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蜀黍 作者:甜柠檬爱JQ 【内容简介】 曾经,她硬生生地扼杀了一个男模界的未来之星,无意中助他蜕变成一个华丽的妖孽Boss。 如今,被她叫了N年“叔叔”的这个男人卷土重来,她的生活,那个摆满了杯具的茶几,近乎塌陷。 他说:不要迷恋蜀黍,因为蜀黍只是一种植物。 她说:迷恋你个凹凸曼……你就是个动物。不对,你是野兽…… 【画外音,度娘娇柔的声音道:蜀黍,拼音:s ǔ s ǔ,一种谷物。秆实心,中心有髓,髓呈黑色,比石油还黑。用形容人类的话来说,这叫腹黑。】 蜀黍:小龙虾你看,其实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你该感激。你该懂得报答。 小侠:是啊蜀黍,你是为了我回来的,为了报复我回来的。 蜀黍:小龙虾,不要再叫我蜀黍了,要叫 oney。 小侠:叫个凹凸曼……你就是个怪蜀黍! 本文有甜有虐,JQ培养升华路线。元素涉及职场、时尚界、演艺圈、潜规则。 【正文】   楔子   毕业季。X市某大学的游泳池人满为患。可叹那些被拒之门外的男生们就这样错过了一场视觉盛宴。女生们黑色的学士服之下,是琳琅满目的比基尼。   霸占游泳池的,是本校女子游泳社团“遨游社”即将毕业的建社元老们和小学妹们。这是一场在毕业典礼之后举行的奇异party,一场只属于“遨游社”的离别party。此社团既然起了个浏览器的名字,自然就跟浏览器的功能一样强大。不仅汇集了N多在市级、省级、甚至全国级运动会中都取得过佳绩的优秀游泳运动员,还囊括了某些因不明缘由出现于此且永远只会套着太平圈游泳的旱鸭子,比如池小侠同学。   池小侠穿着她最喜欢的玫红色蝴蝶结比基尼泳衣坐在幽蓝的水边,玲珑有致的身材被清透的布料包裹着,显得清新怡人。望着嬉戏的同学们,她揪了一下泳装裙的边边,很愁很悲伤。不是因为毕业所引发的惯有性忧郁因子分泌泛滥,也不是因为对未来前途的迷茫。她热爱冲出象牙塔的日子,而且她已经找到了一份看上去还不错的工作。她所烦恼的是,本来答应来参加毕业典礼的老爸老妈竟然爽约。他们总是这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幼儿园开始,他们似乎就很不愿意参与到她的人生里,这真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Come on, oney,快给姐姐来一个旋转翻腾一周半!”显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池小侠同学的落寞。“遨游社”教主南希晔游到了她的脚边,一边起哄一边冷不丁地把她拽到了水里。   “噗通——”一声,没有旋转翻腾,只有水底捞葱。被死党生拉硬拽着入社两年半的池小侠仍旧没有掌握一丝游泳技巧,哪怕是最初级的技巧。但她还是有经验的,憋气的经验。所以她侥幸没有被淹死,还坚持到了两个小学妹把她举出水面。   “哇——出水芙蓉!”也不知道是谁在尖叫。不过她从水中挺颈而出的画面确实不赖,甩了甩头发,青丝挥洒着四溅的水珠。她的脸被水冲刷了之后便没有了愁容,只有蔓延的笑意。当务之急是找到自己的幸运流氓兔太平圈,然后冲到那个总是捉弄她的死党南希晔那里,对其进行绝地反击。当她渐渐融入了其他人,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一切了。   玩累了,靠在池边,南希晔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说:“我就知道你又在纠结了。本科毕业典礼不是什么大事,父母不一定非要参加的对不对?而且你爸妈这么忙,他们没时间也很正常,毕竟Y市到这里还要飞两个小时呢。你看我就没什么可失望的,因为我爸妈没答应过我要来。”   “哼哼——”池小侠撇嘴,“少来,那是因为你爸妈已经决定要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了。”   “好吧。你妈妈不是说会派代表来陪你拍毕业照的么?反正学士服五点钟才还,你再等等,看看你老妈派来的代表是谁。”   “代表?你见过找人代表来参加女儿毕业典礼的么?更何况那个什么代表根本就没出现过。你也知道,我妈是搞儿童文学的,所以她一直就把我当一儿童对待。”   “你就是儿童啊,我的小虾同学。”南希晔凑到池小侠身边,捏了一把对方的脸颊说。   “是小侠,别惹我哦,我现在很暴躁。”池小侠给了死党一记白眼,“我不想再泡在水里了,我要变成白馒头了。”   “你是旺仔小馒头吧?”南希晔瞥了一眼某人的胸部,坏笑着说道。   “WHAT?看我的动感光波!”池小侠迅捷一挥臂,好友就被大量的水花击中。而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激烈的反击。实际上,她参加游泳社这么久,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水仗。她对此极为擅长,也十分乐此不疲。   南希晔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她的身边还有好几个同伙。而池小侠的人缘也不错,很快也聚集了几个同学帮她,于是两派人马打做一团,游泳池里的水瞬间翻腾了起来。突然间,池小侠觉得脚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蛰到了,一阵刺痛钻到了心上。她惊恐地尖叫一声,什么都顾不上就踉跄地爬上了岸。她还没站稳就开始抬脚检视着伤口,身体却失去了平衡,不住地后退,直到她被迫停了下来。因为她撞到了一个疑似墙壁的东东。诶?墙壁离泳池这么近么?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可是……这墙壁还蛮软的呢。忽然,墙壁后退了,然后她“啪叽——”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就在她哀嚎的时候,她恍然看到了一个长得蛮好看的男人正在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是的,他很高,因为他是站着的,而她是躺着的,而且是以一种极为难看的姿态躺着的。这就是见死不救的典范了吧?这男人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华丽丽地摔倒却连一只援手都不愿意伸出呢?禽兽啊禽兽……   “小龙虾,还是麻辣的。”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微沉且具有磁性。他的眼神肆意在她的身上打转,热辣辣的盘旋,几乎就真的要把她烧成一道可口的菜肴了。   小龙虾这个称呼突然让她的记忆复苏了。池小侠屏住了呼吸,捂住了嘴,不是因为屁股疼,而纯粹是因为震惊。过了两点三秒钟,她才张开了口,难以置信地说:“是你?”   相见不如怀念   池小侠认得这个男人。那张脸无论被岁月如何雕琢都不会失去最初的雏形。他的脸清秀俊逸,特别是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仿佛具有不寻常的魔力,总是能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如果不是在游泳池边,如果不是穿着暴露的泳装以极其尴尬的姿势躺在地上,如果正在用一种过于□的目光看着她的美男不是他,她倒是不介意多躺一会儿。因为说实在的,这种互动很神奇。全然的眼神交流,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彼此的视线似乎就要擦枪走火,在空气中激荡出火花。当然,那是蕴含了多种意味的火花,比如,震惊、愤怒、羞赧、郁闷……   “怎么会是你?”她艰难地撑着地想要坐起来,却失败了。她的脚很疼,屁股也很疼。还好好友南希晔迅速从水中奔出扶起了她,还拿了条大浴巾披在了她的身上。不然她就囧大了。在展卿鸿的面前瘫软不起这种极端示弱的表现可不是她设想中的再会面方式。她所不知道的是,她并没有被水中的不明生物蛰到,而是被偷偷钻进水底的南希晔用小卡子扎了一下。   “有这么奇怪么?难道你妈没告诉你我要来?”身材高大的西装男衣服被池小侠身上的水打湿了,他面无表情的俊容上显示不出任何情绪波澜,声音也是淡淡的。   南希晔眨着眼,适时地替在场诸位“遨游社”的女社员们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那个,小侠啊,这位帅哥是谁啊?”   “这位是……”池小侠咽了口唾液,小声说:“小晔啊,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叔叔?”   “叔叔?”南希晔顿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务正业、不思进取、高中就跑去给时尚杂志拍照的男模叔叔?”说着,她火辣辣的视线停留在西装男身上,惊叹一声,唇贴在死党耳边说:“看来他就是你老妈派来的代表了。不愧是男模诶,卖相真好。你怎么会有这么有型的亲戚啊?以前听你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小混混呢。”   “哼。” 池小侠抿唇。亲戚……怎么说呢?这个男人是她表姑的堂姐的远房表弟。而这个男人的妈妈和她妈妈又是大学同学。准确地说,她和这个比她大五岁的男人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多年前,她之所以有机会叫他叔叔,是因为他爸妈把他寄放在了她家一阵子而已。那段回忆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惨不忍睹。   西装男听着池小侠与好友的对话,眼睛却仍旧不时地打量着她。刚走进游泳馆的时候,她的样貌变化着实让他有些吃惊,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他们距今为止的最后一次会面是在十年前,那时候她只有十三岁,整个人干瘦的像根树枝儿,脸上满是痘痘,最大的爱好是在戴着牙套到处疯跑之后躲在角落里看书。如今的她有着披肩的漆黑长发,白皙细腻的肌肤,柔润有致的鹅蛋脸,盈盈的眼波。她那因为着了单薄泳装而无处可藏的姣好身材也让他眼前一亮。她,确实长大了。   “小龙虾,跟我走吧。”西装男对于南希晔口中关于自己的描述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他显然喜欢直接了当。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带走她。   “什么小龙虾啊?还基围虾呢。我有名字的,展卿鸿。你让我跟你去哪里啊?今天是我们游泳社团的告别party呢。”池小侠一边用浴巾擦着身上的水,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展卿鸿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无论是泳池边趴着的,还是泳池外坐着的,这二三十号女生全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他不解地问:“所谓告别party,就是一起游泳么?”   “那还能怎么样啊?我们崇尚健康。”池小侠嗤笑。游泳社的不游泳难道跳伞?   “亲爱的,让你叔叔也一起来游吧。他要是脱光光了身形一定很好看啊。”南希晔极为邪恶地在好友身边耳语了两句,并迅速迎来了池小侠的大白眼。   “小龙虾,你是社团领袖?”展卿鸿忽然问道。   “我是宣传部长。”这是社长南希晔为她提供的专属虚职,一个毫无泳技可言的游泳社社员也就只能写点豆腐块文章了吧。   “那么各位,我可以把你们的宣传部长先借走一下么?我们想一起庆祝下毕业和久别重逢,你们不介意吧?”他朝所有人露出了风度翩翩的笑容。当他的面容稍稍一缓和的时候,那笑容是极为好看且极为蛊惑人心的。   “那就借走吧,不用还的,呵呵。”南希晔立刻把好友往外推了出去,还十分真诚地问道:“你们聚会需不需要人陪呢?要不要带着我一起去?”   池小侠一头冷汗,回头望着那个几乎就要跟她义结金兰的同窗好友兼大学室友,眼神里在说:大姐,你有男友的好不好?不要表现得这么饥渴,OK?   南希晔立刻心领神会,眼电波迅速传递着信息:可是这个男人看上去确实很优诶,错过了可惜咯。   池小侠的眼神继续说话:可是此人很危险的!   危险?为毛啊为毛?南希晔还没来及用眼神问出这个问题呢,池小侠已经被展卿鸿微笑着带走了。南希晔伤感啊,好友的帅哥叔叔怎么可以对她的问题置之不理呢?她很想和他们一起去呢。   五分钟后,展卿鸿穿着白衬衫笔直地站在门口等着,将微湿的西装搭在手臂上。看到换上了一身绿白格子荷叶连衣裙的池小侠从更衣间走了出来,他说了声“走吧。”就转身了。   “等一下。”池小侠追上他,极度疑惑地问:“我还是不明白我妈妈派你来究竟是做什么的?你就是代表她慰问一下我的大学毕业么?有这个必要么?还有,你穿这么正式该不会是为了来参加我毕业典礼的吧?你迟到的要不要太离谱了些。”   他转过头来,说:“我穿西装是因为之前在开会,没来及换。你妈妈在外地参加研讨会,你爸爸进行的研究也到了关键阶段,他们听说我回国了而且正好要到X市来,就让我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能帮上你。比如照毕业照、搬家……”   “通通不用,我很自立的。”她很是戒备地说道。   他忽然走近她,来到她身边,低下头凝望着她,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说:“我怎么觉得你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难道是我的潜意识出现了偏差?”   她费劲地仰着头看他,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涛翻滚。这男人该不会是因为当初在她的“迫害”下没做成模特而一直对她心怀怨恨吧?不会的不会的,他是个男人嘛,心胸应该比较宽广的,更何况他们怎么说也算是八竿子可以打着的亲戚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   “没有啊,我是很高兴见到叔叔你的。”   “那就好。”   她谢绝了他要帮忙拍照的好意,把学士服还了回去。他就这么一路跟着她走在校园里,虽然他话不多,或者说根本没什么话说,但他站在身边的压迫感还是让她觉得极为不舒服。来到宿舍楼下,她无奈地说:“我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回宿舍收拾东西去了。房子我已经找好了,过两天会有同学帮我搬过去的。你就……回去忙你的事情吧。”   “我不是很忙。刚开完会,现在无事可做。”   “但是女生宿舍你也进不去的啊。咱们就此别过吧。”池小侠决定尽快金蝉脱壳了,老和他呆在一起她是真的不太自在。   “我会在X市呆很久。你妈妈让我在这段日子照顾你。”   “多谢你的好意了。我能照顾自己的。”   见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正准备干脆转身上楼去,却看到一对男女说说笑笑地走来,那是她的室友郝菁和校柔道队队长鞠斯远。她一看到鞠斯远太阳穴就不自觉地跳动,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她双眉微拢地转过头来,忽然抓住展卿鸿的手臂,热情洋溢地说:“叔叔,你不是说要庆祝我毕业么?带我去吃饭好不好啊?”   见她突然变得热情起来,他瞥了一眼渐渐走近的那对男女,又将视线转回到池小侠的脸上,说:“你确定?”   “是呀是呀,叔叔带我去吃饭吧!就算是毕业后的第一顿大餐!”她亲昵地摇着展卿鸿的手臂,就好像在荡秋千一样,双眼里闪动着疑似女流氓的光辉。这一举动让正好从旁边经过的鞠斯远侧目了良久,还皱起了眉头。   “好。”展卿鸿的眸子敛起一抹笑。他的回答很干脆,转身也很干脆。于是她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并感受到了身后来自于鞠斯远和郝菁的惊异目光。   鞠斯远并不是她的男友、前男友或者什么暧昧对象,而是她整整四年的蓝颜知己、异性闺蜜。但这种关系却因为郝菁的介入而渐渐失去了平衡。   “系好安全带。”她一路来到校门外,上了他的车,他沉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她应了一声,扣好安全带,倚着靠背。车子启动了。不知道是直觉还是什么的,她忽然觉得自己为了气鞠斯远而做出的举动似乎并不太明智。因为展卿鸿在她的生命中,自始至终都是个不安定因素。这一点她怎么不小心给忘了呢?   十年后的再交手   她那副驾驶的座位还没有坐热乎呢,车停了。停在学校南门外小吃一条街的道旁。   “下车。”他淡定地给出了指示。   身为一个长辈,总该询问一下小辈的意见吧?池小侠不满地睨了他一眼,说:“叔叔,你不是要请我吃大餐?”   “是。”   他们走进一家门脸用大红色装饰的小餐馆,只见那崭新的牌匾上写着“牛叉叉大餐馆”,在这几个醒目大字下面还有一排小字“专营米线。”池小侠深吸一口气,问:“叔叔,你请我吃米线?这算哪门子大餐?”   展卿鸿伸手指了指牌匾上的“大餐”二字,便走了进去,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文盲。池小侠有点迟疑地跟进。既然吃饭这事儿是她的决定,她总不能临阵脱逃。   牛叉叉大餐馆,确实牛叉。她在学校呆了四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原因是这家店看上去很面生,似乎是这两天才开业的。原来这个位置是家韩版服装店,貌似是被经济危机摧垮了。小店装潢以红色调为主,从墙壁桌椅到服务员身上的围裙,一色儿的大红,虽然看上去很喜庆,却也十分扎眼。   展卿鸿点了两碗米线,都是蔬菜的,价格垫底。池小侠和他相对而坐,打量着他的脸、他的上身和他的穿着,又看了一眼门外停着的银灰色英菲尼迪G25,沉吟了少顷,说:“叔叔,你的车是租的吧?”   他不回答,只是给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西装和衬衫也是租的吧?看上去材质不错,该不会是Zegna的?”   “为什么这么说?”他漫不经心地问着,拿出诺基亚8800查看着短信。   “手机也是租的。”   他轻笑了一声,说:“我以为,咱们俩那么久没见面,会显得很生疏。毕竟十年太长了,不是么?但是小龙虾,你现在的表现让我觉得,我们比我想象的还要熟。”   她不再用调侃的语气说话了,而是极为认真地想了想,说:“咱俩显然不怎么熟。你看,除了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三年之外,我们的人生并没有太多交集。听说当初你老妈知道你给杂志拍照片之后就暴跳如雷,然后就把你送到米国了?之后关于你的传闻就变得极为离奇了,据说你妈每天派几个彪形大汉守着你最终让你大学成功毕业了。但你还是走上了邪路啊……”说到邪路俩字的时候,池小侠的目光很感慨。这个叔叔呢,其实是他们家多年来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七大姑八大姨每次聚在一起都要说说展卿鸿的光荣事迹。比如,谁谁听说他嗑药了,谁谁谁又听说他交男朋友了,谁谁谁又说他拍GV了……   展卿鸿点了点头,极度平和地说:“所以你认为我应该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回国的?这么猜测倒也很符合逻辑。既然我在你的想象中是个穷困潦倒的家伙,那这身行头包括那辆车就都应该是租的。”   “不,还有一个可能。”池小侠的双眼一瞬间变得凶狠,她变换成柯南的表情,问:“你该不会是……被包了吧?”   时间静止了,展卿鸿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发绿了,正好和大红色的桌面形成了鲜明对比。女服务员放了两碗米线在桌上,还好奇地瞅了他半天,显然她是听到了池小侠震古烁今的问话了。女服务员的眼神仿佛是在说: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叔叔,吃米线吧,看上去很好吃。”池小侠心里似乎有千万花朵同时开放。展卿鸿这个男人啊,以前没少欺负她,难道风水轮流转,她翻盘的时候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说:“我对你的事情倒是很少听说。只知道你高中早恋,后来那男生虽然跟你上了同一所大学,但开学没两个月就把你甩了。据说他喜欢上了你的一个室友。”   “啊呀,这个汤好烫啊……”池小侠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喊了一嗓子。那件事,其实就是一根针,一直都扎在她的心上呢。   “刚出锅的当然烫了。”女服务员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展卿鸿却没有停止叙述的意思,说:“于是你的大学生活就是一片空白。而且很奇怪的是,每一个追你的男生或者跟你走的很近的男生都会被别人抢走。”   “这个蔬菜米线里怎么有肉啊?”池小侠又喊了一嗓子。   “开业大酬宾,每碗一块肉。”女服务员解释道,还朝后厨喊道:“看看看,我就说这个促销方法好吧?看给客人激动的。”   池小侠的大眼睛里闪着阴谋的光芒,问:“你该不是要说,你为了报复我当初没让你当上模特,这些男人全都是你给赶跑的?”   “我没那么闲。”他吃了一口米线,又补充了一句,“是你自己魅力不够。你该有自知之明。你应该检讨一下,一个经常穿泳装的女生为什么还抓不住男人的心。”   “……”我又不是暴露癖,我参加的是游泳社好不好?   “你的故事虽然是个悲剧,但听起来却很有喜感。”他很理性地评价了一下,“让我坐飞机的时候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因为我真没想过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倒霉蛋儿存在。”   “谢谢。所以你觉得我太悲剧了,你是来拯救我的?你该不会是圣父吧?”   “我来看你只是因为你妈妈让我来看你。”   “切。”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妈的话了?她嗤鼻。这男人在青春叛逆期住进她家,跟她老妈一直处于敌对状态。而他跑去拍杂志照片的事情也是她先发现之后告知了她老妈,再由她老妈告知他父母的。总而言之,当年是她们母女摧毁了他年少时最大的理想。此后他就被双亲送到了外国去念书,一去N年,虽无正版音讯,坊间却流传着很多关于他的负面传说。尽管她偶尔也会愧疚地想起这件事情,但回忆起他曾经狠狠捉弄她的种种,她的负罪感就瞬间消失了。俗话说得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但是目前这个态势看来,难道是她该还的时候来了?   池小侠正要抽纸巾擦嘴,发现纸巾盒里最后一片纸巾的边边正被展卿鸿拿在手里,她伸爪想要抢夺一下,却还是没有他的反应灵敏。正在郁闷之际,手机响了。接听了电话之后,她发现自己面前摆的根本不是一碗米线,而是一碗内牛满面。   展卿鸿当然看得出池小侠接了电话之后就变成了石像,一尊蛮有美感的石像。说实话,她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其实很可爱。她小的时候就经常保持这样的姿态。她说起话来咄咄逼人的样子虽然展现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面,但却同样可爱。他将思绪收回,不再回忆她在记忆中的轮廓,而是淡淡地问了句:“怎么了?”   她根本听不到展卿鸿的话,因为她被天雷击中了。魔咒啊魔咒,她绝对是母校史上最大的倒霉蛋,倒霉到蛋疼的那一种。展卿鸿说的没错,无论是追她的还是想追她的男生都被抢走了。现在,她未来的工作也跟到手的鸭子一样,飞走了,还是莫名飞走的。她刚才接到的那通简短的电话有一个女人用低沉且不耐烦的声音说:“池小侠小姐,本来通知你明天来签合同的安排有了些变动。我们找到了更适合这个职位的人才。谢谢,再见。”   他们找到了更适合的人才,难道她就不是人才?她低头扒米线,每一根米线就代表着一朵她愤怒的小火苗,每吃下一根她身体的热度就更增加一分。吃完的时候,她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她要来一杯温水喝,一边喝一边自言自语:“还没就业,就先失业了。”   他视线笔直地看进她的眼里,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他说:“不就是没有工作么?我给你一份。”   诶?她愕然地抬头,一脸不相信。   展卿鸿很不喜欢她的不相信,因为她好像在说:你都被人包养了还能给我什么工作啊?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池小侠的手机响了。他说:“这是我手机号,明早找我。”说完,他起身很潇洒地走了。   她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琢磨着这到底是个陷阱还是馅饼。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站起来喊了声“展卿鸿你没还没付米线钱呢!”   窗外,银灰色轿车一路绝尘而去。窗内,池小侠和女服务员面面相觑。好吧,既然都倒霉到蛋疼了,就不在乎倒霉到一泻千里了。她准备要掏钱,却发现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半分钱。   嗷嗷……难道杯具真的是没有下限的?   六星开房事件   如果不是仗义的南希晔送钱来,池小侠很可能会被牛叉叉大餐馆的女服务员用眼神杀死。回到宿舍,盘腿坐在下铺的床上,她发现展卿鸿的卷土重来给她留下了太多未解之谜。于是池小侠毅然决然地拨通了老妈的电话,然后理所当然地听到老妈说她很忙以后再说。   “你不是跟你叔叔去庆祝毕业了么?怎么那么落魄跑到米线店吃霸王餐?”南希晔一边啃着黄瓜一边三八兮兮地问。   “哎……”   “你叔叔简直好看的惨绝人寰、天怒人怨啊,你发现没发现没?他简直就是个妖孽。”南希晔的神情顿时三八了二百倍。   “那你到底是说他好看,还是说他长得惨啊?”   “你明知故问吧?幸好他是你亲戚,不然你早就伸出魔爪了吧?”   “呃……”池小侠踌躇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呈花痴状态的好友。   “小侠你听说了么?”南希晔忽然压低了声音,虽然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她还是显得很谨慎小心地说:“郝菁突然找到工作了。咱们寝不是只有她没找到活儿么?她突然就签了,和你是同一家报社!据说她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才搞定那份工作的呢。你们俩本来就气场不合,看来以后还要做同事呢。”   池小侠眨了眨眼,真相总是这么残酷。郝菁,这个抢了她初恋男友又将其狠狠甩掉的女人,抢走了她马上要到手的第一份工作。她摊手,望天,露出一抹明媚而忧伤的笑容说:“小晔子,我不可能和她成为同事了。因为我在入职之前就被fire了。”   南希晔的嘴张成了O形,“不会吧?又是郝菁?你跟她一定是上辈子有仇!”她坐到小侠身边,给了她一个又大又暖的拥抱,“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觉得你们俩简直就是宿敌。那我还有个八卦就不告诉你了。”   “说吧,我的小心脏还是□的。”   “哦……你的闺蜜鞠斯远同学立场也很不坚定,他好像要跟郝菁同居了。郝菁今儿早不是把东西搬走了么?他们要一起出去住了。”   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池小侠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坐在床上吃零食。六月份的寝室真是萧条,该搬走的都搬走了,没搬走的正在计划着搬走的日期。虽然租房的地点已经找到了,但计划中的工作没有了,她以后要怎么维持生计?毕业前夕,她权衡再三决定要留在X市,一是因为喜欢这座城市,二是因为她对报社的新工作充满了一腔热忱。身为一个中文系毕业生,经过几轮面试才得到试用的机会,却连签试用期合同的笔都没摸着,苍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失之交臂?   南希晔说:“我要是你,就把郝菁剥皮抽筋扔到锅里炖。这种祸害,留着就是个麻烦。要不咱们凑钱把她做掉吧?”   池小侠苦笑,是哟,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呢。可惜现在是法制社会啊,她又不想做女半马加爵。她忽然想起初恋男友都锦华跟她分手时候说的话,他说:“小侠,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可是我们之间的感觉渐渐淡了。我在想,也许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因为几年前的我们还太小,根本不懂爱情。遇到小菁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不是说你不好,但和小菁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被需要,被依靠。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当初,都锦华被郝菁病病歪歪的娇弱模样勾去了魂魄,郝菁哭哭啼啼地来找池小侠说:“小侠姐姐,我怎么会抢你的男朋友呢?可是锦华他总是对我穷追不舍,我也没办法啊。”   池小侠牙根痒痒地凝望着这个只比她小三天却非要叫她姐姐的女人,她思索着自己是该痛骂一顿,还是哭喊着爱情的逝去?最终她却突然被一句话击中了,不知道谁说的“能被抢走的东西,就不是你的东西。”她知道,都锦华已经不再是她的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势,就连新工作和鞠斯远也不再是她的了。她所能掌握和拥有的东西,为什么在无形之中被剥夺个精光?   次日上午十点,她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接电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喂?”   “小龙虾,你不守约。”   这是谁的声音?磁力超强,很好听,有点像电台主持人呢。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揪了揪毛巾被的被角。   “小龙虾,你该不会还没起床?”   小龙虾?还小龙女呢……她突然清醒了,这个称呼只能让她想到一个人。她连忙说:“展卿鸿?什么事?”   “昨天我不是让你今早给我打电话么?你该上工了。”   “上工?你开玩笑的吧?”   展卿鸿确实没有开玩笑,他把会面地点发了短信给她。她看到那一行字后嘴角不自然抽动了数十次都难以平复,XYZ大酒店1211房间。XYZ大酒店?那不是X市去年刚营业的六星级大酒店?他让她去那里上班?   她又拨通了老妈的电话,老妈依然很忙,但她还是必须要把压抑在心中的问题问出来,“妈妈你在出差啊?”   “是哦宝贝,妈妈这几天开研讨会,很忙。没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妈妈真的很抱歉,你爸爸也是。”   “哦没事啦。我是想问你啊老妈,展卿鸿真的是你派来的代表?”   “对啊,卿鸿回国了,还出息了……”电话那头传来“韩老师,韩老师——”的呼唤声,看来是有人在叫她妈妈了。   “妈那我长话短说吧,就是我本来要签的工作黄了,展卿鸿说会帮我找一份,你说我可不可以相信他啊?”   “当然可以啦。你不知道,卿鸿啊……”池妈还没说完,又有人叫她了。她只得先挂了电话。   卿鸿啊……卿鸿怎么了?老妈说展卿鸿的语气怎么由以前的不屑变得如此赏识呢?想当年他住在她家的时候还挨过她老妈的打呢。她半信半疑地往XYZ大酒店赶去,来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又迟疑了半晌。电话响了。“小龙虾,你都到楼下了还不上楼?”   囧里个囧,这男人是中情局的还是KGB的?池小侠硬这个头皮坐上电梯。她在想,凡是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你看,你久违的叔叔大人把你找到六星级大酒店来说要给你份工作。说不定他真的就是要给你介绍一份不错的工作。但要是往差了想,那也无非就是让她当个按摩女或者开个房什么的。   开房?这俩字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时候,十二楼到了。还没来得及要不要重新坐电梯下去,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刺得她眼睛生疼。这是啥地界?巴黎时装周?狗仔聚集地?怎么这么多拿着照相机的记者啊?   看到来人是个陌生的学生装扮的女孩,记者们扫兴地放下了相机,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说:“怎么不是简绮月呢?她到底什么时候到?”   “简绮月不会是躲起来了吧?肯定是因为她和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白脸姐弟恋的事情被发现了!”   “那小白脸到底住在哪个房间啊?咱们这么守着电梯口还不如每间房间查看一遍呢。”   简绮月是谁?池小侠的脑子都要被闪光灯撕裂了。她晃晃悠悠地穿过拥堵在电梯周围的记者们,在宽敞而漫长的走廊上行进了一阵子,忽然发现1211房间就在眼前。进去,还是不进去,这真是个问题。就在她思考这个十分有质感的问题的时候,门开了。而开门的人并不是展卿鸿。   “池小侠小姐?”一个疑似混血的陌生男人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礼貌地询问道。   她点了点头。   “请进。”   她却忽然后退了。事情不对!虽然这男人的笑很销魂,高大的身材和古铜色的皮肤也很诱人,她甚至觉得他有点眼熟,说不定还是个公众人物什么的。但展卿鸿为什么让她到一个陌生男人的酒店房间呢?这答案就不言而喻了吧?展卿鸿这个心眼比油笔芯还小的男人!竟然时隔十年还来报复她捉弄她!她想着想着,唇就抿紧了,气呼呼地正要转身,站在门口的陌生男人的身后出现了另一张脸,极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磨蹭多久?”   “你妹妹好像被我吓到了。”陌生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Denver,她是吓大的,怎么可能被你吓到?”展卿鸿穿着浴袍,慵懒地朝池小侠勾了勾手,说:“还不快进来?”   你被预定了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面临着难以解释的事态。直觉告诉她,踏进这扇门,一切似乎就会不同了。那要不要踏进去呢?算了,鉴于危险因素太多,还是开溜的好!   他当然看出她要跑,所以干脆把她拎了起来,那个叫Denver的男人迅速善后关上了房门。   她像只小猫一样被扔在了舒适的大沙发上,六星级酒店豪华套的沙发还是很软的。但她已经没什么时间考虑沙发的舒适度了,而是瞪大了一双眼望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展卿鸿似乎是刚刚沐浴过,白白的皮肤被白白的浴袍包裹着,眼神里尽是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怒还是喜。他竟然能一边洗澡一遍监视她的行动,他要不要太强大了?而那个Denver穿着一件短袖蓝色T恤,一条牛仔裤,很休闲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很悠闲。   “Jal,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你妹妹了。她的眼神太可爱了……让她做我的助理好不好?”Denver忽然恳求道。   “第一,她不是我妹妹,是个没血缘关系的亲戚,侄女辈的。第二,你已经有很多助理了。第三,她已经被预定出去了。”展卿鸿看也不看池小侠,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红酒。   被预定出去了?这男人难道不知道贩卖人口是犯法的撒?   Denver显然有些失望,但对池小侠的兴致却丝毫没有减少,他来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说:“你好,我叫Denver,我和Jal很熟的,我们在美国就认识了。很多人都说我很像Jal的lover。”   lover?结合关于展卿鸿交男友和拍GV的家族传言,池小侠的大脑立刻做出了合理联想。如果他们俩是一对的话,那她就安全了吧?她可爱的叔叔果然是个Gay啊……“你好,我叫池小侠。”她也伸出了手,与对方相握。   “喝一杯吧。”展卿鸿递了一杯酒过来,Denver只能结束了和池小侠的见面礼节,接过了酒杯。   “叔叔,你到底让我来做什么?”池小侠按捺不住好奇问了起来。   “既然你妈妈让我照顾你,所以我决定为你找一份工作,好让你在未来的日子里有能力解决生计问题。”展卿鸿用毛巾擦了擦微湿的头发,平静地说。   “哼。”她冷笑了一声。传说中有很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但在现实生活中,此类事件几乎灭绝了。她坐直了身子,严肃地说:“那容我大胆猜测一下,叔叔你是要我假装你们两人其中一个的女朋友去见家长?好为你们为世俗不承认的真爱做个掩护什么的?叔叔,我虽然处于无业状态,但也不是那么闲的。你能不能不要什么无聊的事情都让我做,OK?”   Denver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望着池小侠一本正经的小脸,再次跟展卿鸿恳求道:“Jal,我真的不能留她当我的助理么?”   “不能。”展卿鸿十分干脆地回答,又转而对池小侠说:“看来只要是我说的话你都不当是认真的是么?”   她耸肩,因为他穿一身睡袍还露出脖颈处洁白肌肤的样子真的没什么公信力。他这是在正经跟她说事儿还是玩□啊?对了,刚才那群记者们不是说……她忽然眨了眨眼,说:“你该不会就是那群记者说的小白脸吧?”   “小白脸?”Denver问了一声。   “是啊,我下电梯的时候有一群记者拿着相机拍来拍去的。他们好像在等一个叫简绮月的人。”   展卿鸿说:“那就是你的老板,这一周的老板。”   “什么意思呀?”池小侠越来越迷糊了,起身来到他身边追问着。他根本懒得理她,径自走进卧室换衣服去了。她站在门口,别过头去不看他,问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我被预定出去了,什么一周的老板?我妈妈只是让你来看看我过的好不好,没让你插手我的生活吧?就算没工作,那我也可以自己找的。谁要你给我介绍些莫名其妙的工作。”   Denver来到小侠身边,微笑道:“池小姐,你不要误会Jal。这份工作真的很难得的。虽然你做不成我的助理让我有些失望,但在简绮月手下工作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你知道绮月文化公司么?知道《Hermosa》杂志么?”   “知道。”她懵懂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横跨影视和期刊界的大公司,旗下有N多畅销时尚杂志……”   “Jal介绍你做绮月文化老总的特助哦。”   “我做特助?”她显然还是觉得很s ock,忽然又问:“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靠石头为生的人。”   “呃……泥瓦匠?”   Denver只是微笑不语,展卿鸿已经换好了一身休闲装扮走了出来,门铃忽然响了。   Denver去开门,走进来的是个着黑色薄纱长裙的干练女性,她的身后还涌动着十几号急于提出问题的记者。她的随从人员把记者们都挡在了门外,屋内才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她一看到Denver便上前握手,笑意盈盈地说:“Denver先生,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你会愿意接受《Hermosa珠宝》的专访。能采访你这样一位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真是我们的荣幸。据我所知,这是你在国内接受的唯一一家媒体的采访,是么?”   “当然。”Denver点了点头,含笑说:“因为是简女士公司旗下的杂志,理当支持。更何况简女士还是Jal的朋友,我自然要帮忙的。”   这位简女士看了Denver身后的展卿鸿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展卿鸿的脸上倒没什么表情。观察着这两人的互动,池小侠的脑内剧场拉开了序幕。根据多种线索编排重组,可得以下结论:展卿鸿被这个媒体界大佬简女士包养了。他身为一个对小辈非常有爱的叔叔,牺牲了色相为她换取了大佬特助的职位……只是,这故事已经超脱了圣母的上限,再继续想下去她都要吐了。   简女士手下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布景、跟Denver沟通采访的细节。而简绮月则和展卿鸿站到了一边,说起话来。   “你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女孩子?”简绮月的目光瞥向站在众人之外茫然无措的池小侠。   “嗯。”   “你不觉得你很不负责任么?把她扔到我这里来练手。要不是我的助理病了,我才不会答应你的提议。”   “这位大姐,我们说好的。我找Denver来让你做专访,你收留这丫头。你这么精明的人,不用算盘都可以算出来是你赚了。你要不是觉得Denver重要,也不会一个专访都要老大你亲自出马了。”   “看她那个样子,该不会还不知道你是干嘛的?”   “当然不知道。”   “那倒是很有趣。”简绮月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Denver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展卿鸿介绍了简绮月和池小侠认识。池小侠有些拘谨,回答问题的时候虽然时有犹豫但条理还比较清晰。她的心里一直在打鼓,难道如此s ining s ining的工作就真的从天而降了?竟然连拐弯都不带拐弯的就直接砸在她脑袋上了。   谈话终了,简绮月点头道:“池小姐,我决定雇用你了。卿鸿介绍的人应该没错的。但是,助理的工作是很繁杂的,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她看了看展卿鸿,又看了看简绮月,说:“我明白的。”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现在?”池小侠有些吃惊地望着对方。   “是的,就是现在。请你跟我进房一下,我交代给你你要做的第一个工作。”   她跟着简绮月进屋前又看了展卿鸿一眼,他只说了俩字儿:“去吧。”   不一会儿,她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只是换了一身行头,从运动装变成了黑色连衣裙。本来扎起来的马尾还披散了下来,头戴渔夫帽,眼罩大黑超,整体看来面目不明。展卿鸿轻笑着走到她面前说:“不错,确实挺像的。”   简绮月换了另一身随身携带的衣服走了出来,拍了拍池小侠的肩膀说:“池小姐,麻烦你帮我把记者引开。对了,记得明天到公司报到。”   传说中的第一个工作啊,竟然是应付狗仔……池小侠一头黑线地点了点头,大义凛然地冲出了1211号房间。门外不仅有装饰豪华的走廊,还有等得不耐烦的记者。她低着头试图快步通过,那群人却紧追不舍。   “简女士,听说你正在和一个比你小二十岁的男人热恋,请问对方是天才珠宝设计师Denver么?”   “简女士,你已经有了两次婚姻失败的经验,你对爱情还没有失望么?”   “简女士,据知情人猜测,你的小男友也不排除是个商界人士。或者准确地说,很可能是新兴富豪或者富二代,请问你能对此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么?”   明确个鬼?她怎么知道她的未来老板到底在和谁交往啊?而且这些人真的很闲啊,这种新闻真的是什么好康么?为什么一定要不厌其烦地追问呢?虽然她是十分不解,但她可没时间站在原地想三想四。她全力发动着本就迟钝的运动神经,穿着从简绮月那里换下来的银色高跟凉鞋,开始在走廊上狂奔,一个箭步冲进了电梯。正当她要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记者们又跟进了这个狭小空间。她机敏地再次冲了出来,径直跑进了楼梯间。爬下十二层楼梯,她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冲出酒店之后,坐上回学校的出租车,她百感交集。她的职场生涯,这就开始了?   天台曼妙记事   宿舍里,南希晔抓住池小侠细细的手腕,脸颊通红地问道:“是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池小侠因为一路的狂奔而正处于热汗不止的状态,跟好友叙述了一下自己遭逢的离奇事件之后,她正想找个毛巾擦个汗,却没想到小晔子同学如此之激动。   门开了,郝菁洋溢着一张笑脸走了进来,“亲爱的们, ello啊。我回来拿点东西。”她是那种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脸庞过于尖削,五官却分外精致。据内线消息称,她可是中文系男生寝室里卧谈时刻长盛不衰的话题之一。她那弱柳扶风的娇态激起了无数男生的保护欲,很多男生都为了博她一笑而费劲了心机。当然,这些男生里就包括池小侠的初恋男友都锦华。   看到郝菁,池小侠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南希晔却撇了撇嘴,忽然惊骇万分地望着小侠,嗷一嗓子尖叫了起来,差点没把小侠吓个半死,“小侠小侠你说的是真的么?是真的么?我太为你高兴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这么快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啦。人家好羡慕你哟!”   站在柜子前的郝菁突然竖起了耳朵,收拾东西的动作也变慢了。   “啊?”池小侠看到南希晔挤眉弄眼的样子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了,于是决定沉默,因为接下来由小晔子同学进行独角戏表演即可。   “小侠,简绮月可是时尚界的风云人物呢。她们公司以前主要做影视的,拍出过好多高收视的剧集呢。不过后来听说因为经营策略出了问题,一度濒临破产,但她竟然神奇地挺过来了。她还开始往时尚期刊界发展,现在绮月文化是横跨影视和时尚界的媒体大鳄啊。还有啊,那个《Hermosa》杂志最近超红。你真要去绮月文化工作么?太神奇了!Unbelievable!”南希晔继续用夸张的语气说着,脸上还配合着更加夸张的表情。   这种时候池小侠本来应该拉起好友的双手,俩人在空地上转个三、四圈,然后她跟着欢呼道:“是啊是啊,人家好高兴啊。”可是,她实在是又累又热。为了帮简绮月骗跑那群记者,她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以这么说,十六年寒窗苦读岁月里,她没有一节体育课如此卖力过。于是,她此刻基本上已经瘫了。   郝菁装了一大袋东西放在门口,步履翩翩来到两人面前,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说:“小侠姐姐,你不是要去报社的么?怎么会去绮月文化呢?”   南希晔抢着替好友回答道:“那个工作啊,好像被某些通过不正当手段竞争的家伙抢走了。不过没关系啦,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更何况是绮月文化这种宝地呢?我们小侠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的。”   “那恭喜你啦小侠姐姐。”郝菁就像没有听出南希晔的嘲讽一样,向池小侠伸出了手。   池小侠和她握手的时候,忽然有些反胃。这是因为运动过剩还是因为郝菁的演技太高超了呢?算了,她懒得追溯原因。   郝菁走后,南希晔趴在宿舍阳台上往下看,正好看到守在大门口的鞠斯远殷勤地接过了郝菁手里的大袋子。“丫丫个呸的,这男人脑子长在下半身啊?都坚持了四年了,临毕业却被郝菁这个小妖精给勾走了。我还一直以为你和鞠斯远能修个正果什么的呢?”   池小侠收拾好洗澡用品,面无表情地说:“跟你解释过一万次了,我和鞠斯远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他喜欢郝菁,郝菁也喜欢他,OK。那他们就在一起呗。”   “老大,你可真宽心啊。当初郝菁把都锦华勾走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洒脱?偷着哭了三天三夜呢。”南希晔来到小侠身边,说:“怎么样?刚才我那招用的不错吧?我跟你说,她肯定是黑着脸下楼的。她还以为抢了你的工作之后你会落魄成一滩烂泥,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有新职位了,一定要气死她,哼。”   “哈哈……”池小侠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也估计她下楼的时候脸会很臭。以后咱们也不用忍她了。反正毕业之后和她就没有任何交集了。随她去吧。”   “小侠啊,我看不然啊。那女人怪怪的,你要多有防备啊。”说着,南希晔又握紧了小侠的双手,发嗲地说:“你一定要答应人家好好照顾自己啊,不然人家会不放心的啦。”   “呃……我快热死了,让我去洗个澡吧。”   “你可真没情调。”   “去跟你男人有情调去。”   “他好忙的啦,跟你还不是一样?”   “去去去,我身上臭死了你还非要粘过来。”   “谁说的?好香好香的,人家好喜欢小侠身上的香气哟。”   “南希晔——你竟然袭胸?!”   “袭一下有什么关系嘛?你又没有主?好小气的说……”   “……”   次日清晨,池小侠饿着肚子准时到明珠大厦报到。简绮月虽然没有到,却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人带她熟悉情况。人事部部长王羽桐带她在公司转了一圈,做着毫无感□彩的叙述,“池小姐,Monica病了,你是来顶替她的。首先,你必要弄清楚你的位置。你只是一个临时助理,将来你在公司的职位还没有确定。虽然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个适应阶段,但是简总不可能成为你的试验品,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即使你是新人,你也必须要以老练成熟的姿态来面对这项工作。你的工作范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必须协助简总处理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的各项事务。我的话说明白了么?”   你刚才有说一句有用的话么?池小侠望着一张冷漠面瘫脸的中年女部长,笑着说:“基本……明白了。”   “王部长,我给她解释就好了,你去忙吧。”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很快,展卿鸿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王羽桐看着展卿鸿,皮笑肉不笑地说:“展先生,你又来公司视察了?”对于这个近期莫名出现在公司里的人,王羽桐和其他人一样的看不懂。虽然大家都知道展卿鸿和简绮月的关系非同寻常,可是谁也猜不出来那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真的如同街头小报上说的,展卿鸿是简绮月包养的小白脸吧?为了保险起见,王羽桐始终采取不疏不近、不冷不热的策略,以免以后得知展卿鸿的真正身份之后自己遭殃。   “刚好没什么事。”展卿鸿的回答很平和。见王羽桐转身离开了,他又对池小侠说:“昨天你的表现很好。简女士对你很满意。”   囧里个囧,看来做助理还得有一双博尔特的长腿。她幽怨地看着他,只说了俩字儿“叔叔。”   “行了,我烦透了你这么叫我了。”   “不好意思,我没记错的话,以前是你非让我这么叫你的。”明明是他从住进她家的第一天起就严厉地要求她这么叫他的。而且似乎这个称呼让他徒增了某些优越感。   “走吧。”他丝毫不想争论这个问题,转身便走。   “去哪里?”她追问着,艰难地追上他的脚步。   他带她去的地方,竟然是天台。明珠大厦的天台和很多写字楼一样,用铁丝网拦住了四周,还摆了几张可供休息的长椅。然而,在明珠大厦勤奋工作的员工们却很少造访于此。据说,某年某月某日有个人在这里坠楼了,到现在关于该事件是意外还是自杀都没有给出官方定论。于是,如此明媚的天台就被蒙上了些诡异的色彩。这个传说,展卿鸿知道,池小侠却不知道。   “叔叔大人,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你不用去陪你的Denver么?”她好心地问道,一边问还一边在暗暗思忖着什么。鉴于Denver是强悍的混血体质,肤色古铜,应该是个攻;而她家叔叔白嫩嫩又不过于妩媚瘦弱,骨骼健壮却又不过于健硕突兀,应该是个受吧。   “我的……Denver?”展卿鸿的眸瞳里闪过一丝无语问苍天的悲凉。这丫头除了说他是被包养的就说他和Denver有一腿,难道他在她心目中就永远都这么不正常?   “嗯。”池小侠认真地点了点头,忽然又迅速摇了摇头,说:“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就下去了。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呢,没时间在顶楼闲逛。”   她的小脸被清晨的阳光勾勒得清新动人,不经意间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格子短袖衬衫,一条宝蓝色一字裙,一双白色高跟鞋。虽然是极为保守的装扮,却也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随着她身上的清幽香气随着微微凉风传来,他却陡然皱起了眉。他猛然大步走近她,高大的身躯在她的身上投下了完美的阴影。她惊异地望着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只感觉到颈部有温热的气息在徘徊。他竟然俯下身把脸凑到她脖颈的位置,他到底要干嘛?   她的身体猛然一颤,后退了一步,却被他的大手毫不费力地拉了回来,这一来一回之间,他的唇竟然还轻轻刷过了她肌肤,她的脸顿时红成了番茄色。他是变态啊?光天化日之下亲她脖子干嘛?就在她准备再度挣扎的时候,他却扬起了头,以极为不耐的声音问道:“你这该不会是防蚊水的味道吧?”   “呃……”她石化了。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碎片都随风飘散了。这男人凑得这么近,几近要把她逼疯,原来只是为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她定立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是呀,宿舍里蚊子多。”   一脸黑线密布的展卿鸿说:“池小侠小姐,麻烦你敬业一些好么?好歹你工作的地方也是个和时尚沾边的公司。你穿一身大妈的衣服也就罢了,竟然还弄一身防蚊水的味道。带你出去的话,你家boss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   她的脸再度窜上两大片红云,这次是被气的。她咬紧了牙,气哼哼地说:“我告诉你,我的boss是简绮月,又不是你!我才不用你瞎操心!”大妈,他竟然说她是大妈!XX个X的,气死她了!她一怒之下转身飞奔下楼,不想再跟他多呆一分钟。臭男人,大变态!每次都是这样,从以前到现在,他的所有恶习都没有改过!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展卿鸿站在原地,双手□了衣兜里。转头看了看最边上那张长椅上放着的早餐三明治和热果汁,面无表情地离开,楼梯间里却隐隐传来了他的叹息。   池小侠啊,你永远都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娃。   一个叫做异性的闺蜜   工作了三天,池小侠几乎被累掉了一层皮。还好她被某人叫做小龙虾,所以她类似盔甲的皮并不是那么容易掉下来。她终于知道,助理之路充满了艰辛,而做简绮月的助理简直是艰辛到杯具。   简绮月并不经常外出,她一般都会呆在办公室里,并会加班到深夜。遇上Denver这样的国内外知名的大人物时,她才会出面代表绮月文化给予一定的礼遇。虽然简绮月的工作很静态,但她身边的池小侠却很动态。除了接电话,池小侠每天都要不停地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大到整理各部门提交的资料,小到买咖啡、订外卖、给办公室里养的鱼喂食,各种杂事不胜枚举。而就在她风风火火忙碌的同时,某个十分悠闲的男人总是如同影子一般紧随在她的身边。展卿鸿虽然会适时给出些建议,但大多数时候却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沉默地黏在身边,让她想扯都扯不掉。同事们看到她这个空降的新人本来就有些好奇,再看到站在公司八卦界风头浪尖的展卿鸿老在她身边晃悠,就更加犯嘀咕了。   第三天下班,手表指向晚上七点十五,她几乎是爬着到了公车站。上了公车,她木然地望着窗外,脑子如同一团浆糊一样。车身晃晃悠悠的,她整个人也跟着晃。马上就要晃到学校的时候,她觉醒了。啊,这天不是学校定的搬离宿舍的最后期限么?前一天南希晔已经收拾好东西搬到住在X城的姑姑家了,现在寝室里仅剩下她一个钉子户了。   她在宿舍楼下看见了百无聊赖等待着的鞠斯远。在夕阳的辉光下,他靠着墙根儿站着。浅蓝色T恤、黑色牛仔裤和白球鞋,这是他的惯有装扮。“Hi,侠女。”这是他的叫唤声,明明一张阳光大男孩的脸,却挂满了猥琐表情。这神情不禁让人联想到了古代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少。   “哟,这不是鞠少么?”池小侠歪着嘴打着招呼,准备从他身边略过。   他却很随意地拉住她的胳膊说:“OL小姐,不要因为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就不理人啊。咱俩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了呢,你难道就不想我?”   她甩开他的手,不冷不热地说:“鞠少最近不是在忙着同居么?我怕跟你接触太多会引人误会的。”   “哦,怪不得侠女最近不理我,原来是因为我有了新欢而在吃醋。”   “吃你个苹果醋。”她做了一个恶寒了表情,懒得理他。   “没事的,小侠,你放心,无论我身边怎样美女如云,你都是我永恒的红颜知己!”他凝视着她,双眼闪动着无比真诚的光彩。   累成一滩烂泥的池小侠叹了口气,说:“哥们儿,别耍嘴皮子了好么?赶快告诉我你是来帮我搬家的,不然就别挡我路。我再不搬走东西就要被楼管大妈给扫荡了。”   “呵,我确实是来帮你搬家的。晔子下午打电话说估计你今晚会搬家,而她刚进新公司要参加聚餐忙不过来,所以特地叫我来给你当苦力。还有啊,楼管大妈其实没有那么恶劣。”   虽然心里感叹着鞠斯远的够义气,她却并没有说出来。这个男人好歹也是她的好朋友,公道一点说,四年大学生活,她和他混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南希晔呆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可是他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搬出去跟郝菁同居了。和谁同居不好?为什么是郝菁?这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   在鞠斯远的帮助下,池小侠的全部家当,包括两个大行李箱和一个旅行袋都被运送到了她的新居。她租的房子在一个稍显陈旧的居民小区里,两室一厅其中的一间,房东是一个带着孩子住的单身母亲。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才把所有东西都摆放妥当。池小侠买了两瓶冰绿茶上楼,将其中一瓶扔给了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鞠斯远。“鞠少,你的银行工作什么时候开始呢?整天面对钞票会很爽歪歪吧?”   鞠斯远是电气自动化专业,他所在的自动控制系与中文楼分布在大学的两端。他与池小侠的相识本来就充满了戏剧性,而他的这份工作就更具传奇性了。虽然专业并不对口,但他在面试时所展现的绝佳口才和机敏反应却让考官们都为之折服。他的人生总是很有规划性,他曾经跟池小侠说过,他想用活跃的理科思维从事金融业,于是他就按照计划迈出了第一步。   “下个月开始上班。我可以有很多时间陪你了。可惜你的人生已经过早被工作占据了。悲哀啊悲哀。”拧开瓶盖,他喝了并不怎么冰的冰绿茶,味道有点发酸。   “你的人生不是已经被郝菁占据了?”池小侠也觉得自己总是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很没意思,可是她还是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你对郝菁一直就有偏见。是因为她和都锦华的那一段?”他不动声色地问。   她沉吟了一会儿,似乎经过了很慎重的思考,说:“可能吧。难道是初恋情结作怪?我也搞不清楚。”   鞠斯远低下头,唇边勾起淡淡的笑,说:“据我所知,都锦华并不是你的初恋。”   她怔住了,盯住他的脸,却看不透他的情绪。鞠斯远这个人,他越是笑就越让人琢磨不明白。虽然她和他基本已经混到铁哥们的级别了,但他还是有很多行为让她难以理解。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经常跟我提起你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叔叔么?每次说起他你都眉飞色舞的。你们不过相处了三年,你却跟我说了四年关于他的事。我一直在想,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你的初恋呢?”   “我囧,我囧囧囧!你说他?为什么是他?我美好的初恋跟他有一块钱关系么?那个在游泳池偷看穿比基尼女生的变态?那个连蔬菜米线都要我请客的男人?那个跟混血美男搞在一起的男人?”   “一说起你这个叔叔,你的话就特别多。据说你的新工作和他也有关系。他回来了,是么?”他把瓶盖重新拧上,不动声色地说。   “谁跟你说的?”   “晔子。她来电话劈头盖脸把我说了一顿。说我身为你的异性闺蜜一点都不关心你,说我跟一个对你横刀夺爱过的女人在一起是往你的心上捅刀子,还说我应该祝贺你得到了一份超级强大的工作。然后她就顺便讲了一下你得到这个工作的全过程。不错,很精彩。”   南希晔同学真是个传声筒啊……她无精打采地坐在床沿上,说:“话说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弄不来的。”   “其实你一个人也可以弄的,只是感觉太悲凉。身为你身边最亲密的男人,我要做的就是为你消除一切寂寞和悲凉。”   “呃……你这么说也没用的,我晚上忙到没吃饭,所以你再怎么煽情我都不会吐的。”   他笑了笑,提议一起去吃饭,她立刻答应了。两人下楼后出了小区,正要打辆出租车离开,池小侠的电话响了。仅仅三天的工作经历给她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她一听到手机响就会在0.1秒   之内迅速接听,因为这电话有百分之九十二的可能是来自于她的老板。果然,电话那头是简绮月的声音。   “简总,有什么事么?”   “小侠,明天中午的商务午宴定在几点?”   “十一点半。”   “好,你陪我一起出席。衣服的话……你最好换个风格。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正式又不失时尚感。”   “我明白了。我尽量找一套这样的衣服。”黑线从脑门上淌下来了。她去哪里弄这样的衣服呢?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衣柜里只有一两件当初买来面试用的稍正式的服饰,可这些衣服还被展卿鸿说是大妈的衣服。而她其他的大部分衣服走的都是休闲风和运动风,那才是她平日里最爱的搭配。   “不用找了。会有人带你去买。”   “带我去买?”   “是的,我想他一会儿就会到了。”   “一会儿?简总,现在九点了……而且我不在学校。”   “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一脸茫然。她老板知道?知道现在很晚了商场都下班了?知道她已经不住在学校了?她老板虽然是个事业型女强人,但还不至于如此无所不能吧?   “怎么?不能去吃饭了么?”鞠斯远低声问了一句。   “好像是。”她挠头。   小区门外马路边,鞠斯远和她面面相觑的半天,耸肩说:“你变成OL之后,是不是都会这么忙啊?”   “好像是。”她继续挠头,除了这三个字她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回答。   “那我先回去?你要忙工作去了?”   “这个……改天答谢你帮我搬家哈。我再打给我老板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鞠斯远点了点头,过了马路。她正拨着号码,一辆银灰色的车子忽然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她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展卿鸿。他连句问候语都没有,只说了俩字:“上车。”   “为毛?”   “简绮月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你……是带我去买衣服的人?”   “怎么?买个衣服你还要挑人?没办法,在简绮月看来只有我最闲,所以就是我带你去咯。上车吧。”   她上了车,将心中最大的疑问说了出来:“那个,叔叔啊,买衣服的话公司给不给报销啊?”   “从你工资里扣。”   “哈?我哪有什么工资啊?我还在试用期啊……”   “那就等你有工资的时候从你的工资里扣。”他异常平静地说。   “……”她黑脸,他却突然转过身来,皱着眉看着她。她十分检点地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这次她身上绝对没有驱蚊水的味道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呢?他的身体突然整个朝她侧了过来,一手搭在车座椅上,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她,让她不仅浑身不自在还莫名有些脸发烧。“你……你干嘛?”   他的脸距离她大概只有一点五厘米,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还好,她的皮肤细腻紧致,毛孔小道几乎看不见。当然,这并不是重点。他凝视了她三秒钟,看得她愈发心慌意乱的时候,他说:“你有没有听到某个很吵的声音?”   “呃……有啊,嘀嘀嘀嘀嘀嘀的,那是什么?”鉴于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正在她的脸上打转,她决定小声说话。尽管这样,他还是会感觉到她的气息吧?他不会像自己一样感觉脸上麻麻的很难以忍耐么?   “池小侠小姐,那是安全带提示音。”   “……”真想骂人啊,原来他又是在用如此BT的手法警告她做错事。她扭动了一下身子,没好气地说:“那你让一下,不然我怎么系安全带啊?”   他应声坐正,不再看她,迅速启动了车子。她系好了安全带,偷偷瞄了他一眼。其实她这个叔叔的侧脸还蛮不错的,特别是那高挺的鼻梁很有型呢,还有完美的唇线和细长的睫毛也很优。她记得以前她还趁他睡觉的时候把她妈妈的唇膏涂在了他嘴上。那时候的那对嘴唇啊,那才叫鲜嫩欲滴呢。   “你的表情很像是在YY。”他虽然始终在看前路,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YY是什么?我不懂啊,我很CJ一个人的。”她连忙一本正经地开始看前路。她一定是吃饱了撑的才多看他这几眼的,一定是的!咕咕咕——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车子迅速驶离的时候,小区对面的马路上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鞠斯远将目光从车子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身朝公车站走去。只是他的步伐,有些乱。   试衣间的秘密   “叔叔,都这个时间了,我们是要去夜市买衣服么?”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搬出学校之后住在哪儿呢?”   “叔叔,你连米线都买不起的话,车的油钱是哪来的啊?是Denver还是简总给你出呢?”   “叔叔……”   池小侠有很多问题,其实促生这些问题的还是车内过于沉默的气氛。冷场等于尴尬,好歹也得有个人说电话吧?于是,她说了。而他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他说:“小龙虾,你话太多了。”   她噤了声,但只保持了半分钟,忽然又说:“叔叔,你说简总参加商务午宴的话,我需要上桌么?”   “当然不用。”   “那为什么我要买衣服?”   展卿鸿铁青的一张脸转向她,那典型是耐性用光之后表情,他说:“小龙虾,你再这么聒噪我就会采取一些手段让你闭嘴。”   手段?什么手段?脑筋转了转,她突然不说话了。俗话说,沉默是金啊,特别是在展卿鸿这种男人面前,还是少说两句吧。   车子并非驶向X市的中心商业区,而是向城南开去。望着车外流转的风景,摸着饿到连咕咕叫的力气都没有的肚子,池小侠终于受不了了,说:“我真的不想聒噪的。那你告诉我咱们现在是往哪走好不好?我快饿死了。”   “吃这个。”他拿了一块很小的独立包装黑巧克力给她。   这男人的车上不能放点有质感的零食么?比如士力架之类的。这么黑这么苦的巧克力可不是她的菜啊。于是,她苦着一张脸把巧克力递了回去,声音闷闷地说:“谢谢,不用了。”   “那我吃了。”他将巧克力接了过来,撕开了包装放进了口中。   “……”真迅捷啊,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她。   “你怕胖?”他又扫视了一下她的身材,说:“我不觉得你很胖。”   “我也不觉得……”明明是你给的东西不好吃好不好?她正在心中极力吐槽的时候,他的下一句话让她差点冻成大冰块。   “你的身材很适合穿比基尼。只是上次那款蝴蝶结的太幼稚了。”   冷汗直流的她气哼哼地说:“那我穿什么样儿的?豹纹的?”   “没想到你这么大胆。”   她想挠墙,无奈车上没有墙,于是她决定挠车门,但是车子突然停了。她连挠车门的机会都没有了。   展卿鸿带她进了一家城南的高级酒店,她万般无奈地说:“又是酒店?叔叔你该不会是专门混酒店的?”   展卿鸿不说话,带着她来到位于酒店一层的一家叫做Langost的服装店。池小侠认得这个牌子,这是个近几年新兴的高端品牌,她在杂志上看到过。这里的衣服价码显然都属于她生命不能承受之高,于是刚一进店门她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展先生您好。”两位衣着得体的导购小姐热情地跟展卿鸿打着招呼,显然她们对他都颇为熟悉。难道他是这里的常客?   展卿鸿朝她们点头示意之后,就径直走向了各色衣饰周围选择,很快他就自行搭配出了两套裙装交给了池小侠。“拿去试试。”   “哦。”她接过衣服,有些迟疑地望着他。   “怎么?怀疑我的审美?”   “没有……”她真的是很不小心瞥到价签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不看到那令人咂舌的数字。她朝她摆摆手,示意他屈尊降贵俯俯身子,不然她就算踮着脚也够不到他的脑袋。他却根本不想听她关于价钱的评论,直接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这家店的试衣间很舒服,全身镜的对面是大沙发,地上还摆放了四双跟为不同高度的鞋子以便搭配衣服。她拿着展卿鸿挑的两套衣服看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水粉蓝的那一套,因为她很喜欢那件衣服细腻的触感和鲜嫩的颜色。   等在外面的展卿鸿对店里的其他衣服兴趣不大,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同导购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当他的视线穿过玻璃门看到某个刚刚走进酒店大堂的女人之时,他迅速站了起来,并朝两个导购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说:“记住,千万别说我来过这里。”下一秒钟,他已经闪进了试衣间。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到刚拉开连衣裙后背拉链的池小侠变成了一尊石像。这个大摇大摆窜进来的男人是展卿鸿吧?看来他不仅对美女如云的游泳池感兴趣,还很喜欢探寻试衣间里的秘密。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探讨他不健康的兴趣爱好的时候!她拉紧了衣领,生怕裙裙彻底掉下去,张口正要说话,他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眼立刻瞪得比金鱼还大,眸子里充满了羞怯、愤懑和犹豫……她很犹豫,在她面前摆着一个十分难以抉择的问题,如果伸出手跟他搏斗那么她的连衣裙就会滑到脚跟,如果不反抗,那他之后会做什么呢?   试衣间外,一个略微有些尖的女声响起,“展卿鸿是不是来了?”   “没有的,展太太。”一个导购怯生生地回答。   “不可能,有人亲眼看到他进来了。你们还替他撒谎?”   池小侠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啊。那不是……她表姑的堂姐的远房姨妈,也就是她老妈的大学同学,也就是……展卿鸿的老妈么?   展卿鸿把手移开,单指竖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却只见她的唇又张开,似乎准备尖叫大喊。为避免暴露目标,他当即做了一个决定,并迅速把她的嘴给堵住了。一场惨案被避免了。然而,另一场惨案发生了。   他吻了她。他本来只是用薄唇贴上了她的唇,以便达到让她噤声的目的。但她似乎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他根本不甘于浅尝辄止。他含住她的唇瓣,将灵动的舌缓缓探入,在她的口中不厌其烦地探幽。吮吸着只属于她的味道,竟然让他感到目眩神迷。感觉到怀中的人从最初的奋力扭动到后来的渐渐瘫软,他搂住了她的腰肢,给了她强有力的支撑。   她曾经跟南希晔在夜谈的时候说过被强吻这一话题。当时她就慷慨激昂地对好友说,如果有男人敢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狠咬那人的舌头,然后用旋风踢横扫那男人的下盘。但此时,她早就把这些忘光光了。苍天啊,她只不过是憋的太难受想大口呼吸一下而已,还没喘两下这男人就把她的嘴给吃掉了,还是用这种让人迷醉的方式。她猛然感觉到两颊正滚烫的如火烧,而她的身体竟然紧紧地贴着他的。   “他不会躲在试衣间里吧?”