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逃妾》作者:慵懒的夏天 文案: 穿越成一个逃出王府三年的小妾,再次遇到了她的王爷夫君后, 明明该胆怯害怕的她对他却如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相遇会演译出如何精彩的故事来? 做为逃妾的穿越女温小暖立场很坚定,一而再的相遇,那就再而三的逃开。 为了不做牢笼中那身份卑微的金丝鸟,不管命运如何的纠缠,她不惜一切,逃定了。 作者自定义标签: 女扮男装、情有独钟 读者印象: 好看(24)、加油更新(15) 第一章:巷尾温柔乡 月上柳梢,夜凉如水。 白日最为喧热的庆春闹街周边的小巷中,已没了人影,各家各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的渐渐的熄灭,一切都静悄悄的。没过多久,仅余上天空中那一轮明月犹散着朦胧的白光,洒在庆春街街道之上,为凄凉的夜添上了层柔和的色彩。 突然,庆春街道道口响起了一片嘈杂,几个穿着打扮很上档次的公子哥出现,摇着扇子相伴经过。顺着庆春街,走到尽头,钻进了一个小巷子。他们走过以后没多久,又接二连三的走过了数十人,都是一身锦袍,身悬宝玉的富家子弟。 庆春街尽头的小巷子里,是一处大宅,朱红色的大门大大的敞开着,不同于其它处的静谧。里面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门前一个大大的红底黄字的牌匾十分的引人眼目:温柔乡。 院内热闹异常,如赶会一般。到处是浓妆艳抹,打扮妖娆的女人,一个个向前拉着新进门的公子哥儿门往楼阁走去。 一眼望去,男男女女的搭配在一起,好不热闹。这些公子哥儿不是搂着女人,和她们调笑着,就是时不时的碰碰女人的脸,摸摸美人的背,笑得格外龌龊。 楼阁内大厅中的那些公子爷儿就更不规矩了,或者是捏着女人的紧俏的臀,或者是故意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女人的胸前的柔软。某些过份的也不顾周围有旁观者,把嘴凑向了女人的脸。而那些个女人,只是咯咯的笑着,恍若未觉,有的便伸出手指,点了下来客的脑袋,低着头,佯装害羞的嗲了一声讨厌,更换来那些个公子爷儿们的别有深意的大笑。 今个儿,之所以这般的热闹,是因为温柔乡出了个美人儿,听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月中嫦娥也不一定有她七分姿色,又听说是个清倌儿,这些个好色之徒便按纳不住,一个一个都赶了来。 有些来是备足了银两,下定了决心将美人抢到手;有些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是打算拼上一拼,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倾家荡产若是能得美人一夜,也是值得;还有些则是没什么家底,明知无望,却也是赶来凑个热闹,心里想着反正灯一关,把怀中的女人当成那美人儿,爽一个晚上也是可以的。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厅堂内烛台燃尽又接上一批,也没能盼出个人影来。就算这清倌儿当真是个绝色美人,这些个公子爷儿平日也大牌惯了的,渐渐的没了耐心,有几个已经大声嚷嚷着找温柔乡的老板娘花妈妈。 一寻二请,千呼万唤,那花妈妈总算是顶着张抹的过分白的死人脸出现在了大厅。只不过,神色却是极度的不自然,连那笑容也是硬挤出来的:“各位公子,各位爷,你们再等一会,人马上就来。” “花妈妈,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难不成你想要本公子等一夜不成?”一个着鲜艳绿衣的公子爷把手中的折扇往桌上一摔,站起了身子。他旁边的那位倒是沉静,斜睨了他一眼,望向那老鸨,挑着眉道:“花妈妈,那个小娘子不会是偷偷跑了吧?” “哪能——”花妈妈讪讪的笑着:“薛公子,瞧您说的,只不过出了点小事情,各位大爷得再等上一等。” “什么事情能有我们见美人重要,快让美人儿出来。”那薛公子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大厅内的百多人大多数都跟着嚷嚷起来。一时间,这大厅里各种声音掺杂,比菜市场还要闹上几分。 花妈妈急得满头是汗,向二楼瞟了眼,见上方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动静,心中更为着急。这种场景是她开店二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这场中的人大多数也是得罪不起的,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把怨气全放在那个女人身上,没想到,这个小妮子表面上看去胆小怯弱,却是烈性子,算自己疏忽了。她若是死了倒是罢了,倘若是活了下来,自己不让她少几层皮,就不姓花。 就在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冷冷的在上方响起:“今夜这温柔乡我家主子包下来了,主子喜静,你们要吵滚远点。” 二楼一偏角栏杆处,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光线暗看不清容貌,浑身却散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此时,他抬手扔下一个黑色的钱囊,鼓鼓的钱囊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正落在了花妈妈的身前。只听得啪哒一声,数锭二十两一锭的银元宝从里滚了出来。 花妈妈扭回头,看到地上的那一袋银元宝,喜的眉开眼笑,弯腰就去捡。 厅内有些懂武功的人在感觉到那黑衣人一身刹气的时候便住了口,有些不懂的,或者是不怕死的仍是挺着脖子大声嚷嚷着凭什么,还有个更厉害的,居然开口骂起了那没有露面的正主。只见那黑衣人眉一皱,手臂一扬,一道亮光一闪,一把飞刀如流星一般划过半空,直射向那叫唤的最欢的一人——知府的儿子王高升。 这王高升眼睛直直的望着那飞刀,还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便觉得一阵凉风擦着头皮穿了过去,一缕头发被削掉,一根根的从眼前散落,吓得他立即噤了声。半响,伸手摸了摸已的披散的头发,又看了眼那穿过他的发射入木门中的那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犹晃着的飞刀,慢半拍的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如见鬼一般的掉头就跑。 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纷纷向着大门冲去,生怕自己成为那飞刀之上的第一个亡魂。没过多长的时间,大厅中空空已无一人。当然,除了那台上还站着的老鸨,她手捧着那白花花的银两,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尤为的精彩。 厅内恢复了寂然,温柔乡二楼小阁内,正主儿温小暖是被一阵浓香味给薰醒的,连打了几个喷嚏后才觉到了浑身疼的厉害,特别是脖子,生疼生疼的,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艰难的张开双眼,却是狠狠的被怔住了:这里好特别,是什么地方?医院?或者是她救下的那个小孩的家? 入眼的是一片粉红色的轻纱帐,纱帐前缀着几缕同色的丝缎,透过纱帐,第一眼便看到一个镂空的雕着粉红色花朵的屏风。屏风再往外,是古木家具和一张红木小桌,小桌上摆满了饭菜—— 饭菜,温小暖脑子一顿,肚子咕噜噜的叫出声来,好饿,好像几天没吃饭的感觉,难道她被车撞到后连晕了好几天?管它这么多,先填饱肚子要紧。 她不再去纠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在下地时扫了眼地上那奇怪的绣花鞋,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那很古式繁琐的长裙,再次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才迈着发软的双腿走到桌前。待目光转移到那满桌精致丰盛的菜式,咽了咽口水,不再多想,坐下便开始狼吞虎咽。 第二章:捡回来的命 花妈妈进屋子里便见到这么副情景:那本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某人这会儿正翘着个二郎腿,一手抓着一根油汪汪的烤鸭腿,另一手拿着福记里最有名的松花糕,不停的往嘴里送。不愧是美人,别人若是这般,那是粗俗的要命,而她做出来却是平添了一股说不出的魅力。若是悉心培养,这小妮子又服软的话,那定能成为她温柔乡里的头牌姑娘。这么想着,花妈妈似乎看到了数不清的银子堆在了眼前。 那心里的怒火在想到这白花花的银子时瞬间平息,敛下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扫着眼那满桌的狼藉,再看了眼那只顾着吃根本不知道有人进屋的某人,干咳了两声。 温小暖忙放下二郎腿,咽下口中的食物,盈满了笑向门边望去。当看到门边的花妈妈时,笑容突的一下僵在了脸上,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这老妇人真够赶时髦的,看样子最少也得五十的岁数了,居然套了件粉嫩粉嫩的古式花裙子,裙边角还缀着同色花边。还有那张白的吓人的脸,一眼便看出涂上了不知有几斤粉,随着她那两声咳,似乎能看到有一大片粉白色的颗粒顺着脸往下落,再加上那张血红色的大嘴。。。。。。 温小暖彻底无语了,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突然有点冷,好想对身前那人说一句:大婶,这扮嫩也不是这么个扮法。 “怎么了?接着吃呀?刚才不是闹得欢腾的很。这命回来了,知道珍惜了不成?有本事就别吃,继续饿着。”花妈妈黑着张脸,吼得温小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晌才拧眉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花妈妈神色一怔,紧接着脸色更黑,几步走到了温小暖的身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大声吼道:“你问我是谁?浮雪,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我的眼可亮的跟明镜似的。告诉你,今天除非你是真的死了,否则这客是怎么都得去接。” “接。。。客?”不是她脑中所想的意思吧! 温小暖向后退了两步,避开那比屋子里还要冲上几倍的香气。双目微眯,向屋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小院,院内有几条小路,路边种着不少的树,每棵树上都挂着一两个灯笼,在那昏暗的灯光下,隐隐可以看到稍远处那古声古色的楼阁小榭。再看向眼前的花妈妈,以及身上的那古式花裳,周围的红木家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一双细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刚想问话,一阵咯咯的笑声从门外传入,侧眼望去,一个穿着桃红色笼纱拖地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眉眼如画,身材窈窕,是个美人。 只见她一手捏着个桃红色的丝帕掩在口际,另一手放在发髻理了理,细声细气的道:“花妈妈,你看雪妹妹,不会吊了下脖子,就连接客是什么意思也不懂了。还真是可笑,雪妹妹,你那脖子上的红印难道不疼了?” 温小暖冷冷的扫过她,似笑非笑:“本来是不懂的,看到你,倒是什么都明白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进了这温柔乡的门了,还装什么清高?我是烟花女子,难道你不是不成?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某人确实是为了清白吊脖子来着,只是可惜,阎王爷不收你。”那女人用不屑的眼神白了温小暖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花妈妈偏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道:“牡丹,谁让你到这里来着?闲着没事做就去睡觉,还不快出去!” 牡丹见平日里最护着她的花妈妈凶起了自己,有些诧异,冷冷的哼了一声,斜睨了温小暖一眼,才扭着屁股,风姿万千的出了门。 花妈妈盯着牡丹走出了屋子才转回头,温小暖已不在身边,正立在床边的梳妆柜前举着个铜镜怔怔的望的出神。 “想开了不是?女人嘛,有一副绝美的容貌那就是立身的资本。何必为了个臭男人守着自个儿的身子?”花妈妈向她走来,轻声的劝慰着。 “臭男人?”温小暖细眉拧在了一起,不解的回头,看到了已站到身边的花妈妈脸上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试探,心里有些明了,唇角一抿轻声道:“花妈妈说的是。” 说话间,手已是快速的举起,旋身向着那老鸨颈项处击去。 这人的灵魂还真的能穿越,不管如何,没死总是好的。只不过,她怎么这么倒霉,竟穿到了这烟花之地。去伺候那些个臭男人,不如一刀杀了自己。 没想到的是那老鸨居然是个练家子,警觉性超高,在温小暖手还未到之时已是向后急退了两步,紧接着手一扬,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用力挣了下,也没能挣开。 “你还不死心,居然敢把心思转到老娘的头上来了?你以为把老娘给打晕了,就能出这温柔乡?老娘养的那些人是吃干饭的不成?”老鸨声音愈发的尖锐,手上的劲道也随着声音而加大:“再说了,老娘早在十年前已经是女中豪杰一个,你这点花拳绣腿想在老娘这儿卖弄,不自量力!” 温小暖只觉得手腕跟要断掉似的,硬是拧着眉没吭声。暗恨这具身子不争气,若是在平时,她的动作至少得比现在快上不止十倍,哪里还有这老鸨张狂的份儿。。。。。。 “来人,给她梳洗更衣,送到那金主的房中。” 随着她气愤至极的叫喊,两个穿着青衣绿裙,姿色平庸的女子慌慌张张的从院中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连连应是,急急的从老鸨那儿各架住温小暖的一只胳膊,半推着她便向门外走去。 “去美玉阁梳洗。”身后传来了花妈妈的叮嘱声。 温小暖放弃了抵抗,不说这两个丫环是否会武功,单是她二人手上的力道,现在这虚弱异常的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香气逼人的浴室,一缕一缕束起的黑发,过于浓艳的妆容,几层轻纱代替的衣着,还在她脖颈淤痕处加了个过大的珍珠链子做遮挡。尽管温小暖很不喜欢,为了耽误些时间,保留些体力,硬是压着心中的厌烦忍耐着。 折腾了半个多钟头,温小暖被带离了美玉阁,送到了离自己刚才所待的那房间不远的一间厢房。还没站稳脚步,便被那两个丫环其中的一个用力的一推,踉跄的进了屋子。紧接着身后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声,被人从外面拉上。 第三章:我们后会有期 屋内没有燃烛火,也没有开窗户,可以说是暗到眼前站个人也看不清楚的地步。温小暖摸索着想寻个烛台,照一照看看屋里有没有人。谁知道烛台没有摸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碰掉了一大堆,叮叮当当的一直响个不停,温小暖的心也跟着紧紧的绷了起来。脑中快速的划过遇到色男的各种对策。 没有动静,这么大的响声都没有一点动静,看来,这屋子里没人,或者是已经走了。 温小暖长长的舒了口气,把目标改为了不远处被月光打到的窗子。三步并做两步到了窗子跟前,一把将其推开。 银白色的月光瞬间洒入,铺了一地。 窗子离底楼并不是太高,若是以前那具身子自然是不值一提,可是用现在这具虚弱的身子来跳的话,她还真是没有把握不惊动旁人。 温小暖从推开窗子起就没回过头,自然不知道床上还躺着一个男子。也不知道那床上的人已然清醒,正用冰冷的眸子打量着她。 其实早在温小暖进屋之时那人便已经醒过来,之所以没有出声,就是想看看来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女人,从进屋到关门,一直打开窗户,都没有往床上瞟上一眼。 一身粉红的纱衣,墨般的长发大多被盘起,剩下的则是披散到腰际,更衬出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窈窕的身段。随着她仰望的动作,在银白色的月光中,划出了她侧脸优美的线条。 “谁?”温小暖听得身后有动静,猛得回头望去,直直迎上一双幽深冰冷的黑眸,余光扫见他快速抬起的手臂,忙弯腰低头,险险的躲过那掐向她脖颈的手。避开后也未多做停留,连连向侧边移了数步,才拧着眉头看向眼前之人,不由的怔了怔。 斜眉入鬓,凤目狭长,鼻梁英挺,双唇殷红,一袭白袍微敞着,露出胸口大片麦色的肌肤,在如水的月光下更添几许慵懒魅惑。这个男子,有着俊逸翩然的外表,骨子里却透着股邪魅,十分的勾人心魄。如若她不是先对上那双冰冷嗜血的眸子,还真的会因惊于他的出色的容貌而被他擒住。 闻到那浓郁的香气,再看到温小暖那过于浓艳的妆扮,男子没有再动手,似有了些了悟,嫌恶的皱了皱好看的眉,冷冷的道:“温柔乡的人?庸脂俗粉,滚出去。” 这人说话怎么这般的恶毒? 怒火疯狂的涌出,又被温小暖狠狠的压了下去,她漫不经心的笑着,却极认真的上上下下打量着那男人,突然眨了眨眼拉长声音道:“公子,奴家是庸脂俗粉,那您是什么?一般来说,到我们温柔乡里来的男人可只有两种。” 男子发现这女人有一双秀逸的细眉,舒展开去,越发显出了眉下那双黑亮亮的眸子,亮得如沙堆中的金子一般——肆无忌惮。 男子用他那冷如千年寒冰似的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仿佛温小暖说出一句不合他心意的话,就会身首异处。 温小暖无谓的耸耸肩,向门走去,到了门边,回转过身。一边悄悄用手拉开身后的门,一边淡笑着道:“这两种男人一种是东西,一种不是东西,总之不是人——” 后面的一句都是禽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急急的拉开门向外跑去。 这会儿不跑的是白痴,因为屋里那男子的脸色已到了阴沉的地步,还留下来那就是找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以前溜功第一的她被这不争气的身子所累,竟没能跑出屋子三步,便被那男子以鬼魅不及的速度追上一把拉了回去。 不得不哀叹这身子太弱,跑了这么两步,就喘得连话也说不出,双腿竟然也开始发软,靠在那再次被关上的门上,勉强的稳住身子。 温小暖长吸了口气,细眉一挑,迎向他冰寒的目光,问道:“你想怎样?”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卡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抵在了他和墙之间,嘴角微微勾起,逸出一丝冷笑:“女人,你说本王想怎样?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骂本王,你可是第一人。你说,本王该如何奖赏你?” “本王?皇子?”温小暖只觉得头晕晕的,浑身发软,很难集中精力,眼前那张放大的俊颜也开始有了重影,她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摸那男子的脸,却控制不住整个身子向他倒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终于忆起了美玉阁浓郁不同别处的香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花老鸨,你好阴险,竟然用迷香。 男子嫌恶的皱眉,收手,一个潇洒的旋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动作,任温小暖斜倒在了地上,等了半天,见地上的人动也不动一下后,才弯下身子从温小暖身上抽出那露出一角的丝帕,将刚才触到她脖子的手指擦了擦,随手一扔。 目光再次划过温小暖的脸时,却是微微一怔,这女人挺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迷香的药效并不是很久,仅过了半个时辰,温小暖就渐渐的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环顾四周,目光从那大开的窗子,到自己侧趴着的地面。刚才的事如流水般的缓缓的划过脑际。她用手撑着地面坐起,侧脸看向这屋内唯一的床,朦胧的月光中,她看到那床上某人闲适的睡姿,嘴角不由的抽搐。 这个没心没肺没有风度的人,任她躺在地上,自己倒是睡得香甜。估计没把她扔出去,并不是善心大发,而是怕脏了他那双尊贵的手。 “王爷,是吗?王爷又如何?我温小暖记住你了。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所作的事悔不当初的——嗯,王爷,王爷很好,王府中应该有不少的好东西。再说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跑路也是需要些盘缠的。” 想到这里,温小暖手有些发痒。 她向那男子走去,并没有刻意的放轻脚步,因为她知道,那男子十之八九已经醒来。离床边有一人之远的时候,她装做左脚绊倒右脚的样子,一下子向前栽去。与床平齐的瞬间,手已快速的伸出,将床上那红衣上拴的沉甸甸的金色钱囊拿到了手,飞快的塞入了袖口。 手到擒来,她又装腔作势的趴在地上哎哟了两声,见床上的男子没有什么反应,她一手揉着胳膊一边嘟囔着起身,往窗边走去。到了窗前,也不再犹豫,很干脆的双手一撑,向下跳去。 稳稳的站定后,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回头,看向那大开的窗子,冲着它挥了挥拳头:亲爱的王爷,谢谢您的盘缠,我们后会有期。 第四章:使计逃离 居然有亲投了pk票,太感动了,感谢亲g投的票票,真是难以表达此刻兴奋的心情呀,万分感谢。 -------------- 在她回身钻进树林的一刹那,窗前出现了两个人影,一红一黑,红的斜倚在窗边,一手斜斜的枕在脑后,一派慵散;黑的却是直直站在窗前,浑身散着冰冷的气息,两道浓黑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黑木,你看可是她?”红衣男子薄唇微启,淡淡的问道。 那叫黑木的黑衣男子依旧是用一副冷的没有一丝情调的声音回道:“王爷,看长相,她和六夫人倒是一个模子刻出的,可看性情,却根本是判若两人。属下觉得,这世上一模一样的面孔也不是没有,何况,她似乎并不认识王爷您。” 果欣王敛眉沉思:如果是她,定是唯唯诺诺的立在一边,连直视他都不敢,哪里敢这般的挑衅于他? 心里很赞同黑木的看法,想到她掂着他的钱囊入林的神态,嘴里冒出的话却是:“人的性情总会变的,谁知道这三年来她经历了些什么,指不定真的是她,如果是她,对本王来说倒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黑木,远远跟上她,看看她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已是潇洒的一个转身,离开了窗边。而那叫黑木的男子却是一个轻跃,从窗子落下,闪身进入了温小暖钻入的那片树林。 朝阳自天边缓缓的升起,照开了那些似散未散的暗黑,为那或黑或白的云朵晕染上层厚厚的红边。天开始渐渐发白,温柔乡边际的林子中仍是一片灰暗。有些许微弱的光透过那仍很茂盛的枝叶打了进去,照在那一身黑衣的黑木身上。 只见他眉头紧皱,左右环顾着,生平第一次,他跟一个人居然跟丢了,跟丢的对象,还是个娇弱不堪的女子。 他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上此时全是疑惑,又回头望了数次才踏步离开。 温小暖早就猜到有人会跟来,所以在一入林间便快速的踩出了一条的出了林子的痕迹,自己则是很小心的不沾花拂叶的又返回到了原处,躲了起来。在那黑衣人顺着林间痕迹走远时,她悄悄的回到了醒来时所待的那间厢房,挑了套不太显眼的衣服,换下了身上那几层轻纱。极费力的去掉头上乱七八糟的饰物,简单的梳顺,向脑后一绾,随手又插了只步摇。接着又把那些值钱的首饰收拾收拾,和那装了一串金叶子的钱囊一起揣在了怀中,便大摇大摆的向着温柔乡的大门走去。 “不知雪姑娘您要去哪儿?”一个大汉拦在了温小暖的面前,看向她的目光有着赤裸裸的色欲。 温小暖强压着一脚将他踹飞的冲动,抬起了眸子,淡淡的道:“昨日伺候的那位爷一直念叨着街上有家店鸭子做的好吃,今儿我正巧有时间,便想去买点讨他的欢心。” “讨那爷的欢心?雪姑娘的变化可真快,昨个儿还寻死闹活的,这不到一夜就想通了,连讨男人欢心这招都会用了。”另一个脸上有疤肥头大耳的青衣汉子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目光打量着她。 “死过一次的人,自然会把事情想得通透一些。”温小暖微低下头,不去看那张让她想扇上几巴掌的肥脸,顺眼向院内瞟了眼。 此刻的她,表面上看上去不急不躁,心里却急的如火烧一般。若是这次逃的不顺利,以后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有味道了。”说着,手不干不净的摸向温小暖的脸,温小暖眼睛微眯,掩住黑眸中那丝冷意,抬头笑着打开那粗壮的手臂:“干嘛,这位大哥,浮雪到底可以出去吗?” 大汉手臂抬起,在被温小暖打到的地方亲上一口。这举动让温小暖一阵作呕,强压下想吐的欲望,看向那大汉。可是那大汉却似乎没有让开道路的打算,嘿嘿笑了笑道:“花妈妈不发话,雪姑娘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们这些拿钱做事的人了。” 温小暖暗叹了一声,左手扶在了右边的袖口处,想到异世待自己如女儿的师傅,暗叹了一声,喃喃低语:师傅,不是徙儿不劫富济贫,偷来自用。师傅,您想,徒儿若是被困在这里一辈子,这些金银还不知会落到哪个小人的手中呢?话再说回来,徙儿现在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地步了,只得先拿这金子接济一下自己了。等日后徙儿赚钱了,定会将这银两补上的。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不要生气。 仰脸望了下天空后,温小暖低下头。动作很缓慢,很犹豫,很肉疼的从袖中掏出预先备好的几片金叶子,摊在手心,浅笑道:“只不过是去买样东西,哪里还用得着去扰了花妈妈的清梦,大哥,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起,来回不过也就个把钟头,我一个弱女子,大哥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再说了,昨天这位爷可不是一般人。” “这个,我们哥几个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雪姑娘这般强调,难不成他还是皇亲贵族不成?”大汉目光发直的盯着温小暖手中的金叶子,心不在焉的回道。 “大哥您真是慧眼。”温小暖轻缓的点了下头。 “还真是个王爷?”大汉被惊到,伸手去拿金叶子的手顿在半空,见温小暖很认真的点头,忙拿了金叶子揣在了怀中:“那还有什么说的,走,雪姑娘,我带您去,那家鸭子店,我可是熟客。” “江大哥,花妈妈那边——”旁边那个大汉面容很纠结,还是出声阻止。被唤做江大哥的汉子眉头一横:“怕什么,有我跟着她,又丢不了。你们三个放心,这金叶子你们每人都有一份,急什么,等我回来再说。走,雪姑娘,我们走。” 温小暖轻轻的点点头,虽然很想快点离开,仍是耐着性子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踏出了这温柔乡的院门,听着稍远处小贬门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平里不爱聒噪的她心情十分的欢愉,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唇角。微微侧眼,瞟向迈着阔步大摇大摆走着的壮汉。 出了这段路,到了闹市,以她飞天神偷的隐匿手段,能被这莽汉追到,那就算他有本事。 第五章:鼎鼎有名的果欣王 听说有个新人榜可以冲,希望看到这书,喜欢这书的亲们收藏本书,偶会保持日更的。希望亲们不要吝啬手中的票票。求推荐,求支持。 --------------------- “本王想吃什么用不着你来操心。”一声冷冷的声音自温小暖的身后响起。 真是不得不感叹,人倒霉的时候那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刚穿到这里的温小暖可能正处在这霉运期,就在她以为可以逃之夭夭之时,这道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她雀跃的心突的一下子坠入了寒窖之中。 那个王爷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前,一身的红衣,再配上那俊美的容颜,十分的闪人眼目。他的头发未像一般公子爷那样的束起,只是散散的扎在脑后,让人觉得很是慵懒,如此的随性不光影响不到他那与生而来的贵气,还为他另添魅力。 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发光体,往哪一站,哪儿就会成为焦点。 和他同来的不止那个黑衣人,还有这温柔乡的老板花老鸨。花老鸨正堆着满脸的笑,低头哈腰的讨好道:“王爷您不在温柔乡多住两天?我们这温柔乡里的姑娘那可是——” 紧接着后面的话因王爷不耐的目光嘎然而止。 温小暖本来还想装做没听见继续向前走,即使被这个该死的王爷捉到她或许也能想到办法从他手中逃脱。可是当花老鸨的声音时她的心彻底的凉了,迈出的一步在虚空中一顿,收了回来。 她脸上挂着笑容,冷箭却是藏在笑容之后的,在与那王爷对视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全射了出去。只可惜那位王爷冷惯了,不以为意的扬了扬眉,根本不做理会。仅与她目光焦注了几秒钟,便懒懒的转开,大踏步的从她身边走过,只在她的眼际为她留下了一尾红影。 而那位黑衣人则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侧脸和花老鸨低声交待了什么,那花老鸨一下一下的点着头,跟磕头虫似的。 两人走远后,温小暖迎上花老鸨欲怒欲笑的生硬面孔,有些无力的扯了下嘴角,很聪明的在她出声之前便走回了温柔乡。 这一次的逃跑计划以失败告终,虽然那王爷没有挑明她说的是假话,她才不信花老鸨那么精明的人看不出事情的端倪,也为此做好了各种应对措施。可是奇怪的是,一天,两天,三天,她盼来盼去,都没有盼到那花老鸨的身影。再次遇见,那老鸨对她的态度比前几天要好上许多,也没有再和她提什么接客不接客的事情,对于这事,更是只字未提。 只是跟着她的丫环从两个变成了六个,又从六个变成了八个。每当她出现在院内,总觉得暗处还有不少的眼睛盯着自己。她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这一切的改变和那个王爷有莫大的关系。 虽然现在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可是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待她体力恢复些,有七分把握的时候,就揪个时机逃出这夜夜生歌的鬼地方。 温小暖侧靠在院内一僻静处的亭柱上,懒懒的晒着太阳,温暖的阳光射在身上,很是舒适,让闲着没事做正在胡思乱想的她又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 经过这些天的调理,这身子总算是有了点力气,只是那种极费体力的练习还是不能做的。不过,倒是练了练暗器,力道不够,也能伤人,逃走的话也算多出了几分的希望。 她抬头举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一枝伸到她面前的花朵儿,看着那艳红色的花朵,不由的想到那一脸冰霜,却偏偏爱着红衣的王爷。想着他那属下在花妈妈那低语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手一紧,浑身猛得颤了一下——这王爷买下自己不会是让她做他的情妇,或者小妾之类的吧。。。。 紧接着想到了那天他碰了下自己都觉得很脏的样子,紧绷的身子又放松了下来,兀自的摇了摇头,目光看着面前那被自己一不小心碰掉了几片花瓣的小花,有些心疼的用手抚了抚它剩下的花瓣。 不管那人是什么目的,她定会在他来之前逃出这个地方。外面天高海阔的,她就不信出了这笼子,这花妈妈还有本事将她寻回来。 当然,如果她心甘情愿的放自己走,那是最好。虽然这里的那些女人都说,进了温柔乡的人,除了是有人愿意买你出去。不然,想出去,在人老珠黄前最好不要有这个念头。花妈妈那是什么人,没有一定的本事怎么能开得起这温柔乡,说什么也不可能从她的手中逃出去的。 听她们这么说,这温柔乡应该不止门外那几个看上去很壮实的汉子,应该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高手。。。。。。 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她也懒得回头,来人十之八九是花老鸨,或者就是那些被她支在远处的丫环们。 “妹妹,你可真是福气。”声音很娇甜,却是嘲讽和妒忌相随。 这次还真猜错了,温小暖心里微微诧异,头却未抬,微闭了眼靠在了亭柱之上。 “哟,你还真以为王爷喜欢你,娶你进府中享福去的。”牡丹见她不理自己,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窜了起来,接着又想了什么,拿着帕子掩嘴一笑,道:“花妈妈可是去打听过了,那天来我们温柔乡的王爷可是鼎鼎有名的果欣王——” 说话间,人已到了温小暖的身边,见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什么大反应,又咯咯的笑了一气,才道:“果欣王是谁,妹妹不会不知吧?” 牡丹知她不会理自己,也不等她回答,掰着手指笑着:“姐姐我可是听说了,他娶了六个妾,三个因为勾引他被他一掌打死,一个因为害怕逃出了府,还有两个,那可是规规矩矩的在府中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姐姐可还听说了——” 尽管知道这园子偏僻,平日里不来人。牡丹还是小心的左右望了望才压低了声音道:“那果欣王爷若是碰了一下女人的手,都会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的难受——真不知妹妹那日使的什么手段,不光让果欣王和妹妹有了露水之缘,竟然还让王爷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想把妹妹带离这温柔乡?” 第六章:有的是机会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王爷会有那样的表情。 温小暖懒懒的抬手打了个哈欠,侧脸看向她,似笑非笑:“王爷不喜欢女人我倒是没看出来,不过,有一点倒是被你猜对了,我哪有福气和王爷有什么露水之缘,他那东西呀——根本没用。” 这话一出口,心里突感到一阵畅快。 如果她知道她这随口的一句话在后来传遍了整个临县,传到了留城,又传入了果欣王的耳中;更甚至,几乎成为大多百姓饭后闲聊时的话题,今日她还会不会这般的说法。 那东西——没用—— 牡丹一下子懵了,她没想到事情的实情是这个样子的。。。更没有想到温小暖说话这么直接,而且毫无隐瞒的全告诉了自己。 她一时间脸色通红,神情怔忡,半响才略带好奇的结结巴巴的求证道:“妹妹,你。。。。。。你的意思是果欣王他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身子有病?” “嗯,而且还是治不好的病——不举。不举你懂不懂?就是一辈子不能男欢女爱的意思,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温小暖笑意浓浓,脸色如常,未见羞涩,仿佛那话不是出自她口般。紧接着目光定在牡丹的衫裙上,伸出手滑过了那梅红色的绣花:“姐姐这衣服料子真滑,真漂亮。” 牡丹红着脸,半张着嘴,很惊讶的直直的看着温小暖。 这前些日子还是为保清白宁可自尽的人,今天竟像换了个人儿,说着这般露骨的话居然神色平淡,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会儿还夸起了自己的衣料,这人怎么能说变就变,还变化这般的大,她还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像做梦似的。 就在牡丹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小暖已是收回了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半睁半闭着,望向眼前那枝红色花朵,清冷的道:“妹妹我喜欢清静,姐姐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请自便吧。” 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牡丹本就红着的脸这会儿涨的通红,又气又恼的瞪向温小暖。见她看着那红色花朵好似看稀世珍宝似的那般专注,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合适。最终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向身后看了一圈,盯住了一处,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接着又冷哼了一声,跺了下脚,转身离去。 她步子还没踏下石阶,身后那专注看花的温小暖带声音突然响起,声音里带着犹浓浓的笑意:“姐姐你身上的香味儿很特别,不知是哪家脂粉店的货?改日带妹妹也去买点?” 牡丹差点儿从石阶上栽下,头也没敢回,一气急走出了苑子,才长出了口气,回头透过树叶望向温小暖所待的亭子,又将衣袖凑到鼻尖闻了又闻,觉得闻不出什么奇怪的味道,才放下心来。接着站定了身子,把眸子转向了适才所望之处,朝那儿挥了挥手,才满脸笑容的离开,还顺道反手将苑门给拉上。 温小暖从袖中拿出刚刚从牡丹怀中悄悄取出的物件,一个青底红绣牡丹锦囊,里面装着几锭足足有十两的金元宝,这还没捂热,估计是刚到手不久吧。 温小暖眼睛闪过一丝寒气,把元宝取出,装进自个儿腰包。掂了两下那个锦囊,随手一掷,扔垃圾一样的扔进了亭外树丛中。 除了这金元宝,倒出来的东西还有一个是个奶白色的药瓶儿,打开瓶口,一股清凉的气味迎面扑来。这药味她很熟悉,着了花老鸨一次道后,她特地的跟踪过伺侯新来的姑娘们的丫环们,从她们的住处偷出过一瓶,就是这种味儿。 这个牡丹,这般的费劲心思想迷晕她,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察觉到头稍微有点发晕,她轻轻的甩了甩头,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清凉有点像薄荷的味道让晕眩感瞬间消息。 她把玩了会手中的小瓶,将其塞入袖中,继续的闭目养神。 刚刚闭上眼没一会,便听到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时,心里顿时有些明了。这个牡丹,居然当起了红娘,牵红线牵到她温小暖身上来了。 王高升见温小暖半靠在亭柱上不再动弹,以为是药已生效,又不敢轻举妄动,便半踮着脚尖慢慢的从树丛中走出来。 远远望去,红色的花树,红色的纱裙,那女子静坐在亭边石凳上,懒懒的倚在亭柱上,像只慵懒的猫。只那么静静的坐着,已经是牵动人的心魄。虽没有看到正面,也猜得到定是个绝色的美人。 王高升脚步越来越迫不及待,又怕美人还在清醒,特意的放轻了脚步。想走快一些,还得步子轻盈,真是难为了这个看上去有二百斤朝上的像个皮球似的矮胖子。 终于挨到了美人身后,王高升收脚站稳后,两手伸出做怀抱状,直接向着面前的美人扑了过去:“小美人,少爷我来了。” 温小暖身子一闪,侧身避开,那王高升动作太过用力,再加上他惊人的体重,这一栽,那是一发不可收拾,狠狠的砸向了石凳。这石凳有些高,王高升的胳膊又短,撑不着地面。先是肥肚撞上了石凳,一声哎哟还没喊出,头已是撞到了地上,紧接着整个身子跟着翻了个跟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随即那肥球伸出双手很滑稽的捂向肚子,紧闭着那本就因胖只剩一条缝的双眼,哎哟哎哟的唤个不停。 温小暖眸子划过再次出现在苑中的那抹梅红色的身影,唇角微微一勾,人也缓缓的后退。在那胖子痛劲未消,还没睁开眼前,已是很小心的钻进了树丛。 用手扒开树叶,看到那梅红衣衫的牡丹一脸的焦急,低着头寻着东西,直奔亭子而去。 而亭中的那胖子这时也从疼痛中缓解了出来,发现不见了温小暖的身影,急急的起了身子左右张望寻找着:“美人,美人,你在哪儿?” “王公子,不知您可见到奴家绣着牡丹的锦囊?”牡丹急声问道,一时只顾着寻钱金元宝的她急奔到王高升面前,却是闻了太长时间的迷香,头一阵发晕,不受控制的倒在了王高升的身上。 王高升望着她梅红色的衣裙下包裹住的傲人身材,本来就不大的眼渐渐的眯起,心里暗道:跑了一个,这不又来了一个?这牡丹也是温柔乡的头牌,平日里是被允许挑客的,他可从没有被点到过。就算不是清倌,也只有认了,钱都给过了,亏少吃一点是一点。至于那美人,嘿嘿,他自是不会放弃,在她被果欣王带走之前,他还有的是机会。 第七章:三辈子孤苦的命 这时的温小暖,已是揣着银两,闲庭慢步的回到了自己的厢房。房门是敞开的,一股浓郁的茶香味扑鼻而来。 到了门前的温小暖顿住脚步,蹙了蹙眉,抬眼向屋内看去,看到坐在桌边的那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妈妈时,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脚踏入,笑得甜美:“花妈妈,您找我有事?” “浮雪,再过个四五日,王爷就该来接你了。如果命好,当了那果欣王的小妾,别的不图,荣华宝贵那是享用不尽的,到时你可别忘记了妈妈我。”花妈妈缀了口茶,啧啧有声,顺手取了个杯子,帮温小暖也倒上了一杯,向她招手道:“来,过来,坐到妈妈旁边,品品这茶味如何,这可是果欣王差人给你送来的,不知是哪国进供来的珍品,茶香真是浓郁爽口。” 果欣王让人送来的给她的……这花妈妈品的倒有滋有味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借花献佛也不是这么个献法! “花妈妈如果喜欢,就拿去吧,我本就不懂茶叶,也品不出什么好味儿来。”温小暖撇撇嘴,斜了眼桌上那盒茶叶。那王爷送她茶叶,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他送的东西,她才不稀罕,当然,也不敢不愿收下。 花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呵呵,那妈妈我就不客气了。话说回来,到时候你到了果欣王爷的府上,什么样的茶叶喝不着呀……浮雪,你这妮子怎么了?怎么哭了?还在想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若是真的爱你,怎会到现在都不来赎你出去?浮雪,花妈妈给你讲句心理话,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对他们可不要付出真心,不然,苦的只有我们女人自己。这个。。。。这个果欣王虽说是个有怪癖的人,可是他有钱,我们女人嫁人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荣华富贵?不管他如何,只要他对你好,心里有你,能让你在王府内不受欺负,那就得了——别哭,别哭,来,妈妈给你擦擦。好了,别哭了,谁让我们投胎投错了,投成女人,这就是命。” 温小暖任她拿丝巾拭去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滴泪水,犹自装着哭音,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花妈妈,我不是为了那些伤心,你不知道,浮雪我。。。我本就是个福薄之人。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克死了娘亲,那天正巧有个算命先生路过,他说,他说——” 说到这里,温小暖突然停住,拽过了花妈妈手中那条上好丝绸制做的丝帕,掩住了眼睛,又呜呜做声的大哭了起来。 “那些江湖术士的话哪里能信?别哭了,你看你这一哭,妈妈的心都跟着疼了。”花妈妈起身很亲昵的拍着她的后背,如在安慰自己的女儿一般。 温小暖哭的越发大声,帕子也掩的更紧了,肩膀随着哭声一起一伏,抽咽着道:“花妈妈,本来。。。本来我也和你是一般的想法。。。可是我七岁那年。。。我做了个梦,梦到。。。梦到一个穿着黑袍和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并肩而来,说爹爹待我太好了,第二天一醒,爹爹。。。呜呜。。。爹爹就不在了。后来。。。后来到了十岁那年,再次梦到他们,平日里对我百般照顾的领居黄大婶她。。。她第二天莫名其妙的死了。十岁以后的事情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楚了,可是我可以肯定那穿黑白袍的两人还在我梦里出现过。昨天,呜呜,昨天——我又梦到了这两个人——这几天准得出事情,花妈妈,你可千万不能对浮雪太好了。。。。。。虽说江湖术士的话不能信,可是那个人不一样,他。。。他绝对是有着大本事的人,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些话。。。” 穿黑白袍的两人?莫非是黑白无常两勾魂小鬼? 花妈妈涂着厚粉的脸越发的白,猛的收回了本来还拉着温小暖的手,身子也向后挪了几小步,声音倒还算平静:“那个江湖术士。。。哦,不,那位大仙说的什么?” “他说。。。他说。。。”温小暖见把她吓成这样,心里觉得好笑,掩着脸,遮着笑,发出呜呜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道:“他说我本是阎王爷前研墨的丫头,因为打破了阎王最珍爱的如意磨,被阎王爷一气之下罚到了人间,要受三生三世的苦难。。。。。。呜呜。。。。。。这三生三世不能有人对我好,谁对我好,便会克谁。。。。我注定了是三辈子孤苦的命。。。。。。呜呜,花妈妈,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拿开了丝绢,眼前已不见了花妈妈的人影,远远的门前有声音传来:“浮雪啊,妈妈突然想到还有件事没做,得赶紧走了,有空再来找你。” 会再回来才怪!温小暖心里笑开了花,甜甜的应了声,瞥见桌上那花妈妈说要带走的茶叶,一时兴起,冲着花妈妈即将消失的背影,高声喊道:“花妈妈,这茶叶您还没带走。” 花妈妈顿住脚步,转过来的脸笑得很不自然:“妈妈刚才是开玩笑的,王爷送给浮雪你的东西,妈妈再喜欢,也不能真的拿走呀。你好好在屋子里休息,妈妈先走了啊。” 话没说完,也不再等温小暖回话,人已是穿过了门前的绿荫小径,急急的拐出了苑子。 温小暖收起嘴角的笑容,到了床边,把抽屉夹层内的金饰,银饰取出,都放入一个小包袱中,接着将怀中的金元宝也放了进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温小暖把收好的小包袱快速的塞回了夹层,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来人加快了步子,忙向左边侧移两步。一个肥胖的身影扑了过来,重重的压在了床上。 那个胖子,怎么跟着她跟到了这里,或者又是那牡丹。。。。。。 看清了那人是谁,温小暖拧眉看着被压着的床,心里一阵的恶心。接着快步走到门边,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瞅到那梅红色的身影,心下很是奇怪。 第八章:大白天见鬼 这胖子一看就是个色胚,那么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能忍住不去占便宜! “这位公子,你是否走错门了?”温小暖嘴角含笑,语气轻柔。 胖子王高升正揉着那还没消痛再次被撞到的肚子哎哟哎哟的叫着,听到美人问话,忙撑着爬了起来:“没,哪能,本公子就是来找浮雪姑娘你的。” 看到从门前慢步走来的温小暖,胖子王高升的目光瞬间直了,心跟着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就欲流出。 美啊,太美了。肤似白雪,黛眉如画,特别是那双眼睛,很黑,很亮,还带着柔到人骨子里的笑意,像是发着光彩会吸人目光的黑宝石,让他对上后再也舍不得移开。 温小暖走到桌边,执起花妈妈刚刚泡好尚热的茶壶斟了杯茶,然后到另一边缓缓坐下,看向那直盯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的王高升:“我以为公子您不知道——既然公子没有找错人,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慢慢的谈。” 看着她举止从容,端庄,笑得温柔纯美,王高升生平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觉到了紧张,竟不敢再做出什么太逾越的举动来。于是很听话的坐在了她的对面,脸上缓缓的升起了一团热气,一直热到耳根。目光仍是不离她容颜半步,越看越美,人长的美,配上那淡淡清雅的笑容更美。 “不知公子找浮雪有什么事?”温小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王高升忙端起茶,正是花老鸨喝了两口未喝完的茶水。只见他猛喝了一口,接着神情一怔,低下头,看向手中所端的茶水,又轻缀了口,赞道:“好茶。” “这是果欣王爷疼爱浮雪,特地叫人送来的茶叶,味道自然更是醇美一些。”温小暖对那茶水可没有多大的兴趣,淡淡的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果欣王?浮雪姑娘跟了他。。。跟了他去岂不委屈?不如——”王高升努了半天,也没能将后面半句说出来。 温小暖低声叹了口气:“如果可能,浮雪也想跟着一个平凡人过平淡的小日子,可是这都是命数。” “浮雪姑娘不想跟果欣王走?”王高升眼睛一亮。 “自是不想,可是有谁肯为了浮雪去得罪王爷,不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人都说荣华富贵好,可是若是没有夫君真心的疼爱,有金山银山又岂能有快乐?”温小暖低眉轻叹。 王高升满脸的心疼,很想应下博美人一笑,可是顾及到对方毕竟是个王爷,话到嘴边迟迟未吐出口。眼见着美人掩面轻泣,再也忍不下,一拍桌子道:“浮雪姑娘,你莫哭,在下今日就去想个万全之策,明日带你离开。” 这王高升倒也不算个奇笨之人,还知道不能鲁莽,要想对策。 温小暖猛抬头,眼角犹挂着几滴泪珠:“公子难道不怕王爷?” 如一壶冷水浇头,王高升想到传闻中的果欣王,多般的冷酷,多般的无情。又想到那日二楼那人射出的一记飞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其实公子不必为难,浮雪早就想逃走,也已经想好了对策,不需要公子您冒什么风险。明日公子您只需——”眼瞥见苑门处缓缓走近的一处梅红,温小暖在心里冷冷的笑了笑。才压低了声音,把临时想到的一个不必自己逃跑更有胜算的法子快速的说出后,一边为王高升沏茶,一边轻声低语道:“这样的话,浮雪和公子您又没有接触的机会,无论他们怎么猜测,也怀疑不到您的头上。” 片刻间,那胖子王高升脸上的为难转变成了惊喜,目光灼灼的盯着温小暖,连连拍掌道:“妙计,妙计,没想到浮雪姑娘不仅貌美,还冰雪聪明。” 温小暖目光转动,和王高升对视了一眼,故意急匆匆的转开,接着眉头轻蹙,视线停留在了苑内,声音也跟着轻飘飘的吐出:“公子您过奖了,只。。。。。。只是,明日在浮雪离开这温柔乡之前,此事还望公子您保密。” 顺着温小暖的目光,王高升自然是看到了院内那抹梅红,正蹑手蹑脚的躲在一树后,偷偷的伸着脑袋向他们这儿望来,不由神色一紧,急道:“浮雪姑娘放心,少爷我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第三人。” 苑中的牡丹多次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看,看了揉,不敢相信,那屋子中彬彬有礼的胖子是那个色鬼王高升。直到他和那女人很客气有说了几句什么话,转身走出屋子,直走到她身边时,她才不得不相信。张了张嘴还没有问出话来,那王高升居然视她为陌生人一般没多看上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大白天见鬼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亲眼看着这王高升进的这梨雪苑,她真的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她半张着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很远也没能回了神。 “姐姐,你怎么有空到妹妹这里来玩的?”温小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亲昵的去拉她的手,笑道:“姐姐,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 牡丹直觉想抽出手,目光落在温小暖甜甜的笑容上,怔了怔后挤出个笑容,道:“姐姐突然想到妹妹你喜欢我身上这衣料,回去想了想,想到了是在哪家布坊买的,这不就赶来和妹妹你说一声。” 温小暖目光落在牡丹的身上,轻轻的笑着,拉她向屋里走:“姐姐真是费心了,来,到妹妹屋里再说,妹妹屋子里泡了上好的茶水,姐姐若喜茶水,正好品上一品。” 这壶茶可真是没白泡,一个杯子一壶茶接连招待了三个人。温小暖很恶作剧的将刚才给王高升斟茶的杯子倒满茶水,递给了牡丹。然后到了内屋,端出了一碟点心,放在了茶水一侧。 牡丹一时接受不了温小暖这般的热情,尚有些恍惚。 下意识的缀了口茶,吃了口点心,才寻到了话题:“这茶水滋味浓郁,不知妹妹打哪家茶店买的?” “这个可买不来的,王爷派人送来的,姐姐若是喜欢,桌子上还有,姐姐尽管拿去。”温小暖一边用银簪拨弄着香炉,加了些香,一边扭头笑道。 第九章:香水有毒 那次去偷药听到那两个丫环的对话,还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这熏香可真是个大学问啊,不光可以拿来熏衣服,香气宜人;还真如她那时代的一首歌名一般,香水有毒。 这香,可以让人晕迷,还可以使人中毒,而且是无缘无故的查不出一点迹象的中毒。比方说,自己和牡丹这会儿同处一室,都闻了这香,自己不会有事,而牡丹就会有一顿苦头吃了,归根结底在于那盘点心。 看着那笑的甚是温柔的温小暖,牡丹心里却莫名的升起了一阵寒意,她低头缀了口茶,撇去心间那怪异的感觉,笑着回道:“王爷赠于妹妹的,姐姐怎么敢拿走。” “就当妹妹送给姐姐的好啦。”温小暖放下银簪,走到桌边坐下:“妹妹我不懂茶水,也不喜欢这种苦涩的味儿,这茶叶放在我这儿总归是浪费。” 说着,拿起茶叶,硬放到了牡丹的面前。牡丹也不再多做推辞,喜滋滋的收下:“那姐姐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又就着衣料,香料的话儿聊了好一气,看到那一壶茶,一碟加了作料的点心都在温小暖别样的盛情招待下,吞进了牡丹的肚子中。温小暖脸上淡淡的笑容也越发的甜美。 直到那轮金黄色的太阳落了山,屋里屋外都蒙了层黑,两人才止住了话题。牡丹抱着茶叶,扭着细腰,心满意足的离开。 在牡丹园外正遇到从屋里走出的花妈妈,花妈妈一眼便望见了她刻意用袖子掩着的茶叶,蹙了蹙眉。撇见那眼熟的罐子,立即别开了目光,冷哼了一声,道:“别以为那是好东西,送给妈妈我我也不见得会要,有客人点名找你,快点收拾一下过来。” 牡丹微眯双眼,目送着花妈妈离开。将手中的茶叶凑近鼻端嗅了嗅,舒了口气,望向那夕阳落下的方向,缓缓的摇着头道:“真是怪了,居然没强要了去——今天怎么所有的人都怪里怪气的!” 艳阳高照,时已近午。 初秋的天儿,晨晚风儿微凉,白天的时候倒还是极热的。 昨夜儿进温柔乡的公子哥们,来时穿着加衬的锦袍,清晨未起,此时起床走的,里衬基本上都脱了去,让小厮拿着,只着了一件外衫,多半还卷起了袖子。 在太阳还未爬到头顶的时候,夜间来的公子哥儿们七七八八的全离开了。温柔乡的姑娘们也跟着都起了,梳妆妥当后接二连三的全都向花妈妈的百花苑走去。 温小暖也在这三三两两的人群中,虽说她名义上是被王爷包去的人,不用伺候人,可是这一天一次的花妈妈的激情演讲也是必须得去的。 各色的衣衫,各种类型的美女齐聚在了这间香气浓郁的屋内,各种香料一掺杂,那种味道比汽油尾气还刺鼻,让温小暖一阵干呕。 她悄悄的移动脚步,走到了那唯一的窗边,推开了窗子,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大口的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 眼睛望着那通向花妈妈百花苑的长廊,长廊的尽头,隐隐出现一个穿着青衣裙衫的丫头,步子冲冲的向着这屋子小跑而来。 温小暖轻轻的勾起了唇角,虽然看不清那丫头的面目,但心底很明情的知道定是牡丹身边的,毕竟昨日那糕点,那香料不是白弄的。 若是在平日,温小暖这趴在窗边赏景的举动必会惹得花妈妈大怒,飞奔到她身边用唾沫腥子都能淹死她。然而今天,花妈妈只是轻微的皱了下眉,重重的咳了声,见温小暖没有听到,硬是把升起的怒气又缓缓的咽了下去。 不说她即将被王爷接走,得罪不得,光是昨日她那一番话儿,自己现在看她,总觉得她身上带了几分的鬼气。 目光四转,瞟过每一位姑娘,发现牡丹居然不在,再次的咳了咳,制止了几个指着温小暖窃窃丝语的:“谁见着牡丹了?” “谁见得着她呀?呵呵,妈妈您难不成忘记了,牡丹她每日可都是要晚来片刻的。”一个粉衣被唤做知香的女子掩嘴轻笑着,她这一带动,身边几个明显和她是一道的都跟着捏着帕子笑了起来。 花妈妈哼了一声,黑着脸冷冷的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明日起,她再敢晚来。晚一刻钟,便掌嘴巴子三下。” 众女见花妈妈当真生气了,很奇怪的对视了眼,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声尖叫声响起:“花妈妈,花妈妈,牡丹姑娘她,她出事了。” 花妈妈眉头一皱:“小紫,这么大声做什么?她又出什么事了?” “花妈妈,这次是真的出事了。”被唤作小紫的丫环满脸的焦急:“今儿一大早,奴婢去伺候牡丹姑娘起床,掀开纱帐后,吓了一大跳。牡丹姑娘满脸通红,有些发肿,奴婢唤了她半天,也没能唤醒她。” 花妈妈心里一惊,脑中闪过的却是昨日牡丹怀抱着茶叶的情形,接着眼前似乎飘过了黑白两色,不由自主的向温小暖所站的地儿望去。温小暖已不在窗边,不知何时到了自己的身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低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姐姐才和我相熟。。。。。。都是我害了牡丹姐姐。” 接着,恍若清醒般的突然抓住小紫的胳膊:“快去请大师来做法事,不然就晚了,越快越好。” 小紫见她激动成这个样子,又嚷嚷着请大师,而不是叫请大夫,狐疑的望了她一眼。这庆春街上的那个萨满法师明根本就是骗人的,这个她也信? 想到这,便不再理她,把目光投向了花妈妈,见花妈妈脸色发白,竟是冲着自己点了点头。虽不知是什么原因,却也是微微的低下了头,转身跑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法师被请来了,又是洒神水,又是熏黑烟,又唱又跳的在牡丹屋子折腾了好一阵子。 除了温小暖殷勤的去询问情况,还把十分抢手难买的安神香拿出来给了法师们让他们折腾外;其它的人和牡丹平日里关系好点的,都是远远的绕着温小暖,紧跟着花妈妈身后进去看了一眼,便待在院子里等候;关系不好的,则是找了各种借口出了牡丹苑,或打着哈哈回屋睡觉,或者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处,暗暗诅咒着牡丹最好一睡不醒。 第十章:古蒙拉的习俗 不得不说的是,那些个法师们真的是平日里闲疯了,太多的力气没处使。从上午十点多一直跳到了太阳偏西,四点左右,整整两三个时辰的样子,才声音渐小,有了些许要停的意思。 温小暖若不是怕这些法师们多嘴,早就几两银子将他们打发走了。现在硬挺着这么一副娇弱的身子,‘茶饭不思’的熬过了午时,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还得不时的进去闻一闻那冲鼻的熏烟。几次下来,饥饿的感觉是减淡了,鼻子却是被呛得连花妈妈身上的浓香味也闻不出来了。 不停的打着喷嚏,流着泪水的温小暖站在众人前恨恨的瞪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几人,带着面具,穿着另类,做起事情来比小黑小白更像传说中的催命鬼——她这么进去几次都受不了,屋子里那个本没什么大事的人不知可被熏出什么毛病来吗? 要不然,安神香烧了也有好一会了,看看时辰,那牡丹也该醒了!十之八九的可能性,就是牡丹已经醒了,醒了后又被这场法事那股子呛人的浓烟给熏晕了。 正想着,屋内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牡丹被小紫掺扶着从屋子里走出来。刚才还微肿发红的脸现在成了一片黑。 “牡丹,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妈妈我了。”花妈妈奔着牡丹快步走去,摸了摸她那又肿又黑的脸,估摸着她这得几日见不得人,脸不由的沉了沉,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一锭锭的消失在眼前。又想到这不过是四五日的事情,总比赔了她这个人要好的多,便硬挤出个笑容道:“牡丹,你这刚醒,身子弱,起来干嘛?还不快去歇着去。” 说着,就半扶着牡丹往回走,到了门前,又被那屋内的烟熏的硬生生的退了出来。 一众姐妹随着花老鸨从温小暖身边挤了过去,温小暖也准备了几句问候词,这会儿看来是用不着说了。可是样子总是要做的,也便随着人流迈着步子向牡丹那儿走去。 才走上两步,袖子便被人扯住,一个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这银子可还没付呢。” 银子?还好意思提银子? 温小暖黑着脸拧过头,顺着那黑灰搭配的古怪服饰仰起头,迎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笑意是淡淡的,却挺温暖,让人一看之下如沐春风;温小暖盯了他好一会,突然升起一股想揭开他脸上的面具看他真面目的冲动。 温小暖这么想着,手也确实的随着念头抬了起来。 对面的男子松开她的袖子,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眼中的笑意更浓,清润的嗓音中带了几分调侃:“姑娘,依我们古蒙拉的习俗,你若是揭开了在下的面具,就得嫁给在下做妻子的。” 温小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手僵在半空中,缓缓的收回。撇了撇嘴,扬了扬眉道:“做妻子,那就免了,万一你是个丑八怪,我可不倒了大霉了。” 面具男瞅了她片刻,眼中升出一抹兴趣,继而淹灭。 这个女人长得不错,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很有灵气,可惜了,竟是个风尘女子—— 温小暖自然是瞅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笑得却是更加的明媚,手也是快速的抬起,轻挑的抚过他脸上的面具:“若是本姑娘喜欢上了,是个丑八怪自然也是喜欢的,可是你吗?无论丑与不丑,本姑娘都看不上眼。银子?你我心知肚明,她们那些个人愚昧无知,信神信鬼的,本姑娘可不信这些——” 温小暖把抚过他面具的手在衣袖上擦了擦,很脏似的举起白皙的手指看了看,又擦了擦,哼了一声提步就走。没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扫了眼和那面具男同来的那几人夸张的忍笑动作,又冲着那仍于目不转睛望着她的某人嫣然一笑:“要银子的话,阁下您找错人了,找我们花妈妈去。花妈妈最喜欢阁下您这一型的了,只要您顺了妈妈她的意,别说那点银子,就是三倍,十倍银子也是能给你的。”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了几声甚是压抑的笑声。接着那面具男应该是明白了温小暖话中的潜台词,发了怒,用他那清润的嗓音狠狠的咆哮一句后,嘈杂片刻归于宁静。 低头向屋子走去的温小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殊不知身后的那男子看向她的目光在一瞬间的愤怒后,也化成了春风般的笑意。 温小暖最终没挤进众姐妹那严密的包围圈,只能站在圈外把那句想了许久的问候语又咽回了肚子中,正犹豫着是继续站着,等着,还是想办法进去打个招呼,然后去填饭肚子的时候;被众姐妹包围的牡丹很幸运的氧气不足,再次晕了过去。 花妈妈好不容易的从包围圈中挤了出来,头发凌乱,像刚和人打过架似的。 “都给我让开。”白脸红唇,散发遮眼,声音尖锐,颇有几分吓人的气势。 在她一句吼完后,已是举步向前,到了那还没来得及散开的人群边,恨恨的抬起了脚,动作慢一点的都被她踢上了一脚:“敢把我挤趴下,我让你们一个个都趴下。小紫,还呆站在那儿做什么?不快点去请法师。” “花妈妈。”清润的嗓音如同小溪流水一般好听,花妈妈再次踢起的脚划出一个很优美的弧度,慢慢的收回。只见她缓缓的抬手理了理蜂窝般的乱发,才以蜗牛般的速度极慢的转过了头来。眼睛连眨了几下,看向那戴着面具的某男,有片刻的呆滞,接着微皱着眉头打量着他脸上那面具,笑道:“法师,你还没走呀?太好了,您看这——” “这位姑娘身边的妖邪之物已被赶走,身子正弱,你们刚才那一番折腾,虽然是好意,可是她哪里承受得住。”他避开她审视的目光,走近晕倒被一个丫环掺扶着的牡丹身边,执起她的手腕把了下脉,低笑道:“只是身子弱,气血不足,让她安静的休息个把时辰就没会醒了。花妈妈,那银子——” 话没说完,已被花老鸨截了去:“法师,您莫急,银子定然是分文不会少您的。这牡丹可是花妈妈我的命根子,我们温柔乡的头牌姑娘。今天我定是要摆场酒宴款待各位的。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极美的,几位法师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 第十一章:不止有美人计 花老鸨说着话,已是扭着屁股,粘到了那面具男的身边,举起手臂就要去拉面具男的胳膊。 面具男眼中的笑意顿无,闪过一丝冰寒的杀气。余光瞟到边角处温小暖捂唇憋笑的举动时,想到了刚才她说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于是收敛了气息,向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花老鸨的手,声音依旧是温润带着笑意:“花妈妈,您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不满您说,您这儿的姑娘我还真是看上了一个。” 说话间,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了站在边角不显眼处的温小暖:“那位姑娘倒是挺合我眼缘的。” “她。。。。她不行。。。”花老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满脸惊讶色的温小暖,一脸的为难:“这个丫头不行,你换个人吧,除了这个她,哪个都行。” “她不行?为什么?难道她不是你们温柔乡的姑娘?”面具男看着眼那僵了笑立在边角左右张望的某人,心底莫名的溢出了股喜悦:“或者说,她还是个清倌儿?如果是这样的话,花妈妈您放心,在下只是找她陪着喝喝酒,听个小曲儿,没有其它的意思。” 这世上绝对不止有美人计,还有美男计。 这面具男只不过后面的几句话刻意放轻了声音,就让本就为他声音着迷的花老鸨目光更加的痴迷,紧紧的锁在了那张面具脸上。刚才还满是为难的脸又挂上了她那很招牌的笑容,咧着嘴,撅着唇,点点头算做是应下了。 温小暖嘴角连抽了几下,脸上再也寻不着一丝笑意,眸子也冷了下来,利箭般的扫向那面具男。当看到站在面具男身后稍远处的那个胖胖的身影,目光瞬间变得柔和,缓缓的勾起唇角,笑着收回眸子抬起袖子伤势闻了闻,轻声道:“花妈妈,浮雪这一身熏的都是烟气,恐怕陪不了客人,浮雪这就去梳洗一番,再去温柔阁去找您和公子。” 花老鸨本还怕她不应,正想着该如何个说法,没想到她居然二话不说的就应了下来,还主动的要去梳洗,自是极开心的,连连挥手让她快去。自己则是引着那一众面具男向着温柔乡的大厅阁楼走去。一路上扭着头不停的和那面具男说着什么,对周围三三两两进来的熟客也视若未睹的不去理会。从面具男那越走越快的脚步可以猜出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非常的精彩。 看着花老鸨这不同往常过份殷勤的样子,让温小暖觉得自己调侃那面具男的话,似乎是语出成真了——这面具男极有可能是很悲催的被花老鸨这只猛虎给看上了。 胖子王高升倒不是个笨人,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自己没有跟在她身后,而是伴着花老鸨他们一起进了厅堂的阁楼。只谴了一个小厮尾随着温小暖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把她要的衣衫等物交给了她。 温小暖偷偷溜回住所,把事先准备好的首饰,金银全数取出,揣进怀中。然后用从那小厮手中拿来的灰不拉叽的东西把脸到脖颈之处涂成了蜡黄色,接着又换上了套半旧的土黄色男式小厮外衫,头发也依着刚才见到的那个小厮的样子梳起,用根不显眼的发带扎住。 一切准备好后,她顺手拿起了柜上青铜镜,想照照看一下效果,目光触及那铜黄色的镜面,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镜子放回了原处。低头又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才慢步走到门边抬手去拉门,门刚拉开了条缝,抬眼看到白皙的右手,心里一惊,忙关上门,把双手也染成蜡黄之色。再三确定没有什么遗露之处,才拉开门举步准备出门。 这门一打开不打紧,迎面却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眼。 “你是谁?怎么会从浮雪姑娘的房中出来?”对方似乎也被吓的不轻,声音仍绷得紧紧的。 面前是一个捧着红黄配色丝绸衣赏的素衣丫环,刚刚应该是正打算敲门,门就被她从里面拉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来给她送衣裳的。 温小暖轻咳了一下,见远远又有几个丫环走来,放弃了将她打晕的打算,压低声音粗声粗气的道:“我家公子让我来请浮雪姑娘,谁知道浮雪姑娘她并不在房中。” “浮雪姑娘她不在屋里?”那丫环皱了皱眉,喃喃自语:“不在屋里,难道还在洗澡?那我得赶快点把这身衣裳给送过去。”说着,转身要走,急走了两步,想到了身后还有一人,又扭过头来道:“不管你家主子是谁,我们温柔乡也有温柔乡的规矩,哪有不经过花妈妈的允许直接来找姑娘的?” “是,姑娘您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去和公子说。”温小暖鞠了一躬陪了不是,粗声笑了笑。那丫环见他这么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反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红,微微点了点头,咳了声笑骂道:“那你还忤在这儿干嘛?难不成是等着花妈妈来揪你耳朵不成?” “谢姑娘关心,我这就走。”温小暖止不住脸上的笑意,迈起步子,心想着自己装扮还真是十分的成功,从那丫环身边走过时,还故意侧脸含情脉脉的看了她一眼:“姑娘,那我可真走了。” 那丫环脸刷的一下变的通红,又羞又恼的道:“若你不想走,那就待在这里吧,我去叫花妈妈来,保证你会走的很爽快。” 温小暖心情很愉快,笑逗着她:“姑娘莫生气,我只是见姑娘长得如此清丽,不知道可有幸知道姑娘您的芳名?” 那丫环脸已经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后,步子越发的缓慢,紧接着是转身回眸一笑,低声留了句我叫小青,然后迈着小碎步急步跑远。温小暖一时兴起,哈哈的笑了两声,回道:“我叫小强,姑娘你可要记住了。” 远远的,那叫小青的丫环步子似乎迈得更快了。温小暖收拢了脸上了笑意,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无人,便加快脚步走出了苑子。 第十二章:出温柔乡 包间内,很是喧闹。 只见男男女女围坐在桌边,几乎每个男子身边都坐了个年青貌美妖艳的女子。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带着面具,穿着怪异的男子,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满脸刹白,年过四十的中年妇女,正张着那张血盆大口不停的说着什么。他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是可以从他那逐渐没了笑容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不耐。 另外一个人是那个胖子王高升,这个有名的色鬼,今天头一次没点姑娘,坐在那儿有话没话的嚷嚷着。一双眸子冒着精光神情古怪的在花妈妈和那面具男身上来回转动着。 突然啪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众人都以为是上饭菜了。却见一个身穿土黄衣衫,蜡黄着脸的瘦小小厮快步走了进来,他半低着头,并没有看任何人,就那么直直的走到那胖子王高升身边。微低下头在他耳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王高升猛的转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很诧异了半晌没能适应过来。 温小暖直起身子,见好半天了,胖子王高升还是一脸不相信的一个劲儿的瞅着自己。忙悄悄向他身后站了站,抬手拧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胖子的肉太厚扭不动,只好变扭为掐。 做这举动的同时,温小暖目光微抬,打量着桌边的人,唯恐引起旁人的注意。看来这身装扮特别的成功,除了胖子王高升,居然没有一个人正眼看她。 目光划过花妈妈和面具男时,看到面具男那僵硬的坐姿,那极度恼怒的眼神,她差点乐出声来。赶紧调开目光。转眼的刹那,一个亮光闪过眼际,让温小暖转过的目光又刷的转回,看向花妈妈和面具男身后的那古董架上。 放在这里的古董架上一般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温小暖看到的是一个挂在陶瓷娃娃身上的淡紫色的水晶,那块水晶并不大,却很耀眼,中间有块似钢似铁的物件,从水晶的身子穿过,穿透到底部,还多出了一截。温小暖着实是打心里好奇,这物件是怎么穿透这水晶的? 心里一时感了兴趣,松开了正在用力掐那王高升的手,打众人身后绕到了那放水晶的架子面前。 这水晶上并没有裂痕,这似钢似铁的物件是从中间穿透过来的,这种技术在她那个时代倒不算稀奇,可是以现在这个时代的水平,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水晶并不大,闪着淡紫色的光泽,中间那物更是亮眼,只是形状有些奇怪,是个长柱形,形体上下左右都有小小的洼坑,这些个洼坑并没有什么规则而言,也没有组成什么物别的形状,倒是为这紫晶多出了不少反射面,使得其格外的耀眼。 “喜欢是吗?喜欢的话本少爷买下来送你。”胖子王高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起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压着声音轻声的问道。 温小暖忙侧了侧身子,刚想开口拒绝。那王高升已是大咧咧的用手指着那架上的紫水晶,昂着脖子向着身后道:“花妈妈,这东西本少爷看上了,多少银子?” 花妈妈一听这话,喜的眼睛一眯,看了眼那水晶,眼珠不停的转了转,接着装做一副不舍的样子道:“王公子,你看上的是这块宝石啊,王公子您不知道,这块宝石可是妈妈看着喜欢,高价从别人手中买来的。” “别啰嗦这么多,直接说值多少银子,本少爷今个儿高兴,你别这个扭捏的样子坏了少爷我的兴致。”王高升眼睛一眯,已伸手将那坠子取到了手中,用手拎起那根拴坠子的红绳,眉头渐渐的皱起,看样子是不甚满意。  花妈妈自然是看出了细节,本想开口说十两黄金,看着这王高升的神色,又想到了知府大人,黄金二字到了嘴边硬生生的改成了银子。 十两银子,这话说出来后花老鸨简直想抽自个儿的嘴巴。这东西虽说得来时没值这银子,但市场上至少也能卖到十两银子之上。这下子可是亏大了。 温小暖看到了花妈妈的神色变化,便也没阻止王高升买这紫晶坠,待他付了银子她一副很恭敬替主子拿东西的要样子接过了坠子,揣入了怀中。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高升找个借口离开。这王高升倒也不是个笨人,当下便转身对花妈妈笑道:“今日家里还有些事,本少爷就不多待了,一会儿浮雪姑娘来了,妈妈您给她说一声,就说今天本少爷来过了,明日午后赶早再来看她。” 花妈妈捧着银子,喜不胜收,满口的应下,犹在掏荷包装银子,估计王高升那些话她都没有听到耳中。 在她的身边,那个一直未取下面具的面具男却是满眼的震憾,目光紧紧的盯在温小暖揣坠子的地方,目光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 温小暖跟在王高升的身后,和他所带的另一个小厮并排走在一起。还没走出楼阁,就听到一声清朗的男声自身后传来:“王兄,请留步。” 王高升心里咯噔一跳,停下步子缓缓的转过头,看到唤他的人是桌上其中一个带面具的男子时,眉头突的皱起:“你是谁,叫本少爷何事?” “王兄,在下有件不情之情,还望您见谅。”面具男轻笑着道:“王兄刚才买下的那饰品能否让在下细细瞧瞧?如果王兄愿意割爱的话,在下出双倍价钱买下来。” 王高升眉头一拧:“滚一边去,那是我买来送给浮。。。送给美人的,怎么可能会卖给你?别说双倍的价钱,就是十倍的价钱本少爷也不在乎。别挡着路,一边去,去。” 面具男眼中的笑意不复存在,隔着面具看不到他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出了股凛冽的气息。只是王高升走得很快,头也未回,丝毫未感觉到。 面具男冒着寒气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王高升,在他那胖胖的身子即将踏出温柔阁的时候,他低头向身边那已把面具取下的一人轻语了两句,便抬头笑着对花老鸨道:“在下有事要出去一趟,若是浮雪姑娘来了,便让她先等上一时,在下回来了自会陪罪。” 第十三章:门前相遇 王高升人虽胖,动作倒是很麻利。待面具男说完那几句话追到门口的时候,他已走过了温柔乡门前的那条小巷。 面具男本想换个装束撵上去,又怕把人跟丢了。再看看几人步子沉重,不像是有高强武功之辈,便悄悄的跟在了几人身后。打算到了僻静之地,想个法子把东西弄到手仔细的看上一看,若真的是他所想之物,那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过来,能和平用银两解决最好,如果不行,即使将那几人给杀掉也在所不惜。 温小暖一直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直到出了温柔乡的大门心跳才缓缓平静,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看见那小厮在胖子王高升使了一个眼色后,从袖子中掏出了两锭银子,甩向守门的那几个壮汉。 几人讨好的笑着,殷勤的送王高升他们出门。面对着温小暖时,也是嘿嘿的笑着,很是客气有礼,竟是一点也没认出她来,还以为他是王家新进的小厮。 温小暖僵硬的身子松了松,和那几个大汉随意的说了两句,便转身欲走。 这一转身,不由的浑身一震,脚步半抬却再也迈不出去半步。 自己还真是够倒霉的,怎么在这个时候又遇到了他?不是说过两天才来吗?怎么今日便到了,还来的这般的赶巧? 前方,小巷尽头,一红一黑两人正骑马而来,那骑着匹白马俊美张扬的不正是果欣王。。。。。。 远远的看去,那果欣王红色的衣摆搭在那纯白色的马匹之上,很是耀眼。再加上他那么一副好皮囊,斜飞入鬓的长眉,黑如辰星的眸子,红若鲜花的唇色,再配上他那冷冰冰,没有一丝笑容的俊颜——大白天看来,更有着一股独特的魅力,竟让阅美男也算无数的温小暖再也别不开眼,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确实是个美男呀,可惜人品不好,还有不良嗜好。也正应证了某句话,人无完人呀,太完美了,连老天也会妒忌的。 一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温小暖心一惊,连忙低眉敛目。只觉得那一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阵才缓缓的移开,明明只有几秒钟却如一个时辰般漫长。温小暖微低着头,轻缓的迈动着步子,直到与那白马擦肩而过,感觉不到了那股子压力,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正要加快脚步,一声让人冷入人心的“站住”在耳侧冷冷的响起。 温小暖举起的步子一时间落也不是,抬也不是,看向前面那胖子王高升,早已是停下了步子,满脸惊恐的转过的声,一头的汗,正张着嘴要说什么,被温小暖狠狠的一瞪,又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那肥胖的身子却是在不停的打着颤。 温小暖嘴角划过一丝讥讽的笑容,淡淡的瞟过他,看向身侧白马上的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的眼睛怎么这般的毒辣。她明明装扮的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却还是能被他给认出来。 只注视了有几秒钟,温小暖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眨了眨眼再睁开,确定了那果欣王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紧紧的盯着她身后的人。 半侧着头,向身后望去。跟在她身后的竟是在温柔乡中的那个面具男,他不是应该在那楼阁中等自己,怎么会跟了出来?只见他在原地和那果欣王对视了片刻,确认了他自己是果欣王所喊之人后,突的转了身就要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身侧的黑马上飞起,稳稳的落在了面具男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轻功?真的有?温小暖眼睛都瞪直了。 尽管对那传说中的轻功十分的感兴趣,可是她还是能分清此时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观赏,而是逃跑。 她斜睨了一眼仍处在怔忡中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胖子王高升,悄悄的后退了几退,借着新涌来的几人溜到了人群外。左右看看,辨了辨方向,一刻也不停留的小跑而去。隐隐的,身后传来了打斗之声,在她越跑越快的步伐中,打斗声越来越远,渐渐的不复存在。 温小暖一直跑着,直到跑出了几条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不行了,才停下步子打量着眼前街上的店铺。 这里的店铺不似那温柔乡,是在门楣上挂着牌匾。 此处,店门前竖着的,全是白色,黄色,红色的旗子,各色的旗子,上面写着店名,迎风招展着。 天色已昏暗,看不清晰上面的文字,温小暖很费力的辨了一阵,才寻到一家尚未关门的布坊,进去买了两套男式的普通人家所穿的衣衫。 接着找了一家客栈,梳洗了一番,一个又黄又瘦的小厮摇身一变,变成了翩翩俏公子。只是怕被人认出,面上仍是抹了些那黄黄的物什,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 叫来的饭菜,在屋内吃饱喝足后又租了辆马车,吩咐了赶车的车夫一直东行,没有事情不要打扰她后,便歪在车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当然,想的最多的则是若是那果欣王知道自己就那么正大光明的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会是副什么样的神情。 想着想着,只觉得精皮力尽,浑身酸痛,格外的困乏,眼睛越来越是睁不开。竟是在这颠簸的马车上,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等到睁开眼睛时,天际已然发白,马车也已经停下,四周是一片树林,瞅不见一个人影,那赶车的汉子正躺在林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呼呼大睡。 温小暖蹙了蹙眉头,下了车,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 那壮汉睡的倒是没睡实,她一下马车,他便醒了过来,从石头上坐起,跃了下来。 “大哥,这是哪儿?”温小暖边伸懒腰边问道。 汉子憨厚的一笑,回道:“公子,这儿是东风林,公子您说一直往东,我们临县最东边便是这东风林,穿过这林子便是留城,许多人租不起车子,为走近路,都是从这里穿过去的。只不过,要走上一两个时辰,公子您不是去留城的?” 第十四章:东风林遇匪 温小暖很无语的四处环顾了一圈,只能怪昨日自己挑的方向不对,轻叹了一口气,又问道:“这里离昨个儿那处有多远?” 汉子挠了挠头,掰着手指,半晌才回道:“有八九十里路,多起来兴许有一百里。” 一百里,也不近了,再说了,他们就算找到她,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话说回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如先在这临县待上一阵子,再挑个山青水秀的去处。 想到这里,温小暖一手撩开帘子,回头道:“大哥,我想到离这里最近的那条街道,麻烦您再送我一程。” “公子哪里的话,是我脑子不转圈儿,哪有人孤单单一个人穿这林子的,何况公子您还这般瘦弱,我居然还死脑筋的把您拉到这儿来。这回程我不收您的钱了。”汉子抓着头发,呵呵的笑着。 “不怨你,是我自己没说清楚。”温小暖笑着回了句,坐回了马车中。 往回的路上,温小暖和赶车的汉子聊了起来,知道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三国鼎盛的时代。一个叫做云国,皇城在云城,一个叫做风国,皇城在风城,还有一个便是这留国,皇城便是留城。听说,在遥远的从前,这三个国家本就是一个大国,后来三王争位,实力相当,最后平分了天下。 这壮汉看上去老实,倒是挺能说会道,从故事中也能听出他这人还有点文采,以前很可能是个书生。 温小暖把玩着王高升帮她买下的紫水晶,将它的绳子系紧挂到了脖子上,继续听着他崇拜的说着那些个打仗出的英雄们,谁知马车却是猛的一停,只听到车外驾着车的车夫沉声道了句:“公子莫要出来。”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恶狠狠的声音道:“过路费,自己买,还是要爷动手?” “官府都没有来征税,你一个普通百姓,在这收什么过路费,明摆着就是抢劫。”这车夫说起话来倒真是一套一套的。 “去他妈的官府,它算老几?爷不管这么多。二两银子,不给就别想过去。”恶狠狠的声音很是不讲理。 只听得赶车的汉子一声苦笑,道:“我一直赶车的,一个月最多也只能赚二两银子,再说了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就算是赚到了点小钱,又怎能舍于你?” “你没有——马车里的人能没有?”那人笑的很阴险。 赶车的汉子冷冷一笑,道:“马车里没有人,请各位让个路。” “有没有人也得我看过再说,若是当真没有人,你身上就算没什么钱,这辆马车倒是能值点银子,就给爷留下。”嘿嘿的笑声未落,便转换成了一声惊疑,紧接着,传来了打斗之声。 温小暖将帘子掀开,只见外面有三个穿着深衣长的五大三粗,举着大刀的大汉,与那赶车的汉子打到了一起。这汉子倒是武功不错,但是以一敌三,渐露败意。 温小暖拧起眉头,稍犹豫了一下,自怀中掏出一袋细针,抽出一根,夹在两指间。 唯今之计,只得冒险一试了,若是她掏出二两银子出来,他们一定会要的更多。若是再搜身之类的,身上的银子被拿去了固然可惜,若是发现了她是女子之身,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紧盯着打得难舍难分的几人,在那赶车汉子一脚踢出,逼出了其中一个莽汉之时。温小暖瞅准了时机,把手中的绣花针掷向了那个退出来的汉子。 只听他哎哟一声,两下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两道眉头拧在了一起,低头看向了腿上的痛处,将那露出一端的绣花针用力的拔了出来,又猛抬眼看向马车,一双眼睛泛出了凶光:“小子,你着死。” 温小暖强作镇定,直视着他,淡淡的一笑,轻轻的扯动唇角,很温柔的道:“停手,不然下一针就不是射在你的腿上了。” 心里却是暗暗懊恼,这绣花针果然是没有力道,只是在温柔乡中除了这个还真是找不到其它适合当暗器的物件了。 土匪脸色微微一变,看着温小暖淡定的神色,脑中突然闪过了江湖传说中的某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恨恨的吼道:“老二,老三,住手。” 打和正欢的几人这才罢了手,两个同样粗犷的同时响了起来:“大哥,怎么了?为啥子要停手?这厮有两下子,我们兄弟打的正起劲。” “别打了,放他们走。”那人咬牙切齿的道。 两人奇怪的向掀开车帘的温小暖望去一眼,更为疑惑,十分不解的问道:“大哥,这车里只是个病恹恹的小子,不足为惧,为何要突然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被称做老大的那人向身后瞪了一眼,两人不敢在多言,恨恨的哼了几声,其中有一人很不甘心的再次想问个究竟:“大哥——” 话没说完,就被那个老大狠狠的打断:“别废话,放他们走。” 两人只好让开的路,由着赶车之人走回马车。 不知是那老二还是那老三,凶狠的盯着那车夫一步步走回,突得眼一睁,眉头一皱,手提着大刀大阔步追来,到了那车夫身后,单手执刀,举向半空。 速度之快,让那车夫没时间反应。温小暖的一句小心,和那土匪头子的一声二弟,不要,同时响起。 赶车的车夫回头那刀光已近在眼前,想躲闪已是来不及。就在那大刀快到他头顶之际,那人向突然失了力道,刀直直的从他手中落了下来,砸到了地上。 而那挥刀的莽汉,一边痛呼着,一边用左手拍打着右臂的痛处。 “二弟,别动。”那土匪头子一把握住了他的左手,目光转向那已从马车走出站在眼前的温小暖,看着她依旧风轻云淡的神情,心里已把她当成了真正的高手。不仅不敢在动手,说话间已是带着敬畏,拱了拱手道:“是我兄弟三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多谢公子您手下留情。” 第十五章:不能随性而为 温小暖维持着带笑的神情,压住紧张的心跳。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未多说,接着冲着那车夫摆了摆手,转身先回了马车,并悄悄的用眼神示意那车夫快走。 手下留情,她已经使出了最大的力道了好不好。 赶车的汉子上了车,在他鞭子挥动下,马儿再次奔跑了起来。温小暖从被风吹开的帘布向后望着,见那三人虽站在原地,却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心才渐渐的平缓下来。 接着,她从袖中掏出那袋从那个土匪老大身上得来的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中掂了掂,心里乐开了花,这次这东风林倒也算没白来,收获不小。 后来的一路倒是没再遇到什么事儿,两人因共同患过难,便由先前的生疏变得热络起来,称呼也由刚才的大哥,公子,变成了李大哥,温贤弟。 出了东风林地带,温小暖便掀开了帘子和那赶车的车夫聊了起来。得知这车夫李关原也做个书生门弟,因颇具生意头脑,就做点生意,在临县也是小有名气的富贵之家。后来因得罪了临县城中某位有权有势的大富人,不肯低头认错。 后来只要他卖的东西,那人便会命人低价在侧销售,导致家中布料,杂物积累,再也卖不出去。最后欠了一屁股的债,卖了存货,铺子也抵了去。一家人便沦落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聊天之时,温小暖对那个欺人太甚的大富人打心里觉得厌恶,便左问一句右问一句套出了从李关的口中套出了的那人是哪位,并把他划入了她真正即将下手的第一位幸运之家。 而李关说前面的话时很是气愤,后面几句时却多有叹息,颇有后悔之意。 温小暖心里琢磨着哪日去光顾那位大富人家,一边把玩着刚才伸手扯下的一朵红色的花,一边不经意的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那姓张的仗财欺人,本就是他的不是,李大哥您何需后悔?” 李关没想到这相识不到半日的温兄弟倒是知他的心意,眸子一亮,回头望向他。却在此时,眼前浮过在家里的操劳的妻子,正卧榻不起的老母,穷的连学堂都上不起的孩儿,若非自己意气用事,争那个面子,那时肯低头认个错,她们怎会跟着自己受这份罪? 想着,想着,鼻头一酸,终究是低头轻叹了一声,没有再回答温小暖的话,掩饰性的揉了下眼,转脸向前指了指道:“温贤弟,长安街就在前面,这街上有家客栈又便宜,又舒适,老板人也好,我带你过去。” 温小暖将他的神情看在了眼里,想到了他应该是连累了家人和他一起受累,心中有愧,才会生了悔意,便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就着路边的物什东拉西扯的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自己是个孤儿,在她那个时代只有个疼她的师傅相伴,做事情向来随性,没有什么顾忌和牵挂。直到那一次,她中了人的激将法,出了事,连累了师傅他老人家。。。。。。 从那时起,她才知道,有时候做事情不能只依着自己的心性而为,还有很多事情是必须考虑到的。如果你不没有能力保护你所在乎的人,那么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忍。。。。。。 到了李关口中所说的那个客栈,温小暖掏出路费,他如何也不愿收。说既然是兄弟相称,如要真把他当成哥哥的话,就甭提银子的事。接着还告诉了温小暖他家的住址,并说,只要温小暖不嫌弃他家破落,随时欢迎他到他家久住。 温小暖心里挺感动,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手却是伸到袖中掂住从那土匪身上得到的那沉甸甸的钱袋。掏到一半,突然想到如果直接给他,依这李关的性子,定不会要。 正蹙眉想着办法,下车之际突的没站稳,扯住了李关的衣衫,在他紧张的直道小心的时候,顺手换掉他腰间的破钱袋。 两人又说了些话,看着他赶车走远以后,温小暖并没有进客栈,而是默默记下此处后便沿街逛了起来。一是怕李关发现后会寻来,二呢,为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个活计。如果再用那些顺手得来的钱财,师傅他老人家估计会气得从棺材中爬出来找她算帐。 天色尚早,温小暖就这么随意溜达着,跟着拥挤的人潮,听着满街的叫喊声,感受着这街道的热闹的气氛,心也从恍惚中逐渐的真实起来。 这里,就是以后她要生活的地方,空气清新,民风质朴,似乎也挺好的。 “抓小偷,抓小偷。”一个尖锐不合拍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温小暖的思路,她偏头循声望去。 前方的行人自动的亮出了一条道,有个满脸泥泞,穿着破烂小孩子正费力的跑着,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还时不时的回头张望着。透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可以看到后面紧跟着撵来的是一个壮汉,追的很快,边追边大声的喊着,捉小偷,捉小偷。只是看衣着,是普通的麻木衫,应该并不是什么有钱人。这小孩子也太没眼光了点,偷银子也不该找个这样没钱的下手呀! 目光随着那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子,发现他倒是很机灵,知道自己腿短跑得不快,便利用人多摊多的优势,左转右转,让那汉子追他不上。 在某种意义上讲,这小孩子倒算是自己的同行,只不过一个是偷来自用,一个是偷来济人。当然,她这两天,偷来的银子倒是用上了不少,得赶紧想办法补回去,要不还叫什么侠盗,也不过同这孩子一样,是个小贼罢了。 正想着,目光瞥见那小孩被一个青衫男子给拦住了,那壮汉随即追了上来,用一手拧住了那小孩耳朵,另一手抓紧了他的手臂,嚷嚷要去官府。 行人自动的列开道来,待那汉子扭着那孩子走过身边后,又都跟在了身后,十之八九都是打算去凑热闹的。 第十六章:似曾相识 而那个青衫男子在拦下小孩后本打算离开,不知怎的,也跟在了人群之后。恰巧和没有什么目的也跟上去的温小暖走在了一起。温小暖侧脸瞅了他一眼,正对上他无意瞟来的目光,不由的一怔,这张脸是陌生的,但是这一双如水般的眸子,却好熟悉。 “这位老弟很面善,不知是否曾经见过?”那青衫男子也是微微蹙眉,问出了和温小暖心中一样的疑惑。 他那温润的嗓音如小溪流水般,在耳边响起,让温小暖脑中浮过的身影定格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为牡丹驱邪的面具法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看样子,他是没认出自己来。只是,他居然没有戴那个面具,不是说谁揭开他的面具看了他的真实面目就得嫁给他做老婆的吗?这是怎么回事,是被人揭了面具啦,还是和自己说的那些都是谎话?凭她的直觉,十之八九都是假话,亏她当时傻傻的居然信以为真了。 不过,这人长得还真是人如其声,肤白唇红,眼若江水,面带微笑,用她们那个时代的话来说,就是文质彬彬,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就是谦谦君子。 在他眼神逐渐带上了疑惑的神色时,温小暖呵呵一笑,压着声音道:“看来小弟我真是长了一张大众脸,经常有人说我很面善。” 大众脸?那面具男明显的愣了愣,估计是没听过这么新鲜的词语,紧接着哈哈一笑,道:“老弟你人真风趣。” 风趣?温小暖心里一阵恶寒,再风趣也比不上老哥你风趣,昨个儿还是带着面具向众人宣示着谁也不能给揭掉,今个儿就主动的跑到她面前来称兄道“弟”。 温小暖懒懒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装做很有兴趣的往前方人多的地方挤,远远的把那个虚伪的面具男抛在了人群之中。 随着人流没走上几步,便停了下来,因为前方的路被停下的众人给堵住了,原来这临县的知府衙门就在这长安街上,这才走了几分钟便到地方了。 那些人都拥挤在衙门口,没能进入,因为有仆役把那些拥挤的人群拦在了外面。温小暖这会儿正处在人群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看看里面的情形,抬起脚尖也根本看不到那麻衣汉子和那小孩的身影。想听听声音也被周边的那些凑热闹的人,你一句他一句的掩没了。 温小暖来到此处本就是随意而为,一见这情形,便觉无趣,转身就欲离开。这一转身,就觉得一个灰影向着她的方向直冲过来,她本能的要后退,被旁边一个力道一拉,向一侧倒去。而那灰影擦着她的身子穿过刚刚她站着的地方直冲向人群,张舞着双手,哑着声音大喊道:“让一让,让一让,我的儿,冬儿,你在里面吗?” 那灰影一穿而过,温小暖却是拧起了眉头,刚刚那妇人的手臂裸露的肌肤擦过她的手背,烫的吓人,这个妇人应该是正发着高烧。她是谁?那个小孩子的娘亲吗? “老弟?你没事吧?”和煦如春风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温小暖回了神,发现自己是被那个面具男一把拉过来的,此刻还半倚在他的怀中。。。。。。 怎么会这么巧,这姿势。。。温小暖只觉得脸耳发热,大脑有了片刻的短路。 那面具男也未推开她,就任她这般的半躺在他的怀中,直到温小暖突的惊醒,用力的挣扎站起。 此刻她着的是男装,两个大男人靠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温小暖避开周遭那些奇怪甚至有些暧昧的眼神,微低着头轻声向面具男道了声谢。 香软的身子从怀中离开,让面具男有一瞬间的失神,听到温小暖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心里涌出的想法,心中大吃了一惊,急忙别开双眼,讪讪的道:“有什么谢的,举手之劳罢了。在下云恒,老弟你可以唤我——” 刘云恒的话还没有说完,温小暖已是捋着颊边的碎发,半抬起眸子,笑道:“云大哥,小弟姓温。” 刘云恒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笑呵呵的道:“温老弟,今日你我也算有缘,定是要聚上一聚。不如到这长安街上的醉香楼上畅饮一番。” 温小暖正要接话,只觉得周围人群猛的一安静,人群里传出那灰衣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王大人,子不教,父之过,民女该替小儿受罚。” 温小暖拧眉望去,却是隔着人群,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温老弟,跟我来。”刘云恒扯了下她的衣袖,带她顺着衙门口到了衙门后一处大树遮掩之处。 对上温小暖疑惑的眼神,只是微微一笑。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已是身子一闪,到了温小暖的身前。 温小暖头还没转回来,就被他拉住了手臂,而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间。还没等她表示抗议,便觉得胳膊一紧,身子一轻,竟是凭空跃起,眼一闭一睁,已是落在了墙头之上。 真的飞起来了?这轻功还真不是盖的。如果自己能学会,夜入那些富人家的宅子不是省了不少力气,也不用每次都得带着做事的工具了。 温小暖正为这飞墙走壁的功夫激动着,又被刘云恒一带,从墙上轻飘飘的落到了地面上。 这一纵一落,已是到了院墙之内。虽然刘云恒没有明说,温小暖也猜得到这里定是那知县的府宅。 眼前这个苑子挺雅致,远远的看去是一片片浅色系的花朵,飘出的却是淡淡的不浓郁的桂花香气。 刘云恒不知是来过这苑子,还是对古代的建筑很熟悉,带着她三转两绕的,就拐出了这飘香的苑子。又在一个空旷的大院子里穿梭了一阵,便到了知府衙门的侧门。 两人侧耳倾听了一番,里面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喧闹声,一时在门外踌躇,不敢入内。 就在两人商量着进与不进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外带着一声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你们两个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第十七章:乌龙事 两人猛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湖蓝色绣花小褂,配了件果绿色长褶裙的女子正向他二人走来。这女子十五六岁,头发尚未绾起,梳成数根小辨子搭在两肩之上。眉目清秀,着色清爽,让人看着眼前一亮,心里舒坦。举止投足间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想来应该是知府千金。 女子问话时,目光划过刘云恒和温小暖后,便焦注在了温小暖的脸上,未曾移开半分。温小暖入偷行多年,从未被捉到过。这次还不是做本行事,却被人抓了个正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半低着头装聋作哑。 刘云恒反应倒是极快,这眨眼的功夫便听得他用那泉水般动听的声音娓娓道来:“我兄弟二人听说衙门招捕快,便来报名。刚刚想从侧门询问一声,却没有见着人影,又见这院内景色优美,便走了进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刚刚听着衙门里喧闹,一时好奇的想进衙门看看,又怕惊扰了知县大人,没敢入内。” 说的倒像是真的似的。。。。。。 温小暖挑了挑眉,撇了撇嘴,用余光斜了眼刘云恒。看着他神态自若的样子,心中暗叹这人说谎的功夫委实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说起谎来一套一套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比真的还要真上三分。这种人的话还真不能把它信以为真了。 “原来如此。”女子蹙起的两道细眉展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然后目光灼灼的盯了温小暖一会,才点了点头向他们招了招手,轻声细语道:“今日这衙门里确实吵的很,我也是在池边听到,过来看看,你们两个若是想看,就跟我来。这次报名当捕快的人特别的多,爹爹也是打算精挑细选一番,你们两个就算是报了名,估计希望也不大!” 自己还真猜对了,这个女子果然是知府千金,只不过—— 温小暖跟在她的身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轻步的跨进一扇朱红色的半开着的小门,闻言步子顿了顿,截口道:“小姐为什么一口认定我们二人就非您爹爹能看中之人呢?我们二人——” 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直直望来的美目,那目光在和自己相遇之后带了几分羞涩仓促的闪开。这让温小暖后面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间,一时出不了声。 这女子的眼光也太暧昧了点,如非是她看出了自己是女儿身,那就可怕了。用这种眼光看一个男人的话,那明摆着是对那人心仪了。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遇到这种乌龙事,温小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哎,管她心仪与不逞澡,过了今日就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跟着那女子穿过小门,没走上多远,便到了衙门的侧边,是一个稍高的能看到衙门里的情形还不至于会被挤到的地方。正在审问的知县大人一手拿着惊堂木,正欲重重的拍下,侧脸一眼瞟到了女儿带着两个面生的男子站在侧门边处,神情一怔,眉头渐渐皱起。 下方那个麻衣汉子以为他是在犹豫,两手举天,向前扑下,口中大喊着:“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这孩子从小便这样,如果不给他点教训,以后指不定我们临县又会多出一个鬼贼来。” 鬼贼是在三个国家都极有名气的一个贼偷,此人偷盗的本事极为了得,武功想来也是极高,来无影,去无踪的,是各个衙门听到都会头疼到抓狂的一个人。他偷的大多是各国的富贵之家,甚至出入皇宫数次盗出了边关小国送入的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而皇宫中这么多武功高强的大内士卫连他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过。鬼贼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最近传言鬼贼到了临县,这也是知县王大人最头疼的事情之一。本来念在那偷物之人穷人家的孩子,想给他一点小教训让他明白些事理后一事,便将眼事掀过。此时那麻衣汉子借鬼一事一,等于给了他一记狠狠的一个棒槌,让他不重判都不行。 知县大人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有些为难的看了眼那个麻衣汉子,手中的惊棠木举在半空中更是难以拍下。 “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给这孩子严惩。”麻衣汉子再次大声喊道,旁边的众人听他提到鬼贼,也都纷纷的闭口不语。虽然这个鬼贼,没有偷过平民百姓的东西。可是,只要是贼,那就是让人反感,厌恶的。 严惩,再一个鬼贼? 堂下,那个妇人一个劲儿的摇着头,苦苦的哀求着那个麻衣汉子,可那个麻衣汉子一脸的得意,对她的举动视若未赌。而那个孩子脸上有几个红红的手指印,应该是那个女人打的,正低着头微微的抽泣着。 旁边有认识这母子二人的,正悄悄的谈论着。 “这宋娘子和那孩子孤儿寡母的,真正是可怜,不知道这事是胡三那恶人使的什么诈?”一个声音低沉,有些粗哑的女声叹息着道。 另一个说话节奏很快的妇人接口道:“就是,就是,冬儿那孩子我知道,家里虽然穷,但是做事从来都循规蹈矩的,不可能去做偷东西这样的事情。” “估计是被那恶人胡三给冤枉了,那胡三因为宋娘子不理他憋了一肚子气呢,苦了冬儿这孩子了。”那个声音低哑的妇人再次道。 “什么冤枉不冤枉的?刚才那宋家娘子问那孩子,他亲自点头承认的难道你们没看见?都自个儿承认了,还能有错不成?”一个男声响起,穿的也是麻布衫,料子颜色都和那跪在地上的胡三是一样的。 两个聊天的妇人斜着眼瞟了那伙计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站在温小暖身边的刘云恒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望向那个胡三,低声道:“这几个人有可能说的是真的,那胡三捉住这孩子的时候,并没有从他身上取回银子。一般被偷的人捉到贼第一件事就是索要银子,那胡三却是只字未提,拉着这孩子就要见官。我也正是因为这才跟上来看个究竟的,可别出手却帮了恶人。” 第十八章:判案 亲们,你们的支持是夏天码字的最大动力;冲新人榜,求各种支持。 ---------- 温小暖蹙起了眉头,看着那堂下的汉子盯着那宋娘子一副狠绝的神色,不由的心中一阵的厌恶。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肯定有猫腻。 在那知县再次抬起了惊堂木欲拍下之时,温小暖故意压低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大人,等一等。” 王知礼皱眉望来,见是站在女儿身边的其中一个男子说的话,眉头更是纠结在了一起,有些恼怒的瞪了女儿一眼。王美芝见父亲当真生气了,忙向前两步紧追,想将温小暖给拉回来。谁知,温小暖却是轻轻一闪,已是又进了两步,在刘云恒,知府千金王,还有围观众惊讶的目光中走进了人群包围圈。 “你是何人?何故在公堂之上喧哗?”王知礼拧眉问道,对温小暖的举动很是不满。 温小暖掬了一躬,并未跪下,浅笑着抬起头道:“大人您莫生气,小生只是怕有人借着鬼贼之事,干扰大人您的思路。鬼贼是各个官府都无可奈何的大飞贼,这位总是拿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和他做比较,不知道是何居心。这孩子看仅六七岁,正是该入学堂的年龄,入了学堂后,才会受教,都还没有被先生教导过,这位怎么就能一口将他定为未来的第二鬼贼,定了他一生的罪名呢?” 温小暖在现代本就是人民老师,又很喜爱自己的职业,这一提到教育,立刻涛涛不绝起来,对着那麻衣汉子一顿说教,直说的他凶狠的目光褪去,看向她的目光有点望而生畏时,才悠悠的停下话,反问道:“你说你该不该这般的狠绝,断了一个孩子美好的前程?” 胡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忙点了点头,紧接着激动的摇着头指着温小暖大吼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断了这孩子的前程,他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前程?大人,这人能说会道,颠倒是非,分明就是这宋娘子找来替她儿子脱罪的!” 胡三这话引得周遭人群中一阵轰笑,请人来给孩子脱罪,不说宋娘子听到这消息急急忙忙的赶来,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就以宋娘子食不果腹的家境,怎么可能请得起人来! 温小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知这孩子偷了你几两银子?银子现在在哪里?” 胡三自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冷哼了一声,道:“这不就是?” 温小暖等的就是此刻,哈哈一笑道:“大家可都听清楚了,他说这袋银子是这小孩偷的。” “我没有偷银子,娘,我真的没有偷银子。”身边那本来低着头的小孩子猛然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娘亲很认真的道。 宋娘子却是一丁点儿也不信,散发掩盖看不清神色,却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刚才你还说拿了胡掌柜的东西,这会儿又说没有。。。。让你还说谎——”说着,已是举起右手,一巴掌又欲挥下。 小孩子倒也倔强,直盯着他娘亲那挥下的手,一时间哭的更为伤心,瞬间眼泪弥漫了双眼。泪水模糊中,他看到娘亲的手被一人拦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半仰着头看向温小暖。 “男子汉,有泪不轻弹,不要哭,你娘亲不是不信你,而是爱之深,责之切,我相信你。”温小暖微笑着抚了下他的脑袋。 冬儿呜咽的嗯了一声,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眼泪,一张本就脏污的小脸又多出几道擦痕。 此时,旁边的人群也是议论纷纷,有的人看场中这副情景,竟是大声的嚷道:“大人,小的钱五可以做证,这钱袋不是那孩子偷的。” “大人,小生也可以作证。这胡三捉到这孩子的时候并没有从他身上搜银子。” 王知礼做了一辈子县官,还是头次遇到这种事情,刚要发怒,被他身后的那个很像师爷似的人所拦,只见那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的面色慢慢的缓和,片刻,点着头道:“愿意为这孩子作证的都上堂上来。” 那个最先要做证的第一个涌了上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下子上来了十多人。 胡三的脸色极为的难看,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道:“王大人,您明见,这冬儿刚才亲口承认了偷我东西的,这会儿又反口了,还找了这么多人帮他。” “肃静。” 威武之声在公堂上响起,颇具气势,胡三打了个冷颤,闭上了嘴,脸色开始微微发白。这时也意识到了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太没道理,这孩子能找一人帮他,哪里能找得出这么多人帮他,何况他家一没钱,二没人的,这些人又凭什么帮他。 都是那个病殃殃的书生多事!若不是他,这案子早定下来了。 接收到那胡三凶狠加仇恨的目光,温小暖只是淡然一笑,挑衅的回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那被气的欲吐血的恶人脸庞。向着堂上的大人再次掬了个躬,道:“大人,请您明断。” 王知礼脸上的怒意因这句话而烟消云散,颇为赞赏的瞧了温小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这个病恹恹的书生倒是有眼色,知道把最后的功劳留给他。 一声惊堂木后,只听王知礼厉声问道:“宋冬儿,为何你前口承认偷了胡三的东西,这会儿便反口不再承认了?你以为本官是猴子,任你这小儿戏耍的吗?” 那小孩被吓住,浑身抖动,声音打颤,说不出话来。对了温小暖鼓励的目光后,深吸了两口气,出了声:“大人,是胡三他骗我。我每日都去他书摊前看书,今天娘亲有病,便没停下。。。胡掌柜他唤住了,问了缘由。便说借我一本,让我拿回家里看,看完后再还回来。我拿了书还没走两步,他就喊起了捉小偷,然后就追了上来。呜呜。。。娘亲,我没有偷书,真的没有。。。是胡掌柜自己借给我的。。。。” 灰衣妇人一把抱住他,不住的抚着他的头发,也呜呜的哭了起来:“是娘亲的错,娘亲没用,挣不到钱送你入学堂。是娘亲的错。” 第十九章:王爷驾到 冲新人榜,求支持。 ------- 母子俩抱头痛哭,旁边的人群安静下来,好些人跟着抹起了眼泪。温小暖也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脸颊划下。 身为一个人民老师,她深觉这种孩子不受教育是国家的损失。 