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整理收藏 www.sxcnw.org 《菩提有爱》 一 接到薛春阳的电话时,安然刚刚做好了晚饭。本来她并不想出去,可禁不住薛春阳的吆喝:“怎么着,安然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念我是吧?不想也没关系。我想你了,我从加拿大给你带了礼物,我在割烹清水等你啊,你不来我就去你家了。”吼完,电话啪的一声挂上了,安然无奈的摇摇头,安排婆婆吃饭,又给梁刚打了个电话交待一下,才才匆匆出门。安然平时晚上很少出门,带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每天吵得头都大了,晚上能赖在床上真是一种幸福。 辽城是一个不大的古城,虽然有着比较悠久的历史,但受地理位置和城市规模的影响,城市远远及不上现在那些发展迅猛的大都市,但市中心的夜晚还是比较热闹繁华,处处充斥着灯红酒绿的暧昧。 推开割烹清水的玻璃门,优雅飘渺的丝竹声立刻泻了出来,身着精美和服的美丽女孩子深深的鞠躬,轻声软语道:“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晚上好。小姐几位?” “我找人。” “小姐贵姓?” “安。” “请跟我来。” 跟在侍应的后面,望着前面的女孩那精致的裙角扫过的古朴青砖,听着若隐若现的丝竹声,安然感觉自己仿佛是穿越时空的落难公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的一个精致的门口,门的下方摆着一双精美的高跟鞋,安然隐约记得那是某女明星代言的什么牌子,价格不菲。 女孩推开门“安小姐到了。”安然探下头,里面薛春阳银铃般的笑声已夺门而出“哈,安然,见你怎么这么难呀。” 安然退下自己的鞋子微微一笑迈进包房:“我可是闲人,哪里有你这大校长忙呀。” 多年的好姐妹,安然并不恭维这位市重点高中新任的副校长——薛春阳。 安然是辽城长大的大学也是在辽城读的,薛春阳则是来自一个更偏远的小城。在师范大学里安然和薛春阳是出名的一对姊妹花,两个人有着花一般姣好的容貌,安然多才恬静,春阳聪慧活泼,两个人的大学里形影不离,一起主持校庆会,一起主编校报,甚至彼此搪塞不喜欢的男孩的约会,每次看见被她们捉弄的男孩狼狈的样子,两人偷偷的大笑不止... 四载同窗,两人结下了不同于他人的深厚友谊。毕业后,安然去了师大附小工作,薛春阳则留在了辽城一中任教,教学成绩斐然,三年后升任教务处主任。与教育局党办主任乔伟民缔结连理后更是平步青云,几年内已坐上辽城一中教学副校长的位置。 平日里,每次都是薛春阳主动打电话联系安然,吃饭,喝茶,逛街...薛春阳心中明白,如果自己不主动联系,这段友情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逝去。 日本菜是出了名的精致却吃不饱。 “干嘛选这儿见呀,好贵的。”安然轻声的怪嗔着,但并不替薛春阳省钱。 “哎,这不环境好嘛,就想找个安静地儿,好好的和你说说话儿。” 安然暗暗的偷笑,但心中也是真正的佩服,春阳来自偏远的萧县刚刚来辽城读书时候还带有浓浓的方言,上学的时候和安然一起偷偷的苦练普通话,现在任凭谁也听不出她是哪的人了。 “给。”薛春阳递给安然一个方盒,打开来里边是个精美的手提包。 “哇,真漂亮,谢啦。”以安然有限的品牌认知度,并不知道包包的价值,春阳亦不提起。 “亲爱的,看看我儿子。”薛春阳调出照片,把手机递给安然,自从春阳做了母亲三句话就离不开儿子了。 “哦,好像瘦了点,不过还是帅得很。”安然翻看着照片,真是又羡慕又嫉妒,自己比春阳结婚还早,可肚子始终不见动静,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次,那些大夫只说让加强营养调整心情之类的话也没有结果,弄得安然在婆婆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唉,梁刚毕竟是独子啊。 “哎,加拿大可真好啊,真想有机会留在那里。”听着春阳绘声绘色的描述,安然心中无限向往... 时间稍晚了一点,就没有公交车了,春阳坚持开车送安然回家,安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家在城南那片老区并不顺路,春阳却不介意:“哎,一脚油门的事,我们又难得在一起。”在车上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哎,安然,你知道那个老蒋前些日子脑出血了吗?”春阳淡淡的说,仿佛是在说一件陌生人的事情。 “是么?”安然心中一阵茫然,车内一阵沉默。 安然说老区里面没路灯不好走,没有让春阳送到家门口,只是在临街便下了车,目送春阳的丰田车消失在夜色中,安然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楼群里趟去。 春阳开着老公乔伟民送的升迁礼物,嗅着车内皮革散发出来的独特的味道,不禁回想起八年前,自己和安然以年级前两名的傲人成绩到辽城一中实习的情景。 八年前,安然和春阳因学习成绩优异,被当时的一中校长蒋凯要到一中实习,两个人开心之余,都非常珍惜这次机会,两个人彼此鼓励彼此支持,希望都可以留在一中任教。 可就在实习期将满,安然却突然离开了一中,返校重新择业去了师大附小。无论春阳怎么追问,安然都摇头不语,只是要春阳保重。安然走了,春阳心里空落落的,感到莫名的恐惧... 在蒋校长的办公室里,蒋凯默不做声的看着眼前春阳的实习鉴定,看着蒋凯那泛着油光的脑门,春阳心中忐忑,她不知道安然为什么离开,难道自己要离开吗? 那是春阳最不想看到的,可是当老蒋头那肥厚的手掌穿过她披肩的秀发,抚*摸她后颈那细细的绒发时,她忽然明白了。 尽管她的心一阵阵颤抖,胃也一阵阵紧缩,但是春阳的腿还是软的无法站起来,她只是小声嗫嚅着,全身哆嗦着往后躲着 ,希望姜老头可以放开他那肥硕的手。但是,她失望了,老蒋头用力把她揽向自己,另一只手毫无顾忌的摸上了胸前,笑吟吟道:“你难道不想留下来吗?” 是啊,春阳怎么会不想留下来,她出生在那个偏僻的小县城,抬头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天,她是飞出来的金凤凰,她不能回去,她要留下来。春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眼前这个肥硕的老男人,不敢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她只听见那个平时道貌岸然的老男人发出阵阵的吁吁声,忍受着*被*撕咬的疼痛。当那老男人顶破春阳那道膜刺入身体的深处,那刹那的疼痛过后,春阳忽然觉得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都不如那一刹那来的有价值。她不由自主的**起来,甚至不再反感蒋老头那泛着油光的脑门。春阳清楚的知道以后她所需要的都可以得到了,她把这个可以给她带来更大利益的身体,更加妩媚,更加柔顺的贴向蒋老头... 在辽城一中薛春阳是教育界的传奇,她带的高考班,连续三年出了三个高考状元。二十七岁的她凭着骄人的成绩,在蒋老头的力荐下成为全市高中最年轻的教务处主任。 薛春阳是聪慧的,她怎甘心永远委身于这个身体肥硕,**旺盛的老男人。就在她成为辽城一中教务处主任不久,命运之神又悄悄的为她打开了另一扇幸运之门。 春阳永远不会忘记在辽城一中的校庆晚宴上,当她穿着剪裁得体宝蓝色宝姿套裙,穿梭周*旋于教育界的这些同僚之中时,她就分明感受的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艳羡,垂涎,妒忌...春阳知道自己是迷人的,在与蒋老头几年的**中,春阳早已退去青涩,身体如同成熟饱满的桃子,只要轻轻的一口,便会桃汁满口香甜四溢。 春阳是有准备的,今天她要成为主角,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刚刚丧偶的乔伟民终于出现了,春阳按捺着自己激动心情,像只伺机出击的美洲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接近着猎物。机会稍纵即逝,但春阳却紧紧的抓住了。在与乔伟民相撞的瞬间,春阳手中的酒杯跌落,碎片刺破了春阳的脚掌,更加刺痛了乔伟民的心,乔伟民不顾鲜血染红了的衣服,抱着春阳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中离开。 不久喜讯传来,在他人艳羡的目光中春阳和乔伟民步入了婚姻殿堂。虽然,乔伟民比春阳大了十二岁,但风度翩翩,前途无量。随着儿子的出世,令中年得子的乔伟民对春阳更疼爱有加。几年中,春阳是爱情事业双丰收,现在有谁不羡慕这个市重点高中最年轻的教学副校长呢。 二 虽然辽城近年来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但是安然从小居住的这片城南老区还是老样子。老区内没有路灯,道路年久失修破损严重,安然借着窗户透过的灯光踽踽而行。 安然摸索着打开了门,屋子里黑黑的,她小心翼翼的开开灯,安然吓了一跳,梁刚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残羹剩饭狼藉的摆在桌子上。 安然陪着小心:“怎么还没睡呀?” 梁刚冷冷地站起来逼向安然身边:“以后,不要回来这么晚了。” “哪里晚了,才10点多钟,我...\" “啪”清脆的响声,打得安然一震,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这是她从小爱到大的那个人,为了他,她放弃了去外地读更好的大学,不顾家人的反对,拼死要嫁的那个人。安然不明白,梁刚为什么会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使多年以后她也一直没有知道原因。婆婆一直在里屋始终没有出来,安然恨恨的盯着梁刚,泪水夺眶而出,她转身冲出家门,在黑夜中踉跄狂奔,重重的关门声震醒了梁刚,他飞快地追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安然:“你要去哪里?” 是啊,去哪?娘家就在对面楼,可是她能回去吗? 二十五年前,爸爸和新妈妈给八岁的安然添了一个弟弟。虽然,安然不喜欢新妈妈,不喜欢她抽烟,不喜欢她邋遢,不喜欢她的大嗓门,不喜欢她总是用眼睛盯着她。但是,安然还是很喜欢这个像小熊一样胖乎乎的弟弟,她总是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敢抱他,甚至不敢*他,因为新妈妈总是拿眼睛盯着她,盯得安然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小小的安然不知道新妈妈为什么会这样,日子久了,安然隐隐约约听到邻居议论说,安然想要掐死弟弟,安然很委屈,又不知道去和谁辩解,慢慢的,安然就离弟弟远了。有时候安然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安然更不爱说话了。 大概就是那时候起,安然与梁刚每天一起上学下学,安然喜欢梁刚的淘气,喜欢梁刚为她打架,喜欢梁刚敢逃课,喜欢梁刚敢偷偷的抽烟...在安然的心中梁刚是勇敢的。梁刚勉强混到高中毕了业,办了驾驶证开上了出租车,赚了钱梁刚偷偷地给安然买好吃的。 安然不肯去外地,在本地读了师范大学,每到周末,梁刚就开车把安然接出去,吃东西,看电影。四年大学安然是幸福的快乐的。安然一毕业便马上和梁刚结了婚,离开了那个早就不属于她的家。 娘家,安然是不愿意回去的,她不能让娘家人看到她如此的狼狈的样子。 “对不起”梁刚轻轻地吻了一下安然的脸“安然,原谅我。” 看着梁刚愧疚讨好的眼神,安然的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爱了一世的男人啊。 “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梁刚揽过安然轻轻地叹道“我们回家吧” 安然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脸上微微有一点红肿,安然稍稍画了一点淡妆,打了BB霜上了腮红,点了一点唇蜜,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神采奕奕。 大课间时候,安然批改着刚刚收上来的作文,李晓婷神秘兮兮的凑到关丽娜身边:“唉,关姐听说刘主任调走了?” “哪个刘主任?” “教务主任刘雪梅呀,才几天呀,华宇副校长,朝里有人好做官哦。”李晓婷忽闪着小眼睛,不停的感叹着。 “哎,关姐你的机会终于到了,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关丽娜眨了眨眼睛。 “机会呀,在这所学校里数您资历老,教学突出,去年要不是半路杀出个刘雪梅,那您早就是教务主任了。”李晓婷愤愤不平的嘟囔着,仿佛她早已忘了前些时候她还和刘雪梅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关丽娜得意的笑了:“那到不能这么说?一切工作自有领导安排,我的工作就是教书,教好书。” “哎呀,关姐就您这觉悟,这境界,谁能比得上啊,哈哈哈。”两个人大声说笑着。 安然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切,默默地批改着作文,有些东西太沉重,负担不起啊。 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开会的通知,安然赶忙给婆婆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开会会晚点回家。听着婆婆冷漠的挂掉电话,安然的心很难受。看着自己长大的婆婆,以前一直是喜欢自己的。小的时候,有点好吃的好玩的,她都会留给自己,自己是非常喜欢个温婉的阿姨,安然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子了,但她常常把梁刚妈*样子想成自己的妈妈。可是当她来到这个家,以为终于可以成为阿姨的女儿,可以名正言顺的叫她妈*时候,安然却分明感受到她的冷漠,她的排斥。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在安然眼里那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刘主任因工作调离,新的教务主任会经过*测评,组织考核而产生,那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轻轻的打开门,安然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她疑惑的往里走,门没有关上,满眼温柔的梁刚正抱着婆婆低声安慰着,双手轻轻地拍打着婆婆的后背,那画面让安然有一点怪怪的感觉,安然推开门:“妈怎么了?” 婆婆扭过身子,迅速擦干了泪水,目光冷的像深夜里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没事。”梁刚走过来揽住安然:“吃饭吧。” 安然不敢再多问什么,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响声,只是夹着自己眼前的菜。不时,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瞄一下婆婆那寒冰似的脸。 三 中午,关丽娜和小王老师在低声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什么,走进办公室。安然没有抬头,专心的批改着卷纸,在孩子们稚嫩的答案上勾来叉去。 李晓婷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伏在安然的桌子上:“安然,听说了吗?” 安然抬起头,茫然的摇摇头。把目光投向低头窃窃私语的关丽娜和小王老师,她敏感的察觉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了?” “局长被双规了。” “错,已经批捕了。”关丽娜纠正道。 “哪位局长啊?”安然心里一阵发慌,眼前闪过乔伟民的名字。 “王局呀。” \"哦。”安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安然不太关心。王局长在安然心中是遥不可及的,是在开会的传达精神中体会的。但她还是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听说,他一支笔批了二十多个农村教师的调转令。” “哪里是二十多个,是一百个。”关丽娜不屑纠正道。 “是吗?”三个人一起惊呼。 关丽娜端着杯子站了起来,深深吸一口气,好像是新闻发布人一样,从那位局长的起家到桃色艳遇,从收礼受贿到买官卖官...滔滔不绝的讲着事情的细枝末节。 在绘声绘色的描述中,那位王局长昔日高大形象瞬间瓦解,坍塌成了一堆泥土,随风扬起的阵阵尘土,让人不禁掩住口鼻以免不慎吸入。 “那这下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喽。” “哎,对呀,关姐,依你看这几个副局谁最有潜力转正呀?” “转正?想得美,据可靠消息省厅直接委派的新任局长已经到了。” “这么快?”安然不禁感叹人间冷暖世事无常。 “快什么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快成吗?”关丽娜撇撇嘴,一副纵观全局的样子。 小王老师恍然大悟道:“噢,怪不得前两天还说选主任的事,这两天就忽然没信儿了。” “可不,领导哪有心哪。” “现在,都不知道那块云彩有雨呢。”关丽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了解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已经打了下课铃,安然组织学生们放学,留下几个打扫教室。 “安老师。”一个身材微胖,顶着爆米花似的卷发,身罩一件蓝色对襟罩衫的中年女人,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死死地拽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刘悦悦。”安然看着刘悦悦满面的惊恐,泪水噙在眼睛里,拼命的往后挣扎着。 安然赶紧走过去,揽过刘悦悦安抚的拍怕她的头:“您是...\" “我是她妈,安老师,我有大事得跟你说...”胖女人激动的大声吼着。 安然摆了摆手,柔声道:“悦悦妈妈,跟我到办公室再说吧。”回过头对着一个大个子男孩嘱咐道:“大庭,扫完把教室门锁好。” 安然用纸杯接了杯水递给了悦悦妈妈,坐下来低声道:“悦悦妈妈,喝点水吧。” 悦悦妈妈呷了口水,似乎平静了许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安然,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刘悦悦。 安然展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原来是一封表白信—— 亲爱的悦悦: 当我刚刚来到附小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你,我觉得窗外满树的桃花在那一瞬间纷纷飘落。你就像还珠格格穿过了时空,来到我的面前。 我不能忘记是你帮我记的笔记,不能忘记在老师提问时候,是你偷偷帮我提示答案...能和你成为同学,成为同桌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事情。 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那我一定会一生一世照顾你,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 永远爱你的周雨泽 看完那“情真意切”的表白信,安然不禁笑了,她怕悦悦妈看出来强忍着咬了咬嘴/唇,把信折起来。 “安老师,你一定要处分那个坏小子,太不像话了,这才多大呀,啊?” 安然定定的看着因激动脸色微微泛红的悦悦妈:“悦悦妈妈,您不要激动,既然您能来找我,就说明您是信任我的对吗?” “对,对,我信,不过你要是不处分那个坏小子,那我就去找校长。” “悦悦妈妈,你真是个了不起的母亲,所以把悦悦培养的那么优秀,悦悦是个好孩子,不仅漂亮,学习好还特别善良。我想她对周雨泽的帮助完全是同学之间正常的友谊,对吧?” 刘悦悦听到安然的话拼命的点头,嘴里不停的应着:“嗯、嗯。” 安然握住悦悦*手:“大姐,悦悦这么优秀,难免会有人喜欢她。不过请你放心,让我和两个孩子聊聊,事情一定会解决。在我了解和解决之前,请您一定不要做出伤害他们的事,他们还是孩子,会有迷茫的时候,需要我们去正确的引导对吗?” 看着悦悦妈妈默不作声,安然抬头看看刘悦悦:“刘悦悦,明天老师先帮你把座位调开好吗?” 刘悦悦感激的点点头,走过来拉着妈*手祈求的摇了摇。悦悦妈妈叹了口气,哑了嗓子:“那先谢谢安老师了。” 当青春渐渐苏醒的时候,每个男孩女孩都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出现,有哪个男孩或女孩会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喜欢她或他呢。他们的心中一直充满着一种朦胧的欢喜,一种朦胧的幸福,其实人一生当中,最纯真的感情就在这段时期,那时候一起,望蓝天白云,读月亮星星,看树叶从枝头悄悄滑落,看小鸟在空中欢快追逐....... 那时候的浪漫幸福是短暂而纯净的。也正因为它短暂,才有后来那铭刻于心的回忆,那甜甜的、幸福的、值得珍惜一辈子的回忆,越是短暂,就越值得珍惜。 安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可以拥有世界上最浪漫最纯净的幸福。 华灯初上,安然下了公交车独自往家走,十月的初秋是凉爽的,路旁的银杏树的叶子随风飘落,翻飞着,翩跹着,静静地落在地面上。 一片,两片;一层,两层。安然相信,叶有生命,叶有灵魂,与人一样有着复杂的情感,喜怒哀乐,悲苦欢愁。只不过它们像一个矜羞赧的少女,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感情。可是,每一细微的动作,每一微略的表情,都可以充分地展现出她的内心世界。看那落叶,依依不舍地绕着银杏树飘荡,幽幽地在空中翻飞,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心是多么阴郁,它们对母体是多么眷恋啊。 一阵寒风毫不留情地吹过,安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向她敞开,安然一个踉跄跌了进去。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安然心里暖暖的。梁刚用外衣裹住安然,安然能感受到他的温暖的怀抱,还有他那有力心跳,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吧。 四 快要下课的时候,安然以孩子们的身高有所变化为由,平静的将几个学生的座位进行了适当的调整。不动声色的将刘悦悦调离了原来的位置,周雨泽的目光偷偷的追随着刘悦悦,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不舍。 下课的铃声响了,孩子们像是一群被放飞的小鸟,瞬间夺门而出。 “周雨泽”安然叫住了垂头丧气的周雨泽:“你帮老师送些东西好吗?” 周雨泽捧着一叠作文本,沉默地跟在安然身边:“周雨泽,假期看什么电视剧了?” 安然的问题让周雨泽莫名其妙:“什么都看,宫,步步惊心,还珠格格...” “喜欢小燕子吗?” 一听安然提到小燕子,周雨泽的眼睛马上亮晶晶的闪动着:“安老师,你也看还珠格格吗?” 安然笑着点点头:“我看还珠格格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是吗?”周雨泽有些崇拜的看着安然“那老师你喜欢小燕子吗?” “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周雨泽有些腼腆的笑了。 “那你因为什么喜欢小燕子呢?” “小燕子功夫好,行侠仗义,讲义气...”周雨泽一口气历数着小燕子的优点。 “你觉得小燕子和我们班的哪个同学最像啊?” “刘悦悦。”周雨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安然停下了脚步:“周雨泽,那么好的‘小燕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她,保护她,为什么要带给她烦恼和伤害?” “我没有”周雨泽的脸涨红了,声音充满了委屈:“我就是想和她做好朋友,永远。” “有些事情,只能留在记忆里,对谁也别讲,一讲出来,就破了。雨泽,保留这份美好,等你们长大以后,再拿出来细细的品味其中的甜蜜。”安然伸手将一片落在周雨泽肩上的落叶拿开:“现在的你要好好学习,健康成长,等你足够强大那一天,再去保护她,在这之前,远远的看着她是最好的方法。” 落叶在秋风的鼓动下,不停地跳跃着,飞舞着,仿佛是一颗少年青春驿动的心。在那懵懂的岁月,哪个男孩或是女孩的心中不是有一种朦胧的喜欢。 又是一个紧急的会议,在众人的揣测中,刘校长晃动着花白的卷发,在桌子的那头讲得两个嘴角泛着白花花的沫子。 再过两年就可以退休颐养晚年的刘校长,一生都是在师大附小度过的,她把自己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她钟爱的教学事业,在她职业生涯的几十年中辛勤工作,终于把附小发展成为一所重点小学。今天刘校长显得格外激动,因为新上任的教育局局长要莅临附小检查指导工作,她希望可以在职业生涯的尽头,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接下来的两天,附小基本属于半停课的状态,每个人都投入到这种接待前的准备工作中去了。那些在家里还是父母心头肉的孩子们,如今都成了了不起的清洁工,他们充分发挥着一不怕脏,二不怕累的精神,在班主任的指挥下,拼命的完成各项任务。学生的家长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送来各种学校需要的物品。 这两天安然是在忐忑中度过,当她听说新任局长的名字——董韦博三个字的时候,心中就不断地浮现出自己大学报到时的场面。 十几年前,安然谢绝了爸爸和梁刚要送她到大学报到的好意,执意一人独自前往辽城师大报到。 当安然一个人汗流浃背的拖着一个大旅行箱出现在校园门前时,安然有些后悔了,她没有想到校园那么大,人那么多,一时间安然有些辨不清方向。 “嗨,你好,是新生报到吗?”一个身体清瘦,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斯文大男生迎面走了过来。 “对,我是中文系的新生。”安然忙从背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男生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安然,你好。我叫董韦博,学生会的,跟我来吧。” 董韦博接过安然的大箱子,在安然前面引导着在报到处签到,在后勤组领取被褥... 师大的校园很大,因为新生报到显得非常热闹,董韦博带着安然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安然满怀感激:“多谢师兄帮忙。” “没什么,明年这个时候,你也会在这里帮助新来的学弟学妹的。” 安然发现好像很多学生都在和董韦博打招呼:“师兄,您大二吗?” “我已经大四了。” “原来大四了,怪不得那么多学生认识你。” “是啊,我认识很多呢。”董韦博并不解释那么多人认识他的原因。 “那不是应该实习了吗?” “哟,小丫头还知道不少的,我正在准备考研。” “哦”安然心里真是羡慕得很,一路上,安然不停的和董韦博打听关于学校的一些事情。 “take me to your hear take me to your soul”的音乐骤然响起,安然看了一来电显示,接听了电话:“嗨,大校长,有什么指示?” 薛春阳一阵责骂后,话锋一转,说要请安然吃饭。 “不行啊,我这几天又累又乏的,新来的局长明天要来检查工作,我要上公开课,你不想我出洋相吧。”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春阳,春阳,怎么了?” “安然,是他回来了。昨天他到我们学校,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 安然沉默了:“真的是他?我猜也是,哪里就有那么多同名同姓的。” “安然,我们聚聚吧,是董局...哦,是董韦博说,有机会聚聚。” “董局”安然笑了,她太了解春阳的用意了:“以后再说吧。” 安然是骄傲的,既然错过了花开时节,何苦在落花时节又逢君? 五 在一片喧闹的欢迎中,几辆奥迪车停在师大附小的门口。安然透过二楼的窗口远远地望去,许多人在一一握手寒暄,众人簇拥着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子向教学楼走来。 安然仔细地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近了,近了...终于门被轻轻的打开,涌了进来许多衣冠楚楚的人。当董韦博依然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的一瞬间,安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尽管眼镜已经换成无框的,岁月在脸上刻下的印记,让他看上去平添了几分成熟儒雅,但他嘴角挂着的浅浅的笑意依然未变,他投向自己目光中的那一丝丝只能自己读懂的牵挂还在。 安然引导着学生们起立,欢迎局领导的到来。刘校长安排几位局里的领导在后排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上就坐,示意安然开始上课。 课程是早已有所准备的,安然从容镇静的按照准备好的内容讲解着。对于这种所谓的公开课,安然是不喜欢的,她总认为这种有些趋于形式化的的课程对学生是没有帮助的。 文言文本身晦涩难懂,对小学六年级的学生来说是不好接受的,所以安然在课程的安排上尽量内容丰富一些,引经据典,一堂公开课上得风趣幽默,掌声频起... 董韦博远远的看着安然,欣赏着这样一堂别开生面的公开课,十几年前的尘封岁月,宛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做为辽城师大学生会主席,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也是董韦博最忙碌的时候。 每年的暑假董韦博都会提前返校,安排学生会的成员开始一系列的新生入学的前期工作安排。从寝室的分配、卫生的清扫到饭卡的登记等等细如牛毛的琐事,都需要董韦博细心的安排。 新生终于报到了,师大上下是忙碌的、热闹的,董韦博在大学门前忙碌着,安排着,猛一抬头看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孩背着一个背包,拖着一口超大旅行箱在校门口张望着,满眼的焦急,汗水顺着粉嫩的脸颊滴在胸前。 现在的学生上大学哪一个不是一人上学全家出动,有的居然跟着七大姑八大姨,以致学校不得不规定送学生到校的人数。可是眼前那个女孩却形单影只,苗条纤瘦的样子被那口大箱子显得更加单薄。 董韦博赶忙走过去:“嗨,你好,是新生报到吗?” 女孩子的眼睛微微一亮,连忙掏出录取通知书递给董韦博:“对,我是中文系的新生。” 对一个人动心对董韦博来说,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董韦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了心,才会悄悄记下了她许多事情,而这样做的时候他心中犹如朝圣般充溢着幸福感。记下她在低头看书时耳畔滑落的边缘细碎的短发,记下她狡黠着脸笑的小动作,记下她在校报角角落落里洒落的每一个字。还有,记下她偷偷的躲着流泪的表情。 是在某次的课余吧,他去排练校庆的节目,她在角落里,礼堂里很闹,人来人往,是要很留心一个人,才会空出视线给她做细致的大特写,才看得出她握电话的手微微颤抖,而胸前悄悄溅上了一滴滴眼泪,而几分钟之前的节目彩排时,她还是微笑着的。他的胸口随着她的哽咽,一下下被扯痛。 她的许多信息,他早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悉——这个女孩儿,成长的过程支离破碎。与她同舍的人曾说,她半夜会默默的啜泣。况且她与众不同的疏离气质,让他也早就觉出那眉宇间隐藏的淡淡的忧伤下隐秘。 那之后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会感觉自己变做了一棵等待五百年的树。直想伸出手去,好好的为她撑开一片荫凉,好好的呵护着她,然而脚下生了根寸步难行,挣不破他们之间的距离。 看着她每周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向校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悲哀的视线仿佛越过许多重防弹玻璃——看得那么清晰透明,可是连她身边的空气都无法触碰。 这样的情结在日复一日中,在大学里暧昧的气氛中,在与她耳鬓厮磨中累积纠结,变得愈来愈缠人和牵肠挂肚,再也不能轻松作罢。或许校园那么多风花雪月,便是汇聚着每个人的心香一瓣吧。而这在心田盛放的花朵,最好的珍惜方法就是在毕业时节风干,夹到书本里小心的收藏,等到泛黄的那一天,再记得拿出来微笑着,流着泪看。 现在她怕是早已为人母了吧。刚毕业没多久的时候,他还偶尔与她通电话,害怕一不小心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了音信。有一天夜里他便曾梦到她结婚,甚至连她含羞带怯的表情他都梦得清楚分明。醒来之后他觉得她该是嫁了,后来真的听说她结婚的消息董韦博一夜无眠... “那么,现在我给同学们留一个作文,题目就是《假如我是扁鹊》,大家可以回去想一想,假如穿越时空你就是扁鹊,那你会怎样劝说齐桓公呢?好,同学们,下课。”整节课在安然的妙语连珠的讲解中结束了。 刘校长给董韦博引荐:“这位就是安然老师。” “安老师,辛苦啦。” 看着董韦博伸出的手,安然心里莫名的失落:“谢谢,董、董局长。” 安然把“董局长”三个字说出来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心里隐隐痛了一下。董韦博微笑着握住了安然的手,十几年的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安然身上驻足过,她依然双眸清澈,依然气质疏离... “其实,我和安老师是师大校友,不过不同届。”董韦博凝视着安然:“安老师还记得我吗?” 窗外那一树的芙蓉花落了一地... 六 刘校长坐在教育局的办公室和几个工作人员闲聊着,虽然她觉得来的不晚,但她还是没能赶在别人之前*局长室。终于,等到董局办公室里的人离开了,刘兰芝才推开局长室的门... 师大附小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三三两两在窃窃私语着,刘兰芝和丘副校长走了进来,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刘校长环视了一周,慢慢地说到:“今天,我校进行校教务处主任人选的选拔,根据局委会议精神,现在公布一下选拔条件,丘校长,你来宣布一下。” 丘副校长打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因工作需要,师大附属小学公开选拔校教务主任一名。根据局党委要求,本次选拔以加快建设一支年轻化,知识化干部队伍为目标,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建设一支适应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高素质干部队伍。为充分体现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现将选拔条件公布如下: 该候选人应具备师大附小教师在编资格,为中国*党员。 该候选人应具备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 该候选人应具备八年以上教龄,具有丰富的教学经验。 票数相同的情况市优秀教师优先。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寂静得每个人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个人都在迅速的衡量哪一个够以上这些标准。 关丽娜已经四十了,做了将近十年的学年组长,去年如果不是半路从爱民小学调来个刘雪梅,那她早就是师大附小的教务主任了。 刘雪梅的高升给关丽娜带来一线曙光,最近她格外注意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因为丘副校长是关丽娜嫂子的表姐,借着这一层的关系,所有人都以为关丽娜这次是板上定钉的事。就在方才开会前,李晓婷还亲热的挽着关丽娜的胳膊戏谑着:“关主任,晚上请吃饭哦。” 关丽娜脑中一阵混乱,她实在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差错。昨天晚上,还和哥嫂、丘副校长一起吃的饭,一切并没有异常啊? “根据局委会议精神,我和邱校长刚刚将在职教师滤了一下,现在将资历合适的几位候选人的名单公布一下:李晓婷、王妍玉、安然、孟玉书。现在为避免跑票拉票的现象发生,经我们班子讨论决定,现场无记名投票,验票。小马,你把选票发一下。”刘校长吩咐着办公室的小马发选票。 李晓婷和安然同岁,是一个典型的“黄金圣斗士”,每天过着丰富多彩的日子,虽然心里恨嫁,嘴里却绝不承认。李晓婷的名言是:没有绯闻的新闻,不是新闻。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被天上掉下馅饼砸着。 李晓婷看着面前的选票,心中一阵欣喜,郑重的在自己的名字下面打了一个挑。抬头看见旁边的关丽娜在犹豫,就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她,并眨眨眼睛,谄媚的笑笑。关丽娜厌恶的低下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弃权。 票数公布出来一片哗然,李晓婷1票、王妍玉15票、安然25票、孟玉书18票。结果在意料之外,却是在情理之中。 安然是个内敛含蓄的人,虽然气质疏离,对每位同事都是彬彬有礼,但只要是需要就尽所能的帮助对方,换句俗话,就是安然对谁都一样,绝不看人下菜碟。 安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票数会是这么多,心中惴惴不安,环顾四周希望能在众人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刘校长用了自己也无法左右的方法干净利落的把问题解决掉,这大概是中国官场上,最快速、最公开、最公平的一次选拔了,不过这种方式注定是不会被传扬的。 薛春阳的消息真是灵通,晚上,安然还没进家门,薛春阳的电话就进来了,笑着恭喜安然,要请她吃饭。安然这一天经历的一切,使她精疲力尽,到现在安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安然谢绝了薛春阳的好意,推说累了,就挂了电话。 安然没吃晚饭,头一阵阵的疼,倒在床上脑袋里乱哄哄的。梁刚端着一盘煎好的鸡蛋和一杯牛奶坐在床边,安然不想吃,梁刚就哄着说要喂她,安然只好坐起来,无助的依偎着梁刚,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梁刚抚*摸着安然海藻般的秀发:“丫头,你怕什么?” 