展妈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是的不是的展太太,试衣间里是别的客人啊。”导购已经荒到两腿乱颤了。   “别的客人?好啊,那我就在这里等那个试衣服的客人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他。”   嘎——他妈守在门外?本来就心慌意乱的池小侠早就忘记了背后的拉链,只想尽快推开他。于是双手一出,他被华丽丽的推开了。而她可爱的白色连衣裙也应声坠落了。   试衣间的秘密Ⅱ   那天她穿着皎洁飘逸的半袖白色连衣裙、拿着展卿鸿挑好的衣服走进更衣间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一个让她的小心脏遭受八级台风的事件。然而,台风以光速莅临,还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   啪嗒一声,是裙子滑落绢丝般的肌肤掉落在地上时,拉链的尾部与地面接触的声音。理智告诉池小侠说:“你表紧张哟,反正你也穿着比基尼在他面前晃悠过的,虽然你现在仅剩三点啦,但你保守的小可爱还没有比基尼露得多呢。你要镇静啊镇静。”然而,理智这厮也急疯了,因为它无论如何也钻不进池小侠的大脑了。她的脸烧成了红红的小太阳,她的大脑诸神经好像已经被投进了滚水中,煮啊煮啊煮啊……就要煮烂了。   他被轻易推开,只是因为他在迷醉之中还稍稍保持了清醒。温香软玉在怀自然是一种诱惑,但他可不想真把老妈引进来。但突如其来的大转折还是让他倍感惊愕。这丫头衣服掉到地上之后,又迅速把衣服捡起穿上之前,他的目光由上到下、由下到上至少扫视了三个来回。   “展卿鸿……”身后的拉链可真不好拉啊。她一边焦急地两手背在后面拉拉链,一边极其愤怒地喊着他的名字。但她忽然意识到,也许是因为怒火中烧的缘故,她的声音几乎是压在嗓子眼里的,就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怎么试衣间里的人老是不出来?你们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展卿鸿在里面?如果真是他躲在里面,我是不是等一晚上他也不会出来了?”展妈质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导购唯唯诺诺地说:“展太太,真的不是展先生在里面。是一个客人拿了两套衣服在试,可能需要些时间吧。”   “客人?哼。”展妈嗤之以鼻。   试衣间内,空气中涌动着超脱于尴尬与暧昧之上的诡异因子,那是池小侠内心的愤懑之情。展卿鸿走近她,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那表情可真欠扁啊。于是她飞出一拳正中他的胸膛,他竟然十分配合地做了一个很疼的咧嘴动作,只是这动作有点假,因为她拳头上的疼痛感是很真实的。她一张嘴正要说什么,他却又伸掌把她的唇捂住了。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十分灵巧地伸到她的腰后,摸到了拉链的位置帮她把连衣裙重新穿妥。这个拉拉链的过程也是他的手在她玲珑的背部曲线上游走的过程,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过程让他觉得很享受。   只要他一靠近,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受控制。这件事情从美学角度来分析,可以认为是她被他的美色给吸引去了大量的注意力,从而连呼吸都无法保持正常的频率。从人类学角度分析,虽然她池小侠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灵长类动物的衍生后代,但展卿鸿不是,他是妖孽。妖孽就算是站在原地,那也是有妖孽的气场的,所以她大抵是被那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再从遗传学的角度分析……不行,分析不下去了,他靠地更近了……   他的唇靠近她小巧的耳垂,用低沉的声音说:“小龙虾,帮我个忙。”   “干嘛?”该死的,她怎么觉得现在满嘴都是黑巧克力的味儿呢?刚才那个销魂的吻不仅在她的心上撕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缝隙,还把她的嘴彻底给巧克力化了。出入口是微微苦涩的味道,随之而来的却是沁人心脾的甜美……囧里个囧,她竟然又回忆起那个令人迷醉的吻了。是谁说她很CJ来的?   “我妈在外面。”   “不然咧?难道外面是我妈?”她没好气地回答,其间还企图后退一步,腰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搂住。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保持近距离说话以便将声音压到最低,还是因为他纯粹只是想吃她豆腐而已。   “我知道你很不爽。”   “谢谢你理解我的感受。”   “我建议你等我妈离开之后再表达你的感受。”   “哼……你怎么知道你妈会离开。依我看她说不定一会儿会闯进来。”   “不会的。”他弯唇一笑,似乎是充满了自信。一手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切。”这么成竹在胸的笑容把她心中堆积的怒气一瞬间再次撩拨而起。她挥了一记上钩拳,直逼他的下巴。他却仍旧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本来揽着她腰肢的大掌却在刹那间包裹住了她的小手。哎……攻击再次失败。   十秒钟后,试衣间外面传来展妈接电话的声音,“喂,你说什么?尹姗虞?她来找我做什么?这……好吧,我马上回去。”   沉默,绵长而悠远的沉默在试衣间里蔓延。忽然池小侠奔到试衣间门口,将门开了个小缝隙,她看到外面确实没有了展妈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不能让展妈看到她和他在一起。至于原因,有很多。她回头,问:“你怎么知道你妈妈会走?”   “因为我老妈可能雇了什么私家侦探来跟踪我,所以她得到线报知道我和一个女人来这里的,她把这个女人当成了尹姗虞。”   “那既然和你一起的不是尹姗虞,你为什么还要躲着你妈妈呢?”   “你不是也不想见她的么?”他颇为平淡地反问,两手插兜,正准备从她身边走过,还慢条斯理地说:“你继续慢慢试衣服吧。”   “喂!”她愤愤地喊住他,两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不让我走?”   她咬着牙,怒目而视道:“你刚才的行为很过分你知道么?”   “哪里过分?”   “你……”她顿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哪里都过分!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闯进试衣间呢?展卿鸿,你不是让我在你妈妈走之后来表达我的感受么?我跟你说,我学过女子防身术,我会打人的。”   面对她如此强大的威胁,他又一次笑了,而且笑得颇为开心,“那么,看来你刚才是手下留情了?小龙虾,在你对我实施暴力之前,我必须要说,其实你不这么横眉冷对的时候是很可爱的。另外……你一定要穿有海绵宝宝图案的内衣么?”   海绵……宝宝……那是南希晔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这次真是囧大了,而且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囧实在是让她觉得太憋屈了。于是她决定肆意发泄。粉拳如同雨点一样砸在展卿鸿的身上,他却岿然不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那个……展先生,这位小姐,展太太已经走了……”一位导购将门打开一半,看到是试衣间里类似打情骂俏的场景,不禁感到十分错愕。   两人一同看向导购,池小侠也停止了她看似颇有威力的攻击。展卿鸿说:“好的,我知道了。”又转而对池小侠说:“你继续。”   “继续?继续个鬼。”池小侠一跺脚,冲出了试衣间,冲出了langost,冲出了酒店。她其实并不在乎去哪里,只要离这个男人稍微远一点就好了。每次碰上他,就准是有囧到无敌的事情发生。   展卿鸿让导购把自己挑选好的两套衣服包好,拎着购物袋上了车。车子沿着路边行驶,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他把车停在匆匆前行的她的身边,摇下车窗说:“怎么?真的生气了?”   她瞪着他,决定采用樱木花道那一招。用眼睛杀死你!然后甩头继续往前走,不再看他。   “上来吧,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的车速很均匀,一直慢慢跟着她。   “老大,你说上我就上?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不是你整天叫叔叔的那个人么?作为长辈,我要对你负责。”   “切。”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一件事。由于之前的连环刺激太多,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尹姗虞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太耳熟了?怎么好像是某个女明星的名字?   “上车吧。”他催促着。   “我不。”她倔强地说。肚子还配合着吼叫了两声,简直是饿翻了。   “上车的话,我带你去吃饭。”   哼……牛叉叉大餐馆的经历还让她记忆犹新呢。咕噜咕噜——她的肚子又在雷声嚎叫了。“不劳驾您咯。我回家啃方便面就好了。”   “这次带你吃你最爱吃的东西。”他低声说。   她忽然一愣,停住了脚步。试探性地问:“什么东西?”   “蚬子面。”   他……竟然还记得。鬼使神差地,她上了车。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即使身处之地已经改变,但似乎很多很多事情都没有变一样。只是……这究竟是真的,还是错觉?   钻石糖   蚬子面这个东西,蚬子鲜,面条筋斗,炝汤美。那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条端上来的时候,池小侠的眸子里仿佛嵌满了星星。用筷子勾缠起一根又一根的面条,放入口中,她竟然可以暂时忽略掉存在感十足的那个男人了。她所没有察觉到的是,他看着她吃得很香的模样时,唇角竟然会微微上扬。   展卿鸿送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钟了。打开门,一片黑暗席卷而来。房东和孩子应该都已经睡下了。她蹑手蹑脚地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出生地Y市是个海滨城市,蚬子面是那里的一道特色菜肴。自从到了X市念书之后,她就只有暑假的时候才能品尝到这一美味了。虽然她是很感动于展卿鸿记得她的最爱,甚至还能在犄角旮旯之处找到经营蚬子面的餐馆。但她内心因这件事而起伏的波涛却不得不因为另一个颇为现实的问题而来了个急刹车。坐在床沿上,望着桌子上紧挨在一起的两个精致高档购物袋,她的心中淌下了比蚬子面还要宽的面条泪。这两套价格合起来超过10K的衣服真的要从她的薪水里扣么?还是展卿鸿只是开开玩笑而已的?这种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的。   她望着被窗外偶尔照进的车灯投影出斑斓色彩的天花板,光着脚盘腿坐在床上。她忽然想起大学刚入学的时候她和都锦华的对话。   他说:“小侠啊,你念中文,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说:“战地记者吧。就像阿内特、闾丘露薇那样。”   他说:“小侠,我不喜欢你做那样的工作。”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的眼神,是不解和不甘,而都锦华的眼里则只有对她好高骛远的不屑。思绪飞转,她又忽然想到五月份回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的那次家庭会议。   老妈说:“毕业了就回来工作,Y市虽然没有X市那么大,但毕竟是你家。一个女孩子不回家守着父母,流落在外面做什么?”   老爸说:“小侠,爸爸妈妈虽然工作忙一些,但你回来的话,毕竟咱们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啊。”   她说:“可是我很喜欢X市啊,而且我面试那里最大的报社都到最后一关了,毕业后要租的房子也找好了。我想先在那里工作几年。”   老妈沉思中,老爸忽然开口道:“不如这样吧,小侠。爸爸妈妈也愿意支持你的决定,年轻人嘛总是喜欢闯一闯的。但是你要留在Y市,我们有一个条件。你租的房子不是要先付三个月的租金么?这钱爸爸妈妈给你出,除此之外我们就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生活费了。你必须靠自己的能力来赚钱养活自己。爸爸妈妈自然是希望你能事业有成的,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就要回来,明白么?”   听了老爸的话,老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干笑一声,只得点头。这对老夫妻的诡异啊,还不就是想把她逼得走投无路、弹尽粮绝,然后让她乖乖回家?她才不要呢!   如今,她虽然失掉了报社的绝佳机会,却在阴差阳错中找到了一份不太好高骛远的工作,她终于可以在X市安定下来了。本以为以后的房租就有着落了,却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展卿鸿。这男人看面相就是个对她生活极具毁灭力的家伙。一想起白天在试衣间里的种种,她的脸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涨红了。她猛然甩甩头,不能再想了,却总是忍不住。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惊骇地发现蚬子面的海鲜味道竟然没有盖掉满嘴的黑巧克力味。呜呼哀哉,她该不会是中邪了?她真该找个角落默念心经去了。   次日,她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来到了公司,刚一走出电梯就遇上了简绮月,一身新穿着自然要接受老板那老辣独到眼光的洗礼。她低头审视着深V领白色衬衣搭配的冰蓝色职业上装和套裙,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小丝巾,有些惴惴不安。简绮月却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中午的宴请一切顺利。她的工作内容包括:安排好酒店的订座、审查菜单看看有没有双方忌口的食物、陪同简绮月到达酒店,目送老板和客人进包间、站在包间门口敦促上菜的进度、用餐结束之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品递给老板以便交送给客人。准确地说,她就是一个需要忙里忙外的花瓶。简绮月让她换装扮只是为了让客户感觉到绮月文化的花瓶不仅训练有素,而且端庄优雅。   一顿中午饭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回公司时她坐在简绮月的车上,困倦的只想倚着靠背睡下。只听后座上的简绮月说:“小侠,你以前做过这些么?”   一听到boss问话,她强打起精神,转身回答道:“没有的,简总。我刚刚毕业,社会经验还不够丰富。”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很细心。”   “多谢简总夸奖。”这样的话,衣服钱是不是可以报销了?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晚上一起吃饭吧,Denver做东。他说你要是不参加的话他就不出席。“   Denver?那个自称是靠石头为生的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那个说要她做助理的混血美男?池小侠怔了怔,问道:“简总……我去合适么?”   简绮月只是淡淡地抛下了一句:“这也是工作。”   是的,这确实是工作。但事先怎么没有人告诉她这项工作中还有展卿鸿参与呢?他如影随形了几天,这一个白天都没有在公司或者她身边出现。她还以为他也许是因为前一天的事情而觉得尴尬了。只是,她忘了,这男人才没有尴尬的时候呢。晚上六点钟,当她陪着简绮月走进一家日式烧肉店的包间时,赫然看到了早已就坐的Denver和展卿鸿。吸了一口气,她决定刻意忽略掉他。   四个人的晚餐,看似随意却暗藏了很多玄机。倾听了几个回合的交谈,池小侠基本上搞明白了简绮月为什么如此重视这次会面。因为Denver下个月将会发表他的最新作品,而他只打算将发布会全程报道以及专访的权利交给一家媒体。毋庸置疑,简绮月对于这个机会觊望已久。   池小侠并不懂太多业务层面上的东西,她倒是懂得在一旁观察每个人的表现。菜上齐了了之后,说话的仍旧只有Denver和简绮月两个人而已。她是插不上嘴,而展卿鸿则是偶尔动动筷子,其他时间都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他那幽黑的瞳眸中闪动着飘忽不定的情绪,唇边荡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会有意无意地望向池小侠,她却只是抿着唇,将他的眼神避开。在平静中交战,需要极大的耐力。虽然他不需要说话也可以用妖孽的气场震慑她,但她仍然决定用沉默的力量反击。她想要证明的事情很简单,她池小侠可不是一碗蚬子面就可以买通的白目女,前一天的事她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小侠,记一下Denver先生的时间,我们下次还要面谈。”简绮月转过头来对池小侠说。   见池小侠处于漠然抿唇状态,简绮月又若有所思地忘了展卿鸿一眼,转而再次对自己分心的助理说道:“小侠……”   “简总。”池小侠从内心的较劲中觉醒了过来。她怎么可以因为他而失神呢?甚至还忘了工作的事情。她连忙微笑着对简绮月说:“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跟Denver先生 三八电子书一下下次面谈的时间。”   看到简绮月刚一起身,池小侠这才发现大家都已经不动筷子了,晚餐结束了。她连忙将boss的手袋递上,说道:“那我陪您一起走。”   “池小姐,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你,你可以留下来一下么?”Denver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那魅力十足的秀眉俊目显然很有吸引力,所以他恳求别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拒绝。   简绮月干脆地说:“小侠,你留下吧。顺便跟Denver先生多了解一些珠宝相关的知识。”   池小侠点了点头,心里却在踌躇。Denver也算是公司的一个很重要商业伙伴了。简总这么说,是让她陪好这位商业伙伴么?   Denver起身去送简绮月出门,包间里只剩下池小侠和展卿鸿两个人。他上下打量着她,说:“不错,这身衣服很衬你。”   “谢谢。”她生硬地回答。   “昨晚没睡好?”他显然看到了她那厚粉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   苍天啊,一想到10K的负债她就疼得肝儿颤,她能睡得好么?刹那间,一道火花在大脑中闪过,她说:“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些你不该出现的地方呢?你在绮月文化里转来转去的,可是公司里的人除了简总都不知道你是在搞什么飞机。你又出现在今晚的dinner,可是你跟Denver即将发表的新款珠宝有关系么?我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冷冷地抬眉问:“我被包养了?你还是坚持你第一次的论调?”   “你好坦白哦。那你的金主是谁?是简总、Denver……还是那个尹姗虞啊?”   “池小侠。”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些不耐。   “你男女老少都不限的?你包容性好强……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容乃大?”   “池小侠。”这次他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   “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好面子,你也有你的男性自尊。你放心,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她笑了笑,一脸“我绝对理解你”的表情。   展卿鸿冷哼了一声,说:“你一会儿回家去,不管Denver让你去哪里,你都不可以跟去,知道么?”   “啊?你是怕我抢了你的金主?”   “池小侠!”   “Jal,你怎么可以对池小姐这么凶?本来今晚和简女士吃饭就没你什么事,你硬要跟来不说,还对池小姐这么不绅士。”Denver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个高大男人朝一个娇小女子咆哮的不和谐画面。他连忙来到池小侠身边,温柔一笑道:“池小姐,你没有被吓到吧?Jal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你千万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啊。”她当然不介意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气死他就是她的最高目标。   Denver请求她帮忙的事情很简单,他想逛逛夜晚的X市,需要人陪。她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一想到简绮月之前的话、又看到展卿鸿极度不悦的样子,她改主意了。   她不顾展卿鸿的阻止而坐上了Denver的车子。Denver朝展卿鸿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笑容说:“Jal,你就把你妹妹借我一会儿吧,很快就还给你的。”   “我不是他妹妹。”Denver上车之后,池小侠还解释了一句。她回身一看,发现展卿鸿坐上了自己的车,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点失落。其实,包养什么的、金主什么的之类的说法只不过是为了气他才说的。虽然她确实不知道他神神秘秘地到底在做什么,但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出卖色相的地步才是。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和Denver在一起,时间过的很快。他的笑容很和煦,说话的声音也很柔和。她做向导,带他游逛了夜间灯火绚烂的喷泉广场、独具地方特色的夜市还有小吃街。   Denver送她回家的时候,他下车为她开车门。她正要告别,他却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说:“池小姐,为了感谢你,我想送你一件小礼物。”   她连忙摆手,说:“这怎么好?我不过做了一回导游而已。”   “这个送你。”他一伸手,仿佛变魔术一般,手心陡然出现了一枚镶嵌着一颗椭圆晶石的小巧闪亮的发夹。   她愣了一下,还是摇头,说:“不用的,我已经很久不戴发夹了。”   “你的黑发配上这枚发夹会很美的。”说话间,他竟然亲手将发夹戴在了她的发间。他靠的很近,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游走进她的鼻间。她屏住呼吸,显然不习惯与这咫尺的距离。她想要拒绝他,却不知道该怎样拒绝。虽然那小饰品看上去并不怎么贵的模样,但就这么收下一个不怎么相熟的人的礼物总归是不太好。   他端住她的肩膀,左看右看,似乎很满意于自己的作品,说:“嗯,真的很漂亮。”说完这话,他就回身上车了。她愣了一下,连忙摘下发夹要还回去,他的车子却已经启动开走了。他的手从半开的车窗里伸出来摆了摆,像是跟她说再见,又像是在告诉她不要拒绝他。发夹躺在她的手心,让她有点无所适从。算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还回去吧。   她正要上楼,却忽然听见身后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一转身,她看到了一辆颇为熟悉的英菲尼迪,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是展卿鸿。一个问号出现在了她的大脑中,他……究竟在那里等了多久?   钻石糖Ⅱ   手里是Denver送的发夹,眼前是刚下车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展卿鸿,池小侠撇了撇嘴,扭头就走。累了一天了,她只想回到她的租住屋洗个热水澡,然后尽快忘记一切烦恼。   “池小侠。”他叫她的声音总是这样,没有任何迟疑。   她走地很快,白色的高跟鞋敲击地面时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响声。他走地倒是不疾不徐,却也足以在很短时间内就和她并排而行。   “叔叔好雅兴。晚饭之后出来散步,然后顺便就散步到我家楼下?”她语调平缓地说着,眼睛却根本不看他。   “你和Denver去了很多地方?”   “面对他这样人长的帅、又很温柔耐心的外地观光客,给他做导游很有趣。”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他去任何地方么?”他的语调也很平缓,只是脸上的表情冰冷的很。   “怎么?叔叔你要代表我爸妈来管理我?那我就代表月亮逼视你好了。”她哼了一声,一脚迈进了楼门。   他停住了脚步,望着她的背影,说:“Denver在X市住了六年。比起你,他似乎更有当导游的资格。”   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然回头,问道:“你是说……他骗我?”   展卿鸿耸肩道:“那不算骗你,只是一个手段而已。Denver是我的朋友,我这么说也许不太厚道,但是导游这一招他确实不是第一次用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但显然你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对你来说,我的话就跟毒药一样。我刚一开口,你就跟着Denver跑了。”   她回想起Denver和她在一起时的表情言语,回想起他每到一个地方所表现的惊奇之情。原来他呆在X市的时间比她要长得多,那些广场夜市什么的他根本就去过的。他的演技真是让人赞叹啊。这男人做珠宝设计师根本就屈才了,他该去好莱坞发展。她咬了咬牙,说:“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小龙虾,你这是被骗之后的过度反应么?Denver骗了你,你干嘛要说我呢?”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低头望着她。   她斗志昂扬地扬起了头,有理有据地说:“展卿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呢?要看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就要先看他的朋友怎样。你这位满嘴跑火车的珠宝大师朋友说不定就是你的一面镜子。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朋友吧。”   “反省?我要反省什么?就因为他喜欢和女孩子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他有很多女朋友和助理,无论是前任的还是现任的,都没有一个说他的坏话。正如你刚才说的,他长得帅、人也温柔。”   “这就是传说中的花心。”她不屑地说道:“我认识这个人还不是拜你所赐?当初要不是你非让我去XYZ大酒店那个房间,我也许根本不会和他认识。”   他点了点头,坦率地说:“确实是我错估了形势。”   “错估形势?”她疑惑地问。   “我以为,他绝对不会对你这种类型的感兴趣的。没想到……”   “诶?”他的表情实在是让她忍无可忍了,她握拳道:“你那怎么表情啊?你的意思是没想到他竟然连我这种的都看上了?你那是在感叹他的堕落还是什么啊?”   “我什么也没说。”他歪着头看着她,欣赏着她微愠的样子。忽然,他捉住她的一只手腕,她登时愣住了,随即奋力挣扎。然而,她的挣扎对他来说还是过于若软无力了些,他很快就将她手心的发夹取走了。他审视着那枚发夹,眼眸中是某种愈加汹涌的波澜,他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他刚才送你的东西?”   “是啊,那又怎么样?你还给我!”她又上前抢夺,却根本抢不过他,两只手还被他钳制住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还给他。”   “我才不!我的事才不用你管!”   他不容置疑地又说了一遍那三个字,“还给他。”   手腕被捏的生疼,这男人是抽风了还是怎么的?她觉得两手就像被戴上了手铐一样,怎么也挣脱不掉。她杏目圆睁地望着他,愤懑地说:“展卿鸿我告诉你,那是别人送我的礼物,还不还是我的自由!不知道我老妈为什么派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总之自从那天遇到你之后我就一直走霉运!找到了工作是没错,可是却平白背了10K的欠债,还被一个老道阴险的花心男耍,现在又被你逼着重新去找那个花心男还礼物。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才不用你插手!”   望着她因为倔强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他突然很认真地提议道:“不去还的话,我吻你吧。”   “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刻他的身子却俯了下来。不需要精确计算她也知道他们的距离不超过三公分。   “我是说,不去还的话,我就吻你,像昨天在试衣间里那样。”   他的气息在她的脸庞上打转,转啊转啊转的她全身都升温了。双手仍旧被他困住,她只能尽力大步后退。没想到刚向后迈了一步脚下就是一滑,幸好有他拉着她,她才避免了摔个屁股墩的厄运。她已经在他面前摔过一次了,她可不想要第二次。   “考虑好了么,小龙虾?”他淡然问道。   “你这是在讲条件么?你这根本是不平等条约啊。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去找你那个朋友?再说了,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发夹而已。我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不就行了……他不是跟简总 三八电子书好了时间了么?”她的手差不多都要掉环了,好不容易站稳,她决定采取拖延战术。还是先把他打发走了吧,她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大床上,这几天没有一天消停的,她都要累塌了。   他却很执着,摇头说:“我建议你今天还。不然你们的关系会变得复杂的多。”   “你是预言家?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复杂?”   “他只见过你两面,却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呢?”   “贵重?”她不明所以然地望着他。一玫小小的发夹要贵重到哪里去?   “小龙虾,你果然还是那么不识货。”他松开她的手,拿起发夹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你觉得这颗小石头是五毛钱一颗的水钻么?这个东西,Denver给它起名为钻石糖,你猜是为什么?”   “钻石糖……”她咽了口唾液,缓缓开口说:“该不会是因为……它偏巧……是钻石做的?”   他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她竟然收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的钻石!她望着他,挠了挠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他还住在XYZ大酒店的1211房间么?”   HI,展护卫!   深夜里,穿着一身职业装的池小侠出现在XYZ大酒店的十二层,差点被清洁工当成了夜晚时常出没于六星级大酒店的某类特殊从业人员。跟在她身后的是一脸风轻云淡的展卿鸿。在到达1211房间之前,她的脑海中闪过了N多念头。   首先,Denver是简绮月颇为看重的商业合作伙伴。简绮月还叮嘱过她要好好陪他。如果她把发夹还了回去,Denver会不会不高兴、从而不再与简绮月商谈合作的事、从而让简绮月知道不再商谈合作的事是因为她还发夹的事呢?可是,看Denver总是一脸笑容的样子,似乎不会做的这么绝吧?   其次,Denver为什么要送她这么珍贵的礼物呢?钻石啊!不是石墨啊……这男人是脑子被放进锅里煮了么?但是考虑到他的职业专业珠宝设计师,他自然是知道那枚发夹的价值了,那他送发夹的用意就更需要好好推敲了。   再其次,她这么晚了进人家房间会不会不方便呢?这种时候出现在一个单身男人的酒店房间里,似乎有些不太好……   想到这里,她立刻回头,却看到展卿鸿那一脸“你想往哪儿跑”的表情。她扁着嘴,悻悻地转过身去。真是服了他了,奴役她有瘾么?明明她是简绮月手下的小工,可万事却要听他的指令。一想到他是她老妈指派的所谓全权代表,她就觉得他给人一种假传圣旨的感觉。   “到了。”展卿鸿平静地提醒了一句,还好心帮她按响了门铃,并把她推到了门口。   Denver来开门的时候衣衫有些凌乱,淡紫色的衬衫只系了一个扣子,脖颈上还有类似牙印的痕迹。他唇边荡漾着的微笑倒是一成不变的。看到池小侠和她身后脸色阴沉的男人,他似乎并不惊奇。他倚着门框,却并没有邀请两人进门的意思,显然屋里有着并不希望两人观摩的风景。他说:“池小姐,你来了?”   “Denver先生,我来把这个还你。”她摊开手心,将钻石糖递到了他面前,“原谅我眼拙,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发夹是这么贵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   Denver的目光掠过池小侠,直直地落在展卿鸿的脸上,说:“Jal,你对池小姐看的也太紧了吧?”   “我只是陪她来还礼物。”展卿鸿耸肩道,语气看似轻松却在有意识地给好友施加着压力。   “得了吧,看来你对我和池小姐在一起有意见?这只是她替我做导游的谢礼而已。”   “虽然你一向很慷慨,但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导游就出手这么大方,似乎还是第一次。”   “因为池小姐很特别。我愿意把我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给她。”Denver的笑意越来越明媚。   池小侠嘴角一抽,轻声说:“呃……这么珍贵的第一次你还是自己留着吧,Denver先生。”   Denver露出一脸“w atever”的神情,继续对展卿鸿说道:“还记不记得我刚见到池小姐的时候就问你可不可以让她做我的助理?我和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当时还在想,我也许是被爱神之箭刺穿了心脏。”   展卿鸿的眼睛往房间里一瞥,淡然问道:“心脏受伤了?那你该去急救了。对了,你屋子里沙发上那位半裸香肩、美腿横陈的美女,是不是也给你一见如故的感觉呢?”   Denver见好朋友竟然如此拆台,随即轻笑道:“我屋里的美女可是不会吃醋的。但要是尹姗虞知道了你和池小姐走的这么近,你猜,她会不会把你炸成薯条吃呢?”   尹姗虞这个名字让展卿鸿和池小侠瞬间都变了脸色。展卿鸿的神情是愈加阴霾,而池小侠的神情则是愈加……八卦。她忽然想起了在试衣间里展卿鸿就说过展妈以为他是和尹姗虞在一起的。于是她立刻向Denver问道:“尹姗虞?就是那个多栖女明星么?我叔叔真的和她有什么关系么?哦,对了,我听说尹姗虞接拍过一个好莱坞的片子,在里面演反派女六号什么的……他们是不是在米国认识的啊?”   池小侠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她就被某个男人很不绅士地拉进了电梯里。Denver一直望着他们离开才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竟然掺杂了某些落寞的味道。   那晚池小侠回到租住屋又是很晚了。房东竟然没有睡,还找她谈了谈。说是她晚归的门声和洗漱声都影响孩子睡觉了,她很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心里却塞满了对展卿鸿的种种怨念。虽说收了贵重礼物是一定要还的,但他也不用像个偏执狂一样地一个劲儿催她非要当晚还吧?就好像她收了Denver的礼物就会被逼跟Denver上床似的……不过啊,Denve房间里那个美女她也看到了,这男人还真是放荡不羁。一个周身散发着野性美的花心混血男现在貌似很有市场。只是,那不是她的菜呢。   平静地度过了两天之后,到了简绮月和Denver约好再会面的日子。简绮月特别说明要池小侠也参加。而这次会面地点就定在绮月文化的小型会议室里。   将茶水和记录用的纸笔摆好之后,池小侠坐在了简绮月的身边,他们的对面是Denver和一位年轻靓丽的女子,那是Denver现任的助理,似乎那晚出现在1211房间里的女人。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Denver最终决定将发布会的全程报道权交给绮月文化。这倒是让池小侠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还礼物这件事倒并没有影响到Denver的合作意向。   会面之后,简绮月亲自送Denver下楼,池小侠自然也跟在身后。Denver上车之前特地把池小侠拉到了一边,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Jal和尹姗虞的事情么?我可是都知道的哦。不过,就算我不告诉你,这事情很快也会全城皆知的。池小姐,你和Jal……”   Denver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两声极不和谐的咳嗽声。一直在公司周围像游魂一样晃悠的展卿鸿先生出现了。对于他的数次莫名其妙的出现,池小侠已经感到疲惫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惊讶的,可是她脸上的肌肉都不听使唤了。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很闲,极其闲,每天除了在她身边晃来晃去似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她是知道展家的家境还不错啦,但她也听说他父母因为他贪玩还跟他脱离过关系呢。他究竟是怎么可以保持如此之闲还穿着名牌西装、还被成功女性简绮月另眼相待的,这简直是个未解之谜。   Denver看到展卿鸿之后,无奈地笑了笑,说:“池小姐,看来咱们的谈话不能继续了。你的展护卫又来了。”   “展护卫?”这称呼真是对御猫大侠很不公平啊……   池小侠望着Denver的车子远去,听见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小龙虾,你的样子很恋恋不舍啊。”   “我哪里不舍了?他是比你长得好看那么一点,健壮那么一点,倜傥风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外加补胎那么一点点……但你也不要因此就嫉妒人家,OK?”池小侠一边略带嘲讽地说着,一边努力跟上刚走进大厦的简绮月的脚步。却不想鞋跟突然被卡在了路肩边上的下水道盖子上,她身子向后重重仰下去,忍不住惊呼一声。一双结实的手臂却及时阻止住了她的摔倒进程,她的背部没有和大地亲密接触,而是整个跌进了被她揶揄的那个人的怀抱里。   “看,虽然我不及Denver长得好看,没有他那么健壮倜傥,但关键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用的。”展卿鸿将某人的细腰揽住,还狠狠地捏了一下。就算如此毫不掩饰地揩她的油,他也没有思考负罪感。他呢,对自己是一贯有自信的。Denver那种小白脸他都不屑于与之相提并论。没想到啊……池小侠这丫头的不识货还真是彻底的一塌糊涂。   她惊魂未定地深吸一口气,这万恶的高跟鞋,这万恶的下水道盖子,这……神奇的展护卫啊……她尽力把鞋跟往外抽着的同时,还不忘把他推开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情愿地说了声“谢谢。”   “下次别这么笨就好了。”这是他离开时扔下的话。   握拳、捶地、挠墙……她不笨不笨不笨……她多么想对着苍天大喊一万次啊,可惜她也承认,自己有时候就是那么笨的。而这个“有时”又多半是有他在的时候。见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规律啊?   池小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鞋子拔了出来,还好脚腕没有扭伤。她刚迈了一步,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真奇怪啊,她怎么就觉得有什么生物一直在盯着她呢?而且那种注视似乎已经持续很久了。   当池小侠怀着巨大疑问回到公司的时候,明珠大厦南门外街道边的IC卡电话亭里有个女人缓缓摘下了墨镜,那双眸子里蕴藏了太多难以读懂的东西……   日安,大BOSS!   池小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简绮月的手下工作就没有周末。“周末”两个字不存在于工作狂的字典中,自然也不会出现在她这个工作狂手下的小工的字典中。   当周六来临,她不得不咬着一片吐司飞奔出小区去赶公车的时候,她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响起了短信音。踏上了并不算拥挤的车子之后,她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面包,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是鞠斯远发来的信息,找她去吃BBQ。炎炎夏日的BBQ啊还真是没有吸引力。她忽然想到了浓烟密布的草坪上,郝菁戴着可爱的 ello ketty小围裙含情脉脉地望着鞠斯远,将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塞到了他的嘴里……呜啦啦,这想象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不能接受鞠斯远和郝菁在一起。所以,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鞠斯远的第二条短信很快发了过来,问她死在哪里干嘛不回短信。于是她在颠簸的车子上一手扶着座位把手,一手艰难地按着手机的键子,回了一句话:今儿上班,对烤肉无欲望,建议你们自组二人世界。当否?请批准。鞠斯远的回复是:当个鬼。   到了公司,她就开始在会议室里忙活,半小时之后将会举行《Hermosa》杂志下一期的策划会,主要讨论关于Denver新作品发布会的跟进细节,简绮月要她也来旁听。开会的时间渐渐临近,副主编、编辑主任和其他编辑们就位之后,兼任主编的简绮月才入了席。   池小侠很珍惜旁听策划会的机会,因为这个会议恰好可以增进她对杂志社运行流程的了解。就在她仔细倾听并做笔记的时候,她身边的助理编辑郜珍用墨水笔的尾部捅了她的胳膊一下,小声对她说道:“小侠,你是简总身边的人,那你知不知道J·Z到底是谁啊?”   池小侠和郜珍有过几次接触,这个女孩比她大两岁,活泼开朗很好沟通。她思索了一下,用手挡着嘴轻声说:“林俊杰?”   郜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不是JJ,是J·Z,是说咱们公司重组之后的最大股东,也就是咱们的董事长啊。”   “啊?董事长不就是简总么?”池小侠一直以为简绮月就是绮月文化的董事长了。不然这公司干嘛以她的名字命名呢?   “看来你也不知道啊。简总是大BOSS任命的总裁啦,就是替大BOSS工作的。公司重组好久了呢,大BOSS一次也没有现身过。其实大家都怀疑大BOSS就是简总包养的小白脸,看到简总有难之后就出手相救,然后虽然占据董事长之位,实际上还是把公司的运营全权交给简总。”郜珍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池小侠挠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J·Z这个名字我确实一次也没有听简总提过。”   会议之后,她抱着一大堆资料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她办公的地点就在简绮月办公室外面,方便为其接听电话、端茶递水外加跑腿。她推开大办公间的门,就看到展卿鸿毫无顾忌地坐在她的旋转椅上,轻松惬意地倚着座椅靠背,在打电话。   “你是在报复我么?”展卿鸿声音冷森森地对着手机说道,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闷闷的笑声,他继续说道:“Denver,你不要太过分了。请尹姗虞来做你新一季产品的代言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风头正劲?风头正劲的女明星多了去了……什么?她下一周会来?她不是前天跑去泰国拍戏了么?应该赶不及的吧……好吧,算你狠。”他放下手机,看到一脸漠然站在他对面的池小侠,问道:“开完会了?”   她将资料一股脑地放在桌子上,毫不客气地说:“我要整理文件了,你让让好不?”   “刚才有人打工作电话找你,我帮你接了。”   “诶?谁找我?”   “一个男人,让我带话说叫你下班后去吃烤肉。”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你很忙,你要陪我。”   “你……”池小侠咬牙,跺脚,愤愤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是在上班,什么叫我要陪你啊?”看来电话一定是鞠斯远打来的了。她办公桌上的号码只有告诉少数几个人而已。   展卿鸿漫不经心地说:“来电话的人是你搬家那天跟你一起从小区出来的那个么?”   池小侠怔住了,忽然张大了嘴,疑惑地问:“你带我买衣服那天……你看到鞠斯远了?”   “原来他叫鞠斯远。”展卿鸿的手机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声音却愈加阴沉。   “你管他叫什么干嘛?你先起来啦。”说着她就干脆转到桌后开始拽他的胳膊,他却怎么拉也拉不起来就好像钉在了椅子上似的。她恼羞成怒,忍不住狠狠地击打了他几下,他却似乎只是被蚊子咬了一样的淡然。一想起买衣服那天的事儿她就一肚子气。于是越看他越不顺眼,越来越想将他从自己的视线中剔除。   这个时候一个沉厚成熟的女子声音在池小侠的身后响起,那是简绮月在说:“怎么?你等不及了?”   池小侠疑惑地回头,不知道上司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却听到展卿鸿回答道:“我来办理交接。说好的,一星期而已。”   简绮月说:“可是我有点舍不得小侠了,不能晚点再交接么?”   展卿鸿说:“不知道当初是谁说我把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丫头片子扔到她那里积累经验的?”   简绮月耸肩道:“小侠工作起来很有热情,是我喜欢的下属类型。”   展卿鸿说:“可是没办法了,我休假结束了,而你的助理病也好了。”   池小侠的脑袋左转看看展卿鸿,右转看看简绮月,却愣是听不明白两个人到底在讨论什么。他们是在说和她有关的事情没错,但他们奇异的立场和完全蔑视她存在而自如讨论的样子着实让她的疑惑加深了。于是她不得不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所说的交接……指的是我么?”   展卿鸿看了一眼她的桌面,说:“看来你的东西还不太多,你直接搬到楼上就可以了。”   “楼上?”池小侠眨着眼问着,心里却隐隐地发现自己真的是被“交接”了……虽说她现在是在试用期,但这职位转换也太猝不及防了吧?相对于对下一个职位的好奇,她更好奇为什么展卿鸿可以轻易决定她去哪儿,而简绮月对于他的决定竟然只能无奈接受。对了,他的英文名好像是叫Jal,J·Z该不会就是Jal Z an吧?哦买噶……这下子某些事情就说的通了。怪不得他整天无所事事还衣食无忧,怪不得她老妈说他出息了……然而,更多事情就说不通了。比如,这男人不是被亲戚们传说的落魄到拍GV为生么?怎么一下子变身成商界成功人士了?果然是……男大十八变啊……   “是的,楼上。”展卿鸿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之后,起身朝办公间外面走去,背对着她说道:“你最好快点。搬完了之后跟我去SSS百货一趟。”   简绮月很少笑,她来到池小侠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说:“小侠,这一周相处的真的很愉快。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对任何事情要求都很高,难免有时候对你会有些严厉。希望你不要记仇,也不要在大老板面前说我坏话哦。”   池小侠干笑着,低声问:“简总,您的意思是说……展卿鸿真的是……”   简绮月点了点头,又笑了一声,说:“你刚才用野蛮方式对待的这个男人呢,就是咱们共同的大BOSS了。”   为什么半分钟前明明猜到了,但当她听到正确答案的时候还是愣了很久?展卿鸿……真的就是那个什么J·Z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麦田上会出现怪圈、房间里会飞进大火球、母猪也会上树、展卿鸿也可以成为大BOSS……   她抱着一个很轻的纸盒子走在楼梯间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是得到了神谕一般,一个强烈的预感在她的大脑中闪现。那个预感吞吞吐吐地说:池小侠啊,其实呢,你被奴役的悲剧生涯才刚刚开始而已……   S opping吧,小秘书!   董事长办公室是明珠大厦十七层南侧的一个大套间,而池小侠的办公桌在这个套间的外间里。这里和简绮月的办公室装修风格不同,相对于简绮月喜欢采用的东方古典风,展卿鸿显然更倾心于欧美古典风。   这次职位转换只历时了十分钟,池小侠还没熟悉新工作环境,就被展卿鸿拉着下了楼,坐上了他的车子。   手握着方向盘的,展卿鸿感受到了车内气场的诡异之处。他知道,他的身边是一个一肚子问号、并企图把他肠子都挖出来看清楚的女人。但他却丝毫不想解释什么,因为凭他对她的了解,她很快就会开口问了。   “SO,你是大老板?所以你当初才很慷慨地说‘不就是一份工作么?我给你。’”池小侠直视着前方的车流,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不爽。   “嗯。”他的回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给我,我可以不要?”很好,既然你耍人耍的这么理所当然,那我就跟你杠上了。   “可以。”   她怔了一下,没想到协商这么快就有了她想要的结果。她说:“那好,那你把车子停在路边。既然我不用为你工作了,那也不用跟你去什么SSS百货了,对不对?”她的语气就好像身边这个男人是她的司机,而不是她的老板。   “对。”   “那你停车。”   于是,他停了车。她的手刚放在车门上准备下车,却听他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他说:“你的房租和生活费怎么办?”   她极有骨气地回头,长发在空中飘动并划出美丽的弧度,很有质感。她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叔叔。”   “另一件事我大概要操心一下了,因为这关乎公司的利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负债工作的。”   “呃……”负债么?什么债啊……她决定装傻,打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她头也不回地说:“后会无期了哈,叔叔。”   他轻而易举就勾住了她还没来得及逃离的一只胳膊,从而成功地将她整个人都拽了回来,顺便还帮她把车门关上了。他摇头道:“小龙虾,跑是没有用的。咱俩知根知底,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也不愿意我去找你爸妈追讨那些钱吧?”   “你……不至于吧?”她咽了口唾液,充满希望地看着他。鉴于父母一直希望她最好在X市混不下去赶快滚回Y市的家里,让他们知道自己负债这事儿将会是个大麻烦。实际上,爸妈也许很愿意帮她还钱,他们更愿意以此为契机说服她回家……   “你要是下车了,我就会去的。反正你老妈以前没少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我满街打,要是以债主的身份和她重逢的话,我似乎比较有面子一些。”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不对,你太小气了!那个衣服根本不是我要买的,是简总说要我换身适合工作场合穿的衣服的!好吧好吧,其实适合工作场合的衣服也不需要那么贵啊。是你非要买一万块的套装的。可是到头来却要我背上这么大的债务……”说到这里,她的情绪虽然比较激动,思维的运转倒还没有停滞,她满腹狐疑地望着他,问:“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展卿鸿悠然自得地打开音响开关,清新的英文旋律从车内音箱里流泻而出。他说:“请问,秘书小姐,咱们现在可以向SSS百货进发了么?”   “秘书小姐?”她咽了一口唾液,“你该不会说的就是我吧?”   “难道这车子里除你之外还有别的雌性生物么?”   “我算明白了……”她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是卖给你了是吧?两套套装就卖给你了?你就可劲儿折腾吧。早晚有一天我被你折腾死。”   他耸肩,无辜地望着她说:“身为长辈,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异乡孤苦无依太可怜了。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有同情心的。”   “你的同情心早就被格格巫灰太狼和青蛇精给吃了!不对,你就是格格巫灰太狼和青蛇精!不对,你是霸天虎!”   他继续开车,淡淡地说:“那你就是蓝精灵喜羊羊和葫芦娃。”   SSS百货位于X市中心地段,客流量却并不大。就算是周末,行走在其中的客人也屈指可数。但这家百货却一直可以健康正常地运营下去,因为它所走的国际品牌路线迎合了众多高端客户的心理。是谁说的来着?不买对的,只买贵的。SSS里面的东东确实不一定是对的,但肯定是贵的。这一点池小侠是相当清楚,所以她一个学生族从不轻易跑到这里来凑热闹。以前,光是看到门口穿着通红工装的保安她就倒掉了所有想进去的胃口了。现在,她却在保安恭敬的注视中跟着展卿鸿赶走了进来。   布置得相当有格调的商场里,她和展卿鸿一前一后地走着,她越来越跟不上他的脚步。通常不是男人最痛恨陪女人逛街的么?如今怎么掉了个个?她发现自己着实和他逛街的节奏不合拍,跟他逛街她才力不从心呢。于是她干脆放慢了步速,悠然地望进每一个品牌店的橱窗。琳琅满目的服饰、腕表在她的眼前流转,很多bling bling的东东在她眼前闪啊闪啊,都要把她闪晕了。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靛青色带蕾丝边花纹连衣裙的女子朝她热情地挥了挥手,并快步走了过来。她惊讶地发现,那个人是本应该陪着鞠斯远一起BBQ的郝菁。   “小侠姐姐,你也来SSS买东西呀?”郝菁笑眯眯地说着,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池小侠,手腕一转,自觉不自觉地将Trussardi的手袋亮了出来。而郝菁的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人虽然有些秃顶,脸上油光锃亮,但五官组合起来倒也不是太丑。也就……一般的丑吧。   池小侠点了点头,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说:“是啊,在这里遇到你好巧啊。”   “你朋友?”中年男人侧身在郝菁耳边问道,手还勾住了她的腰,眼睛斜斜地看着池小侠。   “讨厌啦,你离这么近干嘛啦?”郝菁一边撒娇,一边欲拒还迎地推了推那男人,轻声说道:“这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你先自己去逛逛,我一会儿去找你。” 那男人在她耳边腻歪了半天,讨了她一个香吻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走了之后还几步一回头,都离了二十米远的时候还朝郝菁做出飞吻的动作。看的池小侠一身华丽丽的冷汗从个个细小的毛孔中流淌而出。   郝菁满脸洋溢着幸福,正要跟池小侠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却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极度无奈地说:“小侠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嘛?都锦华最近总是来缠着我。说要跟我复合。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可能了,他竟然还缠着我!”   他闲的吧,距离开学还一个多月呢。他一个毕业之后就保研的无所事事闷骚男,大概是寂寞了吧……池小侠一笑,说:“那你就别理他了吧。他可能就是想你了而已。”   “哎……”郝菁长长地叹气,说:“我是真不想伤害他。他对我其实一直都很好的。我也知道他很爱我。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对了,小侠姐姐,他是不是都没有这么纠缠过你啊?”   “我没有这个荣幸啊。”池小侠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苍天啊,她要吐了。她觉得自己的喉嗓被掐住了,一双无形的手在她的脖子那里捏来捏去的,胃里的酸性物质开始翻滚。不行,她再看郝菁一眼估计就承受不住了。可怜的鞠斯远还眼巴巴地等着佳人陪他烤肉呢,谁想到佳人不仅有约,还是和一个中年秃顶有钱老男人的约……   “你在搞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池小侠身后响起。她根本却不觉得阴冷,却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之光。这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走的多快了。   “没什么,遇到一个同学。”相对于郝菁说她是什么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她的评价显然客观的多。   展卿鸿来到池小侠身边,说:“你是我的秘书,我们现在是在工作,不是闲逛。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那咱们继续工作吧。”她立刻点头,又对郝菁说:“那我工作去了,你继续……”和你的老男朋友逛街吧……   “那走吧。”池小侠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拉起她的手,旁若无人地迈开了大步。   从头到尾展卿鸿连都没有看郝菁一眼,郝菁的目光却全都被他吸引了去。她看到池小侠被一个英挺俊朗的长腿男人牵起了手,看到那个男人眸中渗出勾人心魄的冷幽和暗暧,她的心竟然猛然一颤。站在原地,郝菁拉高了音调说:“小侠姐姐,你可别忘了今晚和斯远的约会。他一直在等着你呢。”   池小侠在心里啐了一声。故意的,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展卿鸿握着她的手突然变得更紧,脚步也更快了,害得她根本就是一路小跑才追得上。来到三楼一家护肤品店的时候,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你走那么快干嘛?害我都没来得及跟同学道别。”   “你好像不打算跟她多说什么,不是么?”他松了手,径自走到柜台前。   她来到他身边,问:“所以,老板大人,咱们现在的工作是研究护肤品?”   “不是,是帮我妈选一套。你送她。”他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不动声色地说。   “哈?我没钱啊叔叔……”她这是被赖上了吧?为毛她要给他老妈买护肤品?虽说展妈以前对她还是不错的,孝敬一下她老人家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个牌子也忒不在她承受范围之列了……   他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葛朗台级别的吝啬鬼,他说:“我出钱,但你挑好了到时送她。”   “为毛啊为毛?WHY?”   “因为我妈想见你,叫你后天到我家吃饭。这是见面礼。”   蔓越莓的滋味   展卿鸿在SSS顶楼餐厅要了一块KING SIZE的蔓越莓麦芬递给了池小侠,自己则要了一杯热拿铁。她接过放在纸袋中的蛋糕,喷香的气味将肚子里嗷嗷直叫的馋虫给勾了出来。那清甜中带着微微酸劲儿的蔓越莓与刚烤好的香酥可口的蛋糕碰撞之后,只有几个字可以形容:味道好极了!   虽然东西很好吃,但一想到之前的langost套装事件,她立刻十分戒备地问了句:“谢谢。但是……咱们AA吧。”说着,她开始掏钱。和这种男人的相处方式还是互不相欠的好,只可惜他们N久之前似乎就开始你欠我我欠你的了,所以才折腾到十年后这笔烂帐都没法儿算明白。她掏啊掏啊,发现兜儿比脸还干净,除了一张公交卡之外,兜里只有两枚晶晶亮的一元硬币。她早晨出门的时候只是做好了上班开会的准备,并没有做其他的预算。这就是穷人的悲伤吧,而且还是被迫欠债的穷人的悲伤……   看见她一脸的悲愤,他轻笑了一声,幽幽地说:“你要AA?不用了。这是我请你吃的。”   她望着他,点了点头,嗯,这男人其实是有良知的。于是她又放心地啃了一大口,真好吃。说起来,她的嘴在近些日子被养刁了。虽然每天早晨急匆匆地冲出家门的时候她都是饿着肚子的,但一到公司,她的办公桌上经常就会很贴心地出现她喜欢吃的小笼包配豆浆啊、玛德琳蛋糕配果汁啊。她问过简绮月那是不是公司的福利,简总却总是笑而不答。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的美食和每天工作中遇到的新鲜事物都让她对这份工作的好感如滚雪球一般的增加。然而,到了这天上午,这巨大的雪球停止滚动了。因为她的职场生涯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从一个特助,变成了一个秘书,叔叔的……秘书。   走出SSS的时候,池小侠的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精致纸袋,袋子里安稳地躺着某品牌的抗皱保湿柔肤水、保湿霜、保湿眼霜外加精华素四件套。谁说“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她老妈就是只用大宝的,而且皮肤也溜光水华白嫩嫩的。   重新回到展卿鸿的车子上,她再次确认似地问道:“叔叔,你妈妈真的要见我?”按照辈分来计算呢,如果她管展卿鸿叫叔叔,那展卿鸿的老妈就是她奶奶辈的人物了。然而,实际上,展妈和她老妈是同龄人。所以她见到小时候见到展妈是叫阿姨的。看,辈分的错乱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小龙虾啊,你被我老妈盯上了。”展卿鸿启动了车子,声音波澜不兴地说。   “盯上了?”这让人毛骨悚然的三个字一直困扰着池小侠,直到她下了车,展卿鸿都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周一上班别走错楼层,我在办公室等你哦。”这句话换来了她一个大白眼,但他的心情却似乎尤为好。   回到租住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脱下鞋子,有些疲倦地躺在床上,想小憩一下。手机铃却一个劲儿地猛响。她想起鞠斯远不止一次的BBQ邀约,又想起在SSS看到郝菁和中年秃头男的那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闺蜜也太可怜了。他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她一接电话,却发现来电的人不是鞠斯远,而是南希晔。   “晔子?”   “小侠啊,我今天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南希晔的声音里充满了悬疑色彩。   “我也是。”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漫不经心地说。   “你……知道了?鞠斯远也和你说了?”   “和我说什么了啊?我自从上班之后就只跟他见过一次而已。”   “那看来咱俩知道的不是一个秘密了。不过啊,小侠,我知道的这个秘密呢,不能告诉你的。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靠……那你还打电话来?池小侠满头黑线地说:“我说这位同学啊,那你来电到底想表达何意呢?”   “噢唷,我关心你一下嘛。那好啦,我要帮姑姑洗菜了哈,再聊哦再聊。”   挂了电话,池小侠一头雾水。紧接着,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鞠斯远的。他说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她穿好衣服跑下楼的时候,他正慢条斯理地往她的方向走。他朝她挥了挥手,虽然那姿势很潇洒,但在她看来却异常悲凉。而他那洋溢着阳光帅气的脑门上,似乎还戴了一顶隐形的绿帽……   “侠女,工作完啦?”他吊儿郎当地问了一句,人已经游荡到她面前了。   “你要是不知道我已经下班了,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我来碰碰运气啊,要是遇上你了,我不就赚到了嘛。”   “你不是BBQ么?”   “人不齐啊。找你,找晔子,找以前的兄弟,竟然个个都没空。你竟然还叫我搞二人世界……”   她眨了眨眼,低声说:“你心情不好啊?”   “我是心情不好啊。还说是哥们儿呢,关键时刻根本不理我。”   关键时刻……原来他知道郝菁出墙的事了啊?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失恋了。池小侠长叹一声,说:“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爱情这个东西啊,来得快也去的快。所以人们才说,真爱如风,真爱如血啊。”   鞠斯远愣了一下,跟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池小侠,又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之后,说:“你大白天搞得这么文艺干嘛?”   她拨开他的手,“难道要晚上才文艺啊?”   “侠女啊,陪我走走吧。”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嗯。”   两个人在小区院儿里转了一圈,说了些有的没的,无外乎就是工作啊、以前的同学啊之类的事情。来到花坛边上的时候,鞠斯远忽然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地问道:“也就是说,你要成为你叔叔的秘书了?”   她点头,一脸无奈:“风萧萧兮易水寒,小女子一去兮不复还。”   “辞职吧,好不好?”他忽然很恳切地问。   “诶?”她挠头。   他低眉一笑,转而说道:“侠女,我和郝菁同居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有!”   “什么感觉?”   “同情你……”   他拍了一下她的脑门,没太用力,但力道也不怎么轻,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真想看看你的大脑构造!”   “你又不是学医学的。你不是学工科的么?”   “我……”他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半天才继续说道:“我服了你了。”   那晚她睡的尤其不好,因为房东家的孩子蹦蹦跳跳了好久。而她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竟然还梦见了两个小人儿在她的大脑里跳来跳去的。那两个小人儿的脸是那么的清晰,一个长得像展卿鸿,一个长得像鞠斯远……真是见了鬼了……   周一上班,她转战到了明珠大厦十七层。绮月文化那个一直隐身于幕后的董事长终于曝光了。J·Z,原来就是那个总在公司各个角落里晃来晃去的、传说是简绮月包养的小白脸的男人。而他那更深层的背景很快也被挖了出来,成为了各个办公室下午茶之后最为重要的谈资。只可惜池小侠同学并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参与其中。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跟着展卿鸿跑来跑去,不是所有秘书都要跑来跑去的,但她却不属于幸运的那一部分。他这一天的行程极为紧凑,上午打网球,她在旁边看着;中午和几个客户吃饭,她上桌陪着;下午打高尔夫,她在一边帮忙拿球具……   傍晚时分,她要去见展妈了。前一晚她还打电话跟老妈请示了一下,老妈叮嘱她说见阿姨一定要懂礼貌,长时间不见面了要给人家再留下好印象什么的。带着老妈的嘱托,她又一次坐上了展卿鸿的车。   “东西都带了么?”他这一天都话不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带了。”   “好的。”   “那个……我要叫你妈妈什么呢?”   “你以前不是叫她阿姨的么?”   “可是我叫你叔叔……”   “那你叫她美女吧。”   “呃……我又不是流氓……”   “不好说。”   “诶?你什么意思啊?我到底叫你妈什么?”   “美女。”   “靠,不跟你说了。”   他顿了顿,说:“池小侠小姐,请注意一下你对老板的态度。你竟然在跟你老板说话的时候使用不文明用语。”   “切。你还对我用过不文明举止呢……”   “我有么?我都不记得了。”   “切。”   两个人就这么叽里呱啦拌了一路的嘴,车停到展家半山别墅门口的时候却遇上了突发状况。展家门口聚集了大量记者,而记者们围攻的人物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优雅女子。池小侠透过车窗仔细地辨识着那个女人的脸,一个名字划过了她的脑海。   “尹姗虞小姐,你刚刚从泰国回来就来找展先生么?”   “尹姗虞小姐,听说你和展先生已经订婚了是么?”   “尹姗虞小姐,你和展先生在日本一起参加东京时装周时同住在一家酒店是么?”   记者们一个一个问题问个不停,尹姗虞却始终是微笑以对,她身边的助手则忙于做着各种官方答复。尹姗虞大概一米七五,脚下穿了一双金色的高跟凉鞋,身着白色花瓣裙摆的纱质连衣裙,这装扮不仅显得她的身材更窈窕细长,那若隐若现的一双白腿还把在场众人的眼球全给吸引了去。她的下巴很尖削,脸比较窄,但眼睛却异常的大,而且时常闪动着无辜天真的光辉。如今,她就在用这十分无辜的眼神看着记者们,一句话也不说。   傍晚时候,山上的风总是很有力度。忽然,风儿将那白色的纱裙猛然撩起,尹姗虞的玉腿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完美呈现了。就在她俯身做出类似玛丽莲梦露捂裙子的动作时,周围的闪光灯开始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听。   池小侠本来还意犹未尽地欣赏着女明星的走光LIVE SHOW,只听展卿鸿在她身边说:“下车吧。”   她和展卿鸿刚一下车,记者们就蜂拥而至,尹姗虞也向他露出了一抹清雅的微笑,但当尹姗虞看到池小侠的时候,脸色却陡然沉了下来。展卿鸿旁若无人地拉起池小侠的手向自己的家门走去,就好像围过来的不是记者们,而是一大把花花草草。他不回答任何问题,不看任何人,只是紧握着她的手。两人很快就进了大门,而尹姗虞也随即跟了进来,记者们被隔在了门外,却都不肯离开。   “卿鸿,这么久不见了,你都不跟我打个招呼?”尹姗虞浅笑着对展卿鸿说着,眼神却不住地打量着他身边那个娇小的女生。   “啊呀,小侠啊——”一个高八度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展妈来了。   包大人来了   池小侠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展妈是什么时候。展妈姓包,名字也很知性,叫包颖珑。在她的记忆里,展妈的身影贯穿了她的整个童年。展妈送过她花裙子、洋娃娃、小发卡和各种文具。以前展妈只要一见到她就抱住她猛亲她的脸颊,然后感叹说:“我要是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后来的某一天,展妈跟着展爸去马来西亚做生意。他们破釜沉舟地将房子卖掉作为生意的本钱,为了能无牵无挂地开创事业,他们将儿子托付给了一个最为信任的人——她老妈。   十年前,展妈从马拉西亚跑回来将展卿鸿接走了,并一脚把他踢到了美国。那次见面让池小侠对这个漂亮阿姨有了全新的认识。因为她终于明白,这个阿姨不仅会温柔地亲她,还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地爆打自己的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展卿鸿在展妈的面前只能一言不发……   池小侠看着展妈向自己走来,发现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显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年轻阿姨。展妈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衰老的痕迹,她的肌肤在大多数时候都很紧致,只有微笑时眼角和唇角不经意露出的纹路会泄露她的年龄。展妈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并不在脸上,而在身体上。