而已。而事实却不尽人意。”戴璇轻松地笑道。 　　“所以我在想，我以后都再不会做这个梦。” 　　我觉得我的泪水就要决堤了。她到底还是没有和我公开亦痕的身份，也没有和我说通话的内容。她只是尽她所能让我有了足够的安全感。我相信她说的话，她就像侠女一样，活得那样潇洒，随性，就算有点冷漠。 　　“就算我再做了这个梦，你也得相信我，醒来之后就会忘记梦的内容。” 　　“你说到做到。”我想我眼里肯定雀跃着欣喜的光。 　　戴璇带着笑容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现在肯定非常孩子气吧。虽然有点颠覆我的形象不过没有关系。毕竟我那么希望和她能成为真正的爱人那样，坦然相对，什么事都能一同分享。 　　“其实我觉得，我们既然结婚了，就算不相爱也该努力像个夫妻。” 　　听到戴璇这么说着我都吓了一跳。 　　你会读心术吗，怎么都能够这么详尽掌握我的所想。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么？” 　　戴璇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还很期待，她能够这么说我也很高兴。 　　只是她又要提起那个话题的话——我真的会接受不了。 　　“有些事我可能会瞒着你，就算你发现了也请不要责怪我，因为我都是为了生存。” 　　“我知道。别怕。我怎么会怪你。” 　　瞒着我吧，要知道我这样还比较好受。 　　如果我们能有足够的默契，大概就能永生不再提起。 　　不希望被你看到我黯然失落的神情。 　　“然后，其他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 　　我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什么事？”微微皱了皱眉。 　　戴璇似乎是看我这样不耐烦的样子有些惧怕了，急忙开口：“是亦痕的事。” 　　你以为他的事我就能耐心听下去么？现在他对我来说多么敏感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 　　“你说吧。” 　　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本性。 　　“亦痕来伦敦，是要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 　　--------- 　　莫离的眉头皱得越发紧。 　　亦痕来伦敦找人？他不是说要去报仇么？难道——仇人就在伦敦？ 　　莫离问：“你知道他找这个人是想干什么吗？” 　　戴璇摇摇头，“我只是在他背包里看到了一沓资料。好像是一个人的详尽的资料，名字叫齐殊。” 　　莫离眯起眼睛仔细想着，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齐殊，齐殊。 　　是他！莫离突然振奋起来。 　　戴璇看他这个样子，好奇地问他是谁。 　　莫离叹了一口气，开始和戴璇讲起齐殊这个人的过去。 　　当年慕亦痕的父亲慕晓枫还是一介小弟，没有什么名分，一直勤勤恳恳为着大哥工作着，但是经常被欺负，什么事都往他头上堆，好几次差点给人顶冤罪。 　　这几次的差点，就是被齐殊的父亲给救的。当时齐殊的爷爷是相当于慕晓枫的地位，所以齐殊的父亲到底还是和亦痕差不多的。但是这个齐殊的父亲却是没有正义感的人，救了慕晓枫纯粹是觉得好玩。他把慕晓枫归入自己兄弟行列，带着他到处混，慕晓枫是明事理的人，倒也很清楚这个齐殊的父亲只是玩玩他而已，一直有着戒备心。齐殊的父亲后来刚成年就使诈杀死了齐殊的爷爷，顶替了他的地位，称霸一方天下。慕晓枫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像个助理似的，也被很多人熟识，因为平日的杂务都是慕晓枫去办，齐殊的父亲只是顶着一头虚名罢了，慕晓枫也不断积累着人际和实力，奠定了他将来称霸的基础。 　　其实这个齐殊虽然作恶多端，道德败坏，但不能不承认是非常有计谋的阴险的人物，不可小觑。慕晓枫一直与他斗智斗勇，终于爆发了，和他并立起来。他们两个抢势力范围，抢手下，抢生意，曾经轰动一时，市内的人都有耳闻此事。他们的事经常被当成闲谈，倒也衍生出很多种说法。 　　齐殊的父亲虽然聪慧，但是到底败给了现实，所有人都站在慕晓枫这边，齐氏的势力渐渐衰落。世人都看得出他的不服气，但是谁都不知道齐殊的父亲突然就消失了，慕晓枫也逐渐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事业上，不再和他争斗。 　　莫离只听闻到这里，因为当时他也早日步入商场，曾经与慕晓枫交涉过，后来自己的弟弟莫奈和亦痕成为朋友，倒也听说了不少事迹。但是后续如何他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慕晓枫也没有再和亦痕说太多。 　　戴璇听完这些，心里唏嘘，这些人的一生都沉浸在黑暗和争斗里，却从不显得疲倦。他们为了权力你争我斗，成就一生的辉煌传奇，想当初民众都是怎样赞叹着慕晓枫的才干，到头来他却落得这样下场。 　　戴璇只觉得惋惜。他这样年迈的人还能如此精练，本来就是不易，如果没有齐殊这个人物出现，那么慕晓枫还能继续延续他的传奇，再找个能继承这个世代的人，亦痕也不用活在仇恨里。 　　其实她相信，亦痕也是懂得，人不能在仇恨中消耗生命的。但是这种恨意又怎能抵挡，那是辛苦一手带大亦痕的父亲，那是为了弥补亦痕没有母爱的童年付出了百般努力的父亲，亦痕又怎么能就这样心甘情愿接受父亲不同寻常的离去然后欺骗自己？ 　　家业总需要人继承的。 　　而亦痕也只能让自己把握这份庞大的权力，他信不过别人。 　　没有人能再比得过慕晓枫的生平了，就算那个人多么伟大也比不过慕晓枫的曲折。 chapter 64 传奇 [本章字数：2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00.0] 　　也许他的经历只是一代传奇，只是一个励志的故事，但是英才就该被珍惜，就该被仰慕。像诸葛亮一样的，慕晓枫也值得被人铭记。 　　“齐殊，难道是做手脚杀死了慕晓枫么？”莫离提出了疑问。 　　“也许。但是齐殊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么？他的父亲又没有被慕晓枫伤害到什么。”对于这方面，戴璇还是有些不懂。 　　“你不知道，这不是伤害不伤害的问题。就像古时候的帝皇想要得到江山都要人助力然后杀死原来的霸主，踏着尸体淌过血河走向皇位。有些人怕被那些开国大臣背叛，还设法杀死了那些功臣。这完全都是权力的驱使，和伤害无关。他们要的只有江山和权力，他们的心上才不会有其他的事。” 　　“慕晓枫抢走了齐殊父亲的势力，就算齐殊父亲隐退了也一定忘怀不了这等仇恨。所以让自己的儿子去报仇也是正常。听说后来齐殊的父亲出了国，娶了一个比较中性化的五官硬朗的帅气女人，听说曾经是个滔天大贼，技术非常了得。生下了齐殊之后他们一家人声名远播了一阵子，后来又重新安静下来。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记住了齐殊，他很早就会说话，五岁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小学的数学，智商非常高，聪慧过人，因为出生在国外，又一直在国外生活，所以也会了很多门语言，在政界和商界都有很大名气。后来学了金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硕士，倒也没有浪费时间在学习上，马上开创了公司在业内打拼，结果很成功，名扬天下。” 　　“他就像是慕晓枫的翻版一样，他和慕晓枫一样，童年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亲，齐殊八岁的时候父亲被杀，听说是寻仇，细节也不大清楚。母亲是被抓到了证据进了监狱判了无期徒刑，因为曾经偷过许多世界之宝。有传闻道慕晓枫为了报恩一直照顾着齐殊，不过真实情况谁都不知道。有人**到亦痕和齐殊一起在法国过圣诞的情景，我倒也不大相信。齐殊是仇家的儿子，慕晓枫怎么就没戒备呢？何况齐殊比他父亲聪慧不知道多少倍，简直一代天骄，有胆量又有智慧，值得提防。” 　　戴璇听完莫离的讲述，开玩笑了一句：“那他一定长得很丑，或者情商很低，到现在都没能自立，一点家务都不会干。不然老天就真的太不公平。” 　　“是真的不公平，你没有看到照片么？他长得非常英俊，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而且身材也是又高又壮，身后一大堆女孩子追，上至身边跟着的众路美女，下至只有一面之缘的学生妹，情史也是错综复杂，甩了很多人但是那些人还是喜欢他，也不乏真心跟着他的人。我公司里一个女人和他谈过，每次提到他那个女人就赞叹他手艺好。” 　　戴璇都快哭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种人存在啊。 　　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嘛。 　　“诶，我是不是描述得太好你都想攻略他了？”莫离开了个玩笑。 　　戴璇瞪他一眼，“才不要，你比他好不知道多少倍。” 　　“干嘛这么说？”莫离笑得略**啊。 　　戴璇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悄悄有了红晕。 　　“好可爱。”莫离趁机捏了她一下。 　　“干嘛，像个孩子一样。”戴璇也任他捏，反正莫离都不敢捏疼她。 　　莫离笑嘻嘻的，确实不同往昔，“今天心情好嘛。” 　　“为什么啊？”戴璇打掉他的手，这混蛋捏得太久了简直就是吃她豆腐。 　　“因为——嗯，不告诉你。” 　　莫离笑得阴险，才不告诉你是因为你的某一句话。 　　想当真正的夫妻，就算不相爱也要努力。 　　莫离不觉得这样虚伪，反而是满怀的感动。 　　因为戴璇是认真对待这份婚姻，就算这目的还是利益。 　　她能够正视他，他已经够开心够满足的了。 　　就算其实莫离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对她心动。 　　见到第一眼开始被她的气场震慑，渐渐被她的口舌如簧和她干练的工作姿态迷住，感觉看到了同类那样的亲切，然后想靠近，彼此取暖。 　　戴璇的声音清亮，没有南方人那般的软糯，因为生活环境不好，也造就她成熟自立的性格，像个女强人一样的她内心也没有和小女生那样的多情敏感脆弱，从内到外她都那么完美坚强，这一点让莫离最为佩服。 　　莫离是很早就出来打拼的人，为了继承父亲的家业从小就学习做生意和社交，他看人非常精准，所以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果然结婚后戴璇也不露软弱，偶尔有些寂寞的神情也会很快振作，而且她向来坦然，有一天和莫离出去吃早饭，莫离问她眼睛怎么肿起来了，她只是淡淡道昨晚哭了。 　　有这样汉子一般作风和灵魂的女人，莫离是真的佩服又想保护。 　　其实真的不是每一个女生都那么多愁善感的，偶尔也会哭泣会难过这点没错，是人都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但是有一些人，就是那么倔强，坚持认为伤心难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所以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流泪，展现出忧郁的神情；也认为这些都是正常的情绪，从来不会咬牙不承认。 　　戴璇就是这种人。虽然很稀有，但确实就是存在。 　　就是因为看得到，却又拥有不了，莫离才会这样痴迷至此。 　　戴璇歪着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呀，有时候也像个孩子一样的。”莫离温柔地笑起来，恢复平日里大哥哥的本色，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 　　“讨厌诶把我当孩子一样的，老是摸我头。”戴璇瞪着他。 　　“本来就是好不好。”莫离笑起来，露出几颗大白牙，比戴璇幼稚十倍的样子。 　　戴璇轻轻地一巴掌拍过他脑袋，显示自己是姐姐的风范。 　　两个人嬉闹着，就好像真的是天真无邪的孩童。 　　暂时忘记这些现实的苦涩吧，暂时停止无谓的挣扎吧。 　　在末日还没来临之前，就该好好珍惜啊，这漫长又短暂的时光。 chapter 65 前往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4:54.0] 　　【英国剑桥】 　　一名穿着黑白西服的男子坐在电脑桌前，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妥帖着，屏幕的光照得他的脸显得苍白无比，一双眸似鹰那般清亮锋利，眉宇间带着浓浓的英气和不羁。 　　突然一位打扮略邋遢的男子闯了进来，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大哥，听说慕家那小子追到伦敦来了。”闯进来的男子急急忙忙地禀报。 　　被称作大哥的人颇有王者风范，只是略略摇了摇头，下命令似的道：“不用急。你帮我把这些文件收拾了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这样的命令口吻却不让人觉得十分不适或是厌恶，仿佛是天生的王者那样，说句话都是那样平淡毫无波澜，声音有些低沉，充满了从容和稳重。 　　男子略略点头，“大哥慢走，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我自己可以，你倒是自己小心。” 　　那人像个英国贵族般气质非凡，走姿却有习武之人的风范，明明身穿西装，乔装成一副商人模样，却依旧掩盖不住浑身迫人的杀气。 　　是任谁都不敢轻易靠近的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是让人听到这个名号就闻风丧胆的人物，他是一代传奇，他是齐殊。 　　如同名字那般，他是天地间特殊的再无二人的齐殊。 　　他在黑暗间穿梭自如，毫无惧色地走着，却时刻提防注意着身旁之物。 　　没有人伤得了他，因为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就算是和自己一同打拼过这天下的兄弟，他也——在关键时刻得无可奈何地走出决定。 　　是莫离那般比喻恰当的——古时候成功争夺到皇位的万人之上。 　　没有人会管他的那双精致的手其实染上了多少个人的血液，也不会关心他用尽了哪些手段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更不会想要了解关于他的种种黑暗的过去。他是如何从那些噩梦中逃出来重新开始没有前景的人生，他是怎样摆脱回忆的梦魔一心一意为报仇步步为营。 　　他是天资聪颖，是风华绝代。 　　他是众人艳羡的光芒，享受着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他简直不想是凡人，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天赋极高，却没想过他在背后也付出了等同的努力。 　　他在等一个能理解他的人，能攻破他心城的人。 　　可到底他还是得为了生存步步惊心。 　　就连下个班回个家，都要被手下嘱咐一路小心不要被人偷袭。 　　他是如此在肮脏里滚过多少个春秋的人，他身上的罪孽到下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他就为了仇恨如此活着，也势必让仇人也要一生都煎熬在这等地狱里。 　　怨恨是一种控制不了的情绪。有时候你看到些什么暖心的场景心里会觉得惭愧难当，会悔恨自己不该如此较真。可是当那个人做出一些让你真心无法忍受的举动，你又会认为自己是对的。这种情绪是反复折磨你的利器，你知道这样不对，这样对你的人生和灵魂都没有益处，但你再努力都戒不掉，都释怀不了。你一天没有能力去报复，就一天都放松不了。 　　反反覆覆。连活着都不痛快。 　　齐殊也想，让那个人尝尝这滋味。 　　慕亦痕，我要你陪我体会这怨恨。 　　这场盛大的铺天盖地的毁灭终会让我们同归于尽。 　　可是复仇是我唯一的人生目标是我唯一的生活动力，释怀了我活下去都是因为惯性。 　　不想如此没有意义地过着这样的人生所以我只能，吞噬着仇恨被恨的烈火焚身。 　　就像是地狱。 　　下地狱也要拉你一起。 　　我曾经最好的兄弟。 　　------ 　　亦痕白天上了车，要从伦敦去往剑桥。他侵入了齐殊的电脑，定位了他的工作室位置。自从他收手企业后，就一直隐蔽在那个工作室里，极少人知道他的行踪。其实亦痕心里也懂，这个电脑这么容易侵入，只能说明齐殊并不在意。论IT技术，他们两个都还不相上下。 　　在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对面，亦痕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盯着出口。 　　隐隐地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仅有的几分白色在月光里异常明亮。 　　亦痕无意识地眯了眯眼。 　　把空的咖啡罐捏扁扔进垃圾桶，亦痕竖起风衣上的衣领，压低帽檐，手插口袋，跟着街对面的那人走着。 　　亦痕看到那人全副武装谨慎不已的姿态微微笑起来。 　　你怎么这么紧张呢，不是该对自己非常自信才是吗。表面上还假装成那副模样，其实内心早已颤抖不已了吧。 　　也就只有我能看穿你啊。 　　我们都那么互相了解，这场战斗到底谁会赢？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输掉。 　　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也不想放弃你。 　　如果可以，请让时光倒回去，让我留住你。 　　如果你没有离开我身边，大概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 　　如果我有给你足够温暖和守候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亦痕望着齐殊的背影，眼神黯然。 　　如今闹到了这种地步，亲人变成了仇人，他该如何去抉择。 　　请给我一点指示吧，命运什么的，有时候还是得认了啊。 　　齐殊哪里不会发现身后跟着自己走了这么远的亦痕。 　　过去他哪里会忘记，他怎么会不怀念，可是一切都晚了啊。 　　怎么可能为了权力做出这么多，到底齐家都是明事理的人。 　　全都是慕晓枫的妻子。为什么要举报母亲让她终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呢，那又为什么父亲就要去帮母亲越狱结果被因为他而进了监狱仇家盯上了杀掉了呢。那又是为什么慕晓枫要袒护着妻子，带走了齐殊当自己的孩子呢。 　　齐殊永远不会忘记，只有八岁的自己得知养母怀有身孕已经待产的消息，半夜跑回以前的屋子找到父亲藏在家里的大额现金然后在养母临盆的时候交给了医生。 　　是他在手术室里第一个抱过亦痕然后递给护士，跟着护士帮忙给亦痕擦洗身子，看着他像极了慕晓枫的眉眼，目光冷峻如梭。 　　是他在亦痕童年时一直当他的小伙伴陪伴着他成长。 chapter 66 碰面 [本章字数：2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07:34.0] 　　是他在亦痕的成长历程中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跟着慕晓枫去养母的墓地的时候，自己出钱买了养母最爱的花放在了墓前，慕晓枫只当他孝顺懂事。却不明白他心里满满当当的愧疚，又夹杂了多少得意。 　　十六岁他独自出了国，彻底和慕家断绝联系，开始向多方面发展。他是上天眷顾的人，做什么都一帆风顺。只是他心里藏着的罪恶总会紧紧缠绕着他，让他觉得窒息，不可安生。 　　齐殊终于是去见了慕晓枫，后者只是喜出望外，连连赞叹他的才华，衷心为他高兴。却没料到齐殊道出了真相，在给慕晓枫带来的饮料里加了毒。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段——贿赂，搞定了尸检方。因为是养子，谁都没有禁止他和尸检人员会面。 　　曾经在街边看到独自垂泪的亦痕，小雨纷飞的天气在墓地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亦痕，在火葬现场藏在人群中看到低垂着头蹲在地上崩溃的亦痕。 　　他曾是他最最信任，给他最多的温暖的兄长一样的存在。 　　是对于亦痕来说那么可靠的亲人的存在。 　　而他最终是辜负了亦痕的信任。 　　他其实也不忍。自己第一次犯下的杀人的错，这种愧疚转化成爱降临在亦痕身上。他对亦痕加倍照顾，对慕晓枫也是孝顺得很，是个标准好家人。 　　齐殊无法否认自己打心眼里把亦痕当作弟弟宠爱，看着他天真的笑容就觉得满足，每次都觉得亦痕十分可爱，想保护着他不让他受伤害。 　　最终是他深深伤害了亦痕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血浓于水啊，家人就是即使背叛你辜负你抛弃你离开你，你的心里还是会深深留下印记。家人就是即使你们天天吵架互相嫌弃还是不会抛下对方就离开。 　　齐殊是被双亲抛弃了的人，但是他爱他们这无可否认。 　　慕家是给他最多温暖和帮助的人，可是养母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双亲这也是事实。 　　就算她是无意的吧，就算是齐殊的母亲活该偷走了慕晓枫妻子的存有许多稿件的电脑吧。 　　那是她的命啊她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盗贼抓住了她告上了法庭，警方终于是抓到了这一世界大盗。 　　而齐殊的母亲那也是被逼无奈啊，她是盗贼她一辈子只能做盗贼，是她的使命她的工作她又怎能去不做。 　　一切都是天意。 　　齐殊埋下头，笑笑。 　　就算自己死在了亦痕手里，也是天意。他活该，他乐意。 　　那是他最最疼爱的弟弟。 　　而亦痕也是，如果战胜不了自己，齐殊也不会紧抓着不放。 　　这是他欠他的，就该还他一条命，一次机会。 　　再也互不相欠，从此海角天涯。 　　如果亦痕能这么爽快地离开就可以了。 　　可是齐殊心里也没有底，因为他不太确定亦痕是不是还是当初那个小男孩，只会跟在他后面，完全信任他，享受他的保护和关爱。 　　放过亦痕，只会让亦痕觉得难受和不堪吧，像每一个青春期男孩子那样的倔强和自尊心强。 　　齐殊笑笑，加快了步伐。 　　亦痕一直在他身后两三米处跟着，步履匆匆，生怕跟不上齐殊跨度那么大的脚步。 　　连走姿都那样霸气呢。亦痕苦笑着想。 　　自己和他比起来，真的是毫无胜算的样子。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仇恨无法泯灭。 　　就算是当初最好的玩伴，也没有能力就这么漠视他的行为。 　　既然找到了真凶，亦痕就得让他付出代价。 　　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否则下一个就可能是他。 　　亦痕绝对不要坐以待毙，他就算明知道没什么胜算，也要奋起战斗。 　　绝对，不能还没有拼就认输。 　　爱拼才会赢啊。 　　安静的午夜街头，斑驳的墙壁上两个魅影一掠而过。 　　街上没有的士可以坐，齐殊像是习惯了每个夜晚都这么走，一点也不累地继续大跨步。而亦痕跟得有些想休息一下了，又怕跟丢，咬咬牙还是跟上齐殊的步伐。 　　齐殊安静地笑着，就任由他跟着，反正目的地也快到了。 　　走了不知道要多久，齐殊拐进一个小岔道，亦痕终于看到了黑夜中有房子的轮廓。 　　明明是上班族，却还是不住公寓，拿以前做生意赢到的钱买了个小平房，就在那里面住着。 　　亦痕停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跟上。谁知道这时候齐殊笑着转过头来，一点都不生分地说道：“嘿，进来坐坐？” 　　亦痕盯着在月光下闪耀着的齐殊的眼眸，还是那样精神焕发，工作了一天都看不到丝毫的疲倦神情。 　　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阳光，温暖的笑，干净的脸，深邃的眼。 　　只是嘴边蓄起了短短的胡渣，显得更有男人味一些。 　　“好久不见，快认不出来了。”亦痕笑着，心里知道齐殊是早已发现了自己的。 　　“大叔模样了吧。”齐殊颇心有灵犀地，摸摸自己嘴角的胡渣。 　　两个人面对面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谁都看不透对方眼中的情绪。 　　那也应该是一种，名为忧伤的东西吧。 　　“进来坐。”齐殊拇指在门上一按，啪嗒一声门就开了，颇有绅士风度地推开门请亦痕先进。 　　算了。就当是冒险。就当是对过去最后的信任与怀念。 　　亦痕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带着一脸骄傲和孤勇。 　　齐殊看着他，眼中沉淀着不知名的东西。 　　亦痕坐在沙发上，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心咚地猛地跳了一下。 　　“别紧张，我们来叙叙旧。”齐殊让人感觉像笑面虎一般危险。 　　亦痕笑笑，“我们能叙旧什么呢。” 　　“好歹也是曾经的童年好友嘛。该不会已经忘了吧？”齐殊依旧还是笑得从容。 　　“想都不敢想，怎敢忘。”亦痕心头涌上一些苦涩。 　　齐殊收敛了肆无忌惮的笑容，打量着亦痕。 　　“怪不舒服的。”亦痕撇撇嘴道。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齐殊笑笑，“以为你和我一样长大成人了呢。” 　　“我和你不可能成为同类。”亦痕突然正坐。 chapter 67 往日 [本章字数：2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00.0]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挺伤感情的。”齐殊笑得更开怀了。 　　“你不用一直这样假笑，有意思？” 　　亦痕渐渐觉得没底。自己还是比不上齐殊，他看不透齐殊是演技好呢，还是天生就如此镇定。或者是他根本没有把亦痕放在眼里，又还是怪亦痕自己没有足够的社会经验呢？ 　　“小孩子，再混几年再来和我周旋吧。”齐殊无奈地笑笑，看亦痕的目光像是看自己亲爱的弟弟一样宠溺，“喝点什么？” 　　“可乐。” 　　“对身体可不太好。”话是这么说，齐殊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出来。 　　“原来还喜欢喝可乐，看来我们也都没成熟到哪里去。”亦痕颇有点得意。 　　“确实啊，我们是同类。我很高兴我们成为同类。”齐殊笑道。 　　亦痕红了脸，不再作声。 　　自己的修行果然还是没齐殊深，连普通的斗嘴都输得一败涂地，他又怎么能像齐殊那样，游刃有余地运用各种手段计谋进行自己的复仇。 　　“你到底是为什么杀死我妈妈？”亦痕知道的只有如此。 　　“她让我妈妈入了监狱，让我爸失去了生命，你说这是为什么？” 　　“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谁让她当时有了你，如果她没有你，我也找不到机会下手不是吗？”齐殊笑起来，黑暗人格全显。在这个昔日的兄弟面前，他已经不用再去假装什么了。那个有温暖笑容的他本来就是假的，从小他的心底便被父亲种上了饱含毒液的黑色花朵，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良知。他没有办法拔掉那朵花，因为他的亲人都离他而去，他需要这朵花来证明他曾经有过父亲。 　　那朵花是父亲赠与他的使命，是摧毁他人生的希望的仇恨。 　　那毒液，本是来祸害别人的，却先使自己中了毒。他戒不掉这报仇的快感。他戒不掉自己的阴暗面。他戒不掉别人对自己敬佩的目光。人生的道路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他曾经拥有的，是他不费丝毫力气就得来的，这与生俱来的好处他更是戒不掉。 　　亦痕看着完全暴露出本性的齐殊，却只感受到无尽的悲哀。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明明是那么柔和的眉眼。原来是自己一直误解了齐殊，以为他对自己好，他的整个人格就都充满阳光。他不过是年少时为了赎罪，不过是出于本性去爱护而已。若是自己没有那么依赖他，他倒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了吧。 　　现在亦痕才看清楚，齐殊的笑容就算灿烂也掩盖不住一丝邪魅，眉眼就算柔和那也是笑起来的一瞬间。只是齐殊面对人时常都挂着笑脸，才会让人产生错觉。 　　亦痕想起他找仇人时第一眼看到的那张身份证照片，只是隐隐觉得这张脸很眼熟，看到了齐殊的名字也以为是撞名了而已。只是看到生平事迹、家庭背景种种介绍的时候他才不得已接受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那张照片，那个人，五官和齐殊一模一样，可是记忆里的齐殊，脸上都带着笑，眼中都弥漫着疼爱，所以才认不出来。这张照片里的齐殊，眉眼锋利，充满英气，眉眼狭长，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满是自信和不可一世。他长着非常俊朗的五官，脸有点长，很瘦，薄唇寡义。 　　就如同眼前的这个人。 　　亦痕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齐殊。 　　在记忆里的那个人都已经死去了吧，被齐殊心底的黑暗给杀死了吧。 　　那个阳光开朗笑容明媚单纯的孩子不复存在了。 　　亦痕低下头，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今天你就睡这儿吧，我里面有客房。” 　　“不了。”亦痕起身正要离开。 　　“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齐殊跨步走过去按住亦痕的肩，“就在这里睡吧，看你也没地方去，难道要彻夜回伦敦？这里可没这样24小时的汽车服务。” 　　齐殊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亦痕转过头去，看着他略带戏谑的表情，挣脱他的手，直径往洗手间走去。 　　齐殊笑笑，“我会把睡衣放浴室门口的。”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流水哗哗声。 　　你这样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办呢。 　　【齐殊】 　　父亲从小教导我怎么做一个讲义气的人，也许是在道上混久了，在父亲的影响下我总有街头混混的味道。 　　父亲说，有仇必报，因为生来就是不能用爱包容仇恨的人，所以只有报了仇自己才能安生。