此情此景,让她有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建个学堂,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能读的起书。在她那个时代,她得来的钱财直接匿名捐给希望工程,某某慈善会,那钱有没有用到实处还真的不好说。而在这里,她可以用偷来的钱建个学堂,而她自己,也可以重操旧业,暂时当个教书先生,就算不能教这些孩子这时代的文化知识,但可以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以及学习的方法和娱乐性。 她相信,以她崭新的教学方法,教育出来的学生,定然比那些呆呆板板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们强的多。 想着想着,温小暖内心升起了无限的向往。 “本官宣判——”知县大人沙哑的声音唤回了温小暖飘到九宵云外的心思,温小暖一抬头,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个知县大人倒是个感性之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大老爷们哭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也不怕难为情。。。。。。 知县大人瞪了温小暖一眼,抹了抹眼泪,咳了两声:“本官宣判——” “大人——”一个刚才为宋家母子作证的书生从人群中走出,微微一鞠躬后道:“大人,这种欺愚诈骗的小人,应当严惩,若是不然,他今日赖了这孩子,明日又不知会去欺诈何人?” 知县大人微蹙了下眉,转头向他身后的师爷询问了几句,接着回头点了点头,嗯了声才道:“说的不错,这种小人不惩治,难以显示我们留国的国法威严,本官宣判——” “等一下。”知县大人的话再次被人打断,被这突然逆转的局势吓懵了的胡三这会儿回过了神,扯着嗓子声泪俱下:“大人,我冤枉啊,大人,这些人合起伙来害我,大人——” “闭嘴。”知县大人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拍着惊堂木,大声道:“休要狡辨,本官宣判,将这胡三重打二十大板,哦,不,重打二十板后收监。嗯,收监,以示惩戒。” “大人,我冤枉。”胡三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不停的磕着头喊着冤枉,知县大人却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摆摆手道:“拉下去,拉下去,退堂。” “报大人——”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只见一个穿着官差服的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正奋力的拨开人群向里挤来。 知县大人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悦的道:“林捕头,你又有何事?” 被唤作林捕头的人没有先回答知县大人的话,在挤进人群后反而是转身面向人群,两手从里到外的划着手势,大嚷了几句,让开,都让开。这才回过了头,向着知县大人行了礼,道:“回,回大人,王爷驾到。” 知县大人打了个哈欠,嘴里小声嘟囔了两句,猛然醒悟到林捕头嘴里说的是什么,眯着了眼睛突的睁圆,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道:“王爷——什么?王爷?哪个王爷?人到哪里了?” 林捕头气也没来急喘就接着道:“是,是果欣王,人,人已经到了。。。到了衙门口了。” “啊?那你怎么不快点来通报?养你们这群人做什么的?这次得好好的招两名称心的捕快。”知县大人唠叨着从堂下小跑而下,冲着拥挤的人群摆着手道:“让开,都让开,听到没?果欣王来了,本知县得出去迎接,都给我让开。” “怎敢劳动知县大人您,本王自个儿进来就可以了。”懒懒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出,别样的阴冷,让温小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看向人群,只见众人自动的闪开了一条道,灰青黑大众色的人群中,亮出了一抹艳红,仿若魔神一般,让她觉得格外的扎眼。 她左右看了看,忙快步从堂中走向刘云恒和那知府千金之处,打算从那个门偷偷的溜走。余光扫过刘云恒和那个知府千金,发现这个果欣王的气场真的很大。不光众百姓的目光全被他吸引,这面具男也是一脸的惊讶,而那个知府千金,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家,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一点也不顾忌。 “下官参见王爷,下官。。。下官正在审案,未曾亲自恭迎,还望果欣王恕罪。”身后传来那知县大人带着颤音的声音,接着便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全是面向里侧,只有温小暖一人向外面走,余光瞥见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再听到那高分贝的群呼声,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耳朵。眼见着前方的刘云恒和知府千金不停的给她使着眼色,也没能及时的反应过来。 “快跪下。”终于在刘云恒小声的提醒下,温小暖想起了这个时代和她那个时代不同,有着明显的阶级之分,这平民百姓见到王爷是要行跪拜大礼的。 心中一边暗暗祈祷着这时才反应过来不会很晚,不会受人注意,一边缓缓的转回头想看个究竟。这一回头,温小暖只觉得血压急速的上升,整个衙门里,除了那果欣王和他身后那个着黑衣的跟班,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就她一个人站着,显得鹤立鸡群,格外的受人关注。 温小暖没敢直视那果欣王,左右环顾了一下,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距在了她的身上,表情也都近乎一致,全都半张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不就是见到王爷忘记下跪了吗?可至于惊讶成这个样子,本小姐现在跪下还不行吗! 温小暖撩着袍摆,跪倒在地,头埋的更低:“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衙门里静悄悄的,连人大气喘息的声音也听不见。 足足跪了有五六分钟,也没听到那人的声音,温小暖微微抬起头,看向果欣王刚刚所站之处,人还在原地,未动分毫。 温小暖只觉得膝盖跪得生疼,心中暗暗的诅咒道:这果欣王不知是不是没见过像她这般无礼的,活生生的被气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再跪上一个时辰也心甘情愿。 第二十章:第二号倒霉人士 直盯着那双静止在原地的黑靴子,看着那抹艳红色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的衣角,温小暖被场中的气氛所染,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呼吸开始有些不顺畅。 就在温小暖觉得自己要跪成化石的时候,那双黑靴子开始移动了,向着她踏近了一步。靴子的主人醒了,只是并没有被气傻,而是向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每近一步,温小暖便觉得一股很强势的气压袭来一波,心跳的就快上一拍。 等到那艳红色绣着暗花的衣摆近在眼前的时候,温小暖悲哀的发现自己就像生活在一个缺氧的世界里,好半天才长吸一口气,再小心的长喘上一口气,神啊,救救她,她不会呼吸了。这样持续半小时的话,估计她就会应缺氧而窒息了。 她温小暖何时这般的丢人过,不过是个王爷,怕他做什么! 猛吸了两口气,正要抬头,一个声音又在脑中叫嚣着:你不要命了,这可不是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对王爷不敬,要被杀头的,就算你要死,也不能挑这么个死法。 想到那身首异处的惨状,温小暖微微抬起的目光再次的垂了下去,定在果欣王那衣摆之处的暗绣之上,居然是玫瑰花,或者是月季。。。。。。 一个大男人,用这种绣边,性向可表啊。 “你很好。”冷得让人发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这不着边际的话更是让温小暖摸不着头脑。可是王爷问话总不能不答,温小暖抿了抿唇,粗着声音低声应道:“王爷说的是。” 刚说完这话,温小暖听到身后不远处那刘云恒一声没止住的笑声。 凤目微眯,剑眉斜挑,果欣王刘欣目光划向刘云恒,顿了顿,嘴角微微的勾起,带着半丝冷意半丝嘲讽。只稍稍停了一下,又装作没在意似的旋了回来。 “见了本王为何不跪,反而要逃?”懒懒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冰冷,却依旧听不出喜怒。 温小暖这一次鼓足了勇气,缓缓的抬起头,迎上那冷得没有一丝热气的黑眸,扯了扯嘴角,强笑道:“小人是被王爷您的气势所震,往日只听说果欣王您英明神武,未曾亲见。今日王爷您亲临,小人得见王爷尊颜,才知什么叫做闻名不如见面。王爷您惊才风逸,风流倜傥,人见人爱,高大威猛,玉树临风,气势非凡,仿若神明,那些传闻根本形容不出您的气度的万分之一。这才会一时的激动,激动到忘乎所以,做出这样的失敬举动来,还请王爷您恕罪。” 一大段长话被温小暖一口气给说完,说完后她急喘了几口气后,发现四周更静了. 眼前的果欣王黑幽幽的目光定定的盯着她,眉头微微的蹙着,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让她怦怦直跳的心脏有了一瞬间的窒息:老天,他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再看向他身边那个黑衣跟班,一张脸呆呆板板的,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目光中透出了一股惊讶和不可思议。 不用往四周看,温小暖也能感受到,这衙门内所有人的目光已经全部射向了自己,她再一次成为了公众的焦点。 人人不是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吗?这果欣王还真是个另类,从他那黑衣跟班的眼神中,她读出了一句话:那就是她温小暖要倒大霉了。 身后再次传出那刘云恒的一声轻笑声,温小暖突然觉得他有点像诺亚方舟里那只笨猪,反应还真的不是迟顿二字能表达的。 静静的等待着,温小暖也做好心里准备了,大不了一死而已,眼一闭不再睁开罢了,她才不怕。 果欣王目光幽冷毫无情绪的俯视着温小暖,只觉得刚才他抬起的那双黑亮亮的眸子太过眼熟,却左思右想,也没能在自己的记忆库中翻出这号人。眼见着他低下头,左右张望,接着微微的有点颤抖却强作镇定的样子,有些觉得好笑。 其实在他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吓晕过去的人都不知有多少个,这个病恹恹的小子,倒是挺大胆的,让他莫名的生出一种想逗弄他的兴趣来。 静悄悄的衙门中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声音,果欣王不动,也没有人敢多有动作.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了起来:“王爷,小民冤枉啊?王爷,您英明神武,要给小人做主呀。王爷——” 一直被人忽略在一边的胡三像是见到了救星,跪着向果欣王爬去,一直爬到果欣王的身前,见果欣王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伸出手就要去抱果欣王的左腿。 果欣王眸子一冷,左腿一抬,毫不留情的踢出,正踢到那胡三的胸口,胡三直直的飞出了两三米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而王爷身边的那个黑衣跟班已是以惊人的速度到了那胡三身前,冷冷的喝道:“你这刁民,好大的胆子,敢对王爷不敬。” 胡三不顾身子的疼痛,跪在地上连连的跪头:“王爷恕罪,小民没有不敬的意思,小民有冤,只是想请果欣王做主。” “都起来吧。”胡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慵懒至及的声音无情的道:“王大人,你这案子是还没审完吗?” 知县王知礼站起了身,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颤声回道:“回王爷的话,这案子已经审完了,这个胡三——” “审完了还不快点将人拉出去?”果欣王根本没有兴趣听这案子的内容,一脸的不耐,冷冷的质问道。 知县王知礼应着是,对着站在身边不远处的林捕头使了个眼色,林捕头带着两个捕快不顾那胡三的哀嚎和挣扎,一人捂住了他的口,另两人拉着他的胳膊,将其拖了出去。 这个可恶的胡三当真可怜,害人不成反被害,这次入了监,除了本该有的罪,再加上对王爷大不敬的罪名,估计在牢里得住了一辈子了。 待那胡三被人拉出去后,果欣王目光转回,看向温小暖的目光比先前的更加的冰冷。温小暖心里一凉,暗叹道:哎,还是没躲过,估计自己会成为今天果欣王发泄不爽心情的第二号倒霉人士。 第二十一章:打算住下 出乎意料的是,那果欣王的冷冷目光扫过了自己,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的身后,半晌,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别有深意让人冷到骨子里去的笑容。接着看向知县王知礼,懒懒的打了个哈哈言简意赅的说了四个字:“本王累了。” 知县大人忙会意的引着那果欣王入了园子,并悄悄吩咐下人备酒席,为他接风洗尘。 见那红色的身影潇洒的穿门而过,转身消失在门边,紧接着那黑衣跟班也跟着消失后,堂中的温小暖才大口的呼气吸气。待心情稳定些,便转头向身后望去,刚才那果欣王看向她身后的目光,似乎是在看他相识之人。顺着果欣王刚才所看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了那面具男,他正半转着头,望着那果欣王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难道这两个人真的相识?或者这果欣王真的是火眼金睛,认出了他是那天温柔乡门外的那个面具男? 依她的判断,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好事,早点离开为妙。 周围的众人在果欣王消失后,也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拍着胸口,直道:“吓死人了,比传闻中的还吓人百倍。” 还有的人则压着声音道:“长得这么俊美,却这般的冷,听说还有龙阳之好,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立刻又有人接话,这话的内容刚好让温小暖听见,把正在走路的她惊的脚一软,险些摔倒。 只听得一个嗓子极为粗哑的人小声的道:“可能你们还不知道,这果欣王并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我们男人做的事情他根本不行。。。。。。” “真的,假的?”一人惊讶万分的问。 那个刚刚说话的人捂住了他的嘴,左右张望了一下,俯身贴近那人的耳朵小声的嘀咕了几句,然后又亮起了声音道:“温柔乡的人亲自和我说的,还有假不成?” 看着那人神秘兮兮的样子,温小暖这才发觉,原来八卦不只是女人的专长,男人若是好起这一口,那比起女人来,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只不过这事情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和牡丹说着玩的,怎么就传到百里外的长安街来了呢! 温小暖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汉,冷冷的开了口:“果欣王可不就住在这知府衙门中,你们若是好奇不如亲自去问问?” 几人抬头,狠狠的瞪了温小暖一眼,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便接二连三的转身离开。 温小暖走到刘云恒身边,举起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云恒大哥,我们不如先离开吧,等到招捕快的那天再来?” 知府千金王美芝边摇手边走过来,如水的眸子直视温小暖,柔声道:“两位不用着急离开,听口音,你们也不是临县本地人,出去了也是要住客栈,不如就同其它报名者一样,住在我家的老宅。那里虽然稍微偏僻了一些,但四周要山有山,要水有水,风景很怡人。而且那老宅很大,有不少的空院子空房子没有人居住,放在那儿也是可惜。”说完这句,她眼睛突然一亮,双手互拍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对了,衙门里的林捕头也住在那里,你们还可以向他打听一下衙门招捕快有哪些项目,他表面上看上去很严肃,不好说话,其实人是非常好的。” “多谢小姐您关心,我兄弟二人还有事,就不多做打扰了,云恒大哥——”温小暖挑眉看向那神思貌似仍未归体的刘云恒,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刘云恒侧脸看了他一眼,又抬头望了眼果欣王消失的方向,笑着拍了拍温小暖的肩膀:“温老弟,我们不如就同其它报名者一样,住在知府大人家的老宅。这样一来,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住处,不用再去住客栈这么麻烦;二来,什么时候比试开始,我们有更快一些得到消息的——” 温小暖拍掉他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她以为他说报名当捕快是临时所编的谎话,难不成他还真的是来报名的。现在他都这样说了,这知府千金也在旁边,她该怎么回绝好呢! “云恒大哥,要不然——”温小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知府千金王美芝已是抢先一步出了声:“既然如此,你们两位跟我来,那老宅离知府衙门并不远。以后若是你们两位被爹爹选上了,也可以和林捕头他们一起住在那里的。” “我——”对上王美芝那满是笑意的水汪汪的望着自己的大眼,温小暖到嘴边的话一时出不了声。只得轻轻的点了点头,微微扯嘴笑道:“那就多谢小姐您了。” 嘴上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待夜深了,她偷偷离开不就得了,何必在此时弄得大家都难堪。 温小暖一直是这般的想法,等到了那老宅后,想法突然改变了。 这老宅真的挺偏僻,环境也是如那知府千金所说,依山傍水,很清静,一等一的好,是个很适合练武者居住的好地方。在临县住客栈,总不勉人来人住的,让人心烦。 基于首先对这地方出自真心的喜欢;又想到自己以后做事如果不小心出了点事,住在知府大人府上那定是人人想不到的事情;如要自己当真能应选成为捕快,那她以后做起事来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谢过了知府千金,两人在林捕头的带领下,去挑了房子。 温小暖以喜静的理由,挑了一处偏静院内只有一间小房的住处,虽然比起它处过于简陋了一些,却是极符合她的喜好。刘云恒本要和她同房而住,被她再三的拒绝,只得从隔壁小院那两居室中挑了一间住下。 两人虽然不在一个院子,但院门却是相对的,站在门边便能看到对方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温小暖心里极为的排斥,但是这又不是自家的房子,总不能开口把人家给撵走。面对着刘云恒的笑脸,只能呵呵的违心傻笑着应着极好。 第二十二章:真正的好酒 等到林大捕头离开,她打着呵欠说要进屋去歇一会,刘云恒本打算邀她去醉香楼,听她这么说,便改口道:“温老弟你就先睡一会,等醒了我们兄弟俩去醉香楼畅饮一番。” 看来,今日这醉香楼是必须得去的。 温小暖无奈的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伸着懒腰进了屋子,用脚中踢上了门,便躺在了刚铺好的床上,想着今日入夜后的行动。不准备逃走了,那也得找件事情做。李关大哥所说的那个欺人太甚的大富之家薛百万她可是极感兴趣的,正巧他人也住在这长安街上,不去光顾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待到刘云恒实在等不及亲自来的她的时候,她已经把夜晚所需要的几样工具准备的差不多了。 醉香楼这个地方真不愧是长安街最有名的酒楼,更是对得起它的名字醉香楼这三个字。还离得老远就能闻到扑鼻的酒香。走在她身边的刘云恒忍不住了赞了一句:“好酒。”,步子也加快了一些,走了好几步才想起和他同来的温小暖,回头望向温小暖,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带了几分急燥:“温老弟,你走快点,这长安街竟当真有这般的好酒。这样的酒香,温老弟你还能沉得住气,当真是好性子。” “云大哥,小弟不喜酒。”温小暖并没有加快脚步,仍是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 若是以前那身体,喝些酒倒是无碍,可现在换了这副娇弱的身子,在各方面的能力都还没有达到原先的五成。没沾酒的情况下,进一般的富豪之家偷些东西倒是小事,可是万一喝的晕乎乎的,夜晚再去那薛百万家,她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刘云恒闻言,竟是眉头一扬,温润的眸子中全是笑意:“温老弟可别说这话,我还真的没有见过不喜酒的男人。好酒似美人,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美酒那也是一样的。” 温小暖嘴角微微抽了抽,好色就是好色,还要硬加上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样的句子,是为了说明男人好色那是应该的吗?这人平日里看上去是谦谦君子,见了酒,倒是失了形象了,估计平日里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传闻,果欣王就不好美色。”也不知为啥,这句话从温小暖嘴中蹦了出来。 刘云恒明显的一怔,接着哈哈笑着:“别听那些传言,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罢了。” “云大哥,你和果欣王以前相识?”温小暖快走了两句,和他并肩而行,侧着脸问他。 刘云恒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笑道:“也只是听人闲说的,温老弟,我们不聊这些,走,进去喝酒去,这么香的酒不畅饮一番,哪能对得起自己?” 温小暖知他不想多言,便也不再去问。眼见他的手臂举起,搭向她的肩膀,急忙快走几步。却因为脸正向前往,目光还没来得及转向前方。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她没有看见,狠狠的撞了上去。 顿时,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的就涌了出来。 温小暖捂着鼻子,使劲的揉了揉,还没有睁眼去看眼前是谁,就听到一声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是你。” 这三个字似有魔力一般,温小暖顾不得鼻子的酸疼,眼睛也未睁开,便撩起袍摆直接跪下,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怎么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真是霉运缠身呀。 待费力的抹干泪水,睁开眼时,才知道自己是白跪了,那果欣王根本没有在她身前停留。现在眼前已没有人影,远远的听到身后有那王知县的声音:“王爷,这家的酒真的是临县最好的酒了,王爷。。。。。。” 酒上来后,温小暖只小品了一口,就被呛的咳嗽了大半天,任刘云恒怎么劝说也不再饮第二口。最后以茶待酒,和刘云恒对饮起来。 这一顿饭整整吃了一个时辰,温小暖已经吃得极饱,喝茶喝得都涨到肚子疼了,那刘云恒还在不停的饮着酒,身前的桌上已满上了六个小酒坛,而他的脸,却只是微微的发红,不见一丝的醉意。 温小暖说了几次想回住处歇着,都被他给拦住,说难得碰到这般好酒,让她再等他一会,等他有三分醉意便回。 这三分醉意可真不是一般的难,从六小坛酒加到了十小坛,刘云恒的脸色还只是微微的发红,神清气爽的,没有多大的醉意。 温小暖着实有些坐不住了,蹙了蹙眉头,心思一转,道:“云恒大哥,今日这酒你就甭饮了,这酒正如那果欣王所说,哪里算得上什么好酒?”温小暖举起酒杯,倒了一杯水,饮了一口,见他仍是自顾自的饮着酒,便接着道:“真正的好酒,入口微辣,留有余香,且香郁浓厚,还会醉人,以云大哥您这海量,想醉估计可以喝上两三坛。这种酒,只算是很劣质的酒罢了。” 刘云恒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了停,惊讶的问道:“世上当真有这种酒?” “自然是有,小弟我亲口尝过,若不然也不会说给云大哥你听。云大哥若是饮了那酒,估计现在这种酒就入不了口了。”温小暖一副回味的样子,让刘云恒再送入嘴中的酒竟是没有了滋味,他皱着眉头放下手中未饮完的酒杯,不似平日那般淡然如水,迫不及待的问道:“不知温小弟在哪里饮的那种酒?” “在一个隐居的高人那里,那高人不喜生人。如果云大哥你着实喜欢,等几天这衙门事完,我去到他那儿让他帮忙做上两坛,给你带来。”温小暖说的煞有介事,其实她也不算说谎,在现代时,他的师傅就是一位酿酒的高人,耳濡目染,她多多少少的也学会一二。比起这醉香楼的酒,自是要好上百倍。只不过,她不是去他那儿拿上两坛,而是得自己抽空去做而已。若不是想早点离开这里,她才不会去找这麻烦事情来做。 果然,正如她所料,听她这么一说,刘云恒只觉得这醉香楼的酒完全是没了一丁点的滋味,竟没有了继续去饮的兴趣,反而是主动起身结帐离开了醉香楼。只是一路上,不下于十遍的和温小暖道,多花点钱没关系,一定要多带回几坛来。 第二十三章:巧合 回到小院,取出夜行衣,收拾好绳钩,绣花针等物件,温小暖就躺在床上,静等入夜。 今夜老天做美,天空阴云密布,不见星星和月亮。现在天才刚黑,尚能在黑暗中分辨出一二,待再过一个时辰,天黑透了,那就是伸手也看不见五指了。 怕隔壁院子里的那位会突然跑来找她继续聊那好酒有关的事情,她收拾好东西后,趁早就将蜡烛给吹熄了。这会儿躺在床上,只能静静睁着眼睛,想些好玩的事情。 想的最多的自然是她那位已不在人世间的师傅,然后就是她异世那两个发小,心中突然有些空荡荡的,盈满了思念,越发的觉得孤单。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人,一具这个时代的身体,载着个异世孤独的灵魂。在这个世界里,她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鼻子开如发酸,眼泪渐渐弥满了双眼。她自小不是个感伤的人,遇事虽然懒散,但是只要决定去做的事情都会尽最大的力量做到最好,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子突然像是人生失去了目标,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温小暖摇了摇头,甩开师傅他们的面孔,用手拍了拍脸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在这个世界,自己既然决定活着,那就不应该如此,应该努力让自己溶入这个世界,好好的去生活。 把思想移位到这个世界,她脑中闪过的第一印象居然是一抹艳红,接着便是那张总是带着冷气的俊美王爷,果欣王。 在醉香楼外,那面具男说果欣王并非不爱美色,而是为情所伤。 他说了那么一句:他以前不是那个样子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罢了。 果欣王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里的美人是指他深爱过的女子吗?那个女子现在到哪里去了?他是个王爷,若是喜欢的人自然是很容易便娶进府中,或者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又或者是那个女人遭到了什么不测。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果欣王倒也真的是很可怜。 只不过,世人都传言果欣王有龙阳之好,不喜女人。而那个面具男却说出这处属于内幕的事情来,若是这事情是真实的话,那这个面具男的身份定然也不一般。如果和果欣王不是很熟很熟的人,那便是知根知底的敌人。 一声吱喳声在静谧的夜间响起,把温小暖的心神给拉了回来,这天空已是尽黑,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也离之不远了。没想到,她这一出神,竟是尽一个时辰过去了。 她快速的套上夜行衣,翻身下床,轻轻的移至窗边,从那打开的木窗子一跃而出。猫一样轻手蹑足的到了院门边,趴在木门间的缝隙处向外看去。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转身将对面院子的木门给拉上。 那人似乎也穿着一身黑衣,看不清脸面,依着身形,十之八九是那个面具男。 这个面具男果然是个有秘密的人,这夜深人静的,他这身装扮,是要去哪? 温小暖待他走出一段距离,轻轻的向上托着门后的木桩,无声无息的将门打开,半掩上。接着轻步跟在了面具男的身后。 不是她想窥探他的隐私,而是她探过了,出这知府大人的老宅有一个近道,正是这面具男所走之路。很显然,他也是探过路的,而且还有一点,智商不低。 温小暖越发的对他的身份好奇起来。 看到面具男停在了墙边,温小暖忙闪身躲在一颗大树后。只见面具男在原地停了片刻,温小暖离的稍远,看不清他的举动,却能猜到他肯定是停下步子观察一下四周是否有危险因素,这里的危险因素,自然是指人,偷偷摸摸做事的当然不想被人看见,在这里当然就是指她——温小暖。 只是,任他怎么精明,也不要能发现她的,不然,她在现代从小一直练到二十多岁的隐匿手段都算是白练了。 果然,没有一会,那个黑影轻盈的一跃,跃上了墙头,瞬间又是黑影一闪,在墙头消失。 温小暖将特制的绳钩一甩,拉着绳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极快的攀上了墙头,比起那刘云恒的轻功也慢不了多少。紧接把绳钩一甩,钩在了临近的一颗大树上,纵身一跃,已是随空荡起,到了最底端的时候,手就势向后一甩,人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那绳钩也自树上落下,被温小暖手一扬,接到了手中。 这一系列动作,像玩杂技一般,又做的悄无声息,完美至及。若是在现代,被拍摄下来,定会一夜成名。 温小暖看着眼前小巷尽头那个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黑影,忙贴近路边墙角,快速的跟了上去。其实她真的不是刻意跟着他,真的是太巧而已,这府门外明明三条路,偏偏他挑的是她要走的那条。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除了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几近是没再有别的什么声响。 那刘云恒走得非常快,温小暖悄声悄息的跟起来稍微有些吃力,走到半路便打算不多管闲事,自已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了。只是很赶巧,两人所走的路线几乎是一致的。总会在温小暖认为不会再遇到他的时候再一次看到他。 总不能是他二人所要去的地方,以及目的都是一样的吧!她才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除非那面具男有读心术。 为了保险起见,温小暖还是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小心的跟着。 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温小暖很惊讶的发现他所走的路和她所想走的完全相同,是事情真的这般巧合还是别有隐情!想了许多种可能都不成立,温小暖眉头越蹙越紧。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那黑影停了下来,站在一处很眼熟的宅子前不再向前走。 见此情景,温小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躲在一小巷子里靠边而站,等着那立在宅子前的黑衣人越墙而过。 就在那黑衣人挑好了地点,一个纵跃翻墙入院的时候,温小暖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情:这处宅子怪不得十分的眼熟,是白天待过的知府衙门。 这个面具男半夜三更的偷偷摸摸的进知县家后院去做什么呀? 第二十四章:这人有意思 虽然很好奇,可她不是闲人,没有时间在这里等着,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在面具男进了知县府宅后,她便是加快了脚步,从知县府宅门口小跑而过,顺着长安街,向着另一边快速的赶去。 身材娇小的她在夜色中穿梭而行,时而奔跑,时而跳跃,像是一只黑色的猫,动作轻捷而不失优雅。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算是个贼,也是个动作行为思想都不同一般的一个高尚雅致的贼。 她的目光在刘云恒入了知县府宅便没多作停留,所以没有发现,在刘云恒跃进知县府宅后,在大门另一侧的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不同于他二人,着的是身耀眼至及的红衣,站在墙头上,微眯着双眼,蹙着眉头,冷冷的注意着她消失的方向。紧接着一个纵跃,从墙头跃下,追在了她的身后。 薛百万家果然很大,不同一般的大,跨过了长安街,左右都望不到头。知县府宅和这薛家的宅子比起来那还真是小的可怜。 这薛百万家果然是富有奢侈,别人家睡觉都是黑灯瞎火,他家的门前和院内还有不少的灯笼亮着,虽不至于像温柔乡那般灯火通明,却也到了数米内一盏的地步。他这院子可比温柔乡不知大多少倍,所耗的蜡烛自然也不会比温柔乡少了去。 花妈妈曾经很肉疼的说过,温柔乡一夜所耗的蜡烛钱可以让一个穷苦的平民之家生活几个月甚至半年。这薛百万果然不是一般的浪费。 再看向那灯笼照耀下的门匾,如此昏暗的灯光下仍显得金碧辉煌,那薛府两个大字金灿灿的,不知是不是真金打上去的。。。。。。 这样子的人家,不偷白不偷。 一番打量之后,温小暖下了这个定论。也不再耽搁时间,挑了一处没挂灯笼的地儿,甩上绳钩翻墙而过。这才发现,这儿之所以没有挂灯笼,不是薛家的家丁忽略了,而是这里是一个花圃,没有地方可以挂灯笼。 从知县家后院去衙门的时候,面具男对那后院十分的熟悉,事后她问过他,知道了一般的宅子的方位安排。这会儿,倒正好用在了实处。借着灯笼辨了下方位,她便直奔主卧的方向而去。 这一片,灯笼挂着更是繁密,温小暖选了处避光之处,悄悄的上了屋顶。 这上屋顶还真是个明确的选择,在她刚刚站稳身子后,下方居然传来了脚步声,脚步有些紊乱,时重时轻,像是个醉酒之人。 然后就听到下面门响,一个温柔的中年女子的声音传出:“子贵,是你吗?” “娘。”说话的人舌头打着结,很明显的是喝多了酒:“娘,你怎么还没睡?” “子贵,你怎么又是这么一副醉熏熏的样子?你天天都这么半夜三更的回来娘能睡得着吗?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娘和你说多少遍了,早点娶个正经的女子成亲,别总去那地方鬼混。”中年妇女语气满是责备,开始训叨着她的儿子。 温小暖悄悄趴在屋顶,伸出半个脑袋望去,只见下方两个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子穿着很华丽,灯光照到的脸庞让温小暖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想到在温柔乡时曾经见过此人,经常和一个爱穿绿衣的公子哥或者那胖子王高升一起。 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穿的十分的简单朴素,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用一根簪子绾在脑后。这人应该是薛夫人,最起码也应该是个妾室,薛家这么富有,她怎么会穿的这般寒酸! “娘,孩儿知道了,孩儿以后不去了,孩儿保证。娘,您别不相信孩儿,孩儿这次说的是真的。这都半夜了,娘您快点回屋,早些休息。”话没说完,已是连推带哄的将那中年女子推进了屋子,还顺手从外面拉上了门。 屋内安静了下来,待薛子贵走远后,又是一声门响,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中年女子并没有踏出屋门,而是站在门边怔怔的望着儿子薛子贵消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又等了一大会,那中年妇女才关了房门,进了屋,吹熄了灯烛。 温小暖这才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早已麻木的身子。 一般人好东西都喜欢放在自己的身边,或者平日待的最多的地方。温小暖略为犹豫,便翻身下墙,直奔刚刚薛子贵所走的方向。 半个时辰左右,夜色不似刚才那般透黑了,温小暖终于收了手,背着一个大黑包袱从薛府的墙头上跃了下来。 那个包袱的块头很大,压在娇小的她的身上,极不相称。这情形,若是被人看到,第一反应肯定是担心那个娇小的身子会被那超大的包袱给压趴下。 出人意料的是,那娇小的黑衣人背着这大包袱,小跑,跳跃一点也不受影响,只见灵捷,并未见一丝丝的笨拙。 她跑的很快,可能是太过专注于逃跑,并没有发现有人跟在了身后。 在她的身后,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不远不近的跟着,这红不似一般的红,红的张扬,暗黑的夜也掩不住它的光泽。这个,正是从知县府宅跟过来的果欣王。他一直没有离开,从温小暖入薛府到现在,一直在薛家门外的一僻静之地倚墙等待着。正在他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温小暖出现了,背着一个超大的包袱,一蹦一跳的,像个在夜色中跳跃的精灵。 他猜到今夜刘云恒会有所行动,就先一步在墙头等待着,没想到一下子会出现两个黑衣人。至于为什么会跟上这个黑衣人,只能说是一时兴起。至于知县衙门那边,他相信他自己都没办法寻到的东西,这世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找得到。 就这么跟在那人的身后,直到到了一处临山靠水的大院子,看着那人借着一棵树跃上墙头,将背后的大包袱取下,扔了下去,人也跟着跃进了院中,他才缓缓的自一棵不远处的大树后走出,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看这人的动作,伸手是敏捷,却根本没有内功,翻墙全靠着一根绳索。这样也敢做贼,胆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这人跟在刘云恒后面出现,十之八九是和刘云恒住在一起的。应该也是这次报名应试捕快的。”果欣王嘴角噙了丝淡淡的笑容,轻声梦呓般的道:“报名当捕快的同时去做贼偷儿,倒是让人挖破脑汁也不会猜出,这人真有意思。这么有意思的人,本王倒要会会他。” 第二十五章:逼出临县 次日快到晌午,临县的大街小巷都是满满的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讨论着昨夜薛家被鬼贼光顾的事情。特别是知县衙门口的那一段街道,一人呼,百人应,如炸了锅般的热闹。而长安街的几个富贵人家,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一时间慌了神,再也坐不住了,和同薛家老爷薛百万,一起赶到了知府衙门。 知县王知礼从一大早被儿子吵醒,就一直在忙乎着家里被贼光顾的事情,对外面各富商联合来到衙门是毫不知情。昨夜家里的东西被翻腾的很乱,可是从大清早挨屋点查,点到现在,也没发现有什么丢失的东西。好像是那贼来他家寻东西未果似的。尽管没有查到丢了什么,心里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一定有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没有了。 直到那震天的鼓声传来,听人来禀报衙门口数鼓同响的壮观场景,他才收回了神思,慌慌张张的向衙门小跑而去。 若是在平日,任他们折腾去,他定是忙完再现身。可现在不一样,果欣王住在自己府内,这鼓声若是惊扰到了他,那后果可是不可想象的。传闻,皇子中脾气最为古怪,最为吓人的便是这果欣王。得罪他的人各种可怕的下场都有,像那种杀死人挂在城门处晾尸的,活活的被埋进坑里去的等等。 昨个儿,飞鸽传书收到老友的这让人心惊动魄的回信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命真的是很大,当然,堂上那个病殃殃的小子的命更大。 想到这些,他不由的又加快了些步子,向那鼓声震天的衙门赶去。 虽然之前听林捕头说了堂中的场景,可是真正的看到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堂中,五个穿着颜色亮丽刺绣锦衣的人站成一排,捋着袖子,面前都架了一张鼓,正大力的敲打着。 王知礼捂着双耳一路小跑进了堂中,放下右手用力的拍起惊堂木,大声的吼道:“敲什么,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不成?都给我停下来。” 那本就略带嘶哑的嗓子叫的破了音,下面的鼓声却没有小上一丁点。 王知礼气得从堂上走下,一边摆手叫来了林捕头,一边气哼哼的走到薛百万身前,大声喝道:“薛百万,你给我停下。肯定是你带的头,你这一大清早的到本知府这儿来闹腾什么?” 薛百万斜眼看向他,手中的鼓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我薛家昨日被盗,丢了皇下赐下的玉如意两支,丢了太上皇赐下的金玉佛象一个,丢了老佛爷亲赐的家人,一直不舍得带当宝供着的金步摇两根,丢了黄金二十锭,共二百两,丢了。。。。。。” 薛百万不再给知府王知礼说话的机会,嘴不停片刻,一样一样的把失物全给报了出来。随着他报的东西,王知礼脸色越来越沉重。本来,对于鬼贼到了临县这事,他一直报着侥幸的心态。当王爷前来说明来意的时候,他还觉得鬼贼在临县的可能性并不大。 可是现在,事实证明,鬼贼来了,还一改往日一夜只盗一家的作风,连登了两家的门。只不过一家被盗走金银稀世珍宝无数,而另一家,他自己的家,那鬼贼却只是来溜达溜达便离开了,因为并没有东西丢失—— 王知礼听他说着,慢步走回了椅前,看着桌上的惊堂木,目光一凝。屁股还没有碰到椅子便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就这一会,他从惊堂木联想到了一样东西,突得一下一样东西在脑中浮现,大印,他的大印。模模糊糊的印象中,今早,他整理自己屋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它。 王知礼这啊的一声大叫不要紧,声音却是超高分贝,穿透了那鼓声,堂上那一直怎么也不愿停下的鼓声突的一下子全停了下来。五人都拧着眉,很惊讶的看向他。 王知礼收起脸上的慌张,转身对着站在身后的师爷余多智轻声低语了几句,这才转回了头,瞪向那几个刚才敲鼓敲的特欢的几人:“怎么停下了?不敲了?薛百万家里丢东西了,来衙门里闹,你们几位来这里闹腾是为了啥?莫非是也丢了东西?” 如要是全丢了东西,那他肯定是和这鬼贼有宿仇,他不是来临县偷东西,而是来临县给他找难堪的? “王大人。”一个又瘦又高长得尖嘴猴腮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从薛百万一侧踏步走出:“我们四人是没有丢失东西,可是谁都知道,这鬼贼非富不偷,你让我们几个还怎么能在家坐得住?” “是啊,王大人。”另一个人满脸的横肉,嘴里还在吃着东西,口齿不清的嘟囔着:“这鬼贼来无影去无踪的,嘿嘿,我们也不指望大人您能捉他破案,大人您能将他逼出我们临县即可。” 逼出临县?说的轻松,这鬼影也没有见到一个,怎么逼? 见王知礼一脸的为难,薛百万和那四人互换了个眼色,笑道:“其实逼走这鬼贼说易是不易,说难却也不难。” 王知礼勾着头向后院望了一眼,又回头看向他:“此话怎讲?” 薛百万摆弄着带在大拇指上的一个翠玉指环,也抬眼向着衙门那敞开的侧门看了一眼,道:“听说果欣王现在住在王大人您的府上?” 王知礼此时的心思大多数放在那出去了老半天还没归来的师爷余多智的身上,闻言点了一半的头,猛得瞪向他:“薛百万,你又想做什么?这事我可没打算让王爷知道。” 薛百万向前跨了一大步,到了王知礼的案台前,压低了声音笑道:“大人您糊涂了,这件事情让王爷知道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您想想,皇上为捉鬼贼已经把悬赏的价位标到了五百两黄金,这说明了什么?自然是说明皇上对捉鬼贼一事十分的上心。皇上都很上心的事情,果欣王他能不上心?您这一禀报,果欣王肯定会立即想办法从留城调高手来助你捉贼。这贼若捉到了,大人您除了会得到个好名声外,还会有五百多两金灿灿的黄金进门。这么一举两得,名利双收的事情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第二十六章:大印被偷 王知礼撇撇嘴,用鼻子哼了哼道:“薛百万,你别把你从商的诡计多端带到我知府县门里来了。本知府去跟果欣王说,果欣王他若是如你所说倒好。万一没顺到他的心思,那本知府头上的这颗脑袋就不要了,是不是?” 薛百万淡淡的瞅了他一眼,冷声道:“有句古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大人如果既想要名,要利,又不愿意承担风险,想事事都顺您的心意,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薛百万,你。。。。你好大的胆子,嘲讽朝廷命官,你。。。。你该当何罪你?”王知礼被气的语无伦次,直瞪着薛百万吼着。可惜人家已是大咧咧的转回了身,招呼着同来的四人一起离去。 “薛大哥,这事情就这样了了?”那个尖嘴猴腮的人送上前来问道。 薛百万很不屑的拧头向后瞅了一眼,道:“还能怎样?果欣王不出面,求这人,还不如我给留城的哥哥写封家书顶用。” 王知礼的肺都要气炸了,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那薛百万说的是实情,他的哥哥是谁,那可是薛仁,薛仁是谁,那可是他们留国皇帝面前的红人,留国鼎鼎有名的以仁义著的右丞相。在右丞相面前,他这芝麻绿豆点的小官有个屁用。 师爷余多智满脸焦急的快步进了衙门,看到知县正狠狠的瞪着衙门口,一副要冲出去扒人皮吃人肉的神情。忙轻咳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便稍扬起声音唤道:“王大人——” 王知礼回头看到余多智的时候,才想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看到余多智脸色不佳,心里一个咯噔,被那薛百万惹出的怒火瞬间消失殆尽,急步向侧门边小跑而去:“师爷,那大印——” 余多智忙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式,眼睛向衙门口那几个停在门边的富商瞟了两眼,待知县王知礼走到身边才压低的声音小声的道:“不见了。” “不见了?”王知礼的脸,刷的一下刹白,喃喃道:“不见了,怎么办?那怎么办?” “大人别急——”余多智小声的安慰,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知礼给截断:“我不急,我怎么可能不急,大印丢了,轻了那是罢官,罢也就罢了,这倒没什么。可是万一重罚了,那可是一家人掉脑袋的事情。我一个人死就死了,高升和美芝怎么办?哇哇。。。。。。” 声音早就不受控,这会儿更是惊心动魄起来:“柔儿,我对不起你啊,柔儿啊,你在天之灵要保佑我们一家人逢凶化吉啊。。呜呜。。。哇哇。。。” 余多智多次想打断王知礼的哭声,可是每一次都被他更高一声的呜呜,哇哇给盖掉,最后只得无奈的半举着手,准备见空插针,捂住知县大人的嘴。 终于等到王知礼第一波哭声渐小,余多智举起的手正要有动作,一抬眸子,余光瞥见那站在门边的几个富商又走了回来。而且在他们身边多出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红的张扬耀目的红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个跟在他的身后,着一身黑衣,冰着张脸,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冷陌气息。 余多智的动作改捂为推,急声轻道:“大人,那边——” “哪边?那边什么?关本知府什么事,现在什么事有我丢了的——”王知礼的话被余多智啊的一声尖叫打断,余多智给王知礼使了个眼色,当先跪拜在地:“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知礼这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抹着脸急急的跟着拜下,脸上那一道道的泪痕留下的痕迹很是明显。 “王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被小民说了两句,难不成就承受不住,躲在这里哭起鼻子来了?”薛百万当先开了口,说完后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两声,突觉气氛不对,侧脸便见到瘦子黄大嘴不停的对他眨着眼睛,呶着嘴,这一刻,才感到脑后一阵冰凉。身子不由自己的打了个冷颤,慢慢着回过头,迎着果欣王淡淡的不带一丝笑容的眼神,干笑着道:“侄女婿,我。。。我这也没有说错什么话,是不?瞧王知礼这副熊样。。。侄。。。” 在果欣王那冷陌的目光下,薛百万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畏惧,没法控制的在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 三年前,他那侄女儿嫁给果欣王后第二日便失了踪,王府给的话是新娘子趁夜逃跑了,事实到底是怎样,谁都不好说。但是他被他哥哥告诫过这事他们得忍,一定不要主动去找果欣王的事端。幸好那侄女儿并非哥哥的亲生闺女,否则他还真的忍不住这口气。 今日这一相遇,倒是暗自庆幸听了哥哥的话,没去找果欣王的事端,否则,定是死都不知如何死的。 “薛家人?”果欣王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冷冷的开口道:“薛莲儿嫁给本王只是个妾室,侄女婿这个称呼本王可不敢当。” 言外之意则是说薛百万太高抬自己的身份了。 这样当众的给人难堪,让薛百万面上一红,却不敢有丝毫的怒意,僵着脸扯出了一个难看至及的笑容道:“王爷您说的是。” 王知礼看到薛百万这样吃瘪,心里很是痛快,只是爽了那么一下下,突然又想到了他的大印,那欲哭不哭的神情再次浮在了脸上。 果欣王皱着眉头看了几眼王知礼那满脸泪痕的脸,着实想不到这么一个大男人遇到一点事,居然像个女人似的哭成这个样子。他很无语的别开脸,懒洋洋的道:“本王来到了临县,这鬼贼还敢出现,也太张狂了些。” “是太张狂了。”王知礼顺着果欣王的话应道。 “本王听说王大人你要选几名新捕快,现在人员都安排在你家老宅?”果欣王扬眉问道。 王知礼连连点着头,道:“是。” “听说王大人你那老宅依山傍水,是块福地。”不自觉的想到那个个头娇小背着大包袱的黑衣人,鬼贼,是吗?果欣王嘴角轻扬,露出了一个抹淡淡的笑容。 “是。”果欣王在笑!王知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啊了一声,道:“王爷您过奖了。” “本王觉得那地方更适合本王居住,你给本王去准备个房间,本王今晚便住到那处。”说完,也不待王知礼回答,已是转了身,带着那黑色的影子,迈着闲散的步子出了衙门。 第二十七章:你算哪棵葱 薛百万几人面面相觑,刚才在衙门口,几人已经争仙恐后的把鬼贼所犯之事,以及鬼贼不捉住给临县百姓所带来的危害等,都一一的总结禀报了。果欣王听完后却是面无表情,留了一句:“进来吧。” 既然让他们进来,那不表示这事情他要插手管吗?怎么现在只说了句不咸不淡的四个字太张狂了,就没有后音了呢! 眼看着果欣王就要踏出衙门口,四人把目光全投向薛百万,薛百万硬着眉头,张口欲喊,侄女婿,侄字刚刚出声,便忙改了口。一句果欣王喊出,已是慢了半拍,那果欣王早已是一脚踏出,向右转去。艳红色的衣摆随着一闪而过。 其实,薛百万喊错也是有意的,因为无论他喊的快慢,他可以肯定,果欣王绝不会停下脚步。与其自找难堪,不如像这样掩饰过去。 “王大人——”薛百万瞅向那还是哭得极没形象的王知礼,没料到的是,那王知礼居然也横了起来,斜着眼扫了自己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调头就走。 薛百万看着他消失在侧门边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指向侧门的手也是微微发颤:“果欣王他给我摆脸色,我得忍着,我活该我。你一个七品的芝麻小官也给我耍脸色,你。。。。。你算哪棵葱你。” 王知礼回到了后院,不敢耽搁,先安排人去老宅打扫出一处主宅来,然后便急急的赶回了书房,翻箱捣柜的去寻大印。 余多智此刻总算是逮着了说话的空隙,在知县大人就欲再次哭喊前抢先开口道:“大人,先别急着找,您先看看这个。” 一张纸条被放在了知县大人的书桌前,知县大人瞟来一眼,看到内容后,头一伸,腰一弯,脸几近贴到了字条上:“这贼,猖狂啊。” 一边伸手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张,一边将离的太近的脸庞向后移了移,细细的看起了内容。 “知县大人,大印借把玩两天,若您想取回,让令郎明日晚带上紫石到东风林交换。紫石?师爷,这紫石是什么东西?”王知礼把纸在手心握成了一团。 余多智皱起了眉头:“紫石,应该是那些商人坐船从海外运来的宝石,这紫石,也算不上特别的珍贵,这偷儿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让大少爷送块紫石给他,那他不如偷大笔的钱自己买去了。只要有银子,那是想买多少,买多少。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王知礼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不停的点着头。 余多智转头向王高升所住的方向看去,低声道:“除非是那块紫石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个事情大人您只有亲自去问大少爷。” “这个不孝子,不知道在外面又惹了什么祸端,居然把鬼贼都引到家里来了。”还没问清事端,王知礼已经把这个屡盆子牢牢扣在了儿子的头上,不由分说的边骂边向王高升的住处大步走去。 王高升被骂了,被骂的狗血喷头却根本不知道是为了啥! 他心里也就奇怪了,这两天他一直在四处派人打听浮雪的消息,一没去赌场,二没去温柔乡,怎么还能把这爆脾气的老爹给招来呢? 在余多智做出解释后,王高升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只不过,他着实是想不出来什么时候得罪那个鬼贼,还有就是,那纸上所说的紫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知县大人的旧宅,今个儿可是热闹至极。林捕头又带了四个人住了进来,这四个人不是报名当捕快的,而是现今已在衙门当值的。林捕头给他们挑了间屋子,安排他们两个两个的轮着来住。 温小暖和一系列的报名者都被林捕头集中的叫到了一起,除了温小暖和刘云恒没事人般的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其它的人都是一脸的紧张。直到林捕头给几人分派了去买家具物什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魏虎,魏冲,你们两个带他们几个去买些家具。”林捕头对着身边的四人中的两个人说道,然后点了几个看上去高大,强壮些的分派给他二人,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动作要快些,误了事的话,就不用担心挨板子了,小心你二人的脑袋。” “捕头,这您就放心吧,我们去了。”二人收起了一脸的笑意,很严肃的作了答,接着大声的道:“走,快点跟上,若是真的耽误王爷用了,别说当捕快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林捕头冲着两人的身影笑骂了一句:“学的倒快,若是做事像口头上学的这么快,倒是省得招新捕快了。” 温小暖面含笑意的目送着刘云恒跟着那两人离开,心中却是为林捕头刚刚无意说出的话波浪翻滚。 王爷?哪个王爷?果欣王吗?他不是在知县衙门住的好好的,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做什么?或者说又来了一位王爷? “你们几个,跟我来。”林捕头一句话打断了温小暖的沉思,看着一脸焦急的林捕头,温小暖懒懒的跟在了最后。 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足足有自己住的那个院子的大十多倍。 林捕头走向那杂草漫生之地,弯腰拨开草,拿出几把被草盖住了的锄头,接着又取出一些大大小小的温小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工具。 “你们几个,在这里把这些杂草除掉,你们几个,跟我到屋子里,把屋子里的破家具给搬出来扔了,再把屋子给打扫打扫。”林捕头一一指挥道。 “林捕头,我想请问一下,是哪个王爷这么无聊,好好的知府衙门不住,要到这里来住?”温小暖被分派除草,趁着林捕头进屋前问了一句。林捕头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根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着脸道:“好好干好你的活就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见他转头欲走,温小暖装做没看到他满脸的不耐,再次喊道:“林捕头——” “你还有什么事?”林捕头停下步子,拧眉回头。 第二十八章:除草风波 这一眼望去,满院都是草。除了石头路,石子小道,石亭子这样草没法生存的地方。其它的地方全是草,或绿或黄,还夹杂着那些从树上落下的枯叶,让温小暖由心底升起一种无边的压力。她微蹙了下眉,犹豫了一下,仍是开了口:“林捕头,我,我可不可以不除草?” 若不是她着实特别的喜欢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现在哪里会这般可怜兮兮的问话,早就调头离开了。她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师傅疼她,从来不让她洗衣,烧饭,所以养成了她现在这种懒散,不爱劳作的性格。 林捕头沉着脸打量着她,半晌问道:“为什么?” “我肚子疼,不能弯腰。而且这些东西我都不会用。”温小暖手捂下肚子,做出一副难以忍受的神情。 只听得周围有几人哈哈的笑了起来,温小暖侧脸望去,见那几个同来报名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笑得夸张。有一个甚至一手指着温小暖,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连话也说不出来。他若这么笑下去,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因真正肚子疼而去看大夫去了。。。。。。 那两个衙门捕快最先止了笑,对着那大笑的几人小声说了几句话,那笑声才渐小渐消。而林捕头,再次看向温小暖的目光喷出了火:“肚子疼,这些东西都不会用?” 温小暖连连点头,以前上学打扫卫生她缕缕用肚子疼这个借口逃脱成功。 “其它人各做各事,二福,这人交给你了,你教教他这些东西怎么用。”说完这话,再也不看温小暖一眼,带着几个人向房子走去。 温小暖看向那个被派来教自己的捕快,看到了却是他满眼的同情目光,心里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目光又刷的一下子转向林捕头。 果然,那走到门边的林捕头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似的突然回了头,冷冷的道:“二福,你们其它几人做好这边一半就可以了,剩下的那半交给他,让他自己做。在天黑之前必须干完。” 从这位大叔的面目表情可以看出,他很生气。可是大叔,整人不带这么整的。那知府千金不是说这位大叔长了一张苦瓜脸,人却是极好的——原来就是这么个好法,够狠的。 温小暖思想在走与不走之间强烈的做斗争,最终是软了下来。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林捕头消失的地方,无声的道:我温小暖记住你了,等有一天,我位子比你高的时候,我让你把整个宅子的草都除光。还有那个要来还没来的王爷,我温小暖也记住你了,我没本事整到你也要偷穷你。 报着满满的情绪看向她要除的那半草地,温小暖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只觉得她要除的这一半草地草都长得格外的粗壮。 压着性子跟着那叫二福的捕快学着用其它的工具,悲哀的发现,她还真的不是做这块的料,锄头是见过,但是不会用,几次都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还有一种类似锨的工具,那些人用脚踩着的用得轻松至及,她试了试,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踩也没有铲掉一块土。最后只能从一堆工具中找出一个小小的平铲,将那些草一根一根的铲掉。自然,这种方法速度是极慢的,别说到今天晚上,就算是用上个三天不眠不休也不一定能弄完。 所以,在刘云恒跟着出去的那群人家具运回来时,她只除了一米见方的一小片地方。待他们打扫好屋子,家具摆好的时候,她还是只除了一米见方的一小片地方。待中界线那边那和她等同的那块杂草除光栽上移植过来的花朵时,她那边的一米见方的小地还是没有扩展多少。 反正不可能完成任务,她在除了那一米见方一小片地方的时候就深深的体会到。完不成,那完成多一些和少一些是一样的性质,不如干脆就不做了。 她一个人要去除这一大片草地还没有生气,那个林捕头倒气的不轻,指着正提着一根草思量着从哪个方位下手的她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温小暖懒懒的放下那根草,先一步开了口:“林捕头,您这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老大不小了,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早说过了,这些东西我不会用,也努力的学了,没能学会。总之一句话,我尽力了。再说,这话说回来了,我是来报名当捕快的,又不是报名来当苦力的。” 她这一段说没说还好,林捕头也就眼半睁半闭的让旁边的人去帮着把草给除完了。她这话一说,林捕头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子火疯狂的涌了上来,瞪着温小暖看了半天。可是人家却是低着头,用手中的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除着那草,让他那股子涌上心间的火,又洒上了一把油,烧的更旺了。 “都不许帮她,我们吃饭去。”林捕头出声制止了几个想伸手去帮忙的人。 “林捕头。”刘云恒急急的道:“这晚上果欣王可是要过来住的,这些草留在这儿不好吧?” 林捕头停下步子,皱紧眉头,看了他一眼,道:“先去吃饭,吃罢饭再来干活。一顿饭的功夫,若是这草你没有除掉,这捕快也不用报名参加了。” “这两件事有直接的联系不?”温小暖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开口问道。 林捕头本想转身就走,听他这么问,又停下了步子,看向她,眼中已没有了愤怒,极认真的回道:“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有。当捕快,其它的都可以或有或无,但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服从命令。” “只要把这些草除完了就可以了吗?”温小暖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林捕头没想到她会问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怔了怔,补了一句:“一个时辰。” 刘云恒想留下来,却是被那个叫做魏冲的捕快一把拽住,拖着向前走:“你若是留下来,依林捕头的性子,你也甭想参加比试了。那小子看上去病恹恹的,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希望,你可不一样,捕头他很看重你的。” 第二十九章:美酒配佳肴 刘云恒被魏冲给拖着到了饭馆,脑子里却总是想着那一个人待在宅子里的温小暖。 他知道一开始温小暖是不想来知县府宅的,也不想报名参加什么捕快。直到到了这宅子,才改变了主意。想来他应该是非常喜欢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眼见到温小暖,他就觉得很熟悉,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很想他时刻都能待在自己的身边。 刘云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甩了甩头不再多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取了几个脆饼。悄悄的走出了酒肆,又在附近买了只烤鸭便往宅子处飞奔。 远远的,知县那旧宅火光闪闪,有股股的浓烟升起,又随着风散在了半空之中。宅子大门外,已围了十多人,正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有几人提着水桶之类的,却也只是站在大门外,并不进去。 着火了?好像还是温兄弟所待的地方。 刘云恒心里一惊,运起内力加快步伐,也顾不得从大门进入,直接寻了处离那儿近的地方,翻墙而入。 赶到那着火的院子,刘云恒惊呆了。 这院子有一半地面着起了熊熊烈火,而温小暖却稳稳的坐在大火边的空地上,懒懒的半躺着,兴致盎然的盯着那火。也不怕那火势突涨会烧到了他自己。 再细看那着火之地,正是林捕头让他除的那片草。外面被空地圈住,没有什么可燃物,所以这火也不向外扩散。而这一大片草,就被围在空地中间,尽情的顺风而烧。此时,眼见着已是熄了一半,要烧完了。 看着那黑黑的地面,刘云恒无奈的摇了摇头,林捕头回来后,估计得气得几天吃不下饭去。 “温兄弟,你倒是聪明的紧呀。居然能想出这个法子来。依着今天这风,应该要不了一刻钟就烧的差不多了。”刘云恒笑着向温小暖走去。 温小暖一听那好听的声音,便知是他,头也未回,道:“人的潜力总是无限的,今日被林捕头这么一逼,突然发现自己也是挺会急中生智的。” “好了,别气的。你看为兄给你带来的什么好吃的。”刘云恒将手中油纸包着的烤鸭在手中扬了扬,温小暖立即站起了身子,将烤鸭抢了过来:“还是云大哥你好,能想到我这个可怜人还在这儿饿肚子。” 说着,又缓缓的坐在原地,掰掉一下鸭腿,扔向了刘云恒:“云恒大哥,你才去了这一会时间,一定是也没听饭吧。我们兄弟俩一起吃,等一会,这火烧完了,我请你吃好吃的,你肯定会吃了一回,就再也忘不掉了。” 刘云恒本来看着那全是土的地面,一直犹豫着,此时听温小暖一讲,也便不顾及这么多,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什么好吃的?这临县的吃的,有名的,为兄大概也七七八八的吃过一遍了,温兄弟你说来听听。” “叫花鸡。”温小暖看着那渐熄的火势,心里愈发的开心:“吃过没?” “这个倒还真是听也没有听过。”刘云恒望着温小暖那黑亮的眸子,一时失了神。 温小暖想到应下刘云恒的美酒,双掌互拍了两下道:“若是再配上我上次和你说的那种好酒,那真真是饮天下第一酿,配仙家之美食,美酒配佳肴啊。” “饮天下第一酿,配仙家之美食,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出,温小暖猛回头,一道艳红之色闪入了眼迹,是果欣王。 依旧是头发半束,星眸半眯,依旧是那副让人不得不多望上两眼的俊颜,依旧是那闲闲懒懒冷冷冰冰的感觉,依旧是那一身红衣,红的张扬。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一次温小暖学乖了,立即就行了礼,礼行一半,那果欣王竟是不耐的摆了摆手:“免了。” 免了?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关我的事,我的银子照算,跪一次一千两,早晚我都会去你府上取来的。 这王爷倒不太喜欢说话,待温小暖站起身子后就一直盯着她,等她回话。 温小暖本来想装做没有听见,可是被他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只好蹙了蹙眉回道:“那都是小民随口瞎说的,王爷您别当真。” 果欣王冷冷的盯了她半晌,在温小暖实在受不了那目光半低下头去的时候,那副慵懒带着冷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宅子应该是给本王准备的,不知这火是谁点的,难不成就用这种方式欢迎本王的到来?” 温小暖瞥了一眼,那已熄火,全被烧得黑乎乎的地面,心里暗道:谁让你来的这么早,再晚到一两个时辰,待林捕头那群人回来后,这地面不就不是这个样子了!还有这果欣王,腹黑呀,早不提这火,晚不提这火,偏偏在她不愿意告诉他美酒佳肴的时候提及,为人阴险呀! “美酒这里没有,那人性子古怪,不轻易给人。这佳肴,现在火已灭了,倒是可以取出来献给王爷你品尝一下。”温小暖心里暗庆刚刚从宅子里抓的是两只鸡,她和云恒大哥刚刚吃了鸭子,估计这两只也吃不完的,就给他一只尝尝,就当是吃不完扔掉了被他捡到的。 这般想着,温小暖嘴角轻扬,眉眼间溢满了笑意。 果欣王微微一怔,只觉得她那双眸子格外的熟悉,黑亮亮的,亮得肆无忌惮,却很奇怪的,他并不讨厌。 看着温小暖拿了根粗树枝在那黑乎乎的地上拨弄着,刘云恒是一脸的好奇,果欣王却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蹙起了眉头。站在他身边的不爱说话面色呆板的黑木也是微微的皱起眉,自言自语的开了口:“难不成他要给王爷吃的东西是烤番薯?” 刘云恒侧脸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离的甚远的温小暖,轻声道:“能让你黑木将军感兴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让二哥你屈身相处之人,想来也定不是常人吧?”果欣王懒懒的回头接话,让刘云恒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微变,看向他道:“三弟,你管我用什么方式进来,能最后得到东西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可惜你就算得到了东西,也不会是最后的赢家!”果欣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便不再看他那巨变的脸色,转回头继续看向那在用树枝刨地的温小暖。 第三十章:古预言 温小暖已将土给刨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泥糊上的东西来。应该是很烫手,她在手中掂了两下,便直接向王爷所站之处抛来:“这个给你。” 这一举动只是随心而为,鸡一扔出,当下便知失言。悄悄看向那果欣王,似是没有注意到。正将接到手的东西略带嫌弃的交给了身边的随丛黑木。 黑木也是紧皱着眉头,跟在王爷身后到了院内边角的一处亭阁中。又到屋内寻了块干净的布将亭子的石桌石椅上因烧草被刮上的一层黑色的浮灰给擦了擦。 温小暖斜眼瞧着两人的举动,特别是果欣王那怀疑的神色,心里暗暗恼道:难得本小姐勤快一次,做顿美食,有本事等把泥土敲开后您还这副尊容! 看着,想着,心里有气,懒得再看。温小暖用力刨出第二只叫花鸡,拉着刘云恒进了另一个亭子里。将那烧硬的土疙瘩往地上轻轻一摔,顺着裂痕将土拨开。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接着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刘云恒的脸色随之发生了精彩的变化。 不远亭子里的果欣王瞧着这情景,微微蹙眉,亲手取过那个被黑木拿在手中不知该怎么办的大土疙瘩,一松手,这土疙瘩碎裂在脚边。他弯腰将它捡起,摆手阻止了黑木的帮忙,用手将泥壳拨开,淡淡的清香,是竹子的清香,揭开外层的树叶,果然见到了内层有数层竹叶。再拨开竹叶,一股香浓的鸡香味伴着清香味袭上鼻尖,好香。 站在一旁一向对吃不是太感兴趣的黑木也凑上跟前,伸头看了看。 “这鸡闻起来还真是不错,这种烧制方法倒也特别,有名字没有?”果欣王突然扬声问道。 温小暖正撕下一个鸡腿吃的津津有味,闻言扬唇笑了笑,转头回道:“回王爷,此鸡叫做叫化鸡,穷苦百姓们吃的东西。” “穷苦百姓们吃的东西?你是在暗讽本王不食民间饥苦吗?”果欣王看着她粗鲁的吃相,拧眉问道。 温小暖脸上笑意更浓:“王爷明鉴,小民只是实话实说。这叫化鸡原本也就是流汉在街头的叫化子想出的做法。他们无锅无灶,便想出了这么个吃法。只不过他们用的是荷叶,我这没有荷叶,现物现用,便用了竹叶。如果换成荷叶的话,味道应该更是香美。” “好利的一张嘴。”果欣王慢悠悠的坐在石桌边,没有碗筷,只得伸手撕下一块鸡肉,缓缓的放入嘴中尝了尝,肉香嫩滑,非常可口。果欣王眸子一亮,一边示意黑木来吃,一边叹了一口气道:“如果穷苦百姓们天天能吃上这样的东西,父皇也不用天天愁眉苦脸的了。” “王爷说的是。”黑木点头应道:“三国连年的打仗不停,许多百姓根本就没有东西可吃,活活被饿死的不计其数。” 黑木说着这话情绪很激动,眼圈渐渐发红,头抬起看向天际。 他的母亲,弟妹就是被战征所累,左右逃荒,最后活活被饿死的。他有幸遇到了王爷,被王爷带回府中,一起习字习武,他黑木才有机会成为留国有名的战将。只是成了战将又如何,他所为的百姓里再也没有他的亲人,他永远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有时夜半梦醒,他睁开眼睛,都会有一种入骨的孤独在啃噬着他的灵魂。 还有就是,他不喜欢打仗,一点也不喜欢。每次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总会让他打心底觉得恶心。之所以打仗,就是盼着有一天,能结束战争。 “黑木,你放心,这古预言一一显灵了,那把紫匙也有了眉目,待蓝匙再出现,聚齐了三把钥匙后。不管谁是三把钥匙的拥有者,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三国定能统一,不会有战争了,你也可以如愿了。” 果欣王面色不再向往常那般的冷酷,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关怀,对于他来说,黑木是他的下属,更是他这么多年来相伴长大的好兄弟。如果说这世上只剩下一个人他可以信任了,那便是他这个兄弟,黑木。 黑木双目不再茫然,低头看向果欣王,目光中满是感动。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力的咬了咬唇,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世上最懂自己,最了解自己的便是这个自己视为主人,却被他视为兄弟的救命恩人,果欣王。他便是从自己被他救下的那天起,自己便发誓,要效忠一辈子的人。 “啊——” “啊,啊,被烧了——” “啊,啊,啊,好黑——” 一声胜过一声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最后传来的是林捕头失控的大叫声:“温小暖,你给我出来。” 魏冲,魏虎,二福,李峥四人跟了林捕头十多年,尽管林捕头不太爱笑,整日绷着脸,可遇事冷静,并不爱发火,生气,像此刻这气得要蹦起来的样子更是他们四人连想也不曾想过的。 四人均在心里感叹:这个病恹恹的温兄弟,能把林捕头气成这样,也是一绝人呀。 温小暖在听到第一声啊时便捂住了耳朵,还是没能堵住这超分贝的尖叫声。她望着桌上才被她和刘云恒消灭了不到一半的叫化鸡,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油乎乎的手又扯下一个鸡膀一边向嘴里塞,一边转头走下石亭。对着那背对着自己四处寻她的林捕头口齿不清的道:“林捕头,你是在找我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捕头停止了四处搜寻了目光,定住了身子,缓缓的转过头。见到的不是某人一脸的惮悔,而是某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一嘴一手的油腻,还不停的往嘴里塞着吃的。 “林捕头,我不是劝过您吗?您也有四十多岁了,老大不小了,别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温小暖嬉皮笑脸的伸出油乎乎的手就要去拉他,被他一避而过,便呵呵的笑着把手中撕下的那个还没吃完的鸡膀子向他递去:“你闻一下,你吃过这么香的鸡没?亭子里还剩一些,走,一起去尝尝。” 第三十一章:不能相提并论 “这些草,这些草——”林捕头偏头闪开,望着那黑乎乎的地面,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却怎么也没办法保持淡定:“你居然一把火把它给烧了。” “这可不就是一把火给烧了吗?”温小暖轻轻的撇了撇唇,理所当然的摊摊手道:“不烧了它,一个时辰,还有什么法子能将它们全部除完吗?” 温小暖说得风轻云淡,丝毫不畏惧眼前林捕头那阴云密布的脸色,接着举高手,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林捕头的肩膀,咧出个大大的笑容道:“捕头大人,您只说一个时辰把草给除完,我可是真的做到了,你可不能再赶我走了。” 在手抬起之际,发现闯祸了,捕头大人那浅灰色的衣衫上出现了一个油手掌印。她忙不迭的将手抽回,双手搓了搓,扭头向院外看了看,准备趁他没发现之前快速闪人。 谁知道她还没有动作,魏冲,魏虎二人居然更快的拦在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温兄弟,你把这片草地烧成了这个样子,打算就这样离开不成?若是王爷怪罪下来谁承担?” “王爷?”温小暖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向着远处那两处石亭指了指。 亭中,面朝着这边一身红衣的果欣王,像不知道这边所发生的事情一般,低着头在那儿悠哉悠哉的吃着叫化鸡。 “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魏冲没想到王爷会就在此处,忙大喊一声,提醒众人的同时当先跪拜在地。一群人又接二连三的喊着王爷千岁,上演起跪拜礼仪。温小暖着实不想再跪,可现在的场景,也只得心里愤愤不平的跟着众人再次屈膝跪地。 果欣王这时才从石凳上缓缓站起,接过黑木递来的丝绢擦了擦手,慢慢的走出亭子,摆了摆手,懒懒的道了句:“都起来吧。” 然后迈着闲散的步子一直向前走,直走到温小暖的面前。 温小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阵风起,飘过一片艳红,才知道王爷已站定在了她的身前。 “温小暖。。。这名字还真是带着暖气!这叫化鸡本王吃的很开心,便领了你这个情,今日这事便这么算了。”果欣王见她微微抬头,便弯下身子和她说话。只是说话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轻的让温小暖听不甚清晰,慢得让她有些心急。猛一抬头,正好对上他那似笑非笑半眯着的丹凤眼,再加上轻轻勾起的唇角近在眼前,那俊逸的容颜透着一股子邪魅,让温小暖的心跳一时间不受控又快了两拍。 尽管脸上有层伪装,温小暖仍是条件反射的快速低下了头。 那黑亮亮的眸子再次入了果欣王的眼,他不自禁的在心间又涌出一股很熟悉的感觉,眉头不禁深深的蹙起。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少年,自己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在温小暖低下头之后,果欣王再次开了口,这次声音虽然还是那慢悠悠的语调,却是大了起来,至少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够听的很清楚:“你们可知衙门招捕快是为了什么?” 温小暖不自禁的嘴角抽了抽,这果欣王现在是在干嘛,当起老师教育起学生来了? 一片寂静,连大声喘气的声音也没有,个有个的答案,却没有人敢回答。谁也不想因为一个不小心惹得这爷不高兴了而被罚。因为,这罚不是抽几鞭子,打几板子可以了的事,指不定就是脖子上这颗脑袋。 果欣王目光一一划过院中众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温小暖的身上:“温小暖,你来说。” 切,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 温小暖硬忍住想再次抽嘴角的举动,咬了咬唇,抬眸回道:“回王爷的话,捕快,捕那就是捉,按字面上来说,那就是把违反社会制安,侵害百姓利益的那些人给抓起来,绳之以法。当然,我们只做前面一半,绳之以法那半轮不到我们做。” 众人哗然,惊大的眸子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继而大笑,有些人不敢笑,因为极力忍笑而憋得面色通红,就连果欣王也是再次眯起了丹凤眼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只有她温小暖还是一脸的淡定,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小民还认为,除了这个,做为一个合格捕快,应该尽力帮助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时刻去维护百姓的安宁。” “说得挺好。”果欣王眸子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才转开看向众人,道:“可是你们今天下午在做什么?昨天晚上临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难道不知道?” 语调仍是懒散的,极慢的,却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威严,看到在场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的茫然,果欣王把目光再次扫向温小暖,挑了下眉,道:“温小暖,你说。” “王爷恕罪,这个小民不知。”温小暖将头埋的深深的,低声作答。 “当真不知——”一个长长的拖音,意味深长,让温小暖出了一身的冷汗。就在温小暖怀疑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果欣王的手中时,头顶那慵懒异常的声音接着响起:“不知的话,林捕头,那你来说。” “昨夜临县首富薛百万家里被盗,听说是鬼贼所为。”林捕头简短的做了答,便欲带人出门接着去搜捕,被果欣王摆手制止:“这鬼贼非一般的贼偷,想法定也非常人之所想,说不定就混在这院中——” 果欣王说到这里,顿了顿,再次挑眉看向温小暖。 温小暖表面淡定,心里已是涌起了涛天巨浪,凭着她超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这果欣王句句话都是意有所指。难不成昨夜他当真看到了自己,或者没看清今日这番只是试探? 不管如何,她还是得申明一下,昨日她是偷了那富得冒油的薛百万。可是她可并非什么鬼贼?鬼贼是什么东西,盗来的东西都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了!拿什么来和她这个智慧美貌爱心并存的女侠级神偷相提并论呢! 第三十二章:寻人 夏天有事要讲哦:下了新人榜了,先向为夏天投票的读者友友们致个谢。 还有就是说一下更新的事,夏天努力的保持着日更,最近老有亲催更,下周夏天会尽力多抽些时间,加更两三次的。呵呵,最后,求票,求支持哦。 ----------------- 果欣王接下来的话让温小暖提到嗓眼的心缓缓的落回了原处,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喘口气,那刚刚平静的心脏再次因他的话而疯狂的紧缩,提起。 “当然,本王这只是打个比方。那贼再大的胆子又怎敢跑到本王眼皮底下来?” 果欣王从袖中掏出一纸绢,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它的一角,轻轻的抖了抖,一边慢慢的将其展开,一边道:“本王此次来知县衙门,有三件事情要做。第一件,就是这鬼贼,如果这鬼贼现在还在临县之中,那就必须得想个法子得将其抓住。第二件,这件事情本王已经和知县王大人说了,临县这次可不仅只来了鬼贼一人,有消息说采花贼花无双也来了此处这人应该不用本王多说,你们也不会陌生的。” 果欣王此话一出,院中数人同时惊变了脸色,若非果欣王在场,有几个想是已经夺门而出。这样的神情巨变的十之百九是家中尚有未出嫁的姐姐,妹子,或者就是有婚约在身,尚未迎娶入门的妻子。 众人恍惚中,果欣王的声音停了片刻,又缓缓的响起:“还有第三件事,这件事算是本王的私事。本王想寻个人,她现在也躲在临县。谁能帮本王寻到,本王赏银千两。” 这么大的手笔?不知是寻谁? 众人的目光全向果欣王手中那纸绢,此时纸绢已被展开。上面画着是一个女子,一个极美丽的女子,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画面上,月光下,女子正微微错愕的回眸,眸子黑黑的,如月光下会闪光的黑宝石。这女子非常美,和一般的女子那种或娇羞,或妩媚,或者高贵的美均不同,这女子的美带着一股灵性,特别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人一望之下会怦然心动。 只有温小暖例外,她不只是怦然心动,心跳瞬间加快到不行。眸子也瞪的老大,直直的望着那副画,心里着实的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果欣王是不是疯了?不说在温柔乡时他碰自己一下都觉得恶心,只说他们单单是一面之缘,就算是真的有了一夜之情,她也只是个风尘女子。不见了就不见了,为什么会这番大张旗鼓的寻她?说是一见钟情,真爱上了,nnd,想到他看她时的神情,打死她她也不信。 “王爷,这画中的女子是谁?”温小暖唇角微咧,略带笑意,带着恶作剧的心里问出了口,她就不信这果欣王会真的说出她是温柔乡里的人这话。 果然,果欣王神情一顿,眉头蹙了蹙,俊颜上有了一丝纠结。就在温小暖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极副特色的慵懒声音平平淡淡的,不含什么情愫的道:“这女子名叫薛莲儿,是本王府里的六夫人。” “六夫人——”温小暖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因惊讶发出尖叫声来。 薛莲儿?六夫人?她怎么突的就成了果欣王府的六夫人了?是真的,还是他瞎编的? “果欣王娶了六个妾室,三个因为勾引他被他活活打死,一个刚入门便逃出了府,还有两个在府中那是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 想到以前牡丹和她说的话,温小暖越发的觉得可能性很大。也只有是真的,才好解释为何果欣王明明不喜欢她,却要带她走这事情了。 只不过,就算她是真的那个薛莲儿,那果欣王府的六夫人,只要她不承认不就得了?这世上相似的人这么多,凭什么说她就是她?话再说回来,他这么讨厌女人,就当他那六夫人死了就是,硬要寻她回去做什么?难不成,这六夫人就是果欣王心中的那个女人? “只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罢了——”刘云恒所说的话在脑中闪现,她突然想到自从果欣王出亭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刘云恒。抬头望去,石亭中空荡荡的,不光人不见了,那石桌上的半只鸡也不见了踪影。这个家伙,不会带着剩下的鸡去喝酒去了吧—— “你见过她?”果欣王慵懒的声音将温小暖跑远的心神拉了回来。 温小暖以为他又是在问自个儿,忙转回半侧的头,垂下脑袋,正要回说没有,便听到身后有一颤微微的声音传来:“小人在大少爷书房见他画过一个女子,和王爷夫人有七八成像。不过,大少爷画的定然不会是六夫人的。” “何以见得?”果欣王拧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可曾见过你们大少爷画中的女子?” “回王爷的话,小的没见过。听大少爷的语音,这个女子好像是突然不见了。这女子不见了后大少爷就像换了个性子般,整日失魂落魄的,只闷在屋子里作画,画了一副又一副,连门也不太出了。”魏虎被王爷问话,出奇的紧张,脑子一片空白,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你家大少爷喊过那女子的名字没有?”果欣王有种预感,这知府县令的儿子迷上的女子就是他的女人,薛莲儿。黑木总说相似的人不是没有,可是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温柔乡的女人就是薛莲儿。 魏虎习惯性抬手拍了两下脑袋,脑中突得闪过一幕,忙回道:“有次大少爷醉酒的时候,我扶他回房,听他喊过雪姑娘,还有。。。。还有。。。。对了,还有个名子叫做雪儿。” 明明是和那画中六夫人不同的名字,果欣王却是突的变了脸色。他说完这话后,目光如带雪的利箭一般的扫向了魏虎,让他浑身不住的发着抖,终是没忍住那冷气,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这膝盖一痛,倒使得他清醒了不少,急急的磕着头不停的道:“王爷饶命,小的不会说话,王爷饶命。” 第三十三章:梦遇采花贼 就在众人看到果欣王脸色变冷,以为他要发怒,都吓得脸色微微发白之时,出乎意料的,他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道:“都下去吧,本王累了。” 听到这话,温小暖反应超快的,全场第一个迈着步子快速的向院外走去。那步子快的,恨不得立刻飞出院子似的神态,让无意中瞥见的果欣王内心一阵的不爽,眉头轻微的皱起。 林捕头走在最后,扫了一眼那黑乎乎了草地,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王爷,那这里——” “就这样子吧,挺特别的。”果欣王目光投向那片草地,淡淡的道。再看向那捅事者,早已是出了院子,不见了人影。 溜的倒是挺快的。 果欣王薄唇轻微的抿了一下,目光闪烁,缓缓的道:“这些来报名当捕快的,倒真有几个还不错的。你去给知县大人传个话,就说这几日,本王闲来无事,就先帮他挑出几个人才来。” 林捕头低头应声道是,再抬起头时,那果欣王和那黑衣人已是转身离开,这一会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院落中那阁楼外。 林捕头目送着两人入了阁楼,刚想扭头去找知县大人,一眼扫到那黑乎乎的地面,眉头皱了皱,想到那个把他气的肺都要炸了的温小暖,想着她那鬼灵精怪,气死人不偿命的神态,不自禁的笑了笑,继而摇了摇头,改变了方向,边走边叹了口气道:“这小子,机灵是够机灵的,只是这胆子也恁大了点。回头得让二福和他说一声,和我们这些人乱乱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再去惹果欣王。身为王爷,一两次的容忍,那是觉得新鲜。万一若哪日心情不好,直接就是颈上这颗脑袋去留的大事情了。” 温小暖出了院门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刘云恒的院落而去,可是院子,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温小暖心里一阵不平,在院中徘徊再三不愿离去,心里所思所想的全是她半只叫化鸡。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烧了大片草地才烤出的叫化鸡啊,用来当夜宵的。被那臭王爷剥夺了一只后,还想着和他分着吃。可是这个死面具男,还是个当大哥的,怎么就这么没有良心?自己走便走了,干嘛还把那半只鸡一起带走! 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等到人,温小暖抱着满满的情绪回屋睡觉去了。 只是有几个问题索绕着她,使得她一直心有杂念,没能睡实。 昨日,这个面具男一身夜行衣,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翻墙入了知府衙门,是做什么去了?本以为他才是真正的鬼贼,可是怎么没听说知县大人家里丢东西呢! 还有那真正的鬼贼到底在临县不?如果有机会,倒挺想和这个名气超旺的家伙结识一下。当然,结识不能白结识,她一定会尽力的去感化他,让他把偷到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散发到那些家境贫寒,甚至还饭也吃不上的可怜贫民百姓家中。如果实在说服不了,那就只好待摸清他的底细后,来个贼偷贼了。 想到高兴处,温小暖不自禁的笑出声来,然后她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下次再劫富济贫的时候得打上一个自己的特殊标志,然后打响自己的名气,不能再让人把她这品行高尚的义贼误认成那些个不入流的贼偷。嘿嘿,什么样的标志好呢?用花?玫瑰?呃,不行,那变态王爷几乎每件衣服上都有;菊花,不行,不行,含义不太好,花色也太普通;牡丹,似乎有点庸俗…… 想着,笑着,温小暖终于有了睡意,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居然又是那一身红衣的果欣王,冷着一张脸,手持一把长剑,把自己逼到了一个角落里。声音也不似往常一般的慵懒,冰冷冷的让人心寒:“说,你到底是不是鬼贼?本王说过,只要鬼贼还在临县,本王定要捉他归案。” “切,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姑娘浑身上下哪一点像那没素质的小贼?”温小暖很鄙视的回道,心里还念叨着,反正是在做梦,就骂他骂个痛快。 梦中的果欣王脸色一沉,手中的长剑就势挥来:“休要狡辨,本王说你是鬼贼,你就是鬼贼。本王这上方宝剑在手,就先斩后奏了你这个小贼。” 说话跟唱戏似的,紧接着一道明晃晃的长剑立刻近在眼前,格外的真实。温小暖也分不清是梦非梦了,急忙从身边抓起一物往上一甩,将剑格开,另一手抬起,想要挥去一拳。迷迷糊糊中,手脚并用的结果是好像真的搂到了一个人,还把腿搭在了那人的身上。 这个梦还真是够逗的,那果欣王就算不是个武功高手,也有些功夫的,手中拿的剑就这么被自己随便扔个东西一甩便甩没了,还整个人被自己一下子就搂倒在床。 搂倒在床?好像正搂着一个人的脖子,一手腾起摸了摸,头发,额头,眼睛,鼻子——温温的,暖暖的,这感觉还真的挺真实的。 想到温柔乡时他碰一下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样子,邪恶心顿起。手轻轻的划下,抚上了那张印象中很薄的红唇,确定了位置后,快速的吻了上去。 没有想象中被推开,呕吐声连起的事情发生。 很奇怪的,温小暖觉得自己的唇被对方吻住了,对方的唇冰冰凉凉的,贴紧了她的唇瓣,越吻越用力,让她的唇隐隐有些发疼。 疼?温小暖猛的睁大了眼睛,仍是漆黑漆黑的夜,她是躺在床上睡着了。可是却实实在在的搂着个人,现在,正被那个人紧拥着,狂吻着。想出声,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想反抗,却被那人抱得更紧,不知是刚睡醒的原因,还是被人下了什么药,只觉得越来越热,呼吸越发的急促,身子开始发软,有些使不上力气。 那人吸吮着她的唇瓣,辗转反侧着,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轻轻的向下划动。在酥酥麻麻的感觉侵袭了温小暖的感观之时,那炙热的手已是没入了她的衣衫—— 采花贼?! 第三十四章:做人不要这么自私 今天有事去了,回来时堵车堵了两个多小时,才会更新这么晚,请亲们见谅。 ------------------ 大开的窗子一阵风吹进,微凉的空气袭进了她的衣衫,温小暖猛然惊醒,双手费力的抵在了胸前,却推他不动。 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闪,尝试着放松身子,缓缓的张开了双唇,伸出丁香小舌引诱他的。果然,对方的吮吸动作逐渐的温柔起来,伸出了舌和她的交缠起来。在她缩回了舌头后,开始学着她的动作去吸吮她的小舌。 这个人的舌很滑软,带着淡淡的酒香,她似乎并不是很讨厌—— 抛开这种奇怪的情绪,温小暖毫不留情的狠狠的咬了下去,紧接着双手使劲的一推。 那采花贼没有做任何的防备,一下子被咬中,迅速的抽出舌头,倒吸一口气的同时吸入了咸咸的血的味道。在温小暖使劝全力的一推下,往后连退了数十步,一直退到了窗边。 今天依旧是阴天,浓浓的黑云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夜,很黑,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你是谁?”温小暖想凶悍一些,说出的话却很软弱无力,因为嘴里满是鲜血的味道,有些血液顺着她的唾液流进了咽喉,让她一阵的干呕。 窗边的采花贼只静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回答她的话。黑暗中,温小暖凭着直觉,知道那采花贼仍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所以也不敢放松警惕。手悄悄的背后,伸到枕头下面,摸出几片特制的飞刀,紧紧的握在手中。只要那人稍有动静,她便一掷而出,就算天黑没有什么准头,几中一的机率还是有的。 “你是采花贼花无双?”用肯定的语气问出后,想试探一下那人是否已经知道她是女的,温小暖又加重语气说出了一句话:“可是你找错了对象,我不是女人,是男人。” 窗边的那人因这句话而有了反应,竟是像被吓到了一样,惊慌失措的跃窗而逃。 “你别跑——”温小暖开门紧追而出,莫名其妙的被人吻了去,在她一个现代新女性灵魂下,虽不至于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跑了吧。 可是,那人的速度非常的快,温小暖追到了院门的时候,门外小路上已不见了那人的影子。 温小暖站在门边,犹豫着追与不追,究竟向哪个方向追。一道温润的嗓音从左侧的院落中响起:“温兄弟,你怎么了?” 对面的院中刘云恒走了出来,手提着一盏灯,看身上的衣衫,和脚上沾了泥土的鞋子,应该是刚回来,还没睡下。 “云恒大哥,你刚回来?”温小暖理了理微乱的束发,甜甜的笑了笑,被那莫名的采花贼偷吻了此刻情绪仍处在异常激动的状态,竟忘记了要找刘云恒算帐的事情。 “是啊。”刘云恒踏出院子,走到温小暖的身边,一眼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眉头紧紧的皱起,伸出手就要为她擦血:“你嘴边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温小暖尴尬的后退两步,摇了摇头,编了个谎话:“云恒大哥,你别紧张,我没事。刚刚做梦梦到了小时候师傅常给我做的米粉肉,一时嘴馋,咬到了舌头。现在已经没事了。” 刘云恒又走近两步,抬起未提灯笼的左手,食指微勾,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掉了唇边那碍眼的血迹:“米粉肉?温兄弟你说的倒都是为兄听也没有听过的东西。你说说是什么样子的,我有个朋友精通厨艺,改天我让他做给你吃。” 温小暖被他的温柔的动作和那关切的眼神所骇,心怦怦的跳动了几下,又连退了两步,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云大哥,小弟今日乏了,这米粉肉我们明日再聊。” 说着,伸手退回了院子里,对外挥了挥手,不待他做出什么反应,便把院门给关上。刚刚关上,突然想起想要问的事还没问,又刷的一下拉开:“云大哥?” 刘云恒还站在原地望着指尖的血迹发着呆,听到声音迅速把手放下往身后一背,轻轻笑道:“温兄弟还有事?” “云大哥,你刚才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什么人没有?”温小暖一手扶着门边,身子在门后,只探出了个脑袋。 刘云恒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没见着有什么人,温兄弟你找谁?” “一个小贼罢了,没见着,就算了。”温小暖摆出一脸的无所谓,再次挥了挥手,把门给关上。人却没有离开,而是背靠在门板上,紧紧的皱着眉头,用手背用力的擦着唇。 她怎么这么倒霉,今天刚刚知道临县有个采花贼,便被她给碰上。可是她明明身着男装,是她伪装的有破绽,还是这个采花贼是个男女通吃的主?! 这一夜,出了这么一件事,温小暖再也不能安然入睡,大睁双眼等到了天明才渐渐的有了睡意。可是眼睛才刚刚闭上,便被一声声震耳的敲锣声给惊醒。敲锣的人应该是正在走动着的,那声音越来越远。可还没有几分钟,那锣声又游移回来,声音更甚刚才。 温小暖痛苦的蹙了蹙眉,用被子蒙上了头,可还是不能阻止那刺耳的声音的传入。还有林捕头那特意加大的可以深入人灵魂的魔音:“起床了,都快起来。” “啊——”温小暖猛然坐起,两手抱住脑袋,用力的甩了好几下头,极为气恼的掀开被子,眼睛也未睁就蹦下了床,冲到打开窗子,看也不看便冲着外面嚷道:“林老头,你年级大睡眠少,自己睡不着,请不要吵吵着让所有人都陪你一起不睡觉。做人不要这么自私,ok?” 正敲锣敲到这个院子的林捕头冷冷的瞪着那仍束着头,却杂乱不堪,懒得连眼也没有睁开的某人,脸上青红二色精彩的转换着。直到那窗边的温小暖爆竹般的话说完,才把脸色定格为青色,外带满满的怒意,回吼道:“温小暖,你现在就给我起床。不是我老人家自私,折腾你们年轻人,这是王爷大人的命令,ok?对了,还有,不许喊我老头,我老人家还能跑能跳,没老成那样,ok?” 第三十五章:近期第一目标 不知道林捕头把ok当成了什么意思,但这话儿由一个古人说出,那调儿,古不古的,中不中的,洋不洋,把那趴在窗边满心怒火的温小暖给逗乐了。她硬是低下头捂住嘴咬了咬唇,努力的绷起脸憋着笑,一抬头看到林捕头那气哼哼的样子时,哈哈的笑声也再不受控的从嘴中溢出。这一笑起来,便笑越来越夸张,再也停不下来。 林捕头一怔,知道应该是那句ok惹的祸,铁青着脸瞪向她,而她丝毫不理会,居然用手指着他,更是格格的笑个不停,脸色不由的涨的通红,紧接着刷的变黑:“笑什么笑,其它人都起床了,就你一个还在屋子睡懒觉,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果欣王在院子里等你大驾不成?” 连连哼了两声,冲着窗口的温小暖猛敲了两下锣,便不再理会那笑声仍没有断的温小暖,调头边敲边离开了院子。 笑料走了,温小暖的笑声也越渐停下。揉了揉笑的酸累的腮帮,回屋倒了杯已透凉的水,小饮了几口,才梳洗穿靴顶着两只熊猫眼一路小跑的去了果欣王的院子。 一边小跑一边在心里恼着:这果欣王可恶至及,他们这还没当上捕快呢,就被这样折腾着。若是被选成了捕快后,他一时兴起,又在这里待上一阵子,那他们不是得加倍的被那人折腾着玩? 头一次,是否继续报名当捕快的想法在脑中涌起。想到这个最佳隐匿身份的职业,又 到昨日可能是误闯进她屋子里去的‘采花贼’,这个刚刚出现萌牙的想法又被她狠狠的抛弃。她已经把捉到那‘采花贼’定为了近期的第一目标,办学校也暂时的排在了其后。 昨日那人到底可是采花贼花无双,她不能确定,但是等抓到后一切都会明了。如若不是, 那这个哑巴亏她只能是默默的吞回肚子里了,只待是老天有眼,有缘再遇见。 温小暖一路上不停的打着哈欠,走得很快,很无力。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只被斗败的公鸡一样,没精打彩的。 就这么摇摇晃晃,慢慢悠悠的到了果欣王所住的院子时,一起报名当捕快的另十几人早就到了,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没有瞅到那抹艳红之色,想来那果欣王还没有从屋子里出来,不知可起床没。想他金口一开,就让他们这群人天还没大亮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而他自己呢,居然连个鬼影子也没见到。 温小暖愤愤然的瞪了一眼院中的阁楼,左右看了看,进了一个已经坐了两人的石亭。向亭内的那两人点头笑了笑,便坐到他们对面的长条石凳上。半倚着石柱,闭目养神。 其实在她步入院子的时候果欣王便已经知道,眼见着她入了亭子,极为懒散的靠在了古柱之上。这才一会会的功夫,竟然好像是睡着了,怎么困成这个样子! 温小暖迷迷糊糊中等待着,眼皮越来越困乏,渐渐的觉得闭上的双眼像是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块,怎么也睁不开。 果欣王从阁楼出来后,便直接向温小暖所在的石亭走去,一直未停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靠在石柱上,半昂着头,眼睛却是闭上的,很显然是睡着了。目光划过她那略微有些肿的红唇,怔了怔,眉头皱起,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远远的,一声极为响亮锣响,让院中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众人拧头望去,只见林捕头从院门处赶来,目光扫到了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的温小暖,故意加大声回道:“王爷,一共十二人,都到齐了。” 可能是对林捕头的声音着实敏感,魔音入耳之时立刻清醒。只是从眼睛缝里瞅到了眼前的那一身红衣的果欣王,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睁开眼睛。 “啊,温小暖,你,你怎么——”林捕头啊的一声尖叫,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果欣王做手势止住,接着转了身,留了句:“把剩下的人带到后院。” 果欣王的声音和平日里不太一样,有些沙哑,口齿不太清晰,像是嘴里含着什么没有吃完的东西似的。 和温小暖在一个石亭里的几人路过温小暖身边,都侧脸瞅了她一眼,各人目光性质不同,有惊讶,有揣测,有好奇。。。。。。 估算着前院所有人都离开了后,温小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摸了摸那硬硬的,凉凉的石柱,秀眉微微一蹙。当下决定偷溜出这个院子,溜回到她的住处,好好的补上一觉。 只是她前脚才刚下亭子,就见到一个白衣书生从院门处走了进来,步子走的挺快,目光左右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王爷他们人在后院。”温小暖拍着袖上的灰尘,扔下一句话继续向前走。 “我不是找王爷的。”白衣书生转头又四处瞅了瞅,最后目光定在温小暖身上:“这位小哥,你等一下。” 温小暖停步回头,挑了下眉:“有事?” 白衣书生向他拱了拱手,言行态度很客气,可是脸上却未见笑容:“请问一下,你这两天可都是待在这宅子里?” 温小暖不知道他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蹙了蹙眉,仍是点下了头。 “那你可曾见到过两只鸡,一只黑色的,还有一只是花色的。”白衣书生问的同时,又转头四处望了望,他这举动,错过了温小暖神色的精彩变化。 温小暖很明显的吃了一惊,脑中瞬间飘过那两只香喷喷的叫化鸡。那日,火烧这片草地的时候,有两只鸡恰巧受惊,从草丛中钻出,被她一手一只抓住,隐隐记得,好像其中有一只是黑色的,而另一只是花色的。。。。。。 难道那两只鸡是这个书生养的不成?当时没有想这么多,还觉得自己的运气挺好的,没想到今日便有人来寻鸡,她该怎么办?是承认自己见过,还是矢口否认呢? 那书生以为她没听明白,用手在那边比划着鸡的大小,描绘着那两只鸡的特点:“一只是全黑的,几乎见不到一根杂白,个头偏大一些,还有另一只——” 第三十六章:人不可貌相 “那两只鸡,我,我——”看着面前这白衣书生一副挺焦急的样子,温小暖吱吱唔唔,一边想着怎么措词,一边一手伸入袖口去掏银两,打算说实话赔钱给他。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急速的脚步声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两人扭头去看,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从院门处窜入。像球一样向前急滚了两步,猛然站住,左右的望了望,然后把目光定在了温小暖和那白衣书生的身上。 “林远才,果欣王呢?怎么不在这里?我跑错院子了不成?”自言自语着,也不待两人答话,便转身一头冲出了院子。冲了两步,又调头跑了回来:“林远才,果欣王他住在哪个院子?” 温小暖听着声音耳熟,又转头看去,果然是王高升。那在那个姓魏的捕快说他家大少爷作画画她的画像,她便明里暗里向人打听过了,已经猜到了那姓魏的捕快嘴里所说的大少爷便是王高升。她也知道两人肯定会见面,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还好,他没能认出她来。 身边的书生也绷着张脸再次看向王高升,目光中却是满满的不屑和毫不掩饰的厌恶:“王高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你跑来找王爷做什么?难不成打算带着王爷去那种烟花酒地去不成?” “远才老弟,你以为我想来啊。”这一次,王高升没有向往常那样和他针锋相对,伸出一只肥胖的右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看,你看看我的眼睛——” 林远才见他情绪异常的激动,便投去一眼,上下瞅了瞅,却不明所以:“看什么?” “我,你,你个书呆子,除了看书你还会做啥?”王高升另一只手也跟着抬起,一手抚额,一手揉着眼睛,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难道没有发现我脸色憔悴,双目无神,头晕脑涨,四肢无力……” 温小暖看着他那滑稽的动作,听着他夸张的语气,差一点笑出声来。这王高升还真是一个绝人,她还不知道成语还能这般用法,脸色憔悴,双目无神看到是倒是能看出来,可是头晕脑涨,四肢无力旁人该怎么看出? 林远才倒是一脸的泰然,不过似乎是懒得理他,在他话音停顿之时,接上了话:“王爷就住在这个院子,不过,我来时就没见到有人。我爹说王爷要替王大人挑几个得力的捕快,这院子虽大,却花树众多,应该是寻了它处吧。” 温小暖见林远才表情很厌烦,但并不像是在戏耍那王高升,猜测刚才他入院时她说的那句王爷人在后院那句话,他应该是没有在意说的什么内容。 “寻了它处?那会到哪里去?”王高升挠着头,脚来回走动着,万分的焦急。他爹爹丢了大印,一想到王爷就浑身打颤,身子发虚。要不然,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这么倒霉的被派到这老宅里来。 要他照顾好果欣王的吃喝玩乐?怎么照顾个法?这果欣王整个临县的酒水看不上眼,饭菜入不了口,更不好女色,有个什么喜好根本打听不到,旁边还跟着个离得老远都能让飞刀擦他头皮而过的高高手,跟在这样的人身边,真是件连睡觉都会被恶梦惊醒的事情啊。 可是,谁让那贼偷别的不偷,偏偏偷了他爹的大印,而原因又恰恰因为什么紫石,还点名让他去送,拿了一大堆给他,他却是一块也没看中。他不如直接要银子,然后喜欢什么样的就去挑什么样的?难为他做什么? 紫石?王高升突然啊的一声,拍了下脑袋,停住了来回走动的脚步:“对了,紫石,浮雪。” 在温柔乡阁楼里,他带浮雪姑娘离开温柔时,浮雪姑娘看中过一块紫石?那块紫石似乎是比一般的特别一些,莫非那贼偷指的是那块? 他快把整个临县翻遍了,也没能找出浮雪姑娘来,那块紫石自然也就跟着浮雪姑娘一起消失不见了。。。。。。 想到浮雪,他又觉得他的心都碎了,明明都把人带出温柔乡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都怪自己当时被果欣王吓到了,不然,她怎么会走丢?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温小暖听到浮雪二字从王高升嘴中冒出来时,吓了一跳,极力控制住转身想跑的举动,装作很自然的抬头,看向对面的白衣书生,摇了摇头,粗着声音轻声道:“你说的那一黑一花两只鸡,我没有在这里见到过。” 老天原谅她说谎,实在是被那姓王的胖子惊到,现在一心不能二用。奇怪的是,那王高升怎么说了一句浮雪之后,就不再有什么动作了。侧脸看去,望见的是,一张肥胖的脸,正隐入某种情绪中,上面写满了忧伤和自责。 林远才很是失望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从那静止不再走动的王高升面前走过,准备离开。 王高升见林远才欲走,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道:“远才,等我一下,帮我找一下王爷。今个儿这事大了,不把王爷伺候好了,说不定我们王家一家人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林远才抽回胳膊,拍了拍衣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你怎么又是这副德行?出什么事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王高升左右望了望,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温小暖,脸色敛了敛,咳了两声,摆着手道:“哪有什么事情,你个书呆子,我逗你玩的.” 说这句话的同时,却是快速的伸出手,再次拉住林远才的胳膊,急走了两步,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在林远才做出反应之前,已是伸长脑袋凑到了林远才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话。紧接着,那林远才平静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刚开始似乎不信,没过一会,由狐疑变得严肃,紧张,慢慢的又恢复了平静:“王爷他在后院,我和你一起去,我去找我爹,把这事和他说一下。” 王高升一听他这话,还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抬起,狠狠的推了那林远才一把,气得直嚷嚷:“你个家伙,明明知道果欣王在哪,居然骗我。” 那林远才则是理理衣衫,根本没打算搭理他,当先一步向后院走去。王高升冷哼着追了上去:“你别走,为什么要骗我?” 望着那林远才的背影,温小暖小声的低喃:“这么个表面上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书呆子,竟然是个说谎高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三十七章:我比定了 温小暖没有离开,思量了一番,跟在两人身后去了后院。 拐过阁楼,便能听到打斗声和叫好声。一眼望去,是一大片草地,这里的草像是经常被人踩踏或者修剪,长得不像入院那里的那么旺盛。在这片草地中间,还有一块百米见方的石头空地。 这整个后院,唯有一个石亭。果欣王和他的跟班黑木正坐在里面,望着亭外。亭外两侧,分别有几个人,或坐或站。在草地围绕的,中间那块百米见方的石头空地上,有两人正在比试武功。远远听到的打斗声和叫好声便传自这里。 王高升和林远才两人走到亭边,便分了两路,王高升从石亭后轻步绕进了石亭,林远才则是皱了皱眉头,直接走向那围观人群中叫的最响亮的林捕头。 温小暖站在阁楼边角处,略微犹豫了一番,还是踏着步子慢慢走进。 一来,现在比试的两人中有一人是云大哥,她怎么都得过去看上一眼。二来,这比试很明显是在挑合格的捕快,如果她不去,那八成是等于弃了权。她和果欣王并没有什么交情,那果欣王根本不会再给她留一次机会,或者为她再设一次比试。三来,这捕快她当定了,不光可以掩饰踪迹,还为了那近期第一目标,捉采花贼。 场中的两人打得正欢,周围的人的叫好声响成一片。而石亭中的两人却是看得极为乏味。