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戮情》 序 非武侠非广告 首先,非常重要的一个声明这不是一本武侠小说。 这一个故事以轻松开场,以深情收场,有点回复我以前写过的那种让人揪心肝的古代小说调性。 关于这个故事,我最原始的构想是想写出性急如火又天真调皮的女主角冰影姑娘,在生死关头时茫然哭喊的那一句话: “戮情、戮情,这情这缘这分能否再续,全靠戮情剑这一刺了!” 糟糕!会不会泄漏太多剧情,谋杀了读者们最后的惊奇? 反正,我就是对男人提剑杀女人、女人以剑刺男人这些人性与爱情的冲突点很感兴趣,哈哈! 总之,这个故事逗趣里有悬疑,笑闹里有浓情;接下来就聊一点男主角封剑非吧!以很平常的四个字来形容他,就是“初生之犊”。 他的原型,说出来也许躺在床上K小说的你会滚到床下跌疼了屁股,站在租书店翻小说的你会跌到地上撞疼了鼻子以上情况如果、万一不幸发生,请千万别来找紫心仔负责喔! 封剑非二四年MBA的年终MVP人物TimDuncan。 那个谁谁谁,请别尖叫,也别马上抗议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啥?有人不知道MBA?不知道TimDuncan?那……也无妨啦!) 在我的感觉里,我笔下的封剑非和Duncan就是同一类型的人物嘛!请记住,是感觉,不是长相、肤色或身高等等…… 说到感觉,紫心仔顿时发觉自己原来也会用透视眼看男人了耶!封剑非和Duncan两人同样个性执着,发狠时可以连命都不要,感情丰沛到不行,外观温文儒雅,柔情感性的一面跑出来时会害羞! (有没有人在电视上看到Duncan领了大奖杯,低着头接受小女记者访问时那种可爱的腼模样呢?啊!我这个球迷简直爱死他了啦!) 我很享受写封剑非这样一个男人,他在红尘里蜕变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也为自己高兴,能变化出一个不住在痞子星球上那种霸佞邪恶的五毒男! 其实人家有点感慨呢!男人有千百种,那种很痴心专情的不知众家姐妹见过没有?小女子我以前由于工作的关系,每每遇到男人洒眼泪时,总是好希望能将手中的隐形仙女棒一挥,变出一个好女人来收容他们的多情! 那么,我会不会再写五毒男?答案应该是会吧!除非我的信箱接到一万封信,告诉我你们都拒绝看那种男人了! 走笔至此,有没有人发现一个小疑点呢?是不是想问二三年的NBA旧事,你现在才拿出来炒冷饭呀? 这我就要大力喊冤了!这个故事去年暑假就写好了,由于多种原因,几重波折,如今终于能见天日变成铅字,紫心仔非常谢谢出版社幕后的大推手,也要对喜欢古代故事的读友和网友说:让你们久等了! 这是一个“走婚”的故事一堆问号顿时对紫心仔砸过来,什么叫作“走婚”啊? 简单地说,“走婚”就是女人当家,女人看上哪个男人就勾勾小指头,两人就可以好不“热烈”;女人如果看这个男人不爽了,就伸脚踢他走路,两人从此Saybyebye。 以走婚为背景,我的男女主角会不会也是走婚一族?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这个故事两页就可以结束了,不是吗?小作者我也大可不必努力地让故事开始于“刻骨铭心沉醉百花谷”,经过“荡气回肠情伤魔焰族”,再终了于“生死相许梦回尘影里”共三卷了! 看了这本小说,如果对故事中描述的百花谷风景有兴趣,请再来看看紫心仔的网站,最近又加了点东西上去了,保证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欢迎各位老友新识来逛逛,网址是www.sweetiepurple.com 看了这本小说,有没有人想踢馆赐教的?Email过来吧! 紫心在sweetpurples@msn.com等你喔! 啊!我居然忘了很重要的一点属于这个故事的背景音乐(根据经验,我如果不写清楚,会有一大票人写信来逼问)。 好,请听清楚喔张学友的“人间道”,黄霑的“沧海一声笑”,周华健的“难念的经”。好史前世纪的歌……呵呵,因为这是古代的故事嘛!请包涵囉! 好,交代完毕,紫心仔下台一鞠躬。咱们下一回再见了!按照正常道理推演来说,“戮情记”系列应该还有第二本的! 序幕 “跟我走!”男子的声音近乎请求。 “不可能的!”女子伸手拉住伫立在门口的伟岸身影。 “我就要回洛阳了,你还不肯答应随我离开?” “你别离开,留在我的族里。”女人近乎哀恳地说。 僵持着的两人深深凝视着彼此,胶着的眼神中有着同样的坚决与不舍。 “这样下去没有结果的!”男人猛然拔出腰带上的一把短剑,“刷!”地一声割开被女人揪住的衣襬。 “你……真的要说再见?”女人不敢置信地低喊。 男子敛眉哽咽道:“不!我不说珍重再见,因为我再也不忍见你了!”陷在不可能的爱情密网里,心为她死了一次就已足够了。 男人丢开短剑,转身飞奔而去,女人颓然地倚门而立,直到眼中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弯腰拾起短剑,双眸含泪地喃喃唸着剑上的刻字戮情。 那是她的名字,这剑是他亲手所铸,他从不离身的;如今,他却抛下了…… 一个闯入她族中的中原武林世家少主,两人共有了三载缠绵夜晚。如今,她回归了她原本的自我…… 一个“魔焰族”的族领,一生注定要与男人无情、无缘、无分…… 这里远在中原大西南方的川滇高原上,月寒溪流过一座苍翠山头,魔焰族人几十代以来都在这儿生活。魔焰族是母系社会,以女人当家,男女从来没有固定婚配,只有“走婚”燕好。 女人挑上看上眼的男人,给了示意,当夜男人就会“走”来女子闺房共度春宵。翌晨男人就返回原生的家庭中,等待下一个夜晚来临。 女子若想让男人“走”开,只需将男人留在她房内的私人物品往房门口一摆,就表示断绝两人关系了。