父亲又告诉我，别人来报仇的时候也让他得逞，只要你自己有愧，你就不能不接受这惩罚；若你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那你就不能逆来顺受。报应总是有的，只是目前还没来而已。 　　父亲有时候总会安静地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台看着天想一些事，我曾经问过他在想什么，他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道：“在想我的报应何时才来，我都这样等得不耐烦。” 　　“爸，你不要自己咒自己了。” 　　“现世报。”父亲总是这么说着这三个字，然后微微笑起来，和平时并无二样。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认为自己有报应。后来当他死去，我从房间里找到他的日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内疚着自己杀了我的爷爷。 　　这样还不够。他还一手毁了爷爷辛苦建立起来的江山，拱手让给了别人。 　　我还记得，我看完他的日记之后哭了很久，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传来几声敲门声。 　　我急忙抹了眼泪拧了鼻涕，跑过去开门的时候，一眼撞上了慕晓枫的眼。 　　饱含沧桑却依旧慈爱着的眼。 　　我现在还在感激，他给我的无限关爱。 　　就像那时候一样，知道我是这样一个孩子，所以一开始就蹲下来等着我。 　　慕晓枫帮着我收拾了东西，不管我要带什么他都全部答应，然后把大包小包全往自己身上扛。我问他为什么不找人来帮忙，他笑着看着我，说：“我想你会害怕的吧。” chapter 68 脆弱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07:55.0] 　　那时候我就想，他的家该有多幸福啊，有这样细腻温柔的一个丈夫和父亲。 　　生活在他们家里感觉像是每天都在热蜂蜜柠檬水里泡澡，风迎面而来都是清新的，夏季也不感觉燥热，下雪的寒冬也有很多温暖包裹我。 　　我常常想着我以前的家庭，母亲一般都不在家，父亲一直在网上找些兼职，虽然有时候也会陪着我玩玩，母亲一回来就会带给我很多礼物，但总比不上慕家的。 　　我从小知道父母的职业，知道他们做过的所有的事，知道他们想掩盖的罪恶，知道他们的计划。 　　我是从小就被，培养成杀手的人。 　　在慕家生活的八年，我一直在冷酷和温柔之间徘徊。 　　离开的时候，在机场被骗了的时候，我才明白，父母教给我的冷酷，总是适应于这个社会的。 　　特别是当我的钱大部分都被骗走的时候，慕晓枫不在，我才明白他们的温柔只能存在于家里。 　　出门在外，我还是只能靠我自己。 　　从此以后，我忘记了在慕家那里感受到的种种关爱的感受，毅然决然踏上了我父亲的道路。 　　我继承他的一切，冷酷，使命，淡漠，阴险，孤独，黑暗，以及享受着这所有的果断。 　　亦痕，既然我曾经欠了你那么多，你要来报仇我义不容辞。 　　但是我终不能被你杀死，我不能看着你入狱，为了你的父母。 　　若你真要我死，那我会自己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样背负着众多罪恶的生命。 　　亦痕，我父亲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是吧，他讲义气，讲使命。他做过很多不道德的事，但是他从来不亏待真正对他好的人，他从来都不会牺牲自己手上的兄弟，每一个为了帮他办事而死去的人，父亲会给他们办葬礼，往后的每年都有他的追悼会，而他尚在世上的家人也会得到很多的赔偿。 　　正是这样的父亲，教会我，当报应来的时候要展开双臂拥抱它接受它带来的冲击。 　　我膝下无子，这样我也安心了，至少不会再有下一个齐殊。 　　就当我曾经流连花海，必定有我不知道的体内流淌我的血液的孩子，那我也衷心祝愿孩子有一个好妈妈，而他妈妈也能找到真正的归宿，让他不要知道有我这样阴暗的父亲的存在。 　　既然命运是这样安排，那我也能报以微笑。 　　我欠你的我一定要还。 　　那些被我害死了的冤魂，我得下地狱和他们相会，接受他们的惩罚。 　　我一向说到做到的，所以我也一样，做过的绝对承认，报应来了绝对接受。 　　原谅我吧。 　　------- 　　莫离总算是找到了亦痕的去处，带着戴璇，打包了行李就往剑桥去。 　　在亦痕的电脑上，莫离只找到了齐殊的工作室位置，自己对追踪也不是很有把握，只能先去附近等着齐殊或者亦痕出现，再把亦痕带回去。 　　他怕亦痕一时冲动做了错事。亦痕是该回去和安年过正常日子的人，是前景明媚的人，他不能放任亦痕这样毁灭自己。 　　说到底，亦痕还是危险，他有可能被齐殊设计了，也有可能成为了杀人犯。 　　莫离担忧地叹了口气。 　　戴璇一直拨打着亦痕的电话，可依旧没人听。这个号码是自从亦痕离开安年之后换的，只有戴璇一个人知道，因为之前亦痕就是拿着这个新的号码联系到她。 　　到底亦痕还是把她的号码牢牢记在心里了，可是说到底，两个人都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一个满心装满了对未来的希翼，一个脑海里只想着仇恨，这样到底也是陌路人。 　　戴璇只是把他当作亲戚，是自己的丈夫的弟弟一样的存在。 　　从前就当做什么都没有了吧，爱着他的记忆还在，可是爱着他的感觉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往哪里。 　　心动的感觉没有了，提起什么过去的事也不会再难过惋惜了，这就是放下了吧。 　　对自己好的人，就算不珍惜也想要他依旧这样好下去。就像现在的戴璇，看着身旁这个对自己无限柔情的人，就算不爱，也不想失去。 　　相敬如宾也好，形同陌路也好，她既然选择了莫离就做好了全盘接受的觉悟。 　　只是她始终没有料到，一段开始并不是为了爱情的爱情，也能最终成为她的幸福。 　　毕竟女人是这样容易被俘虏的动物，一句情话，一个眼神，一点温柔，能把她们的心都夺走。 　　理性并不代表冷漠，理性的人只是能比较冷静，不做情绪的奴隶，并不代表了他们就没有感情。再冷淡的人也能有被感动的一天，就像戴璇，她一直被莫离打动，只是还找不到心动的感觉。他们彼此都有努力，为了婚姻也为了自己的幸福，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是只有爱人之间才能有的默契，这都是注定了的。 　　戴璇任其一生活得坦荡，偶尔也少不了被感情绊住前进的脚步。 　　谁能说她的嘴角就没有一点点的弯起呢。 　　齐殊住处。 　　亦痕躺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对杀害自己父母的人充满了恨意，却依旧忘不了以往的回忆。那股暖流还在身体里奔腾不息，脸上摆不出对他人的敌意。 　　说过要把他的人生毁灭，却还在犹豫要赔上自己的前途，还是把他的自由囚禁。 　　亦痕深知自己是赢不了齐殊的，也不确定齐殊会做出什么事来。 　　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发现几十通未接电话。知道这个号码的还能有谁，亦痕看着屏幕上戴璇的名字感觉无力。 　　一股信念促使着他拨出了心中的那个号码。 　　当那边温柔似水的声音传达到耳边，亦痕的眼眶突然红了。 　　“您好，我是夏安年，您是哪位？” 　　还是那样软糯的南方的口音，伴着微微的鼻息声，像水一样温和的声线，洗刷了亦痕的心。 　　“你还好吗？”亦痕的声音在颤抖着，开始后悔自己拨打了这通电话。 　　他清晰地听见安年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chapter 69 博弈 [本章字数：2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3:25.0] 　　“你什么时候回来，亦痕。”从第一个字就听出了亦痕的声音。 　　“你在等我吗。”亦痕有些着急，却分不清是怕安年等久了，还是怕安年已经离开了自己。 　　“是，我撑得有些辛苦。”安年的声音有些哭腔，“我很想你。” 　　“你等我，在莫奈婚礼之前我会回去。” 　　他们的婚礼是一个临界点，莫奈和雨汐走向充满了光明的未来，而亦痕和安年，是分隔两地，或者断绝联系，谁都不能保证。 　　“你一定要记得。晚安。” 　　电话被挂断，亦痕觉得彻底没了力气，把头埋进枕头里，肩微微颤抖着，发出闷闷的呜咽。 　　齐殊在门外，闭上了眼，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就看到电脑屏幕闪烁，手下正发来邮件。 　　齐殊平静地看完，向手下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的事闹得很大吗？”齐殊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问。 　　“嗯，我们都得小心了。外国人惹不起的。”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不会在这里停下的，你们自己小心。” 　　“算了吧大哥，这样下去很危险的。” 　　“相信我。早点休息。”齐殊利落地挂了电话，开启了一个程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 　　齐殊揉了揉太阳穴，偏过头对着门外说：“进来吧，要看就近点才看得清楚。” 　　亦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到底还是听话地走了进来，坐在齐殊的旁边，看着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英文仔细研究着。 　　“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齐殊摆出一副考验亦痕的姿态。 　　“你是真不会？”亦痕打量着齐殊，到底还是看不透。 　　“我不太熟悉这程序。” 　　亦痕撇撇嘴，你也有不会的东西？那我干嘛教你，让你就这样不会算了。 　　“你说你要干嘛？黑别人电脑不道德，这个很难破掉。”亦痕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盯着屏幕手指利落地活动。 　　齐殊看着他的动作，又关注着屏幕的变化，叮地弹出一个对话框。 　　“没想到你技术还过硬。”齐殊笑道。 　　“那是，我可是潜心研究这个好多年。”亦痕脸上有了些得意。 　　“要不要教教我。” 　　亦痕又是质疑地看着他，一介神童不是过目不忘么，刚才就该学会了吧，还让自己教他，什么目的？ 　　“别怀疑我了，我就是对这个领域不太擅长。” 　　“实话？我以为你十全十美多才多艺。” 　　“也会有弱点的，我毕竟是人。” 　　“看不出来。”亦痕瞥了他一眼。 　　“你教不教？我可是收留你了。” 　　如果还是兄弟该多好。亦痕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这样再嬉笑打闹进行如此活泼的对话也不会觉得别扭。 　　“我说，你到底是要黑谁。”亦痕转移了话题，漠然地看着屏幕上方的IP地址，“英国的吧。” 　　“对，是竞争对手。” 　　真是，不择手段啊。亦痕嫌弃地看着齐殊，“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不道德的事我做过很多。”齐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继续做他自己的事。 　　“被发现了你会很惨的。” 　　“我知道，对方已经盯上我了，本来就是对手。” 　　“你出事了怎么办。” 　　“你会来我葬礼吗。” 　　亦痕哑口无言。 　　“葬礼的话你要什么花。”亦痕开了个玩笑，却没料到齐殊当真了，停下手上的动作，摆出思考的神情。 　　“茉莉吧，我喜欢这个。”说完又开始把手移到键盘上。 　　“你准备怎么死。” 　　“死在你手上。”齐殊转过头看着亦痕微微笑道。 　　亦痕沉了脸色，把齐殊的手从键盘上挤掉，啪啪地输入着指令。 　　“这是报应，我可以自己结束自己。” 　　“别闹，没这个必要。我会亲手了结你的，我保证。” 　　“我们现在都特别冷静不是吗。” 　　“你根本体会不了我内心的汹涌。”亦痕的眼里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如果我妈没盯上你妈的电脑该多好。” 　　“那我们也注定了要相遇，也许换个方式，比如你妈盯上了我妈的包包，里面有她的U盘，里面都是她的稿件。” 　　齐殊笑笑。 　　“注定了你得为了杀死我付出代价。” 　　“绝对的。我父亲也教过我，一切皆有因果。我无法对你释怀，我做不到。就算我从来就明白不该让人生被仇恨充斥。” 　　“这是我们的本性，就得认命。”齐殊把座位让给亦痕，看着他一直侧着身很难受。 　　亦痕苦笑，坐到电脑桌前，“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不会动你。” 　　“为什么？” 　　“杀死你母亲是为了给我父母报仇，杀死你父亲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齐殊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所以，我欠你的，我得还给你。” 　　“你知道我并不这么想。”亦痕心底的仇恨顿时被浇灭。 　　“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齐殊冷笑。 　　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要我怎么下得了手。 　　你这样直接就全盘接受了我的所有仇恨，我怎么还能对着你满目仇恨。 　　这样以怨报怨下去何时了。 　　亦痕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是死在他手上，就算他也并非此意。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他们会同归于尽。 　　--------- 　　雨汐公寓。 　　安年在阳台上吹着风，眼角的水泽也消失在风里。 　　好久没有听到他声音，那样冰冷的声音，她听起来却是那么亲切温柔。 　　也许本就是对她的特别。 　　自己有多想念，却无法言语，亦痕一向是说到做到的，可是安年作为女人的直觉却一直忐忑着不相信。 　　安年的心乱成一锅粥。 　　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安年也不清楚。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谈话，她再也等不到他。 　　距离上一次见到他过了多久呢，安年已经忘记了。只知道他神情漠然，但是眼里依旧残存对安年的爱。 　　悲伤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席卷安年的心。 　　她活在这无望的等待里，心中的信念本是坚定着的，现在却开始摇摆开始忐忑。她多么渴望和亦痕说一说话，如今梦想成真了却发现自己是那样害怕。 chapter 70 打闹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34:32.0] 　　就像亦痕一样，他那么期待见到齐殊，却料不到是怀着仇恨前往。更让他意外的是，就算是这样，见到了齐殊，心中的仇恨却了无踪迹。 　　一个人的童年足以奠定他的一生。亦痕的童年出现了齐殊这个人，那么这个人终会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位。他的童年满满都是慕晓枫和齐殊带给他的温暖，也少不了失去母亲的惋惜，这样的情感陪伴他一生。见到齐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亦痕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哭。齐殊对他的宠爱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就算满心仇恨到头来都被爱给隐没。 　　所以说爱比恨大，是因为爱才产生了恨，是因为爱自己的父母才会恨齐殊这个杀人凶手，也是因为爱比恨大，对齐殊的感情才一直波动，最后还是决定了不恨他。 　　安年的长发飘在风里，像一匹华美的锦缎，衬着她雪肤星眸，美得像踏着月光而来的仙女。 　　雨汐捧着一杯咖啡，散了骨架般倚在门框上，抿着嘴看着安年略显感伤的侧脸，目光浑浊，像是心疼，又或者感叹惋惜。 　　------ 　　亦痕在床边整整坐了一夜，顺着日出收拾了东西出了门，在肃然的街道上走着。清晨的风有些冷，亦痕裹紧了风衣，深吸一口气，感慨空气的清新又觉得透心凉，懊悔自己怎么没生出欧美人那样的长鼻腔。 　　厚厚的云层遮着天空，只有几缕阳光照耀在亦痕身上，实在受不了这般彻骨的寒冷，亦痕沿着路开始晨跑。 　　孰料身后齐殊居然追了出来，几步便跑到亦痕旁边，一副轻松得意的样子。 　　“怎么，累了？”齐殊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亦痕不作声，冬季长跑就有够他受的了，怎么还有力气和齐殊调侃。因为父亲称霸一方的缘故是很久没有锻炼到身体，本来很好的体力和运动天赋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他自是不甘心，连看都不看身旁人一眼，奋力向前蹬了几步。 　　没想到齐殊还是轻轻松松地追了上来，依旧连大气都不喘地笑道：“几年不见，身体差成这个地步了？” 　　亦痕还是不理他，可是已经没有力气再领先了，只勉强才跟得上齐殊的脚步。 　　齐殊笑得越发开怀，这小子还是那样可爱，居然还逞强。 　　要是换做以前，早就停下来撒娇了吧。 　　长大了，变得倔强起来，到底是好呢，还是坏呢。 　　齐殊保持着原先的速度，看着逐渐落后的亦痕，越来越慢，直到停了下来，大步走着。 　　“快点。”齐殊站定，看着身后还有几步之遥的累得气喘吁吁的亦痕，不耐烦地微微皱了皱眉。 　　“没叫你等我。”亦痕的声音有点抖，不停喘着气。 　　齐殊撇了撇嘴，“不是在等你，是怕你找不着路。” 　　“我按原路回你家不就好了？” 　　“我要直接去公司的。” 　　“早饭呢？” 　　齐殊看着亦痕，还是那样健康的脸色，身材依旧保持得不错，看得出手臂有些肌肉，肩膀张开了，已然一副大男孩的模样，再也不是那个幼齿的小屁孩。 　　“一直有吃早饭？看来有很好的生活习惯嘛，怎么没运动？” 　　“总是在家，不想去运动房。”亦痕赶上了齐殊的脚步，眼神和他平视。 　　“变成自立的人了啊。”齐殊笑笑，“我带你去吃早饭，不过只有三明治。” 　　“都好。”亦痕把视线转向前方，深呼吸一次，又开始向前跑去。 　　齐殊停下脚步，看着亦痕越跑越远，渐渐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他视野深处。记忆里的那个亦痕也会这样离开自己的生命吗？ 　　亦痕从未来找过齐殊，在这分别的十几年里，他们从未见过面。可没想到的是，遇到了的时候，心里的默契仍在，看起来却是那样陌生。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齐殊发现再也不能俯视着看亦痕，亦痕已经长成了和自己一般的身高，走着走着肩也会并起来，心却还是离得那样远。 　　齐殊埋下头，弯了弯嘴角，抬起头来，迈开步子向前跑去。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仿佛王者一般从容的笑，像君子那样淡如水的目光落在视野里某个点，又轻轻掠去别处，他有无尽风雅的姿态和甚深入骨的绅士风度，远远望去就能感受到他的贵族气质。就算是这样跑着，他也没有流一滴汗，谁能计算得清楚他在这条冗长的无尽头的路上一个人走了多少次。 　　齐殊和亦痕一前一后跑到了较为繁华的大路上，齐殊停了下来，等着身后距离几十米外的亦痕。 　　“你真的该锻炼锻炼了。”齐殊把手搭在膝盖上，撑着上半身，扭过头对着亦痕喊道。 　　亦痕不屑的目光扫射着齐殊的脸，不满地撇撇嘴，“你是每天都这么跑？”声线仿佛一扯就断般飘渺。 　　“当然。”齐殊直起身子，“之后陪我一起吗？” 　　“不要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别人以为我们关系多好一样。”亦痕别开目光，微微弓着背走着。 　　齐殊跑前一步猛地拍了拍亦痕的背，训道：“挺胸抬头，不要像个垂垂老矣的人一样。” 　　“没差了。”亦痕累得不想说话，左顾右盼地想吃早餐。 　　街上已经有一些人出了门，拎着公文包穿着毛呢外套，在一派沉重的阴霾里慢吞吞地走着。 　　“还是中国天气好，晴空万里的，太阳晒在身上也舒服。”亦痕抬着头看天，颇有些幽怨神色。 　　“空气不行。”齐殊作了简短的评价，马上把亦痕给降服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个人都有鼻炎，于是小时候经常时不时就发作，慕晓枫每次都在大街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感叹大自然的悲哀。 　　亦痕的肚子不停叫着，齐殊却还是像刚吃饱喝足的人一样容光焕发，亦痕不禁斜眼瞟着他，心里涨满不甘。 　　不仅是心智，身体都落后了这么多。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不由自主地去和齐殊比较，结果还是节节败退。 chapter 71 相见 [本章字数：20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3:16.0] 　　以前都是把齐殊当成自己榜样一样去追逐去羡慕，抬头仰望着他瘦削的下巴，看着镜子里自己圆乎乎的脸，一脸难过的神情，却一直没意识到只是因为年纪小，长了一张很萌的娃娃脸。 　　现在的齐殊对亦痕来说是最大的对手，想用尽全力赢过他，节奏却一直在对方手里。 　　亦痕叹了口气，径自走进一家刚开店的茶餐厅。 　　齐殊也跟在他身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幸亏亦痕英语还算熟练的人，勉强能看得懂菜单，也听得懂服务员高速的问话，一双眼看着齐殊巧舌如簧的模样，再移开目光巡视着餐厅里的服务生，无一不是看着齐殊两眼放光的。 　　这家伙有那么好？亦痕心里不平衡了。 　　吃完早餐，亦痕就在齐殊工作室里赖着，喝着他的咖啡，吃着他的零食，躺在他的沙发上，看着他在电脑前工作着，十分想念自己的电脑。 　　实在太无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又是戴璇。 　　亦痕叹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马上就通了，亦痕抢先道：“怎么了？” 　　“我和莫离在齐殊工作室门口，你下来，这栋写字楼门口。” 　　听着戴璇清冽冷静的声音，亦痕怔住。 　　仿佛是家里不懂事的孩子离家出走一般，话语里充满了淡然。 　　亦痕挂了线，没说一声就离开了齐殊的视线。 　　齐殊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眼角看着紧闭的门，微微地发红。 　　亦痕会回来么？他去哪里了？齐殊却不敢追出去。 　　现在是这样尴尬的境地，亦痕是他这个人唯一的软肋，冷漠无情如他，却也会被亦痕左右，亦痕对他而言如同手足一般，他怎么忍心割断。 　　可是却一错再错，杀害他的家人，伤害了亦痕，让两个人变成了仇人。 　　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对方，只是淡淡看着，然后别开目光；并肩走着，却说着违心的话。能开玩笑能打骂，却都心知肚明这种关系都只是伪装。他们的关系若即若离，是彼此非常重要的存在，却又背负着众多的罪恶和仇恨。 　　因为是父母，所以要孝敬，得去报仇，不能违抗了心意随便宽恕。自己心里不舒坦，惭愧自责时刻都陪伴，只能靠双手把死结剪断。看着昔日亲友不复从前那般亲密无间，除了叹惋都开不了口，做任何无谓解释或望而兴叹。 　　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齐殊和亦痕孰是孰非谁都说不清。 　　齐殊把目光重新放回屏幕上，光映着他的脸，透出无尽的冷淡。 　　写字楼大厅。 　　亦痕刚走出电梯间就看到伫立在门口理所当然模样的两个人，无奈地斜了斜眼。 　　“怎么找来这里？” 　　“找你。乖，回去。”戴璇说着，让亦痕越发觉得自己像她孩子。 　　莫离在一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这又是要干嘛？” 　　“我看你也是报不了仇了，是童年伙伴吧，嗯？”戴璇出现少有的语气词，看来是较起真来了。 　　亦痕对她太过理解，当她经过三年，和他的对话中首次出现语气词的时候，戴璇就像普通小女生那样开始任性胡闹了。因为她认真起来了，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当时亦痕却没有这么想，只是看她这样焕然一新的面目觉得非常不适应。 　　直到后来得知了真相，亦痕回忆起来，脸上淡淡爬上几丝笑意。 　　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女子。 　　“报不了仇？谁说的？”亦痕眼里染上几分不甘和懊悔。 　　戴璇白了他一眼。 　　“就认了吧。” 　　“会报仇的。只是他对我还挺友好，我就有点拖延——” 　　“够了。别闹了，回去吧。还有安年等着你呢，舍得让她失望？” 　　“怎么会失望？我报了仇就能回去。” 　　莫离在一旁看着，心里怒吼了八千次严肃点。 　　“你打算怎么报仇？以血还血？”戴璇的脸上浮现几抹讥讽。 　　亦痕沉默。 　　“那你说这血债难道能就这么抹灭？” 　　“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手段远远不及他高明，若是他也和你认真起来，你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我感觉他不会对我认真。” 　　“那是你感觉罢了。他是藏得多深的人。” 　　戴璇看着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你倒是说句话呀。”转过头把矛头对准了莫离。 　　莫离一脸无辜的样子，摆摆手道：“你不觉得他们这像是儿戏么？有人报仇是这样态度？” 　　亦痕的脸上尽是纠结。 　　他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找到了齐殊，却被以往回忆囚禁住，整整一个晚上都合不上眼，一直想着明天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看到他在和各方人士明争暗斗，为他觉得悲哀和寂寥，也体恤着他的疲累。却不曾想过自己何德何能有这个资格？齐殊怎么看待自己，亦痕也不明白。他看不透齐殊，齐殊像一个谜一样，又像是一阵黑色的风，忽地从眼前卷了过去，带走了些什么亦痕都来不及清点，他又经过他眼前一次，猝不及防。亦痕想探知，却无处下手。 　　“回去吧。” 　　“我和安年说过，莫奈和雨汐结婚之前我会回去，和她一起出席。” 　　“好歹你也是伴郎。” 　　“会的，也会拿到花的。”亦痕眼里闪烁着憧憬。 　　戴璇摇摇头，脸上尽是担忧，“本来应该是换过来的，你和安年结婚，莫奈伴郎，雨汐伴娘，安年把花投到雨汐手里才对。” 　　“有什么区别？最后能幸福的话，谁会去计较先后。” 　　亦痕淡淡笑起来，眼中却弥漫无限悲哀。 　　亦痕眸里像下起了雪，漫天飘洒着的沧桑，隐隐约约透出来一点光。他的眸也变得看不清，天地间尽是扰人视线的幻象。 　　戴璇凝视着他，抬头看着房顶。是那样高而遥不可及，她叹口气，总算是明白亦痕的心。 　　她也不能说些什么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着，祈祷着。 　　亦痕，曾经我最爱的人，就当是对你最后的付出吧，你和安年牵着的手一定不能放开。 chapter 72 讲述 [本章字数：20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34:40.0] 　　戴璇摇摇头，把手里提着的背包递给亦痕，挽着莫离的手转身离开。 　　亦痕看着背包里的几件外套还有几双棉袜，他黑色皮壳的笔记本，心里充满酸涩的感动。 　　是你最了解我，是你最体贴我。是你，我曾经的爱人，却和我再没半点瓜葛。我们从不感到后悔，也不追忆过去，因为彼此心里都有了别的梦。正是这样的笃定，才让我们能相处得这样自然，毫不遮掩。 　　亦痕抬头看着戴璇挽着莫离离去的背影，淡淡笑起来。你们一定会幸福，莫离对戴璇的感情也只有戴璇懵懵懂懂吧。 　　莫奈坚持了十年，莫离好歹是兄长，也会有毅力的吧，那么戴璇也就会是下一个雨汐，得知真相时候的惊喜，再慢慢探索自己的心。 　　那么自己和安年也会如此吗？亦痕脸色又浮现阴霾。 　　他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璀璨的复古水晶吊灯，微微眯起眼。 　　原来偶尔也能够，被阳光晃了眼。 　　------------ 　　亦痕回到了齐殊办公室，一进门还是毫不客气地躺在沙发上，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打游戏。 　　齐殊看着他，眼里有微微的暖意。 　　能这样下去多好，一辈子都不要开口。可是彼此心知肚明，又这样一辈子欺瞒，是真的好么？努力掩饰内心汹涌，装作一副淡然的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样真的可以么？处处算计着，提防着，还要表示着亲密，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齐殊叹口气，果然还是找不到和亦痕相处的最好的方式。 　　昔日的好友绝对不想变成仇人，可是能不能随他的意，都不是能被他掌握的。 　　齐殊的眼眸里翻滚着黑色的暗潮，像夜里的海一样，汹涌着迷人的危险。 　　“去哪里了？”齐殊淡淡地开了口。 　　“别吵，打游戏呢。”亦痕皱了皱眉，继续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 　　果然。齐殊笑起来，当初就是自己带着亦痕进入了游戏世界，亦痕是天赋异禀的孩子，不管是去游戏厅玩街机还是玩网游，都是很轻松地就能领先别人许多。而且亦痕决心玩遍所有游戏，每次都非常投入，一玩游戏本性就暴露，什么都不管不顾，大概让安年不穿衣服站在旁边亦痕也只是淡淡看一眼，然后让她去穿衣服。 　　曾经齐殊就曾取笑亦痕道：“要是将来你继承你爸事业，被人追杀到一半还跑去玩游戏，那可真是没命了。” 　　“我才不会那么笨啊。”年幼时的亦痕脸胖嘟嘟的，有些婴儿肥，一双星眸在阳光底下褶褶生辉，像波光粼粼的水面，纯澈动人。当初还是幼齿模样，表情永远可爱天真，斗起嘴来气势绝对不会输，嘴上输了还会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你，让人觉得可爱又可怜，不禁想去保护，去关爱他。 　　正是这样可爱的亦痕，像亲弟弟一样的亦痕，齐殊念念不忘。 　　