她比池小侠上次见她的时候起码胖了二十斤。如果说以前的展妈是一个精致的高颈青花瓷瓶的话,那现在的她显然就是一个臃肿的大肚瓷罐。   “小侠,快进来啊。在门口站着干嘛?儿子,快带小侠进来。”展妈热情地说着,目光上下地打量着池小侠,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阿姨好。”池小侠面含笑意地唤了一声,连忙来到展妈身边。这偌大的一楼客厅里灯火通明的,却只有展妈和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那老奶奶穿着朴素的白衣,看上去是家政人员。   “好好,阿姨当然好啦。你都不知道阿姨多想你了。”展妈拉起池小侠的双手,热络地说:“我也是半个月前才从大马回来的,听说你进了阿月的公司,我就跟小鸿说一定要把你带回来见见啊。我和阿月很熟的,阿月以前也在大马做过生意呢。来来来,快给阿姨看看,你都有什么变化。”展妈两手捧着池小侠的脸,捏了捏,又端着她的肩膀看了半天,最后干脆把她抱进了怀里,感叹了一句,“哎……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啊……”说着,展妈回头对立在一旁的老奶奶说,“鲁阿姨,你去后面看看帧帧做好饭了没有,我得给小侠好好补补。”   鲁阿姨应声往后厨赶了去,而一直被晒在一边的当红女星尹姗虞见识到展妈对池小侠的盛情之后,忍不住轻声说道:“阿姨,我这些天一直想拜访您,前阵子我都在泰国拍戏,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我就……”   展妈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拉着池小侠的手两人一起坐到了客厅沙发上,说:“小侠啊,阿姨跟你妈妈一直都有电话往来,所以对你的事情都比较了解。你和小时候比起来都没什么变化嘛,还是像个可爱的洋娃娃。你都不知道哦,阿姨每次看到你的小脸儿啊,都忍不住亲上好几口。我就想啊,当初要是能生个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啦。哎……我刚结婚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生个女儿,然后像打扮小公主一样地打扮她。谁知道生出这么个臭小子的……你是不知道生儿子的困扰啊,特别是这种不听话的逆子啊,简直是烦透了!”   此时,被展妈高调称为逆子的展卿鸿正被尹姗虞拽着胳膊,他毫不费力地推开了她的玉手,不动声色地上了楼梯,他打算回房去。展妈一看到儿子想开溜,立刻说道:“小鸿,你等一下。”   “妈,不要叫我小鸿。”展卿鸿冷冷地说。   “小鸿,你带小侠参观一下楼上,顺便看看你的房间。快点。”展妈厉声命令道。   展卿鸿摊手,刚要提出反对意见,展妈瞪了他一眼,又温柔地对池小侠说:“小侠,乖,让哥哥带你到处转转。阿姨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哥哥?辈分又乱了……纵然展卿鸿以前一直坚持让她叫他叔叔,但展妈却始终是让她叫他哥哥的。正所谓客从主便,池小侠微笑起身说了声“好的,阿姨。”就到楼梯上和展卿鸿会和了。而展妈的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阴冷异常,她对着站在门口的尹姗虞说:“你过来坐。”本来还想凑到展卿鸿身边的尹姗虞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他跟池小侠一起上了楼,而自己只能无奈地来到展妈身边了。   二楼,展卿鸿带她参观书房、健身室、客房,到了他自己房间的门口时,他只是说了句“这是我的房间。”就要离开。她却硬是想要进去。既然展妈已经下了“御旨”说她可以看的,那就不看白不看嘛。她很珍惜自己的权利的。而且,她对他的房间还真是很感兴趣。拗不过她,他打开了房门。   展卿鸿房间很宽敞,也很简洁。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只有床、书柜、写字台等一些最基本的家具。窗户很大很宽敞,透过它可以看到山下的景色,那是这座城市的风貌。他说:“我不常住在这里,只有老妈老爸回来的时候才到这里和他们一起住,我在公司附近有个公寓。”   “哦。”她抿了抿唇,仿佛漫不经心地看着,当她移动到写字台附近的时候,她轻声说:“叔叔啊,你和那个大美女明星是不是有一腿啊?”   他“哼”了一声,说:“难道你希望我和她有什么?”   “我就是问问嘛。”写字台上立着几本书,还有一些文件材料,那些文件中有一张略显陈旧的纸露出了一个小角,她伸手正要去拿,却被展卿鸿抢先给抽走了。她皱着眉问:“那是什么啊?”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耸了耸肩,把那张纸在她眼前展示了一下。那是一张用彩色铅笔描画出的“大作”,画上是一个脑袋像篮球一样圆、脖子像麻杆一样长、身体像积木一样四四方方的生物。而那幅画作的右侧写着四个大字“我的叔叔”。   池小侠眨了眨眼,某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小学毕业时候画的,她最后一次的美术作业。老师说要即兴发挥,于是她就运用一切想象力充分发挥了一下。当她把这张画拿给正处于叛逆期的展卿鸿看了之后,他连着一个星期没有跟她说话。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她挠了挠头,说:“给我看看。”   “不给。”他退后了一步,将画纸放在了身后。   “为什么不给?好歹我也是作者,我有著作权的!”   “我是被赠予者,我有所有权。”   “可是我想看呢,我想欣赏一下我以前的绘画风格!”   “绘画风格……”展卿鸿要是戴着眼镜的话,那眼镜一定摔在地上粉身碎骨了。就她还绘画风格呢,幼稚园的孩子都画的比她好。他又后退了两步,说:“不给。我怕你恼羞成怒把这东西撕了。”   “我才不干那么没品的事情呢。”实际上她正有此意。画的那么残的东西不能存留于世啊?不然她的一世英名就尽毁咯。说话间,她快步来到他面前,他却敏捷地游走到了床边。她干脆来了个猛虎扑食扑了过去。于是,悲剧发生了。因为,猛虎也是会被反扑的。   一楼客厅,展妈面对着尹姗虞的时候就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不仅没有像对待池小侠一样的热情,脸上甚至还结满了冰霜,她说:“你答应过我,不再和卿鸿再有任何来往。但显然你没有做到。”   “阿姨,我确实曾经答应过您。但是我和卿鸿之间的感情却不是能因为您的阻止而能轻易斩断的。我爱他,就像他爱我一样。您要是爱您的儿子,就应该充分考虑他的感受啊。”尹姗虞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淑女的做派,说话的声音也是吴侬软语,说到动情处双眸甚至还好似要落下泪来。   “你爱他?哼……”展妈摇了摇头,眉皱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婉转的尖叫声从楼上传来。展妈一惊,连忙奔上了楼去,尹姗虞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当展妈打开儿子房门的时候,她就变成了石像,连带着她身后的美女明星也惊得目瞪口呆。   房间里,池小侠平躺在冰蓝色的床单上,娇腮涨红,她的一只腿弯曲着,另一只腿耷拉在床尾,玉足□,因为那只精致的白色高跟鞋已经脱落在了地上。她双手揪着某人的衬衣,而这个某人正压着她的娇躯,两只手抵在她身体两侧的床上,牵制住了她的一切行动。他们就这么对视着,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门口已经来了观众。   包大人来了Ⅱ   心跳加速时,那跳动的声音犹如火车轰鸣一样震耳欲聋。于是,她的听觉器官竟然被自己的心跳声塞满。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个男人,大脑中突然闪现出鞠斯远说过的话,他说:“你不是经常跟我提起你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叔叔么?他会不会就是你的初恋呢?”眼前的展卿鸿,就和十年前的他没什么分别,只是五官被岁月雕凿的更深刻更俊美了。他的笑容仍旧是淡淡的,蕴藏着丝丝渗透心扉的蛊惑力。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愈加焦灼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脸上。初恋么?初恋……   静止了N秒钟之后,被扑倒的池小侠终于有了动作。她开始猛烈地摇头,心里喊着“不是,不是!他才不是我的初恋!不是……”   展卿鸿眨了眨眼,不解地盯着身下这个披着人类外皮的疑似ET的生物。这孩子干嘛摇头啊?他就这么没有魅力么?她莫不是被他扑傻了吧?他也没做什么啊,只不过在她过来抢画的时候随手反抗了一下,谁知道为什么俩人滚来滚去就滚到床单上了呢?不过,当他察觉到老妈和尹姗虞进门时,他的唇角倒是泛上了一抹笑容。不错,阴差阳错中,他的目的竟然达到了。看来小龙虾果然是从来不会让他失望的。   展妈突然有点后悔进门了。她刚要退出去的时候,屋中顿现一道华丽闪光,大家这才发现有一张大脸隐匿在窗子上。有个“英勇”的记者不知何时爬到了二楼窗外,还用镜头捕捉到了屋子里这暧昧气息浓重的一幕。紧接着,那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闪光灯也没命似地闪着。   “太过分了!”展妈一声河东狮吼,大步流星地冲到了窗前,那记者立刻敏捷地往下爬去,展妈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展卿鸿面无表情地起了身,理了理衬衣,淡然问道:“老妈,你来叫我们吃饭么?”   “吃饭?你这个臭小子还想吃饭?你竟然对小侠作出这种事情来?!”展妈朝着儿子怒吼着。   “不是你让我带小侠回来吃饭的么?为什么我没饭吃?”展卿鸿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脸“我可没做错什么”的表情。   池小侠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穿好了鞋子,摆手说:“阿姨,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展妈拍了拍池小侠的肩膀,温声说:“小侠啊,你先下楼吃饭吧。我和你哥哥有事要谈。”   想要继续解释的池小侠被展妈双手扶肩温柔地推出了门去。展妈随即对一脸震惊的尹姗虞说:“尹小姐,我有事拜托你。”   尹姗虞疑惑地望着展妈,用轻柔中带着微微颤抖的嗓音问道:“阿姨,什么事?您请说。”   “拜托你尽快离开。不然这群记者是散不去的。你也知道的,我最讨厌记者了。你在这儿多呆一秒钟,他们就会在我家门口多停留一秒钟。我只想要清静一下,可是有你在我却根本清静不下来。我知道你们这些明星都很需要曝光率,很需要新闻版面,但我拜托你不要再把我家卿鸿扯上。你们俩已经没有关系了。或者可以这么说,你们俩只是曾经有过一些合作关系而已。其他的关系,没有开始,也就无从说什么结束。所以,你还是走吧。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们,明白么?”展妈平稳淡然的声音中透着挥之不去的威严,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四周的空气都结上了冰霜。   尹姗虞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又望向一直站在屋内的展卿鸿,问道:“卿鸿,你……也这么想的么?”   展卿鸿挥了挥手,不带一丝表情地说:“你走吧。”   尹姗虞走了,几乎是跑着出了门,似乎一路上还撒下了颗颗晶莹的泪珠。望着美女明星的背影,池小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含泪奔跑了。不过还好这位大明星的步子蛮稳的,所以不至于华丽摔倒。显而易见,尹姗虞很受伤,而池小侠也是造成这种伤害的凶手之一。   “小侠,快去吃饭。帧帧做的饭菜一定合你口味的,快去吧。”见尹姗虞走了,展妈叹了一口气,脸上才重又绽放了笑容。   “可是阿姨,你们不吃,我自己吃不太好的。而且我和展卿鸿没有……”池小侠急切地解释着。   “乖啦,小侠去吃饭。这里有阿姨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见池小侠不走,展妈开始用幼稚园老师哄孩子的语气对她说话了,顺便还一路陪她下了楼,把她送到餐桌前才离开。   桌上摆着九个菜、三种汤,各种饮料。桌边站着面目慈祥的鲁阿姨和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想必她就是展妈口中的帧帧了。饭菜虽然可口,池小侠却不是很吃得下,吃着吃着眼睛就禁不住往楼上瞥去。展妈该不会是在教训展卿鸿吧?不过,他确实是很恶劣啊,教训一下也好。哈哈,反正他在他老妈面前一直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这次一定被训的很惨吧?可是,刚才那一幕竟然被记者拍下来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她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了。   过了足有二十分钟,展妈才带着展卿鸿一起下了楼。池小侠连忙起身说:“阿姨来吃饭吧。”   展妈摆了摆手,笑着说:“小侠吃饱了么?”   “吃饱了呀,很好吃。”池小侠笑意微漾地说着。   展妈说:“那就好,让哥哥送你回家吧。”   “可是,他还没吃饭呢……”池小侠瞥了瞥展卿鸿,又疑惑地看着展妈。   展妈拉着她的手说:“你不要心疼他,我就是要罚他不吃饭!小侠啊,今天阿姨被那个尹姗虞气死了,饭都吃不下了。谢谢你来看阿姨,还带了礼物来。下次阿姨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你先回家,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呢。”   “哦,好的啊阿姨。”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这是什么意思啊?   池小侠和展卿鸿一起走出别墅的时候,还有一部分记者的残余势力守在门口。闪光灯又开始闪个不停,直到展卿鸿的车子开走之后,那些记者们觉得再无有价值的新闻线索后才纷纷离开。展妈站在蓝色的帘布边,望着窗外的一切,唇角越翘越高,她老人家的心情那是相当不错的。   车上,池小侠问:“叔叔哥哥,咱俩不会上头条吧?”   “叔叔哥哥……你的称呼还真多变啊。”他淡淡一笑说,“放心吧,头条一般没有那么容易上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绝不是一般情况。这新闻足够劲暴了,估计那些记者们已经打电话去编辑部让给留出版面了……   池小侠撇着嘴说:“你又被你老妈臭骂了一顿吧?谁让你跟我抢那幅画的。”   “是你跟我抢的。”他不动声色地纠正道。   “这说明你没风度。”   “我经常没风度。”   池小侠经过了思考之后,说:“没风度先生,我决定以后跟你保持安全距离。有一个真理,我以前就发现了,但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又再次证实了这个真理。那就是:只要你出现在我周围,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那就麻烦了,你可是我的小秘书呢。”而且很快,你将会有新身份的。展卿鸿手握着方向盘,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池小侠同学,你显然还丝毫没有预知到你辉煌的未来呢。   第二天,从池小侠睡眼惺忪地走进明珠大厦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周围有诸多异样的眼光一直在追随着她。随着她走进大门,进入电梯,来到办公室门口,这些眼光越聚越多。她猛地回头,却发现大家都在安然做着自己的事情。前几天觉得有人跟踪,现在又觉得所有人在看她,她这是得了神经衰弱了?   坐在办公桌前,她接了个手机,南希晔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悚的味道,“小侠,小侠,小侠!”   “小晔,晔子,南希晔同学,你干嘛那么激动地叫我啊?”她揉了揉眼睛,困倦的感觉还没有消除。前一晚她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在展卿鸿房间发生的那一幕。他那时候的眼神和笑容好像已经刻在了她的大脑中,那画面一遍一遍地重复,犹如影碟机被人按下了repeat键。她总觉得,他的眼睛似乎在说话。可是,他那时候究竟在说什么呢?   “小侠,你看《木瓜日报》了么?”不同于池小侠的慢条斯理,南希晔显然异常激动。   “我不看八卦报啊。”   “不只是八卦报,连《X市晨报》、《X市早报》,还有好多报纸都连篇累牍地报导了呢!”   一颗炸弹在大脑中爆炸了,池小侠一下子明白了死党究竟在说什么了。难道……她的担心这么快就应验了?   电话那头的南希晔继续说道:“喂?小侠?你还在听么?”   “在……”   “我给你念念标题呀,可劲暴了。《尹姗虞遭遇小三挑衅,亲眼见证男友与贴身秘书辣吻》,还有这条《尹姗虞感情触礁,苦恋八年的才子男友高调移情》,还有还有,《尹姗虞被当众夺爱,怒斥男友始乱终弃》还有好多呢……这里面有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分明就是你和你那个帅哥叔叔啊。对了,这里还有尹姗虞悲愤地跑出你叔叔家的画面、你和你家叔叔一起走出来的画面,好多好多,就像连环画似的……小侠啊……你也陷入艳照门了啊?”   “咳咳咳……”池小侠刚喝了一口的温水差点喷了出来。小三?辣吻?她就这么“被小三”了?这充满刺激感的地球简直还让不让人待了?然而,很快池小侠就会知道,她此时所面对的还不算什么。俗话说的好,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其实,刺激是没有上限的。   一入八卦深似海   池小侠在第一时间搜集到了一大叠X市的各大八卦报纸、周刊。随着对这些报道逐字逐句的研读,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八卦周刊了,因为这里八了太多辣闻秘辛了。她在这些报道中被称作池X、池某或某秘书。她个人的背景没有被挖得太多,倒是展卿鸿和尹姗虞过往的情事被披露得甚为详细,就连那俩人哪年哪月哪一日一起出入过哪家大酒店都写的字斟句酌。哼,蜀黍啊,你果然就是个混酒店的……池小侠怀着深深的鄙夷和某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涩情绪,沉浸在八卦海洋里愈发不能自拔。因为这些报道刚好讲了展卿鸿离开她家出国后的很多经历。她确实很想知道在这十年间,他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咳——”   这是哪个嗓子不好的老在她周围转悠啊?咳嗽一下就得了吧,还咳嗽那么多次。她抬头看了一眼桌前站立的那个高大的男人后立刻低下头去继续看八卦。看着看着,又恍然大悟地抬起了头。因为她刚意识到站在眼前的人是董事长大人。   他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说:“秘书小姐,我只是想喝杯咖啡而已。可是给你打内线你根本不接,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大的理由。”   她显然不在处理公事的状态中,咕哝了一声“原来你来上班了啊。”   什么叫“原来你来上班了”啊?他可是她的BOSS啊!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他容易么他?一大早就要特地买早餐给她送来,放到她桌子上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待看她的反应。没想到这丫头一进办公室就开始煲电话粥,打完电话又冲到楼下买了一堆报纸杂志,对他买的早餐根本不闻不问,他打内线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到底谁是谁的秘书啊?   “我当然来上班了。今天有董事会要开。”   仿佛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她眨着眼问道:“这上面说你和尹姗虞同居了八年诶。她还为你流产过,为了你放弃了好多国际大导演的角色,甚至还为了你和自己的父母闹掰了……这都是真的么?”   “哼。”   她抿着唇,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着急什么。既然他都在眼前了,不如就把心里的疑问讲出来吧。她实在是很想知道答案。一想到他和那个尹姗虞在一起过,她就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可是……她为毛不舒服呢?她自己也说不太明白。“报上还说你和尹姗虞以前是同事呢……”   “她曾经在我的模特公司工作过。”   “你果然还是去当模特了?”   “我还没毕业的时候自己开了一家模特公司,后来很快就倒闭了。她是我们公司第一批招募的模特之一。”他耐着性子回答着,没想到她竟然对尹姗虞那么有兴趣。   “报上还说你是才华横溢的设计师!”   “我确实有自己的服饰品牌。”   “哦。”她应了一声,又低头浏览着那些报导,思忖着下一个问题该怎么问。那……你爱尹姗虞么?你和尹姗虞现在还是男女朋友么?哎……这话她是不是没什么立场问啊?   “哦?当你的老板质问你为什么不给他倒咖啡的时候,你竟然理直气壮地问他关于那些八卦报导的事,好奇心得到满足之后还只说了一声‘哦’?”展卿鸿双手撑在她的桌子上,幽深的眸子紧盯着她,声音近似于低吼。   她咽了口唾液,低声说:“不好意思哈老板,咖啡马上到。你先回办公室里消消气吧。”   “不行。现在就倒。”他的语气容不得一丝拖延。他必须尽快把她从八卦海洋中解救出来,这丫头看来是着魔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当他手中已经有一杯醇香的咖啡在握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好像在气什么似的。她仰望着站在对面的男人,试探性地问道:“叔叔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啊?如果生气的话,就炒我鱿鱼吧。顺便把那10K的债务给抹了……”   他的唇抿成一字,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少顷之后才平静地开口问道:“你对那个尹姗虞那么感兴趣干嘛?你是追星族么?你就那么相信报章上写的那些我和她之间爱意交缠的过去么?这有什么意义么?”   “……”意义?她只是很想知道他们分别之后他都经历的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而已。虽然她那时候已经确信他们这辈子铁定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意义……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有一天,当她被告知将会和一个大男孩住在同一屋檐下之后,他对她就有了意义了。不知不觉之间,她对他产生了难以抑制的依赖性。即使他不爱说话、经常懒得理她、说她笨、嘲笑她的发型和裙子颜色,但她还是有事儿没事儿就赖在他身边、跟他说在学校里遇到的各种见闻、被人欺负的时候会哭着找他倾诉。然而,他还是不怎么说话,还是说她笨。但是她总觉得,有他倾听就足够了。准确地说,有他在那里就足够了。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听到他和另一个人的通话,得知他被一家编辑部在外省的时尚杂志看中了要去做平面模特,她意识到,他要离开了。为了不让他离开,她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她把那通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妈妈,却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她不但没有留住他,还直接导致了他走的更远。她记得,他收拾行李的那几天根本连看都不看她的,更别提说话了。她觉得,他一定是恨她的吧?因为是她害他不能去做他喜欢的工作呢。所以,当十年后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始终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他真的回来了,而且是如此真实地站在她的眼前,她不是不能接受,她只是不敢真正沉下心来感受有他在的感觉。而且,他对她的所作所为,总让她心里产生一些想入非非的错觉……   展卿鸿叹了口气,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说:“小龙虾,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该不会是又放空了吧?”   她摇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叔叔哥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做这种暧昧的举动了。”   “为什么?你要告我性骚扰?”他一脸“我就喜欢”的表情。   她沉吟了一下,又说:“你老是这个样子,就好像你对我……呃,我的意思是说……反正……哎呀……”她的话还没说完,脸颊又被他捏了两下。当她还准备抗议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去了。   他在去视察公司状况之前,回头说:“你就这么不喜欢待在我身边么?”   她愣了一下,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其实啊,小龙虾,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你都一定要待在我身边了。”   这过于笃定的话在她的心里荡起了千层涟漪,以至于在后来的几天里她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却只是笑而不答。这种感觉真不爽啊,就好像被调戏了一样……   两天之后,池小侠的爸妈双双莅临X市,他们二老来的时候都顶着一张比鞋拔子还要长的脸,估计是已经看过那些轰炸式的报导了。池小侠同学敏感的神经突突地跃动着,某些诡异的预感汹涌地翻滚着。而展卿鸿的那句话,正是主宰这个预感的魔咒……   轻喃的魔咒   展家,一楼客厅里。展妈握着小侠妈妈的手,说:“阿榕啊,咱们也有很多日子没见了。”   韩榕,也就是小侠妈妈,正用凛冽的目光扫视着她的大学同学、多年好友兼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包颖珑。她的视线很快又飘向身边沉默不语的老公、左侧沙发上窘迫的女儿和女儿身边十分泰然自若的男子。那个男子嘴边噙着的淡淡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啊……   展妈的脸上堆满了和儿子全然相反的、极为和谐的笑容,看到了老同学她真是心情好啊。看到老同学的女儿她更是心花怒放了。“阿榕,你怎么不说话呢?昨天咱们不都在电话里说过了么?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是啊,妈妈,你别生气了,其实……”池小侠在一边干笑着劝解着母亲。她的老爸老妈是坐下午的航班突然抵达的。当时正在为展卿鸿整理会议资料的她一接到老妈的电话就手足无措起来。展卿鸿立刻载她到了展家。她本来就担心父母是看了八卦杂志来展家兴师问罪的,一进门看到他们的冷脸之后,她的担心就更加重了。   韩榕一抬手,打断了女儿的话。她沉思了一下,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这样吧,珑姐,让我先和卿鸿单独谈谈,可以么?”   “当然没问题了。”展妈立刻朝儿子使了个眼色,说:“卿鸿,快跟阿姨好好谈谈。”   韩榕起身和展卿鸿来到了楼上书房。书桌前,表情有些冰冷的韩榕坐在了深黑皮质老板椅上。刚过五十岁的她是儿童文学期刊的资深编辑,属于气质型女性,丹凤眼、高鼻梁,只是嘴唇有些厚。池小侠算是继承了父母容貌上的精华之处,她的眉眼、鼻子和皮肤都和妈妈很像,那两片粉嫩薄唇就和书生老爸的如出一辙。   虽然身为绮月文化的董事长,但在韩榕面前,展卿鸿却是毕恭毕敬地站着,很有礼貌地问道:“阿姨要和我谈什么?”   韩榕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这是明知故问吧?”   “阿姨,杂志上报道的事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韩榕一手握拳捶了一下桌子,力道并不重,但足以表达她的不满了,“当初是谁不远万里去找我,说有办法帮我把女儿从X市弄回家的?现在可好了,小侠没回家不说,还被拐到你家来了!”   展卿鸿淡然一笑:“阿姨,我是说过可以帮你劝小侠回Y市去的,我也一直在想办法。我知道你和叔叔两个人都很希望小侠能回去和你们一起住,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   韩榕蹙眉道:“别提你叔叔了,就是他怂恿我听信你的话的。”   展卿鸿十分恭顺地回答:“好的,阿姨。”   “我一直以为你长大了,和以前那个顽劣的孩子不一样了。可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的……这么的……”   正当韩榕在寻找一个适当的词汇形容他的时候,他很善解人意地说:“不思进取、不求上进。”   两人的谈话不仅不怎么愉快,还没什么结果。以至于韩榕走下楼回到客厅的时候,脸色更加铁青了。展妈一见两人归来后气氛更糟,立刻打圆场道:“阿容,我慎重地思考过了,也和卿鸿爸爸打电话探讨过了。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简直是有损小侠的清誉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对小侠负责!”   “负责?” 池小侠怔了一下。负什么责?她不就是被扑倒了一下么?当然了,那些报导确实是过分了些。因为最近几天报导此事件的文章几乎都在斥责她是拆散人家美好爱情的邪恶小三。很多公司里的同事都在背后议论她。本来在公司就没有什么朋友的她在社交圈的开拓上就更加举步维艰了。前一天早晨她还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竟然是尹姗虞粉丝寄来的恐吓信,说让她把尹姗虞的男人还回去。哎……还有比这个更囧的事情么?那个男人她明明就没得到过啊,她要还什么啊……   “是的,负责。”展妈一脸凝重,煞有介事地说:“这件事情给小侠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小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到这种伤害对不对?所以我们要尽量把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小值。”   小侠爸爸微微点头,说:“我同意。珑姐想的很周到。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就该想解决的办法才对。”   韩榕瞥了老公一眼,有些无奈。在展卿鸿的问题上,她和老公处理方法一直不太一样。当初包颖珑硬是把儿子塞过来说是住些日子,却根本没给个期限。韩榕并不讨厌展卿鸿,只是害怕女儿跟这么个漂亮哥哥待在一起会早恋什么的,会影响学习会分心。于是她硬要女儿管展卿鸿叫叔叔,让女儿觉得这个哥哥是个叔叔辈的亲戚,同时也以此提醒这个“叔叔”不要对她女儿“下毒手”。但她老公对这小子的喜爱却是溢于言表的,每次展卿鸿做错事,她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的时候,她老公就会帮他说话。他老公还经常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去玩,跟展卿鸿谈心,还总跟她说展卿鸿其实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她并不否认他的优秀,但既然是代朋友照顾孩子,她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她教育孩子的信条一直就是“严厉”二字而已。想到这里,她说:“我想知道,卿鸿是不是真的和小侠在一起了?你到X市才不到一个月,你就和小侠……还有,你和那个明星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同居了八年?她还有过你的孩子?”   展卿鸿刚要说什么,展妈抢先开口道:“阿榕啊,你也知道的,明星都需要搏版面的。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的,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尹姗虞那样的女人呢?”   “阿姨,我确实和尹姗虞交往过。”展卿鸿的话无疑让他老妈顿时脸上无光,但他后面所言倒是让展妈舒了口气,“我们是在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交往的,大概持续了三、四个月,后来我开办的第一间公司倒闭之后我们就分手了。我们没有同居过,她也没有为我流产过。我这次到X市时间虽然很短,但是一跟小侠见面,我们就陷入热恋了。”   热恋?池小侠眨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前一秒钟他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他跟尹姗虞的关系,她一听说他们没同居过正要松一口气,下一秒钟他竟然声称在和她热恋?他们热在哪里?恋在哪里了?无非就是在试衣间吻了一下,在卧室里被扑到了一下……呃……这么一想确实有点暧昧。   展妈敏锐地观察到了池小侠脸上的表情变化,也预感到她马上就要辩驳了,于是抢白道:“这样吧,让孩子们先出去走走。咱们大人们商量一下。”   “可是……”小侠刚要说什么,小手却被展卿鸿拉住了。   他微笑着说:“Honey,咱们先出去走走吧。”   “Honey?谁是你的……”她还没说完,整个人几乎是被架着出去的。这男人力气可真大。   出了别墅大门,两人走在草坪中间的石子路上,展卿鸿牵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义正词严地说:“你撒谎。我要跟爸爸妈妈说我们没有在热恋。”   “可是我们亲密的照片都登的到处都是了。冥王星上都可以看到。”他十分平和地说。   “那个是意外。”   “嗯,那你可以跟你爸妈解释的,不过你真觉得他们会相信么?”他停住脚步,低下头来,逼近她的脸颊,轻声问道。   纵然他离得如此之近,搅得她心烦意乱,但她还是嘴硬地说:“他们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呢?”   “那要是他们看到这个呢?”他忽然把她的身子往怀里一揽,将一个毫无预兆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她一惊,奋力后退着逃脱,他却根本不让她跑,紧贴着她的英挺身躯散发着磨人的热度。在她持久而不懈的挣扎反抗中,他继续将唇落在她的眼睫、鼻尖、脸颊……   将近一分钟之后,池小侠突然感觉到那热度消散了,因为他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急忙硬着头皮转头往别墅的窗子看去,果然看到老妈惊到呆滞的脸庞。老爸的反应不是很过激,展妈则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完了……这次是真的被误会了!“展卿鸿!你……你简直就是流氓中的流氓!你是……”她羞愧难当地捶打着他坚实宽阔的胸膛,气恼地喊着。   “不思进取、不求上进。”面对着雨点一般的拳头攻击,他淡然地接了话。   她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瞪大了眼睛问:“这是我妈妈以前说你的话……你欺负我是要报复我妈妈是不是?你这个心眼比火柴头儿还小的男人!我鄙视你!我诅咒你以后买自来水笔笔头没有珠珠,诅咒你开会的时候没有资料夹,诅咒你上厕所的时候……拉链拉不开!”   他不禁笑了起来,拍着她的脑袋说:“秘书小姐,自来水笔没有水我会让你去买,开会没有资料夹我会让你去准备。至于拉链的问题……”他顿了一下,说:“我也可以找人帮忙解决。”   见他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她气得脸更红了,说:“谁要帮你拉拉链啊?你这个人怎么都不知羞的?”   “我又没说要找你帮忙啊。”   “可是你看我诶,你一直在看我诶。”   “我就是喜欢看你啊,你还能不让我看啊?”   “你……”呃,好像不太对劲。大脑转了几十圈之后终于转回来的某人厉声说:“你转移话题!我是问你你对我做这么过分的事情是不是要报复我妈?”   “我报复你妈干嘛?”他一脸不解地问。   “你少装无辜。我妈妈以前经常拿鸡毛掸子打你,做饭的时候总是做你不爱吃的胡萝卜和蘑菇,你成绩不好的时候还数落你。你一定很恨她,就跟恨我一样!”   “我恨你干嘛?”他又不解了。   “因为我总是在你身边缠着你、烦你,我还把你做模特的事告诉我妈了。”   “哦。”他恍然大悟地说:“你个告密者。”   “你果然耿耿于怀?!”果然……   他忽然开口,目光悠远,声音低低地说:“我确实耿耿于怀。但不是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而是对你。”   “对我?”她还没得到答案,他就转身走了。于是她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地问:“你把话说清楚啊?你走什么走啊?你走那么快干嘛?你等我一下……”   屋内,展妈笑道:“这两个孩子感情还真是好啊。”包大人内心窃喜的OS:还好这俩孩子离屋子比较远,要是说话内容被听见了估计就要穿帮了。   欣赏了刚才窗外一连串“打情骂俏”的画面之后,韩榕对展卿鸿所说的“热恋”俩字的含义基本已经有理解了。当年她就是怕年纪小小的女儿被这个长得过于漂亮的小子给拐走。没想到十年后啊……她所有忧虑还是应验了。都怪她自己引狼入室,这小子跑去跟她说可以帮她把倔强的女儿劝回Y市的时候,她就应该察觉到其中有诈了。   “咳咳——”展妈见对面的夫妻均是沉默,说道:“那咱们就开始讨论孩子们的婚事吧。”   轻喃的魔咒Ⅱ   “噗——”这是韩榕刚喝进口中的水被喷出来的声音。   展妈一脸平静地递过纸巾来,小侠爸爸立刻帮处于震惊之中的老婆擦拭着濡湿的衣衫。“婚事?”韩榕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她家女儿也不过刚刚二十四而已,要这么早结婚干嘛?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八卦新闻满天飞的花花公子。   “是啊,阿榕。你也看到了,卿鸿和小侠是真心相爱的。你难道想要残忍地拆散他们么?咱们可不是古代的封建家长啊,阻挠孩子的幸福是对孩子最大的不公平啊。”展妈在大义凛然地劝解的同时,接过鲁阿姨递来的一杯水放到了韩榕面前的桌子上,又说:“阿榕,你看,其实卿鸿当年住在你们家的时候就已经和小侠培养了深厚的感情了。怎么说呢?这就像春天种下的种子一样,到秋天啊……就该收获了。”   然而,在小侠妈妈看来,这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当预定好的时间到了的时候啊……就爆炸了。韩榕推了推眼镜,捏了一把丈夫的大腿,说:“珑姐,我看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了吧?老公,你说话啊?”   一直比较沉默的小侠爸爸打了个激灵,正襟危坐,严肃地说:“二十三岁以后结婚都算晚婚……”   韩榕狠狠地白了老公一眼,心想这男人到底站在哪一边的啊?她只能无奈干笑着说:“珑姐,其实我们并不是责怪卿鸿把小侠牵扯进媒体狂轰乱炸的报导中。既然卿鸿都解释清楚了,我们也知道这事不能怪卿鸿。至于你说的两个孩子相爱的事……我看……”   “阿榕啊……”展妈长叹一声,双目陡然噙满了泪水,幽幽地说:“我这次从大马回来,就想多和儿子一起住一阵子。因为我身体不太好。你问鲁阿姨,她是知道的,我这些日子天天吃药啊,身体还是不见好。可是前几天小侠一来,我就突然容光焕发了。小侠比特效药还好用呢。我知道你们希望小侠能回Y市,我和卿鸿爸爸也是打算以后等他生意做累了就回到Y市的,叶落归根嘛。将来我们就带着小侠和卿鸿一起回去住。咱们本来就是亲戚,要是再做了亲家,这不就是亲上加亲么?”   韩榕只觉得头有点胀,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包颖珑说的话混在了一起,搅得她已经难以思考了。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太突然了……她只是跟老公来对八卦杂志事件兴师问罪的,这罪还没问呢,怎么就把女儿搭出去了呢?这时候,小侠爸爸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了一下。她似乎从丈夫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整整半小时以后,展卿鸿和池小侠被叫回了屋里来。三位家长向他们宣布了“家长会”一致通过的决议:一,他们的“自由恋爱”被充分允许了!二,如果他们的恋爱情况发展良好的话,将会尽快进入婚姻殿堂。为了消除池小侠在各种八卦报导中形象被扭曲的恶劣影响,初步定于两个星期后举行两人的订婚仪式。三,由于小侠双亲工作比较繁忙,需要尽快赶回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展卿鸿和池小侠的恋爱发展过程将由展妈全面监督评测,力保小侠不受到任何欺负。   展卿鸿微笑地听着这个决定的同时,伸手揽住了池小侠的细腰,两人俨然就是一对处于甜蜜期的恋人。只是,他怀里的那个女人似乎正处于呆若木鸡的极致状态,池小侠同学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是会动的了。   “叔叔阿姨,妈妈,谢谢你们支持我和小侠。”展卿鸿非常有礼貌地说,“叔叔阿姨,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小侠的。”   韩榕抿着嘴唇,显然还有些顾虑,一向很看好他的小侠爸爸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对小侠一直就很照顾,以后自然不会薄待她的。”   “等一下——”忽然之间,池小侠同学终于捋清了面前的一切状况,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说:“爸妈,阿姨,你们好像搞错了。我和展卿鸿根本就没有在恋爱,就谈不上什么订婚结婚了吧?那些杂志上说的不是真的。而且那张照片是在意外情况下拍到的,我们当时什么也没做,就是不小心……不小心倒在床上了而已……”   展卿鸿抚摩着她柔柔的发丝,伤感地说:“小侠,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么?你说……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会不小心倒在床上呢?你不要怕叔叔阿姨生气,其实他们已经原谅我们了。”   “啊?什么啊?你少给我摆苦瓜脸。把话跟我爸妈说清楚啊。”池小侠恶狠狠地瞪着他说。   “我对你真的是一心一意的。你不要因为报上说的我和尹姗虞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就不理我好么?”展卿鸿可怜兮兮地说。   “嗯?什么不理你啊?你别给我混淆视听。我是要你把咱们的关系跟我爸妈解释清楚!”   “咱们的关系叔叔阿姨他们心里已经有数了。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小龙虾。”他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明媚而忧伤,只是他眼中那一抹狡黠在她看来却异常闪耀。   坏男人!大变态!你去竞争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好了!你竟然给我演戏?看我怎么戳穿你!“哼,你少装可怜,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相信他。”她自信满满地望着双亲,这世界上她最爱也是最爱她的两个人啊,他们一定不会中了这个腹黑男的圈套的!这绝对是个大阴谋。她睿智博学的老爸和秀外慧中的老妈绝对不会被唬住的!然而,她此刻却忘记了,半小时前窗外那亲密的一幕其实就是展卿鸿所说的“热恋”俩字的最好证明。她现在跟他之间疑似小情侣吵架的说话口吻就更容易被华丽丽地误解了。   只见小侠爸爸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说:“你也看到了,咱们小侠根本不可能被欺负。你看卿鸿对小侠根本就是百依百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池小侠哭笑不得地问:“百依百顺?爸爸,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小侠爸爸刚要说什么,手机却响了,他接完电话之后,无奈地说:“研究项目出了些问题,看来我得尽快赶回学校去了。一小时后应该有一趟航班。”他又望着妻子说:“你要再在X市待几天么?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韩榕长舒一口气,说:“我跟你一起回去吧。”X市让她觉得头昏脑胀的,她得回家好好冷静冷静。女大不中留啊,这可真是个一时难以接受的事实。但是,既然是女儿真心喜欢的人,她又怎么好阻拦呢?   “爸爸妈妈,你们要走啦?”池小侠要哭了。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卖了似的。展卿鸿这个虚有其表的男人竟然就这么俘获了她老爹老妈的心……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的悲剧。   展卿鸿忽然很真诚地说:“叔叔阿姨,一会儿公司要开重要会议,我和小侠都要参加。我们就不能去机场送你们二老了,真的很抱歉。”   包颖珑立刻向儿子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很好很好,速战速决,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之后就立刻撤退,省得节外生枝。果然是母子同心,其力断金啊。   在展卿鸿将池小侠带回公司的车上、回到公司的电梯上、办公室套间里,他都在接受着两道阴冷而持久的目光的洗礼。当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并习惯性地反手关门的时候,一抹倩影跟了进来。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会是谁,所以干脆不作理会。他只是悠闲地坐到自己舒服的皮椅上,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你不是要开会么?”池小侠绷紧了脸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   “是的。秘书小姐,帮我通知一下简绮月和《Hermosa》的各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这个会你也旁听一下,多学些东西。”   池小侠的嘴唇抽动了N下,说:“那是明天要开的会。”   “是的,我提前了。”   “你故意的。”   “是的。”   “你除了会说‘是的’还会说什么啊?还会说我们正在热恋是吧?热恋?你怎么可以侮辱这么美好的词汇!展卿鸿,我今天不得不第二次鄙视你。”   “秘书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鄙视老板是不对的。”开机声音响起,他移动着鼠标,双目直视着屏幕。   她呼出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她欲言又止,低下头想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很想甩开尹姗虞,所以需要一个挡箭牌?”   他抬起头来,轻蹙着浓眉望着她,好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凝视了她几秒钟,他轻笑了一声,说:“你是这么想的?”   她点头,很用力地点头,然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开会,散会,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了。她走出明珠大厦的时候,心情却极为复杂。她本以为展卿鸿会否认她那个挡箭牌的说法,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失落。那感觉真难受,就好像行走在悬崖之上突然一脚踩空了一样。脸上堆满了愁云的她走下台阶的时候,双手的拳头已经握紧了。不行!不行!她才不做他的挡箭牌呢!但是……如果让尹姗虞以为他和她在一起了的话,那尹姗虞是不是就不会再来骚扰他了?那尹姗虞和他就不会再有什么了吧?这样貌似也蛮好的……她甩了甩头,发现自己的思绪极度混乱。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那个……某同学啊,你怎么一下班头就甩的跟狮子狗似的啊?你工作压力这么大么?还是最近做公众人物烦恼增多了啊?”一个充满揶揄味道的女声在前方响起,池小侠一抬头竟然看到好友南希晔已经等在了那里。   “小晔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等你呗。”   “等我?有事儿?”   “我来绑架你的!”南希晔快步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就把她往路边的公车站拉。   “干嘛啦?我晚上要跟爸妈打电话说事情呢。”   “出去玩又不影响你给爸妈打电话。乖啦乖啦,今天给你介绍个好男人去,让你迅速走出‘被小三’的阴影!”   “WHAT?介绍男人?不……不用了吧……”池小侠心里抵触的很。她不想要见什么好男人啊……   “当然要了。女人就是娇嫩的小花朵,需要爱情滋润的。你感情空窗太久了,姐姐都于心不忍了,走吧走吧。”   池小侠被硬生生地拉走之后,却没有注意到有个在她之后不久就走出明珠大厦的男人早就听到了她和南希晔之间的谈话。展卿鸿望着那两个拉拉扯扯的女人的背影,眉却皱了起来。好男人?你竟然要去见别的男人?小龙虾啊,看来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Love letter   从明珠大厦坐三站公车就可以到达X市最繁华的酒吧街。然而,六点钟的时候各大酒吧显然是不会开门的。在比肩接踵、挂着炫目招牌的各座酒吧中间有一家叫做“情书”的店。池小侠和南希晔对于这家休闲小吧是相当熟悉的了,因为这里曾经是她们的社团“遨游社”的重要活动据点之一。   池小侠有些无精打采地紧随着南希晔步入宝蓝色玻璃自动门,两人一起坐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桃心形状的双人大沙发上。   南希晔要了一大扎的鲜榨橙汁和一碟子鲜果,用手肘顶了身边的小侠一下,说:“怎么?你对我要给你介绍的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啊?好歹我也是个有男人的人,绝对是有眼光的。我这次给你介绍的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二十四孝好老公的绝佳备选人士呢。你怎么一点也不期待呢?”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是个什么生物?”池小侠微闭着双眼倚着柔软的沙发靠背,显然还没有从这凌乱一天带来的连环冲击中恢复过来。   “喂——”南希晔拍了两下好友的肩膀,说:“你怎么这么没精神啊?等你看了我给你介绍的那个人啊,保准双眼放光!”   “Hello,美女们。”一个很有质感的声音飘进了池小侠的耳中,在睁眼之前她已经判断出了来者是谁,但是她无法理解的是此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原因。   “你可算来了。”南希晔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来者,而她却一个人坐到了对面。   池小侠望着身边的男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怎么在这里?”她打量着他,问话时还揪了一下他身上的橙色花衬衫,他今天怎么改走这种怪异的穿着路数了?虽然这么穿也是帅气十足没错,但怎么就给人一种油头粉面的感觉呢?   “侠女,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呢?”鞠斯远笑眯眯地望着她,声音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池小侠看了看坐在对面喝果汁的南希晔,又与鞠斯远对视了一下,咽了口唾液说:“今天是愚人节?”   南希晔耸肩道:“今天虽然不是什么愚人节,但却是和愚人节同样重要的日子。小侠,你的人生正走在一个拐点上,你知道么?前些日子那些可怕的报导把你带入了乌云遮日的生活,但是今天,当当当当——你的超人来了!能够拯救你于水火之中的男人来了!”   池小侠很不给面子地挠了挠头,不屑地说:“所以说今天还是愚人节对不对?你们俩定的愚人节?”   南希晔的鼻子哼了一声,怒从中来:“小侠同学,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我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好男人么?哝,好男人就在你身边,你们俩促膝长谈吧。我媒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走人了哈。”说着,她已经起了身。   “喂喂喂——小晔子,你把话说清楚啊?我和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干嘛又重新把他介绍给我啊?”   南希晔临走前潇洒地回头说:“我觉得你们俩很需要谈谈。很需要,你知道么?简直是极其需要。看到你们俩这个样子简直是要急死我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周六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啊?那个秘密就和他有关。你去问问他吧。”   眼见着死党离开了,池小侠望着身边的闺蜜同学说:“你们俩在搞什么飞机啊?你要跟我谈就直接找我啊,干嘛还要通过晔子呢?还说什么介绍好男人之类的,怪怪的。”   “最近找你你都说忙啊。”   “我确实是忙啊。”拜BOSS展卿鸿所赐,她的工作和生活全部陷入了一团忙乱之中,就跟瘫痪的交通系统一样,撞车现象频频出现,她的情绪已经好久没有稳定过了。   “喝果汁么?”鞠斯远把一大杯橙汁递到她面前,淡淡地问。   “不喝。”池小侠认真地问:“不是要说秘密的事情么?你有秘密被晔子发现了啊?上次晔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个秘密指的你被郝菁劈腿的事,难道不是么?”   他不置可否地将吸管含在口中,喝了一口果汁之后,平和地说:“侠女,咱俩交往吧。”   她眨眼,这可真是充满了新奇刺激感的一天啊。下午才多了个准未婚夫,现在又来了一个要跟她交往的。问题是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一个跟她混在一起四年却没怎么把她当女人看过的人。她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鞠斯远,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烦着呢。”   “我是认真的。”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坦诚的光芒,准确地说,那种目光给人一种近似于虔诚的感觉。   池小侠被那纯澈的目光所震慑,愣了半天才开口道:“不可能吧,你不是说真的。”   “我是说真的。”   她叹了口气,开始大口地喝他推过来的那杯果汁,声音忽然低了很多,她说:“鞠斯远你知道么?我不想做替身或者挡箭牌。也许你和郝菁结束了之后很需要另一个人来寄托感情。但我并不是最好的人选。在我所要的爱情里,那个男主角必须全心全意地爱我。”   他苦笑着摇头,说:“你难道还不懂么?”   “我要懂什么啊?”   他忽然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算是对刚才所遭受“袭击”的还击吧,“我打你个天然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笨的女人了。”   “嘎?你干什么打我?你脑子坏了啊?我哪里天然呆了?我是智慧型的OL。”   他忽然握住她的双手,认真地说:“小侠,我本来还可以等的,等你认识到我对你的心。我也可以继续默默地守着你,在你需要我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伸出援手。但是当那些报导出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时间了。如果我再不作出努力的话,恐怕你就真的被抢走了。其实,我以前做过很多努力,但是你都感觉不到……我知道你那个叔叔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更不敢掉以轻心了。没错,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确实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直到半年前我都没有改变这种想法,但是后来……”   池小侠的双手被他紧紧握着,她笔直的目光望进他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种炙热的渴望。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他确实在认真地告白。她不由得蹙起了柳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对鞠斯远,一直就是最单纯的朋友之间的情谊而已,从来都没有其他。但她知道,他此时说的话绝对会让他们的关系发生某些微妙的改变。   突然,鞠斯远的深情告白被一个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给打断了。“对不起,这位先生,你正握着我未婚妻的手呢。”   池小侠猛一转头,看到展卿鸿那张波澜不兴的脸庞,他的唇角还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和她的未婚夫   如果说鞠斯远此刻望着池小侠的目光炙热如日冕温度的话,那么展卿鸿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如同月球表面的夜间温度一样。一个是高热,一个是冰寒,这两种极致光波在她的身上碰撞交错之后,必然会产生可怕的化学反应。   鞠斯远说:“侠女,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么?”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没有放开池小侠的手。   “我还是来介绍一下吧。我是展卿鸿,小侠的未婚夫。”展卿鸿十分大方地说着,“而你是鞠斯远,小侠经常叫你鞠少,你是她大学时代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她经常跟我提起你。”他缓步来到两人面前,那桃心形状的双人大沙发虽然让他很不舒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未婚夫……”咀嚼着这三个字,鞠斯远皱着眉问:“小侠,你订婚了?”   “没。”她憋闷地回答,并数度努力将手抽回来,但都失败了。鉴于她已经嗅到了某种亟待爆发的浓重火药味道,她的大脑数据分析系统给了她一个最为稳妥的解决方法,那就是:撒丫子开溜。正所谓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她可不想变成炮灰呢。   听到她的回答,鞠斯远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长舒一口气,认真地对她说:“所以,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没等池小侠给出回答,展卿鸿侧着头望着沙发上的两人,坦言道:“机会是有的,不过不多。”   “即使不多,我也会努力把握的。”鞠斯远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池小侠看,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这话并不只是对她一个人说的。   “Honey,妈妈等你回家一起吃饭呢。”展卿鸿淡淡地说着,声音里却透着浓到化不开的亲密。   池小侠眨了眨眼,忽然不想逃跑了。逃跑什么的,最没种了。这男人不是不肯否认她是挡箭牌么?但她不想做挡箭牌,她还很想看到他不爽的样子。于是,她迅速做了个决定,并反握住鞠斯远的双手,罔顾展卿鸿的存在,说:“鞠少,你是说真的么?你要跟我交往?我……”答应你了。她本想说完的,可惜她的话还是被无情打断了。   “Honey,妈妈说已经把咱们俩的卧室准备好了哦。还添置了你最喜欢的桑拿按摩水床。你不是说过最喜欢和我一起在上面打滚了么?”展卿鸿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水床……”池小侠咬牙道,“谁说要跟你打滚了?你含血喷人!”   “是你说的啊,你说梦话的时候啊,你都不记得了?”展卿鸿一脸无辜。   “展卿鸿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对你从来不敢过分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明明是胡说八道。”   “如果我是胡说八道的话,那你显然是在胡作非为。小龙虾,你竟然当着你未婚夫的面跟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你到底置我于何地呢?”   池小侠和展卿鸿的对话显然让鞠斯远有些坐不住了,他松开她的双手,起身直面突然闯入的这个高大男人。两人对望之间,谁的眼神都没有做出任何让步。他突然淡笑了一声,说:“展先生,小侠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她。准确地说,你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想你对此也是有觉悟的。我是绝对不会让小侠陷入媒体负面报道的漩涡里的,但你却这么做了。你不觉得,小侠跟你在一起很没有安全感么?”   “我并不觉得如此。那么,你要表达的意思是,你比较适合她?”   “当然。”   “可是你的感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侠怎么想,不是么?”展卿鸿的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意,他朝池小侠勾了勾手指,说:“小龙虾,过来。”   “过来你个鬼。懒得理你。”她一扭头,爱答不理地说。她最讨厌他这种疑似叫他家小狗狗的手势了。   展卿鸿说:“你又在闹别扭了。好不容易你爸爸妈妈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却不理我了。算了,我只能给叔叔阿姨他们打电话了。”   “你给他们打电话干嘛啊?我不许你继续蛊惑他们了!”池小侠一怒之下站了起来。   展卿鸿无视着鞠斯远的存在,从对方身边擦身而过,牵起她的手说:“这就对了,咱们走吧。”   她奋力地甩啊甩啊,他却越握越紧。那一刻她忽然联想到了螃蟹的钳子。说实话,展卿鸿的手劲实在是过于大了,这与他脸上极为平和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不妙啊,这男人似乎在生气,而且还是怒火中烧的那种。他拉着她一路出了情书吧,鞠斯远快步追了上来,刚要拽住她的另一只手,她却被展卿鸿一把搂进了怀里。   站在车前,展卿鸿拥着不安分的池小侠,对鞠斯远说:“鞠先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两个星期后欢迎你来参加我和小侠的订婚仪式。”说完,他先将池小侠给塞进了车子里,自己随即也上了车。车子一路绝尘而去的时候,鞠斯远愣愣地站在原地,恍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看来一切还是有些晚了。但他却不愿放弃,他不能!   “疼死了。”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她恨恨地说着,却不敢看他。这人虽然面无表情的,但却很像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沉默在车内蔓延了许久,她咽了一口唾液,说:“你……是送我回家么?”   “嗯。”   “谢谢。”   他直视着前方的路,说:“你是准备答应他?”   “答应他什么?交往么?我……没想过。”   他继续开车,过了半晌,问:“手还疼么?”   “哦,还好……”   车忽然被停在了路边,他转过身去看着她,看的她浑身发毛。突地,他捉住她的手,轻柔地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抚摩着,说:“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她抿唇,很用力地抿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习惯他这么摸她的手啦,感觉怪怪的。   “答应我,以后不要单独和他见面。”说完,他竟然吻了她的手背。   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手背的神经元处迅速传导到了她的大脑,她惊异于他的温柔举动,更惊讶于他的话语,过了片刻,她说:“展卿鸿,你是不是演戏演过头了?在我爸妈面前演戏,又在鞠斯远面前演戏。你该不会已经把我假想成你的女朋友了吧?”她握住他的双肩晃了晃,说:“你要不要清醒一下啊?我觉得你现在好像有点精神分裂的症状。”   精神分裂……这四个字可真不怎么可爱。展卿鸿淡然一笑说:“可是我没什么表演天分啊,而且我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小龙虾,这些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冷冷地回答。   “你是在抱怨这十年来我把你弃之不顾么?”他挑眉道。   “我要抱怨你什么啊?我跟你又……不熟……”她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了。   他忽然探身勾住她的纤腰,将一个吻印在她光滑白皙的脸颊上。他的唇在她的皮肤上逗留的太久,他每吐出一个字都让那温热的气息更加紧密地包裹着她。他说:“小龙虾,我们很快就会变得很熟的。”   水深火热   气急败坏地回到家,池小侠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那里竟然还残留着那个吻的热度。她叹了口气,奋力捶了两下枕头。为什么?为什么她一遇上展卿鸿就变成软脚虾了呢?气死人了!   手机铃响起,是兴致勃勃的南希晔同学打来的电话,“小侠,怎么样?你对鞠斯远是不是有了新的认识了?他向你告白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是个好男人了。其实他什么都好,就是闷骚一点而已。你们俩在一起是多么完美的一对啊。”   “小晔子……”   “上周他不是约你去BBQ么?其实他就是想找你一个人去然后跟你告白的。可是你根本不睬人家。郁闷之极的他就来找我了。你知不知道啊?他和郝菁竟然根本没有同居,他们只是异性合租而已。他说因为对你暗示了很多次你都没什么反应,他决定在毕业之时给你下猛药,让你以为他和郝菁在一起了。可是你竟然根本就无动于衷。后来杂志上的报导出来之后他就乱了阵脚了,我就说干脆说把你们两个一起约出来把话说明白就OK了啊。你说对不对?”   “……”   “小侠?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们俩……”南希晔顿了一下,说:“你们俩没成?”   池小侠长叹一声,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说:“小晔子,多谢你的热心了。但我和鞠斯远……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我和他就只是朋友。”   “男女之间怎么会有只是朋友的呢?根本不可能啊。”   “可是我觉得我和他就是。”   “哎……可怜的娃啊。我可不是说鞠斯远,我是说我自己啦。还以为促成了一桩姻缘呢,没想到这次红娘做的这么失败。”   和南希晔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池小侠干脆趴在床上睡着了,甚至都忘了吃晚饭。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恐怕也只有一睡才能解千愁了。   此后的一个星期里,池小侠终于深切体会到了“水深火热”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她也终于明白,大抵这就是展卿鸿为了把他们俩人变熟而使用的手段吧。她觉得自己已经被放在油锅里炸熟了……   每一个晴朗的清晨,她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出租住屋,坐上公车,来到明珠大厦。之后,她美好的一天开始了。如果这天展卿鸿在公司办公,那么她就要和无数文件资料打交道,要和茶水间的咖啡饮料打交道,还要一天N次被他叫进办公室里接受提点教导。如果这天展卿鸿刚好要外出,那么她就要陪着他打球运动,他有时外出不会带着她而是把她留在公司里,即使如此,他也会安排她到某些部门去了解学习。虽然表面上说是了解学习,但鉴于那些满天飞的花边新闻和她老板秘书的身份,大部分员工都不敢近她的身,也不愿意跟她交流什么,因为她已经被当成了董事长派下来的间谍了。做完这些本职工作,她本以为一天就可以安然结束了,但显然展卿鸿并不愿意愧对他boss这个名号。于是,他给她安排了丰富的晚间节目。五个工作日里三天他都有应酬,而她就是陪他一同出席晚宴的女伴。剩下的两天她也不得清闲,因为展妈会温情脉脉地打电话来邀请她去展家吃饭。于是,每一个夜晚,她都是被某人的银灰色轿车送回租住屋的。每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房东和孩子都已经在睡梦中了。   她想要挠墙,挠地板,挠瓷砖,但是诸如此类的行为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虽然这些日子的工作让她焦头烂额,但更让她疲于应对的是鞠斯远每天N遍的电话袭击。面对他的邀约,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她忙。虽然这是事实,但听上去还是有些像借口。   办公桌前,池小侠正在打瞌睡,由于前一晚在展家和展妈聊到了深夜,她已经严重睡眠不足了。她趴在桌子上,甚至都没有看到MSN窗口抖了两下。过了半分钟,电话响了,是内线。她呵欠连天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郜珍的声音。“小侠啊,给你发了个视频链接你看一下吧。”   “那是什么啊?”池小侠揉了揉眼睛,仍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她此刻可没心情看什么四处转发的搞笑视频。   “公司里都传疯了。我觉得你也有必要看看诶。”郜珍好心地说道,她算是池小侠目前在公司为数不多的几个谈得来的同事之一了。   “哦。”挂了电话,池小侠仍旧呵欠不止。她戴上耳机,漫不经心地将视频地址COPY进了浏览器,紧接着一个娱乐节目的访谈片段被播放了出来。她那本来还粘在一起的上下眼皮因为视频女主角梨花带雨的叙述而越睁越大。   屏幕上坐在嘉宾席上的女子是尹姗虞,屏幕下角有一排鲜明的标题写着:沉寂数日后尹姗虞直面危机,坦言感情遭小三破坏。   只见尹姗虞单手扶额,颇为伤感地说:“我和他认识的时候是个夏天,那时我们都很年轻,很单纯。我们一起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做过很多打算。后来他开了一家模特公司,我成为了第一批签约模特之一。你们是知道的,我进入这个圈子里的第一个职业就是模特。他也算是发掘我的伯乐之一。所以,我对他的感情里还有一份感激。后来他的公司没有维持很久,但我发现他在设计方面很有才华,我就鼓励他往这方面发展。他参加了那次国际设计大赛,取得了冠军,从此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成为了一个全世界瞩目的服装设计师,还有了自己的品牌。我不敢说在这期间我帮过他多少,因为他取得这些都是凭借他自己的努力,我只是默默站在他的背后支持他而已。我始终相信他会成功,就像他对我的奋斗也给与了很多肯定一样。有些报导上说我为他付出了青春,为他……为他做过很多事情。这些虽然是事实,但我却并不后悔。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依然这样互相扶持鼓励着走过一个又一个十年,但是……但是……”尹姗虞在叙述间歇突然捂住了嘴,情绪溃堤。她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纸巾痛哭了一会儿,又擦了擦眼泪说:“但我还是没有想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但我不怪他,我也不怪破坏我们感情的那个女孩。初入社会的小姑娘们总是很容易被物质吸引,从而抛弃了道德准则。但我还是不怪她。我只能说……我……我祝福他们……”   看完了视频,池小侠彻底醒了。特别是尹姗虞说的那句很欠扁的关于道德准则的话,让她极度无语。那女人哭起来的时候颇有点“黛玉葬花”的风骨,一定可以博得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的同情,但这并不是关键。虽然之前展卿鸿已经当着她妈妈的面否认过他和尹姗虞同居的事情,但看了这个视频之后她又有点不确定了。