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 默色柠檬酸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默色柠檬酸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讲述一个爱情故事,惟美,短暂,离奇。 子三与惟的爱情很短,惟什么都不能给子三,什么都不能为子三做,他最后能做的一件事,是用他双胞胎弟弟的生命延续他的爱,他最后能给子三的只有一句话,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惟的弟弟唯取代了哥哥的位置,但他永远也取代不了哥哥在子三心中的位置,这让早已爱上子三的唯爱得苦不堪言。 于东是惟的好兄弟,他喜欢子三,却看着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甚至帮着兄长进行一个长久的骗局,无论是在子三与惟或唯的爱情里,他都没有任何余地,尽管,他就在她身边。 向阳爱得最苦,亦伤得最深。他在爱情里没有位置,却莫名其妙的有一个爸爸的身份,又莫名其妙的伤害了他爱的人。最后还不得不莫名其妙的离开。 而子三在这四个男人痴心的爱里先有了惟的爱情,再有了向阳的孩子,然后再有愧于于东一生,最后再有唯的恩情痴情以及和他的孩子,有一个自己不爱的丈夫和她无从摆脱的家庭责任,以及无穷无尽的思念。。。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子三的离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6 本章字数:3986 子三挽着惟的手,仰望她看不够的伦廓。笑着说,哥,你究竟有多高。你猜。惟不看子三一眼,故作帅气的摇头。子三便说,嗯,一米八,一米八一,一米八二,一米八三……惟一直摇头。这是她们最爱玩的游戏。无论在何時何地。貌似傻得不像话。 离开惟后,子三无数次的想起这个画面。 阿路的家是一个容得下她們兩的小房間。无论白天或晚上,飞虫和壁虎都來凑热闹。子三神精过敏的每夜鬼叫得让阿路再也受不了。阿路投降的说,你丫是不是贞子投胎转世啊。要真是,我一定是害你的那角。后来她干脆求饶。怪里怪气的说,姐姐,你就放我一马让我睡个安稳觉吧。来生来世,小妹就是做牛做马都报答你。子三来广东一个月。带了所有行李。小小的一个拖包。还有一台她至爱的笔记本电脑。她的所有财产。所有的故事从这里植下的根。结出的果实和这个地方一样。苦涩渐而无望。历经年月依然口留余味。子三在惟眼前整整消失了一个月,人间蒸发般。却对着他送的笔记本电脑。离不开,睡不着。 她开始在网上消磨时间,在惟不知道的一个网名默调不重离的签名档上写下:删除百万个字的思念。只需一秒。就像和某人的过去。一个转念便了无痕迹。 一个陌生人海之角加子三。写,了无痕迹。又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子三接受了他加为好友的请求。因为他的网名。 寂静的深夜,子三会依赖性的和陌生人聊天来赶走心里太过荒芜的空洞。在虚拟的网络上,即使是再不善言辞的她也能游刃有余的和别人交谈。因为不需要担心说错话,不需要看人脸色。 他写,也许,你可以把我当作某人。我的荣幸。 子三回。某人不可替代。 对方不再回。子三想,又是网络流盲。她开始带着耳机尽情的听VITAS的歌。放肆的悲伤弥漫。听不懂的俄文让每一首他的歌都是自由的气息。就像不可名状的自由。一遍一遍,听得痴狂,忘我。心就这么在黑暗的角落放肆的下沉,沉到她都看不清任何的颜色,与黑暗融为一体,太过颓败。或者说是太过消沉,要把她逼疯。而这样的疯狂会离自由近一点。她只能在歌声里放纵的自由。她要用生命追随的自由。 也许,心早就在某个时刻冰冷。只是,因为某些不够有力的温度有过些许的回升。 在他恣意的歌声中。子三胡思乱想。最爱听他的《奉献》。无言的母爱。写不出的歌词。被他深情演译。最最爱听他的独白。她分不清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到底是眼前的维塔斯还是惟。太多有关惟的记忆浮现。 一个月前喝醉了酒的惟同样是让人迷醉的双眼,深情的注视子三。同样消瘦的轮廓。那晚,醉得云里雾里的他在电话里对子三胡言乱语,一反常态。叫子三去酒吧。偶尔惟会喝酒,可千杯不醉,有足夠的理智。子三表示非常不想去,惟直接挂了电话。子三却又很担心。 一个小时后,还是打摩的到了天下酒吧,惟搂着子三,很用力的,身体的重量全向子三压了过来。她就这样在众目葵葵下和惟走出天下酒吧,叫了一辆的士。打开窗户。酒精和汽油的味道都向子三涌来。她把手伸出窗外。习惯性的,惟从后面搂着她的腰。惟一直胡言乱语,子三甚是不安,已有预感要有事发生。到了惟的家,子三跑到洗手间里洗脸。惟的房子很大,子三坐在宽阔的洗手间里很长时间才出来,洁白的床上惟憔悴的躺着,子三把冷手巾放在他的额头上。脱下他的皮鞋袜子。看着他醉人得让人晕眩的脸。还是拿出他口袋里的手机,翻出伊人的手机号码发信息给她:来我家吧。手机却被惟抢走摔到墙角。他一脸的倔强和平常温和的样子相差太远,让子三没有不安,她起身要走。惟紧紧的拥住子三,粗暴的吻。突如其来的碰触浓烈的酒香让子三愣住,等她回过神来却推不开他。褪去了往日温文而雅的表象,惟疯狂得让子三惧怕。子三猛的推开惟,用力过猛自己倒在了床上,惟迅速按住子三,彼此的心跳和气息剧烈起伏。这么近距离的压迫感逼近子三。 子三喘息着说。哥,你说过只做我的哥哥……子三感觉面对的不再是自己认识的亲近得像哥哥的惟了。他陌生得像只野兽。 惟喷着酒气说,我们的约定早就变质了,在我爱上你的时候。 子三已经把随身带的小刀抵在他的腹部。鲜血在她执刀颤抖的手上流淌。惟的吻落了下来,毫无顾忌。 子三泪流满面,摇着头不断的说。不要逼我。 酒精真的让他失去理智,连疼痛他都不管不顾了。子三看到惟眼里的深情,恋人之间才有的痴狂,也许惟睹的就是她的不忍。她输给了自己。她选择把刀对向自己。子三知道他在用手臂挡。但她闭上眼睛疯狂的挥动刀。直到惟惨叫一声。子三睁开眼,他手臂上血流不止。子三哭得失声,推开惟就迅速逃离不能控制的让人窒息的空间。 回到她租的小屋,换上睡衣。一夜无眠。手机在地板上响着《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直到没电。是惟打的。子三没有看。她甚至什么都没做,就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腿。缩在墙角。泪流不止。 天亮,子三拖着收拾好的拖包下楼。惟一脸疲倦残留着一夜未眠的痕迹。他立即站起来,紧紧的抱着子三。不断的说对不起。子三不应他。惟的手抚上她的发丝,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她们之间最熟悉最温暖的动作。 他沙哑的说,你喜欢我落在你眉间的吻给你的安全感,你看到我和伊人在一起会吃醋。我昨天碰到你你就脸红心跳。既然爱上了我。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正视自己的感觉。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一次。试着给自己一次机会好吗?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子三平静的说。你不要忘了。我们约定过,爱情是结束的开始。从此,永不相见。 是。我们还约定过,谁要违约。就从湘江跳下去。我宁愿跳下湘江。也不要再继续伪装对你的爱了。他很大声的吼出心声。 子三说,我宁愿你是喝醉了酒。 惟說。你宁愿在心里爱着我,把我当成哥哥。一辈子是吗? 是。但现在不是了。子三拖着包要走。 惟说,你不会后悔吗? 嗯。子三笔直的越过他。 他从后面揽住子三的腰。不留一线逢隙。路人纷纷侧目,一滴泪分明的酌痛子三的颈。 他哽咽着说,不要走。我可以还和以前一样。还在你眉间落下一吻。还给你你需要的安全感。还是像哥哥一样,只像哥哥疼爱妹妹一样的抚过你的发。还用我的肩膀撑起你的天堂。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子三轻轻拿下他的手。你知道的,回不去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请你一定要比子三幸福。子三听见惟哽咽的声音。 整整一个月,子三的眉间再没舒展。电脑前维塔斯双手合十在台上说着独白。深锁的眉头,似要落泪。子三的脸上却落下一行泪,酌伤了的却是颈。泪落下来子三才看到闪着的QQ头象。子三点开,是海之角。他写。至少,他的位置清空了,给我个机会。 陌生人而已。第一次接触就说得这么暧昧吗? 慕名而来。 哦,我有名吗。 《墓桑》《天年寒冰》《晚风》《凡路》《雪霓裳》一共五部,仅仅是你一年来我知道的作品。代言,我的兄弟。我只是好奇。一个长得帅有钱又有能力追你足足一年的人卻被你拒之千里之外。 你很坦白。 我还想跟你坦白一件事。我一定要追到你。我和代言的赌约。 子三回了个笑脸。从海之角追来吗。 他回,追你到海之角。带你脱离你现下的苦海。 呵呵。我现在很好。 凌晨1点在网上和陌生人聊天,是你很好的状态吗? 被看透的感觉,不好。 他回,网络的距离是你可以接受的安全感吧。我只和你在网上聊,到你接受我为止。你也可以不接受。 好。 子三又写,你的聪明很像某人…… 某人留不住你。 是,因为我的人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除了情,没有任何够给得起他。 也許我能把你救回海之角。 某人说过,他不会勉强我到天之涯,但会陪我哪怕是下地狱抑或上天堂。 某人有足夠好。你卻一如你的文字。一笔一划,一点一滴,静候时光散场…… 嗯, 你的文字晦暗阴森有如空旷的黑夜,到头来,夜幕下,只有你一人。你存心把自己埋葬在自己的笔下。无人能带你走出墓色浓重的文字,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中,你孤独的心是默調不重离的坟。 嗯,为了进入你所說的坟,我埋葬了所有。因此不会再度失去。子三又写,海之角是在与世隔绝的一偶吗? 嗯, 壮阔浩瀚看不到尽头,沉迷间遗忘的孤立。 嗯,被看透的感觉,果然不好。 我是說自己。看透一個人,心沉落到看不見原色。我从不试着去看透谁,于是也只能写写字。嗯,你有彼岸嗎? …… 他们聊到天明。他的最后一句話是。你不会把我拉入黑名单。 嗯,子三回。关上电脑。沉睡。海之角。为了这个网名,子三没有把这个聊了一夜的网友拉入黑名单。这是他离开惟一个月来最平和的一晚。 正文 阿路病重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6 本章字数:4097 意料之中的,阿路的手再也不能搭在子三的肩。 就在前一天。子三按阿路的口味做了广西的菜,少油,无盐,无味精,无辣椒,无酱油。对子三这个湖南人来说,是无色无味的菜。蒸熟了就行。子三以前从不碰,只是,那是以前,现在任何东西都味同嚼腊。现在阿路总会对子三说,呵,再也不用吃盐巴一样的菜了,咸死人不尝命。 子三笑笑。 阿路白了子三一眼把手搭在子三肩膀。说,一年不见,你的变化可是超极大了,口味变淡了,人变得像贞子了,沉默得闷死人了。笑容假得气死人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昼夜颠倒吓死人了。 子三又笑笑,知道她一定又要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借口说我去洗碗。 阿路抓住子三的手说,跟我来。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子三跟着她走,她瘦小的个子才1米5,体重永远不会超过75斤。怎么吃也长不胖的。 她拖着子三走到天台。说,别躲了,一辈子吗?她把手平放在子三的手掌上,子三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她說,子三,想想一年前吧。子三要把手缩回,阿路一把抓住子三如此的决绝。 子三低头说,不要逼我,阿路,一年以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阿路锁着眉无奈的说。子三,別这样,一年,反转的角色。教我们情何以堪…… 子三打断她说,阿路,难道現在你在我面前笑得灿烂?你知道我看着有多心疼吗?你心里的疼痛不需要为了我伪装。那些年,我那么小,十六七岁而已,年少轻狂的思想,跌落底谷的落魄不是吗? 阿路的眼蒙上了层雾水,她只是哽咽的求子三。子三,不要这样,公平一点,难道你是不記得当初怎么劝我。说什么不要对自己绝望。即使是所有人都对自己绝望了,也要接受自己,那么多的肺腑之言都是废话吗?…… 我记得,子三说,可是有用吗?我一样每天晚上戴上耳机也听到你疼痛到痛哭失声,看到你蒙上被子压抑着哭声坚忍着疼痛不让我听见。有用吗?无论一年,十年,二十年,或是一辈子,我永远回不到从前。现实是,我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实是你手疼成这样,病痛折磨得你这样。可是你还是要忍着,忍着去上班,因为要吃饭,忍着不让别人知道,因为怕被人瞧不起。忍着孤独寂寞,封闭自己不跟任何人接触。怕受到伤害…… 子三,不要说了。你的激将法现在对我来说没用。你总要有个人陪。我比你大很多,因为寂寞得太久,我知道一个人的日子是永远也走不出去的黑洞。就像井底之蛙,一个人的打坐和修行。苦行僧一样。我不想你像我一样。 阿路哭了。子三重复着她当年说过的同一句话,表情麻木。只说,不要逼我。不要用你的关爱来逼我…… 子三挣脱了手,躲避她眼里的疼痛。往往最软弱的武器才最容易伤透人心。阿路。原谅我,原谅我。对于现在的我。任何一种承受都是一种负荷。太痛。子三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胡思乱想,看不清什么,阿路进来的时候,对子三灿然一笑。子三突然很怀念这样的笑。还是很怕失去这样的笑了?太过麻痹。子三紧紧的抱住了她。給过她家的朋友。 阿路开心的说,去河边吧。 子三看着她,恍惚间,她似乎若隐若现。子三突然有种直觉,这会是她们最后一次回味曾经相伴相依的年华。 像以前一样,子三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很小的手。曾经。每一次都感觉抓着他的手可以一直照顾她。子三发现一个月以来,她是第一次抓住她的手。 她们手牵手走在曾经熟悉的每一个地方。市场。在曾经她们最喜欢的小店,第一排第一家。点了两元一份的稀粉丝。吃了她们最爱的冰凉粉,花生,鸡蛋饼……那些打发空虚的日子里仅能依靠零食的岁月。还有一条短短的河。又臭又脏的。整个镇,就像这条河。整年弥漫着一股腐臭陈烂的气味。没有一个略微正规的网吧。没有一个溜冰场,没有一间书店。在这里,除了可以购物。就是在小摊上吃吃廉价的小吃。或是在人山人海的市场看些同样廉价的衣物。实在是看的人多,卖的人少。她们也加入到看的人里面。遇到曾经的同事,进了四五十块一样的货摆在这里,亏得看不见底。 子三笑。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地方,正规一点的厂只有一家,在这一带,已经是无人不知了,可是排队的那队伍太壮观。五家介绍所。天天人挤人。没关系没钱别想进,进去了,没关系浪费介绍费。子三不想来这里,就是因为不想回忆起以前惨痛的经历。甚至不想碰触到那些不安的波动。就像是一只单翅的蝴蝶不愿再次看見自己的断翼。 阿路说,回去吧。子三点头。像以前一样,她们在第一家小摊上买一小袋花生。没想到时隔一年老板娘还认识她们。她还是一惯的干脆利落。一边给子三们装炒花生一边说。靓女,变漂亮了,都快不认识你了…… 子三笑,道了谢。她们一边吃一边走回家。还是闻到和以前一样的气味,電池厂浓重带毒的味道。廉价的劳力12個小時的呼吸里帶出電池能量的气息。她们不敢呼吸跑过去。以前的必經之路。一天四次。屏气跑了一分钟彼此都笑了,笑得这样纯真。只在曾经相伴的岁月里笑。只在只有她们的記忆里笑。只在还能有这一天笑。她像王心凌,尤其是笑起来。有点傻傻的纯真。以此为借口,子三常常劝她笑口常开……曾经 一切还是这样的美好,仿佛就在子三眼前,她笑颜如花。如一朵浓黑的玖瑰。赋上太多的沉重,绽放起来,层层的剖解都是殇尽的解读。 子三仰头,在子三熟悉的医院里,阿路略黑的面容滲白。她躺在病床上,随时都要消逝似的。子三的心狂乱,不安。这情景,是多么的熟悉。爷爷也是这样,就在子三面前消逝。十三天。跨年,对他来说,那是最残忍的折磨。心肌硬塞导致的中风偏瘫。他高大健朗的身板在日日夜夜的疼痛折磨中消瘦得触目惊心。他隐忍了痛楚和行动不便。可一生强势的他隐忍不了寄人篱下行动不便带来的恥辱。 男人,最重要的往往不是劫数,而是自尊。没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他放纵自己至此,意识一点点消散。拖延到最后5天,吃不下任何东西。三个儿子,守了5天5夜。他瘦得皮包骨,固执的不肯落气,亲戚儿孙想尽办法让他归天。他也没能结束痛苦。他说不出一句话,右手已经不能写出任何字,虹把笔放在他的左手上,自己拿着硬纸。终于,他顫抖的手下歪歪扭扭的落下一个大得潦草的字。勉强看清是安字,他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儿子的名。五天,跨界。是晚上七点十二分。他最终没能承受得了病痛的折磨亦或者说是他最终绝望了。两行浑浊顺着凸出的格外光亮的两块脸颊骨流淌下来,那夜,他就这样一直流着,泪水泌透银丝。虹哽咽道。爹爹。莫哭了咯……他听不見。直到泪水流尽,他小得看不见的眼睛越来越无神,最后只留下一条逢望向门外。躺在床上,手脚渐渐冰凉。一遍一遍的触摸。还是冰凉,心跳尤在,伏在身上感觉到微弱。没人不佩服他的坚忍。只是,等到最后,他都没有等来他要见的人。等到最后,他也没能见到他想了十几年的人。等到最后,他没有放弃,有限的命途已走到绝路。 到死。他的眼神都锁定在门外,算是含恨而终。所有的人都哭得伤心,无论是否真的伤心,可是哀声一片,只有子三,木然。子三觉得他还象以前一样,也同样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睡着了而已。他还在子三的眼前。即使是在他入棺的那一刻,子三都没有一滴泪,甚至不觉着伤心。yx时,再度开棺。和以前的健硕相比,爷爷的消瘦让他所有的子孙都痛哭长嚎。子三突然觉得可笑。跑到房间笑得失声,堂姐正伤心,被子三惹得破涕为笑。 第一次yx,子三觉得很好玩。就这样,子三在笑意中送走了爷爷。俺饰自己都觉得模糊的伤痛。在他的坟前,子三在心里默默的说,一路走好。亲爱的爷爷。 看着他入土,心里落下一抹被那天寒冷浸染的米。爷爷就像是那天墳前散落的米,给人以温饱。不求回报。 此后子三每一次回家,都会在他坟前驻足。每一回过年,都会想起他落暮的一个人在房间里吃着子三亲自端去的饭菜。只在她的勉强下吃几口。 每一回大年初一。都会想起抬他出来坐在屋外看零星的几束烟火。那一年,那一刻,夜幕下,为他绽放的真的就只点点光芒闪烁,点缀着可怜。爷爷艰难的踮脚跳望,一眼的寂寞空洞。才两分钟,他就要回房。 每一回经过他睡过的床,就会想起他躺在上面僵硬的身体,消瘦得皮包骨。想起他疼痛得撕心裂肺咬牙攥拳最终脱掉假牙。想起他无奈的横坚挪动。冲子三说着她当时听不清的行坐不适。想起坐在床边喂他吃下一点点东西他就摆手皱眉因疼痛没有一点食欲。想起他小小的眼睛空洞绝望的望向门外。支撑的眼皮镶满疲倦。終不肯合上。想起他老泪纵横仿佛静静的替无言的自己诉哀…… 爷爷离去的场景,太过清晰,染上一抹浓重的沧涼。是惨不忍睹的生离死別。在子三刻意的强求下,是被禁固的无奈。 子三曾用文字或是记念或是忘记爷爷,但爷爷逝去的情景在她笔下凝固。 油尽灯枯 除夕美酒年年有 今年落寞愁更愁 高堂虽寿犹有尽 行坐不适岂堪忧 遥揽平原一如秋 望断相思无怨尤 愁也罢 忧也罢 浊泪羞洒黄鹤楼 牛头马面走罢走 阔别人间随波流 损落的烟花 除夕之夜耀八方,家家户户喜洋洋。 唯吾独坐衡星堂,茫然仰目叹瘫床。 烟花炫目把泪藏,萧条清影深惆怅。 麻将天玖夜夜响,阳间寿命已不长。 正文 重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6 本章字数:2900 子三想起阿路同样消瘦得让人心疼,同样僵硬的躺在床上了。她靠着的墙角够不成依靠了,极需要另一种依靠,需要香烟的镇定作用。她快速的跑到洗手间抽出随身所带的相思鸟。一根接一根的拼命的吸,不停的吸。不要命的吸。只有在浓浓的烟雾中,才能镇定,只有在放肆的苦涩中,才能淡化回忆。相思鸟,外公吸的牌子,最便宜的解禁,最苦涩的味道。成为子三的最爱。子三的泪,就此流下,无人可見。 哥,也许,他会是根救命的稻草。在生命面前,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子三拿出口袋里惟送她的卡。装进手机,只用来听歌的手机,联系人只有惟一个。 只响了一声,他接通了。叫子三小三,这一声,痛到心里,一个月零三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熟悉的两个字,小三,子三竟这么怀念。 他急切的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子三说,我在医院。 惟挂了电话,半个小时,惟气喘吁吁的站到子三面前,子三站定,惟大步流星的站在子三面前,在萧瑟的医院长廊紧紧的抱住子三。子三不曾想过,再一次面对死亡,如此依赖惟,爷爷是熟悉的陌生人。她当时还小。这次,一个人在诺大的医院,她听见心在发慌的声音。所有的力量都太微薄,但相信惟,看到他,便安心。 医院里路人纷纷侧目,惟走到哪里都是一道最耀眼的风景。子三在他面前不到他的肩膀。她喜欢的高度。如此高大,所見和所承擔的亦增加到同等的高度,子三一味的躲避,心却全力依赖,于惟而言,太不公平。突然惟放松了手臂的力量,俯身以疼惜的眼神痴狂的蠕开子三的唇。闭上眼,子三只得忘却所有。 只在那一刻。在他府下身的时刻。 惟瘦了,十分憔悴。他说,別怕,哥会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麼事,无论你有什么病。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我说过。会陪你,下地狱抑或上天堂。 子三笑了,笑得隐约明媚。惟眼里闪过疼痛,在子三眉间落下深情的一吻,恋人之间才有的吻。 子三说,我的朋友阿路,乳腺癌晚期。 子三靠在他的肩膀上,寻求温暖。仿佛医院里格外冰冷。只有在他怀里,温暖如春。惟更紧的抱住子三。说,我很担心你,很担心。小三。惟的吻落在子三的发丝上。 惟怀疑的问,你的朋友? 子三说阿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家人不知道她的病。但是她很倔,自尊心太强,不可能告诉她的家人,她更不可能接受别人的帮助。 惟说,你的帮助了。我要知道她的情况。 子三的眼神告诉他这很残忍。他紧紧的握住子三的手。说,小三,在医生面前,没有隐私。在真情面前,没有丑陋。 子三低头说,她从小就得了莫名的病,很晚才去上学。没有办法走路去学校,写字都不能。他的童年,是孤立的仰视同龄孩子的过程。他的长假是关上房里锁上铁链禁固的寂寞时光。父亲要去做事,三个哥哥,一个弟弟没能成为依靠,反而成为不可逾越的最温柔也是最残酷的疼痛。她在家人眼里成为累赘,坚忍了身体和心灵的痛。后来,学校里孤僻少言的她出来打工,天生的性格尖锐敏感。禁固的心灵。她不合群。一如以往的自闭。越来越自卑。流落到广东。一家一家的小厂黑得看不见出路,小得找不到捷径。可她宁愿,因为像蜗牛逃不开自已背上的壳。因为缩在黑暗的角落是种仅有的习惯性的安全感。因为光明不可能落在她身上。对于她来说,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她还是在生命的最后隐忍着疼痛展转那么多的小厂。付出12个小时的劳动,赚取微薄的工资给她爱的家。直到再也做不下去,她的手很可怜…… 子三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惟的手护着子三的肩膀,在她的眉间落下他久不释怀的心疼。哽咽着说,小三,我会想办法。她会好起来。 乳腺癌晚期,能好吗?她的自尊也不会允许自己活着。 惟牵着子三的手说,跟我走。子三跟着惟一直走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走,走过黑暗,走过距离,走过囚禁。直到顶楼。子三已经累得不行。惟打开门。风迎面吹来,很舒爽。 惟说,小三,一步一步的走过所有的阶梯后,你会看到太阳固执的天天要出来。惟真挚的眼神望进子三心里。说,你不是孤独的。惟跨过门坎,子三跟随他。天台上。海阔天空,物朗风清。他的怀抱,温暖如春,他们都笑得释怀。 这一切,是多么的熟悉。子三不知道上帝冥冥中暗藏了多少看不见的公平,所有曾经付出过的它在不知道的未来,永远都会给予回报,知道的,或不知道的。 只是,上帝的给予永远也不会公平。 ‘初见’ 子三,她的笑声是大自然最动听的旋律。她有阴冷到地狱的心思似傍晚即将沉落的残阳。或是如同沉幕的黑夜。沉重如大自然中最凄美的一抹愁绪。她仅在惟一面前展现最明媚的风景。她在网友面前才剖解他阴暗的一面。 天之涯,惟的网名,沉烟。子三的网名。他们相识于网络。 一年前。是惟的母亲第五个忌日。深夜,惟一个人在诺大的房子,放大了没有一刻得到过安宁的心。喝了点酒。在网上闲聊,以躲避巨大的不安。沉烟的签名档。心下染尘独醉上青天低眉独寒。这么几句话轻易的进入惟的心。恰好宣染放肆得蚀骨的疼痛。却似一抹沉烟落在心头久久停留。惟加她,打开她的空间,阅览她暗无边际的直击人灵魂的文字。当下就涌起不着边际的心疼。她设置的问题是:我最重要的人是?因為是母亲的忌日。惟直觉的落下母亲两字。当子三问,你怎么知道答案时, 惟回答她。預感。 子三回,我相信预感。 惟写,你能預感我现在的心境吗? 子三回,荒芜的空虚感和疼痛的思念,在网上寻找另一种虚无以作替代。是吗? 是。 不是真的替代得了,只是必须要找个事情让自己谈忘,哪怕是那么一缕不着边际的尘烟。是吗? 是。 就像是在一片大海,紧紧的抱住一根浮木,并不能帮你摆脱无边无际的苦海。只是短时,你不用再泅渡。是吗? 是。你也一样?文字是你的浮木。 是。也許,我就真的只是在說自己。你的解救方法了。 工作,酒。 或许可以用文字倾诉一回吧。上不了岸,至少是在泅渡中找到了的根浮木。今晚,我可以当你的浮木。你不需要了,可以继续你的泅渡。我是说,删除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 因为你答对了我设置的问题,做了一回我的浮木。 好吧。借助一回陌生人的安全感,因浮木的最高意境。 或只是抒缓内心的不安,于是,惟怀着沉重的心情娓娓续来 正文 初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6 本章字数:6255 六年前,惟和女友言认识十周年记念日时,为了给言一个惊喜,惟特意装作忘记了,实际上,暗暗设计了一場浪漫的求婚。以纪念他们相识十周年。他在买婚戒时,林子议却被紧急的送往医院,惟的母亲,是肺癌晚期。接到电话的瞬间,惟手上的戒指清脆的落在地上。就此,是決裂的声音,亦是永別的声音。 嗯, 从那一刻开始,惟的笑容就像是熟透的莲花。一瓣瓣凋落。因而成长。成长的阶段在渐渐失去笑容的过程中皱上眉间的隐痛。当然,这是后话。 仅一次。惟抛下言,到医院。林子议隐忍了一年之久终究没瞒住。惟亲眼目睹她躺在病床上维持着呼吸痛苦的样子。所有的后悔都随着泪水汹涌而出。医生说,她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第二天,惟才想起言,打电话给她,她却关机。当时,已无力于解释。惟的生意做得很大,林子议是董事长,报纸上已经刑登了她住院的消息,惟想言会理解。 半个月里,惟日夜守护林子议,陪她做她想要做的任何事。分离,或者该说是永别,让时间变成了最珍贵的东西。每一分,每一钞。都泌透着死亡的恐慌。死神在身边,随时,都可能是阴阳相隔的距离。开始,惟还试了几次打言的手机,她还是关机,后来,林子议的病越发严重,惟再没时间打电话给言。 彼时,林子议气若游丝的执着惟的手说,至少回家换件衣服。如果我不在了,总要自己照顾自己。惟一,你是我永远的魂牵。惟笑着安慰母亲,还是听她的话回家洗澡。走前,看到母亲分明不舍的眼神落满浑浊,一个母亲疼痛的凝望和牵挂尽在眼里,惟吻母亲的额头说。等我。30分钟。 惟松开母亲的手,没想到竟就此永远的放开了。在进医院门前,惟接到一个电话,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就听见言惊吓过度的尖叫。她拼命的哭着叫惟不要来,只一声就只能听见她支支唔唔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惟说,穆总经理。你的女人现在在我们手里,现在在就带200万现金过来,最好不要报警。你也不想你女朋友有事吧。 惟想都没想就说,好,但是如果你们敢动我女朋友,你们会很惨。 对方道,谁惨还不一定。 惟硬声说,你可以试一下,试一下同归于尽的结局。 惟直接挂了电话,内心挣扎得很历害。最终,心里的天坪还是偏向了言,叫公司的会计提出200万现金。徒手到达歹徒指定的地点。 一个偏避的弃屋里。有十个男人手里拿着武器,简单的棍。惟不敢肯定他们有没有藏手枪。他们只认钱,只要给钱,只要言能救得出来,什么都无所谓。惟这样想,可还是做了二手准备,惟的兄弟于东在晚上7点还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就会报警。 惟从医院走进破屋,一路都有人跟着,跟他接头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分专业的头。他手下的人叫他天哥,本名龙天,搜完身,惟说,我的女朋友了。 龙天的手下阿五说,先看钱。 惟说,我要先见我女朋友。 阿五叫人把言推出来。言双手绑着发丝凌乱,泪流满面。胶布贴着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断的摇头。 惟说,先放了她。 阿五下令放开言。言哭得伤心欲绝。失声吼道,快走啊,他们要的不止200万,走啊。 一屋子的人全部过来一把围住惟。惟举高钱箱,镇定的喊,谁都别动。 所有人都停住。惟眼神凶狠,面色如铁,可以肯定比他们的头更有霸气。 惟漠然的说,这里面有钱不假,还有炸弹。只要我轻轻按一下,大家就同归于尽了。你们无非是要钱。只要让我带走她,我堂堂穆家唯一的继承人,不会少你们一分。 他们互相望了望,不敢拿主意。为头的龙天摘下眼镜,拍手道,好,我龙天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过对手,看来我是低估你了。小子。 他说着对他手下命令道,放人。 言被他们粗鲁的推过来,推倒在惟的箱子上,摔倒在地的时候,龙天飞快的掏出手枪朝惟开枪。言想都没想就挡住了那颗子弹。 言眉头紧皱,说,对不起,对不起。惟,对不起。 言倒在惟怀里。血流在惟白色衬衫上,言闭上眼睛,眼里还尽里自责和疼痛。惟抱着言。撕心裂肺的痛。 龙天的手下迅速抢走惟的钱箱,打开钱箱,里面只有一张卡,龙天的枪已经指着惟的额头。 他邪气的笑,蹲下来冲惟说。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太多情,而我无情。所以,注定你要输。密码是多少? 他的枪指在言的额头上,惟轻轻放下言,眼里尽是无情,逼视他。说,敢和我赌吗?赌你一定会输。 龙天的枪抛空旋转,指向惟的额头。挑畔的说,是吗?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 惟迎视龙天说,我没有机会,我的钱有机会……除非,你怕了。 惟出奇的镇定,目光如炬。 龙天收起枪,站起来,说,愿闻其祥。 惟也站起来,说,你必须先救我的女朋友。她要是死了,别说钱,连我的命都一文不值了。 惟知道他会照做,言是他手里唯一的牌,还有利用价值,不然他一枪已经要了言的命了,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龙天对他的手下说,叫李医生来,一个随从就把言架走。 惟说,如果你救不活她。我会要你陪葬。 龙天放肆大笑,说,如果你不快点拿钱来。到时只怕是你要殉葬了。 惟说,我想你也知道,如果你现在杀我。没有密码你一分钱也得不到。穆家只有我一个独生子,现在两条人命在你手上,你完全可以拿到穆家的全部财产,这也是你的最终目的,如果你侥幸赢了,我任你处置。但是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牢里。 龙天先是哈哈大笑,狰狞的说,小子,你的激将法很烂,了不起的you惑,我接受。 他停顿一下,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我们不是敌对关系,说不定能成为好兄弟。 惟说,如果我们是好兄弟,一定会变成敌对关系。 他把手机丢过来,把要惟说的话写在纸上。用枪指着惟说,别耍花样。如果敢多说或少说一个字。你的女朋友会死得很惨。 惟接过,却是阿东接的电话,他的手下抢过手机看过号码,按免提。 阿东说,穆总。 惟照着他纸上说的一字不差。要他把公司所有的钱都打到惟的卡上。然后听到阿东说,好,穆总,我马上办。 惟信心十足的等阿东来救,阿东从末叫惟穆总,他叫第一声穆总,是在试探惟,第二声穆总,是在暗示他一定会来。 但是他们都太低估龙天了,整整一夜,阿东都没有消息。他们没拿到钱,又不能杀惟。把惟绑在屋里。身体的禁固让惟的心不断的在夜色下分裂。一半碾碎在母亲惨白的病房里,一半破裂在言血红的胸口。直到天色渐亮。警察來了。可当时,龙天逃命时,放火烧了破屋。 惟已经拼命的弄断了困绳,在火海里跑到隔壁的房间找到言。烟雾太大,他们冲不出去。惟紧紧的抱住言。等待着死神一步步逼近。 等到惟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易孟。特级警官。他告诉惟的第一个坏消息是,他的母亲于清晨已经死了,在第一缕晨光照耀下停止了呼吸。惟疯狂的跑到母亲住的病房。一路想起自己吻过母亲的额头对她说,等我。30分钟。一路忆起母亲执过自己的手说,如果我不在了,总要自己照顾自己。惟一,你是我永远的魂牵。她分明不舍的眼神落满浑浊。母亲疼痛的凝固在惟眼里。 病房里,惟颤抖的揭开横亘生死的白布,母亲的眼里还残留着他的影子。他轻轻抚上母亲的眼。把自己的影子永远的关在她的眼里。在病旁里痛哭,仿佛血液流干枯竭而死。 易孟告诉惟的第二个坏消息是,言死了,言紧紧的用整个身体护住惟,被救出来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惟记起她留给惟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那三个字反复的重声,像是三把刀反复痛在惟的心里,痛得说不出话。惟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的父母带她回美国。她生长的地方。 易孟告诉惟的第三个坏消息是,阿东出车祸现在还在抢救,他接电话的时候查出了惟的位置,但对方人势太强,他自知不敌,直到深夜他潜进来救惟。被龙天的手下撞见。他功夫了得,顺利的逃了出来,开车逃走时,龙天和他的手下开车追了出来,他被撞下山坡。清晨醒来隐忍着疼痛打电话给他的最好的搭档易孟。只来得及说出惟在的位置,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易孟为了找阿东,花了二个小时,找到阿东时,他自己血流太多脸色一片惨白,送到医院,乔恩院长亲自抢救他才起死回生,因急需血源,易孟输血过多还差点休克,主治医生打死都不敢再动他了。 最后,阿东成了植物人。这一结果让易孟把主治医生打得落下两颗牙。算是给足了乔恩面子。惟花了四万块钱,乔恩又好言相劝提他当主任才摆平。可是阿东。无论惟花多少个四万,他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来了。为此,他的女朋友青当场离他而去。看着青远去的背影。惟心里的痛漫无边际。不止止为阿东。也为自己。惟去找龙天时,他告诉惟。真正导致这场悲剧的罪傀祸首却是惟最爱的言,言因为误会惟忘记他们相识十周年纪念日,从小不相信爱的她开始相信惟和秘书宴洛在一起的绯闻。鬼使神差的,她做了她这一生都后悔的决定。为了试探惟。她找了酒吧里的小混混计划让他们假装绑架自己引惟出来。以证明惟是真正在乎她。她从未得到过家庭关爱造成长久以来对爱情的不信任。无论言是否有意。但那些小混混的头告诉了龙天。龙天将计就计,拉开了惟恶梦的序幕。这场变故。因爱因情因金钱。惟算是唯一一个幸运的幸存者。可他的手上沾满了血腥,心落满了疼痛。 惟断断续续续对着电脑用文字倾诉埋藏在心里六年的疼痛。沉烟只是偶尔发过来嗯。还有一些表情。表示她在倾听。不问任何问题。静静的让惟感觉到她的存在。惟断断续续写下自己的感受。直觉屏幕里对方能感受到他的心境。 惟噙着泪继续写道,以前。为了赚钱,或者说为了赚更多的钱。为了让我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从心理上过得更好。很少陪她。直到她离开,我才发现一个人的守候。空间的大小和寂寞空虚是相等的。一个人的病痛,倚寄的多少与凄凉是相等的。一个人的神圣。母亲和子女的爱却永远是不相等的。她的一生在血泪中全给了我,她最后一年在病痛中都还在为我付出,她的一天在和死神较劲为了等我。肺癌,听说每一分每一秒的呼吸都是痛的。我不知道她临死前等不到我是绝望的痛深还是呼吸的痛深,如若要用来比较一定是双重苦楚双重煎熬,于我于母亲而言。都是。于生于死。我的心,将永不安宁。整整一年。一座孤城一个老人。遗留下的剩余只多不少的由我接替,每一个呼吸都着落了她的感受和痕迹。而这,正是她死不冥目的魂牵。 惟仰头不让泪落下。 子三回…… 在如此神圣的母爱面前,任何一个子女都只能默哀。以示崇敬。我怀着血淋淋的疼痛,倾听你伟大的母亲伟大的母爱。在她的忌日作最诚挚的哀悼。同时寄予一份悼词。在你讲诉的过程中有感而发。因我们都爱的母亲。可否。 子三写出了惟的心境。他同样是怀着血淋淋的疼痛,在母亲的忌日以讲叙的方式作沉痛的哀悼。也许她能感受。正是因为她的问题。最爱的人——母亲。 惟回。除了说感谢,我还能说什么了。洗耳恭听 母爱无边—— 黃昏,夕阳残落,余辉尽殇。 那是母亲洒落的最凄美的挽歌,映照虹霞万段。渺煞太空。 夜幕,星星闪烁,点点余光。 那是母亲凝固的最忧心的魂牵,流星划过天际。天边镶泪。 无人不读的母亲的愁怅。 无人能及的天幕般情长。 无边母爱,母爱无边。 羽翼下年少无知的孩子。 母亲能包容你的无心之失。 宿命里轮回的子女。 母亲能理解你的无心渡野, 因为子女,永远是母亲心里的最好。 因为母爱,无言能解。 母亲寄予的魂牵,惟一缕晨光辉映。 与她眼里的神光同在。散落希望。 仅以此为悼…… 良久,惟回,无人能及的无人不读的母亲。无字作何解? 无缘,无故。无所,无不。无比,无上。无边,无际。无怨,无悔。无言,无私……是为母亲的付出。 年少无知无心之失的子女。无字又作何解? 无心无失,无罪。抑或是无从解答,因由子女意会。 你相信我说的一篇悲剧小说? 深信。有人说小说说的是真相。原来真相演译的是小说。每个人都是主角。导演却只有一个。他就是冥冥中推动故事发展的上天。你相信上天吗? 母亲走后,我想,我信。 你会相信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吗? 深信。 愿意出来一见吗?现在。 惟等了一会,绷紧着一根弦。直到看到一个字,只一个字。好。 惟笑了。 很快。子三出现在维住的东南酒店门口。她大约1米6,偏瘦,站在惟面前像个孩子。乌黑的长发至胸前全部披散到右边,左边裸露出白晳的耳垂。很平凡的黑色T恤短袖,黑色牛仔裤,黑色布鞋。 很平淡的美,淡淡的眉,小小的鼻子,楚楚可怜的唇。单眼皮,浅淡的黑眼圈。不大不小的眼睛里一看就能感觉出的柔弱和惊惧,很好欺负的样子。略圆的脸庞在发丝的衬脱下和眼睛一样看似柔弱,隐藏的复杂让人看不清。就是这样一个像是学生的孩子,让人想保护的女子。 子三就这样直直的站定,略低头不语。容颜显出淡淡的不露痕迹的冰冷。惟怀疑她都没看自己一眼。 他伸出手,说,我是天之涯,真名穆惟一。子三握过惟手,冰凉。轻轻的落在惟手上,惟抓紧。她终于抬头。略微的仰视惟,面色露出丝丝温暖,然后浅浅的荡开笑容。轻若涟漪。说,沉烟。本名程子三。子女的子,一二三的三。又说,可以去天台吗?声音柔弱似水怕惊忧了这片宁静似的。惟没有放开她的手,他们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走,走过黑暗,走过距离,走过囚禁。直到顶楼。 暖色的光线下,子三笑着说,一步一步的走过所有的阶梯后,太阳固执的天天要出来。嗯,好像那缕晨光的气息总在身边。 子三回头浅笑,说,你不是孤独的。 天台上。海阔天空。物朗风清。他们都笑得释怀。 正文 疑似亲情的爱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6 本章字数:4149 她们的见面的次数渐多,很快熟识。子三就像个双面人。她是小三时,总是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她是沉烟时,总是像个老人一样善感。彼时,惟已叫子三小三。她的手机,挂饰是从一个戒指星星的孔里穿过一颗玉,自作的很有意义的东西,她叫它玉指环。绳上系两个死结。像是以前挂在颈上的,因为她常常会无意识的捏起颈下。是个熟悉的动作。手机她只用来听音乐和看时间。惟送她一张卡,联系人只有惟一个。她的服装发型一成不变的墨黑。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却从不戴任何佩饰。连耳洞都不曾有的素净。他们总是牵手走过长沙大街小巷。悠闲而自在。 子三总是问,嗯,你到底有多高。 惟便说,你猜。 子三就能从1米78猜到1米85以上。孩子一样。 她对惟说,你这么高,像哥哥一样。很有安全感哦。 惟便说,叫我哥。 子三便笑,叫他哥。他们的关系就此从网友到兄妹。 似乎,也只有在惟身边,子三才会有安全感。她对所有的人都有种畏俱。刻意的逃避一切。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有严重的健忘症,一闪神就魂不守舍,惟常常习惯于她的沉默和闪神。没有任何朋友,也不见有任何一个亲人。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租的小房子一个人的写作,完全的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职业都不知道,也从不过问。但子三的一切,像迷一样让惟猜不透。 知道她是靠卖字为生时,是在认识她一个月后,一般下午三点多她会起床。惟去她租的小屋找她。她的小屋小得十分别致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如此而已。墙壁上全是维塔斯的海报。惟进门时子三正穿着黑色的睡衣在上网。 惟送她一本悲情小说,习惯性的抚过她的头,说。落月的作品,悲伤得很像你的风格。 子三有一丝惊讶。一本《墓桑》她郑重的接过。表情像是接受她最崇拜的王子维塔斯送的礼物,然后笑得明媚。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她转身倒杯水给惟,就去梳洗,惟好奇的坐在那台台式的接近风烛残年的电脑前。却看到她忘记关掉的《墓桑》原稿。以及她正在写的《天年寒冰》还有许多用本子遮住的她的大量手稿。‘在落泪之前转身离开’她的黑暗的文字和无尽的乡恋,都是残碎破败的印痕。没有一丝挣扎的落定。 ‘在落泪之前转身离开’ 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因为年少轻狂,在凡路间仅用欲望展望天堂,一步一伤的行走在锋芒毕露的荆棘,即使遍体鳞伤,即使孤立无援,即使绝望透顶,她也从未停止过伤痕的延续。因为对天堂的向往.,她天真的以为,宿命就是荆棘,一路踩过,宿命也就随之埋葬。 可直到走到尽头,她才觉悟,,宿命之所以叫宿命,是因为无从超越。从宿命的尽头回望,她才看清,宿命的荆棘,是以需要鲜血作为养分生存的变相剑刃,它以杀人不见血的心性疯长,是为凡路。 那个小女孩,名为默离。 她预言翻不过去的这一页,终究没能翻越。时间残酷的向她证明了这无可奈何的结局。代表结局的圆圈勾勒出一个破碎的完整。 时常,脑海里会出现幻觉。像重播的情节,一遍一遍的反复放映。镜头里,默离左手手腕上流下的血一滴一滴的流淌。落地有声。清脆悦耳。夜,一遍一遍的把把白昼染成黑暗。心,随着天色一点点下沉,湮没,默离陷入,就再也出不来。 躲在小屋的臂弯里,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太薄弱的依靠,如果达到一定的重量便萧洒的结束生命,相信那只猪至少活着的时候是幸福的。而延续的生命背负了太多的沉重。可是必需。默离终究没能走上一条猪幸福的捷径。而是从猪的生活中走了出来。 某月某日,作最后一次回首。情已倾尽。 默离亦是知道自己亦不过是自己笔下被宿命囚禁的悲情角色。前路是赖活着的代价——逆受。退路即是死路。 曾和子落坐在石岩上,算命的人路过,指着默离说,性格不要太好强,不适合在家里,预言一般,然后,在烈士公园。生平第一次,攀岩,从半空中掉下来,刺激,惊险,因有安全保护,真心所求的自由荡然无存,生命无从交付。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而现实,太多事情,默离认为可以做到,事实却毫不留情的向她证明自己的狂妄自大。在这个社会生存,必须要让原本柔软的心变得麻木。默离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要违心的装饰外表的美丽。不可避免的像所有城市里的女子一样。外表越是华丽包裹的内心就越是虚无。而这种蜕变的延续葬送的竟是她魂牵梦绕的乡情。 逆变—— 乡土啊 你依旧憨厚的记忆我的年少无知 我却已无颜面对你的朴实。 你说,归来吧,孩子。 我年轻的孩子 我以我的斑驳 衬脱你的美丽 哦,我不该以我的任信埋葬你的虔诚。 你说,回家吧, 孩子,我怀抱里的孩子, 我心里的太阳, 没有你们,我无从滋长。 时过境迁,我蜕变成美丽的女子, 回不去你的怀抱里, 温故你母爱的仁慈。 别作无期的等待, 别希翼我的归来。 我害怕当你白发苍苍之时, 我拚尽一生的轮回, 亦逃不开宿命的追随。 乡土啊,你可曾知道, 我寄予你的这片乡情,一生无悔。 乡土啊,你可曾看见, 我在落泪以前转身离开,藏尽伤悲。 默离的泅渡 有些原本以为不该淡却的,生命之中最为珍贵的某些动人心魄的魂牵。终究还是在一遍一遍重演的失望,直至绝望中渐渐斑驳,褪色。而这透心的寒楚,追忆起来,却是如此不着痕迹,甚觉莫名。连离开时,都找不到回头或不回头的任何正面理由。 就这样,作别的理由都在心里依稀不清,此身已在彼岸。 抵不了的,达不到的,家的距离。宁愿隔海遥望,不愿再泅渡。 默离的天下。 也许这真不是这好词,必竟自己的天下,也不由自主沉浮。 也就是这般半点不由人的人生,才能蕴酿出那么多的悲情和苦涩。 当一切甜蜜和苦涩都变得模糊。默离失守的天下,她还有力量去挽回重新去面对吗? 当感官的接收和承载都是一种负荷。默离失去的天下,她还有勇气去妄想用现实去做梦吗? 当荆棘踩在脚底热血痛疼的流淌,默离拥有的天下,她还有信心坚持最初最原始的心境继续不堪的前行吗? 默离太过软弱的心本能的想有所依靠,或者是停靠。可宿命里天下之大,仿佛是抵不了的达不到的一个泅渡的过程。 默离的泅渡—— 泅渡的身禁固的魂,海岸东。何时重。故人洒泪行空。盼不到尽头。朝听酒浓,暮尽烟薰,肝肺徒葬不胜怜。怜只怜。穷途未路,付尽,天下无缘。 我的天下,我的家。我的远行。独走天涯。 默离的远行,与文字相依。 默离的眼光所到之处,默离的脚步所经之路。一片荒芜,默离在这一片荒芜里孑然一身。只除了一生的疼。 生活,因沦落才得以继续。 踏着一个必须的理由前行,唯有文字。 成为真正的笔者,一笔一划的划过身心,一字一殇的记录葬我的仆告。若习惯了黑暗的人,还可能会希望光明,若身心依赖着黑暗活着。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血殇。只是总想起同事总是一遍一遍的说默离太过沉默得恐怖。 如此,默离才发现,语言,于自己而言,是多么多余且折磨。越来越像是一只蜘蛛一样默默的织自己的网。将自己困在最中心。然后在别人看不见的深夜。一圈一圈的扩散囚禁自己的蛛丝。看似了无痕迹。实际却是依赖了这囚禁才得以存活。当思想竟变成必须杀谬语言才得以觑见的文字来展示时。 无疑。沉默已然逆变成埋葬。而默离用文字幻见的如履薄冰的萧瑟和恐慌就这么随时的在手下流淌,永不停息。 默离的葬梦 从小,默离就最不擅长说谎,却经常。也因此常常骗过自己的心,骗走身边的人的梦。 没有人会相信默离的谎言和真心。谎言,让所有人都看不清她,包括她自己。当然,最悲哀的还是从不被人相信,尤其是她最爱的亲人。常常怀疑事情的真相是不是产生的幻觉。因为默离不但健忘得利害,更爱做梦。最后,她以买梦为生。并不是以此谋生,而是依靠买梦才能生存。她把她的梦买给笔和纸。不收取分文,报酬是默离仅赖以为生的解救,如同毒品。 默离的梦只有两种颜色,一种红色,一种黑色。前者刺目得不敢让人直视,后者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都只是诠释自我万分之零点一的某某。 曲末残,人初散。 我是笔者,卖字为生,字字剜心,血淋情倾。 我是呓者,呓梦为生,梦魂所依,无归来去。 我是作者,作画为生,画里画外,墨迹凭猜。 我是读者,读书为生,书外人音,自谱凡心。 我是乐者,倾听为生,音律万变,我知其一。 我是廉者,卖一良心,放任天下,独我不能。 我是老者,拾荒为生,两袖清风。孑然一生。 默离 正文 子三的反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6 本章字数:3093 惟看到这里,见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我字迹:默离创作的悲情,残酷,死亡。所有的角色都以为默离是他们的主宰,他们每分每钞都央求默离的救赎。实际上,默离无从救赎任何一个,因为他们是默离的主宰。 惟恍惚无主,子三木然的站在惟身后,又习惯性的略略低头。惟皱起眉头,比任何一次都深。心疼的抚过她的发。闭上眼,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停留许久,都是心疼。轻轻的抱住她,19岁的孩子。惧世的孩子。正青春灿烂的孩子。竟把自己碾碎成那么多的悲情角色。最后再把那么多破碎的自己一个个亲手杀死。这个过程的疼痛融入文字一字一划醮着血液展示在读者眼前,展示在他面前,太过震憾,太多不忍。 她一般是晚上创作。白天睡觉。永不问世。像是一种囚禁。自己把自己封锁在囚牢中。从未想过,她暗无边际的文字背后,竟是了无生机的心如死灰。惟的心因疼痛气急而痉挛。 他放声怒吼,程子三,不要写了。 音波过处,小小的屋子都受惊,包括子三,子三环抱自己,眼神一点点失色像个受伤的孩子。惟抱着她,无奈渐而温和。 子三开始望着惟。说,哥,这是我活着的惟一理由。 她眼里闪烁的泪光破碎成一片一片。落在惟的心上。她抬头,看不见泪痕。伸手抚平惟眉间皱起的无奈,温柔细腻。连言都不曾有过的不忍。好像她的泪是为他而落。 惟紧紧的抱着她,只够如此的给予,不想,自己的臂弯亦是浅薄,亦是苍白。 彼此孤立的靠近,或是需要家庭的温暖。至少子三这样以为,以为惟把她当成妹妹,以为惟说爱她只是兄妹之间的爱。 彼时,她疯狂的投入《天年寒冰》悲情的剧章里。身心都入注地狱的阴暗。时常惟去看她的时候,常常还是会看到垃圾袋里全是方便面的袋子。巴掌大的厨房一尘不染。惟每天叫厨师一日三餐专为她做饭,偶尔会亲自做她最爱的鱼亲自送到她书桌前。她看到米饭的时候一脸的幸福满足。吃惟做的鱼的时候常常会说,哥,你好神奇哦。未了再加一句,你的厨师更神奇。如果子三胖了一定是你的错。 惟笑。如果我瘦了一定是你的错,给你个弥补你的机会。 子三天边吃边嗯。 惟说,陪我出去走走。 子三似乎受小说里情节影响,有点晃忽。惟带她走到游烈士公园。 子三惊奇的随着惟去鬼屋,过山车,摩天轮,攀岩……抛开了小说里黑暗的沉重,她像个孩子。甚至比孩子还要尽兴。一直说惟像她的叔叔,结果叫了惟一天的叔叔,最后干脆说惟像爸爸一样疼爱她。叔叔爸爸的叫得惟一路凝眉,路人纷纷侧目,子三抱着可爱的洋娃娃,拖着惟要玩些幼稚得不行的枪打气球,捉金鱼。惟站着左右为难的不肯动,她楚楚可怜的佯装可爱摇摆着惟的衣袖,女儿一样的撒娇。旁边的人纷纷议论着,侄女难得要玩一次就让她玩玩吗。穿得人模人样……惟顿时像只披着羊皮的狼,赶紧牵着她的手去打枪,她荡开胜利的笑容,冲惟做鬼脸,惟从第一个摊打到最后一个摊,几分钟后,子三手里就抱满了娃娃。直到玩遍了所有的项目,她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惟灰头土脸的抱着自己赢来的洋娃娃出来,犯人一样低着头。早知道是要他一米八以上29岁的堂堂穆总抱着洋娃娃出来,他就不会为了子三崇拜的眼神和兴奋的尖叫或者是在她面前享受英雄的虚荣感打得那么起劲了。 结果众人眼里的英雄抱着一堆狗雄出来,惟真怀疑子三在故意整他。仿佛间真的成她叔或者是他爸了,子三兴奋不减的央求着让他骑摩车带她跑一圈。 惟逗她,叔叔老了,跑不动了了。 哥,哥……惟转到左边子三就转到左边叫,惟转到右边子三就转到右边叫,哥哥哥哥的要多甜就有多甜,亲昵得让惟招架不住。 这和几天前眼里闪烁的泪光破碎成一片一片受伤的孩子判若两人。 但是如果惟知道她说的一圈是围着长沙城绕一圈的话他想他会考虑,可如果他早知道她要把娃娃绑在摩托车上绕城一圈他想拿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开那辆该死的摩托车。可是,惟知道时已经在摩托车上了,戴着帅气的墨境穿正式的西装在新买的重型摩托车上等她,子三当即为这辆酷毙了的摩托车取了个更酷的名字——神州七号。惟顿时像是开往宇宙的神州驾使员。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神圣感。子三叫惟闭上眼,说要给他个惊喜。惟满心欢喜的睁开眼,看到她的杰作,当即就只剩下眩晕感。可是已经下不去了。惟十分怀疑那些娃娃在他的神州七号上冲他讽刺的讥笑。他主动戴头盔遮住自己的脸。虽然长沙只有一个酒店的产业,认识他的商界人物却是为之不少。惟摇摇头,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神州七号真的就如火箭一样飞弛出了城区,在乡间小路上惟才放慢速度。子三还激情昂扬。像只鸟一样跃跃越试。一路追风。她说,她一路随风。 停了车。在乡间物朗星稀的夜空下。晚风吹进心里,凉爽就这样漫延。子三飘飘然似要随风,自由极了。 惟拔弄着她额前半遮着眼睛的头发。说着她空间里的句子,隔着层发丝看世界,凌模两可。 子三俏皮的答,因为哥的光芒太刺目了,所以子三得保护眼睛。 可你看任何人都只是一团影子,转眼即忘。惟还是重复她空间里的话。 看得清你就行。子三笑。 惟却认真了,那么为了我,就算是为了我。别沉溺在看不清的黑暗里永远的沉寂,就算是写暗无边际的小说,就算预见悲情,也相信幸福和快乐是结局好吗?因为你不是孤独的。在阳光下,像今天这样。好不好。看清这个并不明朗的世界,但是爱它。 子三低下头,沉默良久,不语。 惟没有再难为她。吻过她的眉心。说。小三,你若不想跟我到天之涯。我会陪你到地狱,抑或是上天堂。与你同在。一辈子都保护你,爱你。 子三就此靠在惟怀里。可这样直接的表白。她居然理解成兄妹之间的爱。并不是有意忽略。这是她的本性。只接受简单的人,事,物。一旦复杂就选择逃避。所以她依赖文字,只会对老人孩子动物植物敞开心怀。她说没有思想的东西最有安全感最过简单,和她一样。惟听后只有心疼。只愿她当个最简单的孩子。永远。 此后,惟再带子三出去时,子三依然像个孩子一样,她会站在垃圾车里,让惟推着跑。然后陌生的街道上就会传出他们的尖叫声和嘻笑声。直到惟被城管追得跑不动,便抱子三下来,牵着她跑。 或是在湘江边上,她会拿个废纸盒,坐在惟旁边,静静的听他弹吉它,然后收着路人丢进来的钱。收入不菲,子三给惟鼓掌,或听得入神。甚至会让惟穿着像乞丐来弹进行对比。收入大不如前,她便请惟吃饭。 或是看到书里的见鬼十法,便要在深夜诡异阴森的小街道边引鬼出来,或是在有风的夜里拿着破碗拼命的敲打,彼时,阴风阵阵,草木皆兵。两人皆是埋头静气。或是抱着黑色的猫在小树林里穿梭,两人分开后看找不找得到对方。凉意阵阵,无孔不入。或是玩蝶仙。各种花样玩尽,惟才知道她在写恐怖小说,越是怎样的恐怖怎样做,却总是把惟推到前面当挡箭牌,非得见见鬼长什么样不可。 她大多时候是沉默的,如若不是,便总是稀奇古怪的出些搜主意,让惟颜面尽失应接不暇。但惟无限的宠溺她,无限制的配合她,只要,她需要。 正文 生日的惊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6 本章字数:3355 子三第n次忘记带钥匙时,正好在深夜11点,不好扰房东清梦。惟一脸诡笑,骑摩托车带子三到东南酒店。保安一脸的惊讶,他们立即小跑着一个接过惟手里的摩托车一个开门,惟牵着子三的手带她到前台。笑着问子三想喝什么酒。 子三笑,92年的葡萄酒加话梅。 惟便大着声音对前台的人说,我的未婚妻要喝92年的葡萄酒,多拿两包话梅。再准备点西餐和点心水果送到我房间。 子三一脸错锷。惟已经牵着她走了,一路牵着她到九楼。 一个保安开门的时候,子三漫开笑容伸出手道:谢谢,我叫程子三。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这样的笑有点做作是她缺乏安全感所表现出的假像。 程小姐好,我叫向阳。 子三笑得很甜,向阳伸出手与小三的手相握。偷偷的望向惟,惟跷起脚,装作不经意却意味深长的道:向阳,很好听的名字。嗯。我记住你了。 他们放开手。子三继续甜甜的道,嗯。很温暖的名字了。 他们同时又望向惟,子三问,我可以请他一起唱歌吧? 惟拿出商场上的作风只看了向阳一眼理所当然的说,嗯,当然可以。 子三又问向阳。可以吗? 向阳这次可真慌了,他小心翼翼的故作为难说,非常荣幸。可是我今晚值夜班。嗯…… 子三坐在惟身边低头嘟起嘴。她不悦的表情。惟无可奈何。站起来拍着向阳的肩道:去交接一下过来一起唱。 向阳出去后,子三嘻笑着说,哥,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未婚妻了。 惟拥着她,吻她的眉十足的戏谑。那要不先做女朋友。 他本来不打算说的,完全是出于忌妒。又完全没有信心只好半开玩笑的调笑。 子三笑,我可玩不起。 惟说,你玩得起什么。 子三削着梨子道,除了爱情。 惟便说,帮忙当我的末婚妻吧,三十岁还没有女朋友的钻石王老五太引人注目了。 子三便说,好,爱情是结束的开始。从此,永不相见。谁要违约。就从湘江跳下去。 他们约定。然后,子三笑容天真的道。击掌为誓。 惟伸出手,她的手拍打在惟的手掌上,声音尖锐清脆一声声疼在心里。 子三又说,不如把你的兄弟于东也找来吧,听音乐也许对他有好处了。 惟皱眉。于东六年来在医生的精心治辽下已好很多。只是心结所致。他不愿醒来。这一直是惟的心结,惟不愿意让他外出,外界的眼光他又怎么受得了了。子三猜到惟的顾虑,只说,我相信他有感觉。 惟打电话叫管家把阿东送来,惟本来只是来出差的,却因子三住了下来,并把阿东都接了过来。惟想着,子三还以为他定居在长沙了。不禁苦笑起来。 敲门声响起,向阳进来,笑容满面。惟也一样。因为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前台的舒亚。他介绍。我的女朋友舒亚。舒亚笑笑,很快和子三熟络。酒水点心一样样接着上桌。阿东进来时是坐在轮椅上的。表情麻木,已经六年。房间里的人都望着阿东。子三握过阿东的手,即使他只是个植物人。惟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望着惟。在阿东的右手上画下一颗心的图型,缓慢且认真,接近残碎。然后紧紧把阿东的手包裹起来,如此虔诚。她陷入沉重的回忆,她的爷爷当时并没有轮椅可以坐,当时,她甚至没有能力为爷爷买一把轮椅。 舒亚试着碰触子三的手,子三很迅速的闪开,如此大的反应让舒亚的手直接落到阿东的左手上。她重复子三的动作,接近完美。 子三对舒亚笑,任何表情都像是假的,心有惊惧。五个人的歌唱才刚开始。气氛正好。子三听得沉醉。正十二点。灯光全部黑透。东南酒店所有的服务员推着一个豪华的亮着十九根焟烛的生日蛋糕唱着英文版的祝你生日快乐。房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欢快的声音都要掀透房顶。服务员递过惟准备的9朵玫瑰和生日礼物,说生日快乐。子三荡开明媚的笑容,在烛光荧光和她手上艳丽的红玫瑰的映衬下暗藏着勉强。她放下玫瑰花。在一片欢笑声中吹灭蜡烛,拆开漂亮夸张的生日礼物盒。一台漂亮的笔记本点亮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子三。她说谢谢。 在气氛最好时,应在场要求,惟第一次吻她,子三羞涩的低头,惟很不容易才吻到她,她睁睁的任惟吻过唇,再次悄然低头,不知是含蓄的婉拒还是过于羞涩。惟咬着下唇狡笑,一手拢着她的腰际,一手以食指触到她的下巴,暧昧的抬高,子三羞红了脸,惟意尤末尽的恣意吻她。掌声喧哗。 服务员退去之后,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原来的5个人。阳和舒亚开始漫长的情歌对唱。子三又走神,沉重如乌云一重一重的在她心上重叠,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从看见阿东的那一刻起,她凝重的心末曾消退,她的目光一直望向阿东。惟吻过她的眉心。想给她些许安慰亦让她转移注意力。 她的头轻轻的靠着惟的肩。回过神歉意的笑。你给的惊喜太大了,哥。她看到惟微微蹙着的眉。又说,为我唱首歌吧。 惟于是一首接一首的唱,以此拘留子三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唱了多少首,子三一直叫好,说,我点。 惟正是意气风发,豪爽的道,只要是你点的我都唱。结果十分可怜。他忘了子三有时候太可爱。她点了所有维塔斯的歌,高音所及,让惟喊破了喉咙。 子三笑得忘形,舒亚成功的解救了惟,她提议他们来首情歌对唱,子三被传来硬推着唱,但她的跑调让惟迅速的放下了话筒。几个人笑得前俯后仰的,舒亚立即起哄让子三独唱一首。 子三问,我点陈晓东的《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惟帮她点了,这首歌依旧是跑调,但她把感情带进歌声中的殇诉,让人沉醉。一遍一遍,连思想都静止。就这样任她的悲情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似淡淡的悲怆悄然停止。音乐停了。房间里静溢得能捕捉到彼此的呼吸。一声沉重尖锐的钢铁划过地面打破凝重的沉静。他们望向轮椅上的阿东,只见他盯着荧幕。艰难的想要站起来。惟起身要去扶他。子三拦住他。凝神望着阿东。没人敢让轻微的呼吸有一点点起伏。好像能影响阿东。虽然很吃力的动作持续了大约二分钟,但是他站起来了,又迅速瘫软的坐下,空洞无神的眼盯着子三。子三征征的递过话筒。郑重轻柔。阿东颤抖着手接过。子三按重播。节奏响起,阿东撕哑的声音跟着唱。六年不曾说话的他唱得十分艰难,泪水一行行抑制不住的流下来。几人在阿东哽咽深情的音色里听得心碎。即使是六年时间的流逝,他依旧如六年前的清爽帅气,很像是荧幕里清逸的陈晓东。看上去无邪纯净。只是经由六年的沉淀,他的心他的歌他的泪不再澄澈。惟只祈求他所有的沉重所有的负累所有的情结都在他的歌声中有所释放。在抒缓的过程中渐渐恢复。 阿东唱完无力的坐下,这一首倾尽了他所有的心力。惟一拳打在他的胸膛。拥抱他。29年来几乎形影不离的兄弟。因他沦为六年植物人的兄弟。因友情在爱情里跌落一睡不醒的兄弟。惟激动得热泪盈眶。 阿东牵动唇角,叫惟一哥。沧桑明显的刻画在脸上强调在音色里。惟脑海里一片空白,眼眶湿润,失控的不停的说,阿东,你终于醒了,终于……整整六年。为了这一刻,我等了足足六年……他们再次拥抱,阿东只叫坚难的叫惟,一哥……熟稔中夹带着残碎。 阿东艰难的对子三说,生日快乐。 子三浅浅一笑说,谢谢。眼里闪过那么忧伤的疼痛。 因为深夜两个人的房间她还是有所顾忌的,所以故意的要让向阳夹在他们中间,她主动和向阳握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触别人,和一个人的接近除非那个人让他有安全感。惟想着,阿东是子三由内心并不抗拒的男人,从未有过。 舒亚已是泪流满面,她叫阿东,于总。阿东淡淡一笑,嗯声音苦涩撕哑。舒亚浅笑,说,我叫舒亚。 正文 深海龙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7 本章字数:4470 苏醒 天亮的时候,阿东被送到医院。舒亚自告奋勇的说她可以去照顾。惟见她机灵便把她和向阳一起带去了。 乔恩从上海坐第一班飞机赶过来像看到自己儿子重获新生一样的兴奋,这缘于阿东和惟的性格截然不同。阿东的形象在乔恩心里可谓是年轻有为,德才兼备,国之少有。治疗期间,乔恩费尽心力。可6年来,即使他医术再高他也对阿东的植物生涯无可奈何。这个两鬓染霜年过半百的国际有名的医生。狼盯猎物一样的盯着子三,复杂的神色没过感恩。 他伸过手连声说,程小姐,感谢你。 子三伸过手,有过勉强但还是笑着礼貌的敷衍,很是不自在。这时易孟也从上海赶了过来。他一来就问乔恩阿东的情况。风尘扑扑的痕迹还殘留在身上。完全不顾形象,似乎当年他打的不是乔恩手下的医生。乔恩并不记仇。一惯的祥和,说,只需坚持复健就算是完全康复了。已经越过了心里那道坎,算是个奇迹了。易孟又冲去看阿东。他心里的那个结总算是也解了。看到阿东奇迹般的真的醒过来,几个人完全不敢相信。累了一天,子三竟毫无倦意,要走时对阿东甚为留恋。惟便说请她帮忙照顾阿东。子三望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也就说好。 阿东躺在床上。舒亚正要扶他起来。向阳在给他拿拐仗。阿东的眼里都是子三,像多年前他眼里的青。他这么看人的时候眼里总里清澈得如一泉湖水。将他眼里的人照得透明。子三和青似有相同之处,扑素自然。几个人全部走空,子三轻轻的把满天星插入瓶里,小心翼翼的掩饰她的胆却。惟拥着子三,对阿东说:我还有公事要处理。我的女朋友会照顾你。晚上再好好庆贺。 阿东牵动唇角,算是回应,就像是有缕春风从身边飘过,莫名的让人心情好。一如从前。六年前公司的大多女职员就被他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他的笑,在商声上亦有着征服性。相比之下惟难得的笑容更显虚伪硬邦邦的。惟突然吻着子三的眉心,温柔的说,晚上再来接你。 惟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把向阳调为他的助理,并不意外向阳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惟总是推托工作忙,让子三去看看阿东。这样大概二个月,晚上,惟常常会有机会跟向阳一起接子三和阿东一起出院玩乐。舒亚是以向阳女朋友的身份随行,她的聪明让惟总要让向阳带上她,大家熟识起来,阿东在欢快的气氛中渐渐好转,已经不用柱拐仗出门。 深海龙宫 为了庆祝阿东出院,惟在最豪华的深海龙宫订下一桌饭。子三连续二个月来的应酬只为了阿东,可阿东已经好了。她不愿再来。惟没有再勉强。阿东说他有办法。他荡起招牌式的笑。说,你就放心去接她吧。 惟信他。就像多年前信他能搞定各种看似不可能的每一项挑战。惟架着神州七号来到子三的屋外,她已在路口等了,她和以往一样紧紧的抱着惟。 惟末开车,问她,阿东好了,有思想了就让你害怕了。 子三低头,并不答言。惟不依不饶的凝视她。 子三说,哥,风的速度让所有的痕迹都模糊,雨水的冰凉能让心失感,文字能让心失灵。没有思想的东西最安全。哥,子三不想再染尘。 子三不想再染尘,这话说得很浅,直接反应到惟的思绪中,变相而成,子三不想再与任何一个人有交集,除了他。惟不知是该为自己庆幸,而是为子三不幸。子三就这样祈求的望着惟,惟笑着抚着她的发丝说。好,这是最后一次。 惟快速的一路闯过记不清多少个红灯,只记得他一路只对自己说着,子三,那个黑不见底的坟墓。因为你葬在那里,所以我义不容辞的陪你。 到了,惟叫她,她竟安心的睡着了。醒来才松开紧抱着惟的手。惟知道她的又一部长篇小说《天年寒冰》已出书。着名落月。一个与她与关的人。自己只得微薄的利润。可为了这点微薄的利润,她倚在无边的黑暗中再也走不出来,身未陷心已失。 他们牵手走进去。独立的深海龙宫比八个豪华包厢还要大。吓得子三不轻。大厅明亮金黄得耀眼的色泽本来就让她不安。何况深海龙宫所有龙王的配置。龙椅,镶龙的筷子,杯盘,转盘。都闪耀着金黄的贵气。四壁仿真的海底水彩画。画里海底的各种不知名的奇鱼怪物要腾海而出似的,只是够人揣摩的模糊的影像而已,气派和威慑力却从四面八方的压迫下来。包厢顶是油画,深蓝色的天空浮云朵朵铺展在头顶看上去漫无边际。仅为这等气派就足矣让食客叹为观止。而体现它们的价值的还是沿四壁围成的四个立体方形水廊。在天顶的蓝色天空映衬下来似乎真的身临海底龙宫。透明的玻璃透明的水,水里漂亮的透明的水母飘荡着,活灵活现的,与四壁画的奇鱼怪物在水影的映衬下不分真假。正中间又有餐具金色的光芒反射到水廊特制的玻璃壁上。仿如身在海中央的龙王在海底用餐。其大其华亦真亦假,亦奇亦幻,不似在凡间的味道。真正使深海龙宫价值倍增的是它从不对外开。没有金卡的贵宾不可能听说过它的存在,甚至只有和东南集团合作的大客户才略闻一二。真正在此用餐的贵客少之又少。一年难有一次。且这里的规矩甚多,第一条就是不能对外言谈任何有关深海龙宫的任何信息。再有就是衣着发饰等诸多要求。只是为了加深它的传奇色彩和突显进深海龙宫客人的尊贵身份。为了阿东。深海龙宫开启了关闭一年之久的龙门。在座的向阳,子三,阿东,舒亚,都只是第一次来。已撤退了能撤换所有配置的深海龙宫还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子三说的第一句话是,哥,你真是个天才。 惟笑。让她坐在自己旁边。阿东进到深海龙宫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样。 山珍海味,酒过三巡,阿东已然喝多,还完全没有停杯的意思,他借着酒力认真的说,我要回上海了。 惟不悦的放下酒杯。这大概就是阿东说服子三来此的理由了,最后一聚。而阿东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的,惟本来也是出差来长沙便是要回上海,子三却不知道。大家都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子三端起酒杯,红色的葡萄酒中三颗话梅轻荡。静静的沉沉的荡漾着沉红色的凄美。 她静静的沉沉的说,祝你一路顺风。 阿东端起红酒杯。怕伤了什么似的细腻的轻轻的和小三的红酒杯相碰。阿东一饮而尽,子三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她永远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装着糊涂。舒亚和向阳也端起酒杯不舍的说,东哥。一路顺风。她们自顾的一饮而尽,阿东更是连喝两满杯。 惟举起酒杯。说,也该由你接管东南集团了。 阿东在惟耳边轻轻的說,一哥,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他们对视,意味深长。彼此都一饮而尽,透过残红色的液体,惟似乎看到阿东眼神里的清澈在那么一瞬间荡漾着忧伤。 像是交情都是体现酒中。为了向对方或者自己证明彼此心目中的地位以惩罚自己的胃来麻木心里的杂陈。只是,他们都愿以这种方式作别。只为让心失感。 酒便一杯一杯的下肚。却怎么喝都没喝醉。大家谈论得越发兴奋,最后阿东竟谈到落月的新作《天年寒冰》。惟偷偷看了眼子三,她似乎是心虚,自顾自的拿起红酒杯品味。大家都说《天年寒冰》的人物,一个一个的解析。依次说起喜欢的。 向阳说最喜欢含冰。他的理由很简单,含冰是最让人心疼的好人。 舒亚最喜欢的是落阳,甚至可以像魔女一样用她的生命为他铺路。 几人都望向向阳,大有福气不浅之意。向阳挑眉,用眼神说和他无关,或者和舒亚无关。舒亚倒像不在乎,似乎是正是此意。 轮到阿东,他向向阳伸出手掌,得意的勾起迷人的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好听的声音。一如从前。他恢复得和以前一样。如以前一样好奇的像盯猎物一样盯着惟,几个人一副看好戏上场的奸笑,商人的本性让惟本能的反击。他起身,一手搭在向阳肩上,一手搭在阿东肩上,展现商界所评比狐狸更狐狸的笑。附耳扬声,我比两位英雄幸福。然后惟大摇大摆的又抱着子三,吻她的脸。故意道。我也喜欢含冰,我和我的含冰百分百的默契。 大家的目光转盯向子三,子三错锷不知所云。惟狐狸一样的盯着她笑。她轻轻低头,羞红的脸还没晕开来,这是惟第一次吻她的脸,阿东吵嚷着急切的想知道她的答案,借着酒力嚷道,不说的话可得照规矩啊。 小三抬头,说,我都喜欢。 谁都不服气了。大闹着要子三讲最喜欢的人物。不然就得罚酒三杯。一口气三杯红酒绝对会让对酒精过敏的她全身红透。舒亚开始倒红酒了,陈东和向阳推波助澜。快说啊,不说的话也可以照规矩让一哥代你喝的。子三真的就望向惟。惟假装没看见转身只能对舒亚使眼色。舒亚拿了瓶白酒连倒三满杯,红酒杯,说。代喝的话可就不是葡萄酒了。惟一听马上收起笑容,这个赌注可太大了点。果然,子三嬉笑着还是端起红酒杯,惟抢过她手里的红酒。拿起白酒送到嘴边。子三脱口而出,想都没想。我最喜欢的是烈阳。四人漫起胜利的笑。他们还是得理不饶人。敲着杯子要理由……阿东更是全不顾兄弟之情道,别急着放下杯子啊。又对小三说,子三,不要敷衍我们哦。不然一哥可不止是连喝三杯了,子三小声如蚊子一样的声音呢喃着。早知道就不来了。舒亚站起来,一身雪白的短装,祼露出长而直的腿。笔直的走过来。她冷静大方,权弄世事游刅有余,自然淡定,温暖极易亲近。只是子三和她相识二个月,也保持着距离。实际上,子三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包括惟。 舒亚听到她的呢喃。在子三能接受的安全距离停住。仅一次,她就一直和子三亲近却从不碰她。冰雪聪明,只是子三天生就对聪明人敬而远之,貌似成全别人的自以为聪明。舒亚貌似安慰她道。子三,简单点,我问你。烈阳像不像穆总了。子三点头。舒亚露出狡狤的神色快速的问,还没人来得及听清楚没人理清头绪,只听得在喜欢不喜欢间打转,又只听见子三说,才没有了……还没说完可已经来不及了。 舒亚说的是,那……你喜欢烈阳不喜欢穆总咯。几个人都笑,硬是偏就叫子三亲口说出来了。三人一人拿起一杯白酒碰出最悦耳的响声,一饮而尽。再次庆祝阴谋的成功。舒亚也笑。子三还还蒙在鼓里羞得伏在桌上,借口去洗手间一溜烟的跑出去。只是这样的欢快避不过《天年寒冰》从头到尾的伤感和悲哀的结局。亦掩不过即将分离的伤感。两者都透不过气来的压抑着他们,落月着了了无痕迹却毁灭性的文笔。越谈越受感染,越谈越添愁绪,越谈越是都默不作声,分不清是为了小说还是自己。心事都只对着杯中酒互诉。可谁都不醉,五个人两个月来结下不浅的情谊。虽然谁都不会真正透彻的了解谁。可谁的灵魂都是寂寞的,无从所依。因此一时都难以消化难得的重聚经离。子三提议,去南门口吃小吃吧。四个人全都附和,都想提议出去就怕子三不去。子三和众人一起也是很少说什么的。既然子三提议出去,大家便兴致勃勃的出了深海龙宫。 正文 神州之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7 本章字数:2952 当然还是开着神州七号,另外还有向阳和阿东的神州八号神州九号,阿东提议比赛。 三人正气势威威,向阳道,东哥一哥都是赛车高手,东哥还了无牵挂的,赢了我也不服气啊…… 他叹气,阿东也笑,舒亚我载,只要你愿意啊。 向阳这才精神,说,东哥,就等你这句,这样我就是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阿东笑得灿烂,你等着心服口服吧,舒亚,怕不怕。阿东的眼神直觉让人相信。 舒亚对着向阳道,哥,争取别让我的脸丢到太平阳啊。 大家都笑,一路飞弛,在速度中抛却了所有,结果神州七号神州八号被甩得老远。惟和阿东几乎同时到达,向阳已酷酷的等着,两个女孩子下车,惟和阿东脱掉头盔,吹起额前略微垂落的头发。甚有种被骗后说不出滋味的感觉。 阿东一拳打在向阳胸膛:你小子装的挺像啊,职业赛车手吧。 向阳一脸得意却不张扬看似谦虚却笑得贼,让人忍俊不禁。说,兵不厌炸啊,跟两位大哥学的。 阿东和惟在商场惯用的手段。可他们还是轻敌。阿东笑,转身对演技甚好的舒亚故意做出徒他可怜的样子。还是有女朋友好啊。几人都笑。 被抢 停了车。五个人一路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道。回头率太高。四个人的高度引得子三不自在放开惟的手,惟跟上她,她一路看到什么就要惟买什么,惟一边掏钱一边说,你以后得改名叫小小胖了。最近子三因惟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确比以前胖了些,亦还是瘦。 只是相对而言……子三拿着支巧克力味的雪糕回头看了一眼舒亚,不是子三太胖好不好,是她们太瘦。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哥,今天你们是不是故意耍子三。 惟一本正经抚着她的头,你看到的,我什么都没做。 子三嘻笑着,又要了5支巧克力味的雪糕,惟睁大了眼,问,你吃得了那么多嘛。此言一出,便知子三又要耍可爱了,果然,她笑得比雪糕还甜。道,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啊。然后跑去一人发一支,舒亚有点勉强有点为难的还是接过,三个回头率百分百的帅哥十分勉强十分为难的推脱不下也接了过来。这次的回头率可真的是百分之两百了。可惜他们不敢再昂头阔步了。准确的说他们是低头狼吞虎咽,以最快的速度就干掉甜得发苦的雪糕。 风很大,有风为韵有冰添爽。子三一个摊一个摊的游走,牛仔裤口袋里玉指环搭下来。玉环相撞发出很清脆的乐章。人多杂乱,不止是他们听到了,有人却是听出的钞票哗啦哗啦响的乐章。不幸的是,那人是魁梧彪形的猛汉。一闪身,把子三撞倒在地。就消失在人海。子三被突如其来的碰撞本能的失声尖叫。惟飞快的追上去,那猛汉眼见惟要追上,就是不肯放弃手机,果真是不要命又不怕死,功夫底子不一般还很有作战经验。一路跨栏横越马路过天桥能推人砸东西时只要能挡惟的路,便是不顾一切。半个小时,他终于逼到了小巷子,无路可逃。 惟说,你无路可逃了。 他望着惟。手上一条龙的刺青十分醒目,大笑着说,看是谁无路可逃了,惟警觉的往后看,七个街头混混模样的男子个个桀傲不羁面露凶光。惟眼神里充满杀气。对偷手机的人说。如果你交出手机,我会考虑放了你们。 他们有一丝恐慌。那人为压场吓道。死到临头了还大言不惭,兄弟们,上。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都一齐向惟扑来。很快,八个人全倒在地。不能动弹。惟踩在罪槐祸首胸膛。掏出手机。他眼里盛放的光芒弱下来,连声道。脚下留情……惟转身走,扭伤的手腕隐隐作痛。他站定,转身一脚踢飞后面正要袭击他的刀。一脚踩在他的手上,一手接过飞落下来的刀柄飞快的刺向他的胸膛。那人闭上眼,吓得哆嗦。惟笑。然后在他耳边扔下刀,一声响亮清脆的利器的声音透过他的耳落在他旁边。惟头也不回的离开。向阳这时正打的赶来。 他问,一哥,你没事吧,眼神里都是担忧。 惟说,当然。子三了。 向阳答,子三手受了点伤,有东哥和舒亚照顾了。 他们上车,很快找到他们,舒亚扶着阿东。不见子三,惟问,子三了。 阿东说,子三不见了。 阿东想扶子三起来,子三刚刚受惊吓还没回过神来。猛的把阿东推倒。就头也不回的跑,他刚拉过她的手。却被路人推开,子三模模糊糊的叫着哥。不顾一切的横穿马路。转眼,就再也找不到了。惟听完不语,猛的一拳打在他俊秀的脸上。29年来第一次对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兄弟动手。用他受伤的手让他脸上残留了青痕。向阳拦住惟,怒吼,一哥,冷静点。 阿东支撑不住,舒亚扶住他,气愤的说,要不是他的脚被飞来的摩托车撞上,他就追上子三了…… 别说了。阿东皱眉冲她吼。 惟甩开向阳,擅抖的手解开黑衬衫的扣子。那一刻,听到他说子三在车轮下不顾一切的穿横马路,内心的火直往上涌,不能平静。 不久,惟转身对阿东说,对不起…… 阿东打断惟,说。我们之间是不用说对不起的。他把手搭在惟肩上,想传递他力量。眉头轻皱,说,我会找到她。 惟说,子三,我找。又转身对向阳道,送阿东到医院。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会找你。舒亚,麻烦你也跟去照顾她。 惟看着他们上车,打电话叫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司机很快开车过来,惟直接开车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找她。眼前的人渐渐模糊。没有一个是子三。惟打开车顶,风四面八方的吹来。吹过子三的声音。她总是说,坐在车里,像是车在驾驭人。侠小的空间里,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隔绝了风和自由,摩托车和单车就刚好相反。很轻易就能驾驭它们,随风而荡。自由纵意。是的,她说自由。最脆弱的时候,她最需要的是一个人的空间,惟掉头走巷子里一个一个的找。越是偏辟越是无人的地方找。在黑色的风里冰凉的夜色里,不停的碾转,在一个电话亭下,子三蹲着伏下头蜷曲着身子,缩成一团,双手紧紧的环抱自己。以至于手上有自己划过的血痕。惟蹲下叫她,小三,她缓缓的抬头。乌黑的发丝下脸色惨白。红肿的双眼隐藏不了的无助惊慌。惟轻轻的抚她的发。抱住她,吻她的眉心。她紧紧的抱着惟,把头埋进惟的怀里。叫他,哥。 脆弱的音符浮升起来吹弹可破。惟的手指温和的染过她的发,唇温柔的吻过她的眉心,声音飘荡着缓缓的带来安全感。子三就在他怀里竟睡着了。惟不敢动,怕忧醒她。一整晚,惟就蹲在路边抱着她。微微腐臭难闻的垃圾的味道随风扑面而来。蚊虫叮咬,四肢麻木。幸而还有月光洒落下来一片凄凉。