他没有办法面对着亦痕做出太过狠毒的事，却不料亦痕自己刨根问底找出了答案，一路追到了这里。 　　能见到他，能和他相处，较劲，交谈，这样齐殊自然是满足。但是看着亦痕原本纯真的眸染上了幽怨和悲凉，良知便时时刻刻折磨着齐殊，让他无法安生。 　　他到底是没有守护好这样一个惹人喜爱的孩子。 　　那厢，亦痕关掉了游戏，转头问道：“刚才有事？” 　　“问你去了哪。” 　　“下去拿自己东西。”亦痕指了指笔记本和背包。 　　“有人给你送来？”齐殊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对，不过又回去了。” 　　“为什么？”齐殊松了口气，庆幸还能和亦痕再相处几天，却又不怎么理解。 　　“事情没做好呢，怎么回去。”亦痕的目光突然变冷，打开另一个游戏开始忙碌，任齐殊再说些什么都当耳边风，智能屏蔽这类噪音。 　　齐殊熟悉他的脾性，见他这样抵抗对话，也不再多说，自己开始忙工作。 　　气氛就这么僵着，空气里满满都是漠然。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亦痕的右手在键盘上敲击着，左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有默默的渴求。 　　齐殊平时不吃饭习惯了，倒也没发现都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了，继续处理着各种繁忙琐事。 　　直到感受到亦痕难得的哀怨目光，像箭一样盯着他，让他不禁打了打寒噤。 　　“怎么了？”不是不理我了么，齐殊暧昧地笑着。 　　“肚子饿了。” 　　齐殊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这孩子还真是难照顾，现在世道哪里有上班族那么准时吃饭，把胃养得这么叼，一到饭点就准时像闹钟一样响起？ 　　“你在国内到底干嘛。” 　　“在网上做兼职，没事就打打游戏。” 　　“所以一直宅在家？” 　　“也经常去轰趴。” 　　啧，齐殊更不能相信了，这厮是怎么做到一日三餐的？ 　　齐殊打了内线电话叫来秘书，给亦痕递上名片夹，让他选一个外卖。 　　亦痕买了披萨在茶几上津津有味地吃着，看着齐殊还是端坐在电脑桌前专心地工作着，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地拿起一块向他走过去。 　　没想到齐殊远远地看到他的步伐就摆摆手制止他，颇为慌张地说：“你别过来，别弄脏了我办公桌。” 　　亦痕不禁在心里骂了句，好心当成驴肝肺啊这是。他一张口自己吃了进去，用眼神把齐殊给千刀万剐了。 　　“你一天只吃一顿？” 　　“对，你来这里倒是麻烦了不少。” 　　“拜托，我让你吃了早餐又吃了午餐，这样是帮助你健康。” 　　“麻烦。” 　　“你这样怎么还能那么有体力？” 　　“我是能两天不吃饭逃命的人。”齐殊抬起头来，一双眸深不见底。 　　亦痕看着他，莫名觉得悲伤。他身上沉淀着岁月，脸上满是被记忆斑驳了的沧桑。亦痕小于他的不仅仅是年龄，更是那份处变不惊的心态，也是那样别有一派的处事经验。 　　齐殊从不人云亦云，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去得到，笃定地在人生道路上走着自己早已选择好的路。他是有规划的目光长远的人，不同于亦痕或是其他同龄人，已经习惯了先思考再行动，已经变成一个真真正正成熟的人。 chapter 73 阴谋 [本章字数：2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34:43.0] 　　没有人能想象他到现在这个地步，是经历过什么样的地狱，是曾被怎样的噩梦缠身，是自己独自煎熬了多久。 　　亦痕淡淡地看着齐殊，嘴角沉重得提不起来，他只得若无其事地别开目光。 　　齐殊越是这样无所谓的表情，亦痕就越觉得心疼。 　　可是他又能如何，现在这样的局面，该怎么做，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楚，说得准确。 　　亦痕眼神黯然，收拾了茶几上的垃圾，倒进了垃圾桶，洗了洗手又开始玩游戏。 　　能这样在一个房间里共同呼吸，齐殊已经觉得太满足。 　　他是这样，卑微地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丝毫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 　　【某公寓内】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用力地吸着烟，头发乱糟糟的，神情凶残。 　　“这小子太不识好歹，我们得好好治治他。”他把烟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去，用鞋压扁。 　　一个奇怪的腔调响起，“打算怎么做？”旁边那位外国人笑得意味深长，一副颇有兴致的模样。 　　“那就——以牙还牙。”中年人一脸猥琐地笑着，眼里灼灼闪着无尽的仇恨，面目狰狞十分可怖。 　　外国人挥手叫来站在不远处的手下，用英语吩咐了一句。 　　“我让他去跟踪几天，之后再选时机下手吧。” 　　“那，你，去调查一下他的日程表，回来给我研究一下。”中年人粗鲁地指了指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声音粗犷，几乎是吼着说话的，声音依旧刺耳难听。 　　那随从也是点头哈腰十分卑微，转眼就冲了出去，对着外面等着的人颐指气使，一派街头混混气质。 　　外国人阴险地笑笑，“老刘，你这仇终于可以报了。” 　　“是啊，想当年他那样蛇蝎心肠——”被称作老刘的中年人眼里又燃起烈火般浓烈的怨恨，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妻儿的哭声还有那漫天的红色。 　　血债血偿，我要你也忍受这样一番苦痛！我要让你也体会什么是失去！我要让你知道在那样的地狱里死里逃生是什么滋味！可是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活下去了，我要你永远死在那炙热里，被烈火烧得死无全尸！ 　　外国人玩味地看着老刘狰狞的面孔，眼角泛出一丝恶毒。 　　呵，借着这个机会也帮我报仇雪耻吧，借别人的刀杀人，我这也是很好地效仿了你啊。 　　两个满目仇恨的人坐在一室阴霾里，创造着永无休止的仇恨。 　　他们丝毫没有想到，这也有可能会连累到别人。 　　他们的心已经被仇恨埋没，眼睛都来不及擦干净看看，对方身边的那个干净的少年。 　　那个少年依旧那副茫然懵懂的眼神，跟随着又爱又恨的人一同卷进了这次黑暗的风暴。 　　他们也同样没有看到，那个跪在地上，流着泪的女子。 　　国内，婚纱店。 　　安年打量着站在圆台上的雨汐，微微地笑起来。 　　“你最漂亮了。”安年走过去，拨开雨汐前额的几丝碎发。 　　雨汐的脸腾地红起来，粉嫩嫩的煞是好看，配上她一身洁白的婚纱，显得那样婉约恬静。 　　安年笑着看她，那样幸福的样子，不免得想起自己。 　　也曾经拉着亦痕一起逛了一天的婚纱，亦痕就在旁边静静陪着她也不催她，被问及怎么这么有耐心的时候，只是笑笑说，反正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的女人当然要珍惜。 　　那些情话太暖心，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股暖流淌过心间。那样幸福的场景曾经真实发生过，可是现在都消失殆尽。 　　安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经历一次。 　　“安年，你也顺便买吧，伴娘也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安年笑笑，她不想这么浪费，摇摇头，“不用买新的了，穿之前选好的婚纱去就好了。” 　　“那怎么行，婚纱只能一生穿一次啊。”雨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能这么省钱的，穿自己婚纱去给别人当伴娘多不好。” 　　安年无奈，只好哄着她说：“最多就让亦痕再买一件给我。” 　　雨汐这才满意地笑起来，连连点头称好。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没底。不是不相信亦痕，只是不相信未来。亦痕爱着安年有目共睹，可是未来会如何又有谁说得确定呢。 　　她们的笑那样虚，每时每刻都在自欺欺人。 　　亦痕会不会回来，其实，谁都没有底，谁都不确定。 　　那样向往自由的像风一样的男子，来来去去经过那么多人的生命，又怎么会，怎么会停留。 　　安年低下头，一脸苍白地笑。 　　这已经是第七十多件婚纱了。安年坐在沙发上，等着雨汐换婚纱。莫奈有紧急会议先行离开了，她就来替他的班，陪着雨汐逛了要一下午了。 　　安年低头拿着手机看网页新闻，倍感无聊。 　　听见帘子拉开的声音，安年抬头看去—— 　　头顶打下一束灯光，雨汐穿着华美的婚纱站在那里，长长的摆尾，蕾丝边的头纱，绣着精致花纹的长手套，抹胸束腰的婚纱裙，衬得雨汐身段窈窕。 　　仿佛身旁所有一切都暗了下来，唯有雨汐是那抹光，那样刺眼夺目，那样令人艳羡的光。 　　“真好看。”安年不禁喃喃道。 　　“什么？”雨汐弯起嘴角，微微偏着头问。 　　安年觉得雨汐恍然间长大了，突然涌上一阵心酸，感觉像嫁女儿似的。 　　“就这件吧，真的很好看。”安年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奋力把眼泪都掩了过去。 　　雨汐到底没心没肺，没仔细去看安年那又欣慰又心酸的复杂表情，试了这么久终于找到适合的，只觉得高兴，又拉起帘子换了下来，店员给她量尺寸、记录，找来负责的设计师，雨汐交代了自己想要改的一些细节，付了定金挽着安年满脸笑容地离开了。 　　安年脸红扑扑的，为着刚才的失控难为情，这个雨汐真是太粗心，连店员都发现了安年的异样，小心翼翼地过来问候，雨汐却是自顾自忙着，一点都不担心安年。 　　是啊，在她眼里，安年是永久的依靠，娘家一样的存在，血脉相连的亲人。 chapter 74 相处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2:49.0] 　　她是这样在意安年，却没有想过，也很爱着雨汐的安年，看着雨汐离她而去，会有多么难过。 　　安年侧过脸，看着被夕阳温柔地笼罩着的雨汐的笑脸，正轻轻靠在安年身上，随着她的脚步而微微有些起伏。安年甚至看得见她眼中雀跃着的欢喜与期待，长长的睫毛被染上金黄。 　　其实雨汐是那个最幸运的人吧，不论如何都有安年陪着她，现在也能找到很好的归宿。她的心一生都没有空落落过，她的灵魂永远都是饱满的。 　　不像安年。她永远都是付出和等待的那一个，即使她是心甘情愿的。心思太细腻，不比雨汐，永远都能够没心没肺地笑着。 　　到底还是羡慕像雨汐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想要了便伸手去抢，难受了便扑到安年怀里啜泣，开心了能大大咧咧笑出一排白牙，虽然朋友不多但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 　　她是有创伤的，是安年守护着她拯救了她。 　　安年无奈地笑笑，满目宠溺，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样，那么就一直守护到底吧。 　　雨汐、亦痕都算是她的亲人，是她无法失去的人，对亲人，她可以永无止境地付出。她愿意穿上本该让自己成为主角的婚纱，安静地站在雨汐身后陪着她笑，看着她幸福的背影。她永不怨。 　　大概雨汐笑起来时，脸上那两抹嫣红，就是她天空中最明艳的色彩。 　　--------- 　　亦痕已经赖在齐殊家里第四天。早上和齐殊赛跑，只不过每次跑赢；强逼着齐殊一日三餐，顺便自己享乐；在齐殊办公室里玩一整天游戏，到了午夜和他一起散步回公寓；入睡前进行永无休止的斗嘴，依旧输得一败涂地。 　　亦痕非常不服气，却屡试屡败，弄得齐殊都哭笑不得，表现出无奈的让人恼怒的神情。 　　亦痕到底还是在慕晓枫怀里长大的孩子，丝毫就不懂得在这行里混，他现在守着的父亲的基业，还不都是齐殊暗中处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他也一拖再拖，对齐殊一点都没头绪，只是暗自计算着回国的日子，再看着这阴沉的天气叹气。 　　安年。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功成身退，男子汉说到做到，为了父亲也应该去出这一口气，可是——面对着齐殊真假难辨的笑容他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也许会毁掉自己，他却不介意，只是在想着安年。 　　他把自己送进地狱，那么安年怎么办呢。 　　那样流水一般清澈柔和的女子会嫌他脏吗，这双也许会沾上鲜血的手。他却不懂得像齐殊一样灵活运动各种计谋和人脉，借别人的刀杀人。 　　他到底是输在了经历。在慕晓枫的保护下他幸福地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些时光却成了他的弱点。 　　若是慕晓枫让他自由闯荡，也许他就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心地善良，待人有礼，微微孤僻，满怀着爱。他也许会变成另一个齐殊，使尽心机，老谋深算，心狠手辣，自由纵身于世界。 　　他到底该感谢父亲的保护，还是叹惋父亲对他太过保护呢。 　　也许慕晓枫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于非命吧，也许已经在心里选好了继承人吧，只是都来不及对自己的儿子说最后的话。 　　亦痕记不起最后见慕晓枫是什么时候，整天都和安年泡在一起，从没想过父亲会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黯然神伤。失去了妻子和朋友的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也离他而去会作何感想呢，除了担心还会有什么，可怜天下父母心。 　　亦痕只是觉得对不起父亲。再不出这口恶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悔恨。 　　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慕晓枫从来没有教过他，阴狠，计谋，心机，防备，怀疑，偷袭，手段，交易。慕晓枫看着他清澈的眼神便觉得满足。他不想亦痕的人生和他一样充满悲哀，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孤独，沿途遍地荒漠。 　　他又渴又累，可他停不下来了。他只能一直走下去，走下去，走在这条不知尽头的路上，满心疲倦和沧桑。 　　对于自己的儿子，对于他失去母亲的弥补，慕晓枫只能加倍关爱亦痕。亦痕的母亲曾经说过，是看慕晓枫太孤独想陪伴他度过这一生。如果那个女子还在世，肯定会从小用爱包容亦痕，温柔地教导亦痕，慕晓枫便随着她的性子带着亦痕长大。亦痕骨子里的孤僻褪不去，但却有满怀柔情和善。 　　慕晓枫看着这样纯真的亦痕，只觉得欣慰。 　　他只想着给妻子完成遗愿，再理智的人也有被感情扰乱了心的时候，于是他没有考虑到后果。 　　妻子在世的话，这江山说放弃便可以放弃，能洗手重来的自由完全在他手里。可是伊人已不再，他拿什么来当赌注，又在赌什么呢。他不明白，他不敢。 　　他深陷沼泽，她在哪里？ 　　他唯一能为她做到的，只有将他们之间唯一还存在的联系，稳妥地保护好，不让他一起跳进这泥潭里不能自拔。 　　他才不愿意，就当是最后的付出。 　　就算是自己被人杀害了吧，也只能笑笑怪自己闭上了眼睛没有看清，身后的险恶依旧是那样的多，自己却半途终止了前进的脚步。 　　他就不该奢望的吧，在这泥潭里抽身又怎么可能。没有了她，他倒是放心了，少了一份牵挂。想到那样一个纯真的孩子，他只觉得对不起那孩子。他只想着，早一点见到她，那也是好的。到死了，他都是不会恨的。 　　天暗下来，她就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指引着他走向正确的道路。那光半路便灭了，虽然循着旧路回到了原来的途上，但是他却不会忘记，曾经有那样一个女子，领着他走在那样广阔平坦的路上，走了多久他不知道，但那条路沿途的风景他都记得，那个人温柔的笑脸他也都记得。 　　他对她的爱，都还没死。 　　他却死了。再也拥有不了这份爱了。 　　慕晓枫倒在地上的时候，眉头因为疼痛紧皱着，嘴角却是微微噙着一抹笑的。 chapter 75 决心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45:10.0] 　　“你要赖在我这里多久？”齐殊倒了杯水，手捂在杯子上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阵阵暖意，边踱着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玩游戏的亦痕。 　　“什么叫赖在你这里？”亦痕明显不爽，却苦于游戏无法暂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握鼠标快速移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要出差了。”齐殊平静地宣布道。 　　亦痕吓得差点把鼠标从手里扔出去，稳了稳心态后，头也不回地问：“去多久？” 　　“你要在这里赖着？我一去可就是半年。” 　　“去哪里。” 　　“旧金山。你要一起？” 　　不出手不行了啊。亦痕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充斥着恐惧。 　　他真的要——这样做么？ 　　心里还埋藏着不忍，却又对父亲十分悔恨。 　　他到底要如何抉择才是正确的呢？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果然还是想快点回国，看到安年的脸才安心吧。他涩涩地想着。 　　真的能，完美抽身就好了。 　　还不到最后一刻，亦痕依旧做不出决定。良知和愧疚斗争了几天几夜依旧分不出胜负，感觉像是漫长得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亦痕】 　　父亲，若你有留下什么遗言该多好。 　　要我复仇，要我释怀，你的一句话我便在所不辞地去办。我的人生一直都是靠着你维持下来，你走了，没留下任何对我说的话，让我怎么马上就长大？ 　　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依靠你了，却还在犹豫着，犹豫着，探测着你的心。 　　我却永远都猜不到，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母亲，依照你对她的描述，大概不希望让我去复仇吧。可是你是这样一路打拼过来的人，怎么能忍气吞声。 　　我一出生便是没有母亲的，连她葬礼都没办法参加。你说抱着我去了，我却都忘记了。孩提时代随着你去扫墓，也是没有看清那墓碑上的脸。到了后来，学业渐渐忙碌，你也不太让我去看母亲了。那张照片都已经开始模糊看不清了，我连母亲的脸都只是在你抽屉里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才能看到，温婉的眼神和微微有些圆润的可爱的脸型，像极了安年。 　　原来喜欢那样温和的女子，是你遗传给我的。 　　到底，你们都离我而去，留下的只有遍地茫然和无助。我学会了怎么处理后事，学会继承，学会管理人事，学会吩咐别人，学会依照你的手法去办事。 　　你却一点都，一点都，没有办法言传身教了。 　　你的那位继承人在哪里呢，还没有选好吗。没有料到自己这么快就离开人世吗？还是本来就想放弃这辉煌的事业呢。 　　那么辛苦打拼出来的，随着风消散了吗。 　　为着那个心上人，就狠心放弃了这片江山吗。 　　名利与钱财，到底和感情比起来，是那样卑微。 　　当我看到你双手交握时右拇指在上，我便相信了总有一天你会做出让人意料不到的选择。 　　谁都以为你是那样理性冷淡的，只有我见过你在窗台边看着天寂寞的神情。 　　你大概是在想念远在天边的那个人吧，才会在半夜偷偷去阳台抽一根烟。 　　被烟雾弥漫了的你的双眼，光芒已经不复存在。 　　母亲啊，你为什么要离他而去呢。 　　以前一直以为是难产而死的，后来得知真相才自嘲自己不自信。从来乖巧的孩子怎么舍得折腾自己的母亲，心地柔软的人连看到亲人流泪都心痛万分。 　　到底我还是继承了你的柔情，成不了称霸一方的慕家少爷。 　　曾听见有人评论你，毁了慕晓枫一生，他还乐在其中。是啊，在旁人看来，你就是红颜祸水吧。就当父亲是那一代天骄，你便是那祸害了整个国家的美貌非常的贵妃。你毁的那国家便是父亲一生努力得来的这一片权，你离开之后父亲对我的教育也秉承着你的思想。 　　成就了这样优柔寡断的我。 　　成就了这样没有出息的我。 　　父亲，你在哪里看着我的吧，你会难过吗，会后悔吗。 　　若你从小便像齐殊的父亲那样教导我的话，也许我并不会落得比齐殊差。 　　我知道自己和齐殊不是一类人，比也没法比。可是我们到底站在了同一个世界里，面对着面，无法不去拼搏。到了这个时候，你又让我这样温和的人怎么办呢。 　　人人都赞叹我有和你十分相似的锋利的脸部线条，将来必定能继承你所有事业。他们都说错了，你给我的满满都是母爱般的父爱，我就当是长了一张这样不温和的脸，一眼看过去锐利的目光，也都是虚幻。 　　街坊都传闻，慕家少爷看起来和慕晓枫十分相似，性子却像极了已去世的母亲。 　　对，我成为了这样一个人，我辜负了你的事业，你后悔吗。 　　我请求你来到我的梦境里，告诉我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错误的。你想让我怎么做，才对得起你的成果，也对得起母亲的期盼。 　　纵然你再爱一个人，也得为了自己想一次。自私本就是人之本性，不然人又怎么会终生孤独一个人，临死时候也什么都带不走。 　　我听见内心深处的自己开口大骂着，快点长大吧，不要再拖累别人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不要再耽误，安年了。 　　这又该怎么办呢，历史终究会重新上演的吧，我是那当年的你，安年像是母亲，我会有机会培养出下一个亦痕吗。 　　如果是可以的，那么我想，我一定不要像你一样，让孩子变成这般模样。 　　有着硬朗外表的人，本就不该这么柔情似水，何况又是男人。 　　我的孩子，我不要教他什么是爱恨，让他自己去体会。不要教他阴谋手段，让他能在世俗里靠着经验活着。不要教他太仁慈，才免得受别人欺负。不要教他这社会的黑暗，他终究自己会懂得。 　　我要让他放手去做，像齐殊那样，从小自立，却不能让他像齐殊那样，封闭自己的内心。要向你学习，给孩子足够多的关心和宠爱，他才能体会到温暖，才不会让心都结了厚厚的冰，仍谁都进不去。 　　而且那样坚硬的心，一摔就会碎的呀，其实。 chapter 76 准备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6:07:58.0] 　　亦痕结束了一局游戏，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齐殊。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为什么？”齐殊很意外，眼角有掩饰不了的欣喜。 　　“不为什么，要带些什么吗，那边天气如何。”说着点开新一轮游戏。 　　齐殊啧了一声，说了些注意事项，无非是天气和特殊行李之类的，甚至马上就打了电话让手下多叫了一间房，就在他房间的隔壁，两个房中间有通道。 　　亦痕听见他的要求，眼皮不可抑止地跳了跳。 　　齐殊是想干嘛？半夜谋杀？那也不是，这么多天了他怎么不下手，想在异乡下手？有通道也太危险了些。就不怕亦痕起了异心？亦痕叹口气，到底还是猜不透齐殊心中所想。 　　他倒是希望齐殊对他防备些，他心里还能好受点，说出来的话变成了赞叹齐殊的先知。 　　亦痕被齐殊吓得玩游戏的心思都没有了，啪地盖上屏幕，收拾了笔记本和鼠标进了自己暂住的那个房间收拾东西。 　　他能怎样呢，就这样回去肯定是不甘心的。既然是说了要报仇的话，说了要让安年等自己的话，就该有担当啊。 　　不想让自己后悔的话，做过的决定去做就好了。 　　亦痕看着空荡荡的背包，眼神有些落寞。 　　能怎样呢，就该出手了吧。 　　也不是没有看过别人厮杀的，也不是没有看过世界里那些黑暗的角落的。 　　那些罪恶的嘴脸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那些血沫横飞。 　　只是他的良知一直存在着，他的手掌一直干净着而已。 　　在另一个空间里滋生的怨怼谁没有，只是控制得如何而已。有些人得爆发，有些人一辈子都忍得住。亦痕原想做后者，到底还是被迫做了前者。 　　太多无可奈何。 　　亦痕的手探向包包的内侧，将里面的东西握在手中举到面前。 　　摊开手，一把瑞士军刀稳稳妥妥就在那里。 　　戴璇，到底，你还是让我报仇的吧。 　　细心如你怎么会没发现内袋里有这把军刀。 　　我以前随身带着军刀防身的习惯还在，难道你是记得这个才没有起疑心的吗。 　　你就真的，那么相信我不会杀人的吗。 　　亦痕的眼神冷了下来，目光变成一个个尖锐的冰棱。 　　做到这个地步了，他怎么还能退缩。 　　他到底该继承父亲的事业的，就算谁都不愿意他踏上这条路。 　　父亲不让他重蹈覆辙，可他没办法。 　　使命啊。谁让他出生在这个家里。 　　没有母亲，父亲给了他像母爱般的父爱，齐殊扮演的角色说是哥哥更像是父亲，跟着他看遍时间阴暗面，他的离开给亦痕最初的离愁体会。 　　慕晓枫和齐殊，对于亦痕来说都是人生的启蒙人，都是非常在意的人，都是深爱着的亲人。他们引导当时什么都不懂的亦痕，给他比母爱更庞大的关爱，靠着内疚抑或心疼带着亦痕长大。 　　如果让亦痕选择一个人来守护，他会选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可是他却真真实实明白着血浓于水。 　　虽然母亲从没带过他，连母亲一面都见不到，从小陪伴自己入睡的都是齐殊温暖的手和慕晓枫轻轻的讲故事的声音，从来都感受不了母亲笑起来的温暖。 　　可是毕竟，那也是辛辛苦苦为了自己而断送了生命的母亲啊。 　　没有自己的存在，母亲也不会就在那个时机里去了医院吧。 　　亦痕把军刀放进自己口袋，继续漠然地收拾着行李。 　　他要守护的，可是这整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齐殊的家破碎了还是怎样他没有办法去管，如果他母亲不是一个贼他们家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如果慕晓枫没有那么仁慈，延续着本就该有着的黑暗本性，他就不会失去挚爱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自己的处境都是自己造成的，判定正确与否的标准其实不在于道德、法律或是其他种种。真正的宇宙的准则，是这个行为，是不是对你自己有益。 　　在那样环境里生存的慕晓枫本来就不该遇见那个女子的，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相爱。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互相守护到底只是一场空。留下了亦痕，在世上彷徨着，在边缘游离着，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找不到。 　　慕晓枫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该走到底。 　　为什么要半路停下来呢，为什么要突然就转变了性情呢。 　　如果他依旧是那样冷酷的人，也能用他自己本应用的方式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或物。 　　从慕晓枫和齐殊的父亲开始，这场罪孽就拉开了序幕。他们拼搏，他们争斗，落下了一片黑暗的种子。 　　齐殊的母亲一世神偷，偷走了那么多珍贵的文物，却败给了一台只能轻微救济家庭经济的笔记本。慕晓枫的母亲手下写尽那么多阴谋，到了现实中，却想也想不到会有人依照她写过的情节原原本本还在她身上。 　　每个人都正义、诚信、道德，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每个人都表露丑陋嘴脸，奸诈狡猾，贪图利益，却是能永恒恶性循环下去的。想改变，也做不到。总有些人不愿服从如此黑暗的真相，一味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站得和松一样笔直，在寒风中屹立不倒。他们在生命终结的时候也许都不曾流过一滴悔恨的眼泪，他们没有改变这个世界哪怕一点点，却给了那些后辈们无限的动力。 　　世界上总有这些不肯妥协的人，不肯一味循着大众的道路走下去的人。 　　慕晓枫就是这样的人，他半路被拉出了世界，可最终又回了去。 　　自己选择的路，本就是跪着也该走完的。 　　慕晓枫，一代霸主，却也希望他是不曾后悔过的。 　　冷峻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他就该是王者。 　　最后说来，谁都有错，谁都改变不了什么，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只是希望，这场盛大的毁灭要早些结束掉才好。 　　亦痕想，亲手了结这些黑暗。 　　从慕晓枫那代传下来的，笼罩着他人生的黑暗。 chapter 77 到达 [本章字数：2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32:00.0] 　　旧金山。 　　亦痕走出机场，极目望去，遍地的金黄。 　　“天气不错吧。”齐殊轻松地笑笑。 　　“比整天的阴霾好多了。” 　　亦痕单肩背着背包走到阳光下，眯起眼睛感受它笼罩在身上的暖意。 　　无论如何，阳光都是美好的，都是能让人觉得有安全感的。 　　谁会愿意一辈子把自己囚禁在黑暗里。 　　反正亦痕是绝对要挣脱这牢笼的。 　　到了酒店，安顿好一切，亦痕叫了份酒店的外卖到自己房间来。 　　“不一起去吃吗？”齐殊在两人房间里穿梭自如。 　　“你干嘛要弄两个连在一起的房间？”亦痕显得特别不耐。 　　“方便。”齐殊也叫了份外卖，“而且也不是连在一起的好吧，还有一层门呢。” 　　亦痕撇撇嘴不再说什么，登上了网看最近动态。 　　雨汐一直在倒计时，离她和莫奈的婚礼还有七天。 　　亦痕皱紧了眉头。这七天他该回去的。他只有四天时间可以耗着了，剩下的时间里他得回去准备。他和安年，也该坚定着守护彼此了。 　　“你有什么出行安排么？”亦痕装作不经意地问。 　　“明天你会一整天都见不到我的，其他的都是朝九晚五。” 　　亦痕点点头，依旧手不离机地玩着游戏。 　　“你有什么安排么。” 　　“完成了任务我就回去。” 　　“什么任务？” 　　“你在这里有什么工作室么？” 　　“没有，只有一个废弃工厂。” 　　亦痕沉默着眨眨眼，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什么时候去那里？” 　　