走婚生下的子女从母姓,由女子抚养。以打猎捕鱼维生的魔焰族人,共同以一个女族领马首是瞻。 历经多少代的承袭相传,这把“戮情剑”如今传到了这一任族领滕珠媚手中。 滕珠媚有三名女儿,分别是冰影,霜影、雾影。三名姐妹貌美如仙,各有不同的青春姿韵,正是等待“走婚”的年龄…… 诡谲深沉的暗夜,沙沙声此起彼落地划破静寂的夜网,风吹动着树林,一道人影东闪西窜地穿越山林。 自从三天前,封剑非就开始亡命于人烟绝迹的丛山峻岭里。 他五岁被带上天山顶学艺,二十年后辞别师父们下山历练江湖。这一个月来他行事光明磊落,与世无争的个性又不曾与人结下仇怨;不知那两位陌生的高手为何出手突袭,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封剑非身后还背着跟了他五年的小跟班十五岁的封孤云。 即使先前受了高手一个暗掌而气息紊乱、倦累至极,封剑非仍然对封孤云不离不弃。 “惨了!”封剑非顿时煞住步伐。 “公子?”小跟班探头一瞧,也跟着喊了声惨。 前有断崖,后有两名杀手步步追杀,他们陷入绝境了。“孤云,崖底一片漆黑,险凶难卜,我体力已然不济,我只能保你至此了!” 封孤云连忙说道:“公子皇胄金身尊贵无比,早就不该管孤云了。” “到这种时候你还迳说废话。”真受不了封孤云这个小八股,把主仆分际看得比生命、比兄弟感情还重要。 “抓紧我,我们一起听天由命吧!”封剑非毅然决然地纵身飞入万丈深渊。 快速沉坠的身影终究一分为二,像两片飞羽,飘向一方不可知的迷离异情…… 卷一刻骨铭心沉醉百花谷 第一章 滕冰影一身红衣,手里拿着一捆干草,整个人趴靠在羊栏上发呆,无视于一群黑山羊在她面前走来晃去。 “咩……”羊儿生气了,看得到、闻得到,等了半天却吃不到,哼,今天小主人专门喜欢整羊! “小阿姨送饭包来了,中午了,放饭囉!”小表弟四处放送好消息。 “放饭了,可以睡午觉了!”小舅舅开心地抢过一个饭包走人了! “大姐,你不来吃饭吗?”一道嫩黄色旋风朝冰影奔过来。 咦,怎么一堆嗷嗷待哺的羊儿全都怒瞪着大姐?“大姐,你干什么呀?”雾影取过冰影手中的干草,赶忙往前撒去。 有人来接手正好!冰影头也不回地走了。 雾影对着紧随而来的二姐霜影吐吐舌头,“大姐今天很反常,她好沉默喔!居然失神发呆不给羊吃饭,而且她自己连午饭也不吃呢!” 个性沉静得近乎孤僻的霜影淡言道:“大姐向来憋不住心事,应该就快说了吧?” “也是!大姐是说之前不会想,二姐你是想了也不会说,你们两个性子如果能调和一下该有多好……”天真可爱的雾影边忙呼边嘀咕,三两下丢完一大捆干草,愉快地拉着霜影的手吃午餐去了。 那个反常又沉默的人穿入绿竹幽径,走到月寒溪畔坐了下来这回冰影准备说出口之前已经想得很彻底。 她昨晚无意中听到母亲对着小阿姨说她累了,老天!母亲还未到四十岁啊!可是仔细一想,母亲十五岁及笄之后马上“走婚”,成为族领,隔年就生下她……说来母亲一人独自掌理族中大事也很久了。 是时候了,她得将母亲肩上的担子接过来。“唉!可是我连自己的表舅、表弟们都管理不好呢!”冰影托着腮叹气。 用过午餐后的一长段时间,是族里习惯的午休时间。 记得有一次碰上农忙,冰影要求家中男人们多出点劳力,她的小舅舅在午休时不耐烦地撑开一方眼皮,说得好暧昧:“小外甥女啊!我晚上可是要去‘努力贡献’,你现在不让我‘努力休息’怎么成!” “哼!好色的小舅舅!” 拉不动那匹老懒牛,她换过来找那些还不到走婚年龄的表弟们总行了吧? “大表姐,你不能剥夺我们的私人时间!”年轻男孩们只顾着玩闹聊天。 她又碰了一鼻子灰。 “真懒!家里、族里的男人全都是懒骨头,别指望他们了!”这是魔焰族女子共同的心声。 魔焰族的懒男人让冰影头疼,一想到走婚她又有心结,可是,她能不要吗? 黄昏将近,滕家院落最大的厅堂里,族领大人端坐在象征权位的火焰造型虎皮座椅上。 “决定了。”冰影咬咬红唇低声说。 “决定了什么?”雾影摇晃着小脑袋瓜子。 “决定找个男人了。”通过男欢女爱这一个人生关卡,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是追寻母亲路子的第一步! 雾影不解地抓抓头,“大姐,你怎会突然改变心意,想召来‘入幕之宾’呢?” 霜影淡挑一边柳眉,“你不是说过要等到二十岁吗?” 拜托!以前她不答应,她们拿她当怪物看;现在她答应了,她们还是拿她当怪物看!“你们这些人怎么问题这么多?” 冰影嘟着嘴,双手扠着腰,垮着小脸蛋,真想用力大喊:我不干了行不行啊? 然而,她只能吁一口气,很不爽地说道:“我昨夜突然想通了,不行吗?反正一定得找个男人,把二十岁时要做的事提早到十八岁,有何差别呢?” 霜影不愠不火地说:“两年是没什么差啦!”不过大姐何必摆出一副不情不愿、很想找人吵架的态势? 没错!冰影嘴里说得满不在乎,可那个心结依然存在! 根据她敏锐的耳朵这些年来从各方得来的情报,初夜是很恐怖的!有些女子还说会被男人弄得痛到死去活来、哀号连连! 那么,找个男人来让自己受罪到底有什么好呢?她虽然性子火辣,急躁冲动,却自小就怕死了疼痛受伤之事。 根据大家一致的说法,初夜的共通点就是免不了要流血! 天!还会流血?她哪来的胆子面对鲜红血液直冒呀!她猜她一定会痛晕过去;如果那个男人碰巧是个大嘴巴,将她不堪折磨的糗事公诸于族人,教她一张俏脸往哪里搁啊? 所以她当然能拖就拖,拒绝走婚啊! 滕珠媚静静看着大女儿变化多端的脸色,淡然言道:“你愿意答应了?我等你下这个决定可足足等了三年了!” 这个女儿早该在及笄之年就接掌族领的位置,偏偏蘑菇了这么些年,害得她不能像历代族领一样早早退位,无事一身轻地享清福。 冰影听得出母亲大人语气中的不满,只好以一笑带过。 笑语晏晏的冰影,美艷如夏日烈阳般慑人,她绝丽的脸蛋、妩媚的身段,从来都是魔焰族男人目光凝聚的焦点。 