那些人没看出端倪,他二人却是能看出的,表面看上去两人打得激烈,不分上下。实则,那刘云恒根本就是在打着玩,最多只用了一两成的功力,随时可以将对手打倒在地。黑木倒还好,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而果欣王,已是看得哈欠连连,硬撑着才没有睡着。 温小暖走过去时,林捕头已被林远才给拉到了一边,两人小声的交谈了一会,林捕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个王高升和这个林远才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的时候,她倒没觉得什么,这会儿林捕头也变了脸色,她猜想知府衙门那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那胖子王高升所说的,他们姓王的一家都要掉脑袋,也并非是逗那书生玩的,而是真事。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呢? 又是一声叫好声,温小暖把目光从那林家父子身上移开。 场中,和面具男对试的那人已渐现不支,估计用不了几招就得败下。依她看来,面具男并未用尽全力,因为很明显只是实打实的过招,没有用上内力。而那面具男内功奇高,这一点从他轻而易举的带她一起翻墙便能得知。 不使用内力,实打实的过招,这样最好,就算是碰上了这面具男,她也有一二分的胜算。 其实温小暖不知道,所谓的内功心法,在这个世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是极少的一部份人才会的。多来自于极少数江湖大门派的传承,其它的一些小门派都只有些硬家功夫,即使练了一些内功心法,也是杂而不实的,最多只是一些最基本的口决,能使得在力气,承受力等方面比一般人强一些罢了。 像今天在场的十多人参与比试的捕快,真正有内家功夫的也只有面具男一人。话说回来,若是有面具男这番功夫,只有脑子坏掉了的人才会跑到衙门来应征当个小捕快,也太大材小用了。 和面具男对试的那人能撑到现在,显然也是功夫极好的。温小暖多看了两眼,不由的蹙起了眉头,这人的力道是够猛,可是动作太过于蠢笨。以面具男的身手,应该早已将他打趴下了,何以到现在还没比出个胜负来。 切,难不成是在隐藏实力?有这个必要没? 在一阵掌声响起的时候,林捕头匆匆走回,神色平缓了许多,看了下场中的胜负,记录在册。正打算按照常规让和温小暖互为对手的那人直接进入第二轮的时候,被身边的人拍了拍肩膀。 “林捕头,你怎么直接把我的名字划掉了,难不成这第一轮比试我不用参加?”温小暖笑着反问,顺手把林捕头手中的名册抢在了手中,从头看到尾。共十二人,现比出五人,最后一人,她若是不参加,定是直接升入第二轮的。 林捕头无奈的白了她一眼:“你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哪里还能参加比试?果欣王在这儿,别乱,把名册给我。” 温小暖向着亭子呶了呶嘴,笑道:“不止我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没精打彩的人可多了去了。”说着,又指了指向她走来的刘云恒,一双眼睛也很明显的是熬了夜的,布满了红血丝:“他这个样子,都能参加,为什么独独我不行?难不成你认定了我会输?” 林捕头看了眼他单薄的身子,病恹恹的气色,还有那双明显是睡眠不足布满通红血丝的眼睛,不由的苦笑一下道:“为你好你也不知道,看来你是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谁——” “不管是谁,我比定了。”温小暖抿唇一笑,把手中的册子抛回给他,道:“开始吧。” “下一场,温小暖对牛二。” 随着林捕头的声音刚落,一个身壮如牛的肌肉男脱了外衫,随手一抛,从一边的草地上大踏步走入石头平地。这个人个子起码有一九五左右,胳膊都有正常女子的大腿粗,每走一步,落地声声可闻。 别说温小暖,就是刘云恒这样个子偏高的男子站在他面前也会显得格外的瘦小。 “温老弟,这个牛二天生神力,三四块青砖叠加起来,一掌可断,你可要小心一些,别和他硬拼力气。”刘云恒听温小暖的话语,知道阻他不了,便把知道的事情全告知与他,好让他有个防范。 林捕头叹了一口气道:“温小子,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想当捕快,以后还有机会。这个牛二不止是力大,还是临县长安街一带有名的恶霸,下手极重,谁得罪了他,那被打得断手断脚的是常事儿。谁知道这么个人,怎么会跑来报名当捕快!若是他应了招,我这当捕头的都头大——” 第三十八章:你不仁,我不义 温小暖再次拍了拍林捕头的肩膀,活了活手腕,踢了踢腿道:“你老人家不要担心,看我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回头记得请客就好。” 只要没有那种传说中的玄妙功夫,硬对硬的打,她才不怕。他块头越大,力气越大,她就越是不怕。因为这样的人一般头脑都比较笨,动作都比较蠢。 林捕头又对着温小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却实在是看不出她有什么胜算。只当是年轻人,没吃过亏,又不听老人言,兀自的摇了摇头。突的又忆起他对自己的称呼,手腾的举起,指着他已踏入场地的背影,气恼的话只化成了三个字:“这小子。” 在众人同情惊讶的目光中,温小暖缓缓的走入了场中,先是向着那大块头轻鞠了一躬,作了个请的手势。 大块头眼中却是无尽的蔑视:“林捕头,你是看不起我牛二还是咋的,居然挑了一个最弱的给我。这拳脚无眼的,大爷我劲稍用大些,他若是断了腿脚你可别怪我。” 林捕头听他这话,眉头一皱,正要回话,却被温小暖给打断。 “喂,我说,你还真的是唠叨个没完了,要打便打,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温小暖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朝那牛二摆了摆手,懒懒的道:“若不比,趁早说,大爷我的时间很宝贵。” 温小暖的神情举动让众人同情的时候,又外加好笑,那一系列的举动表明了她是一丁点儿也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眼见着那牛二先是不可置信,接着面色由黑变青。 “你小子找死。”牛二大吼了一声,抡起拳头向着温小暖冲去,而温小暖居然是懒懒的又打了个哈欠,待他的拳头近在身前了才快速的侧身闪开。牛二一击不成,回身又是一拳,却发现温小暖早已不在身后,紧接着背后挨上了一脚。虽然不是很疼,但是听着周边人的轰笑声,他有些恼羞成怒了。 石亭中的黑木看着闭目养神的果欣王,又看了眼场中那场体格悬殊极大的比赛,终于选择叫醒果欣王:“王爷,王爷,还有两人。” “不是该结束了吗?”果欣王发出的声音还是不甚清晰,闭着的眼睛并没有睁开,手却准确的辨识了石桌上的茶杯的位置,拿起,掀开,缀了口茶,眉头一扬,那双吸引人目光的丹凤眼缓缓的睁开:“莫非是他来了?” 说着,眼睛微微睁开,看向那场地。当看到场中的情形,剑眉微拢:“这林捕头怎么安排的,这样的强手不留给刘云恒那小子,留给他?” 听到那不甚清楚,却略带不满的口气,黑木愣了愣,侧脸看向果欣王。看到果欣王一扫刚才的困意,很专注的看着比试场地,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这么多年来跟在王爷身后,除了那个她,王爷对什么事都极其的冷陌,何曾用上一二分心思来?这个小子难不成有什么特别之处? 黑木不由的对场中那小子多加了几分关注。看了一会,倒也觉得其有些不同于常人之处。遇到这样体格彪悍的人,一般人都不会近身攻击,而看场中那病弱不堪的小子,竟似在寻一个恰当的机会接近那牛二。他的动作非常的灵活,脚步似乎也有一定的步法,但是可以看出,没有什么内家功夫。这更让黑木不解,想不通他没有什么凭仗,接近那牛二不是找败吗? 不止是黑木想不通,果欣王和刘云恒一样是想不通,而林捕头和其它的那些人更是叹着气,摇着头,说着这场比试根本没有必要再比下去。 不知,场中的温小暖是不是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动作微滞。而那牛二瞅准了这个时机,动作加快,举起双拳,逼近的同时拳头狠狠的砸下。 围观的人大多都发出一声惊呼,不忍再去看,因为很明显的能看出,那牛二被绕来跑去的温小暖惹得没有耐心了,这双拳是用上了他十分的力气。那温小暖若被砸到,骨头被打断那是肯定的。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更出人意料的,那病弱的温小暖并没有侧身去躲闪,反而是迎着那牛二飞一般的冲了过去。众人的惊呼声更大,其中夹杂着某人的一句尖叫,也正应了所有观局者的心情——找死。 石亭内的果欣王心猛得一紧,突的站了起来,正欲出声阻止,却瞟到了温小暖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不由的一怔。那双眸子里没有胆怯,没有害怕,有的只是一丝略带嘲讽的淡笑。 这几秒钟的时间,温小暖已是冲到了牛二的身边,突然一猫身,顺着牛二的力道拉住了他的一只手臂,身子一旋。牛二那至少两三百斤的身子居然他狠狠的来了个过肩摔。 太太让人意外了。。。。。。 这一摔太突然,周边的众人好一阵子的沉寂。终于在果欣王的一句:“摔的好,摔的妙。”下回过了神,纷纷的鼓掌叫好。 牛二这一下子被摔的很重,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估计他是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这样子的亏,这下子被一个非一般瘦弱的小子给摔了,面子里子全没了。硬撑着站直身子,大声吼道:“嚷嚷什么?这小子只是走运摔了老子一下罢了,老子还没输,接着打。” 说话的同时,已是一腿踢向温小暖,这一脚踢的虎虎生风。温小暖急身闪开,看着他举手投足间都是带上了全部的力道,出手又快又狠,这哪里还像是在比试,根本像是在玩命似的。。。。。。 温小暖眸子沉了沉,扫向牛二的目光带上了层狠戾。 你不仁,我不义,我温小暖向来不是好欺负的。 “温老弟,小心。”左侧传来刘云恒那湿润的嗓音,温小暖心里一暖,侧眸回之一笑。 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石亭中的果欣王脸上带着的笑意消散,换上了一丝不悦。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拧起了眉,坐回了石凳之上,脸色越发的阴沉。 那牛二再次趁着温小暖被分心的时机,来了一个加速,横来一肘肘了过去,紧接着心里一个咯噔,动作滞了滞。因为前方那温小暖再次毫不犹豫的向他冲了过来,他的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一句话:完了,又被逮住了。 第三十九章:谁让你多管闲事 果其不然,他又被逮住了,被温小暖再一次狠狠的来了个过肩摔。这一摔摔的比上一次更狠,让皮厚异常的他也疼的龇牙咧嘴,惨叫连连。 再往后,心里带上了胆怯,便更是屡屡被对方逮到机会,一次次的被狠摔在地。 再往后,他着实是被摔怕了,见到温小暖离近一些,身子便开始止不住的打颤。想着实在是没有胜算了,举起手便准备认输。 可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再次动作迅捷的温小暖给摔了。这一次摔得超狠,大腿杠到了草地中一块突起的大石块上后,又滑出了好远,疼的他半天没能站起来。一扭头看到面上带着浅笑的温小暖一步步的走近,当下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认输的话不敢讲,连衣服也没勇气去拿,便直接连滚带爬的向着阁楼方向而去。 人群中再一次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这一次格外的响亮,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个病恹恹的小子能把那牛二把败了,还让他怕成这个样子。 温小暖望着那消失在阁楼边角处的身影,长长的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是累的脱力了,若是这牛二还能站起来,她也没有那力气去摔他了。 刘云恒自然是看出了端倪,不着痕迹的走到她身边,抬手搭上她的肩膀,让她的身子靠在了自己的身上,笑着道:“温老弟,真是没看出来,你个子这么小,力气到挺大的。” 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的,如果是他自己,不使上内力,和那牛二硬打硬,定是撑不到现在。 “力气大?”温小暖想拒绝他的掺扶,却真的是没了力气,只能作罢。闻言苦笑了一下,道:“若是力气大,我哪里还会这么惨,我这是四两搏千金,借力打力而已。” “借力打力——”刘云恒将她的话重复了两遍,又回忆起她的动作,每次摔那牛二的方式,似有所悟,低声喃喃道:“原来如此。” 在刘云恒的掺扶下,温小暖慢步走到了林捕头的身边,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抬起没太用来挡拳的左臂拍上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露出一脸坏坏的笑意,用一种吊儿郎当的口气问道:“捕头大人,准备在哪请客?” 林捕头这次很干脆,将她的手打离肩膀的时候,扬了一脸的笑容:“你小子,这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真有两手,还真看不出来。请客,好说,想去哪儿,随你挑。” 林捕头说这话的时候很豪爽,等到事后真去酒肆的时候,简直后悔的想买块豆腐当场撞死。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一出口,旁边那几个没良心的都嚷着要同去,最后居然惊动了从亭子里走出的果欣王。结果一顿饭吃吃喝喝,居然花下了他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他做捕头半年也拿不了这个数目。 越想越是心疼,看不得,吃不下。 直到苦着脸偷溜出去准备赊账的时候听说帐已经结了,脸上的表情才由悲转喜,心情也好了,肚子也饿了。回屋之后,从刚才的没有食欲,变成了狼吞虎咽。 温小暖身为付银子的人自是知道原因,只淡淡的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今天除了两个人,一桌子的人都很开心。一个是坐在温小暖对面的果欣王,不吃东西,也不沾酒,只喝茶水,一顿饭下来,也没听他说什么话,只有目光时不时的就定在了温小暖身上。每当看到刘云恒和温小暖举止亲昵的说些什么的时候,就会目光变冷,微微的蹙起眉头。还有一个就是他身边的那个一身黑衣的黑木,似乎很不习惯众人同欢的场面,只是板正的坐在王爷的身边,随便的吃了些饭菜,便也坐在那里不苟言笑。 一桌人有这么两个人,有一个还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虽然他说了今天不拘礼仪,可是在王高升劝吃劝喝碰了两次丁子后,众人也不敢轻易寻他说话,只能任着他那继续这么冷下去。 出了醉香楼的时候,天色已黑,王高升极有眼色的提前为果欣王订了辆马车。此时,马车正在酒肆门口候着。王高升殷勤的招手让马车到了进前,待王爷踏凳进去后,本想自己也进去搭个便车,却被王爷用冰冷的眼神给定在了原地,根本不敢开口做要求。 果欣王没有立即叫马夫赶车,目光直盯着醉香楼,直到温小暖被刘云恒掺扶着走了出来的时候,才回收了目光,面无表情的道:“温小暖,你身子不便,上车来吧。” “不用了——”温小暖被凉风一袭,身子一冷,直觉想拒绝,因为她搞死也不想和那果欣王共乘一辆马车。可是果欣王搁下这话后,车帘一甩,就入了马车之中,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温小暖只得低声道了句:“谢王爷。”一边故意忽略那直瞪着她想将她用目光杀死的王高升,一边阻止了刘云恒的掺扶用比乌鬼还慢的速度到了马车边。踩着踏凳,上了马车,那车前的马却是在这时一个扬蹄,她一脚没有踩稳,向后倒去。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的时候,伸出手去抓眼前的马车的车帘。可是在和牛二比试时用胳膊挡了几拳,胳膊异常的酸痛,这会儿一点劲也使不上。心里默念着命衰,下意识的闭紧了眼睛。 刘云恒急呼了一声小心,人跟着冲向马车,可是距离马车有十米开外,正前方又恰巧站着那个碍事的胖子王高升,只怕来不及。 温小暖自是听到了他的那句小心,也听到了他急促的脚步声,心里涌出一丝感动,这个面具男虽然谎话连编,身份可疑,可是对她倒是出自真的关心。只是。。。。。。他离的太远了,自己这一摔,看来是不可避免了。 已做好心里准备的温小暖突然觉得松开车帘的那只手被人扯住,猛一阵生疼,再加上那酸疼,真不是滋味,不由的闷哼了一声。 想她拉车帘时就是受不了胳膊那疼痛才松的手,这会儿被人硬扯住,让她疼出了一身的汗,也顾不得去想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救她,忍不住大骂出声:“nnd,我摔就摔了,谁让你多管闲事——” 第四十章:情伤 一头栽进马车,还好没有一头栽在马车上,而是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温小暖没有立即起身,事实上此时她也没有这个力气。而是抬起左手扶向右臂,快速的揉搓着那快被扯断的胳膊,一时间也没有去想这个怀抱是谁人的。 待胳膊的疼痛好些时,温小暖才长喘几口气,松开皱紧的眉头,缓缓的睁开眼睛。灰暗的夜色中,眼前那一大片艳红之色还是能看得很清晰的。 啊,果欣王! 温小暖猛吸一口气,身子瞬间紧绷,一股热气直上脸颊,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怦怦怦的跳动起来,跳的飞快,好像随时要从嘴巴蹦出来似的。 “本王多管闲事?”隐含怒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略带沙哑,口齿仍是不甚清晰,有点像舌头被绑住了的感觉。舌头!温小暖不由的想到了昨夜的采花贼,咻的一抬头,唇擦着果欣王的脸一滑而过,来不及惊讶,正对上他含了几分怒意的黑眸。又赶紧缩了缩脑袋,小心的低下头,一边解释,一边手按向马车用力起身。 “多谢王爷相救,我——小,小民不是,不是说王爷您,小民不知道是您出的手,之所以说出那话是因为胳膊被拉的实在太疼了,得罪——啊——”正在运行的马车一阵颠簸,温小暖胳膊用劲本就疼的龇牙咧嘴,这会儿猛一打软。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向前栽去。 果欣王本可以一闪身,任温小暖栽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双带着惊慌的眸子,好一阵的熟悉,已起了一半的身子顿住。这几秒钟的时间,前上方的那个身子已压了过来,正正的将他压在了身下,很香,很软。 眼前的这情景让他触动了脑海深处的某记忆,许多年前,百花丛之中,一身粉衣的她从树上直直坠下,而他刚好就站在树下,听到呼救声,抬头之际,迎上的就是一双带着惊慌如水般的美眸。她从天而落,虽然面带惊慌,却美的像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他出手救了她,却被她骂成是登徒浪子。然后他便吻了她,向她解释了一下救人和登徒浪子的区别,至今还记得,那时的她多美,双颊绯红,杏眼圆睁,浑身颤抖的指着他骂也不是,怒也不是,最后竟是嘤嘤的哭了出来。就是那时,他动了心,许下了会八抬大轿,明媚正娶的诺言。 只是,为了平定留国边际那几个小国,他出去征战。半年回来后,却已是物是人非。那宅子还在,百花犹在,却是佳人踪迹难寻。可谁知道,命运弄人,再次遇见她,却是在宫中,她居然成了他的皇嫂。 “香儿,不要离开本王好吗?”温小暖的一句对不起还没出声,便被果欣王紧紧的抱住,低声的呢喃在耳边响起。 听着他那近似乞求的话语,温小暖心中莫名的一紧,竟是划过一丝心疼。想不到这么个平日里冰冰冷冷的男人居然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香儿,是谁?刘云恒所说的那个果欣王心底的红颜? “王爷,请放手,我不是香儿。”温小暖粗声提醒道。 她对眼前这暧昧姿势实在是浑身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这醉香楼离那知县的宅子并不是很远,这已行了一会,估计也快到地方了。若是被人看到了这马车里的景象。再加上那些流传在民间的传言,他就是有十八张嘴也解释不清这事。绝对用不了几日,全留国都会知道他是果欣王的新宠——男宠! 话一说完,果欣王缓缓松开了手,任温小暖自行起身。 温小暖刚费力的起了身子,在马车边坐稳,还未抬起头,就觉眼前红影一闪,那果欣王竟是运起轻功,出了马车。温小暖掀开帘子,望向那瞬间已离马车十米开外的红色背景,那平日里很张扬的红色,今日在这暗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的寂寥。 回到所住的院子,刘云恒竟是先她一步回来,此时正坐在他的院中石桌边,饮着一壶从醉香楼带来的酒水。 若按平时,温小暖定然是会再把这醉香楼的酒损上一遍,让刘云恒饮之无味。今日,却因为那果欣王心情有些低落,在胸口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不只是同情,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出的情绪。 只是随意的劝刘云恒少饮些酒,便打算回屋歇下,却被刘云恒伸臂给拦下:“温老弟,你可觉得果欣王对你和别的人不太一样?” 温小暖怔了怔,微微的摇了摇头。 “大哥现在突然觉得那些传言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果欣王他受了感情刺激后,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龙阳之好。”刘云恒很认真的道:“温老弟,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你平日里还是尽量避开他一些。” 温小暖点了点头,又拧眉摇了摇头:“不会的,他到现在都记挂着那个女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其它人?更别说是男人了。” “温老弟。”刘云恒举起酒壶又饮了一口酒,神情有一丝犹豫,却仍是开了口:“相信大哥,那果欣王看你的眼神和看其它人不一样。” 温小暖以为他喝醉了,望向他的眸子,却发现他的目光依然清澈,没有一丝的醉意。想到在醉香坊他一杯接一杯一直喝到散场的情形,尽管这酒度数低些,也不得不让她惊叹。 不管果欣王喜不喜欢男人,他很讨厌女人却是事实,自然,可能是讨厌除了那个叫香儿的女子以外的所有女人。受这样的刺激性向发生变化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避开一些总是好的。温小暖点点头,笑道:“嗯,云恒大哥,小弟知道了,除了必不得已,小弟会尽力避开他的。你今日饮了这么多酒,早点回房休息吧,小弟送你。” “不用,我没喝醉,我很想醉,一直盼着温老弟允下的酒能大醉一场呢。”提到酒,刘云恒立马心情大好。 温小暖一阵哀叹,这人明明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就是个极嗜酒的性子! 当下笑呵呵的应道:“放心,定是会让云恒大哥你醉上一场。” 刘云恒哈哈的笑着,提着酒壶,一边饮酒,一边转身离开口齿不清的低声喃喃道:“能醉就好,一醉不醒更好,醉了,就不用再烦心,醉了,就一了百了。” 第四十一章:认输也有抢着来的 次日清晨,仍是天蒙蒙亮时,那刺耳的锣声就响遍了宅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在了温小暖的院子里,一个劲儿的不停的响着。 温小暖彻底的被打败了,顶着一张熊猫眼推开了窗子,有气无力的看向那精神抖擞的林捕头,做了个佩服的手势,用尽最大的力气嚷道:“林捕头,我这就起床,您老人家就饶了我,别敲了,聒的我脑子疼。” 锣声仍是不休的响着,温小暖无奈的加快了速度,心里却在想着:估计得再寻一处住处吧,这身子虽说这阵子经她锻炼,不再那么虚弱,可是经昨日那一场恶战,现在酸痛不堪,今日无论和谁比试她十之八九都得弃权,就算再尽力那也是在做无用功。 跟在林捕头身后去了比试场地,仍是昨日那地儿,果欣王仍是坐在石亭之中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见到她和林捕头过来,随意的瞥上了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竟是涌满了忧伤。也不知道为什么,温小暖就是觉得他的眸子不似昨日那般冷陌,带着浓浓的忧伤。虽然不知道他和那女子之间的故事,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爱那个女子爱的极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让这个冷冰冰的果欣王痴爱至深? 不太对他人私事感兴趣的温小暖,对果欣王心中的那个女人好奇起来。 比试开始了,今天还剩六个人,温小暖依旧是排在最后一组,对手仍然是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叫做胡四。虽然不比昨日的牛二那般高大,却也差不了多少。这个人也十分的好笑,每当温小暖投去一眼,他就会再望回一眼,偶尔目光对上了,他会很僵硬的对她笑笑,看他的神情,好像很怕她似的。真好笑,现在她一点劲也使不出,速度不行,别说打他了,能对上几招已经很不错了。综合考虑了一下,还是直接弃权不要上场的好,最起码代表的不是她不行,而是她不想。 第一场胜利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憨厚,脸上总挂着笑容的男子,功夫不错,二十多岁,被人唤做石头,真名叫做时寸金,一寸光阴一寸金,又姓时,倒是个好名字。 第二场胜利的当然是那面具男,他胜的看似艰险,温小暖却总觉得他明明可以胜的很轻松,分明是在隐藏实力。反正这个面具男绝对不是真的想当捕快,他一定是别有居心。不知道那天王高升说的什么掉脑袋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 终于轮到她了,她对着那从场上走下来冲着她笑着的面具男回以一笑,接着依着这里的习惯对场对面的胡四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道:“胡兄——” “林捕头,我不打了,我本就没有什么真功夫,若和牛二打起来都打他不过,和温兄弟比试那不是得被摔出这宅子去?”对面的胡四红着张脸道,旁边的众人闻言跟着哈哈的笑起来,隐隐听到有人接话打趣:“胡四,算起聪明,你的话,岂止会被摔到这宅子外面去,起码得被扔出留城去!” 是另两个败场中的一人,两人显然熟识,只见胡四稍敛脸上的红色,扭头佯装恶狠狠的道:“死杨羔子,你不是也输了,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把你给打出宅子去,你信不信?” 老天爷对她真是太好了。 温小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自用那黄色之物化妆后很少这么大笑过,感觉就是皮肤有些发紧,发热,特别是被挤压小的眼睛处,都让她有一种贴了面膜长期不去掉的窒闷感,越在意越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长出了两口气,才略略缓解了这种压抑。心念着,这东西抹脸上这两天虽然皮肤没有什么不适,可是总不能怕被人发现,或者怕麻烦一直不洗掉吧。今晚就用药水洗掉透透气,明天凌晨再化回来。 这段日子里还得寻一处宅子,这地儿虽好,可是也和客栈差不了太多,一来太不自由,二来藏不了私。无论如何,为了她这张漂亮的脸蛋着想,无论应不应得上捕快,都得出去寻处宅子,越快越好。 听到林捕头宣布第三场她温小暖获胜,她回头冲着林捕头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扭头对着已到她身边的刘云恒笑了笑,贴近他的耳朵,小声的道:“云大哥,你不知道,我一大早起来就想着要弃权的。哈哈,真没想到,认输这事儿,也有抢着来的。” 随着温小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飘到了刘云恒的鼻端,让他的神思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在温小暖奇怪的眼神下回了神,温雅的笑道:“幸好,幸好留下的是温兄弟你,不然,我兄弟二人天天见面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容易?” 说话间,又觉得一道目光灼灼的射来,温小暖拧着眉侧脸望去,是那在石亭里已站起身的果欣王。这会儿比刚来的时候离的近了些,这才脸色还真是非一般的憔悴,两眼布满了红红的血丝,没再有什么伤感的情绪,全是愤怒,正直直的和她对视着。 温小暖眉头皱的更深,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时候招惹到了他?他把她当成某人,他想某人一夜无眠,貌似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吧!话说回来,她可是女扮男装,昨天那么亲密,吃亏的是她好不好。 若是把这事也怪罪到她头上,那他果欣王也太莫名其妙,太过蛮横了些。。。。。。 想到这里,温小暖越发的气恼,奋力的睁大那像被胶给粘紧怎么也睁不大的眼睛,回瞪过去。 黑木压低声音叫了两声主子,果欣王才收回了目光,又侧脸冷冷的扫了温小暖一眼,才在那不停献着殷勤的王高升的絮絮叨叨中转身离去。 “温小子,你又得罪果欣王爷了?”不光林捕头看了出来,周围几人似乎都看出来了,那时寸金还有魏冲,魏虎几个都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温小暖很诧异,可是昨天马车里的事又不能说出,若是说出那果欣王把她当成了他心爱的女人,现在因为面子才会对她这样,估计他们几个也不会相信。想了又想,只能摇着头道:“没有的事,我一介贫民,哪里敢得罪他那高高在上的王爷?” 第四十二章:家常便饭 自然是没人相信,几人只当是她不愿多讲,也便没有再多问。只有林捕头走在她身边,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她几句:“传言中,这果欣王的性子尤其古怪,得罪他的人结果都很惨。别说我们一般的百姓,就是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都怕他怕的紧。温小子,你可不能再去做傻事,和他去较劲,那就是拿你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知道吗?” 责备的口吻,命令的语气,却让温小暖十分的感动,因为她能听出那话语中关心的成份。这林捕头,虽然总是喜欢摆着一副苦瓜脸,人真的是极好的。 今天没有再去醉香楼,果欣王被那马屁精王高升给请走了,其余人也在林捕头急步离开后,呵呵笑了一气便各自分开了。 刘云恒和温小暖两人一路,打算先回去换身衣裳,再去酒肆。 温小暖打心底里不太想去,耽误时间不说,即使是醉香楼,那里的酒难入口,菜除了鸡鸭这样的大菜,炒菜的话实在也不敢恭维。她倒是真想自个儿烧些饭菜吃,师傅他老人家除了喜喝酒,还爱美食,她自小耳濡目染,厨艺自是也不算差。不能比得起师傅,但是比醉香楼的厨子那高上的可不止一个档次。 在她的百般强求下,刘云恒很无奈的答应了去醉香楼取酒,然后到林捕头家做饭去吃。他心里是不报任何希望的,因为看温小暖的言谈举止绝对不是出自一般的农家。就算是农家,男子也不进灶房的,除非是家中没有女人,又买不起下人。比如像林捕头家里那样的,下厨这事儿就是林捕头来做。这么想着,便决定买酒的同时带几份下酒菜回来。 温小暖到林捕头家的灶房的时候,林捕头正用刀子切着土豆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头也未抬的道:“远才,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屋子里念书去,这三年一考明年就要到了,这样的事情用不着你,快回屋去。” “林捕头,是我,温小暖。”温小暖轻声回道,鼻子有些发酸,想到了当年她高考的时候,师傅他也是这般,所有的家务活全包下,不让她动一个手指头。 林捕头放下刀子,转回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着手,问道:“温小子,你怎么来了?有事?” 温小暖甜甜的笑道:“我是来噌饭的,林捕头你可别赶我走。” 林捕头很惊讶的看向她,道:“到我家来噌饭?我家里可是什么也没有。走,我带你和远才下馆子去。”当先一步跨出灶房,突然想到了那日醉香坊那一顿饭所耗的银两,猛的停住了步子,扭头道:“不过,这菜得我来点。” 温小暖忙急步上前拉住他,笑着道:“我若是想下馆子,早和云恒大哥一道去了。来林捕头您家,自然是想吃些家常便饭。” 听了这话,林捕头却是皱起了眉头,半晌才脸色微红的道:“我烧的饭菜只怕你吃不惯。” 他做的菜,远才没说,他自己也是能尝出味道来的。不是太咸,就是没味,要不然就是没炒熟,哪里能拿得出手。。。。。。 温小暖看了眼那案上切的粗得有小手指宽的土豆丝,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再侧脸见到林捕头涨的通红的脸,更是觉得好笑。一边笑一边进了灶房,向台案走去:“今日有我温小暖在,自是不劳林捕头您老人家亲自做饭,您只管等着吃就好了。” “你来就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而且大老爷们的,哪有进灶房的?”林捕头没有注意到温小暖的称呼,伸手就要去阻止温小暖拿刀。以他的感觉,这温小暖即使现在家里破落了,以前定也是个富贵之家,像他们家没有女人操持的家里,他都不让远才下厨,这样家里的公子少爷怎么可能会烧饭? “林捕头,难道你老人家是女人不成?”温小暖笑着打趣道。 林捕头还想阻止,当看到温小暖拿刀子切剩下的那块土豆的娴熟动作时,他怔住了,再次的惊讶了,比看到病恹恹的他打败那大力牛二还要吃惊。 在他惊讶无语的这十多分钟里,温小暖已是很麻利的将灶房里的那些菜分盘切好,葱,姜,蒜弄好,糖醋盐寻到,开始下锅炒菜。 那添柴火的事情她倒真是不会,只有唤醒了仍处在惊讶中的林捕头,让他帮忙。 一道道香喷喷的菜出锅,端到了外屋的桌上,把正在里屋用心读书的林远才都给引了出来。 到了桌前,用手捏了根土豆丝放到嘴中,惊讶的直叫:“爹,爹,你今天做的菜真是好吃的没话说。” 看到林捕头端了盘菜出来,灶房里头还响着炒菜声,他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爹,那灶房里是谁?李二婶来啦?” 话刚说完,又兀自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这天都黑了,她难道不怕被人说!” “别瞎猜了,是这次报名当捕快的温小子。”林捕头瞪了他一眼,道:“快读书去,等云恒来了我去叫你。” “哦,好。”林远才不舍的又捏了根土豆丝塞进嘴里,在林捕头开口大骂前快速的跑进了屋子。他这边刚进屋,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林捕头,我是云恒。” 林捕头门本就没关实,闻声便回道:“快进来吧,就等着你一人了。” 刘云恒睁大眼睛看着满桌子的菜,居然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都觉得秀色可餐。 待温小暖将最后一道菜端出时,刘云恒拿出了酒,四人围在桌边,饮酒品菜,啧啧的称赞声不绝于耳。 “这肉怎么炒的这么香,又嫩又软,比那醉香楼里的都好吃!”林捕头对于用一样的锅,一样的东西却烧出天上地下的差别,感到格外的不可思议。 再吃那土豆丝,那白菜粉丝汤,那红烧肉,还有米粉肉,他真是这半辈子也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食物。 他吃一样摇一下头,到最后直叹气,道:“我说温小子呀,你若是生个女儿身,我定让我家小子把你娶进门来。” 温小暖脸一红,扫了同桌另两人一眼,见他们正说着什么没太在意,才笑着回道:“林捕头,您老人家又胡说了。” “是,是,我说错,我认老,罚酒一杯。”说着,抿了口酒,又大赞道:“好酒。” 第四十三章:熟悉的味道 吃着喝着,几人把桌子从屋里架到了院中,赏着月饮着酒吃着小菜,别有一番滋味。 林远才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表达自己的意见:“我说,温兄弟,你不应该报名当捕快,你若是开个酒馆,准能发大财。” 温小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人各有志吧,我虽然有这个厨艺,却没想过用它发财。我觉得当捕快挺好的。” “温老弟这辈子只想当个小捕快?”刘云恒饮着酒,状似无心的问道。 温小暖想到她那未完成的事业,在心里琢磨着这面具男是鬼贼的可能性有多大,缓缓的开口道:“自然不是,我还有个心愿,那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只是现在能力不足,不能如愿,只能先报名当个小捕快了。” 能力不足?一般的人不图钱,便是图权,他这个小兄弟能例外了去? 刘云恒心生好奇,顺着她的话问道:“不知道温老弟你的心愿是什么?做大哥的会尽力帮你一把。” “先谢过大哥了。”温小暖接过刘云恒斟满的酒杯,皱着眉头喝上了一口,才道:“其实兄弟我的心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小了,现阶段的话,便是缺银子。” 刘云恒心里一阵失望,虽然心里早已做了准备,却还是希望他认识的这个温兄弟可以不同于常人。他半低着头,用饮酒来掩饰面上的情绪,笑着回道:“银子的话,做大哥的身上还有些,温老弟如果缺银子的话,尽管拿去用。” “云大哥你客气了,我怎么可以拿云大哥您的钱。再说了,兄弟我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百两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温小暖自是感觉出了他语气的变化,这讨厌了还要做出一副很支持的样子来,真的是有些虚伪。 林远才笑嘻嘻的接口问道:“需要这么多银子,温老弟你真的打算开个酒馆?” “不是开酒馆!”温小暖叹了口气,又喝了一杯酒,轻声道:“来临县有一段时间了,让我看着心里觉得难受的的就是那些在街上四处游荡的孩子,那些孩子都不过十多岁,本是应该在学堂读书的年龄,却为了生计在外面讨饭吃。特别是那天在衙门,听到那个叫冬儿的小孩子每日到书摊前翻书去看,还因为这事被那胡三陷害时,我便做了个决定,我要在临县建个学堂,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上学读书。” 好一阵的寂静,三人看向温小暖的神情都变了,林捕头跟着直点头,一脸的痛惜,林远才睁大的眼睛中透着敬意,而刘云恒则是被深深的被震憾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们这样看圣人一般的目光下,温小暖脸开始发烫,有点心虚的感觉。毕竟她不是这么伟大的人,散尽自己的家财去做善事,做这样的事情只是因为入门祖训,盗来不能自用,借花献佛罢了。如果可以自己留下的话,她自然会选择在家里建个储藏室,堆出个金山,银山来,就算花不完,每日看看,摸摸也是很过瘾的。 寂静的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同时转头望去。 如水的月光下,一身红衣的果欣王踏步走来。月光皎洁柔和,披在他身上,使得他那身艳红色衣裳不再像日间那般张扬,眉眼间竟也似被月光柔化,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身上也没再有那种冷冷的煞气。只是神色间颇为焦急,目光四处搜寻了一番,定在了四人围坐的桌子上。 “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林捕头最先清醒,带头大声喊道,还未跪下,便见果欣王挥了挥手,很不耐烦的道:“勉了,勉了。” 他走到桌边,在靠近温小暖之处停下,在黑木用布擦了擦长椅后,径自坐了下来。林捕头忙进屋又取出一副碗筷来,看了看桌上吃了一半的菜肴,又看了看果欣王,欲言又止。 “给我。”看着林捕头呆站在桌边,果欣王拧着眉伸出手去取碗筷:“你们不欢迎本王不成?” “不敢,小民不敢。”林捕头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下,道:“只是这饭菜寒酸,哪里能招待王爷您。不如去醉香楼——” “不必。”果欣王看了眼那被吃的只剩几块的米粉肉,压下心底的思念,把碗筷也放回了桌上,抬眼看向林捕头,懒洋洋的道:“这道菜本王看着挺喜欢,想烦劳林捕头让人再做上一份。” 林捕头忙应下,给温小暖使了个眼色,见她一脸的不悦,只得拉着她一起入了厨房。 在他的好说歹说下,温小暖才开始有动作,嘴中却仍是喋喋不休道:“那日做叫化鸡被他碰到,讹去了一只也就罢了,今日到林捕头你家里吃个家常便饭他也能来,莫非他是狗鼻子不成!” 林捕头在她话没说完的时候就重重的咳了两声,接着压着声音很无奈的道:“温小子,说话轻声点,莫要让他听见。就算你和他有什么恩怨,能放且放,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的。” 看着林捕头那关心的神色,温小暖吱唔了半天,从到这个时代想到今日,发现和这果欣王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大恩怨。她自己原本也不是个很计较的人,不知现在这是怎么了?话再说回来,她极有可能是那王爷府上的逃妾一枚,对这果欣王,应该能忍则忍,能避则避的才是。 想到这儿,温小暖放弃了在肉中加过量盐巴的打算,认真的做了起来。 林捕头看她脸上没有了情绪,知她是想通了,那颗提的老高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米粉肉出笼了,飘出了一股子肉香,香味飘到了院内。闻着这熟悉的香味,果欣王再也不淡定了,脸上的懒散之气消失殆尽,咻的站起了身,急步向着灶房小跑而去。 林远才忙跟着起身,边喊着王爷,边快步追去,可是他一介书生,哪里撵得上功夫极高的果欣王。还没有跑上两步,那果欣王已是到了灶房门外,略微弯了点身子,走了进去。 第四十四章:林间密谈 灶房并不大,只能容下两人并排而行,温小暖正端着盘子撇开林捕头要出门,差一点连人带盘子都撞到了果欣王的身上。 “你这肉的做法是跟谁学的?” 温小暖急退了两步,这会儿还没站定,头顶便响起了果欣王的声音,依旧是带着命令的口气,却多出了几分焦急和激动。 怎么这么问?这米粉肉不会这么巧正好是他皇家的独门秘方吧? 温小暖心里念叨着,挑了挑眉头,掩饰了下情绪,才缓缓的抬起眸子,平静的回道:“这种做法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果欣王爷您有意见?” “自己想出来的?”果欣王用审视的目光盯了她半晌,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又将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喃喃的道:“自己想出来的,居然是自己想出来的。呵呵,她能想出这种做法,难不成别人就想不出来吗?” 这话并没有看着温小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自我安慰。 温小暖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不是那个香儿,却很明显的知道自己巴成又触动了他的伤心事了。 “这菜叫什么名字?”温小暖以为他会调头出屋的时候,他突然又转头问了这么一问。 温小暖一怔,回道:“米粉肉。” “米粉肉,倒是贴切。”果欣王又深深的看了温小暖一眼,转身出了灶房,到了桌边也没有停下,径自的走出了院子。 这不是折腾人吗? 进了屋就点名要重做这道菜,做好了就那么鸟上一眼调头就走——就算不满意,最起码也尝上一口才有资格发表意见不? 林捕头看到温小暖一副要冲出去找果欣王理论的神色,忙向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隔绝了她那燃着熊熊烈火的视线。 在三人劝说下,温小暖压下了满心的怒火,坐在了桌边,逮着酒像喝白开水似的猛喝了几气。直到脸开始发热,头有点微微眩晕的时候才住了口。 林捕头看她有了醉意,想送她回去,温小暖执意不让人送。林捕头怕她酒后冲动,跑去找果欣王,悄悄的再三叮嘱刘云恒要亲自将温小暖送回屋子。 其实温小暖倒真的没有喝醉,只是那几口酒灌的太猛了,一时上了酒劲,脸有点红,头有点晕。不过,看到三人都当她醉了,她便也就装了醉。这样,就可以早点回去,用药水洗洗脸,透透气,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去。 身子还很酸痛,自是不能去某富家去取她的学堂资金,那不如就去散些钱财,扬扬她的名气——大盗一缕香。 温小暖在刘云恒半掺半扶下回了屋子,躺上了床,那刘云恒并没有立即离开,动作轻柔的帮她脱了靴子,盖好了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才关门离去。 这几分钟的时间,温小暖虽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等到门响之后,她长吁了口气,动作迅速的翻身而起。从床下暗格中掏出了药水,又等了一会儿,开门左右望了望,退回屋里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包袱,悄悄的掩上了门溜了出去。 半刻钟左右,一位红纱蒙面的红衣女子从宅子偏僻的角落一跃而下。 散财活动还算顺利,温小暖去了那个衙门见到的小孩子冬儿家所住的那条小巷子,翻墙入了院子,在她家门前放上了十两银子,压在事先准备好的字条之上:让孩子去上学——一缕香。 紧接着几房屋破烂的人家,温小暖都是偷进院子,留下了银两。到了那巷口最后一家的时候,把她给吓出了一身冷汗。那家居然养了一只狗,她刚进院子,那只狗便猛然站起,冲着她汪汪汪的叫唤起来。随着它的叫唤,屋子里点燃了烛火。 温小暖也不敢再停留,用手中的纸张包住银两往那亮灯的门前一掷,转身翻墙而去。她可是出门来做好事的,做好事的时候被人抓住当贼的话,那就亏大了。 回到知县大人旧宅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心情格外的爽快。趁着夜黑,便打算在宅中林间散会步。 夜间,月色朦胧,林子格外的安静,只能听到风吹树叶及脚踏在树叶上的沙沙声。温小暖轻轻的走着,感受着这种静谧的气氛,心情也跟着静了下来。 顺着林间小道无意识的漫步着,随意的一抬眸,却瞅见了月光下,前方小路岔路口处,有两个人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忙动作迅速的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 离的稍远,看不清脸面,但是月光中其中一个人身上所着的红衣还是很好辨认的。 这么晚了,这果欣王跑到这林子里来做什么?和他同行的那个人是谁? 随着他们的走近,温小暖听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们做个交易吧。” “做交易?”果欣王声音慵懒,似笑非笑:“你居然找我来做交易?” “说交易不算恰当,说合作应该更合适些。”声音依旧温润,还带着丝笑意。 一阵沉默,两人正走到温小暖所待的那棵树下,果欣王突然止住了步子,语气中明显是带着不耐烦:“什么合作?” “当日,我亲眼见到紫匙,那王高升当时交给了他的一个贴身小厮。那小厮的长相我还记得,可是我向魏虎他们打听过,结果却根本没有这个人。他的这个贴身小厮就露了那一面,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刘云恒说着,皱起眉头,很是不解。 躲在树上的温小暖心里好笑,不由的伸手摸了摸挂在内衣中的那紫水晶所在之处,目光紧盯着树下的两人。 他们所指的是它吗?它到底是什么?怎么连王爷都想得到手?还有,这面具男和这果欣王好像很熟呀。。。。。。 果欣王轻轻的笑着,懒懒的道:“你的意思,那紫匙是被那个只现了一面的小厮拿走了?” 刘云恒摇着头道:“也不一定,当时,听王高升的意思,是要将那紫匙送给一个女人。” 果欣王打了个哈欠,道:“直说了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第四十五章:由你负责 待两人身影远去,温小暖才微微的动了动身子,半靠在大树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两人居然打算联起手来寻找那莫名失踪的小厮,这结果自是寻不到,只是不知道王高升会不会把她扮小厮逃离温柔乡的事情说出来。如果说了出来,那果欣王定然会对寻找她加大力度,那她就算是离开了这临县,也得时刻担心着可在被追捕中,不敢露出真颜。那样的生活,也太憋闷了些。 温小暖从颈上取下那块紫色的水晶,对着月光看了看,这水晶除了里面有些似铜非铜,似铁非铁这物,整体来说没有什么不同的。他们说它是紫匙,难不成是把钥匙?仔细又看了看,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像! 温小暖摇了摇头,把它重新挂上颈项,塞入里层衣衫。 她知道还了这紫匙,定然可以省去一些的麻烦。可是,话说回来,身为果欣王府的逃妾,反正是个长期被追寻的命运,这命运又不可能因为归还这紫匙而改变。既然改变不了,那不如就让他慢慢的寻去吧。或许这紫匙重要到一定的程度,以后若是被捉住,还能用它来换取自己的人身自由。 又在林间溜达了会,温小暖才长叹一口气,极小心的四处望了望,才挑了个偏僻的小道向着所住这处走去。 再不愿意,这妆还是得化回的。想要自在一些,必须得等那果欣王离开临县,或者买到心仪的房舍。看这情形,果欣王自是还在住上一阵子,多久还不好说。唯今之计,自然是快点寻一处喜欢的房舍搬过去。 这么一想,温小暖决定这几日多抽些时间在临县转转,看看可能碰到合适的房子。 因为夜深人静,走的是偏僻小道,再加上神游太空,温小暖没有注意到,在她住处对面的院子的房檐上,正在饮酒的刘云恒,余光扫到小道上的红影,突然目光一凝,。他紧紧的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进了院子,入了屋子,点灯熄灯后,才咽下口中的酒,脸上却是扬出了笑容,一抛平日里的忧苦,目光中露出一股子发自内心的喜悦。 原来,不是他有龙阳之好,而是她是女人。 第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温小暖昨日睡的晚,今日更是起不了床,院中的锣声,温小暖觉得那就是催命符。很不想搭理,终究是怕那林捕头亲自冲进屋来擒她起床。用被子蒙了几次头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眼也未睁的打开窗子嚷道:“林捕头,别敲啦,这就好啦。” 顶着个熊猫眼来到果欣王所住的院内的时候,院内居然站着几十人,全是统一的穿着,这几十人的最前方站着果欣王,刘云恒,时寸金,还有林捕头。林捕头一直望着院门的方向,看见她来了,忙对她眨了眨眼睛,手向一边摆了摆,暗示她快一点,靠边走,不要惹人注意。 她忙依着他的意思而行,但是那果欣王,明明很专注的看着眼前那几十人,却偏偏的投过来一眼。虽说冰冷依旧,又没有说话,却是让温小暖吓了一跳,忙吐了吐舌头,到林捕头的身边站好。 他们这几人和那几十人是相对而站,温小暖站好之后,才发现,在那几十人的最前方站着的是胖子王高升。 一眼扫过,温小暖目光再次旋回,再次细细的看了王高升一眼。 这家伙减肥了?前些天倒没太在意,现在突然间发现,这家伙至少得瘦了二十斤朝上。 王高升确实是瘦了,在温柔乡的浮雪消失后,他好些天茶饭不思,刚刚从那种心境中摆脱出来时;又遇到了老爹的大印丢失,全家随时会掉脑袋的大事,更是让他再好吃的东西,都食之无味。如果这大印再有一个月寻不到,估计长期没有见到王高升的人猛一见,都不敢去相认了。 温小暖正打量着,突然见王高升摆了摆手,道:“王七,下去,下一个,王八。” 温小暖一口气没喘过来,连咳了几声。她咳声未消,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厮从那几十人的队伍中走出,很不悦的向着她的方向瞪来一眼,温小暖别开了目光,止住了笑。 她总算是有些明白了,这几十人应该是王家的小厮,全部以王姓命名,只是这王高升还真是够损的,居然给人家起这个名字。 接着又听到了王高升透着颤意的声音:“王八,下去,下一个,王九。” 不一会儿已进行了半数,果欣王一直摇着头,他摇一次头,王高升脸色便难看一分,生怕所有的小厮都不如果欣王的心意。终于在最后一个王二九的时候,果欣王没有立刻摇头,而是目光盯着那小厮问道:“做本王的随从,便是要照顾好本王的起居,你会什么?” 在果欣王冰冷的目光下,那小厮脸色苍白,不停的用手擦着额头的汗,颤着音说了个我字,又忙改口为奴才,奴才了两三遍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着头,带着哭腔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王高升——”果欣王没有理会他,而是喊着王高升的名字,冷冷的道:“你府中所有的小厮都在这儿了吗?” 王高升狠狠的瞪了那在磕头的小厮一眼,忙回道:“王爷,府中所有的小厮,全在这儿了。王爷您若是不满意,小人再去长安街,挑几个机灵点的来伺候您。” 嘴上说的是机灵,脑子里想的却是定要找几个长相俊俏的。 温小暖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猜出了他的想法,觉得有些好笑。轻轻低下头,眼望着地面,无聊的看着地上那一片片的落叶,嘴角微微的勾起,心里暗道:这果欣王明明是在寻人,在找那露了一面便凭空消失的自己,哪里是真选人伺候的。就算你王高升把长安街上所有俊俏的小厮全招过来,估计也入不了这果欣王的眼。 果然,那果欣王不耐的声音瞬间响起,冷气十足:“省了,看了这几个,没心情挑了。都带回去吧。” “那王爷您——”王高升的话还没说完,便因果欣王极不耐烦的一眼嘎然而止,不敢再言。而果欣王转身的瞬间,目光扫到那站在林捕头身边的温小暖,看到了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眉头挑了挑,突然道:“温小暖,你的菜做的不错,本王离开临县前,生活起居就由你负责。” 第四十六章:忍为上策 新的一年到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啊,我——王爷——” 果欣王的话如一道惊雷把温小暖从恍惚中炸醒,她猛抬头,就要拒绝,那果欣王已走出了数米远。而她自己,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捕头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林捕头一直看着果欣王,直到他走的够远了,听不到温小暖的声音了,才松开了捂着她的手,劝慰道:“温小子啊,你可别犯傻了,你刚才若是一个不愿意说出来,估计脑袋就搬家了。” 尽管知道林捕头说的话是事实,温小暖仍是不可抑制的皱了皱眉。早知道做一次饭会出现这种鸟事,打死她她也不会再头脑发热,跑到林捕头家去做饭吃。 “温小子,别气啦,你想想,那王爷能在临县待几天,别意气用事。”林捕头不放心的继续劝道。 温小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点了点头,侧脸看了走到身边蹙着眉盯着她看的刘云恒一眼,想到他和果欣王不同一般的关系。想出口请他帮忙,瞬间又想到一句古话,祸从口出。毕竟她和这神秘兮兮的面具男也不是多熟的人,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想到这里,到口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刘云恒心里也是很不舒坦,自从昨夜无意中发现温小暖是个女子之后,一种莫名的情绪便一直在心中回荡。见到刘阳指名让温小暖伺侯他的生活起居时,不行两个字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温小暖要是个男子,倒没有什么,但是一个女子来说,却是一件大事。 看到温小暖那气恼不情愿的样子,他的心中异常的苦涩,脑中却是很清明,这不行两个字绝不能说,刘阳的性子他很清楚。就算他点名让温小暖伺侯是一时兴起,自己若是说不行,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周遭的小厮们在王高升一声下缓缓散开,王高升对温小暖此时的举动似乎特看不惯,清了清嗓子,道:“温兄弟,伺侯王爷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把王爷伺侯好了,要的官当当都不是件难事儿。本少爷求都求不到这个机会,这被你逮到了,你还有啥不满的?” 温小暖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哼了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林捕头,今天之果欣王也没提选捕快的事,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温小暖转头之际,目光划过那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刘云恒,在心里冷哼了两声,甩头向着院门走去。 刘云恒自是感觉出了温小暖眼神中的冰冷之意,想唤她却发现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走了几步,温小暖心里渐渐淡然,庆幸自己被林捕头阻止,没有因一时的冲动说出不该说的话,挨了板子却丢掉小命。这果欣王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就算那紫石非常的重要,他遍寻不到,自然也不会在这临县待太长时间,忍些日子也就过去了。 正想着,脚步快踏出院子,一道黑影从身边穿过,一股冰冷的气息让温小暖本能的拉着林捕头侧身避开几步。那黑影只是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路。温小暖抬头看去,是那个一身黑衣的果欣王随从黑木。 黑木见她抬头望来,面无表情冷冷的道:“王爷叫你过去。” 温小暖惊讶的蹙了蹙眉,对着满脸担忧之色的林捕头笑了笑,低声道:“您老人家放心,我凡事会忍,我才不到二十,还没活够呢。” 林捕头也没有去计较她的称呼,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就好。” 温小暖旋身撇开刘云恒往回走去,余光扫到了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打心底不想给他什么机会,快步的走开。 在她身后的刘云恒表情有些僵硬,心口有些抽抽的痛。他抬起头,望着温小暖走去的方向,目光骤然变得冷气十足:小暖是个女子,是个让他有不一般感觉的女子,他绝不会让她被其它人夺去。 到了果欣王的屋门外,便看到果欣王正懒懒的倚在斜椅上,轻吹着手中的那杯茶水,淡淡的清香味溢到门边。温小暖不懂茶,却也能从这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中判断出这茶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茶。 听到门响,那倚在椅上的果欣王只是微微的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又把目光垂下看向他手中的茶水。 接着,温小暖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好几天的事情。那果欣王不说话,她也跟着不说话便是,偏偏凑上前去问王爷有何贵干。结果很悲摧的被告知,他王爷大人,不只是让她做厨子,他的生活起居全归她管。而为了方便供他使唤,她的居所也要从那个单独的小院,搬到他所住的院落。 温小暖极力的吸气,喘气,再吸气,好不容易才压下想抢过他手中的茶水泼到他可恶的脸上的冲动。 今天,这宅子里除了温小暖,还有一个人心绪是极不平静的。一整天,这个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时而摇头,时而叹息。 这人便是王高升,今早果欣王一道命令下来,他便急急的把全府的小厮全给集中到一起,带到了这旧宅来。为了怕王爷挑不到合意的小厮这事,他是心提的高高的,提了个把时辰。这事刚刚忙完,可以长松一口气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飞刀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射到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回头看去,飞刀入木三分,还在微微的摇晃,寒光入眼,吓得他身子一个劲的打颤,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好半天,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到了刀尖上穿着一张纸条。犹豫了会,左右看了看,才一步一步挪进,颤着手扯下纸条慢慢的展开。 当看完纸条的内容后,他那本来吓的发白的脸越发的苍白起来,手中的纸缓缓落地,随着风儿一点点的飘远。只听到他近似呢喃的低语声:“是鬼贼,他要的紫石,果然。。。。果然是浮雪带走的那个。。。。我该怎么办?” 第四十七章:有什么秘密 正当王高升愁眉苦脸,心神恍惚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之声。 这笑声,王高升熟悉至及,眉头略为一皱,却并未抬头去看。 从门外走进两个人,当先一人身穿白衣,长得俊俏,进了门,仍然没有止住笑声;另一个穿着一身鲜艳的绿衣,衣上,衣摆全刺有金色的纹路,挺招人眼目了。这深秋了,手中居然还拿着一把折扇,在手中一晃一晃的,虽没打开,也让人看着会觉得冷上了几分。 “王高升,听别人说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是戒了晕腥,到这偏远的旧宅过起了修心养性的平淡日子了。。。。。。”绿衣男子一挥手中的手中的折扇,竟是对着自己连扇了几下。估计是突然觉到了冷,意识到了现在不是用扇子的季节,便一拍之下,拍在手心,打开的扇子再次的合上。 王高升无精打彩的抬起头,望了两人一眼,然后把目光定在了绿色男子的身上:“薛兄,向曾,你们找王某有什么事?” 那姓向的叫向曾,他和一身白衣的薛子贵对视了一眼,手中的扇子连拍了几下,笑道:“子贵,你说时我还真得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王高升,你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两眼无神,面容憔悴的,为了一个女人弄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向曾见王高升不为他的话所动,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了他的身边,寻了个石凳坐下,手中的扇子又刷的一下子甩开,也不怕冷了,悠悠的扇着风道:“那个浮雪姑娘我也是见过几次的,算得上是一代佳人,可是她再美的人儿,也是个风尘女子罢了,难不成你还打算寻到她给娶进王家不成?我敢说,若是你真的这么做了,定会被你家老爷子一顿棍棒打出王家不可!” 王高升神情不悦,冷冷的道:“若是真能寻到她,只要她愿意,我定是八抬大轿娶她入门,从此以后,对她绝无二心。可是,我哪里有那个福份?” 这些日子,他从魏家兄弟口中得知,浮雪极有可能是果欣王府上的妾室。若真是如此,他和她之间,哪里有半点机会可言。从知道这消息后,他有些了悟,浮雪姑娘不告而别,十之八九是怕连累了他。这么一想,对她的牵挂更是有增无减,其中还带着浓浓的感激。 “这,这是动了真心了?”向曾还要再劝,却被迎面走来的薛子贵用眼神制止,当下起了身,道:“既然你不去,那兄弟和子贵便去那温柔乡了,你都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没去,温柔乡可是又多出了几个美人。其中有个只卖艺的红梅姑娘,她那小脸儿长得——可是比起那浮雪还要美上三分。” 说这话的时候,向曾抬头看了王高升一眼,没有意想之中的效果,这王高升,以前那么好色的一个人,还真是为了个女人改了性了。 “算我和子贵白来了,告辞。”说着,直接转身,拉着薛子贵,朝院门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院门前,要踏入门外那条绿林掩映的幽径之时,王高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向曾,薛兄,你们等一下。” 两人止住了步子,回头望来,只见王高升移动那肥胖的身子,从石亭中一路小跑而来。 薛子贵目露疑惑,而向曾则又是一甩手中的扇子,徐徐的扇了两下,目光中满是明悟,笑着道:“子贵,你看,我就说,王高升什么都能改,绝改不了那好色的本性,如何?” “那这些日子难不成是他装着玩的?”薛子贵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冷冷的开口道。 “想引那失了踪的小美人现身出来寻他罢了,现在有比那小美人更美的美人出现,他自然是舍了那小美人,追寻下一个目标了。”向曾虽是猜测,语气却很肯定。 王高升一天没太吃好饭,有些有气无力的,跑到了两人面前时,已是气喘吁吁。对上两人一个疑惑,一个了悟的眼神后,也无太多的力气多做解释,简短的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薛子贵的疑惑,至此为止,哈哈的笑了两声,当先迈出了步子。后面的向曾,抬起一臂,搭在了王高升的肩上,呵呵的笑道:“这就是了,世间美人千千万,我等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王高升喘着气,直接甩掉那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却没有多做解释。 他对浮雪的心,明月可鉴。此次之行,只为了去寻那花妈妈,问问她从何处得来的那紫石,看看可能再去寻来相似的一块,瞒过那鬼贼。 三人走后,在刚刚石亭边的大树后,温小暖手捏着张纸走了出来。这张纸有几道直直的刀穿过的痕迹,正是那随着飞刀射来,从王高升手中被风吹落的那张。 温小暖低头又看了一遍纸的内容,抬起右手,捏住纸的另一端,轻轻撕碎,再撕碎。看着那随着风渐飘渐远的小碎纸,温小暖轻声低语道:“这紫匙到底有什么秘密,怎么鬼贼也这般的感兴趣?鬼贼,到底是不是他?” 王高升到了温柔乡后,对那天主动上前搭讪的女子们理也不理,在同行二人惊讶的目光中,直奔着那从大厅走出的花妈妈而去。 花妈妈还是化着几近苍白的妆容,却是遮不住她那一对熊猫眼。此时,她虽然在走着路,神情却有些恍惚,根本没有看到忽忽而来的王高升。 直到王高升主动的打起招呼,她才强颜欢笑,抬起头想说几句客气话,又被王高升急冲冲的打算。待王高升把话说完,她拧着眉,回忆了好一阵子才想起他说的是何物,便把那紫石得到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若是在平日,她定是要以这消息诈这王高升些银子出来。只是,现在她被这温柔乡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折腾的白天晚上都提心吊胆的,好几日都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真的是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精力。。。。。。 第四十八章:花妈妈的伤心事 听完了花妈妈的话,王高升仅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四五年前从一个摊子上买来的,卖家还不像是本地人,如要寻这人,不比寻浮雪还难…… “难道是天要亡我王家!”王高升神情十分的低落,被身后两人看在了眼里。到了他身边时,薛子贵使了个眼神,绿衣向曾会意,撇开粘在他身边的那个绿衫女子。拉着那站在原地,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去了的王高升向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高升呀,你还在念着那个浮雪姑娘?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她逃离了这温柔乡,自然不会再主动的回来,为了一个女人这个样子,你何苦呀?走,我带你去见那比浮雪更美的美人去。这美人,若是本少爷能睡上一宿,那真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到这里,向曾劝慰王高升的心思越飞越远,满心满脑都是那个心心念着的可人儿。 薛子贵并没有立即跟上来,而是步子飞快的向着同样失魂落魄,渐行渐远的花妈妈追去。问了花妈妈之后,他更是迷惑万分,怎么也想不到王高升居然是要买紫石?在他看来,紫石再美,那也抵不过黄金白银,难不成,是那个浮雪姑娘喜欢?心中轻叹道:真是没想到,这王高升,竟然会是个这番痴情之人。 王高升只要了一壶好酒,便进了以前三人常来之地,坐在桌边,一杯杯的不停的喝了起来,似乎借着这酒,可以忘却最近发生的这些不幸的事情。 向曾给王高升点了个姑娘,他连看也没有看上一眼,只默默的喝着酒。而向曾和薛子贵本是为了那红梅而来,红梅有病不能见客。两人也十分的打兴,干脆的把几个姑娘都赶了出去,陪着王高升喝起了酒,若是有人进了这屋,还真以为走错了地方,误到了某家酒肆里来了。 直到花妈妈突然进屋打破了这种气氛,花妈妈一进屋便直奔王高升身边去,带着哭腔道:“王公子,你一定得帮妈妈一个忙呀——若是您帮了我这个忙,以后我温柔乡的姑娘随你点,绝对不收您一两银子——”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花妈妈把最近这阵子温柔乡发生的事情详尽的说了出来。 原来,红梅姑娘不是生病,而是接到了一封信。 信来自留国的一个与鬼贼几近齐名的人士,采花贼花无双。 此人不知怎么回事,这一次来了临县,良家少女倒没有去招惹,竟跑到她这温柔乡来捣乱。每当来了一个温柔乡来个清倌儿,在开苞之前总会被这人不知用什么法子给捋走,到了第二日便又给送了回来,却已非处子之身。问那被送回之人,昨夜之事竟然是一概不知。 这种事情连连发生了三回,温柔乡的几个大财主,老客户已经因为温柔乡频频不守信改去了它家。 花妈妈为了事日日愁,后来她费尽心机使得才貌双全的红梅姑娘破了只卖艺不卖身的想法,可是,这离红梅姑娘开苞之日还有三天的时间,居然又收到了那采花贼的信。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要几个月,估计温柔乡就得闭门大吉了。 花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开这妓院本来就不被官府允许,这事自然是不能闹到公堂。她左思右想,终于在王高升这儿找到了突破口。她在这儿哭诉,并不是想王高升把此事弄上公堂,而是想让他把采花贼在温柔乡露脸的消息带给他爹王知县。这样,最起码,官府暗中会派人前来,即使捉不到那采花贼,想来也可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不敢再来。 采花贼花无双,是果欣王要捉的人之一。王高升自然不敢耽搁,只不过,他第一时间并不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爹王知县,而是先去了旧宅,告知了果欣王。 果欣王一声令下,林捕头回衙门,带上了魏家兄弟,去了温柔乡。隐在温柔乡外隐蔽之处,打算守株待兔。 温小暖当天傍晚从林捕头嘴中得知了此事,便决定主动向果欣王请求去捉那采花贼。 到了果欣王屋外的时候,温小暖却怯了场,今天自己除了给那果欣王做了顿午饭,按照他的要求,做的上次他尝也没尝一口的米粉肉。下午,远远看到那常跟在果欣王身后的黑木向她的住处走来,便悄悄的躲了起来。在他进来没有找到人走出后才从床帘后走了出来。这会儿去,不知道这王爷会不会追究下午她没有来的事情。 这么想着,温小暖转了方向,从果欣王的门前离开,向着院内灶房的位置小跑而去。心里却是暗暗的道:这多做的活儿,以后就上那采花贼十倍的还回来。 进了灶房约有半个时辰,再出来时温小暖提着个食盒,盒子冒着热气。离得稍近些,便能闻到淡淡的甜香。 天色已经不早,温小暖低头看了看心中的食盒,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快步向着果欣王的住处走去。 到了门边,轻唤了两声王爷,里面却没有人应声。她轻轻的推开门,屋内一片暗黑,很安静,没有烛火,似乎也没有人。 温小暖又向里走了两步,再唤了两声王爷,还是没有人应声。她暗叹了句倒霉,只得先转身离开,她得把食盒内的粥放到灶房温着,过会再来第二趟。 才刚刚转身,没走上两步,温小暖本能的向旁边一闪,快速的扭头向门边看去。 暗黑的光线中,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门边,看身形,应该是那个黑木。 “你来这里做什么?”黑木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温小暖打暗中走出,扬了扬手中所提的食盒,道:“我来给王爷送晚饭,你可知道他在哪里?” 黑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跟我来。” 说着,便转了身,向右边走去。走到了最尽头,他停下了步子,指着最边侧的那扇门,道:“王爷他在里面。” 温小暖冲着他善意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了谢,大步向那门走去。到了门边,唤了两声,没有人回答,便一把推开了门。一股热气从里面扑面而来,让抬目看去的温小暖狠狠的怔住。 第四十九章:王爷,请自重 这满屋子烟气缭绕,雾蒙蒙的,里面有什么根本看不清楚。 温小暖这一开门,一道冷风吹进,吹散了些雾气,隐隐的看到前方是一处屏风。屏风很大,几近横跨了整间屋子。 屏风后面是什么她看不到,但是能听到哗啦的水声,再结合着这一屋子的热气。温小暖立刻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副美男沐浴图,脸腾得一下烫了起来。抬起脚就想后退。 这脚才刚抬起,就听到屏风后传来果欣王异常慵懒的声音:“黑木,把本王的那件刺锦红锦拿来。” 温小暖不敢应声,快步的退出,向外冲去。此刻,她脸色通红,眼中含怒,四处张望着,寻着那黑木的身影。 这个黑木,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居然把她带到王爷洗澡的地方—— 温小暖走得很快,怒气随着一阵清风拂面缓缓散开,脑中现出一丝清明,步子也顿时停了下来。 她找人家黑木做什么?从今天开始,她便是这果欣王的随身小厮,这王爷洗澡她本就该待在他身边伺侯着。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女的。那现在她该怎么办?去找黑木,调头回去,还是直接离开? 黑木其实并没有走远,在门外的一片空地处以树枝代剑,练习剑术。温小暖刚从那门内出来,他便看到了。但是他没有急着唤她,待手上那套剑法耍完一遍才一跃入了小道,正落在那站在原地踌躇的温小暖面前。 温小暖本能向后连退了几步,衣袖中的细针迅速的持在手中,待站稳脚步,看清眼前之人是黑木时才收起了紧张。对上那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温小暖犹豫了一下,缓缓的道:“王爷要那件刺锦红袍,我找不到在哪里。” “跟我来。”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后,黑木带着温小暖原路返回,在那澡堂的隔壁的隔壁那间屋子门前停下,推门进入,片刻,便取了一件大红色的长袍出来。也不再多说什么话,直接把衣衫递给了温小暖。 温小暖没有伸手去接那红袍,表情有些不自然,压低声音道:“黑木前辈,我,你可不可以——” 黑木不耐的皱了皱眉头,直接抢过她手中的食盒,放在一边桌上,接着把手中的衣袍塞到她的手上,踏步离开。 温小暖再次的推开门,踏进一只右脚,步子止在门边,却怎么也踏不进去。 正在池子中的果欣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腾的起身。 温小暖吓了一跳,连忙收脚,准备闪开。可是那果欣王的速度非一般的快,只见白影一闪,她的脚还没收出,就被人一拉,拉进了屋子。 果欣王在从屏风走出的时候看到了门边之人,对于她呆滞在门边,欲进不进的神情很是奇怪。将她拉进的时候,取过了她手中的衣服,人也立刻的闪向一边。在他认为,他出手很快,而这温小暖正在走神这际,定是得栽个跟头。而这温小暖应变能力倒真的是非常快,一怔之下,速度抬高在门槛外的左脚,只是踉跄了两步,便站稳了身子。 “为本王更衣。”果欣王的语气很冷,很淡陌,却是让刚站稳脚步的温小暖心扑通扑通的狠狠的跳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尽量的维持淡定。 就见一物一闪,那被果欣王取走的红袍再次的飞回到她的手上。 温小暖蹙眉抬头望去,望见的却是一身白色里衣的果欣王,不由的一怔,心里暗道:这果欣王果然是适合穿红色,最起码会让有一丝暖意,他穿这白色,愈发的显得清冷。 察觉到果欣王缓缓的皱起眉头,温小暖知道他是等得不耐烦了,忙走上去帮他更衣,也就是把手中的外衫给他套上。温小暖从来没有伺候过人,打开那件红衫先看了看,才开始为果欣王更衣。 近处,果欣王身上有一股男子特有的清新气息,这味道竟让温小暖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还挺好闻的。 温小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干咳了一声。又见面前的果欣王一动不动,便冷冷的开了口:“抬手——” 果欣王皱眉望了她一眼,看到她通红的耳朵,又注意到她那略黄没有血色的脸色,眉头皱的更深,却是依着她的话,抬起了左右臂。 温小暖以尽量不接触到他的动作为他更衣,速度自然是很慢。但偶尔的碰触到他身上是不可避勉的事情。温小暖一边为他更衣,一边不由的把眼光投在他的身上,不得不说的是,这果欣王的身材是一等一的好,虽然隔了一层白衫,却也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什么坠肉,宽肩窄臂,完美到无可挑剔,正是她喜欢的那型。 好不容易止住自己贪恋的目光,从果欣王的身后走到他的前面,帮他扣纽扣。这一看之下,温小暖只觉得血气上涌,耳根更红了。果欣王那件里衣只是随意的套在身上,并没有扣实。而这个时代,用的并不是她那时代的那种扣子,是一种很古老,用布扭成的扣子。这种扣子,虽然已经接触了有一阵子,仍觉得十分的不顺手,不方便,此刻望着,只能在心底叹气。 手刚碰上那纽扣,却是同时也接触到了果欣王的皮肤,可能是刚出池子的原因,他的皮肤很烫,连带着温小暖接触他皮肤的手如触电一般,紧接着也开始发热。温小暖不敢抬头,可是而以她只到果欣王下巴的个头,又不得不抬起头为他扣纽扣。 她没有想到的是,果欣王的目光竟然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在她避开目光的时候。他居然突然伸出了一手,快速的伸向了她的脸。她急忙松手后退,却因为发现的慢了半拍,被他一把揽回。 “王爷——”她的话还没说出,就觉到了耳根处,果欣王的手指在来回摩挲着。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有一种微痒微麻的感觉出现。 温小暖一怔,心里一惊,抬起手,也顾不得尊卑之分,直接向着那在耳边的手挥了一拳,语气发冷,道:“王爷,你做什么?请自重。” 第五十章:奢侈惯了 果欣王的手在温小暖那拳来临之前收回,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看向温小暖的那冰冷的眼神却是多了丝疑惑。因为从那耳根处的冷热分明的感触,他已经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温小暖易了容。而从那股飘在鼻尖处的淡淡的清香,果欣王心中更是有了了悟,对于自己见到她时总会联想到某人也有了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温小暖不仅是易了容,还是女扮男装。 一盏烛火被点燃,雾气缭绕中,温小暖对上果欣王的视线,自是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丝疑惑,心里再次的一惊。 “你易了容?”果欣王似随意而问,但话语却不是疑问,而是冷冷的,带着肯定。 温小暖压住想拔腿就跑的冲动,同样目光变冷,强迫自己不要害怕,和果欣王对视着,平静的道:“这是草民的私事,和王爷您有关系吗?王爷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草民告退。” 让温小暖奇怪的是,果欣王并没有出声阻拦,在她步子将要迈出屋子的时候,那冷冷的声音带了丝调侃再次从背后传来:“你主动来找本王,有事?” “给王爷您送晚饭——”温小暖硬生生的停下步子,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转过头,接着道:“草民听说温柔乡出现了采花贼花无双的消息,想请王爷您批准,让草民去捉那采花贼。” “你有把握捉到他?本王可是听说许多武林高手想尽了办法,也没见一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果欣王扬了扬眉,想到了那夜她把他误认成采花贼的事情,此刻,主动要求去捉那贼,十之八九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温小暖脸上现出怒气,咬了咬唇,回道:“只要他敢露面,草民有七成的把握。” 果欣王再次细细的看了她几眼,看的她再一次打算扭头就走的时候,才眼带笑意,淡淡的道:“七成把握,这把握倒是挺大的,这块玉配你拿着,衙门中的人都会听你的。本王的目的是捉住他,只要能把人给捉住带来,你们谁去都一样。” 一个被他别在那件红色锦袍腰间的玉配被他取下,随手扔来。温小暖一怔,扬手接下。玉配入手光滑,温润。离近些看,玉色翠绿,绿的几近能滴出水来,只需一眼,便能看出是块绝世的好玉。而且这块玉的玉身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纹,在玉的右下角还刻有一个三字,很明显的昭示出了这玉主的身份。 温小暖撇了撇嘴,把玉随意的往袖中一塞,刚要谢恩。一阵风过,眼前一片红色闪过,果欣王已先她一步走出了屋子,那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看着那几步走远的背影,温小暖也懒得答话。待那暗黑中朦胧的身影再走远一些,才迈开步子,走向了那条石子小路。目光在隔壁的屋子顿了顿,想到了她那花了一个多小时熬出来的甜粥,心里愤愤不平的时候,不由的觉得很是可惜。 有句话,此刻她体会的颇为深刻: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果欣王,就算是心中装着百姓,却是自小奢侈惯了。他浪费的食物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意义,而对大冷天还在街上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却有可能就是救命之物。 温小暖之所以这么想,并不是说她有多伟大,而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出的东西,被人不珍惜,心情不愉悦的愤慨罢了。毕竟并不是所有的可怜人都是值得同情的,大多数这类人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有了王爷的玉配,温小暖回屋内稍微的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出了院子赶去了温柔乡。据她所知,这事情已是迫在眉睫,说不定今晚那采花贼就会来临。一旦错过,也许就会抓之无望了。 那采花贼官府想尽了法子也没能捉到,定非无能之辈。为了使这一次抓获他的把握大上几成,一路上,温小暖想了好几种捉人的方案,努力的把它们给连贯起来。就如布陷阱一样,最好是一环接一环,让他应接不暇。 这温柔乡捉采花贼一事,是由林捕头亲自带人前来。 几人穿着官差服,手执刀剑,端正的站在温柔乡的门外,神情异常的严肃。 温小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到了温柔乡看到的会是这副情形。 这温柔乡被他几人这么一站,一时竟是没有人再进入,就连本在温柔乡中的客人,得到了这消息时,也是快速的从屋内跑出,直接的冲出院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别说那些人不知道官差是来捉采花贼的,就算是他们知道,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官差的眼皮子底下来寻这乐子。那不是找死吗?万一被捉个正着,到牢里蹲几天事小,丢了家里大人物的脸,那可就是大事一件了。 所以,打林捕头带人这么一站,没有多长时间,温柔乡中除了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就不存在任何一个异性同胞了。清清冷冷的,没有一点点热闹的气氛。那采花贼花无双若是挑这时候来,第一种可能,是他艺高胆大,根本不怕被人捉住。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他是个瞎子,根本就看不见。 温小暖站在门边干咳了几声,引得林捕头几人注意的同时,从袖中掏出了那枚绿光闪闪的玉配:“王爷有令,这温柔乡之事由我负责,你们都跟我来。” 林捕头对捉采花贼本就没有一分的把握,来这里也非情愿,早就抱着回去受罚的心态。此刻见温小暖执王爷的玉配来,自是能猜到几分原因,可是正因为如此,更为的忧心。与温小暖并排着向温柔乡内走了没两步,便长叹着气道:“温小子,这采花贼可不是好捉的。本来我们捉不到,最多是挨上几板子罢了。你这么亲自去请命,若是捉不到——” “林老人家,你是不是怕我抢你的功啊?”温小暖挤眉弄眼,在林捕头没反应过来前快速的向前跑去。紧接着,身后传来林捕头的爆怒声:“你个臭小子,说什么话来着。” 两人经常如此,魏虎几人已经习以为常,见此时情景,对视几眼,都忍不住的哈哈笑起,快步跟了上来。 第五十一章:再遇小青 皎月当空,微风习习,天气很好,格外的让人觉得舒适。 这样的晚上,许多公子,老爷们在家里待不住了,都寻了个借口出了门,四处寻乐儿去了。 庆春街小巷尽头的温柔乡,再次的灯火通明,恢复了往常的热闹。本来,温柔乡招了采花贼,四周又突然出现了众多衙门内的人把守,各家公子,老爷们不愿触那个霉头,纷纷把目标转移到附近其它两处。那两家的姑娘虽然没有温柔乡里的漂亮,但是总比寻个乐儿,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的要好的多。 这两日,那守在温柔乡外的官兵突然消失了,温柔乡中传出的乐曲儿,十分的美妙,动听,吸引了无数路过周边的人。这些人不光是那些喜欢逛场子的好色之徒,还有些自许清高的书生,甚至连许多路过此地的女子,也站在稍远处聆听好一会才回神离开。在这个时候,温柔乡传出红梅姑娘病好,今日开苞的消息。 大多的富家公子,老爷们听说了这事,觉得是温柔乡又进了绝色美人,心里如被猫抓般的奇痒难耐。纷纷让家中的下人偷偷的去打探一番,确定那些官差已全部的撤走后,再也按捺不住,第一时间便从它家朝温柔乡奔来。 这两日没来,温柔乡内面貌大变。这里的面貌倒不是指建筑,而是姑娘们。这些姑娘明明还是以前的姑娘,却都比以前要漂亮数倍。不像平日里那般浓妆艳抹,虽只涂了淡淡的粉脂,却是少了以前的俗气,格外的惹人心动。再说这些姑娘的打扮儿,全都穿着一种很紧身的服装,紧瘦的衣服包裹下,那一个个突兀有致的身材,让那些一进入店内的公子,老爷们均看傻了眼,口水顺着嘴角流出而不自知。 “温小子,你说今晚那采花贼花无双会来不?”林捕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长衫,多年没有换下过捕头服的他,猛一穿这样的衣赏,还是富贵人家人才会穿的锦袍,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时不时的用手拉拉衣领,扯扯袖子。 温小暖眼睛坐在一靠窗的位子,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温柔乡的大门,懒洋洋的喝了口茶,道:“十之八九。” “温小子,我总觉得我们该守在红梅姑娘门外,窗前,守株待兔。万一他若是直接去了红梅姑娘那儿——”林捕头又觉得憋闷,扯了扯领口,长喘口气,见温小暖没有反应,便闭上了嘴。而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花妈妈却是一个劲儿的点着头,显然是同意林捕头的意见。 温小暖仍是盯着大门,头也不转,淡淡的解释道:“这采花贼做了这么多的案没被人捉到,除了武功高强外,定是个生性谨慎的人。门外的官差突然不见,仅仅两日,温柔乡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他定会产生怀疑。我猜测,他会先到温柔乡来探一探后,再出手。” 林捕头皱着的眉头渐渐的舒缓,不停的点着头,尽管还是仅凭猜测便做此决定还是有些不妥,但是却不再反对,觉得温小子说的还真是个理儿。 “可是,我还是觉得红梅姑娘门外派人守着——” 温小暖挥了下手打断了他的话,轻轻的抿嘴笑道:“林老人家,这个您真的不用操心了,红梅姑娘那里,我自有打算。” 话还没说完,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素衣丫环从外走了进来,她进门抬头看了一眼,直奔温小暖所坐的地儿小跑而去:“温大人,牡丹姑娘让我来捎个信儿,那柜子,衣服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素衣丫环站在温小暖的面前,说话间偷偷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温大人,总觉得很是面熟。 这个温大人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牡丹姑娘自从浮雪姑娘在时生了一病后,就被花妈妈置之一边,不再理会。不光那温柔乡第一美人的头衔没了,到温柔乡的那些富家老爷,公子们也不再像以往点她的名字。仿佛,对他们来说,自浮雪姑娘失踪了,这牡丹姑娘也一起不见了似的。 而这温大人一来,仅仅和牡丹姑娘在屋内详谈了个把时辰,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后。牡丹姑娘便一曲一舞,再次成了温柔乡的头牌。就像此时,虽说是红梅姑娘的开苞之日,可牡丹姑娘的呼声比红梅姑娘要大得多。 她对这温大人是佩服之至,借着替牡丹姑娘捎信的机会想偷偷的看上两眼,没想到却是觉得十分的面善。 温小暖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了一眼,在那姑娘猛得低头的时候,微微一怔,继而笑着对花老鸨道:“花妈妈,这个丫头我看了挺顺眼,等这事情了了后,可否将她赠于在下?” 花老鸨愣住,疑惑的盯了那素衣丫环半晌,心中更觉奇怪,这丫头虽长得眉目清秀,但是在她这温柔乡里,却着实是放在人群中,也不会让人多看几眼的相貌。这温大人的眼光实在是—— 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相中这丫头,那她便趁机送这个人情。那可比事情解决后送上众多的金银之物要好上太多了。这个便宜她可是占大了。 这么想着,当下,便急忙点头,欲应下此事,转头看上那素衣丫环,笑道:“小青——” 那站在一边的丫头脸色已是发白,咬了咬唇打断了花老鸨的话:“花妈妈,我不想离开温柔乡。” 花老鸨眉头一皱,有些恼怒:“小青,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好事,你跟着温大人,就算是为奴为婢,也是高抬了你。” 那被唤做小青的丫头,很是紧张,脸色更为苍白,却是很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花妈妈,小青知道这是件难得的幸事,但是小青真的不想——” “这事由不得你!”花妈妈目光狠狠的扫过她,看向温小暖,笑道:“温大人,您放心,我定会让这丫头心甘情愿的跟您走的。” 小青听闻此话,浑身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却是紧咬着下唇,仍是没有吭声。 温小暖哪能没听出花妈妈的话中之意,定定的看了小青一眼,哈哈一笑道:“花妈妈,何需如此,让我和小青姑娘说两句悄悄话,她保准就同意跟在下走的。” 第五十二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了这话,那低着头的小青一脸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那温大人向自己走近,不由的退却两步。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浓。 温小暖走到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在下是受一故人所托,带小青姑娘离开此地。” “故人?他叫什么名字?”小青声音有些发颤。虽说时时盼望着这天的到来,却是根本不曾有过一丝的幻想。那日浮雪姑娘门外短暂的相遇,那人的音容却是十分深刻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每到闲时,就会想起。 此时,这一直以为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单相思成了现实,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温小暖心中很是内疚,当日她只是一时兴起,逗逗这个女孩,没想到居然让她动了真情。这事情,得尽快解决掉,免得耽误了人家。 温小暖笑着迎向小青的目光,轻声道:“他的名字叫小强。”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小青面色通红,迅速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跑出了屋子。 见到温小暖往回走,又懒洋洋的坐回红木椅,林捕头脸色异常的严肃:“温小子,你不会是允了她要娶她入门做正妻吧?这可不行,我第一个不同意。” “哪是——”林捕头语气不善,温小暖却是越发的觉得心中温暖,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回话。只听到窗外门边一片嘈杂,转头望去,只见数十个温柔乡的姑娘一起迎向了门边。几近同时开口,声音有些刻意的加大:“这位公子,好面生呀,不是本地人吧?第一次来我们温柔乡?公子您可来对了,我们温柔乡——” 那进门的公子一身白衣,显然是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四处望了望才看向从两边围过来的女子,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很不耐的道:“让开,让开,让本公子过去,本公子今天是为了红梅姑娘来的,你们这些,本公子还看不上眼。” 说着,一把推开已走近的两位姑娘,向温柔乡的大厅处走去。 温小暖拧了拧眉,回头道:“花妈妈,可以让牡丹上场了。” 花老鸨听了此话,急忙起身,出了屋子。而林捕头也是伸头望向窗外又向厅堂走来的那人,使劲的瞅了几眼。才跟着转身出了屋子的温小暖身后,急急的走了出去。 穿过一道曲折的长廊,才到了厅堂外,那个白衣男子刚好走在他们的对面,抬头望向温小暖和林捕头二人,目光在温小暖身上停留了一会,才缓缓的移开。只不过,在目光移开的同时,唇边却是溢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温小暖一早便让花老鸨吩咐了温柔乡的姑娘们,让她们注意这温柔乡里来的客人,有没有陌生人,非本地的人到来。 其实,这个白衣男子长相称得上俊美,身上还带着股书生的感觉。若是一般捕头,这种类型,则是第一个要排除的类型。 温小暖却是在这人入门,她抬头第一眼瞅见为止,便认定了是此人。不为别的,仅凭直觉,她温小暖的直觉一向出奇的准。再细观此人的步伐,步子比常人要快,要轻的多,百分之百是个武林高手。心中暗庆,幸好提前把黑木从果欣王那儿借了来。 大堂内已是曲声响起,牡丹从一缓缓升起的大红色布帘后走出,一身浅黄色的纱裳,一只碧绿色的玉笛,浓妆淡抹,黑色的发髻上还扎了一对兔耳朵,让她看起来十分的俏皮。突然,台上升起了几缕白烟,牡丹的身影在白烟中若隐若现,仿若仙子。一阵笛音传来,淡淡的伤感在大堂中弥漫。台下的喧闹声嘎然而止,都是轻轻的呼吸着,像是怕惊跑了台上的美人。同时,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些期盼,今日这非主角的牡丹已是美的让人惊心动魄,那主角红梅姑娘呢,不知是何等的姿色。 温小暖坐在那白衣男子的侧后方,观看台上牡丹的同时,目光一刻也没离开那白衣男子。 而那白衣男子确实是被惊住了,别说留国了,连同云国,风国各个地方,从来没有这般的动人的曲子,那雾中的女子资色尚能入目,却因这烟雾的出现,多添了几份美感。心下对那至今还未出现的红梅姑娘更多出了几分兴趣。 烟雾微微散开,笛声依旧,雾中现出身型的牡丹在台上转起了圈儿,让人有种随时要随风飞去的感觉。 台下大声叫着好,台上的牡丹在转了数十圈后终于缓缓的停下,浓雾也终于散尽,一片片花朵自半空中飘落。笛声倏然而止,台上的牡丹举目向上方看去,犹如美人望月。众人随着一起抬头望去,半空中,一个巨大的花蓝缓缓的降落,百花掩映下,一个素颜白衣的女子坐在花蓝中,人比花娇,貌若天仙。此时面带忧伤,手中拿着朵美丽的花儿,动做轻缓的将其扔下,片片的花瓣洒落,向台下飞来。 众人终于清醒了过来,不知谁开口叫了声红梅姑娘后,开始抢夺起那飘来的花瓣。 若有若无的烟雾中,笛声再起,渐渐的有歌声传来,声若黄莺出谷,异常的动听。待浓雾散去,那吹笛的牡丹和那半空落下的花蓝都不知了去处,笛声犹在,台上仅剩下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轻舞歌唱,清丽的身姿,绝美的容颜,让台下的众人屏声聆听。随着那歌声中暗含的忧伤,一个个的心也随着揪了起来。 “好一个明月几时有,我出白银一千两,欲和红梅姑娘谈心一夜。”在歌声渐消之时,已从位子起身,站到了台前的薛子贵大声的道。 白银一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下子让许多稍有钱势的富家公子们说不出话来。这富也公三六九等,他们虽然有点钱,但是和在临县数一数二的薛家那是没法子攀比。再说,拿出一千两银子就为了和一个女子一夜欢好,就算这女子再美貌绝伦,似乎也有些不值。 “哼,薛子贵,你居然和我抢,我们不是事先说了的,你绝不和我抢红梅?”仍着绿衣的向曾气得指着薛子贵的鼻子,连哼了几声。 薛子贵呵呵笑道:“向曾,我是没料到这红梅姑娘居然有这番姿色,美得不像人间凡女。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人都有机会的不是吗?” 两人正相争着,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白银两千两。” 第五十三章:请君入瓮 说话的正是那白衣公子,他这一出口,正在争吵的薛子贵和向曾一下子闭上了嘴。薛子贵没有再次开口,倒是那向曾,面色不善的看向那白衣男,狠声道:“你是谁?竟敢和本爷争,白银两千五百两。” 说话间,刷的一下子打开了扇子,连扇了几下。 白衣男子侧脸扫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开口,目光抬起,锁住那台上的红梅,目光闪烁。 场中的气氛极其的安静,在绿衣向曾的两千五百两出口后,再也没有人哼声。向曾手中的扇子扇的更快了,脸上溢满了笑容,很是洋洋得意。 “白银五千两。”寂静声中,一个很是张扬的声音响起,向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冒凶光,向发声地望来。见到温小暖,嘴角抽了抽,刚要说话,又瞥见站在他身边的林捕头,到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中。 之所以没有再继续叫价,不是怕了那温小暖,更不是怕了那林捕头,而是他们背后的那果欣王他招惹不得。这官府来温柔乡捉采花贼的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番的费尽功夫,化成嫖客,可见那果欣王对此事有多么重视。 这向家的公子不再说话,场中是一片寂静。白衣男子颇为意外的扭头看了温小暖一眼,沉思片刻,也没有开口,眸子中溢出遮掩不住的笑意。在台上的花老鸨宣布了红梅初夜得主之时,轻轻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看来,在下与红梅姑娘实属无缘。” 说完这句话,竟是不做停留,从人群中挤出,大步的走出了温柔乡。 被温小暖安排在屋顶上的黑木眼见着这白衣男子从温柔乡中走出,想到了温小暖刚才的安排,尽管心中觉得这个像书生般的人不像是个书生,仍是弃了手中的酒壶,跟在了这人的后面。 白衣男子走到了温柔乡外小巷外的三岔路口,突然停下了步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回头看了一眼。黑木心里一惊,闪身躲在了一棵大树后,再望向前方时,路口已没了那白衣男子的身影。提气快步奔到路口,环顾一圈,三个方向都是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这个白衣男子果真不简单。 人已经跟丢了,得到这个结果又能如何?想到了温小暖适前的千叮咛,万嘱咐,不由的脸颊发热。紧接着,只好依着温小暖事先说好的第二步行事,不敢再做耽搁,速度极快的向着知县旧宅之处奔去。 温柔乡中,温小暖在众人嫉妒,艳羡,恨的眼光中向着台上的红梅姑娘走去,被脸色通红的红梅姑娘挎住了胳膊,向着厢房所在处走去。 在从大堂到厢房这一路上,温小暖本能的觉到了有一双炙热的目光在盯着她和她身边的红梅。。。。。。 不出所料,黑木跟踪失败了! 到了厢房门前,红梅姑娘略停了脚步,却被温小暖一把搂过。红梅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因一下没有站稳,被温小暖用了巧劲,旋身入了厢房。进屋的同时,温小暖一边用脚把门踢上,隔绝外面那些嫖客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一边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拉着声音道:“红梅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已是飞快的将门从里销死。 门刚刚销死,靠床边的那个一人多高的衣柜发出砰的一声响,一个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衣服,发饰和红梅姑娘一模一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先一步离开台子的牡丹,她站在柜子边向着红梅点了点头,红梅冲着她和身侧的温小暖感激的笑了笑,几步小跑钻入了柜子。柜门被牡丹给再次关上。 在牡丹走到床边,脱鞋上了床时。温小暖深吸一口气,将床边桌上的灯烛给吹灭。顿时,屋内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静静的坐在了床边,一时无话。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四周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天色也过了最黑的时段,似乎已经开始渐渐的向黎明过渡。 “温大人,那花无双今夜是不是不来了?”牡丹打破了屋内的沉静,小声的问出口。 温小暖拧起眉头,望向那被月亮照得发亮的窗子,摇了摇头,低头咬着唇,心里暗道:“难道是我判断错了,那个人并不是采花贼;又或者是那采花贼绝顶的聪明,猜出了我这招‘请君入瓮’的计策?” 再次抬起头,看向窗外。 身为偷中的一份子,她晓得,这偷盗的黄金时间即将过去,估计这采花贼今夜真的不会来了。 “温大人?”身边又传来牡丹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的要大一些,这牡丹一定是认为他刚才没有听到她的说话,便把刚才问的话又压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温小暖哦了一声,淡淡的道:“在下再等上一会,牡丹姑娘若是困乏了,就先行入睡。” “你——”牡丹似乎有些着恼,你了一句后,好半天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对于这位温大人,牡丹也说不出为什么,总是莫名的心中有些不喜。按道理说,他帮自己重得了温柔乡的头牌,她应该感激才是。可是一听到她说话的语气,一看到她的举动,莫名的,心里会有一种熟悉感,莫名的,心中会升出一种他帮自己做这些都是他欠她的。 牡丹摇了摇头,甩掉这种莫名的思绪。半倚在床边,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这采花贼应该是不会来了。 眯了会,觉得困乏,便不再理会做在床边的温小暖,径自拉了被躺在了床上。 坐在床边的温小暖心里也按纳不住了,看眼前这情况,似乎那采花贼真的不会来了。和这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入睡,以温小暖现在女扮男装的身份有些不太合适。虽说男子来青楼找女子过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温小暖,她自认为,她不论身份是男是女,都是个很纯洁的人。。。。。。。 第五十四章:本爷是女人吗? 斜眼瞅了瞅那已钻入被中沉睡的牡丹,温小暖走到柜前,轻轻的打开柜门,发现那躲在柜子中的红梅也已经睡熟。她把柜门关上,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向外看去。 除了她待的这一片,稍远点,暗黑的夜色中,温柔乡的灯光还是一盏一盏的,恍如白昼。四周很静,根本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突然想到了黑木,不知道他请来的帮手里面可有果欣王?如果请来了,这尊贵的王爷白白的等了一夜,明早估计自己会挨板子吧。 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屁股,眼神闪烁了一下。伸出脑袋望向窗外的地面,思考着她是不是要再从这温柔乡逃跑一次。 这一次,她没有考虑很久。 因为就在她伸出脑袋往下探望的时候,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树林中钻出,闪身到了她的楼下,借着楼边的一棵小树,一个纵跃,跃进了窗子。一把揽住了温小暖的腰,就欲再次跳下。 采花贼?不是吧。。。。。。 温小暖有点蒙了,她很想好心的提醒一下身边的蒙面人,他抓错人了。他抓的不是温柔乡的姑娘,更不是红梅,而是个男人。虽然女扮男装,但她这身打扮,只要长了眼的,都不会把她当成女人。 “你是花无双?”温小暖挑眉问道,快速的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元宝,向身后床的方向用力扔去。 蒙面人没想到这个时候温小暖还超乎一般人的冷静,皱了皱眉,直接一跃而下,带着她一个九十来斤的人,竟是毫不费力的又是几个闪跃,窜进了一条小路,借着一棵大树跃过了温柔乡那并不算太高的院墙。 温小暖再次从袖中摸出的一锭银元宝在飞跃的途中被蒙面人一把抓过,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她只来得及回头用极其幽怨的眼神瞥了一眼伫立在屋顶上黑木:真不知道那家伙帮手请来没?她都被人抓走了,他还傻坐在那屋顶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欣赏某处的风景,还是已经和周公会面去了。。。。。。 温小暖心里升出一种所托非人的幽怨。 就在她想要用目光杀死那房檐上的那位梁上君子的时候,那位久立不动的木头人终于有了动作,想来应该是她扔出的那锭银子起了效果,已经有人发现她失踪了。 温小暖嘴角缓缓的勾起。 “大美人,你放心好了。在下别的功夫不敢说,轻功还是有一定的水准的,那些人根本追不上在下,更打扰不了我们的好事的。。。。哈哈。。。。。。”随着采花贼颇为自信的话语,狂笑声在耳边响起。 温小暖强忍住想甩他一巴掌的冲动,撇嘴冷笑道:“那可不见得,还有,花无双,你也不转头看一看,本爷是女人吗?” 花无双笑声更大:“男人,你说你是个男人?哈哈?在下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女人,凭在下这么多年来的眼力,在下不光能看出你是个女人,看你的身姿,五官,更能看出你是个有着上等姿色的女人。在下不仅能看出你是个有着上等姿色的女人,还能看出姑娘你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哈哈,一个绝代俏佳人偏偏要装扮成一个奇丑的臭捕头,有意思,有点意思。” 她都伪装成这样子了,他还能一眼看出来?居然还能看出她是个处女!他那双眼睛莫非是孙大圣的火眼金睛不成?呸呸!什么火眼金睛,那不是骂自己是妖怪吗?怪不得他不急着来,两个女人在屋子里他自然不担心那女人会破处?不进屋带红梅而捉了自己就跑,定是觉得良家妇女比沦落风尘的女人更合他的味口。。。。。。只是—— 盯着他那被蒙了面的黑巾,温小暖心里起了疑惑,在这采花贼的身上她没有那晚的感觉,凭着女性的直觉,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绝非同一人,那晚那个人到底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浮出了果欣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怎么可能?温小暖甩了甩头,侧脸看向身边那带着她不停在树上跳跃的蒙面男。 “你是采花贼花无双?”温小暖对他的那番女人论置之不理,人家都说的那么肯定的,再去否认,也没有意思。话再说回来了,身为采花贼的某人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证明他的话是对的,顺着他的话去问的话,或者去否认的话,那只能证明她自己傻。 花无双诧异的侧脸看了她一眼后,结束了在树上蹦?的猿猴生活,跃到了大地上,速度没减的同时,笑着回道:“确是在下,姑娘你知道在下?莫不成是对在下早生爱慕?” 爱慕你个头! 温小暖羞恼在眼中一闪而过,却轻轻的笑道:“不早,不早,今天温柔乡红梅姑娘台前,才知原来名扬天下的采花君子花无双居然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花无双怔了一下,接着再次大笑:“原来姑娘你不光是容姿过人,还聪慧绝伦,今日选择了你,是花某的福气呀。” 福气你个头! 温小暖身外侧的右手悄悄的伸入袖中,夹了几根绣花针在指缝中,留心听着身后的动静。如果没有人追上来,就算是暗算了他,以她的手劲,和这绣花针的威力,十之八九是逃脱不了的。所以现在不能着急,只能静待时机。 又急奔了一气,花无双的步子才慢了下来,四处瞅了瞅,笑道:“马上就到花某的住处了,花某保证姑娘对那地方流连忘返,当然,对花某本人更是——” 话没说完,猛得转头,拧起眉,奇道:“居然追上来了,还追上来了两个!” 温小暖眼中闪过喜色,顺着花无双所看的方向看去,树林掩饰下,并看不到有人的身影。但是此刻,她和花无双是停下脚步的,却是可以听到远远传来的衣叶穿林的梭梭声。 “我在这边——”刚出声音,便见花无双一手疾速点来,急忙侧身闪过,一根绣花针飞一般的射向那伸向她的左手。 花无双左臂一麻,顾不得惊讶眼前的女人居然有点真功夫。疾步向前,右手伸手,一把拉过转身欲跑的温小暖,顺手在她的胸口点了两下。 于是,温小暖很悲哀的发现,她动不了了,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第五十五章:六夫人 虽然已是秋天,无情的秋风一遍又一遍的扫下了枝头的树叶,地上的落叶已是颇厚的一层。可是一眼望去,枝叶仍算茂密。 温小暖此刻被推倒躺在一片树林之中,周边高约至膝的黄黄绿绿的杂草完完全全的遮住了她。她非常失望的想,那两个追上来的人,除非是一脚踩到了她的身上,不然,估计是看不见她了。此时,躺在这草丛中,她浑身绷的紧紧的,紧张的要死,并不全是因为旁边树上的采花贼花无双,绝大多数的原因则是因为这草丛的原因。她好害怕,这草丛中会突然的出现一些不知名的昆虫,或者出现老鼠,蛇之类的东西。。。。。。她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独独怕这些! 衣叶穿林之声渐行渐远,就在温小暖神经绷的太紧,听着一物在草中向着她的方向而来,越来越近,心跳近止,几近晕厥的时候,采花贼花无双从树上一跃而下,拨开了掩着她的杂草。同时,听到了梭梭之声,那个向她走近的不明物受了惊吓,急急的逃窜远去。 迎着温小暖饱含怒气的眼神,采花贼花无双无谓的耸肩,笑了笑:“那两个笨蛋走远了。” 说着笑着,并没有解开温小暖的穴道,反而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看上去就带着风骚气的红丝绢儿,又掏出一个奶白色的药瓶儿。若有若无的扫了温小暖一眼,嘴角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将那药瓶一歪,透明色有着花香气息的药水浸在了那大红色的丝绢上。 “姑娘,你别生气,再耐着性子等上一会。那两个人不再返回了,花某便帮你解开穴道。现在嘛,就让花某看看姑娘您的真貌。”采花贼花无双轻笑着,将那倒了一瓶子药水的丝绢轻折,擦向温小暖的脸庞。 温小暖想反抗,使劲了吃奶的力气,却仍是动不了分毫,只能闭上双眼,任着那冰冰凉凉的丝绢儿在她脸上四处游走。 “肤若凝脂,艳若桃花,绝代佳人,咦——”一阵轻咦声后便是称赞的话语,接着又是一阵轻咦。花无双猜出她是个美人,却不想她居然会美成这个样子。 只是稍微的有几分面熟。。。。。。 花无双拧眉深思,终于想到,面熟的原因并非是因为见过面,而是在临县大街小巷的墙上贴的那张寻人的画纸。那画上的女子和眼前的女子是有几分的相似,她?果欣王府的六夫人?六夫人的话——怎么会还是个雏?莫非真如传闻中所言,果欣王他喜好男色,或者是。。。。不行。。。。。。 花无双将手中的丝绢儿随手一抛,回头迎向温小暖羞恼的目光,轻轻的解开了她的穴道。 那两人已经走远,随便她怎么蹦?,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却不想,温小暖穴道被解,第一件事并不是急忙的起身,转身就逃。而是速度极快的伸出一只手,狠狠的甩向了他的脸。只听啪的一声,花无双虽然反应极快的侧脸避开,却仍是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巴掌。他看向温小暖,眸子瞬间冰冷,带着凶残,如一只受到了攻击的野狼。只是这目光在和温小暖同样冰冷的目光对视了几秒种后,逐渐的升起了一股笑意。 “有意思,有点意思,美人儿,你可是这世界上第一个扇我耳光的人,啧,啧,花某拿你怎么办好呢?要不,花某将就一下,让你成为有资格站在花某身边的女人,如何?”说话间,已是欺身压在温小暖的身上,同时一手抓住了她来推他的手,一手撕开了脸上的黑布,不怀好意的盯着温小暖那嫣红的唇。 “你想得美——”看到那逐渐离近的笑脸,带着一丝丝邪气,虽然很帅气,却让温小暖有一种即将被苍蝇亲到的感觉。在她的挣扎中,她感受到了下身有一处抵在身上的硬硬的火热,忙停止动作,冷冷的看向那双越来越近的眸子。 花无双轻轻的笑开,空闲的那只手捂上了她的眸子:“这样才对,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虽然你有点功夫,可那在花某眼中,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乖,把眼睛闭上。” “你亲好了,我只当是被只猪亲了一下。”温小暖淡淡的道,虽然害怕的要死,脸上却不露出一丝的胆怯。说这话,就是存心气他,转移他的心思,顺便脱延时间,看看奇迹会不会出现。 “什么?你说花某是猪?”大吼声刚起,一阵哈哈的大笑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即使看不到人,温小暖也是一下子听出了这声音是谁的?没想到奇迹真的出现了,更没想到来救她的人会是他。 “你是——果欣王!”花无双略为惊讶,再次点上了温小暖的穴道,蒙上了面起身向前笑道:“果欣王,我可是听说你不喜欢女人,这般死死的追来做什么?” 果欣王脸上的恼怒一闪而过,更是想起了那个可恶的,说他不能行男女之事的女人。 他懒懒的扫了花无双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是回头道:“黑木,带她走。” “是,王爷。”