齐殊倒是毫无防备的坦然样子，“后天早上吧。” 　　殊不知这句话，也同样落到了别人耳朵里。 　　在他们隔壁的不相通的房间里，老刘和那个外国人也惬意地聊着天，派了小弟装作清洁人员在齐殊他们没来之前潜进了他们房间装上窃听器和摄像头。 　　人一碰上在意的人，就容易变得温情。齐殊是回个家都要四处搜索有没有危险的人，到了这边的酒店却信了他们所谓的安全。其实这世界上所有的防备和规则都是可以突破的，就是可以不去遵守的。谁能说这世间除了时间还有什么恒定的规律呢，所有的一切都在变，你只能不断去适应。 　　亦痕是齐殊的弱点，这一点，谁都看得透了，齐殊面临着危险，却看着亦痕还毫无发觉。 　　“打算怎么做？”外国人依旧保持那奇怪的腔调，别扭地说着中文，惹人发笑。 　　老刘意味深长地笑笑，摆摆手，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抽出一个烟，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 　　“趁着那个时候，下手吧。” 　　“那个男孩子呢？” 　　老刘眯起眼睛，眼角有分布不均的许多皱纹，说不出的让人胆战心惊。 　　“那么，一起解决了吧。” 　　外国人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老刘，他脸上的神情不算开玩笑。 　　外国人突然笑开了，“他命不好。” 　　“谁叫他呢。”老刘也笑了，从嘴里缓缓吐出烟雾，从他面前漫开一片灰白。 　　他闪亮着的眼眸，像阳光透过云层那样，从烟雾后面发出阴森的光。 　　中国。雨汐公寓。 　　02：55，雨汐有些困意，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叹了口气，喝了口水继续努力。 　　因为再一个星期就要结婚了，请了一个月假，打算去海外过个蜜月，最近一直日夜兼程拼命工作，弄得人很是憔悴。 　　最近两天只睡了三个小时，雨汐盯着面前这碗已经冷掉的泡面，欲哭无泪。 　　眼见已经支撑不住，雨汐浑浑噩噩晃进了安年的房间，谁知道安年好端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把雨汐吓个半死，顿时清醒好几倍。 　　“你怎么了？”雨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拍了拍安年的肩。 　　安年空洞着一双眼抬起头来看着雨汐，声音有些哑，“我梦见亦痕死掉了。” 　　雨汐吞了吞口水，“没事吧？梦不都是假的嘛，乖乖睡了吧啊。”说完雨汐就倒在床上睡得和死人一样，任安年怎么摇都不醒。 　　安年皱紧了眉头，她相信自己身为女性的直觉，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亦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难道她去问亦痕，亦痕会和她说么？说完又会允许她来找他么？ 　　安年知道，亦痕肯定压力非常大。自己把梦境内容告诉亦痕，是不是不太好？安年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猛灌了一整杯，总算把心绪平复了些。 　　躺在床上，安年握紧雨汐的手，看着天花板，久久都没有睡意。 　　早上七点一刻。 　　雨汐突然醒过来，看着从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眯起眼。 　　身边的安年还在，已经酣然入睡。 　　雨汐用手支撑着坐起来，下了床进卫生间洗漱，又去书房里奋斗了。 　　安年也醒过来，做了顿早饭，招呼雨汐来吃。 　　“睡够了没？”安年那样子纯粹母爱大发。 　　雨汐满足地点点头，“毕竟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都习惯了，不过两天就不行了，老了呀。” 　　安年笑笑，“说什么鬼话，连嫁人都没就老了？” 　　“不是快了嘛。”雨汐脸上浮起甜蜜的神情，“我说，你昨晚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很害怕，冷汗直冒。早上起来就洗了个澡，现在才好一些。”安年的脸色微微变苍白了。 　　雨汐点点头，“你要不要去看看？” 　　安年呆住，抬起头看着雨汐。 　　“可以吗？” 　　“听说莫离他们知道亦痕的下落。” 　　安年的眼睛霎时亮起来。 　　“吃快点，你和我一起去。” 　　“好。”雨汐笑笑，“你也帮我收拾东西吧，我那稿子马上就好了，剩最后一篇。” 　　机场。 　　安年转身看着这人山人海，心里不免又担忧。 　　戴璇说，亦痕最近去了旧金山，把酒店和房号都给了安年。 　　安年心里怎么会不介意，明明自己才是亦痕的女友，可是为什么反而是戴璇这个前女友知道他的行踪。 　　算了，不该这么小家子气的，能找到亦痕她就该庆幸了。 　　亦痕和戴璇约定过，他去哪里，住在哪里，每天做了什么，情况如何，都要老实和戴璇汇报，让他们能找到他，才免得他发生了什么危险他们都身在彼岸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瞎担心。 chapter 78 跟随 [本章字数：2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4:49:02.0] 　　亦痕想到安年肯定不踏实，就答应了这个要求，每天都给戴璇汇报，看着她也心急。 　　因为亦痕的短信内容无非都是打游戏，吃饭，散步之类，他们想知道的重点一概不提。 　　安年买到机票，从咖啡厅里找到依旧在码字的雨汐，叹了口气。 　　让她陪着是不是不太好呢，万一亦痕真的出了事，自己也跟着栽进去，那么雨汐这个准新娘子也—— 　　就不该答应自己的啊。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呢，雨汐。 　　“走啦。发什么呆？”雨汐收起笔记本，拉起安年的手，笑得一派天真。 　　“雨汐，要不你回去吧——” 　　“都来了怎么能回去。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自己。我长大了，你不用那么担心的，我怎么可能每次都当你的妹妹站在你身后呢。”雨汐笑笑。 　　安年突然心里涨满酸涩。 　　“走吧。” 　　旧金山。 　　亦痕沉默着跟在齐殊后头，上了开向废弃工厂的车。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摩挲着那把瑞士军刀。 　　本来是为了防身，现在却是打算杀人。曾经被自己唾弃的人的仇恨情绪，却周而复始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风水轮流转啊。谁让自己克服不了。 　　亦痕苦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那片绿。 　　能怎样呢，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下定了决心，不做下去也不行了。 　　齐殊微微偏头看着亦痕，心沉了几分。 　　亦痕在想什么他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不想说。这是他的命，他犯下的罪就该还债。法律也好，互相毁灭也好，他终究得付出些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伸手去抢，要主动去付出些等同的代价，比如良心，道德，钱财，权力，自由，甚至生命。 　　他的良心已经在这些年的黑暗里消失殆尽，换来了钱财和权力，现在他必须付出生命，才能得到灵魂的解脱。 　　他要自由。他不想再被自己的阴暗面囚禁。 　　而亦痕，就是来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亦痕也必须付出些什么来换得良心。 　　如果被抓住了，也许是自由和生命。但他起码，不违背作为儿女的良心。 　　可是这样，为了得到什么而付出什么，真的值得么。 　　齐殊不明白，如果人无欲无求，是不是就都能守护住本该有的东西呢。 　　那么这样，又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亦痕发出了定位信息给戴璇，双方手机里都装了定位软件，方便戴璇能找到他。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戴璇得给他善后。 　　就当是在嫂子的立场上照顾不懂事的孩子吧。 　　最近莫离也一直忙于工作，闲暇时间又全副身心投入到亦痕身上，和戴璇一起焦急得很，把亦痕当成自己孩子一般担忧着日复一日。他们处心积虑说服亦痕答应他们种种要求，毕竟是自家人，对他的计划也保持沉默。 　　总有一些不得已的地方的。现在，就要了结了。 　　亦痕坐在舒适的房车里，安静地喝着碳酸饮料。而坐在他对面的齐殊则优雅地喝着一些调味酒。 　　果然，本来就是不同等次的人。 　　可又能如何，最终他们是相遇了，住在同一家酒店，坐上同一辆车。 　　最后，也许也会同归于尽。 　　谁都没有想过要拼个你死我活，因为谁都是那样，就算是灵魂，也想能在严寒里互相拥抱取暖。 　　“还有多久？”亦痕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蜿蜒的公路有些不耐。 　　“至少也要四个小时，很远的。” 　　亦痕撇撇嘴，心里吐槽着，又开始打游戏。 　　齐殊却看得出他的手心正冒着汗，平常能熟练操作如同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鼠标有时候也会脱手。 　　就这么紧张么？齐殊想起当年那个自己，把钱拿给医生的时候，其实就快站不住脚。但他坚持下来了，于是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他。 　　其实他还是挺后悔的。 　　如果他的童年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接受着父母的疼爱而不是看着他们作恶多端，聆听父母正确的教诲而不是被父亲教唆着踏上不归路，他就不会把失去父母的责任赖在亦痕母亲身上，也不会对她下手。 　　最最后悔的，莫过于杀害了自己的恩人，慕晓枫。 　　那也是养过自己七年的如同叔父一样的人啊。他也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丧尽天良。 　　性本善。也许不是，他身体里本就流淌着父亲的血液，一些秉性是戒不掉的。但一个人，就算如何恶毒，也有仅存的良知。时间把它们渐渐埋没了，齐殊自己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其实齐殊明白，亦痕是迟早会下手的，就算他优柔寡断，说到了一定是要做到的。他也给亦痕制造了这么个机会。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机场。 　　安年在路边找着的士，看着这一片车流顿感无力。 　　总算和雨汐搭上了的士，安年报上工厂的地址，靠着背垫侧头看着窗外。 　　“那里很远。”司机的语调微微提起，仿佛不怎么相信两个刚到异国的女孩子要去一个废弃工厂。 　　雨汐笑着说去找朋友，弄得司机满目的担忧。 　　“请开快点。”安年有些着急地对司机说着。 　　司机也只好努力开到允许范围内的最快，但面对着这一片车流和人流还是无能为力。 　　到底，还是赶不及了啊。安年看着手中戴璇的手机，微微叹气。 　　红色图标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着，但已经和代表自己的蓝色图标落下了好长一段距离。 　　安年紧皱着眉心，担心亦痕先出手。 　　她又不了解齐殊，怎么能确定齐殊会不会出手对付亦痕？她只确定亦痕是个很会打架的人，头脑也聪明，但这些害人的计谋就不一定想得出来，也不一定有那个胆。他不想踏慕晓枫的后路的，只是现在形势所逼。 　　安年当然希望他能金盆洗手，安稳和她过一生。 　　她知道亦痕的本质不坏的，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容忍不了这样的仇恨。 　　原谅他吧。人总是在不断犯错不是吗，谁都有罪过。 　　安年只是想，若能在余生，亦痕被愧疚缠身的时候自己能给他一点温暖的安慰，这样就够了吧。 chapter 79 灾难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22:23:49.0] 　　他已经陷入泥潭了啊。 　　她也跟着跳下去了啊。 　　万劫不复了啊。 　　安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突然睫毛就染上了泪。 　　废弃工厂。 　　亦痕早已把手机给关了，丝毫不清楚安年正带着戴璇的手机追逐着自己，只是收拾了背包就下了车，看着这一片荒芜之中唯一比较有人类气息的这座工厂。 　　其实里面已经残破不堪，只有一间比较完好的房间，想必就是齐殊的工作室了吧。亦痕把背包放在地上让它靠着墙，坐在已经爆出棉絮的沙发上继续玩游戏。 　　“不要这么认真吧？我已经派人买些新的家具来了，就过一晚吧。” 　　过一晚？亦痕觉得奇怪，抬起头来，只看到齐殊忙碌的背影。 　　过一晚还要买家具？亦痕撇撇嘴，土豪。 　　他还丝毫没意识到，这个过一晚并不是齐殊的口误，而是他真正承认了坦然了妥协了——他时刻准备着，被亦痕亲手了结。 　　亦痕依旧紧张地手在抖。 　　废弃工厂他不是没来过，有多少个黑帮都以这种地方当作据点，当然也不乏一些破旧的出租屋。似乎，已经注定了越败落的地方越容易被人掌握。 　　所以，他才不能败落。 　　他要变强啊，才能保护好自己。 　　他要变强啊，才能继承好事业。 　　他要变强啊，才能和安年一起。 　　他绝对，不能再这样像一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小男生了。会打架又如何，他证明不了什么。这个世道，除了武力，更重要的是计谋。 　　亦痕知道，自己，也得狠下心来。 　　这条路不是说离开就能离开，就如慕晓枫一样努力了一生也不能完美抽身，最后还是死在了通往自由的征途上。亦痕也不奢望能脱身了，只想着自己得站上和慕晓枫并肩的位置，抑或是爬得比他更高。 　　亦痕看着大开着的门外面杂草丛生，有些崎岖的路上一辆车都没经过，是个绝对的荒芜之地。他突然间懂得了什么。 　　齐殊肯定是要终结了这次的复仇吧。亦痕看着窗外红透了的晚霞，问：“搬家具的人什么时候来啊。” 　　“就要到了。” 　　那肯定是没法出手了吧。亦痕在沙发上躺平了，手钻进口袋里，紧紧握着那把刀。 　　工厂外。 　　一个男人探头探脑地猫着身子，手机就靠在耳边，小声地通着话。 　　“他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清。” 　　“是，我知道，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五分钟后。” 　　男人挂掉了电话，看着远处亦痕和齐殊的身影，有些站不住脚。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感到良心不安。落到今天这个境地，都是因为家里人欠了债，把他给卖出来跟着老大工作。他深深明白，如果这一次他真的成功了，就能得到老大的提拔和犒赏，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被抓住了，老大也不会保着他，还会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让他不要供出背后指使的人。 　　是啊，心里都想得澄澈，想想那些家人，就只能接受。 　　男人看着天，马上就是傍晚了，天边已经浮现一抹粉红。待到天被染成鲜红的时候，这里也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那个时候开始，他的人生就要背负上这样沉重的负担。 　　后退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放手去做。 　　知道这样是不正确的，却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的家人拿去当赌注。 　　那厢，安年和雨汐刚到郊区，路开始颠簸起来，把安年弄得极其反胃恶心。她看着窗外天边的晚霞，有些担心地抓紧了雨汐的手。 　　“天要黑了，回不去怎么办？” 　　“在亦痕那里住一晚呗。”雨汐虽然是要结婚了，但还是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随遇而安，哪里能睡觉哪里就是家，安全得很。 　　“啧，你就不怕齐殊暗中使坏吗——” 　　“我直觉不会啊。”雨汐叹气，“能怎样呢，过了这么多天齐殊都没下手。” 　　“我们又不是亦痕。” 　　安年看着手机里戴璇储存的关于齐殊的资料，指着他的生平给雨汐看。 　　“他对亦痕应该是还有怜惜。”安年无声地叹息，“可是这种怜惜不知道能保持到什么时候，而且也不知道程度如何。” 　　“人都应该是爱屋及乌的。” 　　“是很难的。他心机那样重，”安年看到在的士前面还有一辆大货车，皱了皱眉，“把亦痕带到这个地方，就一定是有打算的。” 　　雨汐避重就轻地转移了话题，“你看前面那车是怎么啦，挡得我都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安年打开窗，伸长了头，看到货车侧面的图案，“似乎是家居公司。” 　　“不是吧，难道还买了家具。” 　　“看来你猜对了，齐殊真没什么特别打算吧。”安年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土豪。 　　“今晚真的能在那里睡一觉了。”雨汐脸上浮起满足的笑容。 　　这孩子真是，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话都没听过吗？ 　　“你看。天空突然红成这样。”雨汐看着窗外，惊呼着。 　　“前面的那片天和我们后头的天的颜色不太一样啊——”安年慌了阵脚，不停从车窗探出头去看着前面鲜红色的天空，又扭头看了看后面那片橙红色的天。 　　这是——怎么了？ 　　前面的货车里下来了几个人，都慌张得向前跑去。 　　安年的心猛地跳了一拍，感觉头开始昏昏沉沉的。 　　亦痕出事了。她有这种作为女人的自信的直觉，他出事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要知道，她要拯救亦痕。 　　安年从钱包里取了一沓钞票递给司机，手一直抖着，喊了一声雨汐就背起背包开了车门往外跑。 　　跑过那辆大货车的时光，像漫长的一个世纪，像跑过一整片寂静的森林。 　　在路的尽头，她就能看到光，就能看到亦痕，就能看到这场灾难的真相。 　　安年穿着高跟鞋的脚似乎都不觉得疲倦，跑得稳稳当当，脑海里充斥着的都是过去的回忆。 　　她还记得亦痕跳舞的样子。 　　她还记得亦痕喝酒的样子。 　　她还记得亦痕告白的样子。 　　她还记得亦痕求婚的样子。 chapter 80 疑团 [本章字数：21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20:36:27.0] 　　她不想忘，她还想一直经历下去，挽着亦痕的手走向牧师。 　　亦痕——！安年停下奔跑，手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 　　她紧闭着眼，头发从两侧披散下来，她紧紧皱着眉，努力压制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刚才进入她眼帘的，是漫天的大火。 　　废弃工厂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火炼着的地狱，她站在距离工厂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不时有些迸裂出来的火花与她擦身而过。 　　安年不想看到这样的真相。 　　这场大火，是谁放的，是怎样的猛烈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她只有一个念头，亦痕不能死。 　　安年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和毛巾，把毛巾弄湿了拧干，把背包丢给刚跟上来的雨汐，就捂着口鼻往火海里冲。 　　“诶！安年你别去啊——”雨汐背着两个人的背包跑得到底太慢，看着安年的背影消失在那片茫茫火光里。 　　雨汐突然就震住了。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年，也是这样一场猛烈的大火，夺去了她双亲的生命。 　　从此，那样一个炙热的噩梦困扰着她，是安年拯救了她。 　　现在，她那么在意的最感激的亲人就要扑进这场大火里。 　　而她，只能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任衣服头发凌乱哑口无言。 　　其他人呢，那些人怎么都不见了。 　　不是该有什么人来解救她的吗，安年呢，安年呢。 　　安年就要离她而去了吗，把她留在这漫天无际的恐惧和鲜红里吗。 　　雨汐颤抖着身体，抱着包包慢慢蹲坐在地上，脸色史无前例地苍白。 　　这些年，她听闻火灾，都会恐惧万分，扑进安年的怀里寻求安慰。 　　现在她亲眼见到了火灾，而安年已经不在身边，直直扑向那火苗里去。 　　雨汐已经失去了理智，不能自已。 　　围绕着她的只有无限的恐惧。她不断想起，那年也是烧得这样旺盛的火，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家，还有她最亲爱的父母。 　　她不想再失去了。她不能没有安年了。 　　雨汐努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 　　那大火在她眼里像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恶魔，她却一点都不惧怕地向前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了粗犷的说着英文的声音： 　　“前面那个女孩子——站住！” 　　雨汐怔住，站定了，慢慢转过头去，看到几个英国人，正是搬家公司的那几个工作人员，他们其中一员还抓着一个中国人。他们都灰头土脸的，衣服有些凌乱，嘴唇干裂。雨汐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退！火蔓延到这边来了，快来我们这里！” 　　雨汐努力翻译着，略略思索后喊话回去：“我朋友还在里面，救她的男朋友。” 　　最后雨汐还是被强硬着拉远了些，那些英国人里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微微胖的男人说：“这个人就是放火的人，看看你认不认得吧。” 　　雨汐望过去，那个中国人因为脸上都染上了灰，看不太清楚，但是看着轮廓还是眼熟。她走到他面前，细细辨认着，这个男孩子大概刚成年的样子，雨汐自认为不会认识这样年轻的人，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报了警，他们马上就来了，火这么大，你的朋友也许已经——就算她出来了，她男朋友也不可能活下来了，你还是，自己小心些，别跟着送命。” 　　雨汐的眼神空洞，她不想听到这样的回复，她的安年是要健健康康活着的，她的安年是要守护着她一辈子的，明明都说好了的，都说好了的—— 　　雨汐的视野渐渐被水雾弥漫了。 　　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紧抱着包包的手逐渐无力，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刺眼的光打破了宁静的黑暗，雨汐睁开眼时只看到一片白茫茫。 　　原来是医院。她用手支撑着上身坐起来，微微有些吃力，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多大力气。 　　安年呢？雨汐看着床头柜上两个包包并肩靠着，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是和安年一起买的包包啊，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她头发上系着的发饰也是，哪一件和安年无关呢？安年和雨汐是鲜活存在于彼此生命里的两个人，这种轨道重合的痕迹是怎么也抹不去的。雨汐痛苦地闭上眼，安年，也许已经随着亦痕去了吧。 　　就算是最后一眼，她也要看看安年。雨汐拔掉手上的针头，慢吞吞地掀开被子，把腿从被窝里挪出来，微微伸长了腿，在地上站定了。地板上的凉意像一股电流传遍全身，雨汐打了个激灵，扶着墙慢慢地走着，每一步都显得吃力。 　　刚一出病房门，就有护士走上前来，不让雨汐随意走动。 　　“你现在还很虚弱，快回床上休息比较好。”那位护士碰巧是华裔，对待老乡也颇热情，脸上一派关切。 　　“不行啊，我的朋友都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雨汐突然觉得头脑剧烈地疼起来，痛苦地抱着头由着墙壁蹭着蹲在地上，嘴里不时漏出几声压抑的痛呼。 　　护士有些慌了，忙叫来了医生，扶着雨汐回到病床上，给她做了检查。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雨汐忍着痛断断续续地问着，声音苍白无力。 　　医生叹了口气，“她很幸运，还活着，只是还没过危险期，在重症病房呢，你担心好自己吧。” 　　雨汐的心情随着这句话大起大落，感觉有些胸闷，喘不过气来。 　　“你呢，大概是受到惊吓，休克了过去，因为已经昏迷了两天一夜没有进食，只给你补充了基本营养维持生命，所以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要乱动，保护好自己健康最重要。”年迈的医生交代完便让护士给雨汐换瓶吊液，迈着步子离开了病房。 　　安年，这时候的你，到底在哪里？那么亦痕呢，他又如何了？ 　　雨汐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想着那天的事。 　　那个被抓住的犯人，真的好眼熟，可是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也不会是齐殊，他没有那么年轻；更不可能是亦痕了，亦痕她怎么会认不出来。现场还有其他人吗？是齐殊的手下吗？可亦痕却没有在发给戴璇的短信中提到啊，难不成齐殊真的心机那样重，还瞒着亦痕带来了人。转念一想，既然那些搬运工抓住了犯人，那就不可能让齐殊趁机溜走，看来也不是齐殊的手下。那么，这次的事故，有第三方参与吗？ chapter 81 疑犯 [本章字数：2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08:15:47.0] 　　雨汐想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喘口气便罢了，不想再深究。看来安年是短时间内还没法活动，她只能指望自己身体争气些，早日好起来，她去找那个犯人，才能知道线索。 　　哎，突然间就只能靠她自己来做事，莫名地心里涨满了动力和希望，有种隐隐约约的自豪。 　　她也是时候要自己承担一些了呢。 　　现在，终于轮到她来守护安年了。 　　雨汐刚闭上眼，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微微皱起眉。 　　门开了，雨汐心想是有新的病友了吧，毕竟身边的床位空着。她本就不太喜欢与人相处，便不耐地想翻个身假装睡去，结果却听见一声呼唤——雨汐！ 　　这声音是！ 　　雨汐腾地坐了起来，抬头望去，看着气喘吁吁面带潮红的莫奈，还有他身后刚到达门口的戴璇和莫离，眼睛和心里都酸酸的。 　　“你没事就好。”莫奈拖着步子走过去，半蹲在雨汐床边，握着她的手，吻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按道理莫奈应该很忙才对，雨汐从来都没想过能见到莫奈。 　　“我等了你一天都没接到你的电话，就有些担心，怕你是因为太累了忘记给我打，就一直等着，结果还是心急打了电话给你，幸好被护士接到了，就告诉了我你出事了，我就赶了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太晚到了，你等久了吗，怎么不联系我呢。”莫奈心急如焚的样子让雨汐心里涌起一阵阵感动，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上，闭上了眼，一脸幸福的从容。 　　“没有，没事的，我也刚醒过来而已。安年呢？”雨汐一抬头，站在门口的戴璇和莫离早已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受不了这卿卿我我的场面一起去看望安年了吧。也不知道亦痕怎么样了，哎——雨汐不免在心里开始担忧。 　　莫奈这才想起原来还有安年更值得让人关心，为自己的私心纠结不已。 　　“我哥他们应该去看安年了吧，没事的，你多休息，要早些好起来。”莫奈的眼里弥漫着宠溺。 　　“怎么办，婚礼是不是有些赶不上了。”雨汐开始内疚起来，不知道她这趟到底是走得值不值得。 　　莫奈笑了，温柔地揉着雨汐柔软的发梢，“没事的，我可以等啊。” 　　雨汐把莫奈用力地拥进怀中，她这是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莫奈这样全身心的爱呢。 　　雨汐告诉莫奈，她觉得事件的线索就在那个犯人身上，现在她还得待在医院里，只能让莫奈代她去找那个犯人问问，最好能把他带到雨汐面前来，让她亲自和他说说话。 　　那个人，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到底是谁，她也说不通透。 　　莫奈当然是应允了，也想找出害了自己兄弟的人，他还没去问亦痕的下落，心里有些恐慌，怕亦痕是回不来了。还有齐殊也是，然他没有多大心思在齐殊身上，只是想到亦痕和他之间的羁绊，难免有几分牵挂。齐殊和亦痕若是一同去了，他又不知该做什么表达。 　　隔天。 　　那个略显青涩的男孩子就站在床前，雨汐靠着堆起来的枕头，喝了口水，看着男孩子，眼神淡漠。 　　“坐吧。”雨汐的眼神瞟向旁边的椅子，颇有些东道主的味道。 　　男孩子听话坐下了，眼神怯怯的。 　　雨汐让莫奈先把门给关上了，看着男孩子苍白的脸，开口了。 　　“那些警察都在门外了，别怕。” 　　男孩子眸光闪了闪，仿佛是感动，又抑或是放松了些。 　　“你叫什么？”雨汐和人周旋起来可是有一套的，毕竟在各种报社打拼多年，以前也做过网编责编，了解情况什么的不在话下。 　　“蓝觉。” 　　雨汐微微眯起眼，“那我和一个姓氏呀，难怪我看你这样眼熟，原来还是挺有缘。” 　　男孩子脸上浮起两抹霞色。 　　看他又默不作声，雨汐只好再开了话题，“你是哪里人呀，应该和我一个故乡吧。” 　　“我上海的。” 　　雨汐彻底震惊了，这个男孩子和自己也一个城市！ 　　“本地人吗？” 　　“是。” 　　