她突然很想很想知道他和尹姗虞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恨不得此时就冲进他的办公室把他揪出来。可是她不能,因为十五分钟前Denver刚走了进去。   忽然,仿佛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似的,他的办公室门打开了。混血帅哥Denver风度翩翩地走了出来,朝她微笑道:“池小姐,我刚得知你和Jal就要订婚了。这对我来说可真是个巨大的badnews啊。不过,你们一日没有结婚,你就是单身,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吧?”   “Denver先生说笑了。”池小侠很礼貌地起了身,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展卿鸿面无表情地从好友身后走了出来,瞥了池小侠一眼,皱着眉来到她面前说:“上班时间还听耳机?”   “哦。不好意思。”她吐了吐舌头,正要把耳机摘下来,他却“先下手为强”了。   他不仅帮她把耳机去了下来,还把她额前的发丝用手理了理,说:“你是不是又趴在桌子上睡了?”   “要你管?”她撇嘴。   “我说Jal啊,你就不要再和池小姐这样大秀甜蜜了吧?我看着都黯然神伤了。”Denver一脸忧伤地说。   展卿鸿冷冷地说:“行了吧你。下个月发布会的事情就说定了。”   Denver摊手:“OK,但是我的两个条件你可别忘了。”   展卿鸿皱起了浓眉,将Denver送走之后那眉也没有舒展开。   下班时间,展卿鸿和一个客户约好了吃饭,池小侠自然也要一同前往。他去停车场提车的时候,她站在大厦门口等着。这时候,Denver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池小姐要出去么?”Denver淡淡地问。   “是你?Denver先生,有什么事么?”池小侠好奇地问。这个珠宝设计师还真是神出鬼没。不过她可是记得他当初骗她做导游的事情,原来这个男人在X市已经住了六年了,竟然还装成初来乍到的外乡人。由此可见他睁眼撒谎的功力确实很高。   Denver说:“池小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何?”   “不行的,我晚上要陪董事长去参加客户的宴请。”她礼节性地回答着,目光在寻找着展卿鸿那辆车的影子。   他忽然把身子俯下,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想不想知道Jal和那个美女明星的事?”   她怔住了,抿着唇想了想,随即晃晃抬眸望着他,点了点头。   梦幻岛   Denver带池小侠去的地方是一栋位于郊区的小宅院,驱车赶到那里花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其间展卿鸿打电话来的时候,她的手机被Denver无情地抢走了,他还把电池给取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Denver望着眼神中有些犹豫的池小侠说:“怎么了?你是在后悔你的决定了么?”   “有点。”她坦率地说。   “可是你知道我不会做什么坏事的。不然Jal会把我杀了然后碎尸的。我只是希望咱们去那里的事情不要被Jal知道,有些事情他未必愿意让你知情。”他的唇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哦。”望着前路,池小侠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她果然是中毒了,单是尹姗虞在视频里说的那些话就足以将她的十二分好奇心都给撩拨起来了。Denver是个神奇的存在,他似乎熟知展卿鸿在这十年的空白中都做过什么,又似乎对尹姗虞也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愿意将这些都对她坦诚相告。   来到小宅院里,走进铁栅栏,穿过空荡而整洁的小院,他们走进了一扇木门。门外是一个略显破旧残败的世界,而门内显然是另一番光景。   池小侠站在门口,呆若木鸡。Denver却很平和地说:“进来吧。这里又不是鬼屋。这是我在X市的据点,我叫它梦幻岛。我经常回来看看。”   屋子里,到处都是风铃。天花板上和墙上都缀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材质、各种图案花纹的风铃。风儿从门外吹进来,风铃叮当叮当地发出悦耳的响声。她缓步走了进来,低声道:“这个地方确实很梦幻。”   “还不算。”Denver按下了墙角的开关,粉蓝色的光线在屋子里铺撒开来,真正的梦幻时刻到来了。   她微笑望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自己似乎是走进了不真实的童话梦境。他示意她到沙发坐下,并给了她一本相册。他说:“这是我们大学时候的回忆。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和Jal、尹姗虞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我们那时候已经是好朋友了。”   她抚摩着那本纯白色封面的相册,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随后,她看到了一张又一张展卿鸿和尹姗虞的亲密照,他们有时候搂在一起,有时候手牵手,有时候甚至还KISS,虽然这些照片基本上都是集体照,但他们两人却总有本事让其他人变成背景。“啪——”的一声,相册被狠狠地合上了。她面无表情地说:“看完了。”   “SO……”Denver充满期待地凝望着她。   “SO什么?Denver先生,不要因为你在外国待过,你又是混血就不好好说中国话好么?”池小侠忽然跟吃了枪药似地指摘着,虽然她自己有事儿没事儿也喜欢说话夹杂英文。   Denver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怀,看得池小侠更加不爽甚至想要踹他两脚。但鉴于这个男人是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她还是理智地收起了K他的冲动。他笑够了才说:“你果然很可爱。”   “我哪里可爱了?这是你泡女人的惯用伎俩么?就跟骗人家说你没在X市待过一样?Denver先生,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的?那我已经看完了,我要走了。”她正要起身,却看到他礼貌地做手势示意她坐下,而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看到尹姗虞的笑脸了么?很纯净对吧?可是谁又会知道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Denver轻叹一声,继续说道:“Jal开办第一家模特公司的时候经营出现了一些状况。虽然他召集了一批很有潜质的模特新星,但那些模特们却一个一个地另一家规模较大的公司给挖走了。后来他才发现,有人暗地里将那些明星们的资料贩卖了出去。那时候展妈妈知道儿子的公司出了问题,就从马来西亚赶去帮忙。Jal当时生了一场大病,还需要动手术,但他仍然说他想要自己闯出一番事业,不想要来自母亲的注资。展妈妈答应不注资,只是帮他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并调查到底是谁窃取了公司的机密。而后来她查出来的元凶是尹姗虞。”   “诶?”池小侠瞪大了眼睛。   “然而实际上,尹姗虞是被冤枉的。调查出了些纰漏,而且当时私家侦探只是怀疑,并没有给出明确结果。但展妈妈还是武断地认为就是尹姗虞做的。因为展妈妈一直就不怎么喜欢她。”Denver无奈地说:“后来展妈妈不准尹姗虞去探Jal的病,Jal的公司也关门大吉了。再后来,Jal和尹姗虞也分道扬镳了。”   池小侠皱着眉说:“好悲惨的爱情故事啊……那叔叔相信尹姗虞么?”   “相信。他相信尹姗虞并不是商业间谍,而后来私家侦探也证实了元凶是另一个公司员工。那件事过后正好的毕业季,尹姗虞去了日本。Jal曾经找她道歉过,但一切似乎都无可挽回了。我一直看着他们相识到相恋,在这个过程中尹姗虞一直是付出比较多的一方,但她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自然是心里难以平衡的。Jal有时候会觉得欠她的,然而后来发生的越来越多的事情却让Jal的愧疚感越来越消失殆尽。”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池小侠发现,Denver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每当她以为她将会从他那里得知整个事件全貌的时候,他的叙述就戛然而止了。而她的好奇心却驱使着她一定要问下去。虽然她很像否认,但对于展卿鸿的前生来世,她一直就是异常关注的。   Denver淡笑一声说:“可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诶?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想要知道,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Denver低声说着,喉音神秘而充满空灵感。   “那是什么事情?”   “收下这个。”手掌摊开,那枚小巧的发夹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这个我真的不能要。叔叔说这个很贵的。”她很坚定地说着。   Denver叹气,说:“你很听他的话。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的手机已经振动了好几次了,估计Jal已经猜到我和你在一起了。”说着他就起了身,作势要送她出门。   “拜托啊这位先生。是你说要告诉我展卿鸿和尹姗虞的事情的,你怎么可以说一半就把我赶走?你这样是很不负责任的!”池小侠忿忿地说。   “可是我很想要你戴上这枚发夹,你不戴上也是很不负责任的。”Denver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视线交错间,池小侠那噙满了怒意的目光渐渐哑火。见她仍旧沉默,而兜里的手机还在振动,Denver干脆按下了接听键:“喂?……哦,Jal啊,怎么?找我有什么事?……你的小秘书?她是在我这里啊。……喂喂喂,你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啊,我立刻把她还给你还不行么?……你不用来接的,这里很偏远的……被你猜中了,那你想来就来吧,正好我和你的小秘书妹妹还可以多交流交流……Bye。”   看到Denver挂了电话,池小侠忍无可忍地说:“我不是他妹妹。”   Denver又是一脸“w atever”的神情,在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把闪闪亮的钻石糖发夹戴在了池小侠的发间,还欣赏了半天。之后的半个小时相谈中,池小侠几乎就没再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她的柳眉却越锁越紧了。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Denver立刻起身开门。门外是一脸凶相、早已不顾及形象的美男展卿鸿同学。   “我可以告你绑架。”展卿鸿大步走进屋内,看也不看身边的好友,冷冷地抛下了一句话。   “我要是被关起来你会寂寞的。”Denver似笑非笑地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不过也对,你现在已经有你的小秘书了。有没有我在你当然不在意了。”   沙发上的池小侠听到门声后就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当展卿鸿的高大身躯在她的面前营造了一道完美阴影的时候,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被诱拐来的。”   “我知道。”他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叮嘱,“记住,以后离这种坏人远一点。”   “嗯嗯。”可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池小侠撇嘴。   把Denver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里,展卿鸿已经拉着她上了车,“宴请取消了。去我家吃饭,你也饿了。”   “好啊。”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反正她去她家都如履平地了,跟他妈妈、鲁阿姨还有厨娘帧帧都很熟了。   “那家伙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抿唇。   他正要启动车子,忽然被她那漆黑秀发间的一点星光给掠夺了视线,问道:“这什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咽了一口口水,说:“就……钻石糖啊,你知道的。”   汽车马达的轰鸣中,他哼了一声,随着车子的启动,他淡淡地说道:“明天咱们就订婚。”   池小侠急了,这男人怎么总是这么自作主张呢?订婚啊,就是订下婚事啊,这是她人生中至为重要的一件事呢。他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就做决定呢?“你说什么?不是说好了这是观察期么?说好了如果交往顺利就下星期的。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在交往啊?”   “既然你的反应这么强烈,不如我们明天就结婚吧?”他淡然地给出了另一个看上去很可行的建议。   池小侠彻底噤声了。因为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她好像步入了茫茫宇宙,徜徉在银河之中。结婚……结婚……这两个字可真有让人风中凌乱的巨大威力啊!   独家设计   是夜,展家餐厅内,气氛轻松而透着某种悬于一线的紧绷。轻松指的是展妈,紧绷指的是听到某人订婚提议后一直处于不安状态的池小侠,而展卿鸿的脸上则看不出喜怒。看来从Denver的梦幻岛归来之后,他所有的不良情绪都已经平息了。或者,那些情绪都只是被压抑了而已。   “白钰也真是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展妈一边给小侠夹菜,一边皱着眉念叨着。   “阿姨,白钰是谁啊?”池小侠不记得自己听过这个中性偏阴柔的名字。   “就那个中法混血儿。英文名叫D……什么的……”   “Denver?”小侠惊诧地接话道。   展妈一拍大腿,“哦对对,Denver,就跟那个动画片里的恐龙叫一个名字。就是这个小子。小侠你是不知道啊,当初我把你小鸿哥哥送到美国之后你呢,本来是希望他能好好深造的。谁知道他净跟一些奇怪的人混在一起。就说这个恐龙吧,他长得妖里妖气的不说,还总是粘着小鸿。我都担心小鸿变成gay啊。”   Gay?池小侠暗笑,她第一次看到那俩男人的时候也觉得很像呢。   “咳咳——”那是展卿鸿清脆的咳嗽声,也是他表达不满的唯一途经。他喝了一口汤,忽然说:“妈,我明天要和小侠订婚。”   展妈直视着儿子,看了良久,竟然连原因都不问就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一会儿就通知酒店一切提前一周,然后打电话联系阿榕和小侠的爸爸。其他客人的通知也包在我身上了。反正你们的礼服早就送到了。那你们一会儿上去试穿一下吧。”   这母子俩难道是心有灵犀么?“阿姨——”池小侠低声呼唤着。   “小侠啊,来吃点苦菊,多吃青菜对身体好的。”展妈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未来儿媳夹菜。   “阿姨——”   “小侠啊,我看你每次来都很爱吃干煸豆角,来来,再吃一点。”   憋了半天的池小侠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一轱辘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阿姨我不能跟展卿鸿订婚。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在交往,我们对彼此也不了解。就这样草率的结婚对谁都不负责任。”   展妈莞尔一笑,伸手示意小侠不要激动,又说:“小侠,你听阿姨说。其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拉起池小侠的手,轻握着说:“小侠,这几天,外面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而且完全没有消减的趋势。所有人都说你是小三,都说尹姗虞是被破坏感情的无辜受害者,可事实根本就是两码事,这样对你很不公平,我也很不好跟你爸妈交代。毕竟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卿鸿是有责任的。所以,我能明白卿鸿做出这个决定的用意。我知道,你这个年纪一想到婚姻就很茫然。阿姨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当然懂你的心事。但阿姨更清楚一件事,就是你对卿鸿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池小侠抿着唇,没有说话。过了三秒钟,她开始摇头,很用力地摇头。   展卿鸿铁青着脸看着她,展妈却又笑了,说:“吃完饭后你跟卿鸿上楼去试一下礼服,你们顺便再谈一谈吧。”   饭后,展卿鸿的卧室里,他坐在书桌前,优雅的长指敲击着桌面,说:“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池小侠站在门边,似乎是随时都准备逃跑。这个卧室里可有着无比尴尬的回忆呢。   “我妈不是让咱们谈谈么?”   “我才不觉得你有多听话呢。”池小侠嗤鼻。   “跟我结婚不好么?”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她背靠着墙壁,紧抿着唇,顿了好久才说:“你……你没必要为了制止那些流言就跟我结婚。你是钻石王老五,而我……反正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就像鞠斯远说的,咱们俩确实是两个世界的。而且虽然咱们以前有一定的了解,但那都是陈年往事了。就像那些小时候的玩伴什么的似的,虽然以前在一起很愉快,但后来关于对方的事却什么都记不得了啊。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结婚呢?更何况咱俩以前也不怎么愉快。”   “你总是记得所谓的不愉快。你怎么知道我觉得不愉快?”他的目光飘落在她略显局促的面容上,忽然笑道:“我们两个很适合。不要听信那些所谓的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说法。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不可能让你再成为众矢之的,让别人那么说你还无动于衷。既然我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就不能让你因此受到伤害。这不是出于我妈妈的训诫、或是出于对你爸妈的责任,而是对你的责任。”   “你对我有什么责任?你又不是我的家长。你不要总是站在那么高的角度上说话。还责任咧,那你以前跟尹姗虞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总是把责任挂在嘴边?”她的拳头敲了两下墙壁,认真地说。   一抹笑容挂在他的唇边,他说:“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小龙虾,其实你的心里一直有我,不是么?”   “谁说的?你少自作多情了。懒得理你。”她扭头根本不看他。   “Denver跟你说了我和尹姗虞的过去,是吧?”他平和地问。   “嗯。”   “我不能让她伤害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厚重。   “我是名誉受了点损害。可是订婚了难道就能堵住那些媒体的嘴巴了么?事情只不过是会愈演愈烈而已。Denver说尹姗虞自从进入娱乐圈之后就一直拿你来炒新闻,可是你却很少回应什么。”   “那是不一样的。”他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异常明亮的光,“那些事情我根本不在意。可是涉及到你就不行。”   “呃……”她下意识地咬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态度已经触动了她,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过来。”他朝她勾手。   她摇头。又是那个招呼小狗的动作。她才不准备理会呢。   他忽然起了身,两、三步就来到她面前,说:“试试礼服吧。”说着,他就牵起了她的手,把她往安放着礼服的床边带去。   她用力拽住他,硬是不肯走,依然坚定地靠着墙。他意识到她的反抗,干脆回身凝视着她,下一刻双手已经抵在了她身体两侧的墙上。又是这么近的距离,耳边又响起愈加急促的心跳声。她微微皱眉,低声说:“展卿鸿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吧?你觉得我还是那个傻呵呵跟在你屁股后边让你耍的团团转的小丫头是吧?你是不是很享受耍我的过程啊?一会儿责任,一会儿不让我受伤害,一会儿什么我心里有你……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在玩爱情游戏诶。我跟你说哦,我才不陪你玩呢。”话音刚落,她很帅气地甩了甩头,麻利地蹲下去从他的双臂间逃脱,正要起身冲出房门的时候,腰却被他揽住了。   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似的,他淡淡地说道:“那礼服是我设计的。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思绪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池小侠回头,望着床上那件皎洁纯白的优雅小礼服上,那丝缎的布料上还镶嵌了一颗颗灿若星辰的宝石。她的视线落在那里,久久都难以收回。那是……他为她设计的?   订婚前夜的交换日记   展卿鸿的卧室里,只有池小侠一个人。他早已退了出去,还提示她从里面把门锁上。她花了两分钟换上了那件独一无二的、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拥有的礼服。剩下的时间里,她开始踌躇。   屋子里没有镜子,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衣服很合身,柔软细致的布料贴合在她的身体上,确实是量身定做。她并不习惯于穿裹胸类型的衣服,大片的□会让她不自在。但这件衣服却很是特别,因为前胸被设计成起伏重叠的花瓣状,不仅俏丽可爱,还没有一字型和M形的裹胸□的那么明显。伸手抚摸着腰间,一颗颗方圆相间的宝石连成了一条腰带嵌在了那里。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到她的尺寸的。哦对了,前几天后勤部的人说要订制工作服来要过她的尺码的,难道……?她试着迈开了步子,长至脚踝蓬松裙摆清幽地飘动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心尖蔓延,那是一种暖的感觉。如果他肯为她设计一件衣服,而这件衣服竟然是订婚礼服,那这究竟代表了什么?   她开始在屋子里游荡,忽然想起上次他们俩争抢的她的那幅“大作”,便跑到他的书桌前翻找,竟然没有了。她撇着嘴,心里有些失落。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开始审慎地沉思三个问题:一,为什么她一接触到他幽沉深邃的眸子之后就鬼使神差地同意试穿礼服了呢?二,她是不是被催眠了呢?三,这么下去她岂不是会很容易就被催眠答应订婚甚至结婚了?   “不行!”她“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拍了一下脑袋。不行不行不行!衣服再合身再独特再华丽也不行!眼睛再好看也不行!无论他再说什么都不行!她可不想成为他案板上的那块肉呢。于是,她决定把衣服脱下来。   他敲了两下门,她没有反应。他再敲,她轻声说:“等一下。”   他问:“怎么了?难道不合身?还是不喜欢?”   “呃……还蛮合身的……”   “那就好,出来吧,小龙虾。”   见她没有反应,他那夹杂着低笑的声音响起,他说:“小龙虾,别忘了你在我的房间里。我有钥匙的。”门应声而开,于是他看到了某人脱衣未遂的画面,因为她的手正放在身后的拉链处,拉链拉下了两厘米的样子。“要我帮忙?”   她嗔怒地瞪着他:“拜托啊叔叔,你怎么每次在进门都不敲门的?还说什么让我锁门,根本就是骗人的。”   “我进我的房间要敲什么门?”   “你……你这个大流氓!你出去,我要脱衣服!”   “为什么?你困了?现在还不到睡觉时间哦。”他一脸无辜的神情。   “啊?你神经病啊?谁要在这里睡了?你不是让我试衣服么?我很给面子地试了一下。但是呢,还凑合吧。做工也就一般,设计也就是三流、四流……总之就是不入流的水准吧。看你也没怎么用心,不过我是不介意的。因为订婚这个事情我现在要郑重地跟你说一下。”   “说什么?”他缓慢走近她,双手绕到她的腰后,轻易就帮她把拉链拉了上去。   又一次!又一次!他就那么喜欢拉她的拉链么?   他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洁白的礼服着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纯净气质散发开来,就如同幽兰一般。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为了这件衣服,他一遍遍地修改着设计稿,经过五十多次修改才达到了最满意的程度。布料和宝石配饰的挑选也花了他大量的经历。由于生怕她被那个鞠斯远拐走,这一个多星期他都紧紧地把她拴在自己身边,无形中也限制了自己的自由。所以礼服的筹备他往往都是在深夜里进行,他每天的睡眠被压缩到了两、三个小时。   她只是瞥了一下他的眸子,就不再看他。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被催眠了,于是她直视着前方,其实也就是他胸口的位置,说:“关于订婚的事呢,我就送你两个字——免谈!不要以为我池小侠是好欺负的主!我综合分析了一下你要跟我订婚的理由,我现在阐述给你……”   “慢慢说,别着急,小龙虾。”他将她贴在额前的发丝拨到一边,柔和地说:“我洗耳恭听。”   “你听就听,少动手动脚。第一,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是急于摆脱尹姗虞。因为她总是跟你这么纠缠不清,在媒体上又老摆出一副爱你千般万般却被你始乱终弃的穷聊女形象,所以你受不了了,你要把她彻底甩掉。第二,因为家长的原因。你妈妈……貌似蛮喜欢我的。而我爸妈貌似也以为咱们再交往了。所以双方家长都给了你很大的压力。第三,第三就是你心理变态。你就是想折腾我。”她顿住,鼻子哼了一声,又说:“但是呢,我才不要管这些。我要和你保持纯洁的亲戚关系和上下级关系,就这样!”   “纯洁的关系?”他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脸上露出很困扰的神情,说:“可是我不想啊。”   “我不管你想不想呢。这是我的决定。我对于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是有决定权的!”她语气强硬地说。   他牵起她的手,不言不语地拉着她来到他的书桌前。打开抽屉,他说:“你看看这些。”   她没好气地低头一看,却彻底愣住了。原来她苦苦寻觅的“大作”正安然地躺在这里,而除了那幅画之外还有些别的足以让她说不出话来的东西。她缓缓伸出手来,拿起一个装满了纸星星的玻璃罐子,望着他所:“这……这东西……你留着干嘛?”   “……”   她又拿起一个翠绿色封面的本子说:“这个不是我们的交换日记么?你当时很不屑很不屑,一个字都没有写,我却写了好多。后来我找了好久呢,以为被妈妈扔了,怎么在你这儿?”   “……”当然是我临走的时候给拿走了啊。   视线上移,她必须要看清他的表情,以判断目前的形势。他把这堆“破烂儿”规规整整地收在抽屉里是个什么意思?   仿佛看懂了她质询的目光,他苦叹了一声,说:“我把这些东西放在行李箱里,带去了美国。然后又带着它们走遍世界各地。只要是我在的地方,它们就在。”   “你真有闲心啊,都不嫌沉的。”她很宝贝似地把日记本抱在胸口说出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又说:“这个我要拿回去的。这里面都是些……不可告人的东西,都是我的**,不能放你这里。”   他笑了,说:“小龙虾,这是交换日记,就是写给我看的。所以就应该放我这里。”   “是交换的啊,可是我写了,你根本就没有写啊,这就不公平。所以我要拿回去!”   “好吧,既然你要拿回这本日记,就留下什么做交换吧。要公平嘛。”他的口吻十分随意。   “你要什么东西啊?”   “你。”   长指勾起她的下颚,他俯身将她的唇含住。一瞬间,仿佛急流在身体里涌动,她甚至有些站不稳了。他的吻很短暂,短到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唇已经离开。“啪嗒”一声响起,是池小侠怀中紧紧抱着的本子掉在了地上的声音。他的指掌摩挲着她樱红莹润的唇,声音低哑地说:“小龙虾,我要你留下来。”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十分眷恋来源于他的味道。因为他刚刚突然结束那个吻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不好,这是粉红色泡泡开始在大脑里泛滥成灾的预兆。她必须给自己泼一大桶凉水才行。此时,她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他搂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了一句话。她却听不太清楚。她一边推他一边抬头望着他问:“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啊?”   他笑了,把她搂得更紧。忽然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站在门边偷窥的老妈。咳嗽了一声,说:“妈,有事么?”   池小侠一惊,连忙退到一边,做贼心虚似的整了整鬓发,说了声“阿姨”。   “我来看看小侠衣服试的怎么样,顺便告诉你们所有通知工作都做好了。小侠的爸妈明儿一早就赶过来了。所以啊,明天的订婚仪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咯。本来我还担心呢,一看你们俩谈的这么融洽我就放心啦。小侠穿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那我走了,你们继续继续。”展妈丰满的脸颊荡漾着春风拂过之后的笑意。   池小侠连忙追了过去说:“阿姨,我要回家了。”   “回什么家啊?今晚你不能走。有好多关于明天的细节我要嘱咐你呢。而且都这么晚了,你今晚就住下来吧。”   “哈?阿姨,不行的,我要走了。”她急忙摇头,却只见展妈笑容一僵,突然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她就心叫不好,该不会是苦情剧要上演了吧?   只见展妈握着池小侠的双手,呻吟着说道:“啊呀小侠,我的胸口好闷啊。我难受……”   池小侠绷着一张脸,只能扶着展妈到床边坐下。面对长辈半真半假的病痛状态,她总不能置之不理的。“小侠,儿子明天就要订婚了,我可能是太激动了……你陪陪阿姨好不好,晚上就别走了。卿鸿,快去给我拿药。”   展卿鸿很听话地下楼拿药,走到门口却又折返了回来,一路来到池小侠面前,平静自然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说:“宝贝,乖,听我妈妈的话,晚上不许走。”说完,他又大步离开了。   宝贝……乖……星星……交换日记……他的只字片语和刚才的所见所闻在她的大脑中涌动着。五味杂陈的感触汇集在心里,让她一时神志恍惚了起来。怎么办啊?她这是被展妈传染了么?为什么她也觉得胸口好闷啊?   女人是水做的   清晨,窗外是飘着几片云朵的蔚蓝色天空,缕缕阳光均匀地铺撒进屋子里,让人感觉很舒畅。这夏日的阳光此时并没有多少温度,但却似乎是在预兆着即将到来的炙热。池小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被第二度困意击溃,又睡了下去。仅仅过了零点三秒钟,她又睁开了眼睛。这是哪里?周围的陈设怎么这么陌生?她不是在租住屋里么?   空气里有着淡淡的香草味道,这是鲁阿姨最喜欢使用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鲁阿姨?鲁阿姨就代表着……她身在展家!于是,前一晚的那些画面在她的大脑中迅速回转、重组,她想起了自己试穿了礼服、展卿鸿进门跟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打开了抽屉让她看到了一些足以让她目瞪口呆的东西、展妈突然出现、展妈声称不舒服要她留下来、她陪展妈聊了两个小时的天、在她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她被展妈带到了展卿鸿隔壁的客房睡下……一觉到天明,而这天明之日正是她的订婚之日。   五分钟后,展妈一洗前夜的病弱,精神抖擞地来叫池小侠起床。洗漱完毕,小侠下楼吃饭的时候,却发现餐桌上只有她和展妈两人,不禁有些疑惑。展妈笑盈盈地告诉她展卿鸿去接她的爸爸妈妈去了,到时候他们三人将直接去酒店参加十一点举行的订婚仪式。   池小侠之后的一切行动都是在展妈的推动下进行的。因为订婚这两个字足以让她头晕目眩。进一步想想,和展卿鸿订婚?哦买噶,这更让她有点找不到北了。可是男当事人不在,就算她想继续表明自己拒绝的立场,跟男当事人他妈说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因为这位阿姨一听到她要拒绝订婚保准就会犯一些怪病,尽管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展妈到底得了什么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午十点三十五分,她已经坐在某高级酒店宴会厅附属的小隔间里了。她的身后是满脸笑容帮她整理头发的展妈和一位正在审视她面容的化妆师。   展妈说:“化妆师,腮红上的有点淡呢,再给我们小侠涂一点吧。”   化妆师叹气:“包女士,主要是这位小姐的脸色太白了……”   展妈:“是啊,小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呢?是不是不舒服啊?”   池小侠低头:“没有啊阿姨,我……挺好的。”好这个字有一万种理解方式,但她口中的这个“好”字绝对不能用那一万种方式来解释,因为这个“好”放在这里,是个虚词,就是很虚无的词。实际上她正处于非常不好的状态,她不仅脸色煞白,还有点头晕恶心,这和她高考时候所经历过的极度紧张状态差不多。   忽然,敲门声响起,一颗脑袋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南希晔的声音随即传来:“请问,我可以进来么?”   池小侠回头,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地说:“小晔子,是你啊?”她随即对展妈说:“阿姨,这是我的好朋友。”   展妈立刻示意让南希晔进门。善解人意的展妈还拉着化妆师一起走了出去,给这对好友留出了独处空间。   “你昨晚给我发的短信什么意思啊?你这就要订婚了?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临秋末晚才告诉我,真过分。”南希晔戳了一下好友,佯装气愤地说着。   池小侠低语说:“不好意思,我也是昨天才得到这个消息的,其实咱俩知道的时间差不多……”   “啊呀我不怪你啦。早知道你和你那个叔叔两情相悦,我就不插一杠子去撮合你和鞠斯远了,搞得你们两个都不自在。应该道歉的是我啊。你今天可真漂亮呢,哈哈,果然是我的美人小侠。不过,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啊?你家叔叔看上去不错啊,大款+型男,简直是wonderful,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啊?你知道么?自从我知道你家叔叔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之后,我就怀疑你们俩之间有可能会有□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订婚了,哈哈……”   就在好友口沫横飞地感叹的时候,池小侠的小脸却越拉越长。   “你干嘛啊你个大苦瓜,再皱眉就不漂亮啦!”南希晔端起她的脸,认真地说:“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哦,来来来,给姐姐smile一下下!”   “嘿嘿——”池小侠发出的是笑声没错,嘴却咧得极为难看,难看到南希晔都想掐她两下。   “你这是准新娘的笑么?快告诉我,你在愁什么啊?”   她叹气啊叹气,终究开了口,说:“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嗯。”   “我觉得他不可能喜欢我。”   “嗯嗯。”   “我觉得他绝对绝对不会喜欢我的。”   “唉……”南希晔摇着头,说:“就这个啊?那你问他啊,问他怎么想的啊。再说了,我家小侠要貌相有貌相,要才华有才华,要身材又身材,要CUP有CUP,他凭什么不喜欢你啊?你要自信知道么?”说着,她还拍了两下池小侠的肩膀。   就在池小侠嘟着嘴不说话的时候,南希晔忽然眼睛放光地看着她的衣服说:“你这件礼服好漂亮啊,不愧是大户人家,真是大手笔啊。一定是国际名牌吧?”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他设计的。”池小侠无精打采地说。   “他?你叔叔啊?”南希晔大惊。   “嗯。”   “那就是Langost牌咯,果然是大品牌,还是超级无敌限量版。我好羡慕你哦小侠。”南希晔的星星眼放射着炽热的光芒。   “Langost?”池小侠重复了一遍这个品牌,忽然仰头问:“什么?你说Langost?”   “对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读那些八卦杂志啊?那上面把你家叔叔的背景写的很详细啊。Langost就是他创办的自有品牌呢。这个品牌在全球都很受欢迎啊。”南希晔一脸“有没有搞错”的表情。   她确实是很喜欢看八卦没错,但她还没看到提到他品牌的这一篇就被他没收了所有杂志了,之后她更是处于每天陪他从早忙到晚的状态,报导什么的造就没时间看了。“骗子!”她握拳,“Langost是他自己的品牌,他竟然还装作陪我买衣服,还说什么我欠他钱……”   “Langost是我的品牌,那又怎么样呢?”展卿鸿缓步走了进来,淡淡地说。   “叔叔好!”南希晔一见订婚仪式男主角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叫了一声。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池小侠不屑地瞪了好友一眼。   南希晔委屈地说:“什么见色忘义啊?就算是色那也是你的色啊,我还能赚到什么便宜啊?我不在这儿当灯泡了,我出去品尝各国风味美食了哈,你们俩慢慢谈。”说话间,她已经像泥鳅一样溜走了。   她苦大仇深地望着他,却很难保持眼神中冰冷的温度。他着了一身做工精细的黑色手工西装,当他款款走来的时候,那俊朗的双眉、深邃的眸子和淡淡笑意中透着的成熟气质逐渐逼近,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块磁石吸引过去的小铁钉。   “小龙虾,你爸爸妈妈到了,他们正在招呼亲戚们。”来到她面前,他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说:“原来你觉得我不会喜欢你。”   她毅然推开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冷哼了一声说:“窃听狂。”   “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好不好?”他将唇移到她的耳边,用充满了蛊惑力地低沉嗓音说道。   “懒得听。”她以一种大无畏的姿态说道。   “你不听我偏要告诉你。”他倒是很坚持。   “随便你。”她歪着脑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炸了锅。   他牵起她的手,脸一沉,本来要出口的话语被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替换了,“你手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我……热啊……”她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么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了。   鉴于酒店里空调设施良好,而她身上正穿着露肩小礼服,热这个说法实在是难以取信。   她见他皱眉,很是气愤地说:“怎么啦?我手上有汗你就嫌弃啊?那就不要订婚啊?我才不稀罕什么订婚呢。”说着她就举起满是汗水的一对小爪子在他的白衬衫上一顿乱蹭。幸好她的汗量不是太大,才没有把他的高级衬衫上弄出明显的脏污。   “哟哟哟,快看这小两口多亲密。我就说了你们根本不用担心的嘛。”展妈饱含了笑意的声音响起,池小侠往门边一看,看到了表情复杂的老爸和老妈。她真是有苦难言啊。怎么每次她跟展卿鸿“亲密接触”的时候都会被老爸老妈看到呢?   小侠爸爸点点头,说:“珑姐,看来孩子们感情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啊。”   展妈摆手道:“啊呀,这是爱情的力量啊,我能有什么功劳呢。走啦走啦,你们俩不要再甜蜜个没边儿啦,仪式马上就开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催促两个孩子进入会场。   展卿鸿牵起池小侠的手往外走,眉却又皱了起来。人家说女人是水做的,可是他宣布要娶的这个女人是不是水量太足了啊?怎么转眼间她的手上又是一层冷汗啊?   是你啊,白大哥!   订婚仪式十分顺利,除了仪式女主角始终处于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之外,其他一切进程都在组织者展妈的推进下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被装点的华贵得体的宽敞宴会厅里,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伴着主持人颇具煽情意味的解说词,这对堪称金童玉女的男女交换了戒指。   “他们相识多年,今天终于定下了一生的誓约。在今后的日日夜夜,他们将共同谱写爱的乐章。无论这路途上有多少荆棘险阻,爱将是他们永恒的前进动力。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一起祝福展卿鸿先生和池小侠小姐,祝福他们……”   男主持人洪亮的嗓音还在继续,而站在展卿鸿对面的池小侠却有些站不住了。右手上那晶亮的钻戒耀目的很,而她额上和手心上的虚汗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   他颇为担心地望着她,低声说:“你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她咬唇,声音从牙槽里挤了出来:“你的目的达到了?”她抬手擦了擦额头,尽量保持镇定。她知道,如果在这种时候紧张过度晕倒了的话,她将为到场的诸位记者们双手奉上他们渴望已久的素材。但这并不是她最在意的,她必须要撑住,只因为她不想让到场的父母为她担心。留在X市,找个好工作,不让父母担心,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生活追求。谁成想这追求来追求去的会追求到高级酒店的大宴会厅来呢?她觉得,她的生活从某个小小细节处开始就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了。显而易见的是,那个细节绝对与展卿鸿脱不了干系。   他又皱眉,而且那眉久久都难以舒缓开,不理会记者们咔嚓作响的闪光灯和众人的眼光,他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道:“如果站不稳了,就靠在我身上。”   “你以为你是大树啊?”她撇嘴,但身子却很听话地靠了上去。果然有支撑物的时候就是比自己站着的时候舒服多了。她仰头看着他,没好气地说:“你的美女明星女朋友今天没有来呢,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啊?”她起初还猜测尹姗虞一定会到场的,说不定还会泪洒订婚宴,但奇怪的是那位美女明星却没有赏光莅临。   “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有一个未婚妻,那就是你。”他沉声说着,那语气不容置疑。   此时,主持人那绵长的解说词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双方父母致辞。由于展爸和展卿鸿的爷爷奶奶都在马来西亚,所以男方家庭自然就由展妈来代表了。而池家里这边就由小侠爸爸来代表。展妈站在立式麦克前致辞时,展卿鸿和池小侠退到了一边,但显然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全神贯注地在听那温情脉脉的讲话。有些问题,亟待解决。   展卿鸿向侍者要了一块方巾,擦了擦池小侠额上和手上的汗,说:“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什么话啊?你只有一个未婚妻,就是我?”她略感尴尬地接受着他的“服务”,本来煞白的脸色却泛起了红晕。囧里个囧,出汗这种囧态竟然在跟他订婚的时候发生了,难道她就是个见叔叔就囧的体质?准新娘们在订婚的时候应该在未婚夫面前展现最完美的姿态啊,可是她……唉……   “不是这个,是在化妆间里没说完的话。”他将用过的方巾递给了侍者拿走,凝眸望着她,认真地说:“你一直很想知道的那个答案,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喜欢说就说呗。”她抿唇,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但是他却根本连句痛快话都不给,忽然转移话题了,“我后悔了。”   “诶?你说什么?”她愣了一下,虽然听到他的话之后心里已经气急败坏了,却碍于场合的缘故只能压低声音说:“你后悔订婚的?你这个人太过分了……你……”   他摇了摇头,捧起她的脸颊说:“我后悔办这么大的订婚仪式了,因为你似乎很不适应。本来以为你很经吓的,没想到这次真的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考虑的不周到。”道歉过后,他低下头,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本来已经退居台后的两人立刻又成为了众人的焦点,池小侠已经感受到了更多目光的关注也听到了更频繁的闪光灯响声。她望着他,犹豫了很久,终究开口说:“那你是……喜欢我……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跟我订婚其实是……”   “因为喜欢你。”他接话的瞬间,已经以吻封住了她的菱唇。   一种温暖的感觉伴随着他的五个字流进了她的身体里,他从吻从轻浅渐渐变得热烈,让她仿佛迷失在了汪洋海上,她感觉到身体在下沉,难以抑制地下沉。她想说些什么,或者提一些很有建设意义的问题,比如:“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好奇怪呀。”“咱们都十年不见了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么?你会不会记错了?”但这些问题都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的唇一直被他牢牢地攥住,直到她接近窒息,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眼神里却依然燃烧着炽热的火光,那火光久久不灭,看得她心里慌慌乱乱的。   本来还发言的展妈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对准新人,又面含笑意地转过头俩继续致辞。而站在台下的韩榕拽了一下丈夫的胳膊,小声说道:“这成什么体统啊?大庭广众的就……”   小侠爸爸倒是很看得开,笑着说道:“你不是一直担心着么?现在看到孩子们如胶似漆的,你这不就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放什么心啊?这才是订婚而已。离结婚还远着呢。”   “都诏告天下了,你还怕展家会反悔不成?更何况你也看得出来珑姐和卿鸿有多喜欢小侠了。”   “我知道他们都喜欢小侠,但喜欢不能代表一切,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也相信卿鸿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但婚姻和家庭这么重的责任未必是他所能一力担当的……”韩榕还是忍不住地跟丈夫抱怨了半天,直到展妈讲话结束、小侠爸爸在掌声中上了台,她才噤了声。她望着满脸通红地依偎在展卿鸿怀里的池小侠,心里的那些忧虑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养个女儿有什么好啊?真是当妈的一切担心的源头。   双方家长讲话结束之后,宴会用餐时间开始。舞台上安排了弦乐手的演出,舞台下的宾朋们开始竞相向准新人致以祝福。而本来就被安排在外围的记者们也被展妈事先安排好的人员礼貌地带到了另一个会场用餐,整个仪式向媒体开放的时间已经宣告结束了。   池小侠的手中拿着一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伴在未婚夫身边一起跟亲友们寒暄。展卿鸿自然能察觉到未婚妻一直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自己。刚和几位客人交谈完的他低声问道:“小龙虾,你干嘛一直用看鬼的目光看着我?”   她喝了一大口酒,正想说话,却被呛着了,咳嗽了半天。“咳咳咳,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我奇怪?”他一边帮她拍着后背,一边忍不住微笑。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总是止不住地想要唇角上扬。不过有时候这丫头也有本事把他气个半死。   这时候南希晔手捧着餐盘走了过来又说了声“叔叔好”之后,笑着问道:“小侠,看来你是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咯?不然记者们不会拍到那么珍贵的热吻画面。明儿的报刊头条又新料了呢。估计标题会是《设计奇才婚姻大事尘埃初定,与未婚娇妻激吻长达三十六秒半》,哈哈……”   “三十六秒半,你掐表了啊?”池小侠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展卿鸿很满意地看到池小侠脸上再次涌上的红晕,他终于不用担心未婚妻因为过度紧张而大脑供血不足了。他礼貌地对南希晔说道:“希晔是吧?上次见面都没有好好交谈。我知道你是小侠最好的朋友,有空的话出来下次一起吃个饭吧。”   南希晔低笑了一声,颇为阴险地说道:“叔叔,其实我只能算是小侠最好的女性朋友。至于男性朋友的话……”   南希晔故意拖长音调的时候,展卿鸿仍是一脸儒雅的笑容,池小侠的脸却有些挂不住了。她狠狠地瞪了好友一眼,好友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道:“那个男性朋友太伤心了,今天没来呢。不过既然我们小侠已经一只脚踏进叔叔家门了,将来就是叔叔家的人了。我会帮着叔叔你一起看好她的。”   “好的,多谢。”展卿鸿点了点头,揽着池小侠纤腰的手却把她拉得更紧了一些。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靠近。那是Denver。   Denver来到三人身边,脸上挂着颇为值得玩味的笑。没有理会展卿鸿,他率先开口祝贺的是池小侠,“恭喜你啊池小姐,你终于和你的展护卫定下终身了。”   “谢谢。”池小侠礼节性地回答着,却突然觉得Denver和之前几次见面都不太一样。他的面庞,太过冰冷。   “Denver,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侠的好朋友南希晔。希晔,这位是Denver,中文名字叫白钰。”展卿鸿十分绅士地介绍着。   就在南希晔跟Denver握手的时候,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笑道:“展护卫?白钰?你们俩真是绝配呢!你们不就是让F女们YY无数的欢喜冤家、妖孽碧人么?”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Denver,又看了看展卿鸿,唇边的笑容逐渐加深了。   Denver一笑,道:“南小姐这种说法以前我倒是没听过。看来我和Jal,一个是鼠,一个是猫咯?”   就这样,南希晔和Denver一直攀谈了很久,两个人似乎很投机。   宴会结束,池小侠快要累塌了。穿着高跟鞋在众人中周旋真是一个体力活儿。刚走出酒店大门,更大的挑战就来临了。因为记者们早就守候在那里了,他们有的拿着相机,有的不厌其烦地提着问题。池小侠忽然想起了简绮月让她做的第一份工,她不禁苦笑了起来。当初她一定没想到,那次躲避狗仔的狂奔行动其实是在为她这未来的美好人生做预演呢。   小龙虾流浪记   日正当午的时候,金灿灿的骄阳舒展了一下臂膀就将大片的阳光洒在了大地上。池小侠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是那么的娇小羸弱,而她的背影却是那么长。   刚走到小区门口,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幽怨地望着太阳公公。心里咒骂着一个人。展卿鸿你个挨千刀的,要不是因为跟你订了婚,我也不会落魄至此啊!池小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继续拖着行李箱走着。箱底的轱辘划过地面的时候发出了有规律的声音,仿佛是在催促她走快一点。   时间倒退到二十四个小时以前,她和展卿鸿走出了某高级酒店大门,他大方地揽着她的腰接受着记者们的采访。冲出重围之后,一行人回到展家,她跟父母长谈了一阵,老爸倒是谈笑风生,老妈却仍旧是忧心忡忡。用过晚饭之后,她又跟展卿鸿和展妈一起去飞机场送走了她那忙碌的爸妈。入夜,当她回到租住屋的时候就发现了房东对她的态度很是微妙,那是一种介于冷漠和极度冷漠之间的眼神。虽然她早就觉得房东不爽她了,但那时她察觉到这种不爽已经升级了。   三小时前,她起床了,随即接到展卿鸿的电话说放她一天假,他称之为订婚假。虽然名目奇怪了些,但有假期总是好的。于是她开始计划洗衣服逛街打电游等一系列颇有意义的活动。洗漱完毕,她抱着一大盆衣服走进客厅,正看到房东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档堪称X市嗅觉最灵敏的娱乐节目。而这个节目此时正在娱乐的人,是她。   她穿着一身洁白小礼服依偎在展卿鸿身边和他们两人接吻的画面被反复播出,还配上了略带嘲讽意味的解说。这段片子的大体意思是:小三胜利了,世界很神奇。池小侠对报导风向是十分不满的,但她更加不满的是自己在镜头上的形象。她左看看,右看看,很不爽地叹气。哎,看上去也太瘦了吧?   她向洗衣机走去,感觉到房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佯装没看见。这时电视上开始播放关联娱乐新闻,是关于尹姗虞的。她顾不得洗衣服了,猛然回头望去。看到屏幕上是华丽丽的一张美人斜卧床榻图。下面的标题是“尹姗虞拍摄广告间隙突然晕倒,醒来后情绪失控称曾想过自杀。”池小侠咽下一口唾液,目不转睛地盯着接受记者采访的美女明星,那含泪柔弱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只可惜,她一点都不觉得怜。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展家别墅见过尹姗虞一次之后,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口中说的话十分都不太靠谱。对于不靠谱的人,踢飞之无视之都是上策。但鉴于尹姗虞与展卿鸿颇为复杂的关系,她池小侠又不能对这个女人置之不理的。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展卿鸿这个妖孽在作怪。   “我……我不想说什么,真的……你们不要问我了……求求你们不要再问我了……”尹姗虞推开了话筒,眼圈红红的,哽咽着说:“一切都不能回头了。我不想评论什么,你们也不要再问了。我……我什么都不想说……”   虚弱的尹姗虞接过助理递来的一杯水,刚喝了一口,眼泪就流了出来。记者们却似乎很喜欢这个画面,屏幕还给了那几颗眼泪一个大特写。只见美女明星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不能怪任何人。要错也是我的错。我没有守护住属于自己的爱情。是我没有能力,不能怪把它抢走的人。还有我要告诉关心我的影迷们,请你们不要担心,我会……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的。你们千万不要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其实那个女孩子……算了,我不愿意再说这些了。我还是要对支持我的人说声谢谢,这一次的挫折我一定会努力挺下去的,我会的……”   池小侠望着电视机,心里冷笑。这大姐不是说不想说什么么?怎么还说个没完了。与此同时,她发现了比尹姗虞的眼泪更可怕的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房东大姐眼圈也红了。这征兆……不太好啊。   于是,房东张口对她说了这一天的第一句话——她被轰走了。她端着洗衣盆愣在原地。苍天啊,不是吧?就因为一个女人在电视里说了几句话她就要被轰走?房东随即滔滔不绝地讲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路历程,原来房东是尹姗虞的铁杆粉丝,当得知池小侠抢走了尹姗虞的男人之后几度想把她赶走都忍住了。但这次绝对不会再拖延了。为了这方寸之地,池小侠据理力争着,最终换来的是房东把她预付的房租甩给了她,然后让她一小时之内走人,不然就找人来动手轰走她!   站在小区门口,左边右边都是路,池小侠却不知道那一条是属于她的路。她给南希晔打了电话求救,晔子说会帮她想办法。她知道晔子是寄住在姑姑家的,也很难帮她觅得住处。正在她惆怅之际,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从单位匆匆赶过来的鞠斯远下了车。   “侠女有难了?”他那灿烂的笑容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待她有难似的……   “你怎么来了?该不会是小晔子告诉你的?”   “不是她找我的。是巧合找到了我。我刚才打电话问她些事情,她正好说起你被房东赶出来了。侠女遇上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以不帮忙呢?你先到我那里去住吧。”鞠斯远连忙抢过她的行李拉杆,往出租车后备箱放了进去。   “你那里?”池小侠犹豫着,“你不是和郝菁合租么?”   “嗯。”放好了行李,他示意她上车。   出租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鉴于两人上次的会面并不太愉快,而且她是被展卿鸿从他身边拉走的,她对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鞠少,去你那里还是不太好。毕竟你和郝菁一起住,她也许会不同意的。”池小侠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了。虽然走投无路了,但去鞠斯远和郝菁的合租屋可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鞠斯远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淡淡地说:“别拒绝我,好不好呢?”   她叹气,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不介意。昨天你订婚,我都没去祝福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没关系的。”   “侠女,你真的选择那个人了么?”他忽然凝望着她,认真地说:“你选择了他,就选择了一种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你想好了么?”   选择?是,也许她曾经一度面临很多选择题,但那些题目的答案选项都是一样的……她忽然响起展卿鸿那天眸光深沉地问她说:“嫁给我有什么不好么?”他的目光总是让她沉迷,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想象中。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她说:“鞠少,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我自己的心里都没有答案呢。”   “嗯,也许有些时候,没有答案更好吧。”鞠斯远又把头转向窗外去了,他的声音甚至有些悠远。   来到合租屋门口,鞠斯远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他皱紧了眉,用力敲着门,却没人回应。他打电话给郝菁,那边过了好久才接听。挂了电话,他的脸已经成了灰色。   “怎么了?”池小侠挠头。   “呃……她说……她要和男朋友二人世界,让我晚上九点以后再回来。”鞠斯远简直要气炸了。   “没事啦没事啦。合租嘛,当然要互相体谅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池小侠忽然想起了在SSS百货遇见的和郝菁在一起的秃头男。二人世界?这两个人的二人世界要这么持久的啊?   “体谅?她根本不好好上班,还动不动就带那个男人回来……”鞠斯远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压低了声音说:“侠女,我先带你去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不用的,你不是还要上班么?”   “我只不过是提前去单位实习一下的,现在请假比较容易的。走吧,咱们去吃饭吧。”他调整好了心态,决定先帮池小侠解决肚皮问题是关键。   就在此时,池小侠的电话响了。她掏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愣住了。来电话的人,是展卿鸿。   试婚吧,小秘书!   “喂。”池小侠声音低迷。   “说话。”展护卫声音平静。   “说了啊,喂。”   “小龙虾,订婚假休的怎么样?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会让帧帧做你最爱吃的奶油鲜蘑汤。”   “没兴趣,你自己吃吧。”   “你是不是没起床?怎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说话还那么冲。刚起床心情躁郁?”   “躁郁?我起床了叔叔。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起床?她现在根本就不拥有属于自己的床。   “小龙虾,你在闹什么脾气?不许挂电话。告诉我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她按下了挂机键。丫丫个呸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房东赶出来了。   不出所料,电话很快就又响了。她按掉,它又响。她再按掉,它还是矢志不渝地响。干脆不管它得了。   鞠斯远说:“侠女,是你未婚夫打来的?”   “嗯。”   “你不接么?”   “我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你们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她抿唇,“我只是懒得理他而已。”   楼梯间里,鞠斯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他低声说:“池小侠,你恋爱了。”下这个结论,对他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但他还是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别扭的恋爱中的女人才会做出的表现。   电话还在响,池小侠和闺蜜君对视了良久,说:“恋爱你个大头鬼。”   她拖着箱子准备下楼,鞠斯远抢过行李把手,说:“我帮你拿行李,去对面街的星巴克坐一会儿。晚上你住我这里。就算郝菁要二人世界很久,那他们的世界总有结束的时候,不是么?到时候咱们回来就行了。反正这房子的房租我是有交一份的。”   面对他如此笃定的建议,她苦笑了一下,说:“我还是自己去找房子吧。其实住你这里不是很方便的。不只是郝菁的问题,我这边也有些问题。你知道的,我……订婚了。”她颇为为难地开口。她迟迟没有把这个理由说出来,就是因为她知道这话也许会伤害鞠斯远。但如果不说,他们两个人都会为难。   他的笑容也有些苦闷,他长叹一声,说:“侠女,我知道的,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是灰姑娘了。”   “我是啊,我是撞得满脸是灰的姑娘,哈哈。”为了让气氛不至于太尴尬,她自嘲地说。   鞠斯远摇头,说:“那你应该是包姑娘。撞得满脸是包的姑娘。”这么冷的笑话他自己都笑不出来,手扶着行李拉杆,他忽然说:“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记不记得我上次问你,你的初恋是不是那个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叔叔?其实我并不仅仅是是因为你总跟我提起他才这么问的,而是因为……因为都锦华。”   池小侠开始下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慢慢走下去,没有回头。   他望着她下楼时的落寞背影,说:“见到你那个叔叔之后,我就完全确定了心里的那个想法。因为都锦华和你叔叔的外形很像,不是么?”   她猝然停住了脚步,低下头,声音有些阴沉:“哪里像了?”   “难道不像么?随便找个人问问也会说他们俩根本就是一个类型的。脸型、身高,还有眼睛。都锦华只是没有展卿鸿看上去那么成熟有味道而已。你确定你高中时候和都锦华早恋不是因为你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影子?在我看来,正是因为如此,你失去了他之后才没有觉得多难过。”   “我哭了呢。哭的很凶呢!”她愤然回头,辩解道。   “没有了可以寄托情感的影子,难过是正常的。你的爱情很简单,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如果不是那个人,你可以寻找一个影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都锦华就这么被你遇到了。这么说来,那倒算是一种缘分。”鞠斯远静静地说。   她坐在台阶上,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有些事情,别人不说自己也会慢慢意识到的。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可以意识到的,更何况是一件在心中沉积了这么久的事情呢?究竟谁比较懂你的心?是别人还是自己?这是个很辨证的问题。答案对于池小侠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可以回避的问题。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回避的问题。因为你未必具有直面它的勇气。都锦华,展卿鸿。在她看来,都锦华就是展卿鸿。而唯一不同的是,都锦华是可以被抢走的,她心里的展卿鸿却不可能被抢走。她心里的那个,早就定格在十年前的某个时间、地点,永远都不肯能被任何人取代,被任何人抢走,被任何人抹去。   鞠斯远来到她身边,坐下,说:“所以我很难再和你做朋友了。”   “别这么说。”她揉搓着一头并不怎么柔顺的发,差点给自己揉出个鸟窝来。乱死了,她的心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这叫什么日子啊?简直就是疯乱无敌!不行不行,她必须要来个咸鱼翻身才行!   “因为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而咱俩又不是恋人。好死不死的,你还订婚了。你说的没错,你订婚了,所以我该跟你划清界限。更何况我还跟你表白过,我也不想你难做。”   她这一天遇到的第一件让她沮丧的事情是从租住屋被一脚踹了出来,而第二件事情是鞠斯远对他们两人友谊的未来下了并不太乐观的定论。她转过身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鞠少,我还是会挺你的,就像你挺我一样!”   他却只是淡淡地笑着,不说话。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寡言过。就像歌词里唱的一样,沉默其实也可以用来沟通的,只要一开口便也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尴尬。此时此刻,何去何从,两个人的心里早就下了定论。   她的手机还在响,她终于又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展卿鸿急切的声音,“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要休订婚假的,Boss。”   “拎着行李休?你还真有闲心。”   “你知道了?”   “Denver有南希晔的号码。我问她的。别告诉我你正跟你最要好的男性朋友在一起。”他的声音醇厚阴冷。   “恭喜你,答对了。叔叔你都会抢答了。”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很好。”   “哪里好?”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你还是忙你的吧,你今天不是要和什么刘总打高尔夫么?我自己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我才不用你来接我呢。”   “打球可以取消。既然你不告诉我你在哪里,看来我还是得打电话给南希晔。”因为他是boss,所以他始终是有办法的,尽管这办法迂回了些,但必然是管用的。   她耸肩,终究还是说出了地址。十五分钟后,他出现了,再次从鞠斯远身边把她带走。两个男人的会面相当平静。她和展卿鸿离开之后,鞠斯远并没有站在路边望着车子远去,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还要上班。   车上,她的肚子开始叫唤,她置之不理,他也不予置评。他关心的是其他事情。“小龙虾,你被房东赶出来了竟然不找我?”   “找你干嘛?”   “你的记忆没问题吧?我是昨天和你订婚的那个人。”他极力压低了声音了,他可不想吓到她。但他确实很生气,而目前看来后果也很严重。因为他已经决定把她带回家去用他自己的方式惩罚她。   “嗯,你也是害我被人赶出来的人。”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稳准狠地捏住她的脸颊,还转了两下才松手,说:“我倒是感谢那个可恶的房东把你赶出来。”   “喂……疼死啦!”她尖叫,“你感谢她是吧?你还应该感谢电视上那个泣泪涟涟的大姐,是那个大姐感化了房东的。真是怪了,一个明星在电视上说句话就跟好像对她的粉丝下了咒似的。房东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追星。追谁不好,偏偏追一个和跟我订婚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   “这种情况不会继续了。”他淡淡地说。   “切。”她显然不信。   “你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做是么?你觉得我会任其发展,任由别人欺负你,然后置之不理?”   “我不知道。”她咬着唇,说:“其实你这个人,不太好懂。”   “这倒是。”他不说话了。   囧里个囧,看来今天她不仅是囧事一箩筐,她还成了冷场王。和两个男人的对话都以沉默告终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一小时前我发了表声明,我和尹姗虞的恋爱关系早在多年前就结束了,她声称自己是我女朋友纯属无稽之谈,之前媒体对你的一切报道都是子虚乌有。而《Hermosa珠宝》将不会报道Denver的宝石发布会与代言人尹姗虞相关的部分。”   “为什么不报道?”   “因为她的经纪人得知这份声明之后第一时间也做了反应。尹姗虞参加的一切活动对于某些媒体他们要排除在外的,比如《Hermosa》。”   她皱眉,说:“Denver说,你几年前就曾经要发这个声明了,可是她要闹自杀你才作罢的。”   他目视前方,冷冷地说:“她是真的会自杀的。”   “我知道啊。Denver说,她刚去日本的时候发展不是很顺利。后来你在设计大赛拿了大奖之后,她就又回来找你,本来希望跟你旧情复燃的,而你却只想着工作,根本不想谈感情。然后她就出车祸了。那个所谓的车祸只是为了掩饰她自杀这件事的名目而已。”   他继续开车,声音里却透着决绝,“这件事是必须要解决的。不该让你背负那些不属于你的罪名。”   她犹豫了很久,说:“话说……明天电视上的头条该不会是知名女星自尽之类的吧?”   “不会。”   “可是你说她是会真的自杀的。”   “这次她不会了。”   虽然肚子里空空的,但她却似乎嗅到了什么奇异的味道,那是阴谋的味道。她疑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方法吧?”   “……”   “你告诉我吧。”   “……”   “展卿鸿,好歹我是你未婚妻呢!”   “现在你想起来你是我未婚妻了?”车子停在别墅前,他侧身望着她,眼神阴冷的很。   “我的记忆是间歇性的。”拜托,身份转换也是需要时间的。未婚妻这个称呼来的也太突然了好不好?   “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第一时间要找我,知道么?”他勾起她的下颚,将一个温柔中略带狂虐的吻印上她的唇。见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他干脆将她的身子往前一拉,带进怀里,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他说:“无论什么时候,你明白么?就算是生我气的时候,遇到事情也要找我。”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撇嘴说:“那要是你生我气的时候呢?你这个人那么小气。要是你生我气的话,我找你帮忙也没用啊。”   他轻笑着说:“我今天还不是被你气的够呛?”   “哦。”她尝试着推了两下,他没反应,铁条一般的双臂让她喘不过起来。最主要的是,这车内的空气太不流通了,她又被他弄得脸红脖子粗的。“我们是不是……该下车了啊?”   “不着急。”抱着她的感觉是很好,让他简直爱不释手。   “可是我很急诶。”   “急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隐约还夹杂着些许喘息。   “急着下车啊?还能急什么?”   他又笑了,只是笑声让她愈加觉得不舒服了。“展卿鸿你再不让我下车我就不理你了!”她开始发飙了。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进了展家,展妈十分夸张地给了刚进门的小侠一个拥抱,“小侠啊,阿姨都听说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呢?那个房东也太过分了。没事没事,你不用再去租什么房子了。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就好了。反正你和小鸿也订婚了,你以后住在这里也是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订婚也是未婚啊……她微笑,说:“阿姨,我先借住一下,以后找到房子我再搬走。”这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了。   展妈却高深莫测地一笑,说:“小侠,我正好想到了一件事情,现在不是流行试婚么?你和小鸿不如试一试吧?”   “试婚?”   展妈连连点头,“小侠你是年轻人,一定听说过这个的对不对?就是做一切结婚的人才做的事哦。”   “呃……”一切结婚的人才做的事?这话听着听上去颇有些诡异……池小侠已经满脑门都是黑线了,她瞥了展卿鸿一眼,却发现他的脸上竟隐含着某种笑意。她大可把那种笑意理解为不怀好意。“阿姨,我可以考虑考虑么?我觉得这个事情……急不得,您说呢?”   “当然不急的,不急的。“展妈的笑像春天的花儿一样。当然不急了,因为她总有办法让这孩子同意的。   试婚吧,小秘书!Ⅱ   住在展家,对于池小侠来说是一件很有挑战意味的事情。因为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都有人伴随左右的生活似乎已经隐隐地透出了某些危机感。她之所以能感受到这愈加深重的危机感,不仅是因为日子太安逸了,还因为展妈有事儿没事儿就提出试婚这个话题。虽然她迟迟没有答应,但她已经察觉到了展妈的耐心就快达到底线了。这很危险,很危险。   一周后的早晨,清新的空气中有一种充满了阳光感的味道。她刚端了一杯咖啡给她的Boss,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噢耶,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的任务是安排上午的会议、准备资料还有订下午的球场。她的习惯就是把每天要做的事情记录在小本子上,然后做完一件就划掉一件。正在她认真研究本册上的事项的时候,一声轻幽的呼唤从门边传了过来。她一抬头,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郜珍。   “小侠,来一下……”   池小侠来到走廊,问道:“什么事啊,郜珍?”   “给你说八卦。”   “一大早就说八卦啊?太重口味了吧?而且我的大脑神经还没舒展开呢。”她按了按太阳穴,打了个呵欠。这些日子,她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陪展妈,也就是她的未来婆婆长谈很久。她都不知道睡饱饱是什么滋味了。   郜珍噗嗤一笑,说:“你啊,要关注国际局势啊。我打探到了,人事部的那帮家伙最近有可能请你吃饭。”   “人事部?”她思索了一下,想起了刚进公司时带她熟悉情况的人事部部长王羽桐,那个不苟言笑的女人给人留下的印象可不太好。   “嗯,据我所知。他们已经认清了你即将成为未来董事长夫人这一事实,决定拉拢你了。”   “……”董事长夫人这称呼怎么那么老龄化呢?   “其实呢,公司的格局有些……有些特殊,你明白我的意思么?绮月本来是简总的公司,现在成为你未婚夫的了。而董事长以往又不露面,直到你来了公司,他才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这不能不让人产生一些怀疑。”   “什么怀疑啊?”   “现在到处都在风传说也许董事长正在计划某些大刀阔斧的改革。也许会涉及到部门合并、单独某些人的任免,甚至是集团下属的某个影视制作中心或是某本杂志的生死存亡。你知道的,这会涉及到很多个人利益的。他们拉拢你也是想从你这里套到些有用的信息而已。”郜珍神秘兮兮地说。   池小侠耸肩:“可是我没什么消息。我不过就是个处理日常事务的小秘书。”   郜珍一笑,说:“总之你多多注意就好了。最主要的就是不要说错话。因为你的身份不同,你随口说一句,他们也会到处传的。”她对于池小侠从一开始就比较有好感,再加上平时工作上的接触,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了。在郜珍看来,池小侠是个很对她胃口的人,所以她并不介意把自己的职场经验坦诚相告。   “嗯。”   下午,人事部果然有个身姿娇小、打扮妖娆的女同事来邀池小侠吃饭,请客的地点是一家高档上海菜馆。小侠以有事给回绝掉了。对方一连 三八电子书了这一周的时间,她也一连说了七个不同的理由。于是,对方败兴而归了。   傍晚,展家的晚餐时间,厨娘帧帧发奋了一下,做了七菜两汤外加一份甜品。展妈依然是热情满满地往未来儿媳妇的碗里夹菜,不厌其烦。池小侠手中的筷子动地却非常缓慢。仅仅一个星期而已,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胖了很多,特别是肚子上似乎已经囤积上了无数万恶的脂肪了,原来美食就是罪恶啊。   “小侠,在公司感觉怎么样?你上班已经快一个月了,还适应么?”展妈关切地问着。   “已经比较适应了,阿姨。”她吃了一口樱桃肉,不甜不腻的,味道真是很不错。但一想到脂肪,她的筷子就又挪不动了。   展妈点头,又说:“小侠啊,我过些日子要回大马一趟。”   太好了!池小侠两眼放光,心里想:阿姨你快回去吧,你回去了就没人逼我试婚了!   “所以阿姨希望在回去之前呢,你和小鸿先把婚期定下来。”   “噗——”樱桃肉彻底吃不下去了,差点还喷了出来。池小侠一头冷汗地说:“阿姨,不用这么急吧?”   展妈眉头一皱,颇为伤情地说:“小侠啊,你知道的,阿姨身体不好。”   又来了……池小侠开始擦汗。本来她还纳闷这阿姨最近怎么不用这一招了呢,原来一直攒到现在才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来今晚是难逃一劫了。   “阿姨就希望能在闭眼之前看到儿子找到一个可心的媳妇,阿姨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展卿鸿喝了一口汤,淡淡地说:“妈,你别说的这么惨。”   展妈瞪了儿子一眼,又转而用柔和如春风的语气对池小侠说:“小侠,阿姨不想逼你的。但是阿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少日子了,你就满足一下阿姨的小小愿望吧。”   “阿姨……”无语了,搞得跟苦情剧似的。要是此时站在一边的鲁阿姨和帧帧开始掏出小手绢儿来擦眼泪的话,这剧情就绝对完美了。只可惜鲁阿姨一脸面瘫似的冷漠,似乎对自己跟随照顾多年的女主人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而帧帧的脸上却有着掩不住的笑容。因为苦情剧往往还有喜剧的效果。从周围环境以及近些日子的相处情况来判断,展妈的身体虽然肥硕了些,但硬朗的很。而且展妈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发病”,比如她希望池小侠答应她什么事情的时候。池小侠觉得,人生不应该是无原则的。比如她和展卿鸿吧,他们甚至连一次正了八经的约会都没有。这样就要试婚?不行不行,她在心里摇头,于是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阿姨,我觉得我和他还需要一些互相了解、互相适应的过程。既然我们订婚了,那就算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了。我们可以开始认真地交往,但试婚和马上结婚都急不得的。”   “小侠,你说的很有道理。你的想法也很成熟。”展妈竟然满口赞许,但她的下一句话是:“只是,你说的这种是一般的男女必须要经历的历程。你和小鸿是不一样的啊。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也算是很青梅竹马了。这些过程都可以省略掉了。”   池小侠要吐血了。她煞费苦心想出来的理由就被展妈的一句话给华丽丽地省略掉了。在随后的半小时里,展妈列举了五十多条试婚的好处,并声称“好不好,试一试才知道!”,而展卿鸿则一直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对老妈的发言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   就在池小侠快要被“试婚”两个字淹没的时候,一个电话拯救了她。展妈接到了展爸的越洋电话,不得不停止了对她的说服工作。她长舒一口气,正准备跑回自己的房间去,展卿鸿却拉住了她的手,说:“想不想出去?”   她眨动着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出去干嘛?”她怎么会不想出去呢?展妈不断地给她施加压力都让她觉得透不过气来了。   “约会啊。我们需要以结婚为前提好好交往一下。这是你说的吧?”他淡然道。   “约什么会啊?白天看到的是你,晚上看到的也是你,是你是你还是你!我都审美疲劳了。我才不想跟你约会呢。”这话说出来之后池小侠忽然觉得嘴不太舒服。原来口是心非是会有不良反应的啊……   “好吧,那你等着我妈打完电话继续对你做说服工作吧。”他甩手要走了。   “等等。”她妥协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很好。”   她随他上了车,在茫茫夜色中举目四望,夜总是这么晦暗而暧昧。“我们去哪里啊?”   他发动了车子,沉声说:“秘密。”   长夜漫漫   车窗被池小侠摇下了几厘米,放眼望去,夜色是这么的迷离,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有微沉的雾气在驿动。这样的时刻适合跟随一个单身男人出门么?况且这还是一个她摸不清楚出牌套路的男人。   “叔叔,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为什么搞得那么神秘啊?”她又开始发扬百折不挠的执着发问精神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的,有点宠溺的味道,又有点诱哄的嫌疑。   “到了我就回不了头了啊。谁知道你会把我带去哪里。”她皱眉。   “难道现在你就能回头了?你要跳车么?”他不禁笑道。   “跳车什么的,太高难了。”她耸肩,惬意地倚上靠背,嘟囔道:“好吧,反正我是上了贼船了。随便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吧。反正我不想再听阿姨说试婚的事情了。试婚试婚试婚……阿姨到底是从哪里听说这个词的?她这个年纪的人应该不会知道的吧?试婚试的是婚姻啊,又不是物理化学实验什么的,哪有那么简单啊。再说了,婚姻能试么?又不是儿戏。”   “你说的很有道理,小龙虾。”他点头赞许。为了防止这个小女人有什么暴力举动,他决定不告诉她试婚这俩字儿是他跟母亲大人提出来的。   十五分钟后,池小侠愣愣地望着面前的一块大广告牌,问道:“这……这什么啊?”   展卿鸿说:“二十四小时保龄球俱乐部。这几个字你不认识啊?”   “大晚上的打什么保龄球啊?”就在她追问的时候,他已经去换鞋了。   “你不是觉得压抑么?”   这个时间打球的人已经很少了,夜间场包时段还打折送饮料。她抱着面沉如水的前台服务员递给她一大瓶花果茶跟他来到一号道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她非常坦诚地说:“我不会打保龄球。所以我看你打就好了吧?”   “不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是在做准备运动。   “懒得理你。”她决定消极抵抗,于是缩在球台旁边的沙发上喝起饮料来。他做什么都不问她意见,这让她尤其觉得不爽。问题是,他白天是她BOSS,其他时段是她未婚夫,他总有理由管着她。真是非凡中的非凡,BT中的BT。   他来到她身边,轻易拿过她手中的饮料杯子,喝了一口,提议说:“比赛吧。”   “比赛?”他有没有搞错啊?还有,他怎么可以……那么自然地用她喝过的杯子喝水呢?   “三局两胜,怎么样?赢了有奖品哦。”   她笑了起来,笑得抑扬顿挫,“叔叔,你是发烧了还是怎么的?我根本一点也不会打好不好?怎么都是你稳赢啊,谁跟你比啊?”   “我每局让你一百分。而且我从头教你。反正长夜漫漫无事可做。”   长夜漫漫?她眨了眨眼,“我们要打很久啊?”   “我妈妈最近睡的很晚的。回去太早了她还是会说你的。当然,她老人家精神这么好也有你一份功劳。因为你每天都很认真地陪她聊天嘛。”   “拜托!”池小侠已经泪目三千里了,“不是我要聊的啊,是阿姨这个人真的很能讲。从她小时候住的四合院,讲到她年轻时候插队,还讲了她的好多恋爱史……”   他拿起一颗球,掂量了一下,淡然道:“我妈不是和每个人都这么有话说的。”他旋即转身,快步上前,投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球,全中。   毋庸置疑,他的动作很漂亮,而积分屏幕上大大的Strike字样也很耀眼。随后他又投了一个直线球,还是全中。只见他转身对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轮到你了。”   “可是我真的不会。”   “我知道你很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估计你一个球瓶也打不倒。”   “激将法。”她撇嘴,“而且还是最没水准的那种。”   他点头,来到她身边舒适的沙发上坐下,捏着她的俏鼻说:“没错,我就是在用激将法。不过看来激将法不好用了,那我用别的办法好了。”说着,他欺身向前,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制造的阴影里,含笑凝望着她,就好像正在细细观察着猎物的猎人。   “你干嘛?”她咽下口水,知道自己根本无路可退,便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说:“你不要太过分哦。这里是公众场所。而且你也算是公众人物,说不定会被狗仔拍到的。”   “我为什么要害怕他们拍呢?我跟自己的未婚妻亲密需要看他们的眼色么?”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他的眼眸又开始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前阵子经常走狗仔跟着我的,还是……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她扭动了几下,却发现他靠的更紧了。她脸颊红红地和他的目光错开,望向他身后,发现别的球道上的客人正在往这边看过来,这让她更加浑身不自在。   “他们跟着你了?有没有伤到你?”他忽然很紧张地问。   “他们拿的是相机,又不是手枪,能伤到我什么啊?”   “这就好。”他长舒一口气,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在那一瞬间,池小侠做了个决定,于是她说:“不就是打保龄球么?没问题!”   她好不容易从他的包围中钻了出去,开始选球。这颜色各异的球一个比一个沉,她选了半天才选出了一颗貌似比较轻的。她按照自己领会的技巧,上前走了两步,把球重重地扔了出去。那颗可怜的球球早早地钻进了沟里,一去不回头。她的分数是,零。第二次尝试,零。第三次尝试,零……第N次尝试,一。作为一个很有钻研精神却没什么运动细胞的年轻人,池小侠将内心的暴躁压抑到了极限,就好像赌输了却依然不愿意离开赌场的赌徒一样,她上瘾了。   此时,一个“好心人”在她身后淡淡地说:“我教你。”   “才不用呢。”她头都没有回,再一次扔出了手中的球球,只见那颗球与之前的轨迹似乎有所不同,难道她将会取得前所未有的突破么?她伸长了脖子屏息期待着,结果是……三个球瓶。   身后的“好心人”鼓起了掌,声音悠扬地说:“不错不错,进步卓著。”   她狠狠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展卿鸿一眼。他来到她身边,递了一颗新球给她,说:“这个重量正好适合你。”她沉默着接了过来,将手指放入球上的洞中。他示范道:“你看,双脚要并拢住,身体正对着前方的球瓶并向前倾。不对,你的上身太僵硬了。”说着,他将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向下按了按,“右脚向前迈一步,右手随着脚一起向前,然后是左脚。不对不对,你的动作不太协调,重新来。”看到她脸上焦急的神色,他浅笑着说:“没关系的,你第一次玩这个,做不好是正常的,慢慢来。”   “哦。”她抿紧了唇,按照他悉心教导的方法一步一步地继续着,将球推出之后,她果然有了长足的进步,她打中了九个瓶。她兴奋地笑了起来,还跟他击掌表示庆祝。   “你看,并没有那么难,对不对?”   “是呀。”之后池小侠的技术得到了一步步的提升,不过她的单局分数仍然超不过一百一。两个小时后,她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最难受的是右臂,关节似乎已经有点不太灵光了。困意又和疲惫交相辉映,她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他将她的疲态看在眼里,体贴地说:“今天玩到这里吧。你累了。咱们回去。”   离开保龄球俱乐部,坐在车上,她打了个呵欠,说:“其实保龄球很有趣啊。我们下次还可以来么?”   “当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我要困死了。今天怎么熬到这么晚啊?明天还要上班呢。”她呵欠连天地说着,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他仿佛在催眠一样,将车上常备着的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嗯——”夏夜微凉,她抓住西装的衣角,眼皮越来越沉。   转头看了她一眼,他微笑着启动了车子。前行的方向却并非展家别墅,而是他自己的公寓。   粉粉猪的“清晨”   睁开眼的时候,世界是灰暗的。所以池小侠以为此时大概还是夜里,于是她闭上了眼睛,舔了舔嘴唇。渴,她觉得有点渴。来自各个关节的无比清晰的酸痛感袭来,让那浓重的睡意消减了少许。她抬了抬胳膊,疼。她尝试着揪了一下被角,发现那被子太过温暖,暖到发烫……   着火了?她一惊,睁大了眼睛。于是她彻底呆住了。她揪的不是什么被角,而是一个男人的手臂。那手要多温暖有多温暖,因为厚实的掌心正被她抱住紧贴在胸口之上。那只手的主人,正眸光闪烁地含笑望着她。这就是本世纪最为欠扁的笑容了么?欠扁的惊世骇俗,欠扁到她一脚飞踹了过去,还大吼了一声“展卿鸿你这个大色狼!”   还好她正处于过度疲乏的状态,那一脚并没什么威力,只是踢在了他的膝盖上。他却佯装很疼的呲起了牙,低声呻吟着说:“女侠饶命啊。”   “展卿鸿你到底……到底……?”她低头检视着身上的衣服,看到的是她最心爱的粉粉猪睡衣。举目四望,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在展家别墅,而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这到底是哪儿?   对上了她水汪汪且异常疑惑的大眼睛,他抚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在我家。”   “这根本不是你家!”   “这里是我家啊。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公司附近有间公寓么?”   “这不是关键!”池小侠拖着酸痛不已的身躯勉强坐了起来,并举拳推了他一把,这男人却仍然怡然自得地斜卧着。   他的样子颇有些狂放不羁的味道,微乱的发丝贴在额上,薄唇轻启,似笑非笑。“什么是关键?小龙虾。”   “你对我做了什么啊?”她喊了出来,声音哑哑的,眼圈有些泛红。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沉她累得七零八落的就……她知道他很坏很龌龊,可是他不该这么坏这么龌龊啊……虽然他们订婚了,但是他的“恶行”还是让她的心里难受的紧。难道他是怕她跑了么?她根本就没想过不嫁他啊……   “我做了什么?”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轻喃。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无耻!下流!大色狼!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要和你绝交!我要悔婚!我要辞职!我不住你家了!你给我滚出去!”说话间,她已经举起了枕头向他砸了过去。   这柔软的暴力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展卿鸿依然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眼见着她泪水就要流出来了,他轻叹一声说:“我真没做什么啊。昨晚你又困又累的,保龄球俱乐部正好离我公寓比较近,我就载你过来了。这里只有一张床,我就把你抱过来一起睡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睡沙发,我更不可能委屈你睡沙发。我怕你穿外衣睡不舒服,就叫鲁阿姨把你的睡衣送过来了。你的衣服也是她换的,放心。”   “嗯?”一起睡的意思是……字面上一起睡么?   他坐起身来,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说:“小龙虾,你不要想得那么复杂么?你要嫁的男人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下流。就算是,他也不会在一个女人累得像猪一样地沉沉睡过去的时候下流。明白么?下流也是需要情调的。”   “像猪一样?我哪有像猪了?”她嘴都要被气歪了。   他指了指大睡衣上的粉粉猪,说:“喏,你和它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她抿着唇,悲愤地问:“我很没有情调么?”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拉住她的一只手放在手心说:“昨晚没有。现在有了。”   嘎……她脸红了,火烧火燎的红。她想要收回手,失败了。她向后退了退,发现背后是墙。于是她选择转移话题:“但是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还没结婚就不应该同床共枕啊?这是不对的。”   “我们在试婚啊。”他一脸理所当然,大手缓缓地抚摸着她滑腻的手背。   “试你个头啊?我还没答应呢!”   “小龙虾,你昨天打球赢了呢。三局两胜,我每局让你一百分,你难道忘了么?”   “我赢了又怎么样?”都让一百分了才赢一两分有什么可骄傲的么?而且明显某人是故意输的。再说了,这和试婚有半分钱关系么?   “我不是说赢了有奖品么?”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逼近她说:“我就是你的奖品。”   哦买噶……光天化日之下,哦不,浑天暗日之下,松软大床之上,这男人要做什么?她的思绪还来不及摊开,他只是轻轻一拽就把她拉进了怀里,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他的双手紧紧地扣在她的腰间,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而他的吻也没有停息地迹象,他那充满诱惑力的薄唇渐渐下移,下移,一直来到了她的唇上。   “Stop!”她喊了一声,还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捂住唇:“小龙虾,你怎么了?”   “我……我……”   他却丝毫不想让她逃离,依然抱着她,略有些挫败感地问:“你是在排斥我么?”   “我想……”   “嗯?”他疑惑地望着她,“想做什么?”   “我想……那个……”   “哪个?”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难懂了。他在心中苦叹。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池小侠整个一张小脸变成了颜色红润的西瓜瓤,她犹豫了很久,也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忍无可忍地说:“我想上厕所啦!”尽管他的吻很**,但她实在是等不了了。这个事情是很严重的。因为前一晚喝了大量的花果茶,而她又刚刚醒来,在这漫长的一夜中她的身体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新陈代谢过程,所以她现在甚为向往一个叫卫生间的地方。   “……”这不是没情调是什么呢?展卿鸿无语了,只能默默地松开了手臂,任由某人跐溜一下从他的身边跑开了。只听“咚咚咚咚”的凌乱脚步声响起,显然她在屋子里转了半天才找到卫生间的所在。   “咚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赫然出现在了门口,一脸愕然地说:“呃……十二点了!”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用充满磁性地声音说:“宝贝,过来。”   她的嘴角颤了N下之后,一本正经地说:“董事长,十二点了。你有听到我的话吧?”本来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周围一片昏暗,还以为天没亮呢,谁知道刚才看了眼客厅的时钟竟然是十二点。而窗外之所以灰蒙蒙的是因为下起了瓢泼大雨。   “十二点很好啊,是午休时间。”   她决定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并决定劝导他不要做一个荒淫无度的企业管理者,“好个毛?要上班啦。你今天不是要审定《Hermosa珠宝》关于Denver新品珠宝发布会的企划书么?”   “那些事情让简绮月做就好了。”   “你下午还约了人事部主管谈事情。”作为他的秘书,她当然可以把他的日程倒背如流。   他一抿唇,目光一敛,迅速下了床,开始换衣服。   看来这招比较管用。两人一起出去吃了午饭后回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之后,池小侠发现手机没电了,立刻拿出抽屉里的备用充电器来充。没成想手机刚有点电之后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小侠呀……”是展妈暖洋洋中又带着些许刺探味道的声音。   “阿姨。”瀑布汗流了下来,池小侠已经知道这位急切的母亲想问什么了。   “小侠,昨晚和卿鸿……还愉快么?”   “嗯,还好。”她觉得喉咙干干的,声音有点涩。   “就还好啊?”展妈扼腕啊,自己的儿子真是没出息。竟然得到的评价就是‘还好’而已。   “……”   “小侠呀,今晚你们是回别墅这边还是公寓那边呢?两边都好啦,其实你们想二人世界也没什么的。只是我怕你们晚饭没有好料吃。你已经习惯了帧帧做的菜了吧?要不然这样,你们先在我这边吃饱了,然后再回到公寓里二人世界?”展妈非常善解人意地建议道。   “阿姨,我们不是那样的啊。您误会了。”   展妈呵呵一笑,柔声说:“阿姨知道的,阿姨都知道。你就不要害羞啦。拜拜,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哦。”   望着手机屏幕,池小侠一脸无奈。这阿姨八成是想歪了。这也难怪了,鲁阿姨都奉命到公寓送睡衣给她了,展妈也不可能不往某个方向去想了。好吧,姑且让展妈以为她和展卿鸿已经在进行所谓的试婚了吧,这样也不错。只是……展卿鸿才不会让她如愿呢,他简直就是个大灰狼,早晚把她剥皮抽筋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背后一阵寒凉。正赶上外面的天空又阴云密布的,她更加惴惴不安起来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郜珍端着一杯咖啡来访。“小侠呀,晚上我要和几个同事逛街,要不要介绍你跟她们认识一下?你在公司认识的人太少了,要拓宽一下交友面才好。”   逛街?池小侠简直求之不得,于是眉开眼笑说:“和谁呀?”   “一个是推广部的MM,一个是销售部的MM,人都很好的。”   “OK。”她不止希望只有这一晚上逛街,她希望每天晚上都可以逛街,这样她就不用一下班就要面对展妈极度迫切的洗脑教育了。   于是当晚她就和郜珍以及另外两个女同事一起逛街去了。虽然晚饭没有吃到帧帧做的美食,但和几个女生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吃Subway的感觉也蛮好的。然而,九点钟时她的手机却响了。   “喂。”她知道打来的人是谁,所以应答的时候才这么不耐烦。此时她正坐在咖啡店跟大家聊天正聊到兴头上呢。   “小龙虾,门禁时间到了。”   “门禁?”   “嗯,你再不回来的话,我要采取行动了。”   “我们在聊天,我可能会回去晚一点。”她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同事们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但大家笑眯眯的眼神已经说明她们全都猜到了。   “你回来晚的话,我就减她们的薪水吧。减多少好呢?我得想一想。”展卿鸿轻描淡写地说道。   “诶?你要不要这么过分啊?”她愤懑地问。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滥用私权呢?   “我是Boss啊。而且你回来太晚不安全的。”   她闷哼了一声,说:“你可真黑。”   “不黑怎么当Boss呢?我车就停在门外,快出来吧。”   “……”无语地挂机。她正考虑着怎么跟同事们解释,推广部的MM却也接到了老公的连环夺命CALL。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心有灵犀地笑了笑,决定散局儿。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郜珍感慨地说:“有男人真是好呢。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有男人来接。我可就惨了。”   池小侠连忙说:“要不我顺道送你吧?”   郜珍脸色顿时煞白,连连摇头说:“不不不,算了算了。”她坐大Boss的车干嘛啊?   而推广部刚才接到老公电话的MM也微笑着提议说:“让我老公送你吧?你家不是和我家顺路么?”   只见郜珍的脸更白了,苦笑着说:“不要了亲爱的,我这个人生平做过无数次灯泡,但我知道灯泡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的。我还是和慧慧一起走吧。”说着,她就拉着销售部的慧慧离开了。   池小侠来到展卿鸿的车边,却发现他正在和另一个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聊天。那男人看到池小侠身边的推广部MM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推广部同事跟她告别之后就坐上了一辆卡宴。   池小侠上了展卿鸿的车,疑惑地问道:“那人是谁呀?”   “小龙虾,你们怎么这么晚?”他显然是所答非所问。   “女人逛街是这样的啊。”她毫不在意地说。   “我妈因为你没回家吃饭而失落了很久呢。”   “不是吧?阿姨生气了么?我下午打电话跟她说的时候她心情还蛮好的。”   他也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唇边扬起一抹深幽的笑意,问道:“宝贝,今晚咱们是回别墅还是回公寓呢?”   如影随形&隐形深情   池小侠觉得自己生活在地球上。所谓地球,就是一个被大气层罩住的球。她的球就是绮月文化和展家别墅,而那个罩子就是展卿鸿和展妈。她不觉得压抑或者透不过来气,她只是觉得措手不及。她的人生究竟是怎么转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怎么就从一个毕业后即将成为新闻工作者的大好青年变成了某豪门家的试婚小媳妇的呢?这个事儿是需要琢磨的。   午休时间,她没有去员工食堂,而是跟南希晔一起来到了明珠大厦对面的餐厅。   “小侠,你和你叔叔……有什么不愉快么?”看到池小侠闷头思考的样子,南希晔一边将最不喜欢吃的蘑菇拨到了对方盘子里,一边满眼问号地问着。   “没。”   “那你在这儿深沉个什么劲儿啊?恋爱综合症?”   “恋爱个毛?我有恋爱么?我明明是被胁迫了。”   “得了吧大姐。好歹你也是个学中文的,胁迫指的是完全并非出于自愿去做某些事情。你和叔叔在一起也并不是你自己不乐意啊?而且你们订婚那天他不是都说了喜欢你了么?你们俩现在应该是走在恋爱的康庄大道上,然后直接走进婚姻殿堂,然后就开始孕育小生命了。看看看,我都把你们的未来给设计好了。”   池小侠嘴里的饭差点都咽不下去了,无奈地说:“小晔子,你是编剧么?我和叔叔的事又不是电视剧。”   “我觉得你总叫他叔叔不太好。他也不喜欢听吧?你改口吧,不如叫他阿鸿?啊呀这个有点怪。或者叫鸿鸿?这个够亲密但是也不好听啊……要不就叫卿鸿吧?这样可以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不过说起来,你们都住在一起了,其实也没什么距离吧?”南希晔坏笑着说。   池小侠握拳捶桌,愤愤地说:“确实没有距离!他总是让我去他的公寓住。我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阿姨虽然热情过了头,但起码是个长辈,有阿姨在的地方相对能安全些,所以这阵子我都执意住在展家别墅的。但他还是有事儿没事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他怎么说也是个企业的头头,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缠着我呢?而且我住在他家总是提心吊胆的……我一方面希望阿姨能尽快回马来西亚,这样她就不会逼我和展卿鸿赶快结婚了。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让她那么快走……因为没有她在的话,我担心展卿鸿会……”她顿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芒果汁,继续说道:“总之是乱糟糟的。你能理解我的心么小晔子?我的心情是极度复杂的!我都不知道该跟谁说。我知道只有你最懂我了,所以只能跟你倾诉了。”   “我也不一定懂你啊。”南希晔平静地说,“你想,如果我真的那么懂你的话,当初就不会冒冒失失地把鞠斯远介绍给你了。就算咱俩再怎么亲密,毕竟还是两个人。你的心又没长在我的心里。更何况你这孩子很多事儿都喜欢憋在心里,表面上好像阳光活泼,其实心里有个阴湿昏暗的小黑屋,不知道藏了多少快要发霉的可怕秘密了呢。我再怎么探你的口风也探不出你心里的事儿啊。”   小黑屋?池小侠嗤之以鼻,“我有你说的那么阴暗么?”   南希晔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其实吧,你刚才说的话我确实很懂。你是既害怕又期待着的吧?你家叔叔的妈妈要是走了,他必然就会像饿狼一样扑向你。你嘴里抵触,其实心里却充满了渴望。我们对这种心理状态有一个官方解释,叫闷骚。”   “我倒,谁闷骚了?”池小侠用筷子搅动着一大碗海南鸡饭,鸡腿儿都快被她给插散了。   “被戳中心事了吧我的小侠同学?不要这么窘迫嘛,我也是过来人。这就是恋爱啊。夏天真是恋爱的季节。不过,你也不能太矜持了。其实你家叔叔还是很紧俏的,你再这么一拽一回缩的话,说不定他就跟着别人跑了。你知道男人这种东西嘛,脑子终归不是长在上半身的。所以你不得不防啊。”南希晔开始对经验匮乏的好友进行意义重大的思想教育了。   “跟别人跑?他能跟谁跑?那个美女明星么?”他说过她和尹姗虞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他要是敢的话,她就……哼!   南希晔高深莫测地摇头,又高深莫测地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八卦杂志放在了好友面前,“看看。”   池小侠连封面都不扫一眼,说:“没兴趣啦。我对这些杂志有过敏反应,一看就浑身不舒服。”   “放心吧,这本没怎么写你和你叔叔的事。这本是Denver的大专题,里面有关于他的长达十二页的特别报道。他不是要开珠宝发布会了么?就是明天的事吧?你们公司也在忙活这个吧?”   Denver?池小侠微微皱眉,将杂志拿在手边翻了起来,越翻眉头皱得越高。这报道除了把Denver的身家背景八了一遍之外,还着重揭露了他的几段颇为公众了解的恋情,并指出其中的女主角大多都是他用来迷惑大众视线的。终于,当她看不下去的时候,抬眸说:“我以为订婚宴的时候你只是在开玩笑。”   “我是在开玩笑啦。什么展护卫白玉堂的,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他看你家叔叔的眼神不太对劲而已。那天在你们忙于应酬的时候,我和他交流蛮多的。我发现他一直盯着你家叔叔看,而且跟我聊天的时候也总是刺探你的事情,后来还要了我电话。我当时就怀疑他可能是你的情敌之一。但是外界又传言他绯闻女友很多,所以我就在心里把那个想法给否决了。但是看了这篇很有‘深度’的翔实报道之后,我恍然大悟了。原来那些女人都不过是烟雾弹而已。”   “可是……我亲眼看见过他的房间里有女人。而且显然他和那个女人还刚刚做过什么呢。”   “是啊。我没说他不喜欢女人啊。但他喜欢男人的程度,一定比喜欢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南希晔的语气忽然变得像摸着水晶球的巫婆一样,她用阴森森的声音说:“所以啊小侠,你仔细想想哦,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整天跟你的未婚夫称兄道弟哦。而且他们从大学时代就认识了,他可是一直在你家叔叔身边,如影随形哦……”   如影随形……展卿鸿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厮混了这么多年?她紧紧抿唇,饭彻底吃不下了。   “小侠,男人这东西,要靠手腕抓住的。他对你主动的时候,你可以欲拒还迎,也可以跟他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但他要是有一天对这游戏腻烦了,你再想把他的心追回来,就难了。”南希晔又开始讲授她的恋爱心经了,“不过吧,你家叔叔也是够怪的了。消失十年,卷土重来,又这么精心谨慎地一步步把你圈到了身边,说起来他应该算是专情了。但是,我说的普遍定律在他身上可不一定不适用哦。”   午餐时光结束之后,南希晔的话一直在池小侠的大脑里盘旋,盘旋。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处于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状态。第二天,Denver的珠宝新品发布会,展卿鸿作为嘉宾出席,而她也要跟随前往。   发布会在XYZ大酒店的多功能厅举行,珠宝商、时尚界的精英和媒体人士都被吸引了来。当然,最受人瞩目的除了Denver这位当之无愧的主角之外,还有他所设计的珠宝最新季度的代言人——尹姗虞。   当展卿鸿和尹姗虞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时候,媒体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捕捉绝佳镜头的好机会。然而,这两个人却根本没什么交集。一个在VIP位置就坐,一个在舞台上艳光四射地展示着华美的珠宝。记者们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毫无交流有些不解又有些无奈,他们十分希望尹姗虞能够当众指责展卿鸿或是池小侠,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纠纷、没有怒骂、没有哭泣,所以……也就没有爆点,没有头条,没有可以掳获大众眼球的好康。   Denver在发布会开始时上台讲了几句话,他着了一身白西装,混血面孔配上这身衣装更显得整个人妖冶飘逸。讲话之后他就下台来坐到了展卿鸿的身边。池小侠坐在展卿鸿的另一边,她可以清晰地听见他们两个人不时进行着的交谈。那些语句多半是和珠宝设计有关的,Denver偶尔会幽默地调侃一下自己的作品或是在场的记者,引得展卿鸿地轻笑几声。池小侠却笑不出来,她深吸了几口气,也不觉得呼吸有多么顺畅,她憋的慌。有些东西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舞台上灯光绚丽,美女如云,珠宝璀璨。舞台下池小侠的脸却十分阴沉,这让本来转身想问她要不要喝饮料的展卿鸿很意外。“小龙虾,你怎么了?”   “没事啊。”   他握起她的一只手,沉声问道:“你不喜欢出席这种活动么?”   她勉强地笑了笑,说:“我很喜欢啊,这些项链手镯都很好看。”   Denver却忽然插话道:“对了,池小姐,我送你的发夹你还喜欢么?”   哼……池小侠撇了撇嘴,冷冷地用很有礼貌的语气说:“发夹么?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扔在哪个抽屉里了。”   Denver却对池小侠的冷漠态度毫不介意,又拉着展卿鸿的手臂提议说:“Jal,一会儿发布会结束跟我一起上台吧?”   展卿鸿本想开口回答,却猛然愣住了。因为此时他的另一只手正被人用力拽着。他转头望着池小侠,却看到她一脸的坚决。   小龙虾牌苹果醋   他那一身被熨烫的笔挺无褶的西装正在遭受着蹂躏,因为一双小手正用力地拉着他的一只胳膊,就像是要奋力地把他往她那边拉过去似的。他当然听得出池小侠对Denver说话时语气的过于疏离,更看得见未婚妻那张极为紧绷的脸。   “小龙虾?你怎么了?”他略带疑虑的目光滑过她的脸,轻声呼唤她询问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就跟幼稚园里生怕玩具被抢去而誓死保护的孩子一样。   “Jal,这次的设计你也给了我不少灵感。更何况绮月文化是发布会的合作伙伴,你当然要上台的。”还没有得到回答Denver紧接着催促着。   上台去?到时候这两个男人并排站在台前接受着闪光灯的检阅?那不用说了,第二天他们的版面一定比尹姗虞的要大得多了。那些杂志本来就猜测这两人可能有一腿,他们再这么高调地在镜头前一晃,岂不是让记者们更有料可写?她在乎的自然不是记者们写什么,她在乎的……想到这里,她忽然愣住了。失神地望着展卿鸿那张写满了关心的脸,她低眉抿唇思索着,一句话也不说。   “你不舒服么?”没有理会Denver,展卿鸿贴在她耳边柔声问着。   “没有。”   “那你要我陪你去什么地方么?”   “没有。”   展卿鸿无奈地干笑一声,说:“小龙虾,你可从来没有这么粘人过的。”   “不许去。”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声音满是坚定。   “不许去哪里?”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Jal,”一边的Denver却等不了了,“马上展示就要结束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主持人会宣布咱们两个人一起上台的。你想和池小姐亲密也要看看时间嘛。公事为重,对不对?”   “不许去!”池小侠继续坚持。   展卿鸿弯唇一笑,毫无忌惮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说:“乖,别闹了。”   “不许去……”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闪着澄澈的光,她说的话是来自她内心最深处的恳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她只知道,这件事她是一定要计较的。她用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就好像只要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一样。这种感觉如同潮水一样袭来,将她的思绪冲刷的七零八落。她忽然看到十年前的自己站在他的卧室外,静静地听他讲完一通电话,她知道他要走了。她又看到十年前的自己亲手把他推开,将他推离自己的生活轨迹之外。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了。   “小龙虾,这是工作。乖,不要捣乱。”他竟然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即又在她的樱唇上浅吻了一下,趁着她慌乱之际,他抽开了手,跟Denver并肩向台上走去。她分明看到Denver回头朝她一笑,那笑容中不乏得意之情。那一刻,她怅然若失。   她身边的女人看到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没事的。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转头,茫然地望着简绮月,又茫然地低头。她,这是怎么了?   “看来你们的感情真不错。不过你不该吃男人的醋,展卿鸿怎么也不可能对男人感兴趣的。”简绮月轻声开解着她。   吃……男人的醋?吃醋?她眨了眨眼,揉了揉眼,又眨了眨眼,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没有吧?”   简绮月却笑了,“补个妆吧,你的眼妆都被你揉花了。”   她尴尬地笑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开始对镜补妆起来。此时Denver正在发言,那里有对展卿鸿的溢美之词,也有对展卿鸿的深深感谢。他那本来听上去感觉还不错的嗓音此时却显得异常刺耳。   简绮月望着她,唇角翘起,“你们的婚期订了么?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祝贺的。也许你还不知道,我和展卿鸿的妈妈关系不错。”   “简总你认识阿姨?”好不容易把黑眼圈蹭掉了,池小侠忽然好奇起来。   “阿姨?你该改口了吧?颖珑要是听到你管她叫妈一定欢喜的不得了。她经常跟我说起你的。”   她腼腆地一笑,刚想说什么,抬眸一看到台上那两个人,所有情绪全都降到了零度以下。果然一切都和她预料的一样,他们正被闪光灯狂轰滥炸着,一边的尹姗虞根本就成了陪衬。   发布会之后是招待宴会,展卿鸿并不打算逗留很久,于是他跟Denver在角落里进行了短暂的交谈。池小侠远远地望着他们,嘴撅得老高。那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样的高大英挺,确实很登对。她一甩头,干脆不看他们,从经过的侍者那里随手拿了一个高脚杯。杯子中的液体颜色十分怪异,那是一种不够明澈的黄。她喝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于是她索性把杯子放到了另一个侍者的托盘里,并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她刚喝了加入了苹果汁的伏特加。   伏特加……怪不得她觉得头稍微有些晕,幸好喝的不太多,所以她并没有太严重的症状。她正想往外走的时候,不时出现一些陌生人士举杯来祝贺她。那些多半都是商界人士,似乎都是通过媒体了解到她和展卿鸿订婚的消息的。她拿着橙汁,嘴角上保持着弧度僵硬的微笑,疲于应对。没过多久她就有些撑不住了,因为围拢到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开始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有人像简绮月一样问他们的婚期,有人问她是怎么和展卿鸿认识的,还有人问她和未来婆婆相处的如何……就在这个时候,救星出现了。展卿鸿礼貌而简略地回答了那些问题,举杯饮了几口酒算是答谢大家的祝福,然后借故就拉着她出了宴会厅。   来到露天停车场,他深呼吸,说:“嗯,这里的空气好多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撇了撇嘴,不说话。   “要不要在周围走走?酒店东侧的高尔夫球场环境不错的。”他自说自话地勾起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他怔了一下,颇为不解地问:“小龙虾,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劲。难道是……内分泌失调?”   “你才内分泌失调呢,你所有分泌都失调。”她气哼哼地说。   他耸肩,“如果你非要我失调的话,我可以试试。”   失调?男人和男人谈恋爱算不算失调?明知道Denver对他有所企图还不跟其划清界限算不算失调?思绪一转,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是不是想多了啊?她家叔叔虽然长得不错,攻受两相宜,但也不一定会走上那么绚烂瑰美的一条路吧?   他低下头,凝望着她极度纠结的一张小脸:“为什么不想让我上台去?”   她的思维显然和他不在一个次元,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问话似的,她认真地问:“我记得那次你说要给我个工作的时候,就让我到XYZ大酒店来找你的。当时你在Denver的房间里还洗澡了呢。”   “嗯?”他又是一怔,这丫头也太跳跃了吧?“洗澡?我们以前在美国还合租过房子呢。都是男人,在他房里洗澡也没什么啊。”   “你看,这就是关键!都是男人……”池小侠的双眼闪过一丝阴凛的光,“不是说都是男人就不会有什么的。正因为都是男人才更会……那个什么的,你懂么?就是说,两个男人那个什么,才更那个什么呢!”   展卿鸿的唇微微张开,已经彻底哭笑不得了。他的双手放在她的肩头,说:“你在意的是这个?你怀疑我和他……?”他根本说不下去了,而是开始笑了起来。那笑声愈演愈烈,从轻笑变成了大笑。   “你笑什么啊?你不知道爱是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么?”   “我知道。”他忍住笑,俯身端起她的小脸,说:“咱们俩的爱是不分辈分的。”   “切。咱们俩根本就不存在辈分问题。”所谓“叔叔”“侄女”之类的说法不过是她老妈刻意制造的“历史遗留问题”而已。但是……他竟然把爱这个字用在他们俩之间呢。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好像吃了一块巧克力似的。不管他的话是不是认真说的,她都觉得一种甜正在心中蔓延。而那无边的酸啊,终于开始收敛了。   “Denver在很久以前是有过男朋友的。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只有那么一个男朋友。后来他的性向就与大众一致了。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的未婚夫会跟他陷入情网。在我看来,他是我的好兄弟、知己、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说话间,他狠狠地捏着她的脸颊说:“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大早就喝醉了,怎么会萌生这么离谱的想法?不过,你这个样子确实很可爱。”   “你真的……从来都没对他萌生过兴趣么?”   “我怎么可能对男人感兴趣?”他苦叹一声,忽然幽然一笑,说:“如果我对男人感兴趣,那又怎么解释我对你那些难以磨灭的兴趣呢?还是你觉得我做的一切都不足以展现我对你浓厚的兴趣?”此时,他的手正缓缓地摩挲着她的下颚。   呃……她的脸瞬间涨红。本来就喝了口伏特加,现在又听见他光天化日之下的**,脸想不红都难。   又捏了一把她俏红的脸颊,他沉声说:“小龙虾,我最近会开始忙了,公司要改革,而我的服装品牌还有设计要尽快赶出来,这个月恐怕要X市和伦敦两头跑。这段日子我陪你的时间可能会减少。所以,你更不可以胡思乱想,否则我会为了你分心而不能专心工作的。”   “哦。”这么说来,他似乎真的不喜欢男人。一块石头落地了。   “所以,你不生气了?”   “嗯。”   “那安慰我一下吧。我可是被你惊世骇俗的想法给吓坏了。”他那不安分的手突然滑动到了她的腰间。她整个人坠入了他的怀中。   “安慰你?怎么安慰呀?”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拧眉问道。果然,爱是不分时间地点的……   他正打算要个香吻的,Denver却迈着大步冲了过来,正好把甜腻的气氛彻底冻结。“Jal,还好你没走。尹姗虞的助理和你们公司的人发生冲突了。你跟我过去看看吧。”   展卿鸿紧皱着浓眉:“简总不能处理么?”   “简绮月似乎正在贵宾室和你们的一个客户谈事情。”Denver的视线在展卿鸿和他怀中的女人之间游弋,言谈之间却没什么异样。   展卿鸿只好吻了一下池小侠的额头,说:“你先上车,我马上回来。”   “嗯。”她望着他们离开,这次Denver没有回头,但她却并不觉得轻松。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梦定终身   她等在车里,心绪如同掉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毛线团儿一样凌乱不堪。她摸了摸脸颊,那里正在散发着逐渐升温的热度。相对于伏特加,展卿鸿的拥抱似乎威力更强一些。渐渐地,她觉得头有些沉,索性倚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过了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睡觉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放松的体验,但此时的池小侠却有些纠结。紧闭着双眸,她的眼前是一片黑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在行走。走啊走啊,她忽然觉得脚下有些疼,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穿鞋子。囧里个囧,她这是流落到异次元空间了么?还是地球被外星生物占领了呢?她一路走,一路忐忑,脚一直疼,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洞走到尽头,她终于看到了一道光。那光过于炫目,让她一时间根本睁不开眼睛,她的手挡在眼前,勉强睁了睁眼,以为会看到不明飞行物什么的,看到的却是一个背影。那个背影是那么的熟悉,以至于她不顾脚下的疼痛就冲了过去,没想到那个背影却也在前行,而且步速极快。   “叔叔——”她大声喊着,那人没理会。   “展卿鸿——”那人还是没反应。   她停在原地,俯下身子扶住双膝喘了喘气,正准备继续追过去问问他这是在哪里的时候,她惊诧地看到他走到了一个性感帅气的男人身边。他拉起那个男人的手,两个人很平常地交谈了几句,然后忽然天雷勾动了地火,他们竟然激情缠绵地拥吻了起来。   仿佛有滚滚巨浪冲击到了她的面前,天上的云彩一瞬间都变成了灰黑色的了。是山崩了还是地裂了?反正她已经彻底不能动了。她没有知觉了。她的叔叔竟然正在跟那个中法混血儿、那个跟恐龙叫同一个名字的男人打啵儿!   不行!坚决不行!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尽管那是一段看似很近的距离,她却怎么也达不到她想到的目的地。她一直够不到他,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胶似漆地纠缠。   “展卿鸿——”   “展卿鸿——”   她奋力地喊着,终于那背影似乎有了点反应,肩膀微微颤了颤,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对视了一秒钟,他淡淡地笑了笑,完全不理会她,又立刻转过身去继续和Denver的痴缠了。   “展卿鸿——”   展卿鸿刚一打开车门就愣住了。他看到自己的未婚妻紧闭着双眸一脸痛苦状地张开了嘴,苦大仇深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如果此时她的眼睛是睁开的,那么他可以理解为这丫头等得不耐烦了。但鉴于她如此明显的不清醒状态,他确定她是在睡梦中。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他本该欢欣雀跃的。但是,她的语气怎么那么的……义愤填膺呢?   “宝贝——”他拍了拍她,她还在挣扎。他干脆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扭了一下。   “啊——”一声惨叫之后,某人醒了。她是被小虫子咬了么?怎么手那么疼?   “小龙虾,你想我了?”他轻笑着问。   “你……”恍恍惚惚间,看到他的脸,她终于确认自己之前是在做梦了。   “怎么了?刚才那么用力地喊我干嘛?”   “没事。你……听错了。”她抽回手,尴尬地左顾右盼。丢人啊丢人,你没事儿喊人家干嘛?这年头儿做个梦都有可能泄露心迹,可见做梦也是很有风险的。不过,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她是白日做梦,但那个梦显然是某种紧迫感和危机感造成的。即使展卿鸿坦承自己不喜欢男人了,但Denver这个威胁还是存在的。池小侠从来不觉得尹姗虞有什么可怕,因为她不认为展卿鸿会对那样的女人动心。当然,她也揣测过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原因,她很好奇展卿鸿当初是怎么会和这个女人有一段情的。她现在觉得,Denver是个很强大的存在。所以只要Denver多呆在展卿鸿身边一天,只要他一日不死心,这种紧迫感和危机感就一日不会消散。这可真是青天白日里的一朵大阴云啊……这阴沉沉的云彩怎么才可以被冲散呢?这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梦到我了?”他一边问着,一边启动了车子。   “没有。”她很没气势地否认着。都被人听到了就算否认也没什么用了。   车子马上就要开动的时候,Denver却快步奔过来敲击着展卿鸿那边车窗。“Jal,你听我解释!”   展卿鸿的脸上仿佛结了冰霜似的,他摇下车窗,说:“不用解释了,Denver,这件事情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要回去了。”   “你先别走,Jal,我只是出于好心。”Denver焦急地为自己辩解着。   见这两人的谈话似乎另有玄机,池小侠竖起了耳朵。果然梦是反的,梦里这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现在竟突然反目成仇了!她一下子心情大好,乐呵呵地望着两个人。   “Denver,你告诉我绮月文化的人和尹姗虞的助理有冲突,可是没想到那不过是你帮她骗我的一个借口。你要我去见她真的是因为咱们多年的交情么?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我和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已经不需要再谈什么了。你为什么还要牵线搭桥呢?我对此不能理解。”展卿鸿略显不耐地质问着,面容甚为冰冷。   “她刚才跟我谈下一季度合约的事情,又哭哭啼啼地说看到你和池小姐在一起很难受。说希望我能帮忙让你们再见面好好谈谈。她知道我叫你你会过去的才这么求我的。你也知道的,我和她也算是朋友。我对朋友,一向是很讲义气的。”   “是么?”展卿鸿目光一凛,“如果我刚才在休息室真的跟尹姗虞呆久了,会引来记者的。隔天如果我们俩的照片又被媒体曝光,你还算是对我讲义气么?到时候我要怎么跟小侠交代?”   “这……Jal,我根本不想破坏你和池小姐的。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呢?你误会我了。”   展卿鸿紧抿着唇,面色没有一丝缓和。池小侠却撇了撇嘴,内心OS:你不想搞破坏才怪!之前的几次发夹事件、梦幻岛事件以及找尹姗虞做代言事件明明都是你这位大哥在从中捣鬼。真是个特务人才,竟然潜伏的这么深……   “Jal!”Denver突然抓起展卿鸿的一只手,郁郁地说:“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池小侠微微皱眉,她不喜欢他们有身体接触,这样会有一种恐慌和郁闷的感觉在她的心头ilueguo。于是展示会上的一幕又重演了,她拉住展卿鸿的另一只手说:“叔叔叔叔,你不要怪Denver了,我不会介意的!”   “小龙虾?”展卿鸿不解地望着她,以为她还没睡醒。她对Denver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Denver也甚为意外地瞥了池小侠一眼,不动声色。   池小侠恬然一笑,说:“我想过了,Denver也是为你好啊,你们都是多年的朋友嘛。你是应该和尹小姐谈谈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咱们是要结婚的。”   她言语中亲昵的态度显然让他觉得很舒服,他也隐隐察觉到她出于何意了。一想到上车前她吃醋的样子,他忍不住嘴角上翘,静静地望着她说:“我和尹姗虞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什么报导让你烦心。”   “解决了就好。”池小侠柔声道:“那咱们结婚的时候也可以邀请尹姗虞小姐出席的,如果她愿意的话。不知道她下个月的时间能不能排开呢。像她这样的明星应该通告都很满的吧?”   “下个月?”问话的人不是展卿鸿,而是脸色铁青却极力压抑情绪的Denver,“你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么急么?你们不是才刚订婚不久么?”   池小侠一脸无辜地望着Denver,说:“怎么了?你不为我们高兴么?其实也不是很急啊,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呀。既然都订婚了,理所当然就要结婚了嘛。这个……有什么好惊奇的么?虽然有很多订婚的男女都不能走进婚姻殿堂,但我和卿鸿显然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的感情基础很扎实的!”她抱着展卿鸿的胳膊,笑眯眯地望着他说:“卿鸿你说是吧,反正你妈妈也催促着咱们赶快结婚呢。而且咱们最近都已经试婚了,一切感觉良好啊。”   “试婚?”Denver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他咽了口唾液,低声说:“外界传言你们已经同居了,是真的?”   “这个都有传的呀?我就纳闷了,尹姗虞是明星,我家卿鸿和她有点牵扯上了报倒没什么。可是我和卿鸿又不是演艺界的,我们就正常恋爱一下也要被人们八来八去的么?好烦啊……”她万般无奈地憋着嘴,一副发牢骚的样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展卿鸿弯唇笑着,说:“没错,Denver。我和小龙虾下个月就会结婚了。我们要旅行结婚,不过会先在Y市办婚宴,毕竟那里是我们的家乡。帖子会尽快印出来发给你的,到时候你记得来祝福我们。”   池小侠瞥了Denver一眼,因为他脸上煞白的颜色而窃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Denver你是名设计师,一定很忙的吧?如果你没空的话也不用勉强的。我和卿鸿都知道你一定祝福我们的。”   “那我们先走了,Denver。”展卿鸿朝好友摆了摆手,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子开走了。   Denver望着逐渐驶远的车子,双瞳中的光芒逐渐变得冷凛。祝福么?呵……也许吧。   疯狂的下聘   那天下午,展卿鸿的工作异常繁忙。参加完Denver的新品珠宝发布会之后,当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部门的头头守在门口了。他对他们的到来似乎并未感到意外,吩咐池小侠倒了几杯咖啡之后,他便叫这些主管们一起进屋相谈了。   然而,主管们却似乎是商量好似的,一波一波地到来,颇有些车轮战术的意思。就连负责端茶递水的池小侠都有些忙不过来了。这频繁的迎来送往让她实在有些不适应,董事长办公室可从来没有如此门庭若市过,这群主管的到访是不是跟郜珍之前提到过的全公司大改革有关呢?说来有趣,他中午的时候才说他可能要忙起来了,怎么这句话一下子就应验了呢?不过这也没什么啊,谁让他是她万能的叔叔呢?   展卿鸿一直加班到晚上七点,身为他的秘书,池小侠自然也是尽心竭力地陪伴在他身边。终于熬到了下班,他们一起坐上了电梯,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她看来,这一天和每一个忙碌而混乱的工作日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他,显然还对上午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咱们终于有机会好好谈谈了。”狭小的空间里,他幽幽地望着她。   “谈什么?”她抬头望着他,眼却有些睁不开了。也许是伏特加的关系,也许是中午小睡太过短暂的关系,她总觉得有点犯困。   “下个月就结婚的事。”   “这个……你当真了啊?”当时有Denver在场,她只是想气一气那个男人才说什么下个月结婚的。   “你以为呢?”   她尴尬地一笑:“叔叔,其实是这样的。婚期这个事情咱们早就说好要协商的。所以不急的,对不对?”   他摇头:“很急,小龙虾。而且是你自己说的,下个月”   她一脸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却并没有放弃辩解:“结婚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能一个人擅自决定的对不对?而且你也说了你这阵子会开始忙了,我不能让结婚给你的事业拖后腿啊。所以,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我从不认为你会给我拖后腿。而且我一向尊重你的决定。既然你说下个月,那就下个月咯。”   “拜托,我那时候就是灵光一闪突然想那么说的。”   “Honey,”他突然挑起她的下颚,放低了声音说:“不要利用跟我结婚这种事来作为气别人的筹码,这样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当然了,联想到你要气那个人的理由之后,我又不觉得那么不舒服了。”   她别过脸去,气呼呼地说:“你一会儿不舒服,一会儿舒服的,那么纠结干吗?什么理由啊?我气他根本没有理由。”   “你都承认过了。你想赖账啊?”   “我什么都没承认过。”她咬唇否认。   他的脸贴近她的脸,气息都吹拂到了她的脸上,说:“你怀疑我喜欢男人啊,你也怀疑某个男人喜欢我啊。”说话间,他的手又游弋到了她的腰间。   糟糕了,这男人不良的笑容和不良的举动完全说明他又在对她居心不良了……   此时,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了。一个女子快步冲了进来,正好和展、池两人撞了个正着。而展卿鸿连忙将池小侠搂在身边,以避免这不速之客前行的冲击力给他的小龙虾造成的潜在伤害。池小侠认清了来人是前些日子郜珍介绍她认识的推广部的同事,而那个同事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说:“不好意思董事长,我有东西忘了拿,有点冒失了。”   展卿鸿淡笑着了一声说:“没事,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的。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那女同事露出甜美的一笑,做了个很小的挥手动作跟池小侠打招呼。只听展卿鸿又说:“对了筱米,我和小侠下个月结婚了。希望你和你老公到时候参加。你婆婆我会自己通知她的。当然了,你要是今晚能见到她的话,就帮我跟她说一声吧。”   “诶?”池小侠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这男人是准备拿着大喇叭到处宣布他们的婚讯么?   “好的,没问题。今晚我和老公正好要去婆婆家吃饭,我保证会将喜讯带到的。”被称作筱米的女同事笑着点头,又对池小侠说:“小侠,恭喜你啦!”   “不是的,我们还……”展卿鸿在池小侠还没来得及说完的时候就将她拉出了电梯。   “大嘴巴!”池小侠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就快步走出了明珠大厦。这人总是这么自作主张了!不过……下个月结婚这事儿好像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吧?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然了,她根本就不是君子,她是龙虾嘛,那龙虾的话一出口就有得追了么?似乎也很难……   展家别墅门口,刚下车的池小侠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筱米的婆婆是谁呀?”   “你认识的。”他牵着她的手打开别墅大门。   “我认识的?”她的大脑信息数据库中似乎并没有合适的人物备选。   “简绮月。”   原来推广部的筱米竟然是简总的儿媳妇?怪不得郜珍不坐他们家的车了。这么看来,简总的儿子是不是跟特立独行的简总一样独特非凡呢?她对筱米的丈夫突然充满了好奇。   两人走进客厅,正好撞见展妈在试一件有很多金黄色花朵图案的炫彩连衣裙,而展妈厚实的身材将那些花朵撑得很丰满很庞大。展卿鸿面对着打扮的像向日葵一样的老妈,无奈地说:“妈,你这是在干嘛?”   展妈一脸平常地说:“试衣服咯。我订好了明早的飞机,我要回大马了。”   “哦。那下个月我和小侠结婚的时候记得回来。顺便把老爸和爷爷奶奶还有其他亲朋好友都带回来。”展卿鸿一边解领带,一边更加平常地说。   展妈的动作却彻底停滞了,在愣了五秒之后,她难以自制地激动地问:“你们定好了?确定了么?小侠爸爸妈妈知道了么?”   “叔叔阿姨就由妈妈你来通知吧。反正这事情我和小侠已经决定了。时间是小侠提出来的。”展卿鸿将脱下了西装交到了鲁阿姨的手上,继续说着。   池小侠站在原地,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无奈地咽下一口唾液,说:“这个事情其实……”   “小侠——”展妈来到她面前,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快跟阿姨上楼来。快来快来,阿姨有东西要给你。”   池小侠随着展妈上楼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些诡异的预感了。展妈虽然表面上一直很慈祥很善良,但她总觉得这阿姨还隐匿了另外一面。也许,展妈只是在她池小侠的心中被妖魔化了吧?总之,鉴于展妈在她和展卿鸿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的道路上起到的不可磨灭的推动作用,她总觉得展妈要给她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平常的东西。   果然,展妈卧室中,当池小侠看到那样东西时,她彻底幻化做了石像。展妈伸手在池小侠的眼前晃了几下,说:“小侠?你这是怎么了啊?虽然我说了这是展家的传家宝,你也不要太激动了啊?”   池小侠嘴角抽动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展妈的手中拿的是一块看上去极为平凡的刻了字的鹅卵石,而这块鹅卵石被放在了一个十分华贵的烫金首饰盒里。石头上只写了俩字“生子”。   “小侠,这块神石叫传宗石,是从宋朝就传留下来的,这年月可就长了去了。我婆婆把它交给了我,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吧!既然你和小鸿的婚期都订好了,这就算是聘礼了。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卿鸿可是展家的九代单传一根苗啊,你嫁进来之后,就要承担起传宗接代的重任了!”枉顾池小侠呆若木鸡的样子,展妈一拍大腿继续说道:“我看这样吧,你们最近不是试婚了么?结婚前就一直试下去吧?奉子成婚也没关系的。反正我这就回大马了,你们俩就甜蜜二人世界吧。”   第二天,展妈坐上了去大马的班机,却留下了她的殷切期望和那块其貌不扬却历史悠久的神石。与此同时,展卿鸿和池小侠的二人世界终于拉开了序幕。   星辰之愿   那块传宗石虽然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凡,但却似乎裹挟着巨大的威力,让池小侠每次看到它都不禁浑身一颤。展妈说,那块石头一定要在圆房之夜放在床头,到时候一定会起到神奇的作用。而在池小侠看来,圆房之夜还在床头放块鹅卵石实在是有些诡异。所谓神奇的作用,难道是月光照在上面之后就会突然霞光万丈,然后出现个能保佑生子的神仙什么的?   这块石头看上去虽然微小而不起眼,却给她的小心脏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展妈临走前把这么个东西交给她的用意已经十分明显了,长辈们的心昭然若揭。展妈就差在脑门上贴一个纸条写着“我们要抱孙子”了。她觉得,她和展卿鸿距离生子一事还有比较漫长的一条道路要走。并不是她这个人性子慢,而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还缺少一点什么。究竟是什么呢?她说不清。   转眼展妈已经离开四天了,入夜后的展家别墅异常冷清。一层餐厅的长方形餐桌前只坐了两个人,展卿鸿和池小侠。鲁阿姨陪着展妈一起回马来西亚了。祯祯做完晚饭后就回自己的房间打游戏了。