她偶尔会说句梦话,哥,不要有事。哥。哥……抱得惟更紧。惟勾起唇角。原来她在电话亭下是担心他,却却又不敢給他打电话。她一见到自己就紧紧的抱着是怕失去么。她哭得双眼红肿那么无助惊慌都是因为她怕自己会出事。惟心疼的吻她。一整夜沉浸在这意外的喜悦里度过了,甚至连路边的蚊子和腐臭的气味都让他记忆深刻,深刻得美好。 正文 失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7 本章字数:2923 天微微的亮了,日出,希望的衍生天然的赐予,晕红的希望散开来,魄人的热度洒下来。可惜,子三只在黑夜里才是真正的自己。她醒来。双脚麻木。已有早起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子三不知所云羞红了脸又重新把头埋进惟怀里。惟抱她到车里,坐下来,麻木还没缓醒。 到了医院。阿东躺在病床上脚打了石膏,看到子三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舒亚已经买了热腾腾的早餐。向阳不放心子三找了子三一晚,现在接到通知也赶了过来。医生先给子三的手包好。只是小伤,惟怕她又要带伤写字,坚持让她住院。又附在她耳边道,反正你现在也写不了字了。她在惟灿烂的笑容下投降。说惟简直是幸灾乐祸。 惟转身对阿东说,走不了了吧。 阿东揚起笑,不该喜欢上白色,现在脱离不了白色的了。 几个人都笑。是夜,大雨突袭,惟被雷电惊醒。想起子三,她是从来不会照顾自己的。认识她后,发现她一个人的生活一踏糊涂。他就开始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雷电和雨她是很喜欢的,可也是这时,她会很脆弱的没有安全感。惟因为这一个细微的意念心里不安,开车到医院。病房里找不到她,也找不到阿东和舒亚。惟打她的电话。《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的铃声在枕头底下响起。 惟拿起她的手机,想起他把好不容易抢来的手机递给她时,她崇拜感激还有失而复得的喜悦,郑重的接过。踮起脚尖。在惟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似乎是说,谢谢你平安回来。惟臆想着当时唇上的温度与她心的温度相似,是晚,如是冰凉,惟满医院的找。顶着大雨找遍每个角落。打阿东舒亚的电话,他们的手机同样没人接。惟越发担心起来。坐在角落仰面迎雨。拳头砸在阶沿上。血流了出来,随雨水冲走一股红色的血腥。惟忽然跑,一直跑,跑到楼顶。打开门,她果然在,还是那个动作,蜷曲着环抱自己缩在墙角。在雨中像只受伤的小小的麻雀。淋得楚楚可怜。 惟叫她小三。一直叫了三声,她都不听见。他习惯她的走神,但却让他莫名的惊慌。惟走过去。抱着她,她就倒在惟怀里,惟横抱起她。她眉间纠结着惟从未见过的痛,心力交粹的万念俱灰的凝聚。 她睁开眼。说,放我下来。那么清醒认真,气若游丝。 惟放下她。她再次蹲在雨中。神情木然。虚弱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随雨而荡。 惟蹲下来抱着她说。小三,别这样……她在惟怀里任他搂着呆呆着目空一切。惟吻她的眉心抚她的发她都无动于衷。雨越下越大。她的额头已经发烫。惟的声音无限温柔。说,小三。我抱你进去。 她终于开口。哥,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吧。 惟紧皱着眉说,让我陪你。 子三祈求的望着惟,分不清从眼睛流下的是泪水还是雨水,无力的说,哥,求你。让子三一个人在这里好不好。好不好。 惟不舍的放开她,不忍看她眼里的疼痛。躲在门口。子三再也没看惟一眼,就一个人蹲着缩在墙角。紧紧的环抱自己。淋雨。惟多么希望雨能停下。可雨越下越大。一颗颗砸在她身上。她埋头放任自己。惟眼睁睁的看着她放任自己却无能为力,除了披件衣在她身上,只是陪她淋着。时间在惟眼睁睁的注视中流逝。子三久久没有动静。惟慌了。抱起她就往楼下冲。 不想,这一昏迷。竟是一个星期之久。子三偶尔醒来,也不愿说话,不愿吃任何东西,又闭上眼睛。惟一次次的吻她的眉心,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对她说她的文字。说很多很多的话。她说过。这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七天。惟守了她七天。白天守在她床边,晚上伏在她床边。向阳和舒亚时常来看她,顺便把惟要的东西带来。阿东也常拐着脚走过来看她。五个人几乎把医院当成家了。 最后一次,惟的吻落在她的眉心,泪落在他的发隙。都是疼惜。她醒来,说,想吃烤红暑。用灰刚刚烤出来的红暑。 这是第八天,子三说的第一句话,舒亚向阳阿东亲自在天台烤了一盘红暑。惟拿过来,沾着灰热气腾腾的烫手。忍着烫,惟剥好皮,吹冷了送到她嘴边。她轻轻的咬上一小口。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却强忍着对惟笑,说,哥,你也吃。 惟也笑。惟发誓。这是最难看最勉强的笑了。纵横商界这么多的年,演技竟不如子三。她又嘻笑着把盘子里的红暑递给她们吃,笑道,烤得这么好吃。大家一起吃啊。这个最好吃的是谁烤的了。可以改行摆摊了。她指着正咬着的惟手里拿的红暑笑得比红暑还甜。阿东也笑。惟见过的阿东最难看的最勉强的笑了。阿东说,东南集团于总烤的。不错吧。1000块钱一个哦。 子三笑,哥。你兄弟讹诈我了。 大家谈笑起来。只有子三笑得最灿烂。说得最多。可她的痛怎么隐藏都是那么显而易见,从她手背上深深的血痕。从她眼里无神的光芒。从她惨白的脸色,她消瘦得放肆。怎么看都像是隐瞒了什么。可是她不说惟也无从知道。即使知道。亦无能为力。看着她笑容灿烂的表象下实际一颗冰冷的心,展现的所有都只是假象,惟对她有太多无力感。晚上,子三坚持出院了。 关上的门和心 惟送她回小屋。第一次她在摩托车后没有抓紧惟的衣。到了,她跟惟说再见,把门轻轻关上。把自己关在了她黑暗的空间里,将他们隔开。 此后两个月,惟依旧去送饭给她吃,做她最爱吃的鱼。她依旧满脸幸福的表情。狼吞虎咽。她再没跟惟出去,完全的闭关状态。没完没了没日没夜的写她的小说。《晚风》悲伤绝望淡淡的铺展开来,密密麻麻让人透不过气来。惟告诉已在上海的阿东。只有他已经知道子三的作品。惟在他脚伤好了临走前说的,惟甚至告诉他,子三和他之间只是在以兄妹之情做恋人。一个约定而已。他走时,子三没再送他。电话也没有。她很少出她的小屋。和任何人都不再联系。除了惟主动联系她。舒亚和向阳吵架。向阳跟惟提出要求把舒亚调到上海,给彼此一定的时间。又说能不能调到于总那里,好有个照应。惟答应了他。两个月试用期后,阿东升她为主管。 天下酒吧里,阿东和惟为了各自无奈的感情借酒消愁。形形色色的美女走近他们,他们都无动于衷。心里有某人的位置就不会容许再有人进来。惟问向阳,你想她吗? 惟醉意矇眬的眼中倒映出向阳骨子里透出倔强的轮廓,一眼望去,没有吸引人的帅气,却有足够吸引人倔强。 向阳叹气,想又怎样,即使她在眼前,也永远不会知道我究竟有多爱她。 惟道,你可以用行动告诉她。 向阳凝眉,只说,爱情要感受。她感受不到。 惟便与他碰杯。他们都借酒消愁。醉了,惟还在呢喃,小三,小三…… 只是他很清醒,人醉心不醉。子三竟担心他喝不下三杯白酒。也许不该再这么放任她和她所谓的自由。惟宣告着,她不需要知道我的爱多深,但我一定要看到她幸福,比我幸福。你知道吧,兄弟,小三说,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不是奢望,只是愿望…… 阿东一路把惟送回家,一路无语。 正文 简单的游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9 11:50:57 本章字数:3097 惟再去给她送饭时。待她吃完,惟就硬拉着她坐上神州七号。惟给她一个自由的空间,可还是要有人拉她从那个封闭的空间走出来。惟依旧开到了她喜欢的乡村。水边,清淡过浅的河水,子三叫它夕湖,昔福的意思。 她笑。哥。我还要写字了。 惟笑着说,子三,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她点头。 惟牵着她的手,让她闭上眼。说,如果你睁开眼睛你就输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睁开眼睛不能说话。谁先说了就算输。她说好,输了怎么办。 惟说,你若是没有睁开眼,我就喝完这条河里所有的水。 子三被逗笑了,说,那你等着喝水吧。 惟笑着说,如果你睁开眼,就得用心听我说一句话。 子三闭上眼睛,惟问,你会游泳吧。 她说。不会。惟一本正经的说我也不会,开始了。 然后他两只手牵着子三,在神州七号的灯影下倒退,谁都不再说话,只听得见风吹过水波荡漾。一路走在草上,从高往低走。她没一点反应,十分信任十分放心。一直走到水里,一步步往后退。她的脚触到冰凉的水,有丝惊讶。还是跟着惟走,紧紧牵着惟的手。惟小心翼翼的下水,脚踩在松软的泥里,艰难的移动。子三小心翼翼的坚难的跟着。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直到水一步步漫延,子三很是沉得住气,一直紧紧的抱着惟坚难的在稀松的泥泞里前进,任水漫上肩。惟在下游,面对着她,观察她的反应,凭借着身高。水只漫到他胸膛,他再退。手还牵着她,没有人说话。子三迟凝了,不再下水。纠集起眉头。惟再退。她还是退了一步,水漫上颈,很难站定,身体倚着惟,惟悄悄下水,头发碰到子三的颈。子三睁开眼睛。叫,哥……十分慌张。 惟从水下出来。笑,你输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三挣开惟的手受推力影响她再也站不稳,落在水里,在水中睁扎着。惟立即游过来把她救上岸。脱下衣给她披上。她勉强的推开惟。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惟说,你输了。你答应过我要用心听我一句话。 可是你骗我。子三无力的说。 惟拦住她。说,我是骗你,随你怎么处罚。可是你得用心听我一句话。 子三妥协,道,你说, 惟深情的望着她,望进她的心里,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小三,我选你黑暗的路。就算是死路。我也会用我的生命辅垫你的幸福,跟我走。 她笑,望着满脚的泥和湿透的衣,浑身发抖,说,跟你走都变成落鸡了。 两人都笑,惟紧紧抱着她。 同住一室 惟的计划很是成功,失败的是,这么晚,子三又忘记带钥匙,并倔强的硬是不肯住进东南酒店。风很大,湿透的两人极易受寒。惟载她回去。她环抱惟并不看路。她的手终于再次环抱惟,惟迎着冷风笑,直到到了东南酒店门口。她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走。惟拉过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无从逃脱。狡笑着说,你不想让我抱你进去吧。子三嘟起嘴,还是乖乖的任惟牵着走。当然十分的引人注目。可是没有谁敢说一句话都装作忙手头的工作。 进了房间。她洗了澡出来就开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惟很快洗完,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倚天屠龙记》她倒碗姜汤给惟喝。笑得前俯后仰的,太过夸张。她停止笑的时候,镜头里赵敏正吻着张无忌手上的咬痕。两人都无语,子三突然轻轻的拿起他的手。脸像赵敏一样贴在惟的手腕。维维诺诺的问,还疼不疼。有滴泪落在惟的手腕,清冷冰凉.她有唇轻触着吻干。抬头眼神依旧天真了无痕迹。她的眼睛永远替她隐藏伤口,她的伤痕只能从文字里找到。惟心疼的抚过她的发。她说哥,晚安。跳到床上。很温暖很舒服的轻轻盖上薄薄的被子,很满足的闭上眼。惟走过去,坐在床沿。把被子按紧在她肩头。转身的时候,子三抓住惟的手,她呢喃。哥。然后无语。轻轻放开惟的手。 那一夜。两人在同一个房间。她理所当然的睡在惟的床上直到第二天中午。惟伏在床边,看着她,摩挲着手腕上她留下的吻,说,安。就执着她的手在她床边睡着。 子三初见伊人 子三醒来时早餐摆在桌上。烤松饼和酸奶。她喜欢的。说,有家的感觉。然后开始吃。认真的静静的全部吃完。惟带她去他住的地方。说看看他们的家。 子三笑,惟开神州七号带她到一个临江的最高一层楼。可以看到江水和过往的人。很安静。她喜欢看水,喜欢站得高,就为这点。惟以不菲的价格买了完全不必要的房。可是这竟又惹风波。因为一进门。伊人刚淋完浴正穿着睡衣披散着湿罗紫伊的酒红色长发赤着脚站在子三面前。场面凝固,三个人对望。子三低着头。没有再看谁,转身跑出去,惟把手里提着的葡萄酒和话梅扔给伊人。追出去,大声的喊,你吃醋了。 她停下来。惟抓着她的肩。说。伊人。刚刚房间里的叫伊人,伊言的妹妹。一个月前。她从美国来找我。她说,是她姐姐说的,我是她唯一一个可以放心的人。她的父母因为事业常常不管她们。她和伊言一样都没有安全感。我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子三笑得妩媚,她还是那么淡定,仿佛和她无关。惟扯出笑,道,喂,哪有这样的,看到男朋友家里藏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还无动于衷。至少要装一下吧。 那好吧。我生气了。子三嘟起嘴。仿佛很生气。 惟快要笑出来却一本正经的說。那怎么办了,我的小三生气了。带你去上海玩吧。好不好。 不好,太冷了。她嘟嘴。 那去湘西,很漂亮的。 不好,太远了,去找你的伊人吧,很适合她。很漂亮的。子三转身走,回头扮鬼脸。怎么样,我扮得好吗。嗯。可以当国家一级演员了,哎,演艺界的损失。子三兀自评价坐上神州七号。 惟说,你真的可以当演员了。一语双关。 子三笑,切。 惟回她,切。 此后,子三的书继续出版。时速之快,难以想像。惟能带她出去的时候少之又少。不过至少她从闭关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她只写长篇。从不写题钢和前言后记。一惯作风。子三淡淡的笑。看着她的作品上落月的名。落月风声大起,名声大噪,子三写完就算完。从不买亦不再看。只专注下一篇的作品。 这期间,向阳和舒亚彻底分手,彼此做好朋友。向阳还和以前一样处事得当游刃有余。只是更专心他的赛车事业。仿佛让思念和时速比赛,可哪一样都到达不了上海她想的那个人心里。都只是一种舒缓而已。不少人对他表示好感。他从不用心。而阿东听说已经在出差时找到青。青在美国和一个可以做他爷爷的近60岁的男人结婚并生下一女,已经五岁。十分可爱的洋娃娃。阿东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说,终于释然。看到青平淡的生活,够了。惟安慰他,天下到底有青草。 他反过来安慰惟。是啊,没必要为了一座小三放弃珠穆朗玛锋。 彼此了然的笑,过不去的情结。 时间在她的笔下流逝,惟的爱在等待中一发不可收拾…… 人生是一个失去的过程,二十几年前,惟失去眼泪,逆变得坚韧。六年前,惟最亲最爱的人,离开之后,重拾泪光,在无人看见的黑夜,点亮他的孤独。与子三相识,在她转身离开之后落泪,她看见,亦不会回头。 正文 惟初见阿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1 1:50:07 本章字数:3864 子三带惟见阿路。她躺在白色的病床前,瘦弱得像竹杆,虚弱得只剩三魂强存。半睁着有极深的黑眼圈深深踏陷的眼,略黑的皮肤,消瘦的轮廓。不是美丽的女子,却有和子三一样的惧世和自怜。她看上去,比子三大。她见到惟牵着子三的手,眼里充满惊奇和笑意。睁大了极大的很漂亮的眼。 子三说,阿路,我的男朋友。穆惟一。 惟坐下,阿路对惟善意的勉碘的笑,唇上无一点血色,惟说,你好,阿路。我叫穆惟一,子三是我的末婚妻。 子三望着他,切,才不要嫁给你。 惟便笑,虽然你好意思在你朋友面前打情骂俏,我可不好意思。 子三气得说不出话,只道,我去削水果。 阿路却笑了,牵扯着嘴角一抹苍折的弧线,惟让她跟子三叫她哥,不时的逗她开心。阿路声音柔弱如丝,如果不是躺在病床上,她看上去应该是干脆利落的一种表象,不会联想到子三说的故事。让人不敢相信的故事。 子三一直照顾她,惟便和子三一起照顾阿路,阿路也把惟当成哥,亲切有距离,不会像子三一样向惟撒娇,只是静静的听惟讲童话故事,讲笑话,讲她无从所知的上海。惟偶尔佛过她的发,她会笑得如一朵不经风吹的墨黑的玖瑰,沉重灿烂,隐约过凋零的美感。 阿路不再那么虚弱之时,惟跟阿路提去美国治疗,阿路没有同意,她不想连累子三。在她的病床前,惟削好梨子。子三和她都最爱吃的梨,惟常常为子三削梨子皮,她最爱看一圈圈从刀下滑落的不断的青皮。惟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牙签插上,她左手拿着牙签咬,惟给她说着上海的东方明珠,外滩。然后问,想不想去看看。子三说那是她最向往的地方。她点头,惟开始劝她接受治疗,她终于同意。不过她想先去看东方明珠,看外滩,看那里的泛黄的江水和明亮的建筑物。 上海一天.东方明珠.外滩.步行街.地铁. 飞机到上海之时,阿路和子三晕晕忽忽的站不稳.阿东向阳舒亚都来接机,车子直接开到东南酒店。 回到上海,这一次,惟不象是出差来此的感觉,有一种安定下来的错觉。惟笑得格外舒心。阿东问有什么好事,惟笑而不答,倒是阿阳。惟问,来上海一个月.怎么样啊。 向阳无语,只笑。阿东道,给他们制造不少机会,可惜功亏一篑。 阿东特意为他们备了一桌酒菜,本想庆祝他们终于团聚。顺便庆祝惟和子三的好事已成。但惟立即动身和阿路子三去东方明珠,阿路仰头道,果然是三个球啊。不能赐的高高在上的球。子三跟着她一路雀跃,阿路象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的,说说笑笑的一路拍各种照片,她那么小的个子在人海中,在东方明珠的第一个球下,在雾蒙蒙的水气里,在外滩泛黄的水边,在干净的街道……展现她各式各样的笑,仿佛置身梦中。子三把这如幻影般的幸福定格,仿佛就此可以永不失去。 本来还要去锦江乐园。考虑到阿路的手,大家约定,等她的手好了。一年后,三人再来游锦江乐园,还在东方明珠水雾里拍照,还在外滩泛黄的水边吹舒爽的风。接着他们吃杯装的章鱼小丸子,麻辣烫,烤鸡翅,沙冰啊,荔枝粥啊……又去步行街,坐地铁,阿路和子三第一次坐地铁,在惟的带领下睁大了眼睛左右观望着十分好奇…… 整整一天,阿路这朵墨黑的玖瑰盛放了一生的灿烂。 她说,上海人的素质真高,上海的街道真的很干净。 她说,上海很大,大得能包容一切的样子。 她说,上海的天空很透明的蓝,蓝得梦幻。 她说,上海是座让她幸福的城市。 她说,上海是个梦一样的天堂,感觉很虚幻,但是她喜欢。她说,上海给了她希望,这一天她浸润在希望中。 她说,今天是她有生以来最最幸福的一天了,因此了无遗憾…… 惟从小在上海长大,自己倒像是外乡人。在她的记忆里上海不再是惟熟识的上海了,因惟太过幸福而不自知,抑或因阿路太过不幸?从来没走出过广东,从来没喝过一瓶冰红茶,从来没见过地铁……仅仅是东方明珠,外滩,地铁,步行街,漂亮的建筑,干净的街道,很有素质的人,开怀的吃喝…… 因为有对比。所以容易满足。可,阿路的滿足让人心疼。 这么容易满足的女孩,这么容易就说幸福的女孩,一次旅行就说此生无憾的女孩。惟并不知道真的就只一天,她把一生的幸福永远的凝固在她记忆中的上海。 永别 阿路灿烂的白昼过后,又回到她赖以生存的黑夜。 到底?命运的迦锁所至,是所有人都无力解禁的宿命还是该需从的习惯? 晚上,子三和阿路都要住酒店,她们同住一间。惟住在隔壁,阿东说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意思,便和惟一起住她们隔壁。惟和阿东长久末见,开了香槟庆祝,天南地北的聊,开怀畅饮。 早上,子三没醒来,阿路也没出来。惟推门进去,子三缩在墙角双手环抱自己,埋头,像只翅膀受伤的小麻雀。这是她失去了什么的习惯动作,没有安全感的无助和恐慌。不见阿路,惟叫她。子三说,阿路走了。子三抬头,双眼空洞无神,手上紧紧撰着一张纸。惟抱着她,哥……她回不去是不是。惟听着她木然无着的呢喃。 惟安慰她.小三,我们去找她,别急,惟试着抱她起来,她抓着惟的手,说,哥,找不回来了。真的找不回来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递给惟手里的皱痕重重的纸,惟小心的摊开来,像一重一重的摊开子三同样皱痕重重的心,可这不是一个缓和的过程,至少对惟来说,不是。惟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心里的皱痕再次紧紧的重叠。 给我唯一的朋友: 子三,在你面前,我的文字过于苍白无力。曾经在你走后,我直白的写下对你的思念。今天,依旧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我同样直白的写下我的感受。 子三,遇见你,我不再孤独。没有人接近我的时候,你接近我,陪伴我,给我温暖,给我力量。也许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此后,我非常非常的怀念,请相信,是非常非常。 子三,遇见你,我有了生日。在我家乡,很多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从来不过生日,身份证上的只是父母随便报的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日子。没有人会记得,二十几年,我从来没有过过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可是,十月十号。你给了我的生日,我永远记得这一天,以及生日蛋糕上浊光曾经照亮过的微薄的希望。 子三,遇见你,我有了朋友,一个把心完全交付给对方的朋友。再无需多言。 子三,遇见你,我有了能量。苦涩无边的工厂做工生涯,无止尽的病痛。我品尽生活之苦尝尽生活之难。失去了还相信的能量,还继续的能量,还开怀的能量,还看得见光明或希望的能量,如此等等。都是我不曾有过的,从不曾有过的。可是,23岁的我,遇到17岁的你,也许正是你仍处在落魄仍身无分文仍一无所有却还相信,却还努力,却还在灰心时绝望里毫无顾念的爬起来,却还始终劝解我,始终不放弃我,始终不厌其烦的开导我,始终告诉我光明和希望其实在心中,就在心中,虽然我的状况无从改变,亦从没改变,但受你感染,绝望中的我并末失了心。 也许时光的尘埃已然覆盖过你当年能量,我明了其中的隐痛,然而当年的足迹里,你的坚定我永不能忘,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并非是你所言说的年少轻狂的思想,那是从骨子里从血液里流露出的坚定。如若你就此失了这坚定的心,我能理解,亦要是我永远的隐痛。 子三,来到上海。最是开心。真的很想很想玩一次就好,或者,坐一次摩天轮,木马,或漂流。可,过多的幸福。我怕我承受不起,对于我来说,太过奢侈。一天的幸福,够了。挤满了我人生里可以承载的负荷了。 还有,哥,这样叫你的时候,非常幸福。在你拂过我的发时,在你温柔的眼神停在我身上时,在你为我小心翼翼的削一个梨子时,虽然我是有三个哥哥,可是在叫你哥时,有种被宠的感觉,很温暖。然来有人宠是这么的幸福,很幸福。哥,我这样叫你。希望子三永远这样叫你,那她必能幸福。 子三,我一路踩着病魇仰望天堂.生命的结束同时了结了绝望和疼痛,我会追随自由。子三,对不起。我以我的生命保存最后的尊严,这是我惟一仅有的权力。 相信我会回家。 子三,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完美的开始和结束。 想对你说,我最好的朋友,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像你说的一样,不会是奢望,只是愿望。 阿路,去往天堂。 惟看了三遍,这封简单的信,简单的人。不简单的路程,歪歪扭扭的字迹跌跌撞撞有如她的人生,惟感觉自己的呼吸冰凉。她真的走了,到生命的尽头,灵魂才能回到自已生长的家。这样的結局刺痛着他们的心。惟以为在他全力劝说下她真的答应要为自己好好活一次,要给自己的生命和人生赢一次机会。可是她放弃了,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上海她幸福的回忆,幸福的一天。 惟对此的震憾比子三的伤心一样,在心内留下痕迹。 正文 天然作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2 1:50:04 本章字数:2962 阿路的命途有了一个了结,惟与子三的爱情亦该有个了结。 子三要回广东,来上海仅三天,第一天,很开心的游玩。第二天,她一个人带上沉重的心情再次重游故地。第三天,惟带她去吃饭。 一个叫天然的小酒店,惟点了她最爱的野山椒鱼头,苦瓜。她点了个青菜,还有一大份面。 菜还没上,惟说。一年没见你的老朋友可是说要为你接风的,怎么样。 子三道,哥。她的声音是柔弱的。 惟会意的笑。彼此便无语。 这时,一个瘦弱的服务员端着一大份野山椒鱼头,没能承受起手上的重量,还来不及放下就全部摔在桌上,响声惊动四座。汤汁溅得很高,惟用手挡着子三,子三的手背一块还是红起来,身上也有油渍。幸而是冬天。不会浸到皮肤上。她尖叫了一声,然后问,你没事吧。这是对自己惊呆了的服务员说的,她大概十六岁的样子,立在旁边不知所措。双手通红,衣服上都是油渍。惟抓过子三的手,问,你没事吧。 经理已经过来,他认得惟,见子三手背上透红。连声对子三道歉,又十分不好意思的问子三有没有事,子三把手背到后面,淡淡的笑,说,没事。经理立即叫人拿最好的药来,又叫人倒两杯温水给他们压惊。再叫人去买衣服,最后,叫人处理服务员看她有没有事。张罗着有力,果断。叫人无话可说,大厅的服务员都被叫了围笼了来,惟拿着药,让他们都散开,拿起子三的手,给她敷药。子三回过神来给惟涂药,惟用手挡着子三的时候亦烫伤了,一直没说。子三小心翼翼的吹冷,好象药会烫着他似的,经理亲自送来衣服。价格不菲,黑色的长衣,情侣装。他们换上,经理亲自带他们去包厢。一个名字十分暧昧的叫留恋的小包厢。又亲自带一个男服务员端过一盘热气腾腾的野山椒鱼头,亲自端到桌上,好话言了几句,只是赔礼道歉,并不阿夷奉承。未了,留下一张自己的名片。他的名字骆斌.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找他。惟点头,他出去。他们静静吃完,彼此都无语,两人的气息都凝固在空气里,却不尴尬。惟只是像以前一样给她夹菜,把鱼眼都夹给她吃。子三便幸福的笑。子三终于说,我要走了。她的头始终末抬起来看他一眼。她果然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那个轨道她不愿任何一个人陪她被未来的火车碾碎。惟静静的拂她的发,吻她的眉心,说不出一句话。她说,别送我。结账时,经理说免单,并送了他们一人一把小刀,很精致小巧的收缩刀,银白色。惟的刀上是龙骨的图案,子三的刀上是鱼刺的图案,她十分的喜欢。拿着爱不释手,惟轻咳了一声,手臂上的一道疤痕隐隐作痛,子三却淡淡的对经理笑,说。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谢谢。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他们走出酒店,惟一路说说笑笑,子三也附和。步行到东南酒店。 那把小刀,算是他们离別的信物。 两个人的道别 惟找阿东尽情的喝酒,在天台上,一杯一杯的喝,不够豪情就拿瓶子喝。存心放纵自己。阿东安慰说,你的第六感一向很灵,也许是好事多磨。他这么轻描淡写。 惟说,其实一年前你的退出很没意义,很不像个男人。惟没有醉,可是眼前一切都模糊。 阿东大声说,你醉了。 惟拿着酒瓶冲阿东吼,越发放肆,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喜欢就是喜欢啊。这么没用,喜欢就应该抢过来啊。因为我喜欢你就让给我吗?因为要报恩所以看着我们在你面前卿卿我我也无所谓吗?为了子三你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吗?你***就是窝囊废,就不是个男人…… 惟被一拳DD在地,很重。这时向阳和舒亚都过来了,惟迷迷糊糊的都看到一向春风般和眴的阿东气得脸色发青,他松了领带,甩掉外衣。向阳拦着他,被他一拳就DD在地,起都起不来,舒亚更是不敢近身,阿东自小习武,功夫底子比惟深。他若真要打惟惟定是输的,惟还是起身给了他一拳,他伏在地上,血从嘴角溢出。 惟蹲着抓住他的衣领,不屑的表情,恨恨的说,我说得不对吗?你不喜欢子三?你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打赢了我又怎么样。隐忍了一年多你在她眼里什么都不不…… 惟擒着怨气咬着每个字。继续借酒耍疯,你不就是存心要让我内疚,你明知道子三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到最后伤心的还是我。所以你聪明的退出,你是爱她,还是不敢爱她,还是不够爱她了? 阿东一拳打在惟脸上,抓住惟的衣领,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看着惟嘴角溢出的血,狠狠的再飞来一拳,抓起惟摔在地上,站起来坚定十足的冲惟宣告。我爱她,足够爱她。在我醒来的时候,在听到她唱「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的时候,在我的手心被她深情的画下一颗心的时候。我之所以远离她,就是因为你,穆唯一。因为你是我哥,我知道她爱你。我做好了把她当成嫂子的准备。因为,只要她幸福,只要你幸福。惟无动于衷的笑,阿东失了气焰,只漠然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逼我說出來。 惟清醒的站起来,说,你终于当着她的面说出心里话了,几个人都回头,子三睁大了眼定定的看着这一切,惟把手搭在阿东肩上。说,她今天晚上的火车,三个人退出把天台留给他们。 很快,子三來敲惟的房门,什么都没带。她只说,哥,为什么,不要让我知道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伤他一次了?惟吻她的眉,小三,你躲到天涯海角了,至少留下来的人要了无遗憾是不是。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看着你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很幸福。没有人会受伤。 惟淡淡的笑,子三点头,说,哥,我走了。 她走出去,惟的心空落落的掏尽了心肺一样的无所着落,惟追出去,叫她,小三。子三回头,惟已吻上她的唇,痴恋缠绵,长时放不开。反覆品味的是无尽的不舍和依恋.,子三亦踮起脚尖迎合。他们忘我的拥吻,长时间就在东南酒店的大门口抱着,都闭上眼,不让泪水流下来。不顾人群拥嚷,车水马龙。无尽的痴恋。 终究,她还是走了。惟没有一句留她的言语,因她走得头也不回,再也不会回头,太过坚定。 她倔強的不要惟走她要走的路,甚至於不让惟送她。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的远离的背影,她独自的路程。 惟的喉结滚动着,独自呢喃,小三,有人站在你身后。 惟颓然走回天台,阿东在顶楼继续喝他的酒。惟拿起瓶子就和他的瓶子相碰,法国白兰的,很醇很浓的酒,像是感情。他们的感情,不参一点杂质。可惜的是,他们看中的杯子不是空的,里面的酒一如她笔下的天年玄冰一样的坚不可破。阿东眼神清澈如一泉湖水,脸上的青痕也没影响他的清秀。他说,谢了。 惟抚弄着脸上的青痕,调皮的笑,这就是你谢我的方式啊?阿东伸过酒杯,惟没有再给他的杯子倒酒,轻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阿东笑,说,说实话,在担心她吧。 惟便拖长了单调,缓声道,是啊,担心她不会照顾自己,会常常忘记吃饭,会没有人再逗她开心……什么都担心。 阿东给惟倒酒,轻碰了一下惟的酒杯,说,一醉解千愁,惟笑意如酒,两人在天台喝得烂醉如泥。 正文 情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3 1:50:51 本章字数:3681 子三刚走,伊人便来。 她给惟煮了解酒汤,又给惟处理伤口,很小心翼翼的在惟的眼角贴上创口贴。又在他手背涂药,子三亦在他手上的伤口涂过药。子三,天之涯里的那抹沉烟飘向何方了了?还好吗? 惟走神。伊人亦不叫他。涂上药后轻轻吹了一下,惟猛然抽出手,用毛巾把伊人涂过的药全部抹得干净,又用凉水洗过,伊人大声叫,你干什么? 惟蹙眉忍着疼,说,子三走了,至少留下这个痕迹也好。这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有薄荷的味道。惟的眼中矇眬,他闭上眼,痴迷的嗅手上的味道,把手上的伤口贴到唇上。 伊人眼里亦噙着泪,淡淡的说,你手臂上已经有她留下的痕迹了。 她已然低了头。惟转身独自站立在窗前茫然的看向窗外,征征的就又走了神。 惟安排伊人住在以前伊言在上海的房子,惟借口不愿前去,伊人还是拉着他去了,太久没住,里面还是和以前不变,伊人随手拿起他和伊言的相片。那是他们在长城拍的,他累得气喘吁吁,背着言上长城,然后拍照。伊言执迷于拍照来定格们之间的爱。言说,你爱我的证据。言太需要实质性的东西。 你爱我的证据。伊人突然说,然后回头冲惟媚然一笑,说,姐姐曾经说的。姐姐的爱,是需要证明和证据的。她放下照片,突然的抱住惟, 惟叫她,伊人。伊人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细着声音说,一哥,子三可以取代姐姐吗?惟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说,伊人,没有人可以取代谁。惟松开她。 那程子三了? 惟说,她没取代你姐姐,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无可替代。 那你的意思是你心里有我姐姐,但是现在爱着程子三。 惟蹙眉說,不,爱一个人,心里就只会有她。我只爱小三。伊言她已经成为过去,我曾经爱过她。 程子三不也成为过去了吗?伊人拧着眉头大声说着。 惟眉头深锁,他不愿做任何比较,但还是大声說,我对小三的爱过不去。永远也过不去。 伊人声音哽咽。你以前也说过对我姐姐不会成为过去。 惟看到她眼里的心碎,安慰她,伊人,你不懂,不要乱想。 伊人不依不饶,激动的说,我懂,姐姐说过。你是最爱她的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爱她的人。你……你是不是还恨她,恨她害了伯母。 惟像是被电触动,抛却了他自已的所有的杂念,惟也一直以为伊人是不知道的。如果她父母告诉了她,那她应该恨惟,惟的母亲因她姐姐而死,但她姐姐因救惟而死。伊人似乎是知道惟的疑惑。道,哥,对不起,我代我姐姐跟你说对不起。但是请你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惟想起言临死也是对子他说对不起。惟看定她,其实她是无辜的,但惟总对她疏远,她越是对好,越是为伊言赎罪,惟的心里就总要想起母亲。这对伊人而言亦不公平。惟问,你既然知道了,不恨我吗?你姐姐是因为救我而死的。 那你恨我姐姐吗?伊人反问,眼里都是疼痛。 惟不想陷在过去里,至少到今天他也无法面对母亲的死。母亲睁着的闭不上的眼睛里都还残留着他的影子,他永远不能忘记。言是知道母亲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恨过吗?现在还恨吗?伊人不死心的问,惟带着怒气说,伊人,你姐姐用生命来赎罪了.够了。如果我到现在还没有原谅她那我太没心没肺了?可我也永远面对不了你。你不需要为你姐姐赎罪,那和你无关。你懂吗?惟望着伊人。 伊人蹲下来,很难过的样子。和伊言一样的,蹲下来就泪流满面,内疚时都会用眼泪表示。惟抱着她说,伊人,已经存在的东西永远也过不去。你姐姐也是,但是会随时间遗忘,淡却。像茶。无论是爱或是恨,在我心里都已经不存在了。 那程子三了,她会因为时间而变质吗?伊人眼里蓄着晶莹的疼痛。 惟直面她断然说,不,小三在我心里像酒,历时愈浓愈烈。伊人闻言,泪落下来,看定惟,目光猜测不透的,她想说什么,终没有说,只又蹲下来,抑制不住的哭,惟轻轻抱她,她紧紧抱着惟说,对不起……重复着,惟拧着心,对这三个字。 也许真正的爱情,无论轰烈与否,曾经的痕迹和爱情的感觉是永不退色的。 惟不知沉溺了多久,自认和子三的爱情淡得几乎无迹可寻,但烙在心里疼痛却深刻,只听到三字或是看到小三两字都像是烧红了的烙铁在心上烙印下疼痛。时间的流逝像是烈火在燃烧,越燃越烈,因此,那两个字烙下的疼痛便越难以忍受。惟失命的工作,不工作时便喝酒,以求忘记,常常如子三一样的闪神,天天对着桌前的一盆薄荷发呆,那是子三发丝和身上的味道,她最喜欢的植物,最喜欢的味道,专属她的味道。 薄荷依旧苍翠.,很浓郁的香味。向阳进来,他和阿东都请了一个月的假,从子三离开之后,向阳大概是因舒亚了,他打电话告诉惟说要请一个月的假,音色严肃。惟深知因情而困的滋味,于是也就批了,阿东只是说工作累了,惟让他去散散心,以此他在工作上就更加的忙碌。向阳出现的时候,惟神精质的黯然了神色,向阳问他怎么回事,惟苦涩的扯开笑,望着台前浓郁的薄荷,抓起扔得老远,说,你的出现告诉我才过了一个月。向阳无力的安慰他。 出了办公室,惟完全是严肃的神态,干劲十足,从脸上寻不出一点别的痕迹,有如机器。向阳崇拜的望着眼前变脸太迅速的人,他实在是适应不过来他的反差之大,刚刚在办公室里痛苦到了极限的神色还在他眼里,出了一张门,别说痛苦,惟笔直的背影完全一如往常。但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一张办公桌前,准备的说,是在办公桌上的一盆薄荷前,他机器般的脸上有了蹙眉的动作,不悦的表情,甚是骇人,气氛顿时结冰,无人再敢弄出一点动静,气息都安静,惟说,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薄荷。语气如冰,寒气慑人。 在绝望中等侍转机,是一种无望的守候。没有一丝转机直接演变成无望,惟要在痛苦中习惯,如同,习惯母亲的离开。他行走得笔直。 惟离不开他的工作,向阳离不开他的摩托车,但向阳休假回来后就甚是反常,说话总是支支唔唔的。惟逼问他到底有什么事。他跪了下来,惟要扶他起来,他满脸的内疚和后悔,惟察觉事态严重,平静的说,发生什么事了,你起来再说。向阳末抬头,说,一哥,你让我跪着说吧,我好受一点。 真相在惟面前一点点招然若揭,他说,我和舒亚从来就不是情侣,而是兄妹,同母异父的兄妹。乔恩是舒亚的亲生父亲。但乔恩并末娶我母亲,甚至没有离婚,因此,舒亚一直不肯原谅他。 子三走的那天,也就是一个月前,你导演了一场戏,让阿东在她临走前坦露心声,让我难爱,因此我暗恋的人就是子三,或许这很是荒谬,但绝对真实,保安这门行业让我看尽金钱世乱,人情冷暖。正是郁郁不得志的低谷时期,子三第一次来东南酒店时,第一次有人真诚的对我说谢谢,细声细气的但很真实,因为我给她开门。因为她的不一样,也因为她在你身边的关系,我只是对她有印像,只是记住了。第二次,子三出现在你身边,早就定好的本是两人的浪漫聚会,我没有想到是主角是她,并且一跃成了你的未婚妻,更没想到她把我牵扯进来。她主动跟我握手,冰冷,但有莫名的温度。舒亚在六年前就一直暗恋东哥,那天,舒亚去握东哥的手,子三以为是要去碰她,她反应很大,引人好奇,尤其她站在你身边就更像个迷了,东哥又迷上她,她整个人就透着着神秘色彩,深深的吸引我,我以为我只是这样对她的神秘着迷,但不知不觉已动了一生的情。他正说着,被惟以迅耳不及之势DD在地,惟的脸色越发呈忿色,怒吼,揪住他的衣领拧着字句说,你凭什么说动了一生的情?向阳直视惟,承接惟眼中的怒气,坚定的说,也许你不相信,可我说都说不出的痛苦不会比东哥浅。向阳眼神和轮廓里都透着倔强,太过深刻的痕迹朗然。 惟松开手,硬声说,我相信。你继续说。 向阳却黯淡了神色,良久才从喉咙里细气嚷出一句,我和子三发生关系了。 他不敢看惟,但惟的声音铁一样冷静得骇人,亦是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再说一次。 向阳漠然的道,我和子三发生关系了。 向阳说过,闭着眼睛要承接惟的拳头,但惟连打他力气都没有了,他摊软在地,对面的向阳跪在他面前,惟没有看他脸上内疚至死的表情。 惟说,理由。 向阳无动于衷,说,子三是被逼的,至于我,没有理由。 惟的拳头拧成铁似的揪着向阳的衣领,向阳感觉到他的愤怒压迫下来,气场震慑了他呼吸的空气,比任何时候都要伤身,伤他自己的身,他咬着如铁般负重的字句说,我说我要理由。他说着狠力推倒了向阳。 正文 软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4 1:50:31 本章字数:4681 向阳扯出一抹慑人的笑,说,子三临走,都知道她此去不会回头。我的朋友李渊同样心情不好,请我喝酒。两人一起去酒吧,都喝多了,他在我的酒里下了药,把我弄到了倾情酒店,一个女子裸身躺在床上,我控制不住的和那个女子发生关系。我醒来后,才发现那个女子竟然是子三。子三全身都是红透,是酒精过敏症状,神志不清。我关了门去找李渊算帐,他告诉我有人出钱让他做的。什么人他不知道,只知道一个网名叫灰姑娘的打了一笔钱到他帐上,叫他引我出来。 李渊为了怕我爆光,还熄了灯,这是子三离开那晚,我特别的道别方式。向阳不知怎样说出最后一句,似乎是在激惟,也只是身体的疼痛能让他的心得到缓解,惟动都不敢动,泪水在眼里酝酿,他已能够看清子三泪光里的惊慌。她会缩在墙角环抱自己,双手抓出血痕,埋头伏在腿上,不让别人看见她的泪光。她会是这个动作。想到此,惟心里都是痛,埋着头。又站起来,把手伸给地上的向阳,说,起来吧。向阳起来,惟无力的说出话语来,仿佛自言自语,说,你回来的时候,她走了,对不对。向阳点头。惟又自言自语道,你一定找了很久,整整一个月对不对。 向阳看着惟仿佛失了魂般的不正常,强忍住心碎的说,一哥,我会离开这里,我会去找她回来。他转身走。 惟脸色如铁,道,如果你就这么懦弱,我就该否定我的眼光了。 向阳停住脚步,道,一哥…… 惟抢过他的话说,至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子三我会找,找到了自然有你的承担。 电话响起来,是阿东,惟擅抖着接起.,也不语。阿东说的第一句话是,子三在家,我们家。惟说马上来。惟边跑边说,跟我走。 子三睡在惟的床上,熟睡。看到她还那么沉静的睡着仿如不谙世事的孩子,惟的心就痛起来.,悄声关上门。 惟问阿东,怎么找到她的。 阿东说,在旅行的路上碰到的,看她病得严重,送她去了医院。她好像有点问题,神情恍惚,我是强行带她回家的。 惟紧紧拥抱阿东,把阿东弄得莫名其妙,问,怎么拉。惟泪光模糊了视线,说,阿东,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阿东笑,问道,子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三人坐在客厅里,惟把向阳的事告诉了阿东,阿东远远没有惟那么冷静,他的拳力向着阿阳倾足了全力,惟稳定的接住他的拳头,用力把他的拳头和怒气按下,静静的说,他也只是一颗棋子,这件事情幕后有人指使,与我有关,那个人网名叫灰姑娘,你负责找出来。阿东愤愤的坐下。 空气就仿佛凝固,子三无声的出来,穿着黑色的绸缎睡衣,.飘渺着梦幻一样的深不见底的幕调,虚幻给人以未知和恐怖。子三见三个人静坐着,吓了一跳,又对他们淡然一笑,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看阿阳的时候,和看阿东一样没有任何特别。 三人痴眼望着她,竟找不出一丝端倪,子三道,这里是哪里? 软禁 惟想,她是不知道了。 惟说,小三,我们谈谈。她点头。惟带她进房间,惟扶她坐在沙发上,对她单膝下跪,拿出口袋里一个进价两元的有星星孔状的戒指,买了很久。她说星星代表希望的时候,惟就一直随身带着。 惟说,嫁给我,小三。自顾着把戒指戴上她的食指,起来轻轻吻她的眉心。 子三笑,说,哥,这个玩笑不好玩,也不好笑。 她起身,惟拉着她的手,温柔的吻她的食指上的戒指,拥她坐下。 子三说,你总是让人无法抗拒,可是,子三是个例外,是个抵抗不了you惑但却改变不了宿命的女子。很多事,早就已成定局。你何必还要……她没有说完,惟便吻住她,闭上眼让她正视他所给予的感觉,子三挣扎着推开惟,惟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说什么?子三细声吟着。 惟断然的说,你是我的人了,你离开的那晚,倾情酒店210房间。我想要强行留住你,但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那不是你。子三暗哑着声音眼里开始闪烁无着无力的光度。 惟说,虽然我和那天一样喝得烂醉,可我很清醒的要留住你,并且不能失手。我知道你对酒精过敏…… 惟还要说下去,子三冷得没有温度的掌力温柔的在惟的脸上落定,仿佛一阵轻风拂过。 惟笑,温柔的抓住子三的手说,小三,你连打我都舍不得。不是吗? 哥,再见。三 此时,子三平静如水,寒冷漠然,她挣开惟的手,泪水禁固在眼里,转身走。 惟淡定的说,你以为你可以走得了吗? 子三不回头,说,你可以困住子三的心,困不住子三的人。 惟轻声说,我既然能困得住你的心,就绝对能困住你的人。 惟打开门就出去,阿东阿阳都伏在门外听着,惟自顾走出了客厅,两人也跟着坐到了很漂亮很大的花园里。 阿东说,你就用莫城软禁子三。 惟点头,阿耶端来咖啡,浓黑的摩卡,苦涩流进口腔,流进心里,惟说,冲杯蓝山送到我房间给我的妻子。加两颗糖,要莫城来见我。 莫城,别墅的命名。也是莫城的管家的名字。阿耶莫名其妙的点头,阿东和向阳同时呛到,阿东问,子三要是困得住,你还追那么久干什么。 惟看着阿东,问,你认为,她在什么情况下不会再自寻短见。 惟聪明的用了一个再字,阿东会意的笑,说,你的意思是你困着她,她就不死了吧。 惟笑,至少,她是不会在我面前死。 阿东担忧的说,你利用她心软,可是问题的根源还在,后患无穷。 所以我叫莫城来。惟说着莫城走了来,惟问,莫城现在总共有多少人?他答,十个。惟说,第一,我要莫城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得保证有20个人,要有一个医生,三餐必须叫营养师安排营养餐,厨师要会做各式各样的鱼。 第二,在保证不能让子三逃走的前提下,不准干涉她的一切行动自由。 第三,如果她有什么异常,马上联系我。如果我不在时,她有什么事,我会找你。 然后道,知道我说的谁吧。 莫城道,穆夫人,程子三小姐。 惟满意的点头,说,我知道我可以放心。 几天后,向阳走了,只留下一封悔过书,短短几行。 一哥: 知遇之恩,兄弟之情,向阳无能报答。 我们的缘,一生的情,一世的债。 情谊,竟成劫数。 成为你的兄弟是我的万幸,身为你的特助我没有什么理由写辞职信了,连这封悔过书都因出自我手,和一哥对面,都羞愧得面目可憎。 他没有属名。 惟在办公室,给阿东看,没有一点表情。说,我今天打了他一顿。他轻描淡写,惟知道绝对打得不轻,说,你从来不跟人过不去的,除了我和易孟之外,他是你最好的兄弟。 阿东漠然道,是,他是我信任的兄弟,我把他当成亲弟弟,我觉得他大有可为并且正直刚毅重情。可是,他毁了小三的一生。 这样的阿东在熟悉中陌生。就像你习惯了和洵的轻风而它却突而变得狂乱。 惟发现他叫的是小三,说,我先回家了。 阿东断然的紧抓惟的衣领,两只手用力之后,让惟呼不出气来,他哼着气说,哥,你怎么可以毫不生气,你阻止我打他,是为了试探子三。可是你一样来上班,故意加班,不许人看她就算了,你不该看一下吗?你不该像个没事人一样,她是你的妻子。阿东一拳挥过来。 惟笑,你打吧,尽情的打吧,大家都舒服。惟笑得很放荡不羁,像是品咖啡,苦在心里是一个人的感受。阿东气急了不动手,却不放开,惟转而浅笑,说,你不打我就要下班了。 阿东在背后说,哥,就像是我不会相信是你,子三怎么可能相信。 惟安慰自己道,我有前科。 子三在他的房间睡着了,进了自己的房间,已是深夜,惟悄悄的进来,没有惊动她。 桌上,子三的字迹明显。 ‘无奈何’ 年年岁岁何其多,花开花落,开不完一生万世千里,落不完一世无边无际。 苦海无涯,日子多多少少喜喜忧忧无差。 终日用酒买醉,似醉却睡? 我仰酒精活,你要奈我何? 无奈何无奈何。何必苦苦强迫我生活, 你是不见我颠簸,还是不见我蹉跎。 我说我说,我要说什么? 你才会放任我自由生活, 我说我说,我要说什么? 你才会纵意任我洒脱, 无奈何无奈何 年年岁岁何其多何其多 无奈何无奈何 分分秒秒你来和你来和 惟笑,看着最后一句分分秒秒你来合散开笑意,她曾经在榕树下以天冰的名发表过一篇《TO维塔斯》,神貌中有仿佛写他。 你屹立在舞台中央崴峨万丈 肆意挥霍帅气不经意流露忧伤 一场一场知音不可计 倾心观赏摘仙落凡尘 眼眸浅浅离殇无限哀婉 海豚音淡淡清凄茫茫妩唱 低吟高昂曲曲深情字字衷肠 牵动世人心魂你为何独一无二风流倜倘 铭记你翩翩模样 一转身一回眸一媚笑一闭目一举手一投足皆英姿飒爽 我一心一意虔诚为你祈唱 莫殇莫殇幽幽泣眸婉露的愁肠哦 莫笑我痴心比万世长 且说心版上你身影一幕一幕 叠成相片一张一张 教我如何相忘 莫笑我笨拙执笔字字沧桑 无奈何你名声震天响 羞煞小女子相貌堂堂 只道真情至上 看维斯塔演唱会,震憾.从他的眼眸开始. 子三说过,第一次见惟就能看清楚的眉目分明。她过目即忘的人物即使十年二十年在她脑海都是一团模糊的影像的。惟是惟一一个她能看清且记住的。以她对维塔斯的崇拜。惟相信她逃不过他的囚禁,惟抚着子三额前的发丝,只是温和的笑,子三睁开眼,坐起来,轻轻的搂着惟的腰,就这么搂着。惟动情的抱着她,吻她的唇。她的颈,手温柔的触过她雪白的肌肤,染上他熟悉的薄荷天然纯香,和她发丝上的味道一样的迷醉,惟深深的XR着属于她的味道。 正文 留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5 1:50:34 本章字数:3144 很明显的,子三怀孕了,在惟面前。她没有脱下戒指,也像以前一样撒娇,十分的顺从,阿东都觉得奇怪。子三的顺从让惟满意,并带她出去。开车载她。很慢的速度,直接和她登记结婚。拿到她的身份证时。她的名字分明写着程烟两个字。她拿着红色的本子。冲着惟的诡笑白了一眼,道,切。 惟又带她到天然酒店。依旧是留恋包厢。她还是点了个鱼。酸菜煮鱼。怀孕以来,她吃得很秀气。小心翼翼的。她说,哥。我都是你妻子了,是不是应该知道你到底有多高啊。 惟道,1米8以上。又说,其实你叫程(沉)鱼更好听。你的妹妹可以叫落雁。 子三嘻笑起来,说,呵。很好笑耶。很有创意耶。如果我生个女儿就叫落雁了,穆落雁。我喜欢这个名字,喜欢女儿。 惟不满的敲着筷子大呼大喊,喂,有没有搞错。怎么可以生个女儿了,我穆家人丁单薄,家财万惯,当然要生个儿子。重要的是你老了也有个依靠。 子三笑得沉醉,道,才不管,我喜欢女儿,反正可以依靠哥。 惟看着她任信的模样,似笑非笑的道,那可由不得你。 子三轻轻笑,水一样柔弱带伤。宣告似的说,不管,我要叫她穆落雁。 惟抚她的发,柔声哄她道,乖了,听哥的,就叫穆天涯。 子三撒娇的道,嗯,哥哥太自私了,什么天涯的都由着你的网名来取了。 两人笑闹着吃完了饭,惟想着穆天涯,算是纪念他们的亲生父亲阿阳远走天涯,阿阳甚至不知道,他会有女儿或者是儿子。和子三。 惟说,你爸妈为什么给你取名程烟了。 子三笑,说,我自己取的。程沙。是父母给子三取的名字。年纪小不懂事常常想摆脱这个名。觉得不好听。无缘无由的。又常常把家里搞得乌烟障气的,干脆把名改成烟。可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沙这个字了。 惟想起她的空间里的沙。“无法与任何物体粘附的一粒沙”。 惟笑,说。我可以磨碎自己来包容你。 她笑。子三舍不得。 惟说,你父母允许你改名啊。 没有……子三想起什么的停住了话。说,哥,你想问我的家人。 惟说,我想请他们参加我们的婚礼。 她们不在了。子三若无其事的喝着咖啡头也不抬的说。 惟道,你要不要看看阿路的来信。子三抬头。震惊的。阿路写给子三也写给他的信。绝笔。 是惟打印下来的。 但的确是阿路的口气,他找了阿路很久,亦缠了阿路很久,从一句话的破绽来揭露子在的秘密,他记得,阿路走的那天,写给她的信上,有一句,如若你就此失了这坚定的心,我能理解,亦要是我永远的隐痛。这一句,印在惟的心里,他告诉阿路子三轻生,阿路纠缠不过,还是全盘说出。 子三看到阿路写: 也许子三现在不在你身边了,她说过是要一个人走的。走到那天之涯。都永不回头。 写此,只希望子三能够比我幸福,如此若可救她,亦是我的无撼了。 子三,我没有亵渎你自尊的权力,更没有防碍你自由的权力,可是,这样的机会,只此一次。这样的人,只此一个。这样的爱,一生难得。不是人人都能遇见的。你原不原谅我的自做主张都无所谓了。 只要你比我幸福就好。 子三,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曾经有一份爱摆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珍惜的后悔。而对于我们来说。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路过一份爱轰轰烈烈摆在我们面前的爱,而我们却不能敞开心怀接受。因为我们的心在病痛的折磨中消耗殆尽。 原谅我告诉你最爱也最爱你的人真相。 程子三,真名,程烟。患有急性肺原性心脏病,治不好也活不长的病。并且,长期耳呜,间或失聪,神精性耳聋。很快将再听不到声音,这就是她拒绝你的真相。她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女孩。不愿相欠任何人,你,是她最爱同样是最不愿连累你的人。连累你,有违子三的初衷,但是,仅仅相识几天。你就给我一种气场。我相信我做得对。 子三,惟一说,在医生面前,没有隐私。在真情面前,没有丑陋。我问过他,如果子三像我一样。你还和她在一起吗?惟一笑着对我说,会。他很坚定,他在不断的纠缠着你的秘密时打过一行字,在爱情面前。时光不侵,百病不侵。万物无存。没有小三的日子,一日千年。是在你离开的时候。 子三,你常常说我的倔强杀人不见血。可子三,真的没有见到谁为我血流不止。你了?如果你不承认才是亵读。 你的倔强杀人不见血,可知? 言尽如此。 子三强忍着泪水,惟轻轻的抱她。说,小三,你可以落泪可以哭泣。虽然你什么都不可以做。但是伤心要由泪水解读。她终于落泪,在惟的胸膛。一滴滴有温度的泪浸染在惟衣服上。抬头亦不再掩饰。子三终于沒有再敷衍惟。惟满意的笑说,不要走,小三。我希望用我的爱囚禁你一生。子三一直摇头。惟说。急性肺原性心脏病,病人常突然感呼吸困难、胸闷、心悸和窒息感,有剧烈咳嗽或咳暗红色或鲜血痰。有中度发热、胸痛,刺激膈时胸痛可放射到肩部,有时胸痛可类似心绞痛,可能因冠状动脉痉挛引起供血不足。严重时,患者烦躁、焦虑、出冷汗、恶心、呕吐、昏厥、血压急剧下降甚至休克,大小便失禁,甚至死亡。治不好,也活不长。 神精性耳聋同样治不好,只能借助助听器。我不在乎,只要你在身边。 子三掩饰不了的哭起来,蹲下哽咽起来,惟心疼的抱着她,她抬头,泪眼模糊,眉间伤痛欲绝,她哭着说,哥,即使我没有病,我也是不相信爱情。可是,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因为是你。 子三从没为你付出过任何,不曾在六年前你最难过时出现,为什么在知道我的病后还和我和我结婚? 为什么在知道我失身于向阳怀了他的孩子还要跟我登记结婚。 惟蹙着眉头說,你知道是他。言语中尽是心碎。 子三依旧是泣哭着说,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会是你。虽然你有前科,虽然你的理由你的证据十足。可是我知道不是你。向阳留下了一只耳钉,很独特的三角形蓝水晶。后来他莫名的离开,我开始确定是他。哥。阿路如果猜到会有这样的事,如果看到,她是不会写这封信的。 子三的头低到胸前。泪水落不停。落在惟的心里苦涩无边。惟抱紧她。说,小三。小三。你有离开子三的权力,是否,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了? 子三停住哭泣站起来坚定的道,我不会是你的幸福。你知道的,我是你的灾难。 惟紧紧抱住她,在她的耳边急切的说,小三,我爱你。用我的生命爱着你。 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病,你的痛。你的软弱和惧世。 你最坚强的孤勇和晦涩的文字。 你的敏感你的迷糊,你的流不出的泪,你的散漫眼神,你的与世无争,你的淡泊宁静。 你至善的诺言和至诚的透明。你的纯结,怀有阿阳的孩子的纯洁。我都爱…… 惟吻她,吻她的泪。她在惟怀里把她强忍的泪水流尽。 惟呢喃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子三嗔道,你像狐狸一样精明,我跑不掉耶。两人便笑。 正文 交错生命的爱与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6 1:51:22 本章字数:3559 惟的未婚妻.伊言 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伊言,从小在缺失里失去的伊言。用她的生命爱着一个人,用她的生命作代价,去用恨维持着她自己给予自己的安全感。在惟恨伊言之前,在惟没有一点余地给她之前,她让这个世界再没有伊言,或伊人。 终于查到谁陷害子三。在子三们举办结婚典礼之前,可是这个结果谁也想不到。竟是伊人。惟和阿东找到伊人时,她已服下大量安眠药。留下一封信。 她的床边,焚化了她与惟之间的所有照片。 她写, 哥,生命的最后,我才跟你坦白。在被你发现我是残害子三的凶手时,已没有隐瞒的必要。在发现你爱她爱得痴狂。而我,没有一点余地时,已没有活着的必要。在你恨我之前,在我恨我自己之后,我的死亡带着对你不变的执恋永远的埋葬。 在你明知道子三肚子里的孩子是向阳的,你却和她结婚。可是,我们之间,十年,你也始终没有向我求婚。子三和你认识才一个多月,你就宣布她是你的未婚妻。你知道当你那天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多残忍吗?不是对言的否认和恨,而是对子三的爱毁灭了我们之间十年的爱。 而你,却不知道,我不是伊人,而是言。执恋你十七年的言。从你的眼神落定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只有你。我用尽了一切方法留住了你的心,留住你的人。在我不懈的努力下也真的就成功了。 我更害怕失去。于是常常会在下雨天要你和我一起淋雨,要你在长城背我累得气喘吁吁,要你跑半个城只为了买我并不爱吃的甜点。要你做很多……真的很多,只为了要在你心里留下痕迹,难以遗忘。只为了要你证明你爱我,不会丢下我,不会抛弃我。你真的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可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太害怕失去你。如今想来,我的爱情,是个太过稚嫩的游戏。 就像小时候与妹妹伊人的游戏,我的确是有个妹妹,她叫伊人。善良漂亮比我更加的出色。因此父母的眼神只为她聚集。父母不在家,常年外出,回到家时,也只会记得她,吻她的脸蛋,和她亲近。而患有自闭症的我学会了距离和自我保护。只有她对我不离不弃。但,她还是离开我了,我横穿马路。葬身在车下的却是推开我的她,那个比我小一岁却像姐姐一样照顾我的她。她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当场死在我面前,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我洁白的衣裳。眼里还都是对我的不放心。像是在说,伊言,以后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以后别躲在漆黑的夜色里,以后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以后…… 再也没有以后了。后来我与父母把我送回中国,哥,我真的是不知道,不知道伯母病重。不知道后果的严重,不知道你爱我爱得那么深。和伊人一样,愿用生命用来交换。也许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不相信。我怀疑。因为你忘记我们十周年纪念日之后却没有打电话。连对不起都没有,一句解释都没有。而当时盛传你和秘书宴落在一起。 我没有脸见你,花了六年时间,整容恢复。像伊言,为了换取父母的一个笑容和一个眼神的停留。我的内心,没有一刻是安宁的。没有一刻不是在后悔中度过的。我想赎罪。只是想赎罪而已。于是,用伊人的身份接近你,可你的身边,却有了一个子三。 那些原以为会在你心里留下痕迹的你都遗忘了。你会在下雨打雷时想起你的小三是不是害怕,你会一日三餐的送饭给她,担心她挨饿。你连走路都会牵着她,无时不在的爱太过明显。你毫不掩饰毫不顾忌。你直示你的真心。十年里我都没有见到过你有失恋或恋爱的感觉,你否定了伊言的全部爱情,教我情何以堪。 我再受不了再次的失去和一无所有。子三离开你之时,我想去上海陪伴你安慰你,当我看到在天然酒店里你为她挡住汁那么心疼的抚着她的手。我忌妒了,虽然她走了,但我担心她会回头,担心你会找她,于是我伤害了她。我去莫城找你时,于东就告诉我,子三已经是你的妻子。穆太太。你知道我想了十七年的这个称呼,竟亲手献给了自己的情敌。 我在心痛,到死还在痛,你竟然宁愿要当她肚子里别人的孩子的父亲。为此承担一切罪名,宁愿她恨你。至此,伊言十年的付出算什么?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自己最爱的人却恨自己入骨。我不愿看见你再恨我第二次。亦没有弥补的机会和可能。所以。我宁愿再也看不见你充满无情或恨意的双眸。那双我曾经最爱最爱的双眸。 一世情缘,一生情牵。如此了之,痛彻心菲。 爱的最后,恨的最终,我用我的生命赎罪,用我的来生弥补。 言。绝笔。 言的信写得锁碎而绝望,怨恨可见,触目惊心。的确可见她的悔,但,掩埋在了过深的怨恨中。 只有她的母亲来了,当场晕了过去。说了声,我的孩子。醒来,她的母亲问,她是否留下什么东西给我们。几人都不语,子三说,她说珍重。她的母亲看着眼中满是惧怕的子三,和伊言一样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女子,她充满感激的,泪水盈眶。子三递过面纸。她的泪就流了出来。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诉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去了了。他的父亲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啊。到头来,谁都没见到。这孩子,从小就让人不敢接近。我们的精力都放在生意上,都只想着让她们过上好日子。哪有那么容易了,市场竞争大,商场勾心斗角,容不得半点闪失。他父亲脾气粗暴也在所难免,可她就是不肯主动接近他啊,父女心性都高,于此长久以来,伊人倒是撒娇可人得惹人怜爱。可能因此忽略了她的感受。后来伊人因她而死。我们都怕刺激到她,不敢提及更怕她多想。她就是那种一个眼神都会多想的孩子。她要回中国,我们也就当是旅行,也只好任着她了…… 这个年过半百的母亲又痛哭起来,道,是我们的错啊,可怜的孩子,从小生活在孤独和寂寞中,从小就没得到过母爱和父爱。在这样的阴影下生活,都是我们造成的啊……这位白发苍苍的母亲哭了很久。伤心欲绝。 惟安慰她,说,也许她有恨,但是最后她都释怀了。最后,她的母亲说,伊言的父亲是死于劳累过度。死时,手里拿着的是她们四人的全家福。当天,这位白发苍苍的母亲转到了精神病院。来不及料理女儿的后事。 在商场雷厉风行处变不惊的女强人,最终敌不过死亡的打击和孤家寡人的凄凉。 但至少,她的口中不再是与生意金钱有关的了,而是她忽略了的女儿的名字。伊言……或是伊人。还有她已逝的老伴。她们却都已成为过去,她们已经失去。 而她们拚尽一生所创造的巨大家业,太过耀眼和沉重,容得了他们一点点握紧和挥散,而她们忽略了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女儿至亲,太过轻易而短暂。容不得他们悔过和珍惜。 火葬言时,立的是伊言之墓。子三知道后,低头细细的说,哥,你可不可以写未婚妻之墓了。惟抚她的发,绝断的说,不能,她害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子三道,她曾经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惟笑,你吃醋。 子三皱眉道,哥,至少,她在你生命中最孤单的时期陪伴了你十年。为你付出了整整十年,给予你的无论是你需要的爱情或亲情都对你很重要。至少,在当时。 她认真的眼神望着惟,惟吻她的眉,说,听话,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子三撒娇道,哥,就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嘛…… 听她游说了很久,惟不耐烦的皱了眉,一脸凶恶的样子对着子三,硬声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子三倔强的道,我不怕你,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念你。 惟道,你一个人念去吧。说着便走。 子三蹲下就不走,惟也不回头,子三看着惟真的走远就不再回头,正跟自己生气,大概动了胎气,疼痛得叫出声来,就将就着坐在了地上,撑着手,惟终于回头,不紧不慢的也蹲在她身边道,再装本少爷要收回成命了。 子三跳起来就扑向惟道,哥,你真是太好了。 惟不满意的道,就这样?子三便大大方方的吻他。惟妥协的摇头道,拗不过你。 子三撒娇的要惟背她,惟便背她,笑意盎然,说,你以前从不要我背你。 子三便嘻闹着弄乱他的头发道,只有你可以背我…… 言的墓旁,她的母亲,皱纹满面。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徒生出许多白发。她坐着看痴痴呆呆的看着碑上的字,笑容傻傻的扯过嘴角,眼里依旧无神,看不出她是否看清是在女儿的墓边,她只是傻傻盯着墓上的字,未婚妻伊言之墓。穆惟一立。 正文 悄然动情的莫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7 1:06:29 本章字数:3032 子三穿着惟的白色衬衫,齐膝,伏在桌上用笔写字,惟洗完澡出来看到她依旧坐在桌前环抱着自己的腿睁睁的发呆,纸上划得看不清,惟拿过来看,她写字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可效果也很是明显,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清的鬼画符。她抱着惟,哥……不时发出这样的呢喃,惟知道她写作需要心的麻木,而刚历经的死亡于她而言,甚是没有安全感,惟把头埋进她的颈里,XR着她的体香,她泡澡泡得忘记时间,三四个小时的不出来,由此身上留下很均匀的淡淡的薄荷香,惟横抱起她,吮着她的颈道,明天再写。 在惟的煸动下,子三此次写的是他们的爱情,惟不怀好意的笑,让我满意的话,有礼物哦……子三立即双眼闪光,神采亦亦的问,是马吗? 惟点头。子三跳起来紧紧抱着惟,仰起头撒娇道,那你教我骑? 惟捏着她的脸,哄她道,当然。 她笑容如花,灿烂极了,就此映在惟脸上,羞红了脸迅速的跑开。惟心荡神驰的抚着她的吻痕,笑着,自言道,该早点教她骑马的。 只是惟不知道子三不怀好意,能让一个工作狂休息太难了,但子三总是想方设法的让惟陪她,惟提条件,让子三做饭给他吃,子三便做了份清炒苦瓜,她不会做菜。是宁愿吃泡面或是饿肚子也不愿做饭的。但却做得很认真,亲自去超市选了很可爱很漂亮的苦瓜,还有一些素菜。她洗好苦瓜,去籽,然后切。一片一片的切得很均匀,细细小小的十分的仔细。然后,放油,炒。顺便把惟推了出来。炒出来后,一盘看不清原材料的清炒苦瓜摆在了惟和阿东的面前。当然还有一屋子看好戏的人,包括莫城笑得前俯后仰。然后那些厨师就明白为什么子三在吃到他们做的饭菜时会说他们是天才了。惟进厨房教她炒了青炒苦瓜还有平日一些她爱吃的素菜。菜上桌,子三吃着惟做的菜道,哥,你真是天才。这一句让在场的厨师笑弯了腰。子三四顾着越发气愤,把自己炒的苦瓜放到中间,诡笑着道,你们会把它吃完吧。惟和阿东面面相觑,阿东道,好象没我什么事。说着便要远离那盘苦瓜,惟拉住他不怀好意的笑道,兄弟嘛,有难同当,有苦同吃。子三便笑着吃惟炒的菜。那边两人苦在口里,吃完,惟泡了杯蓝山咖啡,递杯给阿东,阿东一溜烟的跑了,道,再别拉上我了。 黄昏下,悠闲清静。子三笑得甜美,说,哥,这是一种体会,体会家的温馨和幸福的过程。 惟便点头,皱眉,道,你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 子三生气的从惟身上跳起来,横眉绿眼的道,切,你上班去吧。说完便走。 惟便在她身后喊,喂,那我可真去了啊。子三头也不回的走进去,惟亦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去上班,彼此皱着眉间的隐痛独自承受。 但惟快便回来,再没有去上班了,路痴迷路并不奇怪,可子三迷路太让人叹为观止。怎样的熟悉她都记不住,不知是迷糊还是健忘。总之,惟不得不去接她。 阿东趁机便让惟休假了,惟亦不得不在家。 墓地. 婚礼前,惟带子三去林子议的墓地。惟的母亲。葬于不远处的穆园。 惟说,我一直想带你来。 子三低头说,我一直想来。 林子议的墓前,惟跪着含泪轻诉,道,妈,惟一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小三,结束了您的魂牵。您可以安息。 惟凝视眼前,似乎远送林子议的魂魄飘远。 惟牵着子三的手,子三亦对着墓跪着低头总也不语,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叫妈妈……说,会永远和惟一,你的儿子在一起……永远不离不弃。 子三的声音很沉重,坚忍着硬咽,惟轻轻抱她,她便依在惟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得疼痛难止,把惟抱得太紧,指甲嵌到惟手臂的血肉里,亦不够似的,尽力咬着惟的手,惟也不做声,任她弄疼自己,任她发泄,只紧紧抱着她,子三禁不住又不停的垂打他,泣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惟拉着她,她的痛苦一览无余,惟皱了眉,泪悬在眼里,吻她的眉心。子三泪流面,细声说,哥,我们不要结婚好不好,我们……她没说完,惟紧紧的要把她抱进自己的心里一样的拼命,已红了眼圈,久久不能成声,硬着声音生涩的道,子三……太过分了,太残忍了……子三早已泣不成声,惟的声音让她心碎,她哭得疼痛难忍,惟怕弄伤她,松了力道。 子三便用力推开惟,哭着神精质的道,我说了不要结婚不要结婚……子三不要和哥结婚……她说着像是在自顾的呢喃,手已撑在地上,无力于支起身子的只是不停的哭,惟拉起她的手,神色已经十分的难看了,刚硬的的气愤不容触碰,怒气直逼子三,子三手很疼,任惟拉着自顾低眉顺眼,哀泣不绝,惟的手里已攥着一把刀,刀身镶着银色的龙骨,绝断的放到了子三的手中,拿着直接抵到自己胸膛,已说不出一句话,子三吓呆了,失声道,哥……对不起,我求你好不好……惟把子三的手抓得更紧,他知道把子三抓疼了,似乎故意把她抓疼好让她可以感受自己心里到底有多疼。子三只是流泪,看定惟,看惟眼里失去了全世界的光芒,一片漆黑,惟松了拳头的力,自顾夺了刀,说,我答应你。惟听见自己这句话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还很平静。惟坚难的站起来,手中已无力气,龙骨刀随即落地,仿佛落在两人心中,子三心中一惊,着惟远去的背影,惟的背影被天的重量压着了的失魂,瞬间即倒。子三惊慌的跑到惟身边,惟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子三扯出心碎的气力喊,哥……一声一声,似要抽出身体里的血泪来,惟手一拉把她带入怀中,促不及防,两人已睡倒在了草地上,惟恨恨的道,子三,你好狠的心。他的声音里透过彻骨的绝望。 子三见惟醒来哭声刚停,听这一声,又忍不住哽咽了,头埋在惟怀里,道,对不起,哥,子三爱你,很爱很爱。 惟看定她,以手抚她白晰的耳朵,心疼的说,还听得到吗? 子三点头,泪已再落。惟的手指抚过,道,小三,告诉哥有那么难吗?告诉哥你时常故意生气是因为时常听不见,告诉哥你其实不知道我做的菜是什么味道,因为失去了味觉,告诉哥你今天是第一次叫喊出妈妈两个字。 子三从惟怀中骤然弹起来,惟起身扶她起来,抚她的发,说,告诉哥你在我和孩子之间做取舍。子三像被雷电击中似的闪了神,征征的看定惟,亦说不出一句话。 惟自嘲的笑,以十足轻蔑的语气说,你就这么看我?我在你心里就只是这样? 子三踮起脚尖抚平惟皱着的眉,俏皮的笑,说,好聪明的哥哥,好聪明。 惟带着命令的语气无奈的道,再不许说伤人的话了。 子三羞愧的略低了头,说,好,我保证。 墓地尽头一地荒凉,两人便在这片荒凉里漫步,一路嘻笑,子三突然停住,一手轻抚在还平坦的肚子上对惟说,哥,对不起,也对不起妈妈,我不能把孩子打掉。我不能让生命活生生……小三,惟坚定的说,我是孩子的父亲。转而温柔的细语,说,不要再轻易的放弃生命,为了我,我不想再失去你。 子三点头。 惟凝着眉道,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决绝的站在人生的高度,放弃两个人的生命。熟轻熟重?你不是说过你唯一活着的理由还有文字吗? 子三的眼蒙上层水雾,惟便不再问,仍和她嘻笑着玩闹。 正文 生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8 1:07:18 本章字数:4278 过大年,正是惟的生日。天很冷,还飘着雪。在惟的协助下,子三学会了做菜,虽然还是十分的难吃,咸得吃不下,每次都一样。但是,子三却很开心,也十分用心,她做了惟最爱吃的洋葱炒肉,鸡蛋炒青椒……一桌的菜。惟和阿东坐着等。吃到洋葱炒肉时,那是唯一一盘不咸的菜。她的眼红肿得明显。惟极心疼的拿冰手巾给她敷,认真的说,很好吃。 惟休假以来,公司的事多缠着阿东,他很少回家,过年,他带了舒亚一起,以他女朋友的身份来庆祝惟的生日,舒亚身边带了个小孩,十足的洋娃娃。五岁的样子,雪白的皮肤,鹅黄色的卷曲的头发,大大的镶着圈蓝的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子,鼓着小腮邦可爱得不得了。这就是罗青的女儿了,父亲已年老而死,母亲罗青因财产纠纷无辜香消玉殒。阿东不忍小家伙流落街头。带了来成为他的女儿。子三双眼立即一亮。弯腰轻轻的非常温柔的抚着她的发。道,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家伙扑闪着眼举起一只手指答道,我的中文名字叫小漪。几人都被她童稚天真的的语气逗笑了。 子三笑着问,紫伊是什么意思? 紫伊睁着大大的眼睛天真的看着舒亚,说,不是紫伊,是子漪,妈妈说是露水情缘经不过东升初阳的意思。 阿东不好意思起来,舒亚笑得很灿烂。轻声问道,饿了吧,小漪。要不要吃吃你干妈妈做的菜。 子三拦着她十分可爱的语气,问,小漪要先喊妈妈才可以吃哦。子三是明显吃舒亚的醋了。 妈妈,小家伙甜甜的声音划过子三耳边,轻轻吻一下子三,笑容如花一样的绽放。 子三亦笑得醉人,她愣了一下,然后在咚咚可爱的脸蛋上点上一个吻。然后带她到桌边吃饭,神采亦亦的问,好吃吗? 几人都笑开了,小家伙却是笑得甜,说得更甜,嫩嫩的音色嗲嗲的言道,妈妈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惟赶紧把厨师做的牛排,牡蛎,烤面包,三明治放到她面前。抚着小家伙的头,说,叫爸爸,不然不可以吃哦。 小漪以她一惯甜甜的声音叫爸爸。 阿东抱过她,状势凶道,咚咚,不可以谁都叫爸爸的。不可以被食物收买了。嗯。 小家伙点着她可爱的小脑袋,手里拿着牛排啃得津津有味,一边说,爸爸吃醋了,妈妈说男子汉要有气度。 一桌人笑得开怀,子三把食物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十分认真的表情和动作,小漪突然就呛到,子三像母亲一样的拍打她的肩。又喂她喝水,小心翼翼的,让一桌人都十分惊讶。 舒亚拉了子三去,看似是要长谈。惟的眼神逼向阿东。 阿东说,舒亚一直很内疚。 惟狡笑着说,你知道什么意思。 阿东说,我想敞开胸怀接受爱情。 你不是轻易相信爱情甚至接受爱情的人。 阿东道,人总会变。自从我苏醒。谁说我没变了? 惟说,本性天注定了的,你何必强求。 阿东荡漾着春风般的笑,道,一哥,子三变了吗?惟不语。 阿东兀自答道,子三都有可能因你而变,何况当了六年植物人的我了。 惟笑,说,阿东,小三的表象,心境都有变化。可也只是有变化。她与生俱来的天性不会变,你也一样。笑容不再清澈,心却透明。 阿东无所谓的笑笑,说,不看看我和舒亚送的礼物。他把包装盒拿过来,惟拆开,是他们找了很久的老中医何风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尤其精通心脏病的治愈。 惟笑,真是个好礼物。 阿东笑得狡黠,说,把子三的礼物比下去了,很不错的洋葱炒肉。 惟自顾的皱眉,阿东笑道,自从妈离开后,这是第一次吃洋葱。 舒亚走后,阿东便把咚咚交给子三照顾。子三晚上一定要带着她睡,而咚咚刚刚失去父母也很是粘她。子三一直不停的说着小漪怎样的可爱,怎样的漂亮,怎样的好玩,怎样的聪明,一直喋喋不休。惟看定她,说,可不可以不说小漪。 子三兴奋不减的说,好,转而又说,哥,我们明天去玩好不好,对了,带上小漪。 惟把被子蒙上,子三也钻进被子,一道光圈闪现,惟猛的揭开遮住了光圈亮度的被子。一只同样是价值两元的戒指,有着星星孔状的钢做的和她手中食指一样的戒指,坚不可摧。 子三笑着说,生日快乐。 这是她找到迷路也要找到的戒指。 惟笑。把左手伸到她面前。很有衣来伸手的霸王气。子三给惟戴上,冰凉的触感轻柔的滑过食指,子三轻轻的在指环上落下一个吻,笑着说,盖章了,跑不掉了。 惟戏谑的笑道,那我该盖多少个章,你才跑不掉了…… 几天后,舒亚和阿东一起去请老中医何风回墓城为子三治病。 子三和惟便一直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小漪天真无邪的习惯着在中国的生活。叫子三妈妈。比自己的亲妈妈还要亲。 三个人的相处常常让惟应接不暇,本来子三就够可爱了,来了个小漪,比子三更可爱,实在让惟招架不住。 这日在花园,小家伙跳起舞来,蹦蹦跳跳的惹得子三笑到肚子痛,惟赶紧问她要不要紧,子三还不停止笑,惟板起脸,子三就貌似忍住,小家伙也忍着不笑。两人却同时忍不住又笑得前俯后仰的。子三突然停下来。却来了句,哥,带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惟笑道。你就想吧。 小漪却天真的道,爸爸,我也要坐马,我要和妈妈一起坐马。 惟刮着她的小鼻子,道,小家伙,别捣蛋,妈妈怀孕了了。 子三挽着惟的手臂。哥哥哥哥甜甜的叫。小家伙得了子三的眼色也抱着惟的脚,爸爸爸爸的叫得要多甜就有多甜,可爱得不得了。惟被她们一左一右的摇来晃去。赶紧投降道,好好,别摇了,再摇就不能骑马了。 子三蹲下和小漪拍着手,庆祝阴谋得逞。 惟似笑非笑的,子三和小漪却笑得灿烂。 惟只得又把这个难题交给莫城,让莫城安排就在别墅里骑,但是不能是真正的马,能坐上带着走的就行。莫城会意的点头,刚要皱眉发问,惟已经走远了。 莫城无奈自言了一句,又是这样。 庞然 半个小时后,连惟都佩服,自已当初让莫城当莫城的头,他竟然弄了一头大象来。 惟对他说,这是个大胆的主意,不过是个好主意。 莫城笑着说,我已经买下来了,由他们照顾。 惟看到两个人,非常专业的驾驭着大象,会心的笑道,嗯,子三绝对会跟你说你真是个天才。 莫城耸肩道,为了这句话才买的。 两个养象人坐在象背的坐椅上,子三和小漪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吓得不轻,又都跑近大象。 惟问,不怕。 子三摇头随口道,它又不是人。 她兴高采烈的问养象人,我可以摸摸它吗?其中一个说当然。 小家伙也凑热闹冲着惟道,爸爸,我也要摸。 莫城便过来抱着小漪,惟抱起子三,她们小心翼翼的触过象皱纹重重的鼻子。要仰头才看得清的大象居然悠然的闭上眼,很享受的样子。小家伙高兴得不得了,惟笑着说,它有灵性呢,许个愿吧。她们闭着眼。许了愿。小家伙立即就要坐到象的身上,不一会,三人已经在象背上荡悠悠的嘻戏,花园风光一览无余,有子三种的薄荷地,已经露出青绿的芽来,暖风中,一阵清香四散。小漪小麻雀一样的说个不停。吵着要子三取个名字。 子三点头,把食指放在下巴上,放下的时候笑意不减的道,这么大个庞然大物,叫什么好了?交给小漪了。 小家伙笑着道,什么是庞然大物? 子三道,就是很大很大的东西,像这头象。 小家伙醒悟道,哦,它叫庞然,然来有名字啊。 惟抚她的发笑道,小漪,莫城把你的庞然买下来了。 真的吗?子三和小漪都睁大了眼,回头对莫城一同兴奋的喊,莫大哥,你真是个天才。莫叔叔,你真是个天才。 惟和莫城都耸耸肩,相视一笑。 子三又转头对惟说。哥,你还没送我马了?庞然是莫城送的。 惟笑道,呵,还真是得寸进尺啊!小漪。你有个贪心的妈妈哦。 小漪认真的说,爸爸,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说话不算数的。 惟笑道,没有回报可不行啊。 子三笑着说,切,我才不会那么小气了,你闭上眼睛。 惟闭上眼,脸上软软的感觉像是小家伙的杰作。惟睁开眼,子三抬头又把手指抵着下巴故意不看惟,道,该给我们的马起个什么神气的名字了,小漪,你说了。小漪也学着子三拿食指抵着下巴貌似苦想,兴奋的拍手道,我要叫它张无忌,妈妈说他最帅了。 子三笑道,就叫无忌吧。 惟无奈的摇头道,千万别在你的小说里把我写成大侠,也没把我写得太帅。 中间有可爱的女儿,旁边有简单的妻子。坐在大象上悠闲的游走在即将春暖花开的莫城花园,一路欢声笑语,与事业无关,与金钱无关,与一切纷杂无关。如此透明的幸福,拥有此刻,惟想着,自己该一生无憾了。 