雨汐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蓝觉到底什么来头？和自己有这样多的相似之处？ 　　“你和安年或者亦痕认识吗？” 　　“谁？”蓝觉眼中满是疑惑。 　　“这样，你是被人指使的吗？” 　　蓝觉犹豫了，一直没有开口。 　　“我认为，你不是这样能下得了毒手的人，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不是，我是自己下手的。”蓝觉埋下了头，抿了抿嘴唇，眼里有深深的落寞。 　　可惜这一切，雨汐都看不见。 　　“那你为什么要下手？”雨汐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因为，因为要杀另一个人——”蓝觉眼里闪过一瞬慌乱。 　　雨汐叹口气，就当他是齐殊的仇人，也不再追问，就让他回了去。 　　莫奈坐在床头，看着雨汐，有些痛心地叹口气，说道：“亦痕也在重症监护，情况不太乐观，齐殊我倒是没有去问，也许已经走了，想想也是没什么活下来的希望了。” 　　“亦痕和齐殊得是一个境况吧。”雨汐看着水杯里的水，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让她有些困意。 　　“不，安年死活救了亦痕出来，只不过火势太大，刚走了几步就负担不住，倒了下去。” 　　“倒是该谢谢那些把我们送来医院的搬运工。” 　　“是啊。那个工厂都被烧成灰烬了，差点就烧了旁边的山林，幸亏了他们，还抓到了犯人。” 　　“可我就觉得蓝觉不是犯人。”雨汐叹气，转过头看着莫奈，“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单薄的感觉，让人想去保护，而且我说过他身上的气息我非常熟悉，总觉得以前是认识的人。” 　　莫奈皱了皱眉，也不解雨汐为什么这样执着。 　　“这一天下来，靠着医院和你们照顾着我也好了些，明天带我去见见那些英国人吧。” 　　莫奈也答应了下来，原定的婚期就在三天后，他也打定了主意把婚期延后了一个星期。 chapter 82 自由 [本章字数：2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21:52:48.0] 　　哎，这一趟到底还是让他们的婚礼有了些遗憾。 　　最遗憾的莫过于，亦痕和安年这对伴郎伴娘现在还昏迷不醒。只不过，安年已经度过危险期，医生推测最迟明天就能醒。她全身有些烧伤，不过并无大碍。而亦痕就比较危险了，烧伤多处不说，内脏器官也是被火熏得不行。 　　莫奈唱着歌哄着雨汐入睡，阳光弥漫着窗台，璀璨的金黄蔓延到地上，温暖到刺目的一片，覆盖上被褥的一角。雨汐平躺着，看着被阳光照到侧脸的莫奈，窗外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光斑就在莫奈脸上晃了晃。雨汐看着这样明暗立体的莫奈，听着他轻轻哼唱着的声音，心里荡漾出一些异样的情绪。 　　像是欢喜，又更多的是对爱着他的肯定。 　　雨汐一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能让莫奈这样爱她。后来她才想明白，就像安年那样对她付出一样，同样是一个未解之谜。雨汐只想说自己是幸运的，父母陪伴她度过十二年岁月，整个青春期有安年给她启蒙和引导，作为同龄人更亲近。现在她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又能遇见这样彼此爱着的人。 　　说到底，她本身就是幸运的。能摆脱过去的阴霾，投入到新生活里，雨汐的这种洒脱的能力，本来就是她的优点，她的幸运，她的资本。 　　梦里是一片金黄色的稻田，安年穿着白色长裙，在逆光里站着，看不清她的眼，雨汐却清楚看见了她嘴边的笑意。莫奈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转过头去，就能看见他英俊的侧脸。 　　雨汐突然就想起一句话。我爱的人，他有世界上最完美的侧脸，最动听的嗓音。现在的莫奈，对他来说莫过于如此。 　　接着她又像爱丽丝一样摔进了另一个梦里。 　　是那场大火。 　　其实到底是哪一场，雨汐已经分辨不出了。她人生里有两场大火，第一场夺去她的父母，第二场的结果她还不知晓。但它们都那样鲜活闯进她的生命里，带来遍地荒芜，给她心上划下重重的一刀。她的血液喷洒出来，像那火苗一般红，像那夕阳的晚霞一般红。 　　漫天的红色，雨汐只觉得压抑，她连泪水都流不出来，感觉身体都被榨干了一般，一点水分都没有。她连大喊出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雨汐在梦境里走着，她觉得大火那样高，而她这样渺小。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怎么都绕不过这火，视野又怎么都离不开那样的红色。她仿佛时时刻刻都站在大火中心的位置，她也许被烧着了，她不知道，她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痛楚。 　　突然惊醒过来，取代红色的是淡淡的暖黄色灯光。 　　莫奈就趴在床边，雨汐醒来时手臂控制不住地一挥，也惊醒了他。 　　他看到雨汐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忙问：“做噩梦了吗？” 　　“我是太久没做那个梦了。现在感觉都不那样真实了，”雨汐苦笑起来，“而且有两场火灾呢，我都不知道让我这样有绝望的窒息的气息是哪一场。” 　　雨汐眼神空洞着，莫奈找来毛巾给她擦干脸上的汗，伸手抱住了她。 　　“你别怕，我觉得我们家和我公司都不会有火灾的。其他没保障的地方我哪也不去，也不会让你去。” 　　雨汐笑了。她真的会失去安年，然后就留下莫奈一个人来保护她吗？ 　　其实，人不该贪而无厌的，她知道。她也不奢求安年时刻陪伴着她，只在心里明白安年和亦痕在一起生活得很幸福就足够。可是现在她都不敢这样肯定地告诉自己安年很好，她心里很明白安年不好。她都不知道如何去自欺欺人，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我还是，担心安年。” 　　“其实我有时候想想亦痕就真的是，心里很难受。”莫奈突然哽咽了，放开了拥抱着雨汐的手，疾步走进了洗手间。 　　雨汐只听得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她知道，要保护男人的自尊。她与安年之间有情，莫奈和亦痕之间又怎么会无情。即使看到雨汐是无碍的，莫奈也难免会担心亦痕。在雨汐心里，安年和莫奈一样重要的，而在莫奈心里，亦痕又何尝不是和雨汐一样让他牵挂？ 　　其实好生生活下来的人，更容易感觉寂寞。心上总有一种如影随形的愧疚感，这种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历，其实也不应该存在。但良知总是让自己认为，活下来，就像背叛了对方一般，像抛弃了对方一般。就像，自私自利的人一般。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雨汐用双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太无助，太孤独，太渴望亲耳听见安年说原谅。 　　她悔恨自己这样无能，拦不住要去救亦痕的安年，救不了濒临危险的安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以为自己已经能担任保护安年的工作。到那时候，在漫天的晚霞下面，她才发现，自己是这样懦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她的心魔她却攻不破。 　　她到底是战胜不了自己，到底是这样没用。祈求安年的原谅，都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连安年的面都没有见上，天天就躺在这张床上，窝在这间房间里，让莫奈陪着自己消耗时光。 　　真的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没用。 　　从心底长出了覆盖满毒液的藤蔓，长着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身体里的每一处。 　　除了痛楚，居然还有畅快接受这惩罚的快感。 　　这样一种心理的自我折磨，就当是赎罪。 　　为了自己的脆弱赎罪。 　　夕阳西下，护士端来了晚餐，看着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莫奈，还有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绿荫的雨汐，神情古怪。 　　“雨汐，医生说你能下床活动了，要不要去看看安年？”那个护士和雨汐近几天也混得颇熟络了，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有些兴奋。 　　“我吃完马上去。”雨汐也差点开心得跳起来，总算觉得自己能尽一些朋友的本分，“莫奈，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chapter 82 自由 [本章字数：2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08:11:14.0] 　　哎，这一趟到底还是让他们的婚礼有了些遗憾。 　　最遗憾的莫过于，亦痕和安年这对伴郎伴娘现在还昏迷不醒。只不过，安年已经度过危险期，医生推测最迟明天就能醒。她全身有些烧伤，不过并无大碍。而亦痕就比较危险了，烧伤多处不说，内脏器官也是被火熏得不行。 　　莫奈唱着歌哄着雨汐入睡，阳光弥漫着窗台，璀璨的金黄蔓延到地上，温暖到刺目的一片，覆盖上被褥的一角。雨汐平躺着，看着被阳光照到侧脸的莫奈，窗外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光斑就在莫奈脸上晃了晃。雨汐看着这样明暗立体的莫奈，听着他轻轻哼唱着的声音，心里荡漾出一些异样的情绪。 　　像是欢喜，又更多的是对爱着他的肯定。 　　雨汐一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能让莫奈这样爱她。后来她才想明白，就像安年那样对她付出一样，同样是一个未解之谜。雨汐只想说自己是幸运的，父母陪伴她度过十二年岁月，整个青春期有安年给她启蒙和引导，作为同龄人更亲近。现在她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又能遇见这样彼此爱着的人。 　　说到底，她本身就是幸运的。能摆脱过去的阴霾，投入到新生活里，雨汐的这种洒脱的能力，本来就是她的优点，她的幸运，她的资本。 　　梦里是一片金黄色的稻田，安年穿着白色长裙，在逆光里站着，看不清她的眼，雨汐却清楚看见了她嘴边的笑意。莫奈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转过头去，就能看见他英俊的侧脸。 　　雨汐突然就想起一句话。我爱的人，他有世界上最完美的侧脸，最动听的嗓音。现在的莫奈，对他来说莫过于如此。 　　接着她又像爱丽丝一样摔进了另一个梦里。 　　是那场大火。 　　其实到底是哪一场，雨汐已经分辨不出了。她人生里有两场大火，第一场夺去她的父母，第二场的结果她还不知晓。但它们都那样鲜活闯进她的生命里，带来遍地荒芜，给她心上划下重重的一刀。她的血液喷洒出来，像那火苗一般红，像那夕阳的晚霞一般红。 　　漫天的红色，雨汐只觉得压抑，她连泪水都流不出来，感觉身体都被榨干了一般，一点水分都没有。她连大喊出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雨汐在梦境里走着，她觉得大火那样高，而她这样渺小。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怎么都绕不过这火，视野又怎么都离不开那样的红色。她仿佛时时刻刻都站在大火中心的位置，她也许被烧着了，她不知道，她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痛楚。 　　突然惊醒过来，取代红色的是淡淡的暖黄色灯光。 　　莫奈就趴在床边，雨汐醒来时手臂控制不住地一挥，也惊醒了他。 　　他看到雨汐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忙问：“做噩梦了吗？” 　　“我是太久没做那个梦了。现在感觉都不那样真实了，”雨汐苦笑起来，“而且有两场火灾呢，我都不知道让我这样有绝望的窒息的气息是哪一场。” 　　雨汐眼神空洞着，莫奈找来毛巾给她擦干脸上的汗，伸手抱住了她。 　　“你别怕，我觉得我们家和我公司都不会有火灾的。其他没保障的地方我哪也不去，也不会让你去。” 　　雨汐笑了。她真的会失去安年，然后就留下莫奈一个人来保护她吗？ 　　其实，人不该贪而无厌的，她知道。她也不奢求安年时刻陪伴着她，只在心里明白安年和亦痕在一起生活得很幸福就足够。可是现在她都不敢这样肯定地告诉自己安年很好，她心里很明白安年不好。她都不知道如何去自欺欺人，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我还是，担心安年。” 　　“其实我有时候想想亦痕就真的是，心里很难受。”莫奈突然哽咽了，放开了拥抱着雨汐的手，疾步走进了洗手间。 　　雨汐只听得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她知道，要保护男人的自尊。她与安年之间有情，莫奈和亦痕之间又怎么会无情。即使看到雨汐是无碍的，莫奈也难免会担心亦痕。在雨汐心里，安年和莫奈一样重要的，而在莫奈心里，亦痕又何尝不是和雨汐一样让他牵挂？ 　　其实好生生活下来的人，更容易感觉寂寞。心上总有一种如影随形的愧疚感，这种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历，其实也不应该存在。但良知总是让自己认为，活下来，就像背叛了对方一般，像抛弃了对方一般。就像，自私自利的人一般。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雨汐用双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太无助，太孤独，太渴望亲耳听见安年说原谅。 　　她悔恨自己这样无能，拦不住要去救亦痕的安年，救不了濒临危险的安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以为自己已经能担任保护安年的工作。到那时候，在漫天的晚霞下面，她才发现，自己是这样懦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她的心魔她却攻不破。 　　她到底是战胜不了自己，到底是这样没用。祈求安年的原谅，都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连安年的面都没有见上，天天就躺在这张床上，窝在这间房间里，让莫奈陪着自己消耗时光。 　　真的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没用。 　　从心底长出了覆盖满毒液的藤蔓，长着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身体里的每一处。 　　除了痛楚，居然还有畅快接受这惩罚的快感。 　　这样一种心理的自我折磨，就当是赎罪。 　　为了自己的脆弱赎罪。 　　夕阳西下，护士端来了晚餐，看着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莫奈，还有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绿荫的雨汐，神情古怪。 　　“雨汐，医生说你能下床活动了，要不要去看看安年？”那个护士和雨汐近几天也混得颇熟络了，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有些兴奋。 　　“我吃完马上去。”雨汐也差点开心得跳起来，总算觉得自己能尽一些朋友的本分，“莫奈，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chapter 83 醒来 [本章字数：20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0 08:05:58.0] 　　莫奈点点头，神情有些疲倦，“然后我们可以去看看亦痕吗。” 　　“当然。”雨汐看着莫奈这样强忍着情绪实在于心不忍，为了照顾自己，默默忍受着内心的煎熬的莫奈，让人怎么看怎么心疼。 　　雨汐几乎是以飞速解决了晚餐，莫奈在一旁叫了面来吃，扶着雨汐小心地往外走。 　　雨汐心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她好想念安年。 　　几天没活动，雨汐的腿还是有些酸，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感觉很陌生。 　　终于是走到了安年的病房外。雨汐趴在透明玻璃窗上，看着戴着氧气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安年，那样天真的神情，像睡着了的孩童一般，雨汐是这样熟悉她的睡颜，再次看到了心里充斥着安慰。 　　“你看，她像睡着了一样。她会醒的吧。”雨汐轻轻笑起来，眼角有些湿润。 　　“进去看看吧。”莫奈扶着她轻轻走进去，向着旁边守着的护士点点头，走到安年床边。 　　“安年，是我，我来了。”雨汐伸出手去，微微有些颤抖着，顺了顺安年耳边的碎发，“我都可以走动啦，你也快点吧，别这样不争气，落下我太多我可没办法等你。”雨汐笑起来，神情是那样明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谁都看不穿里面暗藏了多少悲哀。 　　“安年，我等着你醒过来，然后陪着你好起来，你说好不好？” 　　“安年，马上就要入夜了，你看得到吗？在我房间那扇窗可以看到北斗星，不过我想别的房间应该也是可以看到的，只是我没去过而已。” 　　“安年，我很想你，你要是醒过来了，肯定第一个找我对不对？其实你也可以先去找亦痕的，我不介意的，但你别忘了我就行。” 　　“安年，不论怎样你别难过。我也不会难过的，我的婚礼，缺了伴郎伴娘虽然很惋惜，但是他们的位置我一定空出来，因为那是专属于你们的。” 　　“安年，你一定快点好起来，答应我，然后陪着亦痕生活下去，久久过来我家做客就好。” 　　雨汐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她从来不曾这样温柔过，她从来不曾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对着安年，她从来很少说这样动人的情话。但她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她着实不愿意失去安年。 　　雨汐转身把头埋进莫奈怀里。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粉的香气钻进雨汐的鼻子，让她觉得安心。莫奈身上的气味独一无二，她的耳朵透过薄薄的衣裳还可以听见莫奈强有力的心跳。 　　这样的安心。这样的让人想流泪。 　　没有安年，莫奈也可以守护着她。可那毕竟不同，安年啊，是她远在天边的一个梦，这些年日日夜夜都陪伴着她，抬头就能看见的安年，另一个雨汐一样如影随形。 　　莫奈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走吧，轮到我了。” 　　亦痕的脸几乎被烧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有脸部的锋利轮廓一如既往。雨汐看着他瘦削的下巴，有些明白了安年的心情。亦痕本来就是怎么都胖不起来的体型，平时看起来觉得又高又瘦，还有些校园里昔日的白衣少年的感觉。可是现在，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脸和紧闭着的眼，只为他难过。 　　雨汐侧目瞄着莫奈，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成为沉痛还是什么，仿佛心里亮着一点点的光，一点点的希望，又被大风吹过来，奄奄一息就要灭掉，却又挺立起来，火苗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经久不息。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其实谁都明白他们的尽头已经到了。 　　雨汐紧紧握住莫奈的手，把手心都捂热出了汗。莫奈回握得更紧些，雨汐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是这样的害怕失去啊。和自己一样的。但毕竟是男人啊，总需要自尊的，忍得这样辛苦。能亲近他的也就雨汐了，若她也不了解他，她也不体贴他的话，要有多辛苦多委屈。 　　雨汐淡淡开了口：“回去吧，难受了就不要再看了。”本来该穿着合身西服出现在教堂的亦痕，本来该从夏爸爸手里牵过安年的手的亦痕，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要去看看齐殊。” 　　莫奈沉默着，点了点头，向护士打听了，找到齐殊的病房。 　　他同样也是重症监护着，到现在都是生命垂危，濒死又还尚有气息，弄得医生和护士都高度紧张。 　　雨汐看着他已经辨认不出的脸，全身裸露出来的肌肤都遍布了伤痕，触目惊心。 　　“当年我也都认不出我爸妈来。”雨汐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努力笑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得扯动一条肌肉都觉得累。 　　“戴璇和我说过齐殊这个人，真是让人敬仰呢。可现在我又这样恨。” 　　“雨汐。”莫奈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没事，就是觉得可恶。我一定要找出凶手。那个男孩子，背后一定有人。”雨汐到底也是有准确第六感的生物，眼里闪过一抹阴厉。 　　有些矛盾是无法避免的，有些冲突是一定得发生的。 　　它们是堵在半路上的土匪，只有勇敢去争斗才能看到未来。 　　凌晨三点。 　　雨汐被门外的喧闹吵醒，不满地皱了皱眉，一扭头才发现莫奈也不在。厕所没有开灯，风从窗户里吹进来，白色的窗帘被轻轻吹起，月光照进来，显得冷清，雨汐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才想起这里是医院啊。 　　莫名有些心慌意乱。 　　走廊的灯很刺目，路过的护士们看到雨汐突然开了门走出来，都有些奇怪。 　　“怎么了，这么吵？”雨汐看着走廊尽头，一缕白衣消失在拐角。 　　“有个病人醒了。哦对了，刚才你病房里陪床的未婚夫也跟了去，那个醒了的人也许和你们认识呢。” 　　雨汐的瞳孔微微有些瞪大，匆忙道了谢，转向安年的病房。 　　走了几步，雨汐便跑了起来，泪珠迎着风向后飙。 　　病床上，安年脸上突兀的一块伤疤，迷茫的眼神，干裂的嘴唇，还有突然就扑进她怀里的雨汐。 chapter 84 逼近 [本章字数：20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1 08:26:37.0] 　　明白过来怀中的这颗脑袋主人是谁之后，安年脸上又重现明媚如春的笑容，手指轻柔地覆上雨汐的头发，习惯性地顺了顺，看着她的目光像看着妹妹一样满满的慈爱。 　　雨汐抬起头来，看着安年温柔的眼波，余光又看到了那块格格不入的疤痕，顿时觉得心疼万分。 　　“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年摇摇头，轻轻笑起来，嘴唇干裂地就要流出血来。雨汐拿过护士递来的水，小心地喂着安年。 　　“我像个孩子一样。”安年脸上浮起两抹红晕。 　　真好，能再看到安年这张脸上重现这样温柔的神情。雨汐流着泪笑起来，手指抚着安年脸上的那块疤，指尖有些抖。 　　“你感受到了吗？” 　　“嗯，我知道它。”安年握住雨汐颤抖不已的手，笑容里涌现苦涩，“也许能好的吧。” 　　这张，已经残败了的脸。 　　“我还是觉得你很好看。”雨汐有些任性的口气，“没关系的，安年最好看了。” 　　“要换房间了。”护士走进来，看到雨汐，笑道，“你们一个房间，刚才你未婚夫去办了手续。” 　　“嫁给莫奈你肯定很幸福的。诶，不对，现在是几号了？”安年突然慌张起来。 　　“没事，婚期延后了一星期。” 　　果然是错了。安年看着雨汐苍白如雪的脸色，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也穿着病号服，她能在安年醒来没多久就赶过来。 　　她也住了院！安年把自己搭上了，还拉上了雨汐。 　　雨汐慢慢推着安年的床，低头看着安年的脸，笑起来，“怎么了，突然脸色就变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雨汐呆住，原来又是担心自己。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怎么会住了院？” 　　“短暂性休克呗。应该是被吓呆了。” 　　安年揉着太阳穴，死活想不起当天的景色。那时候她已经失了魂魄，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出亦痕。但她下了车之后记忆就全都混乱了，当时是个怎样的景象，她做了些什么，结果如何，她都全然忘却了。 　　“怎么会被吓呆了？发生什么了？” 　　失忆？雨汐看着安年，皱起了眉。 　　说出实情的话，又是自责和担心吧。也是时候给一个善意的谎言了。 　　“没事，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只是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怕。”雨汐勉强地笑笑，盯着安年脸上那块疤，额上青筋猛地跳了跳。 　　“我这块疤，是怎么来的？”安年刚醒过来，都还没知道自己的情况，看着满室的洋人心里没有底，根本没心思再去想前因后果了。 　　“嗯，我晕过去了嘛，这个我也不知道——”雨汐无声地叹气，难道要她把所有镜子藏起来？这样一块明显的疤就烙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是烧伤的疤痕，安年又会怎么想？ 　　莫奈就等在门口，远远地看见雨汐推着床走过来，挥了挥手。 　　安年坐起来，对着莫奈绽开笑容，“好久不见，这些天多亏你陪着雨汐了。” 　　“没事，我应该。你醒过来了就好，昨天雨汐刚能下床走动，就让我带着去见你了，还给你说了话。大概是你听见了，才这样争气醒了过来。”莫奈笑笑，门口的灯光照下来，晃了晃雨汐的眼。 　　把床安置好了，护士们都退了出去。雨汐笑嘻嘻地打趣道：“以后莫奈就得照顾我们两个人了，诶，真是辛苦啊。” 　　“没事，不后悔娶了你这个任性的小公主。” 　　看着雨汐和莫奈打情骂俏，安年靠在枕上，心里有些酸涩。 　　那么，亦痕呢？醒过来这一个小时里，雨汐和莫奈权当亦痕不存在一样，什么话都没提到他，甚至那天发生的所有事也小心地避开。气氛空前轻松，安年也不好问起亦痕坏了气氛。 　　她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亦痕一定是处在危险之中的，但到底情况如何，好奇像一双手抓着她的心一样把她弄得怪痒痒的，却又不敢说出口。 　　也会怕，自己失望。 　　拼了命救出来的人，到底有没有辜负了自己，她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如果她要面临的又是无尽的绝望和孤独，那她还不如趁早逃掉。 　　安年看着窗外灯光璀璨，这座不夜城，没有了阳光温暖的照耀，被月光这样清冷地覆盖着，就只能用自己的灯光发热取暖了吧。它也是这样寂寞啊。那她，又能怎样自己取暖呢？ 　　本就担心拖了雨汐的后腿，到现在是担心都成真了，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出口。安年想过，当完伴娘就安静告别独自守候，结果是把雨汐都拉下水。 　　想想未来几十年，安年都觉得眼前一片空白，不敢去想象那是怎样。 　　心里的期待都被磨灭了，煎熬在等待亦痕消息的时光里，窗外阳光遍地的时候，安年看着酣然入睡的雨汐和在沙发上熟睡着的莫奈，平躺在床上，手脚都有些酸。 　　一如既往的午后阳光洒遍柏油马路，雨汐穿着自己的衣服牵着莫奈的手慢慢地走着，目的地是那家家具公司。 　　如愿见到了那天的几个搬运工，他们向上头请示了一会儿假，随着雨汐去往不远的咖啡馆。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当天你们为什么会去那里？” 　　“一个客户叫了一些家具让我们送过去，刚知道地点也有些纳闷的，只是有单子当然不可能推掉吧。” 　　“那么，他买的家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都比较高档吧，看得出是有钱人家。” 　　“电话里头没什么交代吗？” 　　“没有啊，都是平常的样子，大概是没料到会出事。”一直带头回答的那位中年人忍不住好奇问道，“是谋杀吗？” 　　雨汐愣了愣，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那天抓到的那个人，慌慌张张的，像是第一次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另一个人开口了，“被我抓到的时候，感觉脸上的表情像是解脱。” 　　“嗯，我认为他是被逼的。”雨汐无奈地笑起来，“我见过他，他的回答又没什么奇怪。不过他居然都不认识其中一个受害者，也许是冲着另一个人来的。” chapter 85 相见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2 08:22:01.0] 　　“那个他不认识的人很无辜地受伤了啊。” 　　“他是我朋友。”雨汐笑笑，有些悲伤神色。她放在桌底下的手悄悄握住旁边莫奈的手，掌心里传来的干燥温暖让她安了心。 　　到底莫奈也是克服了软弱。 　　“那他情况怎么样了？” 　　雨汐微微垂眸，摇了摇头。 　　阳光透过身旁的透明落地窗照进来，点点光斑投射在雨汐侧脸上，她摇头的时候，光斑跟着晃了晃，点在眼睑下，像极了几颗想夺眶而出的泪水。 　　明明是被温暖的光芒笼罩着的，雨汐却感觉周身都是冰雪茫茫。唯一她能感受到的温存，就是从莫奈手里传过来的温度。 　　雨汐别过脸去，看着莫奈被描上金边的侧脸，这样柔和的线条，和亦痕相当不同的轮廓。 　　结果却是，亦痕那样优柔寡断，莫奈这样刚毅果断。 　　所以说了，人不可貌相啊，就算是眼神，也是对人各不相同的情况。 　　医院。 　　安年终于等到了雨汐和莫奈回来，看着他们来去自如心里有些难受。 　　“医生说你再休息几天就好了，没事的，安啦。”雨汐一边帮安年倒水一边笑着对她说，眼里闪着欣喜的光。 　　