安然蓦地抬起头,望着梁刚:“是,我是害怕...害怕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丫头,别怕,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谁的,上天既然把它交给你,那它就是属于你。”梁刚用手指轻轻地抚平安然紧紧蹙着的双眉。 “论工作能力,我的安然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你是最优秀的,从小就是。” 在梁刚的温情的怀抱里,安然感觉很安心、很温暖。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一直没有改变。 “来,乖乖的把牛奶喝了,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梁刚把牛奶递给安然。 安然不情愿的接过来:“我不喜欢喝牛奶,总觉得一股怪怪的味道。” 梁刚宠溺的掐了一下安然的脸颊:“别辜负妈*的心意,你把身体调养好了,好早点让她抱孙子啊。” 安然一听“孙子”两个字,就沮丧的不得了:“唉,这都调了好几年了,要是有用早就有用了。” “好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乖了, 快趁热把牛奶喝了。” 安然把牛奶喝下去,唇边沾了一圈奶汁,梁刚心中一颤,俯下/身子,情不自禁的轻轻地吻了上去... 七 安然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室内的陈设都是刘雪梅留下的,刘校长说要给安然换换,但安然并不介意,不过是换了一个办公的地方而已。 小王老师帮安然搬东西的时候,李晓婷端着一些废旧的杂物走过来,仍在脚下:“小王老师,打扫垃圾要彻底的一点,把这些废物一起扔了吧。” 小王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看安然,尴尬的低头不语。安然虽心中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晓婷,一会儿我会清理干净的。” 看安然这个态度,李晓婷悻悻地拿起教科书走了出去。小王老师低声道:“安然,别理她。” 安然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某些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很重要,但在安然的心里,却是一文不值。安然从来也没想过要占据别人的东西,但既然命运选择了她,她就不会退缩... “哎呀,李晓婷,你还想不想好了啊?敢得罪安主任,当心新官上任三把火烧死你。”关丽娜阴阳怪气的损着李晓婷。 李晓婷翻了翻眼睛,轻蔑的哼了一声:“凭她?切。” “唉,凭她,是没那两下子,不过...”关丽娜意味深长的笑而不语。 “不过什么呀?关姐,快说快说。” “哎呀,不说了,你呀。谁当主任不是一个样?你真以为让你候选,你就真有机会了?幼稚。”关丽娜不咸不淡的说完撇了撇嘴。 “我就是不服气,她安然哪里就比我强了,我们一起进师大附小,一起带班。”李晓婷挽住关丽娜的胳膊:“哼,我就是想不通,再说这明明是你的位置,凭什么就便宜了她。” “唉,谁让人家年轻啊。”关丽娜暧昧的笑道:“这年头,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年轻?”李晓婷不解的看着关丽娜,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 “难道,难道什么?”关丽娜一步三摇撇开李晓婷“唉,小心哪,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安然是第一次参加校务会,虽然在师大附小呆了八年,平时和几位校领导都十分稔熟,但内心还是稍稍的有些紧张。刘校长代表其他几位校领导,对安然的加入表示了欢迎。 一阵寒暄过后,安然则怀着忐忑的心情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说了些请大家多多帮助之类的客套话。 六年一班是安然一手带了六年,虽然不舍但安然既然已经成为了教务主任,自然是不可以再带班了。刘校长和大家再三考虑最后还是决定由关丽娜老师出任班主任。 安然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起立。”随着班长清脆的声音,六年一班的学生整齐的喊出:“老师好!” 安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同学们好,请坐。” 安然把作业本一个一个的发到学生的座位上,每到一个学生跟前,她都会摸摸他的头。 安然的内心充满了不舍,这个班是安然一手带了六年。她熟悉每一个学生,看着他们欢笑,看着他们烦恼,看着他们像小树苗一样一天一的茁壮成长... 不知道是谁开始了第一声啜泣,安然的泪水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孩子们,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一会儿,关丽娜老师就会接替我来给你们当新的班主任。关老师,是教学经验丰富的好老师,她一定会比我教的更好。” 哭声连成了一片:“我们不要她,老师,别仍下我们。” 安然强忍住泪水:“是谁说出这样的话,站起来。” 学生们看安然生气了,立刻静了下来,周雨泽期期艾艾的站了起来:“安老师...” 安然严肃的看着周雨泽:“周雨泽,坐下。” 安然环顾着这些可气又可爱的孩子们,语气缓了下来:“孩子们,这几天,老师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六年前,我牵着你们的手,把你们带入校园的情景。岁月飞逝,一转眼,你们就长大了,长高了,周雨泽你比老师还要高呢,对不对?” 安然缓缓地在学生中间踱着:“人生就像是一列火车,开出了始发站就不能停,要沿着轨道一直一直往前行驶。在这期间,会有人上车,也会有人下车,但是列车是不会,因为有人上上下下就停止。” “孩子们,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老师在这站下车了,就拒绝别的老师上车,对吧?老师在读书的时候,前前后后就有过几十位老师呢。” “老师希望你们能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关老师,这是老师给你们留的最后的作业。” “什么?”关丽娜一听让她出任六年一班的班主任,脸色骤变拍案而起:“这不是欺负人吗?” 丘副校长摆摆手:“丽娜,你这是什么话?谁欺负你了?因为你是学年组长,现又在不带班,并且觉得你无论教学水平和能力都是可以胜任,所以领导才决定让你接六年一班嘛。” 关丽娜一听丘副校长的话,眼泪“唰”地一下落了下来:“姐,我就是觉得委屈,现在,还让我接她的班,我、我想不通。” 丘副校长站起来,拍拍关丽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唉,丽娜啊,想不通也要想,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控制得了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刘老太太再有两年就退了,你就好好的干两年,我需要你的时候在后面呀。” 关丽娜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八 安然第一次主持教务会,暗暗地做了许多准备,她信心十足的走进会议室,几位学年组组长已经就座在等她了。 安然一走进去,几位组长将热烈的掌声送给了她。安然很感动:“谢谢,各位组长对我的支持,安然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各位的厚爱。”说完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安然刚刚坐下,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关丽娜慢慢悠悠晃了进来,冲着其他几位学年组长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仿佛安然是透明的一般。 空气仿佛凝结住了,会议室里寂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安然平静了一下:“关老师,有事请提前告诉我一下,我们好等你。” “我们校的请假制度不是规定,一天之内事假和副校长请的吗?”关丽娜冷笑着看着安然。 安然忍耐的暗暗吸了口气:“我们开始吧,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课程的进度到哪里了?” 一年级组长王妍玉道:“我们一年的课程进度稍稍略慢一点,主要考虑到新生的接受和消化能力,我们会适当调整复习的时间,争取让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消化吸收所学习的知识...” 每个年级的组长都就自己的年级进度情况,一一诉说着,当五年级的廖凯就五年级的情况说完以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着关丽娜,安然轻声道:“关老师,请您说说六年级的课程进度。” 关丽娜微微咳了一下:“六年级存在着一些状况,其它班的进度都正常,只有六年一班的进度慢。” 六年级是小升初中关键的一年,一听六年一班的进度跟不上,安然有些着急:“怎么会这样?我离开的时候进度是正常的呀?怎么会落下呢?” 关丽娜轻蔑的“哼”了一声:“这个班的学习风气不好,想在短时间之内纠正,当然就要耽误课程啦。” 安然一时之间愣住了,眼前闪过六年一班那些天真无邪的面孔... 安然匆匆的结束了教务会议,装得满满心好像要炸开了。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这一阵子,无论安然怎样想念六年一班的孩子们,她都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感情躲得远远的,她已经隐约担心孩子们会受到迁怒,但是没有想过会是这么的卑鄙。 “安老师。”周雨泽看到安然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怎么了?” 安然猛的一见到周雨泽,一把抱住他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周雨泽, 最近,学习好吗?关老师对你们怎么样?” 其实,安然最想问的是关丽娜有没有刁难孩子们的事,但是安然还是忍住了。 周雨泽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唉,她就是一个变态的容嬷嬷,安老师,我们都不跟她说话,让她一个人爱怎么嚷嚷就怎么嚷嚷。”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老师,自古就是一个备受崇敬的称呼。安然想不通,对一群天真无邪的面孔,关丽娜怎么能忍心那样对待他们...一切都明了了,安然哽咽了:“周雨泽,回去告诉同学们,要好好的学习,你们马上就要升初中了,未来这一段时间是非常重要的,要听关老师的话,千万不要顶撞她。” 薛春阳刚走进美瑞蕊啦西餐厅,安然就看见了,冲她挥挥手,薛春阳放下背包,笑道:“哟,今个吹什么风啊?妾身也能被安主任召见。” “切,就你家乔大局长稀罕你这破嘴,什么时候能吐出象牙来?”安然笑骂着。 春阳并不恼反而哈哈的笑出声来:“你才吐象牙,我都是吐莲花。” 侍应走了过来,安然点了糖酱煎饼、菠萝局火腿。问春阳吃什么,春阳说减肥只点了意大利面和莎拉。 春阳看安然脸色不好,眼皮微微有些肿:“怎么了?安然,我看你气色不太好啊。” 安然蹙了蹙眉毛:“春阳,我遇见麻烦了,我实在是没了主意。” “别着急,慢慢说。”春阳递了杯水递给安然。 “......我真没了主意,春阳,她怎么可以拿学生来报复我呢?我现在对她一忍再忍,生怕她对学生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儿。” 薛春阳冷笑一声“哼,这个关丽娜真是没脑子,我以前还真是高看她了。” 看着安然不解的样子,春阳握了握她的手:“安然,你是不是也认为,是你抢了关丽娜主任的位置?” 安然轻轻地点了点头,薛春阳笑了:“安然,你们都错了,那个位置不是关丽娜的,即使没有你,也不会是她的。” “关丽娜是丘副校长的人,你仔细想一想刘校长会让丘副校长的人成为教务主任吗?刘老太太做了几十年的一把不是白做的。” “那你的意思,不是...”安然低下了头感觉难以启齿:“不是因为董局...” “哈...哈...哈...”薛春阳笑道花枝乱颤:“安然,你可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单纯。那打个比方,如果刘老太太是诸葛亮,董局就是那东风。” “再问你个问题,你和刘老太太进行对话了吗?”薛春阳一本正经的问道。 “早已经谈过了,竞选完就谈了。” “唉,你理会错了。安然你单独拜访过刘校长吗?” 安然摇了摇头,春阳压低声音:“事不迟疑,今晚你就单独去她家,好好的和她谈谈,表明你的立场,你——愿意成为她的人。” 九 刘校长的家在高新区的一个高级小区里,小区的建设非常别致。安然第一次有机会*这样的小区,即使是薛春阳的家她也没有去过。在保安的“护送”下,安然走进了刘校长的家门。 对安然的拜访刘校长似乎并不意外,她亲切的要安然随便坐。安然暗暗打量着这套装修典雅的三居室,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文化品位和内涵。刘校长坐在安然对面,笑吟吟地用一套紫砂茶具,不急不躁的给安然沏了一杯功夫茶:“来,安然,这是上好的铁观音,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安然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小巧精致的杯子,细啜一口,顿时觉得唇齿之间香气四溢,舌根轻转,缓慢下咽,好像连呼出的气息也清新无比:“嗯,真是好茶,回甘带密,韵味无穷。” 刘校长满意的笑着:“看来,安然是个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人啊。” 刘校长又给安然到了一杯:“这茶给你这样人的喝,也不枉它千里迢迢而来啊。” 一时间安然不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刘校长摆摆手:“安然,你什么也不用说,一切我都一清二楚,听说过寒山问拾得的故事吗?” “寒山与拾得两位大师,是佛教史上著名的诗僧,行迹怪诞,言语非常,相传是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的化身。 一日寒山问拾得:世间有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听到此安然眼前一亮,心中对刘校长暗生敬佩。 “安然,你今天能来,我十分高兴,虽然我眼拙耳背但看人还是不错。一切就等我从省里回来再说,安然,我不在的这两周,你一切悉心留意,一旦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安然不断的点头一一记在心里:“校长,您明天就放心的走吧,学校里的事情我会随时向您报告的。哎,对了,”安然拿起随身带来的方盒:“校长,我给您带了一个背包,您去开会就用它装些用品吧,” 刘校长并不推辞打开盒子,是一个精致的手提包,刘兰芝认出那是一个价钱不菲的国际品牌,她满意的笑着:“好,安然,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你别说,我去开会还真就缺一个随身的包包,看来安然真知我心那。来来,再喝一杯。” “校长,这一杯为品,二杯为饮,三杯就为饮(yìn)了,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坐那么远的车呢,谢谢您的好茶,今天我就不叨扰了。” 安然离开了刘校长的家出了小区,梁刚冲她按按喇叭,安然上车后,兴奋的双眼亮晶晶的:“成了,回家。” 一路上,安然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刘校长的家是如何如何的大,装修的如何如何的有品位,茶水是如何如何沁人心脾... 让安然没有想到的是,在刘校长刚刚走的第二天,学校真就出事了—— 由于上一次的教务会让关丽娜搅得,匆忙匆忙就结束了,安然为了尽量必免和关丽娜摩擦,就安排每个学年组长写一份教程安排计划书。但是关丽娜居然没有交上来,安然让关丽娜到主任室来一趟。 安然低头看着关丽娜刚刚送来的计划书,一缕秀发从耳边滑落,她用手指轻轻地将它掖在耳畔。关丽娜看着安然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椅子上,心中的怒火不由的升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关老师,您怎么将六年级的复习时间只留一周的时间,这比规划的时间少了整整一周,这怎么行呢?” “复习时间是根据教学教学进度来的,课程未结束,怎么复习呀?” 安然耐着性子:“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只要合理安排,课程进度一定可以按照原来规划的时间完成的,关老师。” “我可没办法,六年一班的学习风气不纠正,你让我怎么教啊?” “关姐,我进师大附小的时候,就是您带的我,那个时候您刚刚做学年组长,您的公开课可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安然咬了咬嘴/唇:“关姐,无论您对我有什么意见,尽管对我一个人说出来,孩子们是无辜的,您不能耽误他们啊。” 安然站起来,给关丽娜到了杯热水:“不管我说了什么错话,或者做了什么错事,您就大人有大量,多多担待我,关姐,来喝杯水。” 看着安然递过来的热水,关丽娜冷冷的“哼”了一声:“安主任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听不懂,我是为人师表怎会误人子弟?”关丽娜使劲的推开安然的手。 一杯热水洒在安然的手上,杯子“啪”的一声摔的粉碎,安然“啊”的惊叫出来,小马打开门冲了进来:“怎么了?安主任,你的手?” 安然强忍着疼痛摆摆手:“没什么,我不小心弄洒了水。” “安主任,以后小心点儿。”关丽娜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安然轻轻吹着已经烫红的手,嘱咐小马:“我去用凉水冲冲,小马,千万别说出去。” “安老师”刚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刘悦悦,看见安然又红又肿的手,惊讶的叫起来:“你的手怎么了?” 安然急忙把手藏在身后:“刘悦悦,你别叫,我自己不小心烫了一下,你快去上课,别迟到了。” 撵走了刘悦悦,安然看看手已经起了水灵灵的泡。 十 “不好了...不好了...”刘悦悦一溜小跑的冲进六?一班教室。 “你嚷什么?让关老师听见了,大家跟着一起倒霉。”班长压低着声音呵斥刘悦悦。 刘悦悦低着头,嗫嚅着:“我着急吗。” “快回座位,马上要上课了。” 刘悦悦期期艾艾的刚刚坐好,关丽娜绷着脸走进来,用力的摔上门,那声音震得所有学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起立。”班长小心翼翼的喊着。 “老师好。”同学们喊完,关丽娜默不作声冷冷地环视着每一张脸,同学们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坐下还是不该坐下。 “坐下。”许久关丽娜终于吐出了冰冷的两个字。 “把书翻到第二十一课《老人与海鸥》。” “老师,”班长举起手小心翼翼的提醒:“二十课还没讲完呢。” “哪里没讲完?” “课后阅读题还没...”班长的声音越来越弱深深低下了头。 “那就留为家庭作业,现在讲新课,免得你们的安老师说我误人子弟。” 一堂课上的枯燥无味提心吊胆,终于打了下课的铃声,关丽娜合上教科书不理会孩子们的目光,没有片刻停留大步离去。 “噢”估计她走远了,孩子们长长地出了口气。 “刘悦悦,你方才回来的时候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周雨泽关心的问道。 “我、我...”看刘悦悦吞吞吐吐的样子,周雨泽急的直挠头:“我、我、我什么呀?” “我看见安老师的手受伤了。” “什么?” “怎么回事儿?” 同学们纷纷围拢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安老师不让我看,不过好像挺严重的。” “我们去看看安老师吧。” “好。” “好。” 不知道是谁的提议,但大家都赞同的附和着。 小马看见六?一班的学生涌在教务处安然的办公室门前,连忙赶过去:“哎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马老师,我们听说安老师受伤了,所以大家想来看看她。” 小马一听,头立刻大了一圈:“哎呦,同学们快回去吧,你们安老师不在。” “去哪了?是不是医院?” “哎呦,小祖宗们,你们就乖乖的回去,就别再给你们的安老师添麻烦了啊,快走,快走吧。” 孩子们恋恋不舍的离开,周雨泽却悄悄地躲在办公室门口。 “哎,小马,怎么回事儿?”小王老师低声地问道。 “唉,别提了,关老师那脾气,一杯开水,我看都起泡了。您可千万别说出去。” “这安然也太老实了,唉。” “嘘。” 自从上次到师大附小视察工作以后,董韦博数次梦见过与安然相逢的梦境,在梦里安然与他擦肩而过,他想喊安然的名字,却发不出来声音,眼睁睁的看安然越走越远... 每次从梦中惊醒,董韦博的额头都布满了汗珠,心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现在董韦博仿佛又置身在梦境一般,在医院空旷的大厅里,安然脸色苍白,手上裹着白色的纱布,从对面袅袅婷婷的向董韦博走来,董韦博的心随着安然的脚步,一下一下的跳动着,近了,近了,安然蹙着双眉,若有所思的与董韦博擦肩而过。 原来,梦境竟然是现实的预言,董韦博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 “安然。” 低沉的呼唤声把安然在沉思中唤醒,她茫然的四处张望。 “安然。”董韦博终于喊出了,自己在梦境中始终无法喊出的名字。 安然倾转回眸,一瞬间,时光倒流,仿佛回到校园初见的时刻... “安然,你怎么了?”董韦博惊诧的看见安然目光中的无助和隐隐的泪光。 董韦博的殷切问候,拉回了安然游离的思绪,她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哦,是董局长,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看到您。” 一声“董局长”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玻璃隔在了那里,即使两人离得再近,彼此也无法靠近,无法感受彼此的温度。 董韦博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喉结,露出那种多年官场养成的温润儒雅的微笑:“安老师,你受伤了吗?” “没关系,不小心烫了一下。” “严重吗?” “还好,已经上了药,医生说,注意别感染就行了。” “您怎么上医院来了?”安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看望一个朋友。”董韦博淡淡的说道。 两个人默默走出医院,董韦博打开车门:“安老师,去哪里?我送你吧。” 安然缓缓地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奥迪车离去的瞬间,安然的眼泪轻轻地滑落,亮晶晶的摔得粉碎... “擦擦吧。”董韦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安然身边,递给安然一张纸巾。 安然吸着鼻涕不肯接过来,董韦博温润的笑着,轻轻拭去安然腮边的泪珠:“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安然害羞的笑了一下,抢过纸巾怪嗔道:“谁用你擦。” 董韦博笑着打开车门,把安然送上去,自己也上了车并不问安然要去哪里,就这么一直一直漫游在车河里... 梁母拎着菜筐急匆匆的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一辆黑色奥迪车缓缓停在楼前,一位身着黑色皮衣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为侧驾驶位的人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伸手扶着里面的人出来,柔声细语道:“小心点。” 梁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惊讶的喊道:“安然,你怎么了?” 安然看见是婆婆连忙推开董韦博的手:“妈,我...我...” 梁母看见安然手上缠着的纱布,急忙拉过安然:“哎呀,这是怎么了这是?” “妈,您别急,只是一不小心烫着了。”看见婆婆关心自己安然很感动。 “伯母,您别担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大碍。” “这位是...”梁母上下打量着董韦博。 “妈,这位是我们领导,刚刚在医院碰到,顺路送我回来的。” “哦,那谢谢领导了,到家坐坐吧。”梁母热情的邀请着。 “不了,我还有事,安老师,你好好休息吧。”董韦博淡淡的笑着。 “嗯,谢谢,董局。” 目送着董韦博的车子消失在拐弯处,梁母幽幽地说道:“已经走远了,还舍不得走啊。” 看着梁母阴郁的脸,安然暗暗的打了一个冷颤... 十一 梁母在厨房里做晚饭,乒乒乓乓的锅勺碰撞击打的声音,敲打着安然脆弱的神经。 安然实在坐不下去了,拆开纱布讨好地到厨房帮忙:“妈,我来剥葱吧。” 梁母阴着脸:“哎呀,那我可用不起,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交待呀。” 安然陪着笑脸:“妈,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我也不过是借引子休息半天。妈,我来吧。” “那好吧,你做吧。”梁母把手里的勺子一扔,把安然晾在厨房里,转身进了屋。 “呼。”安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厨房蹑手蹑脚的继续做晚饭。 安然刚把菜端上桌子,梁刚收车回来了:“呦,今儿个早啊。洗手吃饭吧。妈,吃饭了。” “呦,这鱼做到真好吃,妈,你尝尝。”梁刚挑了一块鱼肉送到梁母的碗里。 “嗯”梁母看着梁刚满眼都是笑意。 “安然,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啊,”梁刚忽然看见安然的手有些不太灵活,红红的,拉过来一看:“哎呦,都起泡了,做鱼烫的?” 安然抽出手淡淡的说:“已经没事儿了,吃饭吧。” 梁母瞄了一眼:“呦,可不是吗?安然以后做什么事情啊,都要小心点儿啊。梁刚,一会儿,你帮安然洗碗。” “嗯,安然,你看妈多疼你。” 安然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安然在办公室看着教委转发的教学复习大纲,对马上就要面临的总复习进行着计划。 “不好了,安主任,出事了。”小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看着小马苍白的脸色,轻微抖动的嘴/唇,安然的心倏的一紧:“怎么了?” “六?一班出事了...” “怎么回事?” “关老师在体罚学生跑步。” “什么?走。” 安然马上起身和小马往外走,忽然心中一动,转头喊住小马:“小马,你去喊一下邱校长,我先过去。” “大声一点,一二一”远远地就听见关丽娜尖锐的声音在*场上空回响。 “一二一” “一二一” 六一班的学生们围着*场跑着,喊着... 安然很想冲去制止,但她却放慢了脚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安然的身后响起,安然回头看见邱校长和小马等几位老师匆匆而来,安然急忙迎上去:“邱校长,您可来了。” 邱校长的脸色铁青,大喊道:“立—定。” 六一班的学生站住,不停地大口喘着气,几个身体虚弱些的女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邱校长冷冷地看着关丽娜:“关老师,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安主任,安排学生回教室。” 六一班的教室里异常热闹,学生们围着安然说个不停。 安然笑着摆摆手,把食指竖在*上:“嘘——” 教室安静下来:“谁能告诉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纷纷举起的小手:“班长,你说说。” “老师,事情是因为刘震庭他们上次上课没有带题纸夹,关老师罚他们写检讨引起来的。” 虽然安然暗想,即使没有带题纸夹,也不至于写检讨呀。但安然还是站在关丽娜的立场:“就算让你们写检讨,也是为了让你们长记性呀。” “可是,关老师让大庭他们写一千字的检讨。” 安然沉默了,这个关丽娜真是太过分了,都是孩子哪里就这样较真的:“那你们写不出来,关老师就罚你们跑步是吗?” “谁说的?”刘震庭骄傲地站起来:“我写完了。” “那关老师,为什么罚你们呢?” “因为我写的太好了呗。”大庭得意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刘震庭炫耀的将“检讨书”递给安然,安然默默地看着心中暗笑:“切,这大庭还真挺有文采的。” “好了,同学们,你们有谁还记得老师留给你们的最后作业是什么?” 教室里一片沉默...安然环视着那一张张稚气的面孔:“孩子们,其实每个老师的初衷都是爱你们的,即使她的方法有那么一点点不太适合,但是也请你们要体谅她一下,好吗?” “你们马上就要面临升初中了,要知道什么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不要在怎么关键的时刻,去做一些让你们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情。” 关丽娜从副校长室走出来,不断地想着邱校长的话—— “丽娜呀,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你又何必转牛角尖儿呢?” “你好好的干两年,只要刘老太太一退...” “卧薪尝胆,等待时机...” 长长的走廊上,安然和关丽娜面对面站着,两个人越走越近,像是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彼此没有任何交流,这是一场还没有这正开始的战争,没有硝烟,没有战场... 安然忽然感到一阵阵悲哀,为了一个自己并不在意的位置,失去了一个不是朋友的朋友... 十二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董韦博在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中董韦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赶走了余下的三分睡意:“喂,领导,您好啊,有什么指示?” “好?我可没你好,韦博,你是怎么干的?在你的学校里居然发生体罚学生的事情,你这个局长干什么吃的?啊?” 董韦博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领导,怎么回事?” “你问我怎么回事,你上网看看你们师大附小名声在外,一夜爆红了。” “你给我马上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电话“啪”的挂断了。 董韦博看着网上那篇一夜爆红的“检讨书”,沉思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串号码... 安然接到董韦博的电话时,她也在电脑前看着网上的帖子— 检讨书 我,可怜又不幸的刘震庭,因为没带作文报夹而被我的班主任关老师要求写一千字检讨,用一千字告诉她为什么不带作文报夹。我觉得好不幸啊!最近,我好像要把这一生的检讨都写完了,以前写检讨,是因为作业不达标,这次却因为没带作文报夹—这令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的事而写检查,我觉得实在是太不幸了。    记得在前一天晚上,我写作业写到10点钟才写完,正当我收拾东西准备把作文报纸放进书包里时,我突然想起要查作文报夹,可我还没买。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想现在去买肯定不可能了。我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找来一个夹了,把报纸按顺序放,然后把它夹好,心想这应该没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没什么关系。严重点应该也就是站一节课。可是令我没想到,是我严重低估了关老师‘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还让我受了我最怕受到的惩罚—写一千字检讨,我觉得我的命好苦啊!不过想起还有两个人也要写,我还是放心了些,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    关老师,我没带作文报夹是因为我没买。我认为不用作文报夹没关系,只要自己注意爱护就可以了,所以我一直没买。后来是说第二天要查报夹,我来不及买了,所以只能找一个夹子夹好。其实用夹子夹好也能保护好报纸,为什么一定要用报夹?太占空间了。不过这是老师要求,不带有什么用?写一千字检讨。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得自认倒霉吧。    关老师,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不再违背您的话,请您接受我的谦意—对不起。    其实,关老师,写检讨虽不是我的强项。但是在您精心的培养下,我还是在不断的提高着写作水平。这份检讨是倾尽脑子里所有的知识才写出来的,如果写得不好,就请指点。在我看来,这份检讨已经写得很好了,请您笑纳。 后记:我是师大附小六年一班的学生,因为这份检讨书写的太好了,惹怒了我们‘敬爱’的关丽娜老师,她变态的惩罚我们班全体学生停课跑步。在此,我真诚的向同学们表示真诚的歉意。 市教育局的会议室里,坐着几十位中小学的一把校长,大家切切私语的议论着关于网上爆红的那篇“检讨书”。 董韦博快步走入会议室,大家马上安静下来。董韦博坐下环视着下面的校长们:“师大附小的刘校长到了吗?” 丘副校长连忙站起身:“刘校长到省里开交流会还没回来。” 董韦博注视着邱校长:“哦,那丘副校长,你就给大家介绍一下,关于你校老师体罚学生的事情始末吧。” “这个,是误传,其实是关老师带领学生们进行增加体能训练..” “啪”不等邱校长说完,董韦博已经忍耐不住的拍响了桌子:“丘校长,你到底要包庇她多久?” “在你们刘校长不在的几天之内,你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吗?”董韦博将一张打印纸举在手里:“这就是网上最红的‘检讨书’,你要不要给大家念一念。” “同志们,亲其师,才能信其道。这是一切学习的根本,正面的、积极的情感对于学生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只有人格、心理健康的教师,才能培养出身心健康的学生。教师要真正为人师表。要转变教育思想,要尊重学生、理解学生、关心学生。要努力创造文明氛围,才能使师生关系更加融洽。” “这件事情的出现,对我们是一个警示。我们不能逃避,要正视、要重视。” 邱校长不知所措的尴尬的站在那里,董韦博转向乔伟民:“老乔,我建议立刻组成调查小组,深入师大附小调查,给被体罚生及其家长一个满意的交待。” 乔伟民带着检查小组进驻师大附小的时候,刘校长风尘仆仆的从省城赶了回来。 关丽娜已经被停了课,一次又一次的和检查组进行着谈话,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原来饱满的双颊已经塌陷,别致有型的卷发一夜之间冒出了几缕银丝,凌乱的披散在肩头。 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丘副校长被通报批评,关丽娜则被记大过并且吊销了教师资格证,远离了她奋斗了十几年的三尺讲台。 安然并没有感到胜利后的愉悦,她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么严重,每当午夜梦回她都会在关丽娜哀怨的眼神中惊醒。 安然和刘校长达成共识,本学期由安然继续带六年一班,她要最短的时间里,把孩子们落下的课程赶上来,刘校长并不勉强安然,她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慢慢的接受、领悟。 安然以为这件事情过一段时间就会烟消云散,她没有想到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不会结束。 十三 “take me to your heart”的音乐响起,安然接通电话:“嗨,大校长,什么指示?” “哈,亲爱的,指示来了,晚上六点新海酒店308房。”薛春阳笑道。 “哎呀,那么高级的地方,莫不是你又有喜了。”安然调侃道。 “死丫头,你看看今天几号?” 安然迅速的瞄了一眼台历,12月12日,是薛春阳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哈哈,莫不是要我再做次伴娘?那你可真的好好请我吃一顿,我才考虑哦。” “切,我可没那么大方,我也就找个四季面馆请你。这次是你姐夫请客啊。”薛春阳比安然大了三个月,经常姐长姐短的自居。 安然逛了一下午,想为薛春阳挑选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最后,她在老凤祥看上了一条铂金手链,精致的手链上缀着一片小巧而独特的叶子,煞是好看。虽然搞活动打了3.8折,还是花光了安然一个月的薪水。 新海酒店是辽城数一数二的四星级商务酒店,集住宿、餐饮、商务、娱乐于一体,能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安然站在新海酒店的门前,看着门前车水马龙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致,心中暗暗感叹自己的渺小和寒酸。 初冬时节,晚风袭来,吹得安然不由的打了个激灵,安然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疾步走上台阶,转过旋转门... “哎呦,”一群红男绿女一拥而入,挤得安然一个趔趄。 “小心。”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摇摇晃晃的安然。 好温暖,好温柔,一种淡淡的男人特有的气息沁入安然的心脾,安然转身道谢:“谢谢。” 俊朗的眉毛下面,一双闪烁着无限深情的眼睛,安然心中一颤,连忙推开了董韦博:“是你——” 董韦博无奈的放开双手,温润的笑笑:“真巧。” “是啊,”安然低下头“您也来吃饭啊。” 安然非常气自己,猪啊,来饭店不吃饭还能来干什么?董韦博满眼的笑意:“是啊。” “我也是,那回头见。”安然急匆匆的扔下一脸无辜的董韦博逃似的离开了。 在领班的带领下,安然推开了308的房门,当她看清房间里坐着的董韦博和乔伟民的时候,一下在尴尬的愣在那里。 