惟在家的日子,倒也不无聊,毕竟子三越来越需要人照顾了,惟除了要陪她学唇语,陪她玩,因阿东已和舒亚去请何风来莫城,他亦要时不时管理东南集团。 子三常静不下心,因小漪又刚上学,而惟得在家忙公事。子三便悄悄的看着惟办公,如此方能静心。索性放弃了什么唇语,学起画画。常以惟做标本用铅笔固定在纸上。只画他办公时认真模样,一张张定于纸上,竟也有几分相似。惟未曾想到子三画画如此有天份,且执着沉迷,一如对待文字。惟如是借着给她奖励为名,带她出莫城。 正文 惟遇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19 1:22:23 本章字数:3517 天然里遇阿路的哥哥 子三并不愿出门。正因为长久不出门,惟才带她出来。幸而,是她熟悉的地方,天然酒店。 两人选了大厅的位置,空气相对包厢来说要畅通些。惟倒了点红酒,夸她道,才动笔几天,就把我画得栩栩如生,该说你是心灵手巧了?还是不务正业? 子三调皮的笑道,难得你夸我,却还不忘贬我一句。呵呵,子三只接受前一句。 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嘻闹着。对面桌上高声吵嚷声引起了子三的注意,子三说,说话的那个人,是阿路的哥哥,说着便要去问他。惟拦住她,望了那人一眼,却不是好说话的模样,且酒气冲天的。只说,我去。 只见惟拉着他直接说,我是你妹妹阿路的朋友。很久没见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那人迟疑着,不屑的瞟了眼惟。倒是他周围的人却拉他的衣襟示意。只惜他不理会,更是无忌。旁边兄弟只得附耳道,兄弟,她,最好别惹。那人正眼望向惟,却看不出惟的表情,只是不动声色,气场已然慑人,周围的人静下来。 他喷着酒气不耐烦的说,那死丫头卧轨了。 他未曾抬头,惟已拎起他的衣,愤然道,再说一次。 那人不想在朋友的面前落得如此难堪,气愤道,关你什么事?她就是存心要让我们看到她死得有多惨,证明我们残忍,死也不得安宁,也不看自己几两重……惟的拳头挥过去,那人一个踉跄便倒了在地。惟气场太骇人,那人连看都不敢再看惟一眼,没人敢扶他起来,也没人敢拦惟,连经理都不见人,幸而子三见了赶过来,对着阿路的哥哥说对不起,他喝醉了。忙把惟推出了天然酒店,惟坐在车里一脸僵硬,也不看子三,子三笑着撒娇道,哥哥真是萧洒。说完自己都觉得冷了空气,于是死赖着挽了挽惟的手,若无其事的笑道,我们去接露露好不好? 惟正色道,你拦着我干什么,他那种人渣就该打。 子三冷静的说,哥,对不起,你想到了妈妈对不对。 惟不做声。 子三细声道,阿路用生命展示她的疼痛,她任性了一回,用最后属于她的权力,也许她的家人看不到她的成全。 惟吼道,那个人渣不算家人。 子三道,哥,很多人说子三太过无情,冷漠生死。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不允许我们坦露真心,真心太多时候被消耗得血淋淋的残碎,或因内疚自责,或因世事无情,或因世道不容,自尊不容,他人不容,但不是没有真心……阿路的哥哥也有。 惟听得如此柔弱纤碎的声音,亦知道自己吓到她了,终于软气硬声道,你从哪里看出他有真心? 子三见气氛不再如先前僵硬,便笑着吻惟僵硬分明的轮廓线条。笑道,肯定没人看出你有真心。 惟拥抱她,吻她的发,你这个职业病真不可小觑? 子三便调皮的笑,阿路的事她从容的接受,却落下伤痕无数,只落于笔下。 惟看到的是她兴高采烈的自己设计婚纱,以雪霓裳命名,论用到手的事,子三似非常有天份。 试婚纱那天,惟穿简单的黑色西装,子三穿简单的雪霓裳,她小心翼翼的从试衣间走出来,含羞带笑,自顾怜弱。 雪霓裳的设计过重于透明的安全感,带着她本人迎风独立的姿态,却隐晦。 裸露的,颈的纤长,肩的细瘦,锁骨的分明,苍白而萧瑟。胸前雪白的薄纱如履薄冰的披散到鞋跟,无染且顺从,一根妖娆的束带轻轻的把腰掐得细细的,穿了双高跟鞋,这是子三第一次穿白色的衣服,怀孕才三个月,因她极瘦也并看不出来。惟看得痴了,傻傻的笑着,仿佛就看不够似的,舒亚羡慕的对子三说,穆太太,穆总魂儿都倾倒了。阿东拉了惟一下,惟收回了目光,笑容却没收回来,舒亚打趣的对子三笑道,魂儿可收回来了。子三亦低头笑得沉醉,女人披上婚纱的这天,披上了下半生的幸福。 这一天,离婚礼只差两天,阿东舒亚历时一个月终于将何风请到莫城,跟随而来的还有何风的孙子,何来。 婚礼很简单,最后一天,惟还是不放心,一遍一遍的检查,地点,一个小小的教堂,参加人物有神父,所有莫城里的人,伴娘舒亚,伴郎阿东。 他对阿东道,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阿东道,穆伯伯。 惟看定阿东,阿东从不在他面前提他的父亲,想是自己没了当时的气焰了,惟果然暗下神色,并不言语。 阿东便笑闹着取笑惟。 然而,一切似乎在平静中暗藏变数。谁都试图控制,却不在任何人的控制中。除了接受命运的安排。没有人有能力反抗。 谁的钟敲过十二点 阿东才刚提与惟的父亲,惟就接到一个人的电话。不是别人,正是穆东南,穆惟一的父亲。 他问,你可有时间。 惟说,十点之前有时间。 他说,谢谢你给我两个小时。 婚礼这天,八点,惟见到了穆东南,他的父亲。在落山咖啡厅,穆东南一如二十五年前的英俊,惟完整的遗传了他的英俊。只是,这个神一样屹立在他心中的男人白发丛生了了? 惟习惯性的点了摩卡,穆东南点了蓝山,他看着惟喝摩卡,有惟五岁时还是孩子的影子。 惟五岁时,穆东南对他说,惟一,人生如同品咖啡。男人,尤其要会喝出这里的滋味,苦在心里,却要优雅从容的笑。 此话二十五年尤言在耳,眼前的人却是隔海遥望亦找不到一点点的痕迹。 两人相对无言,惟只从容的喝咖啡,并不敢看穆东南,穆东南似乎看不够他,看到泪水模糊视线,眼里水雾重重。 他说,你今天结婚,祝贺你。穆东南的声音明显顫抖,这是商人的大忌,他的愧疚亦暴露无遗。 惟记得,当初母亲过世的时候,电话那头,穆东南同样带着满腔的内疚,声音同样是如此的悔痛。说,惟一,让我见子议最后一面。 你没有资格。惟刚硬的声音一字一字的砸碎穆东南的心。 两人都想到离别后第一次的交集,仍旧是对持。出乎意料的是,别后二十五年的重见,惟平静的说,谢谢。 穆东南眼里闪烁着异光,晴朗透明。 惟郑重的重复说,谢谢,爸爸。 穆东南愣住了神,不知言语,惟冲他笑,眼神诚赤无一点杂色,心内对他有爱,一如以前。 穆东南回过神笑着哽咽的说,惟一……只这两个字,惟便见到父亲的喉结推动着呜咽了自己的心。 惟站起来,忍住眼中的泪水,了然笑着说,爸。穆东南便站起来紧紧拥抱惟,激动的泪水打湿了惟的西装。 惟哽咽的道,爸老了。 两人便坐到一处,穆东南道,你变了。 惟笑,这个世界太多时候就是不允许人坦露真心。 穆东南笑道,这一句话绝不是你说的。 惟笑,爸认为会是谁说的。 穆东南笑道,你今天结婚,当然是你的妻子。而且你的神色透露出幸福。 惟笑道,对了,阿林在哪,结婚了吗? 穆东南道,逃婚逃到中国来了,在网上认识一个叫默调不重离的女人,连面都没见,就对我说非她不娶。这次好像认真了。 惟失神的道,默调不重离。 惟能感觉自己的声音僵硬得吓人,穆东南一脸慌张,说,怎么啦。 惟道,爸,默调不重离就是我的妻子。 穆东南正不知所措,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接过,说,你在哪了。只一句,便挂了电话,看得出事态紧急。 惟问,怎么啦。 你弟弟出事了。 惟说,我也去。 车子飞一样使到了一个小饭店,并报警。 车子一堆的乱七八糟,远远的看见林被一群人围攻,起码20个,个个手执钢刀,为首的是龙天,他只站着旁观,惟迅速把穆东南锁在了车内,转身冲过去救林,徒手就打。龙天看见子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分不清该向谁下手,混乱中,惟冲着林喊,唯一,他们是谁? 正文 有一句话,不是奢望,只是愿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0 1:11:06 本章字数:3881 有一句话,不是奢望,只是愿望 林正奇怪的望着惟,龙天已持枪一枪中中惟的胸膛。惟应声倒地,几个人已控制了林。 龙天对着林笑道,穆惟一,我要你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眼前。 警察适时的赶来,已有多人跑了,林挣脱了控制已扑向龙天,龙天刚要开枪,惟撑着站起来把身子压在了龙天身上,两人倒在了地上,惟的手无力的控制龙天手中的枪,枪声再次响起,中枪的是惟,惟被龙天推开,已然奄奄一息。 惟很快被送到了医院,林伤心欲绝的叫,哥。 他和和子三一样的叫惟哥,世界上,只有他们会这么叫。 惟晕晕沉沉的醒来,虚声叫着小三。乔恩已经宣告,他必死无疑。一时,阿东,林,穆东南,莫城哀伤至静,发不出一声。 林还在痛哭着叫惟哥,惟抓住林的手,气若游丝的说,和子三结婚。她……程子三。全屋人都惊讶的看定惟,惟的表情疼痛而急切。 林失声道,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惟用力的说,来不及了……惟望着阿东,阿东亦是泪流满面,他蹲下不敢看惟。 惟说,穆惟一没有死……小三永远……不会知道……答应我…… 林的泪落不止,惊声道,不,对不起,哥。如果知道她是你的妻子…… 惟只说,答应我…… 阿东和林都只说好。 惟终动牵着嘴角,又望向穆东南,穆东南抹了眼泪,只能点头。 阿东哽咽道,到时间了。 莫城说,我留下来。 教堂里,穆东南挽着子三的手,郑重的交给林。 神父开始说:“穆惟一先生,你愿意娶新娘程子三小姐为妻吗?” 林:“我愿意。” 神父:“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林:“我愿意。” 神父转向子三:“程子三小姐,你愿意嫁给新郎穆惟一先生吗?” 子三:“我愿意。” 神父:“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子三:“我愿意。” 神父:“好,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穆惟一先生和程子三小姐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林在子三右手食指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交换彼此的誓言和真心。 他们在掌声中深情拥吻,教堂里充盈着他们的幸福和甜蜜,温暖人心。 这边医院里,惟睁不开眼睛,气息越来起弱,他荡开笑。 子三挽着他的手,撒娇的道,哥,你有多高。 一米八一,一米八二,一米八三,一米八四…… 子三挽着他的手撒娇的笑,穿着雪霓在他对面裳沉醉的笑,此刻,应该是在林的怀抱中幸福的笑吧…… 小三,我以为可以在彼此牵手慢慢变老后,坐在摇椅上看着你一头银丝依旧天真的眼神时才揭晓我身高的迷。 可惜…… 惟虚声说着这两个字,莫城伏身听,却只听见惟无声的祝愿,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惟失了声音,断了气息,一行眼泪顺流下来,打湿了子三吻过的短头。莫城手上的手机里再录不下惟的任何声音。 等待在生命的尽头,时光的流逝是无着无依的。 退守在生命的尽头,时光的流逝是残酷无情的。 凝固在生命的尽头,时光的流逝是支离破碎的。 追痛 雪霓裳总是一个悲剧的代表,代表惟一,亦宣告死亡。 子三在敲过十二点的钟声后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三天后,惟的骨灰由林撒在湘江。 除了舒亚在医院照顾子三,迎风追悼的林,阿东,穆东南,莫城。各自悲悼,泪洒湘江。 追悼——林 我,阿林,林唯一。我的双胞胎哥哥。穆惟一。 与他分别25年之后,在他的婚礼上,我取代了他,娶了我爱的女人,他的妻子。 而他,为我而死。 我的哥哥,二十五年来的第一次见面,交汇在生死线上。用血和泪,照亮彼此分离二十五年时光里的思念和情牵。 我的疼痛和幸福。明灭间以他的牺牲为代价。穆城,曾经我们的家,如今他叫它莫城。 我尤清晰的记得他送我回穆城,时年仅五岁。 哥,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阿林,别怕。有哥在。哥会保护你。 哥,我们会不会成为孤儿。 哥不会让你成为孤儿。 爸爸妈妈离婚了,我们会不会分开。 她们不会离婚的,我们也不会分开,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真的。 真的。 拉勾。 拉勾。 尤言在耳,穆东南和林子议还是离婚了,林子议带着我们流落街头,离开了穆东南,离开了穆城,我们的家。 哥,我怕。为什么爸爸不带我们回家。 爸爸会带阿林回家的。 结果。我回到了家。我以为,穆东南带我回家了。 然而,是他悄悄的把我送回了家,送到了爷爷***身边。我由此得以在爷爷奶奶爸爸的呵护下长大,出国。 而他,背着母亲送走她用生命爱着的小儿子。独自跟着母亲流落街头。 他不愿我跟着母亲受苦,所以注定要为了我和母亲承担得更多。 如今,他像保护我一样的保护子三,我如何能取代他了,默调不重的对海之角的第一句话便是,某人无可取代。 哥,你再次送我回穆城,天涯海角,如何还能找得到你…… 追悼——穆东南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不允许我们坦露真心的。 我的儿子,这个世界常常允许人犯错,却不能给人赎罪的机会。 穆城,我们的家,我把他亲自逼走了。 当年的穆城…… 我们是幸福的。我和林子议青梅竹马,19岁她怀孕,20岁已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在父母重重压力下我们私自拿下结婚证,从此,子议脱离了林家。 可是,家境,学历,身份,都成了父母不接受她的原因。阻止我出国留学大展前程的机会加深了她的罪过。 子议太好强,而独生子的我,不够给予百分之百的爱。我没有发现,父母为逼子议离开无所不用其极。她终于放弃了长达六年的忍耐,带着年仅五岁的两个儿子离开,宁愿流落街头。 可,年仅五岁我的儿子,惟一,居然敢跟我谈判。 五岁的惟一,他那么幼小的稚嫩的唇说出那么成熟的话。 他说,爸爸,你是我最尊敬的爸爸,把妈妈带回来吧。她已经流落街头了。还有弟弟。 我抚着他的柔软的发说,惟一,你不懂,回不来了。 可他硬气说道,爸爸,我不管是什么理由,你对我和弟弟有责任,没有理由要妈妈一个人承担。如果你现在带妈妈回來。如果你还认我们。我就还是你的儿子。 我抚着他的发,在他的眉间落下一个吻。说,把这张卡给你妈妈,她会需要。 他把卡摔得刺耳的响,说,我永远不会需要你的钱,永远。我要你后悔你今天的决定,我会让妈妈过得比你要好一万倍。你不再是我的爸爸,你不配。 他的眼里都是恨,不屑的。这是一个成长在商业家庭里耳儒目染的天才,一个五岁就认定为天才的孩子注定要背负得太多。 从说的话到行动,他的决断都让人不敢相信。 然后,我在门外看到熟睡着的阿林,这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做的事。 林子议,在穆家是高傲得一定要让阿林跟她姓,重回林家,如何又能忍气吞声? 钱轻蔑了他的高傲。但,他骨子裡的高傲最終征服了钱。 为此,种下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日渐滋长,疯长。 一路背负着沉重,他从七岁开始便会替母亲承担经济。渐渐越来越多。他永远记得他对我说过的,永远不会需要我的钱,永远。 他要让我后悔。要让他的母亲过得比我要好一万倍。他要向我证明,我不配做他的爸爸。带着这样浓重的恨和痛经商。何等的让人心疼。 为此,东南集团,以他的恨让我痛,他成功了。 成功的人本身就背负得太多。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的儿子。我会不顾一切的挽留你母亲,挽留你。 正文 追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1 1:09:13 本章字数:3858 追悼——于东 一哥。 他说,我会把你当作我的弟弟。 于是,我以林家远亲一个孤儿的身份走进了他的家,有一个妈妈,一个哥哥。那一年,我和他都才七岁。 他坦白的告诉我,他要让东南集团驰名中外。 在七岁的年纪,我便跟着他从一个小商人做起。那么小的年纪,从卖报纸捡费品开始,到卖字,卖创意,卖设计。卖一切可以卖钱的东西,拼时间,智谋,性命。十三岁的时候,他已身价不菲。可是,他还是拼了命的赚钱。全部以东南命名,带着深不可测的沉重。 可他心里没有温情,直到遇见伊言,一个让他笑的女子,可伊言竟是他的劫数。 直到遇子三,让他的心充满温情的女子。可他,竟是子三的劫数。 他不能。于是,他所付出的责任总要有代价,不管以什么为代价,他总是在所不惜。 于我的责任,亦宁肯让子三照顾我为代价,让我彻底的苏醒。最后再让我知难而退。 于子三的责任……只一句,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穆惟一,他背负得太多。 追悼——莫城 一哥,崇拜他。 从小学开始,听说他的传奇,便一路追随他。 这个世界上,我惟一崇拜的人,穆惟一。殉一句情话,他把自己葬于湘江。 三天后的湘江,除了子三,该来的都来了。 我犹不敢相信,第六感可以如此牵强,事实却总要证明它如何灵验。 结婚的前一天,子三坐在于台阶上,月下,她只是埋头,仿佛多少叹息无休,只沦于暗夜,我走到她面前,问,不去睡。她笑。 我于是静静的陪她只是坐着,说,你觉得嫁给一哥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笑,说,莫城里的人都好聪明,莫大哥每次都像可以看透人一样。可以说,我和哥的媒人该是你,我不该犹豫。 我知道她说的是一哥软禁她时,我委婉的牵了线。我笑着说,你是不该犹豫,一哥的笑容从来没有融化过,如果不是你。 她细声说,日后,我和孩子都会连累他。 我说,那是你的想法,你真正为他好就要尊重他。 子三睁睁的望着我,微微笑道,你的意思是哥一直尊重我的选择,所以,我也要尊重他的选择。 我说,嗯,夜深了,你再不去睡可就要着凉了。 她笑着往回头,一层层的上台阶,月光下,她萧瑟的背影寒气重重,我正站起来,她回头说,这一次,你只猜透一半。 说完自顾走了。 一哥,作为媒人,我牵的线连接上了另一个人。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了。 湘江边上,寂静无声,只风吹乱悼念者的暗殇,萧瑟不安。 林正对着一汪江水感悼惟,思绪不堪。 代言打电话来,说,你赢了。 林无力的说,和阿默结婚我才发现我输了。 代言良久后说,请你一定要让她幸福。 林无言。 良久,林又说,你知道当阿默站在我面前时,我有多惊奇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的哥哥。我不知道我哥的心如何在残碎的死去。我和阿默的眼里都只有惟一。 不同的是,见到阿默,我才彻底的醒过来……某人真的无可取代。 代言半响后才沉重的说,一辈子的时间,你还有机会。 林颓败的笑,没有声音。 代言说,我要去日本了,祝福你,cape 林笑,一路顺风,boss。 林与子三的网络游戏 代言去日本,林惟一的朋友都走了,他可是媒人,全天下,只有他这样的媒人最伤心…… 旧事婉转的通过电波抵达林的思绪,回忆如初,代言和自己的声音还未沉淀,都青涩如风。 林从代言的手机中看到子三,当时正在酒吧,代言正沉醉,林抢过手机。借着炫目的彩光看到子三,扔给代言,戏言道,连这样的都追不到,太逊了哦。 代言无谓的笑,说,你去追。 追就追,林嘻笑的道,老规矩。 代言品着酒,说,这次筹码可以无限量的加大。 林跳起来,笑道,来了个像样的。你说怎么加。 代言示威的逼近林,说,追到她,只要是你要的,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林勾起迷人的笑,说,追不到她,只要是你要的,哪怕我没有,我都给你。 代言嘻笑道,你符合她的所有要求,1米8以上,大她十岁,有削瘦的轮廓,醉人的眼神。 林得意之色正浓,代言又说,这个世界上,符合她的要求的人太多了,她看得上眼,但不愿意看清。 林满意的道,高难度的我才看得上眼。 于是,游戏就开始了。 两人都信心十足。 林的策略,第一招,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如此便能投其所好。 他看了落月的所有书,悲伤的笔调直勾他心底沉郁的暗色。 游戏若潜移默化的生了认真的心思,似乎注定了要有一个讽刺或闹剧的结局。 只是因为自尊心的问题,被拒绝后的开始,游戏渐渐变质。 他们无所不聊,话题总不落旧巢,彼此深为知己,只语言便能吸引对方。或时聊神秘。 海之角,神秘若是处理得恰到好处,矇眬中便让人心弛神往。 阿默,嗯。你在教我如何玩神秘。 海之角,你会有兴趣。 阿默,怎么玩? 海之角,用默离的文笔告诉我,阿默完全裸露着的,从服装开始。 阿默,阿默的服裝。清一色浓墨的顏色,包裹着洁白的身体,借助的深沉默然的安全感。 海之角,阿默的发丝。 阿默,阿默的发丝,一层不变的浓墨散乱。默然隐意的保护色调。 海之角,阿默发丝下遮掩的…… 阿默,阿默的额头,纠結着愁,拔开发丝的掩盖,那里是光禿禿的一片,細小的紋路里暗嵌着岁月之河流淌不过的陈渣。 阿默的眉,稀疏凌乱。算命的說,阴气太重,凝集了隐晦的力量。 阿默的捷毛,細短的几根,什么都挡不住的怜弱。 阿默的眼睛,落满尘埃的混浊,並且,睜开就是疼痛的明亮。 阿默的耳朵,凡音有重,钝重无声,虛有其表,孤芳自賞。她不允许有任何装饰。是偏执而个性的姿态。如阿默本人。 林看着子三的照片,正出神,只落下了…… 然后再写。 海之角,阿默的脸庞,圆润看不清轮廓,有墨黑細小的痣,世事不分明而暇疵分明。 阿默,这不是海之角应有的笔调。 海之角,是阿默的笔调。接着说。 阿默,阿默的鼻子,細小坍塌,玲珑剔透的伤痕累累。 阿默的嘴唇,有楚楚可怜的弧度,有人说吃飯和说话时十分性感。但她大部分時间静溢,在沉靜中孤寂。 海之角,还可以深点。 阿默,阿默的牙齿,未老先衰。她的坚固建立在搖搖欲坠的牙床上。它曾经以天真的姿态失去了保护的根基。 阿默的舌头,这个感官亦是十分个性的宁死不尝人间百味。如此得以的存活,亦如阿默本人。 海之角,再虚幻感化一点。 阿默,阿默的头脑,这个感官的缺陷和天賦是共存的。迷糊和健忘。导致阿默自身的所失所得亦是共存的。 阿默的心和肺,听惯了別人说阿默沒心沒肺。好似能夠看得透彻。实际上,它们是第一的玩家。医生透过高科技,在矇眬中揣測它們,亦奈何不了它們。她們隐藏得太好,以至于伤了自己…… 阿默亦看不清自己,以上是默調不重离的影像。阿默念默离。 時感在雾中。不知云深处。 海之角,默调的疼痛,谁能解。 阿默,缓解,缓缓走到生命的尽头,也就解尽了。 海之角,你的笔可以解少许,海之角可以解少许。 海之角,你有太多不该的缺陷,很美……很痛。 阿默,生活的缺陷很痛,笔下的人物形象才能很美…… 两人偶尔调情,缓和的步调,太过凝重冗長的思绪,有着心灵的默契。在流离中自由的灵魂相遇,林渐渐看清对面的阿默比他更像风,他尚且是如风,无形有迹,而阿默,她的生命随时可随风化了,再了无痕迹。 然而她的疼痛却烙在他的心中。 正文 疼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2 1:08:43 本章字数:3442 他们聊疼痛。 阿默,流离的人总在不断的失去,并在失去中麻木。 海之角,感知是最深刻的疼痛。 阿默,呵,今天要聊疼痛吗? 海之角,你想聊。 阿默,呵,如果疼痛分时段…… 海之角,我的疼痛在童年的时段植下了根。时年五岁。 阿默,我的疼痛在青春里盛开出颓靡的娇艳之花,又叫彼岸花。时年十九岁。 海之角,那是你遇见某人的年龄。 阿默,是,那个如花的年龄里,葬下太多不堪。 海之角,你累了。 阿默,我不累,麻木的心感觉不到累,而且有文字在笔下,可以续行。 海之角,你在疼痛。 阿默,我是在疼痛,很痛,很痛,痛到失了容得下某人的角落,心的位置或灵魂。 海之角,还有文字。 阿默,文字在吞噬我,吞噬得太过饱满。 林习惯子三时常的善感多愁,时常变幻着让她转移注意力。 于是写,我给你讲我的疼痛。 阿默,嗯。 海之角,童年的疼痛植下了根,随着时间的渐长,渐渐长了叶,开了花,长成了一颗不容忽视的参天大树。 我,哥,父亲,母亲,爷爷,奶奶,都是金钱和权力下的葬品。互相钳制。 光鲜的表象下,和颓败有着鲜明的对比。 一生一死。生的是生命,死的是自由。一醒一醉。醒的意识,醉的是灵魂。我是说我爷爷奶奶死了。 他们对我和父亲说,阿林,守护常常会逆变成禁固,以爱之名。 直到死,双手得到解救,这样浓重的爱都来得太过浓烈,太过深重。谁都为之承受不起。四人相视落泪。 在死亡面前,放弃了一切,或爱,或恨。或伤。或痛。都随着火化的骨灰飘散…… 阿默,我想起了我的朋友阿路,她的一生,也有过囚禁,也有过爱。囚禁她的父母劳作之时,因无人看管又怕走丢,把她用铁锁锁在柱子上的爱。 她的付出和她的体型成正比,她的病痛和她的爱成正比,她的善良和邪恶的病魔在生命的尽头同样捻碎成灰飞。 未等人的人生,在现实的压炸下,看不到微光…… 海之角,那样的囚禁直接郑重。 阿默,怎样的囚禁不是直接而郑重的。 海之角,商人的囚禁觉不会直接,商人总是有技巧性的做每一件事,只在乎目的。 阿默,某人没有。 海之海,某人对你,抛却了商人的身份,是情人。 阿默,商人的囚禁是怎样的。 海之角,商人的囚禁见缝插针,细腻温柔,不用束缚,对方却挣脱不出他的囚禁。 阿默,然来某人真是骨子里的商人。 海之角,被囚禁的疼痛常常是无形的,却无孔不入。 阿默,嗯。 海之角,算是你在问我我的疼痛吗? 阿默,嗯。 海之角,你第一次对我有了好奇心。 阿默,也是最后一次。 海之角,那么,我留个悬念,你欠我的。 阿默,也许,来生再还。 阿默,生命未置,可获得救赎。 海之角…… 如此,我还可以再见你自救的梵文。 阿默,嗯,行走在绝望的深渊,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要把身体分裂成两半似的,与某人的距离,每一次心跳的时速都是一光年的距离。 海之角,一光年的距离在每一次的心跳里。绝好的。 你不直白的讲你的疼痛。 阿默,伤了太多。 海之角,谁都可以得到救赎,因要自救。 阿默,除了距离…… 林的心内空荡荡的伥然若失,强烈的压抑着他,不知,那时,子三正要走在县崖上,要了结生命,自己的还有肚子里无辜的孩子的。 林或许是在等她上线,但她一直没有。 林从文字开始,一层层的解读子三,渐渐习惯,甚至依赖。这个过程,是阿默走进他心里的过程。 她终于上线时,林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一直在等你。 子三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结婚了。 海之角,距离,是失了。 阿默,一个无辜的孩子横亘在阿默和某人中间,失了距离,同时迟了距离。 海之角,好一个迟字,应伤了许多。 阿默,嗯,我的手抚上小腹之时,还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只是,别人的生命,往往比自身更为珍贵。 海之角,你说的别人是自己腹中的孩子? 阿默,嗯,除自己之外的人,都是别人。我的孩子,就这个词就伤了太多。 海之角,我一时不能接受,也许,还伤了我也未可知。 阿默,你又怎有伤? 海之角,心有伤,大概无关痛痒。 阿默,好是玩笑。 海之角,好是玩笑而已,你好似破碎的玉瓦,那裂痕上,可知悬上了颗血淋淋的心,你自毁的时段里,是撕裂那颗心的过程。 爱是束缚,痴在甘愿。 阿默,绝好的痴在甘愿。可这束缚,连无辜的生命都囚禁起来了。 海之角,你的孩子? 阿默,我对他有太多犯罪感,他的心跳和我一起,因此有太多责任感。像腹中养了把剑,名为葬我。本性所依,越是爱这锋芒锐利之物,哪怕他弄着我肝肠寸断,骨碎成末,亦痴在甘愿。 海之角,阿默说词虽矇眬如雾,以你的流离,我束绑的情尚可在揣测中懂得。 阿默,懂得—— 海之角,懂得阿默的孩子如枷锁,扼杀他,于阿默而言,誓同凌迟剜心之刑法,所以甘愿锁上一辈子的自由。 懂得阿默的承担负上的沉重如一把多刃剑,面面剖解情殇。 懂得阿默的疼痛是隐抑晦暗的,只在网上诉说,心事之重一力负之。 懂得阿默眼中的无神纵意着放下,宿回的轮转,重拾了的情又让阿默放不下,因此不能自由…… 回家 子三在怀孕中亦用电脑跟林对话,是惟一一次。 时隔二十五年,林回到自己的家,竟是跟随取代了自己的位置的于东,惟视作亲弟弟的于东。 穆城依旧壮阔,佣人不似二十五年前多,莫大的庄园倒有些空荡荡的寂寥,与惟相似的容貌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 阿东安排着一切,让舒亚正留在医院照顾子三,似乎他是刻意让她和乔恩相处,小漪和阿来都交由何风暂时照顾,穆东南和林一起跟着阿东熟悉惟二十五年的生活,他三言两语的带过,重要讲惟和子三,莫城把他们的生活细节一一讲给林听。 林走进的莫城再不是当年的穆城,再不是他的家,而是子三和惟的家,惟和阿东,和母亲的家。 林无所适从,经年后的物事人非,林必需以外人的身份融入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替代原本属于哥哥的身份。 此时,教林魂牵梦萦的恋乡情何以堪。 如此颠倒的情境,教惟的一片赤诚之心情何以堪?教阿东的一片痴心情又何堪?教蒙在鼓里的子三置于何地? 世事弄人,当所有棱模不清的旧物新事陈横在林面前,而林无端被选上主角之位之时,剧情,不得不由他继续。以一颗主角饱受折磨的心。 林过人的记忆力使得穆城对他而言并不陌生,陌生的,只有朝花夕拾的晚凉。 正文 替代的开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3 1:07:28 本章字数:3922 坐在花园,林犹清晰的记得当年一家人坐在这里喝咖啡,和惟在诺大的穆城嘻戏的情景,真切的回忆坦荡荡的重现,如此久违的温馨快乐在林二十五年的异国生涯,跨海经时,念念不忘。它流水一样干净清脆的徜徉在林面前,如今回首,岂止是触景伤情? 林和穆东南还是让阿东告诉他们惟与林子议的生活。 他们很坚定,阿东说,我要再不说就是小看两个天才商人的接受能力了。 一哥经商的天分很高,并且很努力,让东南集团弛名中外,压抑并且强迫。 妈妈的生活常期孤独,相思无解。最后生病的那年,求着我不让我告诉一哥……几句话,依旧是轻描谈写的一笔带过,阿东却几度哽咽得说不下去。对两个已逝的至亲,他还是一提及便疼痛难忍。 林没有再问,毕竟,惟才离开几天。 子三种的薄荷,他们养的庞然,他们认的女儿小漪,他们的定情信物纹着鱼骨和龙骨的银色小刀,他们的神洲七号,他们未完待续的爱情,还在由子三执笔,并未完成,文名,《锁爱》。惟的誓言,要用生命辅垫她的幸福,宁愿葬生湘江,也要跟她在一起。这些,竟一一兑现。 林一一熟悉,直到他们的新房。子三和惟的结婚照赫然伫立,笑容幸福的相偕相依。房间里到处是他们留下的甜蜜的痕迹,太过明显的直逼人心。 数不清的便利贴贴在相应的物件和位置上,如书桌上写着小三放茶杯的位置。哥的茶杯。 墙头写着小三的拖鞋放在这儿。哥的拖鞋也放在这儿。 柜子里写着小三明天要穿的衣。哥明天要穿的衣。 床头的风玲写着我们的笑声。并附上两个笑脸…… 小三,这个时下充斥着低下轻贱的两个字,在他们的新房却满溢出宠溺甜蜜的味道。林轻笑。 阿东解释,子三健忘得十分利害,常常找不到东西。 林笑。没想到阿东直接说,你的样子在忌妒…… 惟定眼看他,道,彼此彼此。 这次换作阿东意外的定睛看林,又快速移开视线。说,的确,我是忌妒,不是忌妒一哥,是忌妒你。 林苦笑,说,很荣幸。 阿东转移话题,我带你去看子三的刀房。 林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兵器的天下。让他眩目。 林说,哥喜欢兵器?是否定的语气。 阿东道,不,子三喜欢。非常喜欢。 林一样一样的抚摸。刀、剑、鞭、锏、拐、斧、棒、椎、杵,枪、……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铁器都在林眼前一一展现。 他记得和阿默谈到过兵器,并未深入,阿默只说,铁的东西可以带给她有力度的安全感,因此甚为依赖。 林摸过两把刀,想像着子三拿着眼里不是英雄发现宝剑的神光,而是惺惺相惜,倚寒抚刃,爱不释手的样子。此时,心魂与刀魂可以归一。 林抚过长的大刀,短的短剑,触之心惊胆颤,它们是日本武士荣誉的象征。武士一般佩带两把,都是用高碳钢千锤百炼而成,刀刃薄的可做绕指柔,但又坚硬的可穿甲盾,说它削铁如泥也不为过。是日本军人用来切复自杀的刀。 阿默曾说过。她最爱的就是日本短刀。绝决的杀戮,不带一丝犹豫。她说,人心与罪恶相倚相依,差池之中,矇眬隐觅无碍,腥气血气分明。 林当时说,你没有任何安全感。 她没有任何安全感。阿东说着,把林的思绪拉回。 阿东看着林手中的短剑接着说。这把日式短剑叫葬我。子三取的名。 我知道…… 子三的孩子不是一哥的。 林点头道,我知道。 她有心脏病? 我知道。 她残余的听力将会完全丧失。 林点头。 她迷糊健忘不与外人有交集。 林再次点头。 我喜欢过她。 林惊讶的抬头,不想阿东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他接着说,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你是一哥的亲弟弟,莫城的主人,也是子三的新婚丈夫。 阿东声音坚定,无半点逾越,眼里是坦荡荡的赤诚。 林想,这样纯净聪明的人难怪哥会待如待自己无二。 林笑着说,我们都是哥的亲弟弟,莫城的主人,都不是子三爱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伸过手,阿东亦是笑。 十指相握,已经达成一个共同。不算协义,算是个承诺。 阿东疑惑的问,你知道子三的一切,还爱她? 不得不爱。林说这话无疑留了个悬念。一如阿东说,我喜欢过她。彼此了然,自是不用点明。 阿东继续说,子三每个星期都得去医院做检查,肺源性心脏病怀孕并不乐观,不过,至少孩子现在还很健康。 她时常听不到声音,失去味觉。 她有学习唇语,但学了几天就变成了学素描。甚有成就。 她对任何人好却也从不坦露,跟莫城里的任何人亲切友好并保持距离。 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她的忧郁,除了在网上和在一哥面前。 莫城里的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是温和的,尤其是哥。 她常常会在哥面前幼稚得像个小孩子…… 阿东说过他们的故事,从认识到结婚。莫城接着说惟与子三在莫城的生活。 从阿东带子三回莫城开始,是两个月前,阿东先打了电话给莫城让他请医生来,接着,阿东的车开进了莫城,抱着子三却进了惟的房间,莫城甚是惊讶,一惯的只不动声色。阿东立即通知了惟,至此,莫城所得的信息只有,子三是惟的人,两个人都爱上了怀孕并且生病的子三,子三被悄悄送到莫城,神色凄殇欲绝,本人并不知情,孩子必然不是他们两人的……但,莫城只在矇眬中揣测,果然,惟软禁子三,称子三为穆太太。把难题扔给他,自己就此躲到公事堆里。 如此,对子三的软禁便让莫城不甚费心,穆城上下各处打点,迁就着子三的性格让莫城的人从不主动跟她搭话,几乎清空莫城里所附带的情感,一片宁色,外在的安排都是简单的事。深入一点,便难了。 首先,子三是绝食,莫城报告惟,惟无话,说,看着办。莫城亦懂惟的意思,只是这劝解,的确是难题。 莫城亲自送了饭给子三,子三不看一眼,颓然坐着,只定眼看向窗外,莫城见她这样,亦是未和她说过一句话,只觉得,言语于她而言,甚是累倦。 莫城叫了六岁的儿子莫安送饭到子三面前,莫安把饭送到子三面前,天真的望着她,说,姐姐吃饭。 这声音太过青涩,子三望着他,似有泪意,只是无泪。莫安快要举不动手中的重量,倔强的不肯放下,子三接过来,一勺一勺的往口里送。然后放下。 莫安皱眉着,半知不懂的问,姐姐为什么不开心了? 子三只看着他。莫安笑着不容分说的拦着子三的手,说,我带姐姐去一个地方姐姐就开心了。 莫安牵着子三在莫城的花园里,竟叫人牵了匹马来,他还太小,只得由人抱上去,挣扎了束缚,他坐在马背上,嘻笑放纵,随意而自由。莫安迎着风无邪的笑,笑声过处,满园春意。子三静静坐着看他,终于笑了,莫安以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姿态走近子三,是莫城的第一步。 有了交集点,终会交谈,彼时,子三与莫安略有亲近,莫安在子三面前打电动,子三看着他出神。莫城敲门进来,手中拿了个美人风筝,莫安兴奋的就要夺过来,嚷着,爸爸,给我,我要。 莫城蹲下身来,抚着莫安的头,笑道,安儿,风筝在爸爸手上,给不给,要看你怎么做。 安儿吻莫城的脸,柔声哄道,爸爸,安儿最爱你了…… 莫城笑着自顾走出房间,安儿吵嚷着紧紧追着,一路撒娇放嗲,莫城只是笑。这是莫城在子三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安儿,风筝在爸爸手上,给不给,要看你怎么做。 此后,莫城果然看到子三更换了策略,孰不知,一旦子三有任何态度,便是妥协的开始,亦在惟的手掌之中了。 这个迷一样的女子在阿东和莫城的解说中一点点散去了笼罩她的那层雾,和林所知的并无多大出入,林笑着,对子三,他只是渐渐清晰了那层表象,网络里的阿默把神秘玩得极尽。 连惟,阿东,莫城都不知道她的过去,子三亦从不好奇惟的过去。以致于子三结婚当天才知道惟有父亲。 林细腻的变化落入莫城眼里,莫城续道,一哥要我对你说,子三有十分的迷糊,十一分的敏感。但,她一定会相信你…… 林抬眼看莫城,笑着说,还说了什么? 莫城道,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林心上一惊,笑着道,我去看子三。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日过二十要加更多少只管说话,有钱的是大爷。 说话算话。另外,欢迎亲们探讨文中人物最后结局。 必回复。 正文 追 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4 1:08:26 本章字数:3708 追忆 医院里,林执着子三的手,目光定在子三苍白的容颜,默言道,我记得我对你说过,如果你出现在我眼前,我会心疼。 和阿默的对话,林感觉到自己动摇了,是因自己的一句。 他说,阿默,和你聊得太久,会被同化。 林独自守着子三无语,几天来的转变都太大,他还无从接受,曾经的穆城,穆家,因为金钱,因为权力,因为欲望。家簇的人从小就会操控对方。这,亦是他们爱对方的方式。爱得隐晦曲折。爱得霸道深遂。爱得伤痕累累。 林跪在爷爷***灵堂前,犹记得他们对自己的囚禁和宠溺。 到头来,终彻悟得了。 一方横着了。另一方低头了。原我们在束缚的终都只是自己。而这自己,就是这一具具即要腐朽的皮囊而已。 难怪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在两具老人的尸体面前,林低下了头,原谅了穆东南。这一刻,林眼里的强势淡却了光芒,心里的自由失去了方向。 也许。像子三眼里涣散无神的女子才算是放下。林亦是记得她说,如果记忆里的爱或痛太深,人会慢慢的变得温和。世事给我们的洗礼是尘埃落定的淡然。如同一棵历经风雨的树,终究沉淀。 而,林此时深入现在的莫城,深入惟生活的轨迹,以前如风的自由要玷污了灵魂。 林不愿再多想过度的转变,却又忍不住想道,如果子三知道惟已经死了,如此不堪的身体和心灵要如何承受,是像三个月前绝望到要了结自己的生命,还是,像这样躺着,直到身体和心冰凉。 阿东对往事的追忆 而阿东,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分不清了,这几日的支撑让他的哀伤暗藏。 舒亚总是非常有技巧性的安慰他,但,失去惟对他而言仿佛失去了天下。他不忍多看林一眼,林似乎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惟已经死了的真相,太过残忍。 于是,他总是借口看舒亚躲到医院。而医院里,子三总也不醒,他又觉得自己愧对惟。 阿东长坐于走廊,靠着冰凉的冷铁,舒亚走了过来,静静的说,你憔悴了很多。 你也是。 舒亚苦笑,阿东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阿东的手指耷拉着,说,对不起。 舒亚笑着说,帮我值一下班吧,我累了。 好。阿东说着便走进病房,子三苍白的躺着,没有一点生命力。像当初是植物人的自己。 恍惚间,阿东的神志就被抽空,回忆占据了思绪…… 当年,青问他,如果我们分手了,你会怎么办。 嗯。不用我想怎么办,自然有很多女人会看着办。 他拥着青笑的純凈,青佯装着生气要走。 阿东拉着她。反问,你了? 灯光交错的舞池下,青素颜仰视他。赤诚中柔情似水。说,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他并不想她如此认真,女人似乎总是要听甜言密语的。而男人并不知道女人的甜言密语更有炸弹的威力,直击人心。 阿东在青耳畔低语,我不会和你分手的。这是一个男人简单的承诺。 当子三唱着《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时,阿东听到的声音都是青赤诚不舍的那句,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眼前的人一点点清晰起来。子三一样是素颜含泪,声音透过音响依旧赤诚不舍。他的记忆一点点醒悟,这承诺。并不假。只是它被青转身而去的绝情覆盖得太久,他看不清真相。有些东西,分明存在。只有等到它被放大了快消失了,心才能迟迟的感应。 就像子三在他右手上画下一颗破碎的心的时候。他的心才能迟迟的感应右手上真切的温度,被他忽视的青的心碎和眼泪。 也许阿东的心就此打开了,隐隐的并未完全的,惟对阿东诉说着6年来发生的事。乔恩和易猛亦告诉他惟六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六年,惟都是亲自照顾着他。待到他醒来,惟却让子三照顾他,因为乔恩说,子三对阿东的恢复会有一定的帮助. 阿东有专人照顾,子三来的时间很短,但从不间断。而她要做的也只是简单的护理。 子三照顾阿东时,他一直直直的盯着子三。似乎从中寻找青的影子。 两人无话可说,却并不尴尬,大概因为他是病人的缘故,仿佛认识很久,在这样并不寻常的相遇中,又能寻常以对。两人的心灵均是透彻纯净。 然子三并未在他对面敞开她的心,即使他能知悉。 在她为他洗脚之时,似乎有滴泪落在水中,荡起一圈涟漪。在静溢的病房。涣散着的波纹静美沉寂。子三抬头,那圈波纹似在她眼里荡开。可这眼无神无情无爱并且涣散。猛的将她和青区分开来。他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子三亦低头不语。 阿东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唱歌的时候让我想起罗青,我的……初恋。 子三把他的脚放在水里,问,热不热。声音和动作,均是轻轻柔柔的。 他们的对话,然后,又是沉默,她很仔细的给阿东搓脚按摩,并问疼不疼。 阿东笑。犹豫一下,同样轻轻的说,你不像罗青,只是那个幻影让你和青的影子重叠,让我苏醒。 两人之间小心翼翼的,确切的说,阿东对子三小心翼翼的。 子三把他的脚抬起来轻轻的擦干,连趾缝都擦拭干净。一个一个的。她照顾阿东的时候,一直十分仔细,水果一定是削得一块一块的,水一定是温的,脚不能走时一定要扶着他的手的。她这样的细致的照顾,他亦能感受到她心的距离是用她的眼神度量的,这。不免让他感叹。 然。她照顾他的期间的确让他复苏起来,从四肢到心。 虽然。她的话很少,并且长时间发呆和沉默。而且,她似乎并不会笑,偶尔牵动唇角。亦显得单调苍白,并不能感染人。 但,阿东看着她。就能懂得。 他一直记得,她常常在医院的花园推着还坐在抡椅上的他,风吹起树木花香清淅带着医药味的气息,他常常只能穿医院统一的白色条纹病人服装。而她。常常一身一层不变的黑色。阿东坐着,她就站在他后面。只是这样静静的凝望着一层不变的医院和匆匆来往的人。仿佛,他们淡然生死。 她突然说。你不染尘埃的纯净,很有安全感。即使坐在抡椅上,都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的白马王子。 阿东当时亦是知道子三面对任何一个男性都心有惊惧,拘谨而紧张。心有疼痛。 他却知道她黑色默然包裹的心是绝决的幽禁。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一袭白装温暖着包裹的心绝决的幽禁亦不亚于她。这让旁观的舒亚有着说不出的疼痛。 此时的舒亚亦靠着冰冷的墙壁,他们未曾正面,苍白的子三,冰凉如墙壁阻隔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拿出口袋里的一个硬币,一元的面值,想着,身后正对着另一个女人的阿东,无论你给予我的情有多廉价,都是我谨念的天下。随着硬币冰冷的触感,舒亚思绪婉转的陷入,由此深入阿东的回忆,或可交错…… 七年之前,阿东还是堂堂东南集团总经理。他一向低调作风,遇到舒亚的那天亦是衣着平凡,白色运动装。和身边的青是情侣装。但他的气质和举止都透着白马王子的贵气让他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成为焦点。而舒亚是刚出社会的落魄女子,并无心注意这些。因为她在掏钱时发现自已的钱包里所有的钱还不够付车费。差一元。她当时还并不出众,背上背着诺大的行李包。衣着土气,神色自卑,泪眼矇眬。在司机和后面排队的人大声摧促中更显局促尴尬。阿东拿了一个硬币递到她手里。她还反应不过来要说声谢谢。这枚还沾着他体温的硬币就此在她手心里。融入铁的冰冷和他的温度传递到心房。这对流离中的舒亚而言,是要铭记一生的恩情,虽只是这一元钱的情。舒亚也就站在前面不敢注视身后的阿东,他的身边沒有舒亚的位置。 舒亚以为。她们亦只是过客。她会记得这交集中一元钱的恩情。然而,命运的安排如此巧合,她在下站后。在遭杂的车站,遭到光天化日抢包的。且她的包的确不怎么样。但却是她仅有的依靠了。她委屈的泪落不停。依然倔强的穷追不舍。追着的,仿佛是她的命。她撞倒在阿东的怀里。阿东立即明白怎么回事,起身追了起来,他当年和易猛一样考的是警察。很快拿着包就回到她身边。对她说,别哭了。东西都追回来了。赶快回家吧。 他的声音在她绝境时有如雪中送炭。此后这声音有如魔力般。暖暖的占据着她的心。她七年来无时无刻不铭记于心。她就紧紧的抱着包,抱着她的命,泪水未干的看着他远去的白色的高大的背影。有如神氐。 她打开包来,里面的旧衣服一件不少。还多了10张百元鈔票。 正文 追忆的距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5 1:08:04 本章字数:3707 她一直记得,自己呆呆的没有跟他说过一声谢谢。 之后,她在杂志上看到他,她记忆里不曾遗忘过的他。 然而就在她不辞劳苦的到上海东南集团打听到他时,才知道他已经成为植物人。他身边的位置也空了。舒亚亦是见不到他,因为惟把他带到莫城照顾,去医院的时间是定期的。她等到阿东时,亦只能看着他坐着的背影。他已不在屹立,背影却依旧纯白。 她想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像青一样的挽着她的手,哪怕他已没有知觉。 可他身边是陪护的男人和保镖,护士。 舒亚只站在她的背后,也是在这时,院长乔恩看到了她。她对乔恩的恨深入骨髓。 然,乔恩对她的爱亦深入骨髓。乔恩对阿东的病情费尽心思。再而,他让高中毕业只在厂里做着普工的舒亚进了一心想进的东南集团。并以公司的名义为她进行一系列的培训。英语,仪态,礼仪等。她很快当上前台接待。在上海外国人出入甚多的东南酒店,这为她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随后。她的培训增加到日语。韩语,管理,并可以在分公司实习。以他和阿东旧日的关系和医院院长的身份,这很容易。不容易的是,他从未让她知道幕后操纵的人是他。 但,他的妻子前来闹事,她最终还是知道了,经理受人之托,亦不可能答应她辞职。她被调到长沙。 却再见到阿东,在惟办公室的轮椅上,当她像子三一样同样把手握在他手里时,她画着的一颗心是完整的,不如子三画的残碎。舒亚的心和阿東的心一样在苏醒。当她可以跟他说话时,他已不再记得当年那个狼狈的女孩。她亦从未说起。 因为他身边的位置不是白雪公主一样的青,而是能另他苏醒的子三,她看着自己白雪一样洁白的衣饰。顿感讽刺。 提前到达终点站等着的已经在中途下车的那个人。明知道他已经下了车,悲哀的是她遗失了心。也就此失去了离开的力气。 爱情的悲剧莫过于不是主角。她在那一刻知道自己注定情陷其中。阿东亦一样。 阿东既知道自己是配角,就没有再留念的权力。 于是,他要离开,他去上海的前一天。子三遇劫,她不顾一切的在车轮下奔跑,一直以來。她将自己包裹成淡墨色。试图以浅默冗长淡出这世间万物。但因为担心惟,她显得急促慌乱,深藏的情意显而易見。阿东追上她,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中,两人躲过了貨车他还是被摩托车撞到。他的憤怒和心疼直接霹头盖脸的交付给了怀里的人,吼道,程子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连脚受伤都不自知,连司机都吓得一动不动。他的吼声太大。子三吓得咬着嘴唇說不出一句话。泪水在眼里打转,始终不肯落下。 他被自己吓倒了。自己什么時候发过脾气了? 是在惟因生意上的事和人打架拚命时,他对惟发过脾气。是在易猛为考上警校減肥虛脫之時。他对易猛发过脾气。而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了。他都記不清自己如清风般洁净的外表下所覆盖的遺忘的真相。 青的离开让他的心和他的外表一样沉寂溫和。但,他似乎是在害怕失去。他明显是在对自己憤怒。他只是不知道。此时的舒亚心底沉落的疼痛,他的憤怒遣散了她心里仅有的一点点奢望。 子三逃避了激动中的他,他暴怒的样子让她本能的逃离,他受伤的腳疼痛难忍,他叫舒亚,声音柔和下來。舒亚拼了命的去追子三。速度之快。让他來不及看到自己眼里的泪在转身时落下。她独自找了很久,独自哭了很久,回到阿东身边的時候一脸歉意。阿东轻柔的安慰她,說,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该对子三发脾气。她应该很害怕。良久,阿东又說,如果子三出什么事,我一輩子都不会原諒自己。 舒亚笑着安慰说,本能而已。 惟的愤怒超过阿东,因此阿东受了一拳,舒亚冲着惟愤怒的吼,忘记了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阿东对她刮目相看。 她调侃说,本能而已。小女子骨子里就有正气。面由心生,所以长得这么漂亮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俏皮的笑,阿东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笑着说,原來我这么帅气是这个原因。 他们就一直說笑。他知道舒亚在安慰他。 子三被送到医院,但舒亚只一转身,子三便不见踪影,阿东在舒亚的搀扶下找遍整个医院。 子三被送下來的時候。在惟的怀里奄奄一息的模样,阿东的心莫名的糾結起來,却笑了。 子三醒來的那天。阿东对子三說,为什么不说。 子三睁大了眼。 阿东继续说,你的体验报告现在在我手里。 子三的神色变得黯然,低头说,我不是哥的女朋友,所以,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阿东说,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为了怕你连累一哥要你离开?还是怕自己的病会让别人远离你? 他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继续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一哥心疼的。我们可以幫你。 子三突然就说,我会离开这里。子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轻柔的声音里十分的绝決陌生。隔开她们之间的距离。她把自尊融入到骨血里,以疏远的方式告訴他他们之间不过是陌生人。她把他的关心拒于千里之外。 在一个人的冷漠面前。或许说在一个心已死了的人面前他只剩下无力感。阿东终于妥协。说,我不会告诉一哥,你不用离开。我还是会去上海。你可以当我从來都不知道。 他說完身离开。话虽然僵硬,语气却溫和。 阿东离开的那天,惟有子三沒有來送他。如此淡薄以对,他亦是知道她心里有情。他亦是不能不管她的事。 此后,每回來长沙。他都帶着从国外配的能控制她病情的药給她。子三却坚決沒有接受。他完全沒有办法。一哥知道,也许会有立場,但若告訴他,子三会让他失去立場。她太独立不愿欠任何人。于此,他们的关系淡漠如水,太过透徹純凈。他們之间的交谈亦並不多。他控制得及好。他的立场給予她一种浅淡无情的表象,她们的关系才得以继续。即使这关係似有似无。 然而他和舒亚的关系却越走越近,舒亚目睹他的心酸,他的落寞。他的背負。 但阿东从不表露,他受向阳之托为幫助舒亚走出失恋的痛苦,在工作之余竭力安慰她,他总以为她在他面前強顏欢笑,每每出差总带着她順便遊历名胜古跡。越来越发現她的能力,不仅英語流利日语韩語也是家常便飯。思维清晰,善于交际,聪明敏悅。他暗暗培养舒亚成为东南集团的骨干。她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提上主管之后,业务很快熟识。又跟随他去各国見识,出类拔萃。与此同時,惹人非议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阿东笑,如果因为我,让你找不到男朋友,真是我的罪过了。 舒亚笑,彼此彼此。 阿东认真的说,向阳很重情义的,你可以重新考虑他。 舒亚还是笑,我也很重情义的,你要不要考虑我。说着便无谓的瞟开视线。 阿东惯知她眼光过高,便笑道,我才不要自讨没趣。什么样的人配得上你了? 配得上我的人不說前无古人后无來者,最少也得有潘安之貌唐寅之才吧,嗯,最少也得举世无双。舒亚昂着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让阿东忍俊不禁。 他笑得放肆,调侃道,那惨了,嫁不出去了。 舒亚便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啊。 不知就里的阿东还总是为向阳说话,明里暗里的。 舒亚终于说,我放不下她的初恋情人东郭先生。 于东便笑道,可是举是无双的。 舒亚点头,道,他是在我黑暗岁月中,唯一闪光的一个梦。 阿东看着她說,你总是能让人有种信念,发现一些美好。那个東郭先生真是幸福,只幫助过你一次,让你铭記八年。只是终要有个期限,不然,你太累了。 舒亚笑道,当然有期限……爱到爱不起。 阿东便定住,说,你跟向阳很像。 日子在相思里流逝,有時候,只能沉默的爱是一种深重的背負,他和她的爱,都带着敬畏的喜欢。因而沉默。 沉默得太久,终会浮出水面的。阿东的,还有舒亚的。 如若不是惟,怕是会永远的沉默下去,阿東心里抑制得太久的情透明的,子三看不見。她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視线,不愿看清。当阿東在天台对她說,我爱你。 透明的爱放大在子三眼面時,她依旧是低头。阿东故意轻描淡写的說,离开的時候把我的爱也帶走。 子三在他的对面点头,沒有抬头就转身走开。 之后,阿东在天台上,看到子三和惟吻别,痴恋缠绵。 正文 爱中隐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5 1:08:05 本章字数:3666 只是,阿东没有想到,再次遇见子三,这么快,究竟不知是谁在追随谁的脚步,明明都在逃离。 背道而弛的选择了各自的方向,却在中途相遇,曲折离奇,阿东居然救了子三。 一个人的旅途他选择了在山頂享受站得高看得远的境界。身体置身于风中,感觉不到个体的存在,所感是手中浩荡而过的山风,眼前的旷景就在张开的怀抱中,拥有的全是自然之态,亦是放下的姿态。绿色的气息慣彻全身每一个細胞。使之苏醒。 阿东站在安全的位置努力感受着沉靜中的张力。这座山取名千稳山。高,险,隐密,并不出名。如若失足掉下去定要尸骨无存,生命之渺小微弱將如山下橫尸的虫兽,无关紧要无从所知。 子三以他刚才的姿勢屹立在山顛,身上沾了污泥,发丝散乱,显得狼狽不堪。脚只差一步就要失陷在云雾里。阿东看到她迎面撞击死神。坦然无畏的背影独立于苍茫凉雾,放大了她的无助和无望,阿东能够感觉自己的心脏抽动了灵魂,痛得无法呼吸。 子三的身体被死神呼唤着要离开人间,阿东本能的拚尽了所有的力气把她的手拉向自己,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撐,倒在山崖上,子三倒在他怀里,他被吓得浑身失去力气站不起來,他想着这个情景很熟悉,这是自己第二次救她,把她从死神手上拉到自己怀中。但这一次,他没有对子三吼,只是紧紧用双手扣住她的人,子三伏在他身上沒有了动静。他一跃扶子三起來,子三的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已经昏迷。 阿东只花了二个小時就把子三背下了山送到医院,他一个人忙完累得筋疲力尽,子三昏迷的原因是饿的,並且营养不良,最主要的是怀孕。怀孕让她的病亦变得严重。 阿东的第一发应是,孩子绝不是惟的,如若是,惟绝不会让子三走。只是,此时也绝不敢貿然告訴惟,惟必是不能承受,他看着床上神色頹然的子三,无力的握起她的手,舍不得放开,子三的脆弱毫不掩饰,病床上的她看来太过无助,亦孤立无援,可谓孑然一身,手机亦沒带,生病,怀孕,独自到陌生的城市,生死之际,身边沒有一个亲人。躺在病床上,依旧不给任何人任何立场。 阿东半睡半醒时,还总是听到她做恶梦的动静。缩着身体,双手怀抱自己,不发一言,泪不自觉的静静流下來。他紧紧抓住子三的手,替她擦干臉上残留的泪。她的脸上留下他手指疼痛的痕迹,子三低低的喊了声哥。阿东轻轻的笑,弯腰在她额上烙下一个吻,叫她小三。 她的泪再次落下來,缓缓的睜开了眼。阿东若无其事的說,好好休息。 子三的眼里隐藏着失望,阿东笑道,你現在在医院的病房,我在千隱山救了你。 子三轻轻笑一下,掩藏着无奈。她要上千隱山的确不容易。 阿东道,我去买热饮。关上门,却只站在病房门口,病房里,子三紧紧环抱自己,阿东进来的时候,她又从容的笑,羞愧的低头,说,你知道了是不是。 阿东说,嗯,我不会告诉一哥。 子三便噙着泪用尽全身的气力说,谢谢。依旧埋着头。 阿东微笑着把热牛奶递给她,说,明天都会好起来的。 子三喝完牛奶,便一直睡着。 她醒来的时候凄然的笑,想着,好一句明天都会好起来的。自已已被阿东送到了莫城,当时身在莫城一无所知,却安然的接受,漠然走出了房间,甚至能漠然接受惟,甚至还有向阳出现在自己眼前。毕竟,怎样的轮回,绑在一起的人都将散去,肚子里的孩子已填满了所有。子三只期望,阿东说的我不会告诉一哥,这一句是实话。 然,阿东的确没有告诉惟,只是惟又怎能不知。阿东的话转了多大的弯才直述真实,子三已无力于感触。 阿东的守护却并没有因为惟而停止,他终究是不能不管子三,尤其亲眼看见子三站在山顶上的绝望,这个画面太揪心,面向阳竟是置子三于死地的人。向阳才刚转身,阿东便跟了去。他一脚踢开房门,向阳在阿东对面迎接着他的暴怒。阿东一言不发的打他,直到拳头和腳都麻木,向阳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房间里的杀气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向阳倔强的承受,一声不吭,似乎在笑,他的痛苦显而易見,并不比阿东浅,阿东看他倔强的轮廓,平常最是重情义的轮廓,如今,只剩下恨,他在向阳倔强分明的轮廓上留下最后一道印记,站起來说,永遠別让我再看見你。这句話冰冷絕情,他们之间情份已断。而这一切。向阳都只是无聲的承担。 舒亚撞门而入,越过阿东,扶起向陽,一言不发的走出门,经过阿东时,舒亚眼里没有任何神色,让阿东的心透寒。他看到舒亚眼中寒到底谷的冰涼,所以內疚。阿东去医院找舒亚,但是不进去。兩个人在花园的坐椅上沉默良久,舒亚說,于总,我要走了,我哥还需要人照顾。 舒亚的确生气了,私下里她都叫他于东。他拉住她的手,说,对不起。 舒亚只是低头,说,于总,还有別的事吗? 阿东的声音变得低沉,真摯的眼神盯着她,说,別这么跟我说话好吗?舒亚。 舒亚的眼裡闪着泪光,平靜的說,好,那你告訴我。你費尽心思为了让我哥不要出現在你面前,实际上是要他永远別出現在子三面前,是对子三变相的保护,对不对。 这个如清风一样净人心意的男人为了子三不惜伤害朋友和她兄弟,她这个朋友份量到底轻薄至此,舒亚的心痛在平靜的表象下隱忍着,她多么希望他会骗自己,只要他說不是,她就会相信。 可阿东亦点头說,是,即使我知道他只是被摆弄的棋子,我完全相信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相信。我知道这么做对他和你都不公平,可是我必须这么做。你怪我吧。对他神色无比真誠,舒亚木然的转身。 阿东站起來,说。对不起,子三她除了痛,一无所有了。阿东看着舒亚的眼睛,觉得說不下去。 舒亚静静的說,向阳,他是我的亲哥哥,东郭先生,他是我最爱的人,叫於東。 阿东觉得舒亚最后一句话音色如灰,他惊讶极了,默默不能成言,亦不知要说什么。 舒亚冷笑着转身便落下泪来。阿东呆坐在长椅上,她说过,东郭先生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好人,是像暗夜里皎洁的月亮一样的人,无论怎么变化永远都存在着耀眼的光度,是向她伸出手的唯一一个人,是她要用一生延续的虛幻而美丽的梦。 舒亚给予了最高评价,他的好,像神一样在她心里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可自己,亲手把她的梦撕碎了,阿东第一次觉得自己残忍。 向阳是在第二天走的,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痕,舒亚与阿东私下再没有见面,工作时舒亚亦是有意的避开,一日,舒亚正靠在避净的墙角休息,她已是体力不支,昏昏沉沉,一个同事递给她感冒药,舒亚冷笑着,却掉下泪来,再也抵制不住的长哭起来。停止哭声时,她勉强站起来,身体不能平衡又要倒下去,阿东跑过来扶着她,舒亚挣开他的手,擦干泪水。 阿东尴尬的干笑一下,说,回去休息吧。 舒亚刚止住的泪不得不落下,却笑道,谢谢于总。 说完转身就走,只抬了一脚,晕眩至极,便软了身子,再没力气。依稀记得阿东抱着自己送到了医院。 醒来的时候,阿东还在旁边守着,他抚她的发,说,我说多少对不起都没用是不是。 舒亚笑着说,你终于肯面对我了。 阿东不好意思的低头,舒亚的确是只要自己一句话就够,自己却不肯说一句,看着她折磨自己,却要别人安慰她,送药给她,明明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呀,以上司的身份对她说回去休息,的确足够让她寒心。想着,脸上愧色更甚,苦笑着说,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舒亚见他这样,反笑着说,错误沒有过程,只有后果。而且,我哥说,被你打一頓心裡舒服多了,你这么做的原因也是想让他靜一靜,給大家一点時间緩解,对誰都好。 阿东看着她,分辨不出她的笑意,说,你不怪我了吗? 嗯。舒亚笑道,你也別怪自己了。別怪我哥,好吗? 阿东点头,舒亚继续说,所有的过程都离不开钱。李淵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的好朋友,我哥因巧合被推在了三角形的頂点。他的确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从身到心都茫然无措。所以,他说一哥給了他一个台階下,你給了他一条退路,他要找的是一个方向。 我哥,永远也沒有立場出現在子三面前。他要我对你说,这辈子,除非死,他再不会见子三。 舒亚最后一句隐藏着伤心,阿东拿过舒亚的手,放到自己的唇上,说,舒亚,向阳也是被害者。我很自私。 舒亚笑着道,是呀,你的爱情很自私,不止爱情,太多情不自禁都是你的自私。 正文 多情的缠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7 7:24:10 本章字数:3864 阿东自嘲的笑。 听舒亚认真的说,你从來沒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 因为穆总被打你去考警校,为了幫他你放弃了当警察选择从商。 为了救他你做了六年植物人。 为了罗青你打算离开莫城,她却因此离开。 为了林子议你到国外找最好的医生,在寂寞的時候陪在她身边。 为了救子三你不顾一切沖到车轮底下,为了穆总你隱藏自己的爱來上海替他管理東南集团。 阿东笑道,还有吗? 舒亚道,事实上,你讨厌商场的尔虞诈。你喜欢生活在清幽宁靜的小地方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現在,你为了子三,为了穆总,为了我哥,甘愿让所有人誤会,差一点,让我都誤会。你真的很自私。 舒亚的泪落下來,阿东擦干她的泪痕,轻声说,我没有那么好……也许都是你想像出来的。 阿东始終跨不出一步,他最多也只能言尽于此。 舒亚看着他,眼神变得坚定,低声说,让我想像下去。 阿东转而变得难过,说,你会受伤。 舒亚笑道,我已经受伤了。 此后,两人一如往常,阿东常常加班,因为子三,他決心再一次脱离莫城和东南集团,等到惟和子三能安定下來的时候,不再需要他的时候。 在公司和舒亚一样谈笑风生,兩人都是透彻的人。 然蒙上了感情的阴影,难免尷尬,都小心的迴避起感情的话題來。 阿东也依旧帶她出差,在美国领养了小漪。 一个大男人的確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孩子,并且他还有公事在身,舒亚就照顾起小漪,她用英語跟她交流,很快熟识。 罗青一直教小漪中文并把她保护得很好,不让她跟家族斗爭有所牵扯,她也的确像是溫室裡的花朵——不染尘埃。 舒亚很开心,和这样透明的小東西在一起心会变得柔软,罗青似有意把小漪培育成于东的样子。他们內心都是这样纯澈通透的。 他们一起在餐厅吃饭的時候,阿东牵着小漪,旁边桌上的男人抱着他的女儿,一家人看起來很温馨。 小漪眼里露出羨慕的神色刺痛了阿东的心,人总是会把別人相似的童年套到自己身上,更何況这个人还和阿东有着道不明的关联。 而舒亚亦对小漪有无限怜情。 邻桌小女孩还在撒娇着說,爹地,妈咪,我要暑条…… 他的父母拿着暑条放到她面前,宝贝宝贝的柔声叫着。 小漪可怜兮兮的盯着桌前的暑条,小孩子的手够不着,总想着享受父母的宠爱而并非耍小性,却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两人同时拿了暑条给小漪,异口同声的道,小漪。动作惊人的相似,小漪看着他们,他们自己也觉好笑,便相视一笑,阿东抚着小漪的头,逗她道,咚咚,爸爸给你暑条,不要舒亚阿姨的。 小漪听阿东自称爸爸,欢喜得不得了。越是撒娇的拿了舒亚手边的暑条冲阿东道,不行,我要吃妈妈的。 说着,全倒在了盘子里,舒亚红了脸,连忙借着撕蕃茄酱掩饰。 兩人都沉默。回国后,小漪仍叫他們爸爸妈妈。 过年的時候正是惟的生日,舒亚想見子三。阿东带舒亚來莫城。同行的还有小漪。小漪的称呼让他们都誤会两人的关係。 舒亚单独見子三,并不知要如何解释,兩人也就长時间的沉默,偶尔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子三并不会交际,面对舒亚总觉心有惊惧,舒亚说一句,新年快乐。 她便虚应着回一句新年快乐,总觉得太过尴尬。 舒亚终于转到正题,说,我的母亲,今年是一个人过年。 子三低头问道,我要做什么。 舒亚直面她,说,我不该在你面前提起我哥。 子三道,已经过去了。 舒亚道,过得去吗? 子三说,对不起,我害他有家不能回。 舒亚看着子三略显局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总是逃避,甚至不敢看自己。她对自己的疏离和对莫城里的人是不一样的,她知道自己強势的气场让她感觉不安。 舒亚道,我哥他永远不会再出現在你面前了,除非他死。这是他的承诺。 子三低着头,也不言语,紧拽着手指。 舒亚笑道,我終于理解于东說你像迷一样了。子三,你在自責。 子三唯唯诺诺的道,我应该怎样。 舒亚再次无言,只是无声的冷笑,一个太过強硬的理由让她不能恨伤害自己和母亲的乔恩,太过折磨。 而她程子三,她有計较伤害的理由,但她計较的还是自己,她要的还是自己心安,她太过自私,哥哥为她所承受的她只当是亏欠并无承担。 他们彼此的伤害里,哥哥在为她承担她却在退却。但她的疏离,不给任何人任何立场。 舒亚浅笑着平静的道,我们之间,有性格差距,因此心不能靠近。 我以前一直这么想。但是很快否定,因为我很好强,不认为你的心不受半点感触。可是我发现。 子三,你是她見过的最无情的人了,不給任何人以任何立场的绝决,此般纠缠你从骨子里的冷漠——杀人不見血。 子三不敢看舒亚,亦是浅笑着说,我不太懂。 舒亚说,你事不关已的态度让我为向阳抱不平,你总是自责的求自己一个心安,一味的逃避让我为爱你的人抱不平,你的病不是你无情的理由。 你应该知道你对爱你的人有多无情吧。你也知道我对你有很多雜念吧。 最多的就是忌妒了。 子三轻轻的笑,以饰心虚,舒亚温柔的咄咄逼人,一针见血。 子三唯有自嘲,說,你想说什么。 舒亚道,我想说,有时候上苍总是不随人心,你越是要避开,却越是避不开,如果你不面对,伤的不是你身边的人,就是爱你的人。 舒亚说完便走了,亦是知道子三不可能因为她一句话有所改变,别人可以,程子三不会。 但舒亚并不掏子三。 她說服了阿东要跟他一起去云南找何风,她的理由是她可以幫得上忙。 阿东道,云南很乱。 舒亚笑道,你会保护我。 阿东也就笑了。他们找何风頗費周折,而劝服何风简直就費尽周折。山里开不进车,他们步行了一个多小时。何风外出诊病。他們也就打听他。 何风70岁,和一个7岁叫何來的孩子相依为命。孩子是他卖來的。 一年多時间里他待他如亲生孙子。何风年轻时候娶过一个妻子,婚后也生了个儿子,名字就叫何來。在他的儿子何來长到七岁时,他的妻子卖了兒子,自己也跳下山崖。 因为贫穷。 村里的一个老人告訴他们何风的过去。並不詳尽,正当他们准备要走时,老人才說了重点。 何风自妻离子散后从不替有钱人看病,老人看了看他们的衣着摇着头劝他们回去。 他们道过谢。一直坐在外面等,等到太阳落山,等到月亮升起,等到夜已黑透。 他们又冷又饿。向村里人要來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下继续等。 何风回來時,舒亚靠在他身上已经睡着,阿东推醒她,他們礼貌诚恳的說明來意。 何风牵着何來,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他們不凡的衣着,冷哼一声的拂袖而去。把两人关在了夜风里。 他们商量着是继续等还是明天再來。太晚了,不想打扰老人家休息,正要走,何來出來了,这个七岁的孩子只說了一句話,他冷享道,道貌岸然,难怪爷爷不理你們。 阿来冷淡沉靜,脸上沒有一点孩子气,眼神警觉无情。 舒亚在他转身走时叫他,阿來。他回头看舒亚,不卑不亢,不惊不惧,亦毫不意外,只是靜靜的等着舒亚說話。他们神交意会。也不说话,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而去,舒亚对阿东道,这个孩子不简单。 第二天,天未亮,他们便在门口等着,阿来依旧容颜冰冷,对他们说,走吧。我爷爷不会幫你們。 阿东眼里尽是不屑和不信,绝断的說,你爷爷会幫我们。 于东斩钉截铁,他们对視,兩股力量相持的较量,像是成人的游戏。 何來的目光淡下來,他转身走说,随你们。 两人便笑,而阿东的确让他看到了何风破例幫有钱人,并且跟他去上海。 只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神秘男孩依旧寒气魄人。 然,与七岁的孩子和七十岁老人接轨的病人却倒在病床上,这一番辜负,的确不浅。 或于阿东,或于何风,或于何来,或于惟,或于林。 正文 背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8 7:25:10 本章字数:4929 穆城风雲 主角更替,风雲不斷,莫城威然耸立,穆城悄然隐敞,天涯海角,何处覓惟一。 移花接木 何风与阿来刚到莫城,子三便进了医院。 已经是第五天,子三的昏迷有足够危险,孩子却奇迹般的平安。 子三有足够隐晦的力量。 林在五天内办完惟的后事,在阿东和莫城的帮助下,完全可取代惟。 连东南集团穆总的位置,林亦有所接触。在惟办公的书房,只稍许的听阿东对东南集团的讲解,便有足够清晰的思绪,着手操作,他对商业有着骨子里的厌恶,却想体验惟的心情,经商的天份展露无遗。 阿东惊讶的说,你和一哥一样,是商业界的奇才。 林笑道,我不学无术,从没接触商业,和哥一样都在家庭中习惯尔虞我诈,早谙知商场如战场。以首领的身份经营商场的战地,无奸不商,无威不立的战术手到擒来。 阿东道,你们都是商业和金钱的牺牲品,看如何彻底吧。 阿东说着拿出抽屉里子三画的素描,林看到纸上的人和自己一模一样,只神态不同,那认真的劲头便是阿东所说的如何彻底吧。 从子三的笔痕里便可看出惟把事业当成生命的消耗牺牲,林知道自己一惯散漫如风,笑着说道,事业上的牺牲,我的确不够彻底。 这时,穆东南走了进来,丧子之痛让穆东南老了很多,亦是受惟之托,把对惟没有尽到的父亲的责任履行到子三身上。 他从惟迫切的眼神里读出惟的意思,只有对子三的不放心。穆东南用眼神做出了承诺。并也要用余生实践。 索性结束了自己的公司,在穆城里打发晚年,这几天也一直在医院照看子三,阿东随着林叫穆东南爸爸。 穆东南惊喜的对他们说,子三醒了。 两人立即开车去医院,病房里,子三还未睁开眼睛,却幻似有了意识,虚声吐出话来,勉强可听得清。她反复说着,不要,不要…… 林紧紧握着子三的手,在她眉心烙下疼痛的吻,子三却无缘的流下一滴泪来,也就睁开了眼睛,看到林疲惫憔悴,眉头紧皱。 子三无力的伸手抚平林的额头。林望着她,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太苍白,显示了她的生命迹象。浅薄虛弱。 但,林与惟有着同样的坚持,对自己认定的事无从改变。因此,他们都无法原諒穆东南,也正因此,他们都认定子三,尽管,她生命的路程太过苍白无力。 林吻着子三手上的戒指,哑着声音道,小三。 子三皱起眉头,痴痴的看定林,面色凝重,又看看旁边的阿东舒亚,阿东和她说话,她却是不答言,目光呆滯。 大家都停止了笑,然,游戏刚拉开序幕,子三的表情似乎已有察觉,这似乎不可能,子三一直在昏迷中的。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打鼓,因为子三的泪仿佛在眼中凝固。 舒亚道,子三,你怎么啦…… 林试探性的抚她额前的发,只叫她小三,已听到她发硬的声音說,我想睡觉。 大家努力装出自然的表情,气氛凝重。 几人都退了出去,林守着子三,子三便起来,轻轻搂着林的腰,重复的呢喃着,哥…… 林抱紧她,她推开林,泣眼看着林,林便心疼的在她眉间烙下一个吻,烙上他的无力感,说,已经没事了。 子三低着头,泪就流下来,林擦开她的泪,她说,哥,我想回家。 回了莫城。 一连两天,子三都不大理林,静静的坐着,也不言语,林一进房间,她便推他出去,说想睡觉。林便睡了两天书房。 第三天晚上,林进房间,子三便推他出去。 林顺手关上门,囚禁似的用手把她圈在怀里,霸道的只管吻她,子三被逼到墙角,也挣不开,只管流泪。 林温柔的吻干她脸上的泪,命令似的说,小三,告诉我,你有事瞒着我。 子三咬着嘴唇,坚难的说,哥…… 似乎說不下去,突然大声沖林喊,你走,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走。 说着泪落不停,要挣开惟,惟只管紧紧的抱着她,把憤怒和心疼嵌进她的唇舌里,粗鲁无所顾忌的吻让子三说不出话,林的唇舌转变成溫柔甜蜜時,子三渐渐平靜下來。 林拥着她,捧着她的脸。用满目的疼痛看定。 子三低头,泪还不停的流,浅声说,子三听不見了,听不見哥的声音了。 她的声音如此空寂,仿佛飄荡在绵绵乌云层中,越过阵阵阴霾,又如此沉寂。仿佛裝在魔瓶里,禁固了千年万年不曾被释放在空气里。 她始終低着头不敢看林。林木然不知所措,记忆里有一个凭空的影像,子三在阿东右手手心画下一顆破碎的心的残影。 林轻轻拿起子三的右手,在她手心郑重的画下一顆破碎的心。 子三抬头,深水似的眸子收住了泪。 林把戒指撞向她食指上的戒指。冷铁相撞透出清脆的三声在空气中荡开最自然的音律,她的食指亦是有感觉,子三终于抬头看林。 林郑重的说,我爱你。 林说着挑眉狡笑,子三一边流泪一边羞紅了脸,这三个字,她却是能看出来。 这一句话,子三难以说出口,更难的,便是面对。 毕竟,再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她并不习惯分享。即使对对最亲近的惟,她也不愿被这分享所伤。 恍惚至命的缺陷。 子三总是魂不守舍的望着电脑,她怀孕三个月以来并不碰触,只一次,是与海之角的对话,那一次,她要走向绝路,算是跟海之角道别。 林看出她需要独自的空间,便起床说去书房处理公事。 林到了书房,便开电脑,等子三上线。 果然,默调不重离上线。 海之角,安。 阿默,安。 海之角,你怀孕了,不应该上网,到底有多大的负重? 阿默,所以疯狂的放纵,痛苦的毁灭,或是不该? 海之角,你放纵的代价太大,用手机。 阿默,好。 林等了一会,默调不重离再次现身。 海之角,我也想聊背负。 阿默,我想听。 海之角,背负必牵扯到过去,从幸福开始。 阿默,嗯。 海之角,曾经有人为了我的幸福,做出了最大的背负,这背负,用生命承担。 阿默,因绝对的疼痛,才生出绝好的了然。 海之角,你有怎样的不了? 阿默,不了的是情,情的背负太深,阿默该数落幸福。 海之角,因绝对的深情,才生出绝好的幸福。 阿默,好一句,绝好的幸福,幸福是什么? 海之角,幸福于我,是一个人的温度,不简单的温度,靠近的心才够。 阿默,幸福于我,是离地不再承受,惟有某人能够。 海之角,离地? 阿默,背一个人要有足夠的迁就和宠溺,某人背阿默的时候,在代为承受。 伏在一个人的背上,是感情的交付和重量的交付。这交付若很完全,自己便落得轻若云丝。 海之角,某人,商人? 阿默,阿默,伤人。 海之角,商人,伤人。前者间的距离太近,后者间免不得疏离。 阿默,可是,这疏离有爱在维系。 阿默便可以记得,奸商的笑,看似不经意的牵扯唇角迷人的弧度,魅力就无边无际的漫开来。直抵人心。 某人手指的温度,温暖的让人沉溺其中,朴实安心的甜蜜在掌心流盈不息。 阿默手指的温度,一沾萧瑟的文字,就迷醉沉沦,麻木无情的指尖在速度中让心失感。 海之角,某人,给过阿默明媚的幸福,如果有天,这记忆倒置,阿默将如何? 海之角,毕竟,人生难以不随心。 阿默,怎样的倒置? 海之角,隐约的,却绝断。 阿默,某人给过阿默城堡里童話的未來。 某人说,让阿默相信幸福和快乐会是結局,但阿默深信的某人,从没有结局。 海之角,为什么没有结局? 阿默,我控制不了結局,却必定不好,有必然的趋势。 海之角,阿默将如何? 阿默,你说得隐约,我矇眬不懂,回答必不合意。 海之角,戏言而已,何必认真,我们之间向来有问必答,言语不羁,心境明朗,你的回避又是心有逃避,可世事又岂能逃离。 阿默,如果记忆倒置,亦是宿回的命途。阿默将在痛苦中遗忘。 海之角,忘掉某人?如何舍得。 阿默,用文字遗忘,一边遗忘,一边悼念。 海之角,你现在用文字悼念的是怎样的情? 阿默,我又陷入你的语言的技巧里,貌似是我说要听你的背负。 林每次只一聊及过去的话题,仿佛是她的伤疤,碰触不得,便也不再问。 海之角,我的背负?某些人的背负都婉转的定在你的文字里。 阿默,怎么说? 海之角,某人的情和阿默的文字深沉凝重,相对不能释怀。文字是你眼里的光,泪自千行。爱上你,间接承担你隐抑的情愫,是某人的背负。 阿默,字源于心,很多人看不清阿默的真心,某人不该看清,不该信任阿默。因此彼此的背负和疼痛相互的无尽延续。 海之角,海之角也不该看清。 阿默,不,某人是惟一一个看清阿默的。某人的信任是直觉,未曾见面,没有任何理由,在虚拟的网络上聊过一次,却深信,两人都深信,可以相见,这样的对面彼此都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海之角,某人是阿默惟一愿意看清的相信。 阿默,这句,应该我说。 林想着,可惜,惟一一个有立场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却写道: 真好,总算有人还有立场。 阿默,有立场,就会有伤害。 海之角,阿默不给别人立场,所谓干净到两不相欠。別人沒有任何立場,阿默最先剥夺的是自己的立場。总要落得心疼和心伤,如此的背负孤绝而怜弱。 阿默,阿默甘愿,仅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 海之角,一句甘愿轻易,代价终究以疼痛的方式辗碎成无数个悲情角色落定。 子三的心因这一句话而疼痛,她征征的把头伏在膝上,半响才写打也字来。 阿默,……真真绝好。 海之角,你一句字源于心,心里的多愁多感伤了自己最多,其次还有你爱的——某人。 甘愿两字由得选择,而活着可以选择。只背负两字先葬了选择,哪是由得自由…… 林与子三便时常这样聊些话,隔得不远,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卧室。这距离冥冥命中注定。 正文 无言的交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3-29 7:24:04 本章字数:3455 子三失聪后,与林的交谈工具变成了笔,她看似自閉,除了亲近惟,便躲在房间用笔写字,或是在书房对着林画画,自是揣摩。林也淡定自然的任她画,偶尔以海之角的身份稍作拭探。除了林,子三很少和莫城里的人交談,包括小漪,何风,何來,于东,穆东南。 莫城里到处都放着小本子,里面有子三和林谈话的內容: 林,小三,庞然在叫你。 子三,哥,孩子不让我去,呵。 她摸摸肚子甜甜的笑。唇角是牵強的弧度。 林,小三,露露要你接她。 子三,嗯,改天去接她。 子三望着林,眼里是肯切的目光…… 这样简短的对話很多,她不願說話。无声的世界里是心的沉寂。 能让子三走出房间的人首先是穆东南,子三見到穆东南,礼貌并有隐藏不了的惊惧,穆东南对她溫和的笑,他亦在本子上写下:爸爸來莫城这么久,还沒好好看看,帶我看看你种的薄荷吧。 子三浅笑着点头,说,好。 她们坐在花园里,子三亲自为穆东南泡了薄荷茶,清彻的山泉水染了薄荷的翠绿在玻璃杯里像是一块热腾腾冒着清香的琥珀。 