“嗯，我就是怕婚礼得二次延迟。” 　　“别吓我啦。”雨汐把水递给安年，“反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年喝了口水，端详着杯子里荡漾着的液体，杯子上印出她的眼眸。 　　“我想去看看亦痕。”把心里的想法老实告诉了雨汐，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期待。 　　雨汐叹口气。 　　友情和爱情没有可比性，当你失去一个旧日好友，再念念不忘也是叹息而已，再次见到的时候会微微一笑说句好久不见，心潮最多反常这么一次。而旧情人则是不同，对他/她的爱总是超乎想象，要戒掉很难，这样长久的深刻的喜欢，早已变成了习惯。想着以前的事情，心里的酸涩快速膨胀，把体内多余的液体变成了泪水从眼眶里掉落出来。再次见到，总会再念叨好几天，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爱情是比友情更坚定更义无反顾的存在。 　　所以就算重色轻友那样让人恼怒，也有被接受被认可被原谅的理由。 　　安年和雨汐的联系是比友情更深刻的亲情，两个人一路都是并肩行走，才免得多大的怨怼或嫉妒发生。否则，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支离破碎。 　　雨汐脑海里浮现莫奈的笑脸。电灯泡是谁都不想当的吧，而且她自己也难免对莫奈比对安年更上心吧。 　　爱情是这样可怕的东西。就算她对莫奈的感情渐渐转变成依赖的习惯。 　　雨汐微微歪着头笑起来，“好呀，我今晚推着你去看吧。”按了护士铃让人推来一个轮椅。 　　明明是这样灿烂的笑容，符合雨汐的性格，露出的一点点的白色牙齿，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的眼睛没有像别人一样一笑就眯起，只是微微小了一些，深黑的瞳仁那样闪亮，总有个习惯就是歪着头笑，对男生来说这一笑容堪称倾城之美，而她自己却是毫无感觉。头发有几根翘起来，像动漫里的可爱人物，总没有梳理好的习惯。因为歪了头，头发太长而没有耐心打理，缠在一起的发尾从背后滑出来一些，被阳光点上金黄色。 　　是这样不同于别人的笑脸，是这样独一无二的习惯，是这样绝无仅有的雨汐。 　　安年看着她睫毛上的水汽，慌了神。 　　是这样，为着注定要别离的命运感伤地笑着的雨汐。 　　安年知道，自己没办法守着雨汐一辈子的。朋友，可以长久，但注定不能天天相见。安年和雨汐，十二岁开始住在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呼吸着同一个屋子里的空气，吃着同样的饭，去着同样的地方，走过同样的路，见过对方所有的伙伴。 　　互相太了解，互相太依赖。在外面点餐，总是一个人先点一份，另一个人加上一句“和她一样”匆忙了事，开始无厘头的闺房秘语，嘻嘻哈哈，笑得整个人都发了光似的。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离开对方的这一天。 　　从来没有想过心里的第一会被别人占据。 　　以为就能这样互相守护着进门时第一个见到她。 　　曾经真的以为，亲人是绝对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们都没有想过，都没有这个觉悟。 　　就像父母总会看着儿子跟着新娶的媳妇另住他房，看着女儿跟着心爱的人远走高飞一样。 　　这是所有亲人都摆脱不了的命运啊，因为有更远大的理想和幸福，要去追求，要去获得，于是离开了从小就依赖着的地方和家人。 　　是这样，让人无奈又心酸又感动的别离。命运指使的别离。 　　安年伸出手去，把雨汐的头发拉起来些，把缠着的发尾分开。雨汐呆呆地看着一如既往贤淑的安年，嘴巴微微张开成一个小小的椭圆形。 　　吃过晚饭，雨汐和莫奈一起费力地把安年从床上挪到轮椅上，慢慢地推着她走。雨汐已经从病人成为了一个陪护人，和莫奈就一起住在那间病房里，偶尔安年去检查的时候，就能独处二人世界。 　　安年回到病房时，总是看着他们潮红的脸色轻轻地笑起来，让雨汐的脸更加红起来，莫奈的眼神也飘忽着。 　　反正是要结婚的人了嘛。这几天看着莫奈照顾雨汐又帮忙照顾自己，安年心里也有了底。 　　能嫁给这样的人，就是幸事。每个人都不得不承认，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你要嫁给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需要问过父母和朋友，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虽然往往都忠言逆耳，一点都听不进去，再悔恨不已。 　　安年对莫奈是十分放心，看着雨汐天天红润健康的脸色也是笑而不语。 　　亦痕就躺在床上，还是没有醒过来，在安全期里已经停留了两天。 　　雨汐把安年推到亦痕床边，出了门，等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安年的侧脸。她说的什么雨汐全然听不清，看着嘴唇一张一合只感觉空虚。 chapter 86 劝说 [本章字数：2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3 08:08:33.0] 　　翌日。 　　莫奈突然带来一个消息，说真凶不是那个少年。 　　雨汐眯起眼睛抬起头来看着莫奈，微微有些讶异。 　　“怎么说？” 　　“我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家里经济很差，父亲欠债，也许是把他给卖了出来，给人顶罪。” 　　雨汐埋下头，闷闷地说：“我其实也直觉不是，但他的说法又没什么不对——” 　　“另一个人又不一定指齐殊，他也许根本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就知道有两个人而已。”莫奈到底心思缜密些。 　　雨汐才想起那天的细节，果然是自己粗心略过了一些。 　　“然后呢，那个少年刚好和我一个姓氏一个故乡，真巧。也许是这样就怜悯了些。”雨汐叹口气，多像自己的弟弟一样的少年啊，怎么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连亲戚都没去帮忙吗？ 　　莫奈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雨汐，终于狠下心开了口。 　　“他是你堂弟啊。” 　　雨汐有些恍惚，眼前晃过一抹白。 　　原来自己还有个堂弟。 　　她终于想起来，小时候她确实有个比她小了几年的堂弟，天天跑她家玩。她虽然没什么耐心，但看着堂弟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总觉得喜爱，待他也温柔些，两个人青梅竹马的模样，天天玩得乐乎。 　　父母双亡之后，她连自己的事都操心不过来，自然没有考虑到那个堂弟的处境。 　　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堂弟天天往自己家里跑。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堂弟的父母她都很少见到，即使是在过年，见到了也不会给她红包。没有想过，没有了父母的帮助，那个堂弟的家庭会怎样支离破碎。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让自己分外疼惜的堂弟，那个一脸纯真善良的堂弟，叫什么，去做了些什么，遭遇了什么，现在又活得怎样。 　　她才恍然想起，那个堂弟，她连全名都不知道，只不停叫他觉儿，是跟着父母的叫法。 　　明明是那样在意和疼惜。雨汐黯然，自己到底也是自私自利，当时那个情景，再也顾不得别人的处境。 　　“我想救他。”雨汐叹口气，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莫奈，有些害怕地眼神颤抖着。 　　“必须的。”莫奈的脸上也浮起坚毅。 　　雨汐终于知道自己那么喜欢莫奈是为什么。 　　他的认真，他的利落，他的干脆，这一些真男人所具备的品质，莫奈都有，深深地烙印在他那张其实有些漂亮得太过女性化的脸上。 　　“谢谢你。” 　　“没事，毕竟你弟弟就是我弟弟。”莫奈无奈地笑笑，却那样温润人心，“我也知道你很想他呀，对不对。” 　　雨汐用力地点点头，看着旁边一脸茫然的安年，说起了她的童年关于蓝觉的那些片段。 　　讲了那么多，口干舌燥，雨汐才发现蓝觉从小就是一个懂事坚强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坏不起来的那种人。雨汐甚至想象了一下叛逆期里蓝觉的模样，到底还是径自笑了出来，任写过无数个角色的雨汐怎么努力都想象不出来。 　　像乖萌小受的一张脸，瘦瘦的肩和腿，手臂上一点点的肌肉，天生就白皙的脸色，乱糟糟却显得非常可爱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除了乖乖少年还能评价什么呢？ 　　是夜，整个城市依旧不眠，灯光璀璨，在柏油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红色的大字在门口上方亮着，雨汐在莫奈的陪伴下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蓝觉就在眼前，微微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雨汐总能想象，他的眼神是何其委屈。小时候被无辜地责骂的时候蓝觉嘟着小嘴却什么都不敢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雨汐实在是不忍心再无情地对待这样纯白的少年。 　　“蓝觉，抬起头来，看着我。” 　　雨汐放缓了语速，声音也显得温柔，莫奈在一旁听得醉了，又看着雨汐认真盯着蓝觉的模样，居然打翻了醋坛。 　　蓝觉还是很听话，慢慢抬起头来，脸上有掩饰不了的恐慌。 　　“你别怕，我知道你不是。”雨汐开始说了中文，感觉这样会让他放松些。 　　果然，蓝觉一直微微耸着的肩膀放松了些，只是头又微微低了下去。 　　“那个，和我说说你的童年行不行，或者说家庭背景？”雨汐从来没遇到这样安静的人，任她怎么开导都依旧不开口，弄得她是差点就没了耐心，放弃了谈话。 　　只是差点。 　　她不能再放弃他。 　　“你想怎么样？”蓝觉微微皱了皱眉。 　　“我只是很好奇嘛，你和我一个姓氏呀。也许会是亲戚也说不定，老乡诶。”雨汐笑起来，嘴角藏着苦涩。 　　蓝觉说着不过是她都已经知道了的身世，眼里有无尽的淡然，没有为此有任何怨怼不满。 　　说到童年，雨汐很惊喜他还记得当年陪伴他的还有个姐姐，他的说法是：“那个姐姐有时候很凶，但是我知道她对我挺好的，她和她的爸爸妈妈应该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了。” 　　雨汐想想当年她对他的言辞，她对他时冷时热的态度，有些自责。看着他这样满足的表情，眼神里充斥着的都是向往和憧憬，心又抽疼。 　　“蓝觉呀，我想，我可以当你的姐姐啊，我就叫你觉儿好不好，然后帮你洗冤。” 　　蓝觉猛地抬起头，眼神从怯怯变成了彻底的震惊。他勇敢地看着雨汐，让雨汐有些吓一跳。蓝觉比雨汐高出一个头，虽然身体比例很好，腿很长，但上身也是比雨汐长的。他的背因为习惯一直挺着，埋着头也许只是为了能和雨汐平视，表示出自己的敬意。 　　雨汐领悟过来，心里涨满了感动，看着蓝觉又埋下头去，肩膀微微抖动着，眼睛微眯了起来。 　　“别这样容易感动，你要知道，未来等着你的还远远不止这样温柔。”雨汐咬紧下唇，拼命想补偿以前对他的忽视。 　　“谢谢你，可是——我自己甘愿的。” 　　“你不能这样。你得爱惜自己，你的人生和你的自由，怎么能让别人摆布？”雨汐说着有些微微激动起来。 chapter 87 眉目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4 08:26:30.0] 　　蓝觉的鼻尖已经红得不能再红，眼里的酸涩马上就要变成液体涌出来。 　　他知道他这样很软弱，他只是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柔。所有人对他，都是把他当成工具一样，随便转卖，随便利用，随便丢弃。没有人珍惜过他，没有人尊重过他，没有人陪伴过他。这样重的承诺，没有人给过他。他也自己苦笑着，安慰自己说这样也好，免得有天被辜负了心里很难受。 　　他从来不曾体会到，当一个承诺摆在你的面前，你只会伸手去接受，然后珍藏在心里，成为生活的动力。就算知道不一定能兑现这个承诺，但也心甘情愿，因为这个承诺揣怀在心，就满满当当充斥了他整个灵魂和生命，让他鲜活了起来。 　　他很少哭过。面临巨大的毁灭和变迁，他都是坦然接受，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接踵而至的悲伤，习惯了突如其来的灾难。唯独面对温暖，他措手不及只能逃避。 　　他看着雨汐，泪眼模糊间，雨汐的脸和当年姐姐幼齿的娃娃脸重合。 　　是这样相似的，温暖和感动，拯救他的所有，成为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亮，支撑他一直走下去。 　　其实，这么多年一路过来，他是怀着找到姐姐的心愿一直走遍中国。可他遭遇到的都是那样庞大沉重的不幸，一点点阳光都能让他充满活力继续冲刺下去。 　　他永远对给过他一点点微薄阳光的人充满感激，他更忘不了那个虽然总是心情不好就吼他却依旧不嫌弃地让他时时更在身旁到处去玩的姐姐。 　　小小的他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错误的，他只知道这个姐姐对他很好，被她骂心里也是开心的，因为笃定过后她肯定会一脸哀怨地走过来扭捏地给他道歉，然后绽开一脸灿烂笑容牵着他去阳光下无忧无虑地奔跑着。 　　“谢谢你。”带着满满的哭腔。 　　“没事。”雨汐无奈地笑了一下，眼里蔓生悲哀。这个孩子，就算是仅有一点的温暖也不愿意相信。其实也是，自己的这份好意，又有几分真心，几分为自己，雨汐也辨不清。 　　黄昏。晚霞红得刺眼，让雨汐想起几天前，她也是在这样盛大的霞光里倒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样期盼看到的、感觉不可思议的美丽的景色，现在看来只是诚惶诚恐。 　　走在异乡的街道，在这国际的大都市，总能看到各个民族的人，但雨汐还是觉得好陌生。虽然以前也不能说有多经常在街上碰到熟人，但来来往往总是那样景象。她到底是念旧的人，她不想接受这些突如其来的改变。 　　冰冷的医院里，她所熟悉的，就只有莫奈、安年，未醒来的亦痕，最多算上那个华裔护士。 　　雨汐握紧了莫奈的手，感觉疲惫。 　　在一片红霞里走着，这绚丽的红，仿若鲜血涂鸦天空。 　　天地间，总有无数血腥和罪孽。 　　有些是漫天的庞大，谁都看得到，谁都左右不了。 　　有些是非常细小的，你得借用什么工具才看得到。 　　世人常用白色比喻纯洁，但他们却没有想过，一束白光，是由七种颜色组成的，里面就包括了这暴力热血的红。 　　这世间万物的一切，若是全都变成白色那般纯洁，却也少不了这些细小的红才能组成它们。 　　有些问题，总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有些事，到时间了就会发生的。 　　雨汐看着病房里依旧没有醒来的亦痕，情绪汹涌着，看着一旁呆呆望着他的安年，眼眶有些发潮。 　　怎么这样不争气，怎么这样舍得让人为你担心。 　　入夜，亦痕的情况一直平稳着，没有丝毫见好，也没有变坏，像一个安静的睡着了的老人一样，看起来那样平和安详，其实所有人都在微微担心着是不是他就这样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最脆弱的人。什么都不知情，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 　　蜷缩着灵魂待在混沌的黑暗里，等待被人拯救。 　　与全世界分离，找不到彼此的踪迹，像在潮湿森林里迷了路，又被恐惧驱使着跌跌撞撞不停奔跑摔了几次跤。 　　莫离通过齐殊的手下，知道了最近和齐殊产生矛盾的那些人。其中让他注意到的是，有一个华裔的人，很早以前便和齐殊结下了梁子。 　　这个人以前是地头蛇，因为欺负过一次齐殊，被他狠狠报复，放火杀人。考虑到同乡又是旧仇人，一样是火灾，目光就放在了他身上。 　　莫离笑笑，这个人真是目光短浅，本来就不该不知道齐殊这个人的凌厉是出了名的。当年他在外面混都有所耳闻，明明是学生却心狠手辣，勒索他的街头混混最后都落不得好下场，欺负他的同学也一个个被打得落花流水。而且，仗着养父是慕晓枫，别人一个气都不敢出，害怕惹上更大的麻烦。 　　从小风云的人物，大大小小的仇人少不了，心里诅咒他的人可能还要超过不认识他的人。毕竟现在，也是在商场上风生水起，可谓名扬天下。 　　以前是臭名昭著，现在是名扬天下。齐殊是个怎么都不甘心沉默当配角的人，努力着找寻着存在感，没有人理解他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莫离其实也懂得这样的寂寞，只是身边有了戴璇陪伴着，生活里也添了一抹色彩，不比齐殊，面对着昔日的兄弟却还要有些顾虑。 　　真是，越来越让人同情的人呢。 　　了解到这次这个姓刘的中年人是和本地一个齐殊的竞争对手合伙开公司挑衅齐殊，莫离心里有了底。 　　他找齐了证据也提交了申请，缉捕指日可待。蓝觉也被放了出来，睡在病房里的一个角落，繁琐的卫生都交给他负责，雨汐倒是整天优哉游哉等待着安年的康复。 　　只是亦痕，已经昏迷七天。 　　安年恢复运动能力，天天照顾着亦痕，让护士都看得揪心。 　　医生推定，亦痕大约是醒不过来了，只能当植物人。也许会醒，也许会一直睡到死去。 chapter 88 威胁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08:34:28.0] 　　雨汐瞒着安年，只想劝她放弃亦痕。 　　安年气愤得开口说了她几句，开始冷战。 　　雨汐就是那天晚上，重新梦见了曾经让她心烦意乱的朦胧的梦。 　　关于她的婚礼的梦。 　　她才发现，原来那个模糊的缺失了什么的感觉，其实是因为亦痕缺席，伴郎位置没有人。 　　这是一场不完整的婚礼，安年的眼睛有些浮肿，雨汐的笑容有些勉强，莫奈脸上有无限落寞。 　　像未来的预言。雨汐从睡梦中惊醒，看到身旁安然睡着的莫奈，长了长嘴发不出声来。 　　破晓时分，雨汐从床上起来，洗漱之后仍感觉无聊，就到楼下草坪上走着。来来往往有好些人，却都只是在晨曦里散步，没有什么喧闹之感。雨汐放松了心情，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感慨空气质量很明显地好了很多，怕自己把身体给养娇弱了一回国就得天天戴着个口罩。 　　这样晴朗的天，如果亦痕能睁开眼睛看到这一片澄澈的天空该多好，那样的话，就算安年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璀璨阳光也会觉得温暖吧。 　　明明阳光笼罩在雨汐身上的，她却觉得那样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不该忘记亦痕的身份，不该认为他是温柔的人就能做个普普通通的男孩，独自打拼奋斗，经历失恋又追求，为学业和工作焦头烂额，随便走到操场上就能打一场篮球。 　　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是这样发展下去，每个男孩经历过的青春其实也大同小异。 　　只不过，不同之处再细微渺小，那也是存在的，不可否认。 　　亦痕从来就是连架都没打几场就能拉到很多人跟随他的王者，一颗柔软的心被坚硬的钢铁包裹起来，在戴璇之前根本没动过什么心。课余时间别人都在补习，而他跟着父亲学习各种武道、机械和兵法。 　　从小被培养成继承人的他，本来就不该认为有一颗仁慈的心就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从一开始就错了，安年不该冒这个险。可她沦陷得心甘情愿，到了现在都认为是自己不对。 　　其实，让她悔恨遇见他，还不如让她继续守望下去。 　　也许等到哪一天，亦痕就真的能醒过来，在满室阳光里一扭头就看见安年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和紧闭的眼。 　　安年还是会抱着这样的希望等下去。 　　真傻。雨汐笑了笑，换做莫奈，她也会这样选择的吧？ 　　早饭后，天突然变了，看着窗外蒙蒙细雨，雨汐有些担心地说：“还是别去了吧。” 　　蓝觉拍了拍身上的薄风衣，腼腆地笑起来：“没事，毕竟工作就是工作嘛。” 　　雨汐喟叹，蓝觉实在是太认真地活着的人。在医院尽心尽力地做着保姆，又出去找了份兼职，一刻都闲不下来。 　　比起莫奈天天捧着手提在床上工作着，还有这样下雨了还要出去工作的蓝觉，雨汐实在惭愧，可她又很懒，最多上网看看新闻码码字，倒是把病房待出一种宾馆的感觉。 　　安年去复健，莫奈跟着莫离去了这里的分公司，房间里剩下有些头晕的雨汐。本想睡一觉，谁知道蓝觉的电话居然打了过来。 　　不是去上班了吗？难道是看这天气又烦了？雨汐笑笑，到底还是孩子嘛。 　　她还是低估了蓝觉。蓝觉只是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他给她带回去。雨汐随便点了几个她挺爱吃的垃圾食品，就挂了电话，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半眯着眼培养睡意。 　　床头柜上传来一阵阵震动的声音，雨汐啧了声，伸长了手摸到不停震动的手机，接听了电话，语气有些不耐：“又怎么啦。” 　　“你好呀。”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雨汐瞬间清醒过来，神经都绷紧了，“你是谁？” 　　“被你们说成凶手的人。我姓刘。”那男人怪笑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本就因为不舒服所以没陪着安年去复健的雨汐现在头疼了起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电话那头的人。 　　“怎么了？有事吗？”雨汐知道蓝觉是被人给拦了，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额头却不断冒冷汗。 　　“蓝觉在我这边，你是想让他死呢，还是让他进监狱待上几年？” 　　“怎么可能只有几年？一个人的自由是最重要的，不许你这样污蔑他！”雨汐有些激动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皱紧了眉头。 　　“那我的自由就不重要了吗？”男人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背景里参杂着蓝觉的制止声。 　　“那是你自作自受，你何必要闹这一出。” 　　男人冷笑了几声，“那为什么他就没事？为什么我犯了错就不能被原谅？” 　　“你本来就没有齐殊那个能耐你就得认。”雨汐轻轻叹了口气，“世界上总有各种不平等你又能奈何。” 　　男人不再争辩，只扔下“要么让他死要么撤掉对我的起诉”就匆匆挂掉。 　　雨汐揉着眉心，自从上次安年被人给绑架之后她还真就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慌张的感觉了，依旧闹心，但只是觉得麻烦。 　　毕竟她知道，人质是筹码，为了解脱自己的人哪里会随便就丢弃这张筹码。 　　相比之前，冷静了很多。雨汐苦笑，这也是拜亦痕所赐啊。 　　打电话叫来了莫奈，一起去了现场，是一条破败肮脏的小巷，臭味冲天，雨汐一边走着一边痛苦地捏着鼻子，头痛得厉害起来。 　　尽头，蓝觉被绑在椅子上，老刘就在他旁边踱着步，手中握着枪。 　　雨汐还是有点怕，被莫奈护在了身后。 　　“你说吧，要怎么样。” 　　“撤掉对我的指控。” 　　“想都别想，这本来就是真的我说出来有什么错。”莫奈倒是倔上了，脸上有些豁出去的神色。 　　“呵，好啊。”老刘举起手中的枪，慢慢地对准了蓝觉，扣动扳机。 　　“不答应是吧，还觉得自己特正义是吧。”老刘冷笑，“不是想救他吗？难道就不能让他进狱里待几年吗！” 　　“既然你说得这样轻松你怎么自己不去？” chapter 89 击中 [本章字数：2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22:50:26.0] 　　莫奈皱紧了眉，手心有些冒汗，还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护着身后的雨汐。 　　雨汐抬起头，看到雨水不停从莫奈脸上往下淌，汗水和雨水都分不清。 　　这样子，保护着她。其实很感动。 　　雨汐看着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蓝觉，手指暗自按着手机屏幕拨打了电话。 　　“怎么，还逞能是吧？”老刘咧开嘴，露出黄色的肮脏的牙齿，猥琐地笑着。 　　“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没话好说了，要么让他死，要么让他帮我顶罪，你们自己看着办。” 　　莫奈握住雨汐的手，湿湿滑滑的，莫奈又加几分力道，雨汐被抓得生疼，倒吸一口气。 　　是不是有一点，相依为命的感觉？雨汐自嘲地笑了笑。 　　“给你一分钟，作出决定！”老刘把手放下，揉了揉有些酸的上手臂，眼睛还是冷不丁地盯着莫奈，怕他有丝毫动作。 　　他没有想到身后还有一个雨汐，他以为雨汐是个弱女子，只会躲在男人身后一脸害怕。 　　其实有时候女人更理智，她们能在身后给予男人最大的支持，默默地什么都不说。 　　在社会上混着的男人，都容易看不起女子。他们总以为，女子是这样软弱又无法独立，什么都不懂只会在男人身后站着。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现在的女子，哪有几个不能顶天立地的？ 　　雨汐扯了扯嘴角，这就是看不起她的报应啊。 　　发送了定位信息，雨汐微微踮起脚尖，朝着莫奈耳边悄悄说了句。 　　莫奈微微偏过头来，看着雨汐的目光都是疼爱。雨汐像邀功一样，有些自豪的神情，被他看得久了脸都有些烧，埋下头浅浅地笑着。莫奈居高临下看着她，都能看到她耳垂也红了，笑意又深了些。 　　【=　=是不是太旁若无人了】 　　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传达到耳边，雨汐抓紧了莫奈的衣摆，看着蓝觉眼里涌出希望的光。 　　从前她把他弃之不顾，让他这些年活得这样辛苦；现在她救了他一命，人生中这一抹遗憾也能被弥补。从今往后，她给他最好的照顾，尽她最大的责任，给他最完整的关爱。如果能做到这样，她也能算是一个很好的姐姐了吧。 　　雨汐笑起来，泪水顺着雨水在脸上蜿蜒流淌。 　　她终于是，没有那么不负责任了。 　　她终于是，在这些年的波折里长大了。 　　泪水模糊了视野，雨汐只听见身旁嘣的一声，有什么鲜红色的液体喷洒到她脸上了，手中有什么紧紧握着的东西脱手了，眼前有什么人倒下了，然后她大叫了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雨仿佛永远都停不下。 　　漫天的朦胧，像一层薄纱遮住了她的眼。 　　她什么都看不见，在一片茫茫里什么都抓不住。没有人在她身旁，没有人陪着她走。 　　安年不在，莫奈不在，任何人都不在。 　　她所有的依靠，都消失了。 　　在这条路上她走了多远她不知道，她已经忘了身旁曾经有谁陪伴过她。 　　她只是记得，现在是莫奈，以后也会是莫奈。 　　可是现在，他又在哪里呢。 　　雨汐紧紧闭上了眼，听着周围的喧嚣。 　　她看见医院救护车上提示灯鲜亮的颜色，感觉自己被人扶着起了身上了某辆车，车里透着彻骨的寒冷，蓝觉被人从椅子上解绑，抬上了担架。 　　这些模糊的视觉和感觉，还有耳边无尽的喧嚣和嘈杂的雨声。 　　连绵不断的像水帘一样的世界。刺目的色彩很晃眼。一切都在眼前化成了一片。 　　山峦一样延绵。 　　刺目的白光下，雨汐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扭头看着亮着红灯的牌子，眼泪刷刷地留着。 　　护士走过来给她一条毛巾让她先擦干头发免得着凉，雨汐丝毫无反应，无奈护士只好亲自帮她搓着头发。一根根湿润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背后浸湿了一片。雨汐被人牵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全程眼神都空洞着，叫什么也不应。 　　安年艰难地帮她穿上病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到底一生情劫。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看起来那样美满顺利的生活，总会有些彻底的转折，毁掉她所有的一切。 　　安年拥住雨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听见耳边传来低声的呜咽。 　　怀中的人儿因为哭泣，瘦弱的肩膀颤抖着，脸上泪痕纵横，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地覆在额头上，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安年轻轻擦去雨汐脸上的泪水，手按在她肩上，微微俯下身去看着她水莹莹的眼。 　　“别怕，他会好起来的。”又一次抱住了她。 　　雨汐把下巴抵在安年锁骨上，闭上了眼，泪水肆意地流着，濡湿了安年肩头的衣服，在白衬衫上留下一片深色痕迹。 　　本就该判死罪的老刘在被拘捕之前开枪打中了莫奈，一点没差地正中胸膛。 　　血蔓延了一地，莫奈顷刻间失去了呼吸。 　　其实，结果怎么样的，心里都有准备了。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明白透彻了，她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先是伴郎伴娘出事了，再是新郎官也被人夺去生命——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 　　在父母结婚十五周年的时候，她失去了家。 　　在她和安年一起走过这段孤独的岁月终于熬出了头的时候，她们都失去了爱人。 　　怎么能这样对待她们呢，怎么能这样不公呢。 　　雨汐现在才真正感受到她的无能为力。 　　命运什么的，她不该相信。 　　梦境什么的，从来都是假的。 　　在梦里她和莫奈走进教堂走向神父许下一辈子的誓言，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吻。 　　缺席的人是亦痕。 　　而现在，她才懂，什么叫现实。 　　现实就是，莫奈缺席了，而亦痕的情况还未知。 　　谁都没想过莫奈会变成这个样子。莫离和戴璇守在病房外，看着雨汐哭泣的背影，酸涩也涌上心头。 　　这场静谧而盛大的悲伤里，到底失去了什么，放弃了什么，黯淡了什么。 　　在茫然里徘徊着，孤独地找个人相互取暖。 　　这样难。 