薛春阳走过来拉着安然的手,爽朗的笑着:“哎,我就说伟民的面子比我大吧,伟民,这可是我最好的姐妹,董局,今个是我们姐妹聚会,你们顶多就是一家属,今天一切听我和安然的啊。” 一顿饭吃得气氛有些怪怪的,董韦博在和乔伟民在聊着工作上的事情,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安然和薛春阳则聊着,旧时的同学,谁谁结婚了,谁谁又离了...聊到开心处两个人开心的笑作一团。 乔伟民端着酒杯:“来,安然,姐夫敬你一杯。感谢你,在我在师大附小工作期间的支持。” 安然涨红了脸,害羞的端起杯子:“乔局长,说笑了,安然只是进了本分而已,实不敢当,谢谢。” 看着安然一饮而尽,乔伟民笑道:“看来,我这姐夫做的还不到,这小姨子不认可啊,啊,哈哈。” 安然不太习惯这种酒桌上的场面,不知道怎么接乔伟民的话题,薛春阳笑骂道:“切,可不,你想要这么漂亮的小姨子,那可得看自己的表现,安然别理你姐夫,他喝高了。” 乔伟民的确好像喝的高了,脚步有些不稳,春阳搀着他:“董局,让您见笑了。我们家老乔是有水平没酒瓶。” 乔伟民搂住薛春阳:“我说,韦博,别笑你老哥,今天是我和春阳结婚的纪念日,我开心啊。” “哪里哪里,老乔你是真情流露,性情中人。” “董局长,我们就先走了,您帮我送送安然。” 看着乔伟民和薛春阳的车子远去,董韦博柔声道:“我们走吧。” “董局,我自己打车走就好了。”安然不等董韦博说什么,拉来酒店门前等候的出租车跳了上去。 董韦博拉开车门也跟了上去,安然诧异地看着他,董韦博并不看她,对司机吩咐道:“城南老区,...我也没开车。” 安然默不作声,扭头看着车窗外。董韦博抓起安然的右手,细细的看着,手指纤长,小巧白皙,柔若无骨,安然使劲的想抽出来,董韦博用力握住,淡淡的说:“我只不过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 “切”安然瞪大了眼睛伸出左手:“我伤的是左手。” “是吗?”董韦博笑着握住了安然的左手:“我看看。” 看着董韦博揶揄的笑意,安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力的甩开董韦博的手,低头不语。 薛春阳开着车,笑着骂道:“死鬼,别装了,已经走远了。” 乔伟民慢慢的张开双眼:“老婆,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非要把安然带上了。” 薛春阳得意的笑了笑,“哎呀,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是没看见,那董韦博今天不知道扫了安然多少遍了。” “不过。我看这安然并无过人之处啊,论长相不过是略微清秀罢了,这身材纤细...”乔伟民啧啧的摇摇头。 “切,燕瘦环肥,各有所好。” “不过,她的身上却有一种别样的气质,眼神清澈,惹人不由的心生爱怜...”不等乔伟民说完,薛春阳一个紧急刹车,把没有防备的乔伟民摔在前挡玻璃上。 乔伟民捂着撞疼的脑袋,看着薛春阳嗔怒的脸:“哎呦,你怎么吃这干醋呀。我不就是分析分析,看看董韦博的审美心态吗?” “老乔,有些感情,你是永远也不会懂的。上学那会儿,董韦博就暗恋着安然。” “暗恋,安然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于感情,每个女孩子都是敏感的,只不过那时候安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哎呀,他们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真是可惜,可惜呀。”乔伟民的感慨令薛春阳感到好笑。 “现在,我就给他们创造时间啊。” “春阳,你可别乱来,董韦博有老婆孩子的。” “切,那又怎样?所有的男人不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车内一阵沉默,乔伟民紧锁着眉头:“不过,安然和你这么多年的关系,都没求过我为她说句话,我看她未必是那种女人。” “哪种女人?淡泊名利?那是她没有拥有过名利带来的*,一个人可以忍受没拥有过,但是却无法忍受失去它的痛苦。” 街道上灯光璀璨,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在灯光的照映下,闪烁着点点光芒,随风飞旋着,蹁跹着... 十四 安然默默的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不肯再和董韦博说话,车内一阵沉默。 “take me to your heart”的音乐响起, 董韦博好奇的看着安然:“安然。” “嗯”安然仿佛从梦中惊醒,拉开包包焦急的翻着,好不容易掏出手机:“喂。” “安然,你在哪儿呢?” “在车上,就要到家了。” “下雪了,小心点儿。” “嗯。” 安然挂断电话,让司机靠边停下:“董局,里边的路不好走,就送到这儿吧。” “安然。”董韦博拉住安然了手:“路不好走,我送你进去。” 安然看着董韦博,轻轻地抽出手:“不必了。” 董韦博轻叹了一声,帮安然扣好衣扣:“小心点,到家给我电话。” 看着安然下了车,董韦博默默的注视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的飞舞地雪花之中,淡淡的吩咐道:“开车。” 小区里的路坑坑洼洼,又刚刚下了一层薄薄的雪,安然小心翼翼的往前摸索着。蓦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安然感觉心中一紧,不觉加快了脚步... 安然打开房门,倏地一股凉风从身后袭来,安然来不及呼喊,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住了她,一种熟悉的味道令安然闭上双眼,梁刚嗅着安然的秀发、脸颊。 一声震动打断了梁刚的动作,安然屡屡凌乱的头发,打开皮包,摸出手机,一条短息:“到家了吗?” 安然迅速的回道:“到了,谢谢。” 梁刚打开灯,看见安然的包里滑落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好奇的打开,一条铂金手链在黑色的丝绒的映衬下闪闪发亮。梁刚的心一动,眼前不断闪过安然从出租车下来的情景... 安然看见梁刚拿着首饰盒,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哎呀,糟糕。” 安然从梁刚手里拿过首饰盒,并没有注意到梁刚疑惑的神情。又是一阵震动,安然点出信息查看,梁刚从安然的手中冷冷的夺下手机:“晚安。” 安然愣愣地看着梁刚,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没想到安大主任,现在已经有人问候‘晚安’啦。”梁刚不屑的笑着。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 “是啊,我就是一粗人,只会说‘混账话’,现在你嫌我了啊?”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安然抢过手机,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房门。 安然快速的按动键盘回复:“晚安。” 门“啪”地一声被梁刚撞开,梁刚满脸怒容的逼向安然:“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什么?”安然没有想到梁刚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气急愣在那里。 梁刚看安然一时无言以对,心如刀绞,他猛地把安然按倒在床上,用力撕扯着安然的衣服,安然强忍着泪水,奋力挣扎着... 安然的反抗更加激怒了梁刚:“你可以陪别的男人喝酒作乐,难道就不能伺候你的男人吗?” 安然朝着梁刚的肩头地恨恨咬了下去,梁刚一痛甩开安然,一巴掌落在安然的脸上,安然尝到血的味道... 安然卷曲着身子,任由梁刚的拳头落在身上,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浸湿了床单。 安然的哭声惊醒了梁刚,梁刚停下手,看着安然瘦小的身子卷缩在自己的身下,不停地颤抖着。梁刚慌乱地扶起安然,轻轻撩起安然凌乱的秀发,梁刚吓了一跳,安然的脸上沾满了血,和着泪水一滴一滴滴在胸前... 梁母打来一盆水,给安然轻轻地擦拭着,梁刚不知所措的站着,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梁母不由的长叹一声:“唉,你们两个冤家呀。” 梁刚轻轻地抬起安然的下颌,注视着这张没有一点血色的面孔,哽咽道:“对不起,我...我昏了头。” 安然并不看他,只是觉得一阵眩晕,阖上了双眼... 安然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她紧紧的用被子裹住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昏昏沉沉之时,隐隐约约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安然,安然。” 安然慢慢睁开双眼,耀眼的阳光刺得安然睁不开眼睛...薛春阳看见安然睁开了眼睛,惊喜的喊着:“哎哟,祖宗,你可吓死我了。” 安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春阳,你怎么来了?” “亲爱的,要不是我打电话给你,哪里知道你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然低下头,强忍了泪水:“没事,快到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个董韦博,不是答应我送你的吗?” “不关他的事,是...”安然看见梁刚推门而入:“是我自己不小心。” “摔坏了没有?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事,就是一摔,受了惊吓,睡一觉已经没事了。” “你醒了就好,梁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安然啊。”薛春阳知趣的要走。 “哎,春阳,等等”安然转向梁刚:“我包里的首饰盒呢?” 安然把首饰盒递给薛春阳,虚弱的笑道:“昨天忘记给你了,看看喜欢吗?” 薛春阳打开首饰盒,轻轻挑起手链:“嗯,安然,谢谢,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春阳握了握安然的手,凝视着安然苍白的脸:“安然,我先回去了,有事一定打给我。” 安然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嗯,路上小心。” 今年的第一场雪,是短暂的,经不起阳光的一点点温度,迅速蒸发,仿佛不曾来过。薛春阳独自行驶在喧闹的道路上,犹豫着,犹豫着,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十五 冬日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在这个充斥着过度喧嚣和繁华的世界里显的异常的动人和美丽!天出奇的冷,仿佛是整个冬天中最冷的一个傍晚。 安然忙碌了一天,拖着酸痛的身子在路上踽踽独行。自从和梁刚发生了争吵之后,安然很怕面对他,甚至害怕回到那个曾经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家。 接到薛春阳的电话,董韦博心中一阵阵自责,如果当时自己坚持送安然回家,也许她就不会有意外了。这样思忖着,不知不觉他的车子就在师大附小的附近了,董韦博很期待可以和安然“偶然”相遇。 学校已经放学了,偌大的校园显得冷冷清清的。董韦博失落的漫无目的开着车,冬天的黑夜来得早,太阳的余晖还未褪尽,月亮早已升起,抬头看,月亮很大很圆,此时,心底一股思念的泉在向上涌。 蓦地,他看到马路的对面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董韦博想调转车子,怎奈车流川流不息将他隔住。董韦博把车子靠边停下,站在安然的对面呼喊她,可惜路上实在是太喧闹了。董韦博快速的拨通安然的电话。 一阵音乐声把安然的思绪从虚无缥缈的世界拉回,她犹豫一下按下了通话键,董韦博焦急的声音传来:“安然,你怎么样了?摔到哪儿了?” “我没事。”安然的声音听上去好遥远。 “我就在你对面,你别动,我马上调转车子过去接你。” 安然透过湍急的车流,终于看见路灯下董韦博那孤独的身影:“不,你不要过来。不要。” “安然?” “你就站在那里听我说就好,不要过来...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你过不来,我也过不去。如果、如果你、真的...”安然哽咽了:“以后你就远远地看着我就好...”安然慢慢和上电话,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已经看不清董韦博的影子。 “安然...”董韦博喃喃的叫着安然的名字,一辆公交车驶过带走了安然。 隐约间董韦博感到安然的无助、无奈与凄凉,他的心一阵阵的被撕痛,但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一棵苦苦等了五百年的树, 枝繁叶茂,一阵风吹过,刹那间树叶落了一地... 董韦博失魂落魄的走到自己的车子旁,一名交通警察正在给车子开罚单。 “哎,警察同志,我这就走了,您别开呀。” “您这就走,不等于您没违停呀。这个违章就要受罚的道理您懂不懂呀?” “什么是规则呀?规则就是大家共同遵守的契约,谁也不能违背,违背了它迟早就要受到惩罚,这就是规则。” “这个,您通融通融,我和你们陈局是朋友。” “呦,这么大的官,我认得他,他可不认得我呀,既然你们是朋友,”警察把收据“唰”的一下撕下来:“您让他签个字,这一百元就免了。” 董韦博苦笑着掏出钱夹:“得,我还是把钱给你吧。” “别价,您那一直朝前开,遇一交通银行,拿着收据到那交去吧。”小警察贫完朝着董韦博敬了个礼:“谢谢您配合了。” 董韦博上了车看着刚刚开出的罚单,小警察的话不断的在耳畔回旋: “您这就走,不等于您没违停呀。这个违章就要受罚的道理您懂不懂呀?” “什么是规则呀?规则就是大家共同遵守的契约,谁也不能违背,违背了它迟早就要受到惩罚,这就是规则。” 不知不觉董韦博感到脸上凉冰冰的,用手一摸,泪水湿了一片。 学生们刚刚放寒假,教师也都开始放假了。安然终于卸下了重担,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今年的春节来的特别的早,虽然阴霾的天气确实不怎么令人高兴,可过年的喜气早已满满地挤进了阴霾的天空,有时看见了街上的人们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急匆匆地往家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逐颜开,他们的手上还提着新衣服,这不禁使安然联想到过新年穿新衣的习俗。 小时候穿新衣总是那么高兴,不管新衣的式样和品牌,只要是新的,就会欢欣不已,就会觉得是过年最好的象征,是一年里最好的衣服。 早在春节降临前,为了接待亲戚朋友上门拜年,家家户户会把家里的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还会在门上贴上一幅春联,祈求好运。 传统的对联是在红纸上写上黑色或金色的联语,什么“财源广进”“步步高升”“富贵满堂”的,反正都是些吉祥的话语... 安然虽然平时不太回娘家,但这礼数还是不能缺的。守着大年初二姑娘回门过年的老规矩,,安然和梁刚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回了娘家。 “呦,安然回来了,老头子安然回来了。”继母的声音在不大的屋子里尖锐的回响着。 “爸,妈,过年好。”安然小心翼翼的看着爸爸布满皱纹的脸。 “爸,妈,过年好。”梁刚亲热的喊道。 “嗯。”安爸爸点点头:“喏,坐吧。” “安全呢?”安然没有看到弟弟。 “哎,那小子上对象家去了。” “哎呀,安然,你现在可有出息了啦。”继母亲热的拉着安然。 安然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因为常年吸烟呲着一口黄牙的老女人:“妈,您说什么?” “哎呀,你还保什么密呀?” 继母的脸色出奇的好:“我听说你升官了?” 安然尴尬的低下了头:“您从哪里听到的?” “哎呀,这屁大点的地方,我什么不知道呀。”继母点燃一根劣质的烟卷,吐出一圈呛人的烟圈,安然下意识的悄悄往后避开。 “哎呀,安然呀,这回你有出息了,可得帮帮你这门穷亲戚。”继母不停地说着,两只嘴角泛着白花花的沫子,安然默默的低下了头。 “你别一个劲的瞎白话,赶快做饭,让他们吃完赶快回去。”安爸爸不耐烦的挥挥手。 十六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即使有人偶尔经过也是步履匆匆。春节是中国人传统的节日,家家户户都盼着团圆,看那每个窗户里亮起的每盏灯都在引导着离家的人回家的脚步。 安然快步紧跟在梁刚的后面:“哎,你慢点,我都跟不上了。” 梁刚停下脚步,蹙着眉头冷着脸:“以后,再也别让我去你家了。” 安然知道梁刚的心里不是滋味,可自己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她暗暗叹了口气,上前拉住梁刚的手:“你就别挑爸爸的理儿了,他对我不也是一样的。” 梁刚甩开安然的手:“一样?你没看见你‘妈’跟你多亲热。唉,白瞎了我一天的份子钱。” 梁刚看着安然低下头,不在说话的样子,心中隐隐的难受,他揽过安然,轻轻叹了一声:“唉,我们回家吧。” “梁刚,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错了?你什么意思?” “唉,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爸爸还是不肯原谅我们。” “安然,你后悔了?” 安然轻轻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不被祝福的婚姻实在是...” “安然,别说了。你觉得幸福吗?”梁刚紧紧的盯着安然。 幸福?安然一时间愣在那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她也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童话里的爱情就是这样,男孩和女孩冲破阻力,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梁刚转过头大步的向前走去,安然忙追上去:“梁刚,你干嘛呀?” 梁刚猛的停住了脚步,死死的盯着安然:“安然,你变了,你心里有了别人,你不爱我了。” “梁刚,你不要胡说,我...” “我什么?你说不出来是吗?”梁刚抓住安然的胳膊:“从小到大,你就是我心里的公主,我呢?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呃?” 看着安然落下的眼泪,梁刚的心都碎了:“你的眼泪是为我流的吗?” 梁刚推开安然:“别在我面前装高贵了,暗地里你什么都做过了。”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安然睁大眼睛看着梁刚。 梁刚冷笑着:“你是怎么当上的主任,别以为别人不...” “啪”不等梁刚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安然的心像是裂开一样的痛:“梁刚,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但是,你不可以说,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看着安然抽/搐的身体,梁刚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紧紧地抱住安然:“安然,对不起。” “梁刚,不要伤害我,永远不要...”安然喃喃地流下一串泪珠。 今年,好像是流年不利,安然觉得在春节里面的心情糟透了,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梁刚知道安然不开心,便讨好的带安然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人头攒动,安然有些恍惚,上一次看电影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安然,看哪一部啊?” 安然随便挑了一个,订了座,梁刚让安然等着,自己挤去给安然买吃的。 “安然,给。”梁刚笑嘻嘻地递给安然一大桶爆米花。 多么熟悉的场景,多么熟悉的笑脸,多么熟悉的话,安然感觉一阵恍惚,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电影院是年轻人的世界,一对一对的,叽叽喳喳,卿卿我我。看着他们充满青春的面庞,安然一下子觉得自己老了,好像是一株百年未逢甘露的花,蔫蔫的,失去了最后一滴水分... “姐,姐夫。” “安全,你怎么弄成这样?”安然诧异的看着安全。 安全嬉笑着,晃动着染成绿色的头发,搂着一个“火鸡”似的女孩子:“呦,真浪漫,姐、姐夫鸳梦重温哪。” “姐,你真行,老夫老妻整的还跟热恋似的,佩服佩服。”安全在安然诧异的目光下,紧紧地搂着“火鸡”:“走,宝贝儿,咱们得加把劲新婚去。拜拜了。” “安全—”安全摇摇手不顾安然的呼喊匆匆离去。 “唉,这,爸爸怎么也不管管那。” “哼,你爸的那点能水都用我身上了。”梁刚看安然冲他瞪眼睛,耸耸肩膀将头转向别处。 “哎呀,”一个冒失鬼撞上了安然,爆米花洒了一地。 “哎,哥们,你撞了人怎么连句话也没有啊?”梁刚一把拉住要溜的“冒失鬼”。 “怎么着?怕撞啊,搁家里头啊。”“冒失鬼”满不在乎的歪着头。 “哎,你信不信,我替你爸教育教育你。” “呦,老家伙,挂个小蜜到处显摆什么呀?你信不信,我替你爸教育教育你。呃?” “算了,算了,梁刚—”安然想拉梁刚离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梁刚的拳头狠狠地落在“冒失鬼”的脸上。 “呦,老家伙。”“冒失鬼”摸一下火辣辣的脸,向梁刚扑过来,两人厮打在一起。 “住手,别打了。”安然焦急的喊着,周围迅速围起一圈看热闹的人。 “安老师。”周雨泽和刘震庭看见安然连忙挤过去。 “快,快帮老师拉开他们。” 两个男孩冲过去分开了扭作一团的两个人,安然看着梁刚和“冒失鬼”脸上都挂了伤,狼狈不堪的样子蹙着眉毛:“到此为止吧,大过年的,闹到派出所多不吉利。” 安然拉着梁刚离开,梁刚看着安然沉默的样子心中懊恼急了:“真是的白瞎了两张电影票。” “你就知道白瞎了票,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多为你担心?” “可是,他撞了你了还...” “那又怎样,只是撞一下而已。我不是好好的,干嘛惹事呢?” 梁刚不解的看着安然:“安然,我在保护你,你怎么怪我?” “保护?拜托,你用脑子想一想,如果,刚才人家把你打伤或者你把人家打伤了,你让我怎么办?” “安然,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是你的守护神。” “守护神?”安然苦笑了一下:“梁刚,我们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吗?”安然幽幽的长叹一声。 阴霾的天空飘起鹅毛似的雪花,密密实实,顷刻间,在地上铺满了一层。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雪花随着风肆虐着,打在人的脸上刀割般的疼... 十七 刚刚过了正月十五,安然就上班了,学生还没开学。安然和薛春阳相约一起吃午饭,逛街... 春节刚刚过去,街上没有了节前的拥挤和喧闹。安然和春阳在百盛里慢慢的逛着、选着... 春阳是这里的常客,售货小姐讨好的奉承着:“薛校长,这是的新款,昨天刚刚到货,只有两件哦。” 春阳满意的点点头:“我试一下吧。” 春阳换好了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安然,怎么样?”一身高腰毛裙,显得身材*有致,既高雅又端庄。 安然点了点头如实说:“好看。” “切,每件你都说好。如果今天我破产了,就唯你是问。” 安然笑了出来:“这说实话也难不成有罪吗?” 春阳挑了一件宝蓝色的毛裙递给安然:“诺,去试试这件,你皮肤白,穿宝蓝色一定很好看。” 安然摇了摇头:“算了吧。”春阳不肯放过她,推推桑桑的把安然弄进试衣间。 安然换好衣服推门出来,薛春阳眼睛一亮:“看,我说的没错吧。安然你真漂亮。” 售货小姐也忙不迭的附和着:“是啊,这位小姐的气质真好。” 到底是大品牌的衣服,简简单单的裙子,穿上去竟是别具一种味道。东西好价钱自然也好,安然犹豫着换回自己的衣服。薛春阳怂恿安然买下来:“你呀,别老不舍得,不趁现在美,等你人老珠黄,穿什么都不好看了,也没人惜看了。” 春阳压低声音:“再说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总得有几件上档次的衣服。” 安然默默的拿出工资卡:“可以刷卡吗?” 家里冷冷清清的,安然把东西扔在沙发上,换了件衣服开始准备晚饭。 梁刚打开门扶着梁母回来了:“妈,慢点,来,我给你把鞋子脱了。” “咦?妈,梁刚你们去哪了?”安然迎出来,看见梁母的脸色不好,忙从梁刚的手里搀过梁母:“妈妈怎么了?” “今个儿,给我打电话说是迷糊。” 梁母甩开安然的手:“儿子,扶妈进屋躺一会儿。” 梁刚把梁母送进屋里,安然帮着梁母盖好被子:“妈,你不舒服,去医院了吗?” “这不才回来。”梁刚放下手里拎着的口袋。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好让我陪妈去医院呢?” “嗯,妈说你忙,怕打扰你工作嘛。” 听梁刚这么说安然心里隐隐的有些内疚:“那大夫怎么说啊?” “唉,大夫让妈住院全面检查一下,可妈不肯就回来了。” “哎呀,这事你怎么就听她的,真是一点主意也没有。” 梁母微微睁开眼睛:“我儿子不听我的,你让他听谁的?”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梁母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口气:“你出去吧,让我静静的躺会。” 安然没趣的走了出来,梁刚想出去看看她,却被梁母拉住:“儿子,陪妈待会儿。” 安然端着煮好的粥和小菜,推开房门:“妈,您喝些粥吧。” 梁母睁开眼睛冲着梁刚:“儿子,我可不能躺在床上吃,好像自己要不行了似的,你扶妈出去吃啊。” 梁刚点点头:“安然把桌子摆好,咱们吃饭。” 梁刚搀着梁母走出来,梁母无意中看见沙发上扔着的服装袋,长叹了一声:“唉,原来你的工作就是逛街啊。” 安然尴尬的看着梁刚“妈,还是先吃饭吧。”梁刚搀着梁母示意安然快收好。 安然不敢看梁母冷冷的眼神,慌乱的走过去,拎着服装袋蹑手蹑脚的往屋里走,梁母幽幽道:“女人哪,要自重,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招是非啊?” 安然为难的低声解释:“妈,您别生气啦。这个、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是别人送、送的。” 吃过晚饭,梁刚安排梁母睡下了。安然默默地收拾厨房的一切:“安然,你别生妈*气,她是不舒服...” “算了,我没往心里去。我知道她是身体不舒服。” 梁刚伸手要帮安然的忙,安然推开他:“哎呀,你也累了,就这一点活,我自己来啦,你去洗洗早点躺下吧。” 安然推开房间的门,看梁刚愣愣的站着,就过去吓他:“哈”看梁刚没有反应,安然推了推他:“吓傻了。” 安然发现梁刚手里拿着自己新买的衣服默不作声,伸手拽过来“好看吗?要不要我试给你看。” “谁送的?”梁刚压着声音问道。 “切,谁能送我这么贵的衣服,我自己买的。” “别骗我,你,什么时候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也不舍得,可是不知怎么?唉,买了就买了,我也不是穿不起。” “啪。” 安然就觉得眼前的灯光乱晃,一个踉跄扑到在床上。梁刚按住她巴掌雨点般的落在安然的身上:“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安然只觉的灯光一瞬间暗了下去,梁刚累了,松开手,发现安然没有声音,整个人软塌塌的瘫在床上,吓了一跳,连忙抱起安然,使劲按住她的人中,小一会儿,安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的张开双眼,愣愣地看着梁刚:“怎么了?” 梁刚嗫嚅着:“我、我...” 安然像是记起了什么,惊恐的挣扎着,努力脱离梁刚的怀抱,蜷缩在床的一角,瑟瑟抖做一团。 梁刚过去抚/摸安然凌乱的秀发:“安然,对不起...” 安然默默地紧紧地抱住自己,一语不发,安然忽然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一滴眼泪,她想努力的挤出一滴泪水居然失败了。她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梁刚,心里居然并不难过。看着梁刚懊恼的神情,安然忽然笑了... 十八 学生终于开学了,安然每天忙进忙出的,她和每个人都友好的微笑,但谁也看不到她的眼睛里深深的凄凉。 安然是孤独的寂寞的,她每天默默地工作,默默地回家,默默地做着一切,她的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只是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安然轻轻地拿起听筒:“喂,您好。” 刘校长的声音传过来:“安然,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安然轻轻叩响校长室的门“请进”,安然推开门,看见丘副校长也在,笑着点点头,在邱校长的旁边坐下。 刘校长推了推眼镜:“是这样啊,为了尽快的推进教育制度的改革,深化基础教育课程改革进一步推进素质教育,省里组织了一个进修班,为期一个月,原本我想让邱校长去参加学习,但是最近,邱校长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安然这个进修班你去吧。” 安然淡淡地笑着点点头:“好,我去。” 刘校长关切地说道:“把家里安排好,工作上的事你和邱校长交待清楚。” 安然明白这种所谓的进修班不过是形式,去的多是单位上的闲人,邱校长自然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 带着刘校长好好地珍惜这次学习机会的殷殷嘱托,安然独自一人踏上了去省城的客车。客车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安然忽然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独自一人上大学的时光,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沉默,一样自由... “自由”安然对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词汇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已经向往自由了吗?那是不是说自己已经感觉现在是不自由的呢? 路边的景色像是倒放的电影胶片一闪而过,安然甩甩头不愿再想下去。 省城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气候宜人,刚刚早春便已处处绿草茵茵,鸟语花香,让人精神不由得为之一爽。 这次学习被安排在省师范大学的成教部,安然拖着行李箱走在师大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道路边种着一排排高大的树木,嫩绿的叶子仿佛是被水刚刚冲刷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的清新,散发着阵阵独特的气息,令人不由得深深地呼吸着。 安然有些隐隐的恍惚,当年如果自己听从爸爸的劝告,到这里来念书想必也是快乐的吧。 董韦博在陈明那里告辞出来,谢绝了老同学热情的相送,说想在校园里随便走走。 省师大是董韦博读研的地方,在这里他艰难度过了自己生命中漫长的等待岁月,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花都陪他默默的等待。 “请问,成教部怎么走?”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董韦博心中一沉,猛回头,原来时光真的可以倒流... 董韦博扶了扶眼镜,淡淡地笑问:“嗨,你好,是新生报到吗?” 安然一时间愣了好一会,蓦地,笑了笑:“真巧,怎么会是你?” “是啊,大概是老天,让我在这儿等你吧。”董韦博接过安然的旅行箱:“跟我来吧,同学。” 安排好一切已是华灯初上,董韦博带着安然到了校外一家干净的火锅店。 火锅店里坐了不少的学生,三三两两围着热腾腾的火锅吃得热热闹闹。董韦博选了一个较为安静的位置,刚刚坐好,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哈哈的笑着走过来:“董韦博,你小子,多久没见了?” 董韦博爽朗地笑着站起来,和那个胖子拥抱着相互捶打着,安然安静地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开心地笑着。 “哎,这位是弟妹吧,哈哈,董韦博答应过他一定会带着爱人来给我捧场,这么多年他总算履行承诺了啊。”看着胖子热情伸出的手,安然难为情的看着董韦博。 “哎哎,你小子,别乱喊呀,介绍一下,我师妹安然,我损友郑超。” “您好。”安然笑着握住郑超的手。 郑超尴尬的挠挠头:“不好意思,这个不赖我,当年是那小子说,等我店面做大了,他好带爱人来捧场的,这么多年他终于带个女的来...” “去去,说什么哪?鸳鸯锅快点,饿死了。”董韦博打断郑超的话头:“安然想吃什么就点啊,甭跟他客气。” “对对,我请客啊,随便点。” 安然笑眯眯的:“随便啦。” 郑超坏坏地笑着推推董韦博:“随便啦。” “滚”董韦博低低吼了一声,坐下对安然笑道:“别在意啊,他就是一衰人。” 董韦博看安然一直看着自己,好奇的问:“怎么?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安然摇摇头甜甜的笑着:“刚才的师兄和我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哦。” 听见安然叫自己师兄,董韦博的心软得仿佛要融化掉了似的:“那,你还有更多没见识过的,等一下我若是喝多啦,乱了性,你可要小心啊。” “切,你敢。”安然慢慢涮着菜:“你怎么会在这儿?” “到省里办些事,顺路看看老同学。” “老同学?那不也是我的校友吗?” “不是,他是省师大的,我们一起读研,后来他留校了,哦,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他是师大学生部的部长。” “对了,安然,你怎么会来学习?我记得这次应该要求来的都是主抓教学的副校长啊?” “呃?”安然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刘校长的苦心安排:“哦,丘副校长身体不好,所以刘校长就安排我来了。”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深化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省里可是下了决心的。” “来”董韦博将一个涮好的鱼丸放到安然的碗里:“多吃些,你的脸色可不太好,自己一个人,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安然目送董韦博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空落落的,微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把安然孤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十九 安然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光,每天安心的上课下课。课程安排的很充实,很注重学术方面的探讨和交流。 和安然同寝的吴琼是省城一所小学的副校长,两个人在不长的时间里迅速结下了友谊,到了周末吴琼便带着安然狂逛省城。虽然安然也来过省城,但是这样近距离的融入还是令安然欣喜不已。 转眼已经过去了两周,这个周末吴琼要回家,安然不好意思再叨扰吴琼,推说不太舒服,要好好休息休息,婉谢了吴琼请她去家里做客的邀请,一个人安静的在寝室里看着书。 “take me to your hear take me to your soul”安然接通电话:“喂—” “安然,你干嘛呢?”其实梁刚真的想问问安然好不好,但是话一出来就变了。 “看书。” “家里都挺好的,你别挂念。” “嗯。” ...一阵沉默“那我不打扰你看书了。” “嗯。” “那我挂了。” “嗯。” 挂断电话安然长长出了口气,抱着书脑袋里一片空白,直愣愣的好半天,一动不动。 “take me to your hear take me to your soul”安然一惊,看了一眼来电,犹豫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喂。” “安然,今天没课吧?” “嗯。” “那陪我一起去看看老同学吧。”董韦博愉悦的声音让安然犹豫着。 “谁呀?” “萧雅,还记得吗?” “萧雅。”安然眼前闪过那个和董韦博同届的师姐,当年她和董韦博同在学生会,是个很有才情的女子,号称辽城师范第一才女。梳着干练的短发,笑起来一对深深的酒窝,当年不知多少少年都沉醉在她美丽的酒窝里。 “那我们怎么去呢?” “你马上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安然趴在窗口一看,一辆黑色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面了。 董韦博看着安然从楼里出来,简简单单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牛仔裤,系了一条淡粉色的围巾,海藻般的秀发系在脑后,宛如一个学生一般清爽,不禁感叹道:“安然,你难道是个妖精不成。” “呃?”安然不解的望着董韦博。 “为什么时光在你身上会停驻不前呢?”笑意沁满了董韦博的眼睛。 “切,我就当您这是在夸我了。”安然怪嗔的给了董韦博一白眼。 车子在路上飞驰,安然按下CD,一段熟悉的音乐在车内缓缓流淌。 hiding from the rain and snow standing on a mountain high looking at the moon through a clear blue sky i should go and see some friends but they don't really comprehend don't need too much talking without saying anything all i need is someone who makes me wanna sing 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 give me your hand before i'm old show me what love is haven't got a clue show me that wonders can be true they say nothing lasts forever we're only here today love is now or never bring me far away 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 give me your hand and hold me show me what love is be my guiding star it's easy 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 give me your hand and hold me show me what love is be my guiding star it's easy take me to your heart 安然好半晌才对董韦博问道:“萧雅师姐,现在哪里啊?” “萧县。” “萧县?”