子三只放了一片薄荷叶,穆东南坐着看她认真拘束的泡好茶,然后端坐在对面。 穆东南一慣的溫和,慢慢端过茶,細細的品味,自然的笑起來,心旷神怡。点头說,你泡的茶很好喝。 子三生涩的叫爸爸,然后說,謝謝。 穆东南开始用笔写,听惟一说你学了点唇語。穆东南的字大而清晰。 子三说,在莫城的時候学过一点,沒有学会。 穆东南再写道,子三不敢看爸爸,是不是因为爸爸长得太像老虎? 子三看着笑容可掬的穆东南,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子三亦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轻声说,是,爸爸有老虎高傲的气质和锐利,必然像老虎一样凶猛和決绝,是商场上的王者。 穆东南写道,你怕我? 子三看着本子上轻柔的三个字,說,是,爸爸,子三在你面前无处盾形。 你在自卑。 子三坦然的承认,直接說是,如此淡然。 穆东南说就默不作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写。說点什么吧。他溫和的表情总有种不容反对的威严。 子三轻声说,爸爸,太过纷杂。子三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不是惟一,你不会自卑。 子三点头,嗯。 子三,你觉得感情是彼此的交付嗎? 子三再次点头,嗯。 穆东南坚定的写道,那,惟一不能给你他能承受你缺陷的信心?所以,你自卑。 子三低着头,暗自轻轻皱眉,穆东南才正经写一句,就让她不敢答言。 穆东南继续写道,子三,你宁静的世界里自有一方凈土,交付与自卑的较量,爱情堪值几何? 穆东南见子三还只是低头不语,点到即止的收势,写,子三,爸爸希望你能快乐。 这句简单的话有溫暖的气息流过子三心里,或者穆东南正经写的是这句,然,子三还是惧怕。 两人静静的坐着喝薄荷茶,吃点心。可以坐很久。偶尔說話。 此后,便时常。子三也开始正視別人,于此,她承认能看懂简间的唇語。 林坐在子三坐的位置,笑道,爸爸的确猜得很对,小三不想正視別人,她的感情里有太多逃避。 一个微妙的开始,爸爸让她有正面感情的視点。 穆东南便笑道,看你怎么做了。他喝子三泡的薄荷茶出神,目光里幻散着的都是惟。 而小漪以孩子的天性直接让子三面对感情,她在本子上直接写下她的不滿。妈妈,不理小漪,WHY. 子三蹲下說,小漪这样写字太累了,对不对。妈妈还是会和小漪住在一起,会天天看着小漪放学后回家吃飯,玩耍,睡觉。 小漪甩了本子,直接说道,小漪要妈妈。小漪的泪在眼里打转。她又自顾的捡起本子写道,小漪要妈妈,小漪天天写字,就写很快了。写完递给子三,子三看到小漪歪扭的字迹还站不稳,妈妈兩个字写得太用力,划破了薄纸,孩子的透徹和脆弱一览无余。子三轻轻的抱住她,泪跟着落下來。安慰道,妈妈不会不管小漪。这是个承諾,由泪水见证。 子三开始像以前一样在早上給小漪穿衣時和她滾到床上打闹,給她穿白色的漂亮的裙子。和她自己一样,子三此时已只穿白色的衣服和裙子。 她说,要让心变得跟她的世界一样静,并且单纯。 白色的衣服上总是散发出中药味,浓郁的苦和淡淡的香。 她常常会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孩子說話,在薄荷繁盛的花园放音乐给他听,叫他阿天,极心疼孩子在中药的味道中成长,又怕他在这浓郁的苦中发觉不了淡淡的药香。亦希望他能在苦难中简单的成长,小漪就不同了,她常常喜欢伏在子三肚子上听从她肚子里发出的声音。无论何時何地,她总喜欢粘着他的弟弟。孩子气的对着子三的肚子讲她在新学校里发生的一大堆事。她說的最多的事就是妮妮如何欺负同学,她也讲阿来,讲他对她有多好,讲他只使了个眼色,妮妮就不敢再欺负她了。讲他为什么不去学校上学。她一边比划一边说,阿来在她口中夸张得像个神话。 阿来在莫城一直请的家教老师,并不怎么教。 子三岔开话题道,才四个月,小漪就知道是弟弟了。 小漪道,当然,阿来哥哥说的。 子三已看得懂少许唇语,笑道,小漪喜欢阿来哥哥。 小家伙跳起来道,妈妈,你怎么知道啊。她想起什么似的,手放在嘴上,小声说道,别告诉阿来哥哥。也别告诉爸爸。我们的秘密。 说着就要和子三拉勾,小漪从来不说的是阿来的冷漠。阿来像呵护妹妹一样的保护她。却在所有人面前伪装自己,亦是他的防护。他警觉的眼神似乎总是洞悉一切。子三喜欢孩子,对他却是十分小心,心里是有难过和怜惜的。她像照顾小漪一样,也照顾阿来的饮食起居。阿来就住在小漪隔壁,却和小漪有着天差地别。他是自立得没有一点孩子气的孩子。自然别说娇赖和天真,他喜欢独立的空间,总是独自一人,小漪放学后阿来也偶尔跟她玩耍,也教小漪做作业,老成內斂。并有礼貌的疏离。这一点很像子三。然而子三却并不疏离孩子,她常常看着阿来眼里有伤心。一个神秘的孩子难免让人心有好奇。尤其是心有不舍的怀孕中的准妈妈。 子三向何风问了句阿来,打听阿来的人很多,因为阿来的确引人注目。何风冷享一声,转身就走。这是子三第一次主动与何风说话,就触了一鼻子冷灰,何风不说的原因是他对有钱人并无善意。这点,子三并不是不知道。 何风从来不笑亦不是很友善。他身为子三的专职医生,却尽心尽力,亲自找齐中药,一样一样摆弄很久,配好后亲自守着火煎好,一定要亲眼看着子三服下才一言不发的回房。 他除了研究中药,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花园的薄荷地里吸云南香味极浓的卷烟和吹他从不离身的笛子,是他自己用竹子做的长笛,吹很好听的云南的曲子。只吹一首,异域情调浓重,悲切缠绵。有时候,听不懂的曲子才更能拔动人的感官。自然,除了子三,她无法沉迷于声音带给人的每种感觉。但她亦是常常坐在花园长椅上看着何风吹笛子的样子发呆。何风太认真,相思的样子带着沧海桑田的沉沦和蕭瑟,常常留给人寂寞和孤僻的背影。仿佛孑身置于无边无际的阴影下,陪着他的是广漠旷世的荒涼,心內的与身外的。他的眼神亦是有太多的放不下,并无半点余光淡定的气息。 他和子三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何风的冷漠与子三的惧世让两人有意的疏离,关系显得僵硬,唯一的融点是子三的病。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必须长期住下来,几人都很好奇,这个个性固执行为偏激的老中医是如何被阿东请回莫城的,对此的好奇程度不亚于对一如冷铁的何来。但是,于东和舒亚两人都只是敷衍。好奇的几人也就无从探究。 正文 无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4 9:45:13 本章字数:3210 莫城新加入的人似乎都是为了子三而聚集在一起。何风,何來,穆东南,林。然而,无论是誰。看起來都在为各自的目的忙碌。 穆东南或是为了弥补惟,为了信守他对惟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承諾。或是为了林,或是为了良心的安然。或者都有。 何风亦不是会轻易妥协破例來替子三治病的人。 而何來的目的从他第一次和阿东舒亚的对话中就凸显无遗,阿东和舒亚也了然於心。 林的目的最为明确,然,这必定是条曲折缠绵的路途。 莫城里的几个人相识是巧合,或缘于某种心灵的契合。然而一旦这种契合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达到某一个共同。这个共同便升华成男人之间推心置复的情谊。阿东与林便是如此。 彼时,子三吃中药的副作用强烈,怀孕期间从未有过的妊娠反应亦加剧,几乎常常是窒息的难受。 她沒有味觉,却一定要吃酸的,闻到浓酸味,却又常常是吃不下,勉強吃下去就会吐出來。许是中药和病痛的影影,她越发显得苍白单瘦。问题亦是一大堆,喜欢独自的空间,却又常常会摔跤。自己放的東西转身就找不到,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好不容易睡着的時候又常常被恶梦惊醒。无所事事的時候又会想要写小说,人越发的显得空洞呆滞…… 林的事便多起来,子三情绪不好的时候,他要哄着子三。子三吐得浑身无力的时候,连吃饭都需要他喂。晚上她睡不着的时候,又要陪着她,做恶梦的时候,又要安慰她,偶尔好一点还要陪她学唇语,子三又经常没事找事的发脾气,常常莫名的疼痛却坚忍着不让林知道,林几乎是不敢离身…… 整整两个月时间,林被折腾得心力交瘁,第六个月的时候,子三渐渐好起来,肚子也越来越大,健康状况和情绪都还稳定。 林以穆惟一的身份勉強自己做与自己性格不合的事,把自己彻头彻尾的变成另一个人,每一次的牵強都是自由的妥協。 他是穆惟一的时候像个居家的男人一样照顾妻子女儿以及宠物,他是东南集团穆总的时候,扎堆在文件与战利中,偶尔还要和阿东一起还要行走在商业大楼中。这是林从未想过的生活,恍惚间,自己这缕飘荡的风已被穆城软禁在子三身边。 便也只有阿东理解他的付出,偶尔他们在花园里喝酒,两人都能敞开心怀的畅谈,阿东笑道,你肯定想过,自己到底是为一个承诺还是为心中的爱才脱胎换骨, 以一哥的身份付出,你值不值。 林道,我跟阿默聊背负的时候,她说过,心有甘愿,便能坦然接受代价。我的付出和承受不为子三不为哥,只为我自己。 阿东道,属于穆惟一的纷杂,阿林,你觉不觉得情感混乱。 林笑道,我有足够的清醒。 两人饮一杯,感怀着,似乎连老天都在着手配合这场啼笑皆非的剧情,子三的健忘和迷糊包括她失聪的時间太过巧合,甚至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第二天,子三兴致很好,和小漪一起看着电视,小漪看到电视里的张无忌,一时兴起,缠着子三要骑马,子三便缠着林,林无奈,一样交给莫城处理。 莫城想着,果然是双胞胎。无法,也只得另想办法。不久,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都齐聚到莫城的后园,飞禽走兽一律齐全,蛇,松鼠,狐狸,鸟,猫,狗,兔,蜥蜴等,最后是马。后园里一时热闹不凡,小漪把一只全身雪白的波斯貓帶在身边,取名白雪公主。阿來什么都沒要,莫安带着条温顺的狐狸,全身都是白色,他给小狐狸取名安尼尔。 小漪抚弄着白雪公主兴奋的对莫城道,莫叔叔真是天才。子三望着莫城,问,为什么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马? 莫城望着林似笑非笑,用笔在手心飞快的写字,伸到子三面前。 子三见了立即跳起来,整个人都光彩夺目,笑得天真的道,莫大哥,你真是天才。 小漪一听立即攀着莫城的手要看,莫城蹲下来,小家伙看了睁大双眼,神采奕奕,抱着莫城就吻,引得旁边的莫安也来看,莫安更加夸张,整个人扑到莫城怀里,两个小家伙直把莫城弄得脱不开身,林越发好奇,预感不妙,说着笑着便把莫城拉到一边,莫城笑着道,飞龙马场我买下来了。 林似笑非笑的对莫城竖起大拇指,道,如果哥在,一定后悔让你当莫城的头。 莫城贼笑道,恰恰相反。 子三小漪莫安央着要林去飞龙马场,林无奈的摇头,恨恨的瞟着莫城一眼,只见莫城幸灾乐祸的笑,林转而对小漪道,莫城叔叔去爸爸就去。小漪一听,拉着莫安便央着莫城一起去,连子三都看定他,莫城无奈,瞅见林笑得比自己方才更加幸灾乐祸,只得在心中叹一声,和惟一样,有仇必报。莫城暗暗发悚,若是林也和惟一样不依不饶,那此行看怎样惨吧。想着,投降的对林笑,只见林不理他自顾的拥着子三就走,莫惨连叹几声惨了,便也跟着。 一行人当即去飞龙马场,除了阿来。一到马场,子三便大步流星走着转完了整个马场,每一匹马都让她恋恋不舍的,却没有见到最满意的一匹,正在她搖摆不定的時候,小漪欢呼着叫子三去看无忌,林拥着子三,指着小漪,子三顺着林的手望过去,便和林一起走到跑场,兴致沖沖的去看赛马场上老板还未驯服的烈马,飞尘不浅,子三轻咳起来,却快步走着似乎要跟上那匹烈马的速度,莫城立即叫他们坐着,上了热茶,悠闲的看,子三两眼痴迷的盯着马场上不甘受人牵制的烈马。它的叫声很大,一仰头,不羁的眼神更显气宇轩昂。它的外型俊美,跑起来英姿飒爽。跑近一点,更觉高大威猛,势度不凡。全身粟色光亮的毛,无一点杂色。 子三激动的道,它是不是棕色的。子三仰头看林,目光终于从那匹马身上移开,林与子三平行坐着,子三看起来还不大费力。 林皱眉道,粟色。 子三便在林手上写粟色两个字,然后开心的笑。 马场老板几番征服不定,子三越发拍案叫绝,偏就看中它的不服输的劲头,小漪和莫安亦是叫起来,不停的道,太帅了。 子三亦情不自禁的道,好酷。我喜欢它的烈性。 林皱眉在子三手上写,都是倔強的生灵。 子三不与林计较,继续看烈马,真所谓好马难驯,马背上的主人累得气喘吁吁就是不肯罢手,这不服输的劲头跟他要驯服的烈马对持着,双方都在跟自己的自尊和倔气较劲,到底是烈马心恒,猛然一收前脚,高头一扬,狠力一撂,历声嘶叫着,马上的主人失去重心踉跄着歪了身子,怎么也驾驭不下,眼见就要摔下来,却凭着一股耐力和多年驯马的经验,硬是支撑着,子三认真的道,真了不起,袭了劣马的个性。 林不置可否,果然,马场老板瞬间摔下马,已是四脚朝天,十分狼狈。那马气昂昂的跑了一圈,终于停歇下来,林一跃进了跑马场,借势飞身上马,才上去,那马的劣性加剧,翻腾捣鼓,好不得意,林在马背上摇晃着,气定神闲的微微俯身,喝声扬鞭奔策,熟稔的紧握缰绳,力度多在缰绳上施加,狠而绝决,快急如骤风,烈马昂首嘶叫着不甘受缚,林的气势有加无减,却也稳稳当当,那烈马丝毫不肯相让,博了性命的狠命挣脱,只奈何不得,好几圈下来,背上的人依旧是意气风发,劣马的性子也就渐减下来,再跑几圈,也就由着林驾驭它,半臣服的收了性子。 林得意的收势,喝停了马,掌声一片,笑语不羁,林下马,子三便崇拜的望着他,笑道,哥哥果然是天才。 林无所谓的笑笑,小漪也跑来,惊声道,爸爸好利害。林会意的蹲下,小漪便亲吻林,还显得意犹未尽,左边亲完接着亲右边。林斜眼看子三,子三调皮的对林吐舌道,才不要。 正文 莫城试探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4 9:45:13 本章字数:3528 林抱着小漪,也左边脸蛋亲一下,右边脸蛋的亲一下,未了,还状势沉醉的吻小漪的眉头,笑道,还是我们小漪乖。 子三倒自是笑得开心,只见那边茶座上马场老板大声吆喝着,言语不堪,他对面挨训的是莫城,然来莫城买下了整个飞龙马场,独这匹马是马场老板刚刚买来的,这老板爱马如命,死也不肯卖,莫城本想着借卖下烈马来平林的不满,到底还怪自己戏弄他,便明知这老板的性情也得试试,做做样子给林看也算是自己的诚意,却不想,林根本不接招,回头对莫城耸耸肩,坏笑着示意他搞定。自己已经抱着小漪和子三走远,索性不管不问,悠闲的喝茶。 莫城愁眉苦脸的想着,下次绝不敢戏弄林了,比惟还难搞。岂止是不依不饶。这马也不是今天就能搞定的,耳边老板直声嚷道,这匹马是我亲自去西藏选的,花了半年时间才买下来,我的马场随你看着办,就这马说什么都不卖…… 莫城借故离开,要找林求救,还没坐下,小漪就嚷道,莫叔叔,我要无忌带我在花园里散步。 子三也开心的说,虽然不能骑着它跑,看着它就很开心了。 林笑着接道,我也觉得。 莫城求饶的道,一哥,咱们那边聊。 旁边桌上,莫城赶忙又是道歉又是奉承的说了一堆,林姿态做足,笑着说,你是有意要帮我,我怎么能不帮你了? 说着无视惊讶的莫城,便走到茶座尽头,自顾在马场老板面前坐下,目中无人,也不与他握手,跷起二郎腿摊着手,也不言语。莫城也坐在旁边,介绍道,冯老板,这是我们东南集团的老板,穆惟一。 穆惟一三个字让冯老板心里软了几分,东南集团穆总多少让人生忌,毕竟,商场中无人不知穆惟一老奸巨猾,行事绝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冯老板笑道,穆总,久仰。 林笑道,冯老板客气,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 冯老板猜不透林的笑,甚觉他话中冰冷的气息果真如传闻中的让人不寒而粟。却也是驯服过无数劣马在马背上挥鞭子的人,想着笑着道,穆总,我们粗鲁人,说话耿直,你别见怪,我冯烈在马背上十几年,就奈何不了这匹马,因此非常配服穆总驭马有方,本该宝马配英雄,能者居之。我冯烈不才,虽然还驾驭不了它,也舍不得它。所以要我割爱,绝无可能。 林听他最后一句坚决异常,有宣战的意味,也无动于衷,依然笑着道,冯老板既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我要定那匹马了,现在就要。 冯烈一听便坐不住,腾空站起,眼神不屑,声音不悦道,我到要看你怎样带走它。 林也站起来,笑道,冯老板别动气,游戏而已。 侍者已拿来飞骠,林拿过,低眸把玩着,笑道,冯老板养马这么多年,觉得马的致命要害在哪里。 冯烈看定林,粗暴的扯着林昂贵的西装,把牙齿咬得吱吱响,瞪大眼珠道,姓穆的,你敢伤害我的宝马,我就不会放过你。 林笑着,看上去是在轻轻拿下冯烈的手,实际上硬是把他的手拽下来了,力道不浅,因冯烈的表情隐忍着不受控制。林一边说,冯老板何必动气,我既然看上你的宝马,又怎么会伤害它。 林说着放开冯烈,从容的理着自己的西装。 冯烈有了惧色,忍着愤气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手一松,飞骠落地,笑道,既然是烈马,又怎么会有致使要害?冯老板既然驾驭得了这匹烈马,说是不卖,我穆惟一又怎么强求得了? 冯烈表情中有不隐藏的得色,便也心平静气的道,穆总是游戏高手,我冯烈自认不是对手,你想怎样直说吧。 林笑道,穆惟一敬冯老板是马上英雄,想跟冯老板做个朋友而已。 冯烈冷笑道,只怕不止吧。 林坐下,恢复一惯的坐姿,笑道,冯老板自然是清高人,但我是生意人。买卖买卖,自然是你情我愿,我穆惟一如果没有本事让冯老板甘愿,也不会把冯老板当朋友,跟冯老板开口要宝马了。 冯烈笑道,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让我甘愿。 林笑道,冯老板是爱马之人,只要冯老板说得出来的马,只要冯老板想要,都当作是我卖下你手中烈马的报酬。 冯烈不敢置信的坐下,浑身散发出英雄的神光,疑道,你这话当真? 林仍旧笑道,非但如此,我可以让林老板没有驾驭不了的马。 冯烈大笑道,我量你是年少轻狂,天下没有我驾驭不了的马,这句话何等豪情,全天下也只有神舟野人敢这么说,他养的马最下等的也只怕比我这匹要好百倍。 林接道,他养的马有一半都比你养的下等。 冯烈像打量孩子一样打量林,冷笑道,真是口出狂言,只怕他养马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了。 林笑道,也还赶得上在他头发变白的时候跟他成为朋友。 林说着已翻出一个手机号,存的名字是白胡子老头,林直接拨通,用中文说道,老头,你最好证明你的身份。然后把手机递给冯烈,冯烈接过,却是用英语哆哆嗦嗦的交谈着,喜出望外的竟回避着走开,不一会儿便回来,恭恭敬敬的把手机递给林,神色焕然一新,崇拜的把林当神供起来似的,又主动说把烈马送给林,连马场的订金都要全退了,只当飞龙马场送给林了,只望他能指教几招驭马术就感激不尽了。林笑着也不推脱,莫城看得目瞪口呆,一行人也就回了莫城,稍后,冯烈果然把无忌送到莫城门口。 莫城还在花园里出神,林更像个迷了,如此便十分后悔起来。 林端了杯摩卡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顺便递一杯同样的给他。 莫城心服口服的道,你早知道我在试你了。 林喝着咖啡道,你想看看我扮演的穆惟一到底成功了几分,这样你才不辜负哥的托负,可谓用心良苦。 莫城尴尬的笑道,我多此一举了。 林断不罢休的道,把难题重新丢给我很过瘾吧。 莫城耸耸肩道,我相信你有能力再丢回来。 林笑道,当然,等着吧。 然而,莫城要测试的无论是商场上穆总稳定的位置,还是林安定的心都让他无话可说。后一点,在林骑马的时候可看出来,莫城的花园便时常掠过林和无忌帅气的身影,旁边的搖椅上不变的一眼痴迷的子三。子三总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骑马的风姿,有着内敛的君子气质,一如惟。而子三看得更多的仿佛是无忌,这等烈性和豪气決非一般烈马所惧有的野蛮和劣性,它与生俱來的霸气和傲气都远远非一般人能驾驭,尤其是未泯灭的狂傲不羁。 那一日,阿东回到莫城,见莫城也正看着林骑马,十分有兴趣,便问了一句,莫城把试林的事告诉了阿东,阿东大笑道,林的心是否安定要在马上见分晓的话,子三画他办公时的样子不早就怀疑了吗? 莫城惭愧的笑,两人看着风的速度和力量经过林,如此自由,自在。而林的气息仿佛可以牵制这缕自由自在的风。 莫城道,我们太了解一哥,他们的区别也就经不起揣测。林伪装得太好,常常让人猜不透,如果忽略林的自我,我也快要混淆了。 阿东笑道,一哥骨子里就是商人,像尘土一样沉淀。林骨子里随意如风,一吹就散。林的付出并不公平,即使甘愿也该透明。 莫城道,爱情里本来就没有公平。我现在比较担心这出戏的长度。 阿东笑道,随缘吧,明朗化的时候大家都有选择了,或者散了的时候自然没有公平不公平了。 莫城听这一句,心里落下阿东语气里苍桑的痕迹,他还是不能接受惟的死,以及,惟制造这出戏对林的不公平,对他们爱情的亵渎和对子三的守护。这个人,太善良,感情亦太细腻,自扰自愁,因此不能释怀。 莫城暗自叹息,笑着跟阿东说些感情之外的事,亦绝口不提舒亚。 平靜的日子林与子三默契,和谐。子三常常能給人一种沉靜的力量。有時候,林从梦中醒來,发現一如既往熟悉的人。只是单純的躺在身边,內心会溢起淡然。也习惯性的握着子三的手睡,手心陡然生起守护她的力量,对大家庭的小日子油然生起依赖。 日子总显得小心翼翼的。某些不安隐藏在沉寂中,如一只冬眠的小动物,均匀的心跳在伏动,春天的时候,自要醒来。 正文 KING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4 9:45:13 本章字数:3307 子三常期望定某样事物,或是要看无忌,看庞然,看林办公,看何风吸烟,吹笛子,或看阿来发呆。却也不再画画,甚至不做任何事。 林在花园里看着子三静静凝望何风的背影。凝眉伫足。林不知道穆东南望着自己的背影亦是如此。 穆东南问林,说说子三現在的状态吧。 林随口而出,她天性里像孩子,可是失聪让她的心沉靜,太过寂灭。所有的表象如飞灰般无力。 穆东南已经給自己泡好一杯薄荷茶,他已经习惯了薄荷的清绿色和它散发在空气里的清香。順便倒了一杯矿泉水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穆东南把兩个杯子放在了一起,挑眉示意林。 林看到兩个透明物里,薄荷茶呈现出安靜的琥珀色,轻轻袅动热雾矇眬的生命力,是沉静的状态。矿泉水宁靜如死的让杯子都失去了生命的热度色彩及生命力。是寂灭的状态。 爸爸,你的意思是子三……林說着,眉头糾結。 穆东南说着,指着矿泉水的杯子说,林,这个杯子就像子三的心。比你想像中的严重。穆东南锐利的目光直逼林,林不寒而粟,穆东南又望向子三沉寂的背影。林亦望过去,她的背影就和杯里的矿泉水重叠起來。 林坐下來,道,爸爸。我能怎么辦。杯子裡倒映出林的軟弱。透明的,琥珀色的。这是林第一次在穆东南面前显示无力,亦是求助。 林说,无忌不夠力量吗?她很自由。 穆东南不动声色的把杯子里的矿泉水倒掉一半,再参进薄荷茶,水渐渐变成清綠色。淡淡的,还冒着浅浅的热气。他說,阿林,无忌能让子三的心感觉到自由。什么能让她的心听到声音了。 林笑着道,谢谢爸。 穆东南道,我知道你在网上一直和她聊天,但是女人,需要用心感受,子三的心却是九曲十八弯,藏觅得太好,不能让人感受得到。 林笑而不言。 穆东南直接说,这是你和惟一的区别。 林的心在干涩的苦,却从容的笑着回应。这一点,一如惟,甚至林身上越来越展现分明的气质都明释着双胞胎之间的共同点。这的确是林自身的升华,并不与惟一有关。穆东南即不点明说破,亦不称许,只默默静观林似若成熟的蜕变。 默言 林为了能让子三的心听到声音。帶着她感受各种声音帶來的撞击,让她听到生命的力量。 她完全失聪反而能让她去到各种嘈杂吵闹的地方。 在阿东的安排下,林带子三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某大学生举办的化妆舞会。观众必須是戴着面具在台下看的。台上演出的并不只是跳舞。也不戴面具,只有最后一场压軸舞是全体帶面具的。 林与子三戴着面具靜靜的坐在只有他们两人的露天亭台上看,是很舒适能众观全場的位置。并且离舞台较近。 先选面具,子三一眼便选了孙悟空头象的面具,林笑着在她手心写道,都是倔强的生灵。子三拿着面具正是得意,见林故意揶揄她,且是第二次拿她比动物。便愤然随手拿了个猪八戒的面具递给林,兀自笑道,哥,这个好玩。说着便踮着脚替林戴上,林消瘦的轮廓被猪八戒硕大的肥脸遮住,十分诙谐,子三手指抵着下巴左右端详着,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林扯下面具却不怒,坏笑着把面具戴在子三头上,只见子三的凸出的肚子配上猪八戒的头象,俨然一个女版的猪八戒,惟妙惟悄。林不怀好意的笑着随手拿手机拍下来,子三忙扯下面具来要抢林手中的手机。只奈何不得身高差距太大,也抢不下来。 气愤着坐着,台下已人声噪动,人群里,戴着各种面具的年轻学生在DJ音乐的震动中活跃了全身沉睡的細胞,沙和尚,唐僧,如來,观音,白骨精,青蛇精,白蛇精,牛頭,马面,龙王,飞鹰,还有各种自制的奇异面具不等,稀奇古怪夸张好玩。这些面具的主人帶着它们放肆的搖动身体。让面具上的异类活灵活現的摆尽姿态。 舞台上五顏六色的灯光打下來,只见一个主持人上台,灯光下他的朝气和帅气异常明亮,白色闪光的礼服烘托出他王子般的贵气。他面对灯光舞台和观众表現得镇定自若。自內心释放出的张力自有种令他闪光的气场。上台只一站就引起全场近六千人尖叫不断,他自信的笑,双手高举,在他的指示下,台下沸腾的力量安静下来。他沖着话筒放开音量喊道,我叫什么名字。这一句声音宏亮,铿锵有力,领导者号召的声音。对着他的話筒,六千人响应他扯着喉咙喊:KING。舞台上设有字幕,子三见了笑道,了不起的名字,人如其名。 林立即拿起数雄居相机放大了KING推动有力的喉結以及他分明的轮廓线条,凸出帶动人心的力感。属于王者的风范。KING,他將这个角色演译得淋漓尽致,是能夠看得見的王者的震慑力。KING应和着观众高举着双手拍起响亮的节奏,激情飞扬,全场持续不停的举着手里的銀光棒,尖叫着附和。 子三看到KING眉宇间的英气,与林眉宇间的神气不同。她凝了眉。 从KING口中說出的一个个节目在林和子三眼前展开。 每一个都能凸显出力感。 丝稠舞,八个舞者清一色的着白色的纱裙,手执两条丝稠锻带,锻带随风飞旋,婉若游龙的飘迁,似渺渺无依。却又能感受以薄力带动劲风的气势。 林巧妙的拍锻带拉动的风力,虚渺之感。子三亦看得如痴如醉。 跆拳道,全身武装的学生模样男子或女子,简单的动作,踢木板。然而那瘦小的女生几乎才一米五,赤脚跑两步,飞身一跃,男学生高举着的木板猝然裂成两半,风一样,似移形换影的。 看维吾尔族女子动情的歌唱,笑容临近湖水般可照见人心,仿佛眼前就是辽阔的草原。 到击鼓时,子三听不见,林便用数码相机拉近实物的距离和她一起看。看新疆男人手肘敲击的力度,指间激情飞扬。坚毅的眼睛,豪迈挥洒。透出灵魂里的执着。 看一大堆学生在一起放肆明媚的笑容,各式各样,青春的朝气,触眼可及。 最后是KING弹的吉它。木质吉它挂在它身上,仿若就该那么挂着。台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大气,带着侵略性质,尤其目光嚣张迫人,霸气的眸子。 他的一只脚踩在震动的音响上,跟着节奏点动着。手指拨动琴弦。恣意大吼。微微昂了头,削瘦的轮廓分明,喉结在波动中震出力度,坚硬竖立的头发亦灼然。 意外却发生了,屏幕里无任何影像,一片白屏。连高脚话筒都没了声音。 KING不慌不乱,一挥手带着人群随着他舞动,实际旁边的主持人已接到指示早察看修检起来,KING自顾的带动群众,拖延时间。索幸音响还好,KING随着音响发出的律动用脚打出节奏,双手高举,跟着拍出沸腾的音质来,只有随手对拍的动作,却领导的六千人跟着他拍起来。他微微低头,无谓的咬了唇,这动作煞是媚惑,林想,他在倒数,绝对要恢复正常了。果然,屏幕里他已抬头,双手止住。台下再无声音。他豪爽不羁的神态,闲言两句,接着对着话筒再唱。 激情有增无减。全场依旧沸腾,依然狂欢。 林肯定的暗想,这个人,阿东选的绝好。子三无甚兴趣,她总不习惯人群,或参杂在人群中。过于敷衍。 林拥了她在露台上跳舞,子三也不能跳,只能缓缓走着。子三一直依在林怀里,林感觉到她在哭,静溢的。 至此,林和惟一样,任她在黑暗的世界,只陪她陷入。连如此细微的力量,哪怕隐在人群里她都不愿触碰,还算纯净的高地她都从骨子里抗拒。那么,任她在莫城就够,在文字里就够。 孕育着生命的子三依旧还是子三,默调不重离。 子三亦果真没再出过莫城。 作者有话要说:我许愿能生一场病。果真就病了。悔着,早知道许愿发财了。 正文 发现阿来吸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4 9:45:14 本章字数:3714 莫城的人虽有曾多。依旧孤寂。 小漪是最活跃气氛的。小漪上学時,阿东忙着生意,穆东南赋闲在家,整日帮着照顾小漪,从前总往商业大楼里来往,如今却在幼儿学校或家里和孩子玩乐。也时常和阿东莫城林玩象棋谈商业政治家常等,偶尔也和子三喝喝茶。总算悠然自得。何风难得說一句話,何來亦是如此。舒亚跟着阿东来莫城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子三时常写字,林亦是办公,他们的对話大多时候都静静的躺在莫城到处可見的本子里。 子三和那些本子一样,静静定在莫城的三个地方。 或倚在后园古树林的树边。最爱一棵苦莲树,光滑暗黑的树干,树枝向四面散开,如伞。它的叶子细长青郁,结绿色的苦莲子,到秋天即染成黄色,迟早要纷纷掉落。而一到冬天,苦莲树将只剩下树干,连树枝都是经不起风雪的。如一把残痕累累的伞架。 种苦莲树在家多少忌讳。 古树林里本没有种的苦莲树。子三央着惟非要移植过来的。林常常看着盛夏的树或树下的人心里残殇空浮。据莫城说,穆惟一口就答应了子三的要求,苦莲树在当天就移植过来了。 子三的第二个定点是书房。写她的文字,或看书。只不看《默色柠檬酸》。她自己写的书。最让她心痛的一本。 或在花园的薄荷地看何风吸烟。 何风的香烟点燃的寂寞。 他說話帶极重的云南地方口音,索幸子三也听不见,兩人都不太说话。但她们又像兩块磁铁,隔着层交流的障碍,亦能彼此吸引。 何风吸引子三的是他凄涼到世界未日的寂寞身影和他靜靜点燃的香烟。因为子三怀孕,莫城里香烟是绝对禁止的,何风是唯一一个在莫城里吸烟的人。 而子三吸引何风的是她的病,他是能夠治好。只是,怕影响胎儿,也恐怕子三不能承受,何风所有的用药都只能是对胎儿无甚伤害的良性溫和的中药,但也只够维持她的病情不恶化,这使得急于离开的何风頗为伤神。 或许也为这个,他手中的香烟一直燃个不停,花园的薄荷地染了香烟的味道。子三常常看着何风吸烟的背影出神,更多的時候,她受这些味道感染。 林看着两个同样死寂的背影。打破那一片死寂。 他在子三身边坐下,用手在她手心画下个省略号。 子三正凝视着想说什么,还是写在本子上。 一个孤独的背影点燃了寂寞的味道。咽下的苦涩,吐出的浓香,燃过古稀之年沉淀的岁月之河,薄荷地里春风淌过的兰香,是否挤得进他松弛的皱紋里。 如果不看他的眼睛。是否,在他呼吸的靜溢里,染过河流古稀的淡然。 林写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执着,容不得任何意念打扰。 子三便笑道,我也是? 说着便依在林的怀里,叹着笑道,可惜了,被你打扰了。说着安然的闭上眼睛。 一阵阵风吹过,染过薄荷青郁的兰香和苦涩的香烟。这气味,由风卷袭着,和着子三身上的药香。一撵而过。 子三现在所有的饮食都按照何风所说的成了药膳。只自己爱的薄荷茶因对病情有帮助,亦能当茶喝着。别的再不能碰。子三突然说,哥,如果我能听得到就好了,你就不用这么麻烦要写字来迁就我了。 林听到她的声音和气息似软了风力般,自己的心亦是酥软着,泛着酸。他写道,迁就两个字,伤了我们的爱情。如果我对你的情有一点迁就,是对你的伤害。 子三看着,同样心下酸楚,含泪道,其实我可以学唇语的。 林写,你不用学。 子三便仰头看着林傻笑。 林却不能常如此的陪她。子三对何风这道萧瑟的风景依旧沉迷。她的记忆里有相似的单薄尘光。 心已不知觉靠近何风,或者说何风的香烟。 何风卷烟的右手并不灵活。他独坐着卷了许久都因为手抖。把烟丝散了一地。子三在这些細微的动作里看到她外公的无力和頹敗。她走近何风,就地坐在他身边,两人对视,子三眼里一丘宁色,何风一如既往的愤世忌俗,以为子三要帮他来卷烟,正要说话,子三说,我听不见。说着轻轻的拿起何风的手,以熟稔的动作按摩他兩只坚硬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直到发現何风的手在她的手指下不自觉掙扎着动了。子三便放开,也不說什么就走开,何风的手缓缓的倒出极香的烟丝抽出雪云薄紙仔細的卷起。 他拿火柴点起烟,放到唇边猛的吸了一口。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細微的弧度。 何风的手时常僵硬,这衰老的症状将会越来越严重,子三皱起眉头,想着到时何风不能自己卷烟的悲哀。 这是仅有的一次她和何风与病无关的交集,第一次。触到子三的隐痛。 不料她与何來第一次的交集亦是如此。 她与何來的交流是同一类人的交流,这类人是严重缺乏安全感,害怕感情卷縮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子三和阿來微妙的区別在于两人置身处地的感情,子三在孕育中靠近感情,而阿來在排斥中疏离。 何來对莫城里的人有兩个是有明显异常。都帶有不一样的感情。 一个是小漪。这个单純天真的洋娃娃,何来对她有着明显的喜欢,但他的喜欢藏觅着自己的真心。 一个是子三,他明显感觉子三內心淡漠,和他是同一类人。他又害怕子三对小漪无血緣的母爱到头到会伤及到她天真无设防的心。小漪越是天真单纯,阿来对子三就越是心有所防。 然而他亲眼目睹子三对小漪的爱,那还是两个月前,子三刚吃何风的中药,副作用剧烈,时常连床都起不来,样子很是吓人。一如枯草。偏巧小漪感冒了,还很严重,躺上床上打着点滴,子三硬是撑着要来守着小漪,时常小漪还在讲话,她便伏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握着小漪的手。 而何来揣摩着子三的容颜,即使在病床边,他怎么也看不出子三的表情,没有任何担心的神色,依旧是浅淡的笑着。却比小漪更像病人。阿来有着先天的敏感,某种称之为預感凌模不清的感觉,那是种越是害怕受伤越是不敢相信的失衡感。 他是茅盾的,在相信的同時排斥。 他们的交集还是出現了。是在子三怀孕八个月时,她发現阿来吸毒。 阿来独立的生活和孩子的身份,长期独处和他近乎完美的掩饰,破绽几乎沒有。莫城里的人无心怀疑亦无从发現。某些蛛丝马跡如若不是足夠关心他和对他有足夠好奇心的人決不会察觉。 子三发现阿来吸毒是因为小漪,小漪好奇心极重的总想玩玩阿来的澜沧刀,这把澜沧刀带着特有的云南风味,刀鞘上却刻着怪异的骷髅头。小漪从本性里对骷髅头害怕,却对漂亮的澜沧刀十分感兴趣。 那天,小漪是去阿来房间里做作业的,她时常要阿来教她,眼见澜沧刀就放在书桌上,便一把拿过来,撒娇的笑着让阿来抢,阿来真跟她玩闹着,小漪越发得寸进尺的竟然就从阿来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她并不认识。阿来抢回来,神色变得僵硬,不小心撞倒小漪。小漪从未见过阿来这样,一时委屈的大哭起来。 子三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她迷糊的走错了房间,却正巧看到阿来见到她后紧张的把手上的东西塞进口袋,连哭得伤心的小漪都不管不顾。他的反常让子三猜不透,便抱着小漪亲吻着柔声哄她,一边就抱她到自己房间,斜眼瞟阿来,阿来似乎松了口气般更让子三疑惑。 尽管觉得不对劲,只是单纯如子三还不能把孩子和毒品联系到一起。 再次见阿来,他的眼神里总有掩不住的逃避。对于听不见的子三,预感比声音的传递的更为直接,她隐约不安,便跟林商量,林也一直觉得阿来奇怪,只是也不能理会,又太过忙碌。林决定找阿东,他请来的人,只有他作为知情者有可能告诉他们实情。 林约了阿东,子三缠着硬要一起听。 阿东回来的时候,林直接问他,阿东咬着嘴唇看着林严肃的神情,在软弱亦在叹息。但他没有更多的犹豫就在桌上的本子上写下。阿来吸毒,**。 阿东没有在写的时候同时说话,也说不出来。 子三低头看着那七个字移不开眼睛,阿东瞟了眼林,确定她没有抬头便对林说,你不是好奇我怎么能请回来何风的吗?这就是原因。 林无言,子三亦是没有说话,拿着笔划了个问号递给阿东,阿东写。他被人贩子无数次的转卖,对逃离的欲望太大,几次被抓回来后人贩子給他注射了**。他太漂亮,马上被何风以高价买了他,当亲孙子养,尝试过让他戒毒。没有成功。 子三写。多久? 阿东写,一年。 整个对话一片沉寂。 正文 莫城的第一次家庭会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4 9:45:14 本章字数:3567 晚饭的时候,子三显得魂不守舍,又兀自闪神,想着一大桌人在场,那边阿来和何风两人的饭桌上,何风固执的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不让外人以怜悯的眼光打量他的不堪。把哆嗦的右手里男人的自尊同时禁固。当男人的自尊沦落到要以禁固才得以的存留,那么这自尊必是日渐稀薄可怜。何风年过古稀的身体衰老之症必是一步一步在吞噬它的健康和尊严的。 在已落定的事实面前。任何人,除了袖手旁观,任何无力的帮助都是对他身心的伤害。于何风而言,于阿来而言,甚至在自己出神的望着薄荷地里何风的苍凉的背影之时,已预感到何风最终的沦落。 何风是老来晚凉,可凄可叹。比起爷爷和外公的晚年更加悲凉。阿来是年幼孤苦,可怜可惜。比起自己的童年,阿来更加让人心疼。 面对自己的病痛,或哀愁,或过往内心平静,坦然承受。而面对别人的殇情,却落得心悸凄然。 子三独自出神,饭桌上,林,穆东南,阿东,小漪,还有阿东带来的舒亚都盯着子三,气氛正是凝结,小漪猫着腰悄悄走过去,又回头冲着一桌人调皮的笑,把手指放到油亮的嘴上,轻声嘘着,示意别出声,一桌人忍俊不禁的等着看好戏,只见小漪猛的在子三背后跳起来大叫一声,正是坏笑着一脸得意,只见子三毫无反应,依旧出神,一桌人全都笑番了。子三却感觉气氛不对,一看全桌人都看着自己笑,便羞红了脸,埋怨的瞟林一眼,把头低着。那小漪失落的抱怨道,哎呀,我忘了妈妈听不见。 林冲着小漪使了个眼色,小漪会意的笑着,十分撒娇的便赖在子三身边,要子三喂饭,索性跑过去端了自己的碗来坐在子三旁边。嘻笑着边吃边道,弟弟要是快点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就好了。 舒亚逗她道,弟弟出生了,子三妈妈就不喜欢小漪了。 小漪自豪的道,妈妈两个都喜欢。 一桌人都笑起来,子三倒也看懂了,亦是笑着,小家伙看一桌人看着她笑,深怕别人不相信,又说,我有两个妈妈,两个爸爸,我都喜欢。以后妈妈要是有两个弟弟,也喜欢小漪。 舒亚又逗她,叹着气道,小漪挨着挨着子三妈妈,冷落舒亚妈妈了。 小漪想了一想,连忙端着饭碗跑到舒亚身边,爬到椅子上就拿油呼呼的嘴不停的亲舒亚,嘻笑着安慰舒亚道,舒亚妈妈不吃醋。 舒亚用手擦着脸笑道,你这小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弄得舒亚妈妈满脸的油。边说边要捏着小漪的脸蛋。 小漪便左躲右躲跳下椅子便跑到子三身边,冲舒亚扮鬼脸,也闹着要把嘴又亲到子三脸上,子三赶紧躲。笑声哗然。 晚饭因有舒亚在场便比平常更加热闹起来。阿东却也不是特意带舒亚来调弄气氛的,因为阿來的事刻不容緩,有舒亚在,时常能帮着出主意。 林与阿东商量着阿来的事越早解决越好,必須要有个決定。趁着舒亚在,再请穆东南和莫城来就行了。 于是晚上,一直不管世事的穆东南却也来了,莫城,林,阿东,子三,舒亚都聚到了客厅。 听完故事后,便落下一道二选一的难题,室内一片寂靜。 谁都知道这是个两难的决定,无非是戒毒或是不戒,然而哪种结果都免不了弄得伤人。不得不伤人的時候。实际上沒有人愿意执刀。即使是治病救人。 毕竟。不是什么病都能在伤口和病痛中迎刃而解的。 无疑。这是不小的难題,各人急于理清思路,却都因各种纷杂胡思乱想着: 舒亚正想着:请何风到上海来,本来与阿东在一起面对的,阿东也从不会在共事的过程中独断专行。他一直是非常尊重自己和别人的。但,对于云南一行的整个过程,阿东只告诉了她结果。当她知道阿东以阿來吸毒威协何风來上海时。是木然的对阿东說。你变了。这一句,亦仅此一句。 沒有阻止和支持。因了理解,舒亚无法反对,亦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来反对。 但阿东的反差太大,她无力支持。习惯了阿东在商场上自限的原則。并且是以东郭先生的原則,行事的尺度以心丈量。正因为这难得的坚持。舒亚对他才更有种敬重。不止是舒亚。 然而,舒亚也知道自从惟死后,阿东亦不能不变。 首先他的身份容不得他不变,以前有穆总的位置和身份挡在阿东前头,他守成的作风得以持继。但惟死了,林虽然成了东南集团的穆总,却也因子三的病只能在家里偶尔出点力。 莫大的东南集团阿东是领导人物,如果以一惯东郭先生的态度对待,一个无心商场的人又怎么能成为开拓商业的領秀人物。阿东要替惟守护东南集团,担当便无形的巨大起来,惟留下东南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给他,于这份责任,阿东不得不承接惟从前的所有承担,他再也不能在惟的羽翼下安乐如初,身份的置换,视觉的角度,阿东不得不以惟的行事来行事,便不得不否定原先的自我,而变成真正的商人。于此,阿东以东南集团于总的身份在变。 再则他的欲望容不得他不变,他自问以前的生活给予了自己八jiu分满足,或有一二分的浅淡欲望,也还透明。 可现在的欲望几乎要透支自身的力量,仅是守护惟的产业和守护惟的女人就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了的,基于惟的恩义情深,守住东南集团的欲望便与惟曾经的给予相等。而他对子三的欲望,浅的来说,他要治好她的病,哪怕有一丝希望,深的来说,为这仅有的希望,他在出卖自己纯净的灵魂。于此,阿东为一已私欲在变。 眼见阿东的变化,仅这两点,前者让舒亚为他心疼,后者让她为自己心痛。 阿东也是暗暗想着,商场上无奇不有。自己亦不是第一次碰到像何风一样往死里倔的人。但这手段,多少狭隘。 自己利用了一个可怜的孩子来满足一已私欲,这行为,简单是罪恶。想着自己又利用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迫切的爱。在阿来的痛苦和何风无私的奉献里,自己简直像个是侩子手。 每个侩子手都要看到残酷的了局,阿东天天看着阿来冰冷的轮廓,甚至不能去学校上学,这对阿东來說,无疑是莫大的折磨。然,欲望迫使他不得不承受。 阿來在他眼皮底下一步一步走向深淵,而这深淵有他间接的推力。 当初何风肯來上海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阿东答应他不送阿來去戒毒所。戒毒的过程太过痛苦。何风尝試过兩次。终究放弃。來自于本性的爱往往超越理智,因阿來的痛苦已超过何风能承受得了的心痛。何风害怕失去,坚决不让阿来再次戒毒。 阿东鉴于内疚,以東南集团最大的財力。尽他最大的心力。主动帮何风找失散多年的儿子,事隔这么多年。何风早就死心了。內心仅存的一丝希求。亦是奢求。当即对阿东冷享一声,阿东想到何风憎恨的表情,越发揪心的难受。 而林却想着阿东在这件事上永远不能安宁,内心该落下多少冷情和漠然,尤其牵涉到子三的病,子三虽是还不知内中隐情,只怕她的痛不会比阿来浅。 子三此时只暗自低头,所思所想亦离不开一个七岁孩子的苦楚和隐痛了。以及自己的过往。 莫城亦是胡乱想着,以前的莫城总是寂静无情的,现在倒有了生命力,却参杂了太多不堪。自己牵扯进一个孩子的疼痛里,只恐力度不够。 穆东南却想着,这是穆城里汇总的第一次交集,再无奈亦是个开始,待到理清了的时候,总会生出些情,不至于冷了穆城。 几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等着一个人先开口。穆东南微微笑着,直接把目光指向阿东,亦是平和的道,阿东。你是怎么发現阿來吸毒的。 阿东的目光隐隐的逃避,说道,爸爸。阿來是故意让我知道他吸毒的,至于他的目的。我想,是因为何医生年老体衰,莫城对老医生來說是最好的依靠,他在幫何医生。 阿来的确有这样的心计,阿东说完也没人说话。穆东南不容置疑的下決定,戒毒。 林写给子三看,子三眼里有敬佩的光芒。 阿东望向林,他几次跟阿來劝说。但阿來尖銳的言辞有着成人的犀利,一针見血。何风亦是为此才答应來莫城的。他必是不同意。如此,对子三的病情而言。是不小的风险。阿东迟疑了。 林会意的发表意见,说,有两个问题,何风和阿來。 穆东南不看林,笑着对舒亚道,舒亚,你觉得谁能劝服他们。 舒亚静静的不说话,似有顾忌。林和阿东催促起來。阿东说,直接說出來吧。 正文 阿来戒毒的难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4 9:45:14 本章字数:3597 舒亚这才望向子三,说,或许子三可以。 子三亦看懂意思,略低头的默不作声,她靜靜的望着舒亚,平靜看不出端倪。 整件事都围绕着她牵扯到她,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场所有人的劝說都太过顾忌,做法也太过保守,并且都浸染了商业手段。心中都只有目的,都太过商业化,总要伤了一个孩子的心。 连莫城都不愿意沾染,因此一声不出。却暗自想着,舒亚只是偶尔在莫城,却已暗知每个人的心性并以最迅捷的速度得出最好的结论,非凡的洞察力和敏銳的判断力表露无遺,亦难怪阿东会提升她为副总。以舒亚的立场来说,她与子三是隐然对立的,她对子三却了解得透彻。 以舒亚的思路来想,在莫城能与敏感的阿來抗衡的唯一一人之所以是子三,是因为舒亚深知子三有足夠的冷血无情同時有足夠的天生性情。子三的抗衡会因着母性的爱而略显柔软,不参商场杂色,对受伤的孩子更易接受。阿來是软硬不吃的,而子三软硬兼收敛却又无形強大。 莫城想得却更深的一点是,无疑,子三去劝说,轻则受委屈,重会受伤。所以,林会阻拦。 莫城想着暗暗把目光投向林,林果然笑着说,爸爸,我知道我劝不了阿来,也让死了心再说吧。 穆东南笑道,也好。 子三仰头看林,虽然没听见他说什么,总知道他宠着自己,子三便撒娇的笑,彼此了然。 散了,林只看了莫城和阿东一眼,已约了他们。阿东送舒亚回去。 花园里,莫城先到了,递给林一杯摩卡,林笑道,你可是没说一句话,现在能发表意见了吧。 莫城喝着咖啡道,说什么。 林笑道,你刚才看了我一眼,我的想法你自然理得清晰了。 莫城想道,自己暗自看他被他发现,他回看时自己却没发现。便暗自对自己不满,而林这一问牵扯到惟反不好说,林明显扔了个难题给自己,正难以回答之际,便先喝了口咖啡以作掩饰,林笑着盯着他,目光很浅。 阿东却坐下边说道,只有一哥让子三无須任何设防,有足够的安全感。她以天真的本性在一哥面前展現,没有顾忌。其它人,子三不愿意针鋒以对,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她如薄荷淡定安然,要她以战爭的方式士兵的手段与老人孩子进行一场必贏的对持,难免心有过分勉強。你当时在心疼。 林笑着对莫城道,嗯,舒亚不要阿东送,这个,听到他的声音你也了然于胸了吧。 莫城也不看阿东兀自笑道,嗯,心里不舒服,要是我我也会。 莫城并不说谁心里不舒服。这一句一语双关,林满意的笑,阿东摇头叹道,好心没好报。 林笑道,舒亚很不错。 阿东亦笑道,子三也很不错,让阿来找不到弱点以及攻击的理由。 林道,你是说我在阿来面前,子三会成为我的弱点。 阿东道,这正是阿來能夠犀利的源头,他有足夠的理由,并抓住我们內心的致命点不放。 此时已收住了玩笑,莫城笑道,看来有故事听了。 阿东未语先叹,并没有声音,只是目光失了神色净透,落得黯淡,林在阿东的眼神里看到自己儿狼狈的下场和阿东如出一辙。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阿东的故事却带着同样阴影让林看到结局。 他们第一次交锋时是莫城后园里养了大批动物之時。当时小漪天天抱着白雪公主,莫安带着安尼尔,子三亦时常与庞然无忌相伴,连林都选了条蜥蜴在客厅养着。 阿东想要给阿来的生活增添些生气,或是弥补,他牵了一条名貴的狗想送給阿來,斟酌再三亦觉得不妥。 狗的忠心帶給人足夠的安全感,而阿东自己,于阿來这个已是满心伤痕的孩子而言,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曾在学校時,他是赫赫有名的白马王子,身在商场里,他亦被评为儒商。但在阿来面前,他看着自己手中牵着的狗,狗的眼睛是赤诚无私的,略帶天真。相比之下,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这是场心理战,他试图先战胜自己。 他约阿來在花园見面,开门見山的說,阿來,我知道伤害了你。但并不是因为內疚才想要弥补你,而是因为你的未來。我想說,你也许可以成功的戒毒。 阿來无語。 阿东继续說,听起來是虛情假意,但,为了你自己。我想你该再试一次。 阿东说着只觉着这些话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成人抢了一个孩子的玩具,却哄着他说,我也很难过,但是为了你自己高兴,你还是再买一个吧。 阿來听出阿东的心虛,说,叔叔,你不是虛情假意,只是,我也不是你的誰。 这句話直接且尖銳,他冰冷的语气译成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也不为过。阿东頓时語塞,几秒后他說,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痛苦,这种滋味你知道吧。就像你看着你爷爷举箸无力,每時每刻都为你痛着的爷爷了?你不顾及自己,也不顾及你爷爷吗?你的健康是他一生的心愿吧。 阿东的话句句有力直击心菲。阿來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毫无表情的应对道,叔叔。那你该跟我爷爷說。或许,他会同意。 阿东无言以对。他却也不甘心,阿來的冰冷让他如硬在喉,每一次的呼吸都提醒着他的难受。 他亦无法忘記他撞見阿來吸毒的画面,他眼前的孩子仰着头,依稀能看清阿来扭曲的脸,立即像是解脫似的,他的神情像是得到了解救。然而,阿东却看到更深的囚禁。他不是沒見过人吸毒。却是第一次見到一个七岁的孩子吸毒。 阿来見到他,并不意外,说,我是故意让你知道我吸毒的。 阿东问,为什么? 阿來的回答让他吃惊,他说,因为你请不到爷爷決不回去的決心让我妥协,只有我能让爷爷妥协。 阿东看着这个孩子稚嫩的面容和成人的语调,皱着眉说,我有什么資格賭上一个孩子的未來。 阿來以成人的方式自信的和他对視,隐藏着欣快,说,你有一个必需的理由。 阿东这是第二次和阿来对持,眼神的较量,这一次,阿來贏了。阿东一个月來对何风的固执毫无办法。一番心理爭扎之后,他对自己妥协了。 他委婉的以让阿來強制性戒毒要挾何风,何风不得不同意。何风和阿來都來莫城了,他的初衷却是幫阿來戒毒。阿來虽是坚定的拒絕,阿东又岂能死心。 阿东再次和阿來交鋒的下场更加的慘敗。 他对阿來说,难道你的心能安吗?还是你在害怕?怕戒毒不成功会再次让爷爷绝望?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了戒不了毒的无望?还是怕在戒毒的过程中自殺。所以,你在自己設置的幻象中不愿看清自己內心脆弱的本质。 阿东亦是在猜,他知道自己的猜測也许是对的,亦明显預感这些話不夠力度。但总想尽全力試一下。 阿來眼里洩露出被看穿的不自在,也只是一闪神。他说,叔叔对我的愧疚有多少了?到底是有多不安了?或者是有多害怕我的不幸成为自己一生的背負了?我又是有多可怜了?叔叔。 阿东自是有备而來,亦想不到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即使他的心灵和身体都满目疮痍。 阿东诚心诚意的說,我如你所想的不安,愧疚,害怕。对你所说的可怜,更多的是心疼。 阿來立即接过话,冷笑道,看着深爱的人痛苦,这种滋味——你在体会吧。更多的心疼是子三阿姨。 阿东沒想到从上次的交談他就已猜出他的隐藏的私心,或许更早。这个孩子的心在极端里过于早熟。阿东避开他逼視的目光,避开他轮廓的俊美和凝重,避开他已走向毀灭的孩子的身体和心灵。眼里泛起泪光,他忆起的是自己的童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和在自己面前都只剩下不堪。 阿东劝阿來的最后一句话亦是在求他,他已经略有哽咽的說,阿來,到底要我怎样才能让你妥协?到底还有什么力量能撼动你的決心了?在这个世界上你到底相信什么了? 阿來轻易透視阿东的无力,太过明显。他已尽力了。但阿來却无心作任何无謂的努力了。只說,你知道。 阿东自是知道阿来什么都不相信。也什么都不能够相信。所以终究不是相信什么的问题。 林与莫城听完。都苦笑起来,林彻夜苦思。想着阿东遺忘了阿来的哪些在乎。寻找阿来的端倪,谁不知只有何风系着他仅有的情。却不能。 正文 子三被紧急送到医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5 9:27:04 本章字数:3085 林对穆东南道,我们強加給阿來的幫助,如爷爷奶奶強加給我的枷鎖,站在对立的立场給予,某些細微的伤害已经无形強大。 我亦站在爷爷***立场,对自己过往叛逆有了一丝悔意。 穆东南第一次赞许的对林笑,说,阿林,你比以前成熟。 林笑道,这算不算在表扬我? 穆东南直接说,是。 林笑道,爸爸,这是你第一次肯定我。 穆东南笑道,不,阿林,这是我第一次用言语的來肯定你。 林有丝叹意,扶着木栏感概的笑道,爸爸,我第一次知道孩子是世界上最大的难題,若无完整的爱,轻則影响他一生,重則伤害他一生。 林看到穆东南眼里流露出的歉意。忙说,对不起,爸爸,我想說的是阿來。 穆东南亦扶着木拦感叹道,是啊,面对一个孩子,任何商业手段都要掩上一层遮羞布。人心反而成了孩子最需要顾忌的伤害。 林无可奈何的道,尤其是阿來。 穆东南拍林的肩,笑道,阿來比你好一点。 林的容颜有了丝惭色,穆东南道,子三和阿來,或许就能相互克制。一种直觉,舒亚是第二个有这种直觉的人。 两人正说着子三,莫城便跑来紧张的说,一哥,子三晕倒了。 林立即赶去,莫城已经安排了车,子三被送到医院,李医生微笑着对林说,是被痛得晕过去的,一定得住院了。 林笑道,别说得那得严重。 李医生释然的笑,接着说,那好,最少先观察一个星期再说吧。 林道了谢,病房里,子三已经醒来,如稻草般附在床上,隐隐皱着眉,她承接病痛是坦然的,仿佛麻木的姿态,亦有着視死如归的坚硬和逆來順受的坚韧。若不是莫大的痛,她都能不皱眉头的默默承受,只有在胸痛得绞碎的痛楚时,才像根稻草一样虛弱的依在床上。林不动声色的吻子三的眉,子三勉强的笑,撑着坐起来依在惟身上,不让林看见所表现出来的痛,她靜靜的闭上眼,不发一言,林依旧看见她手腕总会有自己抓破的血痕。 这样让人心疼的隐忍力,若不是习惯,必不会如此固执到偏激。林想着子三对疼痛的麻痹感,必是自小长久以来独自的承受,不借助任何人任何物的需求。 病痛不及心痛,后者的承受她总是学不会麻痹,这是后话,在舒亚来看她之后。 舒亚与阿东提了水果来,子三依旧是躺着,仿若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落得一袭尘埃轻飄的姿态,子三的目光有丝留恋,是对舒亚,林和阿东会意也就各自找理由忙碌,都出了病房。 舒亚边打着简单的手语边对子三说,你想问我为什么那么多人不选,选了你劝服阿来。 子三微微笑着说,看見这样的我,舒亚,你的直觉要被我演译成錯觉了? 舒亚轻轻的握着子三的手,子三避无可避。舒亚并不写字,只慢慢的说,子三,有什么感觉? 子三不得不望着她,这让她的眼神暗隐着惧意,只是不语,是最过隐晦的逃避。 舒亚拿出笔在子三手心写,我对你,已放下杂念。 子三静静的说,我感觉到静。 舒亚没有见子三望向自己,便知这一句半真半隐,静的感觉是真,静得没有感觉也是真。但潜意识里不代表没有抵制。 舒亚写,我对于东,已经放弃,从未抱有过希望的执恋,只是放弃却还放不开,爱,却淡然。 我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他向着他的方向前行,我却是在倒退的,眼里永远有他。即使远行的距离在拉开彼此。 子三亦用写的,回的是,我和哥的感情,有融点能相互融合。如水,经离重聚,依旧如初。只,若爱情薄如水便要失了质感。 你和于东却不同,有时间的问题,总能随波归海。如果你亦相信我的直觉。 舒亚看了,微微笑着写,距离不是长短的问题。是心的问题。你亦该相信我的直觉。只是脑海里預先透知的信息,却有着精确的探測性。莫城里,除了你,无人能救阿來。相信我。子三。 子三自嘲的笑,气若游丝的說,舒亚,你的话总说得很满。我现在这样子只怕要辜負了你的直觉。 舒亚写道,别问我怎样劝他,我对自己的直觉,从不怀疑。 子三已极累了,舒亚便走了出来,然而那一句,只,若爱情薄如水便要失了质感。这质感两字油然让她生出另一种直觉,对子三与林。只是子三的表情不像有怀疑林。或连她自己都是迷糊的。 病房外,林正靠在墙头闭目养神,林见舒亚出来正要进去,舒亚笑道,子三睡了,让他休息吧。 林便在她旁边坐下,正说着闲话,阿东拿了三杯热饮递了来,舒亚接过调皮的笑着对阿东说,子三说到你了了。 阿东从容的坐下说,说我什么? 舒亚越笑意味越坏,噙着笑说,说你会爱上我。 阿东顺口接过她的玩笑道,嗯,看你的表现了。 林笑着说,啊,看来我这个电灯泡得走了。说着却没打算起身。 舒亚打趣的说,只怕你舍不得。 阿东也附和的笑着说,我看也舍不得。 林扭捏的笑,故意不以为然的说,我有什么舍不得,子三现在除了关心阿来的事,也没其他事了,不然也不会到医院来了。 舒亚笑道,不一定哦,刚好说到你了。 林心中暗暗一亮,点头道,嗯。 说你像水一样让她离不开了。舒亚摆出连自己都不好意思的样子取笑,俏皮的样子美不胜收。 林不自觉的笑,又调笑阿东逃不出舒亚的魔爪,却暗想着舒亚明里玩笑医院里弥漫的医药氛围,亦常调笑着嘻闹,却因惟给他的尴尬的立场。十分有尺度,几乎是有九分禁止的话题。她暗暗透出端倪,亦极婉转,倒真是话里有话了。 林在晚上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什么漏洞,又不觉子三有任何异常,表情神态里都能显现出对自己的依赖。甚至自己也试探过子三,用海之角的身份跟他聊某人, 阿默当时写的是,阿默与某人的爱情,像磁铁,骨子里的磁场足够互相吸引,能彼此吸附。却太过容易被外力隔绝。 阿默和某人的粘附,彼此耗尽了自身磁场的能量,如若分离,又失去了生命力。 林苦笑着,心上强植的树,左右摇摆起来,落得暗氤不安,每每想起阿默写的,如若分离,又失去了生命力便越发后怕起来,阿默的语调一惯隐约含蓄,这一句,多少真了六分,那子三的绝决必然达到了百分之百了。 子三住院的期间,小漪莫安一放学便来陪她。也许觉着冷清,来接子三出院的这天,竟拖了莫安阿来来了。 莫安和小漪让明亮苍白的病房染遍天真的气氛,子三倚着床,神情遣倦,似睡似醒。已极累了。阿来兀自拉了小漪和莫安,两人莫名其妙被拉出了病房。 子三强隐忍着心中不堪的酸涩,为阿来透露出的情意。她苍白空洞的笑意融开,尽力咳着,直到泪流下来,软了身子,两个陪房护士张罗着,李医生和林都很快过来,子三迅速进了手术室。 正文 早产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6 14:02:11 本章字数:3160 林来不及看见,那影像模糊极了,恍惚看见子三的泪不断的流,失声扯着喉咙叫嚷着,腹痛撕扯着她的神经,她的力气在不断的流失,隐忍的叫声和苍白的容颜,有所顾忌的歇息底里的痛楚尽收眼底。她独自在承受,倔強的眸子。她甚至来不及看林一眼,就被隔绝在不同的空间。 林看着乔恩亲自调动的医生护士,来回穿梭的忙个不停。穆东南,阿东,莫城,乔恩都在冰冷的走廊上等着,林颓坐着,见到舒亚走了过来,问了阿东情况。并不和乔恩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医生出来,林还没来得及说话,医生便委婉的对林说如果情况紧急,先保谁。林冷笑着,面目狰狞,眼神像冷血杀手,医生听到林说我要母子平安,少一都不行。声音如铁。医生凝眉有反驳之意,却感觉到威协,心内震慑。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恩,乔恩和医生到一边商量着,医生返回产房。 乔恩转身和风細雨的对林说,我保证母子平安。 他笑着,有不容抵抗的魄力。林不知所言,依旧颓然,阿东跟乔恩道过谢,跟着乔恩倒自去忙碌去了。穆东南浅浅的安慰林,说,会没有事的。林看到穆东南镇定得无懈可击,眸子里的力量让他略略安心。 然,时间不断的流逝,心便越慌。渐渐到每一分,每一秒,心的跳动都在细数着折磨的頻率,一个小时的轮回。秒钟历经一圈重复了六十下间断不停的痛楚。時间向前,覆过疼痛。经过疼痛,走向疼痛。 护士紧张的跑进跑出。林忙然无措的感觉到一阵白色的风从自己身边闪过,他随手抓住一个护士,问,怎么样了,她急切的說,病人大出血不止,正准备輸血……护士转身匆忙的跑进产房。 林呆坐在长廊异常冰涼的坐椅上,仿如置身冰酷。 幸而,阿东和乔恩回来了,他们的前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的样子从容不迫,可以感受到内敛的自信。乔恩再三拜托,医生答应着,便自进去了。 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捱到黃昏的。伏在冰涼的墻壁上,看不清自己的脸。直到一声婴儿响亮的哭声把他惊醒,他才仿若回到了現实中,双手已经麻木,护士出了产房对林說,恭喜穆总,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林的笑容放肆的漫开,长出了口气,喜悦之色掩去了所有的疲惫,穆东南亦激动的笑着问,病人还好吗? 护士微笑着道,请您放心,已经是最好的了。 孩子不足月,还需要观察。怀揣着生命的重量和血液的溫度。孩子黏着血液在流失的生命中誕生,是个奇跡。 一个经历痛的过程,惯彻女人。一个感受痛的过程,洗涤男人。近一天一夜涅槃的結果,泪光和血光在一个新生命初生的华光里奠定了意义和价值。 林愣在原地不经意的笑,不知所措。阿东叫林,子三被推了出來,头发已被汗水淋透,脸色和纸一样虛脫的白,她闭着眼睛平躺在病床上,看不出一丝生气。接近于奄奄一息。她被推着送到了专属她的高級病房。 林一直守着子三,兩天后,她才能意识清醒的醒來,林一脸倦容,在见到子三醒过来的时候神色立即焕然一新。轻轻在她的眉心烙下一个吻,铁戒指相对敲了三下。转而紧紧包裹住子三冰凉的手。子三勉強的对林笑,眼里缓缓流出泪來,一直不停。林轻轻吻干她的泪。两人也不说话,彼此看不够似的,目光痴缠。 林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穆东南来的时候带来了亲自熬的清淡的粥交给林,加了少许的中药熬成的。子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对穆东南笑笑。穆东南细细的看她,说,好好休息。然后对林说,子三想吃什么打电话来。说完也便出来了。 林打开盒子的时候,清香四溢。子三闻到淡淡薄荷的味道,却又不在粥里。但这薄荷香覆盖了药香。是用浓郁的薄荷茶浸过的特质木碗和木勺。林一勺一勺的把粥吹冷了慢慢送到她的嘴里,子三越吃越有味道,禁不住的催林快点,笑着说,太好吃了,不知道哪个厨师这么利害。 林便偿一口,这厨艺,当年的味道。二十五年不曾吃过。穆东南亦是二十五年不曾做过。从他手里端出来的食物,只对食客的口味。子三没有味觉,需的,便只要闻到略与药味不同就足够让她有食欲。何况是闻到她爱的薄荷的香味。穆东南,不一样的厨师和厨艺。 子三渐渐有了些精神,仍只能躺着,林便跟她说说话,边说边写,你猜孩子多重。 子三想了一下,說,早产的孩子应该小一点。 林摇头。子三俏皮的笑道,他的重量和哥一样。 林的唇角凝上笑意。写,5斤2两。 子三凝思着,说,然來我的孩子和一条魚差不多重啊。 林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子三眨眼间似乎有了倦意,林不停的轻抚子三的额头让她在自己手心的溫度下进入梦乡。这是一个星期来他们简短的几句话。子三恢复得太慢,依旧吃何风煎的中药,剂量很少,药性特别温和起来。 子三终于能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林一直守着,和子三一样住在了病房。他甚至没有回莫城。莫城时常需要过来。穆东南天天带着小漪来送各种吃的给子三。莫安亦跟着来过,只阿来并不来,依旧需要吸**。何风亦来过,他需要看病人的情况配药,并且十分细小谨慎,用药亦是奇怪。阿东和舒亚亦来过两次,只看过她和孩子便又去公司。 大半个月,子三一直也不能去看孩子。非闹着要去。十分坚决。林笑着说好,抱她到轮椅上,推着她就走。子三便笑,被推上轮椅的感觉还真好啊,铁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而她说着,便发现不好。坐在轮椅的坏处就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林说什么她听不到,也看不到。写字就得停下來,众目葵葵之下,她的自尊必然受伤。 林蹲下來说,做好准备,要起飞了。 说着推着她一路橫行,笑声叫声传遍医院走廊。惹得不少人暗暗嘀咕。护士医生见了,碍于乔恩院长的身份,亦不好说话。到了隔离窗,护士去抱孩子。林在她手心写,你不是最后一个看我们的儿子,我也沒看。要和你一起画天儿的样子。 说着护士抱了孩子走近他们,孩子只露出个头來,两人看着襁褓中脆弱的生命,移不开視线,林蹲下握着子三的手用圆珠笔画天儿的样子,完全的涂鸦。小小的唇,小小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脸,小小的手,长长的捷毛,絨丝一样的头发。他们一边說一边画。再看看,子三觉得少了什么,画下孩子溫暖宽大的襁褓,把护士也画了进來,很简单的护士服,再加个天使般的笑脸,有依靠的怀抱。这副涂鴉算是完美,笑意可人。 护士把阿天抱了回隔离箱,林和子三还恋恋舍不得离开,子三冲着图中的护士大吃干醋的說,哥,我也要抱着阿天,你給我画。 林说着写,好,等你出院。 子三看着紙上的字笑起來,说,我要把对天儿说的话写下來。边说目光还恋着孩子天真的睡姿。子三翻一頁,眼神一溜,写,穆天涯。我的天儿,初次相見,你在睡觉哦,我是你的妈妈。旁边天底下最帅的男人是你的爸爸。你要记得他,他叫穆惟一。不过你也可以先记得妈妈,程子三。 她看着自己笑得前俯后仰的自是得意起来。 林亦翻一面写,天儿,你好,你一定不知道爸爸此時是多么感激你,感激你平安的來到这个世界与爸爸相見,感激你让妈妈平安的坐在爸爸身边,感激你让身为爸爸的我变得神圣。我的儿子。初次见面,爸爸只想对你说,希望你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那就是爸爸最奢侈的幸福了。 落名是。爱你的爸爸。 正文 林与阿来的对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6 14:02:11 本章字数:3344 林在图中的婴儿脸蛋上烙下自己的吻。子三低下头不出声,心下楚楚生疼,眼见那神圣两字的刺痛。林似乎看到她強忍着的泪,下一秒,本子上就落下了她的泪,下下一秒,子三的唇覆在林的唇上,用力的亲吻林,舌尖探到林的舌,手攀上林的脖子。林热烈的回应她,唇舌的甜蜜激起无限深情。幸而围观的人并不多,却渐渐多了起来。有意看他们忘乎所以的纵情。言语渐密。 他们依旧缠绵,并不知觉。未了,子三还闭着眼,林温柔的吻干她脸上頹敗的泪。子三紧紧的抱着林,把头埋在林的怀里,不放开。嗫嚅着說,哥。子三爱你。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她的泪水打湿了林洁白的衬衫。林从心底荡漾开笑意,无限的弥漫开来。忘记不知道自己半蹲了多久,周围看热闹的人越來越多,议论紛紛,林听得真切,却不想打扰这难得的机会。子三似有所感,从林的怀中看到围观的人,羞红了脸又立即闭上眼小声附在林耳边道,抱我走。 蹲得太久,林的脚已经麻木,勉強的站起來,手抓着轮椅遮住她,顺势支撑身体,却现出逗弄的神态,俯身在她眉心烙下一吻。更加不怀好意的似笑非笑,说,看你怎么求我了。子三看不懂唇语也能看懂他明摆着的意思,脸已经红透了,人又太多,只得柔声软语的求,哥……子三爱你……林站定不动,故意皱起眉,说,不够。实际上麻木的脚还没缓过来,但这的确是难得的机会。子三的脸已埋在林怀里,细声说,子三很爱很爱哥。林满意的笑,虛荣心得到滿足,轻轻抱起她,若无其事的走出人群。子三便一直躲在林的怀里,到了病房就用被子把自己埋起來。 林笑得猖獗,子三回过神来,立即说要出院。 于是,她很快出院了,在莫城里,依旧躺着静养。 小漪也带了阿来来看子三,却都是小漪在说话。林对这个七岁的孩子只能勉强的笑,他太过好看,堪称完美。然而腐蚀人心的是他满目的缺失,苍桑得顛倒了幼稚的年龄。阿来是眼下惟一没有解决的事了,子三却决口再不提了。 林便察觉到子三自有了主意,只是,不能与他分享必要受伤。 林便只能蹙眉,先来劝阿来。这是艰难的,就像穆东南关心当年叛逆的他一样,和他说话,关心他的心理需要和物质需要。并且,必需坚持着聪明的距离,这就失了立场。 对一个心灰意冷心理过于早熟的孩子,穆东南有足夠小心翼翼和足夠敏锐的智谋。 否則,穆东南要顾忌的林,很可能一不小心就凌驾在他之上。 而这后果的承担,是双方的心理折磨。 林亦終于能体会对话之间看似无关痛痒却深入骨髓的穆东南给予的深沉的爱。 和阿來的交流,最是需要技巧。 彼时,林置换了角色,以一个爸爸的身份,如穆东南,与当年的自己对持。 从他手里拿着一条碧色的蜥蜴开始,这条碧色蜥蜴,在进莫城后园的那天起,林就注意到阿来的目光里有它。已放在客厅里养了许久,林要把它放到阿来眼前,放到他心里。 最先,以小漪做桥梁。把蜥蜴放在了小漪面前,她吓一跳,丟开手里的书本,躲在阿來怀里。 林温和的笑着示意让小漪抚摸它。小漪看着碧色蜥蜴冰冷帶毒让人不寒而粟的眼,只管发憷,不断的搖着她的小脑袋。林先抚摸手上的蜥蜴。叫它诃。然后跟它說話,诃始終保持着它警觉冰冷的神色,却也并不攻击人,林任意的抚摸他。小漪缓和了态度,对诃的名字好奇起來,歪着头问,爸爸,诃是什么。子三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解释給她听,说,很简单。我说可以,就是诃。林说着写给她看。 林一直全神惯注的抚弄诃。余光里阿來的目光对诃隱藏着喜爱,以及自己话音刚落他出现的闪神的細节。林裝作不经意的把诃送給小漪。小漪哪里敢收。 林吻她的額头,说,爸爸反正送給小漪了,小漪不要诃。诃会寒心的。诃寒心的话,小漪该多伤心了,爸爸妈妈都会伤心的。 小漪似懂非懂。林说,摸摸它。 小漪还是不敢,林笑着任诃乱走,诃已不经意向着阿来握笔的手,两双同样的眼对视,诃爬到阿来手上。阿来抚摸诃碧色的皮肤。 林说一句,诃和你有緣。又说,交给你了,小漪。 说着也就转身走了,小漪冲着林笑,跟诃说话,逗弄着不敢摸它。 小漪果然把诃送给阿来。阿来却并不要。 林独自坐在台阶上,能預見自己的背影在残落的夕阳里融入血色的靜溢。 林把右手平伸,余光落在了手心。林轻轻握紧,又頹然的放下。说,诃还好吗? 身后的阿來甚是意外,也坐在林身边,诃順从的在他手心,眼神冰冷帶毒。阿来说,叔叔熟知诃的气味。 林看着天边的夕阳說,我熟知自已童年的气味。 他又是一惊,说,叔叔不想說什么吗?林轻轻耸肩。 阿來起身走,又回顾坐下把手里的诃递到林面前,说,叔叔,你的东诃,还給你。林轻轻抚阿来手心里诃的背脊,说,诃,它在你手里內心的阴冷和潮湿释放得没有顾忌。 说着接了过来,用手挡住夕阳的余辉。又自顾的对诃道,诃,忘记问你愿不愿意,想或不想,。 林的手指故意抚弄得诃不舒服,诃飞快的跑到阿來腳下,跃上他的腿,也就静溢不动。阿来拿起诃,放到余辉下,诃不安的四处逃离,阿来说,诃,它在阳光下内心会惊惧,会不安,会逃离。 诃又爬到阿来脚边,阿来继续說,它終究会死。 林說,有生命就会有死亡,它是血肉之躯。诃,这个名字不会死。 阿來看着林說。叔叔,你们知道我吸毒。 林说,是。 他再问,你想劝我戒毒。 林答,不想。 为什么?阿来凝眉道。 林笑着说,因为你不想。 阿来冷笑道,我不想就可以不要吗? 林道,至少,这件事完全在于你。也只能在于你。 阿来说,最好这样,最好子三阿姨也这样想。 林说,相反,就是她劝我什么都不要说。你不揭穿不会有人提起。 阿来道,欲擒故纵。 林笑道,你怕? 阿来亦冷笑,我想会是你怕。林唯一叔叔。 林的心底有一瞬间的慌神。阿来亦是看出。林立即想到刚來莫城时,几人忙得晕头转向无暇顾及阿來。太多漏洞自是有迹可循。他竟是在威协林。这是明显的警告。林笑道,阿來。你不必欲盖弥章。 话到此,也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林也果真收了心,绝不能再深入半点的干涉,对阿来。果真应了阿东的话。 晚上,子三正看着睡蓝里的天儿,这些天,她維持着从心底里的一漪靜好。笑容透彻。小漪亦看着天儿冲子三说,弟弟粉嫩粉嫩的。 但子三看不懂,只笑。小漪亦是习惯自言自语,一会儿嘟嘴,一会儿嘻笑。她的笑容足夠感染人。和阿东感染人心的笑不同,她的笑感染的是快乐。她的快乐因了天真,与成人的心无关。 林旁观兩个孩子的反差。夾杂在兩顆心本质的区別里心遂逆行。血液里涌动着无声的叹息。 子三却还只受小漪感染,沉醉的笑着,透出母性的净好。林的唇角正凝着抹笑意,痴醉的看。小漪欢快的跑来,高声叫着,爸爸。林蹲下抱她,坐在子三床边,自顾着和小漪玩乐,子三便在一旁看着两人发笑,应了感染人的气氛和笑容。 恰好,舒亚和阿东都来了,林正和小漪玩的开心,瞟一眼,对舒亚一笑,也不动,说,来了,坐。 两人便自顾的坐下来看天儿,也就一并逗弄着小漪。 舒亚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识趣的带着小漪邀阿东出了房间。 正文 舒亚与子三的对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8 2:16:57 本章字数:3667 却不想,舒亚首先投掷了一记石子,子三的心底记下沉闷一声缓缓隨重量沉落,只表面漪漪随流,澜澜怯怯。 舒亚对子三说话,亦写。我不该说,可是必須。 子三是躺在床上,微笑着点头。 舒亚却又转移话题写,你还是不劝阿來戒毒? 子三隐了一抹苦笑,也写,和聪明人在一起。尤其这么多聪明人。太过相形見拙,更甚于要被逼到要磨练出棱角,以为自卫。世事之间,心渐失溫。阿來亦不得不犀利以对。劝他也无用。 舒亚写,个人性格于人而言都是棱角。你即已不是心无牵绊,不再与世隔絕。即放不下对阿來的感情,是否承认別人对你的感情。不一定承接。 舒亚自若的笑,子三无言以对,只等舒亚写她真正想写的话。难得的,舒亚为她写的废话。她并没有这样的闲情。 舒亚写,我需要你帮忙。 子三道,只要我可以。 舒亚写,我不需要肯定的答案,要绝对。 子三习惯舒亚行事如风的态度,使终不敢正视她。微笑道,好,我保证。 舒亚感激的笑了,又自嘲的笑。对面的人,依旧对自己心有惊惧。 舒亚写,劝我哥回来,苏星,我母亲患了脑癌。 子三见这行字,泪光隐隐。说,好。 舒亚又写,子三,我哥保证过绝不出现在你面前。就绝不会。 子三道,我要怎么做。 舒亚写,他绝对会关注你的文字,可以借落月的名气。 子三笑着说,我懂了,你别担心。 舒亚转而长谈论调,写,于东不曾有过任何立场。我哥做为一顆棋子的尴尬或被原谅。他默守于心的感情因你內心无意的退守,他对自己的罪行在心底判下死刑。 他对你的爱,从未得到交付和肯定。因此,沒有理由說服自己获得自我原諒。亦沒有減刑的借口。他的心承受的压力是死刑犯的悔痛和自責。 子三,你没有错。我哥也没有。因为深知你的心性。他的离开只希望你能活下来。誓死不见你只希望你能忘记他,忘记伤害。用一句你的话,不是奢望,只是愿望。我不说代价。只说,他背負着对母亲的責任。 以你的善良不会让他丧失最后的人性。 我只希望你把对自己的伤害减到最低。 子三維持着自若的表情,浅浅一笑,眸子里倒映着与向阳第一次相見的淡然,时光清澈无痕。她对向阳说謝謝。声音不染世事的轻飄,是她对向阳說过的第一句话。 他为她打门,眼神赤诚,倔强的轮廓。 子三正是闪神,舒亚凝视她低头隐晦的惧意和歉意,她坐在床上,形质苍白无力。满目染了病痛的瘦弱堪怜。舒亚可以猜到她低下的眸子里擒着泪。 子三说,謝謝。又抬头说,我保证。 舒亚立即让她看见自己感激的笑容,至少,太扭捏她写不出。 子三亦若无其事的笑。 夜已黑透。舒亚也是来去如风,袭卷了自己的所要,留下自己的凉气。 子三默默的看着舒亚直指人心的言词,犀利透徹。亦有隐约温情。子三的心之靜默且染薄尘。窗外,是什么样子,黯透,氤韵,还是苍凉?窗外的向阳怎样,天儿的父亲,远走天涯。不牧尘沙?不目程沙? 自己以写小說为生,常常鬼話连篇,连自己都騙不过的虛情,伪善,大爱……种种与人间世事无关的统统跃然紙上,心下落满尘埃。家,这个地方应是不受污染的。 一个人不变的地方,便是扎根过的地方。那里的土地记忆着魂与形。无论時事变迁,記忆永不褪色。即使如自己,健忘,迷糊,甚至在感知方面,天生有所缺失。脑海里忆不清事件的过程,却在心下烙上了清晰的紋路,敏感的心帮大脑記录着時光里看不透的情。 只是常常忆起免不了的凄涼和无奈,过去的事,她只想忘掉,因此从不提及。 某些付出无以为报的情,最終,石沉心海。无以为容。 子三无能回报亦无法付出,于上于下都有着免不了的心殇。落得声声凄涼。 子三的泪落下来,为向阳,为幻念间家这个词。 勉强着抱了电脑打字,等待海之角。他并不在线,便有BOOS在线,追过子三一年的代言。还在落月。 子三先找落月,写,我需要你帮忙。 落月,说。 阿默,明天跟记者说一句话。 阿三,她以迷糊和健忘的天性覆盖过往。只求一见。 落月,好。 此时,BOSS发信息。道,安。 阿默,安。 BOSS,默离,祝福你。 阿默,嗯。BOSS,日本的樱花美吗? BOSS,异国的落花,很美很美,凄美的美。 阿默,有多凄美。 BOSS,凄美到失了自己的国家,以及世界。我站在樱花树下,满天的落殇就覆盖了一身一心。 隐约粉红中,常幻见默离说过的,在樱花树底,前世葬一颗心。脚踩前世的一颗心在樱花粉红色的飘絮中,细数今生落殇。记忆一棵樱花树,找寻来生魂灵。 阿默,寻着了,或是,失去了。 BOSS,我用满手的赤诚在你说的樱花树下寻,在粉红色的落殇中又添血殇。 阿默,代言出版社的终极BOSS依旧书卷味极浓。默离不该把笔下死殇依附于代言。出版社。 BOSS,落月是我的未来的妻子。代言出版社的老板娘。三个月后。是我的所寻。 阿默,不要说,所失是葬在樱花树下的你的心或情? BOSS,不,默离。所失是,为你的祈愿。 阿默,为我? BOSS,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不是奢望,只是愿望。当年,你对我说过。却,必定要失。 阿默,不,BOSS,我很幸福,很幸福。不会失了这幸福,即使我只能活一年二年,或是一天两天,都会因某人的存在而幸福。 BOSS,记住你的话。我便未有所失。 子三从未见过BOSS如此说话,自以为是对她感情的完结。BOSS的确不曾如此深情的表达感情,它以文人墨客的含蓄饶尽曲折。如此,甚好,毕竟,落月是美丽干脆的女子,可与他互补。亦能陪他长久。 子三打过去,祝福你三个字。 对方落下个安。子三回同样的字。便也就结束了聊天,然后看海之角是否在线,他时常是等她的,如今,她却等他。他不在,亦十分简单。她便换个身份,以落月的身份,落下程子三的手迹和气息。 写着,不觉便着了迷,飞快的速度,闪神便陷了进去。 林走了进来,子三也毫无感觉。林触到她的肩。子三不动,头都不点,只想着小说里的情节。林的唇角染上抹弧度,习惯她如此。哪怕她怀孕之时用笔写字亦是痴迷,但是摇蓝里的天儿在哭,林不动声色,抱了孩子出来交给看护木子枚和离音照顾。回来时,子三对孩子不见了毫无察觉,林侧身环抱住她的腰,动作轻柔暧昧,在她耳际丝丝吹气,子三便被弄得痒乎乎的,呵呵笑着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回身把手搭在林的肩上,仰视他,痴醉的融融嘻笑。 林从不打扰她写作的。子三便等他说。林抱紧她,拉她入怀,不让两人之间生出一丝缝隙。黏着依着,拿出她的手,写上,你要劝阿来,必需答应我一个要求。 子三紧靠在林怀中应道,嗯。脑中还想着小说里的情节。 林不让她再有闪神的机会,在她手心划出重重的痕迹,子三吃痛的直把手缩回,却也缩不回,便忍不住手心痒笑个不住的软声求林,说,哥,再不敢了,轻点…… 林也不顾她,满意的笑着直管写完。子三看到手上林重重落下的笔迹,写的是,不许伤害自己。 子三再笑不出来。亦看不清晰,泪水早模糊了视线,只又躲在林怀中不让他看见,顺势吻他的喉结,恋恋的吮着,说,好聪明的哥哥。好聪明。 林扶住她的肩吻她的眉心,说,答应我。 子三便点头,说,我答应。 林便笑着也打手势说去书房办公。也便去书房。林的确堆积了不少工作。子三亦需要独自的空间。 他们只一墙之隔。依旧用了不同的身份进入彼此的世界。 正文 海之角与阿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9 2:16:59 本章字数:3204 林还未来得及发信息,只见代言留言给他,三月后,我和落月结婚。林打电话给他,接通了。林说,BOSS,我该祝福你吗?像你祝福我一样的祝福你? 代言道,CAPE,我像你接受我的祝福一样,接受你的祝福。 林道,什么时候见面。 代言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道,什么地方都可以。 代言笑道,CAPE,现在可不适合这句话。 林懂他说的是,穆城不可以。便以一惯的语调道,没什么不可以。 代言带着笑意道,你一点没变,不羁的味道。CAPE。明天见,谱夕咖啡厅。 挂了电话,林回过一丝怅然,找阿默。 阿默道,你打断了我写小说。《锁恋》。未完待续的爱情,现在在续 海之角,怎样的情节。 阿默,生命。新生和丧生。 海之角,丧生,你怎样诠释的丧生。 阿默,丧生,用另一个人的生命诠释。 海之角,代价太沉重,另一个人有属于自身的背负。 阿默,可活着已成了她最痛的背负了。 海之角,不顾伤害?你是善良的人。小说里的人物可以,你不可以。 阿默,阿默善良的同时是绝情,她的倔强杀人不见血,很多人这么说。 海之角,我也这么说过。所以,一个最是柔情的母亲怎样诠释新生的。 阿默,阿默,不是个好母亲。 我的儿子,天儿,他的存在,时常提醒我的残忍和罪恶。 他刚存在,我便想要扼杀他。我并没这个权力对一个纯洁的生命下杀手,天儿是上天恩慈所给的生命。不属于我。我想要了结他的生命的想法多么罪恶。多么自私。因不想背负生命的凝重和责任,亦背负不起。太过软弱。 我决定留下他留下自己的时候。又是自私,同样软弱。我将带给他什么样的命运了,包括某人。