chapter 90 告别 [本章字数：2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23:34:51.0] 　　医生到底是出来说了这一句噩耗，刚好赶到的莫妈妈昏倒在地。 　　情况一片混乱，场面一度失控。 　　雨汐的双眼浮肿着，拖着步伐走进病房里看着莫奈被染上血的脸，拉长了衣袖轻柔地想为他擦干血迹。可那些血液却凝固在脸上，擦不去。 　　雨汐的泪水滴落在他眼睑上，仿佛他还活着那样，一脸悲伤地望着最心爱的她流泪。 　　他们不曾真正拥有过对方，还没来得及厮守。 　　就这样告别。她怎么能妥协。 　　可是却，没有办法去左右这个结果。 　　参加完火葬，雨汐和安年并肩离去，烟雨蒙蒙，衬得雨汐的心情也十分低落。那丝丝入扣的惆怅缠绕着她的心，手微微握着，却连空气都溜走。 　　什么都，抓不住了。 　　莫妈妈眼睛红肿着，精神依旧非常脆弱，靠着莫离和戴璇悉心照顾着才免得了出事。莫氏集团二公子意外身亡的消息震惊整个商界，社会舆论又添油加醋了些，把他和亦痕的意外凑在一起编造了许多离谱的情节，雨汐气疯了，不停码字发在网路上抨击那些虚妄之言。 　　她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她现在才懂得什么叫被孤立，什么叫被人肉被唾弃。 　　一个人的嘴，你口才好些就顶回去了；那么多张嘴，岂是口才好就能解决的？ 　　左手是白，右手是黑。 　　在这颠覆的世界里，雨汐一路笔直向前走着，在这一条灰霾的路上。 　　分不清是非对错，分不清前进的方向。在一片雾霭里跌跌撞撞地摸索着继续向前。 　　走不完距离，又退不出回忆。突然就想起这样一首歌，雨汐笑了笑自己。 　　生活好像已经不能再惨淡。 　　下一个光芒不知道来自何方，雨汐还不确定它是否会出现。 　　一点一点闪亮的星光凑在一起照亮了一片天空，一群闪闪发光的萤火虫飞在空中像远方人家的灯火。 　　在无知里坠落，唯一能降速的只有心里那一点点还未熄灭的希望。 　　但到底摔到底部，疼痛像一阵风穿过空虚的身体，吹灭那丝希望的光。 　　世界不是一片黑暗，只是雨汐现在还看不到。 　　她在等。如果等不到，那么一个人走下去也无妨。 　　有这样一段，笃定地爱过一个人的经历，遗憾也就不复存在。 　　起码她可以洒脱地笑笑，说她那样喜欢过一个暗恋她十年的人，在结婚前那个人离开了她。 　　雨汐不会觉得难过，反而是庆幸。因为她能保证，莫奈从遇见她开始，从没变过心。也许是有对他人心动的，又有谁能说那些人身上没有和雨汐相似的地方？那为什么要分开呢，还不就是因为雨汐永远那样独一无二。 　　谁都替代不了的，因为是自己心里住着的人。 　　他死在了最爱她的时刻，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 　　这样她能避免以后的未知的可能。也许他会变心，他会出轨，他会不再爱她。 　　所以当这一切可能都被抹煞了的时候，雨汐反而能回过头来安慰自己。 　　有这样一个人，活在她心里，对他的印象永远是爱和感激。 　　这样，拥抱着他给自己的这一份温存，在黑暗里行走着又能有什么恐惧。 　　那些悲伤的表情都化成一缕烟被风吹散。 　　谁都能看见雨汐弯起的嘴角。 　　谁都看不见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下面覆盖着的雨汐的眼。 　　安年说过，雨汐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变小一点点。 　　他们没看到，这样倔强地笑着的雨汐，眼睛弯弯的，却眯了起来，睫毛上沾了几滴泪珠。 　　对于失去的痛，她从来没有力气反驳。 　　像多年前那场大火，那一声枪声，还有皮肤血管被刺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是那样，深刻地印在雨汐的记忆里。 　　红色。 　　炙热，血腥，妖媚。 　　夺目，刺眼，鲜艳。 　　深藏那一抹危险的气息，妖异的美摄人心魂。 　　但那却是，让雨汐最痛恨的颜色。 　　血沫横飞的场景，莫奈身后蔓延开来的那一片血泊。 　　把父母包裹起来的嚣张的火，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响。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没有人陪她来承担。 　　距离约定好的婚礼已经过去一星期，雨汐看着已经被办理了出院手续，在莫离帮助下回到国内住在公寓里的亦痕。 　　苍白的脸色，干燥的嘴唇，侧脸棱角分明，闭着眼也抹不去的那份凛冽。 　　水泽慢慢涌上了眼眶，眼前幻化出那个人温柔的眉眼。 　　就算是睡着了的，起码能看到，能触碰被摩挲得有些暖意的手掌。能保证不忘记他这张脸，他的身姿，他回过头对她笑的样子。雨汐知道，在悠长岁月里，他的模样总会被她遗忘。她在害怕，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能给她怀念，能让她记挂。她守着这一份找不到对象可以寄托的情感，默默眺望着远方，却明知等待的那个人永不归来。 　　他的青春永不死去，因为他死在了他的青春岁月里。 　　那里住着他最爱的那个女子，曾经穿着白色校服衬衫清瘦秀丽的模样，漂亮的侧脸，笑起来仿佛能自行发光的光源。第一次进了酒吧掩藏住的那一抹深深的慌张，镇定地冷着一张脸看着周围，眼眸蓄上了一层冰。对着他羞赧告白，结结巴巴的样子在他看来却无比可爱。 　　他要有多不舍得离开，在他被那锥心的疼痛袭击的那刻，甚至都来不及流泪，甚至都来不及告别。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没说，他不甘心。 　　在尚存的混沌意识里，莫奈在心里完成了对回忆的告别礼。 　　对用尽所有力气去爱的那个女子，最后的祝福。 　　他们美丽的爱情终止在这里，成为了永恒的存在。 　　把爱的状态呆滞也好，这样它就永不幻灭。 　　在渐渐黑暗下来的视野里，莫奈的眼泪被眼皮盖住，没有力气再流出来。 　　他只是在后悔，他那样拼命工作想给雨汐一个温暖的安全的港湾，却来不及看看自己的新娘穿着洁白婚纱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他希望能看到，雨汐穿着婚纱，然后和他人并肩走向幸福的场景。 chapter 91 回归 [本章字数：20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22:32:24.0] 　　韵寒走出机场，看着遍地阳光，舒心地呼出一口气。 　　他出门在外多久，像个无家可归的人一样流浪。 　　他全身心投注在工作上，对着那些陌生的脸庞微笑。 　　思念以光速膨胀，到他终于忍受不了要爆炸的地步。 　　莫氏二公子死亡的消息接踵而至，接着是某女子为他辩护的消息一出，全国轰动。 　　她流泪的样子，她瘦弱的样子，韵寒闭上眼就能想象得出来。 　　既然她已经没有了归宿，那就让他来守护吧。 　　也许竭尽一生她都不会爱上他。 　　但是他总会坚持下去，因为她是他远在天边的一个梦啊。 　　雨汐从小区不远处的市场买完早餐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撞进一个怀抱，扑鼻而来是熟悉的气味，干净的阳光的味道，就像莫奈。 　　她惊奇地抬起头，看见皮肤已经变成小麦色的韵寒。 　　“你回来了？”雨汐张大了嘴，惊喜的泪水就充盈在眼角。 　　“傻瓜，我回来了你还不高兴么，哭什么哭。”韵寒一如既往温柔地用指腹轻轻擦去雨汐的泪水，“哭太多了不好，看你这双眼睛肿的。” 　　曾经以为，自己的离去可以成全她最大的幸福，自己的沉默是对她最后的温柔。 　　结果看到她这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还是忍不住温柔相待，即便对方从来都不曾明白这是爱情。 　　那个许诺她一辈子的人已经离开了她的身旁，现在轮到他来补上这个空位。 　　他只是想，有生之年，能看见她再一次露出真心的微笑。 　　努力做之前那个人的复制品也好，让她把他当作备胎也好。 　　心甘情愿地沦陷，最终万劫不复。 　　韵寒自嘲地笑了笑，陪着雨汐走回公寓。 　　一直在身后半步的距离，从来不曾与她比肩。 　　低着头默默计算脚尖和女子脚跟的距离，呼吸有些沉重。 　　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的裙摆晃在视野的边缘，韵寒抬起头来，看着雨汐已经长到齐腰的长发，像海藻一样微微有些凌乱，是长久不打理的习惯，色泽却依旧明亮，顺整齐了便成为一匹昂贵的绸缎。 　　风吹过来，发梢轻轻擦过韵寒的脸颊，带来一阵自然的芳香。 　　迎着风向前走，依旧迈着比寻常女子大几分的步伐。 　　清丽的一道风景线，回眸一笑便倾城。 　　倾的就是韵寒的心城。 　　她是他的世界，整个国家整个世界为她所倾倒。 　　能这样，一路紧随着陪伴她走过这段路。 　　明明那样短暂，却又冗长得像走完了漫长的一生般。 　　对面的女子略带疲惫地笑笑，道了别，钥匙转了半圈，咔嚓一声打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从此下定决心要守护，至死不渝。 　　绝对不想再看到她那样疲惫的神情，她那样无力提起的嘴角。 　　韵寒进了屋，灰尘扑面而来，临行前，窗户被关上，空气里弥漫一股难闻的气味。厚重的窗帘被拉上，遮住外面猛烈的阳光，屋子里，阴暗而潮湿。 　　韵寒把行李包放在入口处，挽起袖子开始打扫起来。 　　拉开窗帘，阳光穿过玻璃照耀在他脸上，眯起眼，眼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长长的睫毛被镀上金边。 　　莫奈的眼，是传说中招惹来各路桃花的桃花眼，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了，明明是男人，却长得秀气，特别是那一双眼，回眸流转间，永远藏着一股摄人心的魅惑。 　　亦痕的眼，凛冽锋利，狭长的内双，眼神永远都阴狠中藏着一股柔情。他的睫毛不长却很浓密，一排刷子似的整齐，不像莫奈那样睫毛长又翘。 　　而韵寒的眼，看上去其实没什么特别，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微微下垂的眼角，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你，能带给你无尽的温暖。就算是不笑的时候，被他看着依旧有种慢慢沦陷的感觉，他的眼神其实不深，目光也没那样飘忽不定，不是莫奈和亦痕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神秘美，反而是干干净净，别人都能看得透彻，从那双眼里，仿佛周身被阳光笼罩着温暖又安全。 　　他是能，给别人安定和感动的人。他永远保持着只属于他的那份纯真，像个大男孩一样心无城府的样子，却一样可靠又稳重。 　　所谓是最好的归宿的人，却注定了当配角那样，无能为力，给不了女主角幸福。 　　到底还是被人在心目中冠上哥哥的名号，像发好人卡那样残忍。 　　因为是哥哥啊，所以那样照顾你。因为本就善良，所以那样温柔。因为是好人，所以无时不刻在关心你。 　　从来都没有想过，没有假设过，是不是因为他爱你。 　　反应迟钝的人，有时候看起来很可爱。但万一就这么一路发展下去了，韵寒也怕自己会不知所措。 　　想用时间证明他是个能托付的人，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莫奈就这样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地夺走了雨汐的心。 　　然后在他没有在雨汐身旁陪伴的时候又那样不争气地离开徒然留下雨汐一个人背负伤痛。 　　怎么能这样没有担当。 　　韵寒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和午后的阳光，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时间已经来不及。 　　韵寒约雨汐一起吃中饭，结果发现雨汐正在自己做着吃，微微有些讶异。他和雨汐做邻居这样久都不曾见过她真正下厨，最多给安年打打下手，还经常被安年嫌弃。现在他站在门口闻着满屋子的香味，实在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雨汐盛情邀请他一起吃饭，无奈答应，满怀忐忑坐在餐桌前等着雨汐把饭菜端上来。他可不太相信雨汐能做出多美味的食物来。 　　只是雨汐又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好厉害，谁教你的？” 　　“还能有谁，就是贤妻良母安年咯。”雨汐笑笑，眼里有满足的光。 　　韵寒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以前你不是不想学么，以前很抗拒来着。” 　　雨汐突然静默了，眼底渐渐涌上悲伤。 　　韵寒突然意识到不好，可惜已经晚了一步。 chapter 92 执手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19:41:02.0] 　　轻柔的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毕竟，要结婚的人了嘛。不想被人嫌弃，不想让他太累。” 　　瞳孔已经蒙上一层雾气，努力低着头不让人看见。 　　韵寒默不作声地扒着饭，微微有些心疼她。 　　怎么能这样爱那个人。嚷嚷着一辈子都不学，嫁人了也要让别人雇个保姆，不介意不是二人世界之类的话。结果被那个人轻易地改变与生俱来的惰性，努力地练成一手好厨艺，为了他改变，回首那个人已经不见。 　　怎么能忍受这样轻易地被辜负。 　　怎么能为了爱情就这样委屈着。 　　怎么能，怎么能。 　　就是这样可怕的操纵一切的存在。 　　让你自私自利不肯忍让，委曲求全抛弃自尊，丧心病狂撕心裂肺的都是那样。 　　都是因为爱。明明是温暖人心又伟大的感情，怎么会被人诠释得如此面目全非。 　　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抛弃了，怀着一腔孤勇，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为了爱。为了这其实根本抓不牢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到底不能一生都在忍受孤独，却不甘愿享受孤独。 　　于是就这样，追逐着情感，渴求着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就这样把一切都抛在身后，朝着目的地奔去。 　　这样执着得可怜的样子。 　　在旁观着爱的人，总是不断叹息。 　　就不该这样造物弄人。 　　就不该这样放不下过去。 　　就应该，敞开胸怀，义无反顾拥抱着满是荆棘的新未来。 　　再相信这个世界一次。 　　“没事，也该照顾好自己。”韵寒笑笑，继续大口大口吃着饭菜，却味同嚼蜡。 　　这样的饭菜，虽然是做给自己吃的，却都是因为顺便。 　　这样的厨艺，是为了嫁给那个人为了那个人能喜欢自己而努力得来的，倾注了心血。 　　到底控制不了地把自己同莫奈比较，却发现这差距永远都追不上。 　　过去那段感情已经注定了，茫然的未来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和雨汐有个发展。 　　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为了她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出门在外还挂心她是不是会遇到什么难处，看她在人群中孤独的身影就莫名心疼，几乎是跑着过去搭上了她的肩，脚步一直比她慢了些，从来不曾与她并肩，只是凭借着身高轻轻一瞥就能看到，她安静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所有喜欢她的细节，所有和她在一起发生过的事情，所有有关她的情节他都那样清楚地记得，都那样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连抹都抹不去。 　　长久的喜欢变成了习惯性的依赖，心脏靠着这份饱满的感情有规律地跳动下去。 　　已经，摆脱不了了。 　　时时刻刻缠绕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自己的心绪的那个人，就在眼前，琐碎的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埋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紧抿的唇依旧那样倔强的模样，瘦弱的肩微微颤抖，身后一片阴暗的天。 　　韵寒已经没有力气伸出手去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已经没有力气再提起嘴角。 　　就不该去比较。 　　就不该承认其实雨汐还是爱他。 　　就不该承认自己那样介意他的存在。 　　本来就该一心一意为她好爱着她付出着的，怎么到头来变成这个样子。 　　爱到底还是自私。韵寒无力地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甚至想太多了就会觉得疲惫再放弃，日积月累筑成了一道心墙。 　　韵寒有些怀疑自己的坚定。 　　可是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子。 　　娇小的身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泪眼模糊下还是看得见隐隐约约的倔强的目光。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藏着深深的不服输。对命运从来不肯妥协，即使再无力也要呐喊。 　　很让人爱惜的女子。复杂却单纯的女子。像孩子一样的女子。他心中所爱的女子。 　　“雨汐，你婚纱买好了么。” 　　“嗯。” 　　“伴娘准备好了么。” 　　“嗯。” 　　“伴郎不介意换人么。” 　　“嗯。” 　　“那新郎介意换人么。” 　　“诶？” 　　雨汐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看着韵寒，眼底尚存未擦干的泪光。 　　韵寒笑笑，恢复以前温柔的神色，却又和以前那样不同。 　　这次的他，眼里百分百的暖意，都像汹涌的潮水袭向雨汐，漫过她的心。 　　使她再也不能继续欺骗自己，其实韵寒待她妹妹而已。 　　韵寒眼里闪烁的，是那一份坚定不移。 　　想守护她，想爱着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对。 　　就算是想要得到回报，这份回报也不过是对方对自己的在乎。 　　现在他还能犹豫什么，分针秒针还在微小地转动着根本不会停下来等他。 　　他屏声静气，世界的镜头卡在这一瞬。 　　多少年来深藏心底的爱意终于暴露在空气里。 　　终于表达出自己的感情，终于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是一个开始，就算它失败了又如何，他一样会继续走下去。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从一开始就走的那条路。 　　他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更别说在这一条路上找到分歧的岔道口。 　　他无力再选择，只知道一直往前走，就是正确的。 　　就算沿着行道线一直走着，他也不会忘记，总有一步会抵达尽头。 　　所以他，坚信着，这一场爱恋，终究会有一个结果。 　　既然是这样爱着她，就由她来宣布这个结果吧。 　　雨汐脸上的表情慢慢从错愕转变成回忆的样子，脸上有一层一层荡漾开来的柔情。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韵寒左顾右盼，找不到可以绑成戒指的细绳，而雨汐却已经开了口。 　　“嗯，不介意。” 　　厚重云层微微露出一角，阳光就这样喷洒出来，遍地的暖光。 　　投射在韵寒脸上的光斑，调皮地跳动着，给他的发梢点上金黄。 　　坐在逆光里的雨汐，韵寒看不清她的眉眼，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嘴边的笑意，她眼里洋溢着的幸福。 　　忘记莫奈的人生举步维艰，但有另一个人的陪伴，也许能走得快一些。 　　莫奈此时此刻，应该也是笑着的吧。 chapter 93 新年 [本章字数：2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0 12:54:00.0] 　　五年后。 　　终于放了寒假，雨汐收拾完桌上的各份文件，款款走出办公室，脚步间已经看得出熟女的模样，只是笑起来依旧傻里傻气，完全和当年的那个她没什么两样。 　　同事们都在艳羡，有那样一个宠爱她的男子守护在她身旁，给她完美的生活和无止尽的动力，让她越活越自在年轻。 　　雨汐回头，看着办公桌上摆着的牌子——主编，蓝雨汐。嘴角微微扬起。 　　怕麻烦而轻易放弃的她，因为太小心翼翼而不敢充当领导者角色的她，现在已经变成真正的独立女强人。 　　报社的情况日日蒸上，过去的主编荣升，雨汐自然就顶替了他的位置。她的生活依旧离不开码字，只是不再日夜颠倒地奔波着，而是被韵寒管制得有条不紊。 　　像自己的父亲，像自己的哥哥，这样的爱人。 　　管得住她，爱得了她，这样的恋人。 　　不停庆幸当年说出“不介意”。 　　和韵寒住在市中心某一公寓，独立的房子，有个小小的后院，被改成篮球场。阳光遍地，在世俗的喧闹里安然过着日子。 　　又是一年春节，果然，雨汐刚一进门就有某个柔软的小东西扑进她怀里，不停地蹭着她的腿，浓黑的头发一跳一跳。 　　“哎哟，源源来啦，真乖，快让我看看。”雨汐蹲下身去看着眼前这个天然呆自然萌的小孩，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白嫩嫩的专属孩童的皮肤让她肆无忌惮地蹂躏着，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配上红嘟嘟的嘴唇，整一个无辜模样，让人心生喜爱。 　　戴璇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徐徐走过来，也蹲下身子摸着自己宝贝儿子的头，贤妻良母的气质尽显无遗。 　　“源源，快叫姑姑。” 　　“姑姑。”随着音节，源源嘟起圆圆的嘴巴，让雨汐母性大发，又在那里夸了源源好一会儿。 　　“这孩子长得比任何一个混血儿都好看。”雨汐笑着刮刮源源的鼻子，“将来可要有一大批女孩子被祸害咯。” 　　“怎么可以教坏源源，他又不是不懂。”莫离说着教训的话，脸上却一派柔和的光。难怪，这几年来一路顺风顺水，几次公司的小风波也很快被平息，都多亏了莫离和戴璇这对搭档实在太无敌。家庭也幸福美满，源源懂事乖巧又长得伶俐讨人喜爱，他的人生再顺利不能。 　　韵寒也下班进门，看到莫离和戴璇并无惊讶，依旧风度翩翩地点头示意，微微笑着说，“你们回来过年啦，去看过母亲没有？” 　　韵寒口中的母亲自然指的就是莫妈妈，天真的源源一直以为雨汐是莫离的妹妹，虽然并不同姓，就当是表堂妹，一直叫着姑姑，反正也只有这一个姑姑，倒是特别和她亲近。而他眼里的姑父向来温柔可靠，经常给他买糖吃，带他出去玩，他调皮了轻轻敲着他的头，可谓全世界对他最宠爱的人。 　　韵寒和雨汐在源源面前，都一直把莫妈妈当成母亲，两家人仿佛是一家。 　　莫董自然也欣然接受，她再疼爱源源不过，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念在以前莫奈的份上，对雨汐也关怀备至，虽然失子心痛，倒也没怎么对韵寒有意见，大概是被他的风度折服。 　　雨汐笑笑，韵寒总有这样的本事，表面上看起来平淡无波，其实正一点点通过细节改变着你的内心，只是你自己都浑然不知。 　　到头来，对他的评价永远都是——正直、温和、谦逊、绅士。 　　这样倒也好，想起以前风光无比的莫奈，评价却是截然不同的。 　　但不管怎样，莫奈是莫奈，韵寒是韵寒。一个是她第一个爱的人，第一个打动她心弦的人；一个是她现在爱的人，是笃定以后都会爱下去的人。 　　除夕夜，莫离把莫妈妈接过来，一家子其乐融融吃着团圆饭。 　　他们的人生紧紧联系在一起，就算中间者莫奈、亦痕、安年都不在。 　　安年一直住在以前的公寓里，独自照顾着亦痕。雨汐和韵寒结婚的时候，她当了伴娘，伴郎是韵寒的某个旧友。听说那个旧友看上了安年，还一直献殷勤，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死心塌地，都五年了现在还是坚持着，安年有些动摇。 　　但她看到床上熟睡着的亦痕，心里又有些什么温暖的感动蔓延开来。 　　她是放不下的。就算是那个人再怎样优秀，雨汐再怎样促成都好。 　　雨汐和安年，还是以前的关系，就算离得远了些，也没有断过联系，一天无数条短信十多个电话，习惯性有什么话都和对方说，不到两天就想念无比坐着地铁去某处相会，紧紧拥抱在一起断不开联系。 　　十多年朝夕相处的生活，哪里能这样就放弃。 　　初一，安年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源源同样中意这个温柔漂亮的姑姑，撒娇着要东西吃。安年俯着身揉着他柔软的头发，眼里漾出温暖的光。 　　莫离一家回国以前，趁着源源在睡懒觉，莫妈妈、莫离、戴璇、雨汐、韵寒还有安年一行人去看了莫奈。 　　把一束蔷薇放在墓碑上，雨汐至今都忘不了他最爱的花。 　　记忆从来都鲜明无比，这五年来保持着在一起过年、吃团圆饭、祭奠的习惯，见证着源源一年年的长大，还有身上那股东方混合欧美的独有气质，有种混血的美。 　　雨汐安静地笑着，手抚上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腹部。 　　“知道吗，我也下定了决心要有一个孩子了，毕竟都快三十了。本来以为肯定会是你的孩子，但是其实没关系，他是怀着爱诞生的，有幸福的家境，有爸爸妈妈，这样就够了吧。你看到我的样子，肯定会流着泪笑起来的吧。没关系，反正我看不见，悲伤的时候就尽情哭泣吧，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护着我，压抑着心里的恐惧和悲哀——” 　　雨汐啜泣起来。 　　当年是他护着她，才让他失去了生命。 　　当年是他非要承担男人的责任，恐惧着却丝毫不退后。 　　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她希望莫奈能真正做自己。 chapter 94 醒来 [本章字数：2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22:55:27.0] 　　白色的轻纱窗帘被风轻轻吹起来，掠过安年的侧脸。 　　床上的亦痕已经安静睡了五年，安年一直都守在他身旁，走在路上，抬头看着树梢间洒落的阳光，微微眯起眼，感受它带来的温暖，嘴角勾起来，幻想着回到家去就能看到睁开了眼的亦痕。 　　如果，可以的话。 　　怀抱这份希望活了下来，发誓连亦痕那一份也好好珍惜。在所有孤独的年月里，永远都不愿放弃亦痕这个生命。 　　连同婚姻一起失去的，还有她的青春和健康。 　　她已经，一年一年老去了。 　　她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看着手机上十多个未接电话，清一色都是“妈妈”。安年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十九岁。再一个月就是她的生日，马上她就是三十岁。 　　在这个分水岭，她已经成了剩女。 　　不是没有人追求的，反而是奔着她单身而来的勇敢的男人们她是一个都看不上。被别人问起，也会说是没有人喜欢，没有人追求。 　　其实不然。她只是忘记了，有那么多人追随着自己的脚步。 　　因为一个都看不上，没有一个放在心上，在意的永远是亦痕一个人，所以才不会去记得那些爱着自己的存在。 　　亦痕变成植物人后，母亲曾经哭红了眼，非让安年让亦痕住医院，自生自灭。 　　安年只是淡淡地开了口，以他没有人照顾和出不起住院费而拒绝，表情波澜不惊，眉宇间有深刻的疼痛。 　　默默过完了一年，知道等着自己的还有更漫长的时光，有时候会情绪失控，看着亦痕就哭起来，把身子趴在他没有温度的手臂上，又怕他突然醒来，吓坏了他。 　　第二年，安年看着雨汐提着蛋糕和礼物，身后还有温和谦逊的韵寒，轻轻笑起来。 　　再过一年，雨汐发短信说太忙来不了，于是自己叫了份外卖，看着电视里的娱乐节目却泪眼婆娑。 　　下一个生日，她已经完全习惯了一个人。有没有雨汐存在，有没有鲜活的亦痕存在，安年都已经没什么所谓，被雨汐盛情开了个派对庆祝，来的无非都是相识的人，场景热闹，安年倒是心心挂念着家里的亦痕，恨不得马上离开奔回去，却因为是主角而无能为力。 　　回到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亦痕，空荡荡的家，冰冷的空气。 　　她终于才懂得什么叫做绝望。可她又走不掉。 　　爱不了，走不掉，已经无可救药。 　　这个生日，三十岁的生日，安年一拖再拖的问题已经摆在眼前。 　　现实才不会让她这样耗下去。她自己也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 　　再过几年，自己的青春就死掉了吧，那她就真的很难有好的归宿了吧。 　　身边的人她也开始偷偷留意了，常常被纠缠得有些烦。 　　一天接到无数个母亲的电话，都是催促着要她相亲，时不时背景传来父亲的声音，只是安慰着说没关系慢慢来。 　　安年无力地叹口气，裹紧风衣。 　　轻轻走到亦痕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拥抱着冰冷的身体，安年把头往亦痕衣领里靠了靠。 　　另一侧身体，被窝里微微动了动的手指，安年没有看到。 　　“亦痕，我要三十岁了。我没有办法再守着你一辈子。” 　　“谢谢你陪伴了我六年，谢谢你喜欢我。我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你，只是觉得放弃很难，又愧对于你。我嫁给别人，算是背叛你了么。” 　　“我能听见你的心跳，看见你的五官，只是再闻不到你身上散发着的凛冽味道，像薄荷一样，有些刺鼻，却意外地好闻。” 　　“如果你能够醒过来，再看我一眼，我愿意就这样嫁给你，陪着你复健。” 　　“让我的等待有价值一些吧。” 　　安年闭上了眼，昏昏然睡了过去。 　　典雅的西餐厅，安年和一个装西装的男子面对面坐着，气氛微微有些僵。 　　男子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过分压抑的热情让安年觉得有些别扭。 　　其他人都是热烈地献殷勤，眼前这个男子眼里跳动着的占有欲和严肃漠然的表情形不成正比。 　　太假。安年冷了脸，随便敷衍过几句，留下空白号码，早早就回了家。 　　拖鞋。走进浴室。打开水。冲澡。擦干。穿衣服。抱着脏衣服走出去。放进洗衣机里。开启洗衣机。回房间。扑倒在床上。钻进被窝里。 　　