一道黑影从树林中闪出,直冲向温小暖,花无双皱了皱眉,疾退两步,一脚踢向黑木,喝道:“休想。” 黑木没想到他的速度会这般快,只得侧身闪避。 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正在打斗黑木和花无双身边穿过,花无双被黑木纠缠,一时无力脱身。果欣王看清那身影是谁时,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去阻拦。 “我先送她回去。”那青色身影抛下这句话,便解开了温小暖的穴道,一把抱起她,快步的离开。 温小暖下意识的想转头看看身后的情况,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她确实有些担心那个平时挺讨人厌的果欣王。 “温兄——姑娘,你的脸——他会看见!” 刘云恒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生平两次对女人感兴趣,两个女人原来是同一个人。只是这喜悦之后,心中却是涌出了一丝苦涩。因为他喜欢的这个女人,是他皇弟刘阳的六夫人! 第五十六章:人间蒸发 温小暖这时也是想起了她六夫人的身份,忙把转了一半的脸扭了回来,深深的埋进刘云恒的怀中。 “云恒大哥,为我保密,可以吗?”温小暖抬眸轻声问道,临县满大街贴着她的画像,她是谁相信在临县已经是众人皆知。 刘云恒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温柔的笑了笑,点头应道:“好。” 两人越行越远,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果欣王那难看的脸色。自从看到温小暖把头埋在刘云恒怀中之时,一双丹凤眼中涌出了两簇火焰,愈燃愈烈。 花无双生平第一次偷香失手,煮熟的鸭子居然又飞了,眼看着就追不上了。此刻又被这个难缠的家伙缠住,再加上旁边那个暂时冷眼旁观,随时可能会出手相助的果欣王。这么打下去他即使不败,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 为今之际的上上策,便是一个字,逃。 当下,用出了十成的功力,一掌击向黑木。在他急退两三步时,伸手入怀,掏出一物,向前一扔。一团烟雾升起,待黑木转身冲回,穿出了白雾,那花无双已是没了人影。 “王爷,花无双逃了。”黑木仍向四面看着,试图找到那花无双。 果欣王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不远处的一颗大树,懒洋洋的道:“逃便逃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黑木顺着果欣王的目光,看到了那颗大树上树叶中多出了一些不同于大树的颜色。一转头,看到果欣王真的迈着步子要离开,有些纳闷的问道:“王爷,那树上——” “黑木,走吧,这花无双我们抓不得。”果欣王没再给黑木说话的机会,左手把玩着一块色泽浓郁的玉配,顺着刚才温小暖,刘云恒离开的路向树林外走去。黑木不明所以,只得跟上,一段很短的小路,足足回了十多次头,怎么也想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放那采花贼离开! 果欣王回到知县旧宅时已在醉香楼吃过午饭,回来后遇到林捕头才知道刘云恒和温小暖并没有回来,一时间胸中像堵了块石头似的,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个女人,却女扮男装,成天混在一堆男人中间,不知廉耻。”话一说出口,便看到黑木那看向自己,异常古怪的眼神。尴尬的冷哼了一声,调头向所住的院落走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得知刘云恒他二人还没回来,果欣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到了晚饭的时间,果欣王再也沉不住气,打算出府寻人之时。刘云恒终于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却是他一个人。那个温小暖居然不告而别,走了。 按照刘云恒的话讲,是因为她觉得大家都会知道她是个女子的身份,自知做不了捕快,便坐上马车离开临县回家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果欣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烦燥与失落,张口便想问她的去向。脑中却不期然的涌出了某人的债影,心中一惊,硬是压抑住想要询问的心思,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装出一副无所谓,极及慵懒的姿态品着茶道:“跑得倒是挺快的,既然跑了,那就算了,不然本王定要给她定个对王爷不敬的大罪让她入大牢——咳,咳,黑木,六夫人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黑木跟了王爷多年,一眼便看出了王爷神情有些不自然,不自然的原因应该和那个他说着要抓着入牢的人有关。依着王爷的性子,若是想抓人,早就像抓六夫人一样派人去抓了,根本不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只说不做,这么多年,除了那已嫁为人妇的太子妃,还不曾见王爷对谁这般过。 “六夫人想必是已经逃出了临县,这段时间几乎是把整个临县都翻遍了,没能找到六夫人,也没有人曾见过她。”黑木小心翼翼的做答。 果欣王正在把玩玉配的动作一滞,缓缓的皱起眉头,那静止下的玉配右下角刻着一个金色的字——云。这块玉是昨日抓采花贼花无双时王爷所得,怪不得王爷说那人捉不得,原来那人是云国的小王爷。 云国皇帝子嗣单薄,就这么一个小王爷,若是被捉了,那云国皇帝定会不顾一切,立刻挥兵而来。而打仗,特别是和风国,云国这两大国之仗,是需要好好斟酌才能决定的。 正在他了然大悟之时,果欣王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将手中的杯盏一把甩到地上,冷冷的道:“也逃掉了?居然一个个都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这衙门里的人做什么吃的?来人,叫王知县来见本王。” 这日以后,临县大街小巷那寻人的画像一夜之间完全消失,不知情的人都以为那果欣王已寻到那六夫人。半知情的人,像王高升则是狠狠的担心了一场,因为他知道六夫人便是浮雪,而浮雪曾在温柔乡中放出果欣王那个有问题的事儿,以王爷的性子,若浮雪被他捉住,将她活埋都是极有可能的事儿。而知情的人则是摇头叹息,更加提心吊胆,如王知县,他知道,这预示着王爷发怒了。 果然,临县衙门悲摧了,被下令扩招十名捕快,扩招十名,每人每月都是要领银子的,这银子王爷又不出,让王知县狠狠的心疼了一把。而衙门内现有的这些也要和新招的一起,被黑木惨无人道的魔鬼式训练着。训练的时候,王知县身为临县的知县,竟是被王爷点名负责起监督的职责,每天天不亮便跟着起床,天不黑就不能睡觉。跟着那些捕快,吃着粗茶淡饭,早睡晚起。最最可怜的是,每日仅有的几个时辰的睡眠,还常常会梦到他那遗失的知府大印,在他的面前飞来飞去。他伸手去抓,从欣喜若狂到泪流满面,却怎么也抓不到。 而温小暖的离开,也让几个人想念的要死。刘云恒不用说,他想念归想念,但是心知佳人在何处,时不常的偷偷出去以了相思之情。还有就是林捕头,对温小暖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极其的不满,天天嚷嚷着,再见到他定是要敲上几棒子才能解气。还有那果欣王,散步之时,时常不由自主的便会路过温小暖所住的地方。这紫玉不见了踪迹,按理说这几天就该离开,可是心中总会升出一股莫名的牵挂,让他想在这里再多住上一阵子。还有,就是,他总觉得那温小暖人还在临县,并没有离开,只不过是很好的藏了起来。还有一人,对温小暖不仅是牵挂,还偷偷的哭了好几会。这人,便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她硬是缠着王知县去寻人,王知县被逼无奈,也派人出去寻了几回,均是杳无音信,没有一点结果。 温小暖,就像那温柔乡的浮雪姑娘一样,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 第五十七章:礼数周全 在这个时候,临县来了一户人家,非常非常的有钱。在入临县之日,便散去千金买粮散粮,得到了临县所有百姓的好评。在入临县数日,便高价盘店,在临县开启了数家商铺,有布坊,有客栈,有脂粉店。。。。。 另外,这家人还建了一个学堂,请了教书先生,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让临县那些没钱上学的孩子们入了学。 几日之间,这户人家便成了整个临县百姓的大恩人,人人见面三句话必会说到他,渐渐的都以大善人相称。后来,不知谁打听到这户人家竟是个孤身女子,大善人的称号逐渐的变为了活菩萨。 与此同时,临县十多家富贵之家被盗,被盗的全是库房。那被数人把守的库房内的真金白银一箱箱的,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洗劫一空。十多家的当家老爷聚在了知府门外,互相哭诉,一个比一个哭声大,一个比一个损失惨重。 王知县接到这十多个案子的时候,只觉得头都快炸掉了。 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偷儿,要他王知县去哪儿捉人。各家被盗的现场王知县都带人去看了,已做好心理准备的他也不由的嘴角抽搐,这洗劫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干净。 每间库房,都是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箱子长期压着的痕迹,和墙上贼偷留下的几个大字,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那几个大字龙飞凤舞,非常的醒目:替您做善事积德,不用太感谢,一缕香。 十多家的墙上是一模一样的字体,可王知县实在是不相信一个贼偷儿,特别是一个不知名的贼偷儿可以一夜之间偷走这么多的金银。若说有可能,那除非是鬼贼。 于是,临县捕快四处抓鬼贼的声音愈发的响了,住在知县旧宅的果欣王脸色也跟着越来的越黑了,这临县还真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偷盗的事情闹的很大,临县捕快几乎在街上看到陌生人便抓回衙门审讯。可即便如此,呼喊抓鬼贼的声音却远远不及欢迎临县这位神秘的活菩萨来得响烈。 在捉鬼贼的呼声持续了几天,小了些后,果欣王听说了临县这位花千金买米散米,高价盘铺子的神秘女人。之所以让他产生兴趣,并不是这位女主人多么多么的有钱,多么多么的神秘,而是这个女人姓温。住的地方叫温府,开的学堂叫温家学堂。 记得那次无意间路过林捕头院落时,曾经听那姓温的女人说过,她想建个学堂,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上学读书。这个神秘的女人,会不会是她? 如果真是她的话,那就说明了那夜看到的去薛百万家里行盗的黑衣人也是她,而这数十家的行盗案件也和她有关。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机会,因为鬼贼在临县这儿被捉住了,这世上便没有鬼贼此人了。只不过,若真的是那个温小暖的话,他下不下得了手? 今日风和日丽,天高气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被临县百姓称做活菩萨的某人正半躺在一垫了软垫的竹椅上懒懒的晒着太阳,一只穿着白色靴子的脚敲在了离竹椅不远处的桌案上,另一只脚则是悬空来回荡着,浅蓝近白的裙摆随着那脚的摆动有节奏的飘呀飘的,更显示出了那竹椅上的某人此时的悠闲。 一个着了青色纱裳的女子从远处小跑而来,颇为无奈的瞅着躺在竹椅上的温小暖,叹了口气道:“小姐,云公子来了。” 温小暖并没有意识到她此时的动作是多么的不雅观,动作不变,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道:“小青,别喊我小姐,叫我小暖啊!” “奴婢不敢!”名叫小青的丫环低声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叫云恒大哥把你从温柔乡里接出来,可不是想让你做奴婢的!”温小暖侧过脸,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的望着她。 小青一窒,脸面一红:“小姐——” 温小暖听她还这个称呼,可怜兮兮的扁了扁嘴,道:“我可是打算娶你做夫人的。” “小姐,你别胡说了!”小青面色通红,上前两步就要去捂温小暖的嘴,温小暖敲在桌上的脚放下,竹椅半旋,起身笑道:“只是可惜啊,我也是女儿身啊,不然,早就把你就地就法,看你还敢不敢——” “小——”小青追了数圈,都没能追上,泄气的停下脚步,看向仍转着头笑着自己并没停下脚步的温小暖,突然轻笑了起来:“小姐,你。。。。要。。。小。。。。心。。。身。。。后。。。有。。。人!” 小青故意放慢的语速自然是赶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温小暖还没听完小青的话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中,是个男人,怀抱,呃,挺温暖的。 温小暖没有抬头,因为此刻的她心惊肉掉,因为在她的眼前是一个穿着张扬的大红色衣衫的人,这红色衣衫的衣摆处还绣着几朵很像玫瑰或者月季的暗花——爱穿这种大红色,并且有衣服上绣暗花的人,在她的印象中只有一个,还是个她此时此刻最不想,也最不能见到的人。 那阴谋得逞正在嬉笑着的小青,总算是看清了这个突然出现在后院中的男子的真面目,笑容慢慢的僵在了嘴边——果欣王。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温小暖急中生智,从袖中抽出纱布戴在脸上。然后急急的后退两步,跪了下来,头垂的更低,声音微微的发颤。 小青自然知道温小暖和果欣王的关系,看到眼前的情形,强压下心中的害怕,做势向温小暖跪着的方向瞪了一眼,道:“真是笨,走路也能撞着人,还不快退下。” 说着,轻步向前走了过来,做了个揖问道:“不知公子哪位,要找何人?” 果欣王的目光缓缓的从那跪在面前的女子身上移开,看向面前的女子,眉头微微的皱起。再次侧脸看向那个起了身准备离开的“丫环”,冷冷的开了口:“你是这温府的主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着温小暖的方向,仿佛这话是在跟她说一样。 温小暖身子微微一颤,充耳不闻,脚步越迈越快。 “正是。”小青声音加大,故意透出浓浓的不悦:“公子您在我温府这般盯着我家的丫环,还真是礼数周全。” 第五十八章:买酒 果欣王淡淡的转头看了一眼小青,突然提气纵步向温小暖走去,看上去慵懒,速度却是快的惊人。缓缓数步已是挡在了温小暖的身前,迎着她抬起的那微带错愕的眸子,轻轻的笑道:“是你?” 说是试探,声音里却并不带着疑问的成分。 温小暖下意识的摇头否认。 果欣王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声音却不容拒绝:“揭掉面纱。” “我——你——”温小暖实在是没见过这般霸道的人,一时间脑袋短路,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见面前的果欣王手已举到眼前,急忙向后连退数步。 “公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来人,送客。温家不欢迎这样的人。”小青急步跑到温小暖的身边,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扬声道。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到近,果欣王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侧脸看去。这一看之下,眉头微微的皱起。 来了三,四个人,为首的那人却是刘云恒。 他来做什么?莫非这个蒙着面的女人确实是温小暖? 他正狐疑着,只见刘云恒先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呵呵的笑道:“王爷你怎么会在这?莫非你也听说了,这温家即将出品的绝世好酒?” “绝世好酒?”果欣王不以为意,这酒,再好的酒能好过宫廷酿酒师酿的御贡酒吗? 刘云恒笑了笑,并未行大礼,而是转身面向小青笑道:“小青姑娘,不知道你许我的那酒可酿好没?” 果欣王刻意的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蒙面女子身上停留一下,而那蒙面女子眼神除了刚开始的诧异,一会会便恢复了平静,这会儿,低着头,站在了那个温姑娘的身后。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可是果欣王的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却说不出来。 “云公子您的酒已经备好,我让人去给您取来。李大哥,麻烦您带云公子去取酒,两坛。”小青说话的同时,冲着他眨着眨眼睛。 被小青称作李大哥的人正是李关,温小暖逃出温柔乡后坐的他的马车去的东风林。温小暖来到这个世上,认识的人并不多,这李关以前也是个做生意的,再加上上次两人聊的投机,温小暖知道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便去了他留下的地址寻他来,做了这温府的管家。 李关自是看到了小青使的眼色,他来了这好一会,看到那果欣王,又听到云公子称小青为温姑娘,他又不是傻子,自是看出了些端倪。当下躬身应道:“是,小姐,云公子您随我来。” “什么酒,还得你巴巴的自个儿来取,本王也买两坛。你,带本王去取酒。”果欣王手指向温小暖。 小青正要开口说话,温小暖已是一扬眉,抬头看向果欣王,先是行了一礼,道:“不知是王爷驾临,奴婢给王爷请安。只不过,王爷您说的那酒,奴婢没法子帮您取,因为我们家小姐一共只让人酿了三坛,两坛卖给了云公子,剩下的一坛得送去温家酒肆。王爷若是着实想要,可以先付下五百两纹银为订,两月后来取。” “五百两纹银?好大的口气!”果欣王稍感诧异,宫外好些的酒也不过几两银子一坛,这五百两纹银的酒,就算是宫内的御用酒到宫外卖也远远不值这个价钱。这什么酒,开口便五百两银子! 温小暖呵呵一笑道:“王爷您不用惊讶。我们温家的酒是我们小姐家传秘方而制,在这天下绝对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而且口感也是极好的,绝对值这个价钱。等到在温家酒肆正式销售以后,应该远远高于这个价钱。王爷你现在若是订下,可以说是赚到了。” 虽然不想再和果欣王有所接触,但是到手的钱不赚,那是傻子才有的行为。 果欣王还是不太相信,侧脸看向刘云恒,刘云恒却是满脸笑意的听着那丫头解说,见他望来,笑着道:“王爷,这酒好与不好,我今儿也是头次买,要不,一会您先到我那儿尝上一杯再做决定?” 刘云恒嘴中说着,心中却是笑得很欢:五百两银子一坛,看来,她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自然,这是他在这酒之前,品了酒之后时,再也没有这种想法。因为这种蒸发出来的高浓度酒,在这世上确实还没有。像他这种嗜酒如命的人,别说五百两银子一坛,就算是五百两银子一杯,也总要想尽办法,倾家荡产也要经常来喝上几口的。 果欣王撇了撇嘴,又看了温小暖一眼,从腰间取下钱袋,也不打开,直接抛向温小暖,懒懒的道:“那就给本王备上几坛,若酒真的值这个价那便罢了,若是不值,你们温家的酒肆从我取酒的那日就直接关门大吉吧。” 温小暖扬手接下了钱,用手掂了掂,打开来看了一眼,是和那日她从温柔乡偷来的金叶子一样的金子。感觉得有百片,一片一两金,十两银,也有个一千两银子。当下点头笑道:“奴婢便给王爷准备两坛温家酒,请王爷两月后来取。” 果欣王嘴角微勾,并未接话,而是似笑非笑的问道:“这样千两银子的生意,你一个小小的奴婢,都可以代替你主子答应吗?何况,还关系到温家酒肆的生死问题?” 温小暖怎么也没想到,这果欣王买酒也能试探,不由的怔了怔。倒是小青反应得快,在一旁冷冷的接口道:“小女子和暖儿虽是主仆之分,但是情同姐妹。这酒肆的生意也一直是她在打理,而且什么生意没有风险。如果酒肆因为这个而倒了,只能说明我们的酒还没有酿到最好,和她也无关。话再说回来了,凭小女子和暖儿的关系,别说这一家酒肆,就是再败掉几家,又如何呢?” 果欣王皱眉看了小青一眼,一时无话,脸色却十分的难看。 刘云恒心中暗叫不好,忙走上前笑道:“这酒好不好尝了不就知道了,王爷您若是愿意,今晚我请客。走,快点走吧,小青姑娘,这酒还是您亲自帮我取好了。” 第五十九章:温家学堂 主人都离开了,果欣王不好再留,和刘云恒一起跟在小青身后出了院子。只是走到那青绿杂草掩住的石子路上时又停了下脚步,回头望了温小暖一眼。 温小暖见他转头之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眼,快速的转回了身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倩影,果欣王再次拧了眉,半晌,才在刘云恒的呼唤声中回头走出了小院。 秋天的天气是清爽的,今日却是有些不同。早晨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天开始有些阴沉,从天边涌来无数片灰云,渐渐的聚在了一起,变成了黑黑的厚云,遮住了那天上的太阳。只能隐隐的看见数条黑云边上的金边。渐渐的,那无数的金边也被接二连三涌来的乌云给掩盖住,再透不出一丝丝光亮来。 天色很暗,大街上的街边小贩都急急的收了摊,拉着板车小跑着离开。路上的行人也纷纷的加快的脚步,连走带跑的快步走着。唯恐被即将到来的一场大雨给阻了回家的路。 在行色匆匆的行人中,却有两人在慢步而行,仿佛没有注意到这渐黑的天色。前面剑眉凤眼,长得俊逸,还着了一身耀眼的红衣,身上还有着一股一般人没有的贵气。 引得路过她身边的女子都不由的脚步一滞,芳心一震,痴痴望去,期望能得到他的侧目一瞥。怎耐他只是在慢悠悠的走着路,对周围的人,物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于是,数颗美女芳心纷纷的坠落,碎了一地。 终于,有一个着了粉色绸裳的女子大胆的拦在了他的身前:“公子——” 刚刚喊出一个称呼,却看到面前的男子眉头一皱,冷冷的扫来,一股子煞气随即由他身上散开:“有事?” 粉衣女子笑容僵在脸上,身子有些微微发颤,结结巴巴的道了两句没事,让开了道。 旁边几道本来羡慕,妒忌的目光变成了讥笑和鄙夷。 穿着张扬红衣的果欣王懒得多看她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王爷,要下雨了。”跟在他身后的黑木紧跟了一步,开口提醒道。 果欣王停了脚步,微微抬头看了看乌黑的天色,皱了皱眉,问道:“黑木,你看温府中那个蒙面的女人像不像那温小暖?” “有几分像,可是这世上相似的人很多,也不一定就是。”黑木说完了这话,拧了下眉,总觉得在不久前似乎说过一次这话。应该是在温柔乡,说的是温柔乡的浮雪姑娘。说实话,刚才那个女子,让他说像那个他一直以为是男子的温小暖,不如说和六夫人那个浮雪姑娘更相象一些。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这样的话却不能说出口,毕竟只是感觉。这感觉又能有几分准的。不过话再说回来,真的是想不到,那个温小暖居然是个女人。如果是个女人,王爷以前种种异常的表现那就不足为奇了,不只是不足为奇,还是好事一桩。自从那个女人成了王爷的皇嫂,王爷虽然纳了几房妾,但是却再没近过哪个女子的身子,平日里看到女人也没有几分好颜色。为了这事,他不止一次的开口相劝,劝了几回,没得到什么回音,也就不再开口。若王爷真的是对那女人有了感觉,即使那女人长得丑些,也是好的。毕竟有一便会有二。 不怪黑木这么想,一般长得还能见人的女子,谁会把脸蒙成那个样子。 果欣王沉默了片刻,突然挥了挥手,转了身子,向回走。 黑木一怔,急道:“王爷,您要去哪?这天,要下雨了。” “不防,你随我去一个地方。”果欣王说完这句,就不再多言,大步向前走去。 黑木又看了看天色,沿路买了把油伞,快步的跟上。 果欣王先是顺着茂荣街往回走,接着走入一条小巷,穿过那长长的小巷,直接到了另一条大街——留安街。 这时的乌云密集在头顶,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沉甸甸的,似乎随时会低下雨滴来。街上摆摊的小贩已没有了一个,行人还有一些,都是形色匆匆,有的很干脆的进了街边的客栈,酒肆,打算歇上一歇,等雨停下来再继续赶路。 果欣王仍是不急不慢的走着,似乎这即将到来的雨水和他并没有一点关系。黑木很想再劝,却深知果欣王的脾气,又生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张了张嘴,没吭出声,紧紧的跟着。 又走了有一刻钟,果欣王的步子终于慢了些,转进一个不算太小的巷子后,头也微抬了起来,向前方看去。黑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个院落,不大不小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走近了一些,看到了门楣上方的牌匾,才总算是有些明白了王爷想做什么。可是再一深想,却又糊涂了。 王爷到这温家学堂来,是要做什么?即使那个蒙面的女人是那个温小暖,但总不会跑到这儿来当先生吧! 正兀自琢磨着,已是到了温家学堂的门口。学堂的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却能听到有一群小孩子在玩闹,咯咯的欢笑声从未间断过。在那阵阵的欢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女子声音很温柔,还带着浓浓的笑意。关键是,果欣王听到这个声音后,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浮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见果欣王举起了手,黑木先他一步向前推开了门。 院子里,除了有十多个小孩,还有一些木头,石头制成的东西,看上去挺奇怪,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院子里那十几个小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正围坐着一个女子周围,听她说着什么。神情各异,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全都特别特别的开心。 远远的几间屋舍,也同时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果欣王目光扫过这些,眉头微微皱起,眸子中闪过疑惑,最后把眸子定在了那坐在孩子中间的女子身上,嘴角轻轻的勾起。尽管看到的是背影,凭着那身并未更换的衣裳和他的直觉,他很确定,这女子便是那温府的蒙面女子。 第六十章:得不到真爱 前一阵子家里出了些事,跑了两趟远门,没能正常的更新,向大家致歉。以后会加油码字,努力把文写好-------------- 今日,他定要扯掉她脸上的面纱来。 果欣王摆了摆手,示意黑木不要跟上,自己一个人轻步向她走去。 坐在孩子中的温小暖心绪突然不宁,下意识的回头一看,看到正在快步走近的果欣王。心里一惊,接着有些担心和恼怒。 她只不过是想简简单单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果欣王非要缠上她做什么?就算怀疑她是衙门内的温小暖又如何?和他有什么关系?莫非他看出了自己是浮雪——他的那个姓薛的六夫人! 一丝紧张弥漫心间,接着被孩子们天真的问题给打散。 “小暖姐姐,那我以后也会变成白天鹅吗?”问话的是一个又黑又丑的小女孩。 温小暖轻轻抚着她的头,笑道:“会的,当然会的。只要你真诚的生活,只要你愿意一直努力,只要你们不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梦想,梦想就一定会实现,你们就都会变成又美又能展翅飞翔的白天鹅。” 那个小女孩闻言开心的跳起来,周围的小孩子们也跟着欢喜的蹦蹦跳跳。 果欣王已经走得很近,离温小暖不过三四米的距离,她说的这段话自然能听见。听着她柔柔的声音,听着这段这些小孩子并不一定能听懂的话,他想到了他的母妃。曾几何时,他母妃也是这般的对他说,只要他不停的去努力,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这话可信吗?他一直在努力,比他的兄弟们都刻苦,父皇却根本看不到。他一直在努力,想得到她的爱,可是她已是她的皇嫂,对他的所作所为全都视若未睹。他一直在努力,希望可以再见到母妃,可这么多年,父皇却始终没有让他步入那冷宫一步…… “真的只要一直努力,梦想就会实现的吗?”幽深的目光紧紧的锁着被那群孩子围着的女子,喃喃的低语着,声音从疑惑转向坚定:“只靠努力,并不一定什么都能得到。” 果欣王这最后一句话声音并不小,温小暖听在了耳中,眉头微微蹙起,却懒得和他多说。欠下身子小声和身边的小孩子们说了两句,接着转了个身,冲着那站在离她并不远的果欣王福了福身子,道:“王爷吉祥,不知王爷您到温家学堂来,所为何事?” “正巧路过。”果欣王没想到她会如此自然大方的和他打招呼,看到她那淡定清澈的目光,他本想直接扯下她脸上的面纱的,一下子却出不了手了。 “你不易容眼睛要很美。”果欣王笑如春风,让温小暖有瞬间的失神,直到那话语慢半拍的在脑中出现,她才回了神,也轻轻柔柔的笑道:“王爷,什么易容,您的话我听不懂。” “姑娘你为什么要蒙着脸?”果欣王见她没有上当,向她走近了两步,轻声问道。 温小暖跟着他的步子向后退了两步,眼中的笑意顿消,换上了一丝忧伤道:“王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您虽然贵为王爷,可总不能逼着奴婢揭了面纱?若是没有特别的原因,有谁愿意一天到晚蒙着脸的!” 见果欣王定住了脚步,目光和她对视着,沉默不语,看不出喜怒。突然间,只见他勾唇一笑,向着她走来。 温小暖后退的同时,突然想到了在温柔乡中第一次遇到刘云恒的事情。紧接着轻轻一笑道:“奴婢是外乡人,在奴婢的家乡的女子都是受到神灵庇佑的。只不过,女子从十四就得蒙面,第一个揭下她面纱的人,就必须娶她为正妻,一生一世对她好。如果不能,那个揭了面纱的人便会受到天谴,会被自己喜欢的人没有理由的厌恶,一生一世得不到真爱。” 果欣王的步子再次停住,丹凤眼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却掩不住他眼中那熊熊烈火。明明知道十之八九是她瞎编的,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再上前,被喜欢的她厌恶,一生一世得不到真爱!他什么都赌不起,唯独赌不起这个。 看到他的神情,温小暖提起的心缓缓的放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却见他眉稍一挑,轻轻的笑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间升起,只听得他扬声道:“黑木。” 随着他的声音,一道黑影自门外一闪而至。 温小暖在黑木到果欣王身边时的瞬间,向身后的小孩子们招了招手,道:“姐姐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小孩子们齐声道,小暖姐姐再见。接着欢快的向着果欣王和黑木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叔叔好。 不知是要说的话被小孩子们的声音掩盖,没能说出,还是这些小孩子们喊那女子姐姐,却喊他叔叔不满,果欣王的脸浮现了无数条黑线,愤怒的瞪向那已经跑到了那排房子边的温小暖。 而黑木,现在成了小孩子们重点包围的对象,缘自于他那一招神出鬼没的现身法。十多个小孩子纷纷拉住他的衣衫,缠着他问他可不可以教他们功夫。面对这群小孩子,平时冷漠异常的黑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能摆脱,其实脱围很容易,他却下不了手,怕伤了这群孩子。而被围在中间的果欣王也是面色臭臭的,脸色十分的僵硬。 温小暖在绕入房后小路的时候,敲了敲离她最近的那个教室的门,回眸瞟了一眼,放心的小跑而去。 在这间教室里教书的是林捕头的儿子林远才,他听到了门响,开门后没见到人影。很奇怪的向四周望去,自然是看到了被一群孩子缠在院中的果欣王主仆二人。 “明明是小暖带着他们做课外活动,为什么会变成果欣王他们?” 林远才再是书呆子,也看出了果欣王神色不悦,转头向屋内交待了一句,便向着他二人走去:“你们别闹,快过来。” 说着向果欣王行了礼,道:“王爷,您怎么有时间来这温家学堂的?” “林远才,你怎么会在这里?”果欣王脸色片刻恢复了正常,状似无意的问道。 林远才低下头,恭敬的回道:“小民承蒙温家小姐不弃,被她请来在这温家学堂教教书,赚点家用。” 第六十一章:到底给了谁? 那群孩子被林远才叫了过去,只见他向着那片木头,和石头制成了奇怪东西指了指,小孩子欢呼着跑了过去。 果欣王和黑木现在才知道,那些奇怪的东西是做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让小孩子们玩的。那里有一个斜坡,打磨的光滑些,小孩子顺着后面的石梯上去后可以坐下从上面滑至地面;有一个木制的内制椅子的东西,可以被转动;还有一根木头架在一个支架上,两头坐上人,可以轮次一上一下颠着玩。。。。。。 “这些玩意是何人想出?”果欣王瞥了眼温小暖消失的方向,知道那儿定是有侧门,这番耽搁,追去也是寻不到人了。 林远才呵呵笑着应道:“这些都是我们温家小姐想出的,她虽然是个女子,做生意却是极有想法的,有时是连男子也不如的。” “刚才那个女子是谁?”果欣王看着那群玩的欢快的孩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他的童年,何曾这般过! “那是我们学堂的女先生?小暖姑娘。”见果欣王怔了怔,他想到自己初次听这个名字时也是这个反应,笑着解释道:“此暖非彼暖,重名而已。不知小暖兄突然间不告而别,到底到哪儿去了!” 果欣王沉默半晌,才转头看向那些玩耍的孩子们,这时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两个女孩子,蹙了蹙眉头,道:“教书,女子教书,还有女子入学堂,这温家小姐的想法倒真是与众不同。” “温家小姐说过,女子若是像男子一样的读书,习字,未必就不如男子。这个观点,小民是不敢苟同的,女人嘛,就应该学学刺绣,学学琴棋书画,就应该专门在家里伺侯公婆,照顾孩子,读这些书做什么?女人,还是无才的好,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个,古人之言,自有它的道理的。王爷,您说是不是?王爷——人呢?”林远才抒发了一番感慨,闭眼睁眼间,面前已是空空一片,不由的左右环顾,已是不见了果欣王和那黑衣随从的身影。他把目光转向那群玩的欢快的孩子,走到近前嘱咐了两句,走到门前拴上了门,又重新回到出来的那间屋子。不一会,朗朗的读书声再次传出。 而果欣王和黑木二人,此时已是出了温家学堂门前那条寂静的巷子,走回了留安街。天依旧像刚才那般阴着,乌黑的云朵看上去沉甸甸的,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滴来。在得到果欣王的许可后,黑木到一处马厮租了辆马车,两人坐车回了王知县的旧宅。 吃罢午饭,那一直沉甸甸的云总算是积出了雨来,这雨一下,倒不像秋季的绵绵细雨,而是如夏季的暴雨一样,倾盆而至。总共下了一两个时辰,便慢慢的停歇,天上的阴云渐散,有转晴的迹象。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爽,树木格外的青翠,就连那些被风吹落在地的枯黄色的落叶也显得格外的干净。 果欣王换了衣衫,却仍是一身耀人眼目的红衫,独身一人漫步在树林之中。 脑中不停的闪过那个蒙面的女子,虽然她不承认,但他几乎可以认定她就是温小暖。还有,他总想揭开她那层面纱,想要确定些什么。其实,她女扮男装的时候是易了容的,现在就算是摘了面纱,就只那双大了不只一圈的眼睛,绝对和以前的时候是两个样子——为什么还要蒙着面纱呢?她还有什么秘密! 还有,让她代替鬼贼伏罪的想法可要实施呢?现在这机会难得,“鬼贼”被捉,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好事一件,对他以后来说,会少了很多后顾之忧。可是,心里怎么有些不舍呢?一个他根本不知道长相如何的女人,又有什么好不舍的! 有些心烦的抬起头,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到了温小暖在这儿时所住的那个院子前。院门没有锁,是大敞着的,院子里没有了人住,才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地面上已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很是萧条。看着那院中的小屋,不禁想到那日夜探此院,发生的那场意外。那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对女人,就算是对香儿,也从没有过的。虽然没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是她的唇,很软,很甜,很让人—— 想到这里,心里更是烦燥,刚抬起想迈入院子的黑靴子又收了回来,调头往回走。走了两步,听到对面的院子中有人在说话。想到上午刘云恒到温府取的那两坛酒,一时间倒是产生了点兴趣。这酒,不知是不是真的好,他那袋金子不知道有没有白花。 推开院门,不由的止住了步子,因为看到的是一副意想不到的画面。 刘云恒居然和王知县那败家子王高升坐在一张桌子前,阵阵酒香扑鼻而来,两人说着什么,一副很投机的样子,连他推门的推门声都没有听见。只见那王高升说着说着,竟是头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王兄,你刚才说谁?那紫石你给谁了?”刘云恒的声音很迫不及待,用手晃着那胖子王高升。 “浮雪。。。。。。”王高升被摇得头晕的厉害,晃着脑袋,喊着浮雪的名字,喃喃道:“浮雪姑娘,你到底在哪里?浮雪姑娘——” 口齿不清的说着,说着,再次一头栽到了桌面上。 刘云恒则是一脸的焦急,又一次晃起王高升,急着想确认他的话:“你说你把紫石送给了浮雪姑娘?” 可惜的是,王高升已醉成了一滩泥,任着刘云恒摇晃,软软的向下坠。下坠的同时,还意识不清的呼唤着浮雪的名字。 再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的,不知道他的那一声浮雪,是不是指把紫石给了她。 刘云恒无奈的松开了手,任他歪倒在椅子上,皱着眉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在她那儿!” 无意中扫见了那大开的院门,心下一惊,一个闪身到了门边,左右张望,未见有人影,又见那一阵阵吹的落叶翻飞的秋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这门,应该是被风吹开的。”转头看了眼那呼呼大睡着的王高升,再次拧眉自语道:“不管在不在她那儿,去问一问总是好的。” 第六十二章:跟本少爷走 刘云恒到前院寻了个小厮,把王高升喝醉的事情说了一下,那小厮一听,慌慌张张的向着后院他住的地方小跑而去。 刘云恒本打算跟去,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道,若过去耽搁一番,天也就要黑了,再去似乎有些不便。而那件事,今天必是要去问一下的,若是不去问个究竟,他今天定是彻夜难眠的。只是,如何开口呢? 原地站着,皱眉思量了好一会,才转了身子,向前院大门走去。 刘云恒走出大门不久,一身红色锦衣的果欣王也从院内走出,面色冰冷,不近不远的跟在他的身后。 浮雪——薛莲儿!刘云恒居然会知道她在哪里!而听他的语音,那紫匙极有可能在她的手里。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股子怒火在胸口漫延,越燃越烈。 他的女人他遍寻不到,而另外一个男人却是知道她在哪儿,甚至很是相熟。这个可恶的女人,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话说温小暖这边,在她离开了温家学堂后,并没有直接去温府,而是去了留安街与长安街之间的华荣道。 这条街道,平日里就是条小吃街,每天早上和傍晚,都会有各色小吃摆在街边。之所以去这条街道,一来是怕那个果欣王不到黄河心不死,追去温府。二来是她着实想念这街上的一家芙蓉素糕,一种极美味,用豆腐做出,吃起来嫩滑的汤点。还有他家的芙蓉包,也是特别的美味。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好好的吃上一顿再说。 雨后天气不冷不热,吹着淡淡的凉风,此时的华荣道,人更盛往日。 温小暖下了马车,让赶车的马夫李大叔在车内休息。想了想,自己一个女子独自一人逛街总是不好,便请了李大叔一起。 李大叔这人,四十多岁,家里有两个男孩,现在都在温家学堂里读书。他人长着络腮胡子,眉目显得极凶,其实则是个难得的老实人。平日里他家媳妇对着他扔扫帚,他也只是呵呵的笑着,不回上一句粗话。 有他跟在温小暖身后,即便是天有点暗,那些个轻佻的公子哥也只敢远远的瞟几眼温小暖的身段儿,不敢走得太近。这样的情形,温小暖便放开了,看到喜欢吃的东西便买上一些尝尝,顺便帮着李大叔的孩子买上一些。到了那家小店,便请着李大叔一起吃了晚饭。临走的时候,还替李大叔的家人买了些芙蓉包。 虽然一直知道主子是个难得的菩萨心肠的,温小暖这番举动,仍是让他感动的红了眼眶。 逛完了这条街,温小暖已是买了一篮子的吃的,除去李大叔的那份,还剩下大半篮子。打算带回去给小青和温府中几个下人家的孩子们吃。 李大叔不由的再次感慨遇到了一个好主子。 回头的时候,天色已蒙蒙发黑,来时遇到的那几个一脸色相的公子哥还没有离开,见温小暖走回来,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两眼,敲敲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温小暖自然是察觉到了,就连那李大叔也有了警觉,小声的和温小暖说了两句,自己提着个篮子拉开了几步。见自家主子上了马车后,便飞快的跑到马车边,篮子往车上一放,手用力一抓,快速的上了马车。执了马鞭,就要赶车。 没想到的是,后面跟来的几人中居然有一个有功夫的,远远的掷来一个石子,掷向了李大叔的手,李大叔的手一抖,失了力道,马鞭坠落在地上。 温小暖吃到李大叔的一声闷哼,知道事情并不顺利,不由的蹙起了眉头。那几个人模狗样的公子哥儿她是不怕,只是不想多惹麻烦。 她揭开车帘,扭头看向右侧,跟来了四个男人,看衣着,应该是两主两仆,走在前面的那两人一点不掩饰,色眯眯的望着他。一边小声的说着什么,一边笑得极其龌龊,向着马车走近,此时已经走到了马车跟前。 她厌恶的别开了眼,挑了挑了眉,冷冷的道:“几位公子,不知拦下小女子的马车,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不过想一赌姑娘芳颜。”其中的一个流着哈喇子,流里流气的道。 温小暖没有吱声,眉头微微拧起,李大叔则是一下子跳下马车,双臂伸开,挡在了马车侧边,怒道:“我家小姐的容貌岂是你们能说见就见的?” “哟!老家伙,滚一边去!你不说这话倒还罢了,这话一说,今天你家小姐这脸我们是看定了。”`说话的人一步向前,一把将车夫李大叔给推到了一边。 李大叔一个踉跄,站稳了脚步,急急的反手去推他:“休得对小姐无礼。” 那人向后招了招手,使了个眼色,向侧边让开一步,哈哈的笑了两声,道:“本少爷就是无礼了,你又能怎样?” 在他的暗示下,跟在他后面的那三人中那两个下人快速的向李大叔动了手,这两人身强力壮,又会点把式,没有几下子,便制住了李大叔,使得他动弹不得。 “怎样?你家小姐本少爷是否看得?” “救命,这里有匪人,救命——”李大叔,急中生智,大声的叫了起来。 虽然天色稍有些晚,小街上的人还有很多,听到了李大叔的叫声,纷纷的转头看去,步子却越走越远。但是,似乎在任何一个朝代,大多数人遇到这类事都是怕麻烦上身,报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还有些更是过份,报着看热闹的心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的看着。 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李大叔的嘴上,只听到那人恶狠狠的道:“叫什么叫,告诉你,在这华荣道上,本少爷就是王。这位小姐,你说,你是乖乖的娶了面纱,跟本少爷走,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样更好,这里人多眼杂,动手自然不好,说不定就惹上了官司。到了它处,定是要狠狠的教训这几个家伙一顿,一定要让他们一年半载下不了床。 温小暖收起暗中取出的绣花针,避开那人伸来的手,也并没有依言揭开面纱,而是轻轻的从另一侧下了马车,冷声道:“放了他,去哪里?” 第六十三章:于家七少爷 “这才识趣。”那人似乎没有料到温小暖会这么干脆,稍怔了一下,和同来的那人对视了一眼,再次嘿嘿笑起。 只是这笑容并没有在他们脸上浮现很久,在他话音刚落,便有一柄扇子凌空飞来,速度非常的快,马车边的那人连躲都不来得及躲,便被击中了鼻子。顿时,鼻子一痒,两道鼻血哗哗的流下。被他用手一抹,抹了一脸,却没能止住,滴了一身。 “谁?哪个小人,居然敢暗算爷。”那人东张西望,想从围观的人群中揪出出手的人。 一声爽朗的笑声从人群中响起,随着笑声,一个穿着锦衣蓝袍的中年男子被围观的人让了条道,缓步走出。这中年男子看上去近四十岁,形貌举止都不俗,此时,正一脸怒气的瞪着车边那厮,义正词严:“这大留国居然有你这般的小人,真是大留国的耻辱。” “你到底是谁?惹了爷,不怕死吗?”那人也不顾流血的鼻子,随意用袖子一抹,脚一提,凌空向那中年人面部踢去。 “老爷小心。”随着一声又尖又细的叫声,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人神出鬼没的现身,挡在了那中年人的身前。从身上抽出一把利剑,并未开鞘,便击向那人踢来的腿。那人不得不费力止住攻势,硬生生的在半空一旋,收回了腿。这一折腾,差点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鼻子的血流得更猛烈了,他不得不半昂着头,狠狠的瞪着那中年人。 “公子,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两人看来是有点功夫的。不如公子您先回去,小人悄悄的跟着,看他们歇在何处,明日您多带几个人来教训他们一顿。”那跟在他身后的小厮低声的劝道。那人回头看了看,同来的柳家公子早已不见了人影,不由的怒由心生。这个败类,平日里看着挺仗义,出事的时候溜得比兔子还快。 当下昂着头再次转向那中年人,心思转了转,开口道:“你少猖狂,有种留下名头。” “读书人而已,没有什么名头,朋友们倒是给了个称呼,叫黄五爷。”中年人以慢悠悠的语调道,让那人再次气红了脸,当下冷哼一声,手一招,留下了一句,给爷等着,便带着小厮离开。 温小暖的计划被这个黄五爷打破,那人只是出了点鼻血,离她的计划远太多了。她虽然不稀罕此人的帮忙,仍是上前盈盈一拜,郑重其事的道了谢。 那黄五爷倒是爽朗,哈哈一笑道:“姑娘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黄五爷您还是小心一点,那人看起来并不是善人,这两天可能还会寻您的麻烦。”温小暖小心的提醒道。 “这位姑娘说的对,这位爷您可得小心点,刚才那人是我们临县极有名的恶霸,是于家的七少爷。于家生了六女才得这一男,平日里宠的紧。这厮因家里有人在留城当官,便百无顾忌,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坏事做了不少,人命也出过一条的。就连我们临县的知府王知县拿他也是毫无办法。”一个好心的围观人轻声劝道:“我看两位也并非是本地人,不如速速离开,勉得惹上了祸端。” “哦,知县也管不了,这么猖狂。”黄五爷脸上并未有一丝害怕的神情,反而皱起了眉头,有些恼怒,道:“当官不为民做主,那他这个知县怎么当的?不如不当。” “这位爷您不知道,我们王知县那是好官,只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和你说了,你若听劝,便早日离开。”那人小声说完,便扭头匆匆离开。他一走,周遭的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也纷纷的散开离去。 温小暖轻笑着道:“黄五爷,不知在临县可有住处,若是没有,可先到寒舍歇息。” 黄五爷摇头笑道:“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已有住处。天色已晚,姑娘请便。” 温小暖也不再和他多说,再次道了谢,便登上了马车,想了想,又于家七少爷真的会找事,又掀帘道:“如果那于家少爷再找您的麻烦,您就到长安街温府找小女子,虽然小女子可能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躲上一时两时的法子还是有些的。” 黄五爷这次倒没有推辞,哈哈一笑应了下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别有深意的打量了温小暖一番,才道:“原来是温家小姐,临县的百姓们可都称你活菩萨的!” 温小暖脸微微一红,道:“只不过做了几件善事,临县百姓名便给了这么个名号,着实不敢当。现下天色已晚,小女子就不再于黄五爷多聊,有空您可以到温家酒坊,小女子做东。” 说着,又对着黄五爷微微福了福身子,转身上了马车,挥手作别。 李大叔一怕途中再生事端,二是天色确实已晚,赶着马车越赶越快,恨不得下一秒钟便能到达温府。途中,他也数次回头张望,倒没有见到有人追踪,不由的放下心来。 到了温府,温小暖才刚下马车,便被一声温润的嗓音叫住。 李大叔一脸的戒备,急急的拦在温小暖的面前,待看到来人没有不善和轻浮的神色,才拧头看向温小暖,见她冲他点了点头,才缓缓的让开了道。 “李大叔,天也不早了,您把东西带着,先回去歇息吧。”温小暖轻声道,见李大叔仍担忧的站在原地,便柔柔一笑,道:“李大叔,您放心,他是我的朋友。” 李大叔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番,脸上露出了悟的神色,呵呵笑了笑,边拿着东西往大门走,边用手拍着脑袋,一个劲儿的自言自语:“这都没看出来,老了,真是老了,成了老糊涂了。” 温小暖和刘云恒自是听出了他这话的含义,温小暖回头瞟了他一眼,想解释却无从开口,便用力的咳了咳。而刘云恒则是红了脸,神色却透出欢愉,盯着蒙着面看不清面色的温小暖一时看出了神。待到温小暖唤出云大哥时,才回过神。 “云大哥,李大叔他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在意。”温小暖十分的不好意思,开口解释道。 第六十四章:你给本王等着 十分感谢情儿同学的打赏。-------------------------- 刘云恒眼神暗了暗,张了张嘴,想到温小暖的真实身份,最终闭上。 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前,表明心意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何况,现在,太子之位并未巩固,父皇的心意难测,应当以大事为重,提前做好应对一切突变的准备。 “云大哥,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温小暖见他欲言又止,接着陷入沉思,不由的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开口问道。 “嗯,有事,我,我——”刘云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话音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温小暖看出了他的为难,蹙了下眉,好奇道:“什么事情这么难开口呀?云大哥你和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就直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的。” 刘云恒的脸红了红,干笑了一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小暖妹妹你,可见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温小暖眼神闪了闪,划过一丝慌乱,难道那王高升对他说什么了? 她稳了稳心神,微微低下头,轻轻的走动两步,咯咯笑着问道:“云大哥,我就是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介小女子,见过的东西自然没有你们男子多的。云大哥,你问错人了吧,估计你问的东西我是不可能见过的。到底是什么?说来听听,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一种紫色的石头。”刘云恒思量了半天,开了口,话还没说完,站在他面前的温小暖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紫色的石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要说留城了,我们这临县脂粉店里也有许多的。不光是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好多颜色的都有。我家里也有几块的,我拿来给你。对了,云大哥,你若是银子不够用,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些来。” 温小暖说着,提步欲跨入温府。刘云恒急忙伸手拉她,口中连连道:“小暖,不是的,你听我把话说完。” 温小暖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他:“难道不是我说的这种紫石?” “是这种紫石倒是没错,不过,那个紫石是被特殊制造的,它是钥匙形状的,不全是紫石,里面还裹着一种像铁,像钢的材质。”刘云恒尽力把紫石的形状解释清楚,可温小暖的眼神由疑惑渐渐的转成了茫然。在他把说完好一会,才轻轻的摇着头道:“我没有见过,是云大哥丢的东西吗?很重要的东西吗?明日我叫人帮你把临县店铺都逛上一逛,寻上一寻。” 温小暖希望他能多说一点关于紫石的事情,这么多人找它,它定然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是打开某处宝藏的钥匙。至于宝藏,她是有点兴趣,但不是很大。一般的宝藏都很难寻,而且说不定就是什么恶作剧。她之所以留下这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自保,万一哪天她犯了什么事,被判了什么罪,或者是为了她的自由,应该都可以拿这个向果欣王交换。 刘云恒很失望了摇了摇头,展开一个很牵强的笑容,道:“小暖,没见过就算了,找就不用找了,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 心里暗道:他和果欣王刘阳两人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寻到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找得到,只是不知王高升到底把那块紫石送给了何人!难不成真的是被他随手弃了? “这天也不早了,小暖,你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刘云恒和温小暖作别,刚走了两步,突然又止住步子,回了头,唤住已半只脚踏入温府的温小暖,笑道:“小暖,那酒可以再给我备两坛不?我用银子买。” 提起酒,刘云恒是一阵肉痛,那两坛酒,有一坛的半数是进了那胖子王高升的肚子中的。他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都明确表态了这酒稀有,不想给他喝。那人还是不管不顾的做在他的对面,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个不停。每见他喝一杯,赞声好酒,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云大哥你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想喝,说一声就行了。不过这次酿的酒已经没有了,现在正在酿的这批再给你留两坛,你可能还得等上十来天。”温小暖听到小青的声音,转头应了一声,笑道:“酿好了,我找个人捎个信给你,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进去了。” 温小暖向他挥了两下手,又回头喊了声‘我在这里’,便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进了温府。随着她的身影消失的暗黑色的夜幕中,温府的大门被看门的下人给关上,刘云恒才转身离去。 “小——姐姐。”见温小暖板了脸,小青连忙改了称呼,顺手接过温小暖摘下的面纱,笑着挽住了温小暖的胳膊,笑道:“姐姐,你在外面与谁说话,是那个云公子吗?” 看她那明知故问的神情,温小暖好笑的道:“是他又怎么了?难道小青你记挂上人家了,要不要姐姐去帮你说说?” “姐姐。”小青红了脸,大声嚷嚷道:“你就是有意的,让你乱说。” 说话间,换着温小暖的手臂抽出,探向了温小暖的咯吱窝,温小暖尖叫了一声,拔腿就跑,小青咯咯笑着追了过去。 两人打闹间,没有注意到,在身边的林子中,一身红衣的果欣王,正跟在她们的身后。 目光暗处,看不清她的面貌。此番跟来,果欣王揭开了一块房瓦,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的长相,真的是那个女人,那个她刚娶进门便偷偷跑掉的女人! 除了震惊,就是愤怒,熊熊的烈火在胸口涌起,越燃越烈。 这个薛莲儿,真正的是好本事!先是在温柔乡从自己眼皮底下凭空消失,接着又女扮男装把自己当傻子一样欺耍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又蒙着面以另外一个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扮成了陌生人,最最可恶的是,她居然散出谣言说他不能行男女之事!他这一辈子,何曾被人这般戏耍,欺侮过,他会让她尝到后悔的滋味的。 不管你是温小暖,还是薛莲儿,你都给本王等着。 第六十五章:打听住处 明月穿透云层,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静立在屋顶立于稍凉秋风中的果欣王,脸上面无表情,但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眉头微皱,狭长的丹凤眼中隐藏着熊熊烈火。突然那红影一闪,迎着秋风,在屋顶飞奔至边际,回头望了一眼,一闪而逝。那衣衫明明是很鲜艳的红色,却因他那干脆利落的动作和他那冰冷无情的面孔只余下冷意。 刚刚穿透云层的月亮再次被汹涌而来的乌云遮住,天又要变了。没有了月光,天越发的黑。 温小暖和小青二人打闹了一阵,才歇了下来。想到在华荣道发生的事情,心里有些担心。若是那黄五爷没有出手,她把那个于家七少爷给狠狠修理一顿后,他再想寻人也没有见到她的真实面目,就算是寻到了李大叔也不敢轻易的向她动手。而那个黄五爷,只是个外地人。若是那于家七少爷着人跟踪,打探到了他的住处,再寻些高手去围攻,就算那些人功夫不如他们,但是毕竟人多,他二人总会吃亏的。 若是那于家少爷只是出出气倒也罢了,可那家伙并非良善之人,恐怕因着两人非本地人,会痛下杀手。 温小暖越想越是心里忐忑,不由的再次起身,去寻了李关,嘱咐他明日一早托人去打探一下那个看上去身份不俗的黄五爷的住处,这才稍稍安心,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睡下。 这一次睡得倒是挺快,只是梦中,却是梦到某个不该梦到的人,果欣王。 梦的具体内容她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她在拼命的跑,可无论朝哪个方向跑,他总会挡在她的身前,面无表情,冷冷的道:“你逃不掉的。” 醒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半天的窗子已经被关上。想是半夜起风或者是下雨小青进屋来关的,她居然睡的这般沉,有人进屋居然也一点都没有察觉。 推开窗子,果然有细细的雨丝扑面而来。雨后的空气十分的清新,世界像是被净化了一般,到处都飘着一股树木的清香。 小青听到了动静,从隔壁端了水推门进来,看到温小暖只披了件外衣就站在窗前,忙放下盆盏快速的跑到窗子前,将她向床推去:“我的好姐姐,一大清早的,也不穿好衣服,这样会生病的好不好?” 温小暖并未答话,顺着她的意向床边走去,从她手中抢过衣服,自个儿边穿边蹙眉道:“都说多少遍了,我把你当自个儿的妹妹,不许你做这事情,你怎么还是——” “姐姐你是想闲死我是不是?我连称呼都改了,若你还不满意的话,那我干脆离开温府好了,省得你烦。”小青也不让步,噘起了嘴,低下了头,一副欲哭的样子,作势要走。 其实,虽说得知温小暖就是浮雪姑娘,更是那日从浮雪姑娘屋里走出的那个小厮小强之后,她的心情有些羞恼,只稍微有点儿失望,但是更多的却是感激。毕竟温姑娘没有寻个理由骗她,让她继续傻傻的期待。毕竟是温姑娘把她从温柔乡中赎出来,是她的恩人。毕竟温姑娘对她情同姐妹,让她十分的感动和不知所措。 她经常在心里感叹,碰到温姑娘,自己是何其的走运。她让自己喊她姐姐,自己何尝不是从她这儿寻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亲情。 正因为如此,自己更想报答她,更想找些事情做,现在,伺候她,跟她学算帐,学着管铺子是自己唯一能做的。 温小暖知道她的心思,却终究别不过她,伸手拉住她,气乎乎的道:“好啦,好啦,随你。” 小青这才止住步子,脸上浮上了笑容,将帕子浸湿了递给温小暖。温小暖伸手接过,擦了脸后又由着小青给她梳发。小青知道温小暖不喜欢复杂的发式,便梳了个简简单单现下最流行的流云髻,两边各留下一撮碎发,又配着温小暖今日的装扮寻了一只奶白色的玉钗和一只金钗插在同一侧。仔细的看了又看才笑着问道:“姐姐,这样装扮可有些素?” 温小暖左右的照着铜镜,摇着头笑着:“不素,我很喜欢。本来穿的衣衫就是淡色的,若搭配满头的金钗,银饰哪儿会合适,这样子刚好。” “姐姐喜欢就好,对了。”小青突然拍了下脑袋,急道:“姐姐,我差点忘记了,李关大哥一大清早来寻你,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早间我要来叫醒你,他却说也不急,便在外堂等着。” 想来是打探到那两人的住处了,温小暖点点头,站起身子,边走边侧脸问小青:“就李关大哥一个人吗?” “嗯,是的。我只见着他一个人。”小青知道温小暖的意思,拿了纱巾,赶了上来。 温小暖接过,塞入了袖中,两人嘻笑着向外堂走去。走到门边,小青没跟进去,转向了厨房,去安排今早的吃食。 李关正坐在屋里喝着茶,见温小暖走来,忙起身迎了过来:“小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已经打听到了。那个黄五爷住在祥云客栈。” “祥云客栈?”温小暖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这地儿,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李关接着道:“就是华荣街不远处的一个客栈,也挺有名气的,是薛家的产业。” 在华荣街附近!温小暖心里一紧,问向李关:“李大哥今早可有事情?我想去一趟祥云客栈。” “我昨日才把铺子转了一遍,今日没有什么事情的。”李关想了想,回道。 温小暖笑着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李大哥,你先喝两杯茶,一会顺道在这儿吃点早饭,吃罢饭我们便去。” 出门之时,纷纷细雨已停,天上乌云已散,太阳露出了半张金灿灿的脸庞,天应该是要晴了。 李关的马车赶得又快又稳,没要半个时辰,便过了华荣街,又过了两三分钟,便到了华荣街旁不远处的一个大客栈:祥云客栈。 第六十六章:金子 镏金大字,朱红铁门,这客栈倒也十分的气派。 此时铁门大开,客栈内一楼满是吃早饭的客人。李关快温小暖一步入了客栈,还没说出来意,店小二已笑脸迎了上来:“客官,是吃饭还是住房?” “我家小姐来寻个人,我昨日来过的。”李关提醒他道。 “哦,看我这眼力,原来是李大哥呀。您昨日寻的那个黄五爷一大清早就出了客栈,应该是出门玩去了。他和他那仆从临出门之际说了两句话,听那意思,晌午是要回来的。要不这样,我给您找个雅间,您和您家小姐等上一等。”店小二客气的招呼道,倒是个会算计了,进了雅间再品个茶,费用自然可观。 李关没有擅自做主,出了门问了门侧的温小暖,才回来应道:“那就先不打扰了,我家小姐还得去铺子转上一转,等午时再来。店家,若是那主仆二人回来了,您和他二人说一声,就是温家小姐来寻他。”说着,将一锭银子塞入了那店小二的手中,店小二那本来就笑开的脸顿时像绽开的花朵,笑得更热情了。连连点着头,请李关放心,一定会将事办好。 这会儿到午时也还有一个多时辰,温小暖回了马车,想了想,决定去温家学堂。虽说在那儿碰到了果欣王,但他总不会闲到天天有时间跑那里去逛着玩吧。 听到温小暖说去温家学堂,李关很高兴,现在他家的小子也在里面读书。去那儿正巧能去瞅上两眼,看看那小子偷懒了没。 想到这里,李关不禁脸上露出了笑容。 放在数个月前,别说家里的小子上学了,就是能当上一家铺子的管事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温小暖寻到他说其实她就是他的那个温兄弟时,他真的是满心的惊讶。更是急急的到里屋把那个钱袋拿出,要还给温小暖。尽管日子过的并不是多好,但是家里人还是能吃上饭的。自从他发现这钱袋时便决定还回去,只是回头到了客栈那‘温兄弟’根本没有入住。人海茫茫的,自是难以寻找。于是在回家后,便将钱袋置于箱底,决定不到迫在眉睫的急事时绝对不会拿出来用。若是有天,能再遇到温兄弟,自然是要物归原主。没想到,温兄弟自己寻上门来了,还很离奇的成了女人。 也就是从那日起,他跟着温小暖做起了生意,开了铺子,做了管事,小日子越来越红火。温小暖让他带着媳妇儿搬入温府,他本来怕给温小暖添麻烦,不太同意,后来在温小暖的劝说下,先是把家里小子送入了学堂,又为了家里小子读书方便,便搬进了温府。 对于温小暖,李关是感激至极的,他不是那种把谢谢挂在嘴边的人,这种感激他深深的藏在了心底。对于温小暖的吩咐,不论对错,他都是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这就是他报答的一种方式。 前方小巷突然窜出一个人,把李关吓了一跳,用力的拉紧马缰,才堪堪在那人身前停住。那个人显然也是被吓住了,脸色发白,浑身打着哆嗦。 这马车猛一个急停,坐在里面已昏昏欲睡的温小暖的脑袋差点撞到马车上,她微微皱起眉头,掀起帘子问道:“李大哥,怎么了?” 那个站在马车前方的人显然是缓过了劲,手在胸口上下抚了两下,大声嚷嚷道:“你这个人怎么赶车的,想撞死人吗?” 李关没有理他,先回头向温小暖解释道:“这人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钻出来,差一点就撞到他。” 温小暖哦了声,看向那人,三四十岁,稍有些胖,穿着一身蓝布衣衫。样子有点面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此刻那人在马路上骂得正欢,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温小暖拧了拧眉,道:“李大哥,这人应该是想要诈些银子的,给他几两银子,我们走。” 这样没有被撞到,拦在车前的,不过是为了讹诈。这讹诈之人还真的是古今有之。 李关接过温小暖递来的银两,跃下马车,把银子甩向那人,扬了扬拳头,道:“把嘴闭上,拿了银子,走吧,不然我揍你。” “谁想要你的破银子!”那人把扔在他身前的碎银子捡起,出人意料的,却是把银子快速的塞进了袖子,还在振振有词:“你这点银子本爷还不看在眼里。你敢揍我,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我们知县大人王大人的管家——” 怪不得面熟,原来是王知县的管家,孟管家。这个人,温小暖见过几次面,并不熟悉,但有所耳闻,是有名的铁公鸡一个。 那孟管家正欲还说,又从小巷子里走出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的锦衣,腰间还悬着一块上好的碧玉。他大步走到了孟管家的身边,一脸的不耐,清咳了一声。见孟管家仍是未搭理,便拉了下孟管家的衣袖,又在他耳边低说几句。 孟管家终于闭了嘴,连连的点头,向身后招了招手。 从小巷子走出来五六个人,两两抬着个大木箱子。这天并不是太热,抬箱子的人满脸都是汗水,脚步也很沉。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刚才围上来的看热闹的那些人,很快的把注意力从孟管家被撞事件转移到这箱子上,纷纷议论着这箱子里会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那孟管家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满是紧张,向路边围着的人摆着手,嚷嚷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散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身后有一人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东西散落的声音。 “金子——” “好多金子——” “金元宝,这箱子里全是金元宝——” “好多金子——” 周围还未散开的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声,一惊一诈,此起彼伏,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抢。毕竟那孟管家可是知县那人府上的人,谁人不要命,敢上前去。 那走在最后的抬箱子的两人,有一人似乎是崴了脚,半坐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在他的身前,是那口翻倒的箱子,箱子里外都是金灿灿一片,居然全是金子。 这一箱子,略略一看,至少得有上千两。这么多金子,是何人的? 第六十七章:鱼儿上钩了 那孟管家见到这个情形,呆了半晌,在旁边那锦袍公子一推之下才回了神。这回了神的第一件是,便是一脸焦急的向那还坐在地上的挑夫奔去,到了跟前二话不说,先狠狠的踢上了脚:“你这个蠢货,抬个东西都抬不好,还不快点给我捡起来。” 看着那挑夫挣扎着起了身,便不再理睬他,跑到那翻倒的箱子边。招呼着另一个愣在一边的挑夫帮他把箱子搬正,捡起地上的金子便往箱子里送,嘴里还直嚷嚷着:“你们那几个傻站在一边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几个穿着麻衣大汉的挑夫纷纷放下担子,过来帮忙,一地的金锭子在许多贪婪的目光中一个个被快速的捡起,就如饿狼盯上了羔羊。若不是那孟管家的身份,估计就要一窝蜂的涌上去抢了。 帮忙的人多了,孟管家倒不急着捡了,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些人的手,唯恐有趁机揣走金子的。 反观那个锦袍公子,从一开始到现在金子全被拾到箱子,盖上箱盖为止,都是非常淡定的。按理说,要么他不知道里面这些是金子,要么这些金子是他拿出来托知县大人办事的。金子一锭锭的滚出,他应该是最紧张,焦急的一个,偏偏的,从头到尾,他都淡定的要死。或许是家里太有钱了,这些钱并不放在眼里吧。 温小暖撇了撇嘴,轻声嘱咐李关远远的跟着,便放下了窗帘。 果然不出所料,金子被抬进了王知县的府里,只不过刚刚散了财,故意的又在附近几条街转上几圈。分别进了两家房舍做掩饰,也就是前门进后门出,甩掉那些跟踪在后面的人。到了王知县府邸时,又是悄声无息的从侧门进入的。 温小暖在他们开始绕圈子的时候,已经让李关赶了马车在王知县府邸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等着,自己则悄悄的跟了去。他们这前门进后门出的把戏,是把那些一路跟来的人都甩了个干净,只是想甩掉她,未勉太小儿科了一些。 温小暖借着王知县府邸家外的那颗大树,不算很费力便上了他家的围墙,借着房檐和树木的遮掩。她冷冷的看着那个锦衣公子和那王知县悄声耳语,王知县满脸带笑,连连点头,恭敬讨好之意非常明显。不是说他为官也算清正,背地里却是这么副嘴脸。 温小暖心底升出厌恶之意,再次瞟了眼那送入了金子被锁的严严的那间屋子。懒懒的一个转身,借着围墙外的那棵大树,尽管不会轻功,也算很潇洒的跳回了地面后,拍了拍手迅速的离开。 王知县大门边,大红衣袍的果欣王侧靠在一边,冷冷的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后巷出现,拐弯消失。眉梢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用一种只能自个儿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这鱼儿真的上钩了。” 李关等了很长的时间,不免有些焦急。此时见温小暖远远的走来,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赶着马车迎了过去,口气带了丝埋怨:“小姐,你就不该亲自跟去——” “李大哥,我没事,我们去客栈。”温小暖在上马车之际,弯身拍了下裙角的灰尘:“我只是好奇,跟着去看看那些钱到底去了谁家?真没想到,表面还算清廉的王知县居然也会做这种事情。就是不知道他收了这么多的金子,得替那人做什么样的事情!” “那倒是,就算是买命也应该用不着这么多的金子的。”李关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待温小暖在马车上坐稳,便吆喝一声,赶着马车向那祥云客栈的方向奔去:“小姐,这种涉及到官家的事情,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操心的,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得了。” 温小暖轻轻的笑道:“李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拿着这事儿乱说的。惹了官府,自然不是好事。” “是的,呵呵,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李关见温小暖听懂了他的意思,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谁知这才放了一半,就听到温小暖喃喃自语道:“这么多的金子,不知道送金子的人是正当赚来的,还是靠欺诈百姓得来的。。。。。。” “小姐——”李关知道温小暖心善,扭头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这个事是真的管不得的。” 温小暖噗嗤笑出声来,道:“李大哥,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又不是要去上告此事,你别这么紧张——咦?那不是那个黄五爷吗?” 李关顺着温小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锦袍,一身贵气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瘦瘦的高高的很警惕的年级稍大些的仆从。两人正站在街角,一处平日里坐着乞丐儿的地方,正在向一个在那儿乞讨的小孩子问着什么。紧接着,在那锦袍中年人一摆手之下,跟在身后的那个瘦高的仆从甩了一锭碎银子到那个小乞儿的面前。 李关正要跟上去,被温小暖给喊住:“等一会,这黄五爷可能还有事情要做,我们等上一会。” 正说着,就见那黄五爷愁容满面的走向不远处的小摊贩,也不顾那小摊贬厌烦,一个劲儿的询问着什么。那个小摊贩一脸的不耐,估计若不是看着眼前这人衣着华丽,早就把他给撵到一边去了。直到后来,那黄五爷似是问完了话,再次的摆了摆手。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仆从再次甩出一锭碎银子,从那小摊贩上随意的拿了两只玉钗,那小摊贩的老板才笑容满面的直道:“大爷,我这玉钗色泽温润,是上等的美玉,大爷,您再挑上两支。” “不用找了。”那仆从冷冷的开口,急急跟上已转身向别的摊贩走去的黄五爷。 这么走了两三个摊子,这黄五爷自然成了这些小摊贩极其欢迎的人物,纷纷嚷嚷着自己摊上的玉饰是极品,请他去摊上一观。甚至有些饰品店的老板也叫店里的伙计出来相邀。仅仅走了不到半条街,这黄五爷便被紧紧的围在了中间,半步也行不得了。 第六十八章:出手献丑 温小暖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个样子扔银子,别人不想着宰他一笔,那才怪。看这样子,还得等上好一会了。 吩咐着李关把马车赶近一些,想着是否有什么法子能让他走出人群。正想着,只听到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都给我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人群中飞出,连带着带倒了两三人。那人直直摔出一两米远,手中拿着的玉器尽数落地,只听得哗哗啦啦一片脆响,紧接着就听到那个小贩的哭声。哭的非常伤心,一只手还很不雅的捂在屁股上,另一只手却是颤拌着指向那些碎渣,一个劲儿的哭喊着:“我的宝贝,我的传家宝贝呀,你们两个不要走,我们去见官。” 因为那仆从这一出手,那些紧紧围着他们的人,好些都快速的散开了,还有些围着的,也在两人走动时自动的裂出了一条道来。 那黄五爷脸上的笑容已不在,很不耐烦的瞪了那正在哭喊的摊贩一眼,走到他的身边,低身捡了块玉的碎渣,随即眉头皱的更紧,冷冷的看向那摊贩,道:“闭嘴,你这刁民。” 那小摊贩被他那凌人的气势吓到,好半天才回了神,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却人很执着:“这。。。这是我家的宝。。。宝贝,你得赔银子十两,不赔的话,我们。。。我们就见官去。。。。。。” 黄五爷气极反笑,冷声道:“那好,我们去见官,看看这事儿到底怨谁,顺带再让知县大人找人验验这玉值多少银子。” 小摊贩本来欺负他二人是外地人,肯定不会愿意见官, 所以说出这样子的话以做要挟。这会儿听黄五爷这么一说,一时间倒没有话儿接口了。他自己可不想去衙门,这地上的碎的几块玉,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铜板的价值。衙门的人验过了,一定会判他一个讹诈的罪名。 在黄五爷怒气十足的目光中,他弱弱的回了句:“算我倒霉。”,便自行到摊子边,急急的收了摊子,回家去了。走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生怕黄五爷跟上去。 这一折腾,黄五爷也没有了问事的兴趣,迈步便向祥云客栈的方向走去。 温小暖叫李关赶马车跟在他二人的身后,出了这条街道,又过了热闹的华荣街,才叫李关出声喊他。谁料,李关的声音还没发出,就有一个粗哑的声音先他一步喊了出来:“敢问前面这位可是黄五爷?” 黄五爷此时心情虽不好,但也不是个乱发脾气的,转了头,看向那五六个大汉,拧眉回道:“正是在下,在下并不与各位相识,你们找我有事?” “是那就好,我们也不认识阁下,不过是受人之托,要给你一些教训。”说着,也不待黄五爷答话,一个拳头便袭了上来。 “黄——五爷小心。”那仆从年级虽大,身子倒是十分的利索,闪身到了黄五爷的面前,挡下了这一拳的同时,一脚踢出。这一脚看似普通,却让那汉子脸色变的沉重,急退数步,堪堪躲过。 “好身手。”那汉子吼了句,知道自己并非敌手,摆了下手,道:“兄弟们,一起上。” 另几个汉子立刻响应了他的号召,把黄五爷主仆二人牢牢的围在了中间。这一次,被围的二人脸色倒带了些慎重,因刚才那一交手,便知晓眼前这六人手上是有些功夫的。若是一对二,勉强能将他们打败,这一对三的局势,只能拼上一拼了。 “你们是于家少爷派来的人?”黄五爷朗声问道,同时交待身边那仆从:“王里,这边三人交给我,那边三人你解决。” 王里脸色变了变,急道:“主子,我拦下他们,你快走。” 黄五爷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也不回答,便直接一脚踢向那个带头之人。王里见此情形,脸色变得苍白,猛一提速,想拦住黄五爷。只不过,他这一刚动,旁边那几个汉子便嘿嘿的笑道:“你可别急,有本事就打败我们,再过去救你主子。” 这个汉子话刚说完,突然尖叫了一声,已挥出的拳头快速的收回,一个劲的向身后伸去,一边伸还一边跳着大嚷道:“哪个龟孙子,偷袭你大爷,唉哟——是谁,给本大爷出来——唉哟,唉哟,亲娘哟——” 那人从一脸的横气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哭爹喊娘,活蹦乱跳的急猴样。让他身后的两人一时间呆愣在当场,眼睛四处张望,想找出那人口中的偷袭者。终于在身上突然出现针扎般的疼痛时,也跟着又跳又叫起来。 这三人终于也发现了所谓的暗器居然是那细细的闪着银光的绣花针,这绣花针射在身上让人疼成这样可不是一般高手能做到的事情。十之八九是那些有着内功传承的大家族的人,这种人,不管是不是对手,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今天看在高人的面子上,饶你二人小命。下次如果再敢得罪我们于七少,你们二人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临县。”在绣花针的攻击告以段落的时候,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大声道:“虎子,你们三人停手,走。” “于七少,黄某记下了。”黄五爷本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这几人走,但是相对于这七人,他对那背后出手的人更感兴趣。在那几人边张望边小心翼翼离开的同时,他把目光转向停在路边墙角的一辆灰色的马车上,双手拱拳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其实以黄五爷您和您这手下的身手,哪里需要我这个小女子出手相救的。”说话间,温小暖掀帘而出,对着黄五爷展颜一笑,道:“今日备了点薄礼,聊表谢意,没想到黄五爷雅兴,一大清早便是出了客栈。更没想到,正好在这当头遇见了。” 黄五爷一见是温小暖,稍怔一下,继而哈哈笑道:“温小姐您客气了,话说回来,若知道温小姐您有这个身手,当日在下也就不出手献丑了。” 第六十九章:中圈套 两人说着步行到了客栈,要了个雅间,叫了茶水。 温小暖的谢礼,黄五爷怎么都不愿意收,最后只得让李关又给送回了马车。细品茗茶之际,温小暖将来意说明,邀黄五爷主仆二人到温府暂住。 经过今天几人围攻的事件,黄五爷知道温小暖所说的事情极有可能出现。如果再次出现的话,那他二人还真的不一定能对付的过来。 可是去温小暖府上,首先,他和她并不相熟,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府上,自然轻易去不得。再则,听说,这温家小姐是一人住在温府,他若是住过去,被外人看到了,对她的名声自是不好。虽然年龄差距挺大,可是他的红颜中比她小的也不是没有。而这温小姐,从言谈举止上明显能看出,是一个非常聪明有主见的人。自是不可能发生所谓的一见钟情之类的事情。 “不劳烦温姑娘,在下明日搬到知县大人府上去。”想来想去,黄五爷还是开口拒绝了温小暖。 “知县大人府上?”温小暖脑中闪过那数箱金子,惊讶的睁大眼睛,在黄五爷主仆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咳了咳,缓缓的道:“您认识知县大人?他那儿倒真的是安全,虽然于家人不怎么把他放在眼中,但也不会做出进知县大人院子害人性命的事情来的。” “知县大人在下倒并不认识,不过,小犬现在在王知县府上为客。”黄五爷没有说的甚清晰,倒是让温小暖产生了误会,她以为,他所说的客十之八九是今天那个和孟管家一起的那位年轻男子。当下下定决心,所谓的盗金行动看来只能今日晚上进行。 温小暖笑了笑,道:“明日搬也好,今日好好歇歇。那于少请来的人吃了亏,今日应该不会回头再来。既然黄五爷您有更好的住处,那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小女子就先走了。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到温府寻我,只要是能够办到之事,我绝不会推辞。这茶水后味醇香,果然好茶,劳黄五爷您破费了。” 温小暖说着起了身子,轻笑道:“既然黄五爷您自有去处,那就不多打扰了。” 黄五爷笑着点头,送温小暖到了客栈门口,目送她上了马车,才转身回了客栈。本想在临县秘密探查的,没想到居然惹出了这么个事,看来,还真的得去找他那个儿子了。想到他那个儿子,他不由的蹙起了眉头,这一去,只怕会被他那个桀骜不驯,对他心有怨念的儿子冷嘲热讽了。想到这里,他眉头皱得更深,不禁摇起了头。 夜,即将降临,天空如不停泼墨的水墨画一样,肉眼可见的变黑。最后,黑得几近不见五指。温府中,一个身着黑衣的纤细身影从屋里窜出,将手中的东西向上一抛,待那在月光中微闪之物扔到了屋顶,用力拉了拉。纵身一跃,轻盈的跃上了屋顶。 上了屋顶的她顿了顿,左右环顾了一下,辨好的方向,迅速的飞奔着。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在夜色中穿梭着。 与此同时,临县知府大人的府上,已是灯火俱灭。在府宅一处三屋楼阁的窗口,站着一个人。屋子内并没有点灯,月光朦胧中,能看到这人穿着一身红衣,半倚在窗边。姿势很是慵懒,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温——薛莲儿,你会为背叛本王而后悔的。”喃喃低语中,果欣王微微勾起了唇角,笑容高贵邪魅,眼底深处,却带着幽幽的冷意。自从那墙头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果欣王便嘴角噙着笑,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里。 这身影,十之八九,是她。就这样吧,让鬼贼之名结束于今夜吧。 温小暖在墙头潜伏了一会,才小心的起了身子,借助着绳子轻手轻脚的跃到了院子内。刚才她一番观查,这知府大人的府宅非常的安静。似乎并没有因为府内进了这么多箱的金子而加强守卫。如果不是知道那金子数量太多,温小暖都认为是那王知县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其转移了。 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日金子所送的屋子,看到那被两把大锁锁着的屋子。温小暖快两步走到屋前,顺着门缝,看到屋中央那几个大箱子,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既然是不义之财,那就让我替你送给需要它们的人吧。”温小暖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对着那锁,一番捣弄。不过两三分钟,那锁便应声而开。她左右看了一眼,才抬手将门推开,在门闪出身子可以进入的空间时,一个闪身,钻了进去,随即将门从屋内推上。 屋内并不是漆黑一团,有两扇窗子打开着,温小暖就着月光走近箱子,搬着箱边,猛一用力,一个箱盖被掀开。在它大半浮出箱体快要坠落时,温小暖快上一步扶住它,将它轻轻靠在了箱边。 一个个十两左右的金锭子出现在了眼前,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金锭子。温小暖围了面纱,仅露出的一双大眼睛射出比金锭子还要闪亮的光茫。她从身上拿出一个黑色网状的大口袋,从箱子里拿出那些金锭子一个个的往那网状的黑袋子里装,黑袋子快速的鼓了起来。 温小暖拾金子的速度很快,肉眼几不可见,只能见到一缕缕残影。突然,那残影消失,现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那双手停在箱子上方,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温小暖望着那少了一层金子的箱子里,里面竟然全是石头,全是和金子差不多大小的碎石头。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间浮起,温小暖在呆滞了两秒钟后,飞一般的奔向那敞开的窗口,身子一提,就要纵身而上。 “终于是等到你了。本王倒要看看,这人言人怕,令人束手无策的鬼贼到底是不是长得三头六臂。” 随着一声门响,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已敞开了门前。 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依旧是那亮眼至极的红色,依旧是那副慵懒的神情—— 是果欣王。 在他的身后,数十人扬着火把,火光照亮了整个院落。 第七十章:插翅难飞 温小暖一刻不停,跃上了窗子。先是习惯性的向下方左右瞥了一眼,这一瞥之下,心惊肉跳。豁然明白,为什么她跃上窗子身后的人也不追来,原来,她被包围了。。。。。。 两扇窗子,每扇窗子下都围了数十人,大多数人手中都举着火把,把窗下四周照的通亮。,下方,一边是王知县带着魏家兄弟,另一边则是林捕头带着一众捕快。温小暖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刘云恒,瞬间下了决心。 她扭头回望了果欣王一眼,眉捎微挑,眸光似箭。而那人接收到她的目光后,漆黑的眸子中的笑意更浓,那倚在门边懒得跟没有骨头的身子渐渐的站直,缓缓的向她走来。 “没时间耽搁了。”温小暖一咬牙,向着林捕头带的队伍跃下。刚跃到窗下,林捕头便带着人围了过来:“鬼贼,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想得美。”温小暖用略为粗哑的声音冷冷的回道。心里很是愤愤不平,若是这次逃出倒是算了,若是逃不出,那倒是为那鬼贼做了替死鬼。心里虽不平,却没有分辨。因为再怎么解释也是白费力气。这些人先入为主,认定了她是鬼贼,她说不是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还有,无论是不是鬼贼,来偷金子是事实,有赃俱获,无可狡辨。 温小暖躲过林捕头踢来的一脚,飞速的横出了一拳,在拳头快打到林捕头身上时,微微一顿,卸去了七分力道。林捕头挨了她一拳,向后退了两步,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人明明可以重伤自己的,为什么突然卸了力。 温小暖闪避着数人挥来的拳脚,不急着出击,而是边躲避,边向刘云恒所站的方向挪去。 刘云恒本是带着一脸的淡笑,站在站圈之外,袖手旁观的注视着场中的情景。自从看到围着纱巾的温小暖后,便知道这人不可能是鬼贼。他跟鬼贼交过手,他知道鬼贼是个武功高强的男子,绝不会是一个身子纤弱的女子。 看到那女贼向着自己的方向移来,刘云恒微感诧异,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女贼,细细的打量起来,只觉得那身影有点儿熟悉,不由的微微蹙起了眉头——是她? “云大哥——”似要应证他的话一般,温小暖在踢飞一个捕快后,借着那力道,连退数步,正退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刘云恒眸子大睁,一反平时温文尔雅的淡定神态,低声惊疑道:“小暖?!” 话声中,刘云恒已借着温小暖袭来的一拳,退到了三步之外。温小暖忙趁机冲出了包围圈,在刘云恒的暗示下,一头钻进了刘云恒身侧的树林中。 时下已是秋天,枝叶已不算茂盛,但一来树木众多,二来树林中似乎没有埋伏,暗黑一片。逃起来倒也算容易。不多时,温小暖便跑到了她进府时的那处围墙。抬起右手,贴着墙壁,顺着那处围墙缓缓走动着。走了有两三分钟,温小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绳子呢? 她左右看了看,低头在一棵大树下寻到了她特意搬来的一块石头,在石头下找到了她放下的一块黑巾,心突的一紧,直觉便要再避入树林。 绳子不见了,只能说明,是被人发现,取走了。。。。。。 “你是不是在寻这个?”懒懒的腔调从围墙上传来,月光皎洁,红衣似火,那声音的主人果欣王正斜斜的坐在墙上,一手举着搭下一长截的绳子,另一只手将手中的火把随意向着府外一扔,半捂着嘴打着哈哈道,如刚睡醒似的。 温小暖想退后,却听到墙上某人一声冷笑:“鬼贼,想走,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纷乱嘈杂的沙沙声,左右也同时传来的这种脚踩树叶的声音,温小暖回头望去,身后左右树林中都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离她所站的地方越来越近。 温小暖抬头,紧紧盯着那墙头已站起身子的果欣王,她不知道他如果知道她是温小暖是否会看在相识的份上放她一马。下意识的摇头,这个结局她不敢赌,赢的希望几近为零。这果欣王平日里冷冷冰冰的,传闻中又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怎么会对她别开生面。如果上去,根本打他不过,说出身份,那无疑就等于是自首。 自己这条命是多赚的,可是若是牵连到温府及产业中那上上下下数百口子该怎么办? 虽然隔着蒙蒙的夜色,温小暖却是能感觉到墙头那人的目光,带着嘲讽,带着不屑,带着藐视。 温小暖咬了咬唇,无论如何,一定要逃出去。就算是死,也不能被这些人捉到。 温小暖身子向后移了移,借着一棵粗壮的大树,遮住了墙头果欣王的目光。然后,就地一滚,钻进那黑兮兮的树林。一钻入林,她并没有急着起身,向林中三个方向看了看,看着那火光的明亮程度,打算挑一个人比较少的方位下手。 动作之前,她回头望了眼。透过树枝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站在墙上的果欣王仍是闲闲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作,更没有因她的突然消失而跃下墙头。在他的心里,她应该是如那已经被煮熟的鸭子,插翅难飞。 果然,墙上那人慵懒的声音再次的传来:“想玩,那好,就让你再扑腾一会。” 怒气心底升起,她狠狠的瞪了眼那墙头的人,收回了目光。周围的火光逐渐的接近,温小暖拧眉起身,终于选择了一处火光明显弱了点的方向冲去。两方以极快的快速在接近。 “鬼贼,他在这里,快捉住他!” 突然,前方不远处,王知县扯着嗓子叫了起来,那声音超高分贝,又尖又哑,极有穿透力。 声音刚落,前方的火光向着一点凝聚而去,不一会儿,铁器相触的声音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还传来鬼贼在这的嚷嚷声,以及王知县大呼救命的尖叫声。 第七十一章:生死不计 “鬼贼在那边,快跟我过去。”林捕头的声音在不过处传来,惊的僵在原地的温小暖刷的一下蹲下了身子,躲在了树后。 因为鬼贼已经现身,两边的人都没有再细细寻找,急急的向着鬼贼出现的方向奔去。温小暖在两边的人全都从身边经过时,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小心的矮着身子往树林里深入一些,向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快步而行。 那个鬼贼出现的那么巧,十之八九是云恒大哥,他的武功很好。可是有这么多人围攻,即使不被捉住,受伤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他来救她,她怎么能这么自私的弃他于不顾呢?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她该怎么才能救他出来呢? 温小暖再一次的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那片火光通明之地,嘴角缓缓的扬起了弧度。脚步抬起,以更快的速度冲出了树林。 那片火光之中,黑衣人武功很好,在众多人的攻击下,左闪右跳的,一时间倒还处于上风。只是围攻他的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想冲出包围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及时想出办法冲出去,被捉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黑衣人正是刘云恒,他此刻倒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他满脑子满心都念着温小暖是否已经逃出了知府衙门。爱情果然是让人盲目的,在听到温小暖的声音的那一刹那,在他的心中,就只存在一个念头,要想办法救她脱困,绝不能让她被捉,置身险近。在这一刻,自己的安全,身负的大事统统离他远去。他只想,要她安全。 “哦,没想到,这鬼贼并非是一人,而是两人,怪不得每次都神出鬼没。” 果欣王的声音传来,声音很轻,却极有穿透力。 王知县在果欣王声音传出的时候已是辨别了方位,向着那一身红衣张扬之人快步走去,直到了他的身边才停下脚步,看向那被包围之人,点着头极恭敬的道:“王爷慧眼,刚才从窗子出来的那黑衣人,身子纤细,应该是个女人。现在被围住的这人,比刚才那人要高上一头,很明显的是个男人——王爷您不说,下官还真的是没发现,王爷慧眼——” “知道是两个人,还不快带人去追。”果欣王斜倚在树上,闻言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黑衣人,神色间竟是冷意,杀气在眉眼间一闪而过。 没想到,他居然出手了,他和那女人关系果然不同一般。 “下官这就带人去追,你,你,你,你们几个,都跟我走。”王知县手指连点,点出了远在包围圈外的数十人。在这数十人汇集到身边之时,一时间又犯了难。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方向去追,说不定,那另一个黑衣人已经出了他的府宅,这让他如何个追法。看着那目光根本未瞟来一眼的果欣王,王知县的声音有些颤抖:“王爷,下官。。。下官该怎么——” 果欣王不耐的皱起眉头,侧目望来,冷声道:“她应该就在附近,往那个方向去搜。” 红色的衣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丝秋夜的冷意,甩向了温小暖离开的方向。望着那个方向,果欣王的目光如结了一层寒冰,让人一触之下,浑身冰冷:“若寻到,必要捉住她,生死不计。” 说这话时,果欣王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似有些不忍,或是不舍,随即被他摇头甩开。为什么不舍,说不定这女人只是一枚棋子,是那人和薛相扔给他的一棵棋子。如果不是棋子,那便是背叛——背叛他的人,他绝不会轻饶,死,那是最轻的一种惩罚方式。 王知县触到了果欣王眼中的杀气,不敢再多话,更不敢拍马屁,带着十多人向着果欣王所指的方向细细寻去。 没有走上多远,突然看到远处涌出一大片火光,伴着浓浓的黑烟,火光冲天而起。 “着,着火了!”王知县语不成句,呆了半晌,才惊醒大叫:“着火了,衙门后院着火了,救火,救火。快来人,去救,救小姐。。。。。。” 着火的方位正是他女儿美芝所在的院落,他夫人去世,只留给他这一儿一女,他二人便是他的命根子,遇到了这事,他怎能不急? 王知县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跟着他的数十人也顾不得再搜什么鬼贼,也跟着冲向了那着火之地。 果欣王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竟像是松了口气。再回头看向那包围圈里的刘云恒,在出手重伤了林捕头几个功夫好些的捕快后,竟是隐隐的占了上风,眼看就要脱围。 “鬼贼,果然是名贼,这么多人竟然也困不住你。”果欣王缓步走近,动作闲散,如同赏花。 刘云恒黑巾下的脸色却是瞬间沉了下来,目光转向果欣王,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眸子:“怎么?王爷你要亲自出手?” “自然,总不能任由你这天下第一偷再逍遥法外!”果欣王侧脸吩咐那摇摇欲坠的林捕头:“你带着他们去搜人,救火。” “王爷——”话才出口,被果欣王目光一扫,停了音。 “你们留下有什么用,能捉到鬼贼,还是能保护本王?”果欣王淡淡的开口,话不留情。 林捕头本就发白的脸越发的苍白,却无从反驳,只得应是,带人离去。 没有了火把的照射,光线暗了下来。银白色的月光下,仅余两个身影,一黑一红,静静的对视着,异常的安静,除了能听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以及那远处救火的嘈杂声。 终于,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二哥,那女人是谁?你为何要帮她?” 沉默,半晌,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她不是鬼贼,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慵懒的声音继续道:“是与不是又如何?我只想知道,她是谁?” 果欣王问完这话,四周又再次陷入了静谧,他倒也不着急,扯下了一根树枝,摘着上面的树叶,如同在数数一般安静的等待着。 “你放了她,我立刻返回留城。”清泉般的声音带着丝妥协。 “是温小暖,还是薛莲儿?”果欣王以淡淡的腔调扔出了这么一句话,却让那清泉般的声音不再淡定:“你——为什么这么说?” 第七十二章:情痴 “二哥,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你若是愿意助我,今日之事便当没发生过。”果欣王轻轻笑着,道:“否则,这鬼贼,今日必将交出一人来,是她,或者是你!我再问二哥你最后一次,那鬼贼,是不是温小暖,或者说是薛莲儿?” 刘云恒眼中涌出怒气,又渐渐的消散。脑中浮现一个满是泪痕的容颜,他想到了他的母妃,想到了他母妃临终前的嘱托,又想到了远在偏僻角落里的母妃的家族——是啊,从知道他身担的重任,从应下母妃的临终嘱托后,他的命哪里还是他自己的?他哪里还能为他自己而活?他担负着古蒙拉族,数千人的希望,他哪里还能肆意的去爱? “是。。。她。。。”心口如压着两块大石,这两个字极其艰难的吐了出来,说出这两字的同时,心里却在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小暖,小暖,你能原谅我吗? 第一次,他对人生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温小暖,他宁愿伤害自己一万次,也不愿伤害她。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小暖,我有何面目求你原谅! 刘云恒转身冲入树林,极尽的悲哀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随着刘云恒越奔越远,果欣王眼中的笑意渐无,冷冷的注视着刘云恒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温小暖正趴伏在一棵粗壮的枝杈上。她离两人并不远,两人的话语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中。在刘云恒说出那两个字时,她的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不过,她相信,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不然,在开始,他就没有必要冒充鬼贼,帮她引开那些捕快。只是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她一直唤做云恒大哥的人居然是当今二皇子,居然是那个果欣王的二哥! 一刻钟,两刻钟,树下的果欣王收回了目光,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树下这数米见方的小地方来回的走动着。步子缓慢,悠闲,像刚吃饱饭出来散步似的。 他不离开,树上的温小暖也不敢乱动,忍受着那还没有因空气变凉而消失的苍蝇在耳边翁翁的乱响,忍受着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浑身开始的发酸,忍受着那被风拂动的头发及欲落不落的枝叶有一下没一下的骚动着她的脸颊和身体。。。。。。 在看着那果欣王一遍一遍重复着同一路线的时候,这种忍耐渐渐的变成了煎熬,即将承受不住。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温小暖微微偏头,看到数十道身影快速的向着果欣王的方向而来。人未到声先至,带着焦急与不安:“王爷,王爷,下官知罪。” 王知县首当其冲,一路小跑着到了果欣王的身前,看到只有王爷一人。不待果欣王说话,便先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果欣王的身前:“下官后院失火,因顾及小女的性命,带兵离开。鬼贼的脱逃下官应付首责,请王爷您责罚。” “令爱伤势如何?”果欣王微退一步,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前方上空的树枝,问道。 “多谢王爷关心,小女无碍。”王知县没有细说经过。回头想想是一阵后怕,他赶到后院之时,火势已经很大,他试了几次都没能冲进火海。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不顾性命硬闯时,身后响起了女儿美芝的声音。按美芝的说法,她本来是睡在闺房的,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却是在衙门后堂的门边。不管是什么原因会出现在衙门后堂,只要人没事就好。 果欣王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转头向着林外走去:“明日,查封温家所有商铺,温府中人,全部抓捕归案。” “温家?开温家学堂的温家?”王知县吃了一惊,赶紧追了上去:“王爷,您的意思鬼贼是温家的人?这,这个,似乎不太可能吧?” 温家,特别是温家的小姐,那可是菩萨一般的存在呀!若是没有确实的证据,查封温家,那可是和全城百姓过不去呀。 可惜,果欣王似没听到王知县的话般,仍是迈着不紧不快的步子向前走着。在走到一条林间小巷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抬头向着温小暖所在之处望去一眼。吓得刚刚松了口气,想活动一下筋骨的温小暖再次屏住了呼吸,稳稳的趴伏在树枝上。 王知县本来已经闭上了嘴,此时见果欣王唇角扬起,心情颇好的样子。又继续开始了他的碎碎念:“王爷,没有确实的证据前,那温家,动不得呀,王爷,王爷——” 王知县还欲再唤,从他身边窜出一个人影,穿过他,直奔到果欣王的面前,在果欣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果欣王收起了唇边的笑意,和那个人影一同拐入小巷:“黑木,我还真没想到,我这二哥,倒也真是个情痴。” 黑木没有回话,面无表情的跟在他的身边,眸子却是闪了几闪,心里暗叹道:情痴,二皇子算是,王爷您,不也是? 在前方小巷那十多人声迹消失后,温小暖才小心的坐起身子,半靠在树上,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待了十多分钟后,才一跃而下,向围墙奔去。 稍费了番功夫,借着那靠近墙边的树木,温小暖总算是出了知县府衙。 原来那果欣王早就猜到了偷盗之人是她,而且似乎知道了温小暖就是薛莲儿,甚至还知道了温家小姐就是她温小暖——而知道所有这些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云恒大哥。可看刚才的情形,明明不是他说的!那只能说明,这果欣王不光是冷酷无情,还是个心思缜密的厉害狠角色。 这样的人,她沾不得!何况,明日就要查封温家。这次,估计,她得走,并且还不能从正道儿走——就从东风林那儿去留城。到了留城,趁着这果欣王未回去之时,好好的光顾一下他的府宅,以报今日之仇。 而温府里,除了小青,其它人都是临县本地之人,就算是查封温家他们也受不到什么牵连。如果她要走,小青是一定得随着她走的。 第七十三章:受伤的人 思来想去,觉得这次真的是避不过去。连夜,温小暖叫醒了正睡得昏昏沉沉的小青,召来了李关,把事情的经过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基本隐瞒了她去知县衙门偷盗之事,只说她得罪了果欣王,明日他会派人来查封温家的产业,而她自己,会带着小青离开。怕被追到,打算从东风林离开。 李关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也不待温小暖吩咐,便备好了马车,连夜送两人到了东风林边。到了这里,不由想到上次相识的情景,心里又是一番感慨。 “若不是有妻儿缠身,我定随小姐您一起去留城。”李关低声道,小姐和小青两个女子,孤身去一个陌生之地,他心里总归是放心不下。 温小暖笑着摇了摇头道:“李大哥,你可不能走,我和小青只是去躲一躲,躲过了这阵子,总会回来的。” “我在临县十里铺那儿刚转了两个铺子,地段儿不错,一个是客栈,一个是茶馆,这两间铺子想那知县衙门也是不知情的。便送给李大哥你了。”温小暖说着从怀中掏出地契,递向李关。李关微微一愣,忙摇头,把地契推回,道:“小姐,不可以,这个,我决不能拿。” “李大哥,虽然我是女儿身,但是也从没把你当外人。在我心里,你就和我亲哥哥一般。这个,你就不要再推辞了。”见李关还是不收,温小暖冷下了脸色,道:“李大哥,你如若不收,那不如就地撕了得了!” 说着,还真做出了撕扯的动作。李关无奈,只得收下:“就当是我替小姐您保管着,等你回来,再还给你。” “李大哥,小姐都说是送你的,你就别客气了。如要明日那临县那十多家铺子明日没有被查封,那可有得你忙了。”小青娇笑连连,道:“万一小姐过个三五年回来,李大哥,你可就白白干了三五看的苦力呀?这算起来,还不知道谁更赚一些呢!” “你这个鬼丫头,别再喊小姐了,喊姐姐。”温小暖也跟着笑起,轻声道:“李大哥,万事小心。你就送到这里吧,这天都快亮了。若是晚了,被人瞧见了,猜出个一二,我和小青可就真的是逃也逃不掉了。” 李关一听,也不敢再耽搁,从怀中掏出几瓶驱蛇,解蛇毒的药,交给了小青,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说好了安顿好后通个信之类的才略略安心。接着又目送着两人离开视线,才抹了抹眼睛,赶着马车往回走。 此时的天刚灰蒙蒙的亮,林间还显得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是否有林间小道。 虽然急着逃跑,但是听李关说这林间毒蛇不少,只得再等上一等,待天亮再行。这天已快亮,就算等,估计也只是半个时辰的样子,浪费不了多长的时间。 “小青,我们先吃些东西,吃饱了再进去。”温小暖寻了块大石坐下,将自己背着的那个包裹打开,取了些糕点出来。 小青把系在腰间的水壶取下,坐在了温小暖的身边,接了块糕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温小暖看向小青,眸子中有些愧疚:“小青,带你出了温柔乡,也没有让你享什么福,就累了你得和我一起逃命——” 小青连连摇头,一口桂花糕卡在了嗓眼,她忙喝了一大口水,艰难的咽下口中的桂花糕,不高兴的道:“小姐——姐姐,你,你怎么说这个话,能和姐姐一起逃命,那是,那是小青的福气。小青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便是和姐姐,姐姐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 说完,又喝了两大口水,却被呛住,猛咳了起来。 “你慢点。”温小暖又好气,又好笑,急忙帮她拍着背,取笑她道:“带的糕点足够你吃的,你吃这么急做什么——” “咳,咳,是有点饿了。”小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姐姐,我——啊,有蛇!” 小青尖叫了一声,打了个冷颤,直直的跳了起来,使劲的甩着脚,紧闭着眼睛,不停的尖叫着。 “蛇!”温小暖刷的一下站起来,直觉想往后退,可一看到小青吓成那个样子,不由的将其护在身后,半眯着眼睛向小青跳开之处看去。地上并没有什么蛇,而是趴着个人:“小青,别叫了,没事,不是蛇,是个人!” “是个人?”小青从温小暖身后伸出个脑袋,看到地上果然趴着个人。正用力的想抬头,嘴里模糊不清的发出单音节的字:“救,救。。。。。”声音很轻,低不可闻。 刚才一直没在意,这会儿抽动鼻子闻了闻,能闻到一股挺浓的血腥气。很显然,这个人应该不是被蛇虫叮咬,而是受了伤。 小青收回目光,向四周看了看,只觉得身子发凉,拉紧温小暖道:“小姐,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就别多管闲事了,我们走吧。” “嗯,好——”温小暖强迫自己别开眼,不上前去。抬起左手拍了拍小青的肩膀,以示安慰。在这偏僻之地,随意搭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是就这么由着一条生命渐渐的流血而亡吗?心里十分的挣扎,在看到小青担忧,害怕的神情时,不由的叹息一声,提起身侧的包裹,道:“小青,我们这就入林吧。” “温,温姑娘,救。。。救,救我家主子。。。。他。。。。”地上那人见她二人要走,拼尽了力气大声道,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便觉得头晕目眩,再也出不了声,无力的趴回地面。 温小暖跨出的左脚在听到那声温姑娘时便已经止住,调转了方向往回走。这人知道她姓温,而且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小青想出声阻止的时候温小暖已经蹲在了那人身边,扶着那人靠在了大石头上。这时的天色已是蒙蒙的发亮,离的又近些,温小暖倒是一眼认出了此人,吃了一惊,既而眉头蹙起,沉声问道:“怎么会这样?你家主子呢?” 第七十四章:有办法 这个受伤的人是王里,那个黄五爷的随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的他,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因失血过多,连嘴唇也微微发白。青色的衣衫右面半身染满了鲜血,一半青,一半红的,很是骇人。 “怎么伤的这么重,谁下的手?伤在——”温小暖目光怔怔的定在他的右臂处,此时,那里只有空荡荡的一截衣袖,手臂已经不复存在。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温小暖可以肯定的是,这王里绝对是有右臂的。那这右臂可能就是他失血过多的主要原因。温小暖蹙起眉头,沉声道:“那于家七少爷也太狠毒了些,小青,过来帮下忙。” 温小暖自包裹中取出了数十个止痛,止血,疗伤的瓶瓶罐罐,一个个的打开,又从裙边撕下两条宽布条,用来包扎之用。转头看到小青瞬间变得刹白的脸色,和那直打啰嗦的双手,也便不再指望她帮忙了,自己一手掀开王里的袖摆,一手给他上起药来。而站在身侧的小青,已经在温小暖掀开王里袖摆的时候就干呕了一声,远远的跑到一大树下使劲的吐了起来。 王里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声响,使出吃奶的劲儿睁开了双眼。从昨天被追杀,到今日,自己受伤也有好几个时辰了,无数次想闭眼睡去,但一想到主子,便硬撑着醒来。这般的煎熬,总算是遇到了人,还是个熟人,主子或许有救了。 “温小姐,您不用在奴才身上费心了,请您一定——”王里挣扎着想要起身,身子一歪,差点栽倒,被温小暖一把扶住,道:“命都快没了,还顾着这些虚礼做什么?你主子怎么了?” 温小暖语气带着责备,没有抬头,又往王里的断臂上上了大量的药,在宽布条上也撒了厚厚的一层药,绑在了他的臂端和颈上。 “奴才谢小姐您了。”王里疼出一头的汗,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滴,这般的疼痛,也没有哼出一声。只是攥紧了仅余的右手,用微颤的声音道:“昨天主子吃罢了午饭,出了客栈,便被人盯上。刚开始也没太在意,后来奴才发现身后跟踪的人中居然出现了几个高手,便起了警惕之心。主子在街上雇了辆马车,假装游街,本打算在人多的闹市甩掉他们。谁知道还没到闹市,那群人便动了手。奴才和主子一路逃到了这里,都受了重伤——” “那黄五爷人呢?莫非被于家那个恶霸少爷捉回去了?”温小暖皱眉,这黄五爷是因为她才惹上这于家七少爷的,她怎可忘恩负义?只是,如果回临县救人,也得有个详细的计划才成?否则,人没救到,她也被抓,那才悲摧。 “不是于——”王里顿了顿,看了温小暖一眼,改口道:“不会被于家少爷捉到,主子确实已经将那几个人甩开了,主子和奴才受了重伤,那三个人也不好过的。如果硬追来,定是性命难保,他们不会不顾性命的。” 王里微微的低下头,不去直视温小暖的眸子。因为这里他说了谎,其实昨天下午那几人并非是于家少爷请的人,这一点他可以肯定。但是他怕这么说出来,温小暖便不会再尽力去救主子。