霜影看着艷光四射的大姐,抿抿菱唇问道:“那大姐的人选呢?” 对喔!她还没看上哪一号男子耶!冰影耸耸肩,“人选?没啊!” “没有?了解了,我去宣布消息给那些落单孤鸟知道,你做些准备吧!我想晚上一定会有个男人胜出。”瞬间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往厅堂外移去。 冰影偏头寻思着:族领就该像霜影这样,处事明快、果敢又沉稳!真该让霜影先出生的,这样子娘亲的困扰和她的不情愿就都没了…… 唉!娘亲啊,你先后有过四个男人,你当时怎么不先找上霜影她爹来当“入幕之宾”呢? “冰影,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滕珠媚轻声警告着大女儿。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肠子打个弯,她马上就一清二楚! 又被看穿了?冰影吐吐粉舌,“知道了啦!责任嘛!我不会再拒绝送进我房内的男人了。”语调中却无法避免地流露出丝丝凄凉…… 晚上就要有枕边人,可她心头怎么觉得好空虚呢? “冰影,是时候将这把象征族领身分的戮情剑传给你了。”滕珠媚语气坚毅地严肃道来:“这柄短剑不及一尺长,据说是很久以前一名异族男子临走时留下来给我们先祖母的。以此剑为凭,你要谨守魔焰族的走婚传统一生与男人无情、无缘、无分!” “冰影知道了。”冰影虔诚地将短剑接过来。 娘亲的身边每隔几年就会变换不同的男人,同样地,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生为魔焰族女人,也就无所谓与哪个男人枕边厮磨了! “大姐,族里的男人为了你打破头了!我们别光是在屋内等,一起去瞧瞧!你的男人总得先让你过目嘛!”雾影不由分说地拉着冰影追赶霜影而去。 何必瞧呢?一想起族里的男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惨状,谁会有兴致去瞧一个满脸乌青肿胀的猪头啊? 唉!晚上她还得让一个猪头上下其手! 唉!她觉得好悲哀喔! 唉!冰影连续叹了三口大气今晚,她就要有第一个男人了。 封剑非倏地睁开沉重的眼眸。他居然没有死? 他斜挂在一棵苍天巨木的枝桠之间,应该昏睡很久了。 他是被吵醒的,底下正有一伙汉子摩拳擦掌地说:“就这么决定,大家以拳头见高下吧!” 封剑非眼瞳收进夕阳余晖,心中记挂着封孤云,但放眼所及却不见他的踪影。 糟糕,情况不妙!他浑身痠痛,胸臆间闷塞难通,眼皮千斤重,异常渴睡……过去二十年的医理可不是白钻研的,他马上就给自己把了把脉。 紫宫、巨阙一带沉郁窒碍,牵制了旁边主控睡眠的阴蹻脉,所以他才会嗜眠。“一定是那一掌的后遗症,我得马上静下心神运气调养生息。” 这时底下又窜出一道高嚷男声,“最后没有倒下的那个人才算打赢!” “我拚了命也要打赢,然后好好享受殊荣,再安安稳稳地‘睡她’三天三夜!”另一个男子意气风发地说。 能“睡他”三天三夜?封剑非着实希望自己能享有此“殊荣”! 底下那一堆人有老有少有壮有瘦,穿着非中原人士打扮,应是重山之间不为外界知晓的某个部落民族吧? 管他们是何方神圣,他们能不能别来吵他啊?他清清喉咙,正想扬声,但一场混战已经开打了! 几个人影拚命往封剑非所在的这株大树撞过来、飞过去,“别摇啊!”再摇再晃,他就要从树上掉下来了! 这些莽夫怒汉难道就不能另外挑个地方干架吗?才被追杀,现在又陷入战火中心,他走什么坏流年啊? “啊……”突然,树干被猛力一撞,封剑非直直掉下,背脊结结实实地撞上地面。 “咚!”下一刻,一个飞来的肉体不客气地撞上他的鼻梁。痛哪! “你是谁?”肉体的主人横眉竖目地瞪着身着白袍的封剑非。 “你又是谁?”封剑非不客气地反问回去。压了人不但不道歉,还当他是仇人……咦?仇人?不会吧?果然,一记右勾拳迅速贴上他的下巴! “你这陌生小子也敢来抢!我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接下来的另一记左勾拳让封剑非轻易挡掉了! “过分!一群疯子!我没兴趣抢啦!”到底有啥好抢的?满箱珠宝?武林祕笈?他只想远离混战,运功去郁气,再睡上一大觉啦! 封剑非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又来一具肉体撞上他的背脊。 “喂?你打哪来搅和的?”一个大胡子提起拳头朝他没头没脑一阵乱打。 “太过分了!”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封剑非一个气愤,将大胡子甩下身,踩在脚下,挑眉沉喝一声:“你们别惹我!” 然而,一团混乱中,根本没人听他的。 “哎哟!”顿时,封剑非的腰杆又被一记无影脚扫到了!遇上这种情况,他一向高人一等的好修养决定暂时休息,剑眉一横,愠怒地大吼一声。“一群疯子!” “你敢骂我们?看来你不怕跟老子较量囉?来啊!来啊!”四、五个大汉立刻围上来,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手朝封剑非挥了过去。 封剑非决定他受够了!“谁怕谁啊!”他提起丹田中仅存的真气,为了他渴望到最高点的睡眠,他决定拚了! 这一群山野莽夫哪是封剑非这个练家子的对手?不劳腰间的“绝尘剑”出鞘,只见他轻巧移形换位,再行云流水地出手三两下…… 掌风横扫,四周卷起狂风落叶,数不清的人影纷飞奔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大叠肉墙很整齐地高高筑起。 唉!真是惨不忍睹啊!左边这一堆男人全都肩骨脱臼了,右边那一堆则是脚踝全扭伤了,虽然不会要人命,但包准他们躺个三天三夜! “看你们还怎么找我麻烦!”