隐隐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安年疑惑地睁开了眼，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些，有些期待，有些恐惧。 　　倚在门口的挺拔身姿是安年再熟悉不过的。睁大了眼，泪水瞬间蔓延。 　　五年。 　　最好的生日礼物，莫过于如此。 　　能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她人生中最记忆深刻的生日。 　　阳光透过窗台照亮了亦痕的半边脸，另一侧脸颊埋没在阴影里。 　　微微勾起来的嘴角，狭长的眼的轮廓，线条利落的脸颊，锋利直入发鬓的眉。 　　依旧是非常英气的五官，有些微微的凛冽，被阳光照耀到也不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温暖。 　　可是这一切在安年看起来，却再柔情不过。 　　忘不了最初看到他的时候不羁的模样。 　　更忘不了日后相处里发现的点点柔光。 　　只要是你，有什么介意。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扑进你的怀里，下一秒马上开始担心是不是会弄疼你。要离开你的怀里好好看看你，却被你用力按回去。胸膛里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气息，你独有的凛冽的薄荷味道。 　　一切都太过不真实。安年眼底含着泪光，却怎么都挤不出水泽。 　　无暇顾及其他了。 　　能在他身旁，是她最大的愿望。 　　安年笑起来，抬头看着亦痕瘦削的下巴，微微挺直了身子用头顶蹭蹭他。 　　“我好想你。”说着，搭在亦痕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 　　亦痕缓缓地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有些僵硬。 　　“怎么不说话？”安年略略皱眉。 　　“是，忘了吗？不会了吗？” 　　亦痕点了点头，脸上浮现悲伤的神情。 　　“没事，怎么样都要让你学会说三个字。” 　　亦痕眼底涌现了疑惑，安年却甜蜜地笑着怎么也不说。 chapter 95 尾声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2 08:07:01.0] 　　教堂只有寥寥数十人，坐在最前排的夏妈妈还忍不住一直掉泪，亦痕则笨拙地慢慢走过去，轻轻拥住了她，眼里有歉意。 　　看着女儿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夏妈妈其实心里还是很感激。 　　只是，这些年，受苦了吧。 　　最近一个月，安年陪着亦痕复健。庆幸他没有失忆，只是记忆变得琐碎，靠着安年慢慢拼凑起来。和她在一起的点滴亦痕都记得，倒是被莫离和戴璇前来探望的时候，眼里略带悲伤地看着莫离叫了声哥，对着戴璇毫无动摇地叫了嫂子，声音里的颤抖只是为了莫奈。 　　忘却了与戴璇的一切，对着安年死死认为是初恋，还乱吃苏浅的醋。 　　安年努力地教着亦痕说话，但到底是生疏了些，看来还是需要从头学学外语。安年看着亦痕以前的简历，八种语言啊——那还是算了吧。 　　反正能在一起，过着平淡的日子，回忆曾经轰轰烈烈的青春，也有何不可。 　　亦痕走路的时候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安年想起那天亦痕走一步停十秒的场景依旧情不自禁地发笑。 　　怎么能这样，可爱。让安年都母性大发。 　　雨汐笑嘻嘻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已经结婚了做伴娘似乎不是太好，但毕竟许下过见证彼此幸福的诺言，倒也满心期待着。 　　只不过是，伴郎换成了莫离而已。 　　眼里有掩藏不了的寂寞，落落大方展现在众人眼前。 　　因为谁都知道，雨汐是回不去了。她的心，也回不去了。韵寒有足够的自信，雨汐也有足够的洒脱。 　　没什么大不了。其实。人生里的少许遗憾，就这样放它走吧，也放过自己。 　　把握得住眼前的幸福的话，都无暇顾及其他。 　　婚礼开始。 　　亦痕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脸上却洋溢着微笑的光。本是任何时候都隐藏不了的凛冽，此刻却全部化成了一滩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安年也随着他步伐的节奏，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牧师。 　　互相发誓的时候，亦痕哑着声，艰难地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愿意。 　　这一个月，日日夜夜练习的发音。 　　安年。 　　我爱你。 　　我愿意。 　　谢谢你。 　　对不起。 　　久等了。 　　一起走吧。 　　不会再离开你。 　　亦痕坚持着说完这些，脸上泛起潮红。 　　安年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脸上的妆容。 　　“好丑。”亦痕笑起来，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安年愣了一秒，飞快扑进他怀里。 　　亦痕睁大了眼，又变成一派的柔情，注视着怀里的安年。 　　“亦痕。我爱你。我愿意。不客气。没关系。我等你。一起走吧。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这句只有亦痕听得到的誓言，却已经足够了让她走完这一程。 　　和亦痕的日子还有很长，这条路还有很远才能走到尽头。 　　安年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这五年来，一路的艰辛和煎熬，辗转反侧质疑愧疚，都是值得的。 　　正是因为自己努力坚持了下来啊，才守得了奇迹。 　　“我说啊，我早点和你说我要去相亲要嫁给别人你是不是就能快点醒。”安年笑起来，看着亦痕，一脸纯真的孩子气。 　　亦痕摇摇头，“反正已经醒了。” 　　低沉的冰冷的有些尾音的声音。 　　叫着安年两个字时特别的发音。 　　安年听来特别有安全感的音色。 　　终于开口说了话的亦痕。 　　满脸欣慰的夏家父母。 　　已经哭倒在韵寒怀里的雨汐。 　　看着雨汐披散在后背的头发无奈地笑着的韵寒。 　　拼命要看亦痕安年接吻的源源。 　　死死捂住源源眼睛的戴璇。 　　看着妻儿脸上无尽安详笑容的莫离。 　　都能有个好归宿了吧。 　　就算未来人生还那样长。 　　曾经想起自己再延至所有人的青春回忆。 　　经历了那些生死离别和绝望伤痛。找到真正的人携手疗伤。 　　活过这一辈子，就已经值得。 　　就算灵魂会永垂不朽，但记忆永远就只有一份。 　　存在现世的人的脑海里，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会忘记已逝的人或者前男友前女友的脸。 　　却忘不掉他/她曾经带来的冲击。 　　这样宝贵的回忆，小心翼翼地珍藏，不愿忘怀。 　　“现在的人生，对于我这辈子来说，是唯一的人生，所以才弥足珍贵。这个人生里我所经历的事情，都沉淀在我的脑海里，是我独家的记忆。过去的气息会随风飘散的吧，但在我走完这条路之前，怀着沉甸甸的满怀的感动和暖伤，到时候就能依依不舍地告别这世界。我感谢所有人带给我的一切，是你们帮我塑造了人生。” 　　回校时候，雨汐在舞台上这样说着，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是自己的师弟师妹。他们激烈地讨论着台上这个漂亮的女孩，还有她旁边站着的默默看着她笑的男子。幕布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他的父母就蹲在他两侧，淡淡笑着。 　　有一个努力行走着的人，被一个女子扶着，缓缓走上台。 　　“可以向现实妥协，但不要放弃希望。当你一无所有，如果剩下满腔的爱与希望，就一样能坚定地走下去，再收获更多。” 　　“我们都是当年的传奇，但下一个传奇，就要由你们来塑造。” 　　“不要忘记曾经有一个倾尽了所有温柔只对一人的前辈，虽然遗憾无法前来，但所有的男生们，都要向他学习才行。” 　　“因为不是所有女孩子，都那样幸运，可以遇上另一个他。” 　　夜幕下，意外地能抬头看见几颗星星。 　　不远处的树下传来青涩的告白，在一片漆黑里奇迹般看得见两人相拥的背影。被遗落在操场石椅上的情书，写满了整张的爱意。宿舍里喧闹的声音，充斥争抢浴室的骂骂咧咧。图书馆里静谧的空气，隐约听见几个朋友的低声细语。 　　所有的青春回忆在这里开始，现在是道别的时刻。 　　雨汐也学着戴璇当年的样子，手轻轻搭上自己的腹部。 　　现在，也有一个新生命准备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了。 番外 番外一 此去经年 [本章字数：11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20 10:30:36.0] 　　雷声轰鸣。雨点仿佛尖锐的兵刃般直线下坠。路人纷纷闪躲，但却有一个女孩，走在马路中间，不惧地镇定地走着。脚步稳健，眼神却空洞。 　　突然冲上来另一个女孩，拽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两个女孩拥抱在一起。后来那个女孩更高些，把她整个护在了怀里。 　　雨还没有停，反而更大了。但是她们一动不动地拥抱着。就算雨变成了箭，没有关系，我还是会一样抱着你，陪着你冒险，保护着你不让你受伤。 　　------- 　　“以后这里就是家了。”安年细心地为雨汐梳着头发，“我就是你姐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雷电交加，安年发着抖，蜷缩在床上，雨汐在她怀里呜咽；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时，安年柔声把雨汐唤醒；雨汐生病，安年为她补课，喂她吃饭，帮她梳洗；别人给了安年好礼物，她都偷偷留给雨汐。 　　渐渐地，雨汐变回了从前的雨汐，天真乐观，只是再也不在他人面前泣然。但只有安年知道，每天夜里，她都会被惊醒，每个晚上都有噩梦作伴。而安年也习惯了浅睡，身边有一丁点动静，她就会醒来，转身看看雨汐在不在。 　　安年父母都很忙，平日独自在家，安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有时她觉得孤单，又很累。但是有了雨汐，即使要多做一些家务她也很乐意。在出生时便在一起的她们就像亲姐妹一样，有种刻骨铭心的默契。 　　深夜里，安年总会被雨汐吵醒，但她不生气。她把雨汐当姐妹，当知己，当另一个自己。付出所有对她好，安年认为是本能，是使命。雨汐也没让安年失望过，她喜欢钻进被窝，与安年牵着手入睡。半夜惊醒，安年把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冰凉的冷汗簌簌的脊背。 　　肩并肩一起去逛街，并排骑着脚踏车穿越小巷去上学，去外面吃饭一直拉着手喂对方，了解对方所有历史和习惯，成为学校里万众瞩目的一对姐妹花。 　　很多次随安年父母出门，邻居和亲朋好友也总是说她们像亲姐妹。 　　渐渐地她们长得越来越神似了，气质越来越接近了，兴趣习惯越来越相同，看到雨汐总像看到了安年，安年身上处处都有雨汐的影子。 　　雨汐的灵魂已经完全融入了安年的血液里。走进彼此生命，是上苍给她们的眷顾。 　　“安年，我们好伟大诶，同年同月同日生，还一起生活这么久。真像是亲姐妹。” 　　“雨汐，我们会继续伟大下去的啊。” 　　“怎么伟大好呢。” 　　“同年同月同日死，怎么样？” 　　“去去去，说什么呢。你会活得比我久。” 　　“才不要，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就比我慢一秒，承受这一秒的苦痛吧，好不好。” 　　“好呀。我不会让你承受的。”安年看着雨汐任性地撒娇，眼里却只有宠溺。 　　------------ 　　我们牵手看过那么多幕夕阳，这个城市里处处留着我们的气味与脚印。在浅安时光中，恍惚发现，若是没有你，大概，我也不会存在了吧。 　　------------ 　　此去经年，感谢你，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亲爱的姐妹，我当你是亲人，并且相信你也一样。 番外二 风 [本章字数：9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10 21:40:32.0] 　　我哭泣，并非代表我难过。只不过是风太大，眼睛被吹得有些酸。 　　------- 　　客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哥。这次爸又会去多久啊？” 　　“最少也得半年吧。”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久呢？” 　　“为了我们吧。” 　　“那爸不辛苦吗？” 　　“为了他自己呀。” 　　又是一阵重复的声响。 　　“妈也出门了呢。” 　　“出去看看么。” 　　两个男孩站在门前，听着渐行渐远的高跟鞋的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温柔地目送。 　　“又要开始旅途了呢。” 　　“嗯。就我们两个。” 　　从小两兄弟便生活在一起。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学一起做功课。他们在假期自己安排生活去过很多地方旅行。每一次都是只有他们两个。父母，说是为了他们，一直辛苦工作。兄弟俩很懂事，没有给父母添麻烦。但是他们一直都，一直都非常寂寞。家里不是没有其他人，有很多很多的佣人，但是他们都填补不了他们兄弟俩心中的空洞。那空洞是父母在他们身上用刀子亲手捅的，一直汩汩冒着浓浓黑血，好不了。 　　父母每次都分开行动，出去半年甚至更久，曾经三年不曾与家人见面。回家最多也就一天，也许拿了什么东西就又出门。和两个儿子，已经有一年没有说过话。因为他们回家都是在半夜，两个孩子都睡了，而他们出门又是很早很早，待孩子起床父母的身影已经远去。就算有例外，也丝毫没有交谈，父母身影匆匆，上楼拿东西整理行李下楼，十分钟就可以搞定。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支离破碎的家，习惯了这个，空荡荡地每日总有大风吹过的空旷的家。 　　意外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到父母回归。 　　还不到一个月，母亲就一脸疲倦地回家了。 　　两个孩子不能说没有惊喜。但是他们还是很平静。也许，只是忘了带重要的文件吧。 　　“妈回来了呢。哥。” 　　“对。好像哭了。” 　　“莫离。莫奈。飞机遇难了。”女人眼里满是沧桑。 　　从那天起，哥哥好像变成了爸爸。再也没空陪我说话。再也没法带我去玩。我再也没有机会天天见到他。在深夜独自一个人睡着一张大床总是失眠。管家来房间里陪我，可是我总是想起哥哥。曾经那么熟悉的肌肤和温度。现在却如此陌生，再也回忆不起来。 　　家里的风越来越大了。这个家里似乎有四个人，但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过。一幢别墅，只有我一个小孩子住。每天盯着恐惧发呆，每夜风吹过厅堂吹过我发梢，把我眼睛吹得发酸。 　　我的家好大。大得风吹过耳际，呼啸的声音清晰无比。我的孤独好像这个家一样，这么大，这么空，这么支离破碎，无可挽救。但是却每天都陪伴着我。 　　风吹过来了。我的眼睛，有点酸。 番外三 七夏 [本章字数：28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3 22:19:47.0] 　　道路两旁植满了樟树，在炎热的阳光下向地面投下了一片阴凉。 　　蓝觉举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不停滴落的汗，对这座城市浮动的燥热有些厌烦。 　　来到这里已经一年，离开故乡后，蓝觉不停旅行，终于找到这个空气中都满是花草香味的小城市，就此定居下来。住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早上出来摆摊，下午和晚上都是不停地打工。 　　他的故乡上海是一座国际性大都市，而他却跟不上世代的步伐。在一片荣华富贵的缝隙中艰难地寻求生存的日子他已经过得足够，自从离开了那里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得知表姐雨汐顺利诞下一个孩子，蓝觉只是打了个电话道了句祝福，忍住了思念没有回去过。 　　他住在一个高中旁边，本来应该读大学的年纪，却被埋没在茫茫人海中，过早地体验了人生百态。早上出来摆摊卖早餐的时候，看着学生们年轻却泛着困意的脸，蓝觉心中的羡慕化作了浓墨，把瞳孔染黑得深不见底。 　　他想去上学。他这辈子就没读过几回书，每天都是忙着打工和逃生，哪里能有一个安定的校园环境让他成长？ 　　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现在是该工作的时候了，只能看着尚还年轻的高中生们，沉默地做生意。 　　时常有女孩子成群结队地来吃饭，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来看他。很多人甚至当面问他，为什么长得这副模样却要出来这样辛苦？蓝觉只是笑笑，让她们好好读书。 　　一切都太迟了。 　　多少次路过学校，是埋着头匆匆走过，连校服都不愿意看到。因为自己从不曾拥有，透过栏杆看着晨曦下操场上打着篮球，散着步，慢跑着，嬉闹着的学生们，远远地看见偷偷摸摸翻墙逃课的坏孩子们，为自己没体验过那份自由和刺激而失落。 　　没有努力争取过，因为早知道已经不可能。再想要知道做作业是什么滋味，为了考试焦头烂额是什么滋味，得到好成绩是什么滋味，课间和朋友玩闹是什么滋味，已经没有机会。 　　活过这二十几年。这到底是为什么。 　　现实也已经容不得他想。 　　眼前又跃出一位浑身青春气息的少女，脸微微红。 　　蓝觉认得她。每天早上都来这里吃饭，不管是放假还是上学。蓝觉曾问她是为什么，她只说自己家离这里很近，又觉得这里的东西好吃。 　　他不过卖的是简易便当，几份家常菜，给学生们任意挑选，变成自助餐的形式而已。蓝觉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怎么说破。 　　毕竟，有这样的回头客，是他生计的基本保证。 　　女孩每次都会带不同的人来，大概是没有人愿意和她一样天天来吃同一个早餐摊。蓝觉看她滔滔不绝地点了那么多东西，又把吃剩下的打包带进学校里，心里充满了感激。 　　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心里这么想着，偶尔看到早间操的时候她在操场上活动着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来，弯弯的月亮模样，上下睫毛覆盖交织，更显得长又浓密。 　　非常幸福的，自己渴望成为的，那一种人。 　　洋溢青春气息的，不用为生计烦恼的，那一种人。 　　因为从来都没有体验过，单纯美好的校园生活。 　　看向女孩的眼里，常常跳动着憧憬的光。 　　少女和朋友们坐在一张大的桌子边，嬉笑着说着校园里的八卦。蓝觉听她们叽叽喳喳，马路上的喧嚣延绵不断，扰乱了耳朵，加上这空气里浮动的燥热，微微有些心烦。 　　那样吵闹着的脑海里浮现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分辨出某个人说出的两个字。 　　“七夏。”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字说出口后，那个少女偏过头去的动作。 　　是她的名字啊。蓝觉不禁微微笑起来。 　　一直没有勇气开口问的，现在终于知晓。 　　七夏。很好听的名字。 　　蓝觉想和她道谢，却一直都开不了口。 　　就如同这一个名字，他也足足等了半年之久。 　　女孩是高三的学生，目标是上海的某个名牌大学，这点蓝觉从她朋友们之间的谈论中可以得知。上海，那个满载他黑暗回忆的城市。 　　不想再回去。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心里的念想也消下去几分。 　　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蓝觉垂眸，切着菜，手指不小心被刀划伤，顷刻跃出几颗血珠。蓝觉放在嘴边哈气，手指上传来的钝痛清晰无比。脏抹布就放在桌上，蓝觉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擦。 　　视野出现了一片白。再往上移去是少女黑色的齐刘海。 　　“谢谢。”蓝觉接过白色的手帕，有淡淡的花草香气。 　　属于这个城市的气味，为什么要投奔在浮华之中任它消失殆尽？蓝觉心里遗憾地叹口气。 　　“其实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 　　“我再半个月就高考了你知道吗？” 　　“啊这样，所以以后不能来了吧？”蓝觉温柔地笑起来，“那加油吧，去到理想的大学也要好好努力啊。” 　　“会忘了我吗？”七夏微微皱眉，额前的刘海跳动着，似有若无地看见光洁的额头。 　　蓝觉有些惊讶，最终摇了摇头，举起沾了几点血迹的手帕，“会洗好后还给你的，谢谢你半年来这么支持我的生意。” 　　“不了，送给你吧。如果我赌输了的话。”少女倔强地撇起嘴，眼里有几分豁出去的神色。 　　“什么赌？” 　　“要是我考上了想去的大学，你陪我一起去上海好不好？” 　　“诶，为什么？” 　　“其实本来我要去北京的大学，可是遇见了你，所以改变了主意。我不是半年前才来的，只是那时候开始天天来而已，为了让你记住我。”七夏勇敢地直视着蓝觉，“本来也是上海人，高三才转学到了这里，那天吃了第一份你做的早餐，顺利通过了测试，因为决心天天见你。” 　　“考上了这里之后，发奋当了学霸，两个星期混在人群里过来吃一次，后来变成天天来这里，到处打探你的消息，收集关于你的所有，知道你是上海人，知道你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不曾回去，知道你没什么学历，甚至自己看得透你那样羡慕我们。” 　　“呐，我要是真的考上了，你就放弃这里，跟我回去上海行不行？要是我考不上，我就放弃你。” 　　蓝觉皱起眉，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女，跟自己这样默默无闻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很不搭？ 　　她是不是因为太冲动了，才一时没考虑好？蓝觉沉默了，碎发掩住他的眉眼，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是不敢么？”七夏着急了，音调有些高起来。 　　“为什么是我呢？我比你大很多。” 　　“可是你有少年一样的眉眼，你比任何一个和我同龄的少年都更干净。”七夏激动起来，憋红了脸，“我喜欢看你穿白衬衫的样子。” 　　蓝觉稍稍睁大了眼，最终点了点头，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渐行渐远，随即而去的还有那群朋友们的打笑。 　　从言语间才明白七夏是准备了很久。终于嘴角有了点笑意。 　　爱着自己的少女。满怀期待的眼神。 　　得知自己其实还年轻。重新获得了少年应该有的自信。 　　谢谢你，这样及时出现，给阴霾的天添上一抹新绿。 　　七夏蹦蹦跳跳拿着录取通知书出现在蓝觉眼前已经是一个月后。 　　无奈自己许了诺言，只好收拾了包裹回到上海。 　　雨汐在机场等待他，身后还有抱着婴儿的韵寒。 　　一见面就拥住了他，再打量着身边的少女。 　　“好好珍惜啊，其实你们真的还年轻。”雨汐笑起来，看着蓝觉腼腆的脸。 　　其实临走那天他才知道，七夏的家离学校不近，要坐两站公车，再转三站地铁。每天都很早起床，就为了这一顿早餐，为了看见蓝觉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从此蓝觉衣柜里满是白衬衫，长袖、短袖、木质纽扣、塑料纽扣、翻领、收腰各式各样。 　　在七夏大学里借了莫离的钱买下一个店面，做着甜品生意，顺了七夏的喜好，生意日渐红火，钱也越攒越多，慢慢还给莫离。 　　两年后。七夏和蓝觉终成眷属。 　　“我觉得我妈这个人吧特聪明，而且我们两个吧特有缘。” 　　“怎么了？” 　　“你看啊，你出来混了七个年头，和我结了婚。我的名字就叫七夏。” 　　“傻。那我名字怎么解释？” 　　“我最喜欢的颜色，配上最爱的读音。多好听。” 　　七夏笑起来，眼里闪烁着的光像夏夜里漫天繁星。 番外四 兄妹 [本章字数：19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22:14:54.0] 　　源源已经长成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眉眼和莫奈有几分神似，目光带着莫离的成熟，下颌线条长成了亦痕般的凛冽。 　　“这孩子真的是戴璇生的么？”雨汐时常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时光一晃已经过去十年，莫柏源成为校园里人尽皆知的英俊少年，追求者无数，但她们却统统都遇到了两个难题——莫柏源那对待恋爱冰山般的心，还有他身后无处不在的那个小女孩。 　　放学后，莫柏源照旧在操场上打篮球，帅气的动作一气呵成，旁边的女生们围在一起注视着他的身影，脸上满是兴奋的光。 　　“我说啊，你在这里，我们的风头都没啦。”学长笑着过来打趣道。 　　莫柏源撩起衣服下摆，“我对她们理解不能，明明我家那丫头就站在那里了。” 　　别误会，他家丫头才不是他女朋友，而是年纪刚满十岁，还在读小学的稚气未脱的表妹冉冉。没错，正是他那个极品姑姑蓝雨汐和韵寒的孩子。 　　他还依稀记得，他十三岁，正要上中学那会儿，母亲戴璇就把冉冉叫到面前，口口声声和她说，哥哥上了中学就会被别的女孩子抢走。自幼跟随哥哥到处走的冉冉自然不依，从此承担起“保护”哥哥的任务。 　　小学时候，四年级，孩子们情窦初开，莫柏源马上变成了众人的爱慕对象，不少女孩子为了他争风吃醋，殊不知他连了解都嫌费力。 　　戴璇是怕儿子早恋，便利用了冉冉对他霸道的占有欲，成为了一堵墙，让那些女孩子都望而却步。 　　她到底是没怎么谈过恋爱的人啊，都不明白现在这个世道，就算有了冉冉又如何，那些女孩子还不是前仆后继地来献殷勤，就算莫柏源拒绝了又如何，她们贯彻不放弃的方针。 　　只是莫柏源啊，本来就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每天学习、运动，和一群兄弟天天出去外面疯玩，顺便带上活泼好动的冉冉。雨汐倒是不怎么担心，反正莫柏源这个男孩子这样出人头地，她还没良心地窃笑想把冉冉都给他当孩子。 　　结束了一局，莫柏源穿过跑道，来到冉冉面前，他比冉冉高出两个头，一站在那就成了一棵大树一样，把冉冉笼罩在一片阴影里，每次她都直呼凉快。 　　接过冉冉递来的水，抬起头一口气喝掉了半瓶，旁边的女孩子都发了花痴，莫柏源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只看着冉冉又红又白的脸感觉莫名其妙。 　　“我说哥哥，我怎么又看见这个？”冉冉从旁边开着的莫柏源的书包里掏出一叠信件，傲娇的本性显露无疑。 　　莫柏源露出温和又暗藏无奈的笑，“乖啦，当着人家的面扔了多伤人啊。” 　　“那你就不觉得这样会伤害我么？”冉冉的眉都要倒竖了。 　　“什么呀。”你又不是我女朋友。生性温和的莫柏源还是笑着，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哼，哥哥怎么可以被别人抢走？” 　　“诶，我迟早会娶别人的好不好。别想嫁给我啊。”莫柏源着实担心冉冉不明白这世道，从小就对他暗生情愫，那岂不是——让他们都穿越回去还有希望。 　　冉冉对着他做鬼脸，“呸，我才不要嫁给哥哥，打完篮球的哥哥好臭。” 　　“别的女孩子都说性感呢。”莫柏源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运动衫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觉得冉冉这孩子还真是很没审美观。 　　冉冉摆出嫌弃的神情，口中直呼着某个男生的名字，莫柏源知道，那是韵寒医院里新来的实习医生，长得还挺清秀，干干净净的，不爱运动，就爱在那里看书。只是没想到冉冉好这一口，果然是与众不同。 　　“在我嫁给他之前呢，哥哥不能离开我哟，不然我就会生气的哼。” 　　“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被你接受啊。”该不会让我一辈子不娶吧。莫柏源已经习惯了在心里默默吐槽冉冉。 　　“嗯，那样的！” 　　顺着冉冉的手指看过去，莫柏源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少女，抱着几本书从操场边走过去，气质出群，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是新来的转学生吧。莫柏源有听说过这个女孩子，是昨天刚来的，似乎就在隔壁班。 　　这淡淡的一瞥，却无意中夺走了莫柏源很多的思绪。 　　有太多一面之缘，值得被留恋。 　　考上了重点高中的莫柏源愉快地过了一个暑假，再踏入了高中校园。依旧是非常耀眼的存在，每天被无数师姐调戏，但依旧有本事和师兄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没想到，那个白裙少女，成为了自己的后座。 　　瘦小的肩膀，齐腰的长发，柔软的声线，挺直的背。 　　莫柏源就看着她的背影，一天一天地发呆。 　　她成绩很好，平时也努力，基本排名掉不出前三。但莫柏源是那种独爱运动，又对学习有天赋的人，每次都轻松凌驾在她之上，莫柏源甚至感觉得到她燃烧的不甘。 　　终于有一天，这个腼腆的女孩子向他搭了话。 　　“你天天打篮球，不累吗？” 　　“可不可以挤出一点时间，帮我补补数理化？” 　　说到底，莫柏源还是踏上了早恋这条不归路。 　　“我说，妈，高中恋爱都不算什么啦。” 　　“什么话呢，都是冉冉放弃了你，你被嫌弃了才能谈恋爱！” 　　“我又不怕被她嫌弃——”又补上一句， 　　“但还是要守护她。”莫柏源拍了拍身边呆萌呆萌仰头看着他的冉冉的头，绽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毕竟是从小跟着自己疯狂的野孩子。 　　把这一个软妹模样的女孩变成一个女汉子也着实他的责任。 　　那么，就让他负担起来吧。 　　谁让冉冉是他的妹妹呢？ -------------------------------------------------------------- 久久小说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Web2.0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