他不能拿主子的性命开玩笑,也不容许主子因他的疏忽有一分一毫的闪身,主子,一定不能有事的。不光是因为主子本身,还有一点,主子若是出事,天下定然会大乱。 也许是伤药起了作用,王里的气色好了一些,喝了一些水,接着道:“奴才跟主子来到这里,遇到了一伙山贼,主子就是被他们给捉去了。他们看主子衣着不凡,便给了奴才一天时间,让奴才带一百两黄金去赎人。他们说,如果一天内,不见奴才带钱过去,那便会杀了主子。温小姐,您一定要想办法救主子,他不能死的,他一定不可以死的——” 对于王里这话,温小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沉思。而那吐了一气拐了回来的小青听了这话,气得不轻,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家主子的命金贵,我家小姐的命就不金贵不成?我家小姐凭什么要去冒这个险?” “小青!”温小暖扯了下小青,瞪了她一眼,转向王里道:“我这个妹妹心直口快的,你别当回事。黄五爷救过我的性命,我不会弃他于不顾的。” “小——姐姐,我听李大叔说过那事,他救了你性命,你的性命哪里需要他来救?”小青撅着嘴,嘟囔道。 温小暖无奈的又瞪的她一眼,道:“无论那日需不需要他出手相救,今日之祸却是因那日之事而起。若非他主仆二人,说不定今日,被追杀的便换成了你我二人了。” “姐姐,你——哎,我说不过你,随你吧。”小青气鼓鼓的坐在了一块青石上,不再言语。 王里心里也觉尴尬,那日街上遇袭,温小暖露出的一手后,他便知道,那日,即便是他家主子不出手,那于家少爷也奈何不了她的。今日,被她身边这似主似仆的女子这般一说,他倒不能再开口强求她去救他家主子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表态,如果她不愿去,那他就算是磕头磕碎了脑袋也定要求她前去。那群山贼,也就那带头的三个手上有点功夫,却胜不了她的。现在这时间紧迫,回临县搬救兵,或拿金子都是来不及的,只能将希望放在她的身上了。 这会,王里见温小暖不再吱吭,微垂着双眼,盯着地面,想着什么。他心里不由的一慌,急道:“温小姐,您一定要救我家主子,我给您跪下磕头了。” 温小暖连忙扶住他,待他坐稳,才蹙眉问道:“那山贼长的什么样子?是不是三个长得五大三粗,扛着大刀的壮汉?” 王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半张着嘴,抬头望向温小暖,问道:“温小姐,你怎么知道?” “不要担心,救你主子,交给我好了,我有办法。”想到那三个壮汉,温小暖嘴角扬了扬,手伸入袖中,抚了抚那并排插在一起的银针:不知道,那三人还记得它们不? 第七十五章:土匪or孝子 离东风林不远处,有几处院落,每个院落都很脏乱,里面杂草落叶满地都是。每个院子都不是很大,里面有大概四五间木屋。木屋也都很破旧,估计也就是天晴的时候避个风,下雨天的雨水那是绝对挡不了的! 那三个强盗每次出手这么狠,按理说应该不至于住的这么落破的! 温小暖站在巷口,有些怀疑自己摸错了地方。 “姑娘,你找人?”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小暖回身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薄衣的老妇人从身后向她走来。 温小暖更感迷惘,一时语塞:“婆婆,我,我——” “你迷路了?呵呵,来,进来坐坐,歇歇喝口水,婆婆带你出去,给你指路。”老婆婆很热情的拉着温小暖的胳膊,往巷口第一个院落走进:“来,来,进来!” “婆婆,我,我——”温小暖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来这里,可不是做客来的! “大牛,虎子,快泡热茶出来,又有客人来了。”婆婆刚进院子,便大声喊了起来。随着她的喊声,从一个破木屋里懒懒的走出两个人。当先的一个很粗鲁的打了个哈哈,道:“娘,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这破地方哪儿会有什么客来?” “没有客来?大牛,你糊涂了,昨天那个受伤的人不是客人?”婆婆呵呵笑着,道:“我这两个儿子都是粗人,说话不中听。姑娘你别介意。” 温小暖闻言轻轻的笑笑,没有吱声。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从木屋走出的两人身上。温小暖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人确实是那土匪头儿三人中的其中两个,那这老婆婆嘴里说的那个受伤的客人十之八九就是黄五爷了! “大哥,别说,娘说的是真的,这真来客了。”走在前面虎子睁圆了眼睛,扭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道:“来的还是个女人,虽然蒙了脸面,应该是个俏妞儿。” 大牛随意的瞟了两眼,瞪了那虎子一眼道:“老二,别乱说话。我们这儿数十年没来过一个客人,这么一个女人跑了来,你就不觉得奇怪?” “大哥,你的意思,和那屋子里的那人有关?”虎子脸上的笑容消失,看向温小暖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十之八九,这次是条大鱼,可不能给弄丢了。成了后,村子里的那些人便可以买田种地了。我们三兄弟也可以带着娘寻个好地儿住下,去过些安稳的日子。”大牛冲着虎子使了个眼色,道:“我端茶过去,你进屋,别让那人发出什么声儿来。” “大牛,虎子,在那墨迹什么呢?还不快来倒茶?”老婆婆见两人还站在屋门口说着什么,不由的大声催促道。 “娘,这就来。”大牛在虎子进屋后,才掂着茶壶笑着走过来:“娘,你看,家里不是很少来客吗?一下子不太适应。” 在老婆婆面前,大牛少了平时的狠戾,像平常家中母慈子孝的场景,就连心中对温小暖很是怀疑,也没有表现出一分的敌意来。 温小暖淡淡的笑着,在接茶之时将两根绣花针顺着杯底塞到了大牛的手中。那大牛觉到手中多出了一物,看了已调开目光的温小暖一眼,皱眉低头。掌心是两根银光闪闪的绣花针,很小巧,却让大牛的脸色大变。 “婆婆,我是来寻人的,要寻的人应该正巧在您家。我二叔受了伤,哥哥说被人接到这里养伤,我来是来接他离开的。”温小暖直视着婆婆,余光却瞟着大牛。大牛的脸上满是不甘的情绪,在温小暖和手心里的绣花针来回看了几遍后,所有的不甘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女子和那日那个病弱的男子有七分相像,关系定然非浅,如若真的是传说中那人的徒弟,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老婆婆见儿子在桌边,盯着手心,呆呆的站着。走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背后拍了一巴掌,道:“大牛,傻愣着干嘛呢?还不快带这姑娘去他二叔那去?你看你那傻样,干脆继续站在这里好了。姑娘,来,我带你去。” “谢谢你,婆婆。”对于这位热情的老婆婆,温小暖是非常的客气有礼。 进了屋子,温小暖发现这屋子还没有她想象中的好。屋顶上有很多的漏洞,初升的太阳,那不算太耀眼的光茫正从漏洞中射入,射的地上全是一个个的光斑。 温小暖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听着身后沉沉的脚步声,知道那大牛跟了上来,便悄悄的放缓了步子:“喂,那个,你们做这行的,生活应该不至于这般落破吧?” “得来的银子也并不是很多,给我娘留了一点,剩下的给村子里的人买田买地了。”大牛声音带了丝请求:“求姑娘您一件事,我兄弟三人做的那些事,您别告诉我母亲。她一直以为我们在外面有正当的活计。” “你们村子里的人都住在这里——”温小暖很奇怪,这里四处并没见什么田地,这么多人,怎么生存?全靠大牛他三人? 大牛神色很悲凉,长叹口气,低声道:“五年前村子里闹灾荒,大伙儿便离了家乡,流浪乞讨来到了临县。可是因为不是本地人,在临县里连个乞讨的地儿都没有。巧了来到了这儿,便随便盖了几间小木屋,住了下来。。。。又去了几次临县,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活计,于是为了有口饭吃,便在这没官府管辖之地做了一件抢银之事。这事,做的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读过书?”听他说话很有条理,温小暖多问了一句。 “小时候,上过学堂,读过两年书。”大牛倒是有问必答。 温小暖没有再说话,想着那所谓的灾荒,百姓闹了灾荒,朝庭在做什么?如果能妥善管理,及时处理,又怎么会有这种逼民为匪的事情发生呢? 沉默间,到了里屋,这里屋顶透光程度比外面稍好些,地上的光斑没有那么多,但也把屋子照得个通亮。 里屋只有一张床,在靠边角的位置。此时,那虎子手中端着一碗水,正站在床边。望见他三人进来,很惊讶,很不可思议,打量了温小暖一番,最后定在大牛身上,犹豫的开了口,道:“大哥,这是怎么,怎么啦?” 第七十六章:得罪了什么人 “二叔。”大牛还没回答,温小暖已是快步跑到了床边。半靠在被上的黄五爷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唤他,抬头看见是温小暖,一脸的惊讶。 “二叔,家里有点事,哥哥就先回去了,要我来接您回家。”温小暖冲着他挤了挤眼睛,示意他配合。接着,扶着他下了床,关心的问道:“伤的怎样?可能走路?” 黄五爷哈哈一笑道:“不是什么大伤,不碍事的。我们走吧。” “大哥?”虎子一脸的迷惘,张嘴想要问什么,看到娘亲也在,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把目光直直的定在了大牛的身上。 大牛微微的摇了摇头,便跟在两人和他娘亲身后慢步出了屋子。 “姑娘,你和你二叔要不要吃罢午饭再离开?这饿着肚子也不好赶路的!”老婆婆拉着温小暖的手,笑着问道。 黄五爷对眼前的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几个人的神情。 温小暖笑着握了握老婆婆的手,道:“婆婆,谢谢您啦,我们有带吃的,就不麻烦您了。” “大牛,去把那篮子里的煮鸡蛋拿些来。”老婆婆转头吩咐大牛,大牛想说什么,看到老婆婆不太高兴的神色,只得叹了口气,十分哀怨的瞅了温小暖一眼,才转身离去。 他才是强盗好不好,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女人,不仅把他们用来换大钱的人带走了,还使得老娘把平时连他也不舍得给吃多的鸡蛋要拿出来给她带走!这女人,比强盗更狠啊。 温小暖想开口拒绝,被老婆婆拦住,再一转头,看到老婆婆满眼都是泪花,不禁的吓了一跳:“婆婆,你,你怎么啦?” 老婆婆揉了揉眼睛,声音更加的沙哑:“我的孩子我知道,是他们对不起你们,他们哥三个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情,自以为隐瞒的很好,其实我都知道,只是装做不知罢了。他们以前也都是善良的孩子,可这世道如此,我又能逼他们如何?我一个快要死的老人要死便死了,可村里的老弱病残还有几十口子呢,总不能让他们和我一起饿死!怪只怪,这苍天无眼,不给人活路。恨只恨,这世道无情,皇帝昏庸——哎,好孩子,咱不说这个,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鸡蛋姑娘你一定得收着,给你二叔补补身子,也权当我代那几个孩子给你二人陪罪——” 听老婆婆这番话,温小暖鼻子有些发酸,眼圈开始泛红。而她身边的黄五爷,则是由开始的一脸的怒意,到逐渐消散,最后陷入了沉思。 “娘,给你。”大牛提着一篮子鸡蛋低着头走了过来,温小暖分明听出了他语音呜咽,看到了一滴可疑的水珠自他脸上滑落。 温小暖这次没有说什么客气的话,也没有拂老婆婆的心意,说了几句保重之后,便扶着黄五爷向院外走。大牛在老婆婆的吩咐下,跟在温小暖和黄五爷的身侧给他二人带路。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走路,各有所思。直到一声声微不可闻的抽泣声打破了这种寂静。 那大牛,似乎很难过,这么一个粗壮的汉子,竟满脸的泪痕,哭得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大牛,刚才你娘的话你听见了?”温小暖略略试探。 大牛没有回话,抽泣声却更是止不住了,感觉到温小暖问完话一直看着自己,重重的点了点头,语不成声:“听。。。听到了,我。。我让我娘。。。她。。。。她失望。。失望了。。。我娘她。。。她从小就教我,做人。。。做人要诚实厚道,不。。。不能为。。。为恶。。。我。。我。。我没脸见她——” 温小暖待他说完,静静的看他一会,待他情绪平复一些,又问道:“大牛,你现在有什么梦想呀?” “梦想?”大牛苦笑一声,道:“自从村子闹灾荒,我哪里还有什么梦想?我本就是一个粗人,不像读书人那样,抱负远大。只要村子里的人能吃饱穿暖,就可以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轻的道:“若是说梦想,还真有一个,我希望可以有足够的钱买一房子,和娘亲,兄弟虎子一同过平常百姓过的日子。” 大牛的神情更为苦涩,照顾一村了几十口人,他才没有这么伟大,很多次特别想和虎子带着娘亲离开这里。被她娘看出了意图,怎么也不愿意离开那些一起历经苦难的姐妹们。每次得来的银子也总是被娘亲分成几十分散到各家。久而久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养活这几十口人便似乎成了他和虎子几兄弟的责任了。 “也许我可以帮上你一些——”温小暖神色稍有些犹豫,沉默了一会,道:“如果你想要我直接给你金子银子,那我只能说声抱歉。因为你想获得什么,那就必须得有付出,没有人会平白无顾的给你金银。” “我。。。我明白。”大牛神色有些激动,颤着音道:“如果姑娘您可以帮我们一把,那我,我吴大牛这条命便是姑娘你的。即便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只要姑娘您吩咐一声,我吴大牛眉头都不会眨上一下——” “杀人放火!?”看那吴大牛认真的样子,温小暖忍不住咯咯笑道:“杀人放火,那倒不用。只不过是要你正当的工作去赚银子花罢了。哎!本来在临县倒是有些产业的,现在得罪了人,那些铺子可能会被查封。有两个新转手的倒是没事,你和虎子可以在里面找些事情做的。这样吧,你去找李大哥,李大哥,李关,你见过的。上次我——我哥哥坐他的马车在这东风林外遇到过你们。你找他,就说温小暖让你去的!” 吴大牛连连点头,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陷饼砸中了脑袋,乐得合不拢嘴。 温小暖从怀中掏出一块闲时用木根刻的温氏印章,交到吴大牛手上,道:“把这个交给他,他便会为你和虎子安排。至于你村里的那些人,若是我的铺子没被查封,他们又愿意劳力赚钱的话,有口饭吃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个,你去的时候再问问李大哥吧。” “你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要查封铺子?”一直没说话的黄五爷出声问道。 第七十七章:黄五爷的身份 温小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便道:“这个,一言难尽呀。你的那个随从受了很重的伤,昨天我给他的伤口上了药,包扎了一下,今日若是没有起烧的话,应该没有大碍。若是起了烧,那便只有想办法送他去看大夫了。” “要不,你们在我家多住两天,我去请大夫来。”跟在两人身后的吴大牛提出建议。 黄五爷神色犹豫了一下,接着缓缓的摇了摇头,道:“算了,若是被那些人追上来,你们会跟着遭殃的。” 吴大牛抬手在黄五爷肩上一拍,没注意到黄五爷目光微变,嘿嘿笑着道:“我吴大牛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温小暖扶着黄五爷,明显的觉到了他身子一僵。侧脸看到黄五爷看向他肩上的那只手,神情微怒。猜他可能是不喜欢被这吴大牛拍到肩膀,从这几次的相处,明显能看出,这黄五爷是个身份金贵之人,应该还没有人曾这般和他说话。这吴大牛只是粗人一个,哪里能注意到这个。 当下,便轻轻摇着头,接过了吴大牛的话,道:“知道你不是,可是你那儿又不是你一个人。还有你的兄弟,你娘,你村子里的乡亲们!” “这个,这个。。。。。”吴大牛收回手,搔着头,神色有些尴尬:“这个,我还真的是没有想到。” “你那儿是肯定不能住的,我们都没有那个时间,最安妥的方法便是快些通过这东风林,到达留城。”温小暖根据现在的形势,轻声分析道。 “温姑娘,你为何要过东风林?那林子,有不少毒蛇的。”吴大牛问道,语音中有着出自真心的关心。 温小暖轻轻笑了笑,回道:“得罪了有权势的人,不得不走。” “温姑娘,你要底得罪了何人?也许,我有办法。”黄五爷再一次开口道。 人家都问第二次了,温小暖不好再避,含糊不清的道:“得罪了一个王爷,果欣王,怎么得罪的,说实话,我也很莫名其妙。只是听到了朋友给的消息,让我快走,还不能从临县城门走。于是,便来了这里,正巧遇到了你那随从。” “果欣王?怎么是他?”黄五爷眉头皱了皱,从腰间解下那块昨日差点被吴大牛取走的玉佩,递向温小暖,道:“你拿这块玉佩给他,这件事他应该会不再追究。” 温小暖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块玉佩。他手心是一块碧绿色的玉,色泽浓郁,是块难得一见的好玉。只不过除了是块美玉外,似乎并没有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看到这玉,温小暖手忍不住有些发痒,心里忍不住暗叹了一声:这职业病又来了!缓缓的收回目光后,温小暖摇了摇头,回道:“我还是走稳妥一些,万一你这玉佩不顶用,那我就得进大牢里待着了,那个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的地方我可不想进去。” 听了这话,黄五爷脸上是种似哭似笑的神情,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再说。扭头看向离他并不远的吴大牛,道:“你反正是要去临县的,这玉你先拿着,亲手教到果欣王手中。对他说,玉的主人说了,温姑娘善名远播,怕扰民意,店不能封。” 温小暖神情很纠结,最后只能先向着自信满满的黄五爷道了谢。暗暗的向吴大牛摇了摇头,谁知,吴大牛竟是一脸的坚决,道:“温姑娘,小姐您放心,这玉,我大牛一定给交到那果欣王的手中。这位爷的话,我也一定给传到。我现在就去临县县城,小姐您在这等会儿。我叫虎子和老三他二人送你们过林子。他二人虽然功夫一般,但却是玩蛇的行家。” “喂,吴大牛,你听我说——”温小暖扬声叫他,那吴大牛快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这下,温小暖可顾不得黄五爷的面子了,松开黄五爷的胳膊要追上去。 那个果欣王,被惹恼了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来。而她,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很荣幸的将他惹恼了。如果吴大牛这一去,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那便是死无葬生之地! 胳膊却被人反手抓住,温小暖转头,正对上黄五爷冷静的眸子:“温姑娘,相信我,只要果欣王那小子见到了玉佩,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是人命,容不得一点点的闪失的。”温小暖寒着脸,异常严肃,让人有种若是说了谎话便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感觉。对于一个女人能发出这种气势,黄五爷还是颇为惊讶的。微微的怔了怔,蹙了下眉头,很认真的道:“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闪失,如若不然,我这条命等着你来取。” “真是,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能换回另一个人的性命来。”温小暖有些无语,和黄五爷对视了半晌,他的眸子里真的没有欺骗,还有满满的自信,仅凭那块玉佩?那个玉佩有什么魔力?会让一个王爷听从他的命令?但这个黄五爷似乎天生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虽然觉得不太可信,温小暖还是选择信任了他的话:“信你一次好了!我们可要等那两个人?” “光靠我们四个,两个伤残,两个弱质女流,过这东风林,是有点困难。这东风林里蛇多,毒蛇占绝大部分。有两个懂蛇的人帮忙的话,最起码能保证有惊无险的。”黄五爷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虽然温小暖很不想承认自己是弱质女流,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黄五爷的话是极有道理的。于是,便寻了块石头,扶着黄五爷坐了下来,静等吴大牛那两个兄弟的到来。 黄五爷坐姿虽然洒脱随性,可是一举一动总是带着股很高贵的感觉,而且,言语间总是有命令的成分。这说明,他应该是个位于官场上位,经常发号施令的人。是个大官?或者也是个王爷?更或者是果欣王的长辈? 越想越有可能!看来,到了留城,她得以最快的速度和这对主仆分开。慢则生变呀! 第七十八章: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吴大牛的两个兄弟来得挺快的,一个人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包得挺严实,看不到是什么。 两人看到温小暖和黄五爷时便直奔而来,二话不说,先是就地跪下,向温小暖磕起了头。这头一磕,还不是一个,两个,到了第五个时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黄五爷像是受惯了别人对他感恩戴德,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而温小暖则是彻底的呆住了,直到两人磕到了第五个头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两人,道:“虎子,你二人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虎子起了身,仍是十分激动,竟是紧紧抓住了温小暖的手臂,道:“温姑娘,你是我虎子的大恩人,你是我们榆村几十口村民的大恩人,我,我——” “好了,虎子,这大恩不言谢,我三兄弟就不多说了。日后只要温姑娘,不对,大哥说了,得叫小姐。只要温小姐您有用得着我三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那老三拍了拍虎子,虎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松开了手,看到温小暖疼的搓了搓手臂,连声道歉:“对不起,温姑娘,对不起。” “没事,你的劲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吴大牛说你二人是玩蛇的高手,过会子过东风林就得麻烦你们了。”温小暖对那不带姓氏的两字称呼还真是有点过敏,略略不自在后,道。说罢,看了看天色,已快到晌午。便带着三人向王里和小青所待的方向走去。 温小暖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小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觉得分分秒秒都是煎熬。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在原地转来转去。那王里面色颇为沉静,很无奈的看着小青的举动,最后实在受不了的开了口:“青姑娘,你消停会吧。其它算算,温小姐他不过只走了两个时辰,和那些匪徒周旋,如果主子他受了伤,行动会不变,自然会更慢上一些。”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我家小姐哪里会去冒这个险?若不是你受伤,我怎么会被我家小姐安排在这里陪着你?”小青说着,说着,眼圈泛了红:“你现在是没事了!你,你就是小姐故事里那条被救的蛇,不知道感恩图报!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我就和你拼了。呜呜——” “哪个故事?什么蛇呀?”远远的听到小青的骂声,看到王里吃瘪,黄五爷好笑的开口问道。 小青头也未回,没好气的道:“就是我家小姐说的故事,那蛇没良心,被那位大善人救了,还反咬了那大善人一口。这人,就和那蛇一样。” 王里脸色微红,也不辩驳,一脸的无奈。看到黄五爷没有什么大碍,气色比昨日好得多,甚至已经能独自行走,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再见到走在最后那两个壮汉的面貌时,身子一紧,突的站起。想要上前时,才发现,那两人对主子和那温小姐毕恭毕敬。当下,不由的多看了温小暖两眼,暗道此女不凡。 再看向身边气呼呼的小青,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主子,你有一句话说得可真对,这世上,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你,你——主子?你家主子?”小青急忙回头,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笑眼盈盈的温小暖,又看到那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还有小姐身后那两个壮汉过分扭曲的嘴脸,脸不由的涨的通红,扭头狠狠的瞪了王里一眼,道:“我家小姐也说了,这世上,女子并不是要靠你们男人才能活下去的,什么养不养的?怎么不说,唯你们男人才难养也。” 这句话一出,本来还保持着淑女形象的温小暖再也受不了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小青,你的思想真潮,走在了世界的最前端。还有,小青,那个,听你姐姐我的话,没事时多读些书,这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这里面的养,并非你想象的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小青愣了愣,这会儿倒成了一个虚心的好学生了。 温小暖使劲的憋着笑,逗她道:“就是就不能得罪的意思!” 在小青摆出了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情时,温小暖轻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接着道:“再解释明一点,那就是说你比较难对付,很难缠的意思。” 小青的得意神情僵在了脸上,半晌才反应过来,扭头冲着王里道:“你真的就是那蛇,小姐说过,蛇是冷血,没有感情的,你也是。” 王里这次不再敢多话,再次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黄五爷本来还是面带笑容,当看到王里那断臂的时候,心一阵抽痛。他缓步走到王里的身边,一字一句的道:“待查出是谁做的这事后,今日你我二人所承受的痛苦,我一定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语气中的狠意,饶是那虎子二兄弟,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暗自庆幸在最后的关头来了温姑娘这么一个救星,不然,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们整个村子里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或者说,会生不如死。 “主子,现在不说这个,我们快进林子吧。这已经耽搁了半个时辰了,再逗留下去,就很危险了。”王里抬头望了望已升到半空中的太阳,开口道。 经他这一提醒,虎子忙解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种淡黄色的粉末,气味刺鼻。 他刚一拿出来,小青便捂了鼻子,嚷嚷道:“哎呀,这个,这个是什么东西?这么难闻。” 虎子一边小心取出一些帮黄五爷撒在了衣摆,袖口处,一边回答道:“是挺难闻,但很有用,蛇怕这个。” 温小暖看到王里一脸防备,一副若有一点不对,便立刻出手的情形。温小暖便接上了虎子的话道:“这个,我知道,是硫磺。蛇怕刺鼻的气味,对这个硫磺更是怕的厉害。” “还真是奇了,小姐你居然连这个都认识!”这东西,别说闺阁小姐了,就是一些见多识广的王公贵族也不一定能识得的。 对于那突然射来的数道目光,温小暖淡淡一笑,道:“爱看书,是从书上看到的。对了,都往衣摆上,鞋子上多散些硫磺粉,然后把手洗净了。一会儿路程不短,我们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第七十九章:女盗贼 虽然已到秋季,树叶落下了大半。可东风林树木过密,又多是参天古树。这一入林子,便没有了外面那明亮的天色,灰蒙蒙的,唯有靠那从树缝里透过的少许光线来辨路。 这白天都已经是这样,晚上怎么办? 这个问题同时在温小暖,黄五爷,及小青,王里心间闪过,由最不淡定的小青问了出来。此时的小青紧紧的偎在了温小暖的身边,抱着她的一只胳膊说什么也不愿意松手。而黄五爷和王里,则是被虎子兄弟各自掺扶着,在林子里走动着。 这样的速度,想一下午便过了东风林,似乎是不怎么可能的。 “如果真的到了晚上,趁夜行走会有些不安全。我们便寻一片空地,围个大点的火圈,火圈外撒上些许硫磺粉,我们便坐在里面。这样,不仅能驱蛇,虫子,蚊子也不敢近身。就是在火圈中坐个一夜,会有点辛苦。”虎子笑着道:“在这林子里过夜,我和老三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如果能趁天黑前出林子,那是最好不过的。因为,这林子里有一缕冤魂,夜晚时总是能听到鬼哭的声音,虽然没有撞见过,但也是满渗人的。” 想到那恐怖的声音,虎子便觉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那我们还是走快点吧。”小青声音微微颤抖,步子迈得更快了。本就胆小的她一听这个,拉着温小暖胳膊的手也更为的用力了,就差没把自个儿给绑在温小暖的胳膊上。 温小暖做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自然是不相信所谓的鬼神之说,看到小青被吓成这个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朗朗乾坤,哪里有鬼魂之说,不过是自个儿吓自个罢了!”黄五爷朗朗一笑,话语间是全然不信。 虎子左看右看,紧张的道:“黄五爷,这个,您千万别不信,我和老三亲耳听到过的。那声音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黄五爷皱眉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如果有,那也是人扮鬼。” “人扮鬼?。。。。。”虎子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兀自又摇了摇头,却没再争辩。 “别发呆了,快走吧。能天黑前出去自然最好。”温小暖被小青拉着,从虎子身边经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道:“其实黄五爷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鬼。话说回来,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小青,你说,你怕什么?” “说得好,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就算真遇见鬼又何妨?”黄五爷哈哈笑起,豪气冲天。 而扶着他的虎子则是黑了脸,低下了头,不再吭声。亏心事,他做的可不是一件两件了! 昏暗的密林中,几人绕着有鬼,没鬼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后来,温小暖心血来潮,搬出了二十一世纪的那些鬼故事讲给几个人听。除了黄五爷,王里还算面色坦然外,虎子,老三被吓得面色发白。而小青,更不用提,不时的被吓得尖叫一声。最后,干脆捂着耳朵闷闷的走着路。 这样一来,虽然是弱质女流外带伤员,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一行人的速度倒也快了起来。 这边几人在东风林的密林中穿行着,那边吴大牛已是骑了匹灰马赶向了临县。 这匹马虽然很瘦,精神头不足。但是总得来说,还是比坐马车快上很多。坐马车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吴大牛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便到了。 到了临县,他也没有多做休息。直接打听到了果欣王的住处,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临县衙门。到了衙门口,发现了一件离奇的事情,那就是衙门里一个人也没有。别说官老爷,就是那小捕头也没见到一个。 吴大牛在衙门口来回走了十多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左右看了看,打算寻一僻静之处,翻墙进去,直接去找那个王爷。 刚从衙门口转弯,迎面碰到一个蒙面的姑娘,那姑娘瞟了眼衙门口那匹精神萎靡不振的灰马,蹙了下眉,又侧脸看向吴大牛。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在吴大牛开口之际,冷冷的道:“今天衙门里的人全跟着知县去捉鬼贼去了,你若是有冤,明天再来。” “姑娘,我不是来告状的。”吴大牛抓了抓那长着毛胡子的脸,摆出了一副自己认为十分和善的笑容,解释道:“我是来找人的。” “不是来告状的?找人的?”姑娘的眉头蹙的更紧了,有些防备的问道:“你找谁?” 这蒙面的姑娘正是知县的大人王美芝,父亲丢了大印的事情她也知道有些天了,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查出一点线索来。眼前这人长的一脸凶相,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跑到衙门不告状反却来找人,十分的可疑。 “我,我找王爷的,果,果欣王。”这姑娘突然变得很凶,吴大牛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小心翼翼的回道。 “找果欣王,你找他做什么?”王美芝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紧紧盯着他,道:“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吴大牛见她没回答,正要问她可知果欣王的住处,冷不丁的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由的愣住了,惊得连半张的嘴巴都忘记了闭上。 让他交东西,交什么?银子吗?这女人是强盗?土匪?那也太大胆了些,或者说是太笨了些,居然在衙门口打劫!哦,对了,今天衙门里没有人,这姑娘肯定事先打听清楚了。 曾经的同行啊!看在自己比她幸运一些,即将要改邪归正的份上,就分她一些银子用吧!吴大牛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分出一个来递给王美芝:“姑娘,给,拿着吧,干这行不容易。” “什么?”王美芝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脸涨的通红:“你,你个蠢人,你以为本姑娘是做什么的?本姑娘希罕你手里那点银子,哼。你找果欣王,他也不在府里,去捉鬼贼去了。” “那姑娘可知道,王爷他到哪儿去捉鬼贼去了?”吴大牛收回了银子,听她回答,面上一喜。 王美芝翻了翻白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哼了一声,道:“本姑娘怎么知道,自己去找呀。” 第八十章:刁民 那个女人说完话,转身就走,任吴大牛拼命叫喊也没回过头。吴大牛只好闷着头在临县里寻找起来。 这临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吴大牛才找了半个临县不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发黑,人也是累的精疲力竭了,心道,这没有目标的,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再看着天色,已渐渐的发黑,想了又想,转身向着知县衙门走去,打算在衙门外去等着。 这天就要黑了,那果欣王住在知县府上,总得回知县衙门睡觉的吧。 再次回到知县府衙外的时候,县衙院内已有几处点上了灯火。 吴大牛在门外等了一会,觉得又饿又累,心里有些不耐烦了。便敲响了府衙的大门。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走了出来,神情颇为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的不屑神色更浓:“你干嘛的?有冤要诉,明日赶早。” “你们知县老爷一天了还没回来?”吴大牛等得焦急,又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心里窝着团火,想到自己是有正事要办,硬是压下了火气问道。 谁知,那个看门的老头却是根本不愿意再搭理他。在他问话的同时,已是转了身,抬手打了个哈哈,慢腾腾的向大门回走。他本就离大门只有数步,回走几步,眼看就要进入大门的时候,猛听到身后一句怒吼:“他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种气,**的算什么东西?”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那老头的话在半截卡在了嗓间,不是他不想说完,而是他被那个穿得一身破烂,长得很是强壮的人拎着衣襟,一把提了起来。这会儿,连气都喘不过来,哪里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说,你们知县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吴大牛皱起了眉头,如凶神恶刹一般的盯着那老头。那老头一手拼命的向下扯着衣襟,好不容易挤了句话出来:“壮士,饶。。。饶命,我。。。我说,你先。。。先放我下。。。下来。” 吴大牛瞪了他一眼,将他向地上一甩。那老头已经被吓的力脱,直接就软软的坐在了地上。长喘了好几口气,半晌才在吴大牛凶狠的目光中颤着声道:“壮士,好,好汉,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们知县大人他什么时候回来。” 吴大牛一听这话,恼的眼睛一睁,一个拳头就要挥出:“你这老头,找打。” “啊,救,救命。”老头吓得也忘记了躲,本能的抬起老头抱住了头,大声的叫了起来。 王知县,林捕头带着众多捕快往衙门走,都是垂着头,哭丧着脸,一身的脏乱。那样子哪像是去封别人家的,倒像是被别人抄了家似的。 王知县一直知道封温家产业这事情难办,却没想到居然难办到这种程度。仅仅是一个“温家学堂”,便费了他们一天的功夫,也没能查封。本来想着,里面有林捕头的儿子在,会好办些事。谁知道那个直肠子的书呆子,一点儿也不能变通,居然,居然跟着那群人一起跟他们唱起了反调。几个教书先生都坚决的抵在‘温家学堂’的门外,任他们怎么恐吓也不愿意走开。他们有些是有功名的秀才,他们也不敢强行动手。再加上那百十多孩子,又哭又闹的,不光使得他们束缚了手脚,还把当街的百姓,甚至临街的百姓全引了来。 那些百姓知道他们的目的后,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向他们丢烂菜叶,丢鸡蛋,又追了他们一条街,弄得他们如丧家犬一样的逃了回来。哎,这有命逃回来了,还算不错的。 他今年到底怎么了?流年不利呀?刚刚失了大印,又遇到了这种衰事。老天这是要把他赶尽杀绝呀。 王知县正欲哭无泪,垂头丧气的,想着今晚怎么向果欣王解释这事时,就听到了衙门口传来了看门老王头的尖叫声。本能反应了顿住了步子,转身想跑。实在是今天被砸怕了,百姓们的力量是强大的,百姓们的怒气是可怕的,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可抗衡不了! “大人,只有一个人。”知县大人的失态他看到了,却装做没有看到。其实何止是王知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要跑的冲动。幸好,他余光扫见衙门外,那擒住老王头的只有一个人,虽然样子凶了些,长得壮了些,但确确实实的只有一个人。 “大胆刁民,给我住手。”王知县扯着嗓子道,他这一天来受的委屈终于在这几声大吼中爆发了出来:“给我捉住他,一个人也敢到我衙门前来闹事,纯粹是活的不耐烦了。” 吴大牛这一拳还没挨到那老王头,便听到了身后某人竭底斯里的大喊声,堪堪的收回了手,转头望去。这一望之下,不由的目瞪口呆,这些人,是去封铺子去了,还是去为民服务挖下水道去了。 “大人,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您若是回来晚些,老奴,老奴可能——啊!”老王头告状的话语全部化成了一声尖叫,刷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向着一群人冲了过去:“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林捕头,还有你们,这是怎么了?” 在老王头的喊叫声中,吴大牛知道那走在最前面的是知县大人,他旁边稍后的是林捕头,那,那个果欣王人呢?又走了? “怎么都站在这儿愣着,给我把这个刁民给抓起来。”王知县听到老王头的叫喊声,本来稍稍转晴的脸又一下子乌云密布,指着那站在衙门口的吴大牛厉声道。 “大人。”在五六个人冲过来的时候,吴大牛出声道:“大人息怒,草民有话讲。” “讲什么讲,要讲也行,先拿下,打十大板后再讲。”王知县气呼呼的道。 吴大牛的功夫尚可,都是些靠力气的硬家功夫,比起这些捕快甚至林捕头也要稍强上一些。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在那些如打了鸡血的捕快的奋力而战下,仅仅五,六个回合,便被人一脚踢在了背上,摔倒在地。又被两人捕快速度的反扣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第八十一章:一等一的好人 吴大牛被反扣住了胳膊,推搡着进了知县衙门。好几次他要开口,都是刚开口便会挨上某人的一拳,伴随着一句:“大人说了,打完了再说,你现在就不要开口,等挨完板子再说话。” 或者就是那么一句:“小子,告诉你,敢打我们衙门里的人,那你先做好挨板子的准备。” 就在他被按倒在凳子上,被扒开了裤子,骂出了一句滔天的怒气:“狗娘养的。”一记板子便招呼到了他的屁股上,疼的他倒抽了一口气,只能发出滋滋的声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再心里继续的骂道:“狗娘养的,打的还真狠。” 板子一板子一板子的招呼着,在挨了才六板子的时候,吴大牛头上已经疼出了汗珠。但不得不说,他是条硬汗子,疼成这样,也没有哭爹喊娘,仅仅咬紧了牙关,发出几声闷吭来。 吴大牛心里又气又恼,说不出话,便瞪着几乎要冒出怒火的眼睛,紧紧的站在身前不远处的王知县。那目光极为的凶狠,像要把王知县给吞到肚子里似的。 “你瞪本官,什么意思?可是不服?再打十板子!”王知县大声道。 “狗官——”吴大牛猛的一怔,想要挣开两人的押制,却没能挣脱。这一句话没能说完,一板子再次落到了屁股上。旁边清楚的传来的报数声:“十一。” 夜色如墨,月光朦胧,外加几盏灯火。 平日里早已闭门的知县衙门,此时却响着一声接一声的板子声。有些路过此地的百姓,并不像白日那般,逗留观看,只是好奇的站一会儿,便匆匆的赶回家吃饭,睡觉去了。在忙碌了一整天的临县百姓的心目中,回家吃饭睡觉那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儿。 衙门中除了那板子打到肉上的声音,便只有吴大牛一声声的闷吭声,以及那冷冰冰的报数声。 “王知县,这么晚了,你还真是好兴致呀!”几分慵懒却透着冰冷的声音从衙门口传来,声音并不是很大,王知县却是一下子变了脸色。忙挥了下手,制止了几人的动作,笑着向衙门口迎了过去,跪下磕头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王爷,下官正打算打完这刁民就去找您汇报呢,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爷?听到了王知县的称呼,吴大牛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扭着头向后望去,跪倒的众人中,余一人站立着。那人一身火红色的长衫,头发只束了一半,另一半披在肩上,看上去很慵散,眉眼中却自发出一股子慑人的威严。只见他懒懒的一摆手,淡淡的问道:“铺子封的怎么样了?” “没。。。。没能封成。。。。”王知县没敢起身,吱唔着回答道。 果欣王挑了挑长眉:“一间都没封成。” “呃。。。呃。。。。”王知县偷瞟了眼果欣王看不出情绪的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直说。”果欣王的声音有些发冷。 “这个。。。没。。。没有。。。”王知县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着解释道:“先去了温家学堂,谁知那四周的百姓全聚在了学堂门外,一起反对。下官只说了一句,温家犯了事,便遭了众怒。那些个烂菜叶,臭鸡蛋就全被丢了过来。若不是下官跑得快,这条命今天差不多就丢在那里了。” 果欣王皱紧着眉头,扫了在场那十多人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明日再去。” “还去,啊,王爷——”王知县急的声音也扬了起来,抬头对上果欣王冰冷的目光,忙压了声音继续道:“王爷,这事儿,已经遭了民怒了。明日,若还去封,那些百姓只怕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来。” 听了这话,果欣王皱着的眉头反而松开了,也不说话,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他。王知县刚才是额头有些冷汗,在果欣王这种目光下,身子开始发冷,微微的打颤,身后也开始冒汗了。 “王爷,这温家的店铺绝不能封。”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同时也引去了果欣王的目光,也让王知县长长的松了口气。侧脸望去,却不由的一怔。因为说这话的并非是他手下的捕快,而是那个刚刚被他找理由打了十几板子的汉子。一怔之后,不由的热泪盈眶,这汉子是好人呀,被他打了居然这般帮他,真是一等一的好人啊。等送走了果欣王这尊大神,他定亲自斟茶向他认错,打那看门的老王头几板子给他出出去,再带他去临县最好的酒店好好的吃喝一顿。 “不能封?为什么?你知道什么?那温家小姐的底细你可知道?她开这些铺子的钱财从哪里来的,你又可知道?”果欣王扭头看向那费力从凳子上爬下栽跪在地上的人,转身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 随着他的走近,吴大牛只觉得一股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深吸了一口气,道:“草民见过温家小姐本人,她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听到吴大牛这么说,跪在果欣王身后的王知县微微摇起了头。不像坏人,哎,这整个临县的百姓,甚至他们知县衙门都说温家小姐不像坏人。可是这有什么用,得这位正主王爷相信才行! 果然,果欣王听了这话,只是撇了撇嘴角,很明显并不赞同。接着眉头一挑,冷冷的问道:“你见过她,什么时候的事?在哪见的?” “草民,草民——”吴大牛一时顿住。 这个问题吴大牛不敢做答,答真的,万一那玉不顶用,可能会连累温姑娘被他派人捉住。若是答假的,被这精明的王爷察觉了,那便是欺瞒王爷,是一大罪。在果欣王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吴大牛觉得喘息都有点困难,手不自觉在衣衫上擦了擦。这一擦之下,碰到了那块被揣进怀中的玉佩,眸子一亮,连忙磕头回道:“王爷,有人托草民交一样东西给您,王爷您看了后草民再回答您的话。” 第八十二章:东风林之夜 王知县以及一干捕快用一种很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吴大牛,这吴大牛,仅仅看穿着,便不可能认识什么有来头的大人物。这会儿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怕待会儿他拿出东西后,就不是十板子,二十板子能解决的事情了。 “哎,这位兄弟,万一你没了性命,到时我一定给你收尸,厚葬。”王知县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果欣王缓步走到吴大牛的身边,寻了处椅子懒懒的坐了上去,略感兴趣的问道:“什么东西?你若是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吴大牛拿玉佩的手一时僵在了怀中,那人是什么身份他自是不知,那这玉虽贵重,但对一个王爷来说有没有价值还真不好说。可事已至此,也不能反口了。 在众人好奇杂着同情的目光中,吴大牛硬着头皮将玉佩从怀中取了出来,双手执着递向果欣王。 一块玉佩。 一块一好的玉佩。 一块一等一的好玉佩。 不过,这汉子,仍是死定了。 这是在场众人的想法,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果欣王目光瞥到这块玉佩上后,竟是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改平时那懒得皮疼的样子,一跨步到了吴大牛身前,抢过玉佩,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最后隔着玉佩对着那灯光看了好一阵,才面无表情的将玉佩揣到了自己的怀中,又慢步走回了刚才坐的椅子那儿,重新坐回。 再看向吴大牛的目光已和刚才略为不同,只听他语无波澜的问道:“给你玉佩的人说了什么话?” 王知县和众捕快看向吴大牛的眼光却是大不一样了,掏出一块玉佩居然让那个传说中残酷的果欣王就不再追究刚才的事情,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果欣王出生高贵,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这玉佩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换句话说,这个看上去连一般平民也不如的汉子也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那人说,温家小姐是有名的大善人,若是有什么罪,一定是冤情,请王爷您不要封查温家的铺子。”吴大牛虽然是个粗人,却不是个笨人。从果欣王拿回这玉时的表情,便知道,那给玉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于是,便放下了心,把那人所说的话,大致的意思说了出来。 听了这话,果欣王脸上仍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沉默了半晌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还真行,连这尊大佛都请的动,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 众人静默中,果欣王摆了摆手,站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道:“这临县百姓都这般的拥护这温家小姐,看来此事是真的有些误会,那此事,便自此揭过吧。” 吴大牛倒没想到那人的玉佩这般顶用,微微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呵呵的傻笑了起来:“谢王爷,谢王爷。” 又怎能不开心?这么一来,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有救了。最起码可以找到工作,自济自足了。而他哥几个,也终于可以平淡的过日子了。 “她在哪儿?”本来调头要走的果欣王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那个女人。” 吴大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她是谁,表情有些为难起来,这温小姐可是他的大恩人,他不可能忘恩负义,出卖她的。 果欣王不耐的皱起眉头,道:“本王说一不二的,既然已经说了她没罪,自然不会再捉她。” 吴大牛想想也是,这店都不封查了,自然不会再去捉人。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了想,回道:“如果走得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出了东风林。走得慢的话,就还在东风林中,明日能出林子。不过,以她们的速度,想来此刻应该还在林中。” 这个,吴大牛倒没有估计错。此时的一行六人,还真的就在东风林中,寻了处空地比较大的地方,捡了些枯叶围了一个很大的圈子,生了一圈火。几个人便踏过火圈,坐在了圈子内。 秋天的夜微寒,风吹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来,这声音一会儿停,一会儿有的,让某些人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小姐,姐姐,你和我继续讲那个故事,行不?”小青环顾一圈,见几人全都垂着头,闭着眼,好似都睡着了。眼看温小暖也迷迷糊糊的要闭上眼睛,忙摇了摇温小暖的手臂,哀求道。 温小暖强打着精神睁开眼,这烧着落叶,树枝之类的,不觉得冷倒是真的。可是那烟倒是很多,很是熏人。困倒是不太困,只是她的眼睛根本一点儿也不想睁开。而面前的这小妮子,眼睛都被熏得流出眼泪了,还费力的睁着大眼睛,左顾右看的,她还真是服了她了! “故事,哪个故事,刚才的那个?”温小暖无耐的问道。 “嗯,啊?不是,不是刚才的那个,是那个孙猴子的故事,那猴子被压在了山下,然后怎么了?”小青见温小暖又闭上了眼,忙再用力摇了摇她。 温小暖叹了口气,道:“小青,那个故事死长,死长的。在这烟熏缭绕的环境下说故事,你想让我的嗓子变成公鸭嗓子吗?” “可是我害怕,啊!”一阵风吹过,小青尖叫了一声。 温小暖捂住了她的嘴,很无语的看了她一眼,道:“这么多人,你怕什么呀!哎,好啦,别哭丧着一张脸,我给你接着讲那个故事吧,这样,你也不用总是想这想那的,自己吓唬自己。” “话说那只猴子被如来佛祖压在了五指山下,贴上了封条。这一封便是五百年,直到有一天——” “孙悟空被救,随唐僧去西天取经,路上不服管束,经常惹祸伤人。因为它本领强大,一个跟头云便是一万五千里,唐僧也拿它毫无办法——” 温小暖口实在渴得厉害,拿了水壶,喝了一口水,就是这喝一口水的功夫。她才发现原来几个人都没有睡着,都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那唐僧怎么办?” “他那徒弟本领大着呢,唐僧一个文弱书生,能有什么办法?” “温姑娘,你接着讲啊。”就连平日话不多的王里也开口催促道。 温小暖认命的咽下口中的水,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一天,孙悟空再一次受不了他师傅的啰嗦,飞离开唐僧的身边。唐僧唉声叹气,收了个这么不服管教的徒弟,他着实是毫无办法。他走在山间,四处寻找着悟空,却根本没见到他半个影子。这时,他遇到了一个女子,女子送了他一顶花帽子,说是赠于他的徒弟。唐僧本不愿收,一抬头,那女子化身为一身白衣的观音菩萨——”  说的正精彩的时候,身边突燃爆发出一声超分贝的尖叫声。温小暖转脸一看,小青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语不成语:“白,白衣。。。鬼。。。啊。。。鬼。。。” 第八十三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今日双更,求推荐,求打赏,求关注。夏天拜谢。---------------------- 这小青,胆子未勉也太小了!听过故事,还不是那种吓人的鬼故事,居然都吓成这个样子。 “小青,我说的是穿白衣的观音菩萨,是菩萨,不是鬼!”温小暖好笑的拍了拍小青的脑袋。 小青使劲的摇着头,道:“姐姐,不。。。不是的,是。。。是真的有鬼。在那边。” 说着,仍是紧闭着眼睛,颤微微的举起了右手,用食指向着正前方一指。 温小暖等五人全都向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火圈外,哪有什么鬼影!在远点的地方,火光照不太清晰,隐隐的只能看到树。除了树,什么也没有! 坐在黄五爷身边的虎子,哈哈笑道:“小青姑娘,你睁眼看看,你指的方向什么也没有,哈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小姐,你快接着讲,菩萨送的那个帽子怎么啦?” 小青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圈外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衣披头散发的人果然不见了踪影。她前后左右都望了一遍后,扯了扯温小暖的袖子,小声道:“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看见了。不是因为害怕,真的有。白色的衣服,披头散发的,应该是,是个女鬼。” 看到小青那认真的神情,温小暖又仔细的四处望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躲起来了,就说明他怕我们。既然他怕我们,我们有什么好怕的。”黄五爷淡淡的道,以他和王里的身手,不可能有人出现在他们身后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会感觉不到。而这小青说的这么肯定,十之百九是她今天精神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这种事情,在十多年前,有一阵子,因为一个女人的消失,他也曾有过。 “就是,小青姑娘,不用害怕,你看到的只是一个鬼,而我们是六个人,以六敌一,没什么可怕的。”老三本来心里有些不舒服,听了黄五爷的话,倒也生了豪气,大笑着道。 小青脸色依旧发白,再次抱紧了温小暖的一只胳膊,才在那老三期待的目光中,慢慢的点了点头,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呜呜,呜呜——”小青脸上那笑容才刚扯出,便僵在了脸上,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姐姐,这个,这个是什么声音?” 虎子和老三也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向四周看了几圈,才缓缓的又坐了下来,强自镇定道:“就是这个声音,以往几次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不过,从没见过。”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前后都望向那发出声音的方向。 夜已过半,风却比上前夜大了许多。 呼呼的风声,风刮树叶的沙沙声,加上这听上去很是凄惨的呜咽声,还真是有些恐怖的气氛。 “什么人?半夜装鬼,出来。”黄五爷大声喝到。 那呜咽的声音嘎然而止,只余下呼呼的风声和那树叶的沙沙声。 黄五然却是猛得跃起,旋了身子,望向一个方向。因为在那个方向,他听到了细微的衣拂树叶的声音,还有人踩在树叶上不太清晰的沙沙声,这种沙沙声和被风吹动的树叶的声音有着很明显的不同。 黄五爷听得到,王里自然也听到了,满脸慎重的站起了身,挡在黄五爷的身前:“主子,这人的功夫很高。” “嗯,要小心。”黄五爷侧脸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温小暖和小青,犹豫了一下,移动步子走近了她们。 温小暖注意到他的举动,回头一笑,表示感谢。面对那个躲在密林中的人,温小暖没有黄五爷和王里那般感应敏锐,但是从他二人面上的神情便可猜出这人绝对是个武功很强的人。面对这样的人,她也许还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一定无暇顾及到小青。加上一个黄五爷,小青自然会安全的多。 另三人见状,也缓缓的向三人靠近。王里是为了保护黄五爷,而那虎子和老三则是为了保护温小暖和小青两个姑娘。就这样,小青被温小暖和黄五爷护在了中间,而温小暖和黄五爷又被王里三人护在了中间。 小青心中涌满了感动,遇上这样的主子她太走运了。从她记事起,除了那个走散了的哥哥,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何况这人名义上还是她的小姐!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她定然会挡在小姐面前,就算死也要护了小姐的安全。 呜呜的哭泣声再次的响起,几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小青的身子再次轻微的颤了起来。 就着火光,可以看到林子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向着他们奔来。说是奔,不如说是飘,他的脚似乎并没有迈步,就这么在地面轻飘飘的平移着。当她出了林子,离他们更近一些时,可以辨出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很穿着一件白色的上面有血迹和划痕的衣服的女人,她那一头如枯草般杂乱的头发,很长很长,并没有扎起,身前身后的散披着,如鬼一般—— 她的动作非常的快,眨眼就到了火圈外,却似乎很怕火,站在圈外不敢越过。 “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扮鬼来吓人?”火圈照出了那人长长的影子,有影子那便不是鬼怪,那影子让虎子壮了胆,厉声问道。 那女子似乎是吓了一跳,哭声一顿,接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什么孩子?我没见。”虎子问道。 “你骗人。”那女子哭得更厉害了:“他明明就在你身边,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带他离开这里,明天就走,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虎子愣了,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色石头,和老三对视了一眼,低声道:“老三,这,这女人好像是个疯子。” “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不然,你们全都得死。”女人手一沉,就地挥了一掌,一股火焰伴着她的掌风变成了碎火星,向着众人扑来。那些火星速度飞快,眨眼间便过了一半距离。溅到身上隔着衣服,可能会有些痛,若是溅到了脸上,估计会让脸留下疤痕。而温小暖和小青脸上的纱巾早在进入东风林时已经给摘了下来。 望着那即将飞至的火星,闪躲已是来不及,温小暖忙按住已被吓呆的小青的脑袋,同时另一胳膊上举,护住了另一侧脸颊,急道:“快,用胳膊挡住那边脸。” 第八十四章:我不是—— 书友们,今日双更,求票,求打赏,求关注,夏天拜谢。 ------------------------------ 王里一把扯掉老三身上的包袱,向前一步,用力一挥,将碎火星尽数的扫向了一边。人却因为用力过猛,差一点没有站稳。踉跄了两步,吐出了一口鲜血。 黄五爷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道:“王里,你退后,我来。” “主子,只要奴才在,绝不让您动手。”王里又要向前,被黄五爷一把拉回:“王里,这是命令。” 王里仍和黄五爷站在同一条直线上:“主子,这女人很厉害,奴才和您一起。” 黄五爷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眸子里除了愤怒,还有满满的无奈。而王里则是很了解他主子这个神情代表的意思,呵呵一笑,和黄五爷一起望向那个疯女人。 虎子和老三两个也是汉子,虽说是土匪,但是也是颇讲义气的人。在王里跨前的同时也跟两人站在了一起,一行几人把温小暖和小青挡在了身后。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疯女人仍是重复着同一句话,掩在又脏又乱的头发后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温小暖身边不远处的那块青白色的石头,一眨不眨,突然又很愤怒的举起了手,又向她面前的那火焰拍去。 温小暖脑中一闪,急中生智,大声道:“等一下,你的孩子在这,我给你送过去。” 疯女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转向温小暖,语气更为的疯狂:“好,好,孩子,你把我的孩子抱过来。” 孩子,哪里有什么孩子? 几人一边警惕的盯着那疯女人,一边向身后瞟去。 只见温小暖向旁边走去,走到那块青白色的石头跟前,动作轻缓的将它抱起,那姿势,就像是在抱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似的。 “姐姐,不要——”小青看到那疯女人激动的神情,猜到了温小暖打算做什么,忙出声阻止。 温小暖冲她摇了摇头,轻轻的笑着,道:“小青,相信我,我没事的,你顾好自己。” “快点,快点。”那疯女人自从温小暖抱起了那块石头,便不停的催促道,几次焦急的抬起脚,却似乎是很惧怕那地上的火,始终不敢踏过去。 温小暖向着她轻步走去,那个疯女人急的要死,却也只是在嘴上催促。 “把它给我,我过去。”在温小暖走到身边时,黄五爷一步踏出,挡在她的身前,笑着道:“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子去冒险?而且,我的功夫比你好些。来,给我。” 只停留这么一会会,那个疯女人明显又急了,竟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你别伤害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温小暖怕那疯女人再次发疯,忙绕开黄五爷,见他又要拉她,忙低声道:“一起吧,你跟在我身边就好。我武功不及你,反应能力却是极快的。” 随着两人和那疯女人越来越近,身后的几人紧张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特别是王里,已经趁那疯女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温小暖和主子身上时,悄悄的跨过了火圈,绕向了那疯女人身后。这样,一旦这疯女人有什么异常举动,他拼了性命也定要将她打伤。 “孩子,我的孩子。”随着温小暖越来越近,那女子声音更加的迫切,语气却愈发的柔和。 温小暖走到她的身边,隔着火圈,将孩子递向她。疯女人似乎是怕孩子被火碰到,很焦急的一把把石头抱过,动作轻柔的拍着那石头,喃喃道:“欣儿,欣儿,你没事吧?你怎么浑身冰凉?欣儿,你是不是怕那个阴险女人?不怕,不怕,娘亲带你走。我们这就走——欣儿,你怎么不说话?欣儿,我的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胡秋芳,你个狠毒的女人,你把我的欣儿怎么了?你把他害死了!呜呜——他没气了!呜呜,他没气了!你还我欣儿命来!” 看到那女人疯狂的奔来,温小暖急忙要往后退,一侧脸,见到黄五爷居然像中邪似还站在原地,不退不避的盯着那个女人,忙拉着他一起退后数十步。 本以为那女人惧火,不会跨过火圈。谁知那女人到了圈边,微停了一下,居然便想从火堆中冲进来。 就在这时,在那女人的身后,一个黑影冲向了她。而那疯女人因仇恨,只看着温小暖,一点也没有察觉。 在看清那黑影是王里后,温小暖长长的松了口气,又在看到王里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时,温小暖的心突的又提了起来:“不要——” 那个疯女人再危险,再可恶,也是因为她的孩子的原因。在她看来,这个疯女人已经很可怜了,再受了伤,能不能活下去?可有人问她? 在她声音响起的同时,她身边的黄五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语气中还含着浓浓的紧张:“王里,别伤她!” 王里已经冲向疯女人的刀子一松,又因撤了力,仅仅带了七成力拳头攻向了疯女人。疯女人听到了声响,却没有回头,脚已经抬起准备过火圈。王里的拳头打在了疯女人的后背,疯女人抬起的右脚一脚踩下,正踩在了火圈之上。脚下的火被踩灭,衣摆处却沾上了火,火顺着衣摆蔓延而上。那女子发出啊的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又是蹦又是跳,还不停的弯腰用手向火拍打过去。 火并没有沾染上多少,仅被她拍打了几下便被扑灭了。可她独自在用力的拍打着,力气之大,仿佛不是打在她自己身上,仿佛那火还很大。。。。。。 “婉儿,是你吗?”声音发自黄五爷,微微发颤,带着犹豫。 而那正扑打着火的疯女人,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的抬起了头。脸被头发遮掩着,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在看黄五爷,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打量着黄五爷。 “婉儿,可是你?”黄五爷再一次问道,声音带了丝激动。 疯女人似是回了神,先是慢慢的摇了下头,接着越摇越快,最后又发出啊的一声尖叫,连脚边被她唤做孩子的大青石也没有捡,便狂奔而去,转眼便入了林子。 远远的传来她近似疯狂的尖叫声:“婉儿,婉儿是谁?啊,我不是,我不是——” 第八十五章:小心,有箭! 黄五爷神色更为激动,跃出了火圈,就要去追。王里死死的拦在他的面前,黄五爷几次绕过他,都被他快速的拦住。 “让开。”黄五爷怒极,抬手一拳击出。 王里闪也不闪,避也不避:“这里都是毒蛇,那女人身份不明,太过危险,奴才不让。主子你打死奴才,奴才也不会让。” 黄五爷一拳僵在半空,愤愤的收回了拳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向那女人消失的方向望去,心口冰冰凉凉的,还有着痛意,痛彻心骨。 那女子疯狂钻入的那片林子中,已经没有一点声响,那女人十之八九已经走远。可是,她到底是不是婉儿?如果是的话,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这般的凄惨?当年,她不是,不是和她的情郎一起逃出留国了吗! 见主子再次转身跨入火圈,王里也跟着走了进来。这会儿,精神一放松,居然头晕目眩,歪了几歪,差点没站稳。虎子正站在他的身边,见状,一把拉住了他,扶他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黄五爷听到了声响,转头见到王里苍白的脸色,又看到他那再次涌出了鲜血的手臂,脸上的怒气顿消,急吼道:“药呢?把药拿来!这,怎么包扎的!” 那口气是一副平日里发号命令发惯了的人的语气,口吻里全是命令和那种上位者的不耐,若是平日遇到这种人,温小暖定是不会理睬。现在,了解了黄五爷的本质,又蒙他几次相救,再加上此刻他那焦急的情绪,温小暖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在小青微有不平的目光下,拉过了小青手中的包裹,从中取出了十多瓶药,递向黄五爷。黄五爷不顾王里的阻止,亲手为他揭开了绑手臂端的布,接过了温小暖递来的药,只是随意的嗅了嗅,也不看是什么,一股恼的全倒在了王里的伤口上。直到那伤口上的血有止住的迹像时,黄五爷的脸色才平静下来。 给王里包扎好,待他撑不住闭眼睡着后,才想起了刚刚自己说话的语气,看向温小暖时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在下,在下实在是——” “我明白,急中生乱,我理解,若是小青这样,我也会情绪失控,可能还不如你。”温小暖轻轻的道,一脸的笑意:“明天还要赶路,大家快点补个眠,好有精神继续赶路。” 黄五爷看温小暖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却没有和大家一样闭目养神,只身坐在石头上,眼睛盯着刚才那疯女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郁。 下半夜那疯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众人刚开始还不困,闭眼休息了一会,渐渐的都有了睡意。到最后,除了黄五爷,其它的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温小暖是被小青的尖叫声吵醒的。当众人都被吵醒的时候,正要问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却见到小青那丫头,正趴在石头上呼呼大睡。 “这青姑娘,是做了什么恶梦吧!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那个疯女人——唔,唔,老三,你干嘛?”虎子被老三捂住了嘴,不满的问道。 老三指了仍坐在青石上没有动弹的黄五爷一眼,向虎子使了个眼色,虎子掰下他的手,埋怨道:“那你也不用照死的捂我呀,憋死老子了。” 温小暖推醒了小青,小青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事,哭丧着脸不愿睁眼:“姐姐,我再睡一会,一会就好。” “那就把青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好了,最好一觉睡到天黑,到时,就让那疯——”虎子自己抬手捂住了嘴,小心的瞅了眼黄五爷的方向,见他没有反应忙改口道:“那鬼啊,蛇啊的,一起来陪着青姑娘——” 在虎子说到鬼字的时候,小青已是大叫了一声鬼,紧接着爬了起来,眼睛睁得剔圆,警惕的向左右张望着。直到听到以虎子为首的众人哈哈的笑声时,才弄清怎么回事,羞红了脸庞。 王里也在大家的吵闹中醒了来,脸色比昨日好上很多,当看到黄五爷坐在青石上仍望着那个方向时,忙起身走了过去:“主子,您昨夜没睡?是奴才没用——” “不关你的事,走吧!”黄五爷起身拍了拍衣摆,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转身带头向着出林的方向走去。想知道那女人是不是婉儿,还有一个方法,从秋芳那儿着手。当年,就是她给了他婉儿的亲笔信,并说婉儿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那信的内容很简单,出自婉儿之手,就了了数字:我走了,我终究不适合这里——婉儿。她走的很快,很绝情,他连她的影子都没能看到,而她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舍弃!如果那人真是婉儿,那说明当年之事必有隐情。 黄五爷神思恍惚,走路速度倒是很快,像是迫不及待的赶着出林子。而王里,则是紧跟在他的身边,不知是累的,还是疼的,额头脸上不时有汗珠缓缓滴落。温小暖看在了眼里,蹙了蹙眉头,忍不住想要开口唤黄五爷。却是被老三阻了去:“小姐,黄五爷平日里是个极冷静淡定的主,能让他这般的事情肯定非同一般。最多还有一刻钟就能出林子了,王里身子虽虚了点,只要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再撑一两个时辰是没事的。” “看不出来你人长得粗犷,心倒是挺细的。”温小暖笑逗了他一句,那老三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的傻笑了一气,道:“平日里大哥,二哥都是心粗之人,我只能学着心细一些,不然——” “不然什么?你个老三,可以啊,居然说我和大哥是心粗之人!”虎子不满的瞪向他。 老三再次的挠了挠头:“二哥,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意思?那是哪个意思?我问你,我哪里心粗了?,你说,你说呀!”虎子气吼吼的问道。 “。。。。。。” 这两人又吵了起来,这一开吵竟是吵了十多分钟,远远的,便看到了林边大亮的天色。虎子冷哼了一声,结束了争吵,开心的道:“前面那亮光的地方便是出口,娘的,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出来了。” 黄五爷和王里本来放慢了脚步,打算问一下虎子出路,听到他这一说,步子又加快了起来。温小暖拉着小青紧跟在两人身后,又争吵起来的虎子和老三在最后垫底。 走出林子,刺眼的阳光射来,温小暖眼睛被刺得生疼,费力的睁开用手半挡着眼睛望向了半空,突然发现几只银色的箭从半空划过,向着黄五爷的方向飞去。不由的向黄五爷的方向冲去,大喊出声:“黄五爷,小心,有箭!” 第八十六章:中毒 两更,求支持,求推荐。。。。。。------------------- 不知是昨夜没有休息,还是那疯女人的事情,黄五爷很是迟钝。 待他反应过来之时,王里已是飞身跃起,两脚在半空中一阵猛踢,那射来的箭纷纷被踢向两边,射入了树枝之上,竟是入木三分。而王里终究受了重伤,重伤未愈,一口气一松,下一口气便难再提起。眼睁睁的看着还有一支没有被拦下的箭向黄五爷射去,焦急的大喊:“主子,小心有箭。” 这一箭正对着黄五爷的胸口,而黄五爷似乎不太舒服,速度非常的慢,眼看就要被箭射中。这一箭若是射中,那绝对会伤的不轻。王里咬紧了牙,明知撵不上,仍是用劲吃奶的劲儿向那箭追去。 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抢在了他的前面,已奔到了黄五爷的身前,举起了右臂,对着箭身,狠狠的一击。 箭射偏了,擦着黄五爷的衣衫飞了过去。远处树梢,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温小暖长吸了一口气,向四周望了望,没再发现什么人。便举起右手,向那发麻的地方看去。 这箭不知是用什么弓射出的,力道非常大,刚才那全力一击,居然震得她胳膊发麻。再看到衣袖被划出了口子,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衣袖。 因为胳膊被震的发麻,胳膊被划破了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好在伤口不是很深。 正要转头问小青要药膏,就听到小青那吓死人不偿命的尖叫声:“啊,姐姐,你受伤了。” 看到小青一声尖叫把众人正在探查是否还有危险存在的眼神全部吸引了过来,温小暖无奈的叹了口气,白了小青一眼,道:“是啊,是啊,不过这只是一点点的小伤,涂点药就行了,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小青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从包袱中挑了个翠绿色的瓶子打开,拉过温小暖的胳膊,道:“姐姐,你别动,我给你包扎。我决定了,以后要学武功,保护好姐姐你。” 见她那认真的表情,温小暖心里很是感动,故意挑了挑眉想要调笑她两句。却觉得那受伤的胳膊更加的麻,头也有些发晕,眼前的小青居然有了重影。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只觉得头更加的晕了,而眼前,如蹲久了猛站起来的感觉,一片漆黑。在小青那高分贝的嗓音中,温小暖华丽丽的晕倒了。 黄五爷回眸望来,三步并做两步奔到了温小暖身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掀开了温小暖的袖口。那染着鲜红血迹的衣袖下的伤口并不是很大,也不再出血,却是肿了起来,又黑又紫。黄五爷皱紧了眉头,在那伤口之处轻轻的按了一下,从伤口中流出了些许黑紫色的血液,伴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之味。 黄五爷迅速的在温小暖的胳膊,后背点了几处大穴,阻止血脉流通。看到一眼紧张到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半天也没能说出话的小青一眼,沉声道:“这箭有毒,王里,你来看看,是什么毒?” 王里嗅了嗅空气中那股子腥臭味,低头看向温小暖的手臂上的伤口处,神色变得极为沉重,眉头拧到了一起。他伸出手,想要从那黑紫色的血液中确定一下这毒,却被小青狠狠的推了一把:“你,不要碰我家小姐,若不是为了救你家主子,小姐怎么会这样?呜呜——姐姐,你快睁眼看看小青,你别吓唬小青,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 黄五爷一脸的愧疚,小青说的是事实,若不是温小暖这一挡,那箭射入了他胸口,那此刻的他,别说救治了,定然是早已经一命呜乎。黄五爷蹲下了身子,轻声道:“小青,现在你这样,会害了你家小姐。你松开她,让王里辨好是什么毒,我们再想办法救她。我保证,一定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姐。” “真的?”小青仍抽咽着,一脸不信任的望向他,却是不再阻止王里看温小暖的伤口。王里手指沾了些温小暖伤口处那黑紫色的血,凑近鼻子闻了闻,又仔细的看了看,脸色越发了凝重:“主子,这毒十之八九是罂蓝花之毒。” 罂蓝花,中之者,若三日毒未解,定然全身腐烂,断气身亡,神仙难救。 黄五爷神色俱变:“你师兄可能解?” 王里犹豫了一下,道:“可能性不大,五年前,师嫂中这毒时,师兄他是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师嫂全身腐烂而亡。这五年没见,他是否研究出解药来不好说。还有一点,这毒,就算他研究出了解药,因师嫂之故,是否愿意给他人解毒,也很难说。” 黄五爷知道他师兄那驴脾气,如果说不愿意,就算拿刀架在他脖了上也不会点头的倔人。目光扫过正瞪着他二人的小青,看向那脸色开始发青的温小暖,看到她那仅这一会便没了血色的小脸,心中没来由的一疼。他松开皱紧的眉,做出了决定:“王里,你去找你师兄,对他说,如果他愿意,那本绝册便归他所有。” “绝册?医毒神篇?”王里不敢置信,当年师兄费劲了心思,甚至拿小公主的病做威胁,也没能拿到手的医毒神篇! 黄五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缓步走到温小暖的身边,不顾小青的阻拦,将她抱起,望着一脸焦急的小青冷声道:“若想救你家小姐的命,就别再耽误时间。王里,你现在就去找他,找到他,直接带他入宫。你——” 黄五爷看向虎子,道:“你去帮我叫个人来。” 王里出了林子后,并没有离开。直到半个时辰后,虎子带着上百人向林子走来时,才在他们入林后转身离开。 在虎子带着数百人入林时,小青和老三惊呆了。在黄五爷抱着温小暖在那带头的那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上了那唯一的一辆马车时,才反应过来,跑着眼了过去。但是还没待两人走近马车,几把明晃晃的刀子便刷刷刷的亮在了他们眼前,拦住了他们。 第八十七章:美人兮 小青被吓得脸色发白,哭出了声:“小姐,黄五爷,你别走,你把小姐还给我。” 说着,不顾那挡在眼前的几把长刀,往马车的方向扑去。被带众人来的虎子一把拉了回来,劝道:“小青,黄五爷又不会害小姐。你把她要了回来,小姐中的那毒,估计就无人可解了。” 他亲自去叫的人,自然是见到了那府宅的富丽堂皇。为了见这宅子的主人,他费了好大的劲也没能进去,直到他拿出黄五爷给他的那把扇子,死缠硬磨,那看门的老头才替他去传达。这人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大阵容,带了百十口子壮汉,生怕他跑了似的,紧抓着他的手连声问他,扇子的主人在哪儿? 这黄五爷的身份绝对比他先前想的还要高贵的多!看来,凭他给大哥的那块玉,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有活路了。 小青依旧哭着,却没有再张口要小姐。 马车里的人没有吩咐,这一百来人就这么站着,站得笔直,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马车里的人有了动静。那黄五爷掀开了车帘,看向小青,虎子和老三的方向。 “你二人既然已经将温姑娘送出了东风林,就回去吧。赵龙,你叫个人送送这两人,赠他二人一人给百两银子。”黄五爷看向那带头来的中年人,吩咐道。 赵龙忙应下:“是,皇——黄五爷。” 在黄五爷一瞪之下,赵龙想到了刚才皇上路过身边时在耳边的耳语,慌忙改了口。 虎子和老三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道谢。而黄五爷的目光已经转到了小青的身上,对她招了招手,轻声道:“小青,你过来吧,上车,我们走。” 小青忙抹了抹眼泪,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在黄五爷一摆手下,那赵龙亲自赶起了车,另外百人则是快步走在马车的两边。时不时的拿目光扫扫他们的头和那辆马车,揣测着这马车里的人的身份,和他们赵将军的关系。 赵龙赶着马车,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皇宫。到了宫门的时候,赵龙马车根本没停,扬着一个金牌直接闯了进去。守门的侍卫一见是他,再一看站在宫门外的那百十号人,屁也没敢多放一声。 这赵龙可不是一般的主,和当今圣上那可是八拜之交。不说这层关系,单是那累累的战功,也算是留国唯一一个可以拿出来和果欣王爷相比的将军。表面上看上去还算温和,可你想想,能拿来和果欣王相比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温和的主! 赵龙乘马车在宫中乱闯的事,传得很快,转眼就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宁心宫中,太后正一边缀着茶水,一边看着小太监宁安手舞足蹈的形容着那马车如何如何的张狂,如何如何的目中无人,心里颇不舒坦,却也无奈。在听到那赵龙赶着马车进了婉亭宫时,气得将手中的茶杯向拍上重重一摔,怒道:“这个赵龙,太不把皇家看在眼里了,皇上视他为兄长,那是皇上有情义,他更应该誓死为皇上效忠才对。怎么天天狐假虎威的,借着皇上的威风,尽做这些让皇上为难的事儿。今日,哀家定要去灭灭他的威风,让他知道这留国姓刘,不姓赵。” “太后息怒。”小太监宁安笑得看不到眼睛:“太后息怒,这赵将军平日嚣张,今日总算是自食恶果了,有句话怎么讲得来,叫,叫做——”小太监宁安一拍脑袋,道:“叫那个自做孽,不可活。” “自做孽,不可活?”太后扬了扬眉。 “太后,您想啊,那婉婷宫是哪儿?那可是皇上的**妃子住的地方,以前那儿空置着倒也没有什么?现在可是住近着皇上的新宠亭妃呀。这赵龙冒冒失失的闯了进去,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小太监摇头晃脑,见太后起身,忙伸出手小心的掺扶着:“这事,若是闹了起来,皇上得知了定会龙颜大怒。这怒到什么程度,就要看这事闹的有多大。说不定皇上这一气之下,那赵龙的脑袋就——”小太监做了个咔嚓的手势,看上去傻乎乎的笑容中透着精明。 太后皱了皱眉,沉声道:“宁安啊,哀家何时说要赵将军的脑袋了,他再猖狂,最起码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他忠于皇上,并且愿意为皇上去打江山。我们留国的将才本就不多,阳儿虽有本事,却是个皇子,说不定将来得继承大统的。哀家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砍了赵将军的脑袋?” “太后说的是,奴才失嘴,该打。”说着,宁安装模做样的抬起了右手,对着右脸就要掴下去。太后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懒懒的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走,那赵将军一个外臣到皇上的**中终究不合适,随哀家去婉亭宫看一看。” “是,太后。”小太监行了个礼,然后扶着太后抬起的右臂走出了宁心宫。 婉亭宫,此时是非常的热闹。进门一条长廊,长廊边有竹林,菊丛,小湖。在林中,花丛中,以及小湖之上的亭阁中,都三三两两的坐着宫中的妃子——金光闪闪的发饰,五颜六色的纱衣,妆容或浓或淡,一个个打扮的如开屏的孔雀似的。 现在,这些个**佳丽,无论是在吃点心的,品茶的,聊天的,目光全都有意无意的扫向同一个地方——婉亭居。 婉亭居是一个两层小筑,它并不是很大,却十分的精致。白色的墙壁,金黄色的琉璃瓦,贝壳拼制而成的窗子,那一楼走向二楼的楼梯则是由块假山石略微修琢制成的,很自然,很古仆,让人感觉很舒坦。 最引人注目的是白墙上那副美人画,美人执扇,露出了半张脸,眉似远山,眸似黑石,目光幽静,略带笑意。画功很好,远远看去,那美人儿竟像活生生站在那儿一般,绝色的容颜,淡雅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美女图边,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美人兮,笑兮?我心悦兮。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八十八章:娘娘有请 双更,求支持。。。 ------------------------ 此时婉亭居下,站着十多个年过半百,留着花白胡子穿着官服的老头。他们几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在不停的摇头叹息。 在婉亭居中发出一声暴怒声后,这些个老头子瞬间沉默下来,低着头,唯恐自己是下一个被点名之人。紧接着,婉亭居的门打了开来,一个年岁甚高的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步三摇的走到了众御医之中一个年岁颇显年轻的御医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道:“曾御医,皇上让你去进去。” “徐院史,亭妃到底得得的是什么病?”那个姓曾的御医悄声问道。 “哪里是亭妃呀!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身子中了毒,这毒,我看不出是什么毒。那本医毒神篇你研究的最多,只能推荐你进去了。皇上脸色很不好。你进去小心点。”徐院史向左右两人看了看,贴近他的耳边,低声嘱咐道:“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说能解毒。皇上一向沉稳,我从没见过他这般失态过。” 曾御医点了点头,道:“徐院史,您放心。没把握的事情曾某不会做。” 在曾御医进了门后,院外再次归入的沉寂。 好半天,这股子沉寂,被脆生生的声音打破:“徐大人,我们娘娘有请。”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宫女,这宫女长得清秀可人,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徐院史本来不愿搭理,侧脸一看到来人时,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不敢不应。当下出了人群,跟着那宫女向湖边走去:“小可姑娘,贵妃娘娘找微臣不知何事?” “主子的心思我一个做下人的哪里会知道?”叫小可的宫女甜甜的笑着:“不过,娘娘倒是一直很好奇婉亭居里的女人是谁。” 徐院史还想再问,却见小可加快了脚步,只能摇了摇头,苦着脸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小可伺侯的主子那可是阮贵妃,除了这婉亭居新进不久的亭妃,这阮贵妃可是皇上跟前的第一宠妃。若只是这个,徐院史倒也不至于这般担心。这阮贵妃长得娇美,外表给人的感觉温良淑德,实质上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他曾经给静妃看病,走迷了路,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亲眼看到她叫手中的丫环将一个人活活的打死。人人都说胡皇后厉害可怕,其实在他看来,这阮贵妃比皇后更甚一筹。若非阮贵妃没有孩子,说不定这**之主的位子是谁的! 湖上的小亭中,只坐了阮贵妃一人。她的面前石桌上摆放了些茶水,她却并未品茶,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那涂成艳红色的指甲,眉头微蹙,望着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她并没有回头,只是收回望着湖水的眼睛,望向自己的指甲。在身后的人向她行过礼后,她才缓缓的出了声:“徐大人,是谁生病了呀?是亭妃?”声音柔柔淡淡的,却有一种让人冷到心灵深处的灵意。 徐院史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低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不是亭妃,是个面生的姑娘。” “那姑娘怎么了?”见他没有说谎,阮贵妃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再次问道。 徐院史忙低下头,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小心翼翼的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那姑娘中了剧毒。” “中了毒?”阮贵妃挑了挑细眉,嘴角笑意更浓:“这毒好解吗?” “回贵妃娘娘,这毒微臣解不得,若是曾御医也解不得,那这整个太医院那就没有人能解得了了!”徐院史说出实情。 阮贵妃咯咯一笑,七分试探三分幸灾乐祸的道:“解不了毒?听说她可是由皇上亲手抱着进的婉亭居,你们太医院解不了她的毒。皇上若是龙颜大怒,你们太医院可担得起?” “吾皇万岁,若是皇上当真为这事龙颜大怒,微臣无话可说。”徐院史心里微怒,抬眼看向阮贵妃。 阮贵妃脸上笑意顿收,冷冷的一挑眉道:“那本宫问你,婉亭居内的那姑娘长得漂亮不?和本宫相比,那个更漂亮一些?” 徐院史一窒,脸色微红,一时间不知如何做答。若说比阮贵妃漂亮,那阮贵妃定是会记在心间,伺机报复。想到那次她把人打成了血人仍是面无表情的狠绝样子,徐院史就觉得呼吸困难。而要是说阮贵妃比那姑娘漂亮,若是哄得阮贵妃开心那倒也罢了。可万一她若是故意设的套,说自己言语上轻薄于她,那他徐院史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唉呀,徐大人,你怎么在不停的擦汗呀?本宫的题目就这么的难以做答?”阮贵妃逼近一步,语气中已显出不耐。 正在徐院史左右为难,打算硬着头皮说并未看清那女子的长相,也做好了阮贵妃会不依不饶之时,远远近近的传来了一阵行礼之声。 “太后千岁,千千岁。” 阮贵妃向婉亭宫门边看去,穿着一身刺菊红黑两色搭配的长衫的皇太后,正由小太监宁安伺侯着,一脸严肃的缓步向湖边走来。去婉亭居的路有三条,距离是差不多的远,但是太后之所以选这一条路,那是因为湖上小桥这条路风景是最为雅致的,环境也是最为幽静的。 远远看见另两条路那三三两两的亭子,和亭子里那些个不知抱着什么心思凑到婉亭居来的**妃子们,太后的心里就觉得一阵烦燥,下意识的便往这条路走来。虽然她也不喜欢阮贵妃,却比听那一群妃子们诉苦要好的多。 阮贵妃顾不得再让徐院史回答问题,奔出亭子向皇太后迎去,离和还有两三米远时便盈盈下拜:“母后吉祥,灵儿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吧。”太后拉着阮贵妃的手,让她起了身,目光四处环顾了一圈,眉头紧紧的皱起:“灵儿,这婉亭居今个儿怎么这么热闹,这**的妃子和那太医院的御医怎么全都凑在了这儿?” 第八十九章:真是可惜 皇太后怎么也想不明白了,不是赵龙赵将军私闯婉亭宫吗?这婉亭宫怎么会这么多人?**妃子聚聚倒还能说的过去,可还来了这么多的御医! “皇上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中了毒的女人!”阮贵妃说出了很简短的一句话,好前因后果之类的没有多一句嘴,恰到好处的给皇太后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皇太后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停在那被打开的婉亭居,看到那曾御医从里面走出,一脸的沉重。而在那被哪天的门中,传来了皇上的怒吼声:“连个毒都解不了,朕要你们这帮庸医有什么用?” 皇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低声斥道:“为了个宫外的女人,简直荒唐。灵儿,你和哀家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狐媚子让皇上鬼迷了心窍!” “是,母后。”灵儿唇边含着笑,乖巧的点头答应,跟在皇太后的身后向婉亭居走去。在快走出亭阁的时候,她顿住了脚步,回头望向那仍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徐院史一眼,冷冷的白了人也一眼才转身离开。 “皇上,您别气坏了身子。要不——奴才再为您召其它的御医进来?”一个灵气十足的小太监犹豫了片刻,试探的问道。 而站立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小青这才抬起哭红的眸子,也带着满脸希望的看了过去。却没敢再向在东风林那儿时那般抱怨,斥责了。她猜到了这黄五爷身份定然极为的尊贵,但是无论如何的尊贵,她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当今留国的皇上。一想到这两天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小青就觉得浑身冰凉,一股子寒气在身体内直窜,窜到哪儿哪儿忍不住想打哆嗦。 皇上,即黄五爷,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刺绣龙袍,正坐在床边一张红木椅上,脸色颇为难看的注视着温小暖的脸色。虽然封住了几个大穴,毒性暂时不会蔓延。可这封穴最多只能封个一天,一天一过,如果王里没能找来他师兄,毒定然会快速的扩散,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心情更加的烦燥,听小邓子这么一问,一股火气再次从心中直窜而上:“别的御医?朕是不抱这个希望了,都是庸医。小邓子,叫他们滚回太医院,别让朕再看见他们!” “皇上——”小邓子的话还没说出口,皇上便挑了眉冷眼看向他,让他后面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是,奴才这就去。” “去,到哪去?做什么去?给哀家回来。”太后站在婉亭居门前,侧脸望向那叫小邓子的小太监。小太监一见是皇太后,僵了身子,潢脸惊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太后吉祥,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阮贵妃吉祥,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小邓子下跪的同时,本坐在一旁品茶的赵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拉着那吓呆了的小青一同跪下:“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青什么都不知道,一脸的紧张,颤着声音跟着赵将军说着。跪下的同时便使劲的低着头,没再抬起过。好在,那皇太后的心思现在根本不在这两人身上,只淡淡的瞥过一眼,便懒懒的让两人起了身。 接着目光微寒的看向那同样想要起身的小太监:“小邓子,你打算做什么去的,这么慌慌张张的,居然连哀家这么大的人站在门边都看不见?” 皇太后声音生硬,很显然,心情非常不好。小邓子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投救的目光望了眼皇上,起了一半的身子再次跪下,对着皇太后重重磕起了头,边磕边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太后饶命。。。” “好啦,好啦,快出去吧。赵龙,你们两个也下去罢。”皇上一脸不耐的摆了摆手,看着皇太后没有再阻拦,才暗中舒了口气,笑迎了过来道:“母后,您怎么来了?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太后沉着脸没有吱声,目光在屋内扫动着。 “母后,您何必和一个奴才较劲?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皇上轻声劝道,心知他母后并不是为小邓子生气,定然是得了什么风声,才会到这里来?也不知是哪个奴才这么多嘴! 皇太后冷哼了一声,抬脚就向里走去,走到床边,在刚才皇上坐的那红木椅上坐了下来,目光斜扫了床上的温小暖一眼。这一眼扫过,目光又重新调回,再次投向床上的温小暖。 这姑娘长得倒真的堪称绝色,只是脸上透着的那青黑之色,散发着浓浓的死气。这哪里是活人的气色?看这气色,也是离死不远了! 站在皇太后身后的阮贵妃,在看到温小暖那发青发黑的脸时,压在心间的巨石总算是消除了。她嘴角不自禁的扯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瞥见皇上望向那女人的目光,刚刚划起的笑容又悄悄的收回,长叹了一口气,道:“皇上,不知这女子是哪家的千金?这是得了什么病?长得怪清丽的,真是可惜!” “灵儿,你可惜什么?她不过是中了毒,毒解了就没事了。有什么好可惜的?”皇上脸色不悦,口气微冲。 阮贵妃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句,皇上竟然便凶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皇上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何曾给过自己一个脸色看?这么一想,眼圈不由的一红,怔怔的望了皇上。 皇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转开了目光不去看她。这么一来,阮贵妃那蓄积在眼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皇太后瞪了皇上一眼,道:“皇上,灵儿不过是这么随口一说,你凶她做什么?这女子脸色很不好,任谁看了,都会那般想法。这个女子是谁?皇上你糊涂呀,怎么把这么个女子带到宫里来了?还兴师动众的把所有太医院的御医都叫了来?你让你的臣子怎么想?你让你**的妃子怎么想?” “母后教训的是。”皇上也不辩驳,顺着皇太后的话应是。 皇太后见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气也顺了,语气也平和了不少:“那你和母后说说,这女子是谁?是哪家的千金?” 第九十章:头号情敌 皇上拧起了眉,摇了摇头,回道:“孩儿只知道她姓温,在临县颇有善名,其它的不是很清楚。” “你也不是很清楚?”皇太后细想了一下,也微微摇头道:“皇儿,你好糊涂呀。这么个女子,你就随便带到宫中来,不危险吗?” “危险?!”皇上的好性子终于被磨光了,有些恼怒:“危险?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危险的?难道还会突然跳起来刺杀朕不成?母后,你可知道,若不是她,这会儿躺在床上的就是朕,这会儿身中奇毒,只余下一口气的也是朕!她若非因为救朕,哪里会成这般?母后您的意思,是要朕将她弃在宫外,任她自生自灭?母后您是要孩儿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吗?” “这女子救了皇儿你的性命?有人想要皇儿性命?”皇太后猛得站了起来,喃喃道:“这还了得,在我留国,居然有人这般胆大妄为?是何人所为?” 听到有人刺杀皇上,阮贵妃的眼泪瞬间止住,睁大那双犹带着雾气的大眼睛,紧张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皇上,着急的走了两步,却又停住,颤着音问道:“皇上您没事吧?皇上您的气色有些不好,可是受伤了?” 皇上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顿时一软,不忍再为刚才的事情向她摆脸色。上前,拉着她的手柔声道:“朕没事,灵儿你放心,刚才朕是一时情急才凶了你。” 这种变向的道歉已是十分的难得,阮贵妃见好就收,抬起衣袖擦了擦泛红的眼眶,嗔道:“臣妾明白。” “朕的这些妃子中,就属灵儿你最懂朕的心。”皇上轻拥着她的肩,低语道。一旁的皇太后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干咳了两声,道:“皇儿,你这话母后可就不愿意听了,秋芳是皇后,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难道就不如灵儿懂你?” 提到胡秋芳,皇上便想到了林中的那个疯女人,除了没见到那张脸,她的身形,声音和婉儿都有七分相似。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那疯女人便是婉儿。 如果是婉儿的话,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东风林?她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事,难道有什么隐情? “母后说的是,等温姑娘的毒解了,孩儿便去看看皇后!”皇上用淡淡的口吻道,即便如此,皇太后也已经是非常的惊讶,喜出望外。 自从婉妃离宫,她扶持她的侄女秋芳做了皇后。皇上便对秋芳一直冷淡,从没有主动去过凤藻宫。凤藻宫现在冷清的和冷宫相差无几。现在皇儿能主动想去,那自然是极好的。 阮贵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看向皇上的眼光也有些幽怨。皇上要去凤藻宫?尽管从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可开口要去,已经是个很不好的开始。 皇太后自然瞅见了阮贵妃的神情,并不想她开口乱说话又使得皇上改变主意,便转头望向躺在床上的温小暖,转移了话题:“这姓温的女子倒是大义,只是现在连御医都没有办法解毒,皇儿你还打算让她继续留在宫中?这婉亭宫本就烧死了一个婉妃?若再死了个人,会不会不太吉利?” “母后,这事,孩儿自有打算。你看这天色,就到晌午了,这宁心宫午膳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皇上的意思是要到宁心宫吃午膳?”皇太后截了他的话,问道,见他低头不语,冷哼了一声,道:“哀家明白,皇上你这是闲哀家烦了!得了,哀家也就不在这啰嗦讨人嫌了。宁安,进来,扶哀家回宫。”  远远的传来的宁安的声音,还没有两分钟,已到了门外。见屋内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先是静站在门口,待皇太后再次唤他时才赶紧跑进屋,扶着皇太后跟着她向门外走。皇太后慢步走到了门口,才听到皇上的声音:“孩儿恭送母后,孩儿今日还有奏折要批阅,改日再去宁心宫陪母后您。” 皇太后顿住了步子,头也没回,懒懒的道:“灵儿,皇上人忙事多,你也别在这打扰了,陪哀家去宁心宫吃个饭。” 阮贵妃正想着等皇太后走了,怎么改变皇上的主意,让他不再想去凤藻宫的事儿。听皇太后这么一说,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母后,灵儿,灵儿想留下来照顾皇上,灵儿——” “怎么,你也不愿意陪着母后?”皇太后回了头,一脸的不悦。 阮贵妃急忙摇头,笑得迁强:“母后,怎么会?能陪母后一起吃饭灵儿开心的不得了!” “那不就得了,快过来,我们娘两个一路上聊聊天,赏赏菊花。” 见阮贵妃走得慢吞吞的,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皇太后笑着打趣道:“别再看了,都老夫老妇了,还这样恋恋不舍,也不怕人笑话。哀家知道你不放心皇上,这婉亭宫里不是还有个亭妃吗?皇上她自然会伺侯的好好的。” 一听皇太后说到亭妃,阮贵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要知道,现在她最大的情敌就是亭妃啊。只怕,以后会再多出一个,那就是这有着皇太后这个大靠山的胡秋芳。 正想着,眼睛的余光扫见了前方另一条通往婉亭宫的路上,有两个人急步赶着路。其中的一人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她这才想到刚才一直没有见到他。这王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宫里宫外,几乎都是王公公陪在皇上的身边,极少有例外。刚才他不在,一定是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去了,不知是做什么事情去了! 如果皇太后不在身边,她自会上前询问一番,现在自然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在拐了个弯后,她看到了王公公身侧的另外一个人,那人的面孔,很是眼熟,但是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不过,猜想,应该和那姓温的女人的毒有关。 毒!一件往事在脑海中翻过,阮贵妃啊的一声停住了脚步。 居然是那个人,那个曾经以小公主的病威胁皇上的人!他来宫中做什么?给那女人解毒?那女人居然让皇上这般费心? 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涌起——那个女人如果被救醒,定会成为她的头号情敌。 第九十一章:不要落在我手里 在阮贵妃把温小暖列为头号情敌的时候,温小暖犹自不知,正和那体内的剧毒拼命的斗争着。 中这个毒,从晕倒开始,温小暖便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偶尔清醒了,也是只能听床边的人在叽叽喳喳的,听不清说些什么。而她自己,则更悲摧,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和那所谓的植物人一样,除了生活不能自理外,连杀死自己的能力也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清醒的时候拼命的去对抗那种梦魇一般的感觉,用力下命令去动手,去睁眼,去张嘴。可是,醒了十多次了,依旧没有成功! 这一回,迷迷糊糊中,她和往常一样,和自己那不听使唤的身体奋战了一番后,隐隐竟听清楚了几句话。 是两个陌生人的声音,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贵妃娘娘,您的话草民听不懂,草民既然应了皇上,自然不会出而反尔。”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好大的胆子,你往本宫身上洒的什么?”女人的声音从细细柔柔变和惊恐尖锐。 “贵妃娘娘,您快走吧,这次草民洒出的只是痒痒粉,您回宫沐浴一下就没事了。若您还待在这儿,草民不保证下次洒出去还会是这种没有害的东西!”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丝不耐。 “算你狠,你最好祈祷,你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女人声音嘎然而止,然后是仓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那中年男子的大喊声:“贵妃娘娘,应该是您要祈祷不要让我落在您的手上,不然,你会很惨的,你旁边的人都会被人而累的!” 这是哪里?又是贵妃娘娘,又是皇上的,难不成自己又穿越了? 身子还是动弹不得,眼睛也还是睁不开,温小暖费力的挣扎了一会,思维再次的变和不灵活起来,渐渐的感知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她再次的晕了过去。 皇上站在婉亭宫一处树木遮掩的亭阁里,一大清早远远的看见阮贵妃来,没多一会,又见她逃一般的离开婉亭宫。不用猜也知道,她定然是得罪了屋里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了!以阮贵妃那小心眼的性子,跑到婉亭宫来,他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是为了什么?其一,是因为亭妃,其二,那便是温小暖。 若是因为亭妃,他倒不怪她,她越小心眼,越会吃醋,那便是越爱他。而对于温小暖,昨日他都说明了,温小暖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仅此而已。若是说她连这点容人的肚量也没有,那只能说明她这个贵妃当得太不称职了。 对于阮贵妃,**其它寻各种借口到婉亭宫来的那些妃子,甚至皇太后都认为他对温小暖有男女之情,这一点他是很无语的。他承认,温姑娘是个很另类的女子,非常的有主见,胆大心细,又很聪明,又是个倾城绝色。可是,很奇怪的,他对她没有那种男女的情欲,如果一定要说清楚,他更像是把她当成晚辈。这个感觉,是从她冒死去土匪窝中救他喊他二叔的时候开始明确的。 走下亭阁,出了树林,便向婉亭居走去。一身白裙的亭妃从婉亭居二楼小心的下来,脚刚沾到地面,便向着皇上奔过来,小嘴儿跟蹦豆子似的,一刻也不闲着:“皇上,臣妾一时贪睡,居然连皇上您起身都不知道,臣妾该死。” “朕不过是醒的早了些,出来散散步,说那些死不死的做什么?”皇上佯装生气,脚步却并未做停留。早晨醒来,就惦记着温小暖是否醒了,进屋看到毒医陆刚在为给温小暖头部施针。怕扰了他,便悄悄的出了屋,到附近散了一圈步。 亭妃很年轻,最多二十多岁,长得倒不是多么的倾城,比那阮贵妃要差上好大一截。可是她身上却有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亲和力,用皇上的话说,便是真诚,单纯,自然,让人没有压力。这也是皇上为什么特别的宠幸她的原因。 亭妃虽然单纯,但并不是说她就是傻子。皇上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瞅着哪里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着实是不痛快,但所谓的天子哪里是她一个人能拥有的,而且,话说回来,这个温姑娘很投她的眼缘,她第一眼看到,便很喜欢。若是以后做成了姐妹,同住在婉亭宫,那也就不愁没有和她玩了。 想到这个,亭妃倒有点期盼了:“皇上,臣妾陪您一起去看温姑娘,您快一点,想必她的气色要比昨天好上很多了!” “如果其它妃子都像亭妃你这么大肚,没心眼,朕的**定然会安静很多。”皇上亲昵的牵着她的手进了婉亭居。 温小暖还是没有清醒,仍在床上躺上。脸上的青黑之气去了不少,却依旧不是正常的颜色。而那陆刚则是坐在床边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一手端着茶水,另一手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连他二人进屋都没察觉。 皇上松开亭妃,走到陆刚的对面坐下。亭妃忙跟了过去,从一旁的柜中又取出两个新杯,给皇上和自个儿倒了茶水。然后又从柜子下层取了一盘子糕点,才坐在桌边的红木椅上,吃着糕点,扭着头望着床上的温小暖。 “她怎么样了?毒可有办法解?”皇上语气有些焦急。 陆刚一改和阮贵妃说话时的神态,长叹了一口气,似在回答,又似在喃喃自语:“看来,草民和那册《医毒神篇》没有缘份呀!” “这毒连你都没法子解?”皇上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刚点了点头,又缓缓的摇了摇头:“要解这毒,也不是一点点法子也没有。不过,这配制毒药所需要的东西太过少见,其它的药也话太医院可以凑齐。唯独一样药,就算是太医院也根本拿不出来。” 皇上挑了挑眉,问道:“什么药,你说来听听。” “千年血参!”陆刚没抱任何的希望,随口说道。手指依然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想着是否有什么药可以替代此药。 第九十二章:希望没有错 “千年血参?”亭妃一口糕点卡在了嗓中,连忙吞了几口茶水,才费力的咽了下去。 千年血参!