封剑非弹弹衣襟……咦?上头怎么有两个黑掌印?他居然中了两拳? 师父们,武学、儒学、医学、工学、天象学都堪称天下第一的天山五绝,请原谅你们唯一的徒儿,我不是故意要丢你们的脸的!如果不是精神不济,凭这群人,哪能碰得到我的衣角呢? “哎哟!痛死我了。”呼爹喊娘声从人堆中不断传出。 “你……哪来的小子?” “你……你居然破坏了我的美梦!” “你……给我留下名来!” 封剑非狠狠干了这一架,已接近虚脱边缘,不过,他仍不改一向光风霁月的磊落本性,大言不惭地说道:“大丈夫无惧无畏走遍天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无尘奇侠’封剑非。” 报完名号,封剑非已没力气飞上大树疗伤了。哪里有个山洞借他躲一躲?哪里能让他运气疗伤休养啊?他好想就地盘坐养息,紧接着睡倒算了! “封公子,你别走!”两个小女娃蓦地窜至他面前。 又不让他走? 封剑非半瞇着眼眸,凝视着发辫垂腰,一黄一蓝两名绮年玉貌的少女。“唉!我生平还没跟女人交过手啊!” “交手?你是说打架啊?”黄衣少女噗哧一笑。“你不可以打我们呀!” “不然姑娘们为何阻止在下去路?” 蓝衣少女杏眸一抬,明了这个不论长相或身手都是上上之选的男人完全不进入状况……不过大姐既已点头,她绑也要绑这个男人回去! 眼前的男人发色褐黑,束发垂肩,还有一双特殊的碧蓝眼睛……不管了!不管他是不是非我族类,她一定要把他带回去。 心意已决的霜影朗声说道:“你已然胜出,我们来带你回去。” 封剑非往后退了一步,上下眼睑都快黏上了,实在没闲工夫听下文,他有气无力地摇头,“打架本非我所愿,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找个地方睡个觉!” 霜影和雾影倏地瞠大乌溜溜的美眸,疑惑地互望一眼,两人的唇瓣做出一模一样的嘴形睡觉? 雾影急急开口,“睡觉?!你想睡觉,就快跟我们来啊!” 不容封剑非开口辩解,霜影和雾影一人一边,架着他就往山间小路飞步。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被绑架了?要对这两个弱质女绑匪施以拳脚吗?生平第一次被追杀已经很凄惨了,这下居然还沦为女人的“肉票”? 不过刚刚好像听到“睡觉”这两个字,封剑非两眼勉强一睁,问道:“姑娘要带我去睡觉?你家有清静的雅房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了什么来的?”霜影的声音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他如果敢不识相地推托,丢了大姐的面子,她一定会让妹妹咬得他满身包! 现在又是什么情形?险境急转直下,居然有房间可以运气解郁?太好了!封剑非两眼发亮。“姑娘家里也可供一餐饭食吧?”肚皮塌扁得都想啃树根了。 “今天特地宰了一只大肥猪、两只黑山羊,够不够你吃呢?”雾影的咯咯笑声清脆有如银铃。 “多谢盛情,我不吃猪肉,给我一只羊腿就够了!” 霜影抬眸瞟着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男子,口气揶揄,“记得吃饱点,养足力气喔!” 涉世未深的封剑非一听,百分之百受宠若惊了。虽然与少女们素昧平生,不过人家既然有心要招待,他自然不会客气,就去寻一夜清梦吧! 这时,三人身后的树丛中晃出一个被夕照浴红的纤纤身影,轻声呢喃:“还好他没被揍成猪头三,不然看了就恶心!一个挺拔俊逸的男子,身手也利落了得,看来滕家的优良品种不会被搞坏了!” 冰影的唇畔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靥,心头竟也拂掠一波淡淡的悸动。脚下一点,她的步履尾随着妹妹们以及情郎的足迹…… 情郎?冰影羞涩地一抿唇,嫣霞沾上了两片玉颊,与一身红衣互相辉映。 冰影此刻的心情是七分莫名惶忧加上三分忐忑期待,今夜,封剑非是她的男人了…… “真是幽逸的人间仙境啊!”封剑非忍不住赞叹。 宽广的院落里有好几栋独立竹舍,他被带到其中的一幢竹庐。绿竹管盎然,雅致情意自来!临窗摆设竹制床榻,窗外溪流声潺潺,这间依山傍水的竹台水榭更胜雕梁画栋的皇宫! 清幽的雅房,一桌子酒菜,还有一大木桶热腾腾的洗澡水在等他…… “他们简直拿我当上宾款待嘛!明早我一定要对主人亲自致谢!” 封剑非解下佩剑,褪去衣物,抓起一只羊腿纵身跳入木桶。 “快,先运功疗伤!” 疗了胸口瘀气,再让温水滋润一身困惫,肠胃也饱足之后,他刻意放松全身筋脉,浓浓的沉睡之意袭向他,他换上放在木桶边的一袭干净白色长挂,再抓过从不离身的佩剑置于身旁,立即爬上温暖柔软的羽绒床。 可以一觉到天明了,他好幸福喔! 她好悲惨喔! 这个男人竟然没等她一起用餐?连一桶沐浴热水都让他给糟蹋了!而她的绣榻让他惊人的颀长躯干四平八稳地一占,完全没有留任何空间给她! 不……不会吧?! “你……”向来快人快语的冰影傻眼了。他居然睡着了?他竟然真的呼呼大睡了? 冰影沉着脸,锁着柳眉,贴在封剑非耳边低叫着:“你别太过分喔!” 是白天的哪一位少女来扰他清梦啊?“别吵!”他嘟嚷一句,翻过身继续睡。 冰影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大叫着:“你给我醒来!”快醒来“碰”她啦! 食指戳着男人的胸膛,唔……有点硬,又不会硬得像石头让人不敢恭维。 冰影还在冥想,冷不防,一记大拳挥过来,扫到她的下巴。 “再吵我睡觉,我会扁人喔!”酣睡中的人不客气地警告着。 “好痛!”冰影的眼泪差点滚出来。 天打雷劈的男人!居然还给她继续睡?