由于祯祯是展妈雇来的特级厨师,并不是普通的家政人员,她的待遇是很高的。而当别墅没有人住的时候,她还要负责帮忙看房子,也可以因此拿到一笔不错的酬劳。   展卿鸿问:“你怎么最近总是愁眉不展的?我给你的工作太多了么?”   池小侠摇头:“我愁眉不展么?我都没感觉啊。”   “你当然没感觉了。因为总看到你眉头打结的人是我。”   “那你别看我不就好了。”   “可是我喜欢看啊。”   又是这一句……池小侠咬了一口蜜汁叉烧,声音慵懒地说:“那你爱看就看吧。我又左右不了你的喜好。”   “你能的。”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低头吃他的饭。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是不是石头的事?我妈把那个东西给你,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她顿了一下,说:“也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不知所措。”   “据说我就是这么生出来的。”他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好像就是因为那块石头生出来的。”展卿鸿面不改色地说道。   “咳咳……咳咳咳……”显然,池小侠被这句话呛到了。他连忙给她倒了一大杯果汁,她接过来喝下,顺了顺气之后,说:“虽说那个神石貌似是从宋朝年间传下来的。但你们也不能这么封建迷信吧?放块石头在床头就可以生儿子了?这根本没有科学依据的嘛。”   “科学理论是需要实验数据来累积的。”展卿鸿慢悠悠地说,“所以咱们可以试验一下。”   “噗——”她喝下的第二口果汁不幸喷了出来,把洁白的桌布都给染上了鲜艳的橙色。   他帮忙拍着她的后背,波澜不兴地说:“小龙虾啊,你最近怎么总是咳嗽呢?是耳鼻喉方面的问题么?”   她瞪他,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淡淡地笑着。她将嘴擦干,认真严肃地说:“我不跟你实验的。你不要因为借我地方住就……就对我图谋不轨……”   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静静地问:“你说我是这样的人么?”   她连一秒钟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立刻作答道:“是。”   “嗯,不错。这答案很干脆。”他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你也吃好了的话,咱们上天台看流星吧。”   “今晚有流星么?”   “走吧。”   他们一起上了天台,那是展妈为了晒出健康肤色而经常出没的地方,那里有两把长椅还有一个用来摆放饮料小吃的圆桌。池小侠仰望着镶嵌着璀璨星辰的幽蓝色天空,半信半疑地说:“你确定会有流星么?是什么流星啊?”   “龙虾座流星群。”他将随手拿上来的红酒倒进了两个高脚杯中,轻声回答。   “根本没有那个星座。”她嗤鼻道,坐在了一张白色塑料椅上。   他将一个酒杯递给她,那只透明的杯子里只倒了两指左右的酒。她接过杯子,望着其中猩红色的液体,有些出神地说:“你到底叫我上来干嘛?”   “看流星。”他依然是这样的一个答案,自己却先含了一口红酒,缓缓地咽下。“嗯,这酒不错,不愧是Lafite。”   她叹了一口气,声音却异常低迷,“你一定要喝酒么?应酬的时候已经要喝不少酒了,为什么回家还要喝呢?酒这东西有什么好的?”   “做生意是这样的。场面上的寒暄虽然很虚伪,但往往可以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喝酒只是一种交流手段而已。我和他们喝酒的时候并不是出于真心,但我必须要和他们合作。你知道的,商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酒桌上也没有。大家想要的不过是利益而已。”他站在她身边,低头俯视着她,夜色中的她显得十分安静,又有点过于安静了,都有点不像她了。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冷冰冰的。她有些茫然地抬头望他,却惊奇地发现他正双眸含笑地望着她,她听见他说:“但是和你一起喝酒,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不是商场上那些处心积虑地想谋夺利益的人,你是不同的。对了,小龙虾,你刚才那么说是在关心我么?”   “我才没有关心你呢。我当然是不同的了……我又不是跟你做生意的人,我是你手下的苦力嘛。”她立刻低头,下意识地抿了一口酒。什么lafite啊?没觉得和其他红酒有什么区别。不过余味似乎更甘醇一些,而且还有异常持久的果香。她瞪大了清澈的眸子,又喝了一口,发现这酒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喜欢么?那再来一点好了。”他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一点,不过还是很小的量。   “谢谢。”   他蹲下身来,跟她碰了一下杯,说:“这一杯敬我们的二人世界好不好?”   她脸一红,抿唇说:“随便你啦。”   他笑着喝下那红色的液体,她也喝了一口,他说:“我第一次喝Lafite是在我创建第一家公司时的聚会上。那时候我和另外几个合伙人信心满满,却没想到后来会赔的那么惨。我一直相信人生有高峰就会有低谷,但那次惨败真的对我是个极大的打击,我还得了重病住了院,简直是一蹶不振。”   她蹙起眉头,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一想到他那时候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她就觉得很难受。他的人生有一部分她并没有参与过,所以在他最需要帮助、最痛苦、最寂寞的时候她也不能在他左右。为此,她的心中竟生出了一种愧疚的感觉。   “后来我妈去美国看我,帮我处理公司的事。我的第一份事业就是这么落寞而终的。但是,我不想放弃。你知道的,如果我走上爸妈给我铺垫好的道路的话,我会继承他们的企业,什么都是现成的,其实也很好。但我不想这样。人总是不满足,不满足于现状,不满足于长辈为自己策划好的一切。所以我开始钻研设计,并且把自己设计的稿子拿去参加国际大赛,我竟然得了奖。”   她的眸子闪烁了起来,终于眉开眼笑了。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说他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以前不怎么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听到他以前的难过事,她会跟着一起难过,听到他的开心事,她也会为之欣喜。   他微凉的手掌擦过她的脸颊,轻抚着她细嫩的皮肤,说:“每次我遇到挫折的时候都有很多星星指引着我。”   “嗯?星星?”她怔了一下,说:“你不开心的时候就看星星?”这就是他带她上天台的原因么?   他点头,说:“很大一罐子的星星,各种颜色的。不过手工不是很好。”   她轻启朱唇,却久久也开不了口。有些情绪在心间涌动,似乎还造成了交通阻塞,以至于她的语言系统都不太灵光了。   “还喝么?”他忽然起了身,又要给她倒酒。她摇头。于是他又给自己倒了四分之一杯。   她也站了起来,拿着空酒杯来到他身边。他一边喝酒一边望着天空,而她却在看他。当他发现某人十分专注的眼神之后,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她说:“订婚那天你说你喜欢我。”   “是真的。”   她忽然咽了一口唾液,拿过他手中的杯子将其中的液体一口喝光,然后将两个杯子都放在了桌上,郑重其事地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那个问题:“那你喜欢我哪里?”   “说不好。”他目光幽沉地望着她,回答却很模糊。   她撅起嘴,略显颓废地低下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他却扶着她的双肩,认真地说:“我的回答你不满意?”   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如果是问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回答的。十年前我会说,我很喜欢回家的时候有你在,喜欢你在有人欺负我的时候替我出头,喜欢你在我被妈妈说的时候带我出去玩。现在我会说我喜欢你消失了十年竟然还会回来,喜欢你回来了以后还一直让我呆在你身边……”   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她没有一丝挣扎。他们的身体贴的那么近,近到可以听清彼此的心跳声。他的下巴靠在她的发间,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味道,他说:“小龙虾,你喝多了。”   “我知道。”她根本不是喝多了,她根本就是话多了。   “那我重新回答好不好?”他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说。   “嗯。”她含糊不轻地回答了一声,依偎在他的怀里让她觉得异常安逸舒适。   “十年前我会说,我喜欢你一直在我身边围着我,喜欢你找各种理由来跟我说话,喜欢你做什么事情都笨笨的需要我帮忙。现在我会说我喜欢你在我走向你的时候没有推开我,喜欢你说话时的样子,喜欢你的一举一动……”   “呃……”她实在忍受不了了,憋着笑说:“叔叔——”   “怎么了?太感动了?”   “不是啊,你琼瑶了。”   “是你先起的头。”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着,忽然指着天空说:“你看,是流星。”   她仰起头,视线也捕获到了转瞬即逝的流星,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什么。   流星消失之际,展卿鸿问:“你许了什么愿?”   她做了个鬼脸,说:“这是个大秘密。”   “我想知道。”他靠近她,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力。   “不说。”她显然很坚决。   “要说的,因为我想知道。”他也异常执着。   他俯下身来,眸子里是危险的气息。她干脆踮起脚尖,鼓足勇气贴上了他的薄唇,送上了一个清浅却夹带着丝丝甘醇的吻。心愿什么的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准了。既然如此,她就只能用热吻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咯。他先是一惊,随即揽紧了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都锁在怀中,欣然接受着她传递来的馨香。   夜里的风是那么的沁凉,而他和她,却似乎被无边火焰点燃了。   石头记   夏日的清晨有阳光的味道,很清新,很明媚。大口地呼吸着清晨的空气,池小侠揉了揉眼睛,醒了。于是,宁静的清晨再也不宁静了。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帧帧也被某个绵长而充满了穿透力的声音惊得一身冷汗。池小侠同学,尖叫了。   展卿鸿醒的比较早,他凌晨四点就醒了。把怀中的佳人用温暖的毛毯盖好之后,他跑到卧室隔壁的工作间看了一下伦敦那边传过来的文件。毕竟太多时间没有处理langost方面的业务了,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的。到了七点钟,为了防止她起来时看到身边空空如也而不开心,他特地又钻进了被窝里,把她搂在了身边。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搂,把某人给惊醒了。   她看着他,而他凝望着她,俩人大眼瞪小眼,展卿鸿蹙眉说:“小龙虾,你这是怎么了?”准确地说,他的心里正生出了某种挫败感。明明昨晚良辰美景、缱绻相依,一切都顺其自然,一切都美好的难以想象,当然了她最初是疼的挠了他几下,但后来就没事了。可为什么一大早的这丫头就是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难道她后悔了?   “那个……”喊了一嗓子之后,她竟然觉得有点口渴了。她伸指捅了他一下,肉肉很坚硬,看来她家叔叔很勤于做肌肉练习。于是她继续捅,继续捅,他却纹丝不动。   “你是想让我起来么?”他柔声问道。   “嗯……”一丝风吹了进来,她忽然觉得浑身都很清凉。看了一眼自己那些被叠好放在椅子上的衣物,她低下头,将毛毯拉高,盖住自己的下巴。   “可是我不想起来。在你身边比较暖和。”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手安然放在她的美背上,不舍得离开。   “现在又不是冬天。”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昨晚的一幕幕尽在眼前,她什么都想起来了。虽然喝了几口酒,其实她一直都处于比较清醒的状态。就算是醉了,那也是因为他说的话吧。他们在天台上聊天,然后流星突然出现,她许了愿,她吻了他,他将她横抱了起来。半分钟后,他们倒在他卧室的大床上……   他的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揉捏着长长的黑发,说:“小龙虾,你刚才为什么要喊?”   “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昨晚……床头……”   “床头?”她红着脸吞吞吐吐说话的样子甚是可爱,让他忍不住捏了一把她柔嫩的脸颊。   “床头没放石头!”她紧抿住唇,煞有介事地说道。   他一手扶住额头,紧闭双眼,突然陷入了沉默。   她眨着水眸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伸手触了一下他的下巴,毛毯却从身上滑了下去,滑腻的香肩露了出来。“叔叔,你怎么了啊?”   他紧锁着眉头,依然是一脸深沉。   “你到底怎么了啊?”她干脆坐了起来,单手拉住毛毯遮着身体。   他唇角一勾,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一拳击在他的胸膛,愤愤地说:“就知道你要笑我!有什么好笑的?你知不知道你的笑有多猥琐啊?就好像做完坏事的恶少一样!龌龊死了!”   他压抑住笑声后,一脸茫然地说:“我做什么坏事了?”   “你心知肚明。”   “小龙虾,石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疏漏。昨晚我竟然忘记了。可能是因为太忘情了吧。”   忘情?这两个字让她迅速倒塌了,她钻回毛毯这个单薄的避难所,声音闷闷地说:“你先下床。不要影响我穿衣服。我要上班啦。”   “我帮你穿衣服吧。”他很善解人意地提议。   “不用了,叔叔……”你帮我的话那衣服还能穿上么?简直是龌龊到极致了都……   “既然是我帮你脱的,自然要我帮你穿啊,做人要有始有终嘛。”   她那火辣辣的殷红小脸颊就算是埋在被窝里,还是散发着无尽的热度。“展卿鸿……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俯下了身子,手游走到她的腰间,唇在她的额头停留了一下,印下一个吻,说:“小龙虾,你等我一下。”说着,他就离开了。   一见他出屋,她连忙裹着毛毯下了床,刚摸到放在椅子上的内衣边边的时候,他又突然回来了。她说:“你出去啦,我要穿衣服了。”   “不穿好不好?”他大步走了进来,将一颗很丑很丑的小石头放在了床头。   正所谓传宗石一出,谁与争锋……池小侠摸到衣服的手也缩了回来,轻舔了一下唇,无奈地说:“叔叔,你要干嘛?现在可是……大早上呢……”   他来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颊,轻吻了一下,说:“可是没有那块石头你会不安心的。”   “这不是安心不安心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说,既然都那个那个了,不如就像阿姨说的一样,把石头放在床头。你明白我吧?我是想到了合理利用资源的问题啊。但是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吧。这个……也是要随缘的吧……”   “也不一定啊。我现在记得了。所以我们……”他的手轻轻一拽,某只龙虾的身上除了小可爱就没有任何遮蔽之物了。   此时,卧室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一个明显强压着笑意的声音说:“早饭好了哦!你们忙完了记得出来吃哦!”说完之后,祯祯就欢快地离开了。祯祯显然是对包大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虽然包大人人已经回到大马了,但她的各项计划却全部步入了正轨。   屋子里是池小侠虚弱无力的反抗声:“喂喂,你有没有时间观念啊?要上班了诶!你……你干嘛啊?我不要回到床上去!……你又乱摸……你……”   时光如水,这水磨磨唧唧地流了一段时间之后,床上的两个人终于回归了静止状态了。池小侠疲乏地倒在展卿鸿的怀里,任由他揉着她的发丝,她也懒得负隅顽抗了。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她的头发啊?“展卿鸿,我鄙视你。你竟然为了块石头儿XXOO……”她扁着嘴低低地说。   她的话显然让他忍俊不禁,他说:“那只是个由头。不然你才不会搭理我呢。”   “有了石头我也没打算搭理你啊……我告诉你哦,你不要想把我当成生儿子的工具!虽然阿姨是很想抱孙子,可是我才不想年纪轻轻就生孩子呢。所以你以后少拿石头来烦我!”她义正词严地说。   他点头,长指抚弄着她的唇,说:“我也不想你现在就生孩子,生孩子太疼了,我可舍不得你受那份罪。”   “诶?”   “当然了,如果咱们不小心孕育出了一个小家伙的话。那我倒是很想要个女儿的。”   “诶?”   “长得像你一样的女儿。”   她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长大了嘴,过了半晌才说:“太可怕了……你要是很久以前就喜欢我的话,那你岂不是萝莉控?现在你还要我生一个和我一样的女儿,你果然是怪蜀黍啊……”   展卿鸿对未婚妻同学的联想能力佩服地五体投地。“小龙虾,你连未来的女儿的醋都要吃么?”   “什么未来的女儿啊?谁要给你生女儿了?”这男人怎么这样?三句话里有半句正经的就不错了。   显而易见的,这一天两人是同时迟到了。来到办公室之后,人事主管王羽桐又站在了展卿鸿办公室门口,一脸的怨气。展卿鸿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出现,因为即将进行的部门改革中,她是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他神情严肃地叫她进来,而池小侠却被郜珍叫出了办公室。   本以为这位可爱的同事姐姐是有什么八卦要跟她说呢,没想到郜珍却观察了她半天,忽然坏笑着说:“小侠啊,你今早的脸色……好红润啊!”   Action Movie   郜珍和池小侠站在走廊里,进行着一段妙趣横生的对话。当然,觉得有趣的只有郜珍一个人而已。   “小侠你说话呀?怎么脸红的连话都不说啦?”郜珍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脸上就写着四个字——“我好八卦”。   “谁脸红了?夏天嘛,天气热啊。”顾左右而言他,这是池小侠唯一想到的对策。她总不能兴高采烈地说,其实我脸红是因为昨晚跟叔叔滚床单了,而且今天早晨又滚了……   “夏天?拜托,秋天的脚步不要太近哦。话说,你和董事长是不是……是不是嗯哼?”说着,郜珍用胳膊肘捅了小侠两下,眼神里写着“我说什么你懂的哦。”   池小侠开始继续装糊涂,内心虚弱外表却极度理直气壮地说:“嗯什么嗯啊?你大早晨不要做事的啊?守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找我就为了来问我脸为什么红啊?”   “哈哈……”郜珍同学实在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啊?坏珍珍,以后我都不理你了!”说着,小侠转身就要回去。   郜珍拉住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问道:“一夜几次啊?”   嘎……这仅仅五个字的问题却让池小侠彻底愣在了原地。见她两颊涨红的样子,郜珍一脸坏笑地说:“你和董事长真是绝配哦。他是一夜N次君,你是霞光满面君!哈哈。”   “你……”池小侠顿时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可以跟太阳匹敌了。   “小侠,我看好你哦!你可是披荆斩棘最后才成为了董事长身边的人,意义重大呢。你想啊,不管那个鳝鱼大明星在外边怎么说,董事长还是一心向你的。你们的感情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郜珍适时地做出了夸张的星星眼表情。   “你在演港剧啊?还感动呢……”池小侠撇嘴,轻咳了一声,为了甩掉被人揭穿脸红原因的窘迫,她转移了话题:“你到底来找我干嘛啊?”   郜珍把她拉到角落里,低声说:“我是来跟你说个事怪事的的。最近《Hermosa珠宝》不是一直在跟Denver新品发布会那条线么?而且据说Denver的产品很走俏,还得到了欧洲某个国家皇室的垂青。据说在那个国家王子的婚礼上,王妃已经定下来要戴Denver设计的项链啦。当然了,我要说的重点并不在Denver,而在另一个人身上。前些日子,我在活动的时候遇上了日报社一个跟时尚线的记者,她老是旁敲侧击地问我你的事情。那种语气怪怪的,虽然明显是在打听你的事情吧,却硬要装作随口问问的语气。而且她的问题五花八门的,从你和董事长到底怎么认识的到你和董事长现在感情究竟有没有外边传言的那么好。显然,她对你的好奇可不是一星半点。”   日报社?那不是她之前签约的东家么?池小侠微蹙眉头,低声问:“难道那个问我事情的记者姓郝?”   “你们果然认识啊。”郜珍恍然大悟地说,“我就说嘛,那个女生一直穷追不舍地问我你的事。我看她在日报做真是可惜了。其实她可以考虑加盟一下八卦周刊什么的,她很有潜力呢。小侠,那女孩该不会是你以前的仇家什么的吧?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那可不是个善类啊。”   池小侠耸肩,淡定地说:“确实不是善类啊,不过也不一定是败类啦。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室友……”   “那岂不是宿敌?”郜珍两眼放光地说,仿佛世界大战就要来临了一样。没等池小侠回答,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说:“可是我一直以为你和尹珊虞是宿敌呢。”   池小侠打了个呵欠,无所谓地说:“我和谁都不是宿敌啦。我就和你这个八卦天后是宿敌,真是败给你了。我要做事去了。”   “霞光满面君,你怎么呵欠连天的呀,是不是……昨晚太累了啊?”   “打你!”   当郜珍终于下电梯回到《Hermosa》编辑部的时候,池小侠也强忍着困意回归了自己的办公桌。一整天的工作琐碎而杂乱,快下班的时候,她终于闲了下来,单手支着下巴在网上搜索犀利哥的照片看。当她正专心与犀利哥深邃无比的目光对视的时候,身旁一个冷幽而略含酸意的声音响起:“小龙虾。”   她抬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她的BOSS兼未婚夫。“干嘛?”   他看了一眼屏幕,冷冷地说:“这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多好看啊。而且还很有型。”她慢悠悠地说着。   “是么?”他显然对于某人过于专注地看着另一个男人的照片很是不满。   “是啊。犀利哥天下无敌的。”说完,她伸了个懒腰,声音慵懒地问:“董事长,我可以下班了么?”   “不可以。”他干脆地回答。   她翻了翻记事本,认真地说:“可是你今晚也没什么应酬活动,我看你该处理的文件也都处理完了。而且部门主管的谈话似乎也进行过好几轮了。今天不应该有加班的。”   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幽幽地说:“小龙虾,有一件事你忘了。加班OR不加班,这是由BOSS决定的。”   其实池小侠是对的,因为展卿鸿那天晚上确实是没有什么工作要做。而展卿鸿也是对的,他充分利用了BOSS兼未婚夫的职权,给池小侠加了个班。他们的加班内容是——看电影。   坐在某影院情侣厅舒适的双人沙发上,她捧着一大桶草莓口味的爆米花,而他“捧”着她。他的手固定在她的腰间,双眼盯着她的脸,对大屏幕上开演前的广告没有丝毫兴趣。“你上学的时候经常看电影么?”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不常看啊。学校在郊区,周围也没有电影院。不过隔几个月我会跟小晔子或是鞠斯远出去看一场的。”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手上。这大夏天的,虽然影院里的空调设施不错,但她还是觉得他触摸过的地方都太过燥热,让她的心也跟着焦躁了起来。   鞠斯远这三个字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好像一阵烟似地在空气中消散了。但展卿鸿却显然对烟这种东西比较敏感。他干咳了一声,眸子眯成一线,低声说:“你和你最好的男性朋友经常一起活动?”   “呃……”池小侠塞了一嘴的爆米花,嘟嘟囔囔地佯装已经回答了。   他静静地望着她,还伸出手指捅了一下她鼓起来的脸颊,显然他对她的包子脸很感兴趣。她咽下食物之后,视线移到大屏幕上,佯装惊奇地说:“开演了呢,动作片是吧?应该挺好看的。”她当然知道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但她却硬是不看他。这男人是要开始审理她和鞠斯远的过往了么?虽说她和鞠少一直是恋人未满朋友刚好的状态,但确实是走的过于近了一些。展卿鸿不会连她过去的醋都要吃吧?那时候他还在北美和英国开创他的事业呢。这个醋应该是不具备溯及力的吧?   他从她手中的纸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柔声说:“小龙虾,不管你们过去怎么样。将来你就是有夫之妇了,所以要和异性走的远一点。”   她瞪了他一眼,不忿地说:“那你很快就是有妇之夫了,你能管住自己不去和那些鳝鱼啊什么的接触么?对了,还有Denver!”   他轻笑了一声,将她手中的爆米花桶放到了作为旁边的圈形架子上,把她整个人搂得更紧了,“我和尹姗虞如果再有会面,那也一定只是工作当面的事情。至于Denver,我只把他当兄弟,你也不要多想。”   “那鞠斯远也是我兄弟。哦不,姐妹。”池小侠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姐妹这个说法比较靠谱。而且鞠少还是个很贴心的姐妹呢。   他一手轻抚她柔滑的下颚,一手在她的后背上游弋着,唇贴在她的额头,每说出一个字都紧跟着呼出温热的气息。“有了我,你就不需要什么姐妹了。”语毕,他的唇已经下移到了她的鼻尖,紧接着将她的唇给堵住了,让她所有的抗议都说不出口。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在某人上下其手的攻势下,她的电影看的没头没尾的。她终于知道某人为什么强烈要求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座位了。   出了电影院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她抱怨说:“都怪你,这个片子我都没看到几个镜头……”   “不就是不动作片么?咱们不是也在演动作片么?”他笑盈盈地回答着。   她捂着红彤彤的脸,加快了脚步,试图甩掉他。想起早晨郜珍还说她是霞光满面君呢,此时她的脸上不禁有霞光,还有火光呢。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她,拉住她的胳膊说:“怎么了小龙虾?你害羞了?”   “谁跟你演动作片了?”她义正词严地说:“只不过亲亲了几下而已。”仔细数一数,大概二十几次吧,长短不一……要不是她誓死抵抗,以及他考虑到了地理因素,她真担心他想要继续做什么。   “这是未完待续啊。咱们回家可以继续的。”他握住她的小手,十指交错,十分契合。   经过影院门口的一台自助大头贴机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兴趣盎然地说:“咱们拍这个吧?”   她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咽下一口口水说:“你是中学生啊?”他却执意要照,拗不过他,她只好答应。两人对着镜头摆了一系列pose。渐渐地,她越来越惊异于他的微笑。他工作的时候很少笑,对待下属的态度总是很冷冽,在应酬时的笑容更又总是很有距离感。只有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容才那么温暖。当他的笑意定格在镜头里的时候,她甚至看的有些着迷了,就好像在日照刚好的时候眼前是一大片向日葵花地,很温馨,很美好。   拍照结束,当她满怀喜悦地观赏着手中的照片时,只听他说:“所以以后别看什么犀利哥的照片了。看我的就好了。”   她眨了眨眼,无奈地说:“叔叔,你还惦记着犀利哥的事啊?”这男人真小心眼,连一个远在天边的人也要计较……   他搂住她的肩头,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他说:“总之,以后你就看这个就好了。”   “哼……”虽然嘴上没说,但她心里却甜甜的。尽管他们在订婚宴上已经拍了很多照片了,而各大杂志周刊上也有他们的照片,如此生活的合影还是让她觉得很有意义。就在她沉浸在幸福欢愉中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人跟踪我似的。”她抿紧了唇,“之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很奇怪的。”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别瞎想了。其实那时候跟踪你的人是我妈。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被我妈盯上了?”   “什么?是阿姨?”   “那阵子她一直怀疑我和尹姗虞还藕断丝连,就找人调查我。咱们在langost专卖店被我妈堵在试衣间那一次,就是有人告诉她我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后来我妈亲自出马,就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你。从此,她就放心了。”   原来当初那双藏匿于不远处的可怕眼睛是包大人的。谜底揭晓时,她本来应该觉得豁然开朗的。问题是,她总觉得此时此刻还有另一双眼睛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到底是女人的直觉还是直觉的错乱呢?她又回头看了几眼,确定没发现什么可以的人之后,只好自我安慰说是自己搞错了,就和他手牵手上车了。   只是,池小侠忘了一件事。很多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微笑的交锋   一个星期过去了,婚礼的准备工作被提上了议事日程。预约婚纱照日期、印喜帖买喜饼、订酒店场地等一系列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而他们的婚期却始终没有向外界透露,展卿鸿说,前期一定要低调。这段时间,池小侠过得充实而忙碌,因为她每一天有做不完的事情,脚下差点要装两个轮子才能保证面面俱到。如果展卿鸿没有应酬或加班,他们就要约会。虽然每天很晚才回家,但她的心里却甜滋滋的。   一天上午,不速之客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套间。池小侠听见敲门声就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她轻蹙眉头,礼貌地说了声:“Denver先生,你好。”   “池小姐,好久不见。我今天是来找Jal的,他在么?”Denver迈着洒脱的步伐向她走来,一身白西装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耀眼。这套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虽然显得他俊朗非凡,从某些角度看来,却显得他有点油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油头粉面么?   她公式化地微笑,然后用公式化的声音说:“董事长和总裁在谈些事情,Denver先生你恐怕不方便进去。”   “没关系,那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池小侠继续她的工作,而Denver则坐在了她对面的候客专用大沙发上。虽然双手是在忙碌地敲击着键盘,但她总觉得Denver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过了半晌,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往别处看去。奇怪的男人!她心里叹了一声,又开始干活儿。可是还没打几个字,那两道视线又回来了。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他们的目光正好相交。他微微一笑,说:“你很漂亮。”   “谢谢。”   “我知道Jal有多么喜欢你。但我没想到他为了你竟然不再理尹珊虞了。”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船桨在水面划过的水波,转瞬即逝。只是,他的眸子却是冷的,冷的过于冰澈。   “所以你的小算盘落空了。”她的声音也不见得有多少温度。   “哦?我的小算盘?”他仍保持着他的笑意,声音里却显然是充满了兴趣。   “尹姗虞是个很好的幌子,不是么?”   “幌子?我不太明白池小姐你的意思。尹姗虞是Jal的前女友,也是我和Jal共同的朋友,更是我的品牌代言人。她怎么会是幌子呢?”Denver的嘴角上扬,似乎是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她不仅是个幌子,而且是个很完美的幌子。”池小侠抿唇,目光沉了下来。鉴于Denver在她和展卿鸿的未来之路上扮演的特殊角色,她决意不在他面前示弱了。“你似乎很享受你一手制造出的尹姗虞和叔叔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只要有她这个阴影横亘在我和叔叔中间,   就总有一颗定时炸弹在等待爆发。准确地说,对你而言,尹姗虞是一颗很好的棋子。因为她于你无害,而当你把她摆进我和叔叔的生活棋盘之中的时候,你又觉得乐趣无穷。”   Denver眸光一转,似乎是微怔了一下,又立刻恢复洒脱自如地说道:“池小姐,你是真的误会我了。是尹姗虞纠缠着Jal不放,我可没在其中做过什么事情。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看来你是对我有成见了。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开诚布公地谈谈,以后就不会有类似的是事情发生了。你看,我是Jal最好的朋友,而你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对于他是同样重要的……”   同样重要?不要。池小侠一撇嘴。如果非要把她和Denver放在天平两端,她一定要自己重一些才行。当然,现在并不是讨论重或不重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觉得,她和Denver正在进行着一场微笑的交锋。尽管她看得出来他说出的话都是经过粉饰的谎言,但她分明感觉到他正在寻找她的弱点。和这个人说话,如今倒是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了。可是她还是不想表现的太软弱,不然他一定会得寸进尺。他之前的行为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他对展卿鸿的目的,显然从来都不是纯的。而她,必须要守住她的叔叔才行。   “上次在我的新品发布会上发生的不愉快,也是因为尹姗虞太想见Jal一面,我出于无奈才帮忙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三个既然都是朋友,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情谊还是在的。但是那件事显然让Jal也对我有些不满,后来我们再通电话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语气也很冷。其实我是真心希望你和Jal能幸福的。这一点你应该能明白。不然之前我也不会带你去梦幻岛,给你讲关于他过往的事情了。”   池小侠忽然捂住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转而慢吞吞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叔叔吧?”   “你……说什么?池小姐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开玩笑。如果只是单纯从朋友这个角度出发。你不觉得你做的事情太多了点么?”   “我想你还是太敏感了。”   “不过你喜欢他也很好啊。”她忽然笑嘻嘻地说,“这说明我未来的老公有魅力嘛。”   他的眉一蹙,低声说:“你们的婚期确实已经定下来了?”   “是的。”她点头,“上次我们已经邀请你了。到时候你记得出席哦。就像你说的,你是我和叔叔共同的朋友嘛,你不来参加我和叔叔都会觉得很难过的。”   他的笑容有些艰涩,但还是尽量用欢快的语气说:“那是当然。为了消除池小姐你对我的误会。我一定要参加你们的婚礼的。”   此时,展卿鸿和简绮月一前一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两人相约一起去公司下属的影视中心视察。看到Denver之后,简绮月先跟他寒暄了几句就先走出去了,留下展卿鸿和他交谈。   “Denver,你来找我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对于好友的出现,展卿鸿显然十分意外。   “我正好经过这边,就上来看看你。最近咱们都没怎么一起出去了,看来你和池小姐很甜蜜啊。”Denver拍了拍展卿鸿的肩膀,声音十分柔和。   “最近是忙一些。而且我们也开始准备婚礼的事了。对了,你要不要来做我的伴郎?”   “哦……我考虑看看,时间合适的话就没问题。对了,Jal,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阵子你说最近要回伦敦总部是么?正好我和尹姗虞要两天后要去伦敦参加一个活动,也许到时候咱们可以同行?”Denver忽然提议道。   站在一边的池小侠去愣住了。同行?在去伦敦的一路上,让Denver和尹姗虞陪伴在展卿鸿的左右?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悲剧**件。于是她波澜不兴地说:“董事长,后天没有合适的航班。”   “哦,那我……”展卿鸿正想说那就再推迟一天。   “没事,池小姐订不到航班可能是因为头等舱都被我BOOK掉了。既然这样,Jal,咱们三个就一起走吧。”Denver的心情显然很好。   池小侠的脸瞬间一绿,又瞬间恢复了正常色泽,笑盈盈地说:“既然Denver你都BOOK掉了很多座位的话,应该有我一个座位吧?董事长说过,这次去伦敦langost总部我也要跟去的。”   这次倒是变成Denver脸绿了。两人视线交错,仿佛是一件件重型武器正在交火,战火纷飞,炮灰四溅。可以预见的是,在并不遥远的未来,战火会以燎原之势继续蔓延,蔓延。   伦敦Romance   池小侠没去过伦敦。除了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参加学校交流活动而去过一次日本之外,她的人生只在X市和Y市这两点之间移动。相对于出市,她对出国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然而这一次,她的愿望却瞬间爆棚了。之前展卿鸿不止一次说过要回伦敦处理业务,而他要她一起前往的时候,她并不十分感兴趣。如今,鉴于这次旅程会有Denver和尹姗虞参与,本来还在摇摆中的她断然决定要一同出行了。然而,某个隐匿已久的问题也随即暴露了出来。而这问题正是她摇摆的原因,她晕机。   晕机有各种症状,轻重不一,而池小侠偏偏属于重症者。若不是小学的那次东瀛交流活动,她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会让人充满了感触的毛病呢。当然,由于当时太过年幼,她并没有把那件事告诉父母,于是晕机就成为了她自己的小秘密。当别人坐在飞机上如履平地、偶尔因为起降和气流冲撞而感受到小起伏的时候,她却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一般,体验着在汹涌潮流中穿梭的刺激感。从X市到伦敦有十五个小时的航程,当其他人都在空中翱翔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在水中漫游,而且是氧气不足的那种漫游。没有办法,谁让她是龙虾呢?走到哪里,她都是水中生物啊……   展卿鸿本来是拿了一堆设计图准备在这漫长的旅途中甄选修改一下的,但他身边女子的反常表现却让他频频皱眉。登机五分钟后,池小侠就开始躁动不安。飞机刚刚起飞,她的脸已经憋成了鲜嫩欲滴的石榴色。起初,他以为她是要出国了兴奋的。后来他才渐渐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小龙虾,你怎么了?”他问。   “没事。”她艰难地开口,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喉咙。某些酸液正在渐渐上涌。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他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眼神中更充满了疑虑。前一晚她就表现的有些坐立不安,他怎么问她也不说原因。现在看来,她的身体状况似乎是出了问题。见她始终咬着嘴唇,他拉住她一只手,沉声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又摸了一下喉咙,酸液的level又上升了一档。   与他们的座位有一道之隔的Denver和尹姗虞对视了一下,Denver侧身问道:“Jal,池小姐出了什么状况了么?”   “不会是晕机吧?”尹姗虞幽幽地说着,声音不大,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一问,她望着池小侠的眼神却表明她对那两人分外关注。   池小侠摇头,眼睛瞪得水亮通澈,想要尽量表现的精神一些,但眼窝渐渐涨起的泪潮却出卖了她。   “你晕机?”展卿鸿的双眉已经要竖起来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废话,告诉你了你肯定不带我玩了。池小侠在心中苦叹着,望了一眼窗外的朵朵白云,心中刚刚升起的石头又落下去了。反正现在已经在高空之中了,他总不可能把她扔下去吧?   她以为他会责怪他几句,没想到他却关切地问:“来之前吃药了么?我没看到你在车上吃药。我去找空乘员要吧。是不是想吐?”他拿出座位边上的呕吐袋递给她说,“想吐就吐出来。实在难受就躺一会儿。”   她幽幽地望着他,说:“我有偷偷吃药,可是好像不太好用。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晕机,毕竟我长这么大只坐过一次飞机呀。而且那次是小时候,我想也许长大了就没事了。”   他叹了口气,帮她调整了座椅弧度,又向空乘员要来了热毛巾,说:“你先躺着,闭目养神,我帮你擦擦脸。擦脸很有效率的。”   “不用不用。”她想接过毛巾来自己擦,却没有抢过他。虽说机舱里不算是众目睽睽,但空乘小姐和Denver、尹姗虞关注的视线着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从展卿鸿在她毕业前的空降,一直到他们定下婚期,他们如同两颗葡萄一样经历了一段迅捷的发酵过程,都可以酿成一杯醇厚的红酒了。如今,她可以习惯两人之间亲密的举止,但她还是不太习惯亲密时候周围有别人在。   他的动作很轻柔,声音也很轻。“还是我来吧。航程有十多个小时呢,你要是一直难受怎么办?”   经过他的擦拭之后她胸闷不适的症状已经稍稍有好转了,她呆呆地看着他,愣了半晌。   “还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知道我晕机后,会觉得带着我出来很麻烦的。”她低声说。   “我为什么要觉得麻烦?”他反问,手上的动作却仍旧没有停。   她顿了顿,说:“你看,我是你秘书,本来应该是我帮你处理事务的,现在却换你照顾我。”   “现在你不是我的小秘书。你是我老婆。”他的话貌似很随意,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她的心。   “不是老婆啦,是未婚妻。”她连忙纠正道。   他忽然把唇贴近了她的耳边:“老婆,睡一会儿吧。多睡会儿就没那么难受了。”   “不是老婆!”本来就因为晕机而红透的脸颊被他的称呼烧的更热了。一旁的空中小姐掩着笑退出了帘子后面去。而过道旁边坐着的Denver和尹姗虞的脸色则都不太好看。   伴随着展卿鸿软绵绵的话语,池小侠在半推半就中入睡了。她睡的并不踏实,但每次睁开眼看到他在身边就觉得很安心。说不清过了几个小时,她再次醒来,觉得呕吐和眩晕感都没那么重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却没有触到他的手,她转头一看,发现他并不在座位上。   “Jal去卫生间了。”Denver轻幽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放下了手中的杂志,静静地看着她。   “哦,谢谢。”池小侠理了理头上的乱发,眼前还是有点迷迷蒙蒙的,但当她转而望向Denver的时候,却觉得他的目光分外亮。   “谢我做什么呢?没必要那么客气的。”Denver说的却显然就是一句客气话。   尹珊虞把脑袋侧了出来,冷冷地望着池小侠说:“池小姐你应该多谢谢卿鸿才好。你睡着的时候他还一直帮你擦脸,对你照顾的这么无微不至,可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的。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如果知道会给人带来麻烦的话,为什么当初还要执意同行呢?这岂不是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本来还在揉眼睛的池小侠停下了动作,瞥了尹姗虞一眼之后,淡淡地说:“无论如何,没给尹小姐你添麻烦就好。我有没有给卿鸿添麻烦,那就应该是我们之间的事了。”   “那倒是。我不过是以卿鸿的朋友的立场表示一下对他的担心而已。”尹姗虞眸光一转,用闲谈的语气对Denver说:“你觉不觉得卿鸿最近有些公私不分呢?这样一来,他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得力的助手,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说,还要整天拖着一个林黛玉似的累赘,有点什么头疼脑热还必须照顾着。”   Denver似笑非笑,只是说了句:“Jal自有主张。”   以前,池小侠和尹姗虞似乎有很多隔空交流,有时是报章杂志上的文章,有时是某些相见却没交谈机会的场合。于她来说,尹姗虞并不是媒体上的那个遥远而不可及的人物,也不是那些粉丝团们心中的女神级别的明星,这个女人是她和展卿鸿之间人为堆砌出的一个小沙丘,而堆砌沙丘的那双手究竟出自何许人也,也是一个颇为关键的问题。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并不喜欢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但事不由人的,这件事情似乎自始至终就是复杂的。就像她看不明白Denver非要同展卿鸿一起回到伦敦的用意一样,她也不明白被展卿鸿冷待的尹姗虞为什么要仍旧以他的朋友自居。   面对Denver的平和,尹姗虞的脸更冷了,“这就是卿鸿一直拿不出新设计的原因么?Langost最近的状况可是令人堪忧呢。Denver,你也该多劝劝他投身工作了,事情是要分轻重缓急的。他现在两头跑,一边是根基不稳,一边又遇到危机,现在跑回来救火吧,身边还带了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秘书,真是有他受得了。”   Denver仍是笑不作答。池小侠却笑不出来,她正准备反驳自己并不是那么柔弱的,展卿鸿却回来了。“这么快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一坐下就关心地问。   “好多了。”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这对话仅限于他们两人之间。她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在他耳边说:“你交不出设计了?你该不会是因为跟我交往就灵感枯竭了吧?”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他的事业受到影响。尹姗虞话里话外显然都透着对她的指责,她觉得,如果问题真的出在她的身上,那她得考虑消失一阵子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那首流传千古的诗句“**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不过,她又不是杨贵妃,他更不是李隆基了……   他怔了怔,随即被她的话逗笑了。他伸出双手揉着她的脸颊,就好像在揉一个毛绒娃娃一样,揉得她莫名其妙的,他倒有些自得其乐。“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没有信心呢?而且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灵感多到用不完呢。”   “真的?”她疑惑地望着他。他有时间设计么?   “总之你就别担心了。到了伦敦之后,忙完了Langost的事,我就陪你四处逛逛。”   “还是工作要紧!”   此时,一个声音穿□了两人的对话中,Denver很温和地说:“Jal,反正我到伦敦就是参加一个时尚聚会和一个珠宝赏的颁奖礼。如果你没时间的话,我可以陪池小姐周游一下的。”   池小侠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满脸都是不乐意。展卿鸿转身对Denver说:“你的任务是陪好你的代言人。你怎么能把身边的佳人忘了呢?”他可以忽视了尹姗虞望着他无言的眼神,语调身为平缓。   “那也很好啊,如果我同时带池小姐和姗虞一起出去的话,那岂不是左拥右抱了?”   两个男人调侃着,笑着,池小侠却狠狠地掐了一下展卿鸿的胳膊。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她小气。于是她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只做了口型没出声音说:我不跟他们一起出去的!而他淡然一笑,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也学着她只做口型说:你跟他出去我还不放心呢。   接近十个小时之后,飞机终于降落了。他们的伦敦之旅,正式开始了。   伦敦RomanceⅡ   伦敦被称为雾都,但是池小侠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触,因为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踏上英伦土地,四人行的组合就分散开来。池小侠和展卿鸿前往他的私人寓所,而尹姗虞和Denver则直奔一场派对的活动场地。临别的时候,池小侠的视线一直在尹姗虞的身上打转,她看得出来,美女明星的眼中尽是不舍。   “啧啧,鳝鱼姐姐对你真的很依恋。”坐在车子上,池小侠佯装随意地感叹着。   “是么?我们独处之后的第一个话题竟然是关于她的,这倒是让我觉得很惊奇。”展卿鸿低头整理着资料,轻声说着。   “有什么好惊的……”她砸吧着嘴,觉得踏上平地之后的人生果然和空中是完全不同的。她终于不用再忍受晕机的煎熬了,只是一想到回去的路途也是同样的艰险,她的脸就绿了。   “我晚上可能要工作到很晚,你在公寓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独守空房”这四个可怖的字眼。这段日子以来,也不知道他赖着她,还是她赖着他,反正白天晚上都腻歪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一旦受了他她就会不适应。她眼巴巴地望着他,低声说:“我陪你工作吧?”   “不行。你需要休息。”他的语气不容质疑。   “休息?”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明白了休息二字的意思了。她被安置在展卿鸿公寓的卧室里,身上盖着软绵绵的毛毯。她说她不需要睡觉,但他却执意要她躺着。躺着的感觉其实很好,但是捂着被子目送他离去的感觉就有点怪怪的了。他去Langost那边处理公务去了,而她,被尹姗虞说成是柔弱不堪的她只能躺在那里休养生息。她总希望她能为他多做些事情。当然,想法往往都是好的。伴随着她那些宏伟想法的是渐深的困意。她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电话铃声吵醒。在混沌中走出卧室,她甚至不知道电话在哪里。她在客厅里找了一会儿,终于拿起了话筒,听筒那边却传来了一个带着微醺醉意的女声。“怎么?良宵难度吧?”   “尹小姐?”池小侠当然听得出对方的声音,因为她们下飞机后分手也没有很久。   “卿鸿不在你身边对不对?我……咳咳……能明白你的感受,真的,totally,我可以明白你的全部感受。”   “尹小姐,你有什么事么?”这女人说话的腔调异常飘忽,这下子她更确定尹姗虞应该是没少喝酒了。   “我和卿鸿在英国呆过一段日子。那时候我们都在美国上学,假期的时候来旅游过,就我们两个人。哈哈……你嫉妒么?两个人!听上去是不是很好?可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对你的未来有很大影响的事情。其实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和多少个人在一起,终究还是一个人的。你根本不可能走入他的世界,就像以前的我一样。我办不到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秘书照样也办不到!”   随着对方本来低沉的音调渐渐拉高,池小侠无奈地说:“尹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凌晨三点,独守空房,感觉很好吧?”尹姗虞笑着问,“他的事情你永远没有办法陪他一起去经历。因为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绝缘的世界里。你以为你们有一些所谓的过去,就以为你了解他了么?大错特错!其实你们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那就是……零……零!你懂么?我和他似乎也有过什么,但现在看上去多可笑,那些都不存在了。这是个通论,你懂不懂?也就是真理!就是说,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走进他的心里!他曾经对我心有愧疚,因为他妈妈误会我是窃取商业机密的人。他……他想要补偿我……可是我……我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在乎什么补偿……因为那些都是毫无意义的。我要的东西他永远都给不了我!最可悲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而你呢?你以为你知道么?你也根本不知道!哼……你根本也不知道!”   “尹小姐,再见。”池小侠要挂电话了,她的耐心用完了。但尹姗虞冷冷的一声轻哼却让她的动作停滞了。   尹姗虞说:“再见么?当然,我就在楼下。”   楼下?池小侠跑到客厅的窗边探出头望去,飘洒着细雨的茫茫暗夜中,她看到了一个身影蜷缩在大门台阶上。毫无疑问,那就是那个叫做尹姗虞的女人。问题是,此时的美女明星有些异常,她上身穿着银灰色的连帽衫,下半身却是一件类似宽摆小礼服的绚丽裙装。这种不搭和她缓缓转过头来嘴角的淡淡笑容都让池小侠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见了鬼了……这大姐怎么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Goodmorning!”前一秒钟,尹姗虞还故作轻松地冲池小侠打招呼,下一秒钟她就低头开始狂吐不止。   池小侠觉得自己不该开门,大半夜的,门口还是一个显然喝过不少酒的情敌大姐,开门是很不明智的。尹姗虞吐完了之后,一手捂着头,一手却开始不住地按门铃。门里门外,两个世界,两个女人想的也全然是两回事。   大概过了半分钟,池小侠还是把门打开了。尹姗虞进门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有恶意。”   “哦。所以……?”那说说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啊?   “你是不是以为我喝多了?其实我感觉好极了。喝酒也是一种放松,我现在……全身都放松了……哈哈哈!”   “……”这就恕我眼拙看不出来了。池小侠一直没有把对方让进门的意思,所以她的身体强势地正对着门,以防止对方走进来。   “我……咳咳……我刚参加了时尚派对。一个珠宝派对,你……咳咳……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参与其中。那里可是伦敦上流社会的缩影。哦不,应该这么说,那里是整个欧洲上流世界的缩影。怎么样?你羡慕我吧?”尹姗虞扬唇笑着,高傲地问。   “羡慕你什么?”池小侠的语调很平。她本来想说“要我羡慕你现在烂醉如泥的样子还是什么啊?”但是她并没有这么说,她没打算吵架。很多时候,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特别是涉及到和醉酒者争执这一无稽的问题,她更没必要吵闹什么了。忽然间,她看到了尹姗虞已经花掉的妆的双眼里那抹灰色。这个女人似乎很伤感,很不快乐。   “呵呵……”尹姗虞干笑,“果然……连你也瞧不起我……就凭你?”她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池小侠的鼻尖,用最轻蔑的方式。当池小侠将她的手移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却倒在了地上。   “哦卖糕的……”池小侠知道她错了。她不该接电话,不该开门,不该听这个大姐唠叨,不该不在尹珊虞醉倒之前把她塞进一辆通往酒店的计程车里。她错了,但是一切都晚了。显然这位昏睡不醒的明星姐姐并不在意自己身处何地,却也成功地达到了骚扰她的目的。池小侠无奈地拍了尹姗虞几下,对方只是动了动,眼睛完全没有要睁开的意思。估计是刚才话说的太多了……一边这么想着,池小侠一边拉起尹姗虞的胳膊,勉强将其架了起来,刚走了两步,她就开始站立不稳,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准确地说,是她和尹姗虞滚做一团。沉睡中的美女明星并没有被摔坏,因为池小侠成了一个完美的肉垫子被压在地板上。她要疯了,疼疯的……   “Excuseme.”清丽而宁静的凌晨三点钟,一个沉厚而绅士的声音就这么很“合适宜”地响了起来。正在和尹姗虞沉重的躯体以及浑身的疼痛作斗争的池小侠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难道是幻听么?她怎么觉得自己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不可能啦,这房子是展卿鸿的,他还在公司呢,而且显然这声音也不是他的。更明显的是,现在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她和尹姗虞。嗯,所以是她听错了。对!听错了,一定是的!   “Excuseme.”沉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加重了一些音量。声音从门口传来,池小侠不得不将身上的“重物”推了推,抻着脖子往门口望去。哦买糕的……伦敦真是个好地方。半夜的访客打扮的都这么有……品味。她看到一个拄着手杖着一身棕色西装的男人缓缓地走了进来,但吸引她眼球的并非是这个男人的穿着,而是他戴着的一副墨镜,以及墨镜之后那双若隐若现的明亮双眼。   “请问,您找哪位?”鉴于这男人看上去上了点年纪,虽然出现的时间诡异了些,但她还是决定尽量用尊重的语气来问话。   “我来找展卿鸿。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忘年交?池小侠终于把尹珊虞推到一边去,艰难地站了起来,腰和屁股上的疼痛感仍旧火辣辣的没有消除。她疑惑地看着来访者,说:“可是他还没有回来……”   “没事。我只是出来散步而已,碰巧路过。我可以在这里等他么?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打扰……我们?”池小侠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而且这个时间散步……是她火星了么?这是最新的锻炼身体的方式?   来访者的唇角上翘到了一定的弧度,遮掩在墨镜后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抹笑意。“现在年轻人的喜好真是日新月异了啊。没关系,我理解你们!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卿鸿的女友呢………看来我误会了。”   “诶?”不是吧?黑线淌了一脸。她义正词严地跟来者解释着自己和尹珊虞的纯洁关系,她们才不是他想想象的那样呢!解释了半天之后,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费口舌?她跟一个素不相识、莫名闯入的人说这些干什么?说不定这个人还有可能是坏分子呢。   “我真的是卿鸿的好朋友。他后背左上方有一颗黑痣,我们一起去洗温泉的时候我看到的。你相信我吧,我和卿鸿很熟的。所以,让我坐在客厅等他就好了,行么?”来访者显然看到了池小侠眼里深深的怀疑,于是他耐心地解释着。   “黑痣的位置……是没错啦。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他的出生地是Y市,小学是XX小学,中学是……”来者一口气把展卿鸿的履历都给讲了出来,说完之后,他还微笑着说:“而且你看,我像是坏人么?在异国他乡能够遇到国人就是一种缘分啊。”   她看他就像坏人!还有那副可怕又拉风的墨镜!还有巧言辩驳的口舌!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经人。她想把他推出门外,但又怕他真的是展卿鸿的至交好友什么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展卿鸿来证明了。这个时候,一直躺在冰凉地板上的尹珊虞有了反应,长长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她做的动作跟贞子爬出电视的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步一步,缓缓地,缓缓地爬起来,她看了看池小侠,又看了看来访的墨镜男,忽然傻笑了一下,又倒下了。   池小侠抓狂了。她完全相信鳝鱼姐姐今天就是来整她的。折腾她对于尹珊虞来说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墨镜男很大方地帮着池小侠一起把尹珊虞架到了沙发上,并且在此声明说:“我真的是好人,你要相信我。”   三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六点钟。公寓的门开了。展卿鸿打开大门,看到池小侠晃晃悠悠地如同游魂一样向他走来。他皱了皱眉,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有气无力地问着,两眼外的黑眼圈异常闪耀。   “我不是叫你休息么?怎么休息了之后反而更憔悴了?”他一把揽她在怀里,柔声说:“是到外国不适应了?”   “嗯,极度不适应。”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却突然感觉到颈窝上传来丝丝热流,他在吻她。这人工作了这么久还这么有精力啊?“咳咳……”她干咳了一声,正声道:“蜀黍啊,你往左边看一下好不好?”   左边?展卿鸿刚进门的时候眼里都只有这只小龙虾而已,被她提醒之后他扬起了头,两个身影猛然映入了眼帘。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的晴天霹雳吧?他被震撼得外焦里嫩了……只见红白格子的两个双人布艺沙发上,一个上面躺着烂醉如泥之后处于深层睡眠中的尹珊虞,一个上面有个正襟危坐、戴着墨镜的……男人。   他的房子里怎么一晚上多了这么多入驻者?更重要的是……这俩人和他的渊源还都那么深。   完美绅士   墨镜男冲着展卿鸿露出了高深莫测的一笑之后,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展卿鸿的脸由正常肤色转为绿色,进而转为蓝色,最后彻底黑了。   “这位先生说是你的忘年交。他还跟我聊了一宿。”池小侠揉了揉眼睛,轻声说着。她按照展卿鸿的嘱咐休息了几个小时,这并不代表着身体对时差还毫无适应的她可以从凌晨三点开始不眠了。但墨镜男先生并不这么认为,他有很多话题和她谈。近点说就是关于展卿鸿和她的,远的从欧美经济形势到水星探测站的细节问题他都乐于谈论。   “忘年交……”展卿鸿的唇角抽动了几下。他的反应显然是超乎寻常的无奈。事实上,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做出这种反应的人并不多,也就那么几个吧。   “嗯,忘年交。”墨镜男重复了一遍,高深莫测的笑容仍旧不减。   “话说,叔叔啊……你怎么认识这种大半夜戴着墨镜散步还跑到人家做客的人啊?”池小侠踮起脚,小声在展卿鸿耳边嘟囔着。   “这是历史问题。”展卿鸿硬着头皮回答着,他的视线停留在尹姗虞身上,问道:“她怎么来了?”   “她喝醉了,出现在了门口。”虽然来到伦敦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里发生了诸多令人“心驰神往”的事情,但池小侠发现要把一切解释明白也没有那么难。其实就这么一句话就可以充分说明问题了。   “抱歉,看来我这个历史问题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墨镜男颇有礼貌地说着。   展卿鸿在酝酿着什么,似乎发生在他和这个墨镜男之间的对话是需要做一番准备的。此时尹姗虞却一边揉着头发一边坐了起来,稀里糊涂地说:“这是哪儿?怎么回事?”   “嗨,姗虞。”墨镜男不失风度地跟刚刚睡醒的美女明星打着招呼。   尹姗虞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当她看到墨镜男之后惊呼了一声,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伯……伯父?”她陡然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那件被连帽衫套着的看上去有些蹩脚的小礼服。   墨镜男也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很久不见了,姗虞。”   “伯父?”池小侠玩味着尹姗虞对墨镜男的称呼,又端详着展卿鸿脸上的表情变化。不会吧……这个人该不会是……   展卿鸿问:“老爸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伦敦?你不是在大马么?”   老爸……这俩字可真劲暴。池小侠咽了口口水,努力从墨镜男的轮廓中寻找一些似曾相识的痕迹。以前她见展妈的次数多一点,至于展爸的话那就真是印象太模糊了。展爸是个低调神秘的人,是个经商天才,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线的人。但是很池小侠并没有想到所谓的不寻常路线就是大半夜戴墨镜出现在人家门口。这就是她的未来公公么?   展卿鸿简单地介绍完毕,墨镜男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池小侠却对被此人误会自己和尹姗虞有一腿一事耿耿于怀。老实说,这个夜晚太凌乱了,而夜晚之后的清晨就更加凌乱了。她需要些时间来缓冲。刚好展爸把展卿鸿叫到一边谈话去了,她正好可以整理一下思绪,并选择一个比较好的表情来面对未来公公,但显然美女明星姐姐并不打算放过她。   尹姗虞斜身坐在沙发角落里,瞥了一眼屋子一侧交谈的那对父子,又用尽量低的声音对池小侠说道:“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现在发生的事情。”   “尹小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解释?她池小侠又不是某自视甚高的明星的助理。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解释的。   尹姗虞理直气壮地说:“我记得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是不是你搞的鬼?怎么?你觉得把我弄到卿鸿的房子里,然后再让记者拍到什么之后你就可以充当柔弱可怜的受害者了么?你还真把自己当林黛玉了?”   这人喝酒把脑壳喝坏掉了?“尹小姐,是你自己的大脑驱使你自己的一双脚走到这里来的,与我无关。当你凌晨三点醉醺醺的敲门的时候,我就想到过你早晨起来会不认账的。但我没想到你会说的这么义愤填膺,好像我真的准备栽赃你什么似的。拜托,是你跑来跟我炫耀你参加了欧洲上流社会的高级派对的,也是你自己要来跟我说关于你了解的展卿鸿的。就算是喝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也不能这么耍无赖哦。而且拜托啊尹小姐,你觉得在伦敦会有什么记者对你的新闻感兴趣呢?我不觉得国内会有记者舍得花这个机票钱来投拍你的绯闻。”   “耍……无赖?哼,我才不会这样呢。你把我说的跟个怨妇似的。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告诉你,我在世界范围内都有粉丝的!伦敦的狗仔队对我的新闻也是感兴趣的。”虽然语气还是在尽力佯装坚定,但她明显有些结巴了。   “哦,那你打开门看看吧,说不定门口正有海海的记者等在那儿呢。估计比《诺丁山》壮观。”你说的太对了,别说世界范围了,宇宙范围都是你的粉丝。   “我才懒得开门呢。再说了,我的事情根本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比较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尹姗虞忽然双眸一眯站了起来,她信步走到池小侠身边,轻声细语道:“你知道么?伯父对我的印象一直都很好的。他可是很喜欢我的。”   但很明显他老婆大人很不喜欢你,说不定展妈不喜欢你就是因为展爸喜欢你……池小侠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表情却异常淡定。就算是知道了未来公公对未婚夫的前女友“情有独钟”,她也不能输掉气势。反正她有叔叔呢,叔叔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   “还有啊,虽然我不记得我昨天到底都跟你说什么了。但我拜托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属于我的东西,我早晚会抢回来的。哼。”尹姗虞傲然地说着,还佯装亲密地轻点了一下池小侠的额头。   父子密谈结束后,展爸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尹姗虞面前,他摘下了墨镜,那张俊朗优雅的脸庞终于没有了任何遮蔽。“珊虞,你的变化确实很大,我都有点认不出你了。不过,早先我就察觉到了你的明星气质了。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和你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分不开的。”   “多谢伯父的夸奖!”尹珊虞掩饰着满溢的得意感,尽量只露出得体的笑容。但她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池小侠,以表达某种示威之情。她想看到池小侠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的颓废样子,可惜池小侠却只有一张面瘫脸摆在那里。   很久以前,池小侠还是个表情丰富的人。但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了她的面部神经间歇式失灵。   展爸说:“珊虞啊,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尹珊虞简直要欢呼了,“好啊,当然好啦!”   四个人的早餐计划就这么敲定了,在完全没有征求展卿鸿和池小侠意见的情况下。二楼卧室里,池小侠从行李箱里默默地翻找着衣服,展卿鸿走了进来并把房门带上。“我之前完全没有想到我爸爸会来。而且还是半夜里出现。你……”他顿了一下,望着池小侠僵硬的后背,说:“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那样就成了你们三个人去吃早餐了!那怎么行?   池小侠觉得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她听见一个无比温和的声音说“你也折腾了一夜了,看你的黑眼圈比熊猫都重。”   “你的黑眼圈也不小啊,不过是隐形的而已。不要声东击西来掩饰你熬夜的事实。你比我睡的还少。”她气哼哼地说。   “我要尽快完成工作才能回来见你。”   “纠正一下,你见到的不止是我。”   “即使我们周围有很多人,我们的世界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么?”   忽然,她愣住了。她想起了尹珊虞喝醉之后说的话,“他的事情永远没有办法陪他起去经历。因为他把自己封闭在个绝缘的世界里。”她没有回头,依然沉溺在他的怀抱中,抿唇问:“叔叔,你说的我们的世界的意思是……我和你的世界,是么?就是说,我们是……一起的?