我不能照顾好他。不能永远的陪他。不能完整的爱他。我不能给某人一个能时常陪伴他的妻子,还要带给他那么多的负担。 我终究还是上天用来惩罚人的工具。 海之角,阿默,再不要说这句话。如果你是天上用来惩罚人的工具,被惩罚的人,亦是甘愿。 天儿带给你的感受有多细微,你亦是,他能感受。因此,平等。 阿默,怀孕之时,我的手抚在肚子上,只是靜靜的感受他的存在,甚至还沒有胎动,但他的心在跳动,是自然明亮的声音。忘却所有杂念,病痛或者,心病。 我常常在想,我拿什么爱他。 海之角,或是,一颗完整的心。这颗心足够爱他就好。 阿默,不,我的心不完整,爱亦是残缺。 海之角,是想或不想的问题,多想。 阿默,想,想到可以付出所有。 两人一直聊,可以想见,子三多么没有安全感,林难免试她。 她发来,对笔记本的安全感比任何人都多。 林回了问号,她又发来,或许,因笔记本是安静的。 林疑惑起这一句话来,这是子三在莫城,在爱着的男人身边,在儿子女儿身边,又是怎样的不安了。躲在独自的世界里,躲在陌生人的虚话里,躲在自我的空间里。任何人都比不得一台安静的笔记本,包括惟? 穆城里的人对子三而言,到底是有多复杂了? 林想着,一边与阿默敷衍一边一个一个的解析起来, 穆东南,她从不问穆东南的事,接触儒雅大气的穆东南,她的眸子里永远也暗藏着陌生和惊惧。即使穆东南对他的照顾是无微不致的,某些细节和迁就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极深沉的爱。比如,保持聪明的距离,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子三亦能感受。对穆默南。然,她害怕暗涌在这层关系里永不止息。直到关系发生变化。她怕一旦走进一种情,便会是束縛和伤痕的开始。自己或他人,都承受不起。 阿东,于子三而言。阿东若有若无,可有可无。他关心莫城后园里的动物都比关心子三多。仿佛他们一直如此,他一直給子三所需要的。因而自然。 然而两人深知,那层表象。阿东走近子三,只需百分之一的敷衍就够。爱上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于子三而言,走近她的人,她可以感激对方百分之一的敷衍。而,爱上她的人,跟她牵上情感上的关系,他会不安。 何风。他看子三一口气喝完他煎的中药,木然,子三只是感受不到味道,而他和夸子三的所有医生一样的眼神,如果那些医生知道子三对于苦或痛只是缺乏感受。多是讽刺了。 何风看着她喝完药,时常会写,有什么不适。子三如实相告,他便記下就走。 对何风,子三有丝复杂的神色透露。 对阿來,比何风更絕。阿来明显对子三心有介蒂,可,他的阴郁和孤立,默默无言冷漠这个吵嚷的世界。然而一个人的世界太过荒涼和黑暗,甚是孤立无援。这样的孩子太容易让父母心有伤心,因为他让父母无可奈何。 子三对阿来亦无可奈何。一如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林越发想着,她的无力感。想着,多少治好她的病,才能长久。让他听见,她才有条件对天儿小漪尽责。 林写,父母与孩子之间无需无能为力。 阿默发来这句话,父母与孩子间的无能为力,这之间的摩擦,要不大恨,要不大爱,父母和子女,留不下什么,只剩得一馀陈杂质。在其后失去的時间里才熠熠闪光,要用一生來缅怀和紀念。 林想着,她说的是阿来了。便也写道,你的城池,太过复杂。不适合简单的你。 阿默,或许复杂,或许不适合我。可是有某人在。 林成功的转到某人身上,度量着写,某人现在不在你身边? 阿默,他常常把工作当成生命。 海之角,应该让你头疼。 阿默,把工作当生命的某人,骨子里硬劲的坚质。固执如树,根深不断。最有安全感。最是吸引阿默。 林打字的手指悠然冰凉。他是用生命逃避工作。骨子里散漫的韧质。无形如风,空悬不安。最让身边的女人没有安全感。所以,与子三只能在网上私聊。这么久,她对自己一丝不好奇。而对惟,无所顾忌。聊一次,就敢去见惟。 林把话转到老人身上,或许她该婉转的说她的稳情。于是诉晚年的哀殇。写,我的城池里,爷爷奶奶一直在,只昔不能相守。 阿默,不能相守的凄涼对晚年的老人來說,莫不是生命无渡。癔癔苦行…… 虛時光阴,是一顆心涼透的伦回。无声的倒数着无伦…… 我的周围,这个莫大的世界融入太多情素。我的城池,太大。我渐渐失了自己。 海之角,走出与世隔绝的生活,必然与世相争。必有所失。 阿默,忆当年独处。空间。满载荡殇。除了虛掷的人物便独自己一人。笔下, 人亦假,情亦假,心亦假。 触不到真实,心也就无感。无真切的质感。阿默爱写小说。假亦成真。 海之角,随手即来的情节,灵感何来? 子三转移了话题。已触到了她的隐情。她便随手发一段文字给海之角,促然结束交谈。 正文 子三的负重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12 9:20:36 本章字数:2900 林失落的再不敢谈及她的隐情。看子三发来的文字。题为, 香烟燃尽,生命苦尽。 高溫下,白日里感受不到风的踪跡。 莫城里,我的医生,我叫他何医生。何医生时常有闲情坐在薄荷地里燃支卷烟,浓烈的香。燃上,便不停。 他的手顫抖着即使拿烟時亦在哆嗦。手是冰冷的,很大的反差。 爷爷的手亦是冰涼的,摸不着生命的痕迹。亦触不到尊严的热度。我亦清晰的记得爷爷吸烟時亦是点燃了晚年的凄涼。烟在燃,有烟,有火,有光。亦有一支烟的生命在手指尖靜溢却溫暖,並且能随已意。 借助一支烟的安全感,爷爷唇角燃开的笑意有着凄美的弧度,亦有着小小的滿足,即使空虛依旧。 染指即过的悲哀的余溫,指痕里徒留下泛黃的印記。記录着一呼一吸,一燃一灭的余光里寂灭的无望和无畏。 爷爷最后一次吸的最后一根烟是金白沙,他的手指艰难的抚着那根烟,仿如抚摸一个失散的孩子,然后在鼻下深深的XR着久违的烟香。是沉沦的神情。爸爸亲自为他点过的一支烟,彼时,爷爷的身体还不算太瘦,脸上轮廓却分明,思維也还算清晰。近过年的,包裹着厚重的棉袄,烤着火,他亦是疼痛,爸爸用烟为他止痛。爸爸不允许他吸烟,那一天是在表伯伯的坚持下破例,瘫痪以來爷爷第一次笑,笑得舒心,因一支烟,为一支烟的能量。 在指尖一支烟的重量里他重見溫度。那一刻,仿佛,沒有什么比一支烟的解救更为有力。 爷爷盯着白色的烟云笔直的上升,移不开視线,表伯伯顾忌到他听不清大声的吼,问他味道怎样,他一个劲的点头,說,好,好,好。神采飞扬。 一支香烟的长度吸到尽头,健康燃尽,尊严燃尽,生命燃尽。 爷爷在那支烟里有过最后的滿意。 外公不同,极小的時候見过他吸卷烟,因为便宜,然后是相思鸟,最貴的時候也只要两块钱一包,平均两毛钱不到的一根。他吸的却是尘光里的无奈。燃烧相思,燃烧疼痛,燃煤尊严。 外公的香烟里藏着七十四年的秘密,他十指暗黃的痕迹里沉淀着岁月的暗涩陈渣。 外公是智者,沦落到必需倚賴七十多岁的老伴的智者。他把自己的悲哀交付給一支支解禁的香烟。他吸过的烟盒折叠着堆积起來,远远不是他所住的茅檐所能放得下的,他吸到肺里的烟雾绝不是一个器官能承载得了的。他无言的悲哀亦是一生的香烟都燃不尽訴不清的,他的智慧在丝丝人扣的烟云里有迹可寻,却看不清真相。我品尝相思鸟,之后,悟透唯一滋味和唯一結果只一个苦涩。人生如烟,苦涩若隐若现。 如果有谁用眼泪晕荡外公心肺里无尽的苦涩,亦只添加了一行或是两行咸。为他的哀愁添一味难殇。 我常常在心里为他的哀愁添一味无尽的难殇。添在自己的心里。 在薄荷地里看着何医生吸吸之時。三个老人吸烟的画面重叠,到头来,都是消瘦苍老的背影,一个个不同情景不同悲哀不同香烟。却都只一个姿势,坐落在晚年里无望的姿勢。 三个老人三种香烟,他们的年龄总和223岁。他们燃过的香烟烟雾升腾到空气里的由上天谱写了一本大自然的无字天书。亦算是最好的交付。 香烟燃尽,生命燃尽,免不了只落得一抹苦涩萦绕心头。却,谁都离不了一支小小的香煙帶給他们的慰寄。这慰寄,自己的心无法給予,別人的心都不能給予,香烟却能。 作为一支微不足道的替代品,香烟,功不可沒。 看完,林满意的笑了。这便是她说自己的亲人,第一次。 她对何风的感情,满是残殇。没有再幫何风点过烟,亦沒有抚过他冰冷的手。只是,視线,离不开何风和他不知名的卷烟。 然而,子三并没有发给她写的关于阿来天儿的文字,她心内的伤痕,永远过不了的坎。 曾经犯罪的念头,对天儿。她写的题为, 未出生的孩子,七岁的孩子。 我只能想着,想得太深,便以写下来作为解禁的方法。对那个七岁的孩子。 因,我找不找一丝理由够劝解他。如,读者对落月的愁殇一样的无力感。我对阿来,亦颓然剩下无力。 站在阿來的角度,站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我不想去伤害他。任何一种言行于他而言,我都怕会伤害到他,如若不能徹底的解救他。以他的偏激和固執,必是无一利而多害。 我的心如此痛。痛不可忍。 伤害一个人比爱上一个人更难。 伤害一个人之后比爱上一个人之后更痛。 我深刻体会过,在悬崖边要放弃天儿的时候。更多的是伤害他的揪心的痛楚。 如此,更难以決择。亦更难心生安宁。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能动。人力移不动的高科技可以移动,高科技移不动的弄碎了一样移动。唯一动不了的便是心。心只能被感动。 然,一顆冰冷的麻木的心。有足夠的決绝。对阿来而言,无心的人不屑去感动他,一般人无心于感动他。有心人无力于感动他。有心的人还不一定能感动他。 感动有時候仅仅就是感动,有感触不一定代表着有行动。 阿來如此。 尽管何风爷爷足够爱他,全部的完整的爱。 他看着阿來戒毒,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眼下疼痛,解药和毒药都在自己手上,先救的先毒的,都是自己的心。再是自己的孩子。 身为母亲,尤其以一个放弃过孩子生命的母亲的心情。我不难想象得出何风爷爷的恨和痛都超越在阿來之上。 一个人的存在,本該让人幸福的。尤其是一个孩子的存在。如若不能是幸福。绝不是他本人的问題,絕对是别人的问題。而他的问題絕对來源于自身自心。 迁就到孩子,必是不可原谅的罪过。 犯罪。造成別人的伤害或许別人能轻易承接。 然,过后的犯罪感却要用一生時间洗涤心灵。而每一遍的洗涤所剥落下來的残痕都展示着自己灵魂的污点。終生不消。 人难能可貴的一面就是能坦然接受自己,接受自身的好与坏,对与錯,是与非。只是,我的心天生太过玲珑剔透,折射出太过清晰的尘世。真相招然若揭。于心不忘。 我的天儿,留下你,我该拿什么爱你? 或是一年后,两年后。你在没有母亲的日子里如何承接满世界的沧凉和寂寞? 你在残缺的爱中又如何拥有安全感? 至少,你有父亲。我安慰自己。足够的理由。 于是,你得以存活。我亦得以存活。 在某人怀里。 正文 莫城烟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12 9:20:37 本章字数:3508 子三不想对天儿以至阿来有任何伤害。而彼时,阿东亦不想对任何人有任何伤害了。 舒亚下楼下的时候,阿东正在喂莫安的狐狸安尼尔,动作温和轻柔。舒亚玩笑的对阿东道,它可真幸福。 舒亚说着也站在一边看,仔细的看一身雪白的安尼尔。它是只可爱的狐狸,温顺懒散。 阿东道,别担心。 舒亚边拿香肉逗安尼尔边道,说不定子三没答应帮忙了。 阿东说,没有把握的事舒亚会做吗? 舒亚抚着安尼尔想到,不是一直在做吗?却笑着对阿东抛媚眼道,那是。 阿东道,我送你。 一路是两人默契的对话。 舒亚下车的时候,阿东依旧对她说,不要熬夜,好好休息。 舒亚灿烂的笑着转身走,阿东冲着她的背影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舒亚笑道,好啊。 阿东便坐到了沙发上,舒亚泡了茶来。阿东动手放了一张碟,浪漫的曲子静静的在房间流淌,暧昧的韵律。竟要让舒亚尴尬起来,阿东自顾听着,转身道,有没有心情陪我跳舞。 舒亚昂着头,慎重的道,考虑一下。 阿东便做出邀请的动作,道,过时不候。 舒亚便握住了他的手,两人随着曲律缓缓悠悠的,并不跳,只随意点着碎步。也不语。谁都不想破坏了这难得的氛围,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以往,总没有这么安静,直面对方。 这将是一次转变,舒亚心里微微有些动荡不安,或是期待得太久太过紧张。她微微低了头,暗暗思着,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阿东tuo然停住了脚步,手触到舒亚颈上,脸上。略俯身柔情蜜意的吻她,舒亚只是闭上眼睛迎合他,心下悸动惶然。竟掉下泪来,砸碎在脸上,心恍惚同时碎了。阿东的吻,这么冰凉。 阿东的手已在解她的扣子了,轻巧自然。舒亚轻轻推开他,泪流满面。 阿东只是无动于衷,默默转身。舒亚看着他的背影,那么伤心,以及不舍。匆匆就抱住他,把脸贴到他的背脊上。也不说话,只是泪一行行的侵湿了他的衣衫。 阿东并没有转身回抱住她,只轻轻拿下她的手。 第二天上班,两人却又跟往常一样,只渐渐感觉到阿东渗出陌生的气息,舒亚看不透,只是心凉透。 娱乐报纸上,有落月的消息。 阿三,她以迷糊和健忘的天性覆盖过往。只求一见。媒体肆意拿这句话大作文章。影视圈的好处。何况兼了有性格的作家。 两天后,舒亚接到向阳的电话,陌生的号码。用公用电话打来的。 向阳道,你找我。 舒亚漠然说,妈妈想你。 向阳哽咽了声音,说,你不会只想说这个。 舒亚道,她的脑袋里长了颗瘤子。很痛苦。 电话挂了。 阿东打电话叫她来办公室。舒亚去总经理办公室。阿东却不在,乔恩惶惶不安的坐在沙发上。舒亚冰冷以对转身就走。 乔恩强拉住她道,苏星在哪里? 舒亚冷笑道,与你无关。 乔恩放开她,也是冷笑道,我要救她,以医生的身份。我已了解她的病情,她需要出国治疗。 舒亚打断她道,我说了,与你无关。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乔恩只一推把她推到沙发里,愤怒的神情。对她,从未有过。舒亚冷笑着倔强的迎视他的愤怒。乔恩恨恨的道,你的母亲,她也是我最爱的人。 舒亚道,是你抛弃的人。 乔恩无奈,在舒亚的无情面前再多的深情总也是无奈的,他说,所以要珍惜。在她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之前。 说完自顾的离开,阿东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靠着墙。释然的对乔恩笑,安慰道,舒亚有舒亚的倔,你有你的倔。两不相干。 乔恩道,你能帮我? 阿东道,除了对舒亚没办法。 乔恩便走了,阿东转身进来,想,舒亚深知两人旧交,岂没有这点子算计的。只见舒亚坐在沙发里,手肘落在膝上,双手掩面。极倦的神情。 阿东递纸巾给她,她转身就出了办公室。泪痕清晰。 楼梯口,僻静的转角,舒亚经常歇足的地方,阿东亦时常陪她的地方。宁息无人。阿东曾在她感冒时,假她人之手送感冒药来给她。曾在这里畅然谈笑。曾在这里晕倒,是阿东抱过她的地方。并送她去医院。舒亚只是流泪,竟不知是为何了,乔恩对她,好得没话说的,她第一次看到他愤怒的表情。她应该伤心,可这伤心竟不为乔恩。 阿东坐在她身边,也不说话。舒亚抹了泪,绝然的说,我不会对任何事情有任何改变。 她一语双关,阿东道,舒亚,你会很累,何不试着接受乔恩。 舒亚没有看阿东,心底寒透。漠然转身离开,阿东燃了支烟。他在惟离开之后开始吸烟,越来越依赖。一天下来,少则一包,多则两包。什么烟都吸。在什么地方都吸。除了,莫城。已成烟鬼,似要焚了自己的心般,纵意得颓然。 几天后,子三的生日,天儿满月,烟火染城。 莫城繁华不尽,热闹不凡。阿东请了舒亚,舒亚只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以赴鸿门宴的心态,因是阿东设的宴,她便坦然。 那日,转角口,阿东已是直接说了,只差没说,你会很累,何不试着放弃我。 于是,她带了男伴来。美国四十岁的男人,她只唤他杰克。杰克追她很久,成功的大老板。 于子三而言,是个惊喜。 白天,她在异常的高温里,不愿呆在空调下和房子里。只依在树林里苦莲树干上或坐就地而坐呼吸自然的空气,感染古树的清爽。心和树一般,无风自静。 她想小说情节,静得与身边的树融成一景,恍惚,全世界静得只剩下她一人。她忘记天儿。因此,天儿整天都在护士木子枚或离音怀里。 傍晚,子三惊喜的发现林为她准备的生日盛晏。她的生日。莫城里。烟火华天,燃尽自身的疼痛,破碎成灰尘散落余殇。一直燃,直到漆黑的夜色焕然闪亮,沉默的夜空承接过落殇。 子三内心的不安如烟火般泛滥,最后消散。 她的生日,然。与自己无关。 舒亚来的时候,挽着身边的美国男人,她们的对面是。木子枚,以及阿东。天儿安静的睡在一边摇篮里,被他们忽略。他们在忘情的拥吻。深情的。如烟花的热度。舒亚的心里一酸,已有预料,因此不痛。只是阿东可以给认识一个多月的木子枚烟花的灿烂和温度,却只给自己冰冷的触感。急不可奈的让她死心。 舒亚娇笑着对杰克讲流利的英文,然后带他到莫城的花园。 花园里,持续不停的燃放着烟火,莫城上空光芒笼罩之下子三的世界是寂静的。放眼所及的火光却释放着快乐。莫城难得的一城喜晏之色。亦算是庆祝阿天出生。除了何风,莫城里的人都来庆祝子三生日。 晏会并不隆重,只在花园开了个露天派对,乐队,香槟,西点,烤全羊,还有小漪做了个生日蛋糕,中间雕的是黄色的向日葵,四周用草霉酱写着:妈妈,生日快乐。爱你的小漪。 做得还算成功,就是字太多,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奶油上跳舞。童心的赤诚坦露无遗,大家也热热闹闹的一人插上一根蜡烛。点燃了二十几个人唱生日歌。子三许完愿大家围着篝火就着烤全羊的香味翩翩起舞。 这里的人有保姆,厨师,司机,园丁,管家,这一刻,身份的差巨却并无阶级的隔核,大家都自由散漫,各玩各的。 或如阿来和小漪莫安一起放焰火棒,或如莫城和妻子,阿东和木子枚,舒亚和杰克跳着亲昵的交际舞,或如穆东南逗弄阿天,阿天在他怀里睁大了眼好奇的看着花园里的人吃的吃玩的玩不亦乐乎。 子三静静的坐着喝香槟,笑容无拘无束。 偶尔喝薄荷茶,凉幽幽的清风在心腔回漩,清香尤恋,余味不散。她满意的笑,林牵着她的手,带她悄悄来到安静的后园。说,等我。 正文 高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12 9:20:37 本章字数:3530 子三便等着,垂着头又是闪神。只见林骑着无忌奔向她,她立即惊喜起来,目光流转着异光。 林下马抱她上去,她兴奋得不知所以。双手合十的说,我可以吗? 林自信的笑,说。当然。有我在。 林抱她上马,她不停的笑,哇,无忌好帅啊。无忌好高啊。无忌,驾……子三依在林怀里讲个不停,无忌悠闲的走着,亦显得英姿不凡气势凌人。 两人细细蜜蜜的走马观花。 子三第一次坐在马背上,且是在她眼中神圣如无忌。她抵制不住激动,自顾的抚着无忌粟色的棕毛念叨, 无忌若马,奔腾万里自顾萧洒。无拘无束随风天涯。 无忌若马,形单影只陌路黄沙。一生一世无牵无挂。 无忌若马,以天为炉以地为家。堂而皇之萧遥天下。 无忌若马,随荡泊流抛却浮华。朝闻花香暮伴晚霞。 林笑着代她说道,所忌如我,以一粒沙的姿态随风天涯。 当然,子三听不到,她回头又冲林说,要骑得飞快,像飞起来一样。 林便说好。你闭上眼。 她说好,子三要飞起来咯。 林扬起缰绳策马奔驰,把风抛在了脑后。跑到目的地,猛然停住。把子三惊得放声大笑。 她睁开眼,被眼前所见吓得不轻,又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林下马牵着缰绳倒退着走,对着子三笑容灿烂的说,生日快乐。 子三看着眼前的一池莲,没有人工修饰,是现挖的一亩泥塘和移植过来的红莲。已经成活,荷叶碧绿,荷花鲜红,只是这个季节里亦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几株开得夕阳无限好。点缀在一池碧绿的荷叶中有纵星捧月的独美。 水面飘荡着的是红色的莲花灯。散落一池。点亮了这一夜沉寂的颓然。 子三还是不敢置信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叫起来,啊,好疼啊,是真的吗?哥。你怎么办到的。 林点头嘴角凝着神气。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子三的身心在这片自然的天地褪尽颜色。手足无措的欢呼,哥哥,快抱我下马。 林抱她下来,她便跑着跳着就去池塘边,伸手要触摸荷叶,够不着。林略弯腰把她面前的荷叶拿到她手中,她蹲着闭上眼拼命吸闻起来。笑道,哇,荷叶耶,哥,它好漂亮……然后她定神,说,我是在莫城吗?这个地方我不知道。 林笑道,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很多哦。 子三睁大了眼半是看不懂的,也撒娇着便蹲下来说,哥,我要你背。 林蹲下来,子三扑到林背上,不满意的把脚伸到林肩上,直接跨在他的脖子上。手抱着林的头深深的XR他头发上的味道,林抓住她的手。她神气的叫,驾。像是对无忌。 林大声吼,喂。程子三。 子三感知林的气愤,俯身。唇挑逗似的点在林的额上。在他耳际吁吁吹起薄荷的凉气。俏皮的说,哦,有人说什么吗?我听不到也看不到哦。 林咽下口水大声叹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说着抓稳她的脚飞快的跑起来,她便兴奋的尖声大叫。 他们眼前出现一座小屋,全是用竹子建成的。一个圆形的青色的竹屋。和莫城的花园一般大。 子三停止了叫声不敢相信的目光痴恋着竹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林跑过去,放子三下来。子三兴奋的拥抱着林。然后跳着去摸竹门,门两边是红色腊烛,红色的灯火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闪烁流漓。玻璃杯受热不裂,高长莹亮,杯盖透着三个孔,杯底嵌在竹心如同高燃的圣火。杯子上空亦有竹子屏蔽。烛火可长燃,经风不灭经雨不息。 这杯中烛火围着竹屋燃了一圈,火红色的光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跳舞,惟惟诺诺透明的美。 子三惊叹不已,回头冲林说,这绝对是天才的设计。 林的手抵在下巴,作沉思状,说,是啊,是谁了? 子三双手抱着林的胳膊甜腻的撒娇,说,当然是我哥了。她顺势拖林走进去,便站在桃树边,又换到另一颗桃树边上冲子三说,哥,你看,桃树和我一样高耶。这个设计也是天才的设计哦。 林好笑的道,不到一米六。 子三也不理他。只环视着,他的左边桃树有距离的环绕。绕成月亮的形状。右边是竹屋,她站在中间。笑着说,从门口进来像是走到了银河吧,走到左手边是月亮,走到右手边的竹屋是天宫吧。哥,你说,灵宵宝殿是不是竹子做成的才能悬空。我要在这上面写字,这样就不会忘记。 她抑不住兴奋叨叨的说着便跑到大门外玻璃杯下的竹子上用鱼骨刀要刻字,又问林,哥,你说这个竹屋叫什么名字。 林在她手心随便写两个字,竹屋。她摇头。 林再写两个字,天宫。她又摇头。 林再写,桃花源或虚竹檐。子三佯装生气,嘟着嘴道,哥,桃花源是假,虚竹檐是空。到头来梦一场。不好不好。 林写,高园竹子节节高高上清高。桃源花心愿圆下新园。 子三仰视林,崇拜的吐气,哇。哥真是天才。又说,绝好的。 林写,这两盏灯永远为你而亮,高园的门永远为你而开。我会一直守候着,等你来。 子三踮起脚尖吻林的喉结。不等林有任何动作,飞快的跑开,在竹杆上认真的刻起字来。只一下就划到了食指,她惊道,哇,刀好快。血一会才溢出来,林拿起她的手指XR尽血,用刀划破白色衬衣用布条给她缠上。她若无其事的笑,说,我继续。 刀尖沾着她的血烙下一个高字。这把鱼纹的刀在竹子身上刻下深遂的痕迹。林接过她手里的刀,闪光的亮白,逼人的寒气。心里的愉悦一下子被压上刀锐利的重量。那个园字就像是刻在了心上。一字一划莫名的钝重迟凝。林对凶器并不陌生或反感,只是每次看子三拿着刀或是名为葬我的日式短刀都是心有余悸。仿佛那刀在惟胸膛上深深扎下过。他的心悸更不止如此。 林的唇角依旧凝着笑把刀递给子三,子三便急不可奈的把林拉到竹屋里,竹屋里总共六间,大的分别为卧室,书房,客厅,小的为厨房,洗手间,可观雨的廊环。都带着门窗。各间到处点燃着腊烛。 进去是客厅,其它五间围绕而落。子三的白裙子飘飞在竹屋的每个角落,她的盈盈笑语流经每根竹隙。她的手触过所能见的每一样东西。 从客厅开始。客厅里,中间的一张竹桌,上面放着的一个玻璃茶壶,若许竹杯或玻璃杯,周围配有四张方竹椅。客厅左边一张长靠背竹椅,右边一俱小竹席,一个竹柜,客厅右边是乐器柜,亦是竹制的。一面竹壁挂着若许好看的竹制乐器。各处静静伫着竹盆薄荷。子三见玻璃茶壶里还是清凉的薄荷茶,静溢的琥珀色。便倒了满满一杯,沉醉的品着。放下玻璃杯。又诱着竹柜上静溢的薄荷。深深吸闻。最后目光停在了竹制乐器上。情不自禁的笑道, 满杯绿意绿心坳,满室兰香兰翠飘,满碧竹萧竹音饶,满怀青色青可嚼。林笑着写道。题名。 子三想了一下,此时风吹起竹盆里的薄荷。薄荷叶飘飘摇摇,依依袅袅。恍惚触动了她。她写。澜郁草。 然后笑颜微醉的接跑到廊环,从头一步一步走到尾,一共花了八分四十五秒,走了九十二步,共计二百四十五根竹子。累了,子三坐在长排竹椅上,靠着背,又坐直了顺势把身子和头伏在竹排上,极舒适倚赖的模样。如此姿势可供长坐着趴在如长桌一样的竹排上。亦可靠背闲坐着端杯薄荷茶细细观赏到不远处的莲花池。 竹檐上一只竹制风玲,长长的悬空挂下来触手可及。子三懒洋洋的趴着歪了头空出一只手抚弄竹风玲,长长的竹风玲左右舞动了它纤弱的身姿,如流水涌动。发出悦耳翠实的声音,细碎细碎柔落尤怜的撞击声。子三回头冲林婉尔一笑,然后兀自闭上眼睛,伏头凝思,风扰乱她的青丝和白衫裙。她恍如静听竹风铃发出的声音。不过幻想而已。却不自觉念出声音, 临风,娇态倚风羞,懒色扶风流,粉身碎风愁,魂附醉风后。 这四句,不知说的是悬空风铃,或是她自己伏身临风。子三静静伏着竹排没有睁开眼睛。林习惯她不羁的言辞,只是醉风似的想攀付上这妖饶的风铃。又是一件不吉之物。只是惟的个性本是一味与世俗逆行,并不在乎。林亦不想拘泥小节。只要子三喜欢。 正文 子三与阿来的较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12 19:35:45 本章字数:3765 子三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竹栏上挂着一个酒囊,军色破旧的东西,却是复古。上头还有尘土的痕迹。子三爱不释手的把玩,又抬头仰天。笔直的站定,饶有兴趣的似要倒出酒上下移动,缓缓调情,吟道, 相思浑然无度,烈酒堪解愁苦,圆月悄然自顾,无视饮者孤独。 林看着半抒情半调情的动作,半放荡半恣意的神态,半是袭了浪人的气息半是随了竹林的味道。林忍俊不禁的笑。摇头说,不好。 子三柔声再念, 青青竹杆无数,漫漫柔情轻吐,公子悄悄择屋,美人暗暗惜福。 念完自顾羞红了脸就跑。林心里幽幽郁气再次回漩。这两首都是默调。最后一首的公子悄悄择屋,美人暗暗惜福。虽是子三随口乱凑的。却暗隐了昔湖。那是惟给子三誓言的地方。 要用生命辅垫她的幸福。跟他走。 林笑颜不改的跟随子三走到左边书房里,子三像是抚摸艺术品似的抚摸着依竹壁立着的三个竹制的书架,和书架里一排排书集。又坐在立式秋千的吊兰里自顾荡起来。拿本书坐在上面亦是自顾享受。秋千的位置放在了中间,另一测则放着竹制的方形椅,桌,及桌上的杯和水壶薄荷盆栽。 经过书房子三又跑到卧室,靠里侧的竹壁边放着一张大的双人竹床,配有雪竹青色纹帐。旁边放着竹柜,柜上是水壶用具,卧室左边靠窗的位置放着竹制摇椅。春天的时候可躺在摇椅上或是床上打开窗便可看到满园盛放的桃花。 接着是厨房,厨房里烧火的小灶是用泥砖做成的,另外隔开,烧火的小竹椅放在灶下,林想像着自己抱一点燃料,坐着静静往灶里添,旁边子三炒着菜,炒好放在隔窗的竹桌上,然后他们在厨房中桌的桌上吃着香喷喷的饭,右边是可供烧的竹棍作燃料静静的杵在一旁,左边是竹制碗柜,水井,水缸。 洗手间一分为二,一间配有坐式马桶,自来水的洗脸池。这是高园唯一与现代接轨的设备,费尽周折。倒让子三笑得不知所以。另一间是洗澡的木盆以及水桶盆子之类。从洗澡间走出来已绕过一圈回到廊环。这里随时可住人,完全可与世隔绝过远古从林的生活。子三梦想的静溢无人的环境,无车无机器绿色的空气,以及古老淳扑的怀旧生活方式。脱离现实。 子三迫不及待的想体验一下,缠着林去桃树边,这时的桃树只残剩下青色的叶子,稀疏不多,已飘落着渐黄色的残叶。 子三平摊双手感受着,转身对林说,我们坐在这里喝茶好不好。 说着便去搬了竹凳子过来,林不得不搬桌子来。子三给林倒了薄荷茶。又拿了长萧过来,要林吹出曲子来听。 林不愿意吹,便写,吹了你又要念什么干扰气氛的诗来。子三便俏皮的笑,我认真念一首。你先吹。说着便伏在桌上闭上眼,静静的感受,或闻树木茶香。 林却闭上眼,脑海里还都是她幸福的表情,和明媚的笑容,和她苦涩的心相距太大。林心里却泛起酸楚,乐声亦随着落得缓缓哀愁。 越吹越吹不下去,便放下拥着子三,陪她静静听风。 子三便依在他怀里念。 月下高圆媚桃花,曲上心愿羞枝芽。 花飞花落舞浮华,酒香酒醉空牵挂。 花下独饮薄荷茶,茶香不问主人话。 绕竹还缠清稠雅,**摧倒玉无暇。 花香酒香软骨化,竹香茶香酥魂乍。 流风辗转翠田畦,烛光流漓玻璃瓦。 沉影晓人无抵达,晚景破碎不能稼。 不似人间不似家,无与伦比无与价。 然后道,把这里叫桃花源好不好,等到明年桃花盛开的时候,我还……我会在这里跳舞。 这是伤感的话题,桃花有明年,子三却不一定。 子三似意识到气氛凝重。一路跑着诉说着高圆的美,欢声笑语流淌在竹香里。她目光流转,无尽痴恋。 重复着嚷着说舍不得离开了。又再次跑到书房里坐在秋千上头倚着绳闭上眼。良久,说,哥,谢谢你。 她的泪仿佛关在眼中。林拉过她的手,她睁开潮湿的眼。 林说,荷花池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 她说,爸爸? 嗯。林点头。写,莫城什么都有,可你呆的地方除了薄荷地就是古树林,有泥土的地方莫城只有这两个。但愿高园和莲花池薄解你相思? 她低头。泪就滴在本子上。 林写,还等着你主动吻我了。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哦。 子三看着笑起来,不吻林。说道,哥,背我回去。说着伏在林的背上,她的泪水就释然,喃喃的叫哥。声音和泪水躲在林背脊的伏线缠绵婉延。 她在内疚。因为林近来极累,东南集团穆总的位置并不轻松,回到每个人都需要他的照顾。尤其穆东南的伤心暗自无边无际,亦需要他变相的排解。子三每晚都尖叫着醒来,声音刺耳的锥心。连续不断的恶梦。林便要哄她。 子三亦是极累,身体上的病痛。以及心理上的疼痛。对天儿有负罪感,对莫城里的人,心有抵制。而他们都对她太好太好。她的承受附带着压力。因不能够有相等的付出,便是心有迟疑和压抑。 林走得很慢,沿着烟花的梦色华光。子三仿佛在林的背上睡着。林略有安心的笑。 烟火下,的这段路从泥土上走到水泥地上,林背负起的爱没有尽头。踏着自己沉重的爱从高园走到花园,林的足迹亦是冗长不散。郑重痴念的步伐。 半个小时便能走到的路,林走了近一个小时,子三醒来。 宴会还在继续,烤全羊熟透了,大家围着吃起来。舒亚与阿东各自沉溺在自陷的爱情里,拥着身边的伴侣,无比亲呢。 子三没有走过去,目光停在何风一个人坐的薄荷地。他独自看烟火,子三便拿了杯香槟过去和何风一起席地而坐。她静静的不发一言,只是递了杯香槟给何风,杯子放在何风旁边。子三小口的喝着自己那杯,和他一起坐着看烟火,静溢的美景。风吹过,烟香兰香酒香药香便一阵阵的浓郁。断断续续。 何风的烟燃着,子三的酒喝着,旁若无人的谁也没有走开,何风的烟燃尽,端起了酒杯亦一点点喝起来,他的酒杯要见底的时候,阿来来了。说,子三阿姨。 子三听不见,阿来写,我们谈谈。 子三说,好。 何风很疑惑阿来的反常。看着他们走远亦只是继续喝酒,点烟。子三不语,等着阿来说话,阿来说,阿姨和爷爷说什么了。 子三说,喝酒,一句话都没说。 阿来写,阿姨是准备和爷爷讲吗? 子三道,现在不会。 什么时候会。 子三答,不一定。嗯,爷爷现在身体不怎么好。是吧。 子三并不看阿来一眼,阿来的眼神亦有不平,他写,阿姨在威协我。 他把本子递给子三并直视她的眼,似乎想从子三的眼里探破她淡然的表情下掩藏的是无情还是至情。 子三亦是含笑着说,嗯。你大概是不信吧。假如我以此威协阿来阿来要怎么办。 阿来警觉起来,写,假如爷爷不再给阿姨治病的话,阿姨要怎么办。 子三似笑着说,爷爷只怕是自身难保吧。如果我现在跟爷爷说让你强制性戒毒,爷爷应该会……嗯……会很气吧。不知道爷爷承受能力好不好。 我相信阿姨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阿来终于有掩不了的愤怒。 子三道,那我们走吧。试试就知道谁更加在乎爷爷的生死,是不是。 子三的话彻底的激怒了阿来,他写,阿姨,你很可怜。 子三轻笑。阿来便接着写,阿姨有家却不能回,不会很可怜吗? 子三轻描谈写道,大概吧。阿来连家都没有耶。 阿来愤然写道,莫城是阿姨的家吗? 子三说,当然。 阿来写道,多久,阿姨还可以活多久。可以在莫城活多久?如果没有我爷爷。 子三道,有你爷爷我一样活不久。 阿来写,你不相信我爷爷的医术。 子三自嘲的笑,和你一样,没有什么可以相信。 阿来写,阿姨错了。你相信叔叔。 子三面无表情,说,嗯,你要拿他威协我?怎样威协。 阿来写,我会让叔叔阻止你。你不在乎生死。他会在乎。 子三道,可是生命在我手里。很自由。 只有这些可以威协我,那你就要输了。 到底心有不甘。阿来略有迟疑的写,可是,生命在我手里。我和阿姨一样是自由的。 正文 阿来妥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1:58 本章字数:3411 到底心有不甘。阿来略有迟疑的写,可是,生命在我手里。我和阿姨一样是自由的。 子三有了认真的神色淡淡的说。 阿来真可怜。为什么没有人能帮阿来了?为什么阿来帮不了自己了?为什么连一个相信的人都没有了? 阿来,应该不相信阿姨吧。 阿来征然,自然而然的愤怒,只强制着不露于形色。笔在手中凝固。写,我不可怜。 子三接着说,心里连家的位置都没有。怎么不可怜。 阿来狠狠盯着子三,大声说,我有家。 子三道,你有。把莫城当你的家。 阿来冷哼着,一脸冰冷。子三道,如果有一个人,用自己作赌注,让你相信。你信不信。 那个人,舒亚点明說是我。大概是天意吧。 直接说吧,阿来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了? 阿来不知所措,强作镇定的写,阿姨相信叔叔,叔叔一样救不了阿姨。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救我。 子三抬眼看阿来说,意志。然后笑道,我想看看毒品长什么样子。阿来退缩着并不给。 子三道,不敢给我吗?这点意志都没有? 阿来越是窘便愈发想证明自己便从口袋里藏得极深的**递给子三。 子三拆开顺势吞下。阿来由疑惑转为忿怒。神色紧张大吼着说,你疯了。他打落子三手里徒余下的白纸,颓然垂首。心有余悸的问,为什么? 子三微微笑道,你不相信我相信吧。我相信我可以戒掉……戒掉内心的不安。 阿来露出疑惑,子三喘不过气来。阿来跑去倒了杯薄荷茶来。子三喝了,淡然的对阿来笑。阿来却再不能正视她,散漫的眼神,慵懒的倦容。阿来问,为什么。 子三缓缓道,**对我的病有帮助。医学上有这么个说法。 阿来道,不是。 阿来极力稳住内心的动荡,写,阿姨没有戒掉过不安。只用了文字埋葬不安。 子三看着阿来笑,目光中有怜惜。对自己亦对阿来。神情恍惚起来,阿来不知所措。林及时跑来,子三依了林走了,勉强着撑住,终于对林说,抱我去房间。 林依言抱她到床上,马上要去请医生。子三拦住他,只说要休息。 莫城的宴会亦是散了,烟火焚城后,满城灰烬,满地余殇。 舒亚满心的疼痛,满脸的笑容。阿东从始至终没有看她的眼睛。杰克拥着舒亚送她回家,阿东拥着木子枚回房。两人往着各自的方向。 第二天,阿东就在公司宣布了与木子枚结婚的消息。舒亚再忍不住。她到阿东办公室时,气势凌人,醉的眸子。如星星般灼人。平静的说,我们谈谈。 说着自顾的走到楼梯口的转角,阿东跟了来。自顾燃了根烟。靠着墙,颓然的吸着。 舒亚丝丝吐气的转身愤然抽掉他手中的烟,踮脚吻他,阿东顺势的转身倒把舒亚压在墙壁,温柔如雨的吻着。舒亚猛然推开他吼道,别敷衍我。已经泪流满面。 阿东不羁的笑道,你要怎样? 舒亚擒着泪,扣住他的衣领,坚定的说,我要你认真的吻我。 阿东定睛看她,款款深情,无限缠绵的亲吻她,如吻木子枚一样的痴恋。无视舒亚的泪。 舒亚终于蹲下,看定他,目光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说,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是有多绝望的自问了,阿东放荡的融开笑意,说,因为你不是子三,也不叫子枚。你没有子三怯弱的味道。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她的影子。够吗? 舒亚自谑的笑,站起来。收了泪。道,于东,女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木子枚没有表现出爱你,不代表她对你的爱比我浅。 阿东自顾的再燃了支烟,他知道舒亚走了。她会辞职。会离开上海。离开她爱的东郭先生。 然而,他果真不了解女人,舒亚没有如他所想甩他一个耳光,没有辞职,依然笑颜如风。见他只叫于总。 当然,两人不可避免的疏远起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林,就发现不用告诉他了。 阿东正走在走廊,就听到一声巨响,那是林揿了书桌的声音。林把拳头纂得咯咯作响。疼到骨头里。 子三一直低着头,她吓得不轻,蹲下颤抖着紧缩了身体,像要把自己包裹得让人看不见。这模样从未有过。 林反吓到了,蹲下像安抚一只遍体鳞伤的猫,手像落叶一样落在了她的肩上,这触动。吓得子三怵然失魂,抱住了自己的耳朵,历声尖叫,叫声之大。让莫城里的所有人都听见。阿东第一个冲进了房间,穆东南莫城一齐跑来,子三已经在林怀中,莫城立即叫了司机,亲自开车送子三去医院。 一路,林的脑海不断浮现子三抬头时轻绝的瞳仁。那眼神,泪光楚楚,无限痛寒。断然把林的心撕碎似的满眼残殇。 她是被自己惊吓到了,还是……林不愿往下想。 到了医院,李医生十分无奈的摇头,说,按理说,**让人欣快异常,精神倍增。穆太太却刚好相反。也许是喝了中药的原因,我看过她喝的中药,好多连药名都说不上来。但是很明显,她的体质极弱,只一包就仿佛把她身体的力量抽干了。 还有,她再也不能怀孕了。 林抑制不住的愤怒化为满腔怜惜,甚至不知所措。他看着病床上眉间落满疼痛的子三,无力的俯身轻轻的吻她的眉心。恨恨的噙着她的名字。小三…… 子三睁开了眼睛,恍惚就不会说话了,呆呆的望定林。泪水就流下来,流个不停。她轻易能看见林眼里凝聚的痛和紧皱的眉,却是无动于衷,半天,林唤她。小三。执着她的手,把所有疼痛覆盖上她的眉心。子三嘶哑着脆弱不堪的声色,仿佛伤了自己。唤他,哥…… 她哀求的眼色分明,林已不得不再次妥协,含笑道,我陪你,与你同在。 这一句,子三亦是看懂了。便静静闭上疲惫的眼。 只是这场景,阿来一览无余。他内心的惊惧越来越放大了无能承受,尤其子三虚弱的样子,那么无力,仿佛随时要消散在空中似的,眼里还噙着痛。却如死灰。如此境界必是燃尽了生命力,阿来的心被子三眼里的痛揪得扭曲,狠狠作痛。 林看到门口的阿来,平静的道,也给我一包吧。 阿来道,你也用苦肉计来逼我,还是死心吧,我不会上当的。 林说,你怕了。阿来,别骗自己。你希望自己毒瘾越来越深,这样爷爷便无法像以前丢弃你的卖主或家人一样把你丢弃,以戒不了毒来说服自己,这个理由比任何理由更充分。 子三只不过是你的障碍。你一面良心上过不去。一面摒除不了内心的恐慌。 你太害怕再次变成赚钱的工具,被人利用,所以害怕子三的付出。 林说完迎视阿来如诃一般冰冷带毒的目光。平静如水,两人有一瞬间的定格。 林说,你很自私。自私得想要放弃做个正常的孩子。放弃自己。 阿来被看透被说透,林说得缓如溪流,他却并没打断,或许潜意识里亦并不抗拒。 林一如平常,极镇定的说,子三多想跟你说这样绝情的话,她只是不忍心。她的命现在在你手里。林说着也不忍再看床上的子三,便出去了。 阿来硬僵着脸,目光落到静得一床死殇的子三身上,那白色床单覆盖的,如一捻劲草,失了生命力。阿来哽咽着就滚下泪来。 子三如此牺牲,阿来已有动摇。无人再敢涉及这场心理战。平静的表象背后,内心却被逼迫得近乎疯狂。阿来更甚,在医院的这两天异常难熬。但,阿来最终妥协了。 他在病床边对着子三漠然的道,阿姨赢了。 子三淡然的牵动了唇角,感激的眼神。 接下来,何风成了最头疼的问题了。 正文 莫城第二次家庭会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1:58 本章字数:3430 子三出院后,商量着还是一起对付他最为好。虽然都知道他的固执,却还是低估了这个瘦骨伶仃的老头。 林请他到了客厅,请上了主位奉上了云南绿茶。 穆东南,阿东,舒亚坐左侧,子三,林,莫城,阿来坐右侧。何风见了这阵仗,便知绝非小事,而与他有关的大事便只有阿来的事,他自是心里有数。 阿东和何风有过交集,又是最有人缘并深得长辈喜欢的谦谦君子。这个形象虽然在何风眼里略有差池,心里亦有承认。 阿东便要先说,他自是心里有惭于何风,甚至和他有过约定才勉强请动了他。并且向何风承诺过替他找儿子的事也是一筹未展。如今又要亲自TF自己的承诺,貌似要他自己打自己一耳光,但是事先起源于自己,自是要善始善终。 他嗫嚅着说,爷爷,喝茶。这句话亦也了两遍。莫城里的人都称何风为爷爷,礼貌又不失亲切。穆东南则叫何风何老先生。 何风喝着阿东从云南带来的绿茶,等着他进入正题。阿东缓了口气直入主题道,爷爷,我们想让阿来戒毒。不过,您放心,我们可以保证在阿来绝对安全的条件下让他戒毒…… 阿东并没有说完,何风手里的茶杯便使力砸在桌上了。响声沉重,杯里的热水溢出来,还散着热气。他的愤怒亦显露无遗。阿东不敢再说什么,阿东亦是反常,完全不象在商场上游韧自如的应对。更如惊弓之鸟,声音里透不出自信和硬气,先输了底气。 一瞬间的沉寂,何风愤怒的站起来跨步骂着,他说得太快口音浑顿难懂,但一定是在骂人,舒亚小声的翻译道,爷爷骂于东不讲信用,他死也不会同意。 林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想要安抚何风道,爷爷,您先请坐,别气坏了身体…… 何风一扬手转身坐下,道,别假惺惺,你们这些有钱人都一个样,过了河就拆桥。说出来的话跟放屁没两样……他骂个没完怒目瞪着阿东,脸色阴沉得骇人。这个沉默不言的老头和阿来一个样,不说则已,说起来便是一箭穿心。阿东的默然承接,仿佛习惯到并无表情。 接下来听不清的舒亚翻译道,要大家别忘了,子三现在还要吃他的药了。 穆东南站起来如春风般暖煦的笑,说,何老先生不想听听您孙子自己的意愿吗?穆东南不似林和阿东和声细语突显软肋。倒只是平声静气亦不失和谐的气场。 何风安静下来,走到阿来面前,神色由阴沉变得沉重。轻轻抱住他的肩,阿来便略低头,道,爷爷,我想戒掉。 何风柔声说,阿来,他们是不是逼你。放心,你告诉爷爷。爷爷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阿来道,不,爷爷,我不想看见你为了我难过,也不想一辈子摆脱不了毒品。我想像个正常孩子一样。 爷爷,那种恐惧时时刻刻的跟着我。阿来只想要做您的孙子,不要毒品分享您的爱。 阿来说着哽咽着泪水泛在眼眶却没有掉落。 何风点点头,转身指向子三,目光愤恨似要活生生吞下子三。吼道,你怎么逼他了,你要害死他还是害死自己。 阿来忙拦着制止道,不是,不是。子三阿姨没有逼我。 何风对阿来大声道,阿来,爷爷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以前我要你戒毒的时候,你死活不同意,现在要不是他们逼你……难道你不要命了。 阿来哭道,爷爷,子三阿姨为了我都快没命了。 何风不敢相信,阿来便跟何风解释。何风静静的听完一恍神便咆哮着冲子三道,你……又冲林吼道。难怪……我说了,你们以为她好点了就可以这么胡作非为,这样下去,迟早没命。还要我大老远的来医她做什么。死了算了。不珍惜自己的病人就不是我的病人…… 他吼完自己也镇定下来,颓然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嗫嚅着什么。这个撒疯的模样和平常静溢的老人有着天渊之别。 子三听不到,却看着何风对自己咆哮,便央着林写出来,看后。子三亦走到何风面前道,爷爷,阿来不仅仅是您的孙子,也是病人,不珍惜病人的医生也不是个好医生。就算你爱他。 林立即站到子三身边解释道,爷爷,我们都真心希望阿来像正常孩子一样,可以去学校上学,可以发自内心的笑。您不也一样吗? 何风带着怒气冷哼道,为了阿来,为了我的孙子?年轻人,老头我不是没为了他给他戒毒。结果却差点害死了他。你们凭什么再伤害他一次?阿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要怎么负责?谁能赔我一个阿来?谁想过我的孙子? 何风咬死了问题不放。得理不饶人。室内片刻的寂静,只听见林写字的刷刷声。 子三道。我负责。 阿风冷笑着打量子三道,你凭什么?以为嫩孩子讲笑话。 子三道,阿来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爷爷混浊的目光盯着子三,意味幽长,转而怒道,阿来出了事,你能赔我一个孙子? 林写给子三看,房子里只剩下笔划过纸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子三接道,赔不了。像爷爷赔不了您孙子的未来一样。 穆东南林莫城都赔笑道,何老先生先消消火,我们如果敢不对阿来尽全力也对不起您老的恩情。莫城请了戒毒方面的专家,已经保证过万无一失。 何风冷笑道,你们赔不了我一个阿来就少多管闲事。何风拂袖欲走,子三忙叫住他道,爷爷,您能管他一辈子吗? 全场死寂,何风回头愤慨的瞪着子三,冷哼而去。 这话因了顾忌谁都不能说,子三无视于这顾忌便不得不说。 何风走后,室内的气氛渐缓些。一屋子人都喘了口气,渐而又压抑着,何风始终没有同意。 穆东南倒泛出笑意来对子三道,子三,不管怎样,你说对了。何老先生会同意。 子三点头。道,爸爸,我一定伤害到他了。这些话太大逆不道了。责问的语气对一个七十几岁的老人。 穆东南说,这需要勇气。 事情到这里,又要点上个顿号,然而,这顿号后面的发展却是燎人心玄。 耐不住时间流逝的无情,阿来的事已拖得太久。越想尽快要一个答案, 子三却不安了,躲着林到洗手间里把手里舒亚的字迹洗净。那是林说话时舒亚翻译的何风的话,另有还有一行,向阳已接了苏星去。阿东,一天平均两包烟,工作时间十六个小时,决定和木子枚结婚。你应该要知道。 子三看到时是低着头的,并未正视阿东一眼。更不看舒亚。 舒亚告诉她,但她能怎样了? 子三穿着林白色衬衫,她习惯穿林的衬衫写字,因袖子长而可有轻薄的质感。此时却挽了袖子抽出藏着的相思鸟来,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倚着墙壁。以手撑头,静静的吞云吐雾。 躲在洗手间里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这个独自的空间,美就美在静溢无人,丑就丑在静卧马桶。 躲在洗手间里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这个独自的空间,香就香在香烟袅袅,臭就臭在暗流涛涛。 躲在洗手间里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这个独自的空间,真就真在忧心忡忡,假就假在真情深深。 躲在洗手间里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这个独自的空间,好就好在思绪惯通,坏就坏在黄梁一梦。 躲在洗手间里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这个独自的空间,易就易在燃灭瞬息,难就难在缘灭迅急。 林果然愤然敲门,子三感受到门的震动,叹息着,把烟扔下。等烟味散开,便开门夺手就跑。 林习惯她的许多不良习惯,洗完头从不擦干水,日夜颠倒,时常做恶梦或见到飞虫惊叫声如鬼魅般骇人,进房间便赤脚等。但不能习惯她吸咽,她的病亦不允许她吸烟。 子三跑出了门笑着冲后面的林扮鬼脸,道,来追我啊。追不到。 一回头却撞到了阿东怀里,阿东温和的笑着扶住她,她却僵硬住,一溜烟的跑开。林若无其事的掠过阿东接着去追子三 正文 何风妥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1:59 本章字数:3502 阿东要走,却见地下的香烟,相思鸟的牌子,残余着只剩下两根。阿东捡起闻了一下,是刚刚子三身上的味道。 木子枚了楼下叫他,于东。 他便把烟放到口袋里笑着答她。下了楼,然来是天儿发烧了。木子枚急得一脸紧张,手足无措。 阿东叫了莫城,还是晚上。医生很快过来,打了点滴。说是,只是感冒了。这几天好好调理便没大事。孩子体质太弱也太小。再让他感冒的话很危险。 子三和林都守着床上的天儿,天儿一直一直哭,还很是细嫩的皮肤皱成一团,泪水盈盈,落下来又满了,怎么止都止不住。林一直安抚天儿。子三问林,他的哭声是不是很大。 子三静静的看,远远的看,睁睁的问。 林抱紧子三,子三哀求的望着林,干涩的笑道,我抱一下他好不好,就抱一下,或许他就不会哭了了。 子三从未抱过体质极弱的天儿,一直是离音和木子枚两个护士抱着,另外再有两个医生监护。并嘱附林说,孩子心肺功能正常,却极弱,最容易受感染,室内不能有别的味道。 子三因为时常昏晕,身上中药味很浓,也不敢抱自己的儿子,从来都只是静静的看,甚至远远的看。或者不看。 林小心的自己先抱起来再轻轻放到子三手中,子三却不接,眼里噙着泪,竟颤抖了,低眸咬着唇,终于还是跑开了。 林追了出来,也不能说什么话,只把她抱在怀中,不忍的吻她的眉心。唇紧紧贴着她额前垂落下来的发丝。子三本来没有眼泪,他这一吻眼里泪影却分明,就不落下,隐忍着所有感受。也不动一下,任林搂着紧紧的。 林环抱住她,似怕她逃了一样。子三似醒悟过来,不露痕迹的睁开他,依旧木偶一样的说,哥,你去守着天儿好不好,他没有妈妈在身边,有爸爸在身边也许就不哭了,现在哭,等一下也不哭了。 林禁不住她眼中的哀求,便回到阿天的房中。 打电话给莫城,莫城在客厅找到子三,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莫城没有走近,何风正和她一起看着玻璃缸里的诃,诃此时在沙堆上带毒的眼神十分的警觉冷静盯着牝对面的何风和子三。一如阿来的神色。 两人都和诃对视良久。心里似都隐忍了一棵饱满的泪。都只静溢如水的伫立。但他们此刻内心必是无限荒寒漫延,那种失去的惧怕。 何风转盯着子三,复杂的神色,不似盯着诃似的怜爱与无奈。他想说什么,顺手拿着桌上的本子笔写,你帮阿来的理由是什么? 子三说,本能算不算理由。 何风从子三的神情中看不透任何破绽,从她的行动中亦不得不相信。 何风盯着诃,诃的眼里有阿来掩藏自怜的影子。他长叹口气,背负的滥酸在释怀的此刻呼出缓解的痕迹。他写,别让那孩子再受一次伤。说着似乎不忍自己再有一丝犹豫便大步走开。 莫城静静的看着这个苍桑的老人妥协的背影渐远。倚上冰冷的墙壁。 子三看完,抬头漫开笑容,何风已走远。这一刻等得太久,为了这一刻,亦付出了太多。绝对是解救。 然而能导致何风思想过渡到如此坚决的程度,太快。莫城立即醒悟,何风的活动范围除了薄荷地就是自己的房间。能在深夜来客厅盯着诃发呆,一定是谁让他看到阿来与诃静默的对持,阿来时常会对诃满眼自怜。 这自怜,让何风在两者权横间选择一丝希望。内心的不忍超越了自限。 这个人,一定是穆东南。 子三赤脚就往回跑,莫城早回避了。林已躲在她身后,不待她反应,便环上她的腰,子三笑容灿烂,回头对林说,爷爷同意让阿来戒毒了。 长久以来的积郁和压抑迎来了天明的日朗风清。 莫城里的人无不舒了口气。戒毒便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正式开始了。 到底人多口杂,这种事情便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阿来还只是个孩子。高园在莫城位置较偏。环境亦好。设备都是现成的。比较起来更有利于戒毒。 于是便决定让阿来在高圆戒毒了。 阿来亦同意,该去的人都准备好了,林,子三,阿东,穆东南,阿来。何风却不愿再次看到孙子痛不欲生的不堪了,因此宁愿不安的在薄荷地徘徊。 要往高圆之时,阿来却对子三说,要单独聊一下。 众人诧异不已,只怕再有变故。 客厅里,子三给阿来倒茶喝。 阿来写,阿姨,如果我能戒掉毒。阿姨能许我一个愿望吗? 子三说,好。 阿来跟子三约定。像小漪常常玩的拉勾。他们小手指勾小手指,但阿来认真的说,阿姨要考虑清楚,大手指在对方的大手指上盖章不是诺言,而是誓言。 阿来的眼神亦像摆在子三眼前的誓言,夜明珠似的散发神光。 子三在他的大手指上用自己的大手指盖下章。这誓言在彼此心里印下了情的轨迹。 子三问,可以说了吧? 阿来写,阿姨欠我的,以后再说。 子三却笑了,阿来已下了必然的决心。 阿来写道,我的目的性很明确,阿姨答应得太快了。 子三说,阿来这么聪明累不累了? 阿来写道,阿姨在这么多聪明人中间累不累了? 子三便淡淡的笑。都有必须的理由。 子三想找点话说打破这沉静,可她太不擅长跟聪明人沟通。又只是由衷的沉默。阿来主动的跟她拉勾,却和他的话一样只有目的。子三突然叫阿来,对他傻傻的笑。像是对小漪的笑一样从心底里的把他当作孩子。她发现自己是第一次对阿来笑得如此纯彻。像对小漪,无忌,庞然,诃,白雪公主,安尼尔和莫城里动物一样的笑。不把阿来当人物,只当是动物。 阿来端坐着掩饰着无措,嗯了声。 子三又说,阿来好漂亮。她常常这样对小漪说。 阿来说,我不是小漪,也不是莫安。 子三道,你和他们一样。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来,一度释然。 小漪还完全不知情,她亦不懂毒品的概念。她问,阿来哥哥要去哪。 莫城蹲下抱着小漪说,小漪想不想阿来哥哥去学校上学。 小漪天真的笑,大声说,当然。阿来哥哥可以天天陪我去上学吗? 莫城道,等阿来哥哥回来就可以了。 阿来走到小漪面前抚她的头轻声说,小漪听话,等哥哥回来了就教小漪放风筝好不好。拉勾。 小漪伸出了小手指,阿来淡开唇间的浅笑,这笑容配在他英俊的面容上看来却不经意的自然。 小漪童稚的声音念着,拉勾不骗人,骗人是小狗。念完对着阿来仰头天真的笑,似一朵花似的惹人怜爱。 阿来在她金黄色卷曲的头发上抚弄,亦笑得镇定。这种笑容常常带有力量让人信赖并且依赖,是牵强的假象。 林的眼前重现起惟五岁时便以这种笑容让他安心的画面。同样是拉勾。林征住。 小漪又说,阿来哥哥要照顾好自己哦,小漪等你。说完便踮起脚尖吻在阿来脸上。 阿来一震,平静的说,再见。小漪便把手使劲挥舞着。 众人便往高圆走,林对莫城道,天儿交给你了。 莫城道,好。 一行人出了花园,饶过后园,穿过古树林,踏过莲香。才来到高园。 走了近半个小时, 随行的一个戒毒所老板。李酌。较某些专家而言,阿东更依赖李酌。 李酌是阿东的朋友,年近四十,在商场颠波几十年,阅历丰富,有着本性的豪情与成功男人的狂傲不羁。也曾落魄:破产,离婚,吸毒。在阿东的帮助下亦东山再起,心有不屈,又开了一个不小的戒毒所。性格亦变得内敛。 他微瘦,眼神却坚定,这种坚定让子三略有所惧。事实上,他看子三时是稍带异常的,以他的精明和聪明,掩饰得太好。 正文 一年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1:59 本章字数:3175 一年后。 谱夕咖啡厅。 林带着墨境对着向他走来的男人一击掌。顺势拥抱。豪迈不羁的大笑。两人对着对方的胸膛给了一拳。 林笑道,BOSS。 代言道,CAPS。 两人坐到了包间,点了咖啡,林点的摩卡,代言点的蓝山。 两人相对而座,林落拓洒脱的神态,亦邪亦正的狂傲,眼神流转间又邪味十足,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卓尔不凡的英挺之气。如同桀傲不羁的无忌,骨子里浸透出绝不屈服,永不言败的味道。 代言却一度温润,卷出一骨子书生味。五官亦是秀气得如同小白脸般。俨然埋在书堆里出来的人物。 林先笑道,恭喜你了,马上就是准爸爸了吧。 代言道,两年不见了,先罚三杯。 说完发现不对,这里哪里还是美国,又哪里是酒吧了。眼眼的人哪里还是CAPS的身份了。正感触。 代言道,我该叫你什么?惟一? 林叫了一瓶酒,三个杯子。自顾倒了三杯,一饮而尽。道,为一年前的失约。 代言笑道,一年前说是谱夕咖啡厅失约就算了。出国也不见面? 林笑道,那就该再罚三杯了,说着就倒三杯酒。代言抢过一杯一仰头喝完再抢一杯。 林摇头笑道,两年没这么痛快了。 代言道,看不出你有多不舍。 林似笑非笑的道,还是不是兄弟。 代言调侃道,我的兄弟CAPS从不来咖啡厅。穆惟一。 林起身走,那去酒吧。 代言拉他道,你就坐着吧。 林迷人的笑道,到底谁变了? 林明摆着欺负代言妻管严。代言摇头道,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还能不穿帮? 林立即变了个样,正襟危坐,如松般笔直。面容古板僵硬,看不出一丝表情,绝决,平静。眼神里透着冷酷和执着。扯开笑容,亦是僵硬得让人生寒。 代言本就吓得不轻,见他扯出笑容,一下喷出咖啡来。咳得没完。笑个不停。比林更夸张。 林恢愎本色,看着代言发笑。代言道,你哥是这样。对子三也这样。 林摆成惟的身份对代言温和的笑,眼神亦变得温和。一如暖阳不露声色的融化气息,却是烈阳的本质。 代言笑道,这样迷人的笑对女人的杀伤力是致命的。 林笑道,BOSS,你以前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代言道,看来,赢得美人心了。 林不露声色的笑。自顾喝酒。他呈现出的笑容永远是最完美的伪装,让人看不出他本人的真像。一旦爱上,同样致命。 代言正色道,子三还好吗? 林道,有我在,你说了? 代言不觉笑道,你的意思是…… 林说,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也听得到声音了。 代言惊异的道,你怎么办到的……哦,这是你去美国的原因。子三也去了。 林笑,嗯,费尽周折。 林轻描淡写,却的确是费尽了周折。两人一直聊到夕阳褪尽了颜色。 林开车去接子三。雅致的舞蹈室。郁金香坊。 上了楼,林的眼前一块大的招牌,暗色的画面。一个女子,一身素黑。软下了腰肢,露出半边脸来,隐在暗色中。却媚惑。优雅如郁金香,可见淡淡的香愁。 子三在练舞室,如画中的女子一样,软下了腰肢,要把自己柔碎进舞艺中一样,为艺术焚身。楚楚凄绝的姿态。 林立在门边,室内却只有她和她的老师,郁颜。已经下课了的时段。 郁颜便是招牌中画里的女子,透着神秘的气息。她,随隐随暗。一眼看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已经三十七岁了。 多半还是习舞和练瑜珈的关系,她气质如新,婀娜多姿,流影一般沉静,平静,黯然,淡然。 子三却不同,她在跳舞时一片浓郁的静殇,仿佛她依旧无声的世界。浓郁至极尽。不练瑜珈,只跳舞,郁紫琼教什么便跳什么,林来接她时,她多半时候都燎起白色丝稠锻带忘我的舞,飘渺的舞姿与薄凉的稠锻柔软虚幻,似经风一牵,经时一动。缓缓要化了去,如一只痴恋着花朵的蝴蝶,看不到整个世界。 因此,忘了文字,再不写小说。亦不再提笔画画。只沉醉在身体如飘云的梦幻中。 她总是这样三心二意的,并且认真。只是有个期限。 文字的期限,或是画画的期限,跳舞的期限。终都离不开内心的阴冷抑郁。 郁颜未抬头,已见了林。对子三道,林来了。 子三回过神来,站住了脚。冲林婉尔一笑,大喊道,等我。 子三出来时,已换了白色的裙子。笑容满面的挽了林的手,仰头对林道,我们去接小漪和阿来。 林笑着抚弄好她额前棕红色的发丝,一头青丝在一年前已染成了棕红色,已快要齐腰了。她随意披散着,从不打理,亦再未改变过。 子三便撒娇的道,哥背我下楼。 林蹲下,子三便跳上来,揉乱林的头发,在他脖子里吹出丝丝凉气,兴致好了点动着吻一下。笑着闹着讲个不停。和刚刚跳舞的人简直两个人,却如以前写字时一样,不写字时便还是活泼可爱的他的太太。 小漪与天儿的妈妈。 小漪见到子三便放开了阿来的手扑过来,她们亦是刚刚团聚不久。子三亲吻小漪,唤她,我的宝贝儿。小漪亦回吻子三。子三空出右手来对阿来灿然笑道,阿来主动抱阿姨一次怎么样? 阿来哪里肯依,依旧冷颜要走,子三拦着便抱他,像吻小漪一样的吻他,不容分说的一手牵了阿来的手。把另一只手一伸,小漪便牵着子三。三人便向着看好戏的林走,一个笑容天真,一个笑容灿烂,一个毫无笑意。 三个人,有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讲,另一个被迫牵着的自然不会导致冷场。 她们的身后,赫然立着花朵般灿烂的学校,东阳小学。 林开了车门,子三帮小漪系好安全带便坐到前面。阿来自顾系好。小漪喊道,妈妈,爷爷怎么不来接我?我说爷爷天天接我肯定烦了,阿来哥哥还不信。还说…… 阿来捂住了小漪的嘴,抚她的头发,道,小漪吃糖。 小漪笑道,糖了? 阿来掏出口袋里的糖来无话找话的睹住小漪的嘴。两个孩子便吵嚷起来。 子三挽着林的手臂,笑着往后看。对林道,哥,咱们家真幸福。 车后的阿来亦只装着和小漪闹,并不纠正。 很快到了家,小漪便牵了阿来到处找爷爷,嘟着嘴道,爷爷又不在家。啊,我们去找老爷爷。 说着也就拖着阿来去找何风。 何风在客厅来回踱步,大骂道,这个姓穆的,说了陪我下棋的又跑了。有钱人信不得…… 子三笑道,我陪爷爷下。 何风左手一扬道,你个嫩孩子,还是算了吧。 子三凑到何风耳边道,我今天有帮手。说着便去书房里缠着林,外头茶几边的人,只听到撒娇声嗲嗲的传来。 正文 莫城里的高手撕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1:59 本章字数:2304 何风便对着小漪道,小丫头,你看你这个妈妈,又是这套。你那个爸爸也是,真没出息。 阿来回道,爷爷,等一下骗被杀得片甲不留时再说吧。 何风用左手拍阿来的头,命令道,你小子还不快摆棋。 阿来听命摆橡棋,小漪却仰头横眉竖眼的对何风道,爷爷不能打阿来哥哥。 何风捏着小家伙的脸蛋,吓道,小丫头心疼了,真是好样儿的。 阿来却对着小漪做鬼脸。子三推了林出来坐下,自己亦坐到何风对面,对何风道,先说好。爷爷再不能悔棋了。 阿来却小声道,说了也白说。 小漪却大声对何风道,老爷爷,阿来哥哥说不讲信用,老糊涂了。 何风听说随手就拿了一颗棋子砸阿来,阿来一闪身就躲过,何风吼道,捡棋来。 小漪正对着阿来做鬼脸,两个小家伙正暗暗游戏着。只见听子三小漪的笑声尖叫声不断,何风沉思着,不时骂阿来没出息,连个招都支不好。林便偶尔支上一两招。子三便不得了,不依不饶的。气得何风连连喝茶。 眼见何风要败下第五局来的时候,莫城出现了。 何风眼前一亮,招手道,年轻人来支两招。莫城笑道,我找人来帮爷爷。 何风笑得合不扰嘴,拍案叫绝。直说,老头这盘棋有望起死回生了。 莫城请来了阿东,何风便稍稍让了位置,哄道,年轻人,你这盘给我下赢了,我就服你了。 阿东只笑不语,目光一撇就对林下战书了,林笑着迎站。 阿东一眼观整局,随手落定。 莫城着着,看这残局要赢太难了,尤其对手是林。阿东却落得轻巧。何风亦看出来,赶紧拦道,年轻人,不能这么下……阿来严肃的说,爷爷,观棋不语真君子。 何风不作声,场面静下来,子三和何风倒退了位。只观不语了。倒是小漪见阿来不理她,找莫安自玩去了。 谁知莫安一听说这难得的场面,倒拉着小漪又跑来观棋了。 小漪进来时,何风大笑,激动得扬手甩了茶杯,也不留心,便拍着阿来的肩赞赏的道,老头我今天服你了。真不得了。我也总算是出了这口气了。姓穆的,快点下。 林释然的笑,弃局道,我输了。 何风听说笑得更加猖獗,大喊,再来,再来。 两人于是再来一盘,林笑道,那盘是残局,我占了优势。这盘,你先来。 林笑着便要落子,何风又拦道,军师,小子放狠话了,你也回一句。咱们不能先输气势啊。 阿东于是笑着对何风道,爷爷看好戏吧。说着已落了一子。 这一局,林不得不再次弃局,阿东招招致命,缓缓幽幽已是死局。林长吁口气。 何风兴致大起,拍桌跺脚的大笑,叫,再下一盘,再下一盘。 两人再次对垒,阿东道,你先下。 两人沉静无语,气势却迫人,不声胜有声了。 何风却硬是喊道,先放狠话,先压气势。不行,这回我得挑人来放狠话。我先说。 何风边说边挽了袖子,昂了头,好不得意的撑了腰,翻了白眼边笑边喊,小子,总算到我报复的机会来了。看你怎么惨死吧。 说着指了子三,道,你姓穆,你代表穆小子放狠话。不狠老头我不依。 子三望着林一眼,也昂头轻巧的笑道,爷爷,我哥只不过让您老人家乐乐。您老别得意。 众人都笑翻了,独何风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一拍桌子道,嫩孩子,我就得意了。你怎么样?又对阿东命令道,军师,别放过她。 子三也趁势对林道,哥,灭灭老头的焰火。 两个局外人倒认真得不得了,更有一堆看好戏的人观场。而,林和阿东只是若无其事的笑,随意的落子。 当然要用心的揣度,只不露声色。 林对何风道,可以开始了吗? 何风道,好,就让你小子先下。 这第三局更是激烈,杀气腾腾,分外寂静。棋势却是难较高低,到底阿东还是先占了上风,渐渐逼得林无路可退。林算是虎落平阳,眼看就要败开阵来。 何风连连叫好,手舞足蹈的像个孩子般疯颠。 正是得意,穆东南却出现了,身边是郁颜。 子三一见郁颜,又见她同了穆东南在一起,不免惊讶起来,众人亦是万分惊讶。 穆东南笑道,好兴致啊,今天的橡棋倒是有福了。 说着介绍了郁颜,子三连连让坐。何风赶紧道,穆东南,赶紧支你大儿子两招,要败下阵来了。 众人赶紧让道,穆东南一看,道。惟一的棋死了。 郁颜亦看一眼,道,未必。 众人都望向郁颜,林已让了位,郁颜只轻巧的落了一子。阿东亦让了位,穆东南接过来便与郁颜对持起来。 众人看得惊心魄,静气屏息的,倒看郁颜如何起死回生。 郁颜从容不迫,举棋不悔。招招绝决,步步无疑。 一步之差,便是你死我亡。 到底鹿死谁手?到底郁颜能否反败为胜了?调下口味 正文 东南珠宝店乱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2:00 本章字数:4165 两人正是杀得难解难分之时。不说这郁颜怎么冷俊的气场。只说穆东南被逼得退无可退,从未有过的窘况。就让众人大饱眼福。他堂堂穆总,商场中叱咤风云的风流人物。此刻却栽在了小女子手中。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穆东南要如何收场? 他坚持着,死守最后的防线,却还是垂死挣扎,放弃道,我输了。 郁颜也不抬头,道,还没下完。 穆东南无奈道,好吧。 也就抵死挣扎,到最后亦是白费力气的,可郁紫琼非得杀他个片甲不留。几人面面相觑。 穆东南看着自己的棋盘内再无一子,却也无输了的失落,却是欣喜。笑道,棋逢对手,人生一大快事。 郁颜亦无赢了的气焰。道,棋逢对手,不过是死得有意义一点。 何风大笑不止,奚落穆东南道,今天你出去得太好了,回来得也太好了。我的仇算是全报了。平常老头我恨得有多牙痒痒,今天老头我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你们父子俩也有今天。哈哈哈…… 何风痛快的大笑,阿来冷然来了句,小心中风。 一句话何风追得阿来满屋跑,哪里追得过,阿来一溜烟的就不见踪影,倒还听到何风大骂道,你个小子,王八羔子,兔崽子,混蛋儿子,死蓄生…… 何风涛涛不绝的怒吼,客厅里的人无不噙着笑跟出去看好戏。 穆东南也就带郁颜浏览穆城。 当然,穆东南的新闻轰动不小。 几人心有灵犀的,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这个对手,太利害。 林瞟着阿东,不服输的道,再来一盘。 两人于是继续下棋。子三便去逗弄天儿,天儿已会走路,会叫妈妈爸爸了。当然,他第一个叫的人是爷爷。穆东南。 隔日,子三先送小漪阿来上车,嘱咐他们几句,最后说,开心的一天。然后吻小漪,这日比较倒霉,被阿来躲过了。子三依旧笑容灿烂的跟她们拜拜,还是只有小漪一人回应,子三耸耸肩,跟林和莫东南何风阿东一起吃早餐,奚落老头子几句。何风拿着左手的筷子颤然,吹胡子瞪眼的骂子三嫩孩子,子三便一一回过去。顺便也夹菜给他睹住他的嘴。再送林去上班,回国的半月来,一直如此。 郁颜今日没有开课,子三便出了门。莫城要司机送她,到了百货公司,便让司机回去。 司机却并不回去,暗暗跟着她。路过一子三是路痴,莫城实在是不放心。因莫城吩咐了。 子三却不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在百货公司做什么,以至于忘记自己是如何来的。 迷迷糊糊的转了数圈便往回走,不知走了多久。亦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却流览身边的无生命气息的美景,一个玻璃橱,一下便吸引了她的视线,是一个舞者的海报。全体暗色。 一身素黑,渺然魂散似的。长发,黑色的锻带。都随风飘荡。 软腰下至脚踝。绝决的神态,轮廓分明到紧紧将她脸颊束起来似的。精致的面容,倒映的瞳仁痴缠着捉摸不透的死殇。 她整个人,全隐在黯色里,阴冷郁抑至如此地步,伤了太多。子三的心被触动,惶惶不安。 这是怎样一张脸,到底藏匿了多少痛苦和不堪了? 子三仰头对着这海报凝视良久,眼中或有泪,只是已不分明。因她的姿势,是仰着头的。 不知何时的,已移动了身体,一晃,是明晃晃的刺眼的光芒。她原想饶过去的,不料,竟闪身走了进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发现。再要出来时,竟失了来时的原路。 她再分不清方向。 只是饶着这刺眼金色媚色光芒转着,却转不出去。似乎晕了,便倚在座位上休息。柜台小姐以为她要买金器或玉器。她亦是不知自己为何竟点头了,烦乱的敷衍了一阵。 便试着走,竟连问路都不会。然后自嘲的笑,自己一向如此。没有问路的意识。 只是要出门时,保安却拦住了她。她要走,以为出现了幻觉。那保安手里还执着电捧。恭敬的说,小姐,麻烦你配合一下。 子三见这阵势,似乎他们在逼自己,手里拿着捧,她一路退着,抓紧了手中惟一的包,似乎以作依靠。眼中都是惊惧,已躲闪不及。 经理已出动了,旁观的人越多。子三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经理冷颜道,小姐,请你交出手里的包来。 子三泪眼矇眬,咬着唇,低着头思绪已经混乱不清。她飞快的想要逃离这里,这欲望这么大。她再不要听到他们言辞犀利的逼问,再不要看到他们凶神恶煞的表情,再不要……再不要…… 她冲着人群跑,很快被拦住,人群中噪声不断,纷纷扰扰。一个保安拉住她,把电棒伸到她面前。那并没有威力,子三猛然冲开束缚,保安拦腰便抱住她。她的包被抢了下来,状示不经意的摔在了地上,却摔出了所有的东西。策略而已,哪里就能够任人解释了?她的心亦痛得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子三胡乱想着,表情已木然,征征的似在承受多大的疼痛,头发亦在拉扯中凌乱。包中只有私人物品,那保安还不放开她。子三盯着自己的包,对那洁白的皮囊那么怜惜,那么酸楚,那么绝望的眼神。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放人。却听到一声怒吼,威力不小,恍惚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全场顿时寂静无一点声音。 子三被放开,腰上松软了力气,手腕被握得很紧。小三。她听到这一声,缓缓抬头,阿东看到一双凄绝无力的眼,悬着泪,却无泪影。他紧紧的抱住她,在她眉心烙下一吻。众人皆诧异不已,不敢让呼吸重一点。 子三却因这两个字掉下泪来,紧紧抱住阿东,无力的唤他,哥…… 阿东抱了子三堂而皇之的走了出来,司机在门外等。阿东把子三抱进车里,车开了,阿东也不说到哪里。司机更是不敢问。 子三的头倚上窗户上,似没有一点力气软了身子般,目光如木偶。那神态无故让人有无限怜惜。阿东只缓缓抚着子三额前的发,心疼的望着她,不忍多看一眼,又不舍移开视线。就此痴痴的定住了神。 这是怎样的伤痛?有怎样的伤疤?才绵生出这等凄绝哀怜来了。 子三的眼睛已缓缓闭上,即使车在开动亦是倚着窗户。 阿东让司机把车开得很慢,几乎开了半个小时,子三竟睡着了。泪才流下来,阿东无限温柔的抚干。他亦是几乎一年没见到她。林带她到美国整整一年。阿东脑海里浮现出一年前的场景来。 当时,天儿生病让子三无可奈何,阿来戒毒一莫展,何风太固执。子三倚在苦莲树下,阿江看着她的背影,竟是凋零的残景,他坐在子三身边,还给她相思鸟。 子三不接,说,我为你酗烟。 又说,阿路生病时我为他酗烟,作为朋友。 我拿什么身份为你酗烟。哥。 阿东听到这一声哥,惨白无力。子三很清醒,第一次如此清醒的给他一个字。他便收了烟盒,只有最后的两根。阿东惨笑着,子三竟抬头仰视他,泪水就泛滥似的,她竟是心疼,内心酸楚了然,因她是哽咽着低了头,道。你长了胡须。 阿东看来她眼里的自己,被泪水模糊,他一直没说话。因她听不到。 子三又说,等我的病好了,或是不好了。再结婚好不好。哥说带我去美国,一年时间。 阿东不知道舒亚跟她说了什么,但她既然肯开口。他便同意。用笔写在自己手心,好。 子三问,你不问我理由。 阿东写,不问。 子三自顾的吟了句,我对你不好。 阿东道,我甘愿。这一句,阿东写在自己心里。他亦给了自己时间,忘记子三或爱上子枚。以她不在身边的绝好理由。大约子三会去美国亦是躲着他的。然,子三竟是天真,认识三年多,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究竟有多少。 子三的病好或不好。这个不定期的期限到了,子三的病好了。他没有忘记子三,更无法爱上子枚。却不得不和子枚结婚。 阿东漠然道,停车。 车子停下来,他的目光苦苦痴恋着眼前的人,像当初她眼中泪水泛滥似的,他有着更甚的心疼和酸楚。都是一样的结局,不能怎样? 就因不能怎样,才更是不舍。阿东抚着子三的发,柔情似水。忍不住伏身吻她的眉心。似触到子三隐隐的愁。终究是浅的。他所抵达的梦更浅。绝决的是心。他下了车,对司机说,去东南集团。 东南集团就在眼前,林亦是。 阿东关上车门,重重的把自己的心关在了门外。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心被时间辗碎成多少片了?舒亚,我怎么能让你和我一样。 阿东打电话给子枚道,我们结婚吧。去美国。 对方喜不自禁,他挂了电话。 木子枚,他和木子枚的烟缘算来还是小漪牵的线。小漪把李枚两个字拆成木子枚,把李音念成离音。一直也这么叫。 木子枚,这个名字真好听。这是阿东对木子枚说的第一句话,依然抚弄手中的安尼尔,喂给它香肉。 木子枚低头不语,已羞红了脸。 阿东到了刚刚的东南珠宝。俨然冷俊得生寒的面容。 经理迎了来,阿东面无表情的道,叫店长来。 阿东坐在办公室里,对店长道,把刚刚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换掉。 店长答了句,是。又亲自送阿东到东南集团。 阿东没有去林的办公室,林却端坐在阿东办公室,一脸凝重。认识他起,他从未有过这样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忧心和沉重。 正文 虎毒不食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2:00 本章字数:3222 阿东坐在他对面,林扔过一份文件给他看。 阿东一一看过去,只见上面不过一些谱通的文件,更不值得过目。 阿东一页页耐心的翻到最后,却见一张与文件无关的内容,只有一页。阿东瞟一眼,大概是一篇文章。 一行标题,《紫衫》 紫衫,这足够吸引人。阿东看下去。 “虎毒不食子” 老虎发威的原因常常可以归結为心中易动的郁气。 乘风,这个一家之主心里容不下一丝郁气,不受半点压抑。所以常常搞得家里不得安宁,鸡飞狗跳。 老虎若是要动了真气必然是要杀人的。乘风亦是。 惹得他动了真气的是个十分稚嫩瘦弱的小家伙,乘风的女儿,阿衫。阿衫习慣了惧怕的眼神和软弱的姿态。因为老虎的欺压和細小的身体常常給自己和外人都有种好欺负的感觉。 隔着光年的距离。还未曾有人发現她猫一样的慵懒和可怜下暗藏着一副王者之气的虎骨,然而,小家伙阿衫,触眼可知只是一只病猫。病得不浅。 彼时阿衫十三岁。 然而,茅盾一触即发。一发便不可收拾。 乘风追击阿衫就像是老虎在追小貓。前者有着吞食的气势,后者必然是逃命的趋势。阿衫不停的跑,尽了最大的努力。乘风只是大步流星的在阿衫的身后像走一样的轻易就要抓到她。阿衫被逼到绝境,想都沒想就跳到了水沟里。乘风亦想都沒想就跳下水去抓她,他随手拿起诺大的石头或是硬泥就扔向阿衫。一下又一下,准确无误,拼尽全力的似要致自己女儿于死地。 小家伙在水里忍着痛內心只想逃离。水太冷,背上太痛。她颤抖了身子,凭着一股子倔強,妄想远避。却不得不倒下,乘风像拎小猫一样的拎着阿衫。阿衫的脸上是必死无疑的惊惧和逃离的坚決,还在想着,逃离。然而她置身在老虎口中。习慣了逆來順受的她连求救的本能都沒有。 甚至,没有泪。 她满身满脸泥泞,白色的衬衫成了暗紫色,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岸上自有围观的众多邻居,可是,有誰有這个本領,又有誰有這个胆量。想或是敢,从暴怒的老虎口中救下可怜的小家伙。 他们或是袖手旁观,或是看一场老虎抓小貓的好戏,或是跟随着好言相劝,抑或是敢怒不敢言。小家伙在众目葵葵下孤立无援。像一只就要被分尸的病猫。而这个执刀的人,是自己至亲的人,她叫他父亲。 阿衫麻木无一丝表情。心里一片死寂。 乘风拎着阿衫一路杀气腾腾的迈步,往家的方向。 阿衫像是小猫被叨着,含着,嚼着,在父亲口中。她的父亲像老虎,把她从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处決。 阿衫可怜兮兮的若吮干了元气的女尸,到底还剩下了思想,还残存了幻念,她,在想什么了? 想,若干年后,这条婉延曲折的小路会记得我幼小时撒下过伤心的泪水曾经冰涼冰涼的染进它厚实的心里。它孕育的这个幼小的女孩。我的泪打湿了它的心,我铭记的乡土啊。 憨扑多情厚实的乡土啊,你亦只能看著我被父亲拿过什么就是什么一下一下的打,或借自己厚实的臂弯给父亲以助他之力,让你沉重的力量向着我背脊催毁我直立的骨干。你,我爱的乡土啊,我交付给你你收吗?把我的爱我的情我的怨和着身体附上灵魂都给你了,你收吗? 阿衫或许这样想,或许那样想。绝望的痕迹从她木然的神色中了然无遗。略略低了头,或围观的邻居认为阿衫在向乡土臣服,向父亲的淫威低头,向宿命里不可轮转的恶运妥协。那一定错了,那只是阿衫一惯的姿态。因了长久之来的习惯。 却,这姿态让细小的她越显可怜,围观的邻居眼里噙着泪,心里藏着叹。动手赶紧扯开乘风。暴怒的乘风拎小猫一样的拎着女儿大步走着,身后的邻居紧赶慢赶,劝声,叹声,虚声一片,都淹没在乘风势气冲天的吼声中。 到了家,乘风扬手一甩,阿衫重重的伏在了地上,她爱的乡土承接她时同时抗击着,让她浑身疼痛不堪。乘风随手抄了钝重的勾锄,用对头结实的木在阿衫的背上一顿乱打,咬牙切齿的真真是食人之状,骇人极了。 阿衫背上已经麻木的一片。有血痕丝丝染透她白色衬衫,是要断裂的痛感。即將分裂的痛。无情无心的痛。她埋在土里的脸让所有人看不见她的疼痛,伏在土里染了厚实的污气,只见身体在扬尘中颤抖着,颤抖她细瘦的背脊苍白的力量,颤抖她身体和心底的疼痛。她或有泪水在流,无声的。或有声,亦被沉沉的棍棒的声音覆盖。更有覆盖棍棒的声音,是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声响越来越大。不断有人拉扯乘风,乘风转身把棒子对准来干涩他的男人女人或是孩子。邻居便只能一声一声一句句怒不可揭。小声的。 阿衫能听到邻居在可怜她吗?还有意识吗?在默默默默的流泪吗? 她一动不动的任着父亲要打死自己,用泥或砖扔,用棍捧打,用脚踩。阿衫也只是一心求死吗? 她会不会伏在土里想,邻居轮流着像看马戏团的小丑一样看自己,自己狼狈至此,连最后的尊严都被践踏被鞭打着,一下一下的讨伐着宿命,父母给的身子竟不如一只可怜的病猫来得值,连生来洁净的脸都葬在污泥里了,还要被人丢弃被人嫌弃被人鞭打被人践踏的身子做什么? 而这些人,竟都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亲至父亲,疏至堂弟,更远还有邻居。连身子都不存在了,血都流尽了,这缘,尘缘或情缘顾吗? 怎么顾? 她或许想起了什么,想起了某日的长风里,一个男孩带着她陷身舒爽的长风里,感受自由。 对她说,阿衫,你要逃离,那些亲人,没有资格。所有人,都没有。 说这一句,男孩低下了头,低声道,我也没有资格。 阿衫在萧瑟的长风中,把头埋着,细细弱弱的声音纤云一样抵达男孩,抵达进心里。 男孩听到他这一生中最疼痛的话,五个字,虎毒不食子。 男孩颤抖了灵魂,沉声说,阿衫,你把他当父亲,他们不把你当他的孩子。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要葬生在他口中,怎样了?所以逃离是你惟一的生路。 阿衫似有含泪,却不是伤心的泪影,而是感激的情隐。 她良久不语,似又对着萧风无声的轻诉,说,用生命逃离吗? 男孩却听清,疼痛的目光流转不安,竟是脱口而出的说,用意志。 或,只这三个字。阿衫的逆来顺受极尽了黯色,现出一缕绝力苍白的反抗力量来。这意志,依然是所系生命。 棍棒下的阿衫突然迅速的站直來,还竟可以站直,惊了所有人。她腾地站得如一颗树。立在乘风的对面。隐忍了身体的剧痛和心上的哀痛。麻木的表情,死倔的神态。满是尘土。用她从未示人的坚決帶血的眼神盯进乘风的血肉里。沒有一丝杀气,只有一股不要命的绝決。散发出玉石俱焚的烈性来。 她这一举动,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乘风的勾锄亦是停顿了。他,习惯了阿衫的软弱和怜质,同一个人猛然现出天与地的巨差,乘风刹那间没回过神来。 阿衫似冷笑着神态却又僵硬,口中吐出的话苍凉尖憷。说,如果你不是孬种,就一棒打死我。 如果你打不死我,我就拿你手上的铁棒子一棒打死你。 一语完了,静得只听到风声辗转,侧影而过。沒有人說話,全场不寒而粟,悚悚惊惊,凉了半截。 正文 阿东结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2:00 本章字数:3626 转而,乘风的憤怒被激到极限,他粗犷的面容,坚硬的手肘。征征的鼓大了双眼,目光灼热。紧紧的咬了牙齿,咯咯作响。面容上渗出黑色的欲火来,怒气蓬生。心内的火却被那一声萧杀的气息冷冻得所剩无几。奈不住一生强势,禁不住自尊骑虎难下,奋力强持着。 然。冲着自己的女儿。他手中勾锄尖锐的两根重铁高举着往下落,迎上她盛滿了亡灵的眼。对上她一如雕塑的轮廓。耗上她光禿禿一览无余的額头。阿衫,赤诚以对生死。在老虎手里挑战生死。或許說是已无心生死。 她要有意志就要先离了生命。 乘风手里颤抖的铁棒正描准阿衫的額头。她闭上了眼,捷毛靜靜眨下來。眼睛是从生到死的距离。她用捷毛丈量。从捷毛下流逝的時间,是从生到死的時间。紧闭了她的眼睛。她亦关闭了她的心。幽禁了生命的所有气息。 乘风手执勾锄,横握着生命的温度。在阿衫闭上眼的瞬间,他看到女儿眼里的亡灵是自己。 乘风本能的惧怕了,手里持着勾锄对准着阿衫的额头,僵硬着手不能动一下。