安然忽然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不是很远?” “没错,今晚要在那里留宿了。” “啊?” “怎么了?有问题吗?明天不是休息吗?”董韦博故意不看她,偷偷地笑着。 “哦,没有。”听董韦博这样问安然有些不好意思。 “咕噜,咕噜。”安然的肚子响了一下,董韦博看了她一眼:“饿了?” “没有。”安然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你把你前面的手抽道开。” 安然打开手抽,看见一个麦当劳的包装袋,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个汉堡。安然欣喜地说声谢谢,便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没想到你现在还是喜欢吃汉堡啊。” “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汉堡?” “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看你去麦当劳。” “你经常看见吗?” “嗯, 偶尔。” “唉,想一想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啊。” 城乡间的一辆绿色公交缓缓的行驶在柏油路面,车上的乘客很少,常青的树木,高矮起伏在笔直的公路旁,像卫兵似的挺起胸膛。远处的小山冈,近处的小山谷环绕着泥土的芬芳 ,农民已经开始了一年季在于春的忙碌,偶尔能听闻与之相互呼应之音,那是属于上个时代遗留下的声音,那么美妙而又令人怀念... 二十 萧县在省城的北部隶属辽城,开车也要四个多钟头。那是一个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的小县城。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繁华,路上的景色越来越美,天也格外的蓝。越走越让人感觉道路的狭小,最后只剩下一条直通山里的路了。 在萧县的中心也聚集着像样的商铺,有着热闹的集市,在往前走看见一处宽敞的院落,原来竟是一所学校:萧县英才学校。董韦博把车子慢慢地驶入,停靠在幢二层的教学楼前。 一个身材高挑消瘦的中年女人热情地迎上来,紧紧地握住董韦博的手,爽朗的笑着:“韦博,好久不见,你好啊。” 安然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实在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董韦博看安然愣着,便热情地介绍:“安然,还记得萧雅师姐吗?” 萧雅?安然困惑了,这就是那个辽城师范的第一才女吗?看她面色黑黄,头发夹杂着缕缕银丝随意掖在耳后,那对迷人的酒窝已然化成两道深深的褶皱嵌在脸庞。 萧雅笑着握住安然的手:“安然,好久不见,你一点都没变。” 安然紧紧握着萧雅的手:“萧雅师姐,好久不见,你好吗?” “行了,萧雅我们还没吃饭呢,我都饿了。给我们做点好吃的吧,我就爱吃你做的手擀面,哎,我要吃西红柿鸡蛋卤啊。” 萧雅笑着:“好好,走,去我家。安然你看,韦博一见着我像不像一只馋嘴的小花猫。” “像,喵。”安然笑得前仰后合,不停地点头,冲着董韦博扮了个鬼脸。 萧雅的家在山脚下,一个不大的院落,院子里栽着几棵果树,三间正房,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看见家里来了客人,一对萧妈妈和萧爸爸带着一个小男孩迎了出来。 “爸妈,你们看看谁来了?” “哎呦,董局长,贵客啊。快进屋。”萧妈妈打量着安然:“呦,这是谁家的闺女,可真俊呦。” “妈,她是我大学学妹,安然。” “萧妈妈,萧爸爸好。” “哎,好,好。”萧妈妈热情的招呼着:“快炕上坐,暖和暖和。” 初春的山里,春暖乍寒,安然搓着凉冰冰的手爬上炕,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伯父,伯母。我这次来呀,是有个好消息。我在辽城已经给小宝联系了一家医院,他们答应免费给小宝做心脏手术。” “是吗?”一瞬间萧妈妈激动的眼泪落了下来。 “韦博,真是谢谢你。”萧雅感激的看着董韦博:“妈,你们聊着,我先去给他们做饭。” “是这样,我的一个朋友介绍我认识了辽城第一医院的院长,经过和他的几次接触,那个院长终于答应亲自为小宝做手术,并且还免除所以费用,这次我来就是报喜。” “哦,伯父伯母,你们也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带小宝到辽城住院,全面检查,准备动手术吧。” 萧妈妈不停地擦着眼泪:“哎呦,我们算是遇上贵人了。小宝,来给舅舅可以个头。” “哎,这可使不得,小宝让舅舅抱抱。”董韦博抱起小宝放在膝上;“小宝,治好了病,咱们可就能上学了,高不高兴?” “高兴。”小宝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大家哄堂大笑。 萧雅热情地端着一盆面条:“来,韦博,安然快吃吧。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一定累坏了。” 安然真是饿了就不客气的吃起来,董韦博端着一个搪瓷盆,面条含在嘴里:“嗯,真好吃。” 安然看见董韦博的脸上沾上一点卤,就示意他,董韦博左擦右抹也没擦掉,安然怪嗔着拿个纸巾伸手轻轻地为他拭去。董韦博凝视着安然嘴角扬着一个迷人的弧度:“谢谢。” 晚上安然换上萧雅的一件短袖的无领T恤当睡衣,萧雅比安然高很多,安然穿上T恤松松的垂在腿上,像一件超短裙。安然钻进温暖的被窝,挤在萧雅的身边:“师姐,小宝的爸爸呢? 萧雅摇摇头,安然诧异地睁大眼睛:“怎么?不在了吗?” 萧雅笑了笑:“不是,是我不知道。” “啊?”安然张大嘴巴,不是吧,这萧雅怎么着看上去也不像是新潮的人啊? 萧雅看穿了安然的心事一般,敲了下安然的头:“想什么那你?” 萧雅翻了个身,把手放在头下,看着棚上昏暗的灯光:“其实,小宝是我收养的弃婴,我想大概是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才被遗弃的吧。多亏遇见了韦博,否则,也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那师兄知道,小宝不是你的孩子吗?” “韦博,从来也没有问过我,我也就没提过。” “那,师姐你,还没结婚吗?” 萧雅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安然惋惜道:“难道,当年那么多男孩子,师姐竟没有个中意的?” “唉,曾经沧海...”萧雅眼中泛着隐隐的泪光,安然忽然心中一动:“难道师姐喜欢的人是——” “当”敲门声打断了安然的话“谁呀?” “睡了吗?” “是韦博。”萧雅披衣跳下地打开门,董韦博夹着一床褥子站在门口:“我就不进去了,你把褥子给安然铺吧,她没睡过炕,一定不习惯。” 萧雅给安然铺好褥子,看着安然白皙的脸颊:“安然,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 安然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萧雅,“就是,你为什么没和韦博在一起呢?” 安然的头一片空白:“呃?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韦博一直在追求你吗?” “等,等等,萧雅师姐,你弄错了,师兄的确经常来我们系,对我也很照顾,不过当时好像他是在追求薛春阳。” “什么?安然是你弄错了,我们都知道韦博他喜欢你,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是和他在一起出出进进的却是薛春阳。” 看着安然沉默不语,萧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后来收到过韦博写给你的信吗?” “什么信?师兄给我写过信吗?” 那一夜,安然做了一宿的梦,梦里都是师大校园里那一树一树的芙蓉花... 二十一 安然听见窗外小鸟的叫声从梦中醒来,她换好衣服来到院子,山里的清晨空气分外清新,温度很低安然下意识地抱着胳膊。 董韦博从车里取出一件薄棉衣披在安然的肩上,安然感激的对韦博笑笑:“原来你是多啦A梦啊。” “你们起来了。”萧雅招呼他们:“进来吃早饭吧。” 白米粥、清淡的小菜,让安然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韦博,一会儿你带安然去山上转转吧,中午回来我给你们炖只鸡。”萧雅热心的介绍着:“安然,我们后面的这座山叫菩提山,山上有一座菩提寺,传说山上有一棵千年菩提树,谁要是找到它就会得到幸福。” “是吗?你找到了吗?”安然感觉很新奇。 “没有。应该也只是个传说而已,从来没有听说谁看见过。” 早春的季节,菩提山上光秃秃的,刚刚钻出地面的小草隐隐若现着,树枝上星星点点挂着几片饱经风霜的枯叶,青石铺就的小径,长满了积岁的苔藓,伶仃的枯叶落在上面,萧索的显得几许凄凉。山上不知名的小鸟已嗅到春天的气息,在枝头喜悦的鸣叫着,打破了山中的寂静。 董韦博几次伸手想拉安然一把,都被她巧妙的避开,两个人默默不语的在山上爬行。翻过一个山坡,菩提寺终于出现在眼前。没有想象中高大宏伟的庙宇,看上去甚至有一点点的破败的样子。 董韦博和安然走进庙门,寺院里没有鼎盛的香火和善男信女的顶礼膜拜,显得冷冷清清的。一位身着土褐色僧袍的僧人,在不急不躁地清扫院子。 大殿的正中供奉着一尊面目慈祥的释迦牟尼佛,左边是一尊菩提老祖,右侧是一尊滴水观音。寂寞的铜炉焚着檀香,一种独特的香气随着风儿在山寺萦绕,桌案上摆着一本刚刚被翻读过的佛经,这番情景让安然不禁想起,自古以来,一代又一代的僧者,难道就是这样在庙宇中度过清寂的流年。黄卷是知己,青灯是佳人,难道他们就真的入定禅心,不为红尘有一丝所动? 董韦博诚心焚香祷告,祈求佛祖保佑小宝手术成功,平安一生。安然默默拿起条案上的卦签轻轻晃动,一只签落地,董韦博拾起:前世因今世果 今世果来世因,韦博把签递给安然,安然拿着签想找和尚解读,这才发现寺庙中并无他人。 安然和韦博来的院中询问扫地僧人:“请问师傅,寺内的高僧可在?” 扫地僧停下施礼:“阿弥陀佛,施主庙内只有贫僧一人。” 看着扫地僧面目漆黑,衣衫破旧,多日未成修剃的头发像刚刚发芽的小草一样,安然心中不免失望。 安然和韦博告别扫地僧,离开寺庙漫无目的的在山上游荡。 “安然,你看—”董韦博惊奇的发现不远处,居然有好大片桃花林,这个季节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一簇簇,白的似雪,红的似火,*,俏丽妩媚,似少女初妆。在一簇一簇的桃花间夹杂着刚刚冒出的嫩嫩的绿芽煞是好看。 安然兴奋地钻入林中,喃喃自语:“天啊,这该不会是桃花源吧?不,也许是金庸笔下的桃花岛?” “那一定是桃花岛。” 安然不解的笑看着韦博,韦博凝视着安然,幽幽叹道:“否则,哪里来的‘蓉妹妹’?” “切,那你就是‘傻郭靖’。” “心甘情愿,此生足矣。” 安然方觉说错了话,讪讪的笑道:“想得美,你顶多也就是一‘陈玄风’。”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己恨桃花容易落,桃花比你尚多情.”韦博轻轻的叹道。 安然无语撇开董韦博,在前面绕树而行,一时间桃花纷纷洒落,人与桃花相映红... 董韦博忽然感觉有些内急,就躲开安然隐身树后。安然往前走了一段,感觉董韦博没有了声音,回头寻找,一片片花影树海,哪里还有董韦博的身影。 “师兄,师兄..”听见安然轻声的呼唤,董韦博不禁哑然,遂藏身不动。 “师兄”安然的声音不自主的颤抖了:“韦博—,韦博——” 董韦博听见安然呼唤自己的名字,心中一热,蓦地现身安然身后:“你在叫我吗?” 安然蓦然回首,见韦博就在身后,脚下一软,跌入韦博怀抱,安然心中一惊,红了脸想要挣脱。韦博用力环住,轻轻叹道:“今世就许我这一刻吧。” 微风吹过,落英缤纷,下了一场桃花雨... 回到省城时,已是华灯初上。安然不肯让韦博送进校内,便在院门前下了车,千叮万嘱韦博回去小心开车。纵然千般不舍韦博还是将车缓缓地驶离,看着安然在后视镜的影子越来越小,韦博不禁暗暗长叹。 天忽的落下点点细雨,打在脸上凉冰冰的。安然加快脚步,跑进宿舍的大门。安然抖抖发上的水珠,刚要上楼,门卫的大妈大声的喊道:“安老师,你可回来了,你爱人等你一个下午了。” 安然打开寝室房门,拉开灯示意梁刚进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嗯,那个同学回家了。” “安然”梁刚猛的抱住安然:“你怎么不回来呢?还在生我的气吗?” 安然挣脱开,拿起暖瓶想给梁刚倒水,却发现暖瓶是空的。 “安然,怎样你才能原谅我?”梁刚讨好的看着安然,看着梁刚那高自己一头的身躯没有了昔日的挺拔,脸上挂着谦卑的微笑,安然心里轰的一下,坍塌了一片。 “此生你若肯许我一个‘信’字。” “信?” “我说你信,永不相疑。” 梁刚拥住安然;“你说我信,永不相疑。” 看见二楼安然寝室窗户的灯灭了,董韦博深深吸下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弹出车窗外,一道美丽的光线落入雨水里瞬间熄灭。 第二天,安然早早的送走了梁刚后,门卫大妈交给她一个手机:“这是昨晚,你的朋友给你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安然翻开一看,居然没电了... 二十二 安然一上班就发现了不同,每个人都在对她笑,连李晓婷见到她居然也是亲热的不得了,安然也开心的对每个人还以真诚的微笑并拿出糖请大家吃。难道真是距离产生美了,看来这次学习的收获还真不小。 安然很快就知晓了真正的原因,刘校长看着归来的安然,眼里充满了喜悦:“安然,先恭喜你学成归来。” “谢谢,校长。”安然递给刘校长一个小盒子:“这是我在省城看到的,我觉得很配您的。” 刘兰芝打开来,竟是一只青花瓷的签名笔,在宝蓝色丝绒的映衬下,青花瓷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像是诉说着千年的思念。 刘兰芝笑着收起盒子:“安然,你真知我心啊。来,看看这个。” 安然从刘校长的手里接过一张纸,原来竟是刚刚发来的文件—— 关于安然同志任命的通知 根据工作需要,经局办公会研究决定: 安然同志任师大附小副校长; 下面龙飞凤舞的签着,董韦博的名字 安然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那丘副校长呢?” “哦,市里在开发区新组建的菁华小学,邱校长负责组建工作,唉,其实,这么多年邱校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听到邱校长有了更好的去处,安然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谁来接替我的工作呢?” “我和局领导碰了一下,觉得上一次竞选中孟玉书得票较多,就由她接替教务处的工作。” “谢谢校长对我的栽培,安然铭记于心,终生不敢遗忘,是必以校长为楷模,为教育事业奉献一切。” 刘校长站起身满意的拍拍安然的肩膀,微笑着点点头:“我没看错人啊。” 安然走马上任,丘副校长的办公室,哦,不,应该是安副校长的办公室,窗明几净焕然一新,李晓婷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盆雨竹摆在安然的窗边,说什么新家具有甲醛,要用花来吸吸。 一切是新的开始,安然在短时间内就把师大附小的教学做了一个全新的调整。教学过程以学生自主探究为主,体现师生、学生之间的充分合作。从资料的搜集、资源利用到探究步骤和方法都必须由师生共同探讨设计。教师不仅起组织引导作用,而且是参与者。 师大附小成为了辽城教育改革的试点小学,安然比以前更忙,更加投入的工作。在极短的时间里,让师大附小的整体工作上了一个台阶。 刘校长看着安然交给自己的论文《基础教育改革之我见》,心中欣喜不已。她推推眼镜看着安然:“安然,看来,你是学到精髓了,论文写的很精辟,不虚浮,给人感觉很踏实,是那种一针见血的指出现行教育的弊端。” “谢谢校长,您帮我改改,我打算和校长您联名发表。” “哎,安然,这是你的论文,我怎好居功啊。” “如果,没有校长的栽培和教导,安然怎能写出如此优秀的论文来,校长,您就帮安然修改润色一下吧。” 刘校长满意的笑着点点头:“好吧,既然安然你如此,那我就给你润润笔,刚好我的一个学生在**社做,等我联系他一下好尽快发表。” “take me to your heart” 安然看了一眼来电:“喂。” “安然,是我,你有时间吗?”董韦博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 “有事吗?” “你到辽城医院来吧,看看萧雅吧,她不太好。” “萧雅?”安然的心一沉,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萧雅的脸色蜡黄得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埋在雪白的被子里,两只眼睛紧紧的合着。 董韦博看见安然忙迎了出来,转身轻轻带上门,安然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宝的手术失败了。” “怎么会?”安然的眼圈红了:“那小宝呢?” 董韦博艰难的摇摇头:“还有更糟糕的。” “什么?说呀。” “刚刚检查出来,萧雅,得,得了子/宫癌。” “什么?”安然捂上嘴,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怎么会这样?萧雅师姐真是太不幸了。” “你安慰安慰她吧。” “师兄,你知道萧雅师姐她——”安然觉得应该把一些事情告诉董韦博:“你知道萧雅师姐一直没结婚吗?” 董韦博一怔:“那,那,小宝?” “小宝是萧雅师姐收养的弃婴。”安然犹豫着:“所以,你能不能和医生商量一下保守治疗啊?” 董韦博深深地叹口气:“唉,发现已经是晚期了,如果不手术,如果不手术...” “韦博——”传来萧雅虚弱的声音。 董韦博推开房门声音轻柔的笑道:“萧雅,你看谁来了?” “萧雅师姐。”安然走过去紧紧的握住萧雅的手,凉冰冰的,安然用力捂着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萧雅。 “你来啦。”萧雅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千年宝石闪着幽幽的光芒;“安然,真高兴能见到你。” “师姐——”安然哽咽着扶萧雅坐起来。 “傻丫头。”萧雅轻轻拭去安然的泪水:“我不好好的吗?” “师姐——” 萧雅淡淡的笑着:“我教过的每个学生不都是我的孩子吗?谁能像我可以拥有那么多的孩子呢?” “萧雅。”董韦博轻轻的把萧雅拥入怀中:“我的萧雅...” 这是一个迟来的拥抱,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幸福,感觉好像用了一生的等待,萧雅的眼泪夺眶而出... 二十三 董韦博把萧雅的爸爸妈妈从萧县接了过来,萧爸爸和萧妈妈本说,住旅馆就好。但韦博却说,自己的老婆孩子在省城,自己一个人方便得很,就安排萧爸爸和萧妈妈住在自己的家里。这一段日子,安然也跟着学校医院两边的不停地跑,不知不觉人也消瘦了许多。 手术室的门关上很久了,安然和韦博在焦急不安中等待着。安然感觉自己在一阵阵发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手在不停的发抖。 “别怕,有我在呢。”董韦博握住安然的手,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安然的眼泪流下来:“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韦博坚定的咬了咬牙,清瘦儒雅的面庞显得异常冷峻“我们的萧雅,一定会没事的。”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的流逝,安然和韦博的心随着钟表地跳动而跳动着...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董韦博和安然迎上去,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大夫走出来,除下口罩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口气说道:“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一切,安然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亲身经历竟是如此之痛,不敢呼吸,不能呼吸,那种痛随着空气沁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令人痛的不敢触及。 人世间的伤痛最深的大概就属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吧?安然见证着这世上最悲哀,最伤感的一幕。短短的几天之内,萧爸爸和萧妈妈就苍老了许多,脚步没有了昔日的矫健,身板没有了昔日的硬朗... “韦博,安然谢谢你们,为萧雅所作的一切。”萧妈妈抱住安然哑着嗓子说道。 “对不起,伯父伯母。”董韦博一直在自责如果不手术,萧雅应该还可以有一段时光。 “孩子,别这样,萧雅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幸运的。”萧爸爸拍拍韦博的肩。 “是啊,大概是她们娘俩谁也离不开谁吧,有小宝陪着,萧雅应该是不孤单的吧。”萧妈*眼泪闪动着隐隐的泪光。 萧爸爸和萧妈妈谢绝了董韦博开车相送的好意,带着萧雅和小宝的骨灰踏上了回家的大巴。 看着大巴缓缓驶离的影子,安然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任它喷薄而出... 山中缥缈着袅袅白雾,清幽的小径直通树林的深处,安然穿着白色的长裙赤着脚在小径上踽踽独行,清凉的石板长满陈年的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 这是什么地方?明明陌生之地,却又为何感觉那么熟悉?恍惚间,前方有着熟悉的身影闪过,是谁?是谁?那人倾转回眸,两颗亮晶晶的眸子带着丝丝笑意。 “萧雅?”安然失声喊道。 “萧雅——”萧雅并不回答,转身消失在树木花影之间。 “萧雅。”安然不停的追喊:“萧雅——” “你是怎么当老公的?”一个尖锐的声音把安然从昏睡中唤醒。 这是哪里?安然想不起来,一片白茫茫的,恍惚之间好像有人在轻轻地*她的额头。安然努力的睁开眼睛:“春阳?”安然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啊?安然,你醒了?”薛春阳惊喜的叫着:“别动,你别动。来喝点水。” “春阳,我怎么了?这是哪儿?”安然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祖宗,这是医院。安然。你怎么搞的,自己也不会照顾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有已经昏迷了一天了?”薛春阳用汤匙慢慢的给安然喂着水。 “要不是我去看你,你就死在屋里了。”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安然柔弱的笑着。 “梁刚,也真是粗心,你有病还把你丢在家里。” “唉,别怪他,他不出车是要拿份子钱的。” “钱?什么时候也打你的嘴里也说出这个字儿来了?” 安然淡淡的笑着,在这滚滚俗世中,有谁能离开这世俗之物? “安然,你醒了。”梁刚搀着梁母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哎呦,安然那,你可吓死我了。”梁母摸摸安然的头:“好了,不烧了。” “来,喝些粥吧。妈特意给你熬得鱼肉粥。”梁刚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轻轻地舀起一匙递到安然嘴边。 安然难为情的看了薛春阳一眼:“得,你们吃着,我先走了,免得影响你们恩爱。” 一股刺鼻的腥味,直钻安然的鼻孔,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让梁刚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梁刚轻轻地拍打着安然的后背。 “大夫,您快给瞧瞧,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就吐了。” “呕吐是正常的反应。”苏医生平静的说着。 “这是什么话?”梁刚有些急了:“这好好地怎么会吐呢?” 苏医生诧异的看着梁刚和安然:“难道?你们不知道她怀孕了吗?” “什么?”梁刚和安然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怀孕?” “哎呦,原来你们真不知道。我真没见到过你们这样的夫妻。”苏医生打量了一下梁刚“哦,计划外的,要不要啊?” “要,要,要。”梁刚激动的嚷着。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这怀孕前三个月是容易流产的,哦,以前怀过吗?” 安然轻轻摇摇头:“第一次。” “那你最后一次月经什么时候走的?” “记不得了,我的经期一向不准的。” “是吗?”苏医生看了一眼安然:“那就全面检查一下吧。” 梁刚和安然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谁也没有注意的梁母阴郁的脸色,奇怪的眼神... 二十四 “看见了么?”医生晃动着按在安然小/腹的B超仪,指着显示屏,一个看不太清的小生命在显示屏上跳动着。 安然的眼睛湿润了,有什么东西涌在喉咙,她紧紧握住梁刚的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吗?” 梁刚也用力握着安然,声音居然也颤抖了:“是的,是我们的宝宝。” 苏医生放下安然的检查报告郑重地对梁刚说:“你爱人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只是三十二岁才怀第一胎一定要小心。我建议出院后你们能在生活上多多照顾她,营养膳食搭配均衡,定期做孕检,还有就是你们要杜绝*。” 梁刚的脑袋点的就像小鸡叨米一般,口中不停地:“是,是,谢谢啊,谢谢医生。” 安然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好像变得重要起来,梁刚随时的搀扶让安然感觉自己像电视中那个老佛爷一样,安然不由自主的腆着扁平的肚子,还不时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来,小心,慢点。”梁刚小心翼翼的把安然从车上搀下来。安然想帮他拿些东西,梁刚躲闪着:“哎呦,哎呦,小祖奶奶,您可别动了,小心点。” “切,没听医生说,三个月,他才鸡蛋大,哪里就动不得啦?”安然虽然嘴上怪嗔着,心里却甜的流出了蜜,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妈——妈——”梁刚喊着:“安然回来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梁刚放下东西,四处寻了一下,发现屋里没有人,奇怪的抓抓头:“呃?妈去哪儿?” “来,安然,你先去躺会儿,我去做饭,想吃点什么?” “嗯,我想吃——”安然转的着圆溜溜的眼睛:“红烧排骨。” “喳,小的这就去做。”梁刚滑稽的打了个千,逗安然笑得前仰后合。 “安然给妈妈打个电话,这老太太去哪了?这饭马上就好了。” 安然拿出电话刚刚拨号,门开了,梁母推门而入:“妈,您回来了,我刚要给您打电话呢。” 梁母仿佛没看见安然一般,径直的回到自己屋内,用力关上门。 巨大的关门声,吓得安然一颤,手机掉在地上裂成两半。梁刚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看见安然的神色不好,忙弯腰拾起电话:“怎么啦?” 安然茫然的摇摇头,屋内传出了梁母低沉压抑的啜泣声,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梁刚叹口气拍拍安然的手,转身走进梁母的房间... 看见梁刚搀着梁母从里屋走出来,安然陪着笑脸迎上去:“妈,快吃饭吧。” “安然,咱们尽快把生育指标办了。反正你就要放暑假了,就在家好好地养胎。” “嗯”安然默默地吃着,不敢看梁母泛着泪光的眼睛。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安然冲进卫生间大声的呕吐起来。 梁刚忙跟进卫生间,轻轻地拍打安然的后背:“怎么样了?”一阵翻江倒海后,梁刚递给安然杯水:“漱漱口吧。” “我不吃了,我要躺会儿。” 安然带着幸福的喜悦,在每个办公室里分着喜糖,同时也把自己的幸福分享给大家。 “真的吗?安然,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刘校长惊喜地握着安然的手:“这段时间你要小心啊,不要太*劳了,正好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就好好的养胎啊。” “谢谢,校长。” 办公室里小王压低声音跟小马问道:“哎,听说了吗?安姐怀孕了?” “哎呦,这可是大喜呀。”小马停下手里的工作。 “可不,哎呀,这么多年,安姐总算如愿以偿了。” “哎呀,人家这可真没白学呀,肚子里学着真东西了。”关丽娜撇撇嘴,阴阳怪气的哼着。 小马和小王相互对视了一下,努努嘴低头不语。屋子里一阵尴尬的沉默:“是呀,哈哈,关姐您说得真没错,”安然推门而入:“来来,大家吃喜糖。” 安然笑着把喜糖放在桌子上,大家一看见安然都笑着围过来,吃着糖说着恭维的话,安然看关丽娜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便抓了把喜糖走到她的身边:“关姐,来吃颗喜糖也沾沾喜气。” “我老了,这喜气我可沾不了。”关丽娜轻轻地推开安然的手。 安然把喜糖放在关丽娜的桌上,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关姐,我来开计划生育指标的证明。” “呦,安副校长,您可真是喜事连连啊。”关丽娜慢吞吞的翻看着文件。 “是呀,我也不知怎么地最近这左眼皮也是一个劲的跳。” “哎,安校长”小马走过来亲热的挽住安然的胳膊:“那是不是又有好事来了?” “常言道,好事成双,安副校长若再有好事,怎么成双啊?”关丽娜把弄好的文件递给安然,安然刚要接过文件,关丽娜却用力捏住:“祝安副校长你能早生贵子。” 安然用力把文件从关丽娜手中拽出,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谢谢,关姐。安然一定不负您的美意。” 二十五 “爸——”安然推开门:“爸——”屋里冷冷清清的。家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厨房的水池里堆放着一堆还没有清洗的碗筷。 “唉”安然到卫生间找出一块抹布,抖了抖,一股灰尘飘起,安然禁了禁鼻子,用水清洗了干净,在家具上慢慢擦拭着。 “咣”门被撞开了,安然连忙迎出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安国强,一股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安然的胃里一阵翻腾:”爸,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安国强睁着朦胧的醉眼直勾勾地盯着安然,忽然很温柔的说道:“你回来了?” 看着爸爸对自己和风细雨的样子,安然心中一热:“嗯,我回来了。” 安国强的眼中忽然闪着泪光:“回来就好。” “爸爸,你快躺一会,你在哪喝了这么多的酒呀?” 安国强一怔,脸色一阵发白,他用力的推开安然;“谁让你回来的?呃?” “爸爸,爸爸”安然惊恐地看着安国强:“您怎么了?我是安然啊。” “安然?”安国强直愣愣地看了看安然:“哦,你怎么回来了?” “爸,我...”不等安然说完安国强就发出了刺耳的鼾声。 安然忍了忍委屈的泪水,给他盖上被子,转身离开了这个凉冰冰的家。 家,多么亲切,多么温暖的字眼,安然感受不到家带来的一切美好,不,应该是曾经有过的美好,只不过早已尘封在那久远的岁月中隐匿不见。 安然胡思乱想的慢慢地走在街头,一个滑板少年从远处迅速的向安然冲来。 “危险,小心”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安然一个躲闪,滑板少年擦身而过,少年转头不屑的耸耸肩,没有片刻的停留滑向远方。 梁刚放开安然仔细的打量着:“没事吧?” 安然见是梁刚眼圈一红,靠在梁刚的怀里:“怎么是你呀?你怎么没出车呢?” “车子有点毛病修去了”梁刚见安然的脸色不好:“你怎么了?哭了?” 安然摇了摇头,吸吸鼻子,没有回答。梁刚看了看安然来的方向,仿佛明白了什么,笑着哄着安然:“哦,小然然,回家了,家里没有人?别害怕,跟哥哥回家去,好不好?” 安然掉下泪来,使劲的推搡了一下梁刚,娇嗔的露出一丝笑容。 “安然”梁刚拖着安然的手:“以后,不管干什么,自己要小心点。” 看安然不做声,梁刚细心的屡屡安然凌乱的头发:“过马路的时候后,要看车。要穿平底的鞋子,不要一个人心不在焉的乱走...” 安然投入梁刚的怀里,吸取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聆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路旁停着的一辆黑色奥迪车... 董韦博看见安然平安无事,发动车子慢慢驶离,在前方不远的地方董韦博意外的看见,那个滑板少年怀抱着滑板正在和一个拎着菜篮的女人说着什么,董韦博的车轻轻驶过,恍惚觉得那个女人很眼熟,却又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安然,吃饭了。”梁刚轻轻摇着安然:“醒醒,吃饭了。” 安然努力睁开双眼,眼里透着一丝惊恐,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梁刚轻轻地拭去安然额上的汗珠:“怎么了?做梦了?” 安然轻轻点点头,梁刚把安然扶起来:“不怕,只是梦而已。来,吃饭吧。” 安然猛的抱住梁刚:“你不想知道,我梦见了谁吗?” 安然定定的看着梁刚:“我妈妈,虽然我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我却清楚的听见她让我‘逃’。” 梁刚感觉自己的手指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轻轻拥住安然:“原来是想妈妈了,安然,妈妈一定会保佑咱们,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来,安然吃点鱼。”梁刚挑了块鱼肉放到安然的碗里。 安然蹙了蹙眉:“嗯,我不要吃,太腥了,我怕会吐。” “吃什么补什么,吐了也要吃,否则咱们的宝宝怎么会营养均衡呢?” 安然听话的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一股鱼肉特有的细腻与香气在嘴里漫延,安然张大眼睛:“嗯,好吃。” 安然似乎好久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吃了满满的一碗饭,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揉着肚子:“哎呦,撑死我了。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今天的鱼格外的香,一点也不腥呢?” 梁刚倒了杯水递给安然:“傻丫头,人的反应是不同的,呕吐期有的时候会很短,也许是你妈妈保佑你让你早些结束反应,好早些给她大外孙子补补营养啊。” “当啷”梁母站在厨房脚下一只盘子摔得粉碎,梁刚连忙走过去:“妈,你没事儿吧?” 梁母的手轻微的颤抖着:“好好地干嘛提一个不在的人?” “哦,刚刚安然梦见她妈妈了,妈,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安然看着婆婆踉跄的回到里屋,心中不满的嘟着嘴:“切,真没见过,这没有的时候看脸色,有了还得看。” “梁刚,你妈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自从我怀孕,就没露一个笑脸。” “哎呀,你呀就是典型的孕期综合征,疑神疑鬼的瞎猜疑。妈妈最近身体不好,血压又高,她要是真不高兴,能天天买菜做饭,变着花样的伺候着你。” 梁刚捏捏安然的鼻子:“你呀,再说这样没良心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切,你敢。”安然挣开梁刚的手,扬起尖尖的下颌,腆了一下扁扁的肚子:”你收拾我,我就收拾他。” “好啊,你要是敢收拾我儿子,我就给你好看。” “呵,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依我看说不定是个女儿呢。” “诶,我的种,我能不知道是什么?”梁刚瞪大眼睛紧紧的抱住安然。 这才是家啊,处处透着温馨,让安然沉迷,这种亲情,让安然*... 二十六 薛春阳拉着安然在可亲可爱妇婴专营店里看着选着,薛春阳拿着一条纯棉孕妇裙在安然身上比来比去:“安然,这件不错,你试试吧。” “太早了吧,我这也看不出来呢。”安然不以为然。 “都三个月了,说显怀就是个把月的事,哎,你试试,让我一睹你的孕姿,呃?” “切”安然抿着嘴得意的笑着,走进试衣间,换好衣服推开门出来:“春阳,怎么样?” “哎呀,别说这一穿上,就像一个小孕妇的样子了。” 安然在镜子前面左扭扭右看看撅撅嘴:“这不就是睡裙吗?” “哎哎,那你试试啊,你穿这个坐公交车,就有人给你让座,你若穿一睡裙上公交车,嚯,那你看啊,那么多的男人全都嚓嚓你了。” “去你的,就你这也是为人师表啊,满嘴的淫/词浪/语,当心教坏小孩子。” “小孩子,你以为我教的学生都未成年啊?现在的学生啊,比我都成熟嘞。” “哎,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们一个学生上学书包里居然带着避/孕/套,被老师发现了,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的?” “她居然说,不带怎么办?学校又不发。” “啊?真的?” “可不。” “哎呀,现在的孩子呦,啧啧...”安然无奈的摇摇头。 薛春阳坚持把安然送到楼下,说看着她上楼才放心。安然笑着冲她挥挥手,转身刚要进楼,忽然听见后面刺耳的鸣笛声,恍惚还夹杂着薛春阳的惊呼声,安然略略迟疑转过身子,一瞬间,一道黑影从身边滑落。 薛春阳冲过来一把抱住安然,一脸惊恐的看着落在安然脚边摔得粉碎的花盆,一株不知名的花被埋在花土里,显得破败不堪。 “天啊,吓死我了。安然你没事吧?” 安然仿佛还没有从突发的事件中反应给来,看着那盆花一个劲的发愣。 “安然?” “呃?” “吓着了?”安然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我送你上楼吧?” “不用了,我没事的。” “那好吧。我看你上去。” 安然打开门,换上拖鞋,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推开卫生间的门,“啊——”安然脚下一滑,人跌坐在地上不能动弹。 “ 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 give me your hand and hold me ...” 音乐不断的响起,安然慢慢地挪过去,打开包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安然,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春阳,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你别动,等我。” “咚、咚、咚”安然打开房门,薛春阳像阵旋风般刮了进来:“安然,怎么样?我看看。” “还好,就是腿磕了一下。”安然揉揉已经青紫的膝盖。 “上医院看看吧。” “我感觉还好,没事的?” “家里怎么没人呢?”薛春阳环顾一下四周。 “哦,可能,*妈去买菜了吧。” “安然,你在哪里跌倒的?” “卫生间,我想洗洗手,可能是有水,滑了一下。” 薛春阳推开卫生间的门,伸出脚试了试,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安然,这是刷卫生间的吗?”薛春阳拿着一把刷子。 “嗯。” “你别动,这里太滑,我给你清理一下。”薛春阳去厨房倒了点洗洁精,在卫生间里用力的冲刷起来。 薛春阳洗干净了手,在包里拿出护手霜仔细地抹着:“安然,以后自己要小心,现在什么也没有你肚里的孩子重要,听到没?” 安然笑了笑:“谢谢你,春阳,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个朋友,真是我前世修来的,你干嘛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前世你欠了我的吧?” 薛春阳停住了不断揉/搓的手,愣愣的看着安然,脸上不由自主的*了一下:“是啊,我是欠了你的,现在来还的,死丫头。”薛春阳用力戳了一下安然的头。 安然满眼笑意的握住薛春阳的手:“春阳,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无论什么也比不上我们两个人的友谊,永远。” 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方才还是艳阳高照,此刻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薛春阳独自驾车在雨中行驶着,雨刷器在玻璃上单调的跳着孤单的舞蹈。 薛春阳的心情却是凝重的,她不敢告诉安然,她在卫生间的地面上发现了什么?在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破碎的花盆、湿滑的地面。她实在想不通...她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这一切只是意外... 二十七 梁刚投了条热毛巾,敷在安然红肿的腿上:“安然,以后一定要小心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啦,这次幸亏没事,不然伤了我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然非常享受梁刚那种充满了霸道的疼爱:“好啦,你有完没完啊,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太太。” “好啊,你说我像什么?呃?”梁刚用力拥住安然,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体内“我让你看看我到底像什么?” “啊——”安然娇嗔的叫着。 这声音在梁刚听来,那么动听,那么迷人,它就像是战士上战场前的冲锋号,激励着梁刚竖起昂扬的斗志,向着属于自己的那块阵地奋勇前进... 天气忽然就热了起来,经过了一个白天太阳狠毒的照射,傍晚的天气也是闷热闷热的。 安然终于如愿的穿上了孕妇裙,仿佛就几天的功夫,安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就鼓了起来,*也涨得又圆又大的,梁刚戏谑的称她是最美的孕妇。 安然自己也觉得奇怪,就吐了几次之后,自己就吃嘛嘛香,皮肤也是白皙粉嫩的,根本没有其他孕妇怀孕时的丑态。 梁刚挽着安然,拎着一袋子水果敲开安然娘家的门:“妈——,爸爸在家么?我和安然来看看你们。” “哎呦,老头子,你快看看,谁来了?”继母接过水果袋子,热情的冲着里屋大声地喊着。 安国强一口喝下杯子里的酒,皱了皱眉毛,大声的呵斥着:“你成天吵吵什么?难不成还是鬼?”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酒味,安然和梁刚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安国强不知道说些什么。梁刚拽拽安然的手,掏出香烟抽出一支讨好的递给安国强:“爸,来一颗。” 安国强毫不掩饰厌恶的推开梁刚的手:“我不抽。你们来有什么事儿?” “爸——”安然轻轻地呼唤着,有意的把肚子挺了挺,走到安国强身边。 安国强看见安然穿着孕妇裙,一脸幸福的静静的看着自己,心中一阵激动:“你...怀孕啦?” “嗯。”安然拉过安国强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爸爸,我有了您的外孙啦。” 时光在一瞬间倒流,一样的脸,一样的笑容,沈秋萍娇羞道:“我又有啦。” “你喜不喜欢?” “既然你知道了,就成全我们吧。” 安国强的手一阵阵颤抖,他猛地推开安然:“带着这个孽种滚开。” “爸——”安然再也抑制不住委屈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们?就算我们再有错,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我肚子里也是您的亲外孙,我们的身体里流着和您一样的血啊。爸爸,如果真是然然做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多么熟悉的话语,再一次盘旋在耳畔:“就算我们做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求求你,都是我的错,你就放过他吧。” 安国强用力甩甩头,却怎么样也甩不掉那鲜活的画面。他抱住脑袋,大吼一声,用力掀翻了桌子,地上一片狼藉... “滚——”安国强发出低沉的怒吼,整个人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上。 “老头子——”继母歇斯底里的叫着扑了过去。 安然吓得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梁刚看到安国强在不停地呕吐,马上拉住继母:“妈,您不要碰爸爸,安然别愣着,快打120.” 安全接到安然的电话匆忙的赶到医院,看到妈妈披散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开襟连衣裙的扣子松开了,一对肥硕的*半/裸着。 安全赶过去轻轻的扣好妈妈前胸的扣子,用手梳理着她凌乱的卷发:“妈——” 看见了儿子继母长长的回过一口气,抱住安全眼泪顺着苍老松弛的褶皱不停地流淌:“啊——,全儿呀,你可来了——” 安全晃着绿毛头,不停地拍打着妈*后背:“妈,你别哭哦,爸爸怎么样啦?” 安然走过来坐在继母身边:“妈,您别哭了,爸爸一定会没事儿的。” “走开,你就是个丧门星,打小就克死了你妈,现在又来克你爸。” 安然站起身内疚的低下头,不敢再出半点声。 安全拽了一下妈妈:“姐,到底怎么样?” 安然摇摇头,梁刚走过来拍拍安全的肩膀:“别着急,爸,正在抢救呢。” “爸,到底是什么病?” “脑出血。” 安全用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唉,爸这病就是喝酒喝出来。哪有整天地喝的,我早就说他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怎么着,应验了吧?”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要是他们不来,你爸也不会生气,就不会出事呀。”继母恶狠狠地盯着安然:“你就是一个丧门星。” 安然怯怯地低下了头,泪水含在眼睛里不敢落下来,梁刚用力抱住安然瑟瑟发抖的身子。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位身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安然不由自主的一抖,手心里积满了汗水。 医生除下口罩淡淡的说:“手术很成功,你们放心吧。” 安然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二十八 安国强剃着光秃秃的脑袋,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头上插着导液管,带着氧气罩,平时高大健硕的身躯看上去又扁又平的摊成一片。 “大夫,这都好几天了,咋还没醒呢?”继母拉着医生的衣襟追问道。 医生不漏声色的从她手里拽出衣襟,冷漠的说道:“恢复是需要一个过程,病人的生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至于醒过来能恢复到生命程度,那就不好说了。你们家属应该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啊?”继母一时愣在那里。 安然守在床边,用一条湿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安国强的脸,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父亲。现在的爸爸如此的安静,再不会推开她,安然仔细的看着爸爸那张平静的脸,岁月无情的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即使现在也依然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凄苦。 “爸——,我不知道,你曾经受到过怎么样的苦痛,如果那些苦痛是安然带给你的,就请您原谅我吧。” “我现在也有了宝宝了,就要当妈妈了,您就看着您外孙的份上,原谅我吧。” “爸爸,你就快些好起来吧...”安然握着安国强的手不停地揉着,搓着 。 “姐,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你还怀着孩子呢。” “安全,你不会怪姐姐吧?” “姐,你别听妈/的,她就是爱瞎嘞嘞,爸的病跟你没关系,你别往自己的身上揽。” 看着安全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的样子,安然感觉很心慰:“安全,谢谢你。” 安然走出医院的大门,感觉自己是从阴暗的地牢走出,看见太阳那耀眼的光芒,安然抬起手想要遮住那刺眼的阳光,阳光透过安然的手指洒在她的脸上,她不由得眯上了眼睛。 阳光下的感觉真好,让安然感觉很温暖,很温暖。虽然已经是入伏了,可是,安然却总是觉得心里冷冷的。 “然然,回来——”安国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安然的耳畔回旋。 “爸爸,爸爸。”安然紧闭着双眼喃喃地呼唤声惊醒了梁刚。 梁刚轻轻摇着安然:“安然,安然醒醒。” 安然慢慢睁开双眼,声音不停的颤抖:“爸爸,爸爸在喊我,在喊我...” 梁刚紧紧抱着安然,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不怕,不怕,你在做梦,只是一个梦而已。” 一阵急促电话铃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骤然响起,安然不由自主的一颤,梁刚拍拍她的手:“我去接。” 安然紧张地盯着梁刚一张一翕的嘴/唇,耳朵边一阵嗡嗡的响,她使劲的甩甩头,用力地按按耳朵,努力想听清梁刚的对话;“好,我知道了,嗯,马上。” 梁刚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帮安然穿衣服:“来,慢点。别紧张,是安全来的电话。” 安然睁着惊恐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梁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听话的任由他给自己穿好衣服。 梁刚也换好衣服推开门,看见妈妈站在外面:“妈,你怎么起来了?” “谁来的电话?是不是老安他——” “是安全,她爸爸不太好。” “你们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他。”梁母颤颤巍巍地回到里屋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安全在走廊的尽头不停地吸着烟,电梯的门打开了,梁刚拥着安然走了出来,安全连忙抛下大半截的烟,用脚狠狠地踩灭迎了上去:“姐,姐夫。” 他看见梁刚身后的梁母,微微一愣,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梁婶儿,怎么也惊动了您啊。” “老安,怎么样啦?” “方才,有一阵不太好,医生已经进行了急救,打了强心剂,我妈在里边呢,咱们进去吧。” 继母握着安国强的手,整个人在短短的时间萎缩得像一只失去了气的气球,她看到梁母也来了,就放开安国强的手迎过来:“哎呦,亲家...” 梁母紧紧握住继母的手:“亲家,老安他怎么样啦啊?” 继母的眼泪不停的流着:“唉,亲家呀,这次我怕是...啊——” 安然慢慢地靠近安国强,轻轻握住他的手:“爸爸,爸爸,方才,是您在叫我对吧?我来了,爸爸,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 是谁在呼唤?那么熟悉的声音,那是让自己牵挂一世的声音,安国强慢慢张开眼睛:“嗯——” “爸爸,爸爸,你醒了?”听到安然地惊呼,大家迅速的围拢过来。 “你醒了?” 多么熟悉的脸啊,多么熟悉的声音,安国强翕动着嘴/唇,安然俯下/身子:“你要说什么?” “你回来啦?”安国强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 “什么?”安然努力的靠向安国强的嘴边。 安国强努力的张开嘴,用尽此生所有的力气,终于呼喊出那牵挂一世的名字:“秋——萍——” 安然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她以为自己此生再也听不见爸爸呼唤这两个字,其实原来这个名字是深深烙在爸爸的心里:“爸——” 二十九 安国强带着一生的苦痛,一生的无奈,一生的辛酸,化成了一缕青烟。 安全站在安国强的墓前,他点燃一根香烟轻轻放下:“爸爸,您就安息吧。我会照顾好妈妈和姐姐的,” “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爸爸,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你会感觉很快乐,很宁静,远离一切苦痛吧。”安然默默地祈祷着。 安全扶着安然:“姐,其实这么多年,爸爸一直很想你,我曾经看见他偷偷的去看你。” 安然诧异地看着安全淡淡一笑:“安全,你不用安慰姐姐啦,这么多年我早已不在意了。” “真的不在意吗?” 是啊?真的能不在意吗?那是安然从小就一直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啊。曾几何时,看着别的孩子藏在父母的怀里,尽情享受着天底下最美好的爱,安然不是暗自神伤偷偷的落泪呢? 安然苦涩的笑了一下,抬头看看天空,天上蓝的没有一丝云彩:“我想爸爸他有他的苦痛,只是无法说出来罢了。只是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爸爸可以开心一些。” “姐,我在整理爸爸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样东西,我觉得那是爸爸留给你的。”安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安然。 安然好奇的展开,原来竟是一张五万元的存单,户口名字写的是安然。 “哦?”安然愣了一下把存单递给安全:“安全,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你还没结婚,用钱的日子在后面,你不需要这么做。” “姐,你误会了,你仔细看看,那存单的日期。” 安然低头仔细看着,泪水滴在那存单上开出一朵朵花:“姐,现在你相信爸爸是爱你的吧。” “爸——”安然终于让泪水肆意流淌,多年的冷漠,多年的委屈,在此时就让它们随着泪水一并流走吧。 “爸爸不在了,妈妈也上了年纪,安全,你以后有什么想法?” “姐,你不用担心我和妈妈,我已经在发廊学习了很久,现在,我已经是大师傅了。将来,等我存够了钱,我就自己开一间发廊,养活自己和妈妈是没问题的。” 安然凝视着这个染着一头绿毛的弟弟,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着他,忽然发现在他新潮奇特的发型下,居然有着和安国强十分相似的脸,宽宽的额头,笔直的鼻梁,微微隆起的下颌... 安然模糊了双眼轻轻拥住了安全:“爸爸知道你这么乖,心里一定是很开心的。” 安然把存单递给安全:“安全,你就用这笔钱开一间发廊吧。” “姐,这可不行。”安全急忙推开安然的手;“这是爸爸留给你的。” 安然拉过安全的手,把存单放在安全的手里:“是,我知道,你看这样好不好,这笔钱就算姐姐入股,投资在你的发廊,将来你赚钱了,就给姐姐分红。” 安然看安全在犹豫着,就笑着拍了拍安全的头:“好了,就这么决定啦,安全要加油好好的努力,姐姐等着吃红哦。” 安全用力的点点头:“嗯,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春阳和安然坐在冷饮店里,慢慢的喝着面前的新鲜果汁,舒缓的音乐在身边流淌...在这盛夏的日子,这里成了难得的避暑胜地。 “安然我看你最近心情好了许多啊?”薛春阳搅拌着面前的果汁。 “因为我最近忽然发现了一些事情,明白了一些道理。” “呃?”春阳吸允着果汁瞪大眼睛询问着安然。 “其实,有些东西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但是他一定是存在的。同样有些人呢,你也不能单纯的看表面就下判断。”安然幽幽的说着。 “呦,我发现你现在成了哲学家了,别这么深奥,小女子才疏学浅听不懂。” 安然灿然一笑:“好了,我的大校长,您就别寻我开心了。我一直都以为我爸爸不喜欢妈妈和我,可是当他临终前的那一声呼唤,才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刻骨铭心。” 安然吸了一口果汁如有所思的说道:“也许爸爸和妈妈之间有着不为我所知的事情,不过我想那一定是和爱情有关的。” “安然...”薛春阳欲言又止的咽下了想说的话。 “切,你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啊,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薛春阳啊。” 薛春阳摇了摇头:“没有,真没什么,哦,就是过阵子,我要带儿子出门旅游。” “去哪儿啊?” “欧洲。” “啊?欧洲哎。就你带乔森去么?” “嗯,所以,要有些时候不能和你见面了。”春阳犹豫了一下:“安然,自己一切要小心,什么都没有你肚里的孩子重要哦。” “在家里,不管干什么千万要注意,别乱吃东西,别...”安然笑着打断薛春阳:“哎、哎、哎,停。我的大校长,您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了?” 春阳紧紧地握住安然的手:“安然,你答应我凡事一定小心。” 安然隐约的感到薛春阳的手变得凉冰冰的,她也紧紧的握着薛春阳的手:“春阳,谢谢你,你就放心的去玩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三十 伏天的盛夏,太阳火辣辣的毒,安然觉得自己稍稍一动就会出满身的汗,如不是怕缺钙,安然都不想跨出房门一步。 安然坐在楼下附近的花园里,带着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看着一本孕期营养的书,安静的晒着太阳。海藻般的秀发慵懒的系在脑后,金色的阳光把她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环,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那么宁静,全身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 董韦博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她,慢慢地点燃一颗香烟,他知道自己不能过去,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望着她,望着她,思念就如同烟雾围绕在身边驱之不散... “喵——”一只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的大黑猫,歇斯底里的惨叫着,张牙舞爪地扑向安然。 安然猛的一惊,手里的书用力的抛向那只黑猫,黑猫掠过安然窜入树丛不知去向。 安然定了定神,看了看自己并没有受伤,放心的长出了口气,弯腰拾起书,抖了抖灰尘。四周看了看,困惑的摇摇头,拿起坐垫慢慢地往家走去。 董韦博看见安然受惊的一幕,紧张地把半截烟掉入怀中,他急忙扑灭身上的火星,把烟头抛出车窗外,顾不得看看身上的范思哲衬衫已经被烫出了洞,推开车门刚想要过去,却意外的发现在树林的深处隐藏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董韦博将车慢慢的驶离,他拼命的搜索者自己的记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梁刚看着安然有些泛红的擦伤,用酒精轻轻地擦拭着:“安然,以后要小心,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些小动物,它们身上带菌哪。” 梁刚看安然心不在焉的样子,用力拍了一下安然的手:“喂,听见了没?” 安然一怔,缓过神来,喃喃道:“哪里来的猫呢?” “算了,别费那脑细胞啦,以后小心就是了,要不再出去就让妈妈陪着你。” “切,看你,就乱紧张,以后我小心就是啦。”安然不以为然的说道。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安然身上,让安然微微出了些汗,她翻了个身,模模糊糊感觉有个人站在身边,她揉揉朦胧的睡眼:“呃?妈妈。” 梁母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安然,忽然伸手摸摸安然微微隆起的肚子,满眼古怪的神情令安然不由得心中一颤:“妈妈?” 梁母叹了口气把安然独自撇在床上默默的转身离去... 安然歪歪头感觉莫名其妙,起身下床,去了趟卫生间,忽然看见婆婆在厨房做些什么,就靠过去:“妈——” 梁母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一阵忙碌,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啊。你起来了,来喝一杯牛奶吧。” 安然看着婆婆的脸色有些苍白,就关心的问道:“妈妈,您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噢,安然,你把牛奶喝了,我去买点菜,哦,你想吃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妈,您确定没事吗?要不我陪你去市场吧?” “不,不,安然你把牛奶喝了,我去去就回啊。” 看着婆婆慌乱的匆匆离去,安然莫名其妙的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端着牛奶走向沙发:“啊——” 安然揉着被磕痛的小腿,无奈的看着洒了一地的牛奶:“哦,糟了。” 安然收拾好牛奶的印迹,想要把杯子清洗一下,却意外的发现,在杯子底下好像有一些白色的杂质。安然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抿了一下那些没有融化的颗粒,眼前不由得浮现梁母那慌乱的神色、苍白的脸。 安然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她慢慢地俯下/身子,仔细地在厨房里寻找着蛛丝马迹。垃圾桶?安然打开垃圾桶的盖子,一些被撕碎的药盒包装,散落在里面,安然不敢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 一张被拼的满是伤痕的药盒残片,摆在药店的柜台上:“小姐,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米前列醇片。”药店的售货员拿起来扫了一眼:“哦,就是堕胎药。” 安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这、这是什么药?” “堕胎药。”售货员坚定的声音让安然脑袋一片空白。 安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从天而将的花盆,湿滑的地面,张牙舞爪的黑猫,一次又一次不小心的意外,像电影的胶片在眼前闪过... 一阵难得的凉风吹过,天空飘落丝丝细雨,天气不再那么闷热。一对情侣打着一把伞相拥着在安然身边走过,看着他们远去背影,安然不觉地感到脸上凉冰冰的,她用手一摸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一伞遮在安然的头上,梁刚恼怒的把安然拥上车,安然默不作声紧紧的抱着自己,卷缩在座位上。 梁刚把她送进卫生间,转身给她取来干净的衣服,看安然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动手扒掉她已经湿透的衣服,拧开水龙头用热水冲刷着安然凉冰冰的身子... 梁刚把安然抱上床,拿来一床被子裹住她:“死丫头,淋坏我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梁母推开门端着一杯热乎乎的牛奶递过来,安然恐怖的睁大眼睛,用力的推开婆婆的手,牛奶洒了一地... 三十一 安然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梁刚端着一碗面条坐在床边:“安然,醒醒,吃点面吧。” 安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冷漠的看看梁刚手里的碗,热腾腾的面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谁做的?” “妈妈特意给你做的,喏,闻闻,香不香?”梁刚把碗在安然的鼻子前晃来晃去。 安然冷漠的转过头:“我不吃。” “安然,别耍小孩子脾气,来,吃点,小心饿坏我儿子。” “我宁可让他饿死,也不让他被毒死。” 梁刚凝视着安然,轻轻地拥住她:“丫头,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这样对孩子不好。”他用力抱着安然:“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我保证。” “梁刚,我要搬出去住。”安然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在梁刚的耳畔炸响。 “什么?”梁刚不相信的看着安然:“你再说什么?” 安然直视着梁刚,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搬、出、去。” 门被轻轻的推开,梁母阴郁的影子站在门口:“你可以走,但是,我的儿子不能走。” 安然僵直了脊背,冷冷地看着这个平时假仁假义的女人,第一次用冰凉而又决绝的口气吐出心里的话:“我一定要搬走,我不能和一个随时准备要我孩子命的人生活在一起。” 梁刚愣住了,他摇了摇安然:“安然,你在说什么?不许胡说八道。” 安然冷冷的看着婆婆:“那你就问问你的好妈妈,问她为什么要给我下堕、胎、药。” “堕、堕胎药?”梁刚不相信的睁大眼睛望着梁母:“这,这一定是误会,妈是不是?” 梁母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会再为你隐瞒了。没错,我就是要给你堕胎。” “为什么?”梁刚和安然异口同声的喊道。 “你真不知道原因吗?”梁母恶狠狠地盯着安然。 “为什么?”安然平静的追问着。 梁母凄惨的笑着:“因为,你肚子里怀的是孽种。” “妈——”梁刚大声的喊道:“你疯了,那是我的孩子。” “哼,你的孩子,梁刚,你别傻了,你算算,她肚里的孩子月份,她怀孩子的时候,不在家,在省城学习哪。”梁母用力拍打着梁刚的胸口。 “儿子,本来我想偷偷的拿掉这个孽种,神不知鬼不觉,保存彼此的颜面。可如今是你”梁母愤怒地指着安然:“是你逼我说的。” 安然一下子懵了,梁刚转过身捏住安然的肩膀:“安然,你说话,这不是真的。” “你让她说什么呢?说她是怎么在短短时间里连升*吗?”梁母再也控制不住悲愤的心情老泪纵横。 安然稳稳心神:“我,我,我的经期不准,也许是在家就已经怀上了,才,才去省城的呢?” “哈哈哈”梁母一阵瘆人惨笑:“在家?你是绝对不会怀孕的。” 梁刚莫名其妙的看着妈妈:“为什么?” “好吧,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真相。安然,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始终没能怀孕吗?” 安然的心一阵阵紧缩,直愣愣地看着梁母:“为什么?” “因为,我每天都在给你的牛奶里加了复方炔诺酮乙片,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梁刚和安然紧张的不敢呼吸。 “避、孕、药。” 一瞬间,仿佛一枚炸弹在安然的耳边炸响,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好像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一般。 梁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自己最爱的妈妈吗?这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妈妈吗?他使劲的闭上眼睛,努力的镇静一下情绪:“妈妈,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梁母冷漠地看着安然惨白的脸:“因为,她长着一张和她妈妈一样专门会勾引男人的狐媚脸。” “我妈妈?”安然茫然的看着婆婆:“您说我妈妈什么?” “你知道你妈妈是这么死的吗?当年你妈妈红杏出墙,背叛丈夫和...和男人私奔,出了车祸。” 梁母冷冷的笑着:“现在,你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爸爸会那么讨厌你了吧。” “你就是那种红颜祸水的女人,迟早会红杏出墙。所以,我才会给你下药,我不要我的孙子身上流着你的血。” 安然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这个共同生活了九年的人,心里冷得发抖:“那当初,你为什么要接纳我?” 梁母残忍的笑着:“安然,别忘了,当初是你拎着包袱跑到我家,钻进我儿子的被窝的。” 安然的心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地戳着,戳着。 “妈——”梁刚打断妈*话:“妈,那都是她妈*事情,和安然无关。” “无关?她的血管里流淌着放荡的血,现在,肚子里的孽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梁刚用力捏住安然的肩膀:“安然,你说话,说话啊。” 安然不停的颤抖:“说...说什么啊?” “你告诉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安然喃喃的摇着头。 “不知道?”梁刚的脸就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他用力捏着安然的下巴:“你究竟和谁都不知道吗?呃?” “我什么都没做过,梁刚,你相信我。”安然无助的看着梁刚。 梁刚愤怒的举起拳头,安然无助的摇着头:“相信我。”梁刚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脸上,低低的吼着:“滚——” 又圆又大的月亮孤独的挂在夜空,它把忧郁的光芒洒在安然的身上,安然漫无目的的一直朝前走着,走着... 一双罪恶的手伸向安然,就那么轻轻一推,安然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地从高高的台阶上滚落,月光下那熟悉的身影烙在安然的记忆中... 三十二 董韦博拿起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董局长吗?” “我是。” “我是辽城第一医院的李斌。” “哎,哎。李院长您好。” “董局,是这样,前天夜里,我们医院收治了一位孕妇,虽然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但我隐约记得您同学在做手术时,她好像是陪护过。” 董韦博感觉自己的耳边一阵轰鸣:“好,您等我,我马上就到。” 董韦博推开门和秘书撞了个满怀:“局长,人齐了。” 董韦博并不停下脚步:“我有急事出去,你让老乔主持会议吧。” 所有的人都预感出他们的局长有了重大的事情,否则怎会如此失态的在楼梯上疾奔,他们都知趣的让开了路。 李斌看见董韦博急促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两个人握了握手,省略掉了客套的寒暄:“人呢?怎么回事?” “跟我来,前个夜里,警察送来的,当时她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没有钱,也没有任何证件。” 董韦博推开观察室的门,看见安然陷在白色的被子里,脸色惨白,脸上带着明显的擦伤,双目紧闭,董韦博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不相信的眨眨眼睛,蓦地,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李斌搓搓手:“董局,您不用急,孩子很好,很稳定,母子平安。” “那她怎么还不醒呢?” “哦,她已经醒了,只不过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人很虚弱,现在是睡着了。您放心吧。” “谢谢。哦,我会办理住院手续,李院长,麻烦您给她调一间单人病房。” “没问题,马上。” 一辆汽车迎面驶来,刺眼的灯光晃得安然睁不开眼睛,忽然她整个人被抛在空中,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耳畔回响:“逃——” “啊,呃”安然紧闭双眼不停地摇晃着头,董韦博轻轻的摇着她:“安然,安然,醒醒。” 是谁?是谁?如此温柔的呼唤?安然慢慢的张开眼睛,她努力想看清眼前的身影:“你是谁呀?” “你醒了。”董韦博握着安然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 “师兄——”安然张了张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来,喝点水。”董韦博舀起一勺水轻轻的送到安然干裂的唇边。 安然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肯再说话。 “安然,你别这样,你可以不吃不喝,可你还怀着孩子呢。”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你家里人呢?”董韦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然的神情:“我给他们打电话好吗?” 听到董韦博说要打电话,安然转过脸,淡淡的说道:“我没有家人啦?” “安然,你不想说就不说,来喝点水,乖,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安然的眼睛亮了一下,转瞬就暗了下去:“那是一个不应该来的生命,就让他和我一起结束吧。”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的表情,董韦博握住安然的手,紧紧地握着... “来,安然。喝点牛奶吧。”董韦博抱着安然把牛奶递到安然的嘴边。 安然恐惧的瑟瑟发抖,用力推开董韦博的手,牛奶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安然喃喃的说道:“不,我不喝牛奶,我不要喝牛奶。” 董韦博紧紧的抱着她,深深的感受着安然来自内心的恐惧:“安然,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啊——”安然终于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呐喊:“啊——” 安然紧紧抱着董韦博,在他的怀抱里寻找着久违的温暖,委屈无助的泪水淌在董韦博的胸膛,流进董韦博的心里。 韦博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安然终于安静的睡着了,韦博轻抚她轻轻蹙起的眉头,拭去她眼角挂着的一滴晶莹的泪珠。 安然睡得很安稳,很香甜,梦里她又来到了那片桃花林... “你醒了,”董韦博看见安然睁开眼睛,淡淡的笑着:“你睡着的样子像一个小孩子。” 安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董韦博的怀抱里,挣扎着坐了起来,退缩在一边,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住。 董韦博下了床,一阵摇晃,安然紧张的看着他:“没事,腿麻了。” “安然,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啊。”董韦博伸手摸摸安然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董韦博拎着一个袋子推开门:“安然,看我给你买的什么?” 董韦博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粥,轻轻打开,一股淡淡的米香渐渐弥漫开来:“来,尝尝,我给你买了白米粥。” 看着董韦博送到嘴边的粥,安然慢慢张开了嘴,白米粥特有的香甜滑糯,沁满安然的口中。 安然慢慢的吃着,是啊,记不得多久没有吃到过这么香甜的饭了。 “来,小心,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粥也不能多吃。先少吃点,等一会儿再接着吃。” 董韦博给安然轻轻擦了擦嘴:“来,喝点水吧。” 董韦博打来一盆热水,从口袋里取出刚刚买的毛巾投了投,轻轻的擦拭着安然脸上的擦伤,安然痛得微微缩了一下。韦博停了手,变得更轻柔了,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擦拭着。 “安然,你让我看看,你还有哪里受了伤好吗?”董韦博坦然慢慢掀开安然的被子。 