这个杀千刀的男人居然敢冷落她,不把她当一回事…… 冰影再度凑上前,两颗着火的眼眸扣紧那张俊帅飘逸到不行的男人脸孔优雅的薄唇,异常直挺的鼻梁,剑眉飞入鬓角,脸型略显瘦长,下巴有稜有角,下颚中心有一个微微凹陷,感觉满有个性的。 冰影忿忿地骂道:“啧!有个性的脸孔好看有什么用?内心铁定很龌龊,烂到不行!”哼!他刚刚干嘛和族里的男人抢啊抢的,然后又把她晾在一边? “你、现、在、就、给、我、醒、过、来!”忍不住河东狮吼的冰影开始动手推人。 没想到他不但不动如山,几道半梦半醒间发出的飕飕掌风让她连忙又闪又躲。 心窝里先来一阵气愤,又来一阵酸涩,最后她被事实打败了。 今夜应该是她的初夜,原先还以为今晚她会痛到不行、恐怖到极点,结果呢?这个没长眼的男人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呼呼大睡,她只能拧疼了一颗芳心,气得想杀人也想痛哭! “我不可以刚入夜就把他踢出去,否则别人一定以为我没本事,留不了男人,我才不要丢脸丢到祖宗祠堂里去!” 冰影委屈不已地缩在床角,强忍着悲愤的泪水。她真想在这男人身上捅几刀! 冲动立刻化为行动,冰影拉开柜子拿出戮情剑 无情、无缘、无分……母亲的话在她耳畔掠过。 既然与男人本该如此凉薄,在他身上刺几个窟窿也不为过吧!颤抖的利刃眼看就要落下,然而纯洁良善的心性终究做不出杀人泄恨的事! 不经意瞄见他胸口系着一条九龙头的青色玉珮,她想也不想地就一把割断,连同短剑一起丢到床尾去。 鸳鸯池沼水溶溶,愁怨独长夜蒙蒙……她好恨啊!“封剑非,我恨死你了!” 冰影趴在床边,一整夜低低咒骂着、等待着。等晨曦东升之时,她就可以把这个死一百次都不够的男人给轰出去了! 第二章 “哼!此仇不报得彻底一点,我就不叫滕冰影!” 没错!她不只是要把他丢出房间,而且要把他抛到窗外的月寒溪里头! 为了减低窗台与床铺之间的一尺差距,冰影在临窗的床边堆了一大床棉被,又把那个睡死了的男人翻上棉被堆,只稍双手一推,他一定会翻出窗外去! 一切原本都设计得很完美,就在她整个人趴在窗棂边缘,奋力扯动他肩膀的那一刻,她的眸子对上了一双湛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瞳。 糟糕!扯得太卖力了,他醒了! “你想做什么?”筋脉复甦、大梦方醒的封剑非沉凛问道。 “报仇!” 使出吃奶力量奋力一搏的同时,一双强而有力的巨掌也箝住她的肩胛骨,冰影暗叫一声不妙!已使出的力道来不及收回,惨了她陪着他一起翻出窗外! “妈呀!我……”“不太会游泳”这几个字在落水的剎那吞进口中! 冰影只见眼前水花乱窜,慌乱之中竟然侥幸地抓住一只臂膀! 她要报仇?他到底怎么惹上这个女人的?水中的封剑非满头雾水。 这一觉睡得太完美了,他完全没心理准备迎接这样惊天动地的落水起床礼呀!瞧这女人,霸占着他的一只手臂,一双脚还胡乱踢舞,害他的腹腰中了她好几个横踢! 天啊!她这样乱无章法的“出色表现”,让他相信她除了没有任何武功之外,还根本不会游水! “哎哟!”男人的“要害”中踢了!痛毙了! 真是够了!封剑非好不容易窜出水面大吸一口气,沉郁着脸斥骂:“你脑子有病啊?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报哪门子仇啊?放开啦!” 不料一双小手即刻巴上他的后颈,惊慌失措地大声尖叫:“拜托啊!别让我死掉!” 尽管“那儿”被她踹得很痛,封剑非听到她的恳求声之后,不痛快的心房稍稍软化了一些。“你这样抓着我,我游不上岸啊!” 想拐她放手,弃她于不顾?她才不上当呢!“我死都不放开你!” 她前一刻不是说得与他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吗?可她现在简直就像在说“生死相许”的誓言耶!唉,真搞不懂女人啊! “姑娘,你听我的话。”封剑非伸手想帮她拨开覆盖满脸的长发。 冰影从发缝间看见朝她迎来的大掌,以为他想将她拉开,小身子反射性地跳上他的身上。她当然要用力巴着他呀!她不想死呀! 结果冰影这一跳,又将封剑非给按回水中,她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溪水! 封剑非趁着冰影呛水慌张的一剎那,技巧地避闪那一双胡乱挥舞的小魔手,游离她一臂之遥。“哼!找我报仇?等下辈子啦!” 眼看她失掉依靠,开始往下沉落,满嘴咕噜咕噜地直冒泡泡,好像真的快去投胎找她的下辈子了,封剑非的侠情仁心又开始发酵…… 没办法见死不救,他伸出一只手臂轻拉这个离海龙王殿不远的女人一把! “咳咳咳!”等鼻腔、气管中乱七八糟的水气一退离,冰影呛辣的性子就发作了!“都拜托你别让我死掉了,你不守信用!你比山那头的黑魔魈还要阴狠毒恶,你下十八层地狱去啦!” 行侠仗义的封大侠居然遭受不实指责?“我不守信用?是谁硬爬到我头上害我栽下水的?我不守信用?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条件了?敢骂我不守信用,我干脆让你淹死算了!” “不要!”眼看封剑非作势想放开她,她的身子马上又朝他怀中躲去…… “哎哟!”封剑非发出今天第二声惨叫,“要害”又让她给凌虐了! 这磨人精别的本事没有,整死他的本事倒一流!他忙着安抚自己二度痛不欲生的部位。 “其实我滕冰影天不怕地不怕,我就只有很怕痛,还很怕死!”可怜兮兮的声音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废话!照他的看法,她根本是什么都怕!“怕死就快放开我!水流越来越急了,你像八爪鱼似地抓着我,我游不动。” “你……分明想丢下我,你还敢说你没欺负我?”娇蛮的声音中流露着明显的恐惧,乍然扬起的容颜迸出两道凄惶无助的光芒,那双漆黑眼眸直直射入封剑非的心坎。 