皇帝也愣了愣,千年人参已是难得,何况血参这种传说中的奇物! “难道没有其它的办法了?”皇帝担忧的问道。 陆刚摇了摇头,暂时他还没有想到有什么可以代替血参有补血功效超强的药物。 “皇上,陆神医,这个,一定得要千年的血参吗?”亭妃犹犹豫豫的问道。 听到亭妃的称呼,陆刚颇觉满意,那苦瓜脸也露出了几抹笑容。又听她这般说法,眼睛猛然一亮:“你有血参?多少年头的?” “咳,咳……”亭妃见两人都用满怀希望的眼神看向自己,急急的摇头否认,道:“我没有,但是我知道谁有。只是那颗血参似乎没有千年,但应该离千年不远了。听我爹爹说,那只参通体血红,已经长了两条腿和一只胳膊——” “已经初具人形了?那很有可能有千年,就算没有,也相差不远。”陆刚边说边连连点头,平日的那张苦瓜脸已不复存在,一张脸上满满的都是激动:“亭妃娘娘,您,您爹爹在哪里见到的这根血参?” 皇帝没有说话,这陆刚感兴趣的东西不多,除了那《医毒神篇》,还真的没见他对什么东西这么感兴趣过。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传说中的甚至能起死回生的神药,想必每个人都会为之发狂?现在,他想得更多的是,这么珍贵的神药,他要拿什么东西交换那人才会同意! “这个,这个——”亭妃吱吱唔唔的,水汪汪的大眼一个劲儿的瞅着皇帝。 “亭儿,怎么了?你直说好了,剩下的朕来想办法。”他想来想去,也许只有新丽国进贡来的夜明珠最能和它匹配,只是那夜明珠,被他赏给了阮贵妃。现在在阮贵妃的宫中,阮贵妃对它喜爱有加。这送出去的东西,他怎么好开口再要回来?除了那夜明珠,还有什么稀罕珍贵的玩意儿呢? “皇上,您不需要愁眉苦脸的。其实,那只血参就在您自己家里。”亭妃心疼的伸出白皙的小手抚上了皇帝紧皱的眉头,柔声道:“我说了,你一定不要说是我说的。其实,那只血参就在果欣王手中啦。” “在阳儿手里?”皇帝挑了挑眉,脸上那为难的神色不减反增了。 亭妃也知道一些皇帝和果欣王父子不和的事,看到皇帝这神情,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听到皇帝问自己,也只得没精打彩的回道:“是的,前两年,我爹爹跟着果欣王去平定南方边界的暴乱,一个蒙丹人为了保命而献上的。当时,我爹爹就跟在果欣王身边,在他打开盒子的时候也跟着瞅了两眼。” “阳儿现在应该还在临县吧,他愿不愿意给那是另一番话。现在派人赶到临县去时间赶得太紧,不知道温姑娘是否能撑到那个时候。若是去阳儿府中去拿,他藏东西的那个宝库别说朕了,就连陆刚你都不一定能硬闯得进去!”皇上端起亭妃倒的茶水,抿了一口,沉思了片刻,看向躺在床上的温小暖,蹙眉道:“想进他那宝库,也许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哎——王里,你去太子府宣太子的侧妃秦香儿来见朕。” 王里张了张口,看到皇帝似已下定决心后,最终闭上,行礼道:“是,主子,奴才这就去。” 皇帝在王里转身之际,看到他那只空荡荡的衣袖,心里一紧,又唤住他,道:“王里,你吩咐小邓子去就可以了,你受伤也不轻,去休息吧。这两天朕不用你伺侯。” “主子,伺侯您是奴才每日必做的事儿,奴才这点小伤没什么事的,不用——”王里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给截断。皇帝沉下了脸,不容反驳的道:“王里,这是圣旨。” “奴才,谢主隆恩。”王里又行了个礼,才出了婉亭宫。 在王里出了婉亭宫后,皇帝才尘埃落定般的长叹了一口气。陆刚不知道宫中秘事,以为皇帝只是担心床上那个中毒的女子。当下起了身,到了另一件屋子里,开始去列张药单,准备配制其它的药材。 而亭妃却是知道那件事的,也不再去吃桌上的糕点,走到了皇帝的身后,为他轻轻的垂着肩膀,柔声道:“皇上,这救人的大事,自是拖不得的,再说了,果欣王和秦香两人那段情缘在太子大婚的时候已经不复存在了,不是吗?” “真的能说断就断吗?阳儿是朕几个孩子中性子最倔,最认死理的一个!”皇上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朕这么做,希望不是一个错误。” 三年前,太子大婚之日,果欣王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衫,那颜色红似火,比新娘新郎还要艳上三分。他一脸冰冷的出现在婚堂之上,对皇太后,皇上,皇后等人视而不见,直直的走向那打扮娇艳的新娘子秦香儿,一把扯下了她的头纱,近似疯了般的摇着她,连声问:“为什么?香儿,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会嫁给他?” 那时,在皇太后,皇上等人的阻止下,他只望向她一人,最后扔给了她一把钥匙,恼怒的哈哈大笑:“你是为了财富,还是为了权势?这太子侧妃的头衔?为财富,你拿这把钥匙去果欣王府,那里的金银珠宝绝对比国库还多。至于太子侧妃,甚至太子妃这名头,只要你说一句,这名头,本王一样也能给你。” 最后,那女子紧握钥匙,一直沉默。而果欣王,终是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抹决绝的身影。 亭妃想到那日果欣王离去时的背影,突然感觉也许正如皇上所说,果欣王心里不一定能放得下。却仍是微微一笑,劝道:“现在不是都几年过去了吗?时间能冲淡一切的!这不是皇上您说过的话吗?” “时间能冲淡一切——”皇帝想到东风林中的那个白衣女人,想到了当时自己心底的震憾,轻声低喃:“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吗?” 那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已经深深的被刻在了那儿,真的还能被时间冲淡吗? 第九十三章:熟悉到心颤 求支持—— 太子府离皇宫并不远,仅半个时辰不到,秦香儿便来到了宫中。她并非一个人前来,和她同来的还有当今的太子——刘亦远,是一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镶着金宽边的长袍,牵着秦香儿的手走进婉亭居。虽面无表情,但动作很温柔,那幽深的眸子中有着满满的爱意。 “儿臣给父皇请安。”太子带着秦香儿一起给皇上行了礼,起了身后,向四周环顾一圈,目光在那躺了个女人的床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不知父皇找香儿何事?” 他并不住在宫中,却也得到个消息,父皇带了个中了毒女人回了婉亭宫,想必就是床上的那位。只是,他想不明白,父皇下旨宣香儿来有什么事! 皇帝静默了一会,才缓缓的开口道:“朕想问香儿借一样东西用一下。” “借东西?”秦香儿抬起了水眸,微微的蹙起那两条柳叶般的细眸。当今的圣上开口问她借东西,怎么能不让她受惊,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根本想不到她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皇上开口借的! 不仅是秦香儿,太子刘亦远也是不明所以,平日里波澜不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轻轻的抚了抚被自己拉在手中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开口道:“父皇您别和香儿开这种玩笑了,你看她被您吓的。”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借一样东西。”皇帝指向那用帘子隔开的红木床,叹了口气道:“皇儿,相信你也听说父皇带了个女人进宫。就是她,她是为了救朕才中的剧毒,朕自然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她,必须得救。而解她身上的毒,有一样奇药,这药,宫中太医院里并没有——” 说到这里,皇帝停顿了下,后面的话很难说出口。 “父皇,难道说这药香儿有?”太子话语中有浓浓的不解,太医院都没有的药材香儿怎么可能会有? 皇帝干咳了两声,才继续道:“香儿是没有,不过,阳儿那有。” “刘阳那儿有,父皇您宣香儿入宫要做什么?难不成要香儿去果欣王府帮您讨药救人?”太子声音瞬间如结了层冰般,冷气十足。 皇帝脸突的红了下,接着又咳了一声,道:“亦远,不是的。阳儿他现在人还在临县。” 太子这次没有再接口,眸子异常的冰冷,拉着秦香儿的手也越发的紧。似乎随时都准备甩袖离开。 “阳儿府中有个库房,朕需要的药材就在那库房中,可是那库房中有许多的机关。如果硬闯,十之八九是进不去。朕叫香儿来,是想用一下那把钥匙。” “临县离留城又不是多远,父皇怎么不叫人去寻三弟回来,非要绕这么个圈子从香儿这儿拿?”提到这钥匙,太子便想到了三年前大婚上的事情。他这个三弟,人是有点本事,但是人却太狂,太自大。三年前他给自己的耻辱他时刻记在心上,这么多年来一言不发,就是等着有一天重重的一击还回去。 “站住。”皇帝也怒了,扬声道:“留城和临县是不远,可是温姑娘她等不及。她身上的毒随时会发作,随时会致命,如何能等得了?” 太子眼神闪了闪,停住了步子,侧脸看向秦香儿。秦香儿身子微微的颤抖着,脸色开始发白,看到太子停了步子,乞求的望着他,微微的摇着头。 “香儿,既然父皇开口了,我们就去一趟吧。”太子抚了抚她发白的小脸,柔声安慰道:“三弟他现在在临县,并不在留城,我们去一趟果欣王府,取了东西就走。” 秦香儿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太子紧紧的拉着手,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道:“放心,有我在旁边陪着你,不要怕。” 秦香儿依靠在太子刘亦远的怀中,无力的点了点头。 自从三年前果欣王决绝离开,他那清冷的目光便时时的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无颜以对。她承认,她爱慕虚荣,她贪图荣华,可是,她对他的心,却是真的。那日,在那清冷的目光中,她的心,被狠狠的撕成了一片又一片。 她不能见他,她不敢见他,她见了他,该怎么办? 怪只能怪当年他不对她坦白身世,如果知道他是皇子,她又怎么会嫁与他人? 就这样,皇帝带着陆刚,小邓子,太子带着秦香儿,几人分坐在两辆马车上,在两支御林军十几人的保护下,浩浩荡荡的向着果欣王府奔去。 果欣王府,守门的侍卫看到穿着明黄色龙袍的黄帝,又看到穿着黑色绣金蟒袍的太子。当时就傻在了门边。直到小邓子高声嚷嚷着:“大胆,皇上来了,还不赶快迎接。”的时候,才猛然回了神,跪拜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行人的袍摆全都从眼前经过后,才小心的抬起头,到那走在最后的小邓子也拐弯不见了身影后。忙慌慌张张的爬了起来,抄了小路,向着果欣王所住的水清居狂奔而去。 果欣王府并不是特别的大,建筑相似的却是极多,走着走着便迷了方向。后来,用石子在走过的路上做了记号后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在原地打转。走了半天,一直在绕圈圈。 “没想到,阳儿居然把这庭院设成了一个阵法,看来不得不叫人带路了。”皇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儿子,无疑是聪明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那倔强的性子,肯助自己,那帮自己统一三国也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太子刘亦远脸色微沉,却很无奈的只有顺着原路退回。秦香儿紧跟在太子的身边,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多年前,那个傲气张扬的男子,为搏她一笑,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用阵术为她造了一个只有她和他才能进入的空间。 现在想来,只有满心的苦涩。 就在她随着众人即将走回原处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稀客呀!什么风把父皇和大哥都给吹来了?” 那声音,似笑非笑,带着淡淡的嘲讽,却是让她熟悉到了心颤。 第九十四章:你后悔了? 一棵参天古树下,斜斜的倚着一个人影。他穿着一身红色锦衣,红的刺人眼目。那明净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狭长的凤眼,半眯着,看不清眼中的情绪。直挺的鼻子,还有那张扯出淡淡弧度的唇,散发出一种邪魅的诱惑。 他不是在临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秦香儿便知道自己完了,自己这几年来的冷静完全被打破了。本以为即使再见他,也可以形同陌路。可是当他那张连笑都异常清冷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时,她才知道,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要想念他。 果欣王目光扫过他的父皇,他的大哥,落在了他身边那惊愕的望着自己的秦香儿身上。唇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接着又缓缓的再度扬起,笑得比刚才更加的灿烂:“秦香儿,太子妃呀,你也来了?来做什么,想念本王了不成?” “阳——三弟,我,我——”秦香儿心里若被冰水浇了一般的发凉,我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接口。 站在秦香儿身边的太子脸色渐渐的阴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那力道之大,使得秦香儿微微的蹙起了秀眉。 果欣王目光顿在两人相握一起的手上,似笑非笑的道:“这成亲也三年了,太子,太子妃二人还真是恩爱。” 秦香儿本能反应般的想要缩回手,却被太子握的更紧。 “三弟,我夫妻二人感情一直非常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今日我和香儿来这儿,并不是来找三弟你,所以你也不用自作多情。”太子目光冷峻,说话一点也不留情面。 果欣王听了这话,不怒反乐:“大哥,你这话也太好笑了,你不来找我,到我府上来做什么?” 太子并没有再说话,把目光投向了皇帝。那本来并不打算插话的皇帝不得已的咳了咳,道:“阳儿,是父皇下旨让他二人来的。” “有事?”果欣王扬了扬眉。 皇帝干笑了两声,才道:“父皇想从你的库房里取一样东西急用,你不在这留城,父皇便寻了香儿来。” “父皇你不说,孩儿倒真的忘记了,原来,孩儿的库房还有把钥匙在太子妃手中呢!”听果欣王这话,似乎是真的把三年前大闹婚堂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是这种事,真的能忘? 秦香儿的眸子迅速的变红,受伤的目光和果欣王冰冷的目光对视着,终于受不了那冷意,泪水从眼眶中滑了下来。她赶紧抬起衣袖,将那落出的眼泪迅速的擦去,露出了一个很平静的笑容:“原来三弟你是忘记了,我还一直想什么时候把这还给你呢。既然现在凑巧遇见——” 秦香儿从手腕上褪下那红绳拴着的钥匙,冲着太子温柔一笑,在太子目光微闪,松开手后,静静的走向果欣王,目光幽怨,一眨不眨:“那便将它还给三弟你。” 果欣王脸上的笑容一顿,狭长的凤目再次眯起,又黑又密的如扇子般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情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却是随意的伸出,似是有意,似是无心的从秦香儿的手腕缓缓的滑至她的指尖,将钥匙接过。在看到秦香儿身子明显的一颤后,轻轻的笑声传出:“那本王便把它收回来,本王会替它寻找一个更适合的女主人。” 在说这女主人三个字的时候,果欣王脑中出现了一个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那容颜比起秦香儿来犹胜三分,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带着三分妩媚,三分纯真,三分狡黠,还有一股平常女人没有的坚强和自信。那女人,现在应该也到了留城了吧。 温小暖,这一次,你绝逃不过本王的手心。不过,这一次,本王不要你的命,而是要以重回这果欣王府,做回本王的妾。 “阳,你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吗?”看到果欣王在说到女主人三个字时嘴角那泛着温柔的微笑,瞬间刺伤了秦香儿的眼睛,即使知道皇帝和太子就在身后不远处,她也压不住心底那突然涌出的难过,呼吸困难,声音无力,却依旧是带着一丝期盼:“阳,其实香儿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果欣王黑眸震动,凝视了那水汪汪满含情意的眸子片许,平静无波的脸上突然涌出了愤怒,他向着秦香儿走去,一步,两步,在秦香儿下意识要后退的时候,抬手抚上了她苍白的脸颊,像抚摸珍宝般的温柔。在那灼灼的目光下,秦香儿只觉得浑身僵硬,眼看着果欣王那俊逸的容颜在眼前放大,却如失了全身力气一般,没法动弹。 “阳儿,你要做什么——” “刘阳,你放肆,她是本太子的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在秦香儿被太子刘亦远一把拉回怀中的之前,果欣王便止住了动作,在她耳边不远处轻喃了一句话:“香儿,你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为什么不跟本王走?” 在这句话传入耳际时,秦香儿便觉得心被人狠狠的撕裂了,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顾不得是在太子的怀中,很是伤心的哭了起来。 “香儿,没事的,本太子来教训他。”太子安抚的拍了拍秦香儿的后背,然后放开了他,向前跨了一步,目光怒视着那满脸不在乎神情的果欣王,道:“刘阳,听说你这几年功夫又进一层,想必已是很了不起,本太子便和你比划比划。” 果欣王如没听见一样,连抬眼都不曾,轻轻的拍了拍衣袖处的灰尘,淡淡的道:“比武?随时恭候。” 太子的好修养每每一遇到刘阳,便尽数失去,这一次也不例外。一脚抬起,毫不留情的攻向果欣王。 “住手!”皇帝纠结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条线,无奈的出了声,挥手道:“今天,朕来这里是来拿血参救人的,你们两个就别再添乱了。” “血参?不错,我库房里是有一只,只是为什么要拿出来去救不相干的人?”果欣王很随意的旋个身,向左侧一转,便躲过了那看似凶猛的一脚。在太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力道时,如豹子般,敏捷的一跃,一肘微抬,逼向了太子。 第九十五章:交换 求推荐,求支持—— 就在这一肘要肘到太子胸口,至少让他重伤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一边窜出,挡在了太子刘亦远的身前。 果欣王的这一肘硬生生的在半空中顿住,凤目微眯,目光幽冷的盯着挡在太子身前的秦香儿。 那眸子中的寒气射的秦香儿身子开始发颤,可她依旧站定在太子的身前。她没有选择,她必须这么做,刚才果欣王和她的举动定会让太子心里不舒服,若不把这个疙瘩解开,太子正妃的位子只会离她越来越远。而她也想知道,果欣王是不是真的对她没有了一丝的情感。 这一肘,她必须得受。 果欣王看着眼前那身子轻颤的人儿,看着她那紧闭的双眼,看着她那不停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明明很害怕却依然挡在太子身前,心中的痛,慢慢的扩散。 胳膊抬起,又无力的放下。 本以为自己恨她恨到可以杀了她,可是在这个时候居然连伤她都不愿。 就在这出神的一刹那,在秦香儿身后的太子用力打出了一拳,直奔果欣王的左胸。这一拳,果欣王闪躲已来不及,微微一侧,落在了他左臂之上。这一拳,含了太子压抑很久的怒火和十成的力道,打在他左臂上,甚至能听到细小的骨碎之声—— 果欣王仅仅微蹙了一下眉,向后退了两步,并没有太大的神情,似乎那声响只是所谓的幻觉。秦香儿被这突来的状况吓住,啊的惊叫了一声,目光紧张的望向了果欣王的左臂。 太子刘亦远还想继续出手,被皇帝上前一把拉住,沉声道:“太子,休要胡闹。你给朕记住,你们两人是亲兄弟。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不可以向自己的兄弟下狠手。” 太子应是,却应的很违心,目光中的狠戾并没有消失。 果欣王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无视太子那目光深处的阴狠,微蹙着眉头,闭上眼睛,没事人一般的甩了甩胳膊。他们两人,是亲兄弟,却更是敌人。这恩怨从他们母亲开始便纠缠了下来。而且他娘亲,或死或走,一定和胡秋芳那女人有关,这事,他迟早会查出来。现在,因为香儿,他二人更不可能走到一起。 “父皇,那血参儿臣也不是说不能交出,但是总要有些等价的东西做为交换才行。”果欣王扬手扯下一根树枝,又突的一下松手,任它腾的反弹上动,引起一片震荡。那本来就即将落下的枯黄树叶,一大片哗哗的落叶。像一个落叶屏障,不停的隔断皇帝望来的探究的目光。 皇帝沉吟了片刻,有些犹豫的问道:“阳儿,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若这血参在别人手里,他可以拿金银去换,可以拿着稀罕的珍宝去换。可是阳儿,他不需要这些。他曾到他库房中去过一回,那儿的稀世珍品,多不胜数。而且那些他认为是绝世珍宝的东西,阳儿竟然只是像丢垃圾似的随意的丢在那里,任它们歪七斜八的躺在各处。由此可知,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此刻他开了口,不知是想要什么? 果欣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哈道:“父皇,您应下就行了。您放心,孩儿总不会让您为难。孩儿到时要的这件东西,一定是合情合理的,定然不会是有关大哥那太子宝座,也不会是兵权之类的让您不心安的东西。” 被他看中了心思,皇帝脸上有些尴尬,侧开脸,道:“父皇答应你便是。” “父皇,三弟他的狡诈您又不是不知,他要的东西定然不是——”太子神色微急,急忙劝道。可皇帝只是不耐的摆了摆手,道:“朕已经应下了。” 果欣王似笑非笑的扫了太子一眼,侧身扭头向身后扬声道:“黑木。” 话音刚落,身穿黑衣的黑木从果欣王身后的那棵参天古树上跃下,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前。向皇帝和太子行礼后,转身从果欣王手中接过那红绳拴着的钥匙,钥匙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金灿灿的光茫,醒人眼目。 秦香儿的目光从果欣王的左臂上移开,望向那闪着金光的钥匙。 从自己挡在太子身前,果欣王那一肘没有肘下,被太子打伤开始,心里就在不停的激动和挣扎:阳的心里还有自己,如果弃了太子,跟他走,他还愿意吗?他以前许下的让她成为他的太子妃还算数吗?如果真的舍弃了太子,舍弃了现在的太子妃身份,赌注会不会下的太大了! “去把那只血参取来。”果欣王丝毫没有邀几人同去的意思。选了处幽静的亭阁,让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后,自己则是走到了亭柱边。在亭柱边那长石椅上躺了下来,手枕在脑后,半眯着眼睛,透过那树枝缝隙,望着那蓝蓝的天空。 果欣王愿意把血参拿出,皇帝安心了不少,抿了口茶水,侧脸望着那激动的明显有些坐不住,东张西望的陆刚,道:“拿到了这只血参,陆神医有多少把握能救醒她?” “六成以上。”陆刚强迫自己坐回了石凳,端起了茶水品了一口,又不自禁的把目光投向了亭外:“如果血参年份够久的话,救醒温姑娘的把握会更大一些,至少有八成左右。皇上您放心,为了那《医毒神篇》,草民也会尽全力的。” 温姑娘?是不是她?她怎么了? 躺在石椅上的果欣王呼吸一滞,身子一僵,半闭的眼睛猛的睁开,看向桌边的两人。在陆刚说完这句话后,皇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向着他的方向瞥来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那日,是他有心放她离开,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搬来父皇这个大靠山。如果陆刚口中的温姑娘是他,现在,她还能让父皇请来这多年前结了仇怨的陆刚,不光如此,还费尽心机的为她取那绝世灵药血参! 她和父皇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什么关系? 莫名的烦燥由心间升起,他半起身子,斜靠在亭柱之上,状似随意的问着那离他不远处的太监小邓子:“这温姑娘是什么人?本王怎么不记得父皇妃子中有个姓温的?是新进的妃子?” 第九十六章:大人有大量 求支持,求推荐,大伙若是有空,在看书的时候随手抛些推荐票,万分感谢。 ----------------------------- 小邓子见果欣王问自己,想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便没有隐瞒,低声答道:“王爷您出了远门,自是不知道。这个温姑娘不是皇上的妃子,她为救皇上中了毒,被皇上带回了宫。若不解毒,只能活三天。依奴才看,这温姑娘是个命大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被皇上封妃那是迟早的事情——” “是吗?你就这么肯定?”果欣王不愿再听下去,打断了他,冷冷的反问道。 见果欣王那一脸的寒霜,小邓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这主不高兴了,忙禁了音,不再多话。 封妃?温小暖,你休想。 林间小巷,黑色的身影在众人的期盼中终于出现。黑木手捧着一个红木长盒,向几人所在的亭子走来。果欣王伸了个懒腰,起身向亭外走去,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在他刚迈出步子的时候已经是一头冲出了亭子,直奔黑木而去。 这人,自然是那爱药如命的陆刚。只不过,他跑得再快也是白跑,在他到了黑木身前,不知说了什么后,黑木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绕过他,继续走向亭子。 就这样,黑木在前面走,身后那陆刚则是紧紧的跟着,一边走一边嚷着:“喂,小子,你停下。喂,小子,你听到没有?——” 黑木根本不搭理他,跟听不见他的话一般,走到果欣王的身前,将长盒恭敬的交到了他手上。那陆刚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要。从黑木身边向桌子的方向走去,临转身之时,对着黑木冷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好小家子气,看一眼都不行?那姑娘的病由我来治,这血参迟早得过我的手!我爱看多久就看多久。” “只怕不能如陆神医所愿,听说那姓温的姑娘就三天的活头了。”果欣王打开长盒,盒子里那只血参显现在众人的眼前。这血参通体发红,是像鲜血一样的血红色,果真如亭妃所说,长出了两条腿,和一条胳膊,颇具人形。 太子目光游走在那血参之上,这血参就算不到千年,只怕也差不了多少。这等奇药,一般只要人有一口气在,说不定会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而父皇居然用这样的千年血参去救一个女人,值得吗? 果欣王手指在血参上轻轻的摸了摸,像在在告别般,目光中满是不舍。在皇帝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他突然合了盒盖,看向了皇帝,道:“父皇,孩儿这血参算得上是世间珍宝,既应下了父皇,用便用了。只不过,孩儿总要看看被救的人是谁?居然这么的好运!” 皇帝的脸色有些为难,再看果欣王一脸的坚决,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便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着轻声嘱咐道:“阳儿,看下她是谁倒没有什么,可是,你要答应父皇一件事情。你若见了她,无论她是谁,以前和你有什么恩怨。从今天起,全部一笔勾销。” 果欣王佯装慎重的考虑了片刻,扬起了一个微笑,不在意般的道:“呵呵,可以,不过这人好大的面子。” 真的是她!竟然中了毒,还是为了救父皇而中的毒!那下手的人还真是狠,是什么人要杀父皇?而她又为什么要替父皇挡毒?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是否有什么阴谋呢?她是薛家的千金,这事情和薛家可有关系呢?而薛家,可是和太子的关系非浅——这事情,和太子有关吗? 很多疑问在他的心中闪过,这一切的疑问唯有一个突破口,那便是薛莲儿。曾经见到他就会吓得连话也说不成句的她,变化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婉亭宫以往是宫中最冷清的地方,宫中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皇帝以前深爱过的女人,婉妃,而这婉妃就是在婉亭宫这里惨死在火中。还有一种不同版本的传闻,说其实婉妃并没有死,而是被情郎接出了宫,两人一起逃出了留国。 无论是哪种版本,都说明了这婉亭宫是个让皇帝不愉快的地方,既然皇帝不喜欢,那自然也便成了宫中最冷清的地方。 这里有了些生机是从亭妃住进来,亭妃是留国一个元老级将军的女儿,和皇帝二人是一见钟情。皇帝对她很好,接她入宫后让她自己选宫阁,她却出人意料的选了这婉亭宫。婉亭宫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有了生气,皇上也似乎渐渐的把婉妃给忘记了! 现在这婉亭宫又进了个女人,是被皇帝亲自抱进来的。即使是因为中毒,可也羡煞了**中的妃子们。 于是,这两天,在婉亭宫来回穿梭的人突然多了起来。特别是今日,皇上前脚一走。便有人来拜访。 这一拜访便是接二连三,没完没了的,往往是这个还没走,就又来了一个。明面上说是来看亭妃,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到屋子里的温姑娘。若不是有皇帝下了死命令,除了太医阮的御医,其它人都不允进入,早就不知闯进去几个了。 在皇帝,果欣王来到婉亭宫的时候,婉亭居中厅堂中正坐了四,五个**妃子,几人在和亭妃说笑着,眼睛却总是瞟着那扇有太医进出的门。 “皇上驾到。”在小邓子又尖又细的声音中,几人才惊觉皇上回宫了,忙跪下高呼万岁。在皇帝冰冷的神色中,喃喃的找着借口说着此行的目的。直到皇帝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们的话,她们才住了口,起身告退,向婉亭宫门处走去。走时却是用尽了姿态,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盯着皇帝已转了身的背影。 人走了,婉亭宫安静了下来,亭妃长长的松了口气。见到皇帝同来的有果欣王,一来心虚,二是被折腾的确实有些累,便和皇帝行了礼,起身回了二楼。 王里也不再耽搁时间,取过果欣王随手扔在桌上的长盒,尽力的稳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开始配制药方。 小青一直守在床边,见到果欣王很是诧异,生怕果欣王是来捉小姐的,连忙拦在了温小暖的床边,颤着音道:“果欣王,你,你来做什么?小,小姐都成这个样子了,您还来捉她?小姐她无意得罪您,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姐吧。。。。。。” 第九十七章:不一样的喜欢 果欣王看着那红着眼睛,一脸哀求之色的小青,眉头紧紧的皱起,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王爷,您——皇上——”小青见果欣王脸色冰冷,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皇帝,正要下跪,又听见果欣王冷得让人打颤的声音传来:“出去,不然,那血参本王收回。” 收回血参!小青吓了一跳,而果欣王神色上满是不耐,仿若她还待在这里,他会立刻去收回那血参。小青唯恐他说到做到,不敢再多话,和皇帝,果欣王行了礼,匆匆的退出了婉亭居。 “真聒噪。”果欣王不满的嘀咕一声后,转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温小暖。 这一看这下,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了,动也动不了一下,甚至呼吸也不会了。 床上那女人,一脸的青黑之色,哪有半点活人的样子。 他弯起身,伸出手想去探一下她的气息,可是,手伸出来,就微微的颤抖着,半天也伸不过去。他居然打心底里觉得害怕,害怕这一伸过去,根本没有呼吸。 皇帝在他身后,只见到了他的犹豫,却没有见到他的表情:“其实父皇和她只能算萍水相逢,之前虽然认识,却也是相识不深。没有想到,她会三番两次的救我。这个女子,不光长得倾城绝色,还很有胆识,很有智慧,和一般的女子很不一样,在她的心中,似乎从来没想过依附男人而活。父皇真的是想不出,什么样的人能教出这样出色的女儿来!” “父皇你很喜欢她?”果欣王声音比刚才还冷上几分,带着微微的颤声。 幸好,皇帝正出神的想着什么,没有注意到。 “喜欢,她这样的女子,想不让人喜欢都难。”皇帝的声音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果欣王已伸到温小暖鼻端的手指感觉到了她微弱近似于无的呼吸,心里长松了一口气,还有气就好,那血参虽不及千年,但是也并非凡品,起死回生的功效想必也是有的。 “你个笨女人,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果欣王手划过她那微凉的脸颊,划过她那发白的嘴唇,缓缓的收了回来,心里闷闷的发痛。他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了皇帝:“父皇,她有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本王看到的都是她的缺点?喜欢骗人,喜欢伪装,性子很倔,也不温柔,没有一点女人味!” 对果欣王的话,皇帝有些无语。看来,温姑娘确实是和自己这儿子有些过节,过节还不小。以阳儿的性格,除了那秦香儿,他哪可能正眼去看另一个女人,即使这女人满身都是缺点。 “父皇,您准备立她为妃?”果欣王面上表情很是平淡,语气也是如平静的湖水一般,波澜不兴。 “立她为妃?”皇帝愣了一下,哈哈一笑,看来自己带温小暖来这婉亭宫实在是个不智之举,他现在怀疑,除了自己,这宫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误会了他和温小暖的关系。立她为妃?就算他愿意,这温姑娘也不一定会愿意。而且,以他对她这并不算接触太久的了解,她绝对会很直接干脆的回绝自己。一个女人喜不喜欢自己,他还是能察觉出来了。如果她若是对他有意,在去土匪窝里救他的时候,就不会称他二叔,而改口为二哥了。 “父皇是喜欢她,但不是像阳儿你所想的那种喜欢。父皇对她的喜欢,就像是对你,对太子,对平儿那种喜欢,不掺杂男女之情的那种。”皇帝笑着摇头道。 果欣王怀疑的挑了挑眉:“当真如此?” “父皇有必要和你说假话吗?父皇知道你对父皇带女人来婉亭宫很不高兴,可是父皇当时真没想那么多。父皇虽然**女子很多,却只对阮贵妃和亭妃两个最好,那是因为父皇知道,她二人是真心的喜欢父皇。而阮贵妃是个善妒的性子,到她那儿她定然不乐意,肯定得缠着父皇问这问那的。而亭妃,虽然年龄小,却是个温顺可人的性子,来她这儿最为合适。” 皇帝生平第一次向他解释这么多,他脸上那拒人千里的冷意也有些松动。原来,在他的心里,他并不是多怨恨他的父皇,只是气他太听信人言,气他不给自己解释。 皇帝自然也看到了果欣王脸上的变化,心里暗叹自己和孩子们处的时间太短了,互相倾诉心声的机会也太少了,才会这般越隔越远。其实,他的孩子们,应该也都像自己爱他们一样爱着自己的。 “孩儿若是父皇您,定不会娶这么多女人。孩儿心只有一个,也只能给一个人!”果欣王淡淡的道,皇帝自然能听出他声音里那淡淡的嘲讽。他知道,阳儿一直怀疑他母妃惨死宫中是被**某个女人所害。其实,他并不知道她母妃并没有死,而是跟着别人逃出了留国。只是,现在,自从在东风林遇见那疯女人之后,他也有些怀疑,当年的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可是,那信,却真是婉妃亲笔。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东风林中遇到的那人,可要对阳儿说! 犹豫了片刻,皇帝叹了口气,这两天,他已把身边的御林军派出了大半,相信那林子也被搜了个遍,可是仍是一无所获。等寻到了人再对他说也不迟:“阳儿,秦香儿已经嫁给了太子,你——” “秦香儿!”果欣王脸上出现了怒意,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冷冷的道:“在三年前她选择留在太子身边,便没有了再站在本王身边的资格。” 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多问。今日之事,明显能看出,那秦香儿在阳儿心里还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却没有三年前那么深刻了。只不过,若是秦香儿那女人主动找阳儿呢?阳儿可能再如此坚定?从那秦香儿看阳儿的眼神,他不得不担心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皇上,药配出来了。”陆刚的略为激动的声音从身后传出,只见他端着一碗已经熬好的药汁,一步一步,极其小心的向床边走来。 第九十八章:亲自来试试 陆刚心情很激动,他当然激动,当年他最爱的女人便是因为中了这毒而离开了他。这药方他早就研究出来,可那些解药中有不少都是稀有的药材,特别是这个血参,五年来,他也没有寻到一只。现在,这解药是配制出来了,如果真的能解得了这罂蓝花毒,也算了了他多年来的一个心愿。 小青也跟了进来,虽然害怕果欣王,却不放心温小暖,跟在陆刚身后小心的进了屋子。 眼见陆刚到了床边,忙上前道:“陆神医,让奴婢来喂小姐喝药。” 陆刚这才从激动中清醒过来,这床上的人并不是他的妻,就算他再想验证这药的效果,也是不能亲自动手喂药的。 迟疑了片刻,便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小青。小青下意识的看了眼果欣王,见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不由的松了口气。 小青怕呛到温小暖,用枕头将她的头部掂高。小心的用汤勺舀了一勺药汤,轻轻的用勺子送入她的嘴中。可是,这药汤依旧如平时喂水一般,顺着她的嘴角缓缓的留了出来。 “这么喂不是办法,这一碗药估计她喝不下十分之一,这样,怎么能起得了效果?”陆刚见这情况,第一个急了起来。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果欣王蹙了蹙眉,看着那张青黑色的小脸,缓缓的走到了小青的身边,伸出了手:“把药碗给本王。” 小青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惊慌抬头正对上果欣王那寒气四射的眸子,吓得手一哆嗦,碗从手中脱落下来,换来了陆刚的一声尖叫。小青自是知道这一碗药的珍贵程度,那是一百个自己也陪不起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刹白,眼睛本能的闭了起来。 药碗落下了好一会,却并没有听到碗落地摔破的声音,小青稳了稳心神,睁眼望去。只见那药碗已被果欣王接入,此刻,他正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自己,目光像要吃人一般。 “王爷恕罪,皇上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心的。”小青赶紧跪在了地上,拼命的磕头。 皇帝摆了摆手,正要叫小青起来。就听到果欣王声音阴冷的如从地狱中传出一般:“出去,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小青慌忙起头,犹豫的回头望了眼温小暖,才缓缓的起身退到了门外,却仍是站在了门边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阳儿,你把小青赶出去了,谁来喂温姑娘喝药?”皇帝没好气的道,眼看着太阳一点点的落向天边,若是再耽搁,谁知道温小暖还能不能被救醒,毕竟,晚一秒温小暖的危险便大一分。 而且,这药,虽然是陆刚研究多年的成果,也不一定一次就能配制成功的! “我来。”果欣王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在身后两人目瞪口呆中,喝了口药水含在了口中,缓缓的低下头,吻向那苍白没有血色的小嘴。 眼前这一幕,使得在场的两人如同看到了太阳从西出东落般的震憾,都愣在了当场,直直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俯身喂药的果欣王。 这情形,在果欣王成功喂了一气药,侧脸瞪来时才有所改变。 皇帝当先收回目光,干咳了两声,推了下还处于震惊中的陆刚,低声道:“陆神医,陪朕到外面走走,朕有些事想要问一下您。” 陆刚一心想着看药效,本能的想要拒绝,嘴才刚张开。看到皇帝的眼色,扭头一看,又对上果欣王那带着满满的不耐和冷酷的目光。想到传闻中这果欣王的可怕,他吞下了到口的话,跟着皇帝向门外走去,走了两步,仍是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王爷,那个,草民就在门外不远处,您,您喂完了药,别忘记唤草民一声。” 果欣王斜眼瞟了他一眼,懒懒的应了声,那已到门边等着他回话的陆刚这才一脚迈出,在皇帝的示意下,顺手拉上了门。 这两日,温小暖一直都觉得口干舌燥,就像是处于荒漠中一般。有时,意识清醒时,知道有人喂她水喝,却也是张不开口。只有少量的水进入嘴中,越发的干渴。 现在,终于又有水喝了。 温小暖感觉到有水顺着她的咽喉滑入了食道,进入了肚中,她想喝多一点,想用力去吸,可是唇,嘴,根本就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就在她悲哀的以为那水又没了的时候,那温温热热的水再次进入了口腔,渐渐的,她觉得身体不那么干燥了,那水像是有能量一般,给她注满了新鲜的血液和些许的力气。 在感觉到唇上那暖暖的出水的东西即将离开时,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的吸住了它。 果欣王本来只是专注的在喂温小暖喝药,就在喂完最后一口想要起身的时候,突然唇被一股绵绵软软的力道吸住。紧接着,一条温滑带着药香的小舌钻入了他的口中,上下左右轻舔着,最后停在他的舌头处和它交缠在了一起。 这女人,想做什么?果欣王身子绷紧,腹部有一股邪火压抑不住,直往上窜。 此时,温小暖的举动完全是潜意识的,他只需稍一用力便能挣脱。可是,那温滑香甜的触感竟让他有种舍不得离开的感觉。于是,顺着她的力道,果欣王手撑在她的头侧,以防自己压在她的身上,然后,便深深的吻了下去。 “女人,这是你主动诱惑本王的。你惹出来的火,以后也得由你来灭。”在察觉到温小暖呼吸有些不顺畅的时候,果欣王才放开了她的唇,撑起了身子,俯视着她那有了些血色的脸,动作轻柔的在她腮边吻了吻,嘴角勾起,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轻声道:“温小暖,从你说本王不行开始,你这辈子就注定会成为本王的女人。你若是仍那般认为,等你好了,便来找本王,亲自来试试,你放心,本王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果欣王唇边的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听到了很杀风景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陆刚那带着小心和犹豫的询问声:“王爷,温姑娘的药可喂完吗?” 第九十九章:一统三国 陆刚进了屋,还没有把脉,只从温小暖的脸色便能看出这解药起效了。温小暖脸上的青黑之气已褪去了一些,透出了些肤色健康的红润。 “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皇帝眉目舒展开来,心情大悦。 陆刚一边给温小暖把脉,一边回道:“最迟明天。” “那就好!对了,小邓子,去,把那册《医毒神篇》从太医院里取来,送给陆神医。另外——”皇帝想了想,道:“再赏白银千两。” 陆刚跪拜谢恩:“皇上,《医毒神篇》草民就不推辞了,可是那银两便算了。草民虽然是行医为生,但家底也算颇为丰厚。这银两,皇上您就留着给边城守着留城的将士们增些衣衫,军粮吧。” 皇帝愣了愣,想到了陆刚妻子正是在边城爆乱之时中的毒,当时,若不是守城的将士们死命相抗那敌军,他和一大群无辜百姓,现在估计都和妻子一样同步入了黄泉。 “世人相传陆刚名号为见死不救,朕也曾误听谣言。但从今日之事,朕知道,陆刚你绝对是一个仁心仁术的医者,神医二字,你当之无愧。”皇帝毫不吝啬的夸赞了陆刚一番,然后低喃道:“若是留国每个官员都能像陆神医你这般想到那守着边城的将士,何愁我留国不富强,又何愁将来不能统一三国?” 一统三国,不只是皇帝的梦想,也是留国各个热血国民的梦想。三国统一后,就不会再有爆乱,不会再打仗,百姓们便能过上和平安逸的生活。 陆刚诚心道:“皇上您不必担忧,留国有果欣王和赵龙将军在,何愁不能完成统一大业。”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果欣王,眼睛中满是期盼:“阳儿,你说呢?我大留国可能统一三国?” 果欣王仿若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坐在一红木椅上,观察着床上温小暖的气色。在发觉皇帝望向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转移时,便打了个哈哈,懒洋洋的道:“父皇怎么问孩儿这种事情?能不能统一这个可不是孩儿说的算的。除了各国的实力,不是还有那三把钥匙吗?古预言说,三把钥匙的主人便是这天下的君王,那定然便是如此。” 果欣王伸了个懒腰,瞟了眼窗外,望着那已经西落,杳无踪迹的太阳,再次的打了个哈哈,道:“父皇,这天色也不早了,孩儿刚从临县回到府里也没歇息,便遇到父皇您去取血参,又跟着一起来到了皇宫。一刻也没有歇着。这两三天,父皇您诸多事情要操心,想必也很累,孩儿就不多做打扰了。儿臣告退。” 明知道皇帝听了他的话定会满心的失望,果欣王仍是没有抬头,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也不等皇帝应下,便旋身离去。那红色的衣摆在空间划出了一条决绝的痕迹,似乎在替衣主向皇帝坚决的表个了态。 那便是,助太子,不可能。 别的人无论是哪个,如果当上了皇帝,他都不在意,但是就是不能是当今的太子,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那胡皇后的儿子。让他帮那女人的儿子打江山,不可能。就算是父皇下圣旨,也不可能,除非,改立太子。 皇帝望着那火红色的身影,直到他以那懒洋洋的步子出了婉亭居,被掩在众多树木中,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阳儿是他众多皇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他也曾向皇太后分析过当前的局势,皇太后因为胡皇后是亲侄女的关系,一直坚持立嗣立长的,当时也没有作声。她也明白,留国交给阳儿远比交给亦远会更合适。亦远为人太过狠戾,性子虽沉稳,却思虑不全,做事不顾全大局。 只是这改立太子是大事,而且以阳儿现在的性子,根本没定性,他还记挂着多年前母妃的仇恨,和太子也是面和心不和,现在自然不太合适。 如果立云恒为太子呢?阳儿会不会一心助他?还没有深想,皇帝便兀自的摇了摇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云恒的母妃是外族女子,云恒虽是他的亲身儿子,从小也并不亲近,甚至对他有些恨意,他不能拿他大留国开玩笑。 小青见果欣王出了婉亭居,待其走远后,便急急的跑进了屋子。皇帝见她进来,知道她和温小暖主仆情深,挥手勉了她的礼。又转头看了看脸色明显好转的温小暖,询问了陆刚几句。等到小邓子把那《医毒神篇》取来,亲手把它交给了陆刚后,又嘱咐了几句,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这种改立太子的事情,他能找谁商量?朝中重臣早就拉帮结派的分成了几股势力,就连他的亲臣也为了自己的将来纷纷投靠了不同的势力?谁还能站在公平的角度来判断这三个皇子哪位更适合为帝? 唯一信任的人似乎就是赵龙,可是,他那不服舒的性子,在战敌时屡次输给了阳儿,心里肯定早就被阳儿气的半死,又怎会同意立阳儿为太子! “去赵将军府上宣他入宫,就说朕心情不好,让他把他家地窖里藏着的好酒带两坛来。”皇上吩咐身边的小邓子,小邓子连忙应是,低头的瞬间,脸却苦了下来,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去宣赵龙入宫,去面对那个喜怒无常的赵将军,这事他已经很不想去。皇上居然还让赵将军带上他的藏酒,皇上这不是让他上门去找打吗?赵将军嗜酒如命,收集了许多连他自己都不舍得喝的酒水,那些藏酒都是他的命根子。 “怎么还不快去?”皇帝心情烦燥,怒道。 这下,小邓子也察觉到了皇帝确实是心情极差,不敢多言,行礼后便急急的出了宫,马不停蹄的奔向了赵将军的府上。 一路上,心情七上八下,不住的感慨:哎,这伴君如伴虎,一点不假。一不小心,便会触了虎须,丢了小命啊。看来这赵将军府上,是必须得去了,哎,最多也就是被骂上几句,踹上两脚,受个小伤,躺上个十天半月得了!哎,这活本来也该派到王公公身上的,我小邓子的命咋就这么苦呀? 第一百章:醒来 在过了一夜,太阳再次缓缓升起的时候,温小暖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想到上次半清醒状态下听到的话语,她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后知后觉的动了动手指,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她能动弹了!只是这里是哪儿?她不是中了毒,晕倒了吗? 侧脸向旁边望去,这个房间,说是古代女子的闺房,却更为的奢华。这床是红木制做的有现代二米宽的那种大床,床头雕刻着四五朵一种不知名的大花儿,床上支着淡粉色的帷帐,那从帷帐上方垂下的坠钩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是黄金打造的。 她用力的撑起身子,有些困难的坐起身,向身后看去。身后不远处是一扇窗子,窗子是贝壳拼起的,别有一番风格。那窗子的侧前方有一屏风,屏风上画的是孔雀开屏,画的惟妙惟肖,那孔雀的周身全是用金丝勾勒而出的。再看向身边那张柜子,上面的器具除了一个镶着宝石的古铜镜,其它的都是非金则银,或者就是上好的玉器。。。。。。 她的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牙白色的丝袍,看这衣服的款式,和这周围的布置,应该是还在古代。可是,那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贵妃,皇上的是怎么回事呀?难不成,她又穿越了? 这个念头从心间划过,温小暖急急的挪到了床边,踏上床边那双金丝银线丝布做成的绣花鞋,站起身子就向床边柜子上的古铜镜冲去。只是这一站起,突然觉得头重脚轻,浑身软绵绵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啊的一声尖叫刚发出声,一阵小碎步,一只手扶住了她。 “妹妹,你怎么能下床呢?快点回去躺着。”焦急却不失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小暖侧脸道了声谢,看到了是一张陌生的脸孔,这女子长得眉清目秀,很漂亮,相对于漂亮来说,更有一种可爱,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感觉。 只是,她是谁?喊她妹妹?难道真的穿越了,这人是她的姐姐?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那女子又笑了起来,唇边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妹妹可真是绝色佳人呢?怪不得皇上对妹妹倾心!” “皇上?!”温小暖伸向古铜镜的手又收了回来,惊讶的挑了挑眉,终于硬着眉头,问道:“你是谁?” 还好,对方没有太过惊讶的神情,那自己和这个女人以前也不认识? 亭妃咯咯的笑了一气,才解释道:“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妹妹你还没有见过我的,我是亭妃。你可以叫我亭儿,或者亭姐姐。” “对了,我得赶紧去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妹妹醒了,皇上肯定会立刻就赶过来的。”亭妃笑着道,扶着温小暖向床走去。 温小暖抓紧她的胳膊,牵强的一笑,道:“亭姐姐,我,皇上——” 亭妃扶她坐下,以为她是着急见皇上,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皇上就在婉亭居,在楼上,你等着,我去叫他。” “喂,亭姐姐——”温小暖使出吃奶的劲儿,声音还是很小,后面的话被全全淹没在那哒哒哒的鞋子声中。她再次强撑着起了身,站在了柜边,伸手将那青铜镜拿了过来。不知是身子原本就孱弱,还是生了病的原因。这青铜镜她拿起来都稍有些费力。将镜子顺着柜台拖到了眼前,另一手也抬起,扶着镜子的另一边,一起用劲。 “小姐,姐姐,你怎么起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把温小暖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镜子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温小暖不再去管那摔落的镜子,扭头望向身后。 那个快步冲来,满面焦急的人是果然小青。还好,她没有再次穿越,可是,可是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小青小心的扶着温小暖,待将她扶到床上,盖上丝被,又端来一碗温热的药荡时,才一边喂温小暖喝药,一边把现在的情况说给她听。 温小暖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黄五爷是当今留国的皇帝——那不就是果欣王的父亲? 想到以为再次穿越的那一刹那,脑中闪过的居然是果欣王那冰冷的面孔,这个让温小暖很纳闷。现在再想想,应该是穿越后这段时间被他长期压迫的原因吧。现在看来,这悲摧的压迫,还极有可能会持续下去!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果欣王回留城之前离开皇宫。 可是,要怎么出去呢?亭妃刚才的话现在给了她无以伦比的震憾,皇上对她倾心?那个黄五爷对她倾心!怎么可能?在她的心里,他。。。他只是个大叔好不? “小青,我这中的是什么毒?怎么醒了,还没有力气?大夫可说,什么时候会好吗?”现在,离不离开的还很遥远,最主要的事,还是她这身子,若是一起身就头晕目眩的,那别说逃跑了,能不能走出住的这个地方都是个问题。 “姐姐,你中的是罂蓝花毒,当时晕倒,脸变发青发黑,特别的吓人。然后黄五——皇上带您回了这里,请了神医,又从果欣王府上取了千年血参,才配出了解药——” “小青,你说那千年血参从哪拿的?从果欣王府上?”温小暖刚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的不淡定了:“那果欣王应该还在临县,不晓得这事吧。” 小青摇着头,道:“果欣王已经回留城了,昨天给你解毒的时候他也来了,而且——” 看到温小暖脸色有些难看,神情变得僵硬,小青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继续。 “而且什么?”温小暖做好了心里准备,最坏的可能便是他将她去王知县府上行窃的事情说给了他爹听,那又如何?没有当场逮到,没有什么证据,她完全可以否认。对,就死不认帐又如何?在这里,他果欣王最大,他可以只手遮天,在留城,可还轮不到他的! “而且,姐姐,你真的要听?”小青面上泛红,吱吱唔唔的,在温小暖故意板了脸后,嘟着嘴巴道:“昨天,那解药是果欣王喂你的。那个,用汤勺喂喂不进去,果欣王,他,他是用嘴巴喂的!” 第一零一章:册封大典 温小暖如被雷劈到了,红唇微张,呆在了当场。 果欣王喂她喝药,这个消息她已经很难消化了,他居然用嘴巴。。。呃。。。那样喂她喝药?难道旁边没有人吗?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他到底想做什么?那日,他不是已经逼迫着云恒大哥承认了她是谁?不是硬说她是鬼贼,还说什么,若寻到,必须捉住,生死不计的吗?不论是因为报复,还是真的当她是鬼贼,他不是应该希望自己死去的吗? “姐姐。。。你也不要太当真的,这个不是我亲眼看到的。”小青见温小暖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忙出声安慰道:“这是皇上和陆神医两人说话时我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温小暖脸上又多出了几条黑线,黑里透着红。她很无奈的看了眼小青,看她那副紧张小心的样子,心里暗叹:妞,你这是在安慰你老姐,还是在刺激你老姐呢! “温姑娘,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温小暖侧脸望去,一脸喜色,一身明黄色龙袍的黄五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正在和她挤眉弄眼的亭妃。 小青忙跪在地上相迎:“皇上吉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吉祥,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床上的温小暖挣扎了一番,撑着床就要起身行礼,被皇帝紧赶几步给按坐回床上:“别,温姑娘,你不用跪。你是朕的救命恩人,朕给你特许,你不论何时见了朕,都不用下跪。” “民女不敢!”温小暖低眉垂眼,语气生硬。 温小暖这生疏有礼的样子让他不太适应,他拧起了眉头:“因为朕是皇帝,就非要变得这般生分吗?” 见温小暖低头不语,皇帝那本来惊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亭妃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场景,忙上前拉着温小暖的手,笑道:“妹妹,刚才你还一心念着皇上,怎么见到真人了,却傻了一般,连说话也不会了?” 听了亭妃的话,皇帝再次蹙起了眉,却是想通了原由,唇角微微上扬。而温小暖则是一脸的羞怒,看向那明明是想帮自己说话的亭妃,她却是向她呶了呶嘴,挤了挤眼。温小暖一阵无语,不知是不是该瞪她一眼。最后只得再次低下头,轻声道:“民女温小暖,虽然才貌皆一般。对未来的夫君,却有着很苛刻的条件。” 温小暖猛然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眸子,声音温柔却十分的坚定:“民女希望一夫一妻,民女将来的夫君可以才貌不佳,但是要对民女一心一意。若寻不到,民女便终身不嫁。” 小青一直知道小姐想法,却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说出来。这是留国的皇帝,妻妾在留国最多的一人,不要说这皇上对不对小姐有意思,就只这番话,皇上想给小姐定个罪,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亭妃则是被温小暖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给惊到了,美目圆睁,愣愣的看着她。一夫一妻,男人只娶一个妻子?怎么可能? 而皇帝在听到温小暖这话时,脑中出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话语:“孩儿若是父皇您,定不会娶那么多女人,孩儿的心只有一个,也只能给一个人!” 多么相似的话语,怪不得阳儿对她和对其它女人有所不同。若是这两人能够结为连理,应该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小暖,你这是在委婉的拒绝朕吗?”皇帝板着脸,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已经决定好了,明日就给你举行册封大典,不论你同意不同意,都必须得去。” 说完,也不去看众人的神色,甩袖走向婉亭居的屋门处。在婉亭居的门口停住,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气十足:“亭妃,一会派几个宫女过来伺侯她。小邓子,去将小青带走。若是温姑娘出了什么事,或者人不见了,就将小青给杀了。” 他说完便快步踏出,众人只听到他那无情的语句和那绝情的背影,却没有看到他的嘴角眉梢勾起的笑意。当了皇帝这么多年,好长时间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这丫头这般的不给他留情面,他就好好的吓她一吓,总能赚回些面子来。 “你别走,黄五爷,你回来,你怎么可以这样?真是个霸道,不讲道理的人!”身后传来温小暖饱含怒气的吼声:“亏我之前还把你当成长辈一样敬重,我当真是瞎了眼了。” 亭妃瞪大了眼睛,看怪物一样的盯着温小暖,在温小暖回眸看她的时候,她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缓缓的抬起玉手,指向她,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半天才说出话来:“妹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些大不敬的话,以后不可以再提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就算皇上不治你的罪,也会被参上朝堂的。” 说完,很小心的小步跑到门边,左右望了望,又轻步走了回来。在温小暖身边坐下,看着温小暖那仍然带着愤怒的神色,拉着她的手柔声劝道:“妹妹,你说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这才进宫,便直接被册封,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你可能不知道,能被册封的,那至少是嫔妃级别以上的才可以的。这说明皇上是他很重视妹妹你的。至于妹妹你说的那种一生只娶一人的男子,除了那家境贫寒,着实娶不起老婆的人,在留国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我,我——”温小暖听着亭妃苦口婆心的劝自己,很有些哭笑不得:“我对黄,皇上根本没有一点点感觉,我对他,只是很纯粹的将他当成长辈。你没有听错,我真的是把他当成长辈。他在我的心里,就是一大叔,你可明白?”就是一大叔!不知道皇上若听了这话会是什么表情! 亭妃微微的抽动嘴角,怔怔的看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也不待她再次开口解释,硬挤出了个笑容,道:“妹妹,你身上的毒刚解去,明个儿还得忙!今日你就多多休息,姐姐也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用膳的时候我会让春桃把饭给你送过来的。” 亭妃确实是被温小暖吓住了,温小暖说的话有些用词她听不懂。可她知道,那些话中几乎全是拒绝和埋怨皇上的话,没有一句好话。 温小暖看到亭妃逃般的半走半跑的出去,无力的躺回床上,心中满是感慨:自己已经很低调了,可还是把亭妃吓成那样,估计她把已经把自己归类为外星一族了! 第一零二章:办法,总会有的 求支持,求推荐,大伙的支持是夏天写文的最大动力…… --------------------------- 亭妃出了门后,小青也被小邓子强行带走,对于小青的不愿和小邓子的坚持,温小暖一直保持着沉默。就算皇帝不拿小青威胁,她又哪里有别的选择。现在她这身子,能逃出这皇宫那就是奇际。 透过窗子,可以看到门外匆匆忙忙的跑来了几个穿着翠绿色衫裙的宫女,一窝蜂似的跑到了门边,小心的站立在门的两边。 看到她们那紧张的神情,温小暖真的觉得很好笑。 说实话,她还真的没有感觉到皇帝对她有这么喜欢,若一定说有,也不像男女之情呀。 温小暖望着上方的粉红色纱帐,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会有的。 余光扫见窗外那在自己视线内的三个宫女微微屈身,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锦衫,淡黄色襦裙的女子提着篮子走了进来。 进屋后,她反身关了门,轻步向着温小暖走来,见温小暖侧目望来,忙行了一礼,道:“温姑娘,亭妃娘娘让奴婢给您送了些饭菜来,您看看可合您的口味?” “这会儿不是很饿,放在桌上吧,我等回再吃。”温小暖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淡淡的道。 那宫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强笑道:“亭妃娘娘说让奴婢伺侯您吃罢了饭才能回去。” 温小暖蹙了蹙眉头,轻声道:“我现在还不想吃,你先出去吧。” “可是——”那宫女看到温小暖露出不悦的神色,仍没有离开,坚持道:“温姑娘你已经两三天没吃过饭了,亭妃娘娘听陆神医所说了,这刚开始进食的时候要吃些清淡的。便吩咐婉亭宫的厨子给您熬了些白粥,还亲自为您挑了几样爽滑的素菜。” “你还真是个倔性子,是叫春桃是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小暖自是不好再拒绝,撑着床就要起来。春桃眼色极活的奔了过来,扶着温小暖坐起,又在她的身后垫了一床丝被。温小暖笑着道了谢,扫向桌上的四菜一粥,柔声道:“就算不想吃,也总不能拂了亭妃娘娘的一片心意,春桃,那你就帮我盛碗白粥吧,麻烦你了。” “温姑娘您别说这样的话,折煞奴婢了。”春桃从食篮中拿出长勺,银制的碗,一勺一勺的往银碗里添粥。门外又响起了人的脚步声,接着是那个温小暖在迷糊中听过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温姑娘醒了没有?” 在这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春桃猛抬起头,侧头望去。手跟着一抖,那舀粥的铁制长勺从手中滑落,砸到了煲粥的小坛子上,小坛子歪了几歪,终是没有站稳,从桌案上滑落,滚到了地上,碎成数份。伴着淡淡的米香,那熬的粘稠的白粥流了一地。 “回陆神医,温姑娘已经醒了,现在正在——”那声音听起来很小的宫女应该是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顿了一下,才接着道:“现在应该正在用膳。” “用膳?谁让她现在吃东西的?不是交待过了到晚上才能吃饭的吗?”陆刚急急的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稍愣了一下。大步绕过碎坛子到了温小暖的床边,语气有丝焦急:“温姑娘,这粥你喝了没?” 温小暖没有立刻回答,眸子从地上淌了一地的白粥上移开,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春桃,轻轻的笑了笑以示安慰,才扭头看向那陆刚陆神医。还没来得急回答,陆刚目光扫过桌上那碗盛了半碗的白粥,沉下了脸,凶道:“你到底可吃没?” “还没吃!”温小暖语气也有些不好,若不是听到刚刚那个宫女称他陆神医,早就凶回去了。可是就算是救了她的命,也不能这样子莫名其妙的凶她吧。 陆刚脸色缓和了一些,见温小暖很平静的望着他,目光带着些微的不解。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低了下来:“呵呵,刚才着急了些。温姑娘,这罂蓝花毒在你身体里的时间有些长,余毒还没有排尽,还得再吃上两副药才能好彻底。若是吃了饭食,那身体里的余毒便不可能再排干净,虽说不会再有生命危险,可是温姑娘你的身体会受那余毒的影响,越来越差。严重了会折损寿命。” “后果这么严重?”温小暖微微侧脸,看向那春桃。春桃正弯腰在捡地上的碎坛子,头垂得很低,看不见她的脸,可是那露在袖子外的手却是颤抖的很厉害。 看样子,春桃是知情的。只是,是亭妃让她送的饭,还是她自作主张? “当然,我还会吓唬你一个小丫头不成?”陆刚有些不悦,正坐在床前的朱椅上给她把着脉,闻言瞪了她一眼。而温小暖正盯着那春桃和地面上的白粥若有所思,陆刚皱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一看之下,本来就皱起的眉顿时拧成了一条直线。 他起身向正在捡坛子碎片的春桃走去,走到他身边之处,蹲下了身子,轻嗅了两下,目光略带疑惑的盯在那一地的白粥之上。 春桃自是感觉到了有人过来,扭头侧脸一看是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急急的抢过陆刚伸手捏在手中的一片碎片,神色慌张的道:“陆神医,这些,奴婢来收拾就可以了。” “这些饭菜都是你带来的?”陆刚神色冰冷。 春桃浑身打了个冷颤,抖着声音,话不成句:“是,是亭妃娘娘,要,要奴婢送来的。” “亭妃娘娘?”陆刚用手沾了些地上的白粥,凑到鼻前嗅了一下,再次问道:“真是亭妃娘娘让你送的?那你害怕什么?还是说你知道这白粥里有些什么?”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道。”春桃拼命的摇着头,见陆刚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忙转头望向温小暖,发现温小暖此时的脸上也全是冷意,便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跪到了地上,向着温小暖的方向不停的磕起了头:“温姑娘饶命,温姑娘饶命,奴婢不是自愿的,这,这全是亭妃娘娘她,她逼奴婢的!” 第一零三章:身后的主子 粥里有什么东西,难道是被下了毒? 温小暖目光粘在那地上散着米香气息的白粥上,听到春桃的求饶声,才抬起眸子望了她一眼。此刻的春桃是满脸的泪痕,满眼的惊惧可怜相,想到刚才她逼自己吃东西时的情形,温小暖只觉得心里叭凉叭凉的。 “温姑娘,你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春桃见温小暖望来,刚缓下的磕头动作又继续起来,那额头每一次碰触地面,都能清晰的听到它和地面相触的声音。而那原本白皙的额头,此时已是红通通一片,除了红肿,还有血迹。 温小暖硬起心肠别开了脸,看向陆刚。陆刚正在用茶水冲洗手上的毒,见到她询问的眼神,便回道:“这种毒叫断肠散,它一般是白色的粉末,加到任何东西都无色,无味,但却隐隐能闻到一股子甜香。若是中了此毒,四五天内不会有任何的异常,等发现时就已经晚了。像罂蓝花毒还能拖个三天,这毒发作后连三刻钟也拖不得。” 这么狠毒?她招谁惹谁了?真是亭妃吗?虽然不太了解亭妃,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亭妃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应该做不来这么狠毒的事情。 “春桃,好了,你起来吧。”温小暖硬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陆刚想要出声阻止,见她微微摇头,便没有吱声。又不便出手相扶,见她单手扶着桌子一步步的走向了春桃。 春桃本不敢起身,见温小暖下了床,脚步不稳的样子,趁机起了身子去搀扶她,用因哭泣而哑了的声音模糊不清的道:“温姑娘,你怎么又下床了!” “我不过来扶你,你怎么会愿意起来?”温小暖扫了眼她袖口那露出一半的墨绿色锦囊。在床上时就看到这锦囊露出了一角,上面沾染了一些白色的粉末,这粉末在墨绿色的丝绸布上很是显眼。 温小暖一手在下方,眼睛判断好方向,然后如没站稳一般,身子向着春桃的方向一歪,在春桃用力扶稳她的时候,那处在锦囊下方的手已是快速的扯出了那锦囊,塞进了衣衫的外袖中。 陆刚眼力一向很好,却也只是见到了温小暖手的残影,甚至有些怀疑刚才看到那宫女春桃袖子露出的带白色粉末的锦囊,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春桃感动的眼眶发红,泣不成声的道:“温姑娘,奴婢做了这样的错事,您不怪奴婢?” 温小暖在她的掺扶下,又回到床边,坐下后才淡淡的道:“你只是个宫女,一个下人,哪有什么自主的权利?我要怪,又怎么会怪你?只不过,我有件事情想不通,我和亭妃娘娘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 春桃迟疑了一下,小心的答道:“这个。。。。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可能,可能是亭妃娘娘见皇上这般宠您,心,心生妒忌吧!” “心生妒忌?!那这毒是亭妃娘娘亲自下的?或者说是你亲眼看到亭妃娘娘下的?”温小暖挑了挑眉,问道。 温小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春桃揣摩不出她问这话的意思。略微顿了顿,低头回道:“是的,这粥亭妃娘娘下好了毒才交给的奴婢,她吩咐奴婢一定要亲眼见你喝下去。” “春桃!”在众宫女的行礼声中,亭妃人未至,怒吼声先到:“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本宫?” 话音未落,人已从那陆刚过来就未关的门内跑了进来。 春桃那满是血迹的脸再次的一白,对上亭妃娘娘愤怒的眸子,快速的垂下。跪到了地上,声音微颤却语气坚定的磕着头道:“亭妃娘娘,温姑娘心地善良,亭妃娘娘您就饶了她一命吧。您放心,温姑娘说了,她不会和您向皇上争宠的。” “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亭妃气得俏脸通红,眼睛上蒙了一层雾气:“春桃,本宫,本宫真是错看了你。” 听了这话,春桃哭得越发的伤心,气不成声的哽咽着。 “在入宫之前,我爹爹就对我说,做人要长个心眼,谁人对你好,谁人对你坏,并不一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爹爹说时,我还笑他想得太多,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坏人。现在看来,不是爹爹想的多,而是我太傻了。。。”一行清泪缓缓流下,她定定的看着那哭得已上气不接下气的春桃,目光异常的冰冷:“春桃,今日你说这毒是本宫下的,你与本宫的主仆情份已断。待它日,本宫证明了清白,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奴,奴婢对不起亭妃娘娘您,来日您对奴婢或杀或刮,奴婢也绝不会有一丝的怨言。”春桃呢喃着,声音很小,小到连坐在她身边的温小暖也听不清楚。 亭妃看着春桃的眼光变成了厌恶,冷冷的从她身上扫过,划过陆刚,望向温小暖,在温小暖带着思索的目光下并未有一丝回避。 “温妹妹,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光明磊落,我没有对你下过毒。”亭妃也没有报希望温小暖会相信,那春桃可是她身边最亲近最受用的丫环。 “我相信。虽然和亭姐姐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温小暖微微的笑着道,人则是懒懒的半躺在床上,打量着那被她隔着丝帕放在床内侧的带着白色粉末的墨绿色锦囊上。这锦囊用的是上好的丝绸,锦囊上绣的是一枝桃花,桃花开得正旺。锦囊的右下方边角有一个金黄丝线绣成的小字——灵。 灵?不知皇帝哪个妃子名字里面带灵呀!皇上刚说了句册封,便有人按捺不住了,这**里的女子斗来斗去的,真是可怜!这种生活,绝不是她温小暖想要的生活。明日,就算当着众人的面激怒皇帝,也绝不能让皇帝封她为妃! 温小暖回答的这么干脆,在场除了陆刚,其它四道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她的脸上。两道来自亭妃,两道来自春桃。前者红了眼眶,满脸的惊喜和感动,后者则是脸色刹白,不可置信的仰头对上了温小暖那似乎可以洞彻人心的目光。 “春桃,说吧,你身后的主子是哪个?为什么要害我和亭妃?” 第一零四章:锦囊 “温姑娘,奴,奴婢听不懂,不明白您的意思!”春桃上下嘴唇都打起了哆嗦。 温小暖懒懒的捏起身旁那锦囊,轻笑着道:“陆神医,得先麻烦您看一下,这白色粉末可和那白粥里的毒一样。” 陆刚表情淡漠,仍是接过了那锦囊,凑到鼻尖闻了两下,便又放回了丝帕之上,拧着眉看了眼春桃,道:“确实是断肠散。” 春桃第一反应便是用手探向了袖子,当摸到里面空无一物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一屁股瘫坐在腿上。那锦囊所用的丝绸和丝线可不是她一个宫女所能有的,她该怎么解释!刚刚她又说她没有沾过那毒药,现在她要如何才能圆这个谎! “皇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刚落下,便是门外那两排宫女齐呼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 陆刚和亭妃也跟着行礼,春桃本就跪在地上,转了个方向磕起了头,温小暖撑着身子作势要下床。没待她起来,便传来了皇太后的声音:“勉了,乖乖躺那吧。这毒刚刚解掉,哪来的力气?你们也都起来。” 陆刚,亭妃缓缓起身,春桃还是笔直的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谢太后。”温小暖道了谢,抬头时悄悄打量了一下两人。年级长者穿着身黑底绣着菊花的锦袍,黑衣的衣襟处,袖摆,袍摆都加了道粗粗金边,彰显着此人尊贵的身份。她面上带着笑意,骨子里却透着股不易让人轻近的高位者的气息。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应该是皇后,并没有穿凤袍,穿了一件青灰色的素衣,打扮的也不是多么的耀眼,头上仅用一支银簪子绾了发,身上却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尊贵的气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中,居然拿着一串佛珠,双目微闭,极有规律的转动着。 两人的目光均在那脸上满是血迹的春桃身上转了转,皇后眼含慈悲的望着,欲言又止,看神情像是觉得春桃很可怜,想去搀她起来,再看看她脸上的伤似的。而皇太后眉头明显的皱了一皱,在一眼瞟过春桃后,又看了眼那没有完全被春桃收拾干净的碎坛子片和白粥,若有所思:“这宫女怎么了,犯了什么错?” 陆刚回道:“禀太后,这宫女人品险恶,受人唆使,在温姑娘的饭食里下了断肠散。” “下毒?宫里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太不像话了,来人,把这宫女拉出去,给我狠狠的打。”皇太后气极,脸色十分阴沉。 “母后,这宫女只是个下人,就算惩罚也得找她身后的主使人吧!”皇后拨弄着佛珠,眼睛仍是半闭半睁的盯着佛珠,仿佛这话并不是出自她的口中。 皇太后点了点头,冲身后冲进来的几个侍卫摇了摇手,示意他们站在了一边。 “说吧,谁让你这么做的?”皇太后冷冷的问道。 春桃何时见过这种仗势,早就吓蒙了,听到皇太后问话,打了个冷颤,张开嘴,半响却吐不出一个字,只能把目光转向亭妃所在的方向。 “春桃,本宫是不是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害本宫?”亭妃目光幽冷的盯着春桃,春桃低头避开,一个劲的咬着唇,摇着头,一副怕到极点的样子。 “亭妃?是你?”皇太后的声音里掺杂了些许不信,想到了这跪在地上的宫女是亭妃身边的大丫鬟,微微拧起了眉头。若是换一个人她肯定相信,只是这亭妃,她也算了解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就算真要做,这里还是婉亭宫,在这里下毒,她傻了不成? “太后您别急,春桃说是亭妃,别说您不信,民女一个仅和亭妃处过几回的人也不相信!”温小暖小心的捏起身侧的锦囊,淡淡的抛到了春桃的身前:“这个锦囊是谁的?怎么会在你身上?这锦囊上面怎么会有断肠散?这锦囊右下角绣了个灵字是什么意思?” “绣了个灵字!”皇太后在看到那锦囊上绣的梅红色的桃花之时,面上微微一惊,在听到温小暖说绣了个灵字时,面上涌出了愤怒。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小太监宁安很有眼色的跑到了春桃的身前,隔着丝绢捏起了那个锦囊,细细的看了两眼后,才道:“回禀太后,这锦囊右下角确实绣了个灵字。” “这阮贵妃,真真是胡闹。温姑娘,你就安心的在这休息,这件事情,哀家自会给你一个交待。”说完,便在小太监宁安的搀扶下,怒气冲冲的离开。 皇后也随着离开,也并未多说什么话。只是在她转身之际,温小暖总觉得她脸上多出了丝笑意,那笑意若有若无,却让温小暖觉到了冷。而她的眼神,似乎扫了眼春桃,春桃在她一扫之下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暗示,轻微的点了点头,目光放在了那又被宁安丢到她身前的锦囊之上。 两人的动作并不明显,却被前世专为学习过人体肢体语言,观察入微的温小暖看在了眼里。事情,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宫里,这表面上修心养性,事事无争的皇后也许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春桃,是阮贵妃指使你的?”亭妃在皇太后,皇后走出婉亭居后,走到了春桃身前,冷冷的问道。 春桃咬着嘴唇不说话。 亭妃很是恼怒,半蹲下身子,伸出了右手,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看到她嘴角流出了鲜血,神色有些微的不忍,微微的别开脸,问道:“春桃,本宫只想知道,阮贵妃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这样的替她卖命?不惜背叛自己的主子。” “奴,奴婢有苦衷,亭妃娘娘对奴婢情同姐妹,一直疼爱有加,奴婢,奴婢狼心狗肺,对不起您。亭妃娘娘的恩情,奴婢会永记心中,只有,只有等来世再报。”春桃神色上满是凄然和绝决,在亭妃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是猛然起了身,向着身边不远处的墙壁,狠狠的撞了过去。 第一零五章:天姿绝色 一声闷响,鲜血顺着墙壁流下,在春桃软软倒地的同时,那鲜血也流到了地面,和她头上那直涌出来的鲜血混在了一起。瞬间染红了她那青色的锦衫,像是那衣衫突然绽开了血红色的花朵,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亭妃慌了神,半晌才尖叫一声,奔到春桃身前,却不敢用手扶她,转身对着门口呆愣在当场的宫女吼道:“快呀,快去叫御医。” “亭妃娘娘你别急,草民先看看。”陆刚把了下春桃的脉,在她的颈部点了两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洒在了她的头部伤口处。一气呵成的弄完了这些,才看了眼满脸焦急的亭妃,摇了摇头,回道:“亭妃娘娘,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撞的有点狠,流的血有些多,醒来后身子会有一段时间比较虚弱,有可能还会有一阵子神智迷糊。不过,慢慢的,应该就会好的。草民还得到皇上那里去一趟,就不多留,晚上再来给温姑娘配药。” “劳烦您了。”温小暖真心的道,陆刚摇了摇头,向亭妃行了礼后转身走出。 亭妃待他出门后,目光复杂的看了那脸上,头上都是血迹的春桃一眼,唤来了几个宫女,吩咐道:“你们二人把这地上打扫一下,你们二人带她下去,去婉亭宫那处废屋子,就在那里养养伤。温妹妹,等她伤好了再交给你处置,可以不?” 温小暖轻轻点头,笑道:“依姐姐所言。” 心里却为亭妃觉得可惜,她这样善良性子的人,根本就不应该生活在皇宫这样复杂的地方。 “你二人好好的看着她,不要让她四处乱跑,更不要再让她出现在本宫的面前。”亭妃咬紧了唇,望着那两个宫女架着春桃出了门,又待另两个宫女扫净了地上的白粥和稀饭出门后,才掩下心里的难过,旋了身子向温小暖走去。可是,那发红的眼眶却是透出了她此刻的情绪。 温小暖不太会安慰人,待她坐到了床边才开口道:“亭——姐姐,你不用难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它人。” “她跟了我也有两年了,我一直真心待她,而她却是别人安排在我这里的眼线。我真的是很傻。”亭妃摇了摇头,眼泪滑落。 温小暖不知说些什么,侧身拥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亭妃抬起雾蒙蒙的眸子望了她一眼,呜呜的哭了起来。 “平妃娘娘,丽妃娘娘到。” 声音响起没多时,亭妃还没来得及起身擦干眼泪,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两个粉嫩的粉嫩的小女娃冲了进来。 两个小女娃长得都挺漂亮,可最多不过十多岁,宫里居然这么小的娘娘,还有两位?这黄五爷也太荒唐了吧? “亭姐姐,这两位——”温小暖的话才说了一半,门边传来了温柔的女声:“喜儿,欢儿,你们两个又胡闹了。惊到了温姑娘,回头等着瞧,母妃一定将你的屁股揍开花。” “姨娘,你揍喜儿,我就告诉父皇去。”那个个子稍矮些的小女孩哼哼了两声,回道。 “欢儿,哪能这么给姨娘说话?不懂规矩,明天母妃就应下父皇,送你们到许先生那里去。”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温小暖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庆幸这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亭妃脸上虽仍有泪痕,情绪却平静了许多,压低声音道:“这两个小女孩是平妃和丽妃的孩子,平妃和丽妃是亲姐妹,先后嫁给了皇上。巧得很,一起生了孩子,一起被封了妃子。皇上给这两孩子取了名,一欢一喜。” “不去,我才不去。”那叫做欢儿的女孩瘪了瘪嘴,向亭妃行了礼道:“亭妃娘娘好。” 那喜儿也跟着她向亭妃行了礼,然后两人目光都望向了床上的温小暖,满是好奇。 平妃和丽妃怕小孩子不会说话,惹了事端,纷纷快步小跑过来,把各自的女儿拉在了身边,教训了一番,才笑着道:“这两孩子调皮,让你们见笑了。亭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脸上都是泪迹?谁欺负你了不成?” “姐姐,没有的事。”亭妃牵强的扯扯嘴角,又坐回了床边,只这么简单的说了句,便没了音。应该是不想再提到春桃。 丽妃淡淡一笑,走到床前,道:“我和妹妹来时正遇上了那个奴婢,随口问了两句。亭妹妹你若是为那买主求荣,吃里爬外的奴婢难过,就太不值了。也亏亭妹妹你心善,换作它人,别说给她医伤了,不乱棍将她打死就不错了。亭妹妹可千万别再伤心了,那种奴才,救活了又如何?放在身边也是个祸害。” 亭妃微微点头,没有吱声。 丽妃知她心里难过,不想多言,这才转头看向床上的温小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听说温妹妹醒了,我和妹妹便赶来看看你,来得仓促,只备了些人参,燕窝类的补品,温妹妹你别见怪。” “把东西送进来。”说着,也不待温小暖说话,便摆了摆手,敞开的门便进来了六个穿着一色绿裙绿裳的宫女,每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雕刻着花纹的木盒子。在丽妃的吩咐下,那些宫女将盒子依次叠放在门边不远处的那张红木桌上,然后一个个缓步退了出去。 温小暖本不欲收,见此情形,只得躬身道谢:“丽妃娘娘您客气了。” 丽妃摆着手道:“都不是什么绝好的东西,只望温妹妹你别嫌弃。前两日,本宫和妹妹也到这婉亭宫来过,那时温妹妹还在病中,只是皇上下了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本宫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让皇上这般费心。今日一见,温妹妹你果真是生得天姿绝色,这宫中少有人能及!” “天姿绝色?是吗?本宫倒要瞧瞧她到底长得有多美!”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丽妃脸色微微发白,忙闭上了嘴,拉着欢儿,喜儿和平妃一起站到了一边,有些紧张的望向那站在门边的女子。 第一零六章:还有事请教 求票,求票,大伙多多支持逃妾哦,看书有空时就砸些票吧,夏天拜谢。 -------------------------------- 这个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温小暖蹙着眉沉思着,终于想到了在她还未醒来时听到的那两人的对话声,其中那个男声她已经知道了,是陆刚陆神医。那个女声,便是眼前这个女子,听陆神医好像喊她贵妃娘娘。 这贵妃娘娘很吓人吗?怎么这平妃,丽妃为什么这么怕她?不光是她们,就连亭妃也是变了脸色! 门边,站着个女子,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锦绸长裙,在裙边,裙摆,袖口处都压着细细的多层金边,长裙外罩着层金黄色的纱衣,纱衣下隐隐见到那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她的头上插着一支金黄色的簪子,两排珠花和一支步摇,再加上她那语气中的盛气凌人,显出了她不同一般的尊贵身份。 她个头偏高,眉弯如叶,眼似秋水,鼻挺如山,唇如樱桃,除去那冰冷的语气,一举手一投足间散发出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妩媚,就连此刻生气,眉头微蹙,也别有一番让人心疼的滋味,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这样的女人,被封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倒也不足为奇。 平妃,丽妃在那贵妃缓步进来的时候,便行了礼,亭妃站在床边没有行礼,也没有动。在那贵妃目光射在脸上时冷冷的望了回去,那贵妃很意外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这几日没见,亭妃你胆子倒增了不少。看来,不只你胆子肥了,你身后这位还躺在床上的胆子更大!桂麽麽,你说,这见了贵妃不拜是什么罪名呀?” “对贵妃娘娘您不敬,不参拜,亭妃她低您一级,但是同为妃子,是禁足。至于亭妃后面的这位温姑娘,那最轻的,也是要重打十板子的。”桂麽麽从贵妃身后走出,垂着头回道。嘴角勾着,语速很慢,声音很轻,笑容却很阴险。 亭妃咬了咬唇,皱紧了眉头,怒道:“阮贵妃,你也太过份了。本宫还没有向皇上参你,你倒先跑到本宫这婉亭宫来了!” “还真是反了天了,亭妃,别仗着皇上宠你,你就把尾巴给翘到天上去了!就算皇上宠你,这皇家的规矩也总是要守的,是不是?差点忘记了,皇上宠你,还真是给过你不必给本宫和皇后行礼的特权,在这点上,本宫还真是治不了你,可是却并非连你身后那女人也治不了!”阮贵妃媚眼微挑,眼露凶光,瞪向齐妃的身后,扭头扬声道:“来人,把床上的那个女人拖下来,重打二十大板。” 阮贵妃?这个就是阮贵妃?那个带毒的锦囊的主人?这种张扬的性子,怪不得有人会借她的名头做事。只是打她?休想。 温小暖轻轻推开护在她身前的亭妃,在阮贵妃凶狠的目光下,懒懒的伸了个腰,躺回床上。用软软的声音轻飘飘的道:“您就是阮贵妃呀,世人都说闻名不如见面,民女却感慨万千,这话还真不对。” 见阮贵妃眼中怒气更甚,挑眉望向自己,温小暖继续道:“没入宫中,便听人说皇上最美的妃子便是阮贵妃,民女便想啊,贵妃娘娘那定然是国色天香,美得如画卷中的人儿般温柔典雅。经过今日这事,真真是大失所望,贵妃娘娘除了有张还说得过去的脸,心肠却比蛇蝎还毒,不光如此,还像那骂街的泼妇一样,不讲理,粗俗。” “找死。”阮贵妃几步冲到了床前,一手猛得抬起,冲着温小暖的脸颊甩去。温小暖侧脸避过,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冷声道:“贵妃娘娘,您小心些,别弄脏了民女的脸。皇上说了,民女是他的救命恩人,无论在何时,都不必向他参拜。民女不必参拜皇上,却要参拜你一个妃子,民女想请问一下,贵妃娘娘是不是认为你比皇上更为尊贵?回头民女也得请教一下皇上,这是个什么道理。” “本宫什么时候说这话了,皇上万金之躯,自是最尊贵的。”阮贵妃一辈子也没有受过这种气,脸气的通红,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羞恼成分:“你故意歪曲本宫的话,桂麽麽,你来评评理。” 桂麽麽早在贵妃娘娘动手的时候便来到了床边,伺机而动,却没想到阮贵妃这一巴掌没有打到人,却被那女人捉住了手腕。再一听那女人说出的话,便知这女人不是个好欺负的主,今日这事若是闹大,贵妃娘娘定是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甚至有可能会遭皇上的反感。 这般想着,便笑容满满的上前,恭敬的垂头低声道:“主子们说话,奴婢不敢妄言。可关系到贵妃娘娘,奴婢却不得不说上两句,按道理说,温姑娘您还没被册封,那便是贱民之身,拜贵妃娘娘自是应该,何况,我们娘娘并没有听过姑娘你可以不拜皇上这事情,不然,也不会如此。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皇上日理万机,很是辛苦,姑娘你也不必要抓着这把柄不放,再闹到皇上那里。” 温小暖轻瞟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这只不过是一点小事,闹大了总是不好。” “温姑娘果然通情达理,我们贵妃娘娘今日来本意是来探望,没想到竟是闹了这件不愉快的事情。皇上说过了要去五福宫中用膳,这时辰也不早了,就不打扰温姑娘您了。”桂麽麽毕恭毕敬的给温小暖还有别边诸妃,两公主行了礼。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们走着瞧。”贵妃娘娘目光死死盯着温小暖,冷冷的说完,才缓缓的转头,在桂麽麽的搀扶下,慢步向门边走去。 “温妹妹,你怎么——”亭妃见她二人要走,有些着急,张嘴欲喊,被温小暖拉着了手。侧脸望来,温小暖并没有看自己,目光盯着阮贵妃和那桂麽麽,在两人走到门边,快要一步踏出的时候,才出了声,语音中带着浓浓的笑意:“贵妃娘娘,桂麽麽,你们先别急着走,民女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阮贵妃和桂麽麽对视了一眼,阮贵妃蹙紧了眉头,一脸的不耐烦:“温姑娘架子这么大,又这么好的口才,请教二字本宫可不敢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问吧。” 第一零七章:也是个凡人 “贵妃娘娘您若是不感兴趣,不想听,大可以走。只是,民女这话先说在前面,这件事情可不是刚才那样的斗斗嘴的小事儿,您若是走了,可千万不要后悔。”说到这儿,温小暖不再多言,和亭妃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阮贵妃肺都快气炸了,哪里管她要说什么,转身就要走。才刚迈出一步,便被桂麽麽扯住了袖子:“娘娘,我们不如听听她说什么?” 桂麽麽出声劝道,她看到温小暖神色很淡然,看样子阮贵妃真的转身就走,她也不会再出言相拦,应该是真有话说。而亭妃投来的目光虽然看似平静,却压抑着很大的怒气和恨意,没错,是恨意。而那平妃和丽妃还是那副惶诚惶恐的样子,唇角却是微微的勾起,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隐隐觉到了不安,似乎发生了什么她们贵妃娘娘并不知道的事情。 温小暖拉着亭妃坐在床边,小声的在她耳朵说了几句话,那亭妃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却是满脸的笑意。温小暖也嘻笑着唤进来一个宫女,吩咐她端来了一壶茶,依次倒了数杯放在桌上。见在门边的阮贵妃再次抬起了脚,才又慢悠悠的开了口:“贵妃娘娘,这门外的宫女,守卫够多的,不差您一个,您不如回来喝杯茶,我们慢慢聊。” 宫女?守卫?拿她和他们相比?他们是什么身份!这姓温的女人是故意想气死她不成? 阮贵妃气得形象大失,回身指着那接了茶正在喝茶的温小暖:“你,你好样的,我们走着瞧。” 桂麽麽忙上前一步,道:“温姑娘,皇上今日真的在五福宫中用膳,您看,这太阳也升到半空,将近午时了,若是让皇上久等的话——” 温小暖看着阮贵妃那气得通红的脸,想想这也捉弄的差不多了,便让宫女把放在床案上那丝帕包着的锦囊小心的拿起,交到门前的桂麽麽的手中。 桂麽麽将丝帕展开,看到里面的锦囊,微微一怔,不明白温小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锦囊,她一眼便能认出是她五福宫的东西,贵妃娘娘喜欢桃花,大多数的用品上面都有桃花,带桃花装饰的东西在这宫中几乎是贵妃娘娘的专用品,何况这锦囊上面还锦了个灵字,更说明了是贵妃娘娘的东西。只是,这锦囊怎么会在这里?这温姑娘拿出来给她们是要做什么? 阮贵妃看到桂麽麽手中的锦囊,眉头蹙起,伸手将那锦囊拿到了手中:“本宫说呢?这个墨绿色的锦囊难不成长腿跑了不成?原来是不知被谁给偷了来!” “阮贵妃,什么叫不知被谁给偷了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事情推的干净吗?”亭妃站起身,神情有些激动:“阮贵妃,这事你敢做,怎么到了这会,却没胆子承认?” 阮贵妃这才发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蹙着眉头问道:“本宫做了什么事?你让本宫承认什么?莫名其妙!” 亭妃见阮贵妃果然是不打算承认,心中气恼之极,却也无计可施,愤愤道:“这事,阮贵妃你承认不承认不打紧,皇上自有公断。” 阮贵妃听亭妃如此说,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细细的柳叶眉紧蹙在一起,只看着亭妃,却没有再说话。她身边的桂麽麽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向着亭妃和温小暖磕了个头,道:“亭妃娘娘,温姑娘,奴婢狗胆,想请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果和我们贵妃娘娘有关,还请两位实言相告,这大恩,我们贵妃娘娘自会记在心中。” “温妹妹,她们这是在演什么戏?惺惺作态!她自己做的事,自己能不知道?”亭妃别开了脸,懒得去看,却看到温小暖神思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便伸出手轻轻的推了推她:“温妹妹,你怎么了?” 温小暖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亭姐姐,也许这阮贵妃确实不知情。” “你可别被她这表相骗了,她是**妃子中最会演戏的人。她做了许多的恶事,皇上却相信她说的是实情。”亭妃撇了瞥嘴,道。 “你以为皇上这么蠢?那不是皇上相信她,而是皇上喜欢她,心里有她。至于她做过的事情,皇上心里十之八九跟明镜似的。”温小暖淡淡的一段话,却引来了亭妃的静默,深思。亭妃想反驳,却发现事实好像正是温小暖所说的那样,根本无从反驳。想到自己之所以对皇上一见钟情,便是因为他那一身的浩然正气。这么想着,心里有些发凉,原来,皇上也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个明君,有很多的时候会有偏坦。 “亭妃,皇上是留国的皇帝,却也是个凡人。”温小暖看她眼中透出凉意,劝她道:“若是你的亲人犯了罪,因你一句话,便会失了性命,你是站在亲情这一边,还是站在事实这一边?” “我,我……”亭妃再次沉默。 “桂麽麽,亭妃的大丫环春桃被人收买,不光要下毒要民女性命,还意图嫁祸她的主子。至于那收买之人,春桃已亲口承认是贵妃娘娘您。”温小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重复着这个事实。 “春桃那奴婢在哪?本宫亲自问她!”阮贵妃震惊过后,是满脸的怒意:“敢诬赖本宫,本宫定要将她活活打死。” “娘娘——”身侧传来桂麽麽的声音,阮贵妃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她咬了咬唇,道:“桂嬷嬷,我们走。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宫这就去找皇上说清楚。” “温姑娘——”桂嬷嬷满脸哀求之色,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温小暖便接了口,淡淡的道:“贵妃娘娘慢走。桂麽麽,这事情皇太后,皇后已然知情,皇上知道是早晚的事情。你不是说已近午时,皇上要去五福宫用膳的吗?” 桂嬷嬷回头看到阮贵妃已经走远,忙起身追去。 “对了,忘记告诉您。那锦囊便是用来装那毒粉的东西,那白色的粉末便是毒粉。你家娘娘用膳前一定要记得洗手。”温小暖唇角微扬,很邪恶的扬起了声音。 桂嬷嬷身子明显的顿了顿,而前面,那走得很快的阮贵妃,也是步子一停,如扔蛇一般的将紧攥在手的锦囊远远的扔向一边。 第一零八章:从天而降的男子 阮贵妃回头恨恨的望了婉亭居一眼,才又向着宫门的方向迈起了步子,只是,从袖中掏出了个干净的丝帕,不停的擦着她的手。擦到两只手都发红,才停下手,手指微松,任那平日里最爱的那方丝帕随风飘远。 亭妃噗嗤笑出声来:“温妹妹,那阮贵妃估计快被你给气死了。” 平妃和丽妃此时才敢大声喘气,闻言丽妃笑道:“这阮贵妃是左相的唯一的千金,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进了宫后又被皇上宠了这么多年,这次,应该是她人生第一次吃瘪。看她平日里那猖狂的样子,今日还真是让人痛快。” 温小暖半眯着眼睛,似要睡着了一般。亭妃则是皱了皱眉头,道:“若是二位姐姐亲自让她吃瘪,那心里自然会更痛快。” 丽妃有些尴尬:“看亭妹妹你说的,我和妹妹虽然都有了皇上的孩子,却都不是皇子。皇上疼两个公主那是真的,可是和阮贵妃比起来,我二人还是要差上一等的,怎敢得罪她?而亭妹妹你,皇上宠你不亚于阮贵妃,温姑娘又救了皇上的性命。你两姐妹加起来,皇上十九八九会偏坦你二人——” 温小暖打了个哈哈,拉了拉丝被,从半靠在床背躺到了床上。有一些疲乏是真的,最主要的是,她着实不想再听丽妃说话,好似她注定会成为皇妃似的,她才不要。经过今日这事,她更是决定了,死都不要。 “两位姐姐,我们出去吧,到我屋子里聊。温妹妹身上的毒还没解全,这一上午被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不少次。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下。等她身子好了,我再邀姐姐们一起来品茶。”亭妃怕吵着温小暖,声音压的很低。说话的同时,替温小暖拉了拉被子,转身轻步向外走去。 丽妃和平妃拉着一欢一喜跟在了亭妃的身后,声音也放的很轻:“这也晌午了,我们也就不打扰亭妹妹了。改日待温姑娘身子好了,我们再来叨扰。” “那我就不留姐姐二人了,芝香,送送丽妃娘娘和平妃娘娘。”亭妃也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 “是,亭妃娘娘。”细声细气的宫女应下后,是轻微的关门声,和亭妃不放心的嘱咐声。片刻后,一切归于一片宁静。 终于安静了。 心里的烦燥渐渐的散去,温小暖并没有睁开眼睛,不知是天确实寒了,还是她这毒还没除净,温小暖觉得有点小冷。又裹了裹被子后,才缓缓的睡去。 这一睡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就连醒来也是陆刚叫宫女把她叫醒的。天色已暗,屋子里也纷纷点上了灯火。她捏着鼻子喝下了陆刚陆神医配制的药材,又吃了半碗亭妃亲自送来的莲子羹,才觉得精神稍好一些。 于是和亭妃聊了会天,知道今天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被皇上宠了多年的阮贵妃被贬了,贬成了妃子。听说,她在皇上的御书房前跪了整整两三个时辰,皇上不仅没有搭理她,还要治她私自出宫之罪。最后,还是皇太后出现,平息了皇上的怒火,将阮贵妃劝回了五福宫。同时,五福宫宫女,侍卫全部受到了惩罚,除了桂嬷嬷,一个也不剩的全被换了一遍。 至于因为什么事,各路小道消息都不一样,不过有一点倒是相同的。那便是中午皇帝到了五福宫,并没有在那儿吃午膳,而是把阮贵妃狠狠的凶了一顿后便离开了。 凶阮贵妃的原话是:“朕本以为你只是爱耍些小性子,对你百般的容忍,没想到你越来越放肆,居然做出这种狠毒的事情,真真是蛇蝎心肠。朕想,是朕往日对你太过宠爱,以致于你行事没了分寸。从今日开始,你就呆在这五福宫里好好的反省反省。没朕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去。” 这么看来,因为这事,阮贵妃被软禁了。换句话说,便是失宠了,或者说是暂时的失宠了。因为她失宠了,所以她的解释皇帝不相信了,明明是真是被冤枉的,任她解释千遍万遍,皇帝就是不相信她!像以往明明是假的,皇帝却眼睛不眨的全全相信。这么大的反差,不知道一直心高气傲,倍受恩宠的她是否受得! 皇帝的女子看似尊贵,事实上却连普通农家的粗俗妇人都不如。 她们的一生都被关在这个牢笼似的皇宫里,所有的兴趣爱好全全抛弃,全以皇帝的喜好为主,天天梳妆打扮也许并盼不来皇帝的身影。可能并不是有多爱,却必须天天如此,因为皇上的宠爱可以让她们的家族得到至高的利益。有的人,也许一辈子也没见过皇上的影子。 争宠,似乎是身为妃子必须做的事情。可是,争得了又如何?不爱的话,一辈子这般辛苦,是为谁而活? 温小暖心情很压抑,这再次坚定了她绝不嫁皇帝的决心。这样子的生活不是她所向往的生活,既然来到了这儿,她就要好好的为自己而活。要嫁就嫁自己爱的,要嫁就嫁可以对自己全心全意的。 亭妃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是觉得很难过,以前这般的宠爱,现在说不爱就真的不爱了,这是爱情吗?这般的淡薄?以后的某一天,当皇帝对她不像今日这般宠爱时,她是否也会如阮贵妃一样? 在亭妃满怀心事的起身离开后,温小暖想了无数种逃脱的办法,最终只能沉沉的叹了口气,又钻入了丝被中: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没有多大时,温小暖便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册封大典开始了。皇帝站在不远处,手拿着一个凤冠向她走来。而她的四周全都是人,紧紧的围着她,生怕她要逃走似的。就在这时,一个男子从天而降,搂着她飞了起来,飞的很高,飞出了人群,飞出了皇宫,到了一个很美的林子里—— 她看不清男子的容貌,却知道他在不停的靠近自己,那男子的唇形很美,很润很红,越来越近,软软的贴在了她的唇上。 第一百零九章:带我离开 那男子吻了她,她都不知道他是谁,他居然就吻了她! 她想奋起反抗,却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头脑晕乎乎的,根本使不出力气。而且,有种飘在云端随时会落下的感觉,想着反正是梦,她本能的伸出手圈住了眼前这男子的脖子。 男子像是受了鼓舞,吻的更深了。温小暖开始觉得气喘,因为惊吓而闭上的眼睛死命的想要睁开,想要看看眼前的男子是谁。因为这个吻,让她感觉有点熟悉。 是的,真的有点熟悉,这个气息,这温温的怀抱,身上这淡淡的香草味道!她这一辈子只被一个人吻过,便是那日的采花贼。只是,自己怎么会在梦中梦到他?还梦到他来救自己? 大脑有点糊涂,眼前的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三心二意,加重了吻的同时,狠狠的咬了她舌头一下。 温小暖唇被吻住,一声尖叫出声后立刻就变了味,带了丝暧昧的成分。听到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温小暖全身开始发烫,好半天才神智回苏,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做梦。 她确确实实的被一个男人吻着,而且这男人现在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不光是吻着她,手开始在她的身子上移动,而她的两腿之间,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抵着,那东西炙热非常,不知道是什么。她直觉的夹紧了双腿,却听到身上男人的一声闷哼,似痛苦,似舒坦。前世学过生理课,也看过一些爱情片,再加上舍友中那些腐女整日的对白,温小暖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忙又松开了腿,却听到身上男人更沉闷的哼声。 那两声闷哼,使得本来就身子发烫的温小暖更觉得炽热,好像是需要什么来抚平心中的火。一声呻吟不受控制的从嘴中抑出,温小暖的身子开始有些难过的扭动起来。 温小暖,你也太没用了,怎么会对这男人有反应?你可知道他是谁?失了身子你找谁负责?这个先不说,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办?只是,这里是皇宫,这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睁开眼,四周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这人的长相。用力推他,却抵不过他的力气,推他不动。努力保持清醒的温小暖想到了上次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同样的招术能不能使用两次。 在温小暖主动去吻他,引诱他后,证明了招术还是有用的,只是没能再咬到那人的舌头。心中也越发肯定了他是那日的采花贼,她动作很快,很出人意料,他躲得开,只能说有他早有防备。 “温小暖,你可真够狠的,被你咬到了,本王的舌头估计就没有了!”懒懒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果欣王被咬后并没有起身,仍是趴在温小暖的身上,不可否认,身下的温软让他有点贪恋。 “果欣王。”温小暖一声惊叫还没发出,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女人,你若是不怕被人看到我俩这样,你就叫出声来。”说完,停了片刻,确定温小暖情绪稳定了些,他才缓缓的松了手。 “你起来,不然,就算冒着被人看到的危险,我也会喊人的。”温小暖在他起身靠到了另一边的床背上,也跟着爬起来,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才又问道:“你是那日的采花贼?” 虽然是问,但是语气中满是肯定,不管果欣王承不承认,那采花贼一定是他。 记得,采花贼被她咬了的第二天,果欣王便舌头受了伤,本以为只是巧合,原来是他还有这种嗜好!明明长得像个妖孽,又有权有钱的,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好这一口?难道说,还真是偷来的更有滋味。即便如此,那时候她明明是女扮男装的,她也可以肯定在那个时候,果欣王甚至那知县府衙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个女子。原来,传言是真的,果欣王好男风呀?可是现在,他这么对她——! “王爷,原来你不是只好男风,是男女通杀呀!”温小暖撇撇嘴,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屑,心里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微酸的感觉。 果欣王因为她的新词汇微微一怔,接着笑着扬了扬眉,道:“男女通杀,总比不能行房事要好的多。” 温小暖长哦了一声,像是乍然想起了什么事,声音微扬,道:“对了,还真是民女误会王爷了。差点忘记了,在临县,有个传闻几乎人尽皆知,是说果欣王你不举,不——” “温小暖,你若是再说下去,今天本王便让你知道本王到底行不行!”冰冷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威胁,温小暖这人打小最不怕的便是威胁,可是,今个儿,却是服了软。一个女人在这种威胁下,若是没有打败那男人的能力,还不服软,那就是傻子。 “不知道王爷您三更半夜来找民女,所谓何事?”温小暖不想再在那个话题上打转,轻咳了一声,淡声问道。 果欣王轻哼了一声,道:“温小暖,本王行与不行你总会知道的,这只是迟早的事情。本王听说明日父皇举行册封大典,听说主角是你。” 册封大典,她心中的魔咒啊? 如果在当皇帝的妃子和当果欣王的小妾之间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王爷府上总不会大过像迷宫一般的皇宫吧?王爷府上总不会也高手如云吧?王爷府上总不会也这般守卫森严吧? 温小暖没有回答果欣王的话,反而如讲故事一般的讲述起自己的经历:“王爷,民女醒来时就是在温柔乡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民女只知道自个儿叫浮雪,在逃出温柔乡后便又取了个名字叫温小暖,因为温柔乡虽然是个不太健康的地方,却总算是我清醒以后所待的第一个地方。我逃走了以后,装成男子,也不是为了刻意的欺瞒王爷您,只是一个女人在这个世上怎么生存。在那时通过王爷寻找六夫人的画纸,民女才知道,民女和六夫人竟然长得这么相像!这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民女想求王爷一件事情。” “什么事?”果欣王听她长篇大论,也算知道了个事情的大概,只是失忆了?是真的还是假的?想到她嫁到王府时那怯弱的样子,失忆,似乎是个很好的解释。 温小暖再次清了清嗓子,让语气显得凄楚可怜些:“王爷,您带民女离开这皇宫吧。大恩大德,民女必有厚报。” 第一二零章:不过一死 果欣王嘴角噙着笑,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对上了她的眸子,好半天才懒懒的问道:“厚报?什么厚报?你能给本王什么?” 温小暖一滞,微微蹙起了眉头,是啊,传说,这果欣王府上的库房里,金银那不必说,各种稀罕的东西甚至连皇帝都没有见过,她能给他什么?有什么能吊起他的味口? 见温小暖陷入沉思,果欣王也不催促,一手枕在脑后,斜椅在床背上,静静的等待着。 “王爷你想要什么?”让果欣王感兴趣的东西,她这也不是没有,那个紫匙就是一样,可是她也很想知道它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因为这事把它送给了果欣王是否值得。 何况,皇帝他只说册封,所有人都说是封妃,她却总觉得不一定,她的直觉告诉她皇帝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如果真是这样,把这个人人争夺的紫匙给了果欣王,那她便是亏大了。 “回府做本王的小妾,发誓一辈子不离开本王的身边。”果欣王轻轻的挑眉,丹凤眼微眯,看向温小暖。温小暖下意识的想要摇头,见果欣王望来,硬生生的止住,刚要说话。又听到果欣王以极其淡然的口气道:“你若是应下了本王,就必须做到。如果再企图从本王身边逃走,本王保证,不光是你,你身边所有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这话说的很平淡,却让人觉到了一股阴森和冷气。抬眸望了眼果欣王那严肃认真的脸庞,温小暖深吸了一口气,拧起了眉头:“王爷您想得太多了,民女又没说会答应。再说了,当王爷您的小妾,哪里比得上现在。就算皇帝封了民女个妃子。那也比到您府上的身份要高贵的多!王爷,您若是没有别的事,那就请回吧。明日,民女不想顶着张熊猫眼去参加册封大典。” “你喜欢他?”果欣王手也从头后抽了出来,坐直了身子。 温小暖轻轻的摇头,很坦率的道:“不喜欢,可是相比较而言,同样是失去自由,没什么不同,被皇帝册封更划算些。何况。皇帝他并不一定是册封民女为妃子,也许是别的。就算真是妃子,民女还有别的方法。最多不过一死,总好过前面那两样!” 果欣王长眉再次挑起:“别的?最多不过一死,总好过被封妃子,或者是嫁给本王?” 果欣王心中怒火冉冉升起,这女人。还真是个异类!这留国有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她居然这么鄙弃。 他倒想知道,她现在是用死来威胁他,还是说她真的是不怕死!不过,她居然能猜到父皇并不是想封她为妃的可能,倒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爷。您如果无心帮忙,那便走吧。不然,民女真的叫人了。民女相信。被人看到了你在民女的床上,对王爷你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既然不帮忙,温小暖也懒得和他多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对你难道就是好事了?”