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一点也不好笑。冷死了。”   他忽然认真地说:“是一起的啊。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是尹珊虞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自己开始担心什么了?咱们真的该赶快结婚了。我必须要把你这颗火星思维的小脑袋里面的可怕观念都纠正过来。”   “那你可有得忙了。”她找到了一件水墨画图案的长连衣裙,得体大方而且有点中国风的感觉。虽然只是共进早餐而已,但她还是希望能给未来公公留个好印象。当然了,她相信在过去三个小时的聊天中,展爸已经形成了对她的某种印象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说:“那个……叔叔啊,你爸爸好像怀疑我和尹小姐……那个什么……”   “什么?”   “百合啊……”   “你们买花了?大半夜的买花干什么?”   “哎……”她该感叹她家蜀黍的纯洁么?她只能无语了。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之后是展爸无比gentle的声音:“二位,早餐时间到了。我们要去品尝正宗的Britis Breakfast了哦。”   “知道了老爸,马上就来。”   当打扮完毕的池小侠被展卿鸿牵起了手往门外走去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和展爸的相处竟然让她觉得紧张,就好像自己正在面对一场战争一样。问题是,她的敌人到底是谁呢?是尹珊虞,还是她自己?她一时却弄不清除了。英式早餐正在向她挥手呢,而和未来公公的交手,也才刚刚第一回合而已。   传说中的知心公公   池小侠对食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挑剔,所以当一盘烟肉、培根以及香肠和 豆被端上来的时候,她的刀叉已经开动起来了。相比之下,坐在她左侧的尹珊虞倒是动作迟缓了很多,美女明星似乎只对黑咖啡和煎蛋感兴趣。   “珊虞,偶尔多吃一点,不会对身材有影响的。”善解人意的展爸说道。   尹珊虞掩唇一笑:“伯父您误会了。我这几天胃不舒服,吃不下啊。”   展爸转而望向池小侠说:“小侠,怎么样?习惯这里的早餐么?我每次到伦敦都在这家小旅馆住。虽然比不上那些大酒店的奢华,但这里服务很周到,餐饮也很地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任何时间都可以吃到自己喜欢的饭菜哦。”   池小侠点头:“确实很好吃啊。”   你是猪啊?尹珊虞鄙视地看了池小侠一眼,决定转换谈话的方向,她必须要利用自己以前就与展爸相熟的优势。不管怎么样,她可是占尽先机的,不能让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妮子抢了她的风头。“伯父,您最近还在收藏画作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以前对艺术品收藏可是很在行的。您在伦敦计划停留几天呢?不如我陪您参观一些美术馆吧?”   展爸还没有回答,展卿鸿却突然说:“我刚才打电话给Denver了,他说两个小时后你们还要出席一个活动。”   尹珊虞柔声说:“卿鸿,你这是在赶我走么?我想一定不是的吧?难得我和伯父有机会再见面呢。我宁肯推迟活动也不会让伯父失望的。”   推迟你个脑袋头啊……你以为在伦敦耍大牌会有谁鸟你啊?池小侠愤愤地想着,手中的叉子狠狠地叉在煎蛋上,在柔软鲜嫩的蛋面划出一道充满惊悚感的齿轮状划痕。   “去美术馆的话,小侠也一起去吧?反正卿鸿还要忙工作。”展爸忽然开口了。   “老爸我工作忙完了。”展卿鸿立刻回答道。   展爸维持着温和笑意,脸凑到儿子耳边小声说:“臭小子你的意思是你带着老婆玩,让我跟珊虞出去,难道你想我被你妈扁么?”   展卿鸿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声音更轻地回答道:“是你招惹她来一起吃早饭的。难不成你还要继续打扰我和小侠的二人世界?”   交头接耳完毕,展爸挑眉说:“珊虞啊,我在大马也可以看到很多关于你的新闻呢。”   “真的么,伯父?你这么关注我?”尹珊虞喜出望外地问道。   “不过,怎么都是些绯闻之类的花边新闻呢?甚至有些还和卿鸿有关?”   “噗——”“噗——”前一声噗是池小侠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一声噗则是尹珊虞郁闷的干咳了。   尹珊虞苦笑了一下,尽量调整好表情,说:“是啊伯父,现在的媒体都太没有道德了。喜欢挖别人的私生活。我和卿鸿的事情竟然成了他们热衷挖掘的宝藏了。其实我也没有办法的,人红是非多嘛。”   “是啊,人红是非多。”展爸附和似地感叹着,忽然说:“不过,很多是非可能会伤人的。当然了,你处于新闻漩涡的中心,你被伤害的可能性也最大。但还有些本来不相干的人被卷进去就不好了。你是公众人物,已经懂得甚至善于面对这些了,但有些无辜的圈外人士可能要一辈子受这些负面消息的影响了。所以,珊虞啊,一切事情都要掌握好一个度。”   池小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展爸那不输给展卿鸿的一张俊朗洒脱的面庞上似乎正闪着金光,真没想到一个年过半百的中老年帅哥也可以说出疑似唐僧哥哥的训话。展爸这话是替她说的么?这就是他要四个人共进早餐的原因?未来公公可真是……高深莫测啊……   尹珊虞低头喝咖啡,玩味着展爸的话语,并没有作答。所谓弦外之音,她当然听得懂。   早餐之后,展爸提议大家一起散步。尹姗虞一连接了几个电话,似乎是催她参加活动的,她只好先行离开了。展爸望着尹姗虞坐上出租车的背影,微笑了一下,转而对池小侠说:“小侠咱们一起走走吧。不带那个臭小子好不好?”   “老爸你这什么意思?”展卿鸿抗议道。   “我和小侠应该多接触接触。”展爸理所应当地说。   虽然展卿鸿对父亲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池小侠却并不打算拒绝展爸的好意。于是但她和展爸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的时候,展卿鸿只好落寞跟在后面不远处了。   和展爸单独相处,对于池小侠来说是个挑战。而展爸似乎有着丰富地与女性打交道的经验,所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自然轻松。   展爸说:“小侠,喜欢英国么?”   “喜欢。觉得有很多和国内不一样的地方,这些不同总会让我有一种新奇感。”   “如果伴随你一起体验这种新奇感的是卿鸿就好了,对不对?”   “不是的,我和您一起也觉得很好呢。”   “好孩子才会说言不由衷的话。我当然知道我打扰你们了。”展爸手中的绅士手杖缓缓前移,眼角眉间都是笑容,“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故意跑过来的。”   “呃……”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跑到儿子伦敦的家来借住几天的那种人,我是有计划的。”   “……”   展爸看到池小侠一脸无奈的表情,反而更加饶有兴趣地说:“我看的出来,你的心里还有疑虑。”   “疑虑?没有啊……”池小侠干笑一声。   “之前颖珑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和卿鸿的事情。但在我看来,你们俩的事多半都是颖珑在主张,倒是有些包办的意思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没有那么认定卿鸿的话,如果你觉得你们还有很多地方不适合的话,你不妨告诉我。我会替你们做主的。”   池小侠怔了怔,“不是的,我和叔叔,不不,我和卿鸿的事情,我们基本上都是……自己决定的。”替我们做主?老大你不是专程来拆散我们的吧?   “可是我刚才说了,你有疑虑。这我可是看得出来的哦。怎么说我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了。”   “也没什么啦……”   展爸轻笑一声说:“其实一个人真的不能靠外表来判断的。你看卿鸿,他就是个很专一的人,和我一样。专一这个词是个很好听的说法,有时候你也可以说他是一根筋。我给你举个一根筋的例子吧,有一个人呢就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小名叫小龙虾,他就给自己的服装品牌其名叫Langost。Langosta是西班牙语龙虾的意思。”   “……”龙虾……叔叔,你要不要太有才了?选服装牌子都这么有冷幽默。池小侠抿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展爸不经意间说出的一个事实却让她分外感动。在她和展卿鸿彼此分别的日子里,原来她的痕迹一直都在。   “但是卿鸿也有他的一些小性格,你有你的。所以你们要包容彼此,适应彼此,这是个漫长的阶段。每对恋人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相爱的时候被浪漫冲昏了头脑,当各种琐事纷至沓来的时候就会有很多或大或小的危机。你觉得,你们应对的来么?”展爸忽然停住了脚步,颇为慎重严肃地望着池小侠。   她的神情也严肃起来,笃定地说:“嗯。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到。”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其实,我虽然说的很断定,但我的心里却也有些不确定。但我可以体会到有种信任的纽带就在我和卿鸿之间。所以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很多事情了。所以对于您的问题,我可以充满自信地给出回答。”   “Wonderful!”展爸将手杖靠在一旁的树边,双手搭在池小侠的双肩上,十分欣赏地笑着说:“果然是颖珑钦定的儿媳妇人选,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说着,他干脆跟池小侠来了个温暖大拥抱。   这时,离二人只有不到十米距离的展卿鸿显然已经达到忍耐极限了,他快步奔了上来,在两人身边干咳了两声。当展爸识趣地将怀抱松开的时候,展卿鸿的脸已经黑了。“儿子,难道你还吃老爸的醋么?我不过是鼓励一下未来儿媳妇而已啊。”   展卿鸿轻哼了一声,连忙将池小侠拉到身边,说:“鼓励完了的话,我要带小侠出去玩了。老爸你一晚上没睡了,回我公寓休息去吧。”   展爸摊手,微笑着拿起手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又对池小侠说:“小侠,不要忘了你自己说的话哦。”   “嗯,我会记得的!”她很认真地点头,笑盈盈地望着对方。说起来,这位未来公公怎么越看越可爱呢?   “咳咳……”待展爸走远,展卿鸿忽然说:“你们都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池小侠蹦蹦跳跳地一个人走开了。   展卿鸿赶紧抓住她的一只手说:“小龙虾,你快告诉我。”   “就不告诉你,啦啦啦……”她笑嘻嘻地做了个大鬼脸,很轻松地逃开了。于是二人上演了一幕伦敦街头追逐战,最终的战果显然是蜀黍把小龙虾给捉回到手掌心里了。但他想要的答案,却不一定那么轻易的就可以得到了。   星期二的秘密事   展爸宛若风一样的来,又好似风一样的离去了。这一切大概是因为他老人家有一个出神入化且如同武侠小说中人物的名字吧。他的大名是,展如风。   池小侠觉得在伦敦呆的几天并不算无聊。她和展卿鸿将足迹留在了海德公园、威斯敏斯特宫、大本钟、特拉发加广场和大英博物馆等一连串知名景点。出公差确实很累,但疲惫的人只有展卿鸿一个人而已。他白天陪她四处游逛,晚上又要处理公司事务,甚是忙碌。经过知心公公的提点之后,池小侠似乎更加能体会到展卿鸿在每个小细节上的用心之处,她会很体谅地在他工作的时候为他端上清茶,陪在他身边。好几次她都趴在他身边睡着了。在她看来,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一种难以磨灭的幸福感觉挥发在空气中。   伦敦之行结束之后的第一个中午,池小侠被南希晔叫出来共进午餐。   “于是你们预支蜜月了?”南希晔捧着一大杯热可可,饶有兴趣地瞪着大眼睛问道。   “什么预支啊?我们是出公差哟。”池小侠分外认真地纠正着好友的错误观念。   “别跟姐姐打马虎眼。我看你们俩的好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吧?可怜的鞠少啊……”   听到南希晔提到鞠斯远,池小侠皱了一下眉头,低叹着说:“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   “没联系了也正常。你和他的关系也蛮尴尬的不是么?你说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异性好友?极品闺蜜?说来说去,一男一女做普通朋友还是牵强了些。何况你现在有了那么专情倜傥的叔叔,就好像你的人生列车已经找到了终点站一样,路边的野花野草之类的风景也就别在意了吧。”南希晔洒脱地说。   “终点站?”池小侠唇角颤动了N次,无奈地说:“小晔子啊,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是一迟暮的老太太似的啊?我怎么就终点站了呀?”   “幸福的终点站啊。你家叔叔就是你的幸福终点,所以你赶紧扫清一切障碍然后和他名正言顺地步入婚姻殿堂才是正解。”   “哦。”池小侠在喝茶,红茶。从伦敦归来的航班是另一次巨大的折磨,她又晕机,晕的惊天动地的。在飞机上展卿鸿做了一个决定,他们蜜月的时候绝对不搭乘空中交通工具。正处于舒缓恢复期的她上午工作的多半时间都是趴在桌上睡觉的,中午被好友叫出来聊天,虽然已经尽力打起精神了,但她还是觉得困倦难耐。   南希晔说:“你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是说障碍!那个Denver,还有那个尹珊虞,都是你很重要的敌人。你有没有把他们都清除啊?”   “你说人家俩大活人,我要怎么把他们清除咧?总不能像韦小宝那样用匕首把人家做掉再用化尸粉给化掉吧?这么做难度太大了,第一,锋利的匕首不好找,第二,化尸粉我没有啊。要不我去问金庸他老人家要一下去?”   “你就跟我贫吧。”南希晔撇嘴,“我还不是为你着想啊?上次你说那个珠宝设计师和尹珊虞会和你们一起去伦敦我就有些担心了。你说你和你家叔叔多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啊?可别叫他们给破坏了。你们在伦敦的时候和那两个人有交集么?”   “还好啊。就是尹珊虞喝醉了到叔叔的公寓来了一次。后来叔叔的爸爸来了,我们四个就一起吃早饭了。其他时间……”   “等等!”南希晔迅即做出了一个STOP的手势,“你们四个吃早饭?你、你家叔叔、尹珊虞和你家叔叔的爸爸?哦买高,这是个什么组合?别告诉我说尹珊虞很讨老人家的喜欢?她的脸皮难道是装甲坦克做成的?都是前字辈的女友了,还跑到人家的家庭里去掺和什么?真受不了。”   池小侠挠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极不在意地说:“也没什么啊。尹珊虞吃完早饭就离开了。其实吧,我是真的觉得叔叔不喜欢尹珊虞。我能察觉到的,从他看她的眼神和他们说话时的互动中就可以看出来了。所以我没有那么担心。”   “哈哈,看来你是胸有竹竿啦?”南希晔长舒一口气,眉开眼笑说:“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开心你放心就好了。看来你们俩之间已经建立了牢固的信任关系咯?势头不错,很好很好,我就等着做伴娘啦。”   那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池小侠已经困成一滩泥水了。她几乎是被展卿鸿搀着下楼上车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怎么重新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的。“小龙虾。”他叫她。   “嗯。”她不想睁眼。   “睡吧。”他柔声说。   “嗯。”   “我有点事,先走了。”   “嗯。”   “我会很快回来的。”   “嗯。”   她的“嗯”一声比一声不清晰,终于她沉沉睡去了。过了一个多钟头,她被祯祯叫了起来。揉着眼睛,她呵欠连天地问:“祯祯,可以吃饭了么?”   “是呀。”   “诶?叔叔呢?”   “他出去了。他送你回来之后很快就出去了啊。”   池小侠似乎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他出去了?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她似乎隐隐约约听他说了。下了床,她和祯祯一起来到餐厅。她还特地打电话给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回去吃了,让她不要等了。她默默地吃完晚饭后和祯祯聊了一阵子才回到卧室。想着他也许是有什么应酬或者是重要事吧,她躺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由于抵抗不住连绵的困意,她又睡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的晚上,展卿鸿还是借口有事出去了。身为秘书,池小侠不记得有给他排过什么宴请活动,他也只是说要去见个人。如此想来,以前的每个星期二展卿鸿似乎都有人要见,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呢?为什么就是星期二呢?虽然嘴上没有多问,但独守空房的她还是有点好奇。倒是祯祯看出了她的疑虑,为她开解说:“是不是心里空落落的呀?你家叔叔应该是出去见一个男人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男人?”一个名字迅速窜进了池小侠的脑海,那就是Denver。不对不对,她迅速摇头。就算是见Denver也无所谓,反正叔叔就只把那人当兄弟当好朋友而已,她完全不需要太紧张的。   祯祯仔细想了想,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包阿姨给他介绍的一个人,叫一个类似女人名字的。啊呀,那个名字我一时还想不起来了。反正我记得一到星期二他就会出去的。”   一个有着类似女人名字的男人……这也太令人费解了。就在她惆怅之际,电话响了。她本以为是展妈照例打来的慰问电话,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确实全然陌生的。那是个甜美清脆的女孩儿的声音。   “Hello!小鸿在么?”   “你好……展卿鸿现在不在。”小鸿……如此亲密的叫法似乎只有展妈用过。这位来电者又是何许人也?   “诶?怎么会这样?我还想给他个惊喜的……”对方显然有些失落。   “他出去了,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可以打手机的。”   “不用了吧,我进来等他就好了呀。”   “呃……你……”   “我就在门口呀。”女孩话音刚落,“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了。   池小侠咽下一口唾液,顶着一口黑线来到门口,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一个拖着行李箱女子站在那里,那女子有种清秀而洒脱的气质。这就是要给展卿鸿惊喜的女孩子?池小侠要求自己镇定,要求自己不要瞎猜,但是对方毫不认生且极度温暖的笑容却让她有些不舒服。她愈加好奇的想知道来者和展卿鸿是什么关系了。   “你好你好,我叫紫圆,你呢?”女孩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   “我叫池小侠。”   紫圆喜道:“果然!原来你就是那个小龙虾?我听说过你的哟。”   没等池小侠做出反应,紫圆已经冲进了屋子里,抱着祯祯撒娇说:“祯祯,好久不见了。我好饿啊,你帮我做点东西吃好不好?”   “完全没有问题!我也想死你了呢!”祯祯跟这个紫圆像是八百年没见的死党似的,亲昵的不得了。她二话不说就进厨房去做菜去了。   如此看来,搞不清状况的也就只剩下池小侠一个人了。她看了一眼还立在门口的拉杆箱,又看了紫圆一眼,沉声说:“那个,紫圆小姐,请问你……”   “我要来住一段时间,打扰你们了哦,还请多多关照的说。”紫圆同学用极为平常的语气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把行李拎进来了。   “可是,请问你……”池小侠是个很懂礼貌的孩子,虽然她现在觉得这个不请自来还声称要住一段的孩子很欠扁,但她总不能把人家踢出去。于是她压抑着内心的十二万分好奇和二十万分火气,用礼节性的语气问话,但话刚问出口她就被打断了。   紫圆问:“你今年多大?二十四么?”   “呃……”   “你比我大诶。嗯,这样才对。真是累死我了,这趟航班十个小时的。我坐的浑身疼。”   “紫圆小姐,我想请问一下,你为什么要住进来呢?你和卿鸿是……”   池小侠的话问到一半已经找不到来人了。四下望去她才发现,紫圆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开始吃茶几上水晶盘里的香蕉了。这就是那种不用主人说“Takeiteasy”也会很懂得自我享受的客人吧?可是可是,这个紫圆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她和展卿鸿是什么关系啊?池小侠简直要被一连串的疑问句给憋死了……   表妹吉祥   展卿鸿本以为,如果他回家的时候某小龙虾不是站在门边为他开门的话,那就一定是已经在楼上卧室香喷喷地睡着了。门打开的一刹那,一个火辣拥抱就措手不及地袭来,而给他拥抱的人却不是池小侠。他定睛一看,一个剪着整齐刘海中长发的紫衣女孩子极为自然地贴在了他的身上。而他的小龙虾,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幕。   “小鸿——”这声呼唤让展卿鸿面部表情极度僵硬。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客厅里双手抱于胸前的池小侠,她的样子似乎是在说“这个状况你最好解释一下哦,叔叔。”   “咳咳……你怎么来了?”展卿鸿低沉的嗓音响起,却完全没有将对方推开的意思。因为他知道,某些无尾熊科的动物就算是被强行推开也会再次缠上来的。   “姨妈说你要结婚了,所以我来凑热闹呀。而且我现在很无聊啊,就来找你了。”这就是紫圆同学的答案。   “凑热闹……你一来确实热闹多了。”展卿鸿无奈地低声叹了一句。显而易见的是,在商场上处理任何事物都是游刃有余的他对于这位紫圆同学的到访却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处理办法。他抬眼看了看池小侠,说:“小龙虾,这是我表妹……”   展卿鸿还没有介绍完,紫圆立刻在他胸前狠狠捶了一拳,说:“不许说我的名字!”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爽朗一笑,随即对池小侠说:“我表妹的名字叫包紫圆。”   “喂!展卿鸿,不是跟你说了不许说我的全名么?”话音刚落,一串串天马流星拳就毫不留情地击打在了展卿鸿的身上。   包紫圆……这名字怎么透着如此博大精深的寓意和才华呢?池小侠听了这三个字之后差点没有笑岔气。之前的所有疑虑和迷惑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原来这位不速之客是来自展妈所在的包氏家族的,怪不得行事手法如此的令人不解。   祯祯端来了一盘水晶蒸饺,紫圆坐在餐厅的桌前细细品尝着,而展卿鸿和池小侠两个早就酒足饭饱的坐在一边陪席。   展卿鸿问:“你不是去莫桑比克了么?”   池小侠说:“莫桑比克很危险吧?”   包紫圆咬了一口蒸饺,悠闲地说:“哥,你对我也太不关注了吧?我是在法国留学好伐?去莫桑比克只不过是我的假期探险活动而已。不过小侠呀,莫桑比克其实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危险,倒是有很多难得一见的极致美景哦。”   展卿鸿顿悟,问:“你毕业了?”   “早毕业了,我还四处闲逛了一个多月呢。本来我想回Y市家里的,但是我太惦记表哥你了,所以就决定干脆到X市来住一阵子好了。”   展卿鸿的脸又恢复了僵硬状态,低声对身边的池小侠说:“这丫头从小就有混世魔王的称号。从幼儿园老师到左邻右舍再到所有亲戚都对她极为头疼。你不要被她看似柔弱文静的外表给欺骗了,这丫头一肚子坏水,肠子拿出来看比墨水还要黑。”   “呃……”池小侠眨着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住未婚夫宽厚的手掌。南希晔建议她尽快除掉的爱情障碍还没有扫清,这怎么又半路杀出来一个虽是亲戚却看上去很不好对付的家伙呢?“叔叔,该不会你也拿这个小表妹毫无办法吧?”   “也不能这么说……”展卿鸿的否认倒是很不彻底。想他身为一介国际知名设计师,国内冉冉升起的青年企业家,怎么可能对一个小自己六岁的表妹束手无策呢?   在之后的谈话中,池小侠终于知道了这位神奇表妹的前生来世,也对这个强行入住的室友有了一个最初的了解。包紫圆,女,二十三岁,展妈小妹的女儿,高中就到欧洲留学,最大的梦想是自己开一间蛋糕店。虽然名字很圆,但紫圆同学的身材开始极为匀称,甚至可以说是窈窕有致的。你言我语之间,池小侠已经对这个表妹产生了些好感。   “小侠我跟你说啊,我小时候基本上就是跟他混的,他的很多糗事我都知道哦。以后咱们可以好好交流,我也可以帮你多多了解他哦。我哥以前跟人打架很少赢的,因为太瘦弱了哈,后来他就卧薪尝胆,刻苦锻炼,每天都对着史泰龙的海报锻炼身体。虽说后来并没有达到肌肉男的程度,但倒是也健壮了些,所以那些土霸王啊小瘪三啊也就不敢欺负他了。不过我哥并不满足于此哦,他还有更远大的目标,那就是Bruceli!我哥他还自己买过双节棍在家里练呢,他那时候是企图自学成才来着。没成想他竟然把自己的脸给打了,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简直是惨不忍睹呢。”吃饱喝足之后,包紫圆饶有兴趣拉着池小侠在沙发上闲聊着。   本来正在安静喝红茶的展卿鸿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他的形象啊!他在某小龙虾心目中的高大形象怎么可以于这一瞬间泯灭呢?说时迟那时快,他一边拉起池小侠的手一边对表妹说:“紫圆,你今晚就先在客房睡吧,祯祯会带你去。我和小侠明天都要上班。我们先上去休息了。”   被迫和展卿鸿一起上楼的池小侠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包紫圆,紫圆朝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说“今天的谈话未完待续哦”。   卧室里,池小侠穿着睡衣在床上看杂志,眼睛却不时瞟向门边,当沐浴之后的展卿鸿走进来的时候,她用轻飘飘的声音说了一声“BruceLi”。   “……”展卿鸿一脸黑线,一边用洁白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坐到池小侠身边,低哼这说:“小龙虾,你取笑我。”   “我哪有?”她合上杂志,随即钻进了毛毯里,做准备入睡状,某人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进了被子里,不轻不重地捏了她的大腿一下。“啊呀,你太过分了展卿鸿!你欺负人!”   “以后不许取笑我。”他匍匐来到她身前,俯下身子用锐利的双眸锁住她红彤彤的小脸。水滴从他头上仍湿的发丝上流下来,滴落在池小侠的脸颊上。   “你先擦干头发啦。”她推了推他,推不动。果然是对着史泰龙的海报练身材的男人啊……   “小龙虾,”他岿然不动地望着她,审慎地说:“紫圆的事情你怎么看?如果你不喜欢她住这里,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啊?你要把你表妹赶出去啊?这也太惨绝人寰了吧?而且人家不是说了只住一阵子的么?”池小侠倒是分外豁达。   他不自觉地捏了一下她的俏鼻,疑惑地问:“多了一个人,你不会觉得不自在么?”   “不会。我觉得你表妹蛮好相处的。而且她的名字很可爱。”   “可爱……”展卿鸿冷哼一声,“你还没见识到她可怕的一面呢。”   “叔叔,叔叔……”她坐了起来,认真地望着他说:“我要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也必须很严肃的回答我。”   “嗯?什么?你难道要问我到底有没有被自己的双节棍砸伤过?”   “切……我才不问这种答案根本就很明显的问题呢。我是要问你,为什么一到星期二晚上你就出去啊?你是去密会什么人么?”   展卿鸿顿了一下,随即神秘一笑,突然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吻过之后还意犹未尽地感叹道:“甜的。”   “展卿鸿!我在问你事情呢!不要用这么龌龊的方式来转移话题!”她向后挪了挪,干脆坐在了枕头上。他却步步紧逼,他呼出的热气围绕在她的周围,而他的唇很快又落在了她的下颚、玉肩和锁骨上。   “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只是在遵从一种源自内心的想法。”他的动作却没有停息之意。   还源自内心的想法咧,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样子,怎么不说这想法又多龌龊?!哼,不说就不说,反正她池小侠也不是吃素的。早晚她会查出来他每周二晚上出去的秘密的!不过,在查出这些秘密之前,摆在池小侠面前需要首先解决的还是她家叔叔的这一波热火一般的温柔攻击。呜呼哀哉!看来他这一晚上都不打算放过她了。   猎艳记   转眼包紫圆已经在展家别墅住了五天了。在这短短的五天里,每天因为公务而分外忙碌的展卿鸿却敏感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和小龙虾相处的时间仿佛是被压缩了一样,竟然变得越来越少了。一边是从小就喜欢粘在他身边的小表妹,一边是他用尽各种办法才拐到身边的未婚妻,但这两个人不是相约逛街就是捧着一大包瓜子坐在沙发上聊八卦,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他无法追溯这两人如此投缘的原因,究竟是性格上的相互吸引,还是某些说不清的因素在主导?总之这两个女人明明才刚认识却俨然是已经相识多年的姐妹淘架势了。   对于展卿鸿来说,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是不能被接受的。他的小龙虾被“策反”了,被他的包子表妹无情地夺走了。身为一个在事业上还算有点成就的青年企业家和在国际上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他不能任人宰割。于是,他很快就想出了对策。   周六的清晨,展卿鸿拉着刚刚洗漱完毕的池小侠下了楼。“我们要去哪里啊,叔叔?你怎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允诺着:“我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   “嗯,咱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今天我们去约会吧。”   “呃……”   “近郊的夏橙已经开花了,现在到处是花果同树,很漂亮的。我带你去摘橙子,好不好?这也算是婚前的美好回忆吧。”   虽然他的提议是这么的温柔体贴,而且十分浪漫,但是……“叔叔,我……”   “你不是很想去郊外么?可以呼吸新鲜空气,还可以放松一下,这个提议不错吧?”   池小侠吞吞吐吐地说:“那个……”   展卿鸿一挑眉,疑惑地问:“哪个?”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可怕的预感已经涌上了心头。   此时,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背着双肩背包、戴着宽沿草帽的包紫圆同学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小侠,你也起这么早啊?是不是因为兴奋啊?我还怕你忘了跟我约好去嘉年华的事呢。”   “嘉年华?你们要去嘉年华?”展卿鸿一惊,整个脸陷入了面瘫状态。难得他精心安排的二人世界约会啊,怎么突然出现了嘉年华这么一档子事呢?   池小侠拽着他的胳膊,硬着头皮说:“叔叔是这样的,昨天我和紫圆聊天,聊着聊着就听说这几天游乐园有超豪华嘉年华。而且,紫圆来X市的次数不多啊,我们理当陪她四处转转的对不对?你也希望我也和你的家人搞好关系的是吧?”   “哼……我哥只希望你和他搞好关系而已啦。”包紫圆坏笑着说。   展卿鸿白了表妹一眼,不说话。   池小侠继续软磨硬泡着说:“叔叔你看,夏橙也不在这一天对不对?咱们明天也可以去的。你今天也和我们一起去嘉年华吧,很好玩的。咱们可以照很多照片,这也是美好回忆对不对?”   展卿鸿沉默着,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情绪。包紫圆耸了耸肩,笑着说:“小侠,才不用我哥陪咱们去呢。我看报纸上说嘉年华上会有挪威的乐队来表演哦。你知道那个乐队多有名?里面除了美正太就是高挑帅男,都是极品哦。咱们俩去猎艳就好了,带着我哥碍手碍脚的干嘛?看帅哥才是你婚前的美好回忆呢!”说着,包紫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池小侠就奔出了大门。   展卿鸿只觉得池小侠细嫩的小手“跐溜”一下从他的指间滑走了,这感觉可……真让人不舒服啊。等等,猎艳?他的表妹是在明目张胆地教唆他未婚妻出去偷吃么?于是他只能继续面瘫着脸走出了门,无奈地说:“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了。”   “嘿嘿,咱们有司机啦。”包紫圆小声在池小侠耳边窃笑着说。   池小侠却只是笑着摇头。她望向展卿鸿的目光里含着异常明澈的笑意。和叔叔一起去游乐园呢,这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她陡然觉得很期待了。   池小侠很快就体会到了和展卿鸿逛游乐园的感觉。由于包紫圆总是执着地牵着她的手带她到各种游乐项目前,而展卿鸿显然对这些游乐项目都颇没有什么热情,一上午她基本都是和包紫圆腻在一起的。   站在跳楼机前面,包紫圆一个劲儿地劝说着正在犹豫中的池小侠:“小侠,其实这个真的很好玩的。‘咻——’的一下就冲上去了,‘咻——”的一下又掉下来了,可刺激了。“   “我小时候玩过,貌似很吓人的样子。”池小侠吞了口唾液说。   “当然吓人了。你连飞机都晕,更别说跳楼机了。”展卿鸿觉得自己必须适时地提醒一下,以免某些人头脑过于发热做出什么不利于身体健康的决定。之前她玩什么水上漂流啊、古堡探险啊、飞椅啊也就罢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很适合她的。   “可是叔叔,我小时候玩过一次,也没有怎么样的……”满耳都是尖叫声,她其实是有点心动了。反正到游乐园就是来玩的嘛,最好每个项目都坐一下才会觉得门票够本。   包紫圆摇了摇头,说:“小侠,你还没结婚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怎么行?你应该说:‘展卿鸿,我就是要玩这个你能把我怎样?’”   展卿鸿连打人的冲动都有了。但他不打女人,所以他决定忍。只见池小侠可怜兮兮地眨着大眼睛望着他,说:“叔叔让我玩这个吧……”一霎那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她的未婚夫,而真的是她的叔叔,还是那种限制人家玩乐自由的坏叔叔。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五分钟之后,当跳楼机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池小侠仍不觉得自己是走在地上的。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似乎是雪花,脚下软绵绵的,貌似是棉花。这真是一个繁花满天飞的世界。要说最花的,那还是她的脑袋,因为那周围似乎正有几千颗星星在那里绕圈呢。包紫圆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滴看着未来表嫂,眨着眼问:“小侠,你真的连跳楼机都晕啊?你这个状态咱们一会儿怎么去看挪威小帅哥啊?”   展卿鸿拉着池小侠在长椅上刚坐下,只见她迅速起身冲到了垃圾桶边,呕吐不止。他立刻跟到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说:“现在后悔了吧?”   “嗯……”呕吐的间歇,她还不忘给他一个回答。她后悔了么?她简直是后悔死了。她愈加惦念那个郊区夏橙活动了。起码摘橙子不会摘到两眼昏花啊。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才去玩那个天煞的跳楼机的?   他忽然说:“等等,我找找药。”   “诶?什么药?”吐完了,似乎是舒服一点了。她仰起头望着他,一脸问号。   “后悔药啊。作为老公,我总要给我老婆弄一颗的。”   “噗——”她笑了出来,有点不好意地说:“我错了还不行啊?我以后绝对绝对不玩这个了。”   他斜睨着她,不相信似的问:“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再被人蛊惑?”   “当然不会啦!”池小侠很认真地回答。   “那个,你们先在这儿缠绵哈,挪威乐队的活动开始了,我可以去看我的帅哥们去了。拜拜!”说话间,包紫圆同学已经跑出二里地远了。   望着紫圆的背影,池小侠颇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不是说好有帅哥一起看的么?   “怎么样?还是我陪你吧?看看,刚才还跟你打得火热,现在就把你弃之不顾了,还是我比较靠得住对不对?”展卿鸿幽幽地问。   她倚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无精打采地说:“怎么会这样?紫圆就这样把我抛弃了……”   “早就跟你说过她是个很可怕的孩子了。我印象中她小时候还有个很可怕的好朋友,她们俩组成了一个惊悚二人组。”展卿鸿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表妹估计是不愿意继续做大灯泡了。不然她有得挨他多少白眼啊?“走吧,我带你去玩别的。”   “呃,算了吧,我们就在长椅上坐着就好了。”   展卿鸿带她来到一个地方,那是旋转木马场馆,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两人并排坐在南瓜马车上,他搂着她的肩头,问:“还难受么?”   “好多了。”   “还是这个好吧?舒缓放松,而且刺激性也没那么强,最适合你了。”   “嗯……”她依偎着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要一直粘着他,一直保留着那一刻的感觉,永远都不松开手。   他悠悠地说:“小龙虾,你觉不觉得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什么东风啊?今天明明吹的就是西北风。”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于是她决定打岔。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的。”   “我脚疼……”   “你在转移话题。”   “我是真的脚疼嘛。脚尖生疼生疼的。”   “所以要谨记,以后不要和紫圆混在一起,有你好受的。”   “哦。”她琢磨了一下,又说:“我觉得你这个表妹真的很可爱啊。以前怎么没认识她呢?要是早先就认识她就好了。”   早让你认识她还不知道你会被她拐到哪儿去呢。展卿鸿深吸一口气,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时候:“咱们刚才在说东风的事,怎么又扯到紫圆身上去了。”   “东风啊?你说草船借箭?”   “我说咱们结婚的事。”他决定不走含蓄路线了,因为他要是继续含蓄下去,她就会继续装糊涂。   “哦。”掐指算算,订婚宴之后已经过去三个多星期了。婚期已近,一切准备工作基本都是展卿鸿在着手进行,据说进展都很顺利。可是结婚这个事情对于她来说还像是做梦一样。就这样,她就要和蜀黍结婚了?就这样?   “你准备好了么?”   “呃……我觉得,也许……大概……可能……是准备好了吧。”   他抚弄着她额前的发丝,轻声提醒说:“小龙虾,婚期是你定的。”   她当然知道婚期是她定的。当初面对Denver的时候她口无遮拦,生怕叔叔被混血帅哥抢了去,才想到了“先下手为强”之术,决意要尽快将叔叔圈养回家才好。但目前看来,Denver除了偶尔闹出点小状况,其实也没有给他们俩制造多少状况。她下的赌注是不是太大了呢?   “小龙虾,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不舒服么?还是在想着紫圆要带你去看的正太帅哥什么的?你们不是打算来猎艳的么?”展卿鸿佯装嗔怒地问着。   “啊呀你想哪儿去啦?”她仰起头,拽了两下他的脸庞说:“猎什么艳啊,哪个帅哥长得有你好看啊。”   他轻笑着,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低声说:“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会等你。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等待了。”   眼见忽现一道闪光,小情侣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包紫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还拿着相机给他们照了张照片。回去之后池小侠才发现,包紫圆同学用的竟然是连拍,从池小侠开始捏展卿鸿的脸到他吻她的每一个镜头都有。包紫圆却无比抱憾地说要是有更专业的单反相机就好了,说不定拍出来的画面会更动人。那时候池小侠才知道,包紫圆同学平生有三个爱好:美食、摄影和看恐怖片。   “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会等你……”离开游乐园回家的路上,池小侠还总是不住地回想着展卿鸿在南瓜马车上对她说的话。等……这一等又要多久?不行啊,正所谓迟则生变,正所谓兵贵神速,他能等她还不想等呢。想到这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她忽然严肃地望着身边正开车的展卿鸿,说:“叔叔我们还是按照原定时间结婚吧。”   “嗯?”他愣了一下,似乎是一时间还没有跟上她天马行空的思绪。“好的,我知道了。”说着,他的唇角荡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小龙虾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坐在车后座的包紫圆乐呵呵地说:“小侠啊,我哥都吃了好几天干醋了。今儿终于听到一句让他心胸敞亮的话啦。你怎么不早点说安慰安慰他呢?你知道么小侠?我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我哥对我的仇恨之情,比贞子那种恨意还要浓重一万倍呢。”   “才不会呢,你哥哥很豁达的,怎么会吃自己妹妹的醋咧?”池小侠笑意盈盈地说着,眼睛却不时瞟向身边的未婚夫。她没看错吧?她家叔叔的脸竟然是……绿的。   温情车站事件   结婚,结婚,结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颇具象征意义和现实意义的字眼就占据了池小侠的大脑空间,无论是上班、下班、吃饭、洗脸、刷牙、睡觉,她总是会想到这两个字。此时,当她面对着办公室电脑的时候,心绪还是久久不能得以平静,除了结婚这个事儿,她还有别的要思考。这一上午发生了几件事:一是她老妈打来电话说忙完工作就会迅速赶到X市,身为长辈的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展卿鸿沟通深谈;二是包紫圆同学搬离了展家别墅,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她要去在X市念书的一个好友的大学宿舍玩几天,之后还会回来;三是鞠斯远一大早就打来了电话,说是要坐晚上的火车去回老家去,他妈妈病了。   午休和展卿鸿一起吃饭,她犹豫了很久,慎重地说:“我晚上要去火车站送一个同学。“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啊,我自己去就行了。”   “嗯,正好我晚上也有点事情。”   池小侠眨了眨眼,忽然想到这一天又是周二。她疑惑地睨着展卿鸿,说:“你晚上又出去哦?”   “嗯。”他漫不经心地低头吃饭,似乎并不打算说出些具体细节。   “见神秘人是吧?”她淡笑着问。   “也不算什么神秘人,只是有些事情而已。“他抬起头,严肃地说:”小龙虾,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我相信啊,就像你相信我一样嘛。你看你都没问我到底是去火车站送谁,当然了你要是知道我是去送鞠少也不会怎么样的对不对?因为你是很坦然豁达、宽容且明事理的叔叔嘛,而且你也知道我和鞠少是很纯洁的友谊啊,所以鞠少要回老家了我自然应该是去送一送的,对不对?”池小侠不想撩起未婚夫的怒火,因为她知道作出某些欠抽的行为早晚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星期二神秘事件已经给她造成困扰了,她软磨硬泡他也是什么都不说,她又不能跟踪他。于是,她决定开足火力来气他,说不定能把想知道的事情套出来呢。   展卿鸿蹙了一下眉,低声说:“鞠斯远?你要送他?”这件事果然引起了他的重视。   “嗯哪。”   “那我还是一起去吧。”   “不用啊,你和他又不熟。”   “那好。”   “那好?”她瞪大了眼睛,他就在这么放心她和她的异性闺蜜出去啊?当然了,她本来的计划也就是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送一下鞠斯远的,毕竟不知道鞠少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既然如今事情已经说开了,他起码要表现的比较紧张她嘛,他还真的就走豁达路线了啊?   展卿鸿淡淡地说:“我先看看晚上的事情能不能推一推。推不了的话,我让紫圆陪你去。”   “什么啊?你要在我身边安插小特务啊?所以,你还是有一点点紧张的对不对?”   展卿鸿挑眉道:“我可以不让你去么?”   “这个……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和我鞠少是朋友啊。”   “所以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了。而且,我也希望你有足够的空间,我可不是那种会把女朋友管到窒息的男人。你知道我不是的对不对?对了,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说不定你可以把紫圆介绍给你的那个鞠少,反正他俩都是男未婚女未嫁。”   “你好毒……”池小侠忽然想到了一句歌词。   “不要这么说你的未来老公。”展卿鸿轻笑一声,将一本书推到她面前说:“这是目前最全的国内蜜月旅游最佳目的地地点。既然咱们是旅行结婚,地点还是要早点定下来的。你都想了那么久了还没有决定好,不如看看这本书找找灵感。”   池小侠面露难色地接过书,小声说:“叔叔,一定要国内么?”   “不是说好了么?因为你晕机,所以咱们不坐飞机了。”   “不能因噎废食啊对不对?我可以多多锻炼,说不定以后就不会晕机了。”   “这是个体质问题,不是靠锻炼就能够解决的。我可不能冒险,让你在新婚的时候就受罪。”   她低下头,摸着书的封面,声音黯淡地说:“有一个地方啊,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白……”   “咳咳――”展卿鸿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没咳出来,他无奈地说:“小龙虾,你根本不会游泳。”   “可我是‘遨游社’成员呢……当然了,我不会游泳是事实,但是我带着游泳圈不就好了?而且我有你啊。你难道不想在新婚的时候去马尔代夫戏水么?”   “戏水……”这两个字不知道勾动到了展卿鸿的哪根神经了,他开始沉默不语。其实池小侠想去马尔代夫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之前交谈的时候她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说话时的表情还和麦兜一样的如痴如醉。他知道她向往那个地方,而他所该做的就是在新婚之时帮助她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而已。然而,有些因素阻碍了他去慷慨地答应她,那个缘由他又不能对她坦诚相告,这着实是一件让他觉得至为麻烦的事。   “叔叔,你该不会要像麦太一样,虽然会答应我,但最后只是带我到山顶广场逛一圈吧?”   展卿鸿静静地望着她,眼神中有一丝犹豫,说:“我不会的。”   “叔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池小侠忽然说:“你在马尔代夫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吧?”   “嗯?”他一愣,转而立刻说:“没有,怎么会呢?”   从那一刻开始,池小侠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叔叔,怪怪的。要不怎么能叫怪蜀黍呢?   那天晚上,展卿鸿并没有真的派包紫圆去做小奸细。他说过要给她空间,所以他并不打算食言。当然了,包紫圆同学此刻正忙着呢,她正窝在好友的宿舍里看恐怖片呢,她可没时间去火车站送未来表嫂的帅哥闺蜜。   人流攒动中,池小侠默默地陪着鞠思远一起走进了X市火车站。她并不想玩深沉,但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侠,你先回去吧。你来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但时间不早了。”鞠思远温温一笑,连声音都是暖的。   “车子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呢。我买站台票陪你等到开车。”   “好。”   他只背了一个背包,没什么行李。家对于他来说就是绵长的铁轨的另一边,但他分不清自己最挂念的人到底在哪一边。站在站台上,他望着对面那个陪他度过了四年美好时光的女孩子,轻叹了一声说:“你的婚礼,也许我不能参加了。”   “嗯。”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像以前那样粗枝大叶的,对自己的健康也不在乎,笨笨的。”   “嗯。”   “当然了,这些话也轮不到我说,对不对?”   “怎么会?你是我最铁的闺蜜呢!”   “我倒宁肯不是。”   他低沉的嗓音混在在周围人们纷乱的谈话声中,却依然传进了她的耳中。她抿了抿唇,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你妈妈的病能尽快好起来。”   “如果我妈的病还需要治一段时间,或者是加重的话,我会考虑辞掉X市这份工作,回去跟父母住在一起。”   “可是,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啊?你不是说这份工作让你感觉到自己的价值,让你觉得很有前景么?”   “好工作不一定只有一个。虽然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也很希望出来闯一闯。但现实总是不能让人如愿,父母年纪大了我这个做儿子的总应该陪在身边的。还有一件事,侠女……”他低下头,又扬起头,笑地有些苦,“我不想继续在这个城市呆下去,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你和他幸福的消息。我希望你幸福,但与此同时,我也是个狭隘而小心眼的人,总是听到看到想到这些,我会有点不适应。”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所以他注意到了她低下头时略显严肃的神情,于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松:“我也不想搞得这么文艺腔,你难道不觉得我很有琼瑶阿姨的风范么?”   池小侠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知道他是认真的。“我一直觉得……你是一辈子的朋友。”   “即使是在你以为和我郝菁在一起了之后?你还是这样想?”   “郝菁是郝菁,你是你。而且你们也根本没有在一起。”更何况,她已经完全明白了他跟郝菁出去合租的用意了。   “再见了,侠女。”他上火车前挥了挥手,“还是那句话,照顾好自己。”   “再见——”火车渐行渐远,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她自己。这感觉,有点不好。她转身,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忽然电话响了,也许是展卿鸿要来接她了吧。她看了一眼屏幕,却发现那是鞠思远,她按下接听键,听到一个声音说:“不要太想我哦!”   “知道啦!”她扑哧一笑,之前的种种沉重似乎轻而易举地被磨灭掉了。   “你老公以后要是欺负你,你就热线联系我,我一定把他KO掉,绝不留情!”   “好啦好啦,你就吹吧你。”   “哼哼,早晚我跟他比试比试。”虽然是玩笑话,但鞠思远却说得咬牙切齿的。   挂了电话,池小侠投身于一片夜色中。鞠思远走了,这个城市一时间没有了他的身影。她的心里除了感叹,还有些许不舍。而她未来的生活究竟还有多少与鞠少有关联的事情会发生,似乎也是个未知数了。   甜蜜的酷刑   送走鞠思远之后的第二天上午,池小侠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报社打来的,据说对方要安排一个对展卿鸿的专访。对于和媒体沾边的相关活动,展卿鸿的处理态度总是很审慎的,池小侠询问了他的意思之后才答应了采访的请求,并约好了次日下午三点进行采访。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展卿鸿突然迎来了几个重要客户。池小侠正准备打电话告诉报社时间有可能拖后的消息,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了办公室门口。   “小侠姐姐——”   标志性的呼唤声响起,池小侠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纷纷簇拥着站立了起来。她看着着了一身低胸深V领丝制衬衫和超短雪纺裙的郝菁,淡淡地微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   “真的是这样啊,小侠姐姐。咱们上次差点见面的时候好像是你被房东赶出来的那一次吧?我也不是故意不出来的,谁叫我男朋友他非要跟我过什么二人世界呢?不过一切都已经成为往事了,我现在又是单身贵族了哦。小侠姐姐你要是什么好的男人资源的话,不要忘了给我介绍一下哦?”郝菁笑意盈盈地来到池小侠身边,还伸出双手握住小侠的右手,一副十分亲昵的模样。   池小侠将手收了回来,视线回归在电脑屏幕上,声音里毫无任何感□彩地问:“那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么?”   “来专访小侠姐姐你的未婚夫啊?怎么,你还不知道报社派我来的么?哦也是哈,其实之前的联系工作都是另一个同事做的,她忽然有事不能来,我就只能代班啦。其实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搞专访的,现在很多知名人物都很不好采访,怪麻烦的。但一想到来这里还能见到你,那些麻烦就顿时变得不是麻烦了呢。”   如果知道是郝菁来采访,池小侠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微笑应对:“那你先坐一下吧,董事长正在见客人,采访的时间会拖后一些。”   郝菁诚恳地说:“这没什么的,我可以等的。小侠姐姐,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我们主任说希望给展卿鸿连续做三期的版面,我得整理大量的素材。我还听说过几天绮月文化下属的影视公司要开拍新戏,《Hermosa》系列杂志也要搞周年庆活动,这两件大事一定少不了你们董事长的参与吧?所以到时候我也想在现场跟着,这样我的版面才能写满啊。”   池小侠一笑,说:“这事儿我得跟董事长商量一下。”   此时,郜珍捧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小侠,这些都是你要的资料。”她瞥了郝菁两眼,还有些惊异地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她就离开了。   池小侠检视着手头的资料,将郝菁晾在了一边儿。郝菁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尴尬,十分安然惬意地继续着她的闲聊:“小侠姐姐,你的工作环境真好。比我们做记者的强多了,你不知道我每天风吹日晒的跑新闻,可辛苦了。幸亏你当初没有选择这份工,不然一定会后悔的。你看你现在多好啊,每天吹冷气坐办公室,还有个金龟婿……“   郝菁的语调始终很平缓,绵绵细语中却似乎每个字都带着刺。池小侠则完全没什么反应,一边惬意地喝茶,一边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MSN窗口,是郜珍在呼叫她。   郜珍:小侠,刚才在你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上次给我打听你事情的那个。你可要小心哦。   小侠:明白啦小珍,多谢你提醒我。   郜珍:我是怕你没什么心眼被人套话。记者们都不好对付,特别是这种心怀不轨的。   小侠:嗯哪,我会注意的。   郜珍:==||||我怎么还是不放心?要不然我再上去一趟祝你一臂之力吧!   小侠:o(╯□╰)o不用了啦!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哦!而且简总交给你的事你好像还没做完吧?   郜珍:。。。。被发现了。。。总之你要小心谨慎!   小侠:得令!   待到池小侠和郜珍聊完,郝菁的那番所谓羡慕的感叹也接近尾声了。顿了一下之后,郝菁忽然说:“对了小侠姐姐,你说事情怎么就那么巧呢?我前天遇到你未婚夫,也就是你们董事长了。”   “哦,是么?”池小侠并没有给出太过惊诧的回应。看到了就看到了呗,那又不能代表什么。   郝菁的眉挑的高高的,神采飞扬地说:“我看到他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说说笑笑的一起走出一个居民小区呢。对了,我之前采访绮月文化的一些活动的时候还见过那个女孩子呢,她好像是推广部的。”   郝菁说完那番话没过几分钟展卿鸿就见完了客人,专访开始了。望着穿的无比青春性感的郝菁走进未婚夫的办公室,池小侠的眉却凝住了。前天?那不就是周二么?郝菁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而那个推广部的美丽女子又是谁?这倒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那天晚上池小侠回到家之后,发现消失了几天的包紫圆同学也回归了。于是姑嫂两个人在花园打着散步的名义开始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商谈。商谈的结果就是:池小侠应该对展卿鸿施以酷刑。与其说她想知道那个和展卿鸿在一起的MM是谁,还不如说她是非常想要知道他每个星期二到底都到哪里去跑风了。这个疑问困扰了她太久了,让她夜不能寐,饭吃的也不香,茶喝的也没味儿,这种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必须要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卧室里,斜倚在床头看书的展卿鸿在困意中抬起了头,因为他那声称出去运动的未婚妻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回来了。当他刚想问她为什么要出去散步这么久的时候,他却顿住了。准确地说,他有点被惊吓到了。只见池小侠穿了一身清凉的不能再清凉的装扮,脸颊泛着羞涩的粉红色倚靠在门边,静静地用那双含水瞳眸凝望着他。她的清凉装扮就是她压箱底的“遨游社”珍藏版比基尼——那套玫红色的蝴蝶结娇媚泳衣。虽然天气很热,但她却觉得周身都被凉风侵袭着。“哈啾——”她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老婆,你在干嘛?服装展示么?”展卿鸿将书放到一边,饶有兴趣地用一双深黑眼眸打量着她的身材曲线。果然他的小龙虾身姿娇娆,百里挑一,实在是太perfect了!不过她换上这么一身杵在那里是要搞什么飞机啊?难不成是和包紫圆聊着聊着就发神经了?果然表妹如洪水啊,还是尽快把那孩子打发走的好!   池小侠咽下一口唾液,忍受着丝丝凉意,尽量用那种温柔的几乎能捏出水来的声音说:“叔叔,你困不困啊?”   “我怎么可能困啊?看到你这样我一下子就精神了。”他说的是实话,这丫头的打扮没让他流鼻血已经算他自制力超群了。“小龙虾,你……是打算大半夜的学游泳么?”   “不是的,叔叔。”说话间,她迈着舒缓的步子,翩翩来到他身边,忽然俯身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块石头放在展卿鸿枕边,然后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块石头呢?那就是他老妈临回马来西亚留下来的家传瑰宝——传宗石啊。“你……今天不累么?”   “不累呀。”她眨着无辜地大眼睛,幽然笑着说。   “所以,我可以把你的行为理解为你在邀请我为展家的香火延续事业一起做努力么?”   “随你怎么说啦。”她的声音轻如羽毛,眼神却是那么勾人心魄。   展卿鸿会心一笑,正欲捉住她洁白的藕臂,她却轻盈地退了一步,轻易闪开。他微一皱眉,身子向前一探,继续捉她,她却越退越远,直到来到与卧室相连的盥洗室门边。当一个人周身的熊熊烈火被撩起的时候,那个罪魁祸首却敏捷地迅速闪人了,这该是多么让人懊恼的一件事啊。展卿鸿作势要下床,却并没有真的下床,只是双脚搭在床沿而已,他说:“小龙虾,你想逃跑么?”   “嘿嘿。”池小侠露出一抹阴沉的笑,她当然要跑了,不然被他吃干抹净了她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啊。只见她一个泥鳅闪身,已经钻进盥洗室里去了。   展卿鸿愣在原地,一脸无语。果然,他那乖巧可爱的小龙虾被带坏了。把包紫圆踢回家的计划必须赶快提上议事日程了。   “叔叔,我要问你个事情。”池小侠的声音隔着盥洗室的门传来,有点发闷,却似乎是掩着某种压抑着的笑声。   “什么事啊,老婆?”   “你周二去哪里了?”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啊?”   “就像你自己说的,我是你未来老婆啊。我不纠结谁要去纠结?难不成你已经另觅新欢了?今天郝菁可是跟我说,她有看到你周二晚上和美女逛大街哦。你是不是还没等结婚就在外面金屋藏娇了?”   展卿鸿猛然下床站了起来,他皱着眉说:“小龙虾,我没有!”   池小侠倚着门,长舒一口气。这种话还是隔着门比较好问出来,要是当着他的面的话她一定会纠结怎么说出口的。“所以你还是坦白一下你周二的行程比较好。”   他走到盥洗室门前,敲了两下门,轻声说:“那你出来,我们好好说。”   “才不是‘我们’要说呢。是你要说。所以我就呆在这里比较好。”   “你不冷么,老婆?穿那么少……”他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   “哈啾——”虽然很应景地又打了一个喷嚏,但池小侠愿意将此理解为热伤风。提出这个计划的包紫圆同学声称,如果池小侠穿成这个样子在展卿鸿面前晃一下然后迅速消失却又不完全消失的话,会在他的内心激起堪比十级台风的强烈的风潮,他内心的自制和始终坚守的某个秘密也就会顺理成章地如同溃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了。“我不冷。你说完了我再出来。”   “你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就是很想知道。你要是路边的阿猫阿狗我当然就不会过问了,可是你是你,你明白么?你是我要一起过后半生的人。你到底是说啊还是说啊还是说啊?”   他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钟,说:“你那个记者同学看到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仲筱米,你认识的。那天我从她家出来忘记拿手机了,她帮我把手机送出来……”   “什……什么?”刚才还冷静异常地说着“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池小侠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果然是穿少了,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发凉,头上也开始冒冷汗。她只好拿来浴巾裹在身上,紧蹙着双眉缩在角落里。这不会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她的叔叔竟然真的在外面……她不敢想下去,低声说:“你说的筱米是推广部的……筱米么?”   “是的。”   哦买糕的,妈妈咪呀,池小侠已经两眼昏花了,她只差脚踩棉花当场晕倒了。这个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水知道答案   池小侠的两瓣薄唇紧紧地抿着,她觉得浑身的气力似乎都被抽干了,她只能勉强地开口说:“你是在跟我坦白你的婚前出轨史么?”   展卿鸿摇了摇头:“小龙虾,我确实是要跟你坦承一件事情,但那并不是什么出轨。”   “还说不是?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你和筱米在一起的么?展卿鸿你太过分了!你竟然勾引有夫之妇!”   “小龙虾你误会我了。”   “误会你个脑袋头!我不想听你说话了,你出去!”她知道自己是情绪激动了,但她已经很难保持冷静了。   “确实是仲筱米帮我把手机送出来的,但那天我去她家是去见她老公的。”   “你闲的没事儿干每周二去见人家老公干嘛?你居心何在啊?你倒是说啊?”池小侠恼了。她盛装如此不过是想探听一下未婚夫的小秘密而已,谁知道探听出来的却是个大头条,还是让她不知道情何以堪的大头条!   “她老公是医生。”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似乎越来越低了。   “医生又怎么了啊?等等……医生?”她愣住了。此刻她早已忘记了和包紫圆商量的什么逼供计划,她只想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打开了盥洗室的门冲了出来,披在身上的浴巾滑落在了地上。她站在他对面,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可是筱米的老公是精神科的……”   “嗯。”   “你嗯什么?你精神出问题了?你神经衰弱了?你抑郁了?你自闭了?你……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她焦急地晃着他的双臂,因为他愈加严肃的神情让她尤为不安。   他拉着她一起坐在床边,并拿起毛毯盖在她身上,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你很少这么吞吞吐吐啊。你该不会是有婚前恐惧症吧?所以你才去找筱米的老公做咨询的?”她眨着晶莹的大眼睛问着。   他拉起她的手,柔和地抚摸着,说:“也算是一种恐惧症吧,但不是婚前恐惧症。所以我得跟纪医生咨询一下。在他工作的时间我多半是要工作的,所以只能在他下班后运用跟他的私交麻烦他了。这下你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仲筱米家了吧?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可怕的。”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恐惧症呢?这是什么病症居然严重到要去看精神科医生呢?”   “冷么?”他将毛毯盖在她身上,关切地问。   她推开毛毯,白了他一眼说:“你不要岔开话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要从实招来。不然今天晚上咱们俩就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要睡觉了!”   “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我……”展卿鸿说出了一个第一人称来似乎已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了,他沉默了良久,忽然直视着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擒住了她的嘴唇。起初,那只是一个清甜的浅吻而已,谁知道此后烈火燃起,一切都不可收拾了。池小侠只好后悔自己穿了那个什么柔媚娇艳的蝴蝶结比基尼了,她确实是被岔开话题了,还是被某人用如此不入流的阴险手法岔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眼皮发沉想要睡去的时候,却听见在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说:“小龙虾,我以前去过马尔代夫,我爸爸在那里有栋别墅,还有私人海滩。我很喜欢那里,无论是风景还是人文,那是个可以让人全身心放松的好地方。”   “嗯。”她应了一声,困意渐渐袭了上来。   “我是和尹珊虞一起去的。”   “诶?”虽然只是三个字的人名而已,却足以挑动她的每一根神经了。   他抚摩着她的发丝,沉声说:“你听我说,那次也不光是我们俩。还有Denver和好几大学同学。不过那次旅行的目的是为了给尹珊虞庆生的。我不想隐瞒你什么,其实那时候我和她还是恋人关系。她和Denver都是潜水爱好者,而我虽然玩过几次却并不是十分在行。就在她生日当天,我们一起下水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那天的风浪之大并不是我们所能预计的,虽然刚入水的时候海面看上去还十分平缓,但之后情势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和他们失散了……”   听着他的叙述,她的心竟然被揪了起来,“你该不会是被浪冲走了吧?”   “那天我们遇到了急流。前一秒钟他们还在我眼前,可是下一秒钟我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他的声音倒是很平缓,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后来当Denver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还平面上漂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海底又回到海面上的。那之后,我以为我恢复了正常。直到几个星期后当我以为我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参与潜水活动的时候,我才发现了问题所在。我的心里似乎产生了某种障碍。我不能潜水,我甚至连游泳都很难做到,每当我看到那片海,我就会产生一些本不应该有的生理反应。我会没来由的觉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甚至想要呕吐……后来我知道,那种所谓的障碍就是惧溺症。”   “所以你才不想去马尔代夫旅行结婚啊?”她心中的疑问终于都解开了。原来如此,她那看上去万能的蜀黍也是有软肋的啊。“那我们就不去马尔代夫了,我们去个内陆城市好了。”   “不。要去的。”他的回答倒是掷地有声。   “你看你看,你就不要逞强了。我怎么可以明知道你在那里有很不好的回忆,还强迫你去那里?更何况你竟然为了这个专门去找医生治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不懂事,很自我,很不考虑你的感受啊!”她干脆坐了起来,随手抓一把毛毯盖在身上,严肃地说着。   他微笑说:“我会没事的。纪医生说我可以做到的。你知道得各种恐惧症的人中有一大部分会让那种症状陪伴他们一生的。只有少部分人能走出来。而如果我能够走出来的话,那支持我的唯一动力就是你。”   她眨了眨眼,没来由的觉得眼睛有点酸,于是她干笑一声,随口说:“真正帮助你的人是纪医生,才不是我呢……”   “所以我们要请他们夫妻吃饭啊。”   她点点头,随即又躺了下来,靠在他身边。当两人都沉默了一阵之后,当睡意再次弥漫在房间里的时候,池小侠忽然开口说:“叔叔,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我的目的达到了。”   “你有没有越来越喜欢我啊?”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算了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了。这话怎么这么肉麻啊。”   “我当然有啊。”他一个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柔声说。   “有就有呗,你压我干嘛?热死了,我要睡觉了!”   “不行,是你问我的,所以我要用实际行动回答。”   “你不用回答了,我困了啦,走开走开!”   “不走。”   于是,本来似乎已经结束的夜晚又焕发了春色无边的活力。   男傧相的心事   几日后,韩榕女士与夫君一同空降X市,展家别墅顿时被一种自远方而来的严肃气氛笼罩。鉴于当初一对小情侣的婚期决定的比较戏剧化,而韩榕夫妇起先是从包颖珑那里得到的电话通知,后来又从女儿那里得到了通知,这种并不是很直接的通知方式让为人父母的两人都感到极其不妥当。特别是从一开始就疑虑重重的韩榕女士,一堆困扰担心憋在心里太久了,甚至影响到了她的日常生活,于是她干脆推掉了所有工作,带着丈夫一同来到了X市,与未来女婿再次当面对决。   客厅里,当池小侠把两杯热茶递到老妈和未婚夫面前之后,她就被母亲大人无情地遣退了。陪同她一起离开的是她的老爸。韩榕显然更倾向于和展卿鸿先单独谈谈,而展卿鸿对未来丈母娘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别墅外,池小侠一边挽着老爸的胳膊散着步,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一玻璃之隔的别墅内。看穿了女儿的紧张和焦虑,小侠爸爸微笑着说:“怎么?害怕你妈把卿鸿吃了不成?”   “那倒不能,我妈又不是母老虎,哈哈。”池小侠咧嘴一笑。   “这可不好说。毕竟我们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你妈是不是母老虎这个事儿啊还真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老爸,我觉得我妈最多算是个事业型女性。你看,她一直在为儿童文学事业做贡献呢。所以啊,我妈才不是母老虎,你不可以乱说哦。”   小侠爸爸欣慰地看着女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小侠,你长大了。也许这是一种错觉吧,爸爸总觉得你再遇到卿鸿之后似乎有了很多变化。虽然以前我就很喜欢卿鸿这个孩子,但我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们能走到一起。缘分这个东西,说不清的,不是么?”   “老爸,我以前也没想过会嫁给这个人的。”   “真的没有过么?”小侠爸爸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   “当……当然了。”她竟然结巴了。她低下头佯装在看自己的鞋,随即迅速转移话题,问:“爸你说我妈到底要和卿鸿说什么呀?你看我妈的脸冷冰冰的,他们不会谈掰了吧?”   “小侠啊,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你妈现在进行的只是例行考察的一部分而已。这么多年来,你妈妈一直忙于工作,照顾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她的心里一直挂记你,这你是知道的。结婚可是你人生中以意义至关重大的一件事,正因为如此,你妈妈才会表现的如此谨慎啊。”   “爸爸,其实这些我都明白的。我从来都不怪妈妈没时间照顾我……虽然我也会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总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但是我从你们那里得到的爱并不比别人少啊。”   小侠爸爸深吸一口气,又摸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说:“看到你这么懂事,我真是越来越舍不得把你嫁出去了。”   “爸爸爸爸,我也舍不得你们……”池小侠两眼泛潮,靠在老爸的胸口。   小侠爸爸搂着女儿,柔声说:“不过,爸爸觉得,你一定会幸福的。”   那天的晚饭气氛就相对轻松了很多,不止是因为包紫圆同学的欢声笑语,还因为韩榕和未来女婿时不时的也会交谈几句。在池小侠看来,似乎之前的单独谈话让老妈得到了一个相对不错的结论。但池小侠仍旧好奇于老妈和展卿鸿究竟都谈了什么,入睡前不管她怎么问,展蜀黍都没有给出个明确的答案。   仅仅过了一日,包大人携夫君回归X市,双方父母欢聚一堂,相对而坐,一同谈及儿女的婚事时脸上都是难掩的笑意。就在这个看上去大局已定的时刻,Denver再一次造访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绮月文化董事长办公室。   那天Denver轻松越过了小秘书池小侠的关卡,以轻盈无比的步伐走进了展卿鸿的办公室。池小侠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他,就凭他是她未来老公的好哥们、至交好友、商业伙伴,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更何况展卿鸿当时确实也没有什么会要开,没有什么人要见。伦敦之行之后,她心中关于Denver的隐忧并没有消除。但她总觉得,自己没事儿闲操心的毛病应该改一改了,与其担心自己的帅老公与好兄弟萌生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之恋,还不如好好筹备自己的婚礼去来的实际。   手持大红请柬的Denver只敲了一声门就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展卿鸿闻声抬头,随即一笑。与以往不同,两人的谈话竟然是以寒暄开始的。Denver询问了展卿鸿很多关于工作的事,也说了自己近期的发展状况,良久之后才进入主题。他婉拒了展卿鸿之前邀请他做伴郎的提议。   “Denver,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才希望我的婚礼有你的参与。但如果你到时候真的有事的话,也没关系的。”展卿鸿语气平缓地上说。   Denver说:“就算做不了伴郎,不能去参加你的婚礼,我还是会一样祝福你的。”   “我明白,多谢。”   “咱们之间还需要言谢么?”   池小侠送文件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略微尴尬的一幕。两个昔日里称兄道弟的男人望着彼此的目光充满了距离感,而他们说出的言语显然都是经过了一番思虑的。她开口道:“呃——董事长,这是影视中心即将开拍的新片资料。”   “小龙虾,Denver不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了。”接过资料后,展卿鸿庆轻声说。   池小侠说:“太遗憾了。”   Denver笑笑,说:“确实遗憾。池小姐穿上新娘Jal设计的新娘礼服的时候一定会美的清丽脱俗吧?只是一想到我没有这个机会一睹芳颜还会有些失落呢。”   Denver很会说话,可以把死马说成活马,可以把鲍鱼说成龙虾,但池小侠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俏颜大悦或是紧皱眉头。她只是在猜想,这个男人此次到访除了是要推掉男傧相的差事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目的呢?   “对了,Jal,你听说尹珊虞最近的消息了么?”Denver转而问道。   “没有。这些天我都在和小侠筹备结婚的事,我和珊虞已经很久没联络了。”   Denver叹气,道:“看来她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了?昨晚我和她出去坐了坐,本来以为她是要给我谈珠宝代言续约的事,没想到她却要解约。她说是计划休养生息一段日子,然后全力转战好莱坞。据说她接到了一个国际知名的大导演的本子,而她的经纪公司也开始帮她制定周密的进军计划了。”   “好莱坞?”展卿鸿沉吟了一下,说:“希望她会成功。”   “我想……”Denver若有所思地望了池小侠一眼,又对展卿鸿说道:“也许你应该当面跟尹珊虞说出你的祝福。你该明白,你结婚这件事情对她是个不小的打击,而你对她来说又是个至关重要的人。”   “我自有打算。”展卿鸿的回答得体而平和。他当然有他的打算,他总不会笨到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安抚心灵受挫的前女友吧?Denver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飞机?挑起的话头足以让他的小龙虾满脸纠结了。他抬头瞥了一下池小侠,却发现那丫头正面无表情地瞪着Denver。此处无声胜有声,看来这丫头的心里是在发飙了。“咳咳——”他干咳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Denver,一会儿要不要跟我和小侠共进晚餐?咱们也有好久没聚聚了。”   Denver微笑着答应了展卿鸿的邀约。但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不甘寂寞的他还带来了一位女伴。于是,这样的一个平凡的夏末秋初的夜晚显然就不会平静了。   当小嫩羊遇上混血大灰狼   晚餐地点在一家喧闹的德国餐厅,白日里这里算是一家品味不错的餐馆,华灯初上的时候这里又变成了酒吧,成了时下年轻人和不少外国朋友的聚会圣地。准确的说,这是一家类酒吧。虽然做东的人是展卿鸿,但点菜的人却是Denver半路杀出来的女伴尹珊虞。她有些一反常态,也许是准备去闭关进修了,或是因为要去好莱坞发展了,认为西方人对身材的要求比较宽容,所以她点了德国香肠、炖牛肉、烩牛肘、德国黑啤、千层香酥饼、巴伐利亚奶油冻……   池小侠手拿刀叉,心思却不在眼前盘子里的香肠上。她是喜欢美食没错,但每次尹珊虞的出现都能盖过食物的光芒。想起尹珊虞在伦敦宿醉的那个晚上,池小侠恨不得美女明星能离黑啤越远越好。她算是见识了这位明星小姐耍酒疯的样子了,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来的。不过这次有Denver在,看样子尹珊虞想要赖在展卿鸿身上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我从没想过还有机会和你共进晚餐。”尹珊虞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手持餐刀轻巧地切下一块牛肉,含在口中咀嚼了起来,眼睛望着的是展卿鸿的方向。   展卿鸿说:“听说你要去欧美发展。”   尹珊虞一笑:“看来你很关心我咯。我还以为你对我去哪里都不会在乎呢。现在听到你问我,虽然很有客套的意味,但我还是很高兴。”   Denver说:“珊虞,Jal是真的关心你。”   “哦?”尹珊虞轻佻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荡漾着难得一见的柔情。“我以为某个即将大婚的人早就将我抛在脑后了呢。原来他是真的care我啊。不过现在care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呢,毕竟那个人的未婚妻也在场呢,不是么?”   展卿鸿笑而不言,喝了一大口啤酒。桌下的左手却牵起了池小侠的右手,引得后者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是想安抚她,他是不希望她因为尹珊虞说的话而觉得不舒服。她才不会表现得那么小气呢。就像她当初和卿鸿老爸展如风说过的,她对她男人是有信心的。她才不怕一个N流明星勾走他的三魂七魄呢。   Denver提议:“Jal,既然珊虞已经要离开了,不如你敬她几杯吧,算是送行。”   “我也敬尹小姐一杯吧。”本来还在低头啃香肠的池小侠忽然温声说道,手中的酒杯已经举了起来。   “看来池小姐酒量不错哦。不如咱们今晚就一醉方休吧!”尹珊虞冷冷地瞥了池小侠一眼,声音却分外愉悦。   一醉方休什么的,最没有可行性了。虽然池小侠想表现的如同一个女侠一般的豪迈,她身旁的男人却断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痛饮千杯的。准确地说,她连小半杯都没有饮上,她的酒都被展卿鸿喝了,她只有在一边啃所谓的德国猪肘的份儿了。   尹珊虞喝了很多,虽然Denver也试图帮她喝一些,她却坚持“自力更生”,一扎接着一扎地叫啤酒,服务员都快跟不上她叫酒的速度了。作为一个没什么酒品的人,三杯五杯下肚,她就已经完全乱了方向。她的眼里只剩下了展卿鸿一个人,嘴里说的也全是和展卿鸿有关的事情。酒过三巡之后,尹珊虞竟然搬着椅子挤到了展卿鸿的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拉家常。   “你记得么?咱们……咱们在美国那些日子?这也是我想要回去的原因。我很想找回……找回那些时光。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那时候你妈妈没有那么不喜欢我,没有误会我,没有强迫我们分开,我们现在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你……一定不会在别的女人身边……一定不会!卿鸿……”说着说着,尹珊虞的泪就流了下来。   展卿鸿的神色有些严肃,他说:“你喝醉了。”   “醉?我对酒精已经麻木了。我多么希望……希望我能真的醉了啊。不要跟我说什么过去呃都已经过去了,我真的很……讨厌这种说辞!难道……过去的就一定回不来么?我不信!卿鸿,你听我说,不要和……不要和她结婚,好不好?好不好?”尹珊虞开始低声啜泣,那声音低迷且悠长,让闻者都为之动容了。   看着自己的老公被前女友拉拉扯扯的,池小侠很难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南希晔的来电。由于餐馆内有些嘈杂,她只好出去接电话。   “小晔子,什么事啊?”走出餐厅,站在马路边,她疑惑地问。   “小侠……呜呜呜呜……”   电话里传来的分明是哭声。池小侠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年头哭也隔空传染的么?而且南希晔是个开朗阳光的女孩子,很少哭的。“小晔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我失恋了啦……”   “哈?你们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   “那个家伙说几个月前就想和我说分手了,可是现在才张口。还说什么是为了考虑我的感受!”   “你的意思是说……他早就另结新欢了?”池小侠当然认识南希晔的男友了,通过以前的相处她觉得那个男人还不错,和小晔子的脾气秉性也很互补,只不过他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不爱说话,做事还有点神神秘秘的感觉。没想到这男人连分手也走神秘路线。   “是啊!你在哪里?我要去找你!我要和你一起过失恋之后的第一夜!”南希晔声嘶力竭地喊着,忽然有点反过劲儿地说:“你应该和你叔叔在一起吧?我不许你们晚上一起睡,你要跟我一起睡!”   “呃……”   “你是我的!我都已经失去了一个男人了,我不可以失去你!”   “……”   十分钟后,南希晔打车赶到了那家德国餐厅,这饭局是越来越热闹了。一边的尹珊虞还在跟展卿鸿唠叨他们的往事,这边南希晔就抓着池小侠的小手痛斥前男友的种种恶行。池小侠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而已,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死党早就随机应变改换了倾诉对象,南希晔正跟Denver勾肩搭背地大喝特喝着。Denver的表现倒是颇为平静绅士,不管南希晔怎么嗔怨怒吼,他都是笑着为她斟酒或是跟她干杯,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又过了良久,只听“扑通——”一声,实在是不胜酒力的尹珊虞脑袋一沉,和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美女明星终于沉沉睡去了。而南希晔的话痨病却似乎愈演愈烈,Denver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迹象。   “Jal,让珊虞这么躺着总是不太好,会着凉的。要不麻烦你和池小姐送珊虞回去吧?我在这边陪陪南小姐,她心情不好。”Denver看了一眼展卿鸿,提议道。   又是这一招,也不知道Denver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展卿鸿送了尹珊虞回家,这两个人之见就真的能发生什么么?她池小侠一个大活人在那儿呢,她当然会看好自己的男人了。她倒是有点不放心越喝越大发的南希晔留在这里。她和南希晔都知道,Denver似乎是个男女通吃的“多面手”,可是正陷在失恋泥潭中的小晔子哪管对方是谁啊?这迷途羔羊摆明了就是把Denver当成了倾诉的救命稻草了。想到这里,池小侠立刻说:“还是我陪希晔吧。”   “你走开啦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南希晔带着微醺的醉意,推了池小侠一把,“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叔叔啦。你都不管我的死活。不过还好我遇到了大帅哥,哈哈……是吧?小D君,你会陪我的对不对?”她所说的小D君自然就是Denver了,说话间她还伸指轻点了一下Denver的额头。这颇具**意味的动作倒是让后者脸上的笑容更为绚烂了。   “咱们还是一起走的好。”展卿鸿发话了。他当然看得出未婚妻对死党的担心。   Denver笑道:“怎么?你们是担心我对南小姐心怀不轨?你们多虑了。我保证我会照顾好她的。”   见好友都这么说了,展卿鸿朝池小侠使了个询问的眼色。小侠犹豫了一下,在Denver耳边说:“拜托你……一会儿送她回我家。”   “乐意效劳。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朋友的。”Denver倒是甚为坦诚,他的眼又瞟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的尹珊虞,“也请你照顾好我的朋友咯。”   哼……池小侠耸肩,唇又靠近了Denver的耳朵一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到底什么意图?”   “你觉得呢?”Denver的唇勾起,笑容更深了。   “总之,不许欺负我家希晔!”   “当然。”   池小侠跟着展卿鸿送了尹珊虞回家之后,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好友,又催促展卿鸿回德国餐厅看一看。没想到他们再次回来的时候,那两个人早就不在了。池小侠拨了他们的手机,却没有一个人接电话。“不会有事吧?”她愈加担心了。   “说不定Denver已经把希晔送回别墅了。咱们先回家去看看吧。”展卿鸿安慰道。   “嗯。”   坐在车上,池小侠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感叹道:“我貌似是吃多了……”   “那还用说?不用数就知道你吃的香肠最多。”   “谁叫你不让我喝酒的?本来我还可以和鳝鱼小姐在喝酒方面一决胜负呢。”她极为气不过地说。   他说:“我可不能冒那么大的风险。你喝酒后什么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她咧嘴一笑,说:“叔叔,虽然你这么说貌似是很关怀我的样子。但我可不可以采访你一下啊?对于鳝鱼小姐要进军海外并长时间离开X市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啊?是不是被她的一席话勾起了对往昔的怀念啊?是不是在她还没走的时候对她的思念就开始由无数小溪汇集成大海了呀?”   “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你不是看着呢么,我连小半杯都没喝上,酒就被你抢走了。而且那各什么现酿的黑啤好难喝。哦不不,现在不是说啤酒口味问题的时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继续兴致勃勃地问着。   “你是真喝多了。”   “喂!展卿鸿,你又回避问题。”   “我知道你对Denver有意见。”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   “诶?我是在说鳝鱼小姐的事。”她微微低头,违心地说。   “你是在说尹珊虞的事,但你气的是Denver,对不对?我向你保证,Denver不会对我们的关系有任何影响的。我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变。”   “你这个属蛔虫的家伙。”知我者蜀黍也,看来她的一切心事都被看透了。显而易见的是,Denver的一切用意也都被展卿鸿看透了。   等红灯的间隙,他捏了一把她的小鼻子,笑道:“我在想,也许我们今晚创造了一个不错的机会。”   “机会?哦买噶,你该不会是说我家纯情善良的小晔子和你家那个花心乱窜、毫无定性、容貌妖娆的Denver吧?我才不想给他们创造什么机会呢。和Denver这种人在一起会很有压力,很没有安全感的。小晔子需要的是一个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才不是那种徒有其表的花瓶呢。”池小侠的反应显然有些激烈。   “你怎么知道Denver在爱情里就是徒有其表的花瓶呢?”展卿鸿则继续逗她。   “用过了之后?你……说什么啊?”她把脸别向一边,哼哼着说:“你不是花瓶,你是植物……因为你是蜀黍……”   “好啦好啦,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啦。总之很多事情到了时候就会水到渠成了。”   “水到渠成?”池小侠越来越迷糊了。   回到展家别墅,池小侠发现Denver根本没有送南希晔回来。那一晚她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最终被困倦打倒,沉睡在了展蜀黍的温柔怀抱里。隔天一早她就起床给南希晔打电话,却惊诧地发现南希晔正在一楼餐厅里坐着跟包紫圆起劲儿地聊天呢。   早饭后,小侠和希晔在花园里散步,盘问开始了……   锦绣年华不自知   池小侠问:“你和Denver昨晚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南希晔挠头:“不太记得了。”   “你们……都做什么啊?”   “真想不起来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我的意思你懂的。”   “我不是很懂啊。我们聊的挺 appy的,之后的事儿我就记不起来了。反正一觉醒来之后我已经在展家了。不是你叮嘱他把我送到你和你蜀黍这里来的么?你是不希望我姑姑他们担心我吧?”听声音南希晔的心情不错,但似乎仍旧没有从失恋的伤痛里走出来。   “小晔子,你……”   南希晔忽然打了个呵欠,笑盈盈地拍了池小侠的肩膀一下,说:“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和那个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419了吧?拜托啊,人生怎么会天天上演那么狗血的剧情呢?难道一个被男友劈腿的伤心女就一定要找一个花心大少419么?所以说啊,你就不要担心我啦,我可是个非常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哦。”   “可是你昨天都醉的不省人事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真醉了?我看,尹珊虞也许是真的喝高了吧,我和Denver可都是清醒的。只不过,我需要一个陪我度过失恋第一夜伤痛时光的男人,而他需要一个女人来抚慰因为‘真爱’即将结婚而满身伤痕的他而已。从这一点出发,我和Denver才是昨晚最惺惺相惜、最有共同语言的人。”说到这里,南希晔的语气不再戏谑,说:“小侠,我和Denver真的没发生什么,别再没来由地担心啦。是不是要结婚的人都这么神经兮兮的啊?呵呵……“   “小晔子,你分手的事……”   “没什么了。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早就有了……”南希晔低下头,浅笑着仰头,迎着清晨的阳光说:“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某一天都锦华忽然跟你提分手,你哭了很久。然后你告诉我,你早就有那个感觉了……你,早就觉得他会离开你,只是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而已。”   池小侠抿了抿唇,拉着南希晔的手半晌也没说出话来。那些时光里发生的事,就好像书柜里最下层的书一样。纵然很久没有翻看了,却也从来没有遗忘过。她捏了一下好友白白的小手背,笑了笑,说:“小晔子,我相信你会走出阴霾的。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于文艺了……总之,你一定会很快就振作起来的!”   “那当然了。我是谁啊?”   过了数日,婚期渐近。经过六方会谈,也就是两对儿父母加上一对儿新人在一起开会,两人的旅行结婚地点最终还是定在了马尔代夫。在Y市举行的婚礼庆典将秉持着简洁、得体的原则进行。   越是快到结婚的日子了,池小侠就越觉得有些恍惚。每天早晨醒来照镜子的时候她还不自觉地嘴角上翘。这种笑容可不是在说“老娘总算要嫁出去了”,而是在说“我要嫁人了!而且嫁的是蜀黍诶!”这段等待甜蜜花嫁庆典的日子里,南希晔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忙活这忙活那的。小侠也时不时地开导好友,渐渐地,希晔似乎已经渐渐从失恋的阴影走出来了。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的那个下午,展家别墅里倒是没见什么忙乱的迹象,因为筹备阶段的各项工作已经基本进入了尾声。韩榕和老公以及展爸、展妈都先回到Y市等待这喜悦的时刻去了,而次日就将踏上归乡旅途的小两口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啃西瓜一边聊天。   “所以,那个Denver是确定不会出现在咱们的婚礼上了?”池小侠喜滋滋地问。   “放心吧,老婆。他已经跑去赤道几内亚做慈善去了。”   “真是遗憾啊。”   展卿鸿淡笑,道:“怎么?难道你突然改变心意想撮合他跟希晔了?还是你因为看不到帅气的Denver而有些伤感?”   “那倒没有。”她擦了擦嘴,说:“小晔子跟我说了他们那晚上聊的事情。说是对于你结婚这件事,Denver其实比尹珊虞还要伤心。看看,我果然是捡到宝了。我要嫁的老公根本就是万人迷啊。一听说你终生已定,就有两个人为你伤心垂泪了。这还是眼边儿看的着的呢,说不定在世界各个角落还有更多这样的人呢。”   “没准。”展卿鸿的回答极为简略。   “不过,我说真的哈。Denver不来的话,我是有点担心的。我怕你因为好哥们不能参加你的婚礼而遗憾。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啦,很铁很铁的那种。虽然我也知道他对你意图不轨……但是如果他不来会让你难受的话,那我宁愿他来的。”池小侠很认真地说。   “我当然希望他能来了。只可惜他选择了不参加。我尊重他的选择。”眼看着一盘西瓜只剩下了一片,展卿鸿自然是准备将这仅存的一片递给他的未来老婆了。只听门铃声响,祯祯跑去开门,进来的是包紫圆和一个一头柔顺长发、气场有些空灵的女孩子。   “哇,西瓜诶。哥,你怎么知道我和小蘅爱吃西瓜?是给我们准备的吧?”人家都说“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对于包紫圆同学来说,那就是“视线有多远,手就能伸多长”。她的话刚说完,展卿鸿手中的西瓜已经不见了。   那片西瓜出现在了跟包紫圆一起进门的女孩子手里,并且迅速被两个女孩和谐地分吃了。   展卿鸿和池小侠面面相觑,之前的画面太灵动,他们都对抢西瓜者的伸手表示赞叹。   包紫圆乐呵呵地说:“哥,嫂子,这是我好朋友小蘅。你们一定要好好认识她。将来我要是嫁不出去了,就跟她混了。”   “哥,嫂子,好。”小蘅同学幽然地说了几个字,算是打招呼了。作为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她能因为几口西瓜而说这些已经是很给对方面子了。   “紫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一定会嫁出去的。”虽然老公表妹的死党看上去过于阴沉幽静,但池小侠更在意包紫圆说的话。相处了这么久,她和紫圆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是一心希望紫圆能够找到幸福的另一半的。   紫圆咧嘴一笑:“好啊好啊,嫂子,那我沾一点你新娘子的喜气吧!”说着,她钻到了展卿鸿和池小侠中间,并且成功地抱住了她娇小的表嫂。   看着表妹极为孩子气的样子,展卿鸿说:“我跟你嫂子的希望是一样的,你最好赶快嫁出去。“   “哼……你显然是看不惯我这个电灯泡了。不过我告诉你吧,我和小蘅都是瓦数很大的电灯泡呢。”包紫圆撅着嘴瞪了展卿鸿一眼,“哥,你们婚礼的时候也邀请小蘅好不好?其实小蘅和你们也算是八竿子打得找的亲友的。”   池小侠轻笑,说:“这不是什么问题啊。小蘅是你的好朋友,我和你哥的婚礼当然可以邀请她。”   包紫圆捏了一把池小侠的脸颊,说:“她还是我哥经常咨询的那个精神科医生的老婆的堂姐的二表嫂的妹妹的堂姐……其实就跟你和我哥之间的关系一样的玄妙。”   “天啊……这么绕。”池小侠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那小蘅的全名是什么?”   展卿鸿淡淡地说:“班蘅。”   “班蘅,这名字很古风呢。”小侠微笑着望了班蘅一眼,却很难看清对方的表情。因为那孩子的头发基本挡住了3/4的脸庞。她咽了口唾液,总觉得这姑娘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哦等等……这不就是东瀛王牌恐怖片《午夜凶铃》里的贞子么?想到这里,池小侠的小心肝一颤,不自觉地抓紧了正赖在自己身边的包紫圆。   “哥,你记性还不错啊。你竟然能记住小蘅的名字。好了好了,不跟你们乱哈拉了。总之婚礼记得邀请小蘅。我俩上楼玩去了啊。”说着,包紫圆已经欢快地拉着她那气场极其稳定的好友上楼去了。留下了惊魂未定的池小侠和仍旧一脸风轻云淡的展卿鸿。   展卿鸿说:“还想吃西瓜么?”   “不了。”忽然间,池小侠顿了一下,“叔叔,我眼皮跳的厉害……怎么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   他拉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别自己吓自己。会有什么事呢?好了,现在又剩下咱们俩了。”他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紧接着是手心。   “话说,你不觉得我的手黏么?”虽然池小侠并不像打破某种甜蜜的氛围。但她的手确实是刚摸过大西瓜的。   “没关系。”   “不是吧,叔叔?你容我去洗洗好不?”   她正起身要去洗漱间,却被他从身后拉了回来,被迫坐在了他的腿上。他吻着她的脖颈,柔声说:“真的没关系。”   “呃……可是我还觉得黏糊糊的呢。”这下好了,不仅手心是黏的,脖子上也是黏的了。接下来……   门铃响了,祯祯再次从厨房跑出去开门。坐在客厅卿卿我我的两人不得不收敛了。   “你是哪位啊?”祯祯对门口的陌生人问道。   “请问,池小侠是不是住这里?”门口站着个着白衬衫的高个子男子,他的声音和他的面容一样都让人很舒服。只是,他的表情里却透露着些许紧张和焦虑。   “你贵姓啊?”祯祯认真地问。   “我姓都。”   “杜?”   “不是,是都。首都的都。”那人好脾气地解释道。   “哦。”祯祯回头,喊道:“小侠,一个姓都的人找你呢。”   池小侠坐在客厅里,视线正好可以触及到玄关处祯祯的背影。虽然看不到和祯祯对话的人的样子,却可以清晰听到他们的对话。都……她的人生里遇到的拥有这个姓氏的人也就这么一个了吧?在这样一个时候,他究竟为什么要出现呢?   岁月迷香   都锦华有些紧张。这是池小侠与他重逢之后的第一感觉。那一天在购物中心与郝菁相遇时听到过他的名字,也算是她听到的关于他的最新消息了。那时候郝菁说他仍旧没有放弃对郝菁的纠缠。   池小侠对于他的记忆很奇怪,有时候模模糊糊的,有时候却似乎很清晰。毕竟,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展卿鸿介绍这个男人,没错,他是她所谓的初恋男友,他们曾一起走过高中的日子,他是她人生中一个不可磨灭的人物。某时某刻,他走了。此时此刻,他却回来了。   池小侠的眉眼里很自然地透着欢愉,即使是在看到他这个不速之客的时候,也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而已。都锦华暗自思忖着,轻声说了声“好久不见。”他的视线移到她身后站着的高大男人身上,他可以和那个男人平视,却有点读不懂那人黢黑幽瞳中如水的平静。“这位……应该是你的未婚夫吧?小侠,我在很多报章杂志上都读到过你的事。”   池小侠下意识地回头和展卿鸿对视,然后对都锦华说:“确实好久不见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么?”   “我就是想见见你。”他倒是很直白。   “呵呵。”池小侠干笑。这场景怎么这么尴尬啊?与其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都锦华相处,倒不如说她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听到来人的话会作何反应。她最清楚她家蜀黍了,醋坛子一个。   都锦华说:“郝菁说,你也很想见我。”   “嗯?”池小侠一愣。这里面怎么还有郝菁的事儿?“我最近也没怎么见郝菁啊。我有对她这么说过么?”这女人又想兴什么风作什么浪?   都锦华清秀的脸庞上露出和缓的微笑:“前几天我和她偶然遇见。她跟我聊了很久。她说她最近在给你未婚夫做追踪报导,所以跟你走的也特别近。小侠,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跟我出去走走?咱们聊聊吧。”   “不是很方便。”她很干脆地回答。她又回了一下头,这次展卿鸿发话了。   展卿鸿说:“都先生既然是小侠以前的朋友,难得来做客一次,不如进来坐坐吧。你们有什么话在屋里谈好了。”   “屋里?”池小侠一惊,立刻拉着展卿鸿到一边去,踮着脚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不想让他进来,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呀。”   “不要这么无情嘛。你看人家那么痴情的在你结婚前来找你。一定是余情未了。”展卿鸿轻笑着,显然并不在意某人前男友的到来。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你说什么啊?什么余情未了啊。明儿就要去Y市了,我可没什么心思去理余情之类的东西呢。”   他端住她的脸,柔声说:“小侠,你听我说。都锦华对你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你明白,我也明白。既然他都来了,也许他真有什么话要对你说。你们谈一谈之后,说不定你以前的心结就解开了。”   “你怎么这么圣母啊?你就不怕他跟我说他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怀疑自己得绝症了,或是真的生重病了?也许他还会说韩剧里面那些令人潸然泪下的理由呢。你就不怕我在结婚前突然落跑啊?”她气呼呼地问。   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不怕啊。我相信你不会跑的。”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作势咬了一口。虽然不是很用力,但一排小牙印已经留在了上面。“哼,让你引狼入室!”说完,她甩手回到了玄关处,对都锦华说:“既然这房子的主人都答应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进屋谈吧。”   “好的,我就客随主便吧。”刚才的一幕全都被都锦华收在了眼底,池小侠和展卿鸿之间的甜蜜互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两个人的感情已经浓到化不开了。就算这样,他要和池小侠谈谈的决心并没有被动摇,因为他始终认为他的到来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展卿鸿所谓进屋谈的意思就是让池小侠和都锦华对坐在餐厅的长方形餐桌前,并由祯祯为两人各自端一杯现磨的咖啡。一分钟后,展卿鸿回书房去看手稿了,祯祯也跑去研究她的厨艺书了。这里,变成了二人世界。   池小侠弄不清楚展卿鸿为什么这么放心把她留给她的前男友。醋坛子今天怎么一点醋味也没有啊?她甚至有点不适应了。   都锦华端起咖啡杯,轻咳了一声,啜饮了一口,看着她,低头,又抬头,一连串动作之后才开了口:“我这么来好像有点冒昧啊……”   你之前说的话也很冒昧啊。我什么时候想你了?池小侠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只是,你说郝菁告诉你我很想你,这事情不大可能的。我想你也许是误会了什么。”   “难道……不是真的?”他似乎有些失望,却仍旧不死心地说:“其实我也不想骗你,是郝菁说服我来的。前几天我们也不是什么偶然遇见,是她突然找到了我。再次见到她,我甚至有些惊讶。她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都将信将疑,直到后来我看到……”   没等对方说完,池小侠好气又好笑地问:“她说我想你?说我怎么都不能忘记你?说我就算是要结婚了还是希望你踏着七色云彩来接我?”   都锦华怔了一下,随即说:“也……差不多。”   “这倒是很像郝菁的风格。”池小侠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开始缄默。   “所以,小侠,你的意思是郝菁说的都是假的?”   “难道你希望是真的?”她的语气竟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觉得有趣。她的初恋男友怎么会执意认为她对他旧情难忘呢?   “郝菁说,她有一次听到了你和鞠斯远的对话,才知道了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她说,你之所以跟现在这个男友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他和我是一个类型的。你把他当成了我的替代品。你一直过的不幸福。”   她手中的汤匙差点不听使唤地掉到杯子里,她当然记得她和鞠思远的那次楼梯对话。可是当时躲在屋子里的郝菁怎么能把整个事情都给扭了个个儿呢?“这个故事确实很好听,有着无尽的幽怨还有让人难忘的执着,跟苦情剧有一拼了。可是,都锦华,我们的以往都过去了那么久了。你真的觉得我还会那么纠结么?”   “你是那样的人!”他猛地站了起来,分外认真地说,“在我眼里,你就是那样的人!我们相处时候感觉是不会骗人的。”他大步走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脸,害得她不由得身子往后仰,他深情地说:“你记不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咱们放学的时候总是一起回家?你记不记得周末的时候咱们会想尽办法跑出来什么也不为,只是为了能呆在一起,哪怕一起压马路,一起吃冰棒?你记不记得咱们发誓要考上同一所大学,咱们一起复习的那些日子?”   她不说话。她心里说,记得。有时候情感会将整个心塞满,有时候它却可以将人心掏空。她知道,她的心从未被面前这个男人塞得满满过。但他确实和她共度过一段难以忘怀的时光。展卿鸿离开后,在她的高中生活里,都锦华是唯一那个能走进她心里的人。但纵然如此,又怎样呢?就在她期待大喜之日快些来到的时候,他再次出现了,以对过往的缅怀为幌子,以郝菁那些毫无根据的话作为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一切难道不会太可笑了么?   看到她陷入沉思的样子,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某种信号。他忽然捧起她的一只手,说:“小侠,你没有忘记,对不对?”   她用力将手收了回来,淡淡地说:“嗯,不太好忘呢。那你记不记得咱们发誓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之后,就真的考上了?你记不记得上了大学之后你就把我抛在脑后了?其实,抛在脑后这个说法还是太善良了一些,对不对?我认为这种行为应该叫——背弃。”   “背弃?不,不是这样的!小侠,那时候我试着向你解释过。可是你已经不愿意听我的说辞了。你总是对我避之不及,你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其实,我和郝菁在一起,只是一时的……迷糊。那时我并没有完全想清楚。我想,我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我和她的关系很快就又……又结束了啊。”他开始吞吞吐吐。   她长吁了口气,终于意识到他现在也够迷糊的了。“都锦华,你究竟是怎么……?”   没等她问完,他突然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池小侠。“你看看,郝菁还把这些经过都写在了对你未婚夫的专访的背景资料里了。你看,就是这个《追踪报道最终篇——知名设计师的坎坷情路》。这里不仅写了你未婚夫的情史,还写了关于你和我、你和鞠斯远的事。我并不是听了郝菁的一面之词才来找你的,我是看了这些才觉得我必须要来的。”   池小侠浏览着报纸上的内容,眉不由自主地越皱越紧。她终于明白了郝菁之所以要对展卿鸿进行跟踪报道的原因。前阵子她担心这个女人会乱写,还特地找来了前几次的报道看,那些关于展卿鸿的工作经历和公司的介绍都很翔实,她还以为郝菁这次真的是在老老实实地写。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最终篇竟然如此具有爆炸性。这里面不仅披露了池小侠和展卿鸿在电影院门口的私密照片,还有池小侠和鞠斯远在车站送别的的照片、展卿鸿和尹珊虞同上活动的照片,甚至还有池小侠和都锦华刚上大学时候的合影。本来一篇很有纪实性的追踪报道就这么变成了八卦拼盘。这篇文字还真是耗费了作者不少精力呢。没错,郝菁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什么接替另一个临时有事的同事来做专访,什么因为想全方位了解才做了跟踪报道,都不过是这个女人的借口而已。池小侠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无比琼瑶的自己,她被写成了因为过度思念初恋男友而将展卿鸿当成替代品的痴情女。而展卿鸿就是一个虽然有着花心过去,却还是被她利用的傻子。至于鞠斯远、尹珊虞、都锦华之类的则都是在他们“纷乱感情生活”中穿插着的各色人物。一言以蔽之,这绝对是一篇让人吐血的报道。   阅读完毕,池小侠竟然笑了,她是被气笑了。她说:“我想我该找郝菁好好谈谈了。”她很少如此激动,但她必须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用意?她不是不知道,郝菁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扮演过好角色。她忍耐过,无视过,只是因为她觉得此人不是个值得被当做对手的人。而现在别人都欺负到她家门口了,她不可能在坐视不管了。   都锦华有些吃惊:“你和郝菁要谈什么?”他的话刚一出口,就发现池小侠早就拿着报纸冲出了餐厅,并很快地冲出了别墅大门。   一出门,池小侠愤然奔走着,她一定要和郝菁说个明白!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人?就在她双眼都要喷出火苗的时候,一辆车子追了上来,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老婆,你真要逃婚啊?”展卿鸿拉下车窗,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我要去见一个人。”池小侠气势汹汹地说。   “怎么了?”他下了车,看到她手里的报纸,正想拿来看看,她却根本不给,还使劲向后躲。“老婆,你藏了什么秘密?”   她一撇嘴,心里想着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被他看到的好。“没什么啦……”   “秘密?”   “总之没什么啦。我去找个人,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老婆啊,这里是半山。你走下去就要半个小时了。不如我送你?”   “不要!”   他望着她,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惊讶,说:“啊呀老婆,你的肩带上怎么有一只七星瓢虫啊?”   “瓢虫?!”池小侠立刻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去拨吊带连衣裙的肩带,就在这个间歇,手中的报纸已经被某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至于七星瓢虫嘛,自然还在草叶儿上休养生息呢。“你……”   拿到了未婚妻所谓的秘密之后,展卿鸿只扫了一眼题目就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了报道之后他就更能理解她脸色变坏的原因了。“所以,你要去找你的昔日大学室友理论一番?”   “嗯。这是歪曲事实,肆意编造,违反从事新闻业的宗旨!”池小侠眼中的火苗没有一丝被浇灭的痕迹。   展卿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然后你们俩争执半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番之后,你再气急败坏地跑回家来?我可不想看到我老婆肺被气炸的样子。”   “我已经被气炸了。再说了,你不能对我没信心啊!好歹我也是学新闻的,我要运用我的文字知识,好好跟她辩论一番,然后从气势上压倒她!从道义上击败她!实在不行,我就……我就从身体上击倒她。”   “老婆,就你这小身板还打算动用武力啊?”他慢悠悠地问着。   “总之你就别管了,我去了。”说完她转身就走,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他拉住她的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带到怀里,笑着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她双眉舒展开来,惊讶地问:“你说真的呀?”   “那当然了,难道我会骗你?”   听了他的回答之后,她立刻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叔叔你果然是万能的!”   他理顺着她的发丝,说道:“我不过是不想你看了这些不开心才没告诉你。没想到你的初恋男友这么积极地拿来给你看。我看他想让你逃婚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吧?”原来展卿鸿已经比她早一步得知了报道的事,而且已经采用了一些手段来减少这篇报道的不良影响了。   “少来了你,又拿什么初恋男友说事儿!”难道你不知道我真正的初恋男友是你啊?池小侠推开他,大踏步地往山下走。   展卿鸿笑着一边追一边赔不是,“老婆老婆,我错了,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   “哼。”   “老婆,郝菁的事既然我都解决了,你还要去哪儿啊?”   “我散步!”   “你是准备走到天黑么?”   “我选择我喜欢,哼。”   “老婆,跟我回去吧。”   “啊呀讨厌死了,你不要抱我啦,热死了。……喂喂喂,展卿鸿你听没听到我说什么啊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了你……啊呀……好啦好啦,受不了你了,回去就回去嘛。”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于是,一对儿小夫妻卿卿我我地朝车子走去,很快就回到了别墅。至于都锦华同学,他只能带着一脸失望离开了。而郝菁同学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样呢?也许用宇宙中的一种强引力天体来形容会比较好吧?那就是——黑洞。   岁月迷香Ⅱ   即将新婚的两人计划回Y市的那天上午,展卿鸿要先到公司和简绮月商议一些事情,而池小侠则留在家里和南希晔、包紫圆还有班蘅同学兴致勃勃地讨论婚礼要注意的细节。当然,在这样热火朝天的讨论中,贞子班蘅一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大家。作为一个倾听者,她是如此的任劳任怨。但当祯祯将清凉解暑的绿豆汤和水果拼盘端上来的时候,她却是第一个伸出手去抢的。由此可见,贞子同学也是会感觉到热的。   秋老虎还没有来,夏末的热度却突然有些变本加厉了。绮月文化董事长办公室里,刚和总裁简绮月讨论之后的展卿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准备离开。却被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耽误了回家的脚步。那个不速之客就是他未婚妻的大学同寝“好友”——郝菁。   那天郝菁梳着飘逸妩媚的梨花头,一件洁白蕾丝边小吊带将胸部曲线被勾勒得十分完美,一条磨白牛仔热裤将她的一双**完美展现了出来。她步履轻盈、充满自信地走进了展卿鸿的办公室,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展先生,好久不见了。”   展卿鸿已经从对方的开场白看出了其来意不善,也从对方过于甜美的相容中看出了一丝丝冷意。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点了点头,“也不算很久,上星期郝小姐不是还陪同我参加了我们公司的活动么?”   “展先生,可能以后我都不一定有机会对你做跟踪采访了。我换岗了。”郝菁有些发嗲地说着,泰然落座在展卿鸿的对面,翘起二郎腿,并刻意再次大秀柔媚的胸部曲线。   “哦?那很遗憾。”   郝菁依旧笑吟吟地问:“是么?可是我并没有从你的语气中听出惊讶来。难不成展先生你早就知道我会被调派到信息广告部去做电话营销助理了吧?”   “这是贵报社的内部安排,我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呢?”展卿鸿的回答倒是有理有据。   “话也不是这么说呢,据说你和我们报业集团的老总很相熟,不过这也是我最近听说的。‘听说’这个词总是没什么含金量的。我今天来这里,一是要祝贺你和我的小侠姐姐马上新婚。二是想来确认一下,我降职,哦不,换岗的事情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展卿鸿的表情波澜不兴,说:“我想,郝小姐遇上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解释。毕竟我和你不熟,没有特殊原因,也不会参与到你的生活琐事中去。”   “我想,这可不是什么生活琐事。这是关乎到我人生发展轨迹的重要事件。”郝菁微微加重了语气,却又立刻做了调整,柔声说:“展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我们把误会解开了不就好了么?”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误会的么?”   “当然有。”郝菁挑起眉,委婉地说:“我想,展先生是不是因为那篇报道的事情而不开心,所以希望我的工作也不要做的太开心?当然,你是个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应该不会跟我这么个小记者过不去吧?怎么说我也是个摆弄文字的,一下子让我去做接线生,这差距也太大了。我曾去问过我们主编,他对这件事情也很无奈,他说真正授意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是集团的高层。”   展卿鸿耸肩,“郝小姐,如果你坚持认为你的降职和我有关,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报道的事,你怎么看?”郝菁忽然转了话题,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   “你的文字功底不错。”   “多谢夸奖。所以你对报道的内容并没有不满,不是么?你对我写的那些关于都锦华、尹珊虞、鞠思远的事情也都没什么意见,对吧?”   “关于报道的内容,我并不是很在意。我在意的是这篇报道存在的必要性。在我和小侠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这样的不实文字只能起到负面作用。这是我和小侠都不愿意看到的。我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郝菁笑笑:“你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不是么?这一切都是因为小侠姐姐。因为你觉得她看了我的报道不开心,你才想方设法利用私交来对我们报业集团的高层施压,让我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是吧?只不过,展先生,对于你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说,这种做法未免有点太小人了吧?我以为甚为国际知名设计师的你应该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什么事情?郝小姐,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说。你的想法是不是太丰富了一些?还有你按下录音键的手机是不是可以拿出来了?我想你不会录下什么有用的资料了。”展卿鸿不咸不淡地说。   这样的一场交锋,从一开始胜负就已经定下来了。郝菁却一直以为赢的一定会是自己,却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被看穿。她一时有点发慌,“你说什么录音,什么手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展卿鸿站起身来,说:“不好意思,郝小姐,我的未婚妻还在等我,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我想你想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明白了,我也阐述清楚了我的观点。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他下了逐客令。   眼见这个高大俊逸却心思难猜的男人就要离开,郝菁突然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说:“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池小侠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她那样的女人!她和她的初恋男友都锦华、还有那个大学好友鞠思远都一直不清不楚的!她在背叛你!你为什么还要为她做那么多事?你不觉得你很傻么?”   展卿鸿一笑置之,并不打算继续和这个女人纠缠。他轻易甩开了郝菁的手,继续往门外走。郝菁再次追了上去,沉声说:“展卿鸿!你这是执迷不悟!你们根本不会幸福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和她结婚将是你这一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他回头,淡然道:“郝小姐,我的愚蠢与否似乎并不需要你来判定。”   展卿鸿下楼之后,事先不知道从何处得到消息的一众记者们已经围拢在了绮月文化的门口。他们想要问的问题很统一,无外乎想知道他对郝菁那篇追踪报道的回应而已。他笑而不答,正准备上车,郝菁却迅速追了上来,并用甜腻腻的声音说:“展先生,你忘了重要的资料。”   他回头的时候,记者们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穿着火辣的郝菁身上。只见她气喘吁吁、脸颊绯红,水柔明眸里含着过于暧昧的情愫。她快步赶到展卿鸿身边,将一个文件夹递过去。他却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因为他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文件需要拿,该处理的事情他早就处理好了。目前对他最重要的事情是赶快带着老婆回家结婚。郝菁却眨着明眸、笑容满意地望着他,仿佛是因为体力有些透支,她的身子很自然地前倾,忽然她双腿一软,就往展卿鸿的身上倒了过去。像展卿鸿这样一个绅士的男人,没有理由不去搀扶一个柔弱娇媚的女子的。她是咬准了这一点才使出这一计策的。只要展卿鸿伸开双臂,她就有把握倒进他的怀中。到时候闪光灯咔嚓咔嚓一拍,让他在结婚前栽一个大跟头!再加上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都锦华事件,就不信这对情侣还能佯装没事人一样的结婚。就算展卿鸿和池小侠可以对这些视而不见,双方的父母一定会闹意见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郝菁就是不能让池小侠钓到一个大金龟、做成幸福一生的灰姑娘。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金龟,那也应该是她郝菁的。就算真有人能成为灰姑娘,那也应该是她!想到这里,她的碧水明眸更加闪亮,身子马上就要倾倒在展卿鸿的胸膛前了。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郝菁内心冷笑着,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抵御她如此的攻势。都锦华如此,她的上一任男朋友、也就是他们报社的主编、那个秃头大人亦是如此。眼前的这个展卿鸿就更逃不过她的妩媚进攻了。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她马上就要心满意足地享受展卿鸿绅士的怀抱的时候,只见绮月文化的董事长大人忽然掏出了怀中的手机,略微侧了一下身,对着电话说:“喂,什么事啊?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侧身,虽然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但身体已经失去平衡的郝菁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在她倒下之前,她还挣扎着试图拽到展卿鸿的衣角或者裤脚来站住。没想到的是,他侧身的那一步无论在距离上还是角度上都是刚刚好,她根本就抓不着。于是,杯具就这么发生了。好好的一个梨花头热裤大美女就这么摔了一个狗啃泥。   接完电话的展卿鸿看了一眼脚底下,很是惊讶地说:“郝小姐,你没事吧?你这是……”   “我……没事……”郝菁的脸亲吻着大地,声音却异常坚强。没事,她当然没事。她一定要让她遭受这些屈辱的人有事!   次日,也就是展卿鸿的大婚前日,X市的八卦报纸上纷纷出现了这样一则神奇的报道——《趣闻:不实报道作者向知名设计师“行大礼”致歉》   爱你,是我做过最浪漫的事   回到Y城这片故土,池小侠的心中有很多感触。特别是当她望向身边那个男人的时候,很多情绪开始泛滥。这里,曾经是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令彼此都难以忘怀的岁月。那时年少,话不多,心里的事也总要藏来藏去。而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一次守望、一次凝眸,都会暴露心中所想。但她自己却从未意识到,她是这么地在意他,这么地希望能再见到他。而这样一个隐匿在心中的小理想,竟然成为了现实。此时此刻,他们就坐在婚车上,她穿着他精心设计的结婚礼服,他的眼中是对她的深深眷顾,他们很快就要踏入婚姻殿堂了!缘分这种东西,总有些说不清的成分在。而正是因了这些说不清的成分,缘分才会那么迷人吧?   “你在想什么呢,小龙虾?”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抚摸着。   “没什么啦,就是没头没尾地想到小时候去了。”   “小时候啊……”他的思绪也被拉到很远,“嗯,你小时候很可爱。”   “诶?你那时候不是嫌我烦嘛?觉得我是个大累赘?”她佯怒问道。   “我哪有?我怎么会觉得我的老婆大人烦呢?这都是你的错觉吧?”   她撇嘴:“才不是错觉呢。我那时候哪知道能成为你的老婆大人啊。我只知道青春叛逆期的你看什么都不爽,也不爱说话。除了跟我老爸有点共同语言之外,全世界好像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似的。总之,你就是个很怪很怪的人。”   他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喂,什么叫全世界跟我没关系?你都没发现我的目光一直追随你么?你神经到底有几厘米粗啊?”   “疼死了啦,你还没结婚就家暴!”她气呼呼地抗议着,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   他连忙把她揽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脊说:“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跟你说一千个道歉,然后再让你打回来,好不好?那我开始了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啊呀你念经啊?”池小侠已经无语了。她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席上的司机,发现那位中年大叔因为小两口的打情骂俏而笑的分外开心。她的脸又不自觉地红了。“对不起什么的就不要说了。这个事我先记在账上,等我有空了再打回去。”   “听凭老婆大人的处置。”他竟然还吊儿郎当地敬了个礼。“那老婆大到马尔代夫的时候再打回来还是在一个的某年某月某日打回来呢呢?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我一定是二话不说,随便给老婆大人打的。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就是我的责任嘛。”   “叔叔你……你以前不是这么油嘴滑舌的……”人都是会变得么?为什么有时候不苟言笑的他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也是那么顺口。也许,只是因为他说这些话的对象是她吧?   他淡然笑着,“不知道呢,难道是被你改造的?”   “我才没有这种恶趣味。”她嗤之以鼻,“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拽来拽去的样子。不过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没有那么讨厌啦。”   “那你就直接说你喜欢各种样子的我不就好了?”他又把她圈进了怀里,大手很自然地抚上她的耳朵,使坏地轻轻捏了一下,又轻吻了一口,不由自主地低吟了一声“好香——”   “你……你少自恋了。还有,你坐那边一点,保持距离!我热啦。”池小侠并不想害羞成一个大番茄的,问题是司机的脸已经快笑的变形了。那司机大叔一定以为这对儿新人恨不得在车上就洞房呢。她才不是那么饥渴的人呢……更何况他们早就……想着想着,她忽然一拍脑袋,她这都是在想什么啊?难道婚前的思绪都是这么风中凌乱的么?她都找不到她思绪的重点是什么。   展卿鸿勾唇一笑,搂着她的手却更紧了,“老婆,我不想跟你保持距离啊。我想靠近你,再靠近你,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了。”   池小侠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很煞风景地说:“叔叔你是不是喝多了啊?紫圆偷偷跟我说你早晨出门前喝了一小杯马蒂尼诶。她说你可能是第一次结婚太紧张,需要壮壮胆。”   “马蒂尼的功效怎么会有小龙虾好?”   “你不要总是这么没正经好不好?”池小侠绷起了脸。   “好好好,怎么都好。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现在我正经一点哈。”展卿鸿煞有介事地干咳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腻在他的怀里良久,她发现他真的不说话了。她抬头看他,他没反应。她又瞪他,他还是一脸如水的平静。又过了半晌,车子都开过两条街了,她悲愤地说:“要你正经你就装哑巴啊?你对正经的定义真没品味。”   “我当然没品味啦。不过我觉得我选老婆还是很有品味的。”   她叹了口气,说:“尹珊虞出国了,Denver也去搞慈善了,那些心心念念想着你的人一下子都好像很忙的样子。对了,前天□你的郝菁似乎很受伤。”   “那也没办法。她写的东西让你也很受伤,不是么?”他沉声问。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之前的杂志报章随便写,我也就是笑笑。可是这次的始作俑者是郝菁,我就突然有些不淡定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俩就好像宿敌似的。我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但她就是不太喜欢我。不过我也跟小晔子分析过了,貌似郝菁那么讨厌我是因为她最爱的大学语文老师对我很垂青。这个讨厌人的理由过于囧了,囧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他摇头,说:“也未必。虽然我只和这个人打过几次交道,但她的心胸已经窄到一定程度了。我想,那个老师对你们俩的迥异态度可能只是她敌视你的原因之一吧。说不定其中还有些深层的理由,但你和南希晔都没有想到。我这个不了解情况的自然也想不到了。真正的原因,应该只有她知道吧?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无聊的人和事了。老婆,你准备好了没?”他端起她的脸颊,很认真地问道。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虽然说好了只是个小典礼,但我还是有一点点的紧张,呵呵。”   他啄了她的芳唇一口,醇厚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我在你身边呢。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她静静地望着他,嘴角不经意地划过一丝笑容。   根据两家人坐在一起的协商结果,在Y市只会举办一个仅限于小范围亲朋的婚宴,然后一对新人就要朝马尔代夫进发,踏上浪漫的旅行结婚之路了。虽然新婚夜将在飞机上度过,但旅行中的甜蜜也一定不亚于洞房夜。   婚宴餐厅是小侠妈妈和展妈走遍了全Y市之后做出了最终选择。她们一致认为这个选择是最为慎重、也是最为合理的。这天上午,在这家风评极高的五星级酒店的户外草坪上,展蜀黍和小龙虾的Buffet婚宴拉开了帷幕。   婚礼进行曲响起,一身俊挺西装的小侠爸爸拉着女儿走向了户外伸展台,等在那里的展卿鸿从岳父手中接过池小侠的手,两人对视之间,淡淡的幸福感升华到满溢。他将轻盈的戒指套在她的指上,一个唯美的约定就这样诞生。台下掌声雷动的时候,池小侠并没有注意到她身后不和谐的声音。因为她的伴娘兼死党南希晔同学竟然哭的泣不成声了。这只是个朴实无华的小仪式,没有煽情的主持词,双方父母甚至都还没开始讲话,南希晔却只因为好友被戴上戒指而感动地泪水溃堤了。可以预见的是,等双方父母讲完话,她会哭的更惨烈。   台上的仪式进行完毕,客人们开始自行用餐。而新人们则端着酒杯到人群中敬酒。望着一张张写满了祝福的熟悉面孔,池小侠的笑容发自内心。她挽着展卿鸿的胳膊缓步走着,与大家碰杯。   “卿鸿,祝贺你。”有个衣着整洁利落的优雅男子向他们走了过来,在他身边陪伴着的是个体态有些圆润的女子。   “纪医生,谢谢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为了来这里,你还要带着怀孕的筱米奔波劳顿,我们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展卿鸿谦和地说道。   纪儒眉微笑地忘了妻子一眼,说道:“没什么,我和筱米都为你们开心呢。让我们的baby一起来参加婚礼,也算是提前见见世面嘛。”   “筱米筱米,你现在有什么反应了么?”相对于丈夫们之间的客套,池小侠更关注一些实际性的问题。   “就还好呀。”仲筱米想了想,说:“孕吐少一些了,可是最近越来越爱睡觉了。但有时候睡一半又会莫名其妙地热醒来。似乎也不是天气的原因,好像身体里就在冒火。还有啊,我的脚好肿的。而且很容易累,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觉得很困乏……”   “哈?原来书上写的都不是骗人的啊?怀孕真的是这么辛苦的呀?”池小侠张大了嘴。   “那还用说?你不知道呢,怀孕什么的倒没什么。最可怕的是有一个什么都管的老公。不让你吃这个,不让你做那个。每天必须要严格按照他开出的餐单就餐,一日三餐都会他掌勺。每天拿着一本小册子在你耳边读,你在家里的时候要看着你,你出门的时候更要看着你……总是,很可怕的。”仲筱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下某眉眉的“罪行”,引来了老公的一记温柔的白眼。   池小侠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纪儒眉,忽然闪烁着星星眼说:“筱米,你好幸福呀!”她握住仲筱米的双手,动情地说:“你的baby和你一样幸福诶!你的baby一定会很漂亮,很健康的。”   “多谢你啦。今天是你大喜,你还在这里祝福我,明明是我们要祝福你才对。”筱米喜滋滋地一笑。   “互相祝福嘛,喜气更足一些,哈哈。”池小侠的心情简直是好到几点了。仲筱米的美妙姻缘让她对婚姻也保持着更加乐观而坚定的态度。   “董事长,你大婚的日子我们一家可是来了四口人呢。”这时候简绮月走了过来,站在儿子和媳妇中间,举杯道。   “简总你确实是给足了我面子了。”展卿鸿点头致意,一杯饮尽。“公司的事,还请你多费心。”   简绮月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道:“没什么问题。绮月文化是我的心血,但你的到来让这里又有了新鲜的气息。总之,我还是希望你早点回来。”   “我尽量。”   池小侠总觉得简绮月的话有些奇怪,她看着展卿鸿问:“早点……回来?咱们旅行结婚时间也不长吧?”   他揽着老婆的腰肢道:“简总这么说是为了突出我在公司的重要性啊。”   看见更多的宾朋聚过来,简绮月一家跟新人们再次碰杯之后,就识趣地离开了。又敬了一轮酒之后,展卿鸿拉着有些疲惫的池小侠到专门订下的房间休息。   “怎么?你羡慕筱米啊?”展卿鸿挑眉问。   “是啊,你没看到她老公对她有多好?我好羡慕……”她一边发自内心地说着,一边把脚上的粉色高跟凉鞋脱了下来,是时候让双脚休息一下了。拿起化妆盒,她开始了简单的补妆。   “我也会做到的。”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我还会做的更好。”   “呃……”池小侠愣了一下,“叔叔,你该不会把纪医生当成你的假想敌了吧?”   展卿鸿笑道:“假想敌倒不算。我是把他当成好老公典范而已。以后我一定好好向他学习。”   上好腮红,她把化妆盒放到一边,赤脚走在地毯上,来到他面前,说:“展卿鸿,你忘了你在婚车里说过什么了?你不是希望我喜欢任何样子的你么?所以,你就是你,你不用学习谁。总之,只要是你就好了。”   他俯视着她殷红的小脸,这一天的她尤为美丽。是谁说的?新娘是最美丽的。这话一点也没有错。他的小龙虾只要轻轻勾唇一笑,就会流露出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那种难言的妩媚与魅力。他勾起她的下颚,留下一个虔诚的吻,说:“我心里有的那个人,也只因为是你。”   “好……肉麻。”一个清幽的声音从虚掩的门边传来。引得正在诉说对彼此深情的小情侣同时将目光移到了那里。于是,他们看到了不和谐的一幕。一个一改平日灵异风格穿着的小洋装打扮贞子正在定定地望着他们。而她的身边突然又冒出了另一个脑袋,那是包紫圆。“小蘅,偷窥是要有技术含量的,就算真的有感叹也不要说出来嘛。你看,被发现了吧?”   “可是,确实肉麻。”班蘅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显然是除了她姐和她姐夫之外的本年度第二对最肉麻情侣了,肉麻到她的牙都快被酸倒了。   “就算是肉麻,其实你也很羡慕、很憧憬、很感动的吧?”包紫圆捏了一下好友的脸,笑嘻嘻地问。   “咳咳……”见偷窥在先的表妹竟然和她的“同伙”在门口闲聊起来了,展卿鸿无奈地咳嗽了一声,说:“紫圆,这里是休息室。”   “我知道啊。所以我们来休息嘛。”包紫圆嬉皮笑脸地说。   “你不是一看到新娘礼服和婚礼场面就会头晕么?”展卿鸿决定适时地提醒一下表妹她自己常犯的“病症”。   “啊……”紫圆做沉思状,道:“这个是看情况的呀。只要不是我穿新娘礼服,只要不是我结婚,我就不会头晕哦。”   池小侠问:“紫圆,你这是结婚恐惧症么?”   包紫圆摇头,“不是的,嫂子,是更可怕的顽症。哈哈。”她一脸的云淡风轻,心里却涌动着更多情绪。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扬起笑脸说:“其实我是带着嘱托来的。你们双方的母亲大人说一个小时之后婚礼就要结束了,你们就要踏上旅程了,她们希望你们不要把传宗石忘了带。”   展卿鸿揽住了一脸黑线的池小侠的肩头,笑道:“紫圆啊,告诉两位老妈,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是随身携带的。说不定我们旅行归来就会给他们带几个baby了。”   “老哥,你太有效率了!不愧是设计界的奇葩,商界的精英啊!”包紫圆赞叹道。   “马屁拍完了,你是不是可以退下了呢?”展卿鸿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得令得令!”包紫圆拉着班蘅两人迅速退散了。   池小侠疑惑地看着老公,问:“旅行回来就可以带几个baby?你以为我是猪啊?猪也不会生的那么快啊……”   “那我们可以旅行的久一点。”   “哈?我还要上班诶。在说,你不管公司啦?刚开始的计划不是十天么?”   “计划什么的,可以变啊。更何况,公司里的事由简绮月一个人打理就好了,而langost那边的事情只要通过网络就可以搞定了。而你的老板都不上班了,你上班干嘛?”   “怪不得你刚才跟简总说话的时候她一脸心领神会大的样子。原来你早就交代好了。你这个……废柴……”池小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此人竟然为了打算无限期旅行结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是旅行着婚,而不是通过旅行来完成一个结婚仪式那么简单了。虽然听上去很浪漫,但看上去更费钱的样子……   “我是废柴啊,所以我需要你来燃烧我,小龙虾。”   “叔叔啊,你的脸皮现在怎么变得比板砖还厚了啊?”池小侠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清甜的吻,柔声说:“那就燃烧呗,反正两个无业废柴混在一起,除了燃烧还能干嘛啊?”   他搂着她往房间外走去,“还累么?”   “还好啊。你在身边就不累。”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   “嗯,我知道。我也是。”甜言蜜语什么的,听再多也不怕耳朵长茧呢。池小侠笑意盈盈地望着这个已经成为他丈夫的人,竟然有些出神了。岁月静好,时光轻逝,她和他的人生终于连成了一线…… (正文完,番外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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