僵硬的亦是自己的生命。在千均一发之际,他以僵硬的状态維持生命。他怕自己隨意的动一下。摇摆不堪着的是自身的生与死。 他放下了手里撼动生死的铁器。 沉寂的梦一样。阿衫从平靜中醒來,睁开眼,他绝决的转身离开。在转身离开后,泪就流下,无人可见。 却湿了她脸上的尘土。 这结局含蓄着噙吮生命。轮廓明显,不可抹灭的痕迹。 阿衫,你要如何以迷糊和健忘的天性刻意或不经意覆盖它的原貌。 而这记忆,又是如此深沉的负累。阿衫,独自承受。 待续 阿东平静的看完,内心隐忍着不堪,不断的翻涌着。他扔下文件,问,谁写的。 林道,还不知道,但绝不是子三写的。她从不写自己的过去,提都不提。 阿东道,《紫衫》这个题目会不会是巧合。 林道,阿衫是程子三。乘风是她的父亲。 阿东道,没有这样的父亲。 林站起来,面向窗台。把那日自己揿桌子时,子三抬头时轻绝的瞳仁。那眼神,泪光楚楚,无限痛寒。断然把人的心撕碎似的满眼残殇。 阿东套入刚才发生的事。完全像是剧中人,阿衫。乘风亦是程。绝不像是巧合。 两人静得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把生活中的子三套到剧中阿衫的形象中。 阿东道,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林亦坐下说,那就说明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写的。 阿东道,文件哪里来的。 林道,你给我的。 阿东细想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遍。走到窗前,道,隔得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林便笑道,这是块不小的伤疤,子三不会想揭开它。 阿东道,顺其自然也好。 阿东便把刚才的事跟林讲了。林听后仿佛是揭了这伤疤,舌尖都是腥气,热腾腾的恋着口腔。心酥麻麻的抹着痛。一股怒气便不容制止的冒出来,冒上眼眶。阿东道,那些人,我都开除了。 林笑道,莫城已经接子三回家了,我去看看。 说着便走了,出门便扯了领带一甩,怒气冲天,全然再不是无一丝冷静可言,莫不是遇神杀遇遇佛杀佛的架势。 林脱了西服,开着车一路飞速,目光如火,快要把自己燃烧成灰烬了。 他一路向东南珠宝店开去,电话响起来,他想也没想就要扔向窗外,却瞟见熟悉到骨子里的数字。是子三的号码。林接了,子三却又不说话。怎么问都不说。没有一点动静。 林紧张起来,调头就飞弛回莫城,车子几乎要飞起来,似从他身体上辗过去般的疼痛。也忘记要打莫城的手机。到了莫城就拼命跑着上了楼,动静太大,莫城里的人没有不吓到的,连在客厅里学着走路的天儿都哭起来。 林亦顾不了许多,冲到房间便停住了。子三静静的躺上床上。 林痴痴的走近她,喘着粗气,手颓然的垂落。 坐在床边,以手背抚她棕红色的发,俯身吻着她的眉心,眼泪真的就落下来了。 子三被这动静弄醒,睁开了眼。林想也没想就粗暴的吻住她,似要噙着她放到自己心里。子三只觉得莫名其妙,想要挣开,触到林湿透的白色衬衫,闻到他满身的汗味。心下泛起无尽的酸楚,便放手任着他。 半个月后,阿东和木子枚盛大的婚礼在东南酒店举行。 子三在那天依旧去跳舞,赤着脚,黑色的紧身衣,执着长长的黑色锻带,不断的旋转,永远不知道累。 郁紫琼冷眼看着她,看她在无人的室内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摔在了冰凉的地上。镜面里,她一味颓殇,全身都软下来,包裹着腐朽的骨骼。 子三倒在了地上,断然失魂般的,空洞的双眼,一具糜烂的身骨。 郁紫琼道,子三,你累了。 子三道,可是没有停歇。 郁紫琼道,每天都这样,变相的摧毁。为谁了? 子三反问,你有没有为谁心痛过。 郁紫琼道,为我自已心痛过。 子三道,你跳舞是为了什么? 郁紫琼道,为了相思。 子三道,瑜珈了? 郁紫琼,为了忘记。 子三静静的看着郁紫琼,仿佛她的世界里,融不下半点尘埃。她是这样的人,冷血而绝情。可是让她亲近。 她了,外表看起来也是这样吗?现在了,还是杀人不见血吗? 子三想到此,便去洗澡。仿佛要把自己冲刷干净,冲刷尽自己身上的腐朽之气。 十一点的时候,舒亚来接的她。因林今天是伴郎。 舒亚穿了一袭白色短装,依旧干净干练,落落大方。她满面含笑,子三亦是。人与人的对面总是敷衍的。 心与心的对面才挨得着真实。 只是,都太薄了力量。 子三坐在她旁边,倚着的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凌乱。很舒适的小车。透过自由的风。子三的手撑着头,一瞬间便闪神。 舒亚放了首,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这旋律平谈的美,不平谈的暗伤。 子三看定舒亚,她依然倔强的轮廓,傲世的独美。太过坚硬的玻璃水晶。只是,她这样瘦,好像越来越瘦了,冰冷得憔悴。 子三说,你瘦了。 舒亚苦笑道,阿东酗烟,我酗酒。 子三又道,舒亚,你为什么不离开上海。 舒亚笑道,和你执恋文字和舞蹈一样,活在痛苦中。习惯痛。 子三也就无话,临风闭上眼,再无任何画面。脑海里却是舒亚在嘈杂的酒吧里放肆扭动身体,凄绝的放纵,依旧能把舞池踩在脚底下。 或是在家里,在黑暗的墙壁底下,拎了个酒瓶,面无表情的往肚里灌,灌个不停。 她不会被酒湮没,她定然要湮没酒。 心不会醉,梦里的人又怎么能忘了? 她们到的时候,坐到了最前面的上亲席。易孟李酌乔恩在旁边一席。 热闹不凡人声鼎沸的东南酒店。 台上的新人被簇拥了下来,无论多过豪华,终是俗不可耐的场景。 而这场,碾碎了多少人的心? 上亲席的舒亚,她悄悄的醉笑着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量被锻炼得非同小可。当然,乔恩看着亦不敢去说,舒亚断然不会听。 阿东忙着吻新娘自然是视而不见,子三叫了小漪去赖着她。舒亚笑着搂着小漪,十分清醒的和她玩笑,道,小漪要有妈妈了?高不高兴。 小漪笑道,舒亚妈妈高不高兴。 舒亚笑着捏小家伙的脸蛋,笑着说,当然高兴。我们小漪以后就有三个干妈妈了对吧。 很快,阿东便拥着木子枚敬酒。木子枚一直羞羞答答,低头含笑。舒亚随便敬了杯,说辞与众人无异。只是两人一对视,舒亚星星般灼燃的眼便可见伤痕饱满。 舒亚进了洗手间,她的眼睛是潮湿的。她想收拾收拾自己的泪渍。 正文 再遇KING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1 12:42:01 本章字数:4264 她出来的时候,阿东拉住她的手拖她到楼梯口,愤怒的说,舒亚……他却又说不下去。一年来舒亚对他不躲不避,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由着自己。一直叫他于总。 舒亚也不挣开手,迎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于总,新婚快乐。 阿东一拳砸在墙上,吼道,你为什么还要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舒亚醉然媚笑,扬着头说,我要等你离婚。一直等。一直等…… 阿东的喉结颤动,说,我永远不会离婚。 舒亚坚决的道,我就永远等下去。 阿东说,我要和子枚去美国了。 好不轻巧的话。舒亚强忍着泪,子枚两个字刺痛了她强筑起的防线。却也击不跨。她镇定的说,我等你回国。说着便甩开阿东的手就走。 阿东蹲下无力的抽了根烟,转身出去同样强颜欢笑。 这场浓重的婚礼谢幕之后,留下的,便是无尽的晚歌。 婚礼结束之后,阿东与木子枚很快要去美国。他的说辞是去美国度蜜月。 临行前,易孟,林,莫城给阿东钱行,歌舞酒吧。 四人交情非浅,虽林与易孟只在惟死后才有交集。却都是惟的兄弟。在座的,与惟的情谊都非浅。首次聚在一起,难免缅怀。且都心知肚明阿东此刻的离别断然难以再见,也就酗酒。 各人的愁绪夹杂在流转的灯光和喧嚣的音响中,一室黯然。 四人的眼睛却定住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神色慌张的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那微微低头隐匿的怯弱,太像子三。 后面竟跟着追过来一个男人,这时,易孟亦正色了,俨然是警察的神色。 四人追到外面,远远看去,那个男人还是大学生模样,却高大英猛,透着霸气。微微带有怒气,他拉住子三的手,吼道,阿衫。 这一句,阿东和林交换了不安,暗暗对视。林更是一眼看出男人便是KING。 只见子三要挣要他,一味的躲。低头并不敢看他。林因要替代惟亦半是懂得唇语。他翻译说,子三说放开我。 男人放开子三,眼里是强硬的光芒。说,阿衫,你就是阿衫。 阿东和林面面相觑,子三已经非常慌张。挣扎着要走,男人一手拦住。目光变得温和,说,阿衫,说清楚。 子三抬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伤心的道,真的吗?他不等子三反应,两只手强劲有力的手抓住子三的肩膀,子三被吓得猛然推开他,自己摔到了地上,她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这边,四人远远的看着,因为阿衫这两个字。只静观其变。他们转动了位置,林看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却见到男人对子三动手动脚。林刚想制止,只见身后的易孟愤怒的冲过去,一掌就把男人推倒在地。 三人跑过去,林立即扶子三起来,易孟一把抓起男人大声吼道,程诺,你***混蛋。 易孟这一大吼,却让后面四人失色。子三更甚。 那程诺狠狠的眼神死盯着易孟,徒手甩开他。却对子三说,我等你,谱夕咖啡厅。不见不散。程诺绝决的目光几近偏执。子三不敢迎视他,她在林的怀中全身冰凉,更害怕面对。 程诺转身走,易孟跟着追过去,带着强烈的怒气和紧张。这边四人转身,却见醉醺醺的舒亚和冷眼旁观的郁紫琼。郁紫琼对子三微微笑一下也不进酒吧了,直接出去等车。莫城跑去略说了一两句,郁紫琼也就坐了他的车走了。 舒亚本来是出来透风的,看这情形便也要走。几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跟出来抢着要送他。她便跟着他们走,随意以至于纵意。无视任何人。阿东远远看见舒亚脸上颓败的装饰,伪饰的高傲,内质惨兮兮的凄绝。 阿东内心泛起酸楚,为舒亚如今这等的破碎。如此不堪。 而这,是因为他。阿东便追过去。 八个人竟同在一个酒吧,四散着来又四散而去。 当林阿东莫城再次聚在花园里时,各人已办好自己的事了。 莫城送郁紫琼回家。他料定郁紫琼有话问,但郁紫琼一路无话。 而阿东,他追去拽了舒亚的手就要走,他身边的男人哪里肯依。阿东从唇间挤出两个字。让开。他眼神如铁,一手拉了舒亚,僵硬的神色不恕自威。几个男人醉醺醺的徒手就打,阿东迅速把几人撂翻在地,一直就没放开舒亚,直接拖她到车里送她回家。一路无语,亦无视身边的舒亚。 舒亚亦无视他,感觉他在身边。泪水就自顾流淌。流淌在倚头的窗口,呈现出透明的液体。她,除了泪水,没有任何表情,似呆滞至失魂。 这是醉时的舒亚,感动的舒亚,亦是绝望的舒亚。爱到没有一丝力气可以再支撑身体的重量。 阿东拖她出来,拿了她的钥匙开门。一阵浓烈的酒酸味扑鼻而来。舒亚闻到这味道胃里便翻涌起来,迅速挣开阿东快步跑去洗手间,似把五脏都呕吐出来,热泪酌伤了眼。因为,心空了。 房间里的阿东热泪酌伤了脸,因为,痛了心。 他到过的房间洁白清净,几乎一尘不染。似舒亚本人的干净利落。如今落在他眼前的满目苍痍。地上揪成一团的单薄的被子,被子旁边到处都是酒瓶。以及整间屋子里到处都是高度白酒瓶,或红酒瓶或啤酒瓶。地面脏乱不堪,触眼所及残伤累累。 整间房就像舒亚的心,阿东没有地方站。这个房间,让他直视了舒亚不堪的痛苦。 阿东抹了脸上挂着的一行泪。冷眼看着舒亚强撑着身体的手腕细瘦得骨骼分明。舒亚转身见到他,几乎心痛到害怕,因为他的怒气在僵硬的轮廓下明显得骇人。她当即泪影模糊,好不容易收拾好了的悲伤还是制止不了的要击垮她,还在他面前。 舒亚本就站不稳,此时只觉得晕眩。心一动,身体便颓坐在了地上。泪水止都止不住。 阿东粗暴的拖起她勉强靠在墙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甩手重重的给了她一耳光。喷着怒火咬牙切齿的道,你要等我就好好的等,要殉情,我陪你。舒亚在他杀气腾腾的目光中黯然,阿东放开她,她便再次坐在冰凉的地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白色的深沉怒气。 两人把目光好奇的落在林身上。林便说,我送子三去郁金香坊了。 林是亲自送子三去的,子三同样一路无语。下了车,林在车里拉住她的手,紧紧捏住。只深深的注视子三,子三强颜欢笑,手却没有力度和温度。林放开她,说,我会来接你。 阿东道,你要她一个人去潽夕咖啡厅。 此时莫城也已经知道了,只不多言。林的电话响起来了,林便接过,是子三打来的。林开车去接她。 到了郁金香坊,子三上车也不语。把头紧紧的埋下来。不看林,说,对不起…… 林吻她的眉心,也不问。子三沙哑着声音道,如果是很不堪的事,你在乎吗? 林的心紧了一下,说,你要见他。程诺。KING。 子三道,我不想见他,但他会一直等。会天天等。 林问,他是什么人。 子三说,很重要的人。 林笑着说,你是在要我吃醋? 子三这才抬头,显得神情恍惚。说,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我什么人。我只想忘掉他。带我去见他吧…… 林便开车,子三一直依着他的手臂。呆滞得如同木偶。似在经受莫大的折磨。林怜惜不已。 到了谱夕咖啡厅。 KING坐在大厅的位置,拧着眉。林看他的目光从骨子里变质。对子三说,我要确保你的安全。 子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没事的。 林不放心,却不想抵触到子三倦累的心,说,我在那边等你。子三抓紧林的手,似在让林放心还是让自己放心。她如此没有安全感。林紧紧环抱她,俯身吻她的眉心。抚弄她的发。说,我等你。 子三坐过去,坐在KING的对面。低低的还不敢看他。KING说,去卡座。 他们坐到了卡座,KING唤她,阿衫。 KING道,我一直知道你是。为什么躲着我? 子三道,我是子三。这一句,竟要滴下泪来,却极力在隐藏。 KING不安的问,你知道了是吗?子三默不作声。他突然黯下神色,说,你真的知道了是不是。 子三再忍不住泪流下来。KING从未见过子三落泪,不知所措。恨恨的道,祝玉人这个混蛋,她说在医院的高级病房看到你,把什么都告诉你了。我还不信。阿衫,你又怎么会是…… 子三的泪落得更凶,KING说不下去。哽咽道,我相信你。 子三一直流泪,平静得出奇,说,你为什么不装作不认识我。 KING别开眼神,又定眼看她,满是心疼,说,我要知道你过得好。 子三道,我一直过得很好。很好。 KING道,那好,告诉我。为什么住院了。 子三道,手肘擦伤了,我哥他小提大作。一定要我住院。 KING听到我哥两字如此自然,心内不知是何滋味。道,阿衫不需要我安慰,也不需要我代替谁道歉是不是。我能为你做什么? 子三抬头,便说,我们,像不认识一样。好不好。 KING苦笑着,说,好。 转身便走。 子三独自坐在包厢里,泪水一直流个不停。 林进来的时候,子三更是恍惚,如一只断翅的麻雀。林皱了眉,轻轻抱她出去。一路她也如痴如呆。 到了莫城,她便独自去了高圆。 阿东到了书房,让林看电脑里易孟发过来的文件。依旧是《紫衫》题为,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人要我’ 续, 正文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人要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2 15:04:17 本章字数:3851 十三岁的阿衫就此离开了乘风,和他的家。 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痕,带着抹不去的回忆。一身竟成黑紫色,污泥染遍。 男孩在长风里一直跑一直跑,泪亦一直流一直流。他的悲伤在和时间赛跑。他要去送阿衫。 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对不起,代表他的所有亲人,包括至亲的父亲乘风和母亲玉人。 从家到车站的距离,凝结了他数不清的泪,和悔。 往事历历在目。 阿衫,她连名字都没有,乘安是她的亲生父亲,哪里就见过面了? 或是见过的,在她被送到乘风家的时候。不知多大,似还未满月。如果她没有睡着的话,应见到父亲乘安或是偷偷来看她,或是来偷钱。却被乘风逮个正着。乘安随手就抢过玉人手里的女儿,狠狠威协道,拿钱来,大哥,你知道吸毒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说着手掐到婴儿软嫩的脖子里。玉人立即拿出所有的钱,边哭边求,乘风亦好言相劝,求他松手。乘安拿了钱,夺窗而跑。 只是,玉人的女儿,在第二天夭折。 玉人哭得成了泪人,乘风气得咬牙切齿。却对已逃命的乘安无可奈何。 家里闹得翻了天。阿衫因亲生父亲的杀戮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还刚出生不久,对尘世还没任何反应。看不懂长辈们对她或仇视或怜悯的眼神。都是她的亲人,爷爷乘明,大伯乘风,二伯乘云,三伯乘雷。姑妈乘霜,姨妈乘露。表亲等等。乘安做得太绝了,哪一个没有伤害过? 在她还没有知觉之时,已蒙上了血腥和罪恶的影子,代替亲生父亲背负一条人命。 乘风似要她父债子偿。或要她一命还一命。总之,他给阿衫取的名字只一个字,杀。别人听来,只道是沙。雅致的名。阿衫的爷爷却明白。 爷爷抱走了阿衫,给阿衫取名烟。却不知是何用意。 阿衫长到四岁的时候,爷爷已经连自己都难以照顾了。爷爷的三个儿子,乘风,乘云,程雷。必需得轮流照顾阿衫,阿衫从此有三个家,一家一个月的轮流跑。到阿衫九岁的时候,爷爷悲惨的死去,直到合上双眼,乘安亦没有出现。爷爷没有等到小儿子来看他最后一眼。 阿衫在九岁的时候开始有五个家。爷爷二个女儿乘霜,乘露亦是被迫要照顾阿衫。 因,乘风付担不起,亦不想付担。爷爷只得求二个女儿,乘霜乘露不得不同意父亲的最后要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年。自不必说阿衫受到的委屈。无辜加诸一条人命在她细瘦的肩上,沉重的阴影。 乘风的家,最是让阿衫度日如年。 男孩被父亲乘风宠着,更恨阿衫的父亲杀了自己的亲妹妹,母亲玉人因此再没有笑颜。 乘家的男人骨子里带着虎威,气势如王,可断人生死。男孩亦是。阿衫时常要躲着男孩。目光里满是惊惧,柔弱不堪。 男孩并不懂得怜香惜玉,反而丈势欺人,变本加利。阿衫面对男孩强势的欺负。总无言的承接。逆来顺受。表情麻木。从不落泪。 直到阿衫十三岁的时候,男孩又偷了乘风的钱,数目却多。乘风大怒。扬起木棍便要扑来。玉人拦住,嫁祸给阿三。 乘风跑到房间,拽着阿衫便吼着边打,这么小就偷钱,跟你混蛋老子一样…… 你给老子交出来,不交出来老子打死你…… 更多不堪入耳的话阿衫都只低头承受,木然承接棍子打在身上的疼痛。不敢看乘风骇人的面容,不敢看她叫父亲的这个人绝情残酷的神色,亦不敢感受父亲那吃得下她的愤怒。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玉人怨恨的望着,暗自得意。而男孩却第一次心悸。看着阿衫吐出口血来还是不言。明明亲眼看到他偷的钱,也不制止。或她在他偷钱时就做好了承接棍棒的准备。 此后,学校同学,堂兄弟姐妹,再无人敢欺负阿衫。因男孩护着。 但,男孩才刚尝还一点点伤债而已,才半个月的时间。男孩终护不了她。对自己父母以及亲戚们的恨,他无可奈何。尤其母亲玉人把她恨到骨子里。 男孩因此劝阿衫逃离。 却,不防玉人挑拨是非,乘风大怒。阿衫再次被打,已记不清是多少次,她从来没有倒下过,从来没有反抗过。 这一次,她还站不站得起来了? 男孩想着,泪水更加汹涌。至少,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想着,已到了柳镇车站,阿衫倚在树干上,依旧是麻木的表情,没有泪水。 男孩擦干自己的泪,叫她。乘烟。 阿衫回头,对男孩微微笑着,男孩心底一片浅殇。 正视她,只见白色衬衫上血痕斑斑,和着泥。是暗紫色。那细瘦的肩在细微的发颤。一脸倦容,昏昏然似要倒下。柳镇的站点没有坐椅,只一棵树古老的桑树。阿衫把全身的重量倚在一颗树上,移不开身体。 男孩哽咽着转了头,悄悄擦了泪水。本是要说对不起的。然,这一句那么苍白无力。 男孩收拾好情绪,忍痛对着俺俺一息的阿衫。此时,是秋天,长风吹起落殇无数,枯黄的叶子掉落在阿衫肩上,阿衫见了,没有力气处理它们。 男孩的硬逼回胸腔的泪再抵制不住。竟流了下来,灼伤了自己的脸。索性不避了,颤抖着手轻若涟漪的弄开落叶。怕惹到阿衫的伤痕。 阿衫不经一触,已没有了意识。男孩扶住她,给她披上自己的衣,心神惧乱。惶惶然搭了车像逃犯一样的到了自己就读的高校边,先打了电话叫人来帮忙送阿衫到了小诊所,又四处借钱。连医生都惊叹,若不是骨子里的韧颈支撑着,只怕忍受不了这等疼痛。 男孩千求万求,小诊所的老板被感动。允许男孩打了张欠条就带走了半清醒的阿衫。 男孩租了个小房子,旷课照顾着。端茶递水,十分周到。 阿衫始终不敢看他,木木的。男孩叫她,乘烟,你有一点表情好不好。 阿衫道,不要叫我乘烟好不好。 男孩含泪点头,阿衫笑道,叫我子三吧。 男孩惊讶的抬头,子三是阿衫母亲的名。她的母亲生下她亲自送她到乘家,送到爷爷手里。冰冷的面容一片死殇。爷爷问道,至少让孩子知道她母亲叫什么名字。 她的母亲说了二个字。子三。 这是阿衫的母亲留给她惟一的东西。 男孩道,你不该叫子三。 阿衫无力的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男孩望定阿衫,怒容满面,他对自己愤怒了。子三安慰着,不知安慰谁。轻声说,至少,她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对要我。 她的声音那么轻,怕伤了什么了?男孩心内的酸楚和疼痛泛滥,想到,她抛弃了你。男孩转身落下泪来,走了出去。 半个月后,阿衫走了。 男孩去车站送她,阿衫始终低着头,道,谢谢。 男孩触手扶着阿衫的堪怜的肩,阿衫惊动了身子,却没躲开。男孩在她眉头烙下一个吻。说,这是我能给的温度。我的承诺。 阿衫低眸无视男孩眉宇间的英气,车来,便走。不曾回头。她甚至没有一个包裹,只有,男孩在吻她眉心时放在她口袋里的一千元钱。 男孩那年十五岁,依旧是偷的乘风的钱。他的名字,乘诺。 未完 林看了,良久不语,道,哪里来的。 阿东道,易孟偷偷发过来的。程诺的父亲程风被母亲祝玉人用菜刀砍死,把他送到了易家。易孟的父亲临终前都嘱咐易孟,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因为,易父在最贫困的时候,把女朋友祝玉人以高价卖给了程风。 林笑道,你不该告诉我易家的隐私。 阿东无谓的笑道,不是什么隐私,祝玉人早就吵得易家不得安宁。 林问,子三的母亲在哪里? 阿东笑道,是你的事了。我明天的飞机。 说着便出了书房回到自己房中,木子枚在等他。阿东问,收拾好东西了没有。 木子枚笑着说,好了,你再看看还落下什么没有。 阿东坐下说,你的事。 木子枚便攀上他的肩,撒娇的给他按摩,又坐上他的腿仰着头憧憬着两人的蜜月旅行或长久定居。 阿东自顾笑着听她叨叨轻诉,欢乐的语调。顺势便让她闭嘴。这边正是缠绵痴恋,情意无限。那边舒亚孤灯冷壁,且不知如何以泪洗面了。 且不说舒亚流不流泪,子三的泪似是总不断一样,自从程诺出现。 就像,以前祝玉人出现在医院里,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吓得神魂俱散。阿东和舒亚就在隔壁,可惜。隔音效果太好。听不到玉人的怒吼和甩手一耳光的彻响之声。 她记得那夜,大雨倾盆,似要洗刷她不净的名声。 正文 桃花源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3 15:05:03 本章字数:1208 她听到玉人咄咄逼人,扭曲的脸似以前一般,可怖极了。子三甚至比害怕程风更害怕玉人。毕竟,玉人对她的仇恨更深更沉。目光,总似要将她给生吞活剥般。 子三见到玉人出现在自己病床边,立即把手机藏到枕头底下,因,那是惟那么拚命才夺回来的东西。是她失而复得的东西。有惟送她的手机卡。她因此知道自己还可以联系一个人。 子三面有惧色,低眸不敢看她,却还是说。婶婶好。 玉人甩手便是一耳光,重重的让子三的耳朵再次轰鸣起来,一如飞机起飞时碾过天空的轰鸣。子三无力的伏在洁白的床上,眼里没有泪水。只是心里的泪凝结了似的。亦不会动了。然而玉人说的话,彻底撼动了她心里的泪。 子三似听到玉人咆哮的声音,又似是幻觉,但那个记忆里把她恨到骨子里的声音伴着耳鸣的重重轰隆声彻响,浓深的愤恨喷向她,呸。我还当你在做什么正当职业,有那么多钱寄回来。装什么清高,以为你是还债啊。我看你是卖身。你爸爸害人害已杀人放火吸毒贩毒无恶不作,你这个小蹄子更贱,你以为我没看见,这高级病房都是那个有钱的男人给你开的,只怕开的不止是病房吧。搂着亲密给谁看呢。哼…… 十三岁就知道勾引我儿子偷他老子一千块钱。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更是成精了啊。你到是告诉我,你是做了哪个男人的二奶。寄回家的钱是从多少个男人…… 子三的泪硬是被逼回去,虽她已习惯玉人种种不堪的口调,但玉人从来没有把她说得如此下贱。更有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话实在让她羞愧难当,忍无可忍。子三冷静的打断她道,婶婶出去吧。说着已按了铃。手是颤抖的,玉人还在讽刺着说,怎么,心虚了,听不下去了,就要赶人?你别以为村子里的人会说你以德报怨。你寄的那些钱都不干不净的,全村人都会知道你**作二奶…… 子三不知玉人是怎样走的,不知护士在唤她。头伏在膝上便冲了出去,直接上了天台。似要让雨水洗净自己的身体般…… 那一刻,只有放纵的欲望,只想抛弃玉人口中不干不净的身体,已经是病体怏怏了,还连累至不干不净。若不是惟…… 林到高圆时,是撑着伞来的,天已然黑透,这天,这雨,肆虐的带着毁灭性。 高圆里,一圈红色的烛光围着青竹在玻璃杯中跳跃,灯光下,桃花源最深处的一颗树下,子三倚着,却伏着头,双手环抱自己,手上抓出深深血痕。林走近她,她毫无知觉,被雨水淋得可怜兮兮的。林扔掉了伞,才触到他的肩,她便反应极大的推开林,大声嚷着,我不是……不是……不是…… 林看不清她眼中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子三转而紧紧抱住林,跪在地上的,白色的裙子早就染了泥土。她把头埋在林的怀里,泪水和雨水一样汹涌。并不出声。只把林把得很紧很紧。紧到,抓疼了自己的手。 正文 不爱写标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4 15:05:41 本章字数:3667 子三的身体已经微微发颤了,林亦是。林把她抱回去。子三把头埋在他胸膛,恍惚,那是她整个世界。她惟一可以依赖的世界。 林的心已经失感了般,在雨水中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子三习惯对自己保守秘密。林因此一直不问子三。 第二天,子三依旧是若无其事。所要做的事首件便是送阿东与木子枚。 阿东与木子枚的离开,可谓轰动莫城。小到小漪何来,中到穆东南,老到何风。一年以来都是阿东在照顾着。因此离别之时更是不舍。小漪尤其不得了,非吵着要定个期限。阿东恋恋的抱小漪。唤她,咚咚。等你考第一名时阿东爸爸就回来了。 小漪伸出小手指就要拉勾,说,爸爸说话算话。 阿东笑着便与她拉勾。抚慰她一番。和各人道别,也便拥着木子枚上了车。 小漪追过去,大声喊。爸爸……小漪等你回来。 子三哄着安慰一番,小漪伏在子三怀里呜咽的哭起来。 连续几日,小漪的心情都不好。特别容易钻牛角尖。这种小性儿要十分好的耐心,碰上子三没有一点脾气的妈妈小漪更是任性。子三越是百般宠溺,她便越是没有一点怕头了,尤其在兴头上。 她这次钻牛角尖却是缠了子三非让她抱着,不让她放下来。子三一直抱着她来回走动,哄了好久让她睡,她却一直不睡。子三十分累了,要坐下。她便哭。林接手要抱,她又不肯。林对小漪软硬兼施,她哭得更凶。子三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哄,也不得不把林赶出去房间。小漪平时多少忌着林,这次却硬是不听话了。 林知子三几日来更是压抑,阿东的离开似乎让她内疚。和向阳一样,她让阿东有家不能回。林总认为,子三多少会这么想。KING的出现更像是一种打击。再这么累下去林实在担心子三要受不了。便也坐在客厅郁郁不已。 阿来此时也坐到林的对面。无奈道,我劝了,小漪不听。阿姨也不听。 林早料到这结果,子三舍不得对任何一个孩子语气重一点。哪里会让小漪委屈。这等不一般的宠溺又肯定跟自己的童年有关。平时林插手对孩子教育子三都不管,这时候,子三断然要护着的。 楼上,小漪又放声哭起来,沙哑的。林皱眉。阿来亦皱眉。两人对视一下,缓一下,都一齐上楼。 林刚开门,子三便对他使眼色让他们出去,一边抚慰怀里哭闹的小漪。林和阿来退了出来。 这边穆东南房里的天儿似是听到哭声跟着哭起来,吵得好不热闹。林似在笑,对阿来道,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阿来回道,希望叔叔也有早点睡。 阿来回房,林便先去穆东南房间看天儿。穆东南道,我看着了,你看看小漪吧。 林接过天儿说,天儿不哭了子三才不至于分心。小漪拗起来我也没办法。 穆东南有丝幸灾乐祸的笑意,然后说,子三太宠小漪了。 林无所谓的继续哄天儿。穆东南道,你太宠子三了。 林望了穆东南一眼,道,不好? 穆东南披上外衣势要长聊,说,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林把天儿放在摇蓝里扶手边摇边说,我听着。 穆东南道,郁颜,子三的母亲。 林放了手,定睛看着穆东南,吃惊不已。站起来来回踱步,半响才道,她的母亲名叫子三。她应该不会撒谎。 穆东南道,没有绝对的把握,穆东南会说出来? 林说,爸爸现在才说的原因是什么? 穆东南说,你觉得她愿不愿意认子三。 林皱眉说,不好说。 穆东南道,我肯定她不会。 林说,为什么。 穆东南道,她要自由。 林说,爸爸还知道什么? 穆东南笑着摇头,说,唯一,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林脱口而口,说,什么也不做。爸爸,你说我太宠子三也好。我就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已经够了。 穆东南道,你哥哥和子三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记得吗? 林干笑道,子三设置的问题,我最重要的人是谁。哥答的是母亲。爸爸,郁颜尽早要走。 林说完着便走了,仿佛穆东南房间里有郁颜的气息而让他觉得窒息。林依旧去客厅,小漪的哭声还不断,林索性离得更远。独自去台阶吹冷风。 这边房间里,子三哄得几乎心力交猝,小漪终于在她怀中睡着,子三抱她去自己的房间。已经抱不太动了,也没人可以开门,勉强的腾出手来开门小漪又呢喃着似要醒来,子三边哄边着走,好不容易顺利的放开她的床上。也好不容易坐下给小漪盖好被子守了一会儿,正要走时,小漪似在做梦大声叫起来……妈妈别走……叫着拖了子三的手。子三只得再次坐下,小漪额头上汗渍一小颗一小颗的,一经拧眉就顺着流下来了。子三轻轻的用长衬衫的袖口擦干。小漪被这触动惊哭,腾空坐起便抱住子三,哭个不停。子三便在她额上吻了又吻,柔声哄着说,妈妈在这里。在小漪身边。小漪做恶梦了,对不对。那都是假的…… 小漪哭着喊道,不是假的,小漪的亲妈妈死了,亲爸爸也死了。都不要我了。现在连最疼我的阿东爸爸也不要我了,子三妈妈哪天也不会小漪了……小漪哭得好不伤心,说得子三的泪都悬到眼眶了,子三紧紧抱着小漪,说,妈妈不会丢下小漪。永远不会。 小漪哭着喊,妈妈骗人……我的亲妈妈也说不会不管……小漪……结果还是不管…… 子三哄道,子三妈妈不会的,妈妈的病好了,也能听见声音了。要不我们拉勾。子三把小漪的手拉出很郑重的弧度。说,跟着念。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的是小狗。 小漪跟着念,念完还抽泣着道,阿来哥哥也没有妈妈,妈妈会不会不管阿来哥哥。 子三说,小漪是妈妈的女儿,阿来哥哥是妈妈的儿子。妈妈保证。只要妈妈活着就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说着又跟小漪拉勾。并且念咒盖章。安慰一番。小漪这才放心的睡。子三等她睡熟,浅浅的在她额上烙下一个吻。把她的被子压得严实。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摔倒了地,头晕晕感觉四周的墙都在转动,阿来跑来扶她起来。轻声问,有事没。 子三似乎看到阿来眼中有泪影,扶着自己的手亦是冰凉,她不知道阿来站在后面多久,轻轻关了门才说,我没事。站了太久,又坐了太久。有点晕而已。你来多久了。 阿来说,阿姨犹豫着要不要用脚关门,又怕弄出动静吵醒小漪。我在那时候来的。 子三说,你去睡觉吧。自己盖好被子。我就不去了。 阿来说,我送阿姨回房间。说着便扶了子三走。到了房间,林不在。阿来说,阿姨别把小漪的话当真。 子三说,怎么办了,已经拉勾了。还盖章了。说着拉了阿来坐下,自顾的拉了他的手,迅速的跟他拉勾盖章一边快速念了咒语。冲他灿烂的笑,说,逃不掉了。我的儿子。说着要抱阿来。阿来这次却没躲,子三以为他要挣开,见他不动,舒心的笑了。 静静的抱他,第一次两人都这么的静,彼此的呼吸落在肩头,可以闭上眼睛感觉对方静溢的心事。落得安全。子三享受着这细微的感觉。阿来冷冷的道,阿姨幼稚够了没。 子三认真的道,嘘。 阿来轻轻推开漠然道,真受不了。便转身走,却在半路微微停住。叹息着回头说,阿姨别去郁金香坊了,去东阳小学教幼儿园的小朋友吧。比较适合你。说着冲子三做鬼脸。 子三站起来做势要追他,见他跑了便轻轻走下楼去找林,林似乎在叹息。夜黑得浪漫,同时幽凉得恐怖。子三悄悄从后面进攻,正想着要吓他一下的。却没看见林狡笑着正等她。子三扑上来,林便转了身让子三直接扑到他怀里。林摇头道,哎,每一次都不能成功,多没意思。 子三亦嘻笑着摇头道,哎,每一次都被发现,真失败。说着便吻林的喉结,吟道,好聪明的哥哥。好聪明哦。我的。 林问,累不累。 子三笑着说,累啊。可是有机会累不好吗?以前我就是想这样都不行。现在多好,可以抱天儿,可以听小漪的心事,可以和阿来偶尔闹闹。还可以听到哥的声音了。 林笑着,和以前听的有什么不同? 子三凝思着,笑道,比以前好听。还有哦,阿来今晚让我抱了了。啊,想想真是个奇迹……我都崇拜自己了。说不定若干年后他会叫我妈妈也不一定。子三说着俏皮的吐舌,冲林媚然眨眼。 正文 不爱写标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18 本章字数:3811 林嘻戏的吻她的眉心,浅浅的。不经意的问,难道你想在这么多年后叫一个陌生人妈妈。 子三垂了头,叹息着,可惜没有。 林问,希望她是什么样的。 子三干笑着,说,希望,她活着就好。哪怕知道她活着也好。 林问,要是发现她很自私有很多你想不到的毛病怎么办。 子三叹道,我从小就知道母亲是自私的。可自私是人的本性。我要是能亲自发现……也是奢望。子三伤感着,说,冷了,我回房间。 林拉着她,微微笑道,如果,她现在就在你身边了。 子三慌神的一震,泪影模糊。说,不可能,这个世界这么大,她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身边了。 林拉她坐下,说,我现在给你机会选择,也许你会很伤心,可是你不知道…… 子三打断林,急切的道,她出了什么事…… 林安慰道,没有,小三。我是不想你伤心。也不想多事。 子三哀求的道,哥,告诉我。 林说,你的舞蹈老师。 子三失望的说,她只比我大十七岁。她也不叫子三啊。怎么会了? 林说,相信她是吧。 子三抬头吻林的唇,灿然一笑,说,谢谢你,哥。 这夜,子三仿佛十分的满足,又因这满足而十分的幸福。貌似程子三这个人得以完整。切身的感受到妈妈,幻念的方式不再抽象得无迹可寻,并且,奇迹般的还在自己身边。于从未奢望过的子三而言,竟如莫大的天恩。 虽,程子三还是程子三。实际上,和郁颜没多大关系。二十一年来都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子三一直傻傻的笑,让林暗暗庆幸。并也十分感激穆东南。 穆东南说过,一个人,所得到的越少,便越容易对事物满足。由此,亦更容易心怀感激。同时,对不可避免的瑕疵更易心怀愧疚。子三便是如此。 这开心的日子一直持续着,子三从不问郁颜,甚至不多看。生怕她起疑心。她所做的,是在跳舞时感受她的存在。如此,内心便生出幸福的涟漪轻荡,恍惚,心是盛满甘露的容器。 林接管东南集团时常很晚才回来。当然,他对舒亚格外照顾,虽阿东没说什么。林还是对阿东说让他放心。幸而舒亚人前人后都若无其事。并没有男朋友。 林这么忙。子三每晚都要在台阶下等。坐在台阶上,坐在月光下,坐在冷风里。莫城看到时,便拿了林的西装给她。她便披上西装。依旧等。 莫城道,你可以在客厅等。 子三笑道,哥的车开进莫城就看得到我,他会很开心。等一个人的感觉多好,有一个人可以等多幸福。 林回来的时候,子三常常会迎上去,会吻他。然后挽着林的手一路说说笑笑送林去书房,也会亲自做宵夜给林吃,给他按摩。 林亦习惯如惟一样,工作的时候像机器人,对任何事任何人没有任何反应。即使子三在他后颈上吹气,弄乱他的头发,或是突然吻他一下。他都无动如衷。这一点,林实在佩服得惟五体投地,最后佩服自己演得无懈可击。 大概一个月的光景,阿东便寄了东西回来了。每样每样都好不细心。何风和穆东南身体不好,他便寄了保健品。给小漪阿来莫安的便是玩具,给子三寄让她着迷的各种舞蹈光碟。给林和莫城寄的是他与木子枚游玩各处的照片。照片中的阿东与木子枚动情亲密,表情幸福。 林边看边不满的道,三个国家,七个城市了。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莫城亦是不满的道,还不止了。说着把照片给林看。 何风亦要看,拿着笑个不停,笑着笑着相片突然从手中滑落了,左手僵硬的仵着,十分尴尬。这样的情形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他的左手也没在自己的勉强下再略活动活动。何风顿时脸色苍白,整个人黯然。原本让照片点亮的眼睛亦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之后的几天,一直便这样。很难自行活动。连洗脸都要阿来把毛巾拧干。幸而,脚是可以走的。只是,他整个人,像失了魂般。 子三甚是不放心。便没有去郁金香坊。陪陪聊聊天,或是劝解。 这日,又是在薄荷地,何风痴痴的望着。子三陪着他。 何风突然说,嫩丫头,爷爷好不了了。 何风说话是镇定的,子三知他认真。也只能浮言劝慰,边给他按摩手边笑着说,爷爷又瞎想了。哪个人不历经各种各样的劫数了。我比爷爷病得利害的时候还是爷爷救的我了。等劫数过了爷爷又该打人了。到时候,阿来可惨了。 子三故作轻松的笑,何风亦陪着笑,却并不比往日颓然,反而静。只是,这静倒让子三更加的害怕。何风说,嫩丫头,爷爷求你件事。 子三也认真的说,爷爷说什么事。嫩丫头都答应。 何风点头道,先给我卷支烟。 子三便抽出何风口袋里的烟丝,一阵极香的味扑鼻而来。很是舒心。子三静静用白色薄纸卷好,这是熟稔是动作了,是怕这样的机会亦不多了。卷烟的过程如此简单,均匀的包好便可放到唇边细细享用。子三却想充分体验还能为爷爷做一件简单的事的快乐。因此包得十分仔细。也终于要包好了。点上火。烟燃了,子三便放到何风唇边,何风道,你吸一口。 子三平常闹着想吸一口这从未见过的极香的烟,何风常不让。常要骂道,嫩丫头,不准糟蹋我的东西。这次,听得何风这么说,吸是能吸着看似奇迹般的香烟了,只是,心情如此沉重。 子三嘻嘻笑着,屏气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感觉心腔内酥酥麻麻,缓缓扩散,渐渐连脚骨趾都醺软了似的。子三从口里吐出去白色烟雾,这雾,不似别的烟雾形迹可憨。倒像是山间的雾,幽凉可融。 这烟,岂止是解禁。似能销魂了。 子三笑着说,绝好的烟。爷爷奇怪得连烟都奇怪。都是绝好的。 何风说,这烟。叫迷魂烟。是赤青山峭壁上长的一种植物,名叫苏叶草。是山崖奇物,依悬绝立,舍命难寻。想要的人很多,可惜的是很少有人能得到。这支烟上绑着人命。 子三诧异道,绑着人命? 何风说,那一年,我病了。我妻子卖了儿子何来。阿来长得漂亮,买了三千块钱。这三千块钱治好了我的病。算是一命换一命吧。但是我妻子没有办法面对自己,从赤青山跳下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后来,我再没给有钱人看过病。也变得不可接近。我给人治病的时候,听人说赤青山峭壁上有一种草,叫苏叶草,可制成迷魂烟。吸了可以忘记相思之痛。 我日夜思念妻子儿子。也不在乎生死。带了药锄和药篓和一些简单工具就去找苏叶草,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也许是我妻子保佑,我居然成功找到了苏叶草,还上了山。 之后,我把苏叶草制成烟丝,参杂了各种烟丝,反复试验,制成迷魂烟。一直吸着。到现在,几乎没有了。我老伴是要来接我了。 何风说得平静。仿佛就该如此。子三一直认为该是当事人接受不了自身的不堪,然,真正接受不了的反是旁人。爷爷已是古稀之年,历经的劫数又岂会教一个嫩丫头能想像得出?面对不堪,或是死亡。都能淡然到自然的爷爷,并不悲哀。 何况,何风过得去的,不一定自己过得去。子三想着愧疚的笑了,把烟放到何风唇边。何风如痴如醉的吸了口。嘴角挂着自然的笑。魂儿都迷住了,自然,拿什么来相思了? 何风接着说,嫩丫头,我知道你对阿来的好不是因为我治好了你的病。就像你劝阿来戒毒的那天说的。没有理由。你有的,是本能。所以,我放心把阿来交给你。 子三闻言不知所措,说,把阿来交给我。 何风荡开慈祥的笑容,手挣扎着动了下,子三把手放到何风手上,何风便紧紧握住。说,丫头,只有你会像妈妈一样照顾阿来。 子三说,我会。 何风说,阿来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见到他的时候,因为他的漂亮像极了我的儿子便买了他。他神情倔强,冰冷得让人不寒而粟。我对他说,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买下你,就是想让你自由。 他问我为什么。 我把我儿子的事告诉他,他说,我不是你的儿子阿来。 我说,我的儿子阿来不能自由。看到你能自由也好。 后来,他对我说,我当你的孙子,阿来。然后开始叫我爷爷。 其实,阿来很容易满足。丫头,你一直做得很好。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 子三说,爷爷就是让我答应照顾阿来。 何风笑道,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 子三问,那是什么? 何风说,送我回云南。我要去看得到赤青山的地方。 子三道,我跟爷爷一起去。我照顾爷爷。 正文 不爱写标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19 本章字数:3182 何风把子三的手捏紧了,子三心内一震,那苍老的茧温暖的划过她手背上的皮肤。这种触感子三的亲爷爷尚未给过。爷爷或许是大男人思想,从不亲近她。或是对程安心有芥蒂,因此对她更是隔阂。更或者还是因为看到她就会想到另一个死在程安手里的孙女了。外公亦未曾给过,玉人的老父亲要子三叫他外公,可外公也不碰她,仿佛因为程安和毒品有关,程安的女儿程子三就是毒品。 所以,没有人知道程风打她的时候她不觉得痛。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怜而已。与程风的亲近多么迂回和讽刺,两端横卧着的竟是木棍。这么结实的木棍和亲近方式。这是子三和那个要叫父亲的人的亲近方式,惟一的连接。 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程风要打她时,便会拎起她,那种吞噬她的力量她永生不能忘记。更有称呼上的接近,因学校老师来家访,阴差阳错,指明程风是她的父亲。程风不得不应,而,她也不得不叫程风爸爸。她见到程风本能的反应,那种从骨子里的排斥。不管她当时有多不堪,然而,同样排斥自己的程安,也没有机会给她不堪。 子三正绵思着,程风程安和程子三三个人的悲哀。是闪神之际,何风的手还落在她手上,摩擦着疼痛的温度。 子三此时好想哭,胸腔内难受得荒芜,同时温暖。但是,只是悲伤而已。她蹲在地上,伏在何风膝上。把脸贴近爷爷的手,享受着此时难得的亲情。享受着自己真正的亲人从未给予过的感受。天知道是有多么的骄奢。这触感。 阿来回来的时候,子三还在争执着要跟何风去云南。 各人有各人的理由。何风说,你去了,守着我这个老骨头,小漪天儿阿来怎么办? 子三说,我会看着办,你一把老骨头又没亲人照顾怎么办? 何风说,你才没亲人了,我有亲人。 子三说,爷爷的牛脾气哪个亲人受得了。我要哥带小漪和阿来去玩。天儿有爸爸照顾。就这么定了。 何风气道,你这个嫩丫头,说了答应我的马上就反悔。有钱人,信不得……不守信用。 子三说,谁说我不守信用,我答应让你去云南,没说我不去。人老了就不要那么顽固,一点都不可爱。说着对何风吐舌头。 何风道,死嫩丫头,不讲信用,把我迷魂烟还给我,吐出来。 子三说,还就还,吐就吐。说着便哇哇哇的吐,看得何风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啐道,死嫩丫头。 阿来打断他们,说,爷爷真是,棋品不好就算了,给人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何况是烟。 何风道,谁说我要了,别说是烟,你我也不要了。给嫩丫头了。 阿来笑道,爷爷又开玩笑了。 何风正经的说,爷爷要回云南了。回赤青山。 阿来立即说,我跟爷爷去。 子三接口就说,我也跟爷爷去。 何风火冒三丈,大声吼道,去去去,你们都去。混你们娘的蛋。一个个都不听使唤了。都骑到老头脖子上了。都看老头残了,不当人了是吧……说着就来回踱步,还好他的脚力快,不然以他的性格必定先气死。子三和阿来看情势不对,都哄起来,哪里哄得住。何风再次骂道,你们要我活的都留下来。你,嫩丫头,好好的当阿来的妈妈。你,臭小子,赶快,叫嫩丫头妈妈。快点……老头边说边转,瘦古伶仃的。暴怒起来却不可小瞧。如同他第一次在莫城的客厅里发脾气。空气都凝结。这是他一惯保护人的样子。不容人反抗。 何风急不可奈,催着,臭小子你……说着本是要抬左手的,却使不上力,便用脚踹。边说,快点。 何风暴怒之中,子三想也没想便护着阿来,本来要踹到阿来的一脚踹上子三的腰了。阿来扶子三起来,本来还尴尬要怎样开口,被老头逼得嗫嚅半天实在又无法。他趁势快速道,妈妈,我看看。 子三仰着头对何风笑道,看吧,爷爷这脚踢得真好。虽然挺疼。说着假装的哎呀……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手按着腰。 阿来何风知她没事便也放心了,何风道,活该。我脚还疼了。说着便走,何风的脚的确是疼,走起路来亦是强撑着,这衰老之症身为医生的他最是清楚,他的手勉强还可以动,吃饭穿衣都要靠别人帮忙,勉强才能方便自己。再沦落下去…… 子三看着何风走路都不大灵活的脚,越发难受,倒宁愿他生气时左右横行。甚至踢他。阿来道,我看看。 子三按住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笑道,阿来刚刚叫的什么。再叫一遍,就让你看。 阿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子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小子,是一辈子的事了,别想赖。 晚上,何风就说明天就走,似乎听到阿来叫子三妈妈就放心了。非得走,越快越好。 林刚说两句,何风就嫌林啰嗦,看样子便要嚷到不可收拾,穆东南道,去吧。去吧。去了清净。 何风消了气,穆东南便说,下最后一盘棋吧。我把你杀得片甲不留。说着叫阿来摆棋。 何风笑颜逐开,道,姓穆的,这不会看我要走了,故意让我一局吧。 穆东南笑道,你求我我就考虑让一次。 何风便不得了,也不能拍案了,叫器还是可以的,于是冲着子三喊道,嫩丫头,赶紧给我找高手来。看我不赢他我就不姓何。我……我就不叫何来。 林便被请上了桌,穆东南撇嘴对何风道,就这个帮手,还嫩了点。 林笑道,爸爸,看我怎么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穆东南来了兴致,笑道,哦,看到棋艺有长进了。 林笑得深不可测,说,对付爸爸,绰绰有余。 何风激情飞扬,跺脚道,好玩好玩。正点。老子被儿子杀得片甲不留,穆东南,上次你的脸丢到太平洋,这次,看你怎么收场。臭小子。再拿凳来。 说着,便对决起来,何风时不时的要拦两招,林便信心十足的教两招。何风道,你教是教我了,把棋局也都说破了。你老子不也知道了。你还是别教了。 林笑道,我不说破我爸爸也看得破。 穆东南得意的笑,不得不专心致至。只是,到最后,倾尽全力都无可奈何了。何风看着穆东南一点点败下阵来,最后被瓦解得干干净净。好不得意,直把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趁机把穆东南贬得所有人都听不下去。 阿来说,爷爷也不看看谁天天输的。 何风说,所以他输了我才高兴。 阿来说,又不是爷爷赢的。 何风说,我看到他输了我也开心。 阿来说,穆爷爷让你的。 何风听了,非常不高兴。林更不高兴,拍阿来的头道,臭小子,你会不会看棋。叔叔的棋术就是你阿东叔叔来了也不是对手。此一时彼一时。 阿来不信,子三也不信。穆东南倒是信。林从来就是不服输的,何况已尝过这滋味了。实在不怎样。便也把歪主意打到阿东身上,说道,和阿东来一盘助助兴。 何风道,不行,还得再下两盘。 于是便接通了电脑视频,阿东亦有兴致。阿东说着穆东南便下,对着一台电脑下棋,倒是十分新奇。两盘结束,阿东认输。何风更是得意。消遣几句,也便散了。 子三林阿来便都到了穆东南房里。穆东南说,我去云南。老人不会闷,我也可以去看看出了上海走动。 子三和阿来道,我也去。 正文 1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19 本章字数:7396 穆东南道,给老医生一点时间。他自己能接受了,要唯一带你们一起去。可以把小漪都一起带上。 子三和阿来也都无话。也的确只能这样了。子三便带阿来出去。 林问,爸爸不是一个人去吧。 穆东南笑道,不知道。唯一,你对这事太关心了。 林说,一举两得。 穆东南道,不,你要失望了。从她把我杀得片甲不留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结局。 林说,爸爸对感情太淡然了。 穆东南道,老了。 林笑道,不,爸爸。情感不是商业。不能要求同等。 穆东南不动声色的笑,走到窗边,半响才说,或许,我对她的感情,真的如她所说,不够。 林便退出了房间,不打断穆东南的思绪。穆东南能感知林走了,却还陷入回忆中。 他与郁颜都在谱夕咖啡厅。 郁颜坐在他对面。她仿佛总坐在他对面。坐的位置决定立场。他们的立场亦总是相对。 他说,你第一次约我。 郁颜道,不好。 他说,好。说着拿起桌上郁颜点的摩卡。 郁颜直直的盯着他看,他自然任她看。郁颜搅着杯里的白水,青丝垂下来,丝丝妩媚。说,你喝咖啡的样子,真好看。我有时候会着迷,渐渐忘记自己是谁? 他想,你看我喝咖啡的样子,真好看。我有时候常常会幻想,你在我身边,而不是对面。你是在挽着我的手,而不是远远的看我。但他不说,只听她说。 郁颜说,可惜,我还是记得,我是郁颜,不是林子议。 他说,我所任何话你都会认为我在狡辩,所以。 郁颜说,所以,什么。 他说,所以,我承认。也承认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也骗自己。 郁颜浅浅的笑,说,穆东南,我相信我的直觉。百分之百。就像回忆起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眼里是另一个女人。我相信那个女人是林子议。后来的每一次,我都能从你眼里看见她的影子。 可是,如果我没有去柳镇,不知道子三是我的女儿,我就不会选择现在离开。 他说,你还是不认子三。 郁颜苦笑一下,说,我奢望过你的第一句话是跟我说,不要离开。 他说,郁颜总是这么不给人留余地,总是这么贪心。 郁颜说,可惜,穆东南爱的林子议做得更绝。我,还不够。你不要说话了,我期待你的第三句话让我满意。 你一直好奇我的过去,不如在我离开的时候跟你说吧。不枉了我们之间的情份。 我十六岁,高二。爱上一个学长。像木讷小说里的爱情故事一样。我以为那是至死不渝的爱情。但,的确是纸上谈兵。我告诉他,这被学校里的圆丁程安**了,并且怀孕了。他当即甩了我。我们之间,没有一点信任可言。 那个不懂事的年纪,不知是要气他还是气自己。最后我硬是把与我们与关的孩子生下来了。然后知道害怕。开始逃避。送走孩子。继续上学。学跳舞,用以思念那个男人。练瑜珈。为了忘记孩子。一直这样,以至于忘记自己了所有人。 就这样,但你接近我。你太聪明,我直到子三回国,到郁金香坊才知道你另有目的。程子三这个名字的确是我给的,因为她爷爷穿了紫色衬衫。但似乎她爷爷把紫衫两字简单化了。 郁颜说完,便走了。 她走时的背影笔直,如她一直行走的路。无论怎样崎岖她都傲然迎接。与子三的怯弱完全不同。可这怯弱,完完全全是因她而造成的。或,是因一个十六岁女孩的不懂事造成的。 穆东南对着窗外夜色无声的叹息。她们,恍惚都是行走在夜色中。 感情不能要求同等。付出多少就要多少甘愿?自己对郁颜还有多少甘愿了?穆东南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她,说,云南,赤青山。我等你。 第二天,给何风做了简单的饯别。何风十分不满。说,摆什么虚阵,还以为收得到礼物了。 小漪果真送上礼物,夸张得不得了的礼物盒,几乎有蛋糕那么大。阿来帮忙打开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口哨躺在里面。一桌人笑得好不得意。小漪站在椅子上替何风挂在脖子上,说,老爷爷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吹口哨多方便。何风正是感动,小漪说着凑到何风耳边说,妈妈告诉我的。何风对着一桌人道,看看你们,小丫头都有礼物了,你们一个个还不如她了。 阿来道,别人要走都送礼物。 何风道,我就是先收回礼。 子三笑道,啊……爷爷肯定是要送迷魂烟给我吧。子三说着便问在哪。 何风道,真是鬼丫头。在口袋里了。 子三便掏出来,深深吮闻。何风道,因为像你。所以给你。子三顺便掏出了笛子。何风从不离身的笛子。何风说,臭小子。给你的。 快说,你们送什么给我。 几人都说,没有。何风叹道,还是阿东好啊。他照顾我的时候,时不时要买点东西孝敬一下。 林听说这话,便凑到何风耳边说,爷爷不是喜欢对联吗?要嫩丫头想副对联给你吧。限时一分钟。 说着要莫城准备,很快红纸和墨水毛笔都来了。 何风笑道,嫩丫头,赶快想副对联我贴门上,要横批。你毛笔字写得不怎样。阿来写。限时一分钟。哈哈哈……林小子果然好玩。 子三不满的看了林一眼。因她已不动笔很久,林似乎是故意的。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到她。便写出来了。 阿来填在红联上,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何风念到,镜月之年不枉虚度,不朽之岁坐享长安。栖福。 何风大为满意,取的就是这吉祥之意。却说,比起我们那个时候的对联差远了。 我也送你一个。说着便小声念着,让阿来写。 阿来快笔写完。子三正兴致冲冲的念,千金难买…… 没念完便羞红了脸。道,不好。爷爷你故意的……林却大声读了出来。千金难买有情郎,珍惜眼前好时光。惜福。爷爷的对联果然不同凡响。 何风笑道,小意思。算是回礼。 林拥了子三凑到她耳边道,惜福哦。 小漪哈哈大笑起来,说,妈妈的脸红得像苹果了。 子三便趁机追着小漪,随着她便一起出去了。却不忘,刚想到镜月之年的镜字时脑海里出现的是这联: 镜花水月蝴蝶梦,荣华富贵辗转空。幻念。 到底碰到文字总沦得落寂,幸而,没有脱口而出。 闹一阵,何风还是走了,众人都送到机场。 何风心里感动着却仍笑闹着。硬是维持着不让气氛变僵。因大家都想着不久便去看望,又有穆东南跟去倒也放心。便跟着闹。穆东南道,走吧。 何风便走,感动的说,到底是棋友啊。比亲孙子送的还远。 穆东南笑道,到了咱们还天天下棋。我天天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何风止了脚步喊道,怎么,你去…… 穆东南道,我去旅游……两人吵吵嚷嚷也走了。后面跟着的还有上回送何风来的司机,保镖。 阿来的目光恋恋不舍的盯着何风消瘦的背影,子三悄悄牵他的手,小漪亦是。小漪更是像上次阿东走时阿来逗她一样的逗阿来。刮着自己的脸吐着舌头说,羞死了。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不潇洒。 上次小漪说的是,我是小女孩。阿来总不能说我是小男孩。却回道,你以为我像你,哭得跟小白兔一样。说着把两只手放到眼睛上。 小漪道,不是你这样的。你看。说着把手背柔到眼睛上,手肘举得超过脑袋。看来的确像小白兔。众人大笑起来。两人便你一言我一句的闹着。 何风到了之后,才一星期便时常来电话。语调还是不变,凶着叫阿来臭小子,有没有听妈妈的话。也说穆东南时时缠着不走,一个不够。把女人都带来了。不过来了到有好处,能为他报仇了…… 只是,穆东南和何风都走了,子三的事便多起来。由穆东南亲自照顾的天儿离开了爷爷子三要亲自照顾,颇为费神。刚离开爷爷的阿来亦要费心,虽阿来表现得极好。 最后,子三看不到郁颜了。郁金香坊彻底关闭了。 子三闲出来的时间便做饭。林工作亦是忙。这日,子三兴致甚好的做了洋葱炒肉去东南集团送给林吃。竟碰到舒亚,舒亚穿了黑色小西装,白色衬衣打底。黑色短裙。散着一头媚惑的黑色卷发。垂着一只钻石耳环。亮晶晶的闪眼。正步踢着高跟鞋。走得笔直。手里拿着文件,笑意融融。 子三则只穿了在家里穿的白色衬衫和白色裙子,水晶凉鞋。手里拿着便当。她对舒亚浅浅的笑,说,见到你真好。 舒亚则笑得灿烂,说,是见到我没事真好吧。 子三便说,舒亚怎么会有事了。 舒亚道,舒亚怎么不能有事…… 两人闲聊了好久,舒亚似在无话找话,又问小漪想不想她这个干妈妈。天儿好不好之类。 终于被同事叫走了,子三想着,舒亚似乎从不讲台面话的。或是受了阿东的刺激。看起来也不像。幸而子三是简单的,这一念想闪过便再不去想。只想着林看到她来会不会很开心了。毕竟,她从来也没来过。 终于到了,实际上,站在电梯里。有晕眩的感觉,越是大的电梯越是晕。往往像是幻觉,带着沉重的不可捉摸的力量上上下下总不安宁。子三到了服务台,说,我找穆总。 秘书十分礼貌的说,我先打个电话。 子三道,我是穆太太。我想给他个惊喜。能不能直接进去。 秘书十分为难的表情。子三说,不行吗? 秘书问,穆总知道您要来吗? 子三说,知道。 秘书便让子三进去,子三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太麻烦。而且,豪华得让人晕眩。她倚着冰凉的扶手,推门而入。 里面,林却抱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吻他。 子三手里的饭盒直接掉了下去,转身就跑。这剧情跟自己写的幼稚小说一模一样,恍惚,她不是那个该跑的人。却总是逃避。连理由都找不到。只是不想打扰他们,不想参与他们而已。 林大步追过来,子三已经进电梯了,林及时按了电梯。门开了。林进电梯笑道,你吃醋了。 这一句,好熟悉。子三点头,嗯。 林满意的笑,在电梯往下的速度里抱着她俯身便吻。透明的电梯,这一吻便因了东南集团穆总的身份太惹人注目。纷纷围观不已。 林放开子三时,到了最下层,子三低头,不让林看到她潮湿的眼。自顾呢喃道,太过分了。 林温柔的抱住她,电梯门开了。林拉了子三便走,走着大步流星,若无其事。子三几乎不敢看人群了。 上了车,林说,小三,你要不要我的解释。 子三说,不要,我相信你。 林把子三的手放到自己心上,说,它只属于你一个人。 子三点头。 林在她眉心烙下深深一吻,说,不止是身体和心,包括命。 子三皱眉,抱住林,说,我不要那么多。便在林喉结上落下浅浅一吻。说,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你肯定饿了。 林说,去哪里。 子三说,听你的。 两人便开车到了天然酒店。依旧进了留恋包厢。点的还是鱼。 林突然问,什么问道。 子三说,幸福的味道。 吃完饭,林依旧去上班。子三便回莫城,莫城来接的她。回去之后,子三便想学骑马。便叫人牵了无忌来。莫城赶紧拦下,劝她骑别的马。 子三道,放心吧。哥在美国时教我骑过的。你不会告诉哥的对不对。 说着就上去。无忌本是林一个人的坐骑。一直无人敢碰。子三这是第一次骑马,何况是驾驭无忌。一上马背无忌动也不动便一个踉跄直往后翻,莫城赶紧拿住僵绳飞身便上马,甩鞭长奔起来,说,去哪里。 子三说,高圆。 两人便无语,把风甩到身后。莫城先带子三跑了一圈。再送她到高圆,往高圆跑一圈,再跑回来。 下了马,子三说,原来莫大哥骑马这么厉害。 莫城道,跟着一哥的人哪一个不厉害。 子三听得半懂不懂。到夜黑之时。她便全懂了。 依旧是台阶,子三等林回来。还很早。 夜和子三与惟结婚前那晚一样,矇眬的姿色。子三如当晚一样静坐着,只是身子的全部重量倚了柱子。似叹却无。 莫城如当晚一样,只这脚步声让心过于寂静的子三听见,如落叶划过的溪碎之声。 子三因这触动静静流下泪来,也不擦拭。死水一样的声音。问,莫大哥,你这么聪明,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说哥尊重我吗? 莫城坐下说,是啊,也是在这里。你结婚的前一晚。 莫城不再语,子三望定他,泪水盈盈。莫城一眼赤诚,这才说,你因为不想日后连累一哥。在结婚当晚都想要放弃生命,你的,天儿的。 你这么想逃离这个世界和责任。一哥又怎么舍得。 子三脆声道,哥尊重的是天儿的性命。不是我的选择。他连给我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莫城道,子三,你比任何人都清醒。一哥深知这一点。 子三寂然释死殇,泪眼如月。依然静。头都不曾离开冰凉的柱子。说,好聪明的哥哥,好聪明。毫无顾忌的留下我的生命。总不容我有一丝软力反抗。没有任何余地。 莫城道,一哥让天儿代替了自己的立场。 让你有活着的理由。 子三道,不顾一切代价。哥为什么就能够了。我在向阳怀里的时候,他只恨不在身边。我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推我离开他身边。推到他亲弟弟的怀里。不顾我愿不愿意。不顾他弟弟愿不愿意。 莫城道,这才是你喜欢的人。 子三的泪落得汹涌,道,我后悔给他立场。让他害了无辜的林。 莫城道,除了你无辜。没有人无辜。 子三依然落泪。 莫城道,你知道,林爱你。 子三道,迁就的爱。 莫城笑道,子三,别敷衍自己。 子三说,我没办法。 莫城道,你一开始就发现了林不是一哥对不对。 子三的泪又流下,莫城道,子三,一哥临终前都知道,你不会相信。可你会逼自己相信。因此,到天儿出生时,你就注定逃不掉了。你的背负是深不见底的。 子三说,我的思念也是深不见底的。我恨他。 莫城说,他死了。 子三摇头,似把悬着的泪又摇下来,说,不要告诉我。我不要听。 莫城道,子三,你已经神情恍惚了。 子三终于坐直了,擦了泪,眼睛里也聚了神色,说,莫大哥,我没有。我知道我有对三个孩子的背负。我清醒的知道林是哥的双胞胎兄弟。林应该是弟弟吧。还有,林代替哥的时间是结婚之后。林应该还是海之角。 莫城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子三微微笑着,说,要证明我清醒吗? 林代替哥时,演得太好了,我从未怀疑过。后来有点端倪,我也不愿多想。那一次,是因为一包**的事。林把书桌给掀了。我相信哥也会这么做。可是,哥对我发再大的脾气我都会有安全感。可是林对我发脾气,像天踏下来一样。我害怕。害怕哥真的不存在了。但我还是固执的半信不信,甚至,逼自己相信。我找出林多少破绽。就找出了多少理由來掩藏。 我能听到声音的时候,我便确定了林不是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什么也不办。我试图忘记哥,爱上林。还逼自己相信,相信哥没有死。所以,我放弃文字,练舞,改变自己,掩藏自己。但是今天,我看到林怀里楼着别的女人,我尽量想要自己吃醋。可是我想的都是哥。想哥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跟我说,你吃醋了。也行走在别人的目光中镇定自若。我甚至希望我有勇气结束这个游戏。 可是,我不会。在林不爱我时,我才会结束游戏。 或者,等林来结束游戏。 你既然看得出我知道,林也看得出对不对。或者阿东也知道。爸爸也知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哥身边的人哪个不利害对不对。 莫城道,林需要保持现状,你也需要。这就够了。还有,你需要面对一哥的死亡。 子三摇头,泪流无声,哽咽着说,别这么残忍……我可以一直骗自己哥没有死,一直不对自己揭穿真相。留一丝幻念给我好不好…… 莫城说,你潜意识里还想放纵生命。像今天的无忌。所以,你需要清醒的知道,一哥死了,永远不会再出现了。而你还有你的生活,三个孩子和林。你要好好的活着。 正文 1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19 本章字数:7396 穆东南道,给老医生一点时间。他自己能接受了,要唯一带你们一起去。可以把小漪都一起带上。 子三和阿来也都无话。也的确只能这样了。子三便带阿来出去。 林问,爸爸不是一个人去吧。 穆东南笑道,不知道。唯一,你对这事太关心了。 林说,一举两得。 穆东南道,不,你要失望了。从她把我杀得片甲不留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结局。 林说,爸爸对感情太淡然了。 穆东南道,老了。 林笑道,不,爸爸。情感不是商业。不能要求同等。 穆东南不动声色的笑,走到窗边,半响才说,或许,我对她的感情,真的如她所说,不够。 林便退出了房间,不打断穆东南的思绪。穆东南能感知林走了,却还陷入回忆中。 他与郁颜都在谱夕咖啡厅。 郁颜坐在他对面。她仿佛总坐在他对面。坐的位置决定立场。他们的立场亦总是相对。 他说,你第一次约我。 郁颜道,不好。 他说,好。说着拿起桌上郁颜点的摩卡。 郁颜直直的盯着他看,他自然任她看。郁颜搅着杯里的白水,青丝垂下来,丝丝妩媚。说,你喝咖啡的样子,真好看。我有时候会着迷,渐渐忘记自己是谁? 他想,你看我喝咖啡的样子,真好看。我有时候常常会幻想,你在我身边,而不是对面。你是在挽着我的手,而不是远远的看我。但他不说,只听她说。 郁颜说,可惜,我还是记得,我是郁颜,不是林子议。 他说,我所任何话你都会认为我在狡辩,所以。 郁颜说,所以,什么。 他说,所以,我承认。也承认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也骗自己。 郁颜浅浅的笑,说,穆东南,我相信我的直觉。百分之百。就像回忆起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眼里是另一个女人。我相信那个女人是林子议。后来的每一次,我都能从你眼里看见她的影子。 可是,如果我没有去柳镇,不知道子三是我的女儿,我就不会选择现在离开。 他说,你还是不认子三。 郁颜苦笑一下,说,我奢望过你的第一句话是跟我说,不要离开。 他说,郁颜总是这么不给人留余地,总是这么贪心。 郁颜说,可惜,穆东南爱的林子议做得更绝。我,还不够。你不要说话了,我期待你的第三句话让我满意。 你一直好奇我的过去,不如在我离开的时候跟你说吧。不枉了我们之间的情份。 我十六岁,高二。爱上一个学长。像木讷小说里的爱情故事一样。我以为那是至死不渝的爱情。但,的确是纸上谈兵。我告诉他,这被学校里的圆丁程安**了,并且怀孕了。他当即甩了我。我们之间,没有一点信任可言。 那个不懂事的年纪,不知是要气他还是气自己。最后我硬是把与我们与关的孩子生下来了。然后知道害怕。开始逃避。送走孩子。继续上学。学跳舞,用以思念那个男人。练瑜珈。为了忘记孩子。一直这样,以至于忘记自己了所有人。 就这样,但你接近我。你太聪明,我直到子三回国,到郁金香坊才知道你另有目的。程子三这个名字的确是我给的,因为她爷爷穿了紫色衬衫。但似乎她爷爷把紫衫两字简单化了。 郁颜说完,便走了。 她走时的背影笔直,如她一直行走的路。无论怎样崎岖她都傲然迎接。与子三的怯弱完全不同。可这怯弱,完完全全是因她而造成的。或,是因一个十六岁女孩的不懂事造成的。 穆东南对着窗外夜色无声的叹息。她们,恍惚都是行走在夜色中。 感情不能要求同等。付出多少就要多少甘愿?自己对郁颜还有多少甘愿了?穆东南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她,说,云南,赤青山。我等你。 第二天,给何风做了简单的饯别。何风十分不满。说,摆什么虚阵,还以为收得到礼物了。 小漪果真送上礼物,夸张得不得了的礼物盒,几乎有蛋糕那么大。阿来帮忙打开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口哨躺在里面。一桌人笑得好不得意。小漪站在椅子上替何风挂在脖子上,说,老爷爷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吹口哨多方便。何风正是感动,小漪说着凑到何风耳边说,妈妈告诉我的。何风对着一桌人道,看看你们,小丫头都有礼物了,你们一个个还不如她了。 阿来道,别人要走都送礼物。 何风道,我就是先收回礼。 子三笑道,啊……爷爷肯定是要送迷魂烟给我吧。子三说着便问在哪。 何风道,真是鬼丫头。在口袋里了。 子三便掏出来,深深吮闻。何风道,因为像你。所以给你。子三顺便掏出了笛子。何风从不离身的笛子。何风说,臭小子。给你的。 快说,你们送什么给我。 几人都说,没有。何风叹道,还是阿东好啊。他照顾我的时候,时不时要买点东西孝敬一下。 林听说这话,便凑到何风耳边说,爷爷不是喜欢对联吗?要嫩丫头想副对联给你吧。限时一分钟。 说着要莫城准备,很快红纸和墨水毛笔都来了。 何风笑道,嫩丫头,赶快想副对联我贴门上,要横批。你毛笔字写得不怎样。阿来写。限时一分钟。哈哈哈……林小子果然好玩。 子三不满的看了林一眼。因她已不动笔很久,林似乎是故意的。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到她。便写出来了。 阿来填在红联上,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何风念到,镜月之年不枉虚度,不朽之岁坐享长安。栖福。 何风大为满意,取的就是这吉祥之意。却说,比起我们那个时候的对联差远了。 我也送你一个。说着便小声念着,让阿来写。 阿来快笔写完。子三正兴致冲冲的念,千金难买…… 没念完便羞红了脸。道,不好。爷爷你故意的……林却大声读了出来。千金难买有情郎,珍惜眼前好时光。惜福。爷爷的对联果然不同凡响。 何风笑道,小意思。算是回礼。 林拥了子三凑到她耳边道,惜福哦。 小漪哈哈大笑起来,说,妈妈的脸红得像苹果了。 子三便趁机追着小漪,随着她便一起出去了。却不忘,刚想到镜月之年的镜字时脑海里出现的是这联: 镜花水月蝴蝶梦,荣华富贵辗转空。幻念。 到底碰到文字总沦得落寂,幸而,没有脱口而出。 闹一阵,何风还是走了,众人都送到机场。 何风心里感动着却仍笑闹着。硬是维持着不让气氛变僵。因大家都想着不久便去看望,又有穆东南跟去倒也放心。便跟着闹。穆东南道,走吧。 何风便走,感动的说,到底是棋友啊。比亲孙子送的还远。 穆东南笑道,到了咱们还天天下棋。我天天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何风止了脚步喊道,怎么,你去…… 穆东南道,我去旅游……两人吵吵嚷嚷也走了。后面跟着的还有上回送何风来的司机,保镖。 阿来的目光恋恋不舍的盯着何风消瘦的背影,子三悄悄牵他的手,小漪亦是。小漪更是像上次阿东走时阿来逗她一样的逗阿来。刮着自己的脸吐着舌头说,羞死了。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不潇洒。 上次小漪说的是,我是小女孩。阿来总不能说我是小男孩。却回道,你以为我像你,哭得跟小白兔一样。说着把两只手放到眼睛上。 小漪道,不是你这样的。你看。说着把手背柔到眼睛上,手肘举得超过脑袋。看来的确像小白兔。众人大笑起来。两人便你一言我一句的闹着。 何风到了之后,才一星期便时常来电话。语调还是不变,凶着叫阿来臭小子,有没有听妈妈的话。也说穆东南时时缠着不走,一个不够。把女人都带来了。不过来了到有好处,能为他报仇了…… 只是,穆东南和何风都走了,子三的事便多起来。由穆东南亲自照顾的天儿离开了爷爷子三要亲自照顾,颇为费神。刚离开爷爷的阿来亦要费心,虽阿来表现得极好。 最后,子三看不到郁颜了。郁金香坊彻底关闭了。 子三闲出来的时间便做饭。林工作亦是忙。这日,子三兴致甚好的做了洋葱炒肉去东南集团送给林吃。竟碰到舒亚,舒亚穿了黑色小西装,白色衬衣打底。黑色短裙。散着一头媚惑的黑色卷发。垂着一只钻石耳环。亮晶晶的闪眼。正步踢着高跟鞋。走得笔直。手里拿着文件,笑意融融。 子三则只穿了在家里穿的白色衬衫和白色裙子,水晶凉鞋。手里拿着便当。她对舒亚浅浅的笑,说,见到你真好。 舒亚则笑得灿烂,说,是见到我没事真好吧。 子三便说,舒亚怎么会有事了。 舒亚道,舒亚怎么不能有事…… 两人闲聊了好久,舒亚似在无话找话,又问小漪想不想她这个干妈妈。天儿好不好之类。 终于被同事叫走了,子三想着,舒亚似乎从不讲台面话的。或是受了阿东的刺激。看起来也不像。幸而子三是简单的,这一念想闪过便再不去想。只想着林看到她来会不会很开心了。毕竟,她从来也没来过。 终于到了,实际上,站在电梯里。有晕眩的感觉,越是大的电梯越是晕。往往像是幻觉,带着沉重的不可捉摸的力量上上下下总不安宁。子三到了服务台,说,我找穆总。 秘书十分礼貌的说,我先打个电话。 子三道,我是穆太太。我想给他个惊喜。能不能直接进去。 秘书十分为难的表情。子三说,不行吗? 秘书问,穆总知道您要来吗? 子三说,知道。 秘书便让子三进去,子三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太麻烦。而且,豪华得让人晕眩。她倚着冰凉的扶手,推门而入。 里面,林却抱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吻他。 子三手里的饭盒直接掉了下去,转身就跑。这剧情跟自己写的幼稚小说一模一样,恍惚,她不是那个该跑的人。却总是逃避。连理由都找不到。只是不想打扰他们,不想参与他们而已。 林大步追过来,子三已经进电梯了,林及时按了电梯。门开了。林进电梯笑道,你吃醋了。 这一句,好熟悉。子三点头,嗯。 林满意的笑,在电梯往下的速度里抱着她俯身便吻。透明的电梯,这一吻便因了东南集团穆总的身份太惹人注目。纷纷围观不已。 林放开子三时,到了最下层,子三低头,不让林看到她潮湿的眼。自顾呢喃道,太过分了。 林温柔的抱住她,电梯门开了。林拉了子三便走,走着大步流星,若无其事。子三几乎不敢看人群了。 上了车,林说,小三,你要不要我的解释。 子三说,不要,我相信你。 林把子三的手放到自己心上,说,它只属于你一个人。 子三点头。 林在她眉心烙下深深一吻,说,不止是身体和心,包括命。 子三皱眉,抱住林,说,我不要那么多。便在林喉结上落下浅浅一吻。说,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你肯定饿了。 林说,去哪里。 子三说,听你的。 两人便开车到了天然酒店。依旧进了留恋包厢。点的还是鱼。 林突然问,什么问道。 子三说,幸福的味道。 吃完饭,林依旧去上班。子三便回莫城,莫城来接的她。回去之后,子三便想学骑马。便叫人牵了无忌来。莫城赶紧拦下,劝她骑别的马。 子三道,放心吧。哥在美国时教我骑过的。你不会告诉哥的对不对。 说着就上去。无忌本是林一个人的坐骑。一直无人敢碰。子三这是第一次骑马,何况是驾驭无忌。一上马背无忌动也不动便一个踉跄直往后翻,莫城赶紧拿住僵绳飞身便上马,甩鞭长奔起来,说,去哪里。 子三说,高圆。 两人便无语,把风甩到身后。莫城先带子三跑了一圈。再送她到高圆,往高圆跑一圈,再跑回来。 下了马,子三说,原来莫大哥骑马这么厉害。 莫城道,跟着一哥的人哪一个不厉害。 子三听得半懂不懂。到夜黑之时。她便全懂了。 依旧是台阶,子三等林回来。还很早。 夜和子三与惟结婚前那晚一样,矇眬的姿色。子三如当晚一样静坐着,只是身子的全部重量倚了柱子。似叹却无。 莫城如当晚一样,只这脚步声让心过于寂静的子三听见,如落叶划过的溪碎之声。 子三因这触动静静流下泪来,也不擦拭。死水一样的声音。问,莫大哥,你这么聪明,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说哥尊重我吗? 莫城坐下说,是啊,也是在这里。你结婚的前一晚。 莫城不再语,子三望定他,泪水盈盈。莫城一眼赤诚,这才说,你因为不想日后连累一哥。在结婚当晚都想要放弃生命,你的,天儿的。 你这么想逃离这个世界和责任。一哥又怎么舍得。 子三脆声道,哥尊重的是天儿的性命。不是我的选择。他连给我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莫城道,子三,你比任何人都清醒。一哥深知这一点。 子三寂然释死殇,泪眼如月。依然静。头都不曾离开冰凉的柱子。说,好聪明的哥哥,好聪明。毫无顾忌的留下我的生命。总不容我有一丝软力反抗。没有任何余地。 莫城道,一哥让天儿代替了自己的立场。 让你有活着的理由。 子三道,不顾一切代价。哥为什么就能够了。我在向阳怀里的时候,他只恨不在身边。我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推我离开他身边。推到他亲弟弟的怀里。不顾我愿不愿意。不顾他弟弟愿不愿意。 莫城道,这才是你喜欢的人。 子三的泪落得汹涌,道,我后悔给他立场。让他害了无辜的林。 莫城道,除了你无辜。没有人无辜。 子三依然落泪。 莫城道,你知道,林爱你。 子三道,迁就的爱。 莫城笑道,子三,别敷衍自己。 子三说,我没办法。 莫城道,你一开始就发现了林不是一哥对不对。 子三的泪又流下,莫城道,子三,一哥临终前都知道,你不会相信。可你会逼自己相信。因此,到天儿出生时,你就注定逃不掉了。你的背负是深不见底的。 子三说,我的思念也是深不见底的。我恨他。 莫城说,他死了。 子三摇头,似把悬着的泪又摇下来,说,不要告诉我。我不要听。 莫城道,子三,你已经神情恍惚了。 子三终于坐直了,擦了泪,眼睛里也聚了神色,说,莫大哥,我没有。我知道我有对三个孩子的背负。我清醒的知道林是哥的双胞胎兄弟。林应该是弟弟吧。还有,林代替哥的时间是结婚之后。林应该还是海之角。 莫城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子三微微笑着,说,要证明我清醒吗? 林代替哥时,演得太好了,我从未怀疑过。后来有点端倪,我也不愿多想。那一次,是因为一包**的事。林把书桌给掀了。我相信哥也会这么做。可是,哥对我发再大的脾气我都会有安全感。可是林对我发脾气,像天踏下来一样。我害怕。害怕哥真的不存在了。但我还是固执的半信不信,甚至,逼自己相信。我找出林多少破绽。就找出了多少理由來掩藏。 我能听到声音的时候,我便确定了林不是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什么也不办。我试图忘记哥,爱上林。还逼自己相信,相信哥没有死。所以,我放弃文字,练舞,改变自己,掩藏自己。但是今天,我看到林怀里楼着别的女人,我尽量想要自己吃醋。可是我想的都是哥。想哥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跟我说,你吃醋了。也行走在别人的目光中镇定自若。我甚至希望我有勇气结束这个游戏。 可是,我不会。在林不爱我时,我才会结束游戏。 或者,等林来结束游戏。 你既然看得出我知道,林也看得出对不对。或者阿东也知道。爸爸也知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哥身边的人哪个不利害对不对。 莫城道,林需要保持现状,你也需要。这就够了。还有,你需要面对一哥的死亡。 子三摇头,泪流无声,哽咽着说,别这么残忍……我可以一直骗自己哥没有死,一直不对自己揭穿真相。留一丝幻念给我好不好…… 莫城说,你潜意识里还想放纵生命。像今天的无忌。所以,你需要清醒的知道,一哥死了,永远不会再出现了。而你还有你的生活,三个孩子和林。你要好好的活着。 正文 2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0 本章字数:7196 子三便一直听,听莫城讲惟的死亡,遗言,葬地。子三再忍不住,伏着身子也哭不出声音,只默默流泪,流不尽似的。手背上血痕触目惊心。把自己缩成一个团。 良久,子三问,那龙天和他的同伙了。 莫城道,只剩下龙天了。警方在通辑他,也许林一直就在追杀他。如果龙天还出现在上海。必死无疑。 子三说,那这些年的莫城里…… 莫城道,龙天在逃命,不可能回来。再说莫城这么大,明着的暗着的,就保镖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像上次你在东南珠宝的事,阿东能那么快出现必定是他的人在暗中保护你。 我还要跟你说林的事。 子三道,哥以前就从不说他的事。 莫城道,一哥死了。子三勉强的移动唇角,泪却流下。 莫城接着说,林五岁被惟送到穆城。也就是现在的莫城。他的爷爷奶奶和穆东南便带着他出国。美国。他那个时候开始跟人打架,时常输,然后在输了之后赢,他绝不服输,永不臣服。因此,在家庭中,在学校里。他无恶不做,无所不为。冷酷的眸子,寒冷极了。现在的阿来远远不及他。到十岁的时候,他便休学了,穆东南便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顺了他的烈性。他更加大胆,十岁的时候便跟着穆东南去各个国家。不上学,甚至什么也不做,只玩。这,是穆东南变相的让他成功脱离他的爷爷奶奶。