安然曼妙的身体呈现在眼前,董韦博轻轻地擦拭着安然的身体,看着她身上多处的擦伤和淤青,韦博的心不停的紧缩:“安然,我知道你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别怕,那都过去了,一切有我,你能把事情告诉我吗?” 安然轻轻的摇着头,颤抖着嘴/唇, 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安然。”董韦博抱住安然,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哦,对不起,我不问了,安然,不怕,不怕。” “安然,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好不好?他们一定也非常着急啦。”董韦博慢慢的站起身。 “不要。”安然紧紧拉住董韦博,满眼的恐惧,满脸的绝望,浑身不停的颤抖。 天哪,你到底遭遇了怎样的伤害,会如此的恐惧与绝望,董韦博的心痛得像要裂开了一样,他深深的吸一口气:“安然,他们也是你的亲人,你不用怕。” 安然再也抑制不住委屈的泪水,任它肆意流淌,颤抖着声音哭诉道:“是...他们把...我赶了...出来。” 董韦博一怔,仔细凝视着安然:“你说什么?” “我怀了孩子,他们说...是孽种,就把我赶了出来...” 董韦博的眼底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平静的问道:“那你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是...”安然定了定神:“是有人把我从高处推下来摔的。” 董韦博轻轻抬起安然的下颌,冷静的看着安然的眼睛:“你 看清楚是谁干的吗?” 安然脑中浮现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避开董韦博的眼睛,轻轻摇摇头。 董韦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拍拍安然的肩:“安然你能给我讲讲事情的经过吗?说不定,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安然惨笑道:“误会?师兄,你知道,为什么我结婚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怀孕吗?” 安然的笑意更深了,眼泪盛满了悲哀:“那是因为我的婆婆,一直在我喝的牛奶里放了复方炔诺酮乙片。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避、孕、药。” 董韦博不由自主地一抖,他凝视着安然惨白的脸:“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我长了一张狐媚脸,和、和我妈妈一样会勾男人,迟早会和别人私奔,所以她不要我生孩子。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怀了孕,我婆婆说我红杏出墙,怀的是孽种,要把我肚里的孩子打掉。” 安然紧紧抓住韦博的手,仿佛是在汪洋中抓着了一棵救命草:“师兄,你相信我吗?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我也不知道怎么怀孕的,你相信吗?啊?” 董韦博静静的听着,轻轻拭去安然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拥住她,坚定的吐出两个字:“我信。” 听见此话,安然放声大哭... 三十三 董韦博站在医院的角落里,拿出电话拨出来一串号码:“喂,四哥,我是韦博。” 电话那边传来鬼魅的笑声:“董少,好久没见。难得您还想着我这个老哥哥啊。” 董韦博儒雅的笑着:“四哥说笑了,韦博,现在有件棘手事情,想麻烦四哥。” 电话那端的声音沉稳了起来:“董少,您有事尽管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董韦博沉吟片刻:“好,我要你帮我查一个女人。” “谁?” “我不知道具体名字,我只知道她的儿子叫梁刚,家住辽城城南老区,和平路138栋。” “查她什么?” “一切,所有一切。” 对方沉吟着:“我需要时间。” “要快,我也需要时间。”董韦博的话语不自觉的冷峻起来,眼镜片遮住了眼底流露出的寒意。 “是,我尽快。”对方收起戏谑恭敬的答道。 “嗯,保重。”董韦博挂断电话,儒雅的脸上闪着冷峻的寒意,令人不由的发抖。 看见有人推开门,安然紧张地缩在床里,董韦博走过来轻轻地拥着她:“安然,别怕,是我。来,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你换一下吧。” 安然看见董韦博递过来的衣服里面居然有新的内衣,感激的接过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梳洗过了,衣服微微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韦博走出去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口等着... “你进来吧。” 董韦博推开门不禁呆住了,瀑布般的秀发披在安然的肩上,衬得她脸色雪白露着尖尖的下颌,两只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奶白色绣花孕妇裙罩在她娇小玲珑的身上,隐现出孕妇特有的美妙曲线。 “安然,天气很好,我带你晒晒太阳好不好?” 安然安静的坐在床边,两条白白的小腿垂在床下,两只小巧的脚不停的搅动着,难为情的低着头,小声的哼着:“我没有鞋。” 董韦博露出诡异的笑容,弯下腰轻轻地抱起安然,在她耳边叹道:“你不需要鞋。” 董韦博推着安然漫步在医院的花园里,安然抱怨着:“师兄,你一定要给我买鞋子,这样好像我是很重很重的病人似的。” 董韦博笑着:“我喜欢啊,真希望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董韦博敏感的感觉到安然一阵颤抖,停下来俯下/身子:“安然,你怎么啦?” 安然的嘴/唇失去了最后的颜色,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董韦博直起身顺着安然的目光看去,一个头发蓬乱,满脸沧桑的高大男人像只受伤的猎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梁刚慢慢地接近着安然,他的心被深深的刺痛着,不停的流着血,他俯下/身子凝视着安然苍白的脸,用手指捏住她那尖尖的下颌:“我终于找到你了。” 安然愣愣的看着这个一身风尘满脸憔悴的男人,心中一阵颤抖,他的憔悴是为了自己吗?安然轻轻抬起手抚/摸着梁刚那满是沧桑的脸:“你在找我吗?” “没错,”梁刚一挥手,安然的嘴角开出了一朵鲜红的“小花”,鲜红的“花瓣”洒落在安然乳白色的裙子上,显得分外刺眼。 董韦博挺身将安然挡在身后,轻轻地拭去她嘴角的血痕,转身冷冷的看着梁刚:“为什么打女人?” 梁刚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我打的是我的女人,与你何干?” 梁刚紧紧盯着安然茫然的脸:“*/人,难怪我翻遍的辽城也找不着你,原来,你躲在这里一家团聚啊。” 安然浑身不停的发抖,眼里盛着深深的悲哀,无助的像一只等待屠宰的羔羊。 “原来,这就是你对待自己女人的方式。”董韦博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难怪,安然会这样遍体鳞伤。” “遍体鳞伤?”梁刚的拳头重重的落在董韦博的脸上,他像一只愤怒的狮子向胆敢挑战自己的猎物发起激烈的进攻:“你居然看到她遍体鳞伤,啊?” “不要打了。”安然跳下轮椅扑向董韦博,用自己娇小的身子掩住了他。 安然悲哀的看着梁刚眼底里满是伤痛:“如果你再打他就先打死我。” 梁刚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安然,你居然护着他,啊?我才是你的男人。” 安然走过去拉着梁刚的手:“梁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领导,他是在帮助我。” 梁刚凄惨的笑了起来,他轻轻抽出被安然拉着的手,决绝而又残忍的说道:“他帮你升官,帮你生孩子吗?” 梁刚像一只在角斗中失败的猎豹,带着被撕裂的伤口,蹒跚着离开,他要保持最后的尊严,即使他已筋疲力竭伤痕累累。 董韦博看见安然的脚*着鲜红的血,心中一紧:“安然,你怎么了?” 安然方才觉出脚上疼痛难忍,董韦博抱起她轻轻放在轮椅上,仔细一看原来安然的脚底被玻璃碎片划开,鲜血染红了一片绿草。 三十四 医生小心的查看着安然的伤口,安然痛的不停地发抖,董韦博紧张地着扶她。 “伤口里还有玻璃碎片,必须清理出来。这样,我给你做个局部麻醉。” “医生,她怀着孕呢,打麻药对孩子有影响没有?” “放心吧,小剂量的麻药,没有影响。打麻药的时候会有点疼,你一会儿,抱紧她,免得她紧张。” “嗯——”安然轻声的哼着,韦博紧紧抱着她,感受到她轻微的战栗。 董韦博把安然抱上床,轻轻地把她裹着纱布的脚放平,取过来一套新衣服,放到安然身边:“安然,你换下吧,不然血渍就洗不掉了。” 安然看着韦博递过来的新衣服默不作声,韦博揉着安然纤细柔软的手:“听话,安然。来,把衣服换了吧。”董韦博放开安然转身躲到门外。 安然看着董韦博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到卫生间,一会儿,便从那里传来水声... 董韦博甩甩手上的水珠,笑着对安然说道:“你先歇一会,我去买饭,想吃些什么?” “对不起。” 董韦博板过安然的身子:“安然,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安然抬起头凝视着韦博:“对不起,请您离开吧,董局长。” 董韦博僵在那里,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请您离开,董局长。” 董韦博松开安然,停在半空的手好半天没有放下,他艰难的调动着自己的五官,终于挂上了久违的微笑,儒雅,温润,淡然,他拉开门并不回头:“保重,安老师。” “什么?她还不肯吃东西?好,我知道了。”董韦博挂上电话,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就像是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屋子里踱着焦躁的脚步。 是谁在温柔的抚/摸自己的额头?是谁在偷偷轻吻自己的手指?安然不愿从梦中醒来,梦中真是令人温暖,令人安心。这是梦嘛?为何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 安然慢慢睁开眼睛,在月光的照映下,她看清了那张满是牵挂的脸:“做梦真好,韦博。”安然阖上眼睛安稳的睡去,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董韦博一颤,原来只有在梦中,你才会如此温柔,才会将萦绕心头的名字唤出。 萧妈妈推开门,放下手里的提篮,仔细地看着安然苍白的脸,翘翘的鼻子,尖尖的下颌,微微蹙起的眉毛,好像在睡梦中还在哭泣。 感觉到屋子里有人,安然闭着眼睛,轻轻翻了个身:“我不吃了,出去吧。” “安丫头,你醒了。” 安然猛的睁开眼睛,转过身,不由地惊呼起来:“萧妈妈?怎么是你?” 萧妈妈扶住安然坐起来:“来,安丫头,靠着点儿,几个月啦?” “五个月了。萧妈妈,您怎么来了?” “嗯,是韦博连夜接我的,安丫头,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安然眼圈不由的红了,萧妈妈轻轻地抱着她:“哦,我可怜的丫头。” “傻丫头,不管有什么难心的事,也不能委屈着孩子啊。听萧妈*话,来,吃点,尝尝看喜不喜欢吃?” 萧妈妈喂安然喝着小米粥:“怎么样?好吃吗?这小米粥啊,最养人啦,要不怎么坐月子都吃它呢。” “安丫头,你歇会,萧妈妈出去一下啊。” 萧妈妈走出来,看见董韦博在走廊的尽头孤独的等待着,忙迎了过去:“韦博啊,你放心吧,安丫头已经吃饭了。” “那就好,有萧伯母您照顾她,我就放心啦。” “你,不去看看她么?” 董韦博推推眼镜,淡淡的笑着:“不了,知道她很好我就放心了,哦,萧伯母这个您拿着。” 萧妈妈接过韦博递过来的口袋:“什么啊?” “我买的洗发水,萧伯母,麻烦您给安然洗洗吧。” “好,我这就去打热水。” “那我就回去啦,有事给我打电话。”董韦博递给萧妈妈一个手机:“按2号键,就是我的号码。” “好,你放心吧。” 萧妈妈推开门:“安然啊,萧妈妈给你洗洗头好不好?” 安然感激的笑了笑:“谢谢,萧妈妈。” 泡沫在安然的头上跳跃,萧妈妈轻轻地给安然搓着:“丫头啊,好好的活着,你这个样子啊,要是让你妈妈看到会多心疼啊。” 安然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三岁那年,妈妈就不在了。” 萧妈妈用毛巾裹住安然的头,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唉,我可怜的丫头啊。” 萧妈妈轻轻地抱着安然,安然闻到一股只有妈妈身上才有的味道,让她感觉温暖,感觉安心,安然不由得环住萧妈*腰喃喃地喊道:“妈妈。” 这是母女之间才能有的拥抱,这是母女之间才有的温情,它温暖着安然那颗孤独破碎的心 三十五 夜色的辽城是孤寂的,董韦博将车停稳,掏出钥匙准备开楼宇门,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来一个黑影:“董少。” 董韦博思忖着究竟是谁这样称呼自己,他慢慢转过身,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子站在角落里。 董韦博冷峻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那男子走过来,恭敬的问道:“是董少吗?” 董韦博默不作声:“是四爷派我来的。” “哦,什么事?”董韦博听到“四爷”两个字,眼睛不由得眯起来。 那男子走上前,拿出一个纸袋,双手恭敬地递到董韦博面前:“四爷让我面呈给您。” 董韦博轻轻接过来,淡淡地对那男子说道:“好,你回吧。” 看那男子消失的夜色中,董韦博才开门上楼。 董韦博扭开书房桌子上的台灯,慢慢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几张薄薄的纸,一张照片落在桌子上,韦博捻起一看不禁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微微的泛着岁月的痕迹,照片里两个笑逐颜开的妙龄少女正新奇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在萧妈*精心照顾下,安然迅速的恢复着,脚上的伤已经拆了肉线。 “安然,看看萧妈妈给你带什么来了?” 安然接过萧妈妈递过来的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双白色软牛皮平跟鞋,鞋面上点缀着粉色的小花,看上去清新雅致。 安然拿起鞋子抱在怀里,眼睛不由的湿润了,喃喃地自语道:“谢谢。” 萧妈妈暗暗的叹口气,默默无语的摸摸安然的头:“丫头,萧妈妈给你穿上试试啊。” 鞋子不大不小刚刚合脚,萧妈妈由衷的说道:“哎,别说,这孩子的心真细,正正好好的。” 安然并不诧异亦不追问,只是淡淡的笑着,能说什么呢? “萧妈妈,我想回家。” 萧妈妈一下子愣住了,她不敢问安然你要回哪里,只是连声应着:“好,好。那我准备一下啊。” 萧妈妈在走廊的转角处悄悄拨通了董韦博的电话:“韦博啊,安丫头说,她要回家啊。” 董韦博撂下电话默默地捻起眼前的照片,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纸上的话,沉吟着沉吟着... 董韦博拿起电话按出一串号码,电话那端传来依旧鬼魅的笑声:“哈哈,董少,别来无恙啊。” “韦博,多谢四哥帮忙。” “客气,哈哈。能给董少做事荣幸之至。” 董韦博并不与之客套:“东西我看了,有一事不清,一起交通事故,为什么会惊动刑警,然后却不了了之。” “董少,这个嘛,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您可以去问问当时出警的那个警员,他现在就是辽城公安局局长陈东平。” 辽城市公安局坐落在离市政府大楼不远的前进路上,楼身掩在层层绿丛之中,不太大的院子停满了车辆,韦博好不容易寻着一个空位稳好车。 陈东平刚撂下门卫的电话,就看见董韦博推门而入,马上腆着已经微微发福的肚子笑着站起身:“董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哈哈。” “陈大局长的安检工作真是严谨啊。”辽城的两大局局长相互抱拳寒暄着。 陈东平把董韦博让到沙发上落座,亲自给韦博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来,韦博,品品我这极品龙井。” 茶叶懒洋洋的在水晶杯里舒展着身姿,相互嬉戏着,盘旋着... “老弟,上次我那个小侄儿上学的事情多亏老弟帮忙,改天我们一起聚聚啊。” “东哥,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老哥哥不必记挂在心上。韦博今日冒昧拜访其实是有一事相问。” “噢,什么事儿啊?劳动老弟大驾,一个电话足已。” “这件事时间久远啊,那是三十年前,在辽城西平路上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当时,一男一女当场身亡,其中那个女的还怀有身孕。” 陈东平深深吸一口气,眯上眼睛思绪迅速穿越时空飞回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三十年前,陈东平刚刚大学毕业*辽城市公安局刑警队。 那是陈东平第一次值夜班,当时已经是夜里12点了,突然电话铃急促的响起:“喂,刑警队吗?我是交通队的老王,在西平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我感觉有点可疑,你们过来看看吧。”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陈东平驾吉普车赶到西平路,不禁被眼前凄惨的一幕惊呆了,一辆东风货车打着双闪停在风雨中,在车轮下,一辆三轮车已经被碾得面目全非,人已经被拉走了,只是地上遗留着大量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一条四处蔓延的血河。 交警老王抱着一个小女孩在风雨中等待着,陈东平至今都无法忘却那个小女孩,头上缠着纱布,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紧紧抿着小嘴,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一滴眼泪... 听着陈东平娓娓地叙述,董韦博的心不断的下沉:“那么,你们发现了什么疑点呢?” “经过勘察,我们发现那辆三轮车的刹车有着人为破坏的痕迹。” “后来,查出来是谁干的吗?”董韦博眯着眼睛。 “韦博,你要知道,三十年前的技术手段是很有限的,现场又遭到严重的破坏,加上家属并不追究。唉,那个年代,也就不了了之了。” 三十六 萧妈妈扶着安然走在老区那忐忑崎岖的小路上,安然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房子,因为年代久远而挂上的斑驳印记,看那经历了岁月噬痕的墙壁,依然是在那斑驳年轮中坚守着,在这里安然品尝了人生的喜怒哀乐,生活的酸甜苦辣。 安然明显察觉到,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们,看到自己就匆匆躲避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 “呦,这不是老梁家的吗?你回来了?”一个消瘦的老女人,满眼惊奇的看着安然,脸上流露出一种轻蔑的神情。 “刘婶,最近好吗?”安然忍住心中的悲伤礼貌的问候着那满脸皱纹的女人。 “哈哈,”老女人发出一串干笑,探究的看了看安然隆起的肚子:“几个月啦?” 安然艰难的吞着口水:“五,五个多月。” “哦——”老女人意味深长的点着头,摇晃着扁平的屁/股慢慢离开。 安然抬头看看三楼那个爬满绿藤的窗口,犹豫着深深吸了一口气:“萧妈妈,您就在这里等我吧。” “那可不行,我得陪着你。” 安然弱弱的挤出一丝笑容,拍拍萧妈*手:“没事的,那里毕竟是我的家,我会和他们好好说的。” 安然慢慢的往楼上走去,萧妈妈担心的叮嘱着:“安丫头,你小心啊——” 看着安然消失的背影,萧妈妈摸出手机按住2号键:“喂,韦博,安然自己回去了,她不让我跟上去啊。” “嗯,好,我知道了。”董韦博合上手机,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蓦地,他放开深深蹙起的眉毛,眼睛里露出坚定的光芒,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离开办公室。 本来不算长的楼梯,安然感觉走的是那么艰难,那么漫长。终于站到那个熟悉的铁门前,门上贴着的大红对联已经沾满了灰尘,中间的“福”字不知被谁撕去了一半,只剩下一个ネ孤孤零零的挂在门上飘摇着。 安然敲敲铁门,屋内没有人应答。她失望的低下头,用手抚/摸着那个失去了一半的“福”字,门微微的动了一下,安然这才发现,原来门竟是虚掩着的。 安然小心的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她犹豫了一下迈进了那个她熟悉的,曾经给她带来温暖的家。 安然环顾着室内熟悉的摆设,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感觉无限的冷清与凄凉。 安然小声的呼唤着:“妈——妈——” 屋子里没有人回答,安然走进自己的房间,窗帘紧紧地拉着,床上的被子凌乱的堆放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鼻孔。安然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一缕阳光洒满这间不大的小屋。安然把床上的薄被子叠好放在一边,用手轻轻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 安然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她翻出自己的身份证、医保证、银行卡,把它们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把小盒子慢慢放回柜子。 安然走到屋外,凝视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眼里噙满了泪水,她暗暗的长叹一声,转身刚想要离去,蓦地,她发现沙发的后面露出一条人腿。 安然慢慢靠过去不禁愣在了那里—— 梁刚蓬乱着长长的头发,满脸长满胡须,脚边散落着几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卷缩在沙发的后面的角落里。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隐匿着,卷曲着,偷偷舔舐着自己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 安然慢慢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带给自己无限幸福与欢乐,同时也带给自己无限苦痛与折磨的男人。 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凉冰冰的,梁刚伸手擦了擦,眼前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那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梁刚轻轻地拥住了安然喃喃道:“安然,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安然心上冰封的积雪慢慢融化着,变成一股暖流滋润着已经干涸的心田。她也轻轻地拥抱着梁刚,把脸埋在他那乱蓬蓬的头发里:“是的,我回来了。” 梁刚一个激灵,一股冷气从心底里渗出,他残忍的将安然按倒在地上,将手伸进安然的裙子里,用力捏住安然饱满的乳/房。安然忍不住的惨叫一声:“啊——” 安然挣扎着,颤抖的问道:“梁刚,你要干什么啊?” 梁刚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紧紧地咬着牙,恶狠狠地发出一阵狞笑:“哈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啊?放心我不会穿别人穿过的旧鞋。” 梁刚把手放在了安然隆起的肚子上,用手不断的抚/摸着,安然感到一阵的紧缩,肚皮上凉冰冰,安然的声音颤抖的带着哭腔:“梁刚,你别这样,你会吓着孩子的。” “孩子?”梁刚把脸贴在安然的肚皮上:“哦,宝贝,你怕啦?嗯?你爸爸呢?他不要你了吗?” “梁刚,你别这么残忍,放了我吧。我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你就相信我一次。” 梁刚猛的抬起头,盯着安然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好,我现在就把他拿出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安然感觉到梁刚的手像越来越沉,她惊恐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救命——,救命——” 梁刚狞笑着高高举起拳头,狠狠的朝着安然的肚子砸去,安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只有力的手从后面死死握住梁刚的手腕... 董韦博一个小擒拿手,将梁刚摔在地上,他俯下/身将安然轻轻抱起,并不理睬地上的梁刚,大步朝门外走去。 楼外面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们窃窃私语着,指指点点着。董韦博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坚定地走向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将安然交给车内的萧妈妈。 就在奥迪车缓缓驶离的一瞬间,一些女人的衣物从三楼那个爬满绿藤的窗口,伴随着梁刚的嚎叫声洒落一地... 三十七 安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董韦博愠怒的看着她:“怎么,你打算绝食吗?你想死是不是?” “你就算死了,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你知道吗?呃?” “你这个傻女人,你在这寻死觅活的折磨自己,有谁会怜惜你啊?” 董韦博心疼的握着安然的手,柔声的说道:“对不起,安然,我没想骂你。” 董韦博艰难的蠕动着喉结:“安然,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现在,我真的充满了恐惧,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韦博紧紧地握着安然纤细的手,生怕一撒手她就会突然消失。一滴冰冷的泪水滴在安然的手上,她微微颤动一下手指,她慢慢转过脸,默默地看着这个为自己流泪的男人,心中不觉得有些隐隐的疼。 安然颤抖着手轻轻拂去董韦博脸上的泪水,韦博小心翼翼地把安然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的吻着她那冰冷的指尖。 “董局,你要有心理准备,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这样下去我怕她会得抑郁症。”李斌放下安然的检查报告,不无担忧的说道。 董韦博深深的叹口气:“李院长,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看她的心里有着打不开的心结,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个时候要对她给外地关心,如果实在不行就找个心理医生吧。” 董韦博深深蹙着眉毛,手指不停的来回搓着,如有所思的点点头。 “安然,我带你去花园走走好吗?”董韦博温柔的摸着安然的头发。 安然冷漠的摇摇头,合上双眼弱弱的嗫嚅着:“我困了。” “唉,安然,我,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韦博仿佛下了决心似的,声音深沉得有些嘶哑。 “那是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在故事里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她有一个要好的闺蜜,她们不是姐妹但却胜似姐妹。她们一起读书,一起工作。直到有一天,一个优秀的男人走进了她们的生活,两个女孩都不由自主的同时爱上了他。” “那个男人也爱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子,但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男人却娶了她的那个好朋友为妻。不久,这个女孩也匆匆嫁给一位爱慕她的男人。” 安然慢慢睁开眼睛,忽闪着密密的睫毛,看着董韦博那一脸的凝重。 “也许是他们之间用情太深,他们两个人最终没能守住最后的底线,他们有了...有了私情,并且珠胎暗结。为了他们的爱情结晶,他们决定私奔。却没想到,途中遭遇了车祸,两个人都...” 记忆的闸门一下子打开,雨夜,摇曳的灯光,刺耳的摩擦声,在安然的耳畔回响,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是妈妈留在安然脑海中最后的记忆... 安然睁大眼睛看着董韦博,怯怯的追问道:“他们两个人都死于车祸吗?” 董韦博点点头,舔了舔干干的嘴/唇,握住安然的手:“安然这个女人就是你的妈妈,而那个男人就是...就是...”韦博犹豫一下还是慢慢吐出了令安然震惊的话:“就是梁刚的爸爸。” 董韦博递给安然一张老照片:“看看吧,那是你妈妈和婆婆。” 照片已经泛着浅浅的黄色,照片里两个花一般的女孩子,甜甜地笑着,新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安然看着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熟悉而又遥远,婆婆也是那样的年轻美丽,脸上挂着了甜蜜的微笑,没有半点阴霾。 真相真实而又残忍,血淋淋的摆在那里,一切都明了啦。难怪爸爸如此讨厌梁刚,难怪婆婆对自己冷若冰霜,这么多年自己带给他们多少痛苦的回忆,安然内疚的流下眼泪,如果爸爸不是深爱着自己,怎会成全自己和梁刚那样充满着仇怨的婚姻。 想着自己的任性而又自私的爱情,带给身边人究竟是怎样的伤害,安然的心里仿佛被打开了一扇尘封的门,尽管门的那边满是疮痍,丑陋的惨不忍睹。 “安然。”董韦博握住安然的手:“人的心是无法背负太多的东西,否则,就会太累太累。遗忘是我们人类最好的一种本能,学会遗忘,才不会痛苦,忘了吧。前世因就是今世的果,就让这一切仇怨结束吧。” 如果自己的离开是解决所有问题最好的方法,那就离开吧,安然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再见了,梁刚,如果说我们在一起是个错误的延续,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奥迪车缓缓驶入金沙湾小区,董韦博在楼前停好车,把安然扶下来:“小心点。” 安然抬头看着这栋美丽的欧式建筑,困惑的看着董韦博:“为什么到这来?这是哪儿啊?” “我的,哦,是你的家。”董韦博淡淡的笑着。 “家?我的?”安然一阵恍惚,是啊,家,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对于安然来说,家就是——爸爸的酒杯,继母的白眼,婆婆的冷漠,梁刚的...安然的心不由得想被撕扯了一下,隐隐的痛。 “师兄,这么好的房子,我付不起租金的。”安然怯懦的摇了下头。 “安然,你别多想,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就暂时住在我这里。这里环境好,也安全。哦,萧伯母,会照顾你的。再说,这现在一时半会,也不好租到合适的房子,是不是?” 董韦博伸手拉着安然的手温柔的笑道:“走,上去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东西,我好去买。” 安然抽出董韦博拉着的手默默低下头,董韦博揉揉眉心,推了推眼镜:“哦,我,你放心,我,我不住这里。” “我不住在这里。”董韦博再次郑重的重申着,安然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董韦博。 董韦博伸出手,凝视着安然:“现在,可以跟我上去吧。要不,萧伯母该等着急了。” 安然看着眼前的手,颤抖着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董韦博紧紧地握住安然纤细柔软的手,忽然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现在这一刻,不就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吗? 小区的花园里一阵阵的蝉鸣传来,四周安静的可以听见落花的声音,幸福的气氛蔓延开来,假如时光能在这一刻停止... 三十八 萧妈妈看见董韦博把安然拉进门,笑得眯起了眼睛:“呦,你们可回来了,快来看看,我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桌子上摆着几盘精致清淡的菜,韦博扶着安然坐好,萧妈妈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上果汁,韦博举起杯子:“安然,祝贺你出院。萧伯母,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哎呦,韦博你这么说,萧妈妈就不高兴了,我看见你们就像是看到萧雅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啊。”萧妈妈轻轻拭着眼角的泪花。 “妈妈。”安然握着萧妈*手深情的唤着。 “哎——”萧妈妈激动的应着,举起杯子:“来,韦博,咱们一起欢迎安然回家。” “好,安然”韦博深情的凝视着安然:“欢迎你回家。” 安然噙着泪水,举起杯子:“谢谢,谢谢你们给我这么好的家。” 温馨,温暖,安然不知多久没有享受过这么美好的时光了,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安然心中隐隐的冒出一丝淡淡的隐忧... 吃过晚饭,韦博起身告辞:“萧伯母,安然你们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萧妈妈诧异地看着董韦博:“你不住这儿吗?” “嗯,我住外边。”董韦博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韦博靠在车上,点燃一根香烟,慢慢地把烟草特有的味道吸进体内,再把思念掺入其中随着烟雾轻轻吐出。 安然洗过澡,穿了浴袍走进卧室,她仔细的打量着这间卧室,精美的落地欧式窗帘,宽大的床上铺着洒满淡紫色小花的被子, 摸摸那崭新的被褥,闻闻那散发着棉质的味道,心中充满了温暖。 一个欧式的化妆台上,摆着一些还没有开封的护肤品,安然拿起来才发现竟然全都是婴儿可用的牌子。 安然小心的推开墙边那个高大的欧式衣柜,里面竟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孕妇服,薄的,厚的,抽屉里摆着崭新的内衣。安然抚/摸着那些衣服,轻轻的把脸靠在上面,喃喃唤道:“韦博——” 萧妈妈走进来,递给安然一杯牛奶:“来,丫头,喝杯牛奶吧。” 安然的神色一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萧妈妈递过来的杯子,她跌坐在床上,不由的瑟瑟发抖:“不, 不,不...” 萧妈妈连忙放下杯子,扶住安然,不停地抚/摸她的胸口:“丫头,你怎么啦?你可别吓我呀?” 萧妈妈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下2号键:“韦博,你快回来,安丫头,不知怎么啦。” 董韦博抛下烟蒂狠狠地踩了一下,向楼上冲去。 董韦博冲进卧室看见安然恐惧的卷缩在床上,脸色发白不停地发抖,走过去紧紧的抱住她:“安然,安然没事的,别怕。” “我...我不...不要...喝...牛奶。”安然看见韦博长长地缓过一口气。 “噢,这丫头,吓死萧妈妈了,你不爱喝牛奶,就说嘛,好,不喝不喝,我拿出去啊。”萧妈妈端起牛奶杯子就要走。 “伯母,”董韦博喊住了就要出去的萧妈妈:“把牛奶给我吧。” 董韦博抱着安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安然,别怕,没有人再会伤害你了,你怀着孩子,需要营养,来,乖,把牛奶喝了,相信我,” 安然抬头望着这个在自己身边守护的男人,是那么温柔,那么坚定,那么让自己安心,她颤抖着接过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嗯。”安然蹙起眉毛:“好难喝。” 韦博笑着凝视着她:“安然,有些事情,你必须面对,牛奶很好喝,你不要排斥它。它很安全,你要相信我。” 安然看着韦博黑褐的眸子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心里暖暖的,她轻轻点点头,慢慢的把牛奶喝了下去,真是奇怪,一种香滑温润的奶香沁入口中,轻转咽下,唇齿留香。 韦博看见安然唇边沾着一圈白白的奶渍,心中升起无限爱怜,他伸出手轻轻将它抹去,手指轻轻划过安然那柔软的唇。 “先生,您需要什么?”看见有生意上门,售货小姐热情的迎上来。 董韦博指着一款粉红色小巧精致的手机:“我想看看这款。” “先生,这款是*的手机,绿色环保,没有辐射。”售货小姐口若悬河的介绍着。 “嗯,我是给孕妇用的,可以吗?” “当然,当然,这款手机最适合孕妇啦。” “好,就是它啦,哦,麻烦你,再给我挑一个号码。” 看着售货小姐把手机卡装好进行调试,董韦博仿佛想起什么:“哦,小姐,麻烦你给我下载‘take me to your heart’做为手机铃声。” 售货小姐调试好,将手机打好包装,递给面前这个儒雅的男子,心中不禁羡慕起将要拥有这款手机的女人。 安然卷缩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看着手里的一本书,一抹夕阳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暖暖的金色光环。 约莫到了韦博应该回来的时间,安然习惯的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窗前,直到那熟悉的奥迪车驶进视线,她却慢慢的躲开了窗口... 董韦博一驶进小区,便习惯的看着那栋欧式建筑的窗户,看见那熟悉的身影转瞬消失在窗前,心中便暖暖的荡起一圈一圈幸福漫延至身体的每个末端,嘴角不禁弯成好看的弧度,浓密的睫毛掩不住眼底隐藏的喜悦。 安然细细聆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近了,到了... 韦博刚刚站在门前,门就被轻轻的推开,门里那个小女人穿着淡粉色的孕妇裙,乌黑的秀发拧成麻花股垂在胸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轻启朱唇:“你回来了。” 如果有人问这种感觉是什么?那一定就是幸福。 