他的心神一慑,她有一双他所见过最美丽灵动的大眼睛!于是再次说服自己,大男人就别小气计较了,算他吃足闷亏好了。 “我保证不报仇。” “真的?”冰影微噘着嘴打量着封剑非。 他的眼睛是一种宝蓝色,十分清澈,感觉上很诚挚,漫溢出淡淡的温暖……她该信他吗? 封剑非瞳眸蓦地一凛,身子陡地僵硬,急嚷道:“你快放开我,我会护着你上岸!” 放开他,她还能活命吗?她不禁娇喝:“你想骗我!” “我没有!”拜托,这种紧要关头她别尽唱反调行不行?“请你快放手!” “不放!” “滕姑娘,你确定……” “不放!”冰影用力摇头来加重语气。 “滕姑娘……” “你说什么也没用!” “滕姑娘,我是叫你要小心……” “啊!”冰影突然大叫,这是什么情况啊?原来他们已被溪水冲到一处断崖瀑布边了! 这瀑布有数百丈高,水速湍急无比,轰隆轰隆冲泄而下的声音宛如千军万马奔腾,一股猛力冲坠的力道让冰影与封剑非拆分开了! “唉!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封剑非施展着脚下轻功,在空中缓坠。 他瞧了一眼那个硬生生飞出去的娇小红色身影,像个陀螺般在空中猛打转……她只怕是吓得花容失色、脸色发白、两眼发直了吧? 她眨巴着那双凄惶黑眸的模样,没由来地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居然很不舍那一双美丽的眼睛永远失去灵动光泽……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头躁乱狂搅,他只知他见不得她跌得粉身碎骨,于是身形一移,伸手将她接住,小心翼翼地搂护着她的头,以防止落入水面时可能的撞击! “啊!吓死我了!呜……”冰影撞入一具壮硕矫健的胸膛时,就忍不住哇哇大哭,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脚底踩不到实体,好怕人喔!“我这辈子还没这样害怕过,又落水又坠崖,我大概活不成了……都是你害的啦!” 又是他的错?他这样保护她,她还不满意?她真能挑剔耶! 生平第一次碰到哭得淅沥哗啦的女人,封剑非完全没辙。她若光是号咷大哭也就算了,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身子还乱蹭乱动…… “哎哟!”第三度命中要害!他痛得龇牙咧嘴,快没命了!这个足以气坏圣人的女人从水中到空中都不忘向他施暴!“滕冰影,你都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啊?” 决定了,不以当圣人为己任,不让她的手脚继续嚣张下去,他提起拳头,朝她的下颚挥过去! 除了将她打昏之外,他当然还可以很大方地丢下她不管。可是,他就是做不到,这种进退两难的感觉真是诡异。 放开她很怕她真的摔坏了,抱住她又让他气得想将她捏碎,心脏那儿感觉很无力,可抱住她的双手却反常地悍猛。 他确定了,不能让女人给缠上,否则会比死还难受! 唉,他怎会睡了一觉后就风云变色了?还有,这位叫作滕冰影的凶女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咦?背后有一只魔手在乱摸…… 冰影一恢复意识就发觉这一点,她马上奋力地跳开,谁知胸口却没由来地一紧,舌尖马上尝到一股腥甜…… “啊!”她口吐鲜血,身子颓然往后倒入一个男性胸膛。 “唉,老是莽莽撞撞的!”封剑非接住冰影,叹了好大一口气。 早先把她抱离瀑布下的寒潭放在大岩石上时,他就发觉她浑身冰冷盗汗,不想让她染上风寒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脱了她濡湿的衣衫,再生火将她周身烤暖;其二就是运气帮她打热背后主控人体冷热的阳维筋脉。 面对一个凶巴巴的女人,他可不想让她有机会对他喊上一百句登徒子,所以他选择第二个方法来保住她的身体温度。 运气到末了,她的衣衫已被阵阵真气逼干了,也感觉她的元气渐渐回复,可是……她该死地醒得太早了! 冰影抚着发疼的下巴,睨瞪着打她一拳的男人,“你放开我!” “你可走不得!”他一指点向她胸前的幽门麻穴,她立刻动弹不得。 不让她走?还点她穴道?“光天化日的,你想非礼我?” 这姑娘怎么老是想偏?“我到哪里找兴致来非礼一只奄奄一息的落汤鸡?” 虽然说将她看仔细之后,不能否认她长得很标致,眉眼嘴鼻还有粉嫩白皙的小脸蛋无一处不像画册中精雕玉琢的倾城美人;怀抱中的身子柔软温润,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气息,干扰着他的嗅觉。 不过,她的脾气打死他也不敢恭维!而且她还是个彻底的小笨蛋,瞧!她马上又开炮了 “死浑蛋封剑非!你敢骂我落汤鸡?还不都是你害我落水的!” “你知道我是谁?”这可有趣了,封剑非两道英挺的眉毛颇具兴味地挑得老高! 他慢条斯理地拨开她胸前的青丝,两指在落向她胸前气穴前一刻停在空中。谁教她有眼无珠,老是拿他当十大恶人之首看待,就先作弄她一番好了! 绝色容颜上有一丝殷红破坏了她的完美,他以指尖轻拭掉她唇片上的血渍。她的芳唇好柔好软,害他的心怦怦跳。 “色狼啊!摧花恶魔啊!”冰影失声尖叫。这下梁子结深了!加上方才的一拳之恨,五辈子她都不会放过他!“我告诉你,你休想动我一根寒毛!” 封剑非的唇边噙着很淡的笑意,决定让她气得头顶冒烟!“好,那我就动两根给你看看!”语罢,两根食指分别点向她的紫宫和气会穴。 都怪她刚刚乱跳乱动,才害他一下子没能全部收回掌力,余劲奔窜在她胸腔中,所以她才会口吐鲜血。 “你居然乱摸我的胸部?!”若不是受制于他,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不摸不行啊!”