果欣王慢悠悠的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衫,走了两步。又回头,莫名其妙的问了句:“为什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或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民女要的爱,皇上和王爷您都给不起。”温小暖像是在和果欣王说,又像是在劝慰自己。 “什么样的爱?”果欣王停下步子,转身问道。 温小暖很惊讶他会追问,抬头望去,一字一顿,道:“很简单,一用话,一生一世一双人。” 光线很暗,温小暖仍是察觉到果欣王笑了,笑得不同往日,似乎很灿烂。 在她迷惑之时,屋子的窗子被推开,月光倾洒一地。窗边,月光下,那红衣张扬的男子,笑得很美,美的盎惑人心。人们常说,美人一笑倾城,可她觉得这种长得妖孽如果欣王这样的男子,一笑起来,也同样可以倾国倾城。 “这爱,本王给得起你,等你真正爱上本王那天,本王——我便许给你。”声音中也夹杂着朦胧的笑意,少了平日里的冷漠,这声音居然是这般的磁性。 温小暖突然有点觉得她仍在梦中,或者说眼前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象。 她闭上眼睛,对着胳膊狠掐了一下,疼得蹙了蹙眉头,揉了揉眼,再睁开。 窗子开着,月光皎洁,可是月光下,却并没有那张扬的红色。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被那册封之事扰乱了心神,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假想出来的? 手指抚向唇瓣,仍有余温,而床上,也有股淡淡的还未消散的男子气息,似真似假,似梦似幻。 这一夜温小暖睡得极不安稳,到了清晨时才沉沉的睡去,没有睡多大一会,亭妃便把她喊起了床。几个宫女便开始给她梳妆打扮。她一直迷迷糊糊的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梳头用了好长的时间,待头发梳好了后,在接过亭妃递来的青铜镜看了一眼时,她差一点把镜子给扔了出去。 满脸的白粉,通红的嘴唇,一头的金钗,一身的珠宝,她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温柔乡的花妈妈!天,这几个宫女是在做什么?是把她向着妖怪打扮吗? 在她的坚持下,洗去了脸上的白粉,摘掉了那一身的珠光宝气,简单的梳了几个鞭子鞭,旋了起来,随手插上一支玉簪。那件淡红色的裙摆绣着各色金线的蝴蝶,镶着金边的裙子,温小暖倒是没有拒绝,将它换在了身上。 本就倾城的容貌因为这简单的装扮多出了一种贵气,就连那几个专门伺候妃子梳妆打扮的宫女也不得不说很好,很适合。 在亭妃和众宫女的频频夸赞下,温小暖并不开心,笑容也很牵强。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一会怎么说话,既能不驳了皇帝的面子,又能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上面。 在走到了一处气势磅礴的宫殿时,亭妃拉了拉温小暖,两人止了步子。在宫女的催促眼神下,亭妃贴近温小暖的耳边,轻声道:“温妹妹,皇上若是真封了你妃子,你我二人也可相伴,你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温小暖本想敷衍的点头,但对上亭妃那清亮的眸子,知她是真的担心自己,也就没有吱声。拉着她的手,稍用力的握了握,轻声道:“亭姐姐,你放心,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在心中先掂量一下,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做傻事的。” 亭妃还想再劝,却见温小暖已放开她的手,先一步跟上了那带路的宫女。只能轻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尽力的去保,也许皇上看在她的情份上,可以留下温妹妹的性命。 若是在昨日之前,亭妃还会觉得只要她开口,皇上一定不会为难温小暖。经皇上对阮贵妃的近似打入冷宫的绝情绝义的事件,她也不再认为她自己有这么大的份量了。她知道,当初那所谓的一见钟情已经有些站不住脚跟了。其实在皇宫这么多年,早就不牢靠了,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的用心扶着,告诉自己它还在,还很牢固。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愿意听父亲的劝告,也愿意像温小暖这样,寻一人,穷也好,福也罢,只要能一生一世对她好,只对她一人好。 册封大典所在之地是皇太后的宁心宫。在宫中,除了皇帝的御林宫,只有皇后的凤藻宫和皇太后的宁心宫最为有气势。 刚入宫门,远远的便能看到主院的宫殿。那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了一个个琉璃瓦顶,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辉煌。飞檐上有一只凤凰,仰头向着东方,全身的羽毛,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发出金灿灿的光茫,很美,很耀眼,似要腾空飞去,隐隐又透出一股子庄严的气势。 这宁心宫的建筑也不像其它的宫妃宫里,众多的楼阁,曲亭和花圃,那般的小家子气,这里多有些笔直的松木,苍翠的青竹,楼阁也有,却是方方正正,琉璃瓦盖顶,许多地方都用上了金色,显得富丽堂皇。 绕林穿巷,终于到了那主院的宫殿,宫门外写了八个大字,白墙黑字,龙飞凤舞,引人注目:谁主沉浮,唯我大留。 很张狂的字,很有气势的话语,不论大留是不是真有这个能耐,写这字的人绝对是个豪气中天,有些本事的人。 感觉到亭妃轻扯她的衣袖,温小暖才把目光从那宫门左右两边的大字上收回,向前方看去。前方宫殿之中,红红绿绿黄黄的,已聚集了一大片的身影,一目望去,至少有近百人。几乎全是宫中的妃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很引人注目。此时,她们的目光几乎全部都射向了她,目光中有猜疑,有好奇,有妒忌,有羡慕。。。。。。 温小暖神情淡然,无视她们的目光,向前方看去。 那儿已摆了几张桌椅,皇上,皇太后,皇后还没有见着,却见着了几个皇子,身穿黄色蟒袍的太子,一身红衣的果欣王,有两个小屁孩,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是亭妃向她提过的那两个小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还有一个,是她曾经唤做大哥的刘云恒,他正吃惊的望着她,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解,有震憾,还有着愧疚…… ps: 夏天有话说哦,说一下更新时间,今天更新是个例外,从明天开始  上午有更,便是九点,下午加更呢,便是二十一点。 顺便求票,求支持,求订阅。 第一二一章:敬您如生父 温小暖抿了抿唇,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立刻,便察觉到从另一个方向,有一道不悦的目光直射到她的脸上。下意识的侧脸望去时,那目光却是已经收回。 在那个方向,坐着果欣王和太子,两人正在小声的说着话,品着茶。她这么望过去,果欣王连眼皮也未抬起,倒是太子,很好奇的抬眸打量了她几眼,唇角微扬。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有露出,温小暖已移开了眸子,再次望向刘云恒的方向。 此时刘云恒脸上的情绪已通通收了起来,对着她回以一笑,笑容是真诚的,却很是牵强。他的心中很着急,很不解。他很想把她拉到一边,问问她,父皇怎么会是册封她?她为什么会被父皇册封。 他无法想象,如果她成了父皇的妃子,他该怎么面对!他又怎么能够面对! 果欣王前些年为了一个女人和太子闹的很僵,那时他还觉得非常的可笑。因为在他和太子的心中,女人,除非是有利用的价值,去爱什么的是件很无聊的事情。现在他总算明白,这爱情并不可笑,当你真正的爱上一个人时,自然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现在,他好想去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要她愿意,他好想好想带她离开这儿,去到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想归想,做归做,刘云恒两手攥得紧紧的,仍是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心如压了数百斤的巨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如果他没有背负这么重的使命多好,如果他的母妃不是外族女子多好,如果可以在正确的时间相遇那该多好!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皇后驾到——”一道又尖又细的嗓音响起,非常的有穿透力,马上引得所有人都转头望来。 皇上走在最前面,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镶着金边的黑靴,昂首阔步,很有气势。在他身后,皇太后穿了一件紫红底子绣着金花的外袍,在小太监宁安的扶持下。慢慢的走着。走的同时,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意,目光从院中的嫔妃脸上纷纷过了一遍。而在她的右后侧。是皇后,今日她穿了明黄以的凤袍,头上也戴了凤冠,比起那日,要明丽了许多。 可是就算打扮成这样。手中仍是拿着一串佛珠,微低着头,口中喃喃不休,一脸的虔诚。还真有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超脱感。 众妃望向她的目光绝大多数都是带着敬意的,若不是昨日无意中捉到了她的狐狸尾巴。温小暖也会认为她是个与事无争,虔诚的佛教信徒。 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温小暖很是反感,心里极度的鄙视,真会伪装,昨日那事若没有确凿的证据,估计她要是说出来。不仅没有人会信她,她还会成为千夫指。万夫骂的对象。 没有看见阮贵妃,应该是没有来,想必还是被禁着足,想必她恨死了自己和亭妃。此时或许正在宫中怒骂,诅咒自己和亭妃。其实,她真的是骂错了人,自己和亭妃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十之八九就是这个看上去与世无争的皇后!如果真的是她,那这下毒锦囊事件还真是一箭三雕呀,而且除了春桃亲口承认,根本就抓不住她的把柄,也根本就没有人会怀疑她,好恐怖的女人,好深的心计!只不过这个哑巴亏,她温小暖并不打算吞下。 耳边传来跪拜声,温小暖也只得跟着跪下,顺着齐呼声做了做口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上在那首坐,镂空雕刻着腾龙的椅子上坐下后,皇太后则坐在他身边平齐的位子,皇后坐在略下方。待她们都坐好后,各皇子,公主谢了恩,纷纷就坐。众妃也在院子两边事先摆好的朱椅上寻了位子,各自入座。亭妃轻拍了下她的背,往前走去,在皇后下侧的一个空位子上坐了下来。她的上方还空了两个位子,其中一个应该是阮贵妃的。 在亭妃走后,就只剩下温小暖一个人站在这瞬间空荡荡的场中,四周都是人,对她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还有着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温小暖突然觉得,她就像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被众人围观着。 皇上入了位,却似乎并不着急说话,让他身边的小邓子给他上了杯茶。又在他一挥手下,从外面进来许多托着茶盘的宫女,在各皇子,公主,宫妃坐位前的桌案摆上了茶水,糕点。这会儿,温小暖觉得自己不再像动物园中的稀有动物了,这么多人边喝茶,边吃东西,边看她,她觉得她快成马戏团里的小丑了。 皇帝正低着头,慢慢的品着茶,目光也不曾抬一下。皇太后有些不解,时不时的侧脸望一下皇帝。皇后别说看她了,连面前的茶水和糕点都未曾瞟一眼,只顾着拨弄她的佛珠,嘴中念念有词。刘云恒更是疑惑,正来回打量着皇帝和温小暖,果欣王,则是斜倚在椅子上,正望着她,目光中满是戏谑。 温小暖悄悄扫了一圈众人后,在对上果欣王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情绪,狠狠的瞪了回去。出乎意料的果欣王居然笑了,笑得如春花绽放,对上这样的笑容,很不争气的,温小暖的脸有些发热,心突的一跳,讪讪的别开了眼。 “温小暖,你救了朕的性命,想要什么赏赐?”在上坐的皇帝终于出了声音,内容却让温小暖很无语,如果可以自己挑,还有今天这册封典礼吗?温小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她很想说,只要不封她做他的女人,什么赏赐都可以,像金银啦,田地啦,她定然会来者不拒。 可是,扫了眼周围的众妃,以及众妃外那一群侍卫的包围圈,温小暖还真的没敢说。皇上许过她不必下跪,她只便行了个礼,想了片刻,才回道:“能救皇上,那是民女的荣幸,民女不敢要赏赐。话说回来,当时民女也并不知您就是皇上,民女只是觉得皇上您和民女过世的爹爹有七分相似,如果不救,民女一辈子心里都不安。” 众妃哗然,一头的雾水,刘云恒微蹙着眉头,有些明白了今日这事的起因,担忧的望了一眼温小暖,转脸看向皇帝;太子则是很诧异的把目光从杯子中的茶叶上抬起,扫向温小暖,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才缓缓的收回目光继续品茶;果欣王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扬起了唇角,侧目瞟向温小暖,目光里也透出了淡淡的笑意。 事情没有按照原计划路线走,皇帝也是略微的怔了一怔,随即沉下了脸,道:“朕和你过世的爹爹有七成相像?这般巧合?那你可知朕今日叫来这么多妃子,又把太后请了来,是为了什么?” 温小暖连忙低头,摇头道:“民女不知,民女虽然昨日刚醒,却也听说了皇上您为了民女请来了千金不救的陆神医,又寻来了传说中才存在的千年血参,民女这条小命才得以保存,民女很感动。民女这一生中,除了民女的爹爹,没有人对民女这般的好。民女从昨日清醒时,便起了誓,要一生敬皇上您如生父,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妃此时像是集体被天雷轰中,全都禁了声,无论是性子淡陌的,还是本来对温小暖不屑一顾的,全都抬眸望向温小暖,有些聪明的,顺带打量着皇上的神色。她们不能否认,她们被雷了,被雷的很彻底! 众妃包括皇后都认为这册封大典是封妃的,可是温小暖现在的话,那是明明确确的在说,皇上,我把您当父亲一样看待,我对您没有意思。虽然是这上意思,可是这话语却谦逊的,让人气都气不起来。 此时,宫中安静的连掉片树叶都能听得见。在数百道目光下,温小暖站得笔直,脸上表情很认真,眸子也已抬起,没有逃避,没有闪躲,定定的和皇上对视着。 刘云恒心提到嗓眼,他的脑子中现在容不下温小暖以外的东西,打算只要有什么不对便快速的冲出去,带她离开。太子目光中透着震憾,一瞬不瞬的盯着温小暖,若有所思。而果欣王几乎半躺在了椅子上,悠闲的品着茶,只不过,隐在那又长又密的睫毛下的眸子中,却是满满的笑意:聪明,有个性,本王欣赏。 皇上的面情很复杂,先是惊讶,接着皱起了眉,变成了一脸的无奈,最后竟是哈哈的笑起来。不管是不是气极而笑,很庆幸的是,他的神色中没有恼怒。温小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她的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 就在这时,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温小暖刚刚落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眼。 “敬朕为生父,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哈哈哈,有意思,王里,宣读圣旨。” 第一二二章:损人不利己 皇帝就在当场,却让公公宣读圣旨,这在大留国还真是头一遭。 众妃望向温小暖的目光又有不同,心里纷纷起了猜测。绝大多数都认为皇帝这次是要采取强硬的手段了。毕竟圣旨读完后,若是她还敢有异议,那她便是抗旨,抗旨轻了是死罪,重了会被灭九族。 在王里打开圣旨的那一刹那,温小暖脸色开始发白,她隐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心里犹豫不决:是趁王公公开口前直截了当的表时她的态度,还是在圣旨读完后以死相逼? 心慌意乱中,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那眸子在接触到她慌乱带着丝哀求的目光时,笑意淡去。去了笑意的眸子让人对上有些冷意,这冷意倒是让温小暖静下了心。这时候才发现,她下意识的竟是把目光投向了果欣王,居然想向果欣王求救! 他怎么会救她,她傻了不成?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就在她要收回目光,想抢在王里王公公前开口时,她看到果欣王冲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那冷冷的目光中再次泛出的柔和的笑意,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温小暖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这目光又是昨日似梦似醒时那温柔的可以让人融化的目光,温小暖有些失神,怀疑昨日那并非是梦。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王里已经出了声:“温小暖接旨。” 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在周围众妃齐跪在地上后,温小暖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跟着跪下,低头举起手道:“民女温小暖接旨。” 余光轻扫那果欣王,这会儿他仿若从未笑过似的,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品着茶,眼睛也是目不斜视的盯着茶杯内,不知道在看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留国临县人氏温小暖,温柔敦厚,兰质熏心,疾恶好善,乐喜好施——” 随着王里王公公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宣旨声。温小暖的心也随着他的声音忽上忽下,几经回转。在他读了一刻钟还没读完的时候,温小暖那脆弱的心疼再也经不起折腾。就一个册封而已,可至于这么长篇大论的做文章不?是在显摆他的才华不成? 悄悄抬起头,越过王公公,看向那首坐的皇帝。皇帝似乎早料到她会抬头,在她望来之时。冲她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很愉快,笑容带了丝戏谑。 这黄五爷,看上去那么光明正大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这种邪恶因子,原来果欣王这样的邪恶并非是基因突变,而是正统的遗传。。。。。。 温小暖低头撇嘴。在心底把两人暗损了一通,才又耐下性子接着去听。好在那长达数张的圣旨在王公公的奋嘴疾读下,终于到了尾声。温小暖也顾不得去鄙视那对皇家父子。屏气宁心的去听,听到前面几句夸赞,都是什么人长得很美丽,性格比较端庄之类的,她已经失去了希望。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朕决定,收温小暖为义女。赐名暖阳,赐春阳宫,赐——” 温小暖正准备站起,听到这个赐婚,那已用出的力道,被她强行收回,膝盖带着一定的力度又重回地面,疼得温小暖眉头直皱。 “暖阳公主,您还不快接旨谢恩?”王里念完了圣旨,正见温小暖一副痛的咬牙切齿的样子,小声的提醒道。 温小暖忙跪接圣旨,高呼:“温小暖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谢是真诚的,即使之前被折腾了这么久,即使她的膝盖还很疼,温小暖仍是很恭敬的磕头谢恩。她的一辈子的幸福人生,终于没被糟蹋了!磕个头,谢一句,太值了。 提高的心平缓的落下,温小暖悄悄对着皇帝身侧下方拍着胸口笑的明媚的亭妃,回了一笑。 所有人中,除了果欣王,除了皇帝本人,其它的人似乎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 皇太后怔住,皇后也是拨动佛珠的手指在是停在了半空之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众妃更不用说,这个结局太出乎她们的意料了。本来被她们视为情敌的女人,突然真的成了皇上的义女! 温小暖没有被封妃,皇太后似乎挺高兴的,笑容也慈祥了许多,侧脸对着皇帝道:“恭喜皇帝多了这么个冰雪聪明,有胆有识的女儿。” 皇帝哈哈一笑,回道:“母后,同喜同喜,您不也多了个能言善辩,十分有趣,可以逗您开心的孙女。母后,你别小看了暖阳公主,她会的东西可多着呢!上次她讲的故事,只说了一半,现在朕都还惦记着。” “什么故事,居然让皇帝你也惦记着?”一听讲故事,皇太后来了精神。这听故事是皇太后闲暇时的娱乐项目之一,只是这故事精彩的太少,几个还不错的听罢后,剩下的要不然就是千篇一律,要不然就是杂乱的让人头疼。皇帝主动说出来,想必这故事十分的好听。 “故事叫什么朕倒真的没问她,不过确实很有趣,绝对是母后没有听过的。母后您有空的时候,召这丫头去宁心宫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皇帝笑容满面的道。 “民女。。。。那故事只是小暖随口编的,皇奶奶您别听父皇他夸大。”皇奶奶,父皇!这称呼真是别口啊,温小暖脸色发红,几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讲故事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她没有打算在宫中长住呀! 温小暖正思量着如何辞去这差事的时候,果欣王的声音从上侧方传来,软绵绵的,听得人骨头发酥:“暖阳公主,父皇他可是从来不轻易夸人的,他若说你的故事值得一听,那便不是一般的有趣。皇奶奶,什么时候你叫暖阳公主去您宫中的时候,也寻个人去唤孙儿一声,阳儿也想听听这故事如何的精彩。” “皇奶奶,孙儿也去,孙儿也很好奇。”刘云恒看了温小暖一眼,连忙接了口。 太子诧异的瞟了瞟两人,也顺着道:“你两人若是都去,本太子自然也不会缺席。” “皇奶奶,孙儿也要听故事!” “皇奶奶,欢儿也要听,还有喜儿,喜儿也喜欢听故事的。” 那几个小孩子也争先恐后的报了名,皇太后见到这许久不曾见到的热闹气氛,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好,好,好,都来听故事,挑个日子,都到宁心宫里来。皇奶奶让翠嬷嬷给你们准备你们爱吃的点心,你们一边吃,一边听小暖讲故事。” 温小暖的表情转变的很快,比那西游记的故事还要精彩,错愕,吃惊,犹豫,无奈,最后被皇太后的话一棒子打死,没有了一丝的希望。 她的身份也随着皇太后这句话转变了,从被人观看的稀有动物变成了专门给人讲故事的挂名公主,前者只要站站就什么都不用理会了,而后者,还得动手,动脑,动嘴,活脱脱的苦力——她可不可以表示抗意,为什么没有人问问她愿不愿意? 温小暖心里很憋闷,目光从那几个已经从位子上跑下来,跑到皇太后面前去撒娇的皇子,公主们的身上移开,转向了果欣王,恨恨的瞪了过去。 她敢肯定,她这双积聚了满心怒火的眼睛很有杀伤力,只可惜,那扔了话惹了祸的某人现在正闲闲的拿着块芙蓉糕点在唇边磨蹭,一会嗅嗅,一会又闻闻,却并不往嘴里放。看上去好像是很专心的在研究那糕点的配料似的。。。。。。 只是从他那唇角弯起的可疑的弧度,温小暖可以肯定,他是故意无视她,而之前说的那话,他百分之百是——有意的。。。。。。 她出不出宫和他有什么关系?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家伙。 讲故事就讲故事吧,这古代的皇宫非常的大,玩上个三月两月的也不一定能逛上一遍。等故事讲完后,再寻个理由出宫便是。她就不信他果欣王闲的蛋疼,次次都来当她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温小暖也不再气恼了,她总算想明白了。这世上,有一种人,就是以整人为乐趣,别人被他整得越生气,越无策,他便越是开心。她,偏偏不让他得逞。 温小暖应下了皇太后过两日身子好些了便去宁心宫,佯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可是,她笑得脸都笑累了,那果欣王还是刚才那副悠闲的姿态,懒懒的品着他的茶水,应该是再未曾瞟过她一眼。 又过了一会,温小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僵硬了,面对坐到她身边来打招呼的皇妃也笑得牵强,没力气去搭理。不知是气的,还是憋闷的,头很晕,心很燥,就连眼前那优美的舞姿也让她心烦,那宫廷名家演奏的动听的旋律也变得十分聒噪。 皇上察觉到了温小暖的气色不佳,在一曲终结时,摆手结束了册封大典。并让王里唤出了小青,让她好好服侍温小暖回宫好好休息。温小暖却并没有打算回皇帝新赐的春阳宫,而是对亭妃使了使眼色,和亭妃一起回了婉亭宫。与亭妃在患难中处来的感情是一方面,还是一方面是因为春桃,她有种预感,今天,这婉宁宫她和亭妃都不在的情况下,春桃所待的那个偏院不一定会太平,也许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第一二三章:心病还需心药医 今天的主角温小暖走了以后,果欣王,刘云恒,太子,小皇子和小公主们没有了乐趣,也先后的离开了,而绝大多数的宫妃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因为,皇上还在,她们之所以来,参加这册封大典倒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可以见到皇上。 皇上沉默,所有的人也不吱声。但乐意做炮灰的人总是有的。 “皇上,臣妾今日把那‘一曲惊天人’的宝琴带了来,本想邀暖阳公主对艺,却忘记了她身子不适。皇上如若不弃,臣妾想请皇上合奏一曲。”梅妃当先一步走了出来,不顾周围那或愤怒,或妒忌,或不屑的眼神,细声细气的开了口。 皇帝厌烦的摆了摆手,目光在四周的妃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空着的两个座椅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大留国西北沿山地区,再次被蛮子侵略,那些蛮子十分的血腥,残忍,所到之处,尸体遍野,血流成河。到今天已有五日,大留众将却束手无策。这等关系到百姓生存的大事还没有解决,朕哪里有心情去吹拉弹唱?” 刚刚不是还听曲赏舞的吗? 梅妃脸涨的通红,扁了扁嘴,一脸的委屈,樱桃小口张了半天,在四周众多嘲讽的目光中,到口的辩解化为一句自责:“皇上说的是,臣妾不能体会皇上您的心思,心甘情愿被责罚。” “算了,算了。”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 “西北有战事,皇帝自然心情不佳,你们跟哀家到福寿阁里玩会儿。那儿又多了几样你们没有见过的好东西。走吧。”皇太后起身后,众妃都跟着起了身,目光却仍定在皇帝身上。依依不舍的向皇帝行着礼。只可惜,皇帝并未多看她们一眼,而是对着皇太后微微鞠躬行礼,恭敬的道:“孩儿恭送母后。” 余光扫到自己身侧的皇后也跟着起了身,正准备跟着皇太后离开,蹙了蹙眉,开口道:“皇后,你陪朕走走。” 众妃纷纷停步,对视,不敢相信。 可扭头看到皇上目光正对着皇后。而皇后则是一脸的诧异,拨弄佛珠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皇后你不愿意?”皇帝挑眉问道,声音不像刚才那般平淡。多了声冷意。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很平静的行个礼,道:“臣妾不敢。” 众妃还处在震惊中,皇太后已经满脸笑容的开了口:“秋芳。你快去陪皇上四处转转,别一天到晚只知道念那些佛经。若想修心养性,到了姑姑这个岁数也不迟的。” 自从十多年前,婉妃死于大火之中,皇帝那一两年内脾气都极其暴躁。而她,为了她们胡氏家族。逼皇帝立了秋芳为后。皇帝没有拂她的面子,却从那天起,没再和秋芳说过一句话。今天能主动开口让秋芳陪他逛逛。这是天大的喜事呀。 皇后点了点头,随即又垂下了头,面对皇帝那专注在她一人身上的目光,她依旧做不到心如止水,依旧是心跳加速。脸上也飞出两团红晕。 见皇后这副犹如少女般的娇羞姿态,皇帝脑中浮现她第一次入宫时的情景。就那么突兀的跑到了他的身前,黑亮亮的眼睛带着好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一身桃色的长裙,几根通透的玉簪,衬得她人比花娇。而现在,仍是那娇羞的姿态,眼睛却没有了当初那活泼神彩,眼角也多出了几道皱纹。依稀记得,她的年龄应该和阮贵妃相当,却显得比阮贵妃老上了四五岁。这么多年来,也许他是太忽略她了。 皇帝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长舒了口气,轻声道:“走吧,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朕有些话想和你说。” 话刚说完,不再去看皇后和身后众妃的神色,跨步向宁心宫的宫门处走去。 皇后加快的步子,紧跟在他的身后。 她可以感觉到身后众妃那妒忌的目光,她没想到她胡秋芳还有重得圣宠的一日,她本以为她的后半生只能依靠她的儿子。从今天起,她将不再是那个众妃背后议论纷纷的可怜皇后,她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把阮贵妃,还有亭妃散出的光华全部压下。她会不择手段,让皇帝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秋天,是落叶纷飞,百花凋零的季节,外面都是满地黄叶,萧条冷落的景象。御花园却是别出一格,这里有姹紫嫣红的花朵,有长年青翠的松柏和竹林,有金黄色的十里飘香的桂花,还有些形状奇异,颜色各不相同的草。虽然刮着有些凉意的小风,却仍是给人一种春天来临的感觉。 皇上和皇后一前一后踏入了御花园,皇上走在前面,步子不是很快,脸上的神色有些激动。皇后呢,则是小步的跟在他的身后,满面红霞,时而抬头,时而垂目,张了几次嘴,却是不想打破这种气氛,又缓缓的闭上。 果欣王脸色阴沉,眉头紧皱,站在林中,看着不远处那一幕。而太子,则是一脸的喜色,冲着身边的果欣王扬了扬眉,笑道:“看来,父皇对母后还是有感情的!” “你那母后,一个毒蝎般的女人,父皇若对她有情,那他不是眼瞎了,便是心瞎了。”果欣王耸了耸肩,淡淡的回道,脸上的情绪尽数收起。 太子脸上出现了愤怒,反击道:“本太子的母后,心狠手辣,那婉贵妃呢?她不是心狠手辣,还绝情绝义,父皇对她掏心掏肺,她却把儿子弃在了皇宫,跟个野男人跑了!话再说回来,父皇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狠角色?” 果欣王扭头看他,眼神冰冷,声音也像万年寒冰般散发出冷气:“告诉你,刘亦远,本王母妃是被冤枉的,总有一天,本王会把那冤枉母妃的人寻出来,撕她的皮,拆她的骨,把她一寸一寸剁碎了煮熟喂狗。” 太子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不再去看果欣王一脸的阴冷,哼了一声道:“若说狠,你果欣王才是最狠的一个。” “不错,本王是狠,但是却从来不去毒害人,本王所杀的人全是罪有应得。”果欣王瞥了太子一眼,转头望着那向着他二人走来的皇帝和皇后,皱了下眉头,道:“太子殿下找本王到底有何事?本王可没有时间陪太子殿下在这闲逛!” 果欣王话还没说完,脚步已抬起,一副要说快说的神态。 太子也看到了向他二人走来的皇帝和皇后,目光微闪,扭头笑着道:“这事和香儿有关!” 果欣王迈出的脚一顿,缓缓的踏到地面,回头挑眉道:“秦香儿?你的那个太子侧妃?她的事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自那日从你府上回来,香儿她茶饭不思,寻了徐院史给她把了脉,说她是思虑太重,已损筋脉,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活不过三年五载。”太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心痛。 果欣王侧目瞟了他一眼,收回脚步,向着太子走了两步,直走到太子的身前。对上太子那带着痛楚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试图从他的目光中寻出伪装的情绪。 或者说是太子伪装的太成功,又或者是果欣王关心则乱。 果欣王盯着太子看了几十秒钟后,扬了下眉,轻笑道:“太子殿下,你说笑了,去本王府上并不是本王邀你的侧妃去的,她生病与本王何干?再说了,你的妃子生病,你应该去寻找的是御医,而不是本王。本王是个将军,只会打仗和杀人。” “徐院史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太子压低了声音,因为皇帝和皇后居然在他二人不远处的林边小路停下了脚步。 果欣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再次的蹙了下眉头,道:“是要向本王借什么药材,还是有别的事情,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的!眼前的一个碍眼,路边的两个也是一样的讨人嫌,本王今天真是命运多舛!” 果欣王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只突然这会儿风却大了起来,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将他的声音掩了去,那不是很远处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察觉。他看到他父皇停下了步子,回了头,盯着胡秋芳那女人老半晌,却没有出声,不禁撇了撇嘴,数年前,父皇不相信母妃是冤枉的,最起码不待见胡秋芳这女人,可是现在,这算什么?旧情复燃?有情可燃吗? “香儿的心病——是你。”太子目光中满是伤痛,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这话:“刘阳,本太子不如你,爱上的女人心里却只有你。三年前你闹了本太子的婚堂,拂袖而去,香儿却从来没忘记过你。经常夜里噩梦惊醒,喊的不是本太子,却是你刘阳的名字!” 果欣王眉头紧紧的皱起,扫了一眼脸色沉痛挣扎的太子,别开了眼。 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当年不跟他走? 一片沉默,只余下风吹树叶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要变天了。 远远的,传来了皇帝低沉冷淡的声音:“皇后,有一件事,朕很想知道,希望皇后不要对朕有所隐瞒。” 第一二四章:因果循环 皇帝这么冰冷严肃的一句话,如一桶冷水浇在了皇后的身上,浇灭了那刚升腾起来的欢喜。 皇后呆呆的望着皇帝,脸上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很缥缈,带着些自嘲。 她真的是很傻,她还想指望他什么?指望他再次爱上她?随着婉妃的消失,他对她的情爱也早就已经绝灭了,她又在奢求什么! 皇后又回复了平日里那淡定的模样,手中的佛珠再次的转动起来,眼睛也半闭半睁着,语气陌然:“皇上,您请问,臣妾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帝目光定在皇后的脸上,一眨不眨,沉声道:“婉儿到底去哪了?” “婉儿?婉妃?”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硬压住心里的恐慌,竭力保持平静的声音回问道:“这十几年前的事情,皇上您怎么突然又问起臣妾来?” 林中的果欣王分辨不出太子的话是真是假,也不想与当初舍弃他的秦香儿再有瓜葛,本来狠下了心,扭头要走。听到这话,身子一僵,缓缓的转回头,望向那小路上的两人。 而太子,脸色则是微微的发白,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脑中居然自动回响起刚刚果欣王所说的话:总有一天,本王会把那冤枉母妃的人寻出来,撕她的皮,拆她的骨,把她一寸一寸剁碎了煮熟喂狗。 皇帝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瞬间的慌乱,冷冷的逼问道:“皇后你不用知道为什么,只管回答朕便是。” “这个答案皇上您在十几年前不就知道了,婉妃不是和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情郎带走,离开了大留,去了他乡了吗?”皇后一字一句的回道,脸上的神情淡漠。看向皇上的目光也一如看陌生人一般。 “朕派人去了婉妃的家乡,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个男人在婉妃出宫前便死了,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死的。死前那一阵子,一直都在村子里,没有出去过。从他死后,婉妃也从没有在那村子出现过。朕想问皇后,一个死人是怎么带着朕的妃子逃出皇宫,逃出大留国的?” 皇帝目不斜视,向着距他本就不远的皇后,一步步走去。步子不大,却让皇后有着很重的压迫感。随着皇帝越来越凶的眼神,越来越近的距离。越来越重的语气,皇后脸上的淡定终于维持不住,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人也慢慢的向后退去。直到身子抵到一棵大树退无可退时,才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脸和眼中涌现出一股子疯狂:“皇上,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怀疑婉妃的事是臣妾一手编造的吗?” “难道不是?”皇帝反问。 “臣妾不知是何人在皇上您耳边说了些什么,让您误会了臣妾。臣妾问心无愧。”皇后说完,跪倒在地,磕头道:“如果当年的事是臣妾所为。臣妾大可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您认为婉妃死在了婉亭宫便是,何必把那封信拿出来。又何必写信求父亲帮皇上您寻她?”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真的是皇后所为,她做那些又是为了什么?而且,婉妃武功高强,按理说。皇后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除非她自己离开。难道说。那日东风林中遇见的女人并非婉妃!可是那女人口中明明喊的是欣儿,还喊了皇后的名字,难道是他听错了?叫欣儿也只是凑巧? 皇帝拧着眉,沉着脸,望着跪在身前的皇后,却是无法反驳她的话。毕竟他也不能肯定那女人是不是婉儿。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女人找出来。可是,他已经派人去寻了数十回,甚至命令他们夜晚露宿东风林,却没再有任何那白衣女子的消息,也没有了虎子他们所说的恐怖的哭声。那女人平空消失了。 “这事,不管如不如你所说,朕都会彻底查清的。如果真的和皇后你有关,到时,你别怪朕不念夫妻多年的情份!”皇帝抛下绝情的话语,甩着衣袖,径自出了小路。 皇后仍跪在原地,望着皇帝那明黄色的身影,红了眼眶,喃喃自语:“这就是所谓的帝王情,万般有情皆是无情。死了这么多年的婉妃您还记得,为什么独独看不到独守深宫的我呢?” “这个道理很简单,皇后娘娘,你心机深沉至此,这种事怎么会想不透彻?”果欣王提气跃出树林,语气有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太子想阻拦已是来不及,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树林。 皇后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倒也没有慌张,从袖中掏出丝帕擦干了那正从脸颊向下滑落的泪水,又捡起了地上的佛珠,才慢慢的起了身。回头的时候,脸上的情绪再度如死水般,波澜不兴。 “母后——”太子走到皇后身边,想要说些劝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皇后挥手阻止:“哀家还真是想不明白,世人皆言果欣王智勇双全,哀家倒真是想请果欣王你指点一下迷津。” “指点不敢当,本王只知道这世间的事情冥冥之中自然有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皇后娘娘,您日日诵经,怎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果欣王瞥了眼皇后有些发青的脸,抛掉了一直在手中把玩的树枝,沿着刚才皇帝走远的路走去。没走两步,那黑色镶金边的靴子顿住,红色的衣摆随着果欣王的转身甩开,那明艳的红却抵不过微弱阳光中那张完美的近乎妖孽的脸庞。 果欣王笑得明媚,眼中似带着雾气,让人看不到那黝黑的眸子深处的情绪,而声音却森然的犹如从地狱里传出:“自然,冥冥之中那是天意,它报不报是它的事情!但是——若是十几年前的事和皇后娘娘您有关,本王定然会让娘娘您知道有一种报复比天谴更可怕!” 红得如火般的身影渐行渐远,在那红色被那小路侧边的竹林掩住的时候,站在小路上的皇后和太子才从那气场中回过神来。太子侧脸望向脸色铁青的皇后,刚张开嘴,一声母后还未喊出,便听到皇后阴沉的声音响起:“本来想着你还有利用价值,想留你一条小命的,现在看来,倒是没必要了。这样的你,怎会被哀家所用?” 此刻的婉亭宫,乱成了一团,太监,宫女拿着棍子,扫帚来来回回的转个不停。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便极小心的站得远远的,拿着棍子向前拨一下,看一下里面可有人。 就在不久前,婉亭宫出现了两个黑衣蒙面刺客。众宫女,太监都以为是要刺杀亭妃娘娘或者那位温姑娘的,谁知道那两名刺客来了后便直奔偏院,春桃所待的那个院子而去。 几个太监,宫女气喘吁吁的追了上去,他几人的脚程哪里比得上那两个黑衣人,没有跑到地方,已歇了两三气。等好不容易追到春桃住的那偏院的时候,那两个黑衣刺客已经是迎面跑来,从他们身边不远处跃墙而出。 偏院中,春桃没有大事,只是受了惊吓,缩在床角,浑身不停的打着颤,警惕的四处张望着。 而她身边的那个宫女右半身却是一身的血迹,看样子似乎是右臂受了伤,血流不止。受伤的宫女被一个太监,一个宫女掺扶着出了门。又留下了一个宫女看着春桃,剩下的便拿着棍子,扫帚之类的东西去寻找刺客。 温小暖,亭妃和小青三人进婉亭宫时见到的便是这副景象,还没等温小暖和亭妃问话,一个小太监便迎了上来,娘娘腔的声音还带着丝颤抖:“亭妃娘娘吉祥,温姑娘吉祥——” “小欢子,以后再喊温姑娘你就得自掴嘴巴,温姑娘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暖阳公主。”亭妃笑着打断他的话。 小太监很吃惊,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不是都说温姑娘得封皇妃的吗?怎么会被封成了公主? 吃惊归吃惊,小太监还记得眼前的急事儿,忙不轻不重的自掴了个嘴巴子,跪下磕头,道:“奴才知罪!” “好了,快起身吧,什么罪不罪的,这消息还没传开,你哪里会知道?”温小暖斜白了亭妃一眼,见她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顿时没辙,便旋回了目光,看向那还没有站起身子的小欢子:“你们拿着棍子,扫帚的,在做什么?” “回暖阳公主,奴才们在找刺客。刚才有两个刺客进了婉亭宫,去了春桃那偏院,梅香受了伤,春桃没事,可是被吓的像失了魂似的。那两名刺客却趁乱跑了,奴才们拦他们不住。又怕他们还躲在宫中,便拿着棍子,扫帚来搜一搜,万一遇见,指不定能抵挡几个回合。”小欢子口才挺好,一下子说了一长串。只是这话说完了,他也傻眼了。 在他的想法中,暖阳公主,亭妃娘娘听了这事,应该是吓得脸色苍白,至少也得惊慌一下才是。可是,除了她们身后的小青姑娘,神色有些慌乱外。这俩主子,没有一点点的吃惊,均是一脸的平静。甚至是对望了一眼,眼中还有着些许的笑意。 第一二五章:去做黄雀 “小欢子,春桃呢?还待在偏院里?带我们过去看看。”亭妃拉着温小暖的手,快走两步上了那条青石板路,压低了声音道:“温妹妹,我们这就去偏院,我还就不信了,你只派两人假装刺客,那死鸭子嘴般的春桃会自己供出身后的主谋。” “那就走着瞧。”温小暖眨眼笑道:“亭姐姐,以后你别叫我温妹妹了,叫我小暖就好啦。你想,我是皇上的义女,你是他的妃子,我们姐妹相称,落到有心人的耳中,还不知要如何编排我们呢。” “管它们呢!以前我和四公主的感情很好,她也唤我姐姐的。不过,她出嫁了,嫁去了风国,嫁的太远,不然,我把她叫回来和你玩两天,保准你天天乐个不停。”亭妃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眉毛,眼睛全笑弯了。 既然这样,那便随她了。温小暖也跟着笑着道:“这么有趣的人,以后有机会,定要见一见的。”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秘密?为什么要瞒着我?”小青从后面追了上来,瘪着嘴,不满的道。 温小暖扭头见她那吃味的神情,好笑的刮了下她的鼻子:“哪里会瞒着你,这不是带着你一起去看戏的吗?” “看戏?是看那个叫春桃的戏吗?”小青不解的蹙眉,见两人都扭回头不再理她,只好闷着头跟在两人身后,心头却涌出很多的疑问:春桃是谁?似乎亭妃身边有个贴身宫女是叫做春桃。如果是她的话,为什么刺客不是来刺杀亭妃或者姐姐,而是去寻她?为什么她身为亭妃的贴身宫女,不住在亭妃的近住,而住在偏院?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和姐姐有关吗? 小欢子虽然爱说,却是个很有眼色。很有分寸的人。 小青说自己是暖阳公主的丫环,可是,她两人说话的语气,可是比一般的主仆要亲密的多,好的跟两姐妹似的。温姑娘升级到了暖阳公主,小青的身份自然也跟着提高。现在的小青,也至少得像对待半个主子那般的对待。一路上他一直保持着沉默着,紧跟在小青的身后,没再和她并肩而行,直到小青有意的慢下两步。向他打听春桃的事情。 他言简意赅的把春桃的事情说完,便看到小青精彩的变脸术,一张粉里透红的脸由红到白。由白到青,最后又涨的通红。这一次的红,不是刚开始肤色的红润,这红色中带着汹涌的怒火。 “这个春桃,毒害我姐姐不说。居然连她自个的主子也出卖,真真是狼心狗肺。”小青气呼呼的说了句,抬眸望向远处杂草丛生的小路,在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小院子,应该就是春桃所住的偏院。 对这个春桃。小青打心底里觉得厌恶,如果过会情况允许,她定会替姐姐出口恶气。 偏院很安静。偏院中唯一的建筑便是一个隔了三间的小木屋,连个品茶观花的石亭子也没有。院内杂草横生,枯黄的树叶被风卷了一地。 小欢子在亭妃的示意下,走到两人的身前,推开了破木院门。尖声道:“亭妃娘娘驾到,暖阳公主驾到。” 过了几秒钟。那紧闭的屋门没有什么反应,小欢子扬高了声音,又嚷了一遍。再过了几秒钟,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小欢子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这一次,眉头纠结成一团的小欢子不再嚎了,举步直接到了屋门前,一脚将门给踹开。昂头抬眼间,小欢子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大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冲进了屋子。 亭妃和温小暖也从院门外走进,加快了步伐。小青则是一路小跑,抢在她二人之前冲了进去,紧接着也是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急急后退了两步。结果因为退得急,左脚绊到右脚,身子向一侧倾去,被温小暖快赶一步给扶住,才没有摔倒。 温小暖待小青站稳,才抬眸向屋内望去。屋内有两个宫女躺在血泊中,翠绿色的衣衫衬着那嫣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小欢子正蹲在一个小宫女的身边,不住的用手晃着她的身子,喊着鹃儿,哭个不停。那躺在地上的宫女在他那剧烈的摇晃下,没有一点要苏醒的迹象。这不是她安排的戏份,那个宫女也不是装的,是真的死了。 温小暖转移目光,环顾四周,屋子里已经没有了春桃的影子。但是从那破损的桌椅能看出有打斗的痕迹,若是那人派人来了,定是直接会要了春桃的性命,又怎么会把她给带走?这里可是皇宫,随时会有暴露的风险。可若不是被人带走的,难道是她使了什么计谋杀了这两个宫女?怎么看她也不会是那种隐藏很深的绝顶高手,就算跑出了婉亭宫,皇宫戒备森严,她又如何出得了皇宫! 温小暖举步向前,被亭妃一把扯住了衣袖,死死的拉着:“妹妹,这里,让皇上派人来查就好了,你贵为公主,进这种有死人的屋子做什么,不吉利的!” “小欢子能进得,我自然也能的。放心,没事的,我只是去验验她两人的伤口,看看春桃是自己跑掉的,还是被人给带走了。等派人去禀明皇上,再查,黄花菜都凉了。”温小暖轻笑着拍了拍亭妃的手,待她松开,又侧脸看了眼脸色同样苍白的小青,道:“你们两个去到院外待着好了,我马上就出来。” 两人都没有离开,跟着温小暖又走近两步,闻着那浓郁的血腥味,均是一阵干呕,步子怎么也迈不动了。便强忍着要吐的感觉,站在门边。 “人已经死了,小欢子,节哀吧。”温小暖拍了拍小欢子的肩膀,走向他身后的那具尸体。在尸体前蹲了下来,用手拨开她胸前那破损的衣衫,皱着眉喃喃道:“身子还有体温,被杀的时间不会很长,伤口是在胸口,一刀致命。还真的派人来杀人灭口了?” 起身在小欢子对面蹲下,验了验那死者的伤口,也同样是一刀刺入了心口。 这两人不会是春桃所杀,因为这杀人的人手法干脆利落,很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皇宫怎么会出现杀手?还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和他打斗的那人是谁?难道婉亭宫有皇帝秘密派来保护的高手? “小欢子,你一个大男——呃,不要哭了,人都死了,哭还有什么用?你现在去把婉亭宫的有功夫的人集中起来,我带你去追凶手。”温小暖低头吐了吐舌头,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男人,太监还能算是男人吗? 小欢子应该是处在悲痛中,没有注意到她那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但是他听到了要去捉凶手,猛然站起身子,用衣袖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抽泣道:“奴才,奴才这就去,奴才要给鹃儿报仇,只要能给她报仇,奴才就算,就算死了也在所不惜。” 温小暖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很好奇这小欢子和那死去的女子的关系,却仍是没有问出口。身为现代人的她还是很尊重别人的隐私的。 温小暖刚想要起身,余光扫到那躺在地上的小宫女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金色的东西,手指虽然还没有僵硬,可是却因握得很紧,温小暖费了好一阵的力气,才将那金色之物取出。 是一个金色的牌子,牌子上没有刻什么文字,牌子上镂空的地方组合在一起很像是人的头骨。 骷髅头?不像是个好东西,是不是那个杀手的东西?难不成是哪个神秘组织的符号? 温小暖将它纳入袖中,打算找个机会寻人问一问。 在温小暖验尸的这段时间,亭妃终是闻不得那血腥,退到了院子内,强忍着那呕吐感安排了几人守在院内,又寻了个小太监去将此事禀明皇帝。 待温小暖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小欢子已经回来了,带来了几个同穿太监服的太监。看他们那几人细声细气,软绵绵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之色,一点点高手的气势也没有!温小暖便放弃了依靠他们的想法。她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像葵花宝典这样子,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越练越女气的武功。就算真有,能练成的又有几人? 温小暖瞪了眼犹带着几分哭意的小欢子,也不忍责怪他,皇帝的这个后宫除了太监还有男人不成?可是就算寻不来果欣王身边黑木那样子的侍卫,至少也得寻个像王里王公公那样的高手是不? 幸好此次前行的任务绝大可能是去做黄雀,并非要真刀实弹的拼杀,也或许,这番耽搁,那神秘人武功不济,刺客得逞跑掉了也说不定。就算倒霉的迎头碰上,打不过,跑呗,专挑人多的地方跑,她就不信那刺客敢追。 温小暖长叹口气,道:“算了,走吧,小欢子,你来带路。” “奴才,奴才带路?”小欢子掏了掏耳朵,怀疑他悲伤难过的听觉出现了问题,要不然,就是这被皇上新封的暖阳公主在戏耍他! “对,就是你。也不用带这么多的人,太过招眼了,都散了吧。”她话刚说完,几个太监就急急的行礼退下,速度快得像是被恶狼追赶似的。温小暖也被他们这飞快的速度闪到了眼睛,目送几人消失后才挑眉看向小欢子,道:“你不带路谁带路?你不是要报仇吗?去凤藻宫的路你总知道吧?” 第一二六章:怎么会是她? 去凤藻宫这一路,几人专挑僻静的小道行走,并不是怕被人看到传到皇后耳中。而是温小暖一再的强调那杀手不会走那平坦通明的大道,如果他真的还带着个春桃,后面还追着个神秘高手,那就更不会自寻死路去走那随时能遇到人的大路。 小青对温小暖的话言听计从,保持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度。 可是,亭妃和小欢子两人就不是这样子了。亭妃也承认温小暖不同于其它的女人,很聪明,很有头脑,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就算春桃身后的主使人不是阮贵妃,也不应该和这十多年来都潜心念佛,与世无争的皇后扯上关系吧。 皇后在她的心目中一直是个温柔大度,贤良淑德的女人,自己一直都很敬佩她。 小欢子也抱有同样的想法,相信整个后宫的妃子,除了宫中的各别的老人,如阮贵妃,太医院的徐院史,其它的人都会和他们是一样的想法。 一路上,温小暖没有对他们的问题做出回答。其实说到底她也只是凭她的直觉,虽然说几乎是可以确定,可是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连亭妃,小欢子都持有怀疑的态度,其它的那些人不用说,更不会相信。 就算皇后没有直接参与这事,但百分之百是脱不了关系。 “穿过这竹林就该到望月宫了,绕过望月宫再走过一片树林,应该就没有什么偏僻的小道了。”小欢子停下了步子,慢慢的回忆道。 这凤藻宫他只来过两三回,还是刚入宫的时候跟着老一辈的公公们来的,算算也有五年多了,这路若是有变化他就不知道了。 见温小暖脸色平静的点了下头,小欢子并没有再向前走。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敢抬头,低声道:“暖阳公主,您会不会是猜错了?皇后娘娘不可能是那种阴险恶毒的人的。” “你怎么这肯定皇后她是个好人?”温小暖也停下了步子,挑了挑眉,问道。 “因为五年前,奴才刚入宫的时候,跟着安公公到凤藻宫这一片来熟悉宫中地型。当时很紧张,很不小心的踩到了安公公的脚。安公公脚上的靴子是皇上新赐的。他很生气,便掴奴才的嘴,就那么一直掴。一直掴,奴才的脸被打麻了,头被打晕了,他也没有停手,还嚷嚷着等一会回去要接着打板子。把奴才活活打死才能出气。若不是皇后娘娘正巧路过,把他训了一顿,奴才,奴才现在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小欢子还跟个女人似的,说到这儿,又抽咽着落下了眼泪:“暖阳公主。皇后娘娘真的是个好人,您向凤藻宫去怎么可能捉到那刺客?” “一个人是不是好人不能凭一件事,两件事来判断。也许那日是她突发善心,被人赶巧遇见了。”温小暖做出了个禁声的手势,头转向竹林深处,刚才那里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亭妃神色有些慌了:“妹妹,那好像是春桃的声音。她出事了?” “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边等着。”温小暖并不多废话。直接用命令的口气道。她一人去,若是有变故,她打不过那人,逃总是能逃的。可若是带上这三个,那她就叫送上门去寻死的傻子。 “妹妹,等下我——” “暖阳公主,奴才也去——” “姐姐,不要去,太危险——” 三道声音同时想起,都是拒绝。但她们的话音还没落,温小暖的人已是往竹林里一钻,不见了身影。 这三人都是武功的门外汉,虽然也听到了那声尖叫,却辨不出具体的方位。三个人同时问是哪个方向,三个人一起指了不同的方向,最后在最有权威的亭妃的统领下,钻入了林子,向左侧行去。殊不知,恰恰是相反的方向,于是,越行越远。 温小暖赶到声音的发源地时,看到的是竹林中的一片空地,这空地有三米方圆。空地里站着两个人,躺着一个人。站着的是一个黑衣的男子,和一个白衣的女子。两人都是披头散发,如同两个疯子,都静默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就连这么大的人进入空地,两人都像是没有发觉一样。 地上躺着的人正是春桃,她应该是受了伤,左手捂在右臂上,有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鲜红的颜色,中间夹杂着黑丝。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却通红,红中透着黑紫。 “你不是皇宫里的人,你到底是谁?”黑衣人正对着温小暖的方向,却蒙着面,看不到长丰。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阴沉,身上散着一股浓浓的杀气,只不过,依稀从他的声音中能听出他气息不稳,似乎是受了伤。 穿白衣的女人没有回答,只静静的相着那黑衣人。 黑衣人等了片刻,没等到回音,继续问道:“夫人是刚巧路过,还是有意阻拦?” 白衣女子还是站在原地,不回答他的话,也不动分毫。 黑衣人眉头皱了皱,耐着性子继续道:“我劝夫人还是别趟这浑水,您的武功是很高,我打你不过,但是我背后的势力那是你没法抵抗的。若是夫人不想在日后莫名其妙的被杀死,还是现在就离开的好。” 黑衣人说完这话,扫了眼温小暖的方向,当看到温小暖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用力的砍向那被他用剑伤到手臂的宫女的时候。神色突的一变,也顾不得眼前这白衣女子,挥出一掌,袭向温小暖的后背。 春桃伸直右臂,闭紧眼睛,她知道她中了毒,砍掉了手臂,有可能还能存活,不砍的话,那就是一定会死。她很怕疼,却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她别无选择。只盼这温姑娘可以不计前嫌,帮她这忙。 这一难若是躲过,她定会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诉亭妃娘娘,为了赎罪,她还会告诉亭妃娘娘一个她无意中发现的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她相信,这个秘密说出后,亭妃娘娘一定会原谅她的。因为这个秘密或许能保住亭妃娘娘深爱的男人,大留皇帝的性命。 温小暖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却没有回头,刀子,迅速的落下,利落的斩断了春桃的右臂。伴随着春桃一声凄惨至及的叫声,那条受了伤的右胳膊脱离了春桃的身体,落到了地面上。上半截衣袖不在,露出了那伤口之处,伤口的血还在流着,却已经不是红色,黑乎乎的,格外的瘆人。 温小暖砍下春桃右臂之后,便是一个旋身,想躲过背后那近在咫尺的一掌。正在心中暗叹着,十之八九是躲不过去了。 却没想到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速度却是更快,在温小暖已经感受到那掌风到了她的衣衫的时候,那白衣女子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左手拍出一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温小暖避开了那掌风,却没有受到伤害。而与此同时,白衣女子的另外一掌已和黑衣人的对在了一起,只听得一声闷哼,那黑衣人连连后退了数十步,直到身子接连撞断了几根粗壮的竹子,后退的趋势才缓缓的停了下来,一口鲜血紧跟着喷了出来。 “看样子,夫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有种就报上名来。”黑衣人气极,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白衣女子已转身面向他,却仍是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温小暖向前跨了一步,和她并肩站在了一起,冷冷的道:“夫人是女人,有种的那是男人。阁下趁人不备,背后偷袭别人,这算是有种还是没种呢?” “你个小丫头是谁?”黑衣人气得双眼通红,脸色发青。 “我——”温小暖拉了个大长音,从怀中掏出一些随身携带的药瓶,又顺着裙摆撕下了两缕长布条,才慢慢的抬眸道:“也不告诉你。” “你个臭丫头。”那黑衣人刚一提气,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有些忌惮的看了眼那白衣女子,终于咽下了这口气,恨恨的道:“臭丫头,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千万不要被我碰到。” 黑衣人往口里扔了两颗药丸,咬着牙纵身跃入了竹林。 他受伤颇重,速度仍是很快,温小暖自讨是追不上,就算是追上了也打他不过。可是,难不成就这么让他跑了?更何况,那人刚刚还威胁过她?这样的人遗留在外,心里不安呀! “前辈,您可能帮忙把那个人给捉住?晚辈必有重谢。”温小焦急的望了眼那人逃跑的方向,学着武侠电视里的动作,向着白衣女子抱了抱拳。温小暖也没指望白衣女子会回答她的问题,毕竟刚才那黑衣人和她说了三回话,她都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这个白衣女人,很有可能,是个哑巴。 目光从竹林收回,望向眼前的白衣女人,希望她能点头。 怎知,这一看之下,温小暖心猛得一咯噔,眼神由期盼变成了惊恐,是她,怎么会是她? 第一二七章:许你追本王 她怎么会在皇宫?又怎么会出现在婉亭宫,还出手救了春桃? “你见到我的孩子没有?我找不到他了!”白衣女人很是焦急,一把抓住了温小暖的手,力气大的要命。 她指的是那块光滑的大石头?温小暖不敢肯定。 “你的孩子怎么又丢了?”敢情这个世界的人不光偷金银,偷珠宝,偷人,还偷石头的! 温小暖用力的抽回手,左右活动了一下确定没有伤着,便快步的到了脸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春桃身边,把大量的止血,消炎类的药粉倒在了布条上,裹住了春桃的断臂。本来已经快要晕厥的春桃在药物的刺激下,缓缓的又清醒了过来。 白衣女人猛摇头,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醒了就没了。” 温小暖不想再搭理她,叹了口气,掺扶着春桃向竹林外走。没走几步,又狠不下心肠,扭头看向那仍站在竹林空地中摇着头的白衣女人,无奈的道:“你跟着我吧,我帮你找你的孩子。” 她怎么说也救过自己的性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虽然她武功深不可测。万一被宫中的人当成是刺客,数十道利箭齐发,除非她已经练成了铜臂铁骨,否则,非得丧命不可。 “好,好!”白衣女人高兴的手舞足蹈,看到温小暖和春桃已踏上了竹林外的小路,才撒丫子追了上去,一边跳着还一边笑着。 竹林外并没有亭妃,小青和小欢子他们,温小暖稍等了一会没等到人,猜想他们肯定也跟着入了竹林。这林子这么大,寻也不好寻,而春桃的情况。又容不得耽搁。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在入林之前所待的地面上用石头划下了几个大字:先回去了,便带着两人再次钻入偏僻的小路往婉亭宫赶去。 不是她不想走平坦的大道,只是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受了重伤,站都站不稳,一半的衣衫都被那还没止住的鲜血染的通红;而另外还有一个并不是宫中的女人跟着,还疯疯癫癫的;加上她又刚被皇上册封了暖阳公主;想不招人眼目都难。 就算她这般小心,躲躲藏藏的走着,还是入了别人的眼。 在走出竹林穿过一条大路去另一片树林的时候。也就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她就遇到了熟人。当他那懒洋洋的声音飘到耳边时,温小暖突然有一种霉运缠身的感觉。 “果欣王。您还真是无所不在呀!”温小暖扭头看向他,干笑了下:“今日真的有事,下次我们再叙旧。” “别急!”果欣王明显没打算放过她,向着她一步步的走来,目光在春桃的断臂和那穿着白衣。头发披散,几乎看不清脸部的女人身上略做停留,又转头望向温小暖,笑道:“暖阳公主,这宫女受伤很重,若是再任着那鲜血流淌的话。估计你还没到婉亭宫,这宫女就要流血身亡了!” 那一直闭着眼睛的春桃听了这话,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声音变得沙哑无力:“温——暖。。。。暖阳公主,你帮奴婢带句话给亭妃娘娘,就说奴婢,奴婢是有苦衷的,你和她说。真正要害她和公主您的不是阮妃娘娘,是。是皇后,皇后娘娘。奴婢还有个大秘密在告诉她,皇,皇——” 说到这里,春桃急喘了几口气,没了声息,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温小暖的身上。 “春桃,春桃——”温小暖轻晃了春桃两下,见她没有反应,伸出一指探向她鼻息处,脸色微变。 “她还没死,血流的太多,晕过去了!”果欣王已走到温小暖的身边,出手在春桃的右肩处连点了两下,那刚刚还流血不止的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温小暖望着果欣王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满眼的羡慕。如果有机会,这点穴功夫她一定得学。 “只是暂时止住了血。”温小暖那直率坦然的目光,果欣王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却兴趣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的右手没有立即的收回,而是在温小暖眼前来回晃了晃,很突然的靠近了一步,贴近温小暖,低声道:“本王的手很好看,是吗?本王的身子更好看,你见过的,不是吗?若是想看,本王随时欢迎。” 暧昧的话语,温热的气息使得温小暖脸开始发热,大脑又开始呈现空白的际象。因扶着春桃,退后不得,只得偏开脑袋,避开那吹在脸颊和耳边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热气,扬声道:“谁想看?自恋狂!我只不过是对你那点穴的功夫好奇罢了!” “点穴的功夫,我会,我会,我教你。快走,帮我去找孩子,你答应过我的。”那白衣女人生怕温小暖反悔似的,跑到温小暖的身前,一把推开站在她身侧的果欣王,拉着温小暖就向前走,见温小暖死死的扶着春桃的身子,不愿向前。很不高兴的又转过身,将春桃向肩上一抛,又用力拉温小暖,气哼哼的道:“快点走啦。” 果欣王的神色变了几变,这疯女人的身手很快,刚才那一出手,他根本就没能躲开。在这世上,能做到这点的绝对超不过五人,这个疯疯傻傻的女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她到底是谁?可是,就在她的推到他的胳膊的时候,他本可以一掌打到她的,他却没有动手,因为他居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好像,她应该是他很亲,很亲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被推到一边后,一直盯着那疯女人的脸,想看看她的面容。只是,那女人的头发太过散乱,脸上也有着一块一块的灰迹,根本看不清楚。唯一能看到的看是那双眼睛,她虽然疯癫,眼睛却很透彻,特别是在她说到孩子时,那眼睛里散出的温柔的光芒。居然,居然让他想到了他的母妃。 “她是谁?”果欣王见温小暖被拉着向着跑,没有再追上去。 温小暖远远的听见,忙扭头回道:“她是我的远方亲戚,担心我,一路竟跟到了皇宫里来。等我出宫时自然会带她离开,请王爷不要告诉其它人。对了,啊,你慢点——” 白衣女人猛得加快了速度,害得温小暖一个踉跄,显些栽倒,不敢再多说,连头也没再回扬声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已经进了林子,离果欣王也好远,他的声音仍飘在耳边,还很清晰:“若是对点穴功夫感兴趣,本王可以教你,若是对本王感兴趣,本王也可以——”说到这里,没了后音,那声音也很是暖昧,给了温小暖很多想象的空间。当一些不健康的情形不由自主的出现在大脑中时,只听到果欣王的声音再次的传出,带着浓浓的笑意:“本王也可以告诉你本王的喜好,许你追求本王。” 你丫的说话不要大喘气行不行?让本姑娘,不,本公主追求你,切,想得到美,你丫的脸皮比那城墙还厚! 温小暖没有时间多做感慨,因为她们已经进了树林。疯女人的跑得太快,她跟的好辛苦,太惊险。 左转右拐时,那女人都不带停顿的,害得她无数次差点和大树亲密接吻,好在前世被师傅逼着专门训练过反应速度,这才一次次的渡过被撞晕的险关。好不容易,在温小暖快精疲力竭的时候,她们穿出了树林。温小暖抬头望了眼前方不远处的婉亭宫,举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走林间小路了,至少和疯女人这种武林高手一起,她绝对绝对不会再从这样的小路经过了。这哪里是在抄近道,是在玩命啊。 进了婉亭宫后,疯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也松开了温小暖的手。半扛在也肩上的春桃也被她向扔垃圾一般的随手一抛,幸好还算有理智,知道那是个人,抛的方向是温小暖站着的地方。 只是,她似乎高估了某人的力气。温小暖望着那凌空飞来的春桃,哪里敢伸手去接,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春桃摔到地上,伤上加伤。情急之下,只好以身子给春桃做了垫背。结果是,春桃砸到了她的身上,而她被压的趴到了地上,很精典的姿势——狗啃屡。 “暖阳公主——”耳边传来了几个太监和宫女的惊叫声,而那个罪魁祸首,早就又蹦又跳的跑远了。 太监和宫女赶紧跑过来,去架压在温小暖身上那不醒人世的春桃。刚将她架起来,一个太监抬起了粘乎乎的手,看到自己被血染红的手,又看到了春桃那被血染了半边的衣裙,接着目光触及那空空的臂端,吓得松了手,发出了啊啊啊的一连串的尖叫。 剩下那两人,也被他的尖叫声所吓,手一打软,春桃那百十斤的身子重新回到了温小暖的身上。 很悲摧的,温小暖重回大地,又是同一精典的姿势。 温小暖拳头握紧,双目含火,望向那已经消失在湖上长廊处的白色身影,发出了愤怒的咒骂声。 自前世那以逗她为乐的师傅去世后,她温小暖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了这份上。 没有办法呀,打她打不过,又不能不择手段去动真格的,何况她也只是个疯疯癫癫的可怜女人,最多也只能咒骂几句泄泄这心中的怒火。 站在温小暖身边的太监,宫女们却在一瞬间全都石化了,呆呆的保持着不同的姿势,目光全都直直的转向被春桃压在身下的温小暖,心里升起了一个相同的念头:暖阳公主,被气疯了! 第一二八章:记忆复苏 “大胆的奴才,你们在做什么?”怒吼声在宫门边响起,着了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不知何时到了婉亭宫,正看到了暖阳公主被人压在了身下,而一帮奴才站在旁边冷眼相观,不由气极,吼出声来。 “皇,皇上——”一个小太监抖着声音,跪了下去:“皇上吉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宫女,太监们纷纷的跪下,跟着高呼万岁。 “跪什么跪,还不快点把你们的主子扶起来?”皇上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温小暖身上的那个宫女一身的血迹,还断了一条手臂。从那衣裙上有些发黑的血能看出,这宫女中了毒。 真的是有刺客到婉亭宫来行凶? 皇帝脸色更为的阴沉,转头吩咐身后跟来的徐院史:“去给那宫女看看,中的什么毒,还有救没?” 在被太监,宫女扶起来后,温小暖着实觉得很丢脸,便一直低着头,用丝帕擦着下巴,脸颊,手上的浮灰,一声不吭。 “小暖,知道刺客是谁吗?”望向温小暖,皇帝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温小暖摇了摇头,低声道:“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武功很高,会用毒,让他跑掉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和皇帝说白衣女人的事情,她知道皇上或许认识白衣女人,或者两人以前关系非浅,又或许这些天皇帝派出不少人去寻她!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总觉得这样的事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若是白衣女人愿意见他,她再说也不迟。 “他武功很高?比起王里如何?”皇帝停了片刻,突然问道,眸子里有些疑惑。 温小暖知道皇帝他其实是想问,既然那人武功这么高。还会用毒,她们怎么逃出来的? “比起王公公,只高不低。小暖之所以没事,多亏了一个远房的姑姑,我那个姑姑不知怎么知道我在宫里,便也寻了来,正巧便遇见了这事。她人虽然有点疯疯傻傻的,却是个武痴,功夫特别的好!那黑衣人打不过她,便跑掉了。”这谎话。温小暖说的是心惊胆颤,因为欺骗皇上那是欺君,要被砍脑袋的。 想到这里有一群证人。底气又足了起来。 这一帮太监也都见过那白衣女人;从她的举动很容易便能看出她不正常,而从那女人单手将春桃抛给她,又以鬼魅不及的速度穿过了那湖上的长廊,相信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会晓得这女人的功夫非一般的好。 皇帝一眼扫过低眉垂首的众太监。宫女,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温小暖说的是事实,没有再追问温小暖远房姑姑的事。心下却更是恼怒,扭头冷声道:“这宫中的侍卫都是吃闲饭的!王里,传赵龙来,让他给朕换一批新的侍卫。原来的那些。全部归到他手下,给朕好好的操练,过些时日去北部沿山地区保我大留不受侵犯。” 王里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待皇帝气顺了些才低声劝道:“皇上,请您三思。守宫的这些侍卫可都是朝中老臣——” “那又如何?留这种酒囊饭袋在这守我大留的皇宫,说不定哪日朕被刺客砍了脑袋,他们还在那呼呼大睡呢?”皇帝气得将手中的玉扇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王里没想到皇帝会这般生气。忙跪下磕头道:“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 “还不快去?”皇帝皱紧了眉。余光扫到了王里那被风吹动,空了一截的衣袖,脸色缓了缓,声音也低了下来:“等一下,王里,你的伤还没好,回去休息吧,让小邓子去。” 站在王里身后不远处的小邓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苍天啊,你就饶了小邓子吧。上次去赵龙将军府上讨酒之后,被他怨恨在心,时不时的就会给小邓子来上一脚。现在,如要他再去,那赵龙将军不是那关羽开凤眼,要杀人了!他小邓子还能有命在不? 应该是老天听到了小邓子的乞求,王里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奴才谢皇上关心,奴才这点伤已经快好了,跑跑路什么的不碍事。” “这是圣旨,去吧,等伤好透了再来朕跟前伺侯。小邓子,你还呆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皇上的声音再次使小邓子的希望破灭,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急应下,小跑着出了婉亭宫。 春桃经徐院史的论断,扎针,治疗,却没有清醒过来。按徐院史的话说,春桃失的血太多,加上身体中还有余毒,情况很恶劣。性命能保得住,但是什么时候能清醒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徐院史说了,有可能是一个月,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十年,还有可能是一辈子…… 至于春桃口中所说的惊天大秘密,春桃说过,可以救亭妃最爱的人,大留皇帝的性命。到底是什么秘密?和皇后有关不?这个秘密随着春桃的不醒来,暂时是不能知道了!除非这皇宫有春桃所指的变故发生,才能看出端倪。 皇后深居宫中,居然能找到黑衣人那种厉害角色来替她杀人,这皇后实在是不简单,而且,她可以肯定,那黑衣人并非宫里的太监。那皇后和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在林间,他对疯女人说他背后的势力很强,这背后的势力是不是也和皇后有关?那骷髅头的金牌子是不是那黑衣刺客的东西,是不是也和那背后的势力有关? 现在的迷团很多,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先确定一下这金牌子是不是那黑衣刺客的东西?这东西被那死了的宫女紧握在手中,十之八九和那个黑衣刺客有关,不过也不排除东西是白衣女子的可能性。最好的方法,便是去问她, 只是,谁知道她现在跑到哪里去了?万一,万一她跑到了婉亭居,遇到了皇上怎么办? 温小暖忙出了偏院,直奔婉亭居而去。皇帝正在婉亭居那儿等亭妃,不知亭妃此时回来了没有? 婉亭居外,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正站在婉亭居一侧的白墙边,聚精会神的望着那面白墙,准确的说,是望着白墙上的那个女子。他的身边并没有其它的人跟着,很明显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小暖到婉亭居的时候,皇帝的左手正抚着墙上那美人的眉毛,手微微发颤,从那美人的眉毛缓缓移至美人的眼睛,脸颊:“婉儿,你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死了,为什么朕的梦中没有你?如果没死,为何你这么狠心,不来找朕?我们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至死相随的吗?美人兮,笑兮?吾心悦兮。愿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婉儿,难道你已经不记得了?” 皇帝声音温柔低哑,带着哭音。 温小暖听亭妃说过,墙上这美人是婉妃,是皇帝曾经特别宠爱的妃子,后来就在这婉亭居中被活活烧死了!亭妃还小声的告诉她另一个版本,是这婉妃抛弃了皇帝,和她心爱的男人逃离了留国!不知哪个版本是真,可是从多年后皇帝这番话语,可以肯定,这婉妃在皇帝的心目中的地位是非一般的重要。皇帝也宠爱亭妃和阮贵妃,却似乎只是喜欢,并没有这么的深情。 就如同她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感情这回事,往往都是这样,心里满满的塞下一个人后,就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人。 想来,皇帝早早的封了婉妃的儿子为果欣王,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怕日日见他触景伤情,最重要的原因是想要更好的保护他吧。这一点她这几天深有体会,这皇宫中,危机四伏呀。 温小暖放轻脚步,想要绕道离开,没想到转身之时,便一脚踩到了一截枯枝,在那啪的一声响起的时候,皇帝冰冷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谁?” “父皇,是我。”温小暖转回了头,笑容里带了丝尴尬。 好在皇帝一见是她,脸色缓和了许多:“走吧,陪朕下盘棋去。” 说着,又充满留恋的回头望了眼,才踏着步子从温小暖身边走过。温小暖目光也在那墙上的美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意识到皇帝说的是下棋,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急忙转头想要拒绝,可是皇帝他走的很快,人已经进了婉亭居。 在两人离开后,这片静寂之地,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她静静的站在白墙前,双手捂着脸,怔怔的望着墙上的美人,低声的呜咽着。在风吹开那被她用手撩开的长发时,一道道肉红色的疤痕如数条蜈蚣在她脸上攀爬一般,十分的恐怖吓人。 就在刚才,看到那白墙上的画,听到那男人的低声诉情,她的脑中忽然涌出了很多的东西。她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这墙上的美人是谁;想起了这画是谁作,这字是谁写;想起了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是谁;想起了她的欣儿;想起了那恶毒的女人;想起了当年她凄惨的遭遇;想起了这十多年她非人的生活…… 天意,十多年的没死,十多年后的皇宫清醒,这都是天意! 胡秋芳,你可曾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我崔婉儿又回来了。你若没死,便好好的等着吧。当年的仇恨,我崔婉儿定会一笔一笔的,加倍的讨回来。 第一二九章:皇帝,其实很穷 学下棋对温小暖来说,是一件比登天还要困难的事情,今天再一次充分得到了证明。 这个,真的不能怪她,她也真的真的是很用心的在学。 这围棋是前世师傅的最爱,被他逼着学了十多年都没学会,现在这一会会又怎么可能学会!她的学习能力很强的,可是对于这围棋,她就是学不会,费多大的功夫都没用。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看到那白子黑子,她就觉得两眼发晕。 皇帝刚开始还耐着性子教她,教了几盘后,有些无语了! 在温小暖的黑子落定后,转来催促他时,他很诧异的看了温小暖一眼,看她紧锁着眉头,目光在棋盘上来来回回的转着,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却怎么也看不出他被吃的白子! 这么明显?居然都看不到? 皇帝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白子掷到一边的棋盒里,笑道:“算了,不下了。赢了你的棋,朕也觉得没意思。小暖,你和朕的四公主还真是有得一比,她也不喜欢下棋,一下棋那神态和你真像。” 说到了四公主,皇帝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看来,这四公主真的是如亭妃所说,很招皇帝的喜爱呀。 温小暖迟疑了一下,问道:“父皇,您说的可是那个嫁到风国的四公主?”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长叹了一声气,才道:“是啊,嫁去了风国,嫁的太远,整整一年多了,都没回来看朕,也没有托人捎信。想来心里还是怨恨朕的吧,不知道她在风国过得好不好!哎。在大留百姓的心中,朕是个明君,是个好皇帝,可是在朕的子女心中,朕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从他们小的时候,朕天天治理国事,没有时间去陪他们,等到他们长大了,朕也没能力给他们一个好姻缘,身为皇家的子女。婚姻又哪里能自己做主?” 温小暖没有再说话,她是个小女子,没有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的胸襟;而且她又来自一个崇尚自由婚姻的世界。两个没有丝毫感情基础,甚至连面也没有见过的人,结合在一起,她觉得是件很可悲的事情。 “四公主会明白朕的苦衷吗?”皇帝自言自语的道,脸上满是落寂。 温小暖突然觉得当皇帝很可怜。虽然有着万人之上尊贵身份,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他真正拥有什么?他无论做什么都得以大留国的利益为先,又能拥有什么? 皇帝,其实是个穷人,除了权利。身份,金钱,他似乎是贫穷到一无所有。 “父皇。其实,在某些时候,您可以试着放下大留国皇帝的身份,去做个好父亲。”温小暖说出了心里所想的话。 “放下皇帝的身份,做个好父亲。”皇帝神情有些苦涩。沉声道:“朕也想,可是朕是这大留国的皇帝。万事都得以大留国的子民为先。朕当一回好父亲容易,可是我大留国就得牺牲数千上万的子民,朕于心何忍?” 温小暖沉默了,用万千子民的鲜血来成全一个人的幸福,这种幸福就算得来了,又怎么能安心享受? “父皇,小暖收回刚才的话。”温小暖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向皇帝,在透过乌云那微弱的阳光的照耀中,皇帝那不算很高的身影在她眼中变得非常的高大。 她现在才明白,皇帝他不是无爱,而是大爱。每个人心中装的都是自己,而他,装有却是天下,在他心中,天下每一个百姓都是他的子民:“我想,终有一天,四公主会想明白的。想明白以后,她会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皇帝灰暗的眸子里重新染上了色彩,侧脸望定温小暖,神情有些激动,像是想要得到肯定似的,声音微颤:“真的会吗?” “嗯,一定会的。”温小暖坚定的点点头,尽管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过父爱,对父亲这词,她也谈不上是恨或者爱。可是,她有过渴望,在她的渴望中,父亲就应该是个人民英雄,有着高大光辉的形象。她相信,这种渴望,应该每个孩子都会有。 皇帝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到了门边,昂头看向了远方。温小暖知道,那里肯定是四公主所嫁的国家,风国的方向。 亭妃,小青和小欢子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走了,应该是赵龙将军进宫了。 “父皇说,他会叫王公公挑几个高手到婉亭宫来保护我们。”吃饭的时候,温小暖才想起这事,故意调笑婉亭,道:“父皇说了,你胆子很小,让我代话给你,他让你放心,说有他在,定不会让刺客伤你半分。” 亭妃吃着温小暖交待厨子做的饭菜,味口大开:“妹妹,没事的,一个刺客罢了!我胆子才没这么小,我父亲可是个将军。虽然没让我学过武功,但是那打打杀杀的事情我见得多了。其实更需要被保护的是皇上,春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她说那秘密和皇上的性命有关,最近皇上可会有什么危险?” 亭妃脸上是满满的担忧,突然失了口味,已经到了嘴边的菜又被她放回了碗中:“妹妹,你说,会不会和皇后有关?春桃说是皇后害的你我二人,你想,她一个吃斋念佛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思?妹妹,你觉得,会不会是皇后她想要害皇上?” 旁边传来了连连的咳嗽声,亭妃侧脸蹙眉,只见小欢子正对着她摇着头,心里不乐意了,怒道:“小欢子,本宫也只是随便猜测一下,你这么咳呀咳的什么意思?” “亭妃娘娘息怒。”小欢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左右看了看,小声的道:“亭妃娘娘您别生气,奴才只是觉得这样的话还是不说的好,隔墙有耳!那刺客既然能神出鬼没的出入婉亭宫,若是到这附近偷听个什么的,自然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哪里会有什么人,疑神疑鬼的!”亭妃听他这么说,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人却是快步的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左右瞧了瞧,又跑到了窗子边,冲着小欢子冷哼了一声,吓唬他道:“若是没有人,就罚你,罚你明天早上早起绕着婉亭宫跑十圈。” 亭妃用力的推开了窗子,还没转回头,就发现小欢子面色不太对,突然间变得刹白,手指着窗子的方向剧烈的抖啊抖的。 “小欢子,就让你跑十圈,你不至于吓成这样吧?”亭妃被小欢子的神情逗笑了,扭头要去关窗,身后的小欢子终于突破恐惧发出了声音:“亭妃娘娘,别转头!” 已经晚了,亭妃已经看到了窗边站着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衣服的人!一声尖叫还没有发出,人已经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温小暖正在为皇帝和她说的赏月节发愁,赏月节那天宫中要举办宴会,到那一天,会有外臣携家眷来宫中做客。四公主在时,这个都由四公主操办,年年都有趣之极。去年,四公主嫁了人,由皇后操办的,明显沉闷不及当年。今年,皇帝居然要把这事情交给她筹办,还说一定要弄得有声有色!这个,这个不是为难她吗?好重的担子呀! 长吁短叹中,直听到小欢子的叫声才发现事态的异常,抬眸向窗边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白衣女子,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姑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温小暖急步奔到亭妃面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才松了口气。侧脸对着那目瞪口呆的小欢子歉意的笑了笑,又抬头望向窗外那仍站在那儿的白衣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快进来吧,我叫人帮你梳洗一下,换身衣服。” 白衣女人没有像温小暖所意料中那样从窗子跳进来,而是消失在了窗口,没过一会,推开了门,慢慢的走了进来。 对上她那从散发中透出的目光,温小暖突然觉得她和之前有些不同了,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她的目光好像很平静,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开口闭口的要自己帮她找孩子。而且在她的身上,似乎还散发出一股尊贵的气质。 尊贵?温小暖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尊贵这两字,应该和眼前这糟蹋的女人联系不到一起吧。 “暖阳公主,您的这位姑姑真。。。。真特别!”小欢子瞅到不远处那白衣女人,到口的吓人两个字很小心的改成了特别。 温小暖白了他一眼,没有吱声,唤来两个宫女将亭妃掺扶到隔壁屋子的床上,帮她盖好了被子,又吩咐了小欢子和两个宫女在门外侯着。 这才拉着白衣女人走了出去,到了她的住处。 温小暖吩咐守在门边的宫女去准备了衣裙,打来了热水,趁没人在的时候再三叮嘱白衣女子。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自己的远方姑姑,以后无论谁问,都要这么回答。待白衣女子接二连三的点头,又稍有不耐的将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温小暖才点了点头,放下了心来。 只是,在瞬间,温小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她猛抬起头盯着坐在离她不远处的白衣女人,看她动作娴熟的自倒茶水,动作很小心的撩开遮住嘴巴的头发,小口小口的吃着桌上的点心,再想到刚才她条理清晰微带不耐的话语。她心里有些吃惊,有些疑惑的,带着些试探的问道:“姑姑,你,你的病好了?” 第一三零章:很想见他 “嗯。”白衣女人很淡然的点了点头,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 温小暖还欲再问,白衣女人已经站起了身子,接过那刚进门的宫女手中的衣服,转身便向屋内的那山水屏风后走去。进门的那宫女呆了呆,在温小暖的示意下,跟在白衣女人的身后,走了进去。 还没过两分钟,便听到屋内那宫女一声受了惊吓的尖叫声,紧接着便传来了白衣女人歇斯底里大吼声:“出去,你给我出去。” 那宫女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速度非常快,如后面有猛虎追赶似的,慌慌张张的,也不看路,差点撞到了闻声走来的温小暖的身上。 “你怎么了?”温小暖侧了侧身子,拉了她一把,宫女才没有因她的躲避而摔倒。 “奴婢,奴婢——”宫女眼泪汪汪的垂首道:“暖阳公主,是奴婢不好,是奴婢胆子小惹得夫人她生了气。” “胆子小?”温小暖没听明白,不过见她一副要下跪认错的样子,忙摆了摆手,道:“你退下吧。” “是。”宫中忙行礼低头退出了门。 温小暖静默了一会,没听到屏风后再有什么动静,犹豫了会,轻轻的走了过去。刚走到屏风旁边,里面便传来的白衣女人的怒吼声:“你又来做什么?快走!” 那声音虽然怒极,却夹杂着哽咽声,她在哭? “姑姑,是我,小暖。”温小暖还是绕了进去,对于这白衣女人,她除了同情,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第一次在东风林相见,知道她疯疯癫癫还时时不忘记寻找她的孩子开始。她的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有一种很浓亲切感。 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母亲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你不要进来,我的脸很吓人,会吓到你的。”崔婉儿声音悲凄,从墙上悬挂的铜镜中看到自己的脸时,绝望就打心底升起。当年,中了毒后,迷迷糊糊中,她知道那狠毒的女人拿刀子划了她的脸,可是。她没想到那女人会把她的脸划成这个样子! 这样子的她,以后还能和皇上相认吗,皇上还会喜欢她吗?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倾城美人。皇上若真见到了她,还会像昨日在墙边那样说出携子之手,与子携老那样的话吗? 温小暖没有转身离开,轻轻的走到她身后,静静的道:“姑姑。想姑姑你在这世上也就是孤苦一人,小暖也是。以后,小暖会把您当小暖的亲姑姑的。” “为什么?”崔婉儿的声音有些沙哑,声音很生冷。 当年,她倍受皇上宠爱,那女人和她情同姐妹。却利用她的信任和她的儿子把她害到了这步境地。如今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无所有的。这丫头贵为公主,却说要把她当亲姑姑,图的是什么? 若说是认出了她,怎么可能?她现在这般容貌,和墙上那画上的人差距何止是十万八千里。就连皇帝,也绝不可能将两人联想到一起。何况这从没见过她的小丫头? “小暖从小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姑姑身上,有亲人的味道。即使您找不到您的孩子,也不要难过,小暖会陪着您的。”这话是温小暖心中的真实所想,崔婉儿侧脸,透过发丝望向温小暖,从她眼中只看到真诚与渴望。找不到她的孩子,她自然再也找不到她的孩子,早在十几年前,她的孩子便胡秋芳那女人给害死了。恨意瞬间侵袭了她的感观,因气愤,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发抖。 她在水中的手用的的握紧,不顾指甲狠狠的插进肉里,留出了鲜血。 竭力控制了片刻,才稳住那颤抖的身子,紧接着她拧眉淡声问道:“你不是公主吗?怎么会无父无母?” “我在东风林外救过皇上,他便认了我为义女,封我暖阳公主。其实,我根本不想做公主,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温小暖苦笑了一下。 “自由自在的生活?”崔婉儿惊讶的再次回眸望了温小暖一眼,喃喃道:“看你的年龄,至多不过十八,人人羡慕的身份和权利,你却是不屑。没想到人年龄不大,倒是比那些成了精的人都想得通透。姑姑能够认识你,也算是姑姑的福份。” 听了这话,温小暖知道她不再排斥自己,便向崔婉儿走近。崔婉儿还是下意识的低头,不是她怕温小暖看到,而是她现在这副容颜别说她人,就连她自己都没敢看第二眼。 那脸上丑陋的疤痕,着实吓人。应该是被尖锐的利器划伤,划的很深,又没有及时整治,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温小暖尽管心里很吃惊,脸上却保持着浅浅的笑意,这让崔婉儿心里好受了许多:“好孩子,你很善良,在这宫中时,一定不要轻易去相信任何人。你不要不信姑姑的话,姑姑脸上这伤,这十多年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还有我才五周的孩子被活活的烧死,全是因为姑姑错信了人,把那人当成姑姑的好姐妹,才得来的!小暖,这皇宫,若是能离开便离开,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想到她脸上的伤是这么得来的,原来她的孩子已经死了,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狠毒的女人。 望着满脸痛苦之色的崔婉儿,温小暖回话的同时便聪明转移了话题:“姑姑,小暖没打算长待这里,最多住上几个月,就想法子离开。到时候小暖带姑姑去临县,在那儿,小暖也算得上是上大财主的。” 想到临县她开的那些铺子,温小暖便想到了临县的那间学堂,她想出的很多教学方法都还没有实施。她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们想她没有? 一旦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崔婉儿正在搓洗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恨意弥漫了整个眸子:“姑姑还不能走,既然姑姑还疯疯癫癫的时候都能来到皇宫,这便是天意,这是老天让姑姑来报仇的!不让那狠毒的女人生不如死,姑姑绝不会走的!” “姑姑说的那个害你的人在宫里?难道姑姑你以前是父皇的妃子?”在东风林时,皇帝曾经大声唤她做婉儿——难道皇帝并没有认错人?难道姑姑竟真是皇帝最宠爱的人,婉妃?若皇帝知道他心目中深爱的女人变成现在这副容颜,他可还会接受她,爱她一如往昔? “是的,她在宫里,姑姑尽早会把她找出来。姑姑以前确实是你父皇的妃子,因为名字带了个婉字,皇上赐名婉妃,赐宫婉亭宫。” 尽管猜到,却依然很震撼。 “父皇他一直在找你,他——” “姑姑现在这个容貌,你认为你父皇他见到了,会怎样?若是姑姑以前是这等容貌,你父皇又岂会倾心?又哪里会牵挂这么多年?”崔婉儿声音很平静,泪水却是从脸颊滑下,落入了水中。 温小暖不再吱声,会怎样? 即便是相认了,接受了,只怕也不会再深爱了。姑姑和皇帝的爱情估计是不可能再重来一回了,但是她也并不是一无所有,因为她的孩子,并没有死。 “姑姑,你的儿子还活着。”温小暖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也同时击碎了崔婉儿脸上,心中的伤感。她猛得转头,也顾不得这动作这神情会使她的面部变得狰狞,她睁大了眼睛,嘴唇不停的颤动着,半天才发出了声音:“小暖,你,你刚才说什么?” 温小暖一字一句重复道:“姑姑,你没有听错,我说,你的儿子并没有死,他还活着,他现在被皇上封了王,是果欣王。他活得很好,你今天还见过的。就是晌午时,在林子边遇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人,他——他就是你的孩子。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婉妃的儿子。” “是他,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有死。”回忆当初,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尸体,除了手腕上带着她亲手编织的平安链,个头好像比她的孩子小一些,脸型好像也和她的孩子不一样——当时,那衣服都烧的破破烂烂的,怎么那条平安链,却是完好如初?原来一切都是计,是那女人引她上当,中毒的计谋! 崔婉儿哈哈的笑着,发自真心的笑着:“胡秋芳,虽然恨不得一寸一寸啃你的骨,食你的肉,可是看在我儿子没死的份上,我便给你留条全尸!” 胡秋芳?姓胡,她记得皇太后姓胡,皇后好像也姓胡,这宫中还有别的姓胡的妃子不? 温小暖眉头紧蹙,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那个狠毒,心机深沉的女人就是当今的皇后。 温小暖还在想着是皇后的可能性,便见到崔婉儿已经从浴桶里起了身,穿上了衣服。走到她的身前,拉着她的手,神情兴奋中带着些紧张:“小暖,姑姑想求你一件事。” “姑姑你说。”温小暖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崔婉儿眼中满是期盼:“小暖,你可不可以邀他到婉亭宫来坐坐?姑姑很想见他!” 第一三一章:问心无愧 果欣王,那可是她做梦都巴不得能躲的远远的人! 温小暖很是为难,看到崔婉儿那期盼的神情又不忍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嗯,好,我给他写封信,叫小欢子送去,邀他来婉亭宫。姑姑你打算和他相认?” 崔婉儿连连摇头,用手抚着自己的脸颊,低声道:“不是,姑姑只是想看看他,远远的看看就好。” “姑姑,你想太多了,子不嫌母丑,也不会嫌弃你的。”温小暖知她想法,轻声劝她。崔婉儿却坚持的摇着头,道:“小暖,你不懂,这十几年,姑姑都没能陪在他的身边,他就自己一个人在皇宫里长大,没有娘疼,没有父爱,他心里一定恨极了姑姑。姑姑不指望能认他,只要能经常看到他,知道他平平安安,姑姑就心满意足了。” “姐姐,你在哪?”小青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温小暖应了声,还没来得及站身起,小青已经快步冲了进来,嘴巴也片刻不停歇,像只小麻雀似的:“姐姐,听小欢子说姑姑来了,姑姑她人在哪?” 温小暖侧脸对着坐在不远处的崔婉儿的方向呶了呶嘴,小青忙转身行礼,道:“姑姑好,我是小青,是伺候小姐——暖阳公主的丫环。” 现在的崔婉儿已洗过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头发还湿,仍披散在身后,却很整齐。唯一有些不同的,则是脸上遮了块纱布,让人看不见她的容貌。此时正端坐在一边,手抚着茶杯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浮在茶水上的茶叶,动作很自然。见到小青对她行了礼后,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青偷偷的打量了她一番,在心中把小欢子狠狠的骂了一顿。都是那小欢子,说小姐的姑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把亭妃娘娘都给吓晕了。她这才丢下甜糕,慌慌张张的赶来。结果不仅没有小欢子说的那么吓人,看小姐姑姑的动作,坐姿,还应该是个出身大家的人。 “姐——公主,甜糕已经好了。放在亭妃娘娘那儿了。”有长辈在,小青规矩了很多,生怕惹得这位姑姑不开心。 温小暖见她没认出崔婉儿是东风林里的白衣女人。长长的松了口气,想到崔婉儿到现在还没进食,便起身相邀:“姑姑你也还没吃午膳,不如和我们一起去。” “姑姑不去了,那个亭妃是个将军的女儿。胆子却那么小,姑姑怕吓着了她。”崔婉儿半是认真半是讽刺的笑道:“小暖,你叫两个宫女跟姑姑把西院偏院打扫一下,姑姑打算住在那边。饭食,每天叫个人送过去就可以了。” “西院偏院?”对于崔婉儿说的地方,温小暖是真的不知道是哪里。这婉亭宫,她除了这婉亭居,其它的地方都还没来得及逛上一逛。 崔婉儿摇了摇头。笑道:“就是那个被黑衣人带走的宫女住的那院子。” “那里?姑姑,那里太破了,你和小暖住在一起就是。”温小暖不同意。 “这里人来人往的,太多人了。这十几年,除了一个偶尔给姑姑送些饭食和衣物的老婆婆。姑姑都是一个人在东风林里的。时间长了,便习惯了。人多了。不适应。”崔婉儿很坚持。 温小暖只得点头,唤了两个宫女跟着崔婉儿去了西院偏院,又嘱咐换些新用具,说好了晚上过去看她后才和小青一起去了亭妃那儿。 亭妃已经醒了,正由小欢子伺候着吃小青新端来的甜糕,看她那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子,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见到温小暖过来,亭妃下意识的向她的身后张望,看到只有小青一人时才又坐了回去,继续吃她的糕点。 “我姑姑她不是有意的,你没生她的气吧?”温小暖坐到她的旁边,拿过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赞道:“这糕点味道还真不错,甜而不腻,比前两日的好吃的多。” 听到温小暖提她姑姑,亭妃脸色有些不自然,被人给活活给吓晕了,怎么说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对别的女人也许也没什么,可是,她的爹爹可是名副其实的将军,是跟着果欣王打过许多回胜仗的战果累累的大将军。 这事若是被传了出去,整个后宫估计会笑翻了天去。 “当然,这可是皇宫里最有名的糕点大师做的,这糕点我可是排了半个月了。”亭妃见温小暖仍打量着自己,放下手中的糕点,脸憋的通红,小声的道:“今天这事,我没有生气,可是,不许再往外说了——呃,很丢脸。” 亭妃这种尴尬的表情真的很逗,明知道此时笑是不对的,可是温小暖忍啊忍啊,还是没有忍住,终于哈哈的笑了起来。她这么一笑,亭妃的脸更红了,伸出了双手,捋起了袖子,狠声道:“温小暖,你取笑本宫,本宫给你点厉害瞧瞧。” 一双白皙的玉手挠向了温小暖,温小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亭妃在后面紧紧相追。 阵阵的欢笑声从婉亭居中飘出,让听到的人心情也变得好上了几分,就连那本来被乌云遮住了脸庞的太阳,也从乌云缝隙中钻出,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整整一个下午,温小暖都和亭妃在一起。她和亭妃聊了中秋节的事情,才知道这中秋节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朝中大臣并不是和她们在一处,这些人不用她操心。 可是那些大臣的夫人,千金,以及宫中的妃子们,这么多的人,她要安排她们的吃食,糕点,还要排演节目,说不定还会遇到想要出风头的人想来个即兴节目,再加上作诗,作对子这样子的活动,温小暖只要一想,就觉得自己的头有两个大了。皇帝说要办的有声有色,不知道是指哪方面,吃的,喝的,还是玩的,若是就几十个人倒也好办,数百人的话,太为难人了,不乱成一团就很不错了。想来想去,离那中秋节不过也就几日的时间了,温小暖决定明日去宁心宫找皇太后取取经去。 这件事情决定下后,温小暖又故作无意的问了皇后的姓氏,闺名,果然如她的预感,皇后便是胡秋芳,不仅如此,她还是皇太后的亲侄女。 现在姑姑正沉浸在儿子并没有死的快乐情绪中,一时半会估计也想不到报仇的事,或许因为果欣王,放弃了报仇也说不定。所以,温小暖决定将此事瞒下,如果姑姑不提,她也不提。 想到果欣王,便想到那愁人的事情。一想到这事,温小暖的好心情尽数全没,也不想再和亭妃打打闹闹,带着满心的郁闷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和果欣王根本没有什么交集的时候,他都会以逗弄她为乐。若是她主动邀他到婉亭宫来玩,还不知他会怎么想呢! 只是,既然答应了,又怎么能再反悔?何况,她又怎么忍心去对一个只求远远望眼儿子的母亲去反悔? 想到最后,只得提笔写信,写了揉,揉了写,浪费了一张又一张的纸,终于写下了了数字: 果欣王: 已是一家人,明日可否来婉亭宫一聚,冰释前嫌。 温小暖 写完了信,将它交给了小欢子,很无力的往床上一躺,想了数种明日果欣王会出现的神情。可是,无论是哪一种神情,温小暖脑中总是会浮现果欣王那句半真半假的话:允许你追求本王。换个角度,如果她是果欣王,收到这么封信,也会认为这冰释前嫌什么的都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那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爱咋想就咋想吧,她温小暖问心无愧,在这婉亭宫,他还真能把她吃了不成? 天色如泼了墨般悄然变暗,有宫女点燃了灯烛送进屋子里来,温小暖才恍然想起,要去西院那偏院。她急忙奔去厨房取了交待厨子备下的食盒,提起后,也没有点灯,便一路向着西院小跑而去。 到了西院,还没进门,便听到院外竹林中里传来了刷刷的声响。 好奇的走了过去,抬眸望去,灰蒙蒙竹林中,远远看见剑光闪闪,是有人在耍剑,动作轻柔,连贯优美,像在跳舞一般。只是这剑法柔中带刚,从她那突然刺出,挑起时猛然加速的动作,可以看出这是一套绝妙的剑法,刚柔并济,在敌手疏忽之时往往可一招取其性命。 好剑法啊,这才是真正的好剑法。 剑法她也曾跟着前世的师傅学过一些,只不过,那些都是些残篇,耍起来根本没有这样行云流水般的连贯。 正看得痴迷,突见灰蒙蒙竹林中的那人一个纵身,向着她飞速奔来。 那人的动作飞快,在温小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股凌厉的剑气已刺向她的颈项,她急忙身子后仰避了过去。那剑气锲而不舍,继续追来,她只得后退,在那道剑气即将刺到她的胸口之时,一个旋身,险险的躲了过去。这还没完,还没回头,温小暖便觉到了那道剑气如影随形,又跟了上来,情急之下,她头也没回,直接将手中的木制食盒甩向那破空之声。 貌似她判断失误,没有听到食盒与剑的撞击之声,那剑声也只是稍微一顿,便再次的响起,倾刻间,温小暖只觉得脖子上多出了一缕寒意。 第一三二章:交易 PS: 感谢亲蓝心依依的粉红票,感谢大家的支持和订阅,夏天会继续努力的,忙完这阵子,会加更回报大家。 那剑抵在了温小暖的脖子上,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温小暖疑惑的睁开眼,望向那持剑人,脸色精彩的变化着,向后退了退,避开了那剑锋,才吃惊的问道:“姑姑,怎么是你?没想到姑姑你剑也耍的这么好!” “你反应挺快,动作也干脆利索,底子还行,没有内力轻功,居然也能避过两剑,很不错。”崔婉儿将剑收回,将另一手托着的食盒提在了手中,看着温小暖痴迷的神情,笑道:“你若是喜欢,姑姑可以教你,不过,首先有一点,你得吃得了苦。” “吃得,吃得。”温小暖连连点头,她温小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原因无它,前世从小到大被师傅折磨惯了。 崔婉儿提着饭盒往院子走去,见温小暖还站在原地,回头笑道:“今个儿太晚了,从明日再学,明日开始你每晚酉时来这儿,姑姑教你这剑法还有点穴的功夫。” “谢谢姑姑。”温小暖笑得开心,只要她努力,她相信,只要她努力,她的功夫一定会有所提高。若是能学得所谓的内功,说不定,师傅家族世代相传的那卷阴阳决,她也能悟出个一二三来。 说起阴阳决,那是师傅家族代代相传的至宝,并没有所谓的手抄书,全是一代代口头相传。据温家家族族史,这是温家的史祖得来的宝贝,也曾在数千年前温家面临灭族之灾时,有一对温家的夫妇练成了神功,武功倍增。救下了温家仅余下的数十人的性命,并血洗了仇家,一人不剩。从此那两人扬名于江湖,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突然有一天,这一对夫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世间再无他们一点点的消息。自那对夫妇销声匿迹后,这阴阳决就再也无人练成过。 师傅便是那温家之后,一辈子孤寡一人,没有成亲,也没有孩子。从收养她开始。便把她当成了亲生的闺女,从她刚开始识字时,便让她背这口决。在她刚上学写字的时候。这阴阳决便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师傅在世之时,常常为这阴阳决叹息不已。如果她能练成神功,相信师傅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 温小暖想着那阴阳决,步子便慢了些。当她进屋时。崔婉儿已经点燃了烛火,坐在桌边开始吃饭,可能是十多年的风餐雨露,没有用过碗筷,使用筷子动作竟是生疏得如初学使用的儿童。 还好的是,看上去。她并不焦急,尽管十次夹东西有九次夹不起来,她仍是一遍遍的去做。没有一点厌烦。听到温小暖的脚步声,她也没有抬头,用心的夹着菜,状似随意的问道:“小暖,你给果欣王写信没有?” 温小暖笑意顿消。苦着脸没精打彩的嗯了一声。 “小暖,你和欣儿有过节?”崔婉儿奇怪的问道。今天上午,小暖和欣儿两人给她的感觉,不但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关系似乎还有点暧昧。可是,现在看小暖的样子,却根本提都不想提起欣儿的样子,难不成是欣儿单相思? “谈不上有什么过节。”温小暖撇了撇嘴,她和果欣王倒真的没有什么过节。只不过,她这身子的原主曾是果欣王的妾室这个身份,让她是倍感压力,她一见到他下意识的便想避开,能少见便少见,能不见便不见。 “没有过节,那就好。”崔婉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打量起温小暖,一副越打量越开心的样子。温小暖在她那大有深意的目光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从袖中取出帕子擦了擦脸,问道:“姑姑,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这衣服不适合我?” “不是,呵呵,姑姑才发现,原来小暖是个大美人,比起姑姑当年还多了几分姿色。”崔婉儿笑着道。 她又没有蒙面,这是不是美人,不是第一眼便能看到,怎么会现在才发现? 温小暖红透了脸,嘟起了着嘴,嗔道:“姑姑,你别这么一惊一诈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了吧。”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那儿子,自然也是如此。我想,小暖,若是你嫁给了欣儿——”崔婉儿试探的问道。 “嫁给果欣王?”温小暖的反应很大,很激烈,身子猛得站起,直摇头,声音也比刚才大上了几分:“决不可能!姑姑你可不要打这个主意!让我嫁给果欣王,就好比那铁公鸡下蛋,绝不可能的事。” 听了这话,崔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细心的注意到了温小暖虽嘴里说着不可能,脸上却浮出了片片红云。或许,这丫头也喜欢上了欣儿,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这么想着,心里又升起了希望,轻轻的笑着道:“你可至于反应这么大,姑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姑姑是太想念欣儿了,巴不得能多看他几眼。便想着,你若是嫁去,姑姑自然也能跟着住进王府里,见他的机会就更多些,姑姑这么想太自私了些。姑姑向你道歉总可以了吧。” 温小暖见她放弃了想汉,脸上的怒气散了几分,想到她也是思念儿子,便也不再追究,缓缓的坐回了那宫女新添置进来的朱红色的椅子。屁股刚刚沾到椅面,还没坐稳,崔婉儿的声音再次的响起,仍是笑意浓浓的,还带着商量的口气,道:“小暖,要不我们这样?” “怎样?”温小暖警惕的望着她,再次站起了身,打算一听到不对味的,转身便离开。 