三十九 安然惊喜的打开面前的盒子,一款小巧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粉红的机身像是脸色羞红的少女。安然浅浅的笑着,将手机握住手里:“师兄,谢谢你。” “这是*的手机,没有辐射,对孩子好。不过,你原来的卡用不了啦,我为你选了新号码。” “take me to your heart”熟悉的音乐响起,安然开心的翻开手机,显示的是韦博的号码,安然轻轻地按下接听键,抑制不住的柔软了声线:“喂——” “怎么样?通话效果还好吧?”韦博凝视着安然因为兴奋而微微粉红的面颊,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嗯。”安然慢慢合上手机,拿在手里*着:“谢谢。” 董韦博暗暗叹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和我说这两个字。” 安然避开韦博深邃的目光,调皮的眨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哎,你说我现在就给春阳打电话,她会不会讶异这是谁的号码呢?” 安然兴奋的按动着按键,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女人甜美但却冷漠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安然失望的合上手机:“这丫头,好久不见了。” 月亮早已爬上夜空,窗外蝉儿在不停的*着。安然伫立在窗前凝望着奥迪车慢慢驶离的影子,喃喃地的说道:“韦博,对不起。” 安然背着精致的坤包,走到楼下,熟悉的奥迪车缓缓驶过来,董韦博下车拉开车门:“安然,上车吧,我送你上班。” 安然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上班哪?” 董韦博揉揉太阳穴,干咳两声:“安然同志,我是你局长哎。”安然一下子僵在那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失落,她像挤牙膏似的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对哦,我...我忘了。” 一句忘了,让韦博心中无限甜蜜,他眉梢挂着一丝笑意牵过安然的手:“谢谢你忘了。” “师兄,就在前边停下吧,我走过去就好。”离学校还有一条街,安然咬咬下唇小声说道。 “好,那晚上我还在这儿等你。”韦博停好车目光追随着安然远去的身影,他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一个卷发女人满脸惊异的表情。 一个假期的时间让大家彼此相见都分外的亲热,彼此问候着,寒暄着,互相讲诉着自己在假期的见闻。 安然微笑着安静的聆听着,分享着大家的喜悦,小王亲昵的挽住安然,摸着她隆起的腹部:“安姐,几个月啦?” 安然抿着嘴:“六个月了。” “安姐,这一假期修养的不错哦,看你粉面桃花的,气色超好。” 小马凑过来盯着安然的脸:“嗯,看来姐夫一定是对你宠爱有加哦。” “切,那还用说,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上的,他敢不小心伺候着。”小王用眼睛白了小马一眼,她们谁也没注意到安然的脸色慢慢退去*。 短短的两个月,自己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还差一点失去了...安然掩饰着自己的辛酸,推说要见校长避开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姑娘。 刘校长笑眯眯的望着这个自己未来的*人,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安然哪,你不要太劳累啦,安心养胎,工作上的事情暂时放放,一切等生完了再说。” 安然看着这个眼角刻着岁月年轮的老校长,心中升起无限的感激之情,心地单纯的她并未丝毫怀疑,就在她刚刚走进校长室之前,刘老太太刚刚撂下董韦博的电话。 等到人都散了,安然才慢悠悠的往和韦博约好的地方走去。远远地看见那熟悉的奥迪车,安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韦博远远地看见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向自己奔来,不觉推开车门迎了上去,敞开怀抱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子跌了进来。 虽然,这个怀抱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安稳,那样使人留恋,安然还是轻轻地挣脱开来。 看着奥迪车缓缓驶离,树后转出一个笼罩着阴郁的身影,她不停地摆弄着手里是相机,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安然,你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对吗?”韦博从货架上拿起一罐牛奶看着那个一脸幸福的小女人。 “嗯,”安然拿起一罐咖啡:“师兄,你喜欢这个牌子的咖啡对吗?” 韦博推着的购物车里面装得满满的:“安然,晚上,我给你做排骨,你喜欢怎么吃?” “啊?我最近都胖了好多,不能再吃那么油的了。” “你敢不吃,别忘了你怀着孩子呢,胖点有什么关系,那就清煮吧。”董韦博打量着安然日渐丰腴的身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安然莫名其妙的看着董韦博的样子,奇怪的看看自己的身子:“师兄,我哪里就让你那么好笑啦?” 董韦博眼含笑意的看着安然:“你现在好像一明星哦。” “谁呀?”安然好奇的歪着头。 “就是QQ。”韦博抬手放在眉边四处张望着。 “啊?”安然恍然大悟的嘟着嘴“师兄,你好可恶哦。” 董韦博弹了一下安然的脑壳,安然揉揉被弹得地方,嘟嘟嘴,紧紧跟在董韦博的身后,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跟丢了似的。 四十 安然靠在宽大的沙发里,看着董韦博系着萧妈*花围裙,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萧妈妈,您看看师兄他像不像一个家庭煮夫?” 韦博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快乐的在厨房里忙碌着:“喏,伯母,安然,今天你们就尝尝我的手艺啊。” 随着最后泼油的吱吱声,董韦博把一盘清蒸鱼端上桌子,鲈鱼躺在浅浅的盘子里,身上洒着鲜红的辣椒丝,鱼身上被热油烫的冒着小泡泡,散发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安然夹起一片鱼肉放进口中,一股清淡的鱼香弥漫口中,细腻滑嫩的鱼肉,让人不觉口舌生津胃口大开,安然含着鱼肉嘟囔着:“嗯,谁让你会做这么好吃的鱼啊,将来吃不到了怎么办?” 韦博宠溺的看着那个贪吃的小女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天天给你做,QQ。” “啊?妈妈,你看看,师兄取笑我嗳。”安然娇嗔的撅着嘴。 萧妈妈看着两个年纪不小的人一副小孩般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一阵电话的铃声响起:“take me to your heart——”安然忙掏出手机翻开:“喂——”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安然好奇的看看没有反应的手机。“take me to your heart——”音乐还在不停的响着,董韦博拿出手机抱歉的点下头,离开座位走向窗口:“喂——,嗯...好,我马上就过去,再见。” 安然看见董韦博撂下电话的瞬间,脸上又挂上久违的那种温润的笑容,心里不觉一阵阵发慌,她走近韦博静静的看着他。 韦博轻轻的拥住安然 ,声音无比温柔:“安然,我有事要离开一下,明天早上自己上班吧,来回路上自己要小心,嗯?” 安然目送韦博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黑色的奥迪车划破这寂静的夜,孤独的疾驰在高速公路上。董韦博点燃一颗香烟,深深的吸取着烟草带来的慰藉,耳边不断回响着牛厅长那严厉的话:“董韦博,你这局长干得不赖啊。” “怎么?你小子居然色胆包天金屋藏娇啊?” “你给我马上过来,看看自己的‘艳照’,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一路疾驰,深夜终于赶到了省城,董韦博按动电话:“牛厅,韦博到了,您在家吗?” “你个混小子,这种事情你想路人皆知啊。”牛厅长的声音严厉中透着亲昵“我在办公室哪。” 董韦博将车驶进省教育厅的大院,门卫看见是他连忙打开门:“董局,牛厅在等您那。” 韦博温润的微笑着点点头:“辛苦了,李师傅。” 董韦博整理了一*上的衬衫,轻轻叩响了牛厅长办公室的门,少顷,里面传来牛文彪低沉的声音:“大半夜的,你敲什么敲,还不进来。” 牛文彪注视着眼前这个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年轻人,早已退去青涩的稚嫩日渐沉稳,眉宇之间闪动着与众不同的儒雅气质,将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戾气悄悄掩盖住。 董韦博捻起牛文彪摔给他的那几张照片,不由自主的眯上眼睛,将冷峻的眼神隐藏在了眼镜片的后面。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牛文彪愠怒的盯着董韦博的脸。 韦博温润的一笑:“牛厅,您不必生气。这个女人是我的大学学妹,我们只不过私下底有一些交往,并无其它什么之事。” “你还敢说,她现在是不是住在你那里?” 韦博微微颔首:“没错,暂时的。” 牛文彪一怔,不由压低了声音:“你小子糊涂啊,你怎么可以让她住在你那里。” 牛文彪指着照片上那个隐藏在韦博怀里的女人:“她肚里的孩子怎么回事?嗯?你 ...你偷吃也要把嘴擦净啊。” 董韦博一愣,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 牛文彪气急败坏的指着董韦博:“你小子还敢笑,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还不把我骂死,说我带坏了你。” “牛叔叔,您别生气,听韦博把话说完,我这个师妹怀孕不假,暂时住在我那里也是事实。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董韦博轻描淡写的将安然丧父,家庭遭受变故,深夜遇害等事一一的讲给牛文彪听,他却唯独漏掉了自己的心。 “好,韦博,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这种事情往往会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你尽快将事情解决,让她搬走,千万不能落下别人的口实。幸亏这照片是落在了我手里,不然,现在你小子还能这么自在的坐在这里。” 牛文彪语重心长的拍拍韦博的肩膀“韦博,好久没回家了吧?前些日子,我看见展颜啦,她消瘦不少,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很辛苦哦。” 展颜,董韦博的心隐隐的痛了一下,他推推眼镜,脸上挂上依旧温润的笑容。 望着楼上熟悉的窗口隐隐的现出一丝光亮,董韦博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上的欧米茄,指针已经重叠的指在12点的上面。 韦博轻轻的打开大门,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味道迎面扑来,韦博的心加速的跳动着。 悄然走入卧室的董韦博,将床灯调暗了许多,看着展颜像只小猫一样卷缩着躺在床上的一角,乌黑的秀发垂下来遮住了白皙的面颊。韦博拉开被子挤上床躺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发丝。 那露出的尖尖下颌,翘翘的鼻子,浓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都是那样令韦博心跳不已。在喧嚣的人群中第一眼见到的时候,韦博便不肯再放开她的手,如果错过是一种遗憾,这也许是上苍给予的最好弥补。 那柔软的肌肤和带着淡淡的清香的呼吸,都是那样令人沉迷,韦博把还在梦呓的她拉入自己的怀抱,低下头,轻轻的吻过她的发丝,她的面颊,最后落在她那粉嫩柔软的唇瓣上。 熟睡中的展颜隐约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是梦吗?那就不要醒来。那温暖的怀抱,是自己无限留恋的地方,那温柔的爱抚,是自己午夜梦回的思念。 展颜巧目微睁,嫣然浅笑:“你回来啦。” 韦博抱着那柔软香甜的身体:“然,你怎么睡觉不关灯啊?” 展颜娇嗔的拱进韦博温暖的怀抱,把脸埋在那结实的胸前:“你不在家,人家害怕嘛。” 韦博的心一下子柔软得仿佛要融化了似的:“对不起,然。” 展颜扬起那尖尖的下颌,忽闪着浓密的睫毛:“切,堂堂的教育局长,说话总是平翘舌不分,小心别人暗地里笑你哦。” 韦博把展颜紧紧地抱在胸前:“对不起,颜。” 展颜满意的抿着嘴,趴在韦博的胸膛上,仔细聆听着那颗心在有节奏的跳动着。 “韦博,前两天妈妈来电话说,他们想小心然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北京。”韦博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 淡淡的晨曦中,展颜凝视着那张清瘦的脸庞,深深蹙起的眉峰,笔直的鼻子,嘴角挂着一丝逼人冷峻。 展颜伸手轻轻抚平韦博蹙起的眉毛,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温润儒雅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忧伤,即使在睡梦中依然有着解不开的心结。 董韦博握住展颜的手,喃喃的喊着:“然,小心。” 展颜眼睛眯成了月牙,嘴角翘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心里好像敞开了一扇窗,原来我就是你睡梦里的唯一牵挂。有夫如斯,此生还有何求? 四十一 安然走出金沙湾小区,微微抬手,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安然坐进去轻声的说道:“师大附小。” 思念如泉涌入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韦博如此连夜前往,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一种不祥的预兆让安然的眼皮不停的跳动着。 安然揉了揉太阳穴,掩上嘴打了一个哈欠,唉,梦里都是些妖魔鬼怪,吓得安然一晚上也没有睡好。车子轻微的颠簸,居然让安然渐渐萌生睡意,她有不由自主的阖上双眼。 刺眼的灯光摇曳着,安然在空中飘落,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刺激着安然脆弱的神经:“逃——” “啊。”安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蓦地睁开眼睛,咦,奇怪,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司机却不见了,安然向车窗外张望,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师大附小的门前。 安然推开车门走下去,望望四周,周围没有一个人。天空堆积了厚厚的云,遮住了太阳的光芒,天色阴暗下来。不远处一棵早已枯死的树,悲怆的伸展着它裸/露的臂膀,几只黑色的乌鸦落在它的身上。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地上没过安然的小腿的杂草,呲着锋利的牙齿舔舐着她那白皙的肌肤。一只乌鸦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哀嚎着冲向天空。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的僻静,如此的荒凉。 一个冰凉的雨点打在安然的脸上,安然赶忙退回出租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卷缩在座位上紧紧抱着自己那瑟瑟发抖的身子,喃喃的唤道:“韦博,救我。” “你在喊谁呀?”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安然耳边响起,安然惊恐的抬起头,这才发现那个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座位上。 安然隐约觉得那司机散发着一种十分熟悉的气息,她惊恐地望着车窗前的倒车镜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曾经是那样的熟悉,曾经是那样充满爱意...可现在它只让安然从心底冒出阵阵的寒意。 “你要干什么?”安然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平淡的问道。 梁刚转过头,露出诡异的笑容:“我要见我的老婆,还需要理由吗?” 安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悄悄地摸出手机按下2号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着安然冷漠的口气,梁刚心如刀割般的痛。现在他终于理解妈妈始终无法解开的心结是多么的痛,背叛者是要遭受到惩罚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梁刚拉开车门坐到安然的身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女人,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心里倏的一动,他轻轻地长叹一声,把手伸向安然。 安然看见梁刚伸过来的手吓得紧紧闭上眼睛,梁刚的手温柔的落在安然的头上。 梁刚轻柔地抚/摸着安然那海藻般的秀发,手指划过安然那白皙的面颊,轻轻捏住那尖尖的下颌。 安然心中一阵慌乱的跳动,慢慢张开眼睛迎上梁刚那双深幽的眸子。看见安然惊恐的表情,梁刚那充满血丝的双眼闪过一丝柔情。 “喂?安然?”董韦博按下接听键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按下电话将电话回拨过去。 “take me to your heart——”电话的震动惊动了梁刚,他像一个被唤醒了的撒旦,眼神变得更加阴郁。 他只是伸过手轻轻地一夺,便轻松的将手机从安然的手中拿在自己的手里。小巧的手机在梁刚宽大的手里,显得楚楚可怜。梁刚看着电话上面跳跃的“董韦博”三点字,一丝古怪的笑容挂在唇边,他把手插/进安然的头发里,微微用力安然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被拎到胸前。 安然痛的发出一声惊叫,梁刚慢慢翻开那个粉红的机盖,韦博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安然,你怎么了?怎么才接电话啊?” 梁刚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安然不由的叫出声来:“啊——” 韦博吓得一脚刹车,刺耳的摩擦声从手机传来,安然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梁刚鬼魅的笑着把手机放到耳边:“怎么?你撞死了吗?嗯?” 董韦博的手一阵阵颤抖,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声音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梁刚发出瘆人的笑声:“哈哈哈,你马上就知道了。”他的手上狠狠的加了力气,安然痛的落下泪来,但却紧紧咬住下唇,不肯发出叫声。 梁刚诧异的看了看手中这个平时看上去娇小柔弱的女人,居然如此的坚强,不禁恶狠狠的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安然尝到了血的腥味,梁刚看见安然嘴角渗出的鲜血,心中升起熊熊的怒火:“你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要他听到呃?” 梁刚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他对着手机残忍的笑道:“你马上就能知道我要干什么啦。” 电话里传来董韦博异样的声音:“梁刚,你不要乱来,你会后悔的,梁刚——” 梁刚把手机放在座位的后面,轻轻地擦去安然嘴角的血迹,他俯在安然的耳边:“你怕他知道是不是?你担心他对不对?” 一股热气喷在安然的脖颈处,安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梁刚把自己的嘴/唇盖在安然的嘴上,用力吸允着,掠取着。 梁刚的手掀开安然的裙子,顺着着隆起的腹部,爬上那浑圆饱满的乳/房,微微用力安然便痛的浑身发抖,她忍着疼痛颤抖着声音:“梁刚,你放了我吧,我不想以后恨你。” “恨?”梁刚眯上了眼睛一滴泪水划过面颊:“如果不能让你爱我一生,那就让你恨我一世吧。” 梁刚恶狠狠的扑向那个曾经给自己带来幸福和欢乐的美丽胴/体,就像是一只野兽撕咬着自己的猎物,这个时候只有痛苦才能带来一丝快/感和慰藉, 他发出撒旦的狞笑:“叫啊,叫给他听听,让他知道你有多么爽。” 董韦博听着手机里传来撕打声、安然的啜泣声、梁刚的咆哮声...他紧紧咬住下唇,拳头狠狠的砸向车窗的玻璃,玻璃瞬间变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好像韦博的心。 雨倾盆而下拼命地冲刷着这一切罪恶... 四十二 雨后的花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还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忽明忽暗,安然的心里也跟着明明灭灭。 董韦博远远地看见安然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心里一扯一扯的疼。他走过去坐在安然的身边,伸出手臂轻轻将她环在怀里。 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就那样彼此紧紧的依偎着,相互温暖着彼此的身体,也相互在彼此的身体上吸取着温暖。 夜深了,起了一阵凉风,韦博淡淡的说道:“凉了,我们回家吧。” 安然埋在热腾腾的洗澡水里,阖上眼睛慢慢地陷了进去。萧妈妈走进浴室看见这惊心的一幕,吓得走了音:“安丫头,你怎么了?”萧妈妈捞起安然:“你在干什么?吓死人了。” 安然眯上眼睛,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圈影子:“妈妈,你说如果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会不会很可怜?” “安丫头,他奔你来了,就是与你有缘,不管怎么样,这母子之间的情分是不能断的。”萧妈妈抹去安然脸上的水珠:“安丫头,千万别胡思乱想,啊。” 安然坐在床上任由董韦博用吹风机轻轻地烘着自己潮湿的头发,暖暖的热风扫过头发、后颈、面颊。韦博那修长的手指轻柔的穿过安然那滑顺的秀发,嗅着安然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的幽香,蓦地,一块又一块紫色的咬痕落入韦博的眼中,手指轻轻划过安然不由的打了个冷战,韦博心中一颤轻轻拥住安然:“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安然黯然的垂下眼帘,颤抖着手握住韦博的手,轻轻抚/摸着他手上那红肿的痕迹,把自己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上面。 “韦博呀,安丫头不见了。”电话里传来萧妈妈因焦急而有些变了腔调的声音。 “伯母,你别着急,慢慢说。”韦博抑制着紧张的情绪。 “安丫头说,她要吃小米粥还有鸡蛋,让我去超市买,谁知道我回来,她就不见啦。”萧妈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噢——,天呀,我想起来了,昨天,她问我孩子如果没有爸爸会不会很可怜,你说,她会不会——” 董韦博撂下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秘书看见董韦博急冲冲的样子,连忙说道:“董局,去华宇学校检查...” 董韦博一怔,吩咐道:“我不去了,让老乔带队。” 秘书看了一眼满脸写满了怒气的董韦博,期期艾艾的说道:“可是,乔局长,他没有来。” 董韦博愣了一下,暗自思忖着,乔伟民最近不知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样子:“哦,我忘了,老乔有事,嗯,就让郝副局长带队吧。” 安然倒在检查床上,冰凉的液体黏糊糊沾满了肚皮,B超仪慢慢的滑动着,那个长着细眉细眼的女大夫细声细气的说着:“胎儿发育的非常好,你自己可以看看,诺,这是孩子的头、手臂...” 看安然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女大夫尴尬的停止了描述,抓起一张手纸抛在安然的肚子上,迅速填写好检查报告丢过来,冲着门外喊道:“下一个。” 安然捏着报告回到妇产科,一位胖乎乎的老大夫看看检查报告,笑眯眯的推推眼镜:“哦,胎儿发育很好,以后你就要定时来做孕检啊。” 安然抽/动了一下嘴角,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大夫,我,我想把孩子,拿,拿,拿掉。” 老大夫惊讶的看着安然,却无法从她平淡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这个,这个,你都六个月啦,孩子可都成形啦。再说,以你现在的年纪以后恐怕就再难怀上啦。” 安然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位面挂慈祥的老大夫,咬咬下唇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可是,这个月份是要做引产的,很危险,必须家属签字。” 安然低下了头小声嗫嚅着:“我没有家属。” “take me to your heart——”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安然慢慢掏出来犹豫着不肯接。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哎哎,你没看见男士止步啊,出去。” “对不起,我找人。” “找谁也不行啊,出去等着。” “她就在里面呢,我都听见了。安然——,安然——你出来,千万别做傻事。”董韦博焦急的声音传来。 老大夫叹口气:“唉,你们年轻人啊,不管怎么生气也不能那孩子出气啊,好啦,你出去吧,啊。” 董韦博看见安然出现在妇产科门口,怒不可遏的抓住她的手臂:“你个狠心的女人,你不要命啦,你想要做什么?呃?” 安然痛的惊叫出来,韦博松开手发现自己刚刚捏在安然青紫的咬痕上,心疼的拥住安然:“安然,别做傻事,孩子是无辜的,你放心,”韦博凝视着安然“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没有爸爸。” 安然露出一丝凄楚的苦笑,眼前浮现出梁刚那邪恶的脸:“你听着,永远别想和我离婚,我永远是你的男人,孩子的爸爸。” 梁刚那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捏着安然的下颌:“听着,我会随时来找你,下一次不要让我这么费力气,呃,别忘了你是我老婆。” 安然绝望的闭上眼睛,最后的记忆是韦博在耳边大声的呼唤:“安然——” “放开我,放开我——”安然蹙着眉毛,不安的晃动着身子,韦博用力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身子:“安然,安然,不怕,不怕。” 安然微微张开眼睛,眼里藏满了惊恐,她哆嗦着嘴/唇:“韦博,你救救我,救救我。” “安然,别怕,都过去了,没事啦。” 安然拼命的摇着头:“没有,他说还会来找我,他不会放过我的,永远不会。” “韦博,你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董韦博抱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咬咬牙脸上带着冷峻的坚毅:“好,给我时间。” 四十三 接下来的日子韦博变得忙碌起来,他让安然好好的修养暂时不要去上班。安然听话的安心呆在家里,即使到楼下的花园里散步,萧妈妈也是寸步不离的跟随着。 有些事情一旦下了决心,心情似乎豁然开朗许多,安然甚至开始憧憬以后的日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安然的身上,她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翻了个身,“take me to your heart——”的音乐响起,她摸索着把电话拿过来,张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号码,安然犹豫着,把电话丢在一边。电话执着的响着,安然无奈的按下接听键:“喂——” “是安然吗?”一个低沉的男中音从话筒传出。 安然谨慎的问道:“您是哪位?” “我是乔伟民。” “哦,乔局长。”安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您找我有事么?”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安然似乎可以听见乔伟民的呼吸声:“安然,你给薛春阳打个电话吧,她在辽城医院。” 不等安然说话,电话突兀的挂上了。安然困惑的摇摇头,她怀疑可能是两个人闹别扭了。 安然按下薛春阳的号码,一阵音乐声响起,好一会终于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喂?” 安然迟疑了一下:“是春阳吗?” 电话一阵沉默,安然心想一定是挂错了,连声说着抱歉刚要收线,电话那端却传来了声音:“安然,是我。” “春阳,好久没见了,你怎么啦?是不是想我想出病啦?” “ ...... ”又是一阵沉默。 “哎,怎么啦?春阳?你病了么?说话呀。” “安然,我想见你,在这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切,你干嘛这么肉麻,你别着急,等一下,我就去看你啊。你在辽城医院对吗?” “你怎么知道?” “切,你们家乔大局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唉,我说薛春阳,你是不是妖精啊,都老夫老妻的还居然能把乔大局长迷得神/魂/颠/倒的。” “......”薛春阳又是一阵沉默。 “好啦,你等我吧,我也有好多的话要对你讲。Beybey。” 安然开心的跳下床,拉开衣柜的门,选出一条长袖的T恤,外穿一条粉红色的条绒孕妇裙,轻轻把头发系在脑后,走出卧室。 萧妈妈看见安然打扮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怎么?要出去呀?” 安然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抿着嘴点点头:“嗯,我要去看一个朋友。” “你自己去?” “啊。” “那可不行,韦博说了,无论你去哪儿,都得有人陪着,你等等,我收拾一下陪你去。” “萧妈妈,不用了,您在家歇歇。我给韦博电话,让他陪我,我那个朋友他也认识。” 安然远远的看见韦博的车子驶进了小区就下楼来等,韦博把车刚停稳,安然就急不可耐的钻了进来,努着小嘴抱怨道:“怎么这么久啊?” “塞车嘛。”韦博用余光扫了一眼安然娇嗔的摸样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本小姐就原谅你了。”安然冲着韦博嫣然一笑。 “多谢,那小的就开车喽。”董韦博宠溺的捏了一下安然白皙的面颊。 “安然,你说你要去医院看谁呀?” “薛春阳。” “怎么?她病了吗?”韦博若有所思的眯上眼睛:“怪不得老乔最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是吗?今天就是乔伟民给我打的电话,要不我还不知道春阳在医院呢。”安然忽然一拍头:“噢,韦博,春阳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去,你胡说什么啊。”董韦博伸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安然的脑壳。 安然揉着被韦博敲的地方,蹙着眉毛,嘟着嘴,歪着头:“那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吵架了?反正我总觉得春阳有些怪怪的。” “take me to your heart——”安然翻开手机:“喂——,春阳,你着急了吗?我马上就到啦,等我啊。” “安然,”春阳的声音听上去嘶哑得有些听不太清楚“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安然心里一沉:“春阳,我马上就到啦,见面再说好么。” 传来春阳长长的叹息:“不见了,见了,我怕太难为情啦,就给我留点颜面吧。” “安然,我这一生,有太多想要拥有的东西,为了那些我付出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而你是我最不愿失去的朋友。” “春阳。”安然的手指开始变凉了,不安的情绪笼罩着她。 “安然,我现在相信世上有轮回了,偷来的始终要还的。我家的床头柜里有个盒子里面是属于你的一些东西,有时间你自己取回去吧。” 听着薛春阳的声音好似在空中飘渺,安然示意韦博开快点:“春阳,乔森最近还好吗?” “哦,不要跟我提乔森啊,那是我一生的耻辱,无法磨灭的耻辱。”薛春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 韦博快速的把车子驶进辽城医院的大门,差一点跟驶出的车子撞上,韦博顾不上对面车子的司机探头的叫骂,车子向园区驶去。 “春阳,我到了,你在哪里?”安然大声的喊着。 薛春阳站在高高的楼顶,看见安然从黑色的奥迪车上下来,嘴角浮上一丝笑容:“我看见你啦,安然,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当年,韦博到我们那要找到的人并不是我。” 安然看见好多人朝着一栋高楼聚集着、惊叫着,楼顶上一个不太清晰的身影迎着风伫立。安然不敢相信的仰着头喃喃道:“春阳,春阳是你吗?” 虽然很远安然仿佛依然可以看见薛春阳的脸上挂着微笑,她大声的喊着:“春阳,你听着,我说过,无论什么也比不上我们的友谊。我来了,你等我。” “我要回家了,我看见爸爸妈妈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妈——,爸——,我回来啦。”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好似一片枯叶被风吹落。董韦博死死抱住安然,紧紧的捂上/她的眼睛,把她拖进车内。 四十四 韦博推开门看见安然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两眼茫然的望着地面,他暗暗叹口气,走过去想伸手*她的头,蓦地迎上安然抬头望着他充满希望的目光,伸出去的手不觉停在半空无力的垂了下来。 安然失望的叹口气:“还,还没找到乔局长吗?” 韦博推推眼镜,叹息一声,将手中的一张沾了斑斑血迹的纸递给安然。 安然狐疑的接过来,目光落在了那张血迹斑斑的纸上。 DNA亲子检验报告单 乔森与乔伟民生物学父子关系几率为0%。(100%排除为生父) 安然的手一阵的抖动,不相信的眨眨眼睛,抬起头一脸肃穆的看着董韦博:“你这是哪里来的?” 董韦博深深吸一口气,眼里闪着一抹精光:“安然,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 安然扑上来,拉住董韦博的衣襟,满脸愤怒的低吼着:“哪里来的?” 韦博艰难的蠕动着喉结:“在薛春阳身边找到的。” 安然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不可能,春阳那么聪明,如果乔森不是乔局长的骨肉,她怎么可能把他生出来,不可能,不可能。” 安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对哦,会不会是生的时候抱错啦?呃?以前电视上这样演过的?” 看着韦博冷峻的目光,安然绝望的低下头:“韦博,那你联系到春阳的家人了吗?” 韦博揉揉眉心坐在安然身边把她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把脸埋在她散发着阵阵清香的头发里,慢慢阖上眼睛。安然的心不再剧烈的跳动,整个人也安静下来,她伸出手环住韦博的腰,把头依偎在韦博的臂弯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让安然感觉非常的安心。 “安然,真的很抱歉,我调取了薛春阳的档案居然查不到她的家人,只知道她是来自萧县。” 安然也恍然道:“我也只知道这个,春阳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只隐约记得她好像提过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韦博和安然相互对视着,忽然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一般,异口同声的叫出:“萧县。”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买菜刚刚进门的萧妈妈吓得掉了一地的口袋。 萧妈妈陷入沉思:“薛春阳?噢——,你们是不是说老薛家的二妮呀。” “唉,想当年,这二妮的爹妈在外打工出了事故死在了矿山,听说矿上赔了不少的钱。她的两个叔叔拼了命的挣着要抚养她,后来,闹到惊动了政府,经过调解呀,最后就由两家轮着养。本来,这事也就这么了啦。” “可谁曾想,这二妮有着一股子聪明劲,学习又好,考上了大学。唉,那两个叔叔不干了。他们说,钱都用完了,没钱再供二妮读大学了。” “唉,想那二妮,当年也是憋着一股气,把自家的房子、宅基地都卖了,打了个包袱就再也没回过家。后来,我还是听萧雅提起过,说二妮已经做了什么学校的校长啦。唉,真是有出息哦。” 萧妈妈好奇的看着安然和韦博:“怎么?好好的提起了她呢?” 安然默默低下了头,韦博避开萧妈*目光,淡淡的说道:“她刚刚过世了。” “啊?什么病啊?” 安然为难的咬着下唇,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心,心脏病。” “哦,真是个可怜的丫头啊。”萧妈妈眼里浮起一层雾气心里暗暗地喊了一声,萧雅。 “韦博,我想去看看春阳。” “我,我已经把她火化啦。”韦博感到怀里那个柔软的身子慢慢的变得僵硬起来,韦博拍拍安然的背幽幽的说道:“我不想让太多的人揣测这件事,况且想来,春阳也一定不想让人见到她现在样子。” 其实韦博无法告诉安然,人从高处坠落后的样子是多么的惨不忍睹,就让安然心里留着春阳那最美好的样子吧。 