谁教排瘀的两穴正好在胸前?看她一副贞操不保的着急模样,他唇边的笑痕快憋不住了。 只是……女人的胸部一定要这么绵软有弹性吗?第一次帮女人疗伤,他居然起了绮思闪了神…… 冰影气炸地暴吼一声:“你这天杀的色胚!魔焰族的女人不是你可以轻薄欺负的!”男人若敢越雷池一步,就等着被上挟刑去势吧! 封剑非昨晚已从两位少女口中得知他踏在什么人的地盘上,不过魔焰族的女人很了不起吗?他故意触动她紧绷的神经,“我如果偏想一亲芳泽呢?” “见你的大头鬼,拿开你恶心的手啦!”冰影杀猪般地鬼吼鬼叫。 他的手恶心?小没良心的,这双手可是数度救回她小命的大功臣呢! 既然已化去了她任脉中的瘀气,他顺道探一探她喉下三吋处的璇玑穴。 “瞧瞧我恶心的手,它正探向你的领口喔!”封剑非语带暧昧地说。 “不可以!你不可以脱我的衣服!”冰影着急大叫。 “那就看你合不合作了!”封剑非一道浓眉促狭地扬起,贼贼地撂下狠话。嗯,从气穴功能来看,她除了火气很大之外,脉象完全顺畅。 “你要人家怎样啦?”美眸喷火地直想在他身上戳两个洞。 “很简单,你得回答我两个问题。首先,我的玉珮哪去了?” “那个玉珮?掉在房里啦!” 还好!有线索能寻回重要贴身之物就好。治疗结束了,封剑非不声不响地将冰影的麻穴解开。“第二个问题,你为何要将我丢下溪流?” “谁教你没礼貌!”睡得像死人,碰都没碰她,带给她天大的屈辱! “如何不礼貌?”他还是不知自己如何得罪她了? “你……咦?”冰影这时才惊讶地发觉昏过去前泡过水的衣服,居然再干爽不过了。“你脱过我的衣服了?” “对啊!”封剑非昧着良心瞎扯,一心只想追根究柢。 冰影滴溜溜的眼瞳再将自己全身上下溜一圈魔焰族女子不着衬衣抹胸,不裁上衣下裳,只以彩色布匹缠绕几圈裹身;布衣的两端牢牢绑在她的腰肢上,绑结仍然牢固,那是她个人的特殊绑法! 去!满口鬼话的家伙!冰影不怀好意的黑眸紧盯着那双碧洗如澄空的蓝眸,“是你帮我晒干衣物又穿回去的?” 女孩子家这样大剌剌盯着男人不害臊啊?封剑非被看得有点心虚,“对啦!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哼!摆明唬弄她嘛!冰影一气之下揪住封剑非的领口逼问:“少盖我!为什么要耍我?”咦?她居然能动了…… “你这么粗暴,是不是想再尝尝被我点穴的滋味?”封剑非再次装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只是脸颊绷得好辛苦喔! “你什么时候解了我的麻穴?”握紧的小拳头先预习活动几下,准备好生招呼他胸膛两拳。可是一运动之下,竟发觉胸口一点都不闷,而且还通体舒畅呢! 这是怎么回事?冰影摩挲着小小的下巴,斜眼睨着眼前的男人,偏着小脑袋寻思着…… “落水时你并没有真的袖手旁观,坠落瀑布时你也接住了我,刚刚我吐了一口血,你就封住我的心脉,你……” 冰影瞪大眼珠,恍然大悟他是在帮她疗伤。一道莫名感动的暖流淌过她心房…… 演技太差!伎俩这么快就被拆穿囉?封剑非粗声恶气地想掩饰尴尬,“小笨蛋,心脉一封会死人的!我方才是点你的紫宫和气会穴,我又不是闲到不行,拚了命救你之后又马上想不开地送你去见阎王!” 喔喔……这家伙耳根红红的,这倒好玩了!冰影贼兮兮地笑着腻了过去,想要捉弄他。“你想救人就正大光明地救啊!干嘛还捉弄我?” 她第一次对他绽出笑颜,哇!她笑起的样子好美好动人!封剑非忍不住看痴了。 “喂!你耳朵正常吗?”眼前挥动的五根手指头将封剑非的魂魄召了回来。 老天!她几乎巴上他身体了,封剑非极度不自在,找不到话答腔。 他会害羞呢!连脖子都红了……呵!从没听过男人有这一型的呢!她的小手顽皮地弹了他的耳垂两下。 封剑非往后退开身子,清清喉咙,“你对我又吼又骂又踢,如果我说我想救你,你会乖乖让我救吗?”真够凄惨的,想救人还得这么迂回! 冰影顿时成了闷葫芦。原来自己这么可恶啊! 封剑非一心只想找出问题的症结,“你快说,我们到底是怎么结怨的?” 冰影甚是委屈地说:“你睡了我的床啦!可是你却……”没有“睡”我! “那房间是你的闺房?”封剑非五官堆满惊讶,“那两位姑娘并没告诉我啊!”原来占用了大小姐的香闺,难怪她拿他当仇人看。 “啊?没说?”冰影吃惊地瞪大圆滚滚的明眸。死霜影、死雾影,你们到底还少说了什么?“那……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到我房间来囉?” 如果他真的点头,她就准备哭给他看了! 没想到封剑非真的点头了。“我只知道她们好心收留我,让我有地方疗伤养精蓄锐。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啦!是啦!”乌龙已经摆了,先含糊带过好了! 原来冤枉他了,原来她昨晚都白气了。哎呀!这个会害臊腼的动物……啊,不是啦!是俊逸非凡、帅到不行的少年侠士,原来有着仁义心肠,而她却让他看尽了泼辣模样。 唉!这么一个初夜的好对象居然报销了,这下真的亏到血本无归了!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占用了你的闺房。”封剑非一脸愧疚。 冰影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哪里,我也有不好。其实我的缺点也不是很多啦!我只是脾气急一点,做事情比较欠考虑。俗话说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我也很努力想学呀!” 冰影羞赧地咬紧了下唇,十只手指头扭绞在一块儿,从眼缝中偷偷瞄着封剑非,“你不会已经很讨厌、很讨厌我这种烂性子了吧?” 从她一路的精采表现推敲,她呀!脾气不是急,而是急如惊风;她做事也不是比较欠考虑,而是完全瞻前不顾后;至于三思而后行?