十六岁的时候林就算真正脱离穆东南了。他的爷爷奶奶一直逼他读书从商结婚……他都逃离了。当然是穆东南的帮助。包括一哥。一哥的东南集团能有今天的成就百分之二十是穆东南暗中帮助。因此,一哥只留了百分之八十股分给阿东,是他和阿东一起打下来的。这里。百分之七十是一哥用命拼出来的…… 子三干涩的苦笑。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莫城说,你应该知道。和你应该活着一样。 莫城转身走。子三依旧不动,对着他的背影道,哥为什么要答应我移植苦莲树。你说过会告诉我答案。 莫城说,陪你一起苦。 莫城走在夜色里,暗暗叹道,不能够了。 的确,那颗苦莲树下,穆惟一没有时间,不能够陪子三一起苦了。林唯一不是穆惟一。子三不能够爱了。 两个方向的寂静,一个眼里流下泪水,一个心里藏着叹息。 子三还在想着莫城的话,太过复杂的莫城。只落下这么几个人了,依旧复杂到理都理不清。 子三的眼睛定在前方,林的车每晚都会出现的位置。子三突然心下落得惶然。莫城残忍的宣告了惟的死亡,灭绝了她心下多少寄托了。当林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再见到和惟一模一样的脸,连骗自己的任何理由都找不到了。该如何继续对自己演下去了? 子三想着随了脚下自生的力量走下台阶,一步一步,似飘在夜色中,恍如幽灵。 子三的悼念 子三走着,没有方向。脚却落在在薄荷地。这独立背影太幸苦。是迎风而立的姿势。柔弱孤怜。全身冰冷。 她面对的方式只能默然接受。坚强薄如蝉翼,漏洞百出,残缺不全。貌似吹弹即破。然而与本性相斥的支撑所須的承担比常人更多。 风吹过,大片大片薄荷柔弱的倾倒,恍惚中的清楚,思想,不停息,亦不明了。子三心下已成思。只是她太怕动笔了。更怕因文字涌起无穷无尽的思念来。那真要辜负莫城今夜所说了。 她转身走,坐椅上却有现成的笔和本子。以前失聪时,莫城总会让人在各处留本子和笔。如今竟助她。子三的手按奈不住。想,到不如了结了与惟的一切。依旧如以前一样,借助文字来忘记。从此,再不使自己想起。 想着,便拿了笔和本子,落笔便写下《悼》。仅这一字,泪水便落下,静静的打湿那个触目惊心的悼字。由此,思绪绵绵不决。她随即落笔: 悼念哥: 小三亲笔。倾尽相思薄力为悼,当蘸血苦忆为念,只为哥。焚书赋词。以约三生。 哥,如此苍白的纪念你。落下的尽是无力。 我的笔痕过处繁衍一片荒芜,就像这片薄荷的浓郁。是即将展示颓败和灭绝的一场盛晏。终逃不过凄惨的结局。 我的食指上无坚不摧的守护,是哥永远的守护。 哥,常常凝视戒指上属于你冰冷的痕迹。就像我的记忆似乎快要淡然无存。然而不经触碰。 有风吹过,我便追风。把心里所有的思念和魂牵都追过去。亦达不到你的心里了。 哥,小三的心,因为思念哥扭转成麻花的形状。因为思念的煎熬烹调成金黄的颜色。因为哥制造的牵绊。我在任何人面前都需要包裹上一层淡然的面具。 思念有多疼痛,疼痛到扼杀了呼吸才够。 思念折磨得我的心,像麻花一样的扭转。而记录是个反复记忆的过程,把我像麻花的心反转,我听见断裂成一截一截不断残碎的疼痛。直到落得淋琅满目。惨不忍睹。 有种失去,了无痕迹,泪落下,悲伤便无边无迹。 躲在世界的未端,独自在天之涯等待着每一个日升月沉。最终,连最初的麻醉剂都失去含义。 裂的心,无法愈合。痛的伤,无边漫延。 当身体再也承受不起的那天,当心再也负荷不了的沉重来临。哥,我还能如你所愿的活着吗? 涣散在崩溃的边缘。这样,你满意吗?被撕裂的疼痛,你感觉到了吗? 失去你,是连文字都麻醉不了的疼痛啊!我要如何在思念中释然? 哥,你好狠心。你总是导演我的幸福。可,你难道还看不清,没了你的时光。一光年一次跳动的心落满无尽的疼痛和思念。我承受不起。 哥,你就是赌我的不忍。你赢了。 我没有辜负你的守护,可,你能预见我永无止尽的疼痛吗? 哥,你不需要一餐美味。需要的,只是一顿素食。 而小三。一只剥落了壳的蜗牛。亲手剥落了自己仰仗的壳。任由阳光洒落,一点点窄干自己。像炸根油条一样。 因为哥赋予的最高意境。小三,将自己烹调奉献给哥。先是心,再是人。哥因为享受了一餐素食,把自己献给了我。都已是曾经。 我,一只剥落了壳的蜗牛。甘心成为被烹调过的油条,已失去原味。再不是自己。如何在苦海中泅渡。 小三只是一只剥落了壳的蜗牛。 整日整夜的任由悲伤放肆的漫延。一发不可收拾。无边无际的。无穷无尽的。心下一片荒芜。凉透。 当悲伤来得如此汹涌。失去你,已失去了所有的防预的能力。任由悲伤肆意侵食。疯狂的想念我的壳。 你好残忍,让我们的过去从时光深处浮现在我面前,不停息。自己却躲在时光的尽头。不出现。 你明明知道我是个路痴的。 哥。像以前一样,牵着我的手,好不好。我愿意走在阳光下。和你一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哥,带我走。 哥,你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我回答在天上的你。我愿意跟随你。在黑幕下冰冷的夕湖,那里有你牵着我的手。在东南方向豪华的莫城。曾经有你的守护。在你置身的地狱。与我同在。我都愿意。所以等我。 等我孑然一身时。追随你。 我不知觉的闪神间,原来真的一切都遥不可及了。不再是我的幻想。我的梦。我虚构的世界。所有以前的点点滴滴都只在记忆里清晰。也许没有了那记忆。也才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可曾经你的来,现下我的去路。从虚渺的网络开始,又重回虚渺的天上人间。沉甸甸的沉甸甸的,都撰写下彼此的魂牵。在一个只有我们的境界里生死相依。 我要相信,我的魂灵可以抵达。 思绪及至某处,殇情已然抵达,折服了心不够,穿透了魂——冷魂 哥,是否,你还默默的守护我。那么,执恋你的岁月。我再没泅渡可言。岸不在。渡往何方? 葬我。在有你的爱里。你为了履行你的承诺,而我,为了你的承诺。 这一刻,万念成灰. 恍惚,尘音过耳即忘。记忆一个人对我来说很难,可忘记一个人竟是从生到死的距离。我横在这距离当中生不如死。 我不断幻想,幻想你骨灰洒落湘江时,我的魂魄亦在湘江边悼念你。随着波浪的起伏,我的悼念不停不断: 江水泛滥,随波淹没,我一句戏言的过。江水泛滥,随波淹没,你错爱的结果。江水蹉跎,淹没你我。 我伫立在湘江边,恍惚幻见你容颜,眉目分明的,我的思念。 哥,你只是个传说。我的追随在幻境里无着无落,哥,你已成灰化水。我的情牵飘渺着无依无悔。 我幻见你,哥,你与夜幕相融,眉目分明含醉。你说江水冰冷无法安睡。你说想念莫城洒落希望的星辉。你说小三,你说过会记得我是谁。 哥,原谅我不能如你所愿,比你幸福的活着。哥,我要在还能记住你的瞬间。殉情作别。是否,倔强得杀人不见血。 哥,你还能再叫我一声小三吗? 我总是在一个人的深夜对着星星祈求上苍。那代表希望的星星。我在星空下等待过希望。日复一日的等,直到今夜已然绝望。 哥,你早就摘下了惟一一颗星星。安在铁戒指上。强行给我戴上。强行赋予于希望。 永远的惟一的那两个字,小三。伴我永生的疼痛。 我清醒的活在我的梦里一次一次的梦见你真的出现在我眼前,吻我的眉,温柔的心疼的心碎的深情的痴狂的宠溺的……唤我,小三。 唤散记忆里的残酷。唤回我的魂。唤醒我的心……我在有你的梦里沉沦……不悔。 即使出现在眼前的那个人,他不是你。但深刻在我心里的那个人,也永远只有你。 哥,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约三生。我等三生。我爱三生。只许穆惟一一人。以泪为盟。以血为誓。 未完待续的《锁爱》亦锁上小三的三生。只许穆惟一一人。 悼殇。 薄荷——繁衍 含冰破碎,流漓兀自心冷 落香随风飘,自顾寂廖, 情冷兀自心冰凉。细数秋毫, 秋风多情挽兰香, 无奈天长。 无尽无边繁衍,一丘思念。 开败又一春,彼长不消。 薄荷——青韵 青春碌碌,暗香楚楚,高空顾顾,晚霞暮暮。 高星 星月婉转流盈 传情寄情颂情 暗自清高,徒不知情。 晚来兰香醉 我向东南你向北。 岂感辉映 天之涯 可否知道天之涯的角落. 可否知道这个角落揉碎了我. 因你已不在 因你曾来过 我亦曾来过 盛晏 高高在上的你漠然俯视 我在你的视线中模糊 触不到你灵魂的顶峰 我在人间迷途 人潮的高歌不息 你双手合十,闭目哀思 冉冉高音所经,惶惶浓情尽倾 我于默哀中哗然沉寂,静悄悄泪流不息,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千载难逢的盛晏 我路过,不枉此生, 散场,余温不下 你已远在天涯 痴心我的追随,任意在你的歌声里蹉跎 泪痕把悲歌唱晚的旋律划破 我在思念你的缝隙 挤身而过 未路 辗转流离我的魂魄居无定所 愿随 一澜碎风撵破 往事流过. 徒留下一片揶揄一声叹. 再无寄托 我的未来. 未来我亲爱的生活 我已无力于嘶声吟哦 吟哦我的破碎 成就你的婆娑 逐流 泪洒千里。 斑驳任我逐流。 凭两袖。不计远程。赔付一生。 耳旁凡音重有,心上一秋。 相思苦忆。独醉万里。 心不解禁,千锁重楼。 丝丝情倾。百年白头, 双手合十,无言诉情由。 一曲醉殇。无怨亦无尤。 夕湖 湖心深葬沉殇 默默然固守暗靡 水波轻荡意长 幽幽然不禁虚弥 若似惬意淡晕晨曦 心深百度情露无遗 凉风栖处 涟漪一圈圈细数朝夕 轻惹痕迹 梦 梦见你 消瘦的轮廓 醉人的眼神 脚底踩着迷一样的高度 神氐一般抵达 我的心修成供奉香火的香庐 沉沉悼唁静静束缚 香烟燃烬心碎的痕迹 它悄无声息 殉你未曾揭晓的迷底 哥,你一直有多高,多高,多高 小三的未路就随你一直到多老,多老,多老 此情永不了 待续来生 忍负今朝无限好 交付 把自己交给你 闭上眼睛 仰躺在你的胸怀里 横卧在你的臂弯里 伏身在你的背脊里 把自己完全交给你 身体,以及灵魂——已是曾经 还要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你——身体,已及灵魂 你——在哪里 哥,你在哪里 忆 千愁万绪忆水流 浑缘月满 十尺栏珊百步走 低眸魂断 一回首 不计无怨尤 何曾今朝徒两袖 焚香 你用生命殉一句 不是奢望,只是愿望 我便用余生 只是为你焚香 我们的爱情 陈小东反复无尽的梵唱 你已离别 我在虔诚的,焚香 已经死亡 相思 身处人间,魂游地狱。 躯壳浑浑噩噩,情系无数。 灵心飘飘渺渺,相思无度。 自由一分为二, 自我独圆,目上一徶竖向天。勿愿无怨。 由中一竖,日字申延无惯穿。残缺不全。 愁字亦分为二, 上有一秋留人间, 下有一心自流连。 相思亦分为二, 木目配成相,一木二目三穆幕幕想,惟有心牵强。 心田合成思,一二三四口口口有声,言下心无声。 焚念 依依天涯焚念。 袅袅沉烟薄颜。 浓浓情憨许愿。 默默相思不变。 子三向着苦莲树烧烧悼词。然后用土埋掉灰迹。泪水阒寂洒在土上。向着苦莲树的根伸延。似乎,就此断了。其实只是怕林回来了,虽然在古树林,还是提心吊胆的。不能尽意。 正文 3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0 本章字数:9750 依稀脚还碎步恋恋踩着土,目光还细细恋着苦莲树。但,意已决。子三头也不回的向着林走。林或许清醒的知道她已经发现,但他亦会像自己一样的给自己理由骗自己。只要没有确信的证据,林便会相信。相信她还不知道。 然而,林此时却还没回莫城。他必需解决白天吻自己的女人。林望着对面的女人,SUN。是爷爷奶奶给他安排的最后一个相亲对象。也许爷爷奶奶是出于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的心理才选定SUN这个最不像中国女人的中国女人给他。林甚至因为SUN的纠缠躲到中国。 林坐在清吧里,斜着眼睛不愿看她。 当年,林见到她的第一印象是像个商品。而林,从不对商品感兴趣。 林想到此,更是烦,粗声道,SUN,你闹够没有。 SUN娇媚的笑道,你怕了。林冷笑。 SUN说,阿林,你说过我是件商品。那你的太太是什么。 林道,她也是商品。是能让我甘愿变成商人的商品。她不属于我,所以珍贵。属于我,就更珍贵了。 SUN冷笑道,别这么打击人。我不会放弃你。你逃不了 林道,你一向很傻。 SUN趁林不经意迅速的凑上去想吻林。林把她推到沙发上。并未看她。 SUN若无其事的说,喂,你白天的时候可以躲开我的。 林继续喝酒,SUN继续道,不如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考虑放弃。 林等她说,但是她说的是,让我见你太太一面。林放下酒杯,说,我不放心你。 SUN笑道,看她的样子,蛮好欺负。可我都征服不了的男人,她能征服。怎么说我都过不去。 林摇头,说,你像个母老虎一样,会吓到她。 SUN道,我们是同一种人,你在她面前都心软,何况我。既然你不能让我死心,说不定她可以。 林一直不表态,很坚定。直到SUN说,见她一面我就回美国,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林说,你就这么相信她能让你死心。 SUN道,不相信。但她让你有心。我好奇。再说,我以前纠缠你是因为还有希望。但是今天见到你在电梯里吻她,你已经不是以前的CAPE。CAPE从来不会对任何女人紧张。我已经绝望了。 林说,见到她时,说话客气点。 林回到莫城时子三还坐在台阶上,她埋葬了所有悲伤。迎接林。笑容天真灿烂。林见到她手上的血痕。问,怎么啦。 子三说,小漪的白雪公主抓的。我们看星星好不好。 林拥她坐下,坐在满天星空下,子三依在林怀里。万赖俱寂。子三想,好明亮的星星,好无辜。 林静静吻她的眉心,手在她手背迂回。说,哪一颗最亮。 子三指着天上最亮的几颗,一一指给林看。林摩挲着她食指上戒指的星星孔,说,这颗最亮。子三冲林笑,笑意如春,生机盎然。是幸福的表象。心里却落得一片寂灭。如同那戒指,已是有魂无命了。 子三说,我想爷爷了。你这么忙,我们是不是不能去云南了。 林说,你这么想去。 子三说,那里的星空很辽阔。郁颜也在。 第二天的时候,林带了子三在谱夕咖啡厅与SUN见面。这清雅的包间名字看似颇有深度,恰又合了境遇。叫萍聚。 林告诉子三说SUN是比较豪放的生意人。从小在美国生活。对昨天的事过意不去。想亲自解释。子三不得不来。 子三并不敢正视SUN,却已感受到SUN君临天下的女王气势。她对子三大方的伸出手,直直的盯着子三,用英语挑衅的问好。语速很快,发音纯正。 子三征了一下,连小漪偶尔说的英文她都不懂,但从不为此自卑。仿佛她本该不会,那些与她无关的语言。因此礼貌的跟SUN的手相握,回应说,你好。我叫程子三。听不懂英文。 SUN笑了,微微用了点力度捏子三的手。子三一震,SUN又自然的放开她。坐下说,请坐。说的是中文。 子三也坐,微微笑着。如此尴尬,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 SUN连坐姿都在不自觉的呈现一种驾驭的嚣张,气势凌人。说,你常常要别人迁就你吗? 子三感觉对面的人或声音都带着浓重的侵略气息。不怒自威,让自己的气息都像要饶着弯儿来躲避。或只是SUN的本性。商人必需的气度。但让她本能的惧怕,比舒亚更甚。子三脑海一片空白,点头说,嗯。 SUN道,那穆总很可悲。 子三恍惚说,哦。然后听到SUN说,穆总因为你失去他自己的世界,你让穆总很可悲。间而会很惨。 子三记得海之角对阿默说过,有阿默的世界,便有我的世界。 甚至说过,如果我可以拥有你的迷糊和健忘。可以不再这么清晰的记得你。或许,我会比你幸福。可是,我天生就是记忆的天才。 说,阿默,你习惯在谎言里真诚。我亦甘愿。 说过很多,明着的暗着的。以海之角的身份。提醒她该有的背负,和他爱上一个人的甘愿。子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的确是可悲的,只是子三没想过林会很惨。 问,为什么。 SUN说,为了你。 明明她静然,却让人感觉趾高气昂。子三低下头,说,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做。 SUN道,那你不该做点什么吗? 子三道,我要做什么? SUN头疼起来,她实在想不到与她对面的竟是这样一个弱女子。看都不敢看自己。甚至恍惚得很。可以像拈一只小蚂蚁一样的。但似乎隐匿着什么。这么久竟没发现爱着的人被替换。SUN端了茶,打湿了口,说,你能做什么? 子三感觉对方骨子里的不屑渐而明显表露出来,轻笑道,在他身边。他说过这样就够了。他就很幸福。 SUN道,多久? 这个问题子三想都没想过,凝思一下,说,不知道。未来的事我也不知道。 SUN意味深长的笑,说,你在犹豫。说明你不够爱他。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如果迟早会离开他。他会变得很悲惨。不如趁早。 子三被看穿。心内一悸,不知该如何作答,以及决定。忤了一会,自嘲的笑,说,你说对了。我会考虑。 SUN站起来满意的笑,说,谈话结束了。你真是合作。 说完便昂首阔步的走了。子三静静坐着,倚着明亮的窗。想SUN的话。想林情陷至此,到底会因自己有多悲惨。而林心里在想什么。几乎是空白的。她的确是自私。 这边SUN刚走出来,走到卡座边,坐到林对面。林问,什么时候走。 SUN笑兮兮的道,你放心。马上就走。 林感到不可思议,问,我太太真的让你死心了。 SUN冲林媚然一笑,说,我回美国,不代表我死心。后会有期。 林从容的喝茶,笑道,再也不见了,心高气傲的女人。 SUN踢着高跟鞋走了。林回头看到她傲然的背影。只是没见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正自言道,她果然是商品。可惜我是商人。 子三出来的时候不满的对林闹道,她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林自然知道,却也深知SUN是不会道出林唯一的身份,不然他也不会让两人见面。却也好奇,问道,那说的是什么。 子三神秘一笑,说,秘密。 回到莫城的时候,子三显得魂不守舍。一直看着无忌出神,无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吸引子三,这个烈性自由的生物,让她崇拜。像无忌这样的英雄,果真不该被羁绊的。自己真的太过自私。 子三正入神,林从她身后环抱她的腰。子三知是林,也不回头,说,今天这么早。林的唇在子三颈上游移,弄得子三缩着肩回头躲,笑道,好痒。 林不满的道,它比我好看? 子三回头,以崇拜的目光仰视林,似乎移不开眼神了。嘻嘻笑着,却说,那当然。然后转身就跑。 林手一拉便把她带到怀里,手穿到她腰间,不断挠她。笑问,到底谁好看。 子三笑个不停,缩着身体躲着,最怕林这一招了。求饶道,哥最帅了。比无忌帅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好不好…… 两人闹一阵,子三撒娇着说要林带她兜风。 林驾驭无忌。带着子三跑得飞快,子三还嫌不过瘾,催林快点。到越来越快时,莫城一秋景色已是触眼即过,一片模糊了。到最后子三只能闭上眼睛了。子三尖叫不断,但也不要减速。直到饶莫城跑了数圈,跑到天黑。跑到高圆。 看守高圆的两人立即牵过无忌,倒了茶,也就走了。 林和子三坐在高圆的桃花源喝薄荷茶,相依相偎。花好月圆,良辰美景,正是浪漫。林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回来。 子三说,为什么。 林道,我明天出差。半个月。 子三哦了声,低着头,又说,你为什么不明天说。太破坏气氛了。 林说,回来就带小漪和阿来去云南看爷爷。 子三亮着眸子,仰头问。真的,不骗我。 林神气的道,没说带你去。 子三扑到林怀里,软了声音冲林撒娇。 第二天子三送林到飞机场。便回莫城。天儿似乎很乖,已经能吃米饭了,见到子三,总是咿咿呀呀的叫妈妈。子三拿着林买的各种玩具逗弄他,甚至让他坐在玩具车里。天儿开心得不得了。一味纯粹的哈哈直笑。 玩够了,天儿总要睡觉。子三无聊,荡荡幽幽的已来古树林。情不自禁的往树林深处走。直到见到苦莲树,便自动停下了脚步。 地下静静躺着淡黄色的苦莲果和随圆形忧雅的叶儿,秋风呼啸而过时,从树枝梢上带下叶和果儿来,落在地上。这样一拨一拨的。不多,但会被秋风一点点折腾个精光,最后只惨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来。如一把漏风滴雨的伞架。 子三立在风中,立在树下,笔直如木偶。一束苍白。残红的发丝软绵绵荡漾着萧瑟。俨然融成一景。她睁睁的看着失了生命力的苦莲果和叶落在眼前,颓然阒寂。一如自己。 子三奇怪自己一点不悲秋伤感,恍惚已是自然的事。心内一股怅然徘徊,隐隐汇成酸楚之感。空洞的细数一小颗一小颗的苦莲果儿和枯黄的叶儿随风飘零。然后,蹲下,拾起一颗,放进唇边,用牙咬了,细细咀嚼。然后咽下。再拾一颗,再细细咀嚼,咽下。苦涩的滋味舌头感受不到。便埋藏进腹中,经过心。那泪静静的流,被风干,再流。 子三触摸苦莲树光滑的树干,温柔的轻抚,如同抚过自己结枷的伤口般小心翼翼,如同触到了敏感柔软的心。疼了手指。她对着苦莲树吟吟的唤,哥……伤痛欲绝的,脆弱不堪的,怕伤了什么的轻。连拥抱苦莲树的动作都如此。仿佛一触,那苦莲树便要在她眼前断了。 她闭上眼,脸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泪水顺了树干直往下流。 心是寂静的,因此,听不到呼啸的风声。却恍惚听到惟的声音。唤她,小三。恍惚,扶着她的肩,吻她的眉心。恍惚,树干上,还可闻见他的气息。穆惟一残留过的气息。子三陷入绵思…… 哥,这颗苦莲树有多高。 和我一样高。 哥,你为什么肯移植这棵苦莲树。它不吉利。 惟神秘的笑。把左手覆盖在子三右手上,落到树干上。笑道,有只蚂蚁。 子三惊呼,啊……你怎么能让我杀生。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子三吟吟怨念,脸已移开了树干,低着头,咽下苦涩。把右手伸到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惟的手,沉重的温度。 此时,右手的力量支撑了整个身体。 当天,子三便绣简单的十字绣。 此后的一个星期,莫城时常远远的看到,古树林里,子三坐落在桑树下,她的面眼是绣架。都融成一景。伤了树影。 她静静的穿针走线,落叶随风轻舞。时不时打在她的肩上,手上,绣面上。亦不惊扰她,若细风轻拂过水面荡起的浅浅涟漪,默默的哀愁,死水一样寂然的波动。 连那秋日里萧瑟的风都软了态度。 半黄色的古树林,陷入一漪白色的惨景。静得,仿佛就该如此。又觉飘渺。白裙子和残红色长发随风飘飘幻幻,有如幽灵的诡异和神秘。 子三绣的十字绣是根据自己的感觉挑的长度。感觉中惟的高度。她不绣图案,只简简单单的把黑色的线全部交叉填满。只除了,惟一的一针不绣。 简单的来回,不停的穿梭,然后,心便能静得没有一丝杂念,以及思念。 子三刺绣,只是为了忘记。然而,再怎样的克制,思念,如绣面,生生被自己填满。恍惚间,一针一针填在了心上。 心被填满的那天。她在绣面旁边写下: 惟.光 一针一线穿透愁,万绪千丝不解忧。 针线不诉泪幽幽,悼词浑忘痛纠纠。 清风习习卷两袖,落絮飞飞浮影流。 哀音讨伐离丧后,糜情追忆削肩瘦。 第八天,莫城看到成品。墨黑色的框,透明的镜面上可见密密麻麻的一片黑影,长有一米八以上。宽正好能与自己的肩宽重叠。它被放在了刀房。一眼望去,透明的玻璃内囚禁的,墨黑的惨影。触目惊心。 莫城不忍多看问,该提个名的。 子三随口说,微光。 莫城说,没看到光。 子三指着一最上端最角落里的位置,说,隐在那里。莫城果然看到上右角最角落的一针是空的。他没看到被墨黑色框边覆盖的小诗《惟.光》。心内却同样落得惶怵,目光对着无限黑影中隐着的惟一一点白色。若茫茫深黑天际,隐了光芒的惟一一颗星星。若隐若现的,若有若无的希望。 因默黑的颜色太深沉辽阔,冗长缓重如深不可测的囚禁。绵绵黯殇的束缚。 莫城说,挂哪里。 子三说,要一个黑色的供台高高悬着,把它立在供台上。仰头触眼可及。好不好。 莫城说,好。 子三又说,我想在刀房练舞,把一面墙面改成镜面行不行。 莫城说,行。 很快,刀房里。《微光》被高高立在了默黑色供台上。一把短刀静静横着,以为祭品。刀名叫,葬我。 只是,远远看去。微光,隐得不被看见。 子三总仰视《微光》,那微光总在心里最偏的角落里。偏上的角落。 能拥有独自的空间之时,她似把郁金香坊移到了刀房。常在刀房里跳舞,学的舞很散,亦不精。学的时间亦短。因此还不能成样。 但这个房间里,杀气太深。浓殇太重。虽然所有兵器都被隔离在玻璃房区。依旧是触眼可及的。触眼,总让人不寒而粟。 刀房几乎成为禁地。莫城亦嘱咐不让小漪和阿来进入。但,阿来好奇心极重。尤其事关子三。一年前与世隔绝的她变得深不可测。放弃文字与学跳舞,以及单纯灿烂的笑容都透着神秘。越是神秘阿来便越是惦记。 是夜,阿来假装睡着。子三进来习惯性的检查他们被子是否盖好,然后悄悄关上门。不久后,他确定子三又去了刀房。便悄悄跟着。 亦悄悄开门,刀房里。子三并未被这细微的触动惊觉。她依旧沉迷在舞步中。 她穿了男式衬衫,齐膝。黑色超短裤。赤脚。夜间她一向如此,以前方便写作,现在方便跳舞。 但是,在夜间,以这身白影飘飘的装束舞她自编的醉殇舞多少让人心内生寒。尤其双手执了白色透明稠质锻带。 只见白色灯光下,舞者似不知停断似的,披头散发,白影飘飘,醉模醉样,似舞似颠。倾姿随倒。俨然醉酒后而舞,舞者时而软下腰肢缓缓静静的碎步游移,蝶恋花一样翩翩袅娜,痴痴恋恋。白色锻带空中一痕,带动她整个人,渺渺愁幻,幽幽静殇,恍如隔世。如溪流般流淌绵绵醉意。舞者又似鱼儿逐水一样,似追若随的就了流姿婉转的锻带随意隐现。动作飘渺空灵。舞姿空洞而梦幻。醉在意切。甚是能打动人。 转而,只见她的动作纵意疾弛,锻带翻飞不息,白影紧随跃跃不止。故愤力使锻带飞离,似瀑布倾天而坠之势,影迹首尾相接相连,快如闪电,势急忽促,难寻难追。舞者急切无奈,痛不欲生,步步紧追,依依意迫,几乎是视死如归。又似从天之涯追至海之角,从天上人间追到地狱阴司。然而,舞者手中锻带再不是欲离之姿,而是绝然了断的天各一方。恍惚与舞者天人永隔。再不能见。可听见速度带动风刷刷而过,似骤雨如散惶惶怵怵。 再而,是持久后的了无生机。舞者的动作缓缓忧忧,如雪花漫漫不经心不了意。只若随流风飘着,若杵在空中静然荡着。似要入土即化般依了冷风不断回旋,迂惘,怅怅然不知所以,飘飘然如幻如梦。 最后,舞者似倾尽了全力,再无一丝气力,落得一如傀儡,睁睁然倚着镜面,付上全身气力。只留下苍白得落寂的背影,与镜中幻影两两相对。复制了双份的悲愁与凄凉。是为无奈了结。 醉殇舞便是要舞者诠释单影的迷魂相思,几欲不能随矣。 因此,舞者神魂中意,若颓然一醉,袅然魂飞。辗转糜糜之痛。缓释绝意之悲。 阿来呆了,一直目不转睛的看。再不能移开目光和心魂。他深深一震。心内有感知时,酸酸涩涩,寒寒颤颤。不知生出多少疼惜和泪意来。更不知要如何排解了。 心内无感知时,随了傀儡般颓然静坐的子三陷入空洞的空白状态。已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只见子三一直坐着,不知何时随手取了地上的香烟。焚烟自静。空气都随之渺然得寂灭。一室相思。 阿来悄悄关门,回房,睡觉。泪便一滴滴流下,亦不知何时已对子三有如此深情。感触竟如此深遂。 子三其实有选择性的,她可以吸何风给的迷魂烟。只是,好不容易在林出差后,她才有机会吸烟。好不容易她还能相思之时。便欲罢不能的想要记忆。用浓烈的苦涩之味来感知惟,此明摧心之痛。 子三对着浓浓青烟,吟吟念着, 独相思鸟最解魂销 轻烟似幻流影依依飘渺 香烟迷雾翩翩袅相思 吞云吐雾惶惶吮相思 惟有轻烟袅袅升起 才敢在云里雾里思念你 烟默默燃 我静静思 独忆入迷 独意入糜 我,焚烟思念你…… 哥,小三焚烟思念你…… 哥,小三想你……子三的泪流下来,再流淌不尽。不得不出了刀房。依旧幽灵一般的飘荡在莫大的莫城。莫城灯火通明。 她在各处随意走着,走到莲花池时,被寒夜里一池残景吸引。那莲花灯在水面夜夜明着,漂着,点燃一池萎色残殇。子三顿然停住,空洞的滴下一面破败的荷叶,拿口袋里的笔写下:——随, 梦水,桥头 美人兮兮愁 纤纤玉手 折薄面成一叶扁舟 载着梦 随波逐流 写时,手是麻木的。心亦可随之。写完撕下有字一角让它随水漂去,灯影中残叶的漂影愰然如梦。沉沉抑抑。 子三写着,思着,毫无知觉。竟把来时一路所思全部写在荷面上。然后撕下任它漂浮,任它随梦。轻渡彼岸。 雨后 高楼残雨滴,倚楼珍珠碎,溥雾栊青葱,青云游太空。 一缕青云 晚霞夕阳暮,缠缠绵绵路,白云深海处,青云不得驻。 一缕又一束,如烟又似树,南天圣门出,天宫不留宿。 玉兔吟 仰面宆苍 窥得玉兔吟 一勾朦月衬孤影 倚身广寒宫 嫦娥思凡尘 古树林——飘渺 叹纷纷落叶飘掩不了哀哀离愁 惜缕缕暗香渺袅不尽茫茫相思 古树林——清静 匆匆浮生清似花开花落 如烟往事静已尘埃落定 古树林——疾风 碧海闲云飘,幽林百层涛,蓝波推千浪,诧紫逸万香。 莲花池——孤静 雨打荷花瘦,清风惹怜愁,破碎呈清幽,莲心晓天酬。 莲花池——孤水 秋夜着夏装,静伫孤水旁,浑思未觉凉,青丝随风乱 莲花池——逝水 提笔尽万倾 焚烬相思因 字里行间 镶尽千番华丽 嵌入万丝柔情 罢了罢了 字字敲心 埋藏的一迂诗情 挖掘出亿数情思 说不尽绵绵过往 道不尽亿亿情殇 笔下情深可诉,心下寒意无处。 纵随逝水 莲花池——泊 柴米油盐说不尽的蹉跎 薄纸谱对错 不过是笔墨 来回,来回 编织残颜薄情的婀娜? 横竖就笔墨 一字,一泪 谱写咤吒风云的颠簸 哦,纸上一曲小调 我唱,谁来和 吟哦,吟哦 一纸解破 飘泊,飘泊 万言难说 承诺,承诺 尘心零落 泊?泊?泊?泊尽笔墨。 彼岸怨我。 子三落定最后的句子。雁过万里无痕人过百年无踪路。惟魂所依……晃着,荡着,人已到了高圆。来时的路都依稀。 此时,高圆内琉璃火烛,正是醺人。子三想进高圆了。正好落得清静无人。 正文 4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0 本章字数:10550 桃花冢的桃树弯成月儿的形状,似在向她招手。以及夜深里暗香起伏不定,煞是燎人。虽入秋季,并无桃花。却有树香更为静雅。 子三坐落在桃花冢,夜风糜糜。阴气阵阵。 什么时候,这回忆又潜伏良久了了。在古树林的时候吗?子三想起与惟学着‘见鬼十法’里的做法。在夜深人静时做的种种荒唐事情。总是把惟总把前面,自己则躲到他身后。 她记得,同样在小树林里,她与惟分开。看找不找得到对方。谁若不见了,必可见鬼。那一次,惟制造出各种恐怖怪音,引她害怕……他一直在她身后。一直在…… 子三回头,穿梭在桃树中,一棵一棵桃树的找。流着泪一声一声的悲唤。哥。你在哪里…… 终究,倚着桃树。闭着眼睛想:哥,初见你,我们同样没有对面。我坐在电脑前闭上眼睛想像你。静默的黑色西服。哽咽在喉的音调。诉你永无重逢的母爱。无言的离殇。一如维塔斯的深情。默调不重离的笔名因了维塔斯的《奉献》而取,遇到你时,却只为记忆你了。现在我同样闭上眼睛,是否可见你…… 然而,冰凉的风打在眼睫,子三彻底绝望。 从高圆里拿了丝稠锻带,便自舞起来。白影绰绰,晚风习习,伤情伤影,泪流不息。子三了化自己的身体把醉殇舞诠释得淋漓尽致。依寻了爢殉的嚣撅。 趁着夜色。她幽幽泣对桃树自言,哥,你为我弹过一曲,我为你舞一曲。你隐在我身后。我藏你在心底。 说着便将就着琉璃烛火为醉殇舞赋词。写, 挽歌轻转丝丝稠 影度空饧缕缕悠 随风邀月酗浓愁 向天更问几时休 回风舞殇依依扣 楚楚生寒荡荡幽 倾倒薄颜醉红袖 撅然霜满桃花冢 完笔,便燃火焚之,灰飞烟灭。子三依旧泣声说,哥,我不可以和你对面。这些文字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我身后……告诉我你在……你还在 子三晕倒在桃花冢。这个僻静的小地方,无人可见。 幸而,阿来睡不着,哪里都没见到子三,便寻了来。见子三哭得痛不欲生。心内哽咽得难受,发不出声音。见她晕倒了,心内惊慌失措的涌起惧怕。随即叫了莫城。 子三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不胜气力。已是早晨。 小漪和阿来去上学,来看子三。子三唇色苍白,依旧荡开灿烂的弧度,说,今天不能送你们上学了。下了课去接你们。 小漪触手来摸子三的额头。说,妈妈要休息。 阿来冰冷的说。阿姨来接我们吧。我们都会等。说着要小漪出去等他。小漪便出去。 阿来满脸藏着愤怒。说,阿姨,你让我很失望。子三虚力笑着,说,我一定去接…… 阿来突然轻轻环抱子三的腰,说,妈妈,你让我很心疼。 子三几乎惊呆了,眼中一片潮湿。手亦缓缓落在阿来背上。紧紧的抱住他。阿来能心甘情愿喊出妈妈这两个字,要放弃内心多少杂念了。子三不知有多少疼惜和珍惜。即使是小漪和天儿喊她妈妈,她都从未有过这样的震憾。 他竟在心疼自己,很心疼自己。子三流下泪来。为这个孩子重获的明色的心。 子三抚阿来坚硬的头发。喃喃的说,对不起。我再不会了。昨天是最后一次。 阿来闭上眼,说,妈妈许过我一个愿望。 子三说,你说。 阿来放开子三。说,我现在不说,你欠我的。 阿来走出房间,说,小漪和我都会等你。妈妈。 门被轻轻关上,子三微微笑开,又静静落下泪来。 妈妈这两个字不是一句戏言便可随意轻得的貴冠,需要付与的承担与阿来给予的一顆完整的完全的心相等,母爱必要无私的完全与完整。这些。太重。然而,值得。子三想着,抹了眼泪。至少,让对方觉得幸福已经是件幸福的事了。 却又不免叹息,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叫郁颜一声妈妈。该有多好。 子三打电话给林,兴奋的说,阿来叫我妈妈了。 林笑道,哦。可是不能不告诉你一件坏消息。 子三立即嫣了,说,哦。 林说,在很忙。我要过几天才能回家。现在很忙。 子三继续哦了声。 林挂了电话,子三撑着下床,去刀房。仰视《微光》,目光无限留恋,深深的,痴痴的,静静的。不知多久,转身,再不回头。关上门,亲自锁上。 然后看书。刚看一页。莫城就来敲门,说,出事了。 子三紧张起来,对莫城里的事莫城从来不用对她说,似乎也没有莫城搞不定的事。子三不安的问,怎么了。 莫城说,还是你去看一下吧。 虽莫城一惯的冷静。子三还是忐忑不安。也出去看。 莫城把她送到穆园。林子议的墓地。子三下车,莫城便自顾开车走了。 子三不知所措。只觉得怪,抬头,只见天空中无数个孔明灯,红红火火圆圆满满的,漂亮极了,舒心极了。一个个冉冉升起希望的幻念。聚满了穆园上空。 子三仰着头看,直往那孔明灯最中心走。身后,林驾着无忌奔腾而来。 林下马,子三欢喜的跑过去拥抱林,林俯身便吻她。子三想要挣开,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林很坚定。子三根本就挣不开。小别之后,两人在穆园的孔明灯下甜蜜拥吻。 林问,想不想我。 子三依到林怀里。说,想。 子三想说很想很想。她想起在这片土地,惟带她来见林子议。她第一次喊妈妈。对着一块冰冷的墓碑……似乎不愿再深入,子三笑着问,哥,就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家。你怎么现在就到了。 林说,给你个惊喜。 子三故作不满的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浪漫。 林说,因为我要在这里孔明灯下许愿。 子三道,什么愿。 林吻她的眉心,还是烫的。说,要你的感冒好起来。 子三心内一酸,说,只是小事。你为了我感冒才回的吗? 林坏笑道,顺便。 几天后,林带着子三和小漪阿来去云南。天儿体质不好,还都不敢让他出远门。 到了赤青村,已近黄昏。 何风的小院远远看去依着赤青山,近看,却隔着茫茫距离。 落寞晚霞,寂寂夕阳。斜晖落处,小院旁,穆东南正一口一口的喂何风吃饭。何风的神情是历经桑海苍田之后的黯淡凄然。亦有些呆滞似的,恍惚成灰色。这才一个月的光景,竟成这般模样。旁观的四人,无不心酸。 阿来哽咽着大喊,爷爷。何风眼里有了色泽和亮度,微微的。他勉强的站起来,似随风即倒。这萧瑟的秋风,薄了他不堪的身骨。他瘦得,可怜兮兮。严重的跎着背,曲了膝,颤了手,神情急切的遥遥顾顾。张口想叫什么,但只是空洞的张着,硬是没叫出来。四人都傻眼了。眼前的何风与天边一捻残色相融。触之伤感,悲腔无由泛滥。这哀情惨影,惹人泪下。子三尚还知忍着。小漪早哭了。阿来亦是。 大家眼中孩子一般激情飞扬的疯老头儿,随手拿个橡棋打人,喷着口水骂人,急了拿脚踢人的老顽童转眼就沦落得如此境地。连林的心腔都埋藏着泪意,翻涌着不能自控。 穆东南扶着何风坐下。阿来跑到何风身边,竟不知从哪里下手。阿来伏在何风膝上,渐而搂着他骨瘦嶙峋的身体。沙哑着声音唤他,爷爷。 何风笑了,缓缓的融开了暖意,恍惚此生无憾。他苍老的声音细细软软,勉强着毫无力度的挤出,阿来。我的来儿。 阿来闻言放声大哭,抽泣不止。小漪亦随着伏到何风另一只脚边,伤心不已的哭道,老爷爷……我是小丫头。 何风咳两声,抖着身体。笑道,我的小丫头。还有……嫩丫头。穆小子。 众人勉强听得清,子三的泪再忍不住,一行行流下。蹲在何风面前,拿了他的手细细迂回感触。哽咽的道,爷爷。嫩丫头来…… 子三说着再说不下去,把脸伏在何风手背上,何风笑道,穆东南,我还没死了。一个个都来哭丧了。 何风的语速吱吱唔唔含糊不清,众人听不懂。林先赶紧把围扰着哭的三人劝开。穆东南笑着略大声道,大家都想你了,久别重逢,意思意思。 何风也就笑起来,说,又安慰我了。 子三也勉强笑起来,说,爷爷会长命百岁,还像老顽童。 阿来也笑道,还拿棋子扔我。 何风也心满意足的笑着,说,不听话就踹你。 气氛缓和起来,林亦跟着凑趣,说,爷爷吩咐一声我就来帮忙。 阿来对着林道,有妈妈在旁边,爸爸不敢踹我。 林道,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何风神采奕奕的,倒有了两分精神,听着阿来又是叫子三妈妈,又是叫林爸爸。倒也彻底舒心,爽然朗笑。 子三趁机告状,伏在何风身边说,爷爷你不知道,我讨好阿来多久他才敢叫我妈妈。哥一句话,阿来就叫他爸爸了。太过分了。 小漪亦眨着眼,天真的道,我知道爸爸说什么了。 何风道,小丫头,说什么了。 小漪凑到何风身边道,爸爸说阿来哥哥不喊他爸爸就把诃要回去。阿来哥哥早就离不开诃了。所以就就范了。 众人都笑。 住了几天,也渐渐的习惯何风的瘫痪。几人挤在拥挤的小院。子三和林住偏房,穆东南和何风住正房,阿来和小漪住客厅。子三包览起家务。穆东南依旧做饭。林和阿来贴身照顾着,小漪还常常要子三照顾。不过,她最大的好处便是逗何风开心。同时宽慰阿来。 这里风景忧美,是静溢安详的村庄。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再好不过,子三非常喜欢这里。阿来对这里亦有非常的感情。小漪在这里见到前所未见未玩过的东西,亦十分好奇。还可在此小住。林亦是只可在此小憩的过客。他正在用电脑工作。 子三问穆东南,为什么可以在赤青村这么久。 穆东南正烧火做饭,说,我完全把这个小村庄当成静心养性的世外桃源。如果我这么说,你一定不相信。 子三笑道,爸爸说的,我就信。 穆东南说,在这个村庄的宁静里,我试图忘记郁颜。 子三往灶里添柴火,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穆东南道,你以为是因为你。 子三嗯了声。十分愧疚。穆东南说,她要离开的真正原因和你无关。一半是因为自己,一半因为我吧。 开始我也认为跟子议有关。但,那只是借口。我们的结局还是没有一点悬念。 子三相信,却也不知要如何开口。或问郁颜有没有提过自己。还有没有一点可能会回来,哪怕见上一面。 穆东南说,有些事,是缘份的事。 子三抬头,穆东南已把炒鸡蛋捞到了盘里。说,你忘记添柴了。 子三便添柴,咀嚼着缘份两字。血缘亦是缘,深遂到扯不断的缘。只是,同时是浅薄到无法联系的缘。 自己是否该庆幸,还见到过自己的亲生母亲。浅浅的知道她。这算是薄缘吧。 子三想着与郁颜的每一个细枝未节。 郁金香坊里的郁颜。优雅的瑜珈动作,冷静无情的自顾柔美着。梦幻般虚渺的舞步,郁色的孤独的静溢,一色死寂。下橡棋时决绝冷酷的眸子。干净利落的灵魂。 笔直的行走的样子,以及每一次触到她手时的心悸。甚至只是静静站定…… 郁颜,你真的叫郁颜吗?子三这两字。难道只是我二十一年来错会的信念?郁颜,你想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吗?一次也好。 子三只能以猜度或回忆来缅怀来记住郁颜。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还要她的人。 穆东南炒着青菜,火已越小。但穆东南不打扰子三的绵思。依旧炒菜,瞟着出神的她。只待那锅青菜被烤熟。 夕阳要落到赤青村时,子三最爱倚着把木椅坐在余晖里。身后的门边贴着阿来写的对联,是自己想的,子三回头看:镜月之年不枉虚度,不朽之岁坐享长安。 栖福。 是否合了这残碎得接近完美的夕阳了。恍惚间,连自己都要融入这浓浓晚景中,随了无限好的纵意,不理后顾之忧了。 林轻轻楼着子三,扰断她的残思馀念。说,我带你去赤青山。 子三喜出望外,亮着眼睛问,真的? 然后说,可惜晚了。 林牵了她就跑,说,不晚。 子三跟着林走,走上上赤青山的捷径。林牵着子三,在陡峭的小道上小跑。路太宰,又滑,一踩到松动的石头一不小心便要掉下去,并不安全。子三一路乱吼乱叫。 到了山顶时,几乎连天都黑了。依然可见底下深渊,是无迹可寻的毁灭。 子三累得气喘吁吁,醒悟过来似的,问。我们怎么回去。 林笑道,我没有说要回去。 子三刚定下来的心颤然起伏,还没说话。林便拥了她躺下。让她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子三便不言。只随了林。 两人静静看天空一点点暗下来,从郁红色到暗紫色到苍紫色到浅蓝再到深蓝。最后黑压压的覆盖下来。这中间的距离眨眼之间。夜幕下再不见颜色的人,恍如已历经苍海桑田。有星星钻出夜空,一颗两颗,渐渐多起来。静夜澜寂。 山风吹过,林问,冷不冷。 子三说,不冷。在你怀里,不会冷。 林浅浅的吻子三,两人都看不清彼此。却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幽长绵杂。交错着纠缠。 子三一直忘不了SUN说的话。不知道自己的自私会伤害到林多深。如此空旷的深夜,山风都静得冷寂。 人在渺小着,在细微着,同时深刻。心被流淌着的夜澜清梦洗净。烙上反复辗转的痕迹。 子三唤林,哥。 林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嗯了声回应子三。 子三说,你不属于隐在赤青村里斑驳的小屋,你只属于高高在上的赤青山。掌管着风。 林应她,说,小三,这夜,遮挡了你的视线。你抬头看天空的星星。我希望我是属于那里。 子三笑道,那样就遥不可及了。 林道,那样,就落到了你的心里。 子三笑着说,要是落到了深渊了。现在没有,以后要落到深渊了了。 林道,没有比不经过你更残忍的死法了。林说着吻子三的发,一点点落到眉心,落到她柔软的唇上,吮着,不舍的纠缠着。痴恋着。恍惚一旦放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这样深遂的爱着,痴心的恋着。子三落下泪来。感觉眼前的人总是能洞悉一切,又有力量有足够的理由让她依在他的怀里。 所有,是与非对与错都交织在了一起。子三无从选择了。 负了林也好,早或晚。反正都是负了。逼到绝境,子三想,只能尽力不让他变得悲惨。这是,自己惟一可做的。 否则,林现在就像会坠到深渊般,他不用证明了。 清晨的时候。子三在雾中。冷眼凝视对面树梢托起的初阳。一片迷惘。云层渐渐退却了,太阳流光溢彩,染透云层,染过树梢,染过雾气,染过子三的惆怅。子三停留在时间里,如故。 林醒来,给她披了自己的西装。与她一起看日升。一场醉人得炫晕的美景。 下了山,是悠哉着走下去的。 吃午饭时,穆东南正在接阿东的电话。喜不自禁的。因,木子枚怀孕了。阿东亦有意并找了理由定居美国了。当然,只要有决心,自然再无悬念的。 阿东听说何风瘫痪,亦决定尽快回来看看。一桌人更是兴奋不已。 子三瞟着林,然后依旧嘻闹着吃饭。 吃完饭,何风兴致极好,要子三拿出迷魂烟来抽。所剩不多了。 子三燃上烟,问,爷爷,想不想你的儿子。 何风还清醒,笑道,不想了。他有他的命途。 子三已习惯何风模糊不清的话了,勉强亦听得清楚。隔一断时间把烟送到何风送边,与他闲聊。一际水流而过的溪缓。敲起细碎的苍凉。是从井边沿袭而下的,子三最爱听这声音。 她说,好好听。 何风目光如井,却是可深可浅的味道。说,河流流着流着就会变成溪流,淡了许多。再淡许多。人亦一样,终有一个褪尽的过程。沉淀的沉淀,缓慢的缓慢。 子三道,然后,干涸了生命。 何风道,洗净了生命。 嫩丫头,你喜欢这个村子。 子三说,很喜欢。它好安静。安静得没有任何杂念。 何风道,有杂念的永远都是人。而不是她在的地方。 子三固执的说,赤青山能让人没有任何杂念。 何风说,是赤青山深渊底下不容杂念。丫头,你的劫数还早着了。人啊,要经历生才有资格死。 子三说,怎样的生? 何风道,活到能说出什么是生时才有资格去死。你知道什么叫生吗?说说。 子三杵着凝思。自己活着的路程好累好累。绝望得窒息。但要一句概括怎样是生。真又模糊起来。只说,我不知道。 何风说,丫头。生不如死之时还感觉到绝望便是生。就要活着经历。无欲无求之时都能放下便可以死了。所谓求死求死。有个度。早了是找死。过了是求死不能。 子三想着,这便是生命的深度吧。老人。如一颗大树的年轮,清晰到要辗转细数。只是它所呈现的往往就是历经苍海桑田的表象。若对它内质作追探。它又必然倾倒再难扶。损了命理。 幸而,只是损了命理而已。地下深埋的根质迂理尚还存在。 有些迂理,可以迂回。一如不会随土而化的树根。 不知不觉,已在赤青村度过一月,至少,这是与喧器无染的纯净的日子。时常会出现生活上的不便。但,又都依赖这里的良辰美景。人与物,都总是茅盾的,由不得选择。 所以,杂念,从来都是有选择惹来的麻烦。 阿东回国后首先来了赤山村,带了不少西药和补品。 木子枚怀孕便不能来。阿东的独行,一路走来,是与舒亚的记忆。他记得舒亚曾在这里肯定的对他说,这是你退出商场所向往的生活。她如此了解他,只是,被看得太过透彻。自己的任何情感想骗也骗不了她。注定陌路。 阿东见到何风几乎行将就木。当即热泪盈眶。强忍着劝慰些。林穆东南与阿东都久未相见。提议喝酒。把何风也拉来,畅聊起来,子三端来酒壶和碗。为四人满满倒上。也为自己倒一点。喝一点打算退场为他们做下酒菜。 林把她碗里的酒喝掉,说,本来就水土不服了。以茶代酒。 阿东也说让她喝茶,子三对阿东灿然一笑,说,欢迎回国。说完就喝茶。只是,倒过酒,味也太浓。还是忍着喝下。 脸色当即惨白。阿东看着怪吓人的,也不问。林说,你休息,我去做。 子三按林做下,转身就去厨房。脚步轻飘。林见与小漪玩的阿来转身就去帮忙。也便放心。 阿东见林如此不放心,说,去看看吧。 林道,应该没事,水土不服比较严重。我去看看。 林说着便进去厨房了。阿来在生火。子三准备炒菜。正倒入油,闻着那味便越过林,跑到外面一阵干呕。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却比在厨房好多了。这里穆东南和阿东何风见子三颤抖的背影,倒像是越来越严重。 林心疼的安抚她,让她去睡觉。子三笑着说没事。 林突然就生出一股难以控制的愤怒,尤其看她眉间隐忍着难受的样子。硬声说,听话。林扶了子三去休息。阿来已炒了菜慢慢端上来,几人边喝边聊。没菜了,阿东去端菜。进门听到子三房间传来的声音。跑去一看,子三已经晕倒在地。 阿东慌忙抱她上床,叫了林。林说,我去找医生。 穆东南搀了何风来,何风一把脉,说,好奇怪。反复把了几次。不急不慢。林急得连问了几次。何风最后说,子三怀孕一个月了。 这一结果怎么都没人相信。上次何风自己也把过脉,同样断定了再不能怀孕。这次却说,十分确定。但是子三太虚弱了,如果要这个孩子,又是一次冒险。 林又请了几个医生,说辞跟何风一样。 毫无悬念。子三一定会要这个孩子。果然,她十分高兴。笑着说,你的孩子。 这一句,牵扯着林的心。林说,你有危险。孩子也有。 子三说,我要你的孩子。一定要。 林拥抱子三,说,你总是有让人担心的本事。 子三笑着说,你放心,我的命硬得很。上次怀孕也没事。而且这次像是注定的结果一样。 子三呢喃着,多好的结果。 林说,好,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去。 子三拗着说,我不要,我要在这里。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就要在这里。 林看定她道,那你还要不要孩子。是威协的语气。子三却也不愿妥协,不断的跟林撒娇,软磨硬泡的。林不理。 子三气愤不已。晚上吃饭的时候还闷闷不乐的。 吃完饭,子三依旧坐在夕阳下,穆东南递了碗粥给她,子三说不想吃。 穆东南笑着说,孩子也要吃。 子三接过勉强的吃几口。说,爸爸,我能不能不回去,我很舍不得爷爷。 穆东南安慰道,你在莫城唯一才能保证你和孩子万无一失。 子三勉强的干笑。挑着粥。穆东南笑道,你把碗里的粥吃完,我保证你明天不会离开这里。 子三很快吃完粥。问穆东南,我可以在这里多久。 穆东南反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 子三说,我也不知道。好象我这一回去就再见不到爷爷一样。他现在都这样了。而且,这个地方很神奇,还非常吸引我。 穆东南等子三说下去。子三接着说,郁金香坊关了,只有这里还能找得到郁颜的味道。在这里,就能很满足。孩子也是,好象是这个地方赐给我的。 穆东南问,你这么希望有唯一的孩子? 子三说,这是我现在能为哥做的惟一一件事了。所以感激这个地方。 穆东南道,你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去。 子三喜不自禁。房间里小漪正叫子三。穆东南笑道,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便进去,阿东和林在下棋。何风阿来正坐着看。小漪独自无聊,子三便哄着她玩。小漪高兴极了,拖着子三又是伏在她肚子上讲话。依旧弟弟弟弟的叫。 子三逗她,你又知道是弟弟了。 小漪得意的说,我说的很灵的。看天儿就知道。 子三说,你看,小漪有一个阿来哥。一个天儿弟弟。再要一个妹妹多好。 小漪摇头说,我喜欢弟弟。 子三问,为什么呀。 小漪道,因为爸爸喜欢。 一屋人都笑,林边下棋边笑说,知我者小漪也。 子三对小漪道,爸爸喜欢弟弟,小漪吃不吃醋。 小漪摇头说,不吃醋。小漪最乖了。 子三道,那小漪跟妈妈看棋好不好。 小漪终于安静坐下,子三便坐着伏在椅背上跟小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渐渐伏着睡着。旁边的何风亦垂头睡着。小漪见了,大为扫兴。众人看了,心中皆升起不详的预感。穆东南喊了几声何风,何风没一点反应。子三倒醒了。见状,吓得脸色苍白。室内气氛僵硬起来,阿来扑到何风脚上泣声喊道,爷爷…… 何风缓缓抬起头来,含笑问,怎么了。 阿来见何风只是睡着。收了悲伤,不禁笑起来,把何风抱得更紧。 棋没下完也就散了,阿来扶了何风睡去。还太早,阿东与穆东南在屋外喝酒谈天。小漪在阿东怀里渐渐睡着。 正文 5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1 本章字数:7870 房内,子三却睡不着了,想起何风渐渐失了精神,心内正是悲伤。 林打断她的绵思,把手放到她肚子上,弄得子三痒痒的。子三笑着问,什么感觉。 林的心内一阵阵疼惜。逗她,我不让你留下来就搬出爸爸来压我了。 子三贼笑道,爸爸就比你通情达理。又问,如果我怀着的是女儿你会不会失望。 林抚她的发道,肯定是儿子。 子三笑道,重男轻女。 林道,你了。 子三说,我希望是个儿子。小漪喜欢。 林笑说,重男轻女。 子三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林笑道,这么急。 子三说,嗯。 林说,穆释。释然的释。 子三吟吟道,穆释。好,哥取的就好。 三天后,何风死了。 众人似觉是预料中事。连要回美国的阿东都留了下来。却又都觉得出乎意料。于生死之间难以定夺。 何风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场。阿东与林在下棋,阿东代表何风下,阿东笑道,爷爷看这盘如何。 何风蔼然淡笑,说,那是你们的事了。 这是何风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便缓缓合上了眼,嘴角还余着笑意。 何风就葬在小屋后,丧事一完。子三就答应林回莫城。 在这片清贫的土地上,荡漾着安心。子三走出小院。留下的。身后,镜月之年不枉虚度,不朽之岁坐享长安。栖福。又若挽联。屋后,一坯土一安心。悠悠别年。 回到莫城,莫城见到一行人,一个个都似焕然一新。除了小漪。 子三这次怀孕的妊娠反应极大,几乎不能吃一点东西,吃了便吐。常睡,整个人似都软如绵了。林亦常常陪着。 阿东在莫城呆了几天,又要回美国。正开着车要出莫城,迎面碰到摔倒的舒亚。舒亚是跑着来的,泪痕兮兮。阿东下车扶舒亚起来,舒亚满眼怨恨,推开他,跑去找子三。阿东亦跟着来。客厅里,全都在。 舒亚见子三不胜虚弱,拉着她说,跟我走。说着便带着子三走,越过对面的阿东,阿东只见到舒亚怒气冲冲,子三被拖着跑几乎站不稳,大有晕眩之状。阿东拦在舒亚面前,抓住舒亚的手。舒亚的手还抓着子三。她神色无情,几乎是残酷冷笑,说,放开我。 阿东道,你先放开她。语间刚落,阿东脸颊被狠狠甩一巴掌。声音之大,让她身后的穆东南林莫城以及阿来小漪惊呆了,小漪更是吓得哭起来。舒亚急怒迫切,滚下泪水,一字一顿的说,我哥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你满意了。 阿东放开她的手,黯然失色。子三更是没站稳。舒亚亦放开她,说,我哥在等你,你跟不跟我走。林扶住子三。叫莫城,莫城立即叫了车来。 上了车。子三一路虚脱至极,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林与穆东南阿东都跟了来,很快到了医院。 见到病房里,向阳被包裹得白森森的一幅僵硬凄惨之状。胸腔剧烈起伏着,鼻口罩着氧气罩,微张着眼睛撑出一条缝隙。样子疲倦极了。恍惚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那倔强的轮廓却苍白得分明。 子三见到这样惨影,深深看着不敢再眨一下眼睛。冷眼旁观的林和穆东南心内颤然。阿东更是不忍看他。舒亚悲泣着叫向阳,哥。子三来了。你看看啊。 向阳眼睛似有动,只是还未张开,舒亚促然站起来大声吼道,哥,程子三来了。你***撑了那么久。你睁开眼睛看个够啊。 子三睁睁的再忍不住,一眨眼,泪就汹涌而出。她强压住心中的痛楚和酸寒。缓缓坐下不知从哪里下手,喉咙里涌上的悲怆更是睹得慌,怵然喊他,向阳。 向阳一点点睁开眼睛,泪水就模糊了视线,他微微的笑着,可见两颊轻轻泛颤,苍白无力的软绵绵。惨兮兮。 子三低头不敢看,泪水一滴滴落下。见他的手指动了两下,子三抬头见到他释然的目光,聚拢了随逝的黯糜。他的手指还在动。子三的右手拧得紧绷。缓缓伸开颤颤慌慌的触到他已冰凉的手。握紧,是握手的姿势。 向阳的手不动,却握紧了。拚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模模糊糊说我……全场寂然,只听得他肯切的硬硬的吐出个爱的虚音,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清,坚难的卸下了所有的坚持。 说完,手上便松了全部力度,疲倦的眼亦永远的闭上。 只听见那边冰冷的机器尖锐短促的一声。似扯着子三的心在消失。子三在车上就强撑着,此时哭得伤心被生生揪得撅痛。 醒来的时候,是自己躺在病床上。林在旁边,隐着眉间的痛惜。子三的右手动一下,却恍惚被向阳紧紧拧住,连他死时,那僵硬的余力亦困着她。这感觉甚是真切。想到此,泪不自觉的流下。 林不能告诉他天儿就在她隔壁的病房,哭得断人肝肠。这血缘的牵扯着实奇妙。直到舒亚抱他才渐渐止住。 舒亚独自处理着向阳的后事,葬在苏星旁边。 两个月之内,痛失两个至亲。也可以说,再没有亲人。舒亚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这世界,似乎孑然。 阿东在向阳的墓边献了花,亦上了香。 静静在心底对向阳说对不起。悲绝的转身就要走。 面对阿东的漠然,舒亚十分冷静。只是,还十分奢恋依靠在他怀中痛哭的交付。 她没想到自己如此脆弱,向阳的存在并未撑起她的天堂。但向阳死了,是一场失陷一般的毁灭。对着向阳的尸体时。她痛不欲生。当即跑出去,缩着身体把自己扭成一团。阿东来了,不知动了多大的侧隐之心,紧紧的抱住了她。她就此依在他怀里痛哭。 只是这样而已。阿东能为她做的就只这么多。无论他心里怎样想。 舒亚叫住他,你连我哥怎么死的都没勇气听吗? 阿东不语。舒亚把阿东供上的花和香摔掉,赤诚的看着他,说,他不要你道歉。 两人并肩坐在向阳的墓边,舒亚冷静的说,我哥当初给过子三承诺。这辈子,除非死,他再不会见子三。一语成谶。 他自从离开上海后一直在非法赛车,在速度里猖獗,追风渐而失命。 转到上海医院来时,乔恩亲自救他。但是没用。他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在等子三。说最后三个字。 阿东燃了第三支烟,猛吸。静默不言。 舒亚说,他从小最爱速度。他认为在速度中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因此从小就酷爱骑摩托车。他一直说,追着风跑,血液沸腾。是个男人就要永不止步。 阿东的脑海里浮现出向阳倔强的轮廓,那种骨子里的硬劲透露无遗。 两人都无言。良久,舒亚说,恭喜你。要当父亲了。 舒亚说完转身走。墓地里,阿东对着向阳的墓一直默默焚烟,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残红色褪却。晚昏晕开了凉意,一天沉色。 阿东走在深遂的穹苍下,背影孑然,无限落寞。 回到莫城之时,莫城迎接他。他笑容儒朗。问,天儿好些了没有。 莫城道,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莫城便与阿东一起去医院。 见到天儿时。只见他那小小的身子咳成一个团。神情痛苦。哭得眼圈都红肿。 阿东和莫城都悉心照顾了天儿一年,尤其天儿体弱,动不动就送到医院,总要悬着人的心儿。两人都皱着眉,揪着的心跟着他小小的身体起伏不定。然而,穆东南从天儿出生时便一直带在身边睡着。跟天儿的感情最深,此时也只他最过动心。 子三甚至还不知道天儿已经咳成肺炎,岌岌垂危。她只闭着眼睛装睡,暗暗出神,兀自悲伤。 林转而去看天儿,几个医生围着天儿转,咳声却还不止。穆东南阿东莫城都守着。个个伤怀弥影,林看着稚嫩的婴儿被咳嗽折磨得心碎,心底隐忍着无限的愤怒和悲哀。 林不忍直视,转身坐在长廊冰凉的椅上。一寂沉殇。穆东南随着出来,问,子三还好吗? 林说,说是动了胎气,要静养。 穆东南说,去告诉子三吧。天儿过不了今晚了。 林似极力忍受着巨大的锥心之痛,哽咽着不言。穆东南淡淡的说,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个奇迹,自有他的命数。天儿,或者释然。 林听到穆东南故显轻松的语气,心里更是泛起强烈的不安。转身,身后的子三静静的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同样静静的在流淌。她正倚着墙。模样,如此单薄。 林抱住子三,感觉她的身体软软的,随时要陷下去似的。 子三抹了泪,定定的说,我没事。凄清而妩媚的声音,脆危危的破碎之感。溪水一般。 林吻她的眉心,烙上一颗心满满的痛惜。感觉她的身体在颤动,却在极力的维持。 子三紧紧咬着唇,然后不着边际的笑,牵了林的手,说,我们去看看天儿好不好。我守着他。 林的心里一片空荡荡的,说,好。 子三悸寞空茫,一直依在林怀里缩紧身体,默默流泪,空洞的看。看着天儿在自己眼前渐渐失了微弱的生命力,停止呼息。不碰天儿一下,亦不抱他。 然后,看着天儿火化,下葬。葬要穆园里。碑上立曰:爱子穆天涯之墓。 子三一直这样,傀儡一般,林叫她动一下,她便动一下。林把她抱得紧紧的,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心里。又怕随手能把她揉碎了。 林忙得晕头转向。 是在葬天儿之时,他终于说,子三,你为什么不哭出来。 子三说,我怕你担心。 林说,你这样我更担心。 子三依偎林,说,我不哭不代表我更伤心。我的伤心有尺度。 从赤青村回来,我想通了很多事。爷爷释然的笑容亦很感染我。恍惚人生就该历经劫数,最终可以了无痕迹的离开,淡得不着边际同时深不可测。爷爷最后说,那是你们的事了。我知道我还有小漪阿来和释然。还有爸爸和你。这些,是我的事。 爷爷还说,我的劫数远远没完。我要以爷爷那种不惧不惊的姿态来面对。我腹中还有新的生命,释然。 天儿经过我的命途,我便珍惜与他浅薄的缘份。 以前,我珍惜他……现在,我哀悼他……以后,我记得他……子三一边说泪迹潸然,不止不息。 林带着非常的愤怒狠狠吻她。把她的唇咬出血来。大声吼道,程子三,骗自己有用吗?骗我你就能安心了吗?我连杀了你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子三悲恸的哭出来,把连日来所有的伤心痛心都释放出来。在林怀里哭得悲痛欲绝。 子三泪水不绝的说,对不起…… 林以左手中的戒指在她右手戒指上敲出三下。清脆绝决的声音。断乎心碎的了释空中。子三只是低头。林便顺势紧紧握住她的手。 回到莫城时,恍惚回到了以前。子三依旧笑容灿烂。 除了,独自一人时。 然而,她独自一人的时间越来越少。阿来和小漪需要她照顾,穆东南受了沉重打击一病不起。她更是随时应承。身体越来越虚弱,常常被妊娠反应折磨得似流失了身体所有气力般,整个人漂漂浮浮。却依旧若无其事。 阿来见她如此,不免落得伤怀。正一人在薄荷地闷思。 子三随即坐在他身边,笑道,想爷爷? 阿来点头。说,想。 子三说,我也想。一起想吧。这样,爷爷应该会开心。 阿来握着子三的手说,妈妈把对天儿的爱分一半给我吧…… 说完阿来对子三淡然微笑,虔诚干净的心情。子三握紧他的手,说,妈妈对阿来的爱是一整颗心的。 阿来说,那就把伤心也分一半给我。 子三热泪盈眶,心里吟着,我怎么舍得。却把手放到心上随手一抓,往天上虚掷,手上空落得苍白。甩着手笑着说,怎么办了,一半给天儿带走了。一半么,看你的表现? 说着边荡起阿来的手,阿来不屑的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子三笑说,小子,越来越不像样了,让你爸教训你。 阿来牵着子三的手站起来,说,走吧。看爸爸教训谁,都能被风吹跑还敢吹冷风。 子三也站起来摇头笑道,啊,小子。口气越来越像你奸商爸爸了。管起可亲可敬又可爱的妈妈来了。 两人便荡着手一句来一句去的。 只听见某人大大的不满,呼道,谁是我妈妈。 又一句干脆而得意的回音,我就是。程子三是何来的亲妈妈。何来是程子三的亲儿子。 又来了句挑衅的,言道,有见过比儿子大十三岁的妈妈么…… 身后的薄荷荡幽幽的听着一阵阵欢声笑语,哗然起舞。随着风…… 阿东被耽搁了行程许久,穆东南正病着,他又不得不留下照顾着。而子三的惨景更是让他难以安心。 每日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日日相见。以前他在痛苦外感受丝丝甜蜜。但那是奢求的,原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莫城又惹风波。他不知自己要如何置身事外。又不知还要继续以何种立场置身其中。 自然不会忌于林,林一如惟给他绝对的信任。只是,面对此时的子三。仿佛千苍百孔,随时破碎般。他的心被生生扎下更深更烈的剧痛。 阿东直视子三笔直而苍白的背影。直视她对痛楚不得不甘愿于是安心承接的惯然。邂逅一场残殇,心,落满无奈的疼痛。 然而,一切,还在继续着。心不停下,便永不止境。 林这几日出差,阿东正与穆东南下棋。穆东南神色萎靡,气虚力乏。但,一眼看去神气凛然。虽有病姿,却无病态。 子三不时给两人添上热茶。穆东南看她倦累,让她歇着。 子三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倒像是爸爸照顾我了。 说着便自出了,她也无所事事,以前小漪阿来上学时她还能逗弄天儿,现在,子三想着,心内惘然。天儿的一切旧物都被清空。脑海里的记忆又怎能一下全部清空了。 子三坐在台阶想着天儿在玩具车里笑得纯粹。自己喂他吃饭,想起直到他一岁自己才抱过他,想起他咳得揪人心力……绵思亿亿幽幽,一发不可收拾。竟不知天空已飘起了小雨。 莫城在她头顶撑了把伞,子三还无知觉。莫城说,你再不进来一哥回来我就没法交代了。 子三回头看了看,冲他笑,莫城扶她站起来。她说,然来下雨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显然才刚飘的雨。大概莫城一直在的。便说,你一直在。 莫城说,阿东一直在。 子三哦一声,说,棋散了。 莫城道,早散了。 子三便去看穆东南,他躺在床上拿着一张照片定住了神。 子三敲了门进来他还在细看。子三把中药递给他,说,爸爸吃药了。 穆东南接过药碗。子三无意瞟一眼便盯着照片失神了。穆东南递给子三。 子三见到郁颜笑容灿烂的和穆东南并肩站在赤青村的夕阳里。照片里的郁颜和自己见到的郁颜不一样,她是从容开心的。神情焕然一新。像是,自己在惟身边时一样。 子三习惯于郁颜的冰冷。从来不知道郁颜可以笑得灿烂,妩媚动人极了。反不习惯,心内怅然。然来,她是有心的,并且有七情六欲。是自己让她失去笑颜吗?如今又是自已断了她和穆东南的未来? 然而这照片里的郁颜真的吸引住子三了。子三不自觉的吟道,好漂亮。 穆东南亦叹道,是啊,好漂亮。她只给我留下这张照片。 子三说,还留了颗心。 穆东南颤然,说,她的心我是猜不透了。 子三想到反惹穆东南触伤了,何况他在病中。便放下照片,看着他床头的书说,爸爸看谁的书了。 穆东南说,落月。拿剪刀给我。 子三拿剪刀来,不想穆东南直接剪断相片。子三惊呼起来,神色黯然落寂。穆东南递给她有郁颜的半张。说,给你的。 子三不知所措的低头望着残缺的相片,怵然。郑重接过。 穆东南把手中的半张拧成一个团自然的丢在一边。子三说,为什么要分开? 穆东南说,我心里收藏着有关她的记忆。形迹自然就不重要了。 子三心里暗叹着,大概也寻不着行迹了。也就默默无语。 穆东南咳起来,身体剧烈晃动。子三紧张的拍他的背。穆东南渐渐缓些说没事,问,下雨了吗? 子三点头。见他没事也便坐下。 穆东南叹道,以前太拼命了,落下病根。商人的通病。 子三脱口而出,哥也这样。说完就后悔。 穆东南倒笑着,说,你怎么评价惟一的商人身份。 这一句触到子三的心,这是惟和林最大的区别了。也正因惟骨子里的奸商味,惟才是独一无二的。她说,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商人。 穆东南道,那他有没有对你说过,怎样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子三不想徒惹穆东南伤心。但他如此坦然正色,自己倒过于小心。便说,回到家时,守着灯光等在晚凉中的人,有颗赤色的心迎接他。 穆东南满意的笑,同时伤感。说,惟一的确是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商人。很成功。 子三想着,可惜,那个人,守着灯光,坐在晚凉中,执意一颗赤色的心迎接他。无限期的等着那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商人的他。他却躲到天尽头了。 林在这场戏份里,进退两难,自己又于心何忍了。对面同样一张面孔时,小三两字又情何以堪了…… 子三垂头浅浅断了情牵,穆东南随手拿过落月所著的《默色柠檬酸》。说,人之本性介于本能和人性之间。差异巨大。 子三听了,心下绵生出一片荒寒。微微笑着,说,爸爸看书吧。 说着拿了药碗便出去了。《默色柠檬酸》是子三写的书,所感皆是本能。所抒不离人性。穆东南就是明明知道她所做皆是本能之事 正文 6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1 本章字数:12038 林回来的时候,把郁颜一起带回来了。 林是出差的时候碰到郁颜的,他对郁颜说,我爸爸病了。 郁颜说,我去看他。 仅一句,郁颜可以来看他。 子三再次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虽震惊失魂。却还是微微笑着,唤她,郁颜。她一惯让子三这么叫。子三尽量疏远着,不想反惹了她,又使她和穆东南分开。如此,便失了她的初衷。 郁颜的出现更让穆东南惊异极了。神情为之一震。 郁颜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淡然一笑。 穆东南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的确以为她不会来了,上次在赤青村,他追问她离开的理由。她说,因为我自己。 郁颜笑说,我也这么以为。可见我们都不是先知。 穆东南干涩的笑道,这一次,停留多久。 郁颜说,马上就走。 郁颜依然要走,子三更觉辽惘寂灭。愧疚更深,尤其,穆东南对她太好。 郁颜却对子三说,喝杯茶吧。 子三于是跟她一起去谱夕咖啡厅。 郁颜不知有意无意选了名为浅缘的包间。子三暗暗欣惜,至少,她没有选择名为萍聚的包间。似乎同样的含义,只是一个直接,一直婉转。但子三更易接受浅缘。 这间谱夕咖啡厅的所有名字都似清雅。同时戚惘。意味软兮兮。大概正因失意人太多,谱夕咖啡厅的生意才如此之好。 子三来此三次包间,浅缘,萍聚,还有与KING一起喝茶的素净。然,KING所给予的心境最是透明。只是自己的心太过薄弱。素净的血缘。 而和郁颜。只是,浅缘。 浅缘包间里,郁颜自顾搅动杯中白水。子三看到她长长发丝荡然,飘漪着浅浮美感。丝丝魅惑。 郁颜不言,子三亦不知该说什么。她发现自己面对郁颜比面对陌生男子更让她紧张,以及惧怕。却有着亲近感。恍惚她们是同一类人。 郁颜终于说话,但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子三如深吸入一口极冰的冷气。窜入心肺,幽转寒侵。身体都变得凉飕飕噤颤颤。 郁颜说的是,我不是你的母亲。子三听得她如此否决的漠然。恍惚,她如同程家人一样。个个不把她当成谁?亦不能把她当成是谁? 子三把头埋得看不见,说,对不起…… 郁颜微微冷笑着问,你做错什么了。 子三说,我一直认为我没做错。一直小心翼翼的,结果还是错了。我让郁颜失去了笑容。 郁颜说,不是。 子三问,那为什么? 郁颜却说,我要走了,你不抱我一下吗?听穆东南说,一直不愿有人抱你。 子三抬头,心刺痛得撅然了,她的确一直期待母亲能抱她一次,一次也好。此时,郁颜的神色亦赤诚,她是真心的。 子三忍着悲悸,几乎是颤然的说,我不要。 郁颜问,为什么。 子三忍着泪,说,这样,你或许会因为欠我一个拥抱,能记得我。 郁颜心里被触动了一下,却漠然。冷冷的说,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子三深深的注视她,似要把她看够。目光却浅。她拿着郁颜的照片时,尚能感觉幸福。因她笑得那样动人。只是那样一张薄薄的残缺的纸张,她握在手中,看着入迷,细细咀嚼其中感受。竟是奢幻。 但眼前的人如释渺茫。子三想问她的真名是否真的叫郁颜,她可以知道然后记得自己母亲的名字。却说,希望你可以自由。像在赤青村一样,自由的笑。 郁颜停住搅水的动作,喝一口。靠着沙发坐着,说,子三,你该恨我的。 子三喃喃的说,我也恨过的,很浅很复杂的恨。也非常的感激。到现在都没变过的感激。但见到你的第一眼,你静得像整个世界都把你遗弃。我心生怜惜。第一感觉就想你该得到自由。当时,你还只是我的老师。 郁颜半响不动,楚楚微微,说,我不想告诉你的——你的确不是我的女儿。 她娓娓续来……我在医院里生下的是儿子。并没有呼吸。我感情上悲痛欲绝。同时,程安的**,学长的欺骗,亲戚朋友的冷情,以及自己才十六岁就沦陷至生死惨景。这遭遇让我绵生出恨。恨自己把学长的戏言当诺言。拿薄情当真情。最恨程安毁了我的一切。 也是情境相助,一个护土看我的孩子死了,出手阔气。便劝我要了你……因为你凫弱得很,需要钱。最重要的是你是个女孩。所以你的父亲丢下你跑了。 我当时大概是出于报复程安的心理,亲自把你送到柳镇…… 这就样。 郁颜静静看着子三,子三良久不语。默默抱着杯子喝白开水。冰冷冰冷的穿透身体。室内,忧郁得苍桑。 子三恍恍的说,这是你离开爸爸的原因? 郁颜说,穆东南是完美主义者。对女人的要求太清高,自己的承受却有限。他的目光太深,我无处躲藏……子三,让我保留最后的尊严。 说完,郁颜依旧漠然站起来,走出浅缘。 子三静坐着,却没有泪。分不清郁颜这一番话是解剖还是解脱。她只感觉被莫大的惶悚冲散,郁颜算是她的信念,此时,亦溃碎得轰然,把自己深深埋葬。 到头来,她还是没人要。子三这两个字是有多么讽刺了?自己竟然从十三岁起就以此为豪。 当时何等气魄?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子三不知如何走出浅缘,却依稀记得司机跑上来让她上车。她说,我一个人走走。 司机便远远跟着,然后她便荡荡悠悠的走。繁华街道上,听不清一点真切的声音。 然后,不知到了何时何处,但人却是清醒的。因见到一个明媚的笑容,那个女子真切的笑,天真无邪。她的旁边是个学生模样的男孩,随意坐在地上弹着吉它。女子听得入神,男子唱得忘我。他的面前放的是一个破碗。 子三愰然失魂,一眨眼,泪就流出来。眼前的女子无端的消失了,男孩还在唱。唱的是维塔斯的《奉献》。她睁睁的看,眼前出现惟坐在地上弹吉它的模样。惟似乎抬头在看她。醉人的眼神。可是,连惟都不要她了…… 男孩死盯着子三,诧异极了的目光,甚至带着些许兴奋和怅惘。他在看到子三流泪时难过得分明起来,皱着眉宇间的英气。唤她,阿衫。 子三矇眬以为幻觉?是KING,她的堂哥哥程诺。然,亦再不是堂哥哥。是谁?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KING只看到子三定在风中,白色的裙子梦幻一般飘着,残红色长发凌乱,神情有诉不清看不见的伤。只感觉她如薄纸般脆弱,似随风可倒。 一阵强风唰过,子三果真软了身子,KING敏捷的抱住她。她的泪还在默默流着,唤他,哥。 此时,司机随即过来了。子三渐而看清KING。已经在车上。司机说,穆太太,马上到医院。 子三却说,不去医院。开回莫城。 她此时已经清醒了,只是还很虚弱。身体里的气力似被抽干似的。 KING说,我下车。 子三紧紧拽住他的手。KING也就顺势包裹她冰冷的手。两人都无言。 车开得很慢,整个路程的长度让子三在下车时能够淡然笑着。她却依旧恍惚,带着冲动的。对客厅里的林和阿东说,哥,这是我堂哥哥。KING,你们见过面的。 阿东和林都面面相觑,目光瞟向两人牵紧的手。 子三说,我们去高圆。 然后两人便手牵着手一起游走,都不说话。一路直走到高圆。子三放开他的手,坐在桃树下说,哥,我很奇怪对不对。 KING第一吹听子三叫他哥,她从来都是躲着避着,从未主动跟他说话,甚至喊他。 子三说,我想感受一下有亲人的感受。证明一下……我明明知道这有多傻,还是想证明一下。 KING说,阿衫,只要你还要我这个哥哥。我便永远是。虽然不是个好哥哥。 子三说,你是程子三最好的哥哥。如果不是你,我都没命了。我们骑自行车好不好,你还载我。 KING说,好。 子三对看守高圆的人要一辆自行车,却是阿耶送来的,对着KING耳语几句。子三坐上去笑容兮兮。 KING说,我推你。可以边走边聊。 子三知是林对KING说了她怀孕的事。扫兴的收了笑容,对KING道,不用这么紧张的。 KING笑道,那好,你要抱紧我。 子三便抱紧他,KING骑着很慢,子三伏在他背上,想起坐着神洲七号伏在惟背上时,可以安心的睡着。以及第一次要惟背她时,惟说,你从来不要我背你。她便嘻笑着弄乱惟的头发:伏在一个人的背上,是感情的交付和重量的交付。这交付若很完全,自己便落得轻若云丝…… 子三又自唤了声,哥。 KING回头看她,她脸色苍白。便停了车。扶着她往回走。 两人便坐在桃花源喝茶。子三笑着说,你的吉它弹得真好,歌也唱得好,收入不浅吧。 KING问,你听不听。 子三便带KING到高圆的客厅,整整一面竹壁的乐器悬着,下方还立有一大竹柜。KING眼前一亮,选了吉它,自顾试音。最后选定一把古木沉色吉它。 两人在桃花源席地而坐,子三说,哥,我点。 KING笑一下。子三点了首,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然后直直看着吉它。 KING的动作很潇洒,手指修长。碰到琴弦之时便物我两忘。歌声青脆暗沉。 望着广场的时针你还在我的怀里躲风不习惯言不由衷沉默如何能让你都懂此刻与你相拥也算有始有终祝福有许多种心痛却尽在不言中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弥补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请记得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我默默的倒数最后才把你看清楚看你眼里的我好模糊慢慢被放逐放心去追逐你的幸福别管我愿不愿孤不孤独都别在乎…… 子三亦自顾出神,恍惚惟还在自己身边,弹得吉它,认真到世界上只有他一人的姿态。而她,是惟身边最认真的听众。坐在惟旁边,听着他最独特的声音,便自想像得出惟全身心投入的认真。然后相信,自己是最崇拜他的那个人。 闹街上熙熙攘攘,亦与她和惟无关了。惟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她,沉醉在他的沉醉中…… KING一曲唱完,子三浅浅的笑,她的绵思总可以随浅随断了。 KING抚着吉它说,完美的吉它。 子三说,可惜总没有人弹它。 KING说,我弹给你听。 子三说,嗯。我们真是有缘,在街上都可以遇到。 KING说,我下了课便去街边弹吉它。不变的消遣。 子三便笑着说,二十三岁了,还在读书,真是命苦。 KING也笑,说,改天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 两人一直开心的聊着,子三决口不提过去和程家。仿佛自己和程家是无关的了。KING便也不说。因他和程家实际上也无多少关联了。 从高园回到莫城,是林叫人来接的。并说预备了酒菜请KING留下吃晚饭。小漪和阿来亦放学了,子三让他们叫KING舅舅。 菜色颇为丰盛,几人相聊甚欢。林和阿东很是热情。穆东南亦出来陪客。 饭后,林和阿东随意请KING小坐。 闲聊几句,免不了要聊到子三身上。 林笑道,我们以前还在舞会上见过。KING的名字被六千多人呼唤着。 KING笑道,就因为那次舞会,我那篇《紫衫》还阴差阳错的到了你手里。 林亦笑着,说,小说很迷人,感情很细腻。 KING说,模仿了阿衫的文笔。 此时他也听林说落月的书便是子三所代写,虽知她深爱看书善弄文墨,便怎么也想不到初中毕业能有如此成就。原以为远在天边的人实际上就在身边,顺着文字的轨迹可觑见她。只是,自己没有发觉。他总这样,后知后觉。 林问,她十三岁文笔就如此? 林没有说如此破碎。KING展现模糊的迷人的笑容继续说,阿衫成绩很差,很是自闭。几乎不怎么和人说话。宁愿把心事交付给薄纸,这样她觉得安全。只是从来不让人看见。 她十三岁离开程家,我很内疚。常去她经常呆的苦莲树边…… 林和阿东正听得入迷,尤其听到苦莲树三个字。KING却不讲了。说,很晚了,改天聊。 林说,我送你。 林派了车送KING,邀他经常来陪子三。子三把古木吉它送给KING,说,赔给他今天丢下的。KING接下,说,随时来听。 晚上,子三正看书,林说,你不问我。 子三笑了,说,我哥帅不帅。 林搂着她的腰,说,叫他KING。或者程诺。 子三笑得不怀好意,说,哥吃醋了。 林使劲挠她,边说,不准再牵他的手。 子三痒得不得了,止不住笑,呵呵的说,哥,小三只牵哥一个人的手。只叫哥一个人……放开我…… 林不放开反抱紧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侧身吮吻她的颈。子三缩着身体往林怀里靠,吟念着,好痒。 林辗转着,无限温柔的蹂躏她。 林的满腔不舍,在再次见到KING时更为深刻。 是在莫城,林和阿东邀KING陪陪子三。子三一天到晚的无事,常常只是去高圆游走。然后回莫城。偶尔逼自己看书,又总要想起自己写书时,惟一日三餐送饭来给她吃,亲自做她爱吃的鱼。冷眼看她狼吞虎咽的全部吃完。或要对着认真工作的林画画。却更怕触景伤情。更不敢去的便是刀房,虽不能在刀房再跳醉殇舞,那副《微光》已然安置在心底,只是,那行迹。一如不容触见的深渊。她又不愿出门,呆在莫城便不得不想起天儿来。 正逢,旧时人事残音,几消重叠,如何堪吟!时年今日重门,梦断红尘,何往何从! KING来陪子三时,便带她去大学城。子三知他从小读书便是一个混字。打趣道,到底是降了多少级了。 KING只笑不语。 子三因自己小时好歹比他成绩好那么一点,越是得意,调皮的说,KING到现在不会刚考上大学吧。 KING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哦,说吧,偷偷注意我多久了。 子三白一眼他,苦苦叹一声。笑道,真是叫人担忧的孩子。 正说着,只见迎面的学生一个个以猜度甚至不良的目光盯着子三,目光转到子三旁边的KING,又笑意横生十分崇拜。尊敬有礼的叫KING程老师好。 KING略略点头回应,子三又气又羞,红了脸。还是不敢相信。问,你是老师。 KING迷人的笑,说,虽然不是我愿意的,勉强先玩玩。 子三道,怎么可能,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强盗摇身一变居然教书育人。 KING道,是啊,考试一门都不能及格的小丫头居然能写书。虽然写得不怎样。 子三嘟着唇,十分不满,说,谁说的,落月的粉丝比她的钱都多。 KING笑道,也奇怪,像落月那种影视圈的名人会借一个黄毛丫头的笔。 子三知他是好奇自己十三岁离开后怎样生活。说,是啊,她那么清高。怎么会找我。 子三坐在长椅上,坐落于校园青郁的气息里。KING也坐下。说,我的学生跟你现在的年纪都一样。 子三笑起来,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真主饶了我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学校和囚牢有什么区别。 KING被她逗笑了,子三说,老实交待,你有没有误人子弟。催毁了多少朵未来的花儿了。 KING想了一下,说,数不过来。 两人大笑起来,一直说笑。只是,KING不敢直视子三的眼睛,那个不容碰触的伤口。比起当年更为寂灭和破碎。 然而,子三被一片欢呼声吸引,KING默然。他记忆里的子三是躲在薄壳里的蜗牛,不会对人群感兴趣。子三却顺势望过去,是稚嫩极了的大学生在玩同样稚嫩的游戏。台上的主持人丢礼品下来,台下的众人一齐抢着去接。这种小互动主要是为了活跃气氛,以小小的诱饵煽动群众激情。那边热闹到沸腾,点亮了子三的目光。 KING说,去看看。 两人便走近,远远的站着看年轻的学生为了得到一本书几乎挤破了头。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一个学生却奈不住众人轰拥而上,几人叫着闹着抢着竟把书撕成两半,子三边笑边看。倜侃说,希望主持人不会拿落月的书出来。她该气得吹胡子了。 正说着,主持人拿出一对布娃娃,狗熊模样。可憨可爱极了。子三一下子收住了笑容,僵硬着身体,目光呆滞的停留在布娃娃上,落寞而神往。 