看着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已经一周的时间没有见到父母的乔森孤独的望着窗外。 韦博把车驶进剑桥国际幼儿园的大门,那个身着制服的年轻保安冲着他们敬了个礼:“先生,你们是来接孩子的吗?” 董韦博探出头:“对,接乔森。” 安然推开门走下来,四处打量着这所辽城最豪华的贵族幼儿园,一栋欧式建筑的小楼掩映在半山的绿影中,园区内设有着游乐场,游泳池。安然不禁暗想难怪这里的收费贵的离谱,能到这里的孩子大概都是非富即贵的吧。 “安姨——”乔森远远的看见安然,撇开白园长的手,飞奔过来。 安然看着远远飞奔而来的乔森,心中一阵悸动,她*着乔森那胖乎乎的脸蛋,看着他那宽宽的大脑门,心中不觉得一颤。 “安姨,我妈妈怎么没来?”乔森打量着安然身后的车子。 安然蹲下来抱住乔森,凝视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避开乔森那清澈的眼神:“你妈妈出门学习,要好久才能回来,所以她让安姨来接你。乔森,跟安姨走好不好?” 白梅琳园长紧紧握着董韦博的手,满眼喊着笑意,嘴角勾着好看的弯钩,用甜的腻人的声音说道:“董局长,大驾光临,梅琳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董韦博微微用力才把手从那个雪白粉嫩的手里抽出来,脸上依然挂着温润儒雅的笑容:“白园长,客气。我今天只是受乔局长之托,接乔森回去度周末。” “董局长,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哦。”一双多情的眼睛仿佛像是X光,把韦博里里外外扫了个透。 安然寒着脸干咳一声,轻轻移步巧妙的把韦博掩在身后,对着白梅琳抬起尖尖的下颌:“白园长,那我们就先把乔森带回去,周一再送过来。” 奥迪车疾驰而去,把白梅琳丢在风中不停地暗暗叹息。 韦博从倒视镜偷偷地看着安然紧绷绷的小脸,心里好像有一股暖流在流动,从心底里漫延到周身的每处末梢。 四十五 乔森拉着安然的手奶声奶气的嚷着:“安姨,我爸爸为什么没来接我?” 安然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努力翘着嘴角:“你爸爸,他也去外地学习啦。” “是和我妈妈一起去的吗?” “嗯,对的,是和你妈妈一起,一起去的。” 董韦博干咳一声,声音愉悦的问道:“乔森,晚上想吃什么?叔叔带你去吃。” “我要吃麦当劳。” “哦,你也爱吃麦当劳呀,你安姨也喜欢吃哦。” “真的吗?可是我妈妈却总不带我去,她说那是垃圾食品,哈哈,幸好她看不见哦。”乔森拍着胖乎乎的小手开心的跳跃着,小小年纪的他,并未注意到安然噙满泪水的眼睛。 董韦博的鼻子酸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人无法呼吸。 周末是家人团聚的日子,麦当劳的里面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欢乐的笑声。 韦博找好了位置安排安然坐好,带着乔森去点餐。安然望着那两个人淹没在人群中,不觉的脸上凉冰冰的,用手一摸,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安姨——”乔森端着盘子踉跄着奔过来,吃惊的看着安然,慌乱的放下盘子,不知所措的抬头看看董韦博:“安姨,怎么啦?” 董韦博放下手里的盘子,拉过乔森淡淡的笑道:“没事,你安姨最喜欢吃汉堡,平时呀我不给她买,今儿个跟你借光高兴的。” 董韦博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安然脸上的泪珠:“好了,我今天给你买了好几种口味的汉堡,别哭了,吓着孩子啦。” 安然扭捏的夺过纸巾,吸着鼻子,嘴角微微翘翘:“乔森,对不起啊,安姨吓着你啦。都怪叔叔不好竟馋安姨。” 韦博捏捏安然的手,打开番茄酱挤在盘子上:“来,乔森,吃吧。” 看着乔森吃得开心的样子,安然柔声问道:“乔森哪,你和妈妈去旅游玩得开心吗?” “开心。”乔森含着满口的薯条大声的说道。 “是么?”安然有些失望“那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乔森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愣在那里:“安姨,你说什么奇怪的事情?” 董韦博干咳着:“来来,乔森,尝尝这个。你安姨是想问你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生过病?” “嗯。”看见乔森点点大脑壳,韦博和安然同时说道:“什么病啊?” 乔森奇怪的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两个人,挠挠脑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唉,就是我摔了一跤,流了点血,我爸爸妈妈就急的什么似的,天天带我上医院,我都烦死啦。” 安然和韦博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已明白了*,两个人满腹心事的看着眼前这个无忧无虑的小男孩。 安然放好洗澡水,看着一直粘着韦博的乔森:“乔森,洗澡咯,安姨给你洗好不好?” 乔森仰起头眯着小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安姨,你是女孩子,不可以看男人洗澡哦。” 安然瞄着一脸坏笑的董韦博,把毛巾摔在他的脸上:“教坏小孩子的家伙,你去给他洗吧。” 董韦博用毛巾包裹着胖乎乎的乔森从浴室出来,把他放在安然的床上,安然拿过乔森的小背心短裤要给他换上,乔森扭捏的裹着毛巾嚷着:“安姨,你不可以偷看哦。” 安然一把扯下毛巾,麻利的给他穿上背心短裤:“哼,不让我看,晚上我还要搂你睡嘞。” “啊?我不要和女生睡觉,我要和叔叔一起睡。”乔森扑进韦博的怀里不停地扭着小屁股。 “不行,叔叔晚上要走的,你必须和我睡。” “啊?嗯?”乔森绝望的喊着:“我不让叔叔走。” 萧妈妈走进来拍着乔森胖乎乎的小屁股:“乔森,晚上跟奶奶睡好吗?” 乔森歪着头想了想,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点点头,无奈的撅着嘴:“唉,好吧。” 玩累了的乔森很快的*了梦想,睡梦中还不停的吧嗒着嘴:“嗯,妈妈,我没吃麦当劳。” 韦博轻轻的带上房门,看安然还坐在沙发上,心疼的屡屡她落在腮边的碎发:“晚了,你也累了,睡吧,我走了。” 韦博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安然拉住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韦博,我想送送你。” 安然挽着韦博的胳膊,紧紧依偎着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慰藉:“韦博,我现在很害怕,感觉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心里惶惶的。” “有我呢,别怕。” “明天,我要带乔森去看一个人。” “谁呀?” “去了,你就知道啦。” 一弯小小的月牙悬在谧蓝的夜空,好像命运女神露着神秘的微笑注视着天下的芸芸众生。 四十六 一缕阳光洒在安然的脸上,是谁在偷偷的亲吻自己的面颊,那小嘴又湿又滑,像小鸡啄米一样浅浅的。安然眯着眼睛露出一丝缝隙,偷偷地瞄着乔森嘟着粉嫩的小嘴,口水沾了安然一脸。安然伸手搂住这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戏谑的笑道:“呦,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偷偷爬上女孩子的床。” 乔森害羞的把头埋在安然的臂弯里,小声的哼着:“安姨,你好香哦。”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乔森大声的喊着:“请进。” 董韦博推开安然的房门,不禁愣在那里,乔森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拱在安然的怀里,安然宁静的笑着搂着他胖乎乎的身子,海藻般的秀发披散在颈间,一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整间卧房散发着淡淡的温馨。 乔森看见韦博从床上一跃而下,窜上韦博的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抱着他,蹭了韦博一脸的口水。乔森“嗯”的一声禁了禁小鼻子抱怨着:“叔叔,你可没有安姨香哦。” 安然羞得一下子低下了头,韦博虽然看不清她低垂的脸, 却也可以清楚的看见她 左 边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都红了,嫣红透白的煞是好看。 韦博抱着乔森一脸揶揄的笑道:“你真的闻到安姨很香吗?” 乔森抿着小嘴认真的点点头:“嗯,真的好香。叔叔不信,你去闻闻嘛。” 安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那个下一秒不知道要吐出什么鬼话的小毛头,韦博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努力的将目光从安然那粉嫩的面颊移开,笑着对乔森说道:“叔叔可没你那么胆大,咱们赶快出去吧,要不你安姨一定会吃了我们两个。” 就在韦博转身的瞬间,乔森吐出了令他更加无言以对的话:“我太小了,吃不饱的。你就行行好,让安姨吃了你吧。” “乔森——” 传来安然的一声怒吼,乔森吓得紧紧捂住嘴巴,一脸无辜的望着董韦博。韦博紧紧咬住下唇,却笑得浑身不停的颤抖着。 这已经是安然找的第三家养老院了,车子驶进福康养老院的大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挥着干枯的手拦下了车子,安然探出头脸上挂着笑容:“大爷,您知道住在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蒋凯的老人?” “蒋凯?”白发老头紧绷着一张脸搭拉着眼皮冥思苦想着。“哦——”老头一拍大腿,努力睁开松垮的眼皮:“你们找他要干什么呀?” 安然一震双目微张放出一道亮光:“怎么?他在这儿吗?” 老头沉吟着:“嗯,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韦博推开车门站下来:“老大爷,要不您让我们见一见他。” “哎呦,你们不是家属这样不太好吧,再说了,这见或是不见也没什么用,他也不一定能认出你们的。” “哎,大爷,您就让我们见一下吧,说不定这个人还不是我们想找的人呢?”韦博摸出香烟抽出一支恭敬的递过去,那白发老头笑眯眯的接过来,对准韦博伸过来的打火机,狠狠的吸了两口,心满意足的喷出一个大烟圈,干咳了两声:“哎哎,好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把车停边上,院里不能开车啊。” 安然拉着乔森紧紧跟在老人与韦博的后面,心里面一阵扑腾,一股寒意莫名的袭上脊梁。 老头弓着腰慢悠悠的走在前边:“哎,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哪?” 韦博跟在白发老头的后面淡淡的说:“我们曾经是同事。” 老头感慨的摇摇头:“唉,难得还有人记得他。” “怎么?从来没有人来看过他吗?”安然轻声的问道。 “人情冷暖哦——,咳、咳... ”老头一阵干咳:“哦,听说他的女儿在美国。咳、咳、咳 ... ” 绕过一层小楼,后面是一个小院子,三三两两的聚集着几个老人,或下棋,或闭目养神。白发老头指指一棵树下的轮椅:“喏,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想找的人哪?” 安然把乔森交给韦博向轮椅走去,轮椅背对着安然,安然慢慢地绕过去,仔细的打量着那个蜷缩在轮椅上的人,硕大的脑袋擎在肩膀上,雪白的头发稀疏的垂在耳边,宽阔的额头上堆积着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褶皱,半眯着空洞无神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微微张开的嘴里不断的涌出亮晶晶的口水沾湿了前胸的衣衫。 安然不觉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她蹙蹙眉,有些失望的眨眨眼睛,忽然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安然,喉咙发出一阵轰鸣,安然吓得往后连退两步,她吃惊的听见那个男人竟然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安然下意识的捂上嘴巴,天啊,这就是那个曾经毫不费力的一把抱起自己,身体强壮如牛的那个男人吗? 安然不相信似的眨眨眼睛,她终于看清了那张和乔森相似的脸,她不由得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安然慢慢靠近他低声的问道:“蒋校长,你还记得我吗?” 蒋凯微微点点头,含糊不清的吐出安然的名字:“安然。” 安然咬咬牙低声怒吼道:“那你还记得薛春阳吗?” “呃... 呃 ... ”蒋凯的喉咙一阵响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浮现一层雾气。是啊,怎么能忘记啊,那么美丽的容颜,那么柔软的身子,曾经给他带来了多少痴迷的愉悦呀。 安然紧紧咬着下唇,快步走到乔森的身边拉着他软弱的小手,站在蒋凯的面前,眼睛里燃烧着的火苗,嘴角挂着一丝怨恨:“那你认识他吗?” 蒋凯眯着眼睛尽量使自己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宽宽的额头,不大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自己。蒋凯心中一颤,颤抖的抬起右手,喉咙里发出一阵轰鸣。 “这是春阳的儿子。”安然终于抑制不住愤怒的怒吼着,董韦博冲过来,一把抱起吓呆了的乔森,低低的喊了一声:“安然。”用力握住安然的胳膊,用眼神制止了安然的愤怒。 “我们走吧。”韦博抱着乔森,用力拉着安然离去。 已经走出了很远,后面传来轮椅的倾倒的声音,然后是蒋凯那含清的呼喊声,安然泪如雨下,因为她听出蒋凯喊的是——儿子。 四十七 浴室的镜子上一片雾气,安然伸出手在镜子上轻轻地抹去一层水珠,镜子里呈现出自己刚刚沐浴过白皙丰腴的身子。安然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猛的肚子里一阵骚动,震得放在肚皮上的手微微颤抖,划过因为怀孕而涨得异常饱满的乳/房,安然把手落在自己那张微微涨红的面颊。 耳畔响起韦博那低沉的声音:“安然,给我点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 “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 “安然,放下仇恨吧,不要让它蒙蔽了你的眼睛。” 安然凝视着镜子里自己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悲伤,犹豫,还有怨恨。安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是自己吗?这是那个淡然的可以笑看一切的安然吗? 安然努力的翘着嘴角,尽量让它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是镜子里却看到一张充满哀伤的脸。天啊,安然努力眨眨眼睛,难道自己已经不会笑了吗? 安然无奈的闭上眼睛,低声的问自己,春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啦? 乔森悄悄的推开安然的房门,把大脑壳伸进来,眨着小眼睛看着床上的安然。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钻进安然的被窝,拱进那个带着淡淡体香的怀里。 安然眯着眼睛伸出手臂环住这个软乎乎的身子,在那个大脑壳上落下自己的*:“乔森,你愿意和安姨在一起吗?” “嗯。” “那,安姨带你远远的离开这里,好不好?” 乔森一阵犹豫,怯生生的说道:“安姨,可是我舍不得爸爸妈妈哦。” 安然哽咽了,她紧紧的把乔森抱在怀里,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乔森的发上。 安然把乔森打扮整整齐齐的站在楼下等着韦博,远远的看见奥迪驶过来,乔森急不可耐的挥着小手。 乔森像一个快乐的小鸟扑向韦博的怀抱,韦博捏捏他的小鼻子抱起他:“嗨,小子,昨天睡得好吗?” 乔森紧紧搂着韦博的脖子,一脸幸福的笑着:“嗯,我昨晚和安姨睡的。” 韦博转过脸看着安然微微有些肿胀的眼睛:“你昨晚睡得好吗?” 安然翘起嘴角,脸上带着一种久违微笑:“嗯,我在学着放下。” 韦博久久凝视着安然,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对她微微的颔首。 安然目送韦博的车子慢慢驶离,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阳光洒在安然的脸上,她轻轻眯上眼睛,眼前宛若桃花一片。 轻轻地叩门声,董韦博并不抬头:“进来。” “局长,有人找你。”秘书带来了一男一女两位不速之客,两个人都是中规中矩的职业装扮,满脸的严肃与倨傲,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董韦博抬起头,敏锐的察觉出了异样,他挥挥手秘书退了出去,他抽/动了一下嘴角:“你们是——” 男同志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低低的声音让人感到了压迫:“董韦博同志,我们是省教育厅的,省教育厅纪委书记徐哲同志责成我们请您去见他。” “厅里的?”韦博在省厅呆了五年,但对此二人却感到十分面生。尽管心里疑惑,董韦博还是平淡的问道“什么时候?” 女同志的面目线条稍稍放得柔和些:“董局长,马上就走,我们带了车子。” 董韦博淡然的微微一笑,一种温润儒雅的气质外露无疑,令人心中不免生出想与之亲近。 董韦博和那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经过行政科的时候,韦博推开房门:“王主任,我有事回省里,局里有事就找郝副局长吧。” 一个久在官场生存的人,有谁不知道这事的厉害。既然惊动了纪委,那自然不是一般的问题。韦博苦苦思索着,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在我们中国官场中的怪圈里,一个官员的没落,无外乎与金钱女人有关。女人?韦博的心中一阵悸动,他隐隐的感到一阵不安... 一辆黑色的子弹头,急速飞驰在前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韦博沉默的看着路边快速闪过的风景,心中莫名的释然,如果上天让这一切提前结束,那就结束吧。 四十八 一阵门铃的声音把安然从沉思中唤醒,安然看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着2的方向,哦,大概是萧妈妈买菜回来了。 安然慢悠悠的打开门,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难道是谁在门口摆了面镜子?安然看见了自己,哦,不对,她确定那不是自己,因为门外的那个女人虽然与自己十分相似,但是,她的面颊丰润,眼角眉梢挂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傲气与贵气。 展颜看着房间里那个与自己有着惊人相似的女人,一时间僵在那里,小心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看里面的阿姨又看看外面的妈妈:“哦——,妈妈,那个阿姨和你好像哦。” 小心然的惊呼声惊醒了两个默默对视的女人,展颜扯动着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你好,我是董韦博的爱人,我可以进去吗?” 看着展颜高傲的昂着头,安然闪开了位置,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这是本来就韦博的家呀。 展颜环顾着四周,一切还是自己布置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女人,不禁莞尔:“你好,我是展颜。” 安然看着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的展颜,心里莫名的一阵慌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给她倒杯水,可是展颜才是真正的女主人哪? 展颜看出安然的慌乱,笑容更深了,她微微颔首指着对面的沙发:“你坐吧。” 安然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展颜的对面,轻轻的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展颜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面的安然,看着那张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眼角眉梢竟然挂着一种淡然出尘的味道,她实在无法将“狐狸精”三个字与她联系在一起。 本来展颜做好了与“狐狸精”要进行一番争斗的准备,但是面对着这张脸,她从心底不觉的冒出了一个词——“替身”,想到这,展颜忽然觉得做为替身的她竟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你几个月啦?” “已经六个月啦。” 六个月?展颜心中暗暗的算着日子,嘴角挂着一丝骄傲的微笑:“那你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安然摇摇头,展颜幽幽的叹了一声:“唉,要是个男孩就好啦,韦博很想要个儿子。” 安然思忖着展颜的话心中一颤,抬起头迎着展颜那幽深的眼神,慢慢悠悠的说道:“那你们可以再生一个。” “嗯,”展颜轻轻的哼着:“韦博怕我吃苦嘛。” 安然僵直了后背,脸上浮现出一丝淡然的微笑:“那真遗憾。” “现在好了,如果是男孩,我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养的,你放心好啦。” 安然迎着展颜嘲弄的目光,笑意更深了:“那真不好意思,我的孩子,我自己能养,与你们何干?” “我们董家的骨肉一定要在董家长大的...” “等等,董夫人,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我的孩子与师兄无关。”安然的脊背更直了。 展颜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依然保持着高贵笑容,没有一丝慌乱的注视着,对面那个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气的脸。 安然平静的说道:“董夫人,我想您一定是听到不实的传言,对我和师兄有所误会。我是董局长的大学学妹,因为家庭发生了一些事情,造成我无家可归,所以师兄让我暂时住在这里,但是师兄他并不在里住。请您一定要相信他。” “我当然相信我的丈夫,但是,别人会信吗?你已经给韦博带来麻烦了。” “什么?”安然看着已经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展颜。 “你知道韦博现在哪里吗?现在省厅的厅长、纪委书记在和他谈话。不要我说,我想你大概也应该知道谈话的内容了吧。” “那,师兄怎么说?” “韦博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安然的心一沉紧张的看着展颜,展颜慢慢的说道:“韦博提出辞职。” 安然不由的抖了一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韦博要辞职。” 安然的心里坍塌了一片,更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严重。安然平静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慌乱,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坚定的迎着展颜的目光:“那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既然你和我丈夫没有关系,我需要你给韦博做出澄清。” 安然微微的点点头:“我明白,您稍微等一下。” 展颜注视着略显笨拙的身子走进书房,环顾着这间自己精心布置的房子,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但细看下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有了别人淡淡的味道。 “董夫人,请您将这封信转交给厅长。” 展颜伸手接过安然递过来的一个信封,脸上依旧保持着高贵的笑容:“一定。” 看着已经达到了目的,展颜站起身,穿着高跟鞋的她比安然高了许多,安然感到了一种压迫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搬出去,好吗?” 安然尴尬的点点头:“董夫人,我明白。” 展颜握握心然的小手:“心然,跟阿姨说再见。” 董心然甜甜的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阿姨,beybey。” 心然的奶声奶气触动着安然柔软的心,她俯下/身子仔细凝视着那双和韦博一模一样的眼睛:“你好可爱哦,你叫心然?” “董心然。” 安然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喃喃道:“董心然,真是好听的名字。” 展颜拉着心然的手走出大门,迎面遇上了买菜回来的萧妈妈,萧妈妈好奇的打量着刚刚走出来的女人,惊讶的发现她居然与安然十分的相似。 萧妈妈看看屋里的安然热情的笑道:“呦,安然,这是你的姐妹吧?你们真的好像啊。” 展颜一怔,蓦然回头,抽/动着嘴角:“不好意思,你叫——” “安然。” 安然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像是一颗响雷在展颜的耳边炸响,她努力的保持着镇静,带着心然迅速离开。可是当她坐上那辆灰色的奔驰,感觉脸上凉冰冰的,用手一摸早已泪流满面。 四十九 牛文彪呷口茶水,轻轻的放下杯子,把面前的信封推给纪委书记徐哲:“老徐,你瞧瞧吧。” 徐哲捻起信封,抽出薄薄的信纸,慢慢的读着——尊敬的教育厅领导: 我叫安然,是师大附小的副校长,我和董韦博局长曾经是大学的同学。前不久,因为我的家中出现了一些变故,导致我无家可归,现暂时寄居于董局长的家里,由一位我一位学姐的妈妈照顾。 我一直认为家庭的变故是自己的**,不愿意与外人透露,但是却没有想到,董局长的仗义相助却遭到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诽谤。 请问,如果您遇见一个街头遇害昏迷不醒无家可归的孕妇,您是否能毫不避嫌的伸出援助之手? 试问?为了帮助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家无条件的借出,而自己却每天睡办公室的领导,值不值得安然心生敬畏呢? 我们一个拥有千年文明的国家,向来是以“诚信”二字作为国之根本。但是,现在不要说人与人之间难以坦诚相待,就算是亲人之间想要求一个“信”字亦是难上加难。 清者自清,安然不想为董局长做任何辩护,不过我会在生下腹中孩子的时候,怀抱婴儿进京*,以讨回董局长与安然之清白。 安然 徐哲放下那张薄薄的信纸,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看了看对面的牛文彪。 牛文彪慢慢的喝着茶水,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端倪,徐哲轻轻的干咳两声:“咳咳,这个董韦博,真是倔到家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一句话也不解释。” 这是牛文彪最想要的结果,他巧妙的给了徐哲,不,应该是给了大家一个下台阶的梯子。 牛文彪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轻轻的把一个纸袋递给徐哲:“唉,老徐,这个事儿呀,还真不怨董韦博,你看看吧。” 徐哲打开纸袋,从里面掉出几张照片,捻起一看竟和自己收到的一样,他困惑的抬起头:“这是怎么回事?” “唉,我也收到啦。”牛文彪抱歉的笑了笑:“老徐,别介意啊,是这样,前两天我刚刚收到的时候也是很生气,所以,我找韦博谈了一次,当时他拍着*保证自己的清白。但是,方方面面我考虑很多,就把这事压下了,没想到你也收到了这个。所以,韦博这次就非常的抵触。” “不过,老徐呀,我们从另外的一面去想一下,你说,会不会是韦博得罪了什么人?他一直拿这件事做文章啊。” 徐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否则,也不好和董老交待啊。” 牛文彪满意的展现一丝笑容,心中暗想:这老古董也不是真的冥顽不灵啊。 心然被展颜送回了娘家,她精心的化了淡妆,一个人在家做好了几样韦博爱吃的菜。 韦博推开门,一个柔软的身体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投进怀里。韦博轻轻的拥着展颜,眼前却浮现出安然幽怨的眼神,他心中一颤,下意识轻轻推开了展颜。 那个怀抱不再温暖,展颜慢慢的抬头,视线一点一点往上移,蓦地迎上那对深幽的眸子。展颜凝视着那黑褐色的瞳仁里自己的影子,暗暗长叹,那是我吗? 展颜微微笑着拉起韦博的手:“韦博,来,看看我做了很多你喜欢的菜。” 韦博温润的笑着,轻轻的抽出手,四处看看:“心然呢?” 展颜看看自己空空的手,紧紧地握起拳头:“我把她送我妈妈家了。” “韦博,尝尝我做的鱼。”展颜挑起一块鱼肉放入韦博的碗内。 “谢谢你,展颜。” 展颜的手一抖,夹起的菜又落回盘中,她的笑意更深了:“切,都老夫老妻的还跟我这么客气。” “展颜,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 “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嘛。”展颜娇嗔的看着韦博。 韦博温润的笑了笑,夹起菜轻轻放入展颜的碗中:“你也吃菜。” “韦博,我给你放好水了,你快洗吧。”展颜笑着把韦博推进卫生间。 沁进温暖的水里,韦博暗暗地叹口气。他拿下眼镜用力揉揉眉心。 “韦博。”展颜拿着韦博的睡衣走进浴室,韦博下了一跳,下意识的用浴巾挡住了身子。 展颜伸出手指轻轻拂去韦博胸口上沾着的水珠,嘴角翘着迷人的弧度,拥住了这个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 韦博艰难的蠕动着喉结,扯动着嘴角嗫嚅着:“展颜,我,我有些累了。” 展颜“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把手里的衣服摔在韦博的怀里:“切,你怕我吃了你呀。” 展颜娇嗔的白了韦博一眼转身走了出来,一滴晶莹的泪珠掉在她的胸前晕染开来。 一缕阳光射在展颜的脸上,她眯着眼睛,伸出手,想要寻找什么?展颜蓦地睁开眼睛,身旁空空的,一封信静静的躺在床上。 展颜拿起信跳下床轻轻呼唤着:“韦博,韦博。”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多希望在她的呼唤下,韦博可以突然现身紧紧的拥抱她。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展颜的声音在回荡,她慢慢的抽出信纸,上面是那熟悉的字迹—— 展颜: 我想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对你启齿,对不起。韦博不敢祈求你的原谅,只求你不要恨我。 董韦博 看完那份《离婚协议书》,展颜嘴角挂着一丝凄美的微笑,她将协议书慢慢的撕得粉碎抛向空中:“董韦博,你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可是你知道吗?没有了你,展颜就一无所有,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五十 已经整整两天没有韦博的消息了,安然无助的游荡在辽城的街头,猛一抬头,安然怔住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居然走到了辽城市教育局的门前。 安然抬头远远的看着院子里匆匆而过的人,她低下头悄悄的往回走,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安然低低的声音连连抱歉着想要快些离开。 “哈哈,安校长就这么怕见人吗?”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安然蓦然回头。 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慢慢的转过身来:“怎么?来看看你的情人还在不在么?” 安然僵直了脊背,注视着一脸阴笑的关丽娜:“你想要说什么?” 关丽娜绽放着菊花似的笑容:“他回不来啦,你知道一个局长,保养二奶的罪名,足以断送他的前程吗?” 安然漠然的看着面前着个心里阴暗的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哈哈,我吗?再卑鄙也比不过你龌龊。”关丽娜靠近安然伸手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你男人真是无能,要靠别人的种。” “别碰我,”安然愤怒的低吼着:“把你的脏手拿开。” “哼,你嫌我脏,”关丽娜蔑视的眯着眼睛:“要想人不知,就要己莫为,自己都做下了,还有敢说清白?” “你不要胡说八道。”安然迎着关丽娜蔑视的眼神:“难道,某些东西在你的心目中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安然咬咬下唇:“就算你真的恨我,难道,高高的台阶上那用力的一推还不够吗?” “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受伤昏迷?怎么会借宿他人家中?这一切,难道都不能够抵消你心中的仇恨吗?” 关丽娜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眼里射出一道寒光:“不够,如果没有你们,我怎么会如此的狼狈,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啪。”一声脆响落在关丽娜的脸上,她捂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那个,平时看上去娇小软弱的安然,此刻,一脸肃穆满眼寒气:“你听着,你现在就祈求上天保佑他没事。否则,你,就是我永远的敌人。” 望着安然离去的身影,关丽娜从震惊中猛然惊醒,她冷冷的一笑:“敌人?如果现在你在昏迷,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关丽娜拾起一根路边的棍子,用力朝安然的身上砸去。 “小心。”董韦博扑过去把安然紧紧的拥入怀中,木棒砸在韦博的背上断成两段。 “你没事吧?”韦博松开安然仔细的打量着,仅仅两天不见,安然微微红肿的眼睛,苍白的嘴/唇,让韦博心一扯一扯的痛。 韦博慢慢回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苦苦思索到底是谁的女人,悄悄隐去眼底的精光:“关丽娜老师,哦,我想起来了,你已经不是老师啦。” 关丽娜满不在乎地拍拍手上的灰尘,撇撇嘴角,轻轻的“哼”了一声,迎着安然和韦博走过去,重重的撞了一下安然扬长而去。 安然微微晃了一下,轻轻的“哼”了一声,韦博忙扶住她:“怎么样?” 安然捏捏韦博的手,轻轻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韦博轻轻拥住安然,俯在她的耳畔:“方才你出手的样子好像我的女人哦。” 安然一怔,轻轻地挣脱那个温暖的怀抱... 安然静静的坐在韦博的车里,对韦博去省里的事只字不提,韦博也什么都不讲,只是彼此久久的默默注视着对方。 “我们回家。”韦博慢慢的发动着车子。 “韦博,我想见见乔局长。” “乔伟民?”董韦博犹豫着。 “你帮我联系他吧,春阳说,她那里有些我的东西,我想取回来。” “好吧。” 高新区的一个高档小区,在门卫的再三盘问下,韦博登了记才准许驶入。小区四周种满了绿色的植物,在这个初秋的季节努力挥霍着最后的辉煌。 韦博把车子停在一栋优雅的建筑下,指了指三楼隐隐约约透着光亮的窗口:“那里就是老乔的家。” 安然拿出手机拨出乔伟民的号码,一阵又一阵的音乐响过,终于传来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安然失望的合上手机,无助的看着那个暗淡的窗口。韦博拿出手机,拨出了乔伟民的号码,一阵音乐后,韦博无奈的想要合上手机,手机那端传来乔伟民低沉的声音:“喂,韦博。” 韦博把手机递给安然,安然小心的把手机放到耳边:“乔局长,我是安然。” “......”电话里一阵沉默。 “乔局长,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春阳说,她那里有一些我的东西,让我取回去。”安然柔声的说着,生怕乔伟民挂掉电话。 乔伟民沉默了好久,终于在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上来吧。” 安然合上手机递给韦博:“他说,让我上去。” “我陪你。”韦博拔下车钥匙。 “不要了,韦博,我怕乔局长见你会难堪,我自己上去就好啦。” “那你小心点。” “嗯。”安然冲着韦博微笑着点点头。 门轻轻地一推就开了,安然慢慢地走进屋子,却看不到人。 “乔局长——, 乔...”安然猛的愣住了,那个是乔伟民吗?往日挺拔的身子已经眍䁖得像一个老人,鬓角堆满积霜,眼窝深深塌陷,多日不曾修剃的胡须爬满黑瘦的面颊。 安然鼻子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哽噎在喉咙,声音微微颤抖:“乔局长——” “噢,你来啦。”乔伟民递给安然一个铁皮盒子:“我想这个就是你的东西,她一直很小心的藏着,一次乔森翻出来玩,还让她给打了屁股。” 安然接过来看着,盒子上面一轮弯月下面,两个女孩并肩坐着,眼泪不觉落在上面:“这是我们上学时用来装东西的。” “乔局长,你不要恨春阳,好不好?”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你走吧。” 安然抱着盒子黯然的慢慢向门口挪去:“乔局长,你真的觉得人的感情是由血缘来决定的吗?” 韦博看见安然出来,连忙拉开车门:“东西取着啦?” 安然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摞没有开封的信。安然好奇的拿起一封,居然韦博写给是自己的信:辽城师范大学 安然 收 安然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眼中浮起一层雾气:“韦博,我终于收到你的信啦。” 安然把信放回盒子小心的盖好,韦博凝视着她:“你不想看看我都给你写了什么吗?” 安然迎着韦博幽深的眸子,唇边挂着一丝笑意:“我都知道,我会留着以后慢慢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整理收藏 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