她能有一思就很谢天谢地了! 可是讨厌她?那倒未必! 看她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他还心软地帮她找台阶下。“你性子是直了一点,不过你有一个善恶分明的脑子,你柔声讲起话来很悦耳,你也长得很美丽……” 尤其一双水眸加上雪颊边两朵红云,煞是好看!让他忍不住看得痴傻,好像连话都讲得颠三倒四了。 声音好听、人长得美,也能算是个性上的优点吗? 冰影狐疑地瞧着眼前伟岸飘逸的封剑非。他不但武功好、心地好,而且还很清纯,这么“优”的男人摆在眼前,不知还有没有希望再次将他拐来? “你完全不会觉得我对你刁蛮了一些,不客气了一些吗?”冰影柔声询问。 只有一些而已吗?她撞得他好疼,这辈子都不知能不能一展男性雄风了!可是,这该怎么算帐呢?总不能要她让他试验一下吧? 去!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封剑非窘着脸摇摇头。 “这么说,你已经原谅我对你的不礼貌囉?”一双小手挂上他的肩膀,嚣张地摇晃着硬逼他同意! “姑娘你……”她好热情呢!他突然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 呵呵……他又脸红了,看来他对她有反应喔!珠润细语从檀口轻飘而出,“我叫冰影。” “冰影,呃……我没怪你啊!” “太好了!”笑靥如迎风绽放的春花,整个唇弧都往上弯起,浓翘的长睫毛搧个不停。“封大哥,我们现在在瀑布下头喔!” 她慧黠的亮晶晶眼珠看看蓝天、看看重山、看看溪流,就是淘气地不看他。 “冰影,你想说什么?”封剑非贪心地注视着冰影柔美的侧面娇容。这个美女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呢?怎么好像是动歪脑筋的前兆…… “封大哥,你前后救了我三次,我的命是你的了。” 有这种说法吗?封剑非急急反驳,“救人是侠士和医者的天职,我不要你的命!” “可是我们族里有这种传统呀!”冰影轻声细语,脸蛋几乎要埋进他的胸膛。 要命喔!五岁就跟着师父到天山学艺,山上只有五个老男人和他一个少年郎,后来才又加入一个封孤云。二十年寒暑从未近过女色,让他紧张得不知所措! 伟大的师父们,你们怎么从未指点过徒儿如何应付女人啊? “冰影,你快说重点!” “封大哥,你不能不顾道义,救人要救到底喔!所以呢,你要跟我回到魔焰族的领地去……去……”以下不好说,就靠两排长睫毛拚命地眨,抛出无数媚眼吧!反正,这是稳赚不赔的藉机勒索啦! “这个简单,我们马上走。”反正他也得回去,封孤云的下落总得探个明白,他随身的宝剑和玉珮也要去取回来! 封剑非利落如风的脚尖一旋一点,人已往山林间而行。 这么好拐?太顺利了吧!冰影心中怔忡着。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正用意呀? “你还蘑菇什么?”一道打高处传来的浑厚男声唤回冰影的神思。 冰影的唇边露出一道甜美又娇羞的微笑。“喔,来了!” 走那么急干什么?她可是要他赔给她昨晚的一切耶!这次绝对不可以再出错了! 嘿嘿……封剑非,你、跑、不、掉、了! 番外篇 “溜走了!大姐真的留书溜走了!”雾影嘴里气急败坏地嚷着。 封孤云从正在挖掘的壕沟里跳上来,“怎么可能?是谁?是谁给我放走人的?”他气呼呼地环视着周围几十条和他一样浑身脏兮兮、沾满黄土的汉子。 “没啊!昨晚没人擅离岗哨,连只耗子也没跑出去啊!”大伙连忙喊冤。 “没有?可是人明明就不见了!” “唉!孤云小兄弟,有心要跑走,总会找到漏洞,我们防不了啊!” “就是啊!我们又没有师父那种听风如针的好功夫,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你不能怪我们失职啦!” “好!大家都没错行不行?我得去把人找回来!”封孤云说着就想离去。 “不行啦!”雾影赶忙挡住他。“娘说要找你商议事情。” “我只做公子交代的事!我把公子的人看丢了,我要去找回来啦!” 没想到封孤云平常嘻嘻哈哈的,这会儿居然一副没得商量的狠样,雾影小声哀求着。 “拜托啦!孤云大哥,你是封大哥的嫡传弟子,南边的摆夷族已称国,只怕就要打过来了。足智多谋的二姐不在,大姐偏在这紧急当口为情奔走天涯,我娘急死了,她很需要你给点意见参详参详……” “你别把我这个小跟班想得太能干,我是照着公子留下的那只锦囊,依着里面的那些图稿依样画葫芦而已。我只做公子交代的事!那边有一大票男人,他们都是可用之才,让你娘找他们去!” “啊?我们?”一群汉子你指我、我指你面面相觑。 “没错,就是你们!像个男子汉顶起天地、扛起重担,谁都可以成为池中龙、人中凤!这话是谁常说的?”封孤云拍拍脏手,弹弹身上的黄土,往马厩疾奔! “是师父常讲给的……” “师父还说男人要自立自强……” “还要能屈能伸、任劳任怨……” 最后众人一字排开,异口同声地高嚷着:“决定了!” 这么浑厚的音量让雾影吓得倒退一大步,“你们决定什么了?” “听师父的话!”所有的头颅点得很用力,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雾影心中好讶异,族里来了一个封大哥,大姐就抛下族领位置不要了,这些受过封大哥调教的男人也整个转了性,雄纠纠地不再象是风吹就会倒的软脚虾、浑身不带劲的懒猪猡。 老天!摆夷族还没打来,魔焰族里是不是已经先起风暴了啊? “天哪!族里需要你,二姐,你在哪里呀?” 不知经过多少个春秋,来回维吾国和魔焰族路途上的封孤云,也总是这么呼喊着:“公子,你在哪里啊?”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