KING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问,怎么了。 子三一瞬间转换神态,跳着闹着让KING去夺下来,那模样俨然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KING玩笑道,好啊,你求我。 子三又是恍惚,惟带她去烈士公园玩枪打气球时,她吵着说要那个狗熊,惟亦是如此说,戏谑的神情,醉人的目光。她便自然而然的对惟撒娇,挽着惟的手仰头甜甜的一声一声唤他哥,崇拜极了的目光。惟姿态作尽满意才罢。KING见子三异样,自然一笑,说,真是小气。然后飞快的跑去人群中抢狗熊布娃娃。 子三还在愰神,KING已经拿着布娃娃送到她面前。子三抬头见他得意的神色藏而不露,不怀好意的戏弄道,走吧。我们接着逛。 KING拿着一对狗熊不知所措,子三一路贼笑着在他身边笑笑闹闹的走,只是不抬头。听着KING抱着对狗熊惹来的议论纷纷。泪水几乎要打湿心了,只是这透心的寒楚中浸透着重温的甜蜜。让她神痴心醉。 恍惚,还在惟身边,跟着他走。 两人回到莫城时,下了车,KING依旧留下吃晚饭。 饭后,KING问及子三十三岁后的生活。林告诉他他所知道的。林知道的全是代言所告诉他的,然而,当时面对代言时,子三已有立场。 代言身为出版社终极BOSS。并不尽心。他对管理亦不善长,只深爱文字。《重柠》是子三的第一本书。作者,安柠。由代言出版社出版。代言找到安柠。并查出《重柠》并非安柠亲笔。代言被子三的文字吸引。但子三已经可以选择。她只选择隐在文字里,演译幕后的角色。 代言加默调不重离跟子三聊天,以让她代笔为由。他唤她,默离。并不说明他的身份。 两人聊过一夜之后,子三把代言拉到黑名单。 代言却迷惑了,想让她得到公平待遇。以BOSS的网名重新加默调不重离。直接告诉她,他是代言出版社的老板。 默离回,哦。 BOSS,你应该得到公平待遇。安柠再不会接收你的小说了。 默离,我可以给别人。 BOSS,你的文字不必如此廉价,也不该如此。 默离,我给宁柠她想要的名或利。她给我与世无争的生活。我认为很公平,很好。 但是你破坏了。 BOSS,能见一面吗。 默离,默调不重离从不见人…… 如此,代言收了子三的小说,给了落月。 那时的子三已经十六岁。自己的生活都像是小说,创作几乎随手就来,一天二万字丝毫不费力,从不修改,不写提纲,亦不再看。只是文笔上亦有保留。因她要维持所需的状态。 给落月写小说时,被迫着尽了全力。因落月的要求过高,子三的文字必须要达到她身份的高度才可通过。大概,这便是代言的初衷。子三想到此时,亦不得不继续了。 KING听完,心下难过,子三退守到与世隔绝的地步,难免跟程家人的欺凌有关。而自己,亦在其中之一。 林轻描淡写的说,她文字工夫很好。 KING道,我们小时候的作文书信都是她写的。KING没说,是逼她写的,也不说是逼,一句话的事,子三从不敢反抗。承受得太过,心已习惯懒于动静的姿态。 KING接着说他未说完的苦莲树的故事。 柳镇只一颗苦莲树,因是不祥之树。又生得僻静,亦无人打扰。子三常去,KING在子三走后亦常去。偶然在苦莲树底下挖到很多破纸碎片,都是些子三把心事写给苦莲树的碎片。大多已经腐烂。只有埋下去不久的才有些痕迹,字迹已经模糊。KING拼成后,以子三的笔触和心迹加以完整。写成《紫衫》第一卷。本不想再续,因了往年的败坏行迹一直耽耽于怀。又亲见子三惨状,内心太过纠结。或是依了悔过的心理,以忏悔书的形式续下《紫衫》。 KING借用林书房中的电脑。把《紫衫》前卷调出来。题为——我以苦莲树为家。 短短一篇,大多是子三亲笔,KING所补诉亦随了子三的笔迹。 KING似是不忍心,转身便走了。 阿东说去送他。KING知他和易孟交情不浅,便知他有话说。 阿东却不提易孟,只说锁事。到了,阿东说,警察这个行业朝不保夕,希望你不要等到失去再来后悔。 KING正欲说话,阿东说,你到了。 KING点头,便下车。 看着阿东的车远去,心内索然。易孟性情豪爽,冲动易怒,耽直率真,不拘小节。这些于KING而言,都不是忧点。他能感受到易孟一根筋的管他,却从不考虑他的感受。于是一味逆行。明知,易孟对自己甚好。 只是易孟并不是KING的谁。亦不欠KING。易孟的父亲欠KING的母亲。易孟所固执要履行的是父债子还。他所要守的是自己对父亲的承诺。毕竟,他的父亲是为了他才做出泯灭了良心的事。 易孟从玉人入狱起就照顾KING。KING因此更能体会到子三寄人篱下的滋味。历经巨变和挣扎的过程,没有结果。 阿东回来的时候,林正看着《紫衫》前卷——我以苦莲树为家。 月深之时,回故我熟悉的苦莲树。那究竟是谁种下的苦莲树,为何要论为不详之树,为何,又要孤零零的惨遭遗弃。 然而,它依旧自顾自生长。因被植下了根,所以顺着命数兀自沦陷在深遂暮霾中。 那么笔直的坚强的杵着。 结了那么多那么怜弱得泛滥的苦莲果。它高高的挂在树梢,从不被人碰触和仰望。 时节一过,树梢忍弃它,它或要被人贱踏,渐而泥陷,腐化。 如果,这是生命的过程…… 月深之时,其实,我是依傍在苦莲树下的,我深深的陷入它苦涩的情怀。把身体和心魂都交付了之。夜这样的黑,它还可以成为我的依靠。我的泪,同样交付给苦莲树,因我和它一样。孑然无助。 历经孤孑的苦莲树。因为我必须走回乘风的家。像每两个月深之时一样,一个家一个家的辗转。行走在月深凝泪的暗夜中。 这个月,轮到乘风的家,那个家里有乘风,玉人,乘诺,小腥腥。 我可爱的小腥腥。还有它会摇着尾巴迎接我。也只有它了,一只不谙事世却最通人性的可怜的狗儿。小腥腥,如果你知道你的母亲被主人连血带肉的吞咽个干净了,你还会如此孝忠于你的主人吗? 还好,小腥腥还不知道。这样,它还可以快乐。 风好紧。回旋着打量我单薄的身姿。然后,一轰而过。我缩紧了身体。像在乘雷家一样,紧紧的缩着身体。躲在角落里。然而那个角落终没有我的位置。月深之时,我还是要走到另一个家。再到月深之时,我又要从另一个家的角落转移到另另一个家的角落。 这段路的距离。我常常要用脚步丈量。迈不过夜色的凄清。它如此妩媚动人,迷蒙的,如失了梦。 同样被遗弃,我希望我是一颗苦莲树。不会有人靠近这样一颗不详的树。 一颗不详的树,人,忌于去伤害,它只会被自己的苦涩所伤。多好的不详之义,竟成保护色。它,无人可伤。多讽刺的不详之意,竟孤立了一颗无辜的树。它,惟影可伴。 夜如此之黑,晚凉中,我看不清方向。风中,闻到一股清凉的丝丝苦涩味儿。我对它,抱有强烈的亲近感和安全感。在柳镇,我能凝眸细看的,亦只有它了。 到乘风的家时,小腥腥果然兴奋的扑到了我的脚上。我不看它,不理它,对婶婶玉人微笑。婶婶依旧怒骂小腥腥,言语不堪。踢它。一脚一脚像踢仇人般狠命。我不语。 乘诺斜着眼打沙包,视我如空气。如此甚好,是我习惯的状态。最怕,他会跟我说话,我便慌透了。乘风拿着根铁杆敲门板,一声声敲进我的心里。我心悸的杵着,问自己。我该站在哪里才好。 这窒息的空气里,融蚀得了我该多好。我下意识的微微收扰肩膀。乘诺大步迈着潇洒的步伐,整个身体横在我眼前,喊。喂。快点让开。 我退到一边,乘诺故意一撞,我跌倒在地。他回头冲我讥笑一下,神情不屑。我视若无睹,缓缓起身。乘风瞪着吓人的眼死盯着我。直接重申他骨子里的嫌弃和鄙夷。这目光是来自本能的排斥。我的心一片荒寒,慌寒。 我想,我该回房。 我的手触到门把,一片冰凉。玉人尖着声音吼道,没看到里面喷了杀虫药了,眼睛瞎了还是脑袋傻了…… 我退到屋外,转身融入夜色中,蹲下,把头伏在膝上。蚊虫咬着我,我任它们咬着。突然那么羡慕它们,虽是弱小,却尖锐的叫着,吸着人的血,与命运抗争,我对着它们颤动的翅膀,垂下了头…… 小腥腥来到我的脚边,仰头泪眼矇眬的看我。可怜兮兮的眼睛。它是在可怜我吗?连一只狗儿都觉得我很惨?哦,原来我很惨……我心内一酸,胸腔内一股热流涌上来。触手抚它的头,它使命往我手心里蹭。我强忍着的泪便落在地上,克制到只一滴。随时可收。 然来这强装麻木的心经不住的反是一只狗的可怜。 嗷……一声尖锐丧魂的历叫。我的心被踩得血淋淋的疼痛。 我闻到一阵阵甜丝丝的血腥味儿,深深的闭上了眼,把泪水关在眼睛里。我想,眼前的那个人儿,愤狠的目光如刺,唇角狰着丝狞笑…… 爷爷说过今天该是我十三岁生日。到底是吗?无人可知。 我如同幽灵一样的定格在夜色中,心懒于出声。阒寂绝灭。 我置身的家是什么地方,写成小说都无人敢相信。五个家。都只让我心悸得惧怕。除了,我的记忆系着那棵苦莲树。 柳镇。我以苦莲树为家…… 林眼睛潮湿,充分的理解子三对惟的无限崇拜。惟,那是第一个让她找得到自己位置的人。甚至还有,穆太太的身份,小三的名字,以及自己的生日。子三的崇拜陷入太多感激成份。因此,真切动人。 林突然无限感激起惟来,同时,忌妒。 阿东取笑的看着林,林示意他看。阿东摇头,说,我明天回美国。 林说,爸爸的病还没好。 阿东笑着说,爸爸的病会好的。我也会再回来。子枚需要人照顾。 阿东不说东南集团,林便知他定要退得远远的。亦不好相留。怀孕的木子枚也的确是个相当好的理由。最主要的是,他心意已决。林笑着道,你这是彻底的报复,自己置身事外了,丢一大堆烂摊子给我。 阿东信心十足的笑道,对你来说,小意思。 正文 7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1 本章字数:10799 林开了瓶红酒,简单的为阿东钱行,两人都太忙,好久不曾对酒谈心了。兴致都高。 阿东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回国快两个月了。真不敢相信我会有女儿。 林道,你为什么喜欢女儿。 阿东漫开幸福的笑容,说,女儿多好,像咚咚多可爱又省心。你了,又和一哥一样喜欢儿子? 林笑着说,嗯。从来没想过要孩子。现在嘛,喜欢儿子。没有理由。哥为什么喜欢儿子。 阿东说,大概是商人的本**。他要个儿子继承他的产业。也要子三感觉到幸福,看到一哥满意子三会觉得幸福。 林并不意外,觉得子三要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会像是看着自己长大,生出满颗心的疼惜。时惹感触。而生个儿子,或许能有一点像惟,她便能有更多寄托。 两人畅谈直至深夜。 第二天,阿东便走了。阿东一直深得人心。莫城里的人都对他恋恋不舍。穆东南更甚,这近乎两个月来无微不至的照顾比自己亲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阿东的确是因他才留在莫城的。 阿东亦是不舍,郁颜的离开对穆东南这个成功的商人来说留下太多凄楚之感。天儿的死对身为爷爷的他而言,又是感情上生生的剥离。他的确苍老了不少,但这对穆东南来说,不算多大的打击。 商人从不用时间作良药,他用一颗足够坚韧的心抵制伤寒。 然,一个成功的商人,总是不能成为一个幸福的商人。阿东只希望穆东南的晚年会因穆释的出生寥以安慰。或还有…… 阿东把那两个字埋在心底,绝然转身到机场。舒亚却出现在眼前。自从向阳出事,两人一直未见,舒亚还是这样深的眼,如星星灼然。看定阿东。 阿东明知舒亚特意而来,却说,这么巧。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舒亚低头,浅浅一笑,大有自嘲的意味。她沙哑着声音说,我们再没有立场见面了,可以再抱我一下吗?……我舍不得……舒亚哽咽着似要落泪,阿东上前抱住她,舒亚的泪水随之落在他怀中。第一次感觉阿东抱她那么紧,大概是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拥抱吧。 舒亚想到此把阿东抱得更紧,泪水汹涌,明明知道该止住的却怎么也止不住。阿东任她哭着,拧着眉吟道,舒亚。然后放开她,温柔的拭干她脸上泛滥的泪痕。身后,木子枚睁睁的看着两人久久相拥之后情意绵绵,先是默默流泪,渐而哭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阿东和舒亚还不知觉,听到呜咽之声,两人同时回头。木子枚已跑得好远,亦不顾自己已有五个月身孕。两人追过去,木子枚已跑到马路边上,阿东大声吼道,木子枚,你给我站住。他如此理直气壮,木子枚便站住。还是哭,阿东大步走到她面前,接着吼道,谁叫你回来的。我说过要你等我的。 木子枚低着头只管流泪,阿东长吁口气,抱住她俯身轻轻吻她的发,那么心疼。让杵在一边的舒亚不堪酸楚。她跟着来本是想要跟木子枚解释的,然,木子枚似乎不需要阿东解释。阿东亦不作任何解释。也对,自己跟他的关系的确不需要解释。所以阿东只是深情款款的拭干木子枚的泪,小心翼翼的轻轻柔柔的无限缠绵,舒亚突然觉得自己脸上阿东擦拭过的痕迹像刀子刷过一般,刚刚明明还觉得如微风拂过般让她心荡神弛。她此时无限心酸,为了阿东。 舒亚不忍再看,泪水在转身时滑落,恍惚晃荡着,高跟鞋踩出华丽的悲伤。一跌,便失去重心的踉跄一步,两行刺目的长灯打在眼前,她已经来不及躲闪,似乎听到车子辗过身体的痛楚以及快感。身体已经僵硬,神精似瘫痪。等待死神来临。真好,哥哥死于摩托车,自己死于…… 啊……舒亚尖叫一声,已紧紧靠在了阿东怀里,阿东拉了她一下,下一秒,那辆车从她旁边侧身而过,那车轮,几乎碰到自己的高跟鞋子。 阿东没有放开她,紧紧拽着的,握在手心里的似乎是她的命。这种感觉真好,舒亚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两人都从生死边缘丝丝喘气,深深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死后余生的后悸慌寒。 直到,转身,再一次的尖叫揪扯着两人的心。 血流了一地,倒在血泊中的是木子枚,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痴痴的望着阿东和舒亚一脚踏在地狱一脚踩在人间的绝境历险。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一辆摩托车迎面撞倒了她,却是因为一辆小轿车在追那辆飞车抢劫的摩托车司机。 木子枚被送到医院,手术室门一关上,便把两人隔绝在了生死之间的虚境。舒亚和阿东都失了魂般,泪流满面。木子枚隆起的腹部无辜如在诘问? 阿东颤然点了支烟,舒亚愣着神,转身就跑,阿东跟着她。舒亚直接跑去院长办公室找乔恩,哭着对乔恩说,爸爸,求求你,求求你……舒亚已经说不下去了,乔恩望着阿东,阿东亦说不下去。舒亚拉了乔恩便跑,说跟我走。 乔恩进了抢救室,嘱咐护士几声,又有几个白大卦跟着进去。似乎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等的时间总是无限漫长难熬的,阿东不停的吸烟。护士跑来对他说,这里是医院……护士还未说完,看着神情如野兽般的阿东直勾勾的盯紧她,如要将她生吞活剥般充斥着血腥味儿。她被深深震慑,整个人僵硬的杵着。舒亚对护士说,让我来。 舒亚也不劝,反而去走道,也不再来。子三不一会便来了。穆东南正病着,林在开会。只有莫城陪着她来。阿东垂着头落寞的灭了烟。子三走近时还是呛到。一阵阵干呕。她亦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妊娠反应依旧严重。莫城扶着子三坐下,说,我去拿水来。 子三坐着默默垂着头亦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心慌得很。阿东靠墙垂着头落寞颓然。两人瞬间寂静。子三缓缓转到他身边,同样靠着墙,轻柔的牵了他的手,阿东的手一动不动,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的轻微颤动,然后,他感觉到子三牵他的手有个小动作。她以食指在他手心画了颗心。他的目光瞟向子三,残红色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庞,他看不到子三的神情,但子三紧紧握住他的手,这力度让他同样紧握住子三的手。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等,亦无人打扰。抢救室的门开时,两人的手松开,阿东问乔恩。乔恩目光惨黯,摇了摇头。子三当即站不稳,乔恩赶紧要护士把她送到病房。 阿东亦站不稳,强撑着一腔寂撅。他闭上眼,眼前还是木子枚躺在血迫中的惨状。她隆起的肚子潜伏着的生命是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连同木子枚。他的妻子。 穆园里再添一墓,碑上立曰:爱妻李枚爱女于国美之墓。于东泣立。 阿东将戚惨一同埋在穆园。再次在东南集团当起了于总。和惟一样,埋头于工作,以此来忘记。 舒亚常常见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吸烟。什么烟都吸。有时候开着会都会咳得非常历害。他渐渐消瘦。亦时常忘我的加班。子三住院以来,亦从不去看望,偶尔回莫城,亦极少。穆东南亦劝过他,只是心伤所至,无力可解。 阿东心中的伤痕,纠结着缠绕着,经时积累,终究绾成死结,绷得太紧,反会断掉。解得少许,解不开全局。 舒亚同时被折磨着难以忍受,他看着阿东颓然瘫坐在沙发里,神色黯淡,戚糜不震。在她面前燃上烟,阿东吸烟并不避着谁,只除了在怀孕的子三面前。舒亚吸入烟丝的苦涩味儿,心内酸楚泛滥。她记得自己酗酒之时,阿东疼痛的几乎咬牙切齿的模样。僵硬的神情把她恨到骨子里。那是种心痛的冲动。 此刻,她亦被这种心痛折磨得必需冲动。她放掉手里的文件,愤然把他手里的香烟揿灭。绝决的看定他。 阿东看到她如同向阳一样倔强的轮廓分明起来。不理她自顾再续上根烟。舒亚抢过他手里的烟和打火机狠狠甩在地上,把手伸进他西装口袋里,阿东抓住她的手甩开,站起来转身要避开她要去走廊吸。 舒亚讥笑,恨恨的大声吼,你有本事就吸你口袋里的相思鸟啊。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算什么男人。于东,你敢面对什么,是敢面对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阿东道,够了。舒亚。 舒亚噙着泪,越是狂傲的挣开笑颜,一步步逼近阿东,挑衅的说,你就是窝囊废,你什么都不能面对,什么都不敢面对。包括你自己。你活得这么累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至少不会像这样来折磨别人。 阿东依旧颓然,说,你说够了没有。 舒亚闪着灼然的目光,大声道,没有。你以为你折磨我吗?你配吗?你只配折磨程子三那个惧世又可怜的女人。她就是那种笨蛋,我要她…… 你混蛋。阿东怒不可揭,一掌把舒亚推倒在沙发里,用一只手按住她的颈,面目扭曲。哼着说,你,谁都可以说,就是不可以说子三。 舒亚荡出一抹狞笑,越是不屑的说,我就是要说程子三,程子三她什么都怕。至少她不怕自己。难怪她会不喜欢你。你只配成为她的负累。你…… 她还未没完,阿东便吻住她,粗暴而蛮横。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动手就撕扯她的衣衫,强势不容一丝反抗之力。舒亚眼角的热泪溢出。渐渐不再反抗。 缠绵过后,并未有软语温存,阿东的纵情只为使自己的心坚硬。他撅然一笑,穿好衣服,说,你被开除了。 舒亚惨然笑对,说,好洒脱的一句开除。但愿你真的洒脱得起来。 舒亚穿上衣服走,阿东说,你还可以做我的女人。 舒亚迎视他,说,好。 阿东带舒亚来莫城时,莫安和阿来在下橡棋。穆东南小漪和莫城都在看。林和子三从高园来。天已经很冷。子三冻得满脸通红。微微颤抖着,披了林的黑色长外套。碎碎的抱怨说,为什么要回来。林不理她。 舒亚笑着答道,因为释然啊。 子三笑起来,对舒亚能来意外极了,问。什么时候来的。 舒亚笑道,看到你儿子赢了一局了。 林端了茶给子三,子三捧住,笑容可掬的夸阿来道,不错啊,继续加油。 阿来专心下棋,不理子三。阿来这点完全像惟。子三想着他长大后会如惟一样是个工作狂。她开心的笑。夹杂着些许苦涩。 舒亚和穆东南投机,亦开了一局,林和阿东几乎难以空闲,好不容易遇到同样开了一局。子三取笑道,莫城里的人都是商人。 舒亚回道,我已经不是了。某人把我开除了。 阿东道,开除了才是真正的商人。 舒亚亦笑道,可以考虑。 子三看着这三局把小漪冷落了,抱过小漪,刮着她的小鼻子道,哎。我可爱的女儿,怎么办了,我的乖乖女儿玩什么了。 小漪道,我也要玩橡棋。和妈妈玩。 子三捏她的小脸蛋道,小漪太过分了,只会欺负妈妈。莫大哥帮我打败这个小坏蛋。 小漪拉住莫城道,莫叔叔帮我。 子三气呼呼的道,我抢的人,你再去抢一个来。 小漪耍赖的哼道,妈妈再去抢一个来。莫叔叔是我的。 莫城暗暗叹息,对子三道,KING来的话我会考虑下一盘。 子三笑着叫了KING来,林和阿东都对视一眼,满眼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KING很快来,奉上茶,两人便对决起来,小漪不停的为莫城鼓劲。子三便为KING打气。两人势均力敌,倒让子三和小漪没劲。便打起睹来,小漪说,如果莫叔叔赢了,我明天就不去上学。 子三一直不爱读书,忌于林管教太严亦不敢对小漪放松。便说,那好,要阿来哥哥跟漂亮可爱的昵昵一起去上学。好不好。 小漪跺脚道,不好不好,阿来哥哥只能跟我一起去。 子三笑道,那好,再想别的。 小漪歪着头,一会儿就笑道,莫叔叔赢了爸爸妈妈一起做生日蛋糕给我吃。 子三道,爸爸很忙。 小漪跑去缠着林,不停的撒娇,子三在一边看着笑。林不耐烦,随口应了。小漪兴奋的跳上椅子吻林的脸。然后再跑下来拉着莫城高声喊着莫叔叔加油。 子三想着说,这样,莫叔叔要是输了的话阿来和小漪就做一个生日蛋糕给大家吃好不好。 小漪大声说好。阿来还沉浸在棋局中,莫安取笑着提醒他。 阿来摇头道,太幼稚了。依旧下棋。 子三和小漪一起笑。结局便出来了,莫城赢了。小漪欢呼着吻莫城。KING笑着对子三道,我被逼得实在辛苦。那边几人都贼笑,子三汗颜的摇头。说,看你怎么找得到能下赢莫城的人吧。 莫城说,有言在先,愿睹服输。 KING会意道,我会找到人打败你。 莫城道,那是你的事。 莫城坐下喝茶。KING苦思着,能打败自己的人屈指可数,然而和莫城的棋术比起来实在不堪一击…… 林和阿东早知莫城的规矩,轻易不下棋,如要和他下棋一定要找到个可以打败他的人。他找KING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不怀好意的对阿东道,看你了。 阿东吹弄着发梢,对KING说,你帮你找一个人,你怎么还我一个人。 KING暗暗叹服,说,听你的。 很快,李酌便来了。这绝对是贵客,非阿东请不到的人。请到他,便是莫城的初衷了。阿来亦一眼崇拜的望着李酌。跟他闲聊起来。 奉上茶后,李酌和莫城便对持起来,那边三局都散了一心一意来观战。这似乎更是场心理战。看谁底气更足,在生死间隙够坚持到最后。棋术颇有偏差已无多大影响,两人都十分擅于心理战。莫城信心十足。不到一个小时,李酌便认输。子三叹为观止。 阿东对李酌道,找什么人来打败莫城是你的事了。 李酌笑道,你挖了个陷阱让我钻。我哪里还找得到人能打败这样的高手。 莫城笑道,愿睹服输,我等着。 阿东打趣道,反正没有时间限制。摆明的说给KING听的,KING有苦不能言。只能喝茶。 饭后,各自散去,KING以为阿东会以易孟提条件,然而他只说,先欠着。而李酌对莫城便十分好奇了。深究谁能打败他。阿东笑而不语。舒亚和子三久未见面,也深聊起来。 舒亚每次找子三总不让子三轻松,子三便心有惊惧。但这次不一样,看她满面含春应是如了心愿了。 子三说,你能来真好,爸爸有精神多了。这次见你,你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舒亚笑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生死依系于阿东? 子三笑,舒亚说,阿东的命依系在你身上。子三失了笑容,一阵阵茫然,舒亚坦然一笑,接着说,能够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子三亦笑,思起惟来。如果能在他身边的确足够了。然而这是天大的奢望了。 舒亚说,我还要你帮一个忙。 子三说,你说。 舒亚说,我不想要阿东再吸烟了。 这又是件左右为难的事,子三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耻,深不知自己以什么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涩阿东。无论目的怎样,她始终认为阿东该有他的自由。但是舒亚这语气自然而然让她答应,仿佛她该义不容辞的做她要求的事。她说,好。心内却绵生出一阵阵惆怅和排斥。只对自己。 舒亚说,我该走了。 子三笑道,常来吧。小漪也想你。 舒亚走后,子三便越是郁闷,她转着坐到台阶上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想到木子枚心内生悸。而阿东看到她会不会想到木子枚和未出生的女儿于国美了。她收紧了身体,这天,的确很冷了。 莫城站在她旁边,说,你为什么总喜欢坐在地上。 子三不起来,笑着说,谁是你的对手。 莫城转身走,子三撑着手站起来跟着,两人坐在环郎中,莫城倒了杯热茶给子三,说,我自己。 子三笑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无人可敌了。真是猖狂啊。老实交待有没有输过。 莫城道,有。 子三忙问,谁。 莫城道,一哥。 子三心内一酸,问,我没见过哥下棋。 莫城道,因为没人敢和他下。其实我的棋艺还没有李酌高。但是他听到我的规矩时就已经输了。就像我和一哥对局,也是惟一一次。 子三说,你可以再下一局。 莫城道,一哥的规矩,从不和手下败将浪费时间。 子三说,说说你们那盘棋吧。 莫城道,我们认识是在小学时候,他的名气很大。被传成神话。连同阿东都是。我崇拜他,但是他身边不容许有任何一个人。初一的时候,我鼓足勇气找他挑战。橡棋是我的忧势。我选择用橡棋。有人敢找穆惟一挑战已经风云整个学校了。 他当时瞟了我一眼,说,你不配。 我逼他说,你不敢? 他说,怕你不敢。 我很激动甚至紧张,说,没有我莫城不敢的事。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我因为他这个小动作对自己犹豫了,我是学校有名的棋王。从无败绩。面对深藏不露的传奇人物穆惟一,从气场上我已经败了。 子三问,然后了。 莫城的目光潜藏着神往,依旧是崇拜的语气。说,一哥对我说,跟我下棋的人永无翻身之日,你下还是不下。我强撑着说,下。一哥平静的对阿东说,让全学校的人看穆惟一如何打败棋王莫城。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当时便慌了,几乎被震慑。 穆惟一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他敢应战就赢定了。全校人都拥立他。一哥气势迫人,说,先赢了阿东再跟我下。我赢了阿东。然后跟一哥下。我每下一步都对自己犹豫一下,一步一步把自己否定。全盘局输。不剩一子。 莫城自嘲的笑一下,接着说,就这样。我输了。但是我的名气却大了。敢跟穆惟一挑战的人想也不是简单的人。学校里无人不认识我——穆惟一的手下败将。后来我不服输,缠着他再跟我下一局。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打败你。 他说,浪费时间。 子三笑着说,然来我哥这么酷。然后了。 莫城道,阿东跟我说,再下一局我同样是输。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一哥从来没有下过橡棋。甚至不知道怎么摆棋。所以让你跟我下。已经洞悉了你的棋路步法。 我不相信。说,难道看一盘就能赢我? 阿东的笑容透着习惯性的崇拜,说,对一哥来说不难。 我问,怎么才能让他再跟我下一盘? 阿东说,一哥认为那是浪费时间。跟利益无关的事他从来都不做。 我再没有跟他下过棋。 子三相信。因为是惟,所以并不难以置信,穆惟一就是这样的人,做事只有目的。无论是对林子议,林,还是她都从不例外。能够让她成为他的妻子,让她活着。她相信如果没有林,惟一样会有办法让她活下去。因为她腹中的生命依寄于她,惟用行动告诉她,她没有自私的权利。子三说,你服了。是肯定的语气。 莫城道,所以跟着他,和阿东一样对一哥惟命是从,因为他是穆惟一。我潜移默化的学习他。也可以说没有穆惟一就没有莫城。 子三说,已经没有穆惟一了。 莫城说,他还是我惟一崇拜的人。 子三说,他或许活在你心里,但是他在我心里已经死了。连记忆都是死的,没办法改变。 莫城深觉子三最后一句想说的是我也已经死了。暗叹着,说,太强求自己了。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子三苦笑着说,我和哥的时间是一样的。莫大哥,从你彻底打破我的幻念时,我和哥就已经一样了。 莫城看着子三残红色的发丝垂落着,静得发怵发寒。和她的神情一样,那么自然。让他觉得恍惚就该如此。他不忍打扰她一生的静殇,亦不打断她的怀思。 子三还在闪神,浅浅的,她把手放到肚子上,那个生命的跳动让她荡开笑颜。她想,哥说过想要个儿子,只是再不能了。林一定以为释然能够成为自己的寄托,如果可以,一模一样的林便可替代哥了…… 子三突然说,莫大哥,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莫城说,你说。 子三说,你能不能让于东不要再吸那么多烟。 莫城说,你自己跟他说。 子三顺着莫城的目光转身看,阿东就在身后,大概是在自己出神时来的。莫城默然离开,阿东坐在她对面直直看定她,她低着头不语。然后喝茶。 阿东说,茶已经冷了。他把壶中热水给子三的杯中续上,子三低声说,谢谢。 阿东坦然笑一下,说,我记得你曾经为我酗烟。这次,我为你戒烟。两不相欠。 子三看定他,玩笑着说,看来我还欠你一杯茶。说着拿过玻璃杯,在桌上盆栽薄荷里给他摘下三片青郁的薄荷叶用清水洗净了,放到玻璃杯中,续上热水。玻璃杯映成琥珀色。淡淡的散发出腾腾白雾。她轻轻推到阿东面前。阿东细细看着,笑着说,这么漂亮舍不得喝了。 子三说,会不会太浓。 阿东说,不会。 薄荷叶完全浸透,杯中浅色亦越来越浓郁。阿东拿木质小聂子夹出薄荷叶,喝着清凉的薄荷茶。 子三浅浅荡开笑颜,因为愧疚有点拘警。问,你还好吗? 阿东心内微微回旋着薄荷意幽幽的清凉,不知该如何作答。说我很好还是不好了。阿东说,你好吗? 子三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也以母亲的身份想天儿。以女儿的身份想父母。留下很多很多的思念。都堆积在了心里。也怀念爷爷。也心痛木子枚。 最后一句子三说得脆微微的,阿东心下颤动,说,心痛吗? 子三冷静的说,心痛到不心痛了。 阿东笑一下,说,过程总会过去。 只是结果过不去。两人心里都苦涩着,葬着相思鸟的苦。淡淡谈着话,静静喝着茶。自然相对,从未有过。 夜凉了之时,阿东送子三回房间。子三去看小漪和阿来,两人都睡熟。小漪总爱踢被子。子三笑着给她把被子压紧。然后去书房看林。林正在和穆东南坐在沙发里论事。 林扶子三坐下,子三说,你们谈事我不坐了。 穆东南对子三说,来得正好。 然后说,我有一个老华侨,以前是农村人。他央我要一首乡味浓郁简单别致的小诗。要求包含四季四景。通俗易懂,牵系感情…… 子三惊讶道,爸爸要我写? 穆东南道,他也只是玩玩。你放心作。 说着却从书柜中拿出一个极精致的盒子来,小心的取出一把折扇,林拿了笔墨。穆东南缓缓展开,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他慢慢的把扇坠放妥,子三看到红结上托着一块锁一般大小的玉珏,玲珑剔透几乎让人不敢怠慢。扇条的木质古实沉厚,一眼即明的贵气亦让人不敢直视。子三静气屏息不再细看风光水月的扇面,穆东南已用毛笔蘸墨了,如此大动干戈,子三忙推辞道,爸爸别开玩笑了。我得走了。 林按住她道,老华侨不是真的要诗。主要是要爸爸的字和这把扇子。他好卖弄。 子三羞愧的笑,哦了声,也便想一下,随口便念。 魚塘边,绿柳随风不离根, 青沦湖,红莲谢后莲子恩, 老屋前,一束禾苗一秋心, 茅檐后,翠竹愈冬又添笋。 穆东南草书别具一格,连字迹都可见得意之色却深沉内敛。书完可感受笔者气场。字字威慑,大气大象。 子三惊异不已。由衷赞道,它有帝王之威。 林和穆东南亦满意的笑,说,题个名吧。 子三本想题为沦的。由题深究下去到底字字不是好意。就说,宿回。 穆东南题上,子三便回房了。一阵阵怅然,这文字总隐隐含着寂撅的落寞。包括宿回亦是不可改变的命轮。 双十年华的绚烂 青春逝去如水 我是水里的一条鱼 在逆流里沉浮 不一会儿林也回房,子三站起来迎着林,林一伸手,子三便着给他脱下西装。她的动作温柔散碎,微微垂头娇笑,林直视她。动情的抱她。只是那么抱着。子三也任他抱着,十分享受如此温情的瞬间。 子三呢喃着,哥。 她期待林会自然应她一句,嗯。林果然应着。一如惟。子三总在林身上寻得着惟的痕迹,却不能恰好的把两人当成一人。就像她习惯在林身上找寻惟的习惯。而不会习惯把林当成惟。这区别。让她清醒。 可是,如果能迷糊该有多幸福,此刻。 早上小漪醒来之时,还不忘她的生日蛋糕。吵着说,爸爸妈妈要在蛋糕上用奶油画全家福。 子三笑道,那太大了。又不是小漪的生日。做个小的好不好。多可爱。 小漪道,不好不好。 林宠溺的吻她的脸蛋,说,好。爸爸答应小漪。 小漪高兴极了,扑到林脸上就胡乱亲吻。子三笑道,惨了,不久就放假了。 正文 8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2 本章字数:12080 林兴致极好的和小漪闹一会,小漪才上桌吃早餐,简单的煎鸡蛋和卷心蛋糕配酸牛奶,阿来挑着不可思议的鸡蛋尝一口。子三自豪的笑着问,好吃吗? 阿来道,难吃。然后吐了。 小漪也挑一点,嘟着嘴道,太咸了。说着也吐了。 子三笑着道,越来越挑了。真难伺候。说,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阿来不满的道,妈妈以后还是别去厨房了,真浪费我们时间。说着叫人端了三明治来。 林尝一下鸡蛋,摇摇头道,太不容易了。然后吃三明治。 子三也用手捏一点鸡蛋,尝一下。林移开她面前的盘子,把自己的三明治送到她唇边,子三便和着咬一口。林笑道,释然会感激我。 子三愤愤的继续吃林送到唇边的三明治。小漪亦闹着要阿来喂,腻腻的撒娇,子三和林在一边笑。 吃完饭后,送阿来小漪上车。小漪把头伸出窗外挥着手,对子三喊道,妈妈再见。子三笑着挥手回应。 子三和林便做蛋糕。林环抱子三紧握她的手用奶油画全家福。一个一个画下来,几乎全变了样,子三笑道,哥故意把我画得那么胖,我要给哥加一副眼镜。 林抓住她的手道,我给你加一道胡须。说着便要挤巧克力酱上去。子三赶紧阻止。两人闹着便把蛋糕涂得非常搞笑。看上去却十分喜庆了。子三暗暗心凉如许,很想把天儿画上去,她还从来没有给天儿过过生日。 然而,她面对如此赏心悦目的蛋糕,是雀跃不已的,笑着说,哥,它在对我笑。 子三笑着偷偷用手指点上先尝,吮着手指。 林看着子三灿烂的笑,越来越感知她的静溢。无望在唇角的弧度里淡然扩散。寂寞倚在僵硬的笑意里无从归依。子三自己亦无力救赎。心已懒于任何一种姿态了。她只维持现状。子三冲林笑,再要偷袭那块可爱的蛋糕。林抓小偷似的抓了她的手,咬着她的手指,子三叫道,疼啊。放开。 林继续加深力度,深深的看定她。子三噙着眼中的泪也不做声任他咬得疼痛。好不委屈。林轻轻吹弄她指上咬痕,碰响了彼此的戒指。三下。子三抱住他。疼痛的泪水就落下。吟着,对不起。却并不吟出声音。 林吻她的眉心,说,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小三。 子三的泪水打湿了林的胸膛。她呜咽着不说话。算是回应他。不一会儿便疼痛的哼出声音。她的手抚在肚子上,一脸纠结的疼痛。林紧张的抱起她,飞快的跑出厨房,子三在林怀中笑出声音。林反应过来,吐出口气,瞪着子三,子三不等他说话便理直气壮的道,谁叫你欺负我的。 林喊道,喂…… 子三冲她撒娇的笑,软声央道,就这样走到高园去好不好。 林说好,便也不放下了,直接抱着她走。抱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的感觉,他感受到这一刻的满足。子三伏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思想却无暇闲适。穆东南让她动笔触动了潜伏的思念,到现在还不能平复。子三不想看到莫城的一切。除了高园。高园里没有过惟的痕迹。 林问,睡着了。 子三不回应。怀孕以来睡眠一直很深。林把她轻轻放在高园的卧室里,给她盖好被子。疼惜着抚弄她额前的发。说,小三,怎样才能让你忘掉穆惟一,怎样才能让你好好活着……我能做什么…… 林的声音干涩,唤起子三心内无限悲怆,林这样,太累了。 子三感觉林在吊蓝里的秋千上荡着,发出绵绵续续的沉音,廊环外的竹风铃打出清脆悦耳的音调。腹中的生命安详的踹着她。风呼啸而过的刷刷声,单纯而美好。 子三起身,伏在林膝上,看着躺着的林,那是和惟一模一样的面容。睡着的时候,子三常常会产生错觉。林大概是太累了。子三感觉到心疼。他无辜被牵扯进自己和惟的爱情。他是否和自己一样进退两难了。然而林从来都只让自己好好活着。只为了让自己能好好活着。 子三轻握住林的手,把脸贴在他手上,泪水就流淌而下。她暗暗对自己说,为了你,我努力忘掉穆惟一,好好活着。我答应过自己不会让你变得悲惨。不会。因为你是无辜的。 高圆里没有过穆惟一,我便和林唯一从高圆开始。试图爱上林唯一。 子三想到要爱上惟以外的另一个人,不敢再睁开眼,她怕泪水忍不住要往下流。 春尽的时候,阳光依旧明媚。薄荷地里的薄荷浓郁得非常。这种姿态柔弱的植物繁密而盛情的繁衍。越来越多。穆释在穆东南怀中嘻嘻的笑着,好不容易穆东南才肯抱他出来。他看起来十分开心。眼神在薄荷地游移。穆东南亦是。 穆东南逗他,爷爷的乖孙子,进去好不好。 舒亚笑容可掬,说,释然这么开心,穆伯伯舍得? 穆东南对着阿东和舒亚笑道,什么时候来了。 阿东道,刚来。爸爸我来抱释然。 穆东南把释然交给阿东,便和舒亚园内下棋。 阿东哄着释然,听他们边下边聊。 穆东南问,东亚俱乐部生意怎样。 舒亚自信的笑道,有穆伯伯当股东又当军师的,能不好吗。我不过坐收渔人之利。 阿东道,爸爸倒是闲着玩的,纯让舒亚这个小妖精白白给赚了。 穆东南道,她也没白赚,这不是要陪我下棋。 舒亚笑着对阿东暗送秋波,软骨销魂的。穆东南抬眼饶有兴趣的怨道,小妮子,要是阿东站不稳了摔了释然我可跟你没完。 两人势必拿阿东说事,阿东抱了释然进屋。哄道,释然乖,叔叔带你去找爸爸玩。 舒亚还跟穆东南贫,吃了个炮示威的嚷道,穆伯伯小心啊,要被小妮子拿下了。 穆东南笑着打趣道,什么时候把阿东拿下。 舒亚笑道,这个程度就够了。知足常乐。 穆东南瞟了眼阿东,阿东正揣度着释然,释然跟天儿一点不像。天儿轮廓明显,目光里透着倔强。释然则有着消瘦的轮廓,醉人的眼神,虽然还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已能看出狂傲而不羁的定向。如林。 林果然如愿和子三有个儿子。 阿东逗弄着释然,几乎把他当亲生儿子来宠溺。如果木子枚没有死,他也已经是身为人父了。 林来的时候,阿东未抬眼,问,子三还好吗? 林说,不好。还是吐得很历害。吃不下东西。 子三的确吃不下东西,不仅把吃的全吐了,甚至连喝下的水都吐掉。阿来紧张的拿纸巾给她,她虚弱的躺着,手上的纸巾丝丝侵出血来。阿来触到一团鲜红,心被荒寒凝结住的无措。子三还是咳着,越来越重,再次吐出口血来。阿来转身要去叫林,子三拉住他,冲他摇头。阿来哽咽着点头,子三便放开他,手上软软的,让人发悚。 阿来睁睁的握紧她冰凉的手,放到嘴上呵着气。从怀孕起子三的手一直冰凉。阿来借着呵气的动作低着头,不让自己正视眼中的泪。 子三撑着苍白的笑,气若游丝的吐出软语,我很好。 阿来放开她的手,转身抹了泪,抬头说,你可以不要释然。 子三道,怎么可能。那是最好的生命。 子三坦然,对自己的生命。阿来说,那你了? 子三握紧他的手,笑着说,我不会死。我有很强烈的意志要活下去。不会轻易死。阿来还是收紧心痛,默然。子三安慰着笑说,阿来不信吗?我小时候就是靠意志活着了。然后…… 阿来附合道,然后了。 子三笑道,然后应了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阿来看着她倦怏怏的容颜,泛起一阵阵心酸,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让她睡下。清理着血迹。说,我不会让爸爸看见。 子三闭上眼睛,假睡。她实在睡不着,但是阿来一直守在床边。想想她便觉得内疚,她虽然无意寻死,却是有意放纵身心。这是多么疯狂而病态的欲望,她在糟蹋自己的身体,充分的享受着痛楚带来的撕裂之感,感受生命流失的幻觉。她想要自己的身体被折磨得粉碎,好随风散去,散到湘江…… 她就像一个涂上美丽颜色的风筝,在高高的天空中被一根线紧紧牵锁。却本能的欲往下坠。风筝永远只是傀儡,总是俯视的姿势。 她没办法爱上林。 她以为时间会是绝好的良药,然而,时间是绝好的毒药。她想,总有一天,自己将被彻底腐蚀。现在却不得不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 KING来看子三时,是小漪的生日。子三已经能起床了。并且能够做饭。她总不能够随愿,毕竟还有足够的理智。睁开眼睛她便不得不理智。 惟曾经教她做过饭,心平静气的让她体验家的气息。那时,是因言的死亡。 子三心平静气的浅浅思念惟,于是只能做饭。亦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她的厨艺变得非常好,点心,小吃,中餐,西餐都能做。最爱**蛋炒苦瓜,洋葱炒肉。尤其喜欢洋葱。这种菜可以让人笑着流泪。如穆惟一。 KING来厨房帮她时便看到她被洋葱味儿醺得泪汪汪的,也不擦拭,子三抹了泪笑着说,你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要来剥洋葱。 KING点头说,给我吧。 子三堆起笑容,十分幸灾乐祸。取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啊。这洋葱助我了。我可要看仔细了。 KING把洋葱放到水中剥,说,可惜了,看不到了。 然后说,故意的吧。你明明知道这个方法可以去洋葱味的。 KING其实可以不把这层薄纸捅破的,看到子三落泪却一阵阵惘然。子三笑道,我一向健忘。 KING道,你还是不把我当你哥吗? 子三切着芹菜淡然一笑,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有你一个亲人我再没亲人了。我是说能保护我的。 KING道,不要让我看到你不幸福。 子三看到他眉宇间的英气现出儿时的不怒自威。笑道,一点没变,还像强盗。 KING帮着子三做好菜,端了出来。莫安和阿来小漪三人做的生日蛋糕已经完成了,子三笑着对小漪道,还不如妈妈做的好看。 小漪嘟着嘴横着眉不服输的嚷,那是爸爸做的。 子三笑道,那爸爸做的比小漪做的好看。 小漪指着阿来和莫安不满的说,这个是他们做的。 莫安和阿来齐声说,我们还不愿意了。 小漪看着完全不成样的蛋糕气得满脸通红,跑去向林告状。林教小漪拿手机对蛋糕拍照拿到学校替两人宣传宣传。小漪转悲为喜,拍了照片抱着手机满屋子转。莫安和阿来赶紧讨好她。 她还依林所言把蛋糕端到桌上正中央,两人气急,本想戏弄她的,反被她戏弄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脸衰样。 小漪过这个生日庆祝的人算是都到齐了。爷爷穆东南。妈妈子三,舒亚。爸爸林,阿东。哥哥阿来,莫安。弟弟穆释,舅舅KING。叔叔莫城。整整十个人。一桌人坐定,都对着那个蛋糕捧腹大笑。然后望着莫安和阿来摇头叹息。莫城幸灾乐祸的对莫安道,你出的主意。 莫安叹着点头。说,下次得好好考虑考虑。 阿来白他一眼,道,下次我也要好好考虑考虑。 小漪插上了蜡烛,点了火,一桌人围着她热热闹闹的唱生日快乐歌。小漪笑容可掬。歌声刚停,便不等人说话。兀自跑下椅子,说,我来收礼物。 她跑了一圈,像是展示她漂亮的碎花白裙子和白靴子,像个异域精灵般可爱。她跑到了穆东南旁边先抱着亲吻一下,然后歪着头眨着眼捧着双手,喊,爷爷,我的礼物了。 穆东南笑着把礼物给她,她捧着又跑到子三面前,子三笑道,妈妈的礼物就是这一桌菜。 小漪摇头道,不好不好。妈妈肯定还有礼物藏哪了。小漪说着便摇着子三,子三被晃得转身剧烈的咳起来,小漪吓得赶快松手,林轻轻给她拍着背,端过一杯水给子三,刚触到杯沿,一杯清水就变成血水。子三不想给林见到,也不想扫兴,迅速松手打掉杯子。血水融入菊色地毯再看不见。她用林递过来的纸巾擦掉唇上血迹,拧成一个团顺手丢进垃圾筒。又喝了点水。 一桌人都站了起来,小漪呆呆的轻声喊,妈妈。子三若无其事的褪下颈上的寒冰玉坠给小漪戴上。笑着说,生日快乐。这个礼物好不好。 几人心中暗忖,寒冰玉坠是林在庙里给她求的护身玉。过大年林生日时送给子三的。寒冰玉坠通体透明婉成月形,上角镶颗星星,夜间可点亮屋壁。用一根银色细细链子系着。 小漪开心的笑,说,妈妈真的给我。 子三笑道,不喜欢? 小漪跳起来亲吻子三,说,喜欢得不得了。舒亚亦附合道,惨了,我的礼物拿不出手了。 小漪赶忙跑到舒亚旁边,一个个把礼物收齐了。倒也热热闹闹。 吃完饭,还都在为小漪计划活动。 林退到了书房燃了支烟。他从不吸烟的。子三进来时伏到他背上,顺手灭了他手中的烟。笑呵呵的说,哥生气了对不对。 林应着,嗯。 子三坐到他身上,把身子挤到林怀中,紧紧抱着撒娇的呢喃,哥……林不应,子三吻林的唇,越来越放肆的挑逗。林站起来推开她,同样是第一次。林明显的愤怒。抓疼了子三的手,顺手就扯下她食指上的戒指,粗声喊,我知道你不喜欢戴任何饰品。还要戴这个多余的东西做什么了。我也没必要戴了。 说着连同他手中的戒指一指随手就丢到窗外。快得都来不及看见。子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僵在那里手指不停的扣着食指上的戒指痕。然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林硬着声音说,站住。 子三的脚似乎是自动停的,脑海完全的空白。还是林的声音震慑力阻断她思绪的正常。她只是无措的闭上眼,想着她和惟的戒指。惟单膝下跪亲自戴在她食指上的戒指,如同变魔术般。 林站在她面前镇定的说,我不允许你去。 子三的眼睛聚上不能自制的泪,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面前的林压迫了自己可以呼吸的空气,她感到窒息。猛然推开林,便跑出书房,迎面撞上KING,KING见她泪流满面,伤心的模样不禁触及。林并没有追出来。KING皱着眉,脸色阴沉。大步往书房走,子三拉住他,喉咙干涩被巨大的压抑睹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垂微的摇头,KING抱住她。 子三此时十分清醒,只是不想说话。只想静静的靠在哥哥的怀中。这是亲人的怀抱吗?从来没有过亲人这样疼惜的抱她。她食指上的痕迹还隐隐麻酥到骨子里,丝丝钻着到处滑溜,好不难受。 还是要继续的,KING是来找她们出去庆祝小漪的生日的。子三自然的挣开KING,笑着说,商量好去哪里了吧。我去叫哥。 然后便走,KING拉着她,她坦然笑着,便进了书房。林立在窗前,自然的把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凝视自己扔在哪儿的戒指。等着。等着子三走进他的视线里,或走进他。 子三走近林,环抱他的腰,把头伏在他的背脊上,软着脆脆的声音唤他,哥,我再不会了。 林转身抱紧她。这个动作急迫不舍。转而温柔在她唇间嚣纵。似这等待揉碎了他的心,所以要揉碎她的唇。 林和子三相拥而出的时候,无限甜蜜。除了穆东南留在莫城陪释然,一行人都坐车去东亚俱乐部。 子三还是第一次到东亚俱乐部。还是对它矗立的大气叹服。东亚俱乐部集合KTV清吧酒吧。还有更多另人眩目的玩法,子三甚至听都没听过。三个孩子由人带着往第三层以上去消遣。 其它人到了酒吧。酒吧内眩舞灯光,激跃纷杂,无限纵情。子三嫌太吵,去了洗手间,右手拇指还捻着食指的痕迹。恋恋的怅惘。 舒亚跟了过来,笑着拉她,说,跟我走。 子三跟着舒亚转,却到了安静的清吧。没有一人,舒亚和子三坐定在高脚登上,吧台里,后柜隔间酒色迷离的立着,一瓶瓶自显沉静高贵。吧生的手熟稔的在高脚杯间挥霍自如,不同颜色的液体在他手中辗转晕旋。速度快如闪电般的掠过,酷眩极了。子三面前已立着一杯尚未沉淀下来的浅红色液体,一片黄韵的柠檬点缀在杯口。整个过程吧生一直神态自若,并且轻松快乐。他一摊手,示意子三喝一口。子三先感受制作这杯酒的主人,他不拘小节,大大例例,身上有种特别迷人的朝气。荡气豪爽。这种能表现青春的劲头体现在工作中十分耀眼。分外豪情,因为是吧生的关系,容颜应是暗藏儒秀的。子三凝视着高脚杯中几近破碎的颜色。就着吸管喝一口。只能感受到清凉的气息在喉间回荡。 吧生等着答案,舒亚说,她没有味觉。 吧生微微笑了一下,有点意外。子三说,我喜欢这杯酒。 吧生说,醉吻柠檬酸。这杯酒的名字。 子三淡然笑着,醉吻柠檬酸的酒名和自己《默色柠檬酸》的书名有相似之处。都有着接近柠檬酸破碎的凉楚。她不说话却品着酒。吧生变了认真的神色,调戏的直勾勾的盯着子三,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默色柠檬酸》的真正作者,程子三。很高兴见到你。 他笑起来有点邪邪的味道,说话字正腔圆的略带沙哑,十分好听。子三想着是舒亚说的?舒亚却自然的耸肩,表示她不知道。 吧生继续说,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安安。握个手吧。说着他便伸出手来,坦然看定子三。子三从来没遇到过有粉丝找她握手的,看似真诚态度却戏谑。安安亦是女子名字,是她书中的人名。她迷糊着却也将就的跟他握手。淡然笑着,安安却大方抚摸着她的手,侵范的动作。子三猛然抽开手,安安饿狼一样笑得天真而得意。神情里稚气未脱。 子三默默瞟向舒亚,舒亚只是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时,KING,莫城,阿东,林都来了,他们坐定,KING色眯眯的望着安安,安安也不调酒,对KING抛媚眼。子三被两个男人弄得莫名其妙。奇怪的望着KING,KING笑意浓郁的点头。 林笑道,同性恋,很正常。 阿东亦笑说,很正常。莫城和舒亚亦点头笑着。 子三感觉他们都在戏弄她,哦了声。还是说,我不太能相信。舒亚却进了吧台为他们调酒。安安出来像是要证实同性恋的确很正常。抱着KING,两个男人甜蜜拥吻起来,缠绵着证实的确很正常。 几人看着都笑,KING和安安吻完相拥的自然的坐在子三旁边,子三轻轻皱眉,KING看着她笑。说,接受不了? 子三说,太奇怪了。我一直以为KING你一定会爱上能跟你打架的母老虎。 KING听了笑个不停。安安道,难怪他不爱我。 子三抬头看着安安,他还是个天真的学生模样。十分潇洒的喝着舒亚调的酒,对子三抛媚眼。子三不得不承认这个动作十分迷人。他的轮廓显得迷离不安,眼睛如酒一般的让人沉迷。他说,你被我电到了。 子三几乎要喷出酒来,浅浅的咳着。KING暧昧的道,你就这么调戏你的偶像? 安安又对KING抛媚眼,朗然笑道,你吃醋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调情,其它人只是看着笑,子三实在想不通两个男人能如此大方的调情。大开眼界。还都坐在他旁边,让她夹在中间。 子三默默喝酒。安安又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子三想,他会不会是双性恋。 安安却说,我崇拜你很久了。 子三说,哦。 安安说,你为什么不写书了。 子三端起酒杯像个猎物般无措,KING为她解围道,安安是女人。 子三被酒呛到咳着笑个不停,不可思议的看定安安,然后忍不住再笑,其他人也都笑起来。安安一脸潇洒,说,我像吗? 子三笑着说,不像。 安安无辜的摇头,无奈的说,我的确是个女人。 子三笑着说,我不相信。你刚刚还跟KING接吻了。 安安闪着通透的眼说,这是交易,他带我见你,条件是一个吻。 子三看着依旧是笑,说,那你吃亏了。 安安闪着激动的眸子说,如果你能让我抱一下就不吃亏了。 子三退了一下身子,笑着说,我有老公,不能让男人抱。 安安气急的左右转着,扬着头道,你看,我没有喉结。 子三笑着道,男孩子年纪轻看不出喉结也有的。 安安急得转来转去,抓了KING喊道,你,跟我的偶像解释一下。 KING不怀好意的笑说,没有报酬的事我不做。 安安道,你要什么。 KING理所当然的笑道,陪我一晚。 安安羞红了脸,愤然就拧拳就想动手,KING忙笑道,想到哪去了,晚上陪我打架而已。 安安脸越是红,不服气的道,我哪有想到哪儿去。 KING道,那你脸红什么。 安安狡辩道,我喝了酒。而且见到偶像激动才红的脸。 几人看着他们笑,子三亦笑得开怀,刚刚耍酷耍帅的调酒吧生转眼就现了原形,像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实在好玩。 安安缠着子三问东问西的。子三亦好笑的戏弄着。也问她为什么学调酒。 安安提起工作有着本能的得意,兴奋的说,看到不同的人在我面前喝我做的东西就很快乐。想想我做的东西被人喜欢也会很有成就感。你不是吗? 子三笑着再问别的,她的确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自己的作品和人。亦不想被讨论。太过纷杂,于是尽情避过。 或是儿时解不开的囚禁时时在心底沉酿。任何东西一旦牵扯到感情,就如同存在着不能理清的线。个个绾成死结,衍变成纤细冗长的束缚。她的心时有惧意。 子三学着调酒,安安便教她。安安的动作太快,美得震惊。而调酒的她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专注的神情,无任何杂念。 安安让子三试一次,子三看得出神。说,太快了。我学不会。你再帮我调一杯醉吻柠檬酸吧。 安安调皮的抛媚眼,笑着说,代价,给我你的签名。 子三笑着摇头,随手签了名。安安很快调了一杯。林阿东莫城KING舒亚都去了下面酒吧跳舞。 诺大的清吧就两人。安安放了一首白月光,是用葫芦丝吹出的调子。吟吟抑抑,哀转凄绝。子三独自垂着头喝酒听音乐。几乎忘记了安安的存在。 她眼神依旧迷离,残红色的发丝垂落着抚在脸庞上,静得残碎。安安凝视她出神,像要通过眼睛看透她的思想。兀自揣测猜度。 曲完了,安安还在出神。子三笑了,安安回过神来亦笑。 子三说,你看,我这个人很无聊。不然你也去玩吧。 安安央道,我不打扰你。你别赶我。又说,葫芦丝我会。很容易。你学不学。 子三荡开浅浅的笑,轻轻摇头,她已经怕学任何东西了,什么都不做,等着时间流过就很好。 回到莫城的时候,林问,安安怎么样。 子三打趣道,很好。如果他是男人……说着她已经眯起眼睛一脸神往。 林笑道,怎样。 子三笑道,也许忍不住YOU惑了了。 林随意问道,她有什么好。 子三故意妩媚一笑,食指抵着下巴凝思着说,什么都好,单纯善良年轻帅气风趣幽默又会耍酷还会调酒…… 林叫人牵了无忌来,骑着马悠悠到了高圆。 子三远远见到玻璃杯内的烛光,被风吹落的桃花。一转意不想句子暗自生成。暗暗怨起高圆白天还明着一圈烛光的奢趣。 烛光微夙愿,潇瑟孤寂眠,娇风羞卷帘,柔力懒遣绻。 桃花香满园,飘碎散红颜,一地落殇宴,残粉漫无边。 子三不想再静静思着生出感触,便回头笑着对林说,好漂亮,我以为都没有桃花了。我们快点。 不消几步,已下了马,子三跑到桃花中,仰头看着。这个时节,桃花已经快飘尽了。她把林拖进来,在桌边放了张碟,柔酥的乐律飘起,又给林斟了杯酒,兴致极好的撒娇,伏在他身后缓缓给他斟酒,时不时给他按摩。偶尔嘻嘻笑着点吻他的颈。林笑着安静享受。子三语音酥软,言辞动人,脸贴着林的脸言道,良辰美景,香气迷人。艳景醺人,美人醉人,酒气袭气,好不浪漫。吟着越是吻到他的唇上,双手轻巧的解他的西装扣子。待林转身附和,她又转身飞一样的跑了,林解了西装,看她如一朵素净花朵摇曳在漫天桃花中。越是动情,起身就去追她,笑着喊道,看我追到你。 子三借着桃树避着,一边对林吐舌,弯着腰喊道,来啊,追不到我。 林信心十足的笑着,大步跑两下,手一拉便把她带入怀中,紧扣了她的腰,不饶人的道,看你往哪跑。她身上染了桃花香,跑得脸色红通通的,微微娇喘着依到林怀中,红花绿叶间越是动人。林醉眼看着,轻轻抚开她脸庞上凌落的发丝。俯身戏弄着她的唇,手已在她腰际游移,子三亦动情的迎合着,手浅浅抱着林,林正得意,一个不小心便让她从手下溜走,她跑得飞快。林气急,舔着唇咽着口水,喊道,喂,程子三,你给我站住。 子三笑弯了腰,喊道,哥不记得自己有多清高了,哼,现在也清高清高不好。 子三还在记仇,林今天推开了她。林笑着吟道,真是可爱。几步就追到她,一下把她扑倒在地,让她的头枕着自己手臂,林笑着怪道,真是小气。 子三挣扎着推他,娇喘着,轻嗔微怨,没你这么豪情。 林的唇凑到她耳边软语道,怎么能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 的确是良辰美景,几乎是落到了花香中,醉卧花香,花上人迷迷晕晕的转不清方向。 两人横躺着,身上都落满了花瓣,子三索性躺在林身上,闭着眼。林抚着她的发,轻问,想什么。 子三也不睁开眼甜甜的笑,说,想你。然后吟一声哥。 林笑着,然后微微有了连自己都不明了的变化。那笑意还在,随着落花而落寞。 花瓣落到脸上,子三禁不住细腻红花戏弄,撒娇道,哥抱我。 林抱她坐到竹制的秋千上,在飘落的桃花花瓣中悠悠轻荡。有夕阳透过桃树落下醉醺醺的光晕。 林抱她,说,我们今晚睡这里。 子三道,小漪和阿来了。还有释然。小漪今天生日。 林笑道,放心。爸爸阿东都在了。 子三便说好。林说,我饿了,我们来做饭。 林拉着子三便往厨房走,子三笑起来,戏谑的说,少爷也要帮忙。高圆可不比莫城。 林笑道,我没说帮忙,我看着你做。 子三惊呼起来,十分不满。 高圆里米和菜都还现成,子三十分喜欢动手生火,这里有童年时候温馨的味道。饭菜做得相对慢许多,林果然只是看子三做饭,环抱她的腰。把头抵在她的肩上。笑着喊她,放油了,快点快点。糊了,快打鸡蛋。或是饶她痒痒。戏弄几句。 子三本来是因油烟味儿催他走的,见他胡闹起来,便扔了锅铲,把围裙给他戴上。自己也学着他胡乱闹一番,时不时的跳起来喊道,快点快点,放盐了。 林回道,已经放过了。 子三便笑着哦一声,或是挠他喊他哥,闹得更放肆。刚刚炒熟之时,子三便让林喂。林不动时便用手捏了先尝。 好不容易做完饭时,天已成了紫黝黝的一片,温柔压下来。抑抑的。 林把玻璃杯移到饭桌上,就放到桃花源。一边放一盏。就着花香和软风吃起来。一个苦瓜炒鸡蛋,一个红烧鱼,一个青菜,一个海带汤。一瓶白酒。 子三给林倒酒,自己倒上茶。甜蜜的让林喂,林便喂她。不用筷子。如此共进晚餐十分别趣。情致清雅。 吃完饭已经有清浅月光。子三收拾好了,打水给林洗脸。然来坐下看着满天星光。 林拥着她问,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同。 正文 9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1-4-26 16:05:22 本章字数:11691 子三笑着说,什么都变简单了。 城市的生活把简单的事物复杂化了。然而,谁会愿意过如此烦杂的程序。本来一餐饭不到半个小时可以做完。在高圆却一定要用一个小时。到底,因为自己在享受这个过程,才会简单。 子三想着黯然,林说,有你生活才能简单。 林的左手中躺着一对戒指,简单的一个圈,却亮闪闪的。中间镶嵌一颗星的钻。这是子三喜欢的简单的类型。对一个喜欢两元铁戒指的她而言,还是太过华丽。 然而,林右手中松开时却出现了她和惟的一对铁戒指,两元一个的熟悉到骨子里的铁戒指。不同的是铁戒指上那颗星是空心的。她容易对铁的东西生出特别的感情。因为有安全感。林不知道她见到铁戒指有多安全。她定定的木然,震惊极了。 林说,你选择哪个。 子三的心凉了半响,楚楚生寒。林知道她一定会选择放弃惟的。 子三吟着,哥。然后把手放到林左手上。对林朗然一笑。说,我选这个。 林笑了,单膝下跪,给她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然后坐在她旁边,把左手一伸,子三同样给他戴上。缓缓的,痛楚经过了心。她想,自己的手不会颤抖,从来,她没有骗过林。然而,戴上戒指便是个承诺。她同样对林有过承诺。 她把手紧紧握住林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都闪着光。子三触到这光芒,刺目而痛心。深深的说,哥,除非死。子三再不会褪下这个戒指。一辈子都不会。 她的目光很深,坦然的看进他的心里。林吻她无名指上戒指的星,深深的说,我爱你。小三。 子三嗫嚅着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在乎寒冰玉坠,释然已经平安出生了。 林迅速接口,定定的说,我在乎你。 子三依着他,说,我常常这样的迷糊。我不是故意的。哥,你信不信。 林想,她故意吟一句哥,是想说即使是哥她同样会把寒冰玉坠送给小漪吗?林吻她,顺手把她和惟的铁戒指放到她手中,握紧,吟着,我信。 此夜,私语悄寄。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已经去上班了。子三留恋着高圆里的美景。那桃花,落得惹人伤心。一层层的飘落如揭开一层层密封的伤疤。平白无故燎人情动是为何。 她坐在桃花源,静静听着桃花的伤诉。可以听见竹风铃拍出悦耳的节奏。一声声敲碎人心似的。那竹块喃喃的喃喃的想说着什么了。或是相思。 子三倚在树下,她还穿着昨晚穿的林的白色衬衫,感受着这凉意。哪及心寒了。 这样下去,林会有多累,她一直一直也忘不掉惟的话怎么办。如果真的是惟送她的寒冰玉坠,她还是会这么无动于衷吗? 子三放了首《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静静的听。不知觉已拿了锻带来舞,她自编的醉殇舞。 花飘人舞,红影白稠,酗酗悠悠,翩翩袅愁。醉生梦死三生有约,此生无情辜负沧月。 曲终人散,影定花自流,子三的泪倚着桃树流淌得纵横。死寂撅然的姿势瘫坐着。渐渐伏了头,牵紧了手,环抱住。触到无名指上的那颗心,恍惚就刺到了自己的心。尖尖的嵌进心坎里。 无名指,离心最近的手指,可牵引心。所以要牢牢套住。这句话是惟说的,惟一身名贵西装在街边弹着吉它回应她的谬论。当时,惟唱的是《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一个贵妇出手阔绰,放了一张一百的进破碗里。子三看得目瞪口呆。此后这类事便不以为奇。子三亦时常走神,看着贵妇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 惟取笑道,怎么,想要。 子三道,又不是铁的。 惟越是笑,说,你的意思是要我买个铁的送你……可以考虑。 子三亦笑着回应,我也可以考虑……考虑丢掉。 惟笑道,你能把自己的心丢掉?无名指,离心最近的手指,可牵引心。所以要牢牢套住。套住了岂能丢掉。 子三笑道,那为什么那么多人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还是离婚。我觉得人和人不是用心交流的。 惟笑着嗯了声,听她说下文。 子三说,我觉得我迷糊的时候感觉都依稀不清。所以脑海和心都是不可靠的实物。感觉更是虚渺。我需要有个定位。比如说你唱《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时的歌声就很能打动我。你弹吉它时右手食指上戴了个戒指这个细微的定位会直觉反应出你这个人暗藏的深情。 子三望了望惟,惟嗯了声。 子三继续说,就像维塔斯在唱《奉献》的时候,并且还有那段独白,他双手合十的动作妥协下的睫毛和闪动的喉结就是个最高定位。我于是能爱上了。不靠感觉和脑海或者心。简单的说,我用直觉与人交流。只有某个定位会直接反应给我记忆,直接镶嵌到骨子里。 惟再次嗯了声。 子三道,我是不是很奇怪。 惟点头道,我习惯你的奇怪…… 惟,他是能够为她在街头弹吉它的人。做各种荒诞的事,听她各种奇怪的谬论。迁就她照顾她陪她一起苦的人。林或是这样的人,她的直觉里,却只有惟一个定位。那个定位强大到占据了她整个心。 她只靠直觉来思念惟,这样,就算没有铁戒指她一样是忘不了的。 子三痛哭起来,吟吟的对自己喊,为什么?林,我们奇怪的三角恋。被牵扯进来的你要怎么办。我忘不掉哥能怎么办?它不是由我自己来决定的啊……我恨我自己。不安的灵魂。 子三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泪都流尽的干涸,哭到咳出血来,落到粉红色桃花花瓣中,哭到破碎了灵魂似的怏怏无主。一种不可抑制的凄绝不可阻挡的覆盖她。落花中,人事全非。她居然相信自己能一语成谶。用食指胡乱的在地上画下直觉而现的句子。 扶殇曲 曲烬柔碎啸风泪,舞断红粉漫天醉。 香残幽恨浮影飞,寂寂扶殇或有谁? 落红垂垂婉含悲,离人追追蝶恋蕊。 幻隐微寒血凝魅,香消玉殒大梦归。 写完,食指木涩。已经滴出血来,子三感觉到丝丝疼痛钻心入肺的袭倒她。并不为手指这点痛楚,只为她和惟的恋情甚至林的无辜。子三望着眼前的字恍惚了,是雨水打破了她落下的字,然后冲散干净。于是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泪,眼前就一片模糊。 有人为她撑起了伞,是看守高圆的人。她兀自说,你别跟着我。 然后惶惶楚楚的赤脚就走,她知道没有人会跟她,莫城里的任何人都不会阻碍她的自由。莫城知道她不喜欢人群,独自一人时其它人都是避着她的。她一直自由。 愰着,已到了古树林,走到苦莲树下,子三拿出短的仔裤口袋里的一对铁戒指。双膝跪地徒手挖出很深很深的洞出来。然后把手伸进洞中,似要把她和惟的爱情一起埋掉似的痛彻心菲。痛的几乎揪断了心。她悚然,大颗大颗雨滴打着她紧拧的手,手一松,手中铁戒指已经落入泥中,雨水冲过。便污泥遍迹了。她不忍心再去找寻,不舍得覆盖上泥土。只是把自己的手拧成拳头,指甲嵌进手心的血肉里。雨水拍打着她的背,似乎在催促着她有所动作。 然而,那么的痛。 子三皱着眉,哽咽着咬紧唇。嘶哑着声音唤着哥,我们,三生有约…… 狠心把土埋上,随着手力一步一步填平眼前的坑。压得紧紧的,终于填平。 子三久久凝视着,凝视自己死掉的爱情。她亲自埋葬。似被一天雨手洒落得瘫软,无名指上还戴着林亲自戴上的戒指。她任雨水冲洗干净泥泞。不知,自己亦在雨中。她的眼聚了泪,却无生气。连吐出的言词,都被雨淋得软绵绵。 苦恋 焚曲葬爱 恨天呜咽长哭 苦恋人儿长跪苦莲树 散去散去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说什么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没有你我拿什么幸福 你弹唱我们爱情的劫数 我用余生相思陪付 谁许我救赎 曲终人散的痛苦 你爱我很爱很爱爱至迷途 我爱你很爱很爱绝无退路 我一直迷糊 你一直照顾 往事如故 往事如雾 子三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再不能支撑,随即便倒在了树边。跌落得狼狈不堪。她缩紧了肩膀想,自己一定非常狼狈了。 迷糊中,见到林抱着她起来,往莫城跑。她喃喃唤林……哥……对不起三个字虚微。 醒来的时候,躺在林的怀中。苍白的唇色吓得林不轻。 林吻她的眉心,恋恋的,烙上不舍。吟念着,小三。 如此破碎,子三惨然一笑,只抱紧他。缩着肩膀。 又是场不小的感冒。她像阵随时可散去的风般虚弱。却已经吃得下东西,不多也不缺。 林几天来都不去上班,只陪着子三。KING亦来看她。问,你手上的戒指怎么变了。 子三笑道,这个,不漂亮? KING道,你喜欢铁的东西。能让你安全。 子三笑着说,哥要让我习惯这个。她晃动了手上的钻戒。问,你女朋友安安有没有想我。 KING笑道,太想你了,我正吃醋。不过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子三取笑说,男朋友? KING笑而不语,子三继续道,我思想非常开放的,欢迎你交各种男女朋友来戏弄我。 KIGN道,女人是有很多,还没有男人。 子三闹道,哦……嗯…… KING状若无辜,泄气道,安安害死我了。为了一个吻,真不容易。 子三认真道,我看得出你对安安认真了哦。 KING笑道,她没对我认真。 KING把手放到子三额头上,轻轻探着,笑道,真有本事让人担心。 子三呵呵直笑,充分发现KING十分宠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这么嘻闹着亲近,如果KING知道自己不是和他一样姓程。还会这样当妹妹来疼爱吗?而她在骗他。像一个尝到甜头的小女孩舍不得一颗会消失的糖。于是用纸包住。 然而,这甜头要靠骗才够得到,太过廉价,她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可悲和可鄙。不属于就是不属于,强求的亲情只会显得自己更可怜不是吗?程子三从不会给任何人任何立场可怜自己的。除了自己和惟。 子三突然问出来,笑着说,KING,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还会这么关心我吗? 她的语气居然自然的像个天真的小妹妹对哥哥的撒娇。KING抚着她的发,说,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子三笑着说,我发现不能习惯有亲人,好象亲人天生是用来依赖的。但是并不能依赖。 KIGN反问,哥哥为什么不能成为依赖? 子三说,你好象海市蜃楼,若即若离的,等我习惯了你又要消失了。我不想骗自己也不要再骗你。我不姓程。你也不是我哥哥。 KING道,那你是谁? 子三道,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KING吻她的眉心,说,你怎么样都是我的妹妹。 子三朗然笑着,愉悦的。林却正巧开门,然而因子三病着并未弄出动静。 然而,这关系,悸悸的,总也要弄出动静。 林未打破,KING却并不是商人性情,亦从未有过商人作风。他姓程。程家的男人总是如虎般易怒且暴躁的。 是因为KING破天荒的去找易孟之时,正巧,阿东亦在。 KING一直有易家的钥匙,所以当他打开易孟的房门时,书房里还听到两人的谈话声。 易孟说,程子三为什么病了。 阿东的声音传来,说,嗯。淋雨才病倒的。在苦莲树下埋和一哥的戒指。 易孟道,那林唯一了。 阿东道,看着她埋。 易孟道,林唯一都替代穆惟一这么久了,程子三…… KING已经跑了出去,他直冲林的办公室。 KING一脸不可自制的怒气,一拳DD林,也不容分说,再要下拳,林一手拦住他,却只躲。KING招招狠力,毫不留情。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拼命攻击,一个迅速躲闪。都不说话。动作却大,办公室很快乱成一团。 两人都从小打到大,功夫底子且深。KING又是体育老师。林更是不学无术。只是林不还手。KING越发凶猛难挡。林不再躲,一拳DD他。压定得他再起不来,便硬声吼道,你给我说清楚。 KING吼道,你混蛋。林唯一。你欺负阿衫我就决不饶你。林松了力道,KING踢脚便把林打翻在地,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拳头太凶猛。林拦住狠狠推倒他,喊道,你才混蛋,到底是你欺负小三还是我。 KING再要动手时,林毫不客气的打翻他,一手压靠住他两只手,狠狠用力,说,要打架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因为你救过子三我不会放过你。 KING咬牙狠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放手推开KING,,KING倒在地上,失了大半气势。林说,如果你不选择坐下谈。就没有机会再跟我谈。林理了西装自顾着坐下,叫秘书倒了两杯茶进来。 KING亦坐下,林不等他说话,直入主题,说,子三知道我是林唯一。 KING惊异的望定林,皱紧眉宇间的英气,坚毅的眸子里透着不信,喊道,我不相信。阿衫爱上一个人绝对会死心踏地的,哪怕付出生命。 林道,因为我已经卷进来了。她进退两难。她要把伤害减到最低。 林不再说话,KING问,说清楚。 林道,你先喝茶,消消火。 KING见林冷静得像不是他的事,却自有一种威慑的气场在。亦和染了三分,缓缓先依了他喝茶。林见KING不再十分冲动,便一一说给他听。从头到尾。 KING的茶都喝完了,不能消化。 听到林说子三思念成疾,郁气伤肝,吐出血来。心头愈是睹得慌。揪着颗心的难受。 KING问,你为什么不请医生。 林道,你见过能医得好相思病的医生吗。 KING道,你至少可以劝劝她。她甚至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林道,既然她希望我不知道。自然不想让我担心。我只能暗着帮她。 KING道,那为什么还要丢掉铁戒指。你不知道铁的东西可以让她安全吗?还逼她选择什么钻石戒指。 林说,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在放纵了,我逼她正视自己的限制和尺度。 KING道,不太懂。 林说,她和哥的戒指和爱情要让她自己放弃,然后面对我和所她要背负的责任。这需要承受代价。她既然没有去找她跟哥的戒指,面对我就在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KING叹道,既然两个人都知道林唯一,为什么不坦白,直接让她面对背负的责任。 林道,你要她连哥都不能自然喊出来吗?连最后可以思念的一个称呼都不让她拥有?或者连自然的撒娇都不能够。 她的绝望会更深。 KING无言。再无话可说,大概林所说的尺度就是如此吧。他们之间的复杂的确深沉,深沉的,还有林不露痕迹的爱情。 林抚着脸上伤痕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至少要道歉。 KING道,谢谢——你这么爱着阿衫。 林笑道,你来的时候可不这么想。 KING亦想到,自己本是杀气腾腾来凑人的。甚至咄咄逼人的要来责问林欺骗子三,欺负子三。现在却被林三言两语一说无限感激起他来,甚至萧然起敬。立场的转变迅速实在匪夷所思。 两人算是和好如初。 而子三此时正等着林。 子三坐在台阶,倚着柱子,低着头,莫城又拿了林的西装给她披上,她其实并不想披上西装,总不落得轻松。却还病着,不能不依。月亮太亮了,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似乎斑驳。 无意间抬头,月儿低低的挂着,如一个玉盘。圆得惹人有想咬一口的冲动。子三却仰头凝视她想寻的人。那个人,她总要仰视着来看他。 绵绣薄衾依依尤寒,凉从心底生生潜漫。 奈何明月楚楚独圆,月下红颜怏怏遣綣。 软风噙香偷偷欢颜,回力还扫懒懒兜转。 梦散何苦郁郁人间,待到何时匆匆一见。 这样的句子见一物便可吟念出几句,浮思而过的旧词熟念已够无力。子三竭力阻止着。抚触无名指上林给她戴上的戒指。那颗星星光芒耀眼。她抚弄着浅浅笑起来。 林回莫城的时候,子三慢慢走上去,软软的如踩在云上,依旧还是晕的。她笑着挽林的手,唤他,哥。身子却软着撑不住了。林紧张的抱她进房间。子三说,只是坐得太久了。 林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抚触她的额头,疼惜的说,以后别等我了。 子三看清他脸上的青痕,伸手轻轻去抚,林一动不动,她自己倒咬着唇丝丝唆着凉气,缩退了手。 子三却知是KING了,上次见她哭KING就那么冲动了。也只有他才能伤到林。她坐起来,下床去拿了药水来,习惯性的颤颤的吹冷,似乎药会烫人般。这是她紧张的动作。她轻轻替林抹上,柔柔按摩着,微微的说,KING对不对。 子三的手触到林脸上伤痕,两人隔得很近,林能够感觉到她的内疚晕晕的似要借着手力揉散开来。林拥住她撅然的吻。 子三呢喃着,我感冒了。 林吟吟的说,我陪你。 子三轻轻推开他,垂着头,咬着唇浅浅的唤他,哥…… 林执了她的手,手中戒指相连。他只嗯了一声,子三沉着声音道,如果我一直这样……病着,你可以试着爱上别人。 子三不敢看林,她知道他一定愤怒了。林的确愤怒了。沉沉的重重的,他松开子三的手,转身不语。空气一度寂寂不安。林声音沙沙的,说,我不会跟你说让你爱上别人。 子三静静落泪,她垂着头十分委屈。林轻轻抱住她,吻她的眉心,虔切的言,就这样,一辈子。 林唯一这个人十分明了的隐着,然而谁都不提。似乎,谁先提了就代表谁先妥协了。 谁都不对自己执守的爱情妥协。宁愿糊弄自己,残留另一个人。 子三却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了,林允许她爱惟,却不允许她因思念伤了自己。然而,这两者之间的拿捏,并不能自己。 子三只是好好吃饭,照顾三个孩子,在林身边。 小漪和阿来上学的时候,她便陪着释然,穆东南亦天天陪着释然。子三常常就只发呆。或走着去高圆。 莲花池里已经钻出嫩绿的荷叶来了。风一过,有不着痕迹的清香。荷叶杵在水中自顾姿态。子三立在水边,随着荷叶的姿态。或是坐在高圆的环廊,伏身在竹排上抚弄竹风铃,听它自然的动静。洗涤人心。浅浅就流下泪来。 然后,林发现她天真的笑痕里并无颜色。但她依旧会天真灿烂的笑,把心藏得很深很深。 即使是面对一脸凛冽的阿来。 阿来在薄荷地吹弄着何风的笛子,子三在一旁静静听他发出的沉重思念,如此小的年纪,思念的时候意味沧桑。 阿来说,妈妈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流淌,可以忘记自己是谁。 子三笑道,这样不好? 她失神,略垂着头。阿来道,妈妈在想天儿? 子三的心颤然空撅,身体微微抖动一下,低头酝酿着。半响,似在自言,没有。 阿来道,妈妈克制得够久了。 子三恍惚道,天儿也含糊不清的喊过妈妈。好多妈妈失去孩子就疯掉了,你看,我果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心性。竟然可以若无其事。 阿来低沉的声音道,妈妈还有我们。 子三闪着迷离的神光说,你有你的思念,那么沧桑。我也很心疼。然后对阿来坦然一笑,那都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 阿来舒心笑道,你该出莫城走走。 子三故意弄乱他坚硬的头发,笑着说,等你们星期天放假的时候一起去。 阿来笑道,不要以我们为中心。 子三说,好。然后反应过来,醉人的笑着怨道,阿来越来越不像话了,直接命令起妈妈来了。阿来冲子三扬眉,赶紧跑,子三笑着喊道,喂,小子,我又不骂你。顶多打你两下么,跑得那么快。 子三果然听了阿来的话出了莫城。她去了东亚俱乐部的清吧。 安安正在调酒,认真的神色,酷极了。 子三坐定在她面前,她已经飞过来一杯醉吻柠檬酸。笑得十分迷人,对子三抛媚眼。激动的道,你总算来了。我天天等着了…… 子三惊愕的看定她变脸如翻书,笑着说,好快的速度。 安安自豪的笑道,不然怎么调酒。 子三揶揄道,不然怎么调戏我? 安安不好意思的笑,依旧如要看穿子三似的死盯着。 子三笑道,我这么好看? 安安点头如捣蒜。咽在口中,笑道,我要流口水了。 子三笑得妩媚。安安忍不住痴眼道,走路飘飘忽忽如行空中,说话似含软云噙着冷风,一半清醒一半恍惚。 现在,有时清醒,有时恍惚。KING说的。 子三本该笑弯腰的,笑痕却浅淡了。不着意的嗯了声。问,我是这样的? 安安凝眸,迷人的水雾静息,说,我总觉得你不适合这里。我是说这个世界。 子三闻言阒静,笑问,为什么。 安安道,没有你的位置。 子三发现安安的眼睛此时更是迷人,只是不敢多看一眼。她顿了一顿,笑得喘不过气来。借着喝酒。 安安急了,胡乱解释着。却总又说不出那个味儿. 子三道,随意到与尘世相互遗弃. 安安豁然道,就是就是. 醉吻柠檬酸。二杯。此言一出。安安和子三都抬头。是舒亚和阿东。舒亚爽朗的笑着,略带着挑衅味儿说,安安,今天最后两杯酒。 安安皱紧了眉,问,什么意思。 舒亚笑道,品了酒才告诉你。 安安一脸疑惑,全神惯注的完成两杯醉吻柠檬酸。 阿东只浅尝,满意的笑,舒亚也笑了,说,放你假了。给你个机会带你的偶像出去玩。 安安快乐如一只振翅的雏鹰。问,为什么。 舒亚道,子三不喜欢清吧。不自由。 子三早就对舒亚的察言观色叹服,只笑。 安安带着子三去大学城。就在附近,因此没有坐车。第一次一起走路,安安自然的拉了子三的手,这是第一次,有同性牵子三的手一起走路。子三僵着手一动不敢动。心内却并不抗拒,只随着在走。她先是低着头,一会儿,又仰头来看安安。她突然发现安安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因此并不协调。安安必须要有点迁就。 而惟,一定要很迁就。子三大概一米六不到,却从不穿高跟鞋迁就惟。她总享受着身高不协调带来的被保护和宠溺感。 然而,过马路的时候,子三的手还是不着痕迹的退了出来。她依旧把与人的复杂关系维系在浅与淡的范围。害怕深入。 子三过马路时,对司机十分信任,因此从不看车,只跟了安安走。 安安道,你低了头怎么看路。 子三也不抬头,说,有你在。 这种话,惟就不会问。因他只默默习惯。子三正凝思,安安却再次牵了她的手。贼笑着说,还是安全点好。多好的机会。子三再不好意思借故躲开她一片真心好意,亦知道安安大大咧咧惯了。她会天真的还要牵着。 于是,到了大学城,她们就真的像情侣一样了。手牵着手,笑语一哄而过。子三奇怪着两人的相处并不尴尬。却感觉到异样,回头率比和KING走在一起时还高,因为安安似乎男女通吃。子三半真半赖道,你还是松开我的手吧,我要成为你们学校公敌了。 安安堆上满脸得意,道,放心,KING可是我的老师,迷拳道不是教好玩的。嗯……奇怪,平常没有这么多男人看的。哦,我知道了,因为你。 子三惊愕的立定,说,不可能。我和KING来过,都只有女学生恨不得用眼睛杀死我的目光。 安安拉着她走,无辜的说,走在KING身边,再好看的女人也没哪个男人敢多看。走在我身边,估计敢抢的人都有。 子三笑道,不用吓我。你刚刚还炫耀你的迷拳道。 安安脸上现出英雄救美的神气,她耍酷的确有那么一套。顿时抬头挺胸道,那是,十个一起上我安安也像捏蚂蚁一样踩死。 子三笑得弯不起腰了,同时有了个小动作。她闲着的那一只手背在身后比出个二字。指向安安。 安安话音刚落,上来八个人,团团把两人围住。子三上前使了个眼色边说,你们还不快走,看到没,这个人就连十个一起上也能像捏蚂蚁一样把你们踩死。 八个人猖獗的大笑起来,吼道,来啊。踩啊……安安干笑几声连连拉子三,子三装模作样的不以为意,安安一把拉住她冲隙便跑。子三一路笑不停。 那八个人没见子三指示,依旧追来。安安紧张得虚汗淋漓,往巷弄里转,子三边笑边跟着她跑,跑到跑不动了,便做了小动作挥手不让他们追来。独自蹲在路边大笑得脸上发酸。 安安还蒙在鼓里,见成功逃掉。颤抖着擦了擦汗,觑见子三蹲着手捧小腹,发丝凌乱,散裹着脸,她用手去捊开唇角残红色丝络。笑声动人。安安发现她可爱的模样逼切以至醉人。 她停止了动作,不经意的笑起来,惊奇的大喊道,然后你会笑啊。 子三一下懵了,懵得黯撅。这样的动人的笑,这样耍可爱,曾几何时了。除了惟。惟会因为她这样动人的笑而配合她的可爱做各种各样的傻事。她转而装作被笑意呛到咳起来,依旧是笑容满面。安安叹道,又敷衍人了。 子三干脆不笑了,站起来仰着头伸着懒腰,缓缓闭上眼。深深的吸气,笑道,真好。安安,谢谢你。 安安痴眼望着她,不敢眨眼,似眼前的美色再度沦为残红色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