崔婉儿也站了起来,走到温小暖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在看到她那一副随时要拨开她的手逃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你不喜欢,姑姑当然不能那么自私,逼你嫁给欣儿。不过,姑姑真的想不明白,欣儿他有钱有权,身份尊贵,又长得极好,你怎么会这么排斥他?” “这个,我也不知道。”温小暖打着马虎眼,抽了下手,没抽出来,只得嘻嘻哈哈的笑道:“可能就是他太优秀了,又长了一副女人看了都要羡慕嫉妒恨的好相貌,小暖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有自知知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姑姑,别说这个了,你刚才说这样,是哪样?” 崔婉儿轻叹了一声,松开了温小暖的手,才道:“其实姑姑的武功很好,在云国,风国不敢说,可在大留,除非那个上百岁的老妖怪还活着,姑姑若是自称第二,那就绝对没有敢称第一的人存在!” 这么牛?! 温小暖眼睛中冒出兴奋的光彩,她一直知道崔婉儿的武功好,却不知道居然好到这么个程度! “姑姑会的剑法,掌法,刀法都很多,刚才姑姑那一套剑法,叫逍遥醉,其实这一套剑法颇倾向于杂耍,和人打斗起来,倒是显得柔弱了几分。姑姑会的比这逍遥醉更绝妙的剑法有上百套!”崔婉儿脸上带着微笑,像温小暖分折着那一套温小暖认为精妙绝伦的剑法的优劣。 温小暖敏感的觉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就算姑姑会的很多,很多,有必要这般的强调吗?她怎么觉得姑姑像是抛了钓竿的钓者,正撒下许多鱼食,而她就是水中那条即将被钓上勾的那条鱼。 明知道一出声就是那条悲惨的鱼,温小暖还是听到了自己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上百套,这么多?” 她都想学,可不可以?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相信她的神情,任何人都能看出那贪欲,因为她听到了崔婉儿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道:“姑姑可以都教你的,姑姑所有的武功,内功心法,剑法,掌法,拳法,刀法都可以教你。” 温小暖的口水差点没留出来,都是绝妙的功夫啊,相信就是师傅他老人家在世也难以平静的。只不过,从崔婉儿隔了面纱也能看出几分狡黠的笑容中,温小暖总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不用说了,我不会妥协,我绝对不会为了这些东西出卖自己的。” “姑姑说过不会逼你的,自然不会,姑姑只是想见欣儿罢了。”崔婉儿又执起筷子,低下头吃起了饭,口齿不清的道:“不如这样,你邀欣儿来一次婉亭宫,想办法让他在婉亭宫待时间长一些,只要姑姑满意了,便会传你一套功夫。当然,只传一遍,讲解一遍。若是你资质不好,没听明白,把欣儿再邀来一次,姑姑就为你再讲解一次。欣儿他在这待的时间越长,姑姑便给你讲解的更详细。” “啊?”温小暖望着她不再抬起的黑乎乎的头顶,把多见几次果欣王和那众多的武功秘籍不停的进行比较,最终没有抵过那功夫的诱惑,咬牙切齿的从嘴中嘣出了两个字:“成交。” “君子一言——”崔婉儿目的达成,抬起了头,笑得甚为开心。她就不信了,有她出马,这对小男女还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温小暖扬了扬眉,心里暗笑,口中接道:“驷马难追。” 君子?她温小暖可不想当什么君子。到时管它三七二十一,只要人来了,那就是完成任务。 崔婉儿笑音未断:“女子之言——” “呃!也驷马难追。”温小暖有气无力的道。 “女子之言,八马难追。”崔婉儿一拍桌子扬声道。 温小暖啊了一声,差点晕倒——八马难追,这也行? 第一三三章:羡慕,嫉妒,恨 PS: 感谢亲泷泽秀明的粉红票。 第二天,温小暖被小青唤醒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便打开了窗子,一股雨后特有的清香气息迎面扑来。 昨夜回来的晚,又在痛苦和兴奋中挣扎了个把时辰,睡着的时候估计已是下半夜,睡得很熟,什么时候下的雨她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会儿天倒是放晴了,太阳已从天边升起,绽放着它那金色的光芒,天上一片乌云再寻不见。 看了眼那湿乎乎的地面,又望向那些因雨水洗涤显得特别干净的一草一木,听着屋檐上的存水滴滴嗒嗒落地的声音,温小暖的心情也如那秋风拂过般,变得格外舒爽。 这种舒爽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远远的看见了那抹艳红色的身影。 按理说,那艳红之色是暖色,和这秋天的景色极为的不相称。可不知为什么,着在了果欣王的身上,却偏偏多出了些冷意,不仅和谐了这秋景,还成为了秋天景色中最为亮眼的一笑。 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一般邀请人,客人不都是快到晌午才到的吗?也不知道姑姑她可来了没有? 温小暖下意识的关上了窗子,跑回了床边,从床柜中取出一套果绿色的衣裙穿上。也没有唤小青,自个儿随意的绾了个发髻,插了支珠簪。 在她刚收拾妥当的时候,小青端了水进了屋,惊讶的瞅了她一眼,问道:“姐姐,你今天动作怎么这么快呀?” 温小暖一边净脸,一边叹着气陈述事实:“姐不是自愿的,姐是被逼的。” 小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谁有那胆子,敢逼姐姐你呀?你现在可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着呢!” “小青。怪不得人家常说,头发长见识短。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温小暖板着脸认真的问道,小青目光则是放在温小暖一样很长的黑发上,轻轻的摇了摇头:“没听过。” “那句话叫做:贵人自有贵人磨。” 温小暖的话音刚落,婉亭居外便响起了一道尖细的嗓音,像是小欢子:“王爷吉祥,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跟着小欢子之后,接二连三的跪拜声此起彼伏。 果欣王不耐烦的四处瞟了眼。也没吭声,径自大步的向着婉亭居走来。 “果欣王来了?姐姐你口中的贵人指的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小青心里很是纳闷。 温小暖脸色很淡定,声音平缓无波。回道:“因为是我邀他来的?” “啊?”小青连连眨了眨眼睛,疑似幻听。目光在已离不远处的果欣王和温小暖的脸上来回的转,想从他二人某人的面部表情里,看出事情的端倪来。可是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淡,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青。去叫厨子多准备些午膳,再叫人送些茶点上来。”温小暖走到门边,出了婉亭居,并没有去看前方已快走到跟前的果欣王,而是四处搜寻着崔婉儿的身影,待环顾一圈后。微微有些失望,看样子,还没来呀?那这段和果欣王相处的时间有人计时不? “暖阳公主你还邀了其它的人?”果欣王微微的蹙起眉头。有些不开心。 温小暖扯动嘴角,笑得很甜,很假:“果欣王,您这么早就来了,看来生活很悠闲吗!” “说起悠闲。谁人比得上暖阳公主!”果欣王走到温小暖的身边,抬起一手绕着温小暖那没有扎起的一缕长发。柔声道:“美人相约,特别是暖阳公主你,本王自然得赶早。” 温小暖脸庞发热,急急的向旁边侧走两步离他远一些,眼睛下意识的往四处环顾一圈。当看到那站在不远处望来的黑木,还有几个在她目光触及立刻装做在扫落叶的太监,宫女时,脸刷的变得通红,有些恼怒的瞪向果欣王:“本公主邀王爷您来是想和王爷您冰释前嫌,王爷你可不要误会!” “本王知道,你信上写的很清楚,本王误会什么?”果欣王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笑道。那轻轻一笑,斜眉轻挑,红唇微抿,凤眼微眯,说不出的邪魅和诱惑。温小暖只觉得似乎周围的发光点全凝聚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使得他格外的耀眼,让人一看之下竟是挪不开双眼。 对上果欣王意有所指的笑容,温小暖忙别开眼,吱吱唔唔的道:“误会,误会——也没有什么啦,就是,就是——对了,我让小青给王爷泡了上好的绿茶,王爷请进。” 说完,快步走进了厅堂中,太监,宫女们见两人进来,很识趣的全退了出去。而小青也是上了茶和糕点后,不顾温小暖哀求的目光,缓步退出。 姐姐,自求多福吧,人可是你自己请来的。 小青回了温小暖一决绝的眼神,低头缓缓的向后退,没办法,她小青对这果欣王的害怕程度远远超过大留皇帝。 一眨眼的功夫,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温小暖和果欣王两个人。温小暖还把希望放在这会儿也该起床的亭妃身上。 殊不知,亭妃刚一出门,便听说果欣王来了,立马回屋关上了门,闭门不出,连早膳都让人给送到了屋子里。不躲不行啊,万一那果欣王问起那血参泄露的事情,她赔不起啊。 温小暖低头抿了两口茶,却难以下咽,因为无法忽略旁边那一直望着她,连喝茶,端茶杯眸子都不带转动的果欣王。在那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目光下,温小暖浑身都不自在,耳根也开始发热。 终于,她着实是忍不住这种怪异的气氛,把茶杯放回桌面上,站了起来。那茶杯落到桌面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莫名的气氛,也让温小暖得了口喘气的机会。为防止再陷入刚才那种境况,温小暖又主动做出了邀请:“果欣王,你看,这么坐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去转转?” “好。”回答的很干脆,声音很温柔,温柔的让温小暖身上不自禁的起了鸡皮疙瘩。 温小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哦,不,应该是度秒如年。 出了屋子,两人漫步在林间小道的时候,温小暖突然觉得自己这是又做了一件大错事。这情形,在这里她不知道,但是在前世,一般小情侣都会钻到这样无人的小树林中,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这么想着,温小暖的步子突的止住了,脸上飞上了两片红云。而走在她身边的果欣王也跟着她止了步,一脸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温小暖很防备的向后退了一步,和果欣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在果欣王探究的目光中干笑了两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么溜来溜去的太没意思了,好像这宫中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本王倒是知道一处。”果欣王没有再向她走近,也没问温小暖意愿,便转身向林外走去,懒洋洋的向后招了招手:“温小暖,你倒是动作快点,本王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的!” 没时间?怎么这么早就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走呀?啊,不行,不能走呀,姑姑人还没来呢!没让她瞅见她儿子,那些功夫她还会教她不? 温小暖脚像锭在了地上,动也不愿动,只是某人并不给她时间磨蹭。直接回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大步向婉亭宫外走去。 “喂,你放手啦,我自己会走。喂,喂——” 刚开始,温小暖还大声的嚷嚷着,拼命的挣扎。待出了林子,余光扫见几个太监,宫女惊诧的眼神,她立刻闭上了嘴,一手半掩着头,一手任果欣王拉着,一路小跑的出了婉亭宫。 出了婉亭宫后并没有走多远,便到了果欣王所说的地方。 温小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抽出自己的手,四处环顾着,这只是一个枯树林,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硬说有,那便是这里的树比其它的地方好像要密集一些。 咦?不对劲? 温小暖望着那外圈的一棵较粗些的枯树,蹙着眉头走近了一些,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心里更是奇怪:这皇宫里也有人会这奇门阵术? 果欣王见温小暖走到那棵枯树边很是吃惊,见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猜她也只是凑巧。走到她的身边,不顾她的反抗,牵住她的手。一脚旋空,冲着那树身一踢,随着咯吱一声,枯树半倾,前方众枯树向两边闪开。 当他们迈步走进一些时,前方又有枯树不断闪开,而身后的枯树又在自动融合。 当一排排的树木全闪开时,出现了一个花的世界。这里,有两棵参天古树,树上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地上更是百花齐放,五颜六色。最引得温小暖注意的是,那两棵参天古树上拴着一个秋千,此时,秋千的上面正坐着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女子正荡着秋千,应该是没料到有人会来,微微惊讶的张开了小嘴,望着温小暖和果欣王两人。 温小暖发现,那女人目光望向果欣王时,满眼的惊讶全化为了如水的温柔,有些痴痴的望着。直到温小暖的一声轻咳,那女人才回了神,侧脸转向温小暖,又略略低头望向两人相牵的手,眸子中瞬间闪过了很多的情绪,有五个字倒是好概括,那便是:羡慕,嫉妒,恨。 第一三四章:性趣广泛 这女人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扁嘴,一蹙眉,都别有一番让人心疼的滋味,是属于那种让男人看了,会想好好的捧在手心里去疼惜的女人。。 果欣王似乎也没有料到这里会有人,看到那女人时也是微微一怔。在那女人微侧着脸庞望向他和温小暖拉在一起的手时,他才回了神,看向女人的目光中散出了冷意,拉着温小暖的手则握的更紧了,紧到温小暖差点叫出声来。 温小暖皱眉怒视回握以表抗议,可是果欣王根本连头也没转上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果欣王声音冷的如冬天刺骨的寒风。 只是,这寒风才刚刚成形,还没刮起,那坐在秋千上的女人眼泪便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好半天才用一种低到不能再低的柔弱声音道:“香儿是无意间发现了这里,这阵法和那里的一样,香儿一时好奇,便进到了这里面。香儿没有想到这是你送给另一个女人的礼物,我。。。香儿,香儿这就走。” 说话间,大眼睛饱含了泪水,一眨不眨的望着果欣王。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她低声抽泣起来,也不管秋千离地有多高,直接从秋千上往下一纵,任身子摔到了草地上。 这举动终于使果欣王扫去一眼,眉头微微的蹙起。温小暖在香儿说话的时候,便一直盯着她,看出了她眼中的闪烁,看到她跳跃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和脸上闪过的狠意,明白这是女人使出的苦肉计。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果欣王会上当。在那女子身子下落之时,温小暖便觉得手一松,侧脸这一瞬间。身边那红色的身影已经奔到那秋千旁。 那个着淡蓝色衣裙的女人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落到了果欣王的怀中,在果欣王抱她入怀的时候,她像是早就料到,很迅速的扬起雪白的皓腕,搂住了果欣王的脖子。在果欣王站稳后想将她放下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像抱着珍贵的宝贝似的,搂得更紧。 香儿?这女人自称香儿!是不是那次在马车中果欣王口中的香儿?是不是那个让果欣王受了伤,被传出不好女色的香儿? 可能是果欣王那艳红色的衣衫着实的太亮眼。温小暖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心里也涌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好似有些惆怅。有些失落。 “秦香儿,你到底想做什么?摔伤自己很好玩是吗?”果欣王板着脸,凶巴巴的道,那一向冰冷的语气里多出了怒气。那女人听到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的样子。把头埋到了果欣王的胸前,一副幸福的小女人的神态:“嗯,香儿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这样了。” 果欣王心中还有火气,但是在秦香儿这种软绵绵的认错就改的姿态下,火气转为了无奈。他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温小暖。语气冷淡而平静:“小暖,你先走吧,改天我再登门给你陪罪。” “好。”温小暖抛开心中莫名的情绪。抬眸回道。 望向果欣王的时候,同时也对上了一双带着嘲讽眸子。这个女人,果然不像表面那么楚楚可怜呀!温小暖再次对上果欣王的眸子,目光中充满了同情,紧接着。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转身就走。 看她笑容灿烂。走得干脆利落,果欣王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温小暖!” “王爷还有事?”温小暖回头,挑眉轻笑。 果欣王沉默,脸色不太好看:“没事,本王明日清晨去找你,你早起一会,我带你去另一个更美的地方做补偿。” “还是算了吧,谁也说不好,到时候会不会有一个更美的女子在那等候呢?”温小暖这话才一说完,那秦香儿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果欣王皱眉道:“本王在你心中就是这种男人?” 温小暖故意曲解他的话,笑得像只狐狸:“当然不是,王爷你貌美如花,性趣广泛,岂是这种只爱美人的庸俗男人可以相比的?” “温小暖——”果欣王眸子燃出了怒火,而某人怕惹火上身,早就快步的一脚踏入了林子,一排树木立刻遮住了她的身影,隐约间只听得她那似调侃,似戏谑的笑声:“不打扰两位了,玩的尽兴。” “貌美如花,性趣广泛?你以为本王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惹了本王,温小暖,你死定了!本王最大的优点便是记仇。用不了多久,本王会让你明白本王的性趣是不是很广泛!” 果欣王心里想着,脸色由阴天转成了乌云密布,死死的盯着温小暖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除了愤怒,还有一抹深思:她懂阵法?刚才她踏进林中的路根本不是来时的路,可到现在,林中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形发生。这足以说明,她懂阵法,似乎比他还更高一筹。 温小暖,你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会这么多东西?难道说,仅仅是逃出王府这两三年的时间,能学会这么多的东西?要么是薛家包藏祸心,要么是薛莲儿从小有个不为人知的师傅,要么她确确实实是天纵奇材! 说温小暖是天纵奇材并不为过,因为在傍晚时,跟着崔婉儿学武,这一点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傍晚去送饭,和崔婉儿提学武的事情,并没有温小暖想象中的困难。 崔婉儿她知道果欣王来了的事情,也知道温小暖和他一起出了宫门,甚至连温小暖后来是一个人回来,去厨房吩咐厨子不会再烧这么多菜的事情,崔婉儿也知道。 按崔婉儿的话说,便是,温小暖已经尽力了,这个,她是看在眼中的,自然不会故意的去刁难她。 崔婉儿先教温小暖认识人体的各个穴位,这一个温小暖几乎不需要学,因为在现代时,从小便被师傅逼着认识各处穴位。她所知道的穴位,比此时崔婉儿给讲的这些要多的多。 温小暖会认穴位已经很出乎崔婉儿的意料了,待看到温小暖的领悟力和扎实的功夫底子后,崔婉儿神情格外的激动。那套逍遥醉,她又在竹林中给温小暖耍了一遍,仅仅是这一遍半的记忆,温小暖已经耍的已七分相像了。这里的七分相像,不是指一般的形似,她耍的不只是形似,那种该柔的时候柔,该刚劲的时候气势也能很快的转变。勾,刺,挑个个动作都非常的到位,让她这个本来就很挑剔的人一句不好也说不出来。 于是,在温小暖把这套逍遥醉耍了三遍后,她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便又教了温小暖一些暗器的使用方法。温小暖很让她惊讶的挑出了一排绣花针,用她所说的方法练习着。刚开始,那绣花针根本射不到远处那张人体穴位图。待到十多次后,温小暖便已经学会了使用巧劲,那绣花针居然都稳稳的射到那人体的各个穴位中。 这耍剑,认穴,暗器功夫,一般人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达到的境界,温小暖仅用了两个时辰不到,这样的人不是天才是什么! 天才,加上勤奋,加上努力,又不怕吃苦,只怕用不了几年时间,这温小暖的武功会比她还高上一截。 崔婉儿心中起了爱才之心,教起来也是更加的认真,不知不觉中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温小暖就要离开时,她又把一套她认为最好的内功心法传给了温小暖。 在这后面的十多天中,温小暖每日的生活都很充实。跟着崔婉儿学武,想办法以不同的理由让果欣王到婉亭宫来,还有就是每天抽空去一趟宁心宫,并非是讲故事,皇太后知道皇上安排她操办中秋节宴会的事情,便主动把听故事排在了中秋节宴会之后。 这忙呀,忙呀的,日子过的特别的快,十多天在温小暖睁眼闭眼间,很迅速的便过去了。 这一日,正是中秋,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因为是秋天,那天空中的阳光并不热,暖融融的,晒在人的身上很舒服。还有着微微的时有时无的凉风,拂在人的脸上,带着股御花园中才有的花草的清新,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爽快起来。 皇宫御花园,一眼望去,间而连三的摆着桌椅,虽然有些散乱,却使得气氛更是随意,亲近。这些个椅子,桌子三三两两的摆在一处,但是都离御花园一处用来看戏的台子不远,无论你坐在哪处,抬眼望去,这戏台子都能很好的出现在视野内,前面也没有什么遮挡物。 此刻,还未到晌午,御花园中还没有大臣携家眷前来,来来回回穿梭的都是着浅绿色长襦裙的宫女和穿着藏蓝色太监服的太监。她们正忙着按照温小暖的吩咐给每桌上了几份特制的高脚容器盛放的西瓜汁,红红的颜色,白色的高脚陶瓷杯,很惹人眼目。再闻上那清甜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便想喝上一口。 在高脚陶瓷杯旁边还有几个酒壶,不过,里面放的不是酒,而是不同的果汁。 像往年中秋节,家眷都是喝茶水,很多女子其实并不喜欢喝茶。今年,这些果汁,真真不只是别出心裁,还特别的招人喜爱。 第一三五章:右丞相? 今年和往年有所不同,因为对温小暖的安排着实的很感兴趣。在皇帝的提议下,大臣和女眷不再是分隔两处,都聚在了御花园。一边坐着大臣,另一边则是女眷,中间用竹竿和颜色清雅的帷幕隔了开来。 其实被隔开的都是些已经成过亲的女人,像后宫的妃子,大臣的妻妾。像那些未成亲的女子,除了个别性子腼腆的选择和母亲坐在帷幕之后,有好些,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坐在了视眼更为宽阔的男子席,或者是和自己的父亲坐在一起。有的,脸上戴了块纱布以做遮掩,性格大方,不拘小节的,则是什么都没有戴。 这样子朝中大臣也加入了御花园,最不乐意的人就属温小暖了。因为很显然,她的工作量又加大了一倍。好在,这吃食上面,除了果汁,水酒,一些特别的糕点,其它的任务,饭菜什么的,皇帝另交了他人。 在晌午快到的时候,开始有大臣携着家眷到来,刚到御花园,便有小太监上前,领着他们到了他们各自的位置。这一个到了,接二连三的便都跟着来了。没有多大的功夫,那些空荡荡的椅子上便坐满了人。 议论声也纷纷的响起,男子席那边还好。家眷这边的女人们聚在了一起,聊起事情来,那声势颇为壮观。 “这东西挺好喝的,是西瓜汁呀!还是宫中姐姐们点子多,我平日里就想不到这么个喝法。” “哪里是她们想出来的,是皇上新认的那个暖阳公主。皇上疼她疼的紧,比疼亲生女儿还要多疼上几分。今年这中秋宴会,便是她一手操办的。” “暖阳公主?这事听说是听说了,只不过,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呀。不知道人品如何?相貌如何?才情怎样?” “怎么?你还想让请皇子赐婚不成?你儿子都娶了几个妾室了?我可听说了,这公主的挑夫君标准,那可是打破了我们大留国的规矩,她要她未来的夫君不许纳妾!这男人不纳妾,怎么可能?” “这暖阳公主倒是霸道的紧。” “喂,你小声点,这么大声,不想活啦?” 紧接着,声音都刻意的压小了些,因为皇太后。皇后和一众妃子们到了。 “皇太后吉祥,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吉祥。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阮贵妃吉祥,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低于贵妃的,也就不用一一请安了。众人低着头,等着地位最高的皇太后发话。 皇太后今个儿心情格外的好,笑着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今个儿中秋,都不要拘什么礼数,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就和旁边太监,宫女们说,把这儿当自个家一样。都坐吧,都好好的玩,玩的尽兴。” “谢皇太后。”众人起身,却并没有去坐,待皇太后。皇后,阮贵妃。众妃子依次落坐,才缓缓的坐了回去。同时,说话的声音,言谈举止比起刚才,要收敛了许多。 最后的主角是皇上,他到来的时候,身边身后跟着各个皇子,温小暖自然也在其内。她装做没有看到那群带有审视的目光,悠闲的迈着步子。余光扫见皇上坐到位子上时,左臂上扬,做了个手势。 顿时,炮竹响起,在炮响的同时,音乐声也响了起来。戏台子上出现了几个穿着亮眼的橘黄色长裙的宫女,在这欢欢闹闹的气愤中狂舞起来。这舞蹈更像是舞蹈和武术的结合,柔中带刚,刚中带柔,从那舞步中能感受到蓬勃的朝气。在几个宫女越舞越欢的时候,一头金色的狮子从天而降,生龙活虎的在戏台上跳跃起来。那略为蠢笨的走姿,那极为灵巧的翻跃,都引来了下方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炮竹声渐消,音乐声也越来越小,台上宫女的舞步也慢了下来,那头狂舞的狮子也安静了下来。突然,音乐声再次纵起,几个宫女一个个纵跃而起,都跃上了狮子的背部,如叠罗汉似的叠在了一起。在下方一声叫好声中,两个大红色的长条刷的一下展了开来,左边是:五谷丰登,国泰民安,在此中秋佳节,右边则是:祝大留每个子民都家庭美满,幸福。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奶奶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边,一长一短,并不协调,说对联不是对联,说诗歌不是诗歌。却使得皇太后和皇上两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特别是皇帝,手拍着桌子,大叫了两声好。 他这一出声,下面众人便也纷纷的出声赞叹。有说温小暖才貌双全的,有说温小暖温柔贤良的,还有说温小暖体贴入微的,对这些赞叹声温小暖只是淡淡的微笑,保持着左耳进,右耳了的状态。 接下来,正式的节目上场了,温小暖综合了现代的幽默和这里的文化,编排了一系列的节目。有相声,有小品,有情景剧表演,也有唱歌,舞蹈,每一样都让人耳目一新的同时,又纷纷叫好。 着实是精彩,就连那几个平时面色沉静的皇子也忍不住被逗得笑了起来,大呼有趣。 刘云恒望向温小暖的目光更为的痴迷,太子则是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望了她数次,而果欣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温小暖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似乎颇带了些许的嘲笑。温小暖则是高傲的昂了下头,冲着他挑了挑眉头,挥了挥拳头,这意思很明显,几个字概括,便是:不服,那单挑,你整个更精彩的。 果欣王没有应战,反而勾唇笑得更为魅惑。这样的笑容让温小暖没法子抵御,仓促的收回了目光,红透了脸颊,心里越发的愤愤不平:你个果欣王,就只会用这招,你丫的就是一摊祸水。 注意力从台上转移后,温小暖觉到了几道杀伤力极强的目光。除了那众皇子外,在人群中,温小暖明显的感觉到了三道。一道来自女眷区,一道来自大臣区。 女眷区的,温小暖微微一瞥,便寻到了目光的来源处,是那个秦香儿。她正目不斜视的望着自己,目光中全是愤怒的火焰。温小暖一点也不躲避,目光直直的对了上去,两人对视了老半晌。那秦香儿突然看了一下温小暖的左侧,收回了目光。温小暖疑惑的侧脸望去,是太子,他正皱着眉望着秦香儿。而此刻的秦香儿,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头垂得低低的。温小暖这才发现,秦香儿坐的位置在阮贵妃的一侧,那个位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原来,果欣王的深爱的女人是另嫁他人了,只怕这个他人,还是当今的皇太子! 既然嫁了皇太子,还对果欣王表露情意,这个女人,有意思! 温小暖低头装作喝茶,目光则是扫向了大臣区,在大臣区,那时不时投来的两道目光是坐在同一桌上的两人。两人的年龄和相貌,像是一对父子。他们看向她的目光很是奇怪,好像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是谁呀?”温小暖向离他最近的刘云恒低声问道:“就是坐在那簇红色的一串红边的父子。” 刘云恒一直对温小暖心怀愧疚,又加上对她隐瞒身份一事,一直没敢找温小暖说过话。现在温小暖主动和他说话,他心情非常的激动。目光在大臣区,扫了扫,看到了那坐在一串红边上的父子,又转头看了眼温小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难道要他说,那两人是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 他才不会这么做,既然温小暖忘记了从前的事情,不做回薛莲儿那是最好不过的。 “那个中年人,是本朝的右丞相,他的儿子,是礼部侍郎。”刘云恒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如三月的春风,让听话的人心里都觉得暖阳阳的。 温小暖低声默语:“右丞相,礼部侍郎,官职倒是不小。右丞相?薛仁?” 在留城夜盗薛百万薛府时,事后调查过他的背景,知道他是留城右丞相薛仁的弟弟。之所以调查他,并不是因为盗了他家,怕被官府捉到。而是因为听人说他的侄女儿嫁给果欣王为妾。这薛百万就薛仁这么一个哥哥,又正好姓薛。也没听说过果欣王妾室里有重姓的。所以,那个为妾的人肯定就是薛莲儿,也就是她温小暖此时身子的前一任主人。而薛莲儿的身份,自然就是这薛仁的女儿。 这也就怪不得那两人三番两次的偷偷的打量她了? 试想想,一个逃出了王府失踪了三年的女儿再度回重留城,不光没有落魄,还成了皇上的义女,当今的暖阳公主!这是多么让人震撼的一件事情!公主身份尊贵,这个亲戚可不能乱认,当然要认认真真的看个清楚。 想到这儿,温小暖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想认回她这个女儿?休想!果欣王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两人凭什么?就算他们百分之百的认定她就是薛莲儿,只要她自己不承认,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第一三六章:要的不是这个 午膳温小暖没有操办,便是像去年一样没有新意。还是如往年满桌的大鱼大肉,这些菜说不上精致,味道却也算得上一流。毕竟是宫廷的御膳,那些御厨厨艺非一般人能比。 温小暖平日里是素食主义者,极少吃荤,所以只对几样看得对眼的菜略略的夹上了几筷子。那些猪肉,鸡肉,鱼肉她是看也懒得看上一眼的。 温小暖装做喝西瓜汁的样子举起了杯子,余光顺着杯沿前后左右的打量了一番。现在众人的心思全被那台上的节目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节目。 若是趁现在,她偷偷跑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再回来,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 “小暖?”坐得离她最近的刘云恒见她起身,低声询问。 温小暖对他眨了眨眼,指了指场外那片姹紫嫣红,做着口型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 见刘云恒要接话,她忙把食指竖在唇边,坐出了个禁声的动作。眼睛余光暗示性的瞟了眼皇帝所在的地方,然后极其小心的,蹑手蹑脚的向场外走去。 看她那神态,刘云恒知道她是待闷了。 这样在父皇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溜出去,自然是为了在外面多待上一段时间。 在温小暖出了这片空地,回头冲着他挥了挥手,冲进一条石子小路时,刘云恒也轻轻的起了身子。只是他步子还没迈开,便听到身边传来果欣王懒洋洋的询问声:“二哥,这么好看的台戏不看,你去哪儿?” 刘云恒动作僵了僵,伸了个懒腰,又坐了回去,笑着道:“不去哪儿。看得久了,有点乏了。” “二哥不说没觉得,还真是有点乏了。”身子仍是半倚在椅背上,果欣王夸张的打了个哈哈,把目光又投回戏台之上。 刚才温小暖和刘云恒的动作都落入了果欣王的眼中,他知道刘云恒对温小暖有意,不管小暖是什么的心思,他都很排斥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 还有就是最近温小暖的举动,她似乎是想尽了一切理由邀请他去婉亭宫玩。本来以为她是用这种行动来向他表达喜欢他,可是慢慢的他发现不是这么一会事!她虽然邀请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却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能感觉得到,这种距离不止是行为上的。还有内心的。 他几次想和她解释秦香儿的事情,现在他对香儿的感情并非是她想的那样,可是她从不给他机会!每到这时,她总会寻个话题把话岔开。 甚至,她还会提醒他。让他不要误会。说什么他两个人之间只是纯洁的友情,或者可以理解成兄妹情;之所以总邀他来玩,那是觉得投缘,另外,便是纯粹的欣赏,是一个做妹妹的对哥哥深深的仰慕。不掺一丝丝的杂念。 什么乱七八糟的?!去它的纯洁友情,去它的兄妹情,去它的纯粹欣赏。去它的仰慕,不带杂念!这些,他不稀罕,他刘阳要的不是这个! 想到在婉亭宫时,时不时会出现送上茶水。点心,或者一些吃食的蒙面女人。果欣王的眉头更深的皱起。 这个女人明明是温小暖的姑姑,从来没有来过留城,他却总是有种熟悉感。而她做的吃的,点心,在温小暖的盛情邀请下,他都尝过一些,每一样都特别对他的口味。这个对口味的程度,把给他做了十多年饭食的赵伯都比了下去。 等等,貌似,温小暖不停的邀请他去婉亭宫,就是为了让他去吃那女人做的东西的。 果欣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奇怪的想法,心下有些好笑,半眯着眼睛,侧着头,望着温小暖刚才消失的小路。 笨女人,本王给你机会,你不知道珍惜。那便由本王亲自动手,把你捉回来。 这边的温小暖,一脚踏进石子小路后,一步也没停歇,一口气跑出了小路,才停下了步子,慢悠悠的散起步来。 这御花园,虽然一眼看去,绿意荣荣,花红草绿。可是细细的感受,总是带着点秋天的萧瑟,和春天的那种欣欣向荣的感觉截然不同。 该来的总是会来,该走的总也会走。 这秋天来了,即使你留得住春景,却留不住那春季的暖阳,留不住那南飞的大雁,留不住那满园的蝉叫虫鸣,留不住那采花的蜜蜂和绕花飞翔的蝴蝶。。。。。。 吹着这秋季特有的凉风,站在一片菊花园外,弯腰想采下一朵菊花,却是在触到菊花之时心生不忍,缓缓的收回了手。 望着那满园的菊花,她心有所慨。这在众花枯萎的季节,菊花却孤独傲然的盛开,这种精神很让人佩服,让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句赞美菊花的诗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坠北风中!” 情感所至,诗句也跟着轻吟出声,带着淡淡的伤感。 “暖阳公主,好诗,当真是好诗呀。”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小暖没想到一时感慨,随口念了句诗也会被人听到,略有些不自然,出口解释道:“公子谬赞了!这诗不是我做的,偶然听他人诵读过,当时喜欢,便记了下来。” 看到身后之人,温小暖微微愣了一下,待身前那男子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时,她才回过神很镇定的道:“不好意思,公子有点面善,小暖有些失态了。” “面善?小暖?”薛子豪皱了下眉,笑道:“暖阳公主很爱菊花?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坠北风中!既然公主喜欢菊花,那在下便采菊赠公主,鲜花配美人。” 说话间,已走到一棵黄色的菊花前,伸手去采菊。刚才温小暖想采菊花又收回手的动作被他看在了眼中,在他想来,他这动作,温小暖定会来阻止。如果想要阻止,一般人的本能反应都是出声和动作同步的。只要她过来阻止,暖阳公主是不是薛莲儿,他就可以知道了。因为,在薛莲儿的后颈部有一块小小的红色的蝴蝶胎记。 这世界上,人长得相似很多,相似到几乎一样的也不是没有,可是长得相像,连胎记也一样,胎记的颜色也一样,那就未勉太过凑巧了些。 薛子豪估计的不错,温小暖确实是来阻止了。不过,她的动作太快,快到他还没能反应过来便被她扯住了袖子。 “不要摘。”温小暖见他回头,松开了他的衣袖,目光转移,看向满园的菊花,自语般的道:“这菊花在百花凋零之时才开,已很是孤独可怜,又是在无情的秋风中盛开,着实不易。” 薛子豪不可思议的望着站到自己身后的温小暖,刚刚她和自己相距至少有十多步的距离,她是怎么到他身边的?这么快的速度,她是怎么做到的?练武功,不比其它,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这么快的速度,至少要练上十多年,难道说,她真的不是薛莲儿?这世上真的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 “暖阳公主菩萨心肠,是留城百姓之福。”薛子豪低头道。 在温小暖松了他的衣袖,转身走开的时候,瞟向温小暖的后襟之处,秋天的衣衫后襟还没有加高,隐隐能看到温小暖那被衣服遮住的雪白的颈项处,露出了一点红色的印记。印记是什么形状,根本就看不到。 薛子豪的心中又升起了希望,他眸子四转,眼睛一亮。他看到了一支折了的菊花,可能是有人想摘它,没能一下子折断花枝,便松了手。 “暖阳公主,你看那儿,有只折了的菊花。若是不问它,估计今晚秋风一吹,就散的差不多了。公主既然这么爱菊,又怎么忍心看它这般?”薛子豪抬起手,食提指向菊花园,轻声道,目光和声音中都透出淡淡的感伤。 温小暖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到有一枝被折了枝的菊花,正搭拉着脑袋。如果没人问它,估计就和薛子豪所说的一样,一夜,甚至不要一夜,这花上的花瓣就被风吹没了。如要这样子的话,还不如将它摘下,插入瓶子里,不光能让它多开几天,也美化了屋子,还能闻到怡人的花香。 温小暖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没有出声说话,冲着薛子豪点了点头。转身轻步向那只折了的菊花走去。走到那菊花边,微微弯身,用了点力将它折断。 想到一会儿还得回戏台那儿去。便又蹲下身子,从身边寻了块小石头挖了个小坑,把菊花插在了坑里,又埋上了土。 埋好了土后,温小暖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却不料那薛子豪正弯腰站在她的身后。 她这一起身,动作本就迅速,头一下子就狠狠的撞到了薛子豪的鼻子。 只听得哎哟一声大叫,薛子豪捂着鼻子向后退开了两步,仅仅三四秒钟的时间,那捂鼻子的手的指缝中便流出了鲜血。同时还传来了薛子豪闷闷的声音:“莲儿,你还在生哥哥的气,是吗?” 第一三七章:可愿尽孝心? “对不起——”一句话才刚出声,便听到薛子豪后面的话,温小暖皱了皱眉头,故意道:“莲儿?哥哥?你是在和本公主说话吗?” 薛子豪松开了鼻子,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鼻子的血还是没有停止,向外流着,形成了两个长条如两根红色的鼻涕一样,流过了嘴唇,眼看就要滴下,让人好一阵恶心。 温小暖忙从袖中掏出一丝绢递给了他:“别低头,把头仰起来。” 薛子豪依言仰起头,余光扫到温小暖一路小跑到菊花园旁的一口水井边,松下了木桶打了小半桶水。沾湿了另一方丝帕,动作很快的又跑到了他的身边,用那冰冰凉凉的丝帕放在他仰起的额头上。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薛子豪望着温小暖那轻揉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突然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薛莲儿长得很美,打小就对他情有独钟,只不过,他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子,不曾有过什么想法。可是,这三年未见,薛莲儿变化很大,原本的胆小和怯弱,现在在她身上寻不到一丁点的影子。现在的她,身上散发着吸引人的光彩,让人看了一眼后便舍不得再转开眸子。 “莲儿,你要相信哥哥,那时做那样的选择着实是被逼无奈。”薛子豪旧话重提,温小暖眉头再次的皱起,停下手中的动作,并未再见他有流鼻血的征兆。便将那沾了水的丝帕略带嫌恶的丢在一边,就着桶里的水将手洗了又洗。 薛子豪声音一顿,接着多出了些无奈:“莲儿,哥哥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从没有住进过其它的女人。” 在他认为,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定会欣喜若狂。 谁知温小暖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如果硬说有不同,则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莲儿?”薛子豪不明白她的意思,继续追问。 兄妹恋?不会吧!难道薛莲儿和他并非是亲兄妹?不管怎样,这些都是薛莲儿和他之间的事情,和她温小暖没有关系。 温小暖两道细眉皱到了一起,语气很不耐烦:“本公主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薛莲儿,更不是薛莲儿!你表白表错人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了,本公主得回去了。父皇若是见本公主这么长时间不回去,指不定会生气的。还有。以后休要再在本公主面前胡言乱语。否则,本公主就禀告父皇,父皇就算不定你死罪。打上个几十大板,让你一年半载下不了床,是一定会的。” 在薛子豪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温小暖很干脆的转了身,向戏台的方向回去。 早知道刚出来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不如就在戏台那儿憋着,着实郁闷无聊,睡上一会觉也比现在好的多——好好的心情全被那讨厌的人给破坏了。 说什么,那时做那样的选择着实是被逼无奈?十之八九是指将温小暖嫁给果欣王当妾的事情!什么样的无奈,让他必须将一个喜欢的女人送给果欣王当妾?薛莲儿那个傻女人也许会信他,不过。在温小暖看来,一个男人不论以何种理由,将喜欢的女人送出。只有两个可能性。这个男人人品很渣,不是个东西;或者就是这个男人根本没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或许他认为他喜欢,只是这种喜欢很卑微,比不上他自己的一根小指头。 这样的人。即使和薛莲儿有过兄妹情谊,或者男女情谊。在他做决定将薛莲儿送给果欣王当妾时,就不再值得薛莲儿付出。而那个右丞相,薛莲儿的父亲薛仁,他做出牺牲他女儿一生的幸福时的决定时,便等于亲自掐断了她们父女的关系。现在他们想认回她,百分之百也不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妹妹,而是因为现在她贵为公主,再一次有了利用的价值。 相信在薛莲儿的心里,一定是恨极了这两人。所以,不认他们,对薛莲儿,温小暖没有一点的愧疚感。 眼睁睁的看着温小暖离开,神色中满是淡漠,眼中没有一丝丝的留恋。他没敢在出声,因为现在的薛莲儿他年不透彻,他猜不出如果他真的出声她会不会真如她说的那般的做!直觉告诉他,一定会的。 薛子豪的心如被浇了冰水,很冷很冷。在他认为,温小暖是故意这么做的,是她不原谅他当年的行为。至于温小暖是不是薛莲儿,有相似的人,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长得一样,连胎记的形状,颜色都一样的话,那怎么可能是两个人?在他认为,薛莲儿就是温小暖,只是不愿意认他罢了。 一种被称做后悔的心思如毒药噬骨般,让薛子豪心痛难当。 刚回到戏台,坐回位子,就有数道目光转来,看来,知道她出去的并非是一人,两人呀。 温小暖连头也没有抬,懒懒的倚在椅背上,饮着手中的水果汁。余光扫见那薛子豪也回了位子,和他的父亲两人在窃窃丝语。两人的目光不时的望来,在温小暖的视而不见下,次次失望的收回。 在温小暖安排的节目演完的时候,众人还是意犹未尽,没看过瘾。于是,称赞温小暖才貌双全的声音连绵不绝。对于这样的称赞,温小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回以一笑。对于那些大臣们敬的酒水,温小暖也只是轻声的说句谬赞,举起果汁杯,小小的抿上一口。对待薛家父子也是这般,很自然,没有一点点的不同,连笑容也没有少露一点。 是暖阳公主排演的节目,在皇帝多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强调下,她突然有种感觉,她温小暖出名了! “暖阳呀,你可还欠哀家的故事呢?什么时候有空去宁心宫呀?”皇太后以前还质疑温小暖这么小的年龄,能说出什么样的好故事来。现在看了这台上的表演,忍不住催促起她来。 温小暖心里叫着悲苦,却是不得不应道:“只要皇奶奶您有时间,小暖随时都有时间。” 皇太后听了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嗯了一声,道:“那就明日吧,宫中的那些故事哀家早都腻味了,还有这糕点,暖阳你做的可是比宁心宫专门做糕点的御厨做的都好吃。” 温小暖牵强的扯动嘴角笑了笑,柔声答道:“好的,明日,小暖就去宁心宫给皇奶奶您请安,讲故事。这绿豆糕,做法很简单,回头小暖把做法写下,交给皇奶奶的厨子们。” “嗯,嗯,好。”皇太后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只要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确实很开心。 “皇奶奶。”旁边懒懒的响起了一个声音,让温小暖心里一个咯噔,狠狠的瞪向了他。一身红衣的果欣王不仅没有住口,反而声音中添了笑意:“我明日正好没事,我也去,你可要让厨子多备些午膳。” “我刚巧明日要去宁安宫给皇奶奶您请安,有这好事,自然也要凑下热闹。”太子这言下之意,很明了,他也要留在宁心宫听故事。 皇太后自然是一一应下,脸上笑容更深,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平日里只贪着玩,哪有闲空去陪她这个老婆子。 这两人一开口,其它皇子,公主们都嚷嚷着要去,皇上也起了同去的心思。皇上一说去逛逛,那要去给皇太后请安的人就更多了起来。那些后宫的妃子特别的热情,最后连皇太后也有些禁受不住,只许了阮贵妃和亭妃两人,其它的都以喜静给回绝了。 皇后倒是没有开口,神情很是淡漠,手中转着佛珠,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温小暖却知道,这女人绝非常人,不只是因为数年前毒害婉妃的事情,还有那块金色的骷髅牌,这个让婉妃很震惊,她虽然没有多说,可是从她那有些紧张和谨慎的神情。温小暖知道,这块金色的骷髅牌子上,绝对有着大秘密。 没有在皇后那平静的面孔上多做停留,温小暖转移目光,扫过那表面安静宁和,目光中却满是嫉妒,恨意的秦香儿,又看向那已跑到皇太后身边撒娇的小皇子,小公主们。 看着那祖孙相融,开心快乐的情景,温小暖心里一阵的叹息:你们是开心了,只不过,你们的开心可是建立在我这个可怜人的痛苦之上的。 她温小暖又很悲摧的要沦为说书人了。 温小暖目光有些恼怒的对上那正笑意浓浓的黑眸,两人对视了片刻,温小暖挑了挑眉头,侧脸,唇角微扬:“皇奶奶,我一个人说故事未勉太过单调了,为了明天能说出更好听的故事来,我想找个人配合我一下,望皇奶奶能够应许。” 皇太后心情很好,想都没想,便开口应下。皇帝则是若有所思的抬眸看了果欣王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欣王,不知你这个做孙儿的,可愿为皇奶奶尽点孝心呢?”温小暖扬起眉,脸上带着甜笑,没有一丝惧怕,直直的对上果欣王那深邃的黑眸。 这一笑,发自真心,颇带俏皮,有些得意,笑得甚甜,一瞬间,闪了不少人的眼睛。 第一三八章:心甘情愿 PS: 感谢书友热恋^^打赏的100币,感谢大伙的订阅和支持。 “给皇奶奶尽孝心是本王应尽的本分,无论暖阳公主你说什么,本王都会尽全力配合。”后面数字,一字一顿,带着浓厚的威胁气息。那双黑色的眸子更为的幽深,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不过,这威胁触到了温小暖,就像是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再大的力气也是枉然。 温小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冲着果欣王挑了下眉,一脸的得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就算你果欣王再厉害,也总有栽在我手上的时候,看你下次可还动不动便整我? “暖阳公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本太子也可以配合的,给皇奶奶尽孝心也是本太子份内之事。”太子刘亦远突然开了口,温小暖收回和果欣王的眼神交流,很意外的看向他。太子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看向温小暖的目光温柔似水,不知道为什么,温小暖直觉觉得虚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子,不愧是皇后的儿子,一样的会装呀! “暖阳不敢劳烦太子殿下,有果欣王爷一个人配合已经足够了。”温小暖委婉的表示拒绝。应该是不习惯被拒绝,更不习惯被一个女人拒绝,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目光微微发沉,盯了温小暖半晌,才笑道:“那好,那本太子就做一回闲人,陪皇奶奶一起当个看戏者。” 看戏者! 温小暖眼光下意识的瞟向果欣王,果期不然,果欣王的笑容阴沉了许多。和太子两人对视着,仅目光就能杀上数回合。 “本王配合暖阳公主只为孝敬皇奶奶和父皇。如你,爱看不看。”脸上仍挂着笑容,声音中已经透出战火的气息。 两人的刀锋相见并不是只有温小暖一个人能感觉到,皇帝对此颇为无奈,只低着头低着茶。他很希望这两人能够握手言和,共同抵抗留国的大敌。可是,这两人一个属水,一个属火,天生不容。小时候就一直不和,经常大打出手。再加上上辈子的恩怨,只怕永远也不可能和睦相处。 “好啦,好啦。皇奶奶知道,哀家的皇孙们各各都孝顺。今个儿是个好日子,都不许耍性子。现在都出去转转,养养精神,晚膳后还有你们年轻人最爱的玩艺儿。到时候可别错过了。”皇太后岔开了话题,站起了身,环顾四周,笑着道:“你们都热热闹闹的玩,玩得开心点。哀家年级大了,身子还真是经不起折腾。就先回亭心宫歇息一会,待晚膳后再来凑个热闹。” 在皇太后起身后,皇后停止转动佛珠。也跟着站起了身,看样子是打算和皇太后一起离开。 “秋芳,众妃都在这儿,你是皇后,哪能先行离开?你平日里不喜凑这些热闹。今日既然来了,就多玩一会吧。”皇太后伸手让小太监宁安掺扶着。回头出声让跟在身后的皇后停下了步子,接着以皇后使了使眼色。 皇太后以为,上次皇帝找她是个感情的转折点,其实,皇帝哪里是顾着多年的情份,他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他那次找她,让他二人之间仅有的那点夫妻情份也就此断灭。 皇后心里冰凉,侧脸望了眼前方不远处的皇帝,自入这御花园到现在,他根本没有正眼年过她。 “是,姑姑。”皇后低声垂首:“侄女恭送姑姑。” 众妃均起身行礼,齐声道:“恭送皇太后,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众妃的声音,看到被小太监掺扶着走出,向御花园大门处走去的皇太后。隔壁大臣区的众大臣们也纷纷行礼:“恭送皇太后,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子,皇孙们也都行礼恭送,不再多提。 皇太后走后,皇上带了皇子,公主,一众大臣开始在御花园游玩。说是游玩,也就是散散步,聊聊有趣的话题,发发感慨,吟几句小诗。在这其中,再由在任何朝廷都会有的所谓的奸臣,拍拍皇帝的马屁,然后皇上大臣同乐,游的开心至极。 在这其中,薛莲儿的父亲薛仁在民间被人们称为仁礼之臣,听起来貌似忠臣。今日他那一举一动,温小暖看得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哪里是什么忠臣,他那是人精,圆滑的很,拍皇帝的马屁都拍的高超的让人无以言表。这样子的人若是忠臣,估计留国也快到亡国之日了。 这游园子对温小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大乐趣,还不如躺在家里睡大觉,或者缠着姑姑练套新武功。 “这菊花开得甚好啊!”皇帝感慨道:“这菊花不同常花,开在百花凋零的季节,独傲寒风,虽然不算绝丽,在这无花比拼的季节,却是比那些娇弱的花儿更美上三分。来,来,就这菊花,你们来做首诗。做的好,有赏,做的不好,也要罚,许申乡,你先来。” 许申乡是留国内阁大学士,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头,现在又是众皇子的老师,这种吟诗的事儿满朝文武自是不敢和他相比。许申乡听到皇帝提他的名字,也不谦虚,直接应了下来。望着那满院的菊花,沉思半晌,突然抬头扬声道:“有了,这菊花不同于其它的花朵,开在春日,它独开于秋天这百花凋零的季节。臣突生灵感,得来一句诗:瑟瑟秋风深院栽,冷香花寒蝶不来。” “瑟瑟秋风深院栽,冷香花寒蝶不来,好诗!”皇帝扬声赞道,众臣随声附和,无论能听懂的,听不懂的都开始夸赞起那许申乡的诗句。 许申乡在众人的称赞中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谁接着来?”皇帝目光流转,转到了薛仁身上,笑着道:“薛仁你可也是探花出身,不如由你再来做首?” “皇上,皇上您就别取笑臣了,臣的那几句歪诗怎么敢和许大学士相比?”薛仁讪讪的笑着。他是很讨厌许申乡,可是不得不承认,吟诗做对这方面却着实是比不过他。 许申乡听了这话,更是得意洋洋,下巴处那缕白胡子都被他来回抚了数十遍。 “老师,学生也偶得一句,想请您指教。”果欣王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许申乡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扭头看向果欣王,眼中的骄傲全全不见。隐隐透出些许乞求。 许申乡这一生教子无数,各种各样的顽劣的孩童他都有办法对付。只有这果欣王,根本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异常的聪明。从小到大,无论吟诗,作对,或者写字,都非常的有天份。多次让他失了颜面,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听到他这么说,许申乡知道他不仅是要作诗,还要从自己的诗句里挑毛病。许申乡只觉得眼前是一片黑暗,就快要晕倒了。 就在他即将晕倒的刹那。果欣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老师,你那副海棠压春图不知可还在府上?” “在,当然在。你若是喜欢,明日去老师那儿,老师借你赏一个月——”见果欣王别开头,许申乡忙伸手拉住他,改口道:“一年?” “十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望着一脸无动于衷的果欣王,他忍着痛。红着眼眶道:“老师将它赠于你。” “一言为定?”果欣王扬眉笑道。 许申乡的声音已带着些许的哭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老师你可是心甘情愿?”果欣王轻皱着眉头望着许申乡。 许申乡咬牙切齿的带着笑道:“心甘情愿。” “那学生就却之不恭了。”果欣王哈哈一笑,扬声道:“学生的拙诗自是不能跟老师的相提并论,还是等哪日登门造访,再请老师指教,望老师一定要不吝赐教。” “自然,自然。”许申乡笑容终于再次挂在了脸上,只是好笑容怎么看都带了丝苦涩。 薛仁正等着看好戏,眼见许申乡就要大失颜面,怎知那果欣王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不由的微微摇头,暗道可惜。 这一幕,正巧落在了许申乡的眼中,他正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泄,逮着这薛仁,怎肯放过,呵呵一笑道:“薛丞相,你这神情定然是认为我许申乡的诗很是一般,既然如此,那你便做上一首,我们比上一比?” “许大学士,怎么连你也开我的玩笑?”薛仁打哈哈道。 许申乡眼一瞪,道:“哪里是开玩笑?老夫什么时候跟人开过玩笑了?皇上都说了,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则罚,你连做都不做,自然是要狠狠的罚。” 薛仁有些恼了:“许申乡,你——” 顾忌到皇上在身边,后面的脏话没有说出口,但是指向许申乡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父亲!”就在这时,一旁的薛子贵用手拉了拉薛仁的衣袖,小声道:“父亲你不必生气,看我来教训他。” 当下,也没等薛仁开口,便向着皇上行了礼,恭敬的道:“皇上,臣也偶得一句妙诗,替父亲献给皇上。” 皇上点头赞许道:“有胆量,年轻人,就该如此,好。” 薛仁一脸担忧的看着薛子贵,他的儿子他知道,连官都是托人托关系弄来的,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许大学士,小侄得一句诗,请您指教!”薛子贵很恭敬的向着许大学士行了礼,被他冷哼一声躲开:“不敢当,你小子是什么货色你以为老夫不知道,就凭你也能做出好诗句来?老夫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薛子贵望了眼并未投来目光的温小暖,又看向许大学士,只望着他,笑道:“许大学士,那侄儿可说了。这菊花开在这冷天,却不像其它花儿那般的凋落,用诗句来说,那便是: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坠北风中!这诗如何?” 第一三九章:风水轮流转 PS: 感谢书友130317153825918打赏的100币,很感谢众书友一直以来的订阅和支持。 许申乡惊愕的张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薛子贵,留城有名的浮夸少爷,根本没有什么真才学。这诗,是他作出来的?打死他他都不信。不要说他不信,旁边的一众大臣都失了音迹,很显然处在惊讶之中。就连薛仁也是看了儿子薛子贵好几眼,他自己的儿子什么水他自己知道,虽然有点小聪明,可是懒于学习,大字都认不了几个,怎么会有这出口成章的本事。 “好诗,不错,现在谁还敢说朕的礼部侍郎是个草包,草包若是都能做出这样的诗来,我大留又何愁没有人才!”皇帝很是赞赏,拍了拍薛子贵的肩膀,笑着道:“赏,许大学士朕要赏,礼部侍郎朕更要赏。小邓子,去朕的御书房,把那副先皇之作‘踏雪寻梅图’给取来,就赏给许大学士。礼部侍郎呢,小邓子,就把朕的那方冬暖夏凉的玉研取来,做为奖赏。” 小邓子忙应下,快步的退出御花园。 许申乡和薛子贵纷纷行礼谢恩。本来环绕在许申乡身边的数个大臣,这会儿又围在了薛子贵的身旁,不停的夸赞着刚才那诗,说薛子贵原来是真人不露相,真正的才子!一直以来,薛子贵都被这群大臣鄙视着,此是见他们来给他戴高帽子,心里是说不出的舒坦。目光却是时不时小心的向跟在皇帝身边一声不吭,也没有发过一言的温小暖瞟去几眼。 刚开始,温小暖没有什么反应,后来被瞧的实在厌烦了。侧脸望了回去,眸子里除了让人发冷的寒意还有浓浓的警告。 这眼神别人兴许看不懂,薛子贵却是明白的很。忙收回了眸子。不再理会那几个酸腐文人的话,慢下了几步,等父亲薛仁到了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薛仁的面色因他的话产生了好几次的变化。 本来还想着找个机会去认女儿的他,不得不暂时取消这个打算,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莫非那神算子的话真是真的?当时在一座破庙外碰到这个被人丢弃的小女娃,跟在他身边的神算子便坚持让他把她带回。说什么,这女娃命中带金。面相不凡,有帝王之相。将来即使不是帝王,也绝对可以助夫成帝。有掌控天下的能力。 他当时半信半疑,便将女娃带回了家,给儿子做伴,悉心培养。可是,十几年这去后。他对神算子的话产生的质疑。因为这女娃除了长了一副倾城的容貌外,并没有其它的特别之处,性格还十分的怯弱,腼腆。这样扭捏的性格,怎么可能是做大事的人? 所以,为了拉拢和监视果欣王。在太子的要求下,他毫不犹豫的将她嫁给了果欣王。谁料到,她那样软弱的性子。竟然会有勇气逃出王府。又在三年后,以公主这等尊贵的身份再次出现! 从她那淡然,冷漠的神情,他知道,他的这个女儿以后的人生不会再被他主宰。而神算子当年的话再一次在脑中浮现。有掌控天下的能力,即使不是帝王。也不弱于帝王!他本来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突然有种感觉,说不定神算子将来会成真的。 在御花园里散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的步,皇帝才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又回了戏台处。 宫女,太监们很有眼色的上了果盘,果汁,果酒,点心,在君臣又畅聊了一番。天色渐暗,又在树枝,亭边各处都点上了灯笼,才上了晚膳。 晚膳依旧是大鱼大肉,看得人一点食欲也没有。 温小暖本就不喜欢吃荤腥,更是没有食欲,仅是喝了两杯果酒。她酒量虽然不错,可是沾酒便脸红。这时,在昏暗的灯光下,温小暖静静的吃着水果,听着宫廷乐师的演奏,看着那穿着大摆裙在戏台上舞来舞去的宫女,倒也是颇为享受。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吃晚膳的时候倒是极少有人开口说话。 晚膳结束,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这对于生活比较快节奏的温小暖来说,倒还真是件难以忍受的事情。听厌了曲子,看烦了舞蹈,最后干脆将不同的果酒掺在一起,喝着玩,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就这么喝着,喝着,竟然忘记了这这果酒虽然清甜,酒味很淡,却依然是酒。所以,到皇帝结束晚膳的时候,温小暖有了些许的醉意。 刘云恒自然是看到了温小暖的举动,数次想起身去劝她不要多饮时,都会被果欣王给拦下,只能略为焦急的看着。对于果欣王刘阳,刘云恒是既恨又怕更无奈,他本是个很优秀的人,无论在长相,在学习,在书写,在骑射,比刘阳以外的皇子都好上很多。可是一遇到刘阳这家伙,他的所有的光环都会被人忽略,不是他自己不优秀,而是刘阳他就是个耀眼的发光体。一旦他出现,所有的人便会失去光彩—— 刘云恒眸子猛然抬起,望向那仍在喝着果子酒的温小暖,眉头轻微的一挑。 现在,似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个定律。她屦次站在刘阳的身边,却没有因为刘阳而失去光彩,反而是越发的亮眼。 秋天的晚上,风带着微微的寒气,后宫嫔妃,大臣的家眷都披上了层外衣。温小暖也觉到了些凉意,正想着自个儿粗心,没想到多带点衣服,便有个小太监到了身边送来了一件淡蓝色的外锦披皮,说是亭妃娘娘让送这来的。 温小暖想到即将开始的娱乐,她是一点儿也不喜欢的。正好亭妃也不擅长这个,被皇帝特许过可以不必参加,不如就和她坐在一处,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这样想着,便悄悄的起身左转右转的来到了亭妃的身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硬挨着她坐在了那不太起眼的角落中,坐起了看众。在她坐下不久后,皇太后便由小太监宁安掺扶着出现在了御花园。 这一次,皇太后没有到女眷这边来,而是被皇帝给请到了他的旁边。 又过了片刻,在皇帝的应允下,吟诗作对的活动便开始了。众大臣,还有一些颇有才情,大方些的千金们都很踊跃的准备参加。不仅因为这诗若是做的好了,对对子对的妙的,都会有奖赏,而皇帝的奖赏自然颇为的丰厚,还因为这是个机会,一旦出了名,那便是真正的名动留城。 在皇帝的前方,大臣区,女眷区的前方,都由小太监摆上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紧接着,皇帝便宣了题目,这吟诗作对的题目都是由皇太后亲自出的题,就是温小暖也不知道题目。 第一道题,是以秋为题做诗。 想是许多人都猜到了题,事先做了准备,没有多久,大臣区便有小太监捧着十多张诗稿交给了小邓子,又由小邓子大声的念了出来。 而她们这边,有几个嫔妃也上前写下了诗句,由站在桌边的小太监收取,上传给了小邓子。到了无人上前之时,阮贵妃缓缓的起了身子,写下了数行娟秀的正楷小字。 温小暖以为阮贵妃也就是凑凑热闹,却不料她还真是有些才情。在她的诗句被读出后,毫无任何争议的被列为秋诗中的状元诗。诗虽然不够大气,却有种让人伤怀的女子柔情。而且,这阮贵妃也确实聪明,她借诗表达了思念皇帝的情绪。 皇帝在听完了诗句后,目光便没有再离开过打扮得娇艳如花的阮贵妃,当着众人的开了金口,勉去了阮贵妃的禁足,又许下了今晚要与阮贵妃共同赏月,共度佳节。 对阮贵妃来说,这自然是重赏,意味着她又重获恩宠。立刻起身,双目含情,娇柔万分的对着皇帝谢了恩。 皇帝这话一出,众妃的脸色均不好看,她们人人都盼着皇上能到自己的宫中,此时希望变成了绝望,自是难过。就连皇后也是微微的睁开了双眼,若有若无的斜瞟了阮贵妃一眼,手中的佛珠也转动的快了起来。 温小暖侧脸,看到了亭妃哀怨的望着那侧前方面对着大臣和女眷而坐的皇帝,眼泪盈满了眼眶。而旁边,也有数道目光射向了亭妃,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嘲弄…… “亭妃,今年你可是等不到皇上了!”一道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那嘲笑的声音中,亭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那个声音似乎还不愿放过亭妃,笑声刺耳的道:“亭妹妹呀,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这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很正常的事情!皇上也不能总在你婉亭宫待着,你说是也不是?” 亭妃的泪水流的更厉害了,转头瞪向了她,那个穿着粉红色纱衣的女人这才闭上了嘴,脸上的笑容却很是扎人眼睛。 “这位大婶,就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风水轮流转,却总有再转回婉亭宫的时候。而凭大婶您这尊贵的举止,这绝丽的姿色——”温小暖握住亭妃的手,略微的加了点力气,望着那粉红色纱衣的女子,甜甜的笑道:“恐怕这风水再转一万年,也转不到大婶您的宫中!” 第一四零章:此子必除 PS: 感谢书友130624163055473投的催更票,感谢书友熱戀^^打赏的10币。另外夏天有话说哦,今天更新的晚了些,因为是多码了些字,码了四千字。下午会继续努力码字,如果来得及,今日会爆发,会在晚上九点左右再发出一章,以感谢大伙一直以来的支持。还有。。。求推荐,求订阅,求打赏 先不说温小暖那话的内容,单单是那个大婶的称呼,已经叫那位粉红纱衣的嫔妃不能接受。她的脸色随着温小暖的话语在精彩有转换着,由青到红,由红到黑,却发作不得,忍得好生的辛苦。 “亭姐姐,我们犯不着和她这种上了年龄的人计较。”温小暖转头看向因她的话惊的微微启唇,连眼泪也望记去流的亭妃,笑容甜到可以腻死人:“在医学上考证,到了某个年龄阶段的人脾气会非常的不好,经常莫名其妙的咬人一口也是很正常的行为。亭姐姐,对待这样的人,我们要学会宽容,学会忍耐,不能和她一般计较。亭姐姐,我们就原谅她的不礼貌行为,好吗?” 亭妃根本不明白温小暖想要说什么,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轻轻的点了点头。 “大婶,亭姐姐菩萨心肠,今天你这明嘲暗讽的事情她不打算和你计较了。你请自便。”说着,向那站在不远处脸色极为难看的着粉红纱衣的嫔妃挥了挥手,如同赶苍蝇一般。 粉红纱衣的嫔妃气得咬牙切齿,目光阴狠的在两人身上打着转,最后停在温小暖的身上:“暖阳公主,你欺人太甚了。” “谁欺谁?这里这么多双眼睛,自是看得分明。”温小暖懒懒的扫她一眼,便不再理睬她。 那粉红纱衣的嫔妃看向身后。那几个几乎日日和她一起品茶聊天的好姐妹,此时生怕惹祸上身,全都低着头,或吃点心,或者饮果汁,没有一个打算站出来帮她。不说帮,就连一个出来拉她一把,劝她一劝,好让她有个台阶下的都没有。 “暖阳公主,亭妃。今日之事,我红梅定时时刻刻谨记于心。”她瞪大了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和亭妃在轻言耳语的温小暖。恨恨的道:“若有一日,我红梅再得圣宠,这是非黑白我定会寻你二人说个明白。” “明明是她寻的事,最后却变成了我二人的不是了!亭妃姐姐,她是何人?怎么这般的不讲道理!”温小暖声音微扬。不只亭妃听得见,四周近处的嫔妃听得见,那已经走出隔了好几张桌子的红梅也刚好听见。 亭妃本就是个不喜欢招惹是非的人,闻言,食指竖起,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道:“妹妹,她是梅妃,和阮贵妃同年进的宫。心眼极小。妹妹,你这么做,可是真真把她给得罪了。” “得罪了便得罪了,总不能任由她人欺负到亭姐姐你头上去,反正我是看不过去。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亭姐姐,像她那样得寸进尺的人,你对她宽容,那必然会被她狠狠的咬上一口的。”温小暖突然对着亭妃眨了眨眼睛,笑道:“如果亭姐姐你能对人宽容到,别人打了你左脸,你还把右脸伸过去让那人继续打的话,那前面我说的话,你就当全没听见。” 亭妃张了张嘴,无奈的白了温小暖一眼,伸手点了点温小暖的脑门,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别人打了她的左脸,她还把右脸伸过去让人打,她哪里有这个肚量!这话,还真是说绝了,恐怕也只有她温小暖才说的出来。 “亭姐姐,既然已经得罪了她,她气量又小,那不如得罪的更彻底一些。”温小暖笑嘻嘻的道,漆黑的眸子亮闪闪的,散发着邪恶的光茫。 亭妃忙拉住她,道:“妹妹,这里可是御花园,你别胡闹。” “放心,我只和她说一句话,梅妃娘娘!”温小暖没待亭妃出声,已扬起了声音,那梅妃走的小碎步,并没有走出多远,听到温小暖唤她梅妃娘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生了效,很得意的回了头,挑了挑眉。 “梅妃娘娘。”温小暖笑容淡淡的,语气轻轻柔柔的,看上去像个温婉的好姑娘,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四边的人差点儿连坐都坐不稳:“梅妃娘娘,您衣服这颜色也太嫩了,不太适合您老人家!” 这称呼升级升的很快,从大婶直接升级到了老人家。梅妃嘴角抽搐着,两眼翻了翻,几欲昏倒。她手扶着身侧的桌子,稳住了身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温小暖,便转身离开。兴许就气极,也不再走小碎步,大步近乎逃的速度穿进了众妃区一旁的一条小路。 好些妃子目带同情,掩嘴轻笑的同时,在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得罪这个表面上看上去像是温驯的小绵羊的暖阳公主,这暖阳公主哪里是什么好欺负的绵羊,她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啊! 皇后,太子妃秦香儿两人,貌似根本没注意到温小暖及梅妃娘娘的事情,却在梅妃娘娘被气得快奔而逃的时候,纷纷用余光扫了扫梅妃娘娘消失的方向。两人,一人的嘴角微微的上扬,另一人眼神闪烁不停,最后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收回了眸子,抿了抿唇,双手握拳,越握越紧。 在梅妃娘娘的事影响下,第二个以团圆为题材的诗便错了过去。现在小邓子正大声读着第三道诗题,是以月亮为题,可写月亮,可寄情与月。 亭妃经刚才的事情,情绪好了许多,可是一望到阮贵妃或者皇上,心情又再次低落,脸上本来已经绽开的笑容也变得牵强起来。她自以为大肚,以为在嫁给皇上前已经做好了接受皇上三宫六院的事实。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在心爱的男人当着众人的面说去陪另外一个女人时,她也会难过。也会伤心。 写月的诗一首首被送了上去,这一次,连秦香儿也做了诗,是一首月思,诗做得很缠绵,在小邓子读诗的时候,她时不时的偷望果欣王,意味很是明显。只不过,果欣王从听诗,到诗读完一直神色淡淡的。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亭姐姐,要不你也去做首诗?”温小暖小声的道。 亭妃直摇头:“我才不去,妹妹你若喜欢你自己去。别拉着我。” 温小暖贴近她的耳朵道:“这诗我来做,可是必须由你来写,它可是关系着今夜你心爱男人的去处。我保证,就算他已开下金口,去五福宫。不能来婉亭宫。但绝对也会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夜都惦记着亭姐姐你的。” 亭妃不太相信,狐疑的望向她,猜测着她捉弄自己的成份,只是,她还没研究出来。已经被温小暖强拉着站起了身子,从桌间的空隙向着那放着文房四宝的长桌走去。 这一向不喜吟诗作对的亭妃去作诗,自然是引起了众妃的好奇。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举目相望。秦香儿和皇后见此情景,也有些诧异,想不明白亭妃为何去凑这个热闹,难不成想让靠一首诗让皇上改变主意不成?阮贵妃则是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斜着眼睛瞥了两人一眼,一脸的不屑。 亭妃虽然不喜这些。字写的却着实不错。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字,虽然也是小字,很秀气,但却十分的刚劲有力。 温小暖紧贴在亭妃的身边,在众人看来,她是在欣赏亭妃写字,实际上却是在轻轻念诗。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数字现于白纸,亭妃望着,低声喃喃,心里跟着诗句生出了伤感。待小太监取走了诗句,她侧头望向温小暖,轻声道:“真是好诗,我不懂赏诗,都觉得心里难受。妹妹你真是知我心,自从进宫,很多夜深人静,皇上不来,姐姐都是这般。” 当然是好诗,大诗人李白的诗若不算好诗,哪里还有什么诗可称为好诗的! 诗一经小邓子读出,满坐寂然,皇上身侧数道目光望了过来。皇太后也是一脸的沉思,曾经当年,她不也是这番。皇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是浓浓的幽怨和一缕若有若无的恨意。而阮贵妃,一脸的得意尽消,有些紧张的望向对面稍远处的皇上。果然,皇上正蹙眉深思,脸上满是愧疚,目光在众妃中搜索着,寻到了坐在角落处的亭妃,遥遥相望,那目光中的情谊,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首诗压去了秦香儿的光华,夺走了阮贵妃该有的恩宠,被列为这轮的第一。 只是,这次的第一,皇上没有开口说赏,只是静望着亭妃,缓缓的说了几个字:“亭儿,朕心似汝心。” 仅这几字,便够了,亭妃双目含泪,轻轻的颔首,以示懂得。 “这中秋佳节,本该是亲人团圆的节日,可是我大留的将士们,或许是战在沙场,或者是对月独饮。我们活的安逸生活,靠的是他们的牺牲,这做诗怎么忘却我大留的将士们?”这声音慷慨激昂,带着醉意。敢在这种场合还这般杀风景的,除了大将军赵龙,还能有谁? “说得好!”万般寂静中,果欣王一甩平日懒散的样子,站起了身,双手互击了两下,大声道:“赵龙将军说的好,大留将士们是国民安逸之本,为他们作首诗理所当然。本王先来!” 果欣王大步走到长桌边,一边吟诗,一边执笔挥下龙飞凤舞数句:“塞外秋景异,雁去无留意。大漠孤烟起,落日孤城闭。”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皎白的月光下,果欣王一身飘逸的红袍,俊美的五官,格外的引人注目。仿佛那月光便是那聚光灯,把所有的光都打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伴着他略为低沉的嗓音,这首诗也带着一种难言的悲苦,让人仿佛看到了连大雁也不愿多待的连天大漠上,那些为了大留国在战场杀敌的战士们,也让人感受到了战士们那种远望家乡却不能回的戚苦情绪。 望着那把所有人目光聚集之处,望着果欣王那不似往日般的冷酷的感伤容颜,望着那被他举起的写满了龙飞凤舞大字的纸张,不知道为什么,温小暖的心开始怦怦的快速的跳动起来,这时的果欣王,在她的眼中,真的很帅! 在这一刻,她重新认识了果欣王,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富二代般的存在;一直以为他如外传言般,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一直以为他是个不懂爱的人。现在,她明白,在他那冷酷的外表下,也有一颗火热血性的心。 “谁还能为沙场的英雄们再做首诗?”寂静的御花园中,响起了果欣王质问声。在果欣王的目光所到之处,众大臣一个个的低下了头,他们没有去过塞外,没有去过边关之地,没有经历过那种搏杀的场面,又如何能做得出这样的诗句来。就算是能做出来,在果欣王这首诗下,那仅是萤虫之光,萤虫之光,又岂敢与日月争辉。 望着那万籁俱寂的场景,皇帝陷入了沉思。 了了数句便让人感同深受,这样的智慧,这样的气场,正是太子所缺少的! 皇后仍是转动着佛珠头也不抬,捏着佛珠的力道却是强了不少,那串佛珠终是受不了她的力道,散了开来,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秦香儿听到声响,收回那粘在果欣王身上难以挪开的目光,走到皇后的身边,欲蹲下身子去捡那珠子,却被皇后给阻止:“断便断了,就此扔了吧。” 皇后说话的同时,眸子抬起,看向那气势逼人的果欣王,皱起了眉,眸子中闪过一丝狠绝:此子必除。 “你们这帮酸腐的文官,难道就不能为我们大留战在沙场,流血流汗的将士们做首诗?一首诗都做不出来,要你们何用?”赵龙一直以来看各个皇子都不顺眼,对果欣王犹胜,现在站在了果欣王的面前,哈哈大笑道:“我赵龙生平很少服人,对你果欣王,却不得不服。” 赵龙这样直接的表态,让皇后眼中的忌惮更加深了一分,也更坚定了刚才的心思:刘阳必除,越早越好,迟则生变。 赵龙话刚停,大臣区的所有将士全数站了起来,对着那些文臣冷眼相望。这欢庆佳节的日子,突然有了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就连众妃区也能感受到这种紧张的气氛。 第一四一章:两人的缘分 “许申乡!”皇太后出声道:“你们怎么个个都成了哑巴了?” “这,这,老臣,臣——”许申乡很哀怨的把眸子投向果欣王,喃喃的道:“果欣王做了这首妙诗,臣。。。臣哪里还敢献丑!” “做不出就是做不出,找什么借口,一群渣子。像你们文臣天天处在这安逸的生活中,哪里能知道边关将士们的辛苦。”赵龙喝了点酒,说话更是不顾忌场合,皇太后眉头已是微微皱起,神情颇为不悦,侧目看向那面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皇帝,希望他能开口阻止这场闹剧。 只是,今日还真是怪了,在这种情形下,皇帝居然敛着眉,望着阳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连看了他数次他都不知晓。 皇太后脸色更为阴沉了,看着那笑得张狂的赵龙,只觉得胸口有一道气怎么都捋不顺:“赵将军——” 就在她要发火惩治赵龙以了结今日事端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她出声前响起:“赵将军,文臣是没亲身经历过边关之苦,这是事实。可是他们一帮文弱的书生,怎么可能带着兵去打仗?一出兵不到一个时辰,估计就会兵泄千里!打仗,他们不如武将。可对我们大留国来说,却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武官和文官,就好比父皇的手和眼睛,各自的作用不同罢了。文强武弱,或者武强文衰,这不是父皇愿意见到的事情。文武不和。更不是父皇乐意见到的事情。” 果欣王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感慨,会让众武官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想这文武不和,也并非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众武将面面相觑,坐回了位子,只是文武对望间,依旧是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赵龙即便是喝了酒,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在余光扫见皇太后目光中一闪而这的杀意时,他突然酒醒。意识到自己今日有些过了,咧了咧嘴干笑了两声,道:“只不过是想让他们给将士们做首诗罢了。谁知道他们会连首诗也做不出来!”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一出口,文臣中也有人被激怒了,猛得站起,两眼圆睁。瞪向赵龙。赵龙本就是个性子不好的人,见有人瞪来,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做这诗并不难,不如——我来试上一试。”轻轻柔柔的女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小暖常听父皇说起塞外不同于此地的风光,说起那些冲锋陷阵的大留国的英雄们。也听父皇谈起过治国之道。身为女子,本不该讨论这些,小暖只是把父皇的心思说给众文臣武将听。希望众文臣武将可以放下私人恩怨,凡事以大留国为重。父皇说,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安则国安。何以民安?在外。要靠将士们杀场御敌,在内。则要靠文臣的悉心管制,都是大留的功臣,缺一不可。赵大将军,小暖冒犯的问上一句,若不得当请您也不要生气。” 一番话进退得当,所谓的治国之道,却并非皇帝所言。虽不是皇帝所言,却句句有理,不仅分别指出了文臣武将对大留的重要性,还把一个时时为民着想的明君的形象很鲜明的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暖阳公主请问!”赵龙一眼瞥过温小暖,顾及到她公主的身份,不得不应一声。 “赵大将军觉得文臣很闲,很安逸。”温小暖扬了下眉,轻笑道:“若是父皇允赵大将军你做许大学士的位子,替他去篆书,替他为父皇出谋划策,你可愿意?” “自是不愿,我赵龙是个将军,怎么可能跑去舞文弄墨?出谋划策,我赵龙就是个直肠子,不擅长那些。”赵龙拧眉,回答的有些不屑,仿佛温小暖问的问题很无聊。 “那赵将军为何不愿意呢?”温小暖倒并不在意,接着道:“赵将军英勇善战,自是带兵打仗更适合您。这就是所谓的各司其职,各尽其职。同样的道理,若是让许大学士带兵打仗,那定然也是不知所措,手忙脚乱,赵将军你说是不是?” 赵龙没有再回答,深深的看了温小暖一眼,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子,能有这番见识,这样的说服力,仅仅几句话便让他入了她的陷阱,着实是个人才。是个女子,倒是可惜了。但是就算她再聪明,一个深闺女子怎能知道边关将士的辛苦,他不再回答温小暖的问话,转移了话题,问道:“暖阳公主真的要为我大留将士们做首诗?” “是,那些拿生命守卫边关的将士,值得我们大留国每一个子民去敬仰。”温小暖声音微扬,神色严肃的望着边关的方向。 那些拿嘲讽眼光望她的人被她的气势所撼,眼光随着心情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的转变着。赵龙再望向温小暖的眼神也有了些改变,不再因她身为女子而略带鄙视。唯有皇后,低垂的目光更为的阴沉:此女,若不能为我所用,必先除之以绝后患。 温小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个头,也许是因为多饮了酒,一时脑热;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刹那的心动,担心有人会拿此事做由,编造出对果欣王不利的谣言;也许是为了她以后的幸福生活,为了大留国可以永远安定,她决定在这时尽上一分力! 接过了果欣王递来的笔,站在桌边,略微弯身,温小暖写下了王翰的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她每写一句,耳边便传来果欣王略为低沉却极具磁性的朗诵声音,那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微微发痒,那带着清草香气的男子气味飘在鼻尖让她有些发晕,那紧站在她身后时不时会触到她的身子让她全身缓缓的发热。。。。。。 温小暖强忍着转身将他推开的动作,待一首诗写完。额头上,鼻尖上都出了些许的汗水。 她吹了吹墨,待墨干,将纸拿起,却被果欣王一把抢去,看也不看转手交给身侧的赵大将军。自个儿,则是举起了右手,用衣袖替她拭了拭汗水。 就在温小暖为他这暧昧至极的行为而怔忡时,却听到了他调笑的声音:“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塞外将士们的生活?真的是父皇说的?这诗,这诗做的比本王那首更甚一筹。真不像是个女人做的诗;还有这字,这字有棱有角,刚劲有力。也不像是个女人的字。温小暖,你真是让本王惊讶,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的秘密?” 低低沉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望着那张离的很近的俊美容颜,温小暖脸色绯红。转脸望向一边,撇了撇嘴道:“这哪是什么秘密,你是我什么人?我会的东西难不成还得全向你禀告不成?果欣王,你,你未勉管得太宽了些。” “什么人?”果欣王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原来是关系不到的问题。那本王便向父皇提上一提,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一些,如何?” “不要。”温小暖急道。她承认她对他的感觉也许和其它人不太一样,可是,若是让她为了这朦胧的喜欢去放弃她自由的生活,她还做不到。 见到果欣王脸色微微发沉,温小暖目光闪躲。低声道:“我们没有结果的,你给不了我要的生活。” “只娶一妻。终无二心?你怎知本王做不到?”果欣王脸色稍缓,扬眉问道。 他愿意只娶她一人,终无二心?温小暖微感诧异,咬了咬唇仍是道:“不只这个,还有自由。” “自由?”果欣王轻声呢喃:“自由,本王现在缺的也是这个。如果可以,本王倒真愿意带着你离开皇宫,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果欣王站直了身子,慢步从温小暖的身边走过,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现在留国内忧外患,大留文臣除了一个许申乡,将军除却一个赵龙,其它的都是酒囊饭袋。就这两人,还是各有各的特点,前者过于呆板迂腐,后者则是冲动鲁莽。这个时候,若是他离开,便是给了其它两国进攻留国的机会。如果要走,就算没有统一三国,至少得等他寻到三把晶匙,为大留再招来几个将才谋士可为父皇效命,他才能安心的离开。 温小暖心里有些失望,虽然她料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但是刚才她还曾有一些幻想,她希望果欣王可以抛下一切带她远走高飞,从此两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在她那个时候,寻到这样的一个男子尚不可能,在这女子地位低下的古代,让一个男子做出这种牺牲,那岂不是天方夜谭。何况,果欣王又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是个文武双全的皇子,说不定将来还有称帝的可能!放弃江山只为红颜,那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故事。 她的诗被皇帝亲口念出,那诗句,赵龙不得不服;众文臣也都心服口服,因为这等诗句,就算他们亲自去了边关,也不一定能够做出。众武将看她的目光带着感动,从她说出那句大留国的将士值得每一个大留子民敬仰时,他们便被感动。他们突然觉得,在边关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对这周边的一切,温小暖都没有去在意,因为她的心思全放在果欣王最后哪一句话上。她承认,在感情上,她是个很被动的人。如是果欣王不解释,估计她永远也不会开口去问那句‘如果可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对对子活动开始的时候,温小暖已经坐回了亭妃的身边,心不在焉的一直到这晚宴快要结束。 如果该是你的,无论绕多少个圈,总会回到你的身边。如果不是你的,强求亦或胡思乱想,只不过是自寻烦恼。 现在,近期她温小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个,一个是跟姑姑学功夫,一个是给太后讲故事。只是,很该死的,这两件事情都不能缺了那可恶至极的果欣王! 亦或者,这便是两人的缘份,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会被牵扯在一起。 第一四二章:为说过的话负责 温小暖原本是打算用西游记的故事整整果欣王的,经过中秋之事后,心里突然多出了一丝不忍。于是,原先让果欣王专属配音猪八戒的计划改变了。 温小暖让亭妃帮忙寻了各种颜色的布,连夜赶制了一套孙悟空大闹天宫几个主要人物的戏服。然后从婉亭宫中选出了几个小太监,小宫女,把明日故事的内容跟果欣王和他们细细的说了一遍。 小欢子被温小暖选成了孙悟空,在动作,姿势上被温小暖整整的纠正了一夜,苦不堪言。 在现代的话,温小暖的行为就是导演,被选中的小太监,小宫女那就是演员。可是在这古代,温小暖不但得充当导演,还得当一角色,解说员。在这里,就是在周围是个什么样的环境,有些什么东西,还有这几个业余的,不专业的演员表达不清楚的时候做个解说。 等哪日,小欢子和这几个被她挑出来的演员演节目时,不再需要她这个解说员的时候,就是她几人一炮而红的时候。 当然,解说员这么辛苦的事情,她不会一个人去做的,有一大部份都交给了果欣王。 等到几人终于排练完全,各自回屋睡觉的时候,天际已经隐隐发白。 没有睡多久,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几人便起了床,拼命的用冷水洗了洗脸。 温小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睡觉一向有起床气。昨个儿又睡得太晚,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双手也紧紧的捂着耳朵。待到那敲门声停止的时候,她才松开了手,身子向外一个翻身,侧了身子打算继续睡。 这一侧身,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因为她的胳膊搂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物体,翻身跷起的腿也压在了那物体上,这物体有着灼热的体温,温小暖用手摸了摸。能摸到属于人类的头发,脖子,后背。臀部,她的床上躺着个人? 温小暖突的瞪大了眼睛,正对上一双幽黑的眸子,她本能的大叫挣扎,便被对方捂住了嘴巴:“是我。” 那低沉的嗓音很是熟悉。温小暖终于意识到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是果欣王。 “你怎么会在这儿?”温小暖用力拉开他的手,极小声的问道。 果欣王挑了下眉,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都快天亮了才折腾完,你不会还想让本王离宫回府吧?” 貌似是她自己考虑不周,果欣王府离皇宫就算很近。出这个皇宫,估计就得两刻钟。到了王府后,差不多连上床躺一躺的时间也没有了。 “即使是这样子。你也不应该躺在我的床上呀?”温小暖蹙着眉,怒视着他。 果欣王闻言,眉头一挑:“难不成你让本王睡在地上?或者在椅子上坐一整夜?” “呃,当我没说。”温小暖这才发现现在两人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急急的想转回身子。却不料。刚刚有动作,便被果欣王一把搂住了腰。再也动弹不得。因果欣王的这一用力,两人贴的更紧密一些,虽然都没有脱衣就寝,温小暖很敏感的能感受到大腿根处的那一炙热。想到那炙热的由来,温小暖脸猛得一热,忙将臀部向后挪了挪。 这一挪不要紧,那处炙热却正好抵在了她的私处,而搂着她的果欣王则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暧昧的,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听了那声音,温小暖的心紧了紧,浑身不受大脑的控制,开始发软,发酥。 两人的身子开始越来越热,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得到。 “放开我。”温小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这声音,很绵软,听起来不像是在命令,或者要求,而像是在撒娇,在邀请。 果然,在她这句话一出,果欣王一手扶在了她的脑后,有点疯狂的吻上了她的唇。而另一手,则是游移在她的身后抚摸着她的背。 “不。。不要!果欣王,别,别这样!”温小暖避开了他的吻,想要挣扎,却在他下身那处炙热上下左右晃动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此时,温小暖全身上下都有一种很空虚的感觉,很渴望着被什么东西所填满,这种急迫使得温小暖头微微上仰,发出了一声类似痛苦又类似愉悦的低哼。 在温小暖头上仰之时,果欣王温热的唇滑上了温小暖的脖子,轻轻的吻舔,啃咬。 温小暖大脑开始空白,在果欣王的唇吻上她的脖子的时候,她的大脑已经不听使唤,难耐的摆动着自己的身体,本能的回应起果欣王的动作。愉快的轻吟声像一着欢快的歌曲,如同导火线一般,点燃了两个人的欲望。这一点燃,便如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两衣的衣衫渐渐的脱落,快要坦城相见时,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敲了一阵后,又响起了亭妃的大声呼唤:“妹妹,该起了,你再不起,姐姐可要进去拉你了。” “啊!”温小暖惊醒,用力的推着果欣王,急急的回道:“亭姐姐,不要,我这就起床,一刻钟,你给我一刻钟的时间。” “stop!停,停下。”温小暖气喘吁吁的逃开他再次吻来的唇,一边左右闪躲着,一边微微的扬起了声音:“皇奶奶,父皇可都在亭心宫等着呢。” “别动,让我再抱一会。”果欣王声音低哑魅惑,在温小暖停下动作后,静静的抱着她,也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温小暖这才放下心,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埋在他的胸口,静静的感受着两个人砰砰互相呼应的心跳声。 就在两个人的心跳快要产生共鸣的时候,果欣王终于松了手,缓缓的起了身,懒懒的靠一床的一边,凤眸半眯,望着开始整理衣衫的温小暖。这目光,很温柔,很炙热,饱含着欲望,像一只没有进食的饿狼,仿若只要温小暖有一个邀请的动作,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 为避免再次发生什么事情,温小暖急忙从果欣王让开的空隙中跳下了床,赤着脚跑到床头。从床柜中抽出一件鹅黄色的绣着金色小花的衣裙,又取了一件淡绿色的披风,抱着便跑到了平日里用来洗澡净身的屏风后面,在那儿换起了衣衫。 因为不放心果欣王,温小暖时不时的会伸出脑袋望上一眼,那家伙就那么斜倚在床边,半敞着衣衫,望着屏风的方向。每当温小暖伸头望来时,他便会回以一笑,笑容魅惑之极,让温小暖的脸热了又热。 待温小暖换好的衣服从屏风后走出的时候,果欣王才懒懒的起了身,动作缓慢的整理起他的衣衫。温小暖见他那慢腾腾的动作,心里微急,刚要催促他。便听到他微哑的声音响起:“温小暖,本王迟早会向你证明,让你还本王一个清白的!” “啊?”这话跳跃性过大,温小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呆呆的看向一步步走进的他。 果欣王红唇微扬,笑得温柔似水:“还有,温小暖,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现在,整个大留国的人都知道本王不能行男女之事。哪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本王,本王娶不到妻子,不能为我刘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可是件大事情,这个责任,你得付。” “啊?”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责任,由她来付,他的意思,是让她为他生孩子?!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此时,温小暖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在温柔乡时不搭理好牡丹便是,为什么一时脑热便说了那样的话,又为何那话会传的这么快,这么广! 一记美男的香吻成功的唤回了温小暖的神思,望着那近在眼前的形状完美的红唇,温小暖压住想要吻上去咬上一口的冲动。低下头,轻轻的向后退却了两步,心里不时的警告着自己,得离他远一点,这个男人很危险。 果欣王慢悠悠的向门走去,走到了门边,手拉着门,却没有立即拉开。而是转回了头,看着目光立即闪躲到别的方向的温小暖,扬起的唇角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果你想逃,天涯海角本王都会把你找到——就地正法。温小暖,是个女人的话,就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呃!”温小暖险些一头栽倒在地,是个女人的话,就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他在做什么,扮演一个超级怨男来戏弄她吗?这果欣王,有的时候,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幽默。 温小暖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最后一丁点耀眼的红色飘出了房门的时候,她才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抢救了一下被她过度压抑,已快窒息的肺部。 还没吸上两口气,亭妃和几个端着盆,拿着洗漱用品的宫女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做贼心虚,她总觉得几个人的目光都很古怪。特别是亭妃,似乎挺紧张,专门跑到床边,替她整理起床铺。自己洗脸的同时,余光分时扫到,在把床整理了一遍时,亭妃她神情微松,长长的舒了口气。 到了这时,温小暖再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好她就是个傻子,这人,难道敲过门后就没有离开,躲在门边偷听?也不知道被她听到了几句? 温小暖双眼望天,呃,不是天,是房梁,无语泪先流:苍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她温小暖会接二连三的遇到这种极品人士! 第一四三章:色胚 从婉亭宫出来后,温小暖像欠了果欣王的钱似的,一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灰溜溜的躲开。直到到了宁心宫,才不得不和果欣王走在一起。 悄悄瞟了眼阳光下神彩奕奕的果欣王,温小暖的心里极其的不平衡。大家都熬了一夜,大家都没精打彩的,脸色极差,像她,连黑眼圈都出现了。怎么这果欣王,这么的得天独厚,皮肤还是很有光泽,眼睛也很有光彩,哪里像熬了通宵没休息的人? 到了宁心宫时,温小暖彻底的惊讶了,来得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皇帝,皇后,太子,刘云恒,小皇子,小公主们,阮贵妃,还有伴着小公主,小皇子同来的妃子们,太子的侧妃秦香儿——总之是能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都来了! 在温小暖的建议下,这说书的地点从皇太后的福寿阁到了桂花苑。这桂花苑种了几棵桂花树,眼下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那香气满园,扑鼻而来,让众人的精神也为之一震。 温小暖和果欣王没有像众人所想的那样站在中央,而是寻了把椅子坐在了一侧,而几个穿着古怪的小太监则站在她和果欣王的身边。 在温小暖绘声绘色的演讲下,小欢子从石头中蹦了出来,跃入了场中。小欢子本就长得瘦小,机灵,经昨天刻意的排练,今个儿还真是一副猴头猴脑的样子,把一个活脱脱的野猴子的角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小欢子这只孙猴子开始拜师。到龙宫夺宝,直到大闹天宫,在温小暖和果欣王默契的配合下,由温小暖做了今日的结束语。 “要想知这只无法无天的孙猴子大闹天宫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全部的故事温小暖只起了个头,剩下的全是果欣王在充当解说员。不得不承认,这果欣王还真是个天才,那故事昨天他也就只听了那么一遍,今天居然可以说得比她这个熟知故事的人还要有顺溜。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次停顿。该解说的时候解说,该煽情的时候煽情,再加上小欢子那略带夸张的表演。就连她这个看了许多遍西游记的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新颖的边说边演的方式,让大家都起了兴致,这么突然的结束了,许多人都觉得意犹未意。皇太后反应过来温小暖话中的意思后,首先表示的不满:“下回分解?这就完了?哀家还没看过瘾呢?怎么还没说个结果就突然结束了?这猴子有神通。法力通天,可有神仙能制住它不?” “皇奶奶,这说故事呢?就是要有悬念,就是要在关键的位置卡住,让人有个想头。若是小暖把结局告诉您了,您哪能还惦记着明日的故事?”温小暖笑嘻嘻的道。 “好啊。小暖,你连你皇奶奶的味口都敢吊了。”皇帝很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众妃见皇帝笑。自然也跟着笑。唯有皇后,那串佛珠断了后,没有重穿起来,也没有去重求一串,似乎没有了便没有了。也没有什么大碍似的。她的目光在温小暖脸上停了片刻,便移了开来。望了一眼身边紧盯着温小暖不放的太子,若有所思。 温小暖扁了扁嘴,道:“父皇,看您这话说的!我这是想着法子让皇奶奶记着我呢。” 听了这话,皇帝指了指温小暖,大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鬼灵精一个,嘴甜的嘴抹了蜜似的。” 皇太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知道是套不出什么内容来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小暖丫头费心了,居然能想出这么个说故事的法子来。看你这脸色,昨夜为了编排这故事,定是一宿没睡吧?来,来,坐皇奶奶身边来,皇奶奶让厨子给你煮些桂花莲子粥,给你去去心火,补补精神。” 说着,挥手招来一个年级颇大的嬷嬷,吩咐了几句,那嬷嬷连连点头,应声而去。 温小暖依言坐到了皇太后的身边,皇太后自是看出了那脂粉也遮不住的憔悴容颜,心底突的一软。像对待亲孙女那样抚了抚温小暖的头,看到她头上仅插了一只玉钗,拧了下眉,转头对着身侧平日伺候她梳洗的宫女道:“去,到哀家屋里把那枝蝶舞百花簪拿来。这枝蝶舞百花簪,是当年先皇费了很大的力气请来了‘百妙生’做成的,全天下可是唯一的一支。皇奶奶今日就把它赏给你了。” “啊?皇奶奶,这可使不得。那簪子可是皇爷爷送您的,对您的意义绝不是一只簪子这么简单,小暖不能要。”温小暖忙开口拒绝。 皇太后和蔼的笑着:“人都不在了,那簪子留着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那么一只漂亮的簪子,留在那木匣子里等着发霉也太可惜了点。哀家的心意已定,不允再说不字。年轻时,就应该多花点心思打扮打扮,这时间不等人的。这个时候不打扮,等到到了皇奶奶这般年龄的时候,就算想妆扮一下自己,容颜已老,再妆扮又哪里能妆扮出青春来!” 温小暖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今日的妆扮有些淡雅了,说话,今天为了遮住那有精神的容颜,脸上已经涂了厚厚的一层粉了,这还淡雅,浓妆该是如何?如秦香儿那样,一身的珠光宝气,活脱脱一个脂粉富贵美人? 想到秦香儿,余光瞟去,很分明的看到了那外表温婉可人的女人眼中的一抹浓浓的妒恨! 不就是一支簪子,她若是喜欢给她便是,可至于这般?真够小心眼的。 她不是说秦香儿长得丑,看那五官,相信那浓妆下也是一副绝丽的容貌,用这么多脂粉来掩盖自己的本貌,这是何必?古今文化的差异呀,还是现代的裸妆好,淡淡的妆容,却给人精致妆扮的感觉。在前世,她本就是个不爱妆扮之人,对化妆方面只是稍有研究,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现在看来,研究一下这化妆的技术,也是十分的有必要的。说不定可以做一个裸妆的先锋者,改变一下这古人的审美观,创一个美容界的潮流。 想到秦香儿,余光瞟去,很分明的看到了那外表温婉可人的女人眼中的一抹浓浓的妒恨! 不就是一支簪子,她若是喜欢给她便是,可至于这般?真够小心眼的。 殊不只,这是只簪子,却不是只普通的簪子,这只簪子不仅贵重,还有着先皇的一个承诺。而且,秦香儿只所以对她又妒忌又有恨意,为的岂止这一只簪子,还有那个目光时不时温柔投在温小暖身上的绝色男子,果欣王! 一个红木匣子被宫女恭敬的交到皇太后的手上,皇太后小心翼翼的打了开来,一只精致亮眼的簪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一只金银镶玉的发簪,翠绿近透的绿色玉质上,镶着朵朵金银材质不同式样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人眼目,而那百花上面,有一只晶莹剔透的蝴蝶,也是金黄之色,却并非黄金,而是一种像现代钻石一般耀眼的宝石。这只蝴蝶,如活的一般,似乎正被簪子上那栩栩如生的百花吸引,一朵朵的飞扑过去。 这样的一支簪子,就算是看多了现代那些另人眼花缭乱的珠宝的温小暖,也是不由的被吸引,目光里透露出喜爱的神情来。 “怎么样?当时哀家见到这百妙生,心中便想,这个一个又黑又粗俗的人怎么可能做出美丽的簪子来!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只看外表,那样一个粗俗的汉子却能做出这么精致美丽的东西,着实让人惊讶啊。”皇太后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思,半晌才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先皇人已不在,不知这百妙生是否还健在人间?想他比先皇还大上数岁,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皇太后突然觉到四周安静异常,才加了神,笑着道:“哎,这人啊,越老越是念旧,就这么想着想着,便入了神了。来,来,小暖,皇奶奶帮你插上。” 这根精致脱俗的发簪被插在了温小暖的黑发上,金花银花随着温小暖脑袋的晃动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茫,和绿玉,黑发相衬,更为的耀眼。而那只蝴蝶,在发簪插入头发中后,像是被百花吸引,又像是在吻着温小暖的黑发,让人感觉那头乌黑的发也如那百花一般,散发着习习香气。让人有种美人在前,无风自香的感觉。 “太美了,比皇奶奶年轻时戴着还要美上几分。”皇太后望着那戴着簪子的温小暖,就如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心情格外的好。 温小暖脸红了红:“皇奶奶——” 这么多人,这么夸她,她也会不好意思的,行不? 感觉某个方向的那道炙热的目光,温小暖的脸更红了,趁着众人不在意,悄悄侧脸,对着那目不转睛望着她的果欣王投去恶狠狠的一眼。 只不过是插了只别致些的发簪便这么死死的盯着,男人果然都是视觉感观排第一位的。换句话说,那便是以貌取人,色胚一个! 第一四四章:那就走着瞧 此时的温小暖就是那聚光灯下的主角,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入了有心人的眼。 一直面色沉静的刘云恒脸上闪过了一丝伤痛;他身旁的太子则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手指轻轻敲起了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皇帝对这个现象似乎很满意,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而皇后则是又侧脸望了眼太子,又望向皇帝和皇太后,咬了咬红唇,似乎是决定下了什么事情。 在众人又欢笑了一阵,等着在宁心宫吃午膳之时,温小暖才从刘云恒口中得知了这只簪子的最贵重之处。最贵重的并非它金银玉的材质,也并非它出自何人之手,也不是它的造型精致,而是它有个先皇的承诺。 当年,先皇极爱皇太后,在她愿意抛弃自由为他入宫为妃时,先皇特意寻来百妙生做了这个发簪。当时便许下了承诺,就算是皇太后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自己一怒之下,判皇太后死罪,用这只发簪,亦可以抵她一命。 听了这段往事,温小暖顿时幸福的像刚得了水的鱼儿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抵一命呀!原来不光是精致漂亮,还是块免死金牌。皇太后把它赏给她,不等于同时赏了她一块免死金牌啊。免死金牌,这可是好东西呀。 这么贵重惹眼的东西被她这么张扬的戴在头上,真是罪过呀,罪过,应该把它取下来。拿个百宝箱锁上几重锁放在家里贡着才是呀。 “姐姐,你怎么笑个不停呀?”小青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魔怔了吗?” “小青,你讨打是不?”温小暖收起脸上的笑容,很小心的抬手抚了下头上的簪子,看到小青怀疑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才冷哼道:“你才魔怔了呢,本小姐今天高兴不成吗?好东西啊,回去后我该把它收在哪呢?和首饰放在一起,未勉俗气;就这么天天戴着,太过张扬——” 就这样。一直到吃饭前温小暖都是极度的兴奋,就那么静静的在苑子的角落里久坐着,就算有人来打招呼也常常是答非所问。 譬如。阮贵妃前来,有意和她结交,笑脸满脸的邀请她道:“本宫的五福宫中有一处静湖,前些日子本宫托人运来了一个画舫,在那画舫上品茶聊天不同这地面上。别有一番滋味,暖阳公主可有兴趣?” “啊,什么?赏花?贵妃娘娘,我不太舒服,就不去了。你们去玩,玩得愉快。”话说完便又侧倚在亭柱上。闭起了眼睛。其它她很想睡会,只是一想到头上的簪子,怕睡着后会不小心碰到它。就怎么也睡不着。 阮贵妃脸色发黑,气得拂了拂袖子,转身就走。跟在她身后的桂嬷嬷则是半跑着,嘴不停语的说着什么。只是那阮贵妃根本听不下去,很生气的停下步子瞪了桂嬷嬷一眼。又回头望着眼睛根本不曾睁开的温小暖冷哼了一声,气冲冲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苑子。 不是温小暖故意针对阮贵妃。亭妃来了几次,也同样气呼呼的离开。 刘云恒来了,无功而返,无奈的摇着头离开。 果欣王没有来,正被皇太后左缠右威胁的,逼问着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被谁收服了没有? 太子来了,只说了一句话,却让温小暖瞬间清醒。清醒的同时,手下意识的按住头上的簪子,一副满脸不舍的神情。 在她看来,太子就是来逼她使用簪子的特权的。 因为太子说的那句话是:“你若是愿意做本太子的妃子,这种簪子你要多少本太子都有!” 妃子,什么?妃子!太子的妃子?开什么国际玩笑! 温小暖猛得站起,手下意识的按住了簪子,望着太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真的是无法从他脸上判断出他这话的真假。只是凭她的直觉,太子应该并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那他这么说有什么目的?总不会是真要娶她吧! “太子殿下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温小暖脸上没有了一丝笑意,冷冰冰的道。 她现在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免死金牌在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用。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而若是有人存心想害你,让你死个十回,八回的,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太子那冷气十足的目光扫了眼站在一边的小青,小青知道他那意思是让她离开,可是,放温小暖一个人和太子这样阴狠的人在一起她真的很不放心。所以,她硬着头皮装没有瞧见,到了桌子边倒了两杯茶水,轻声道:“太子殿下,小姐,奴婢泡了清茶——” “小姐?你们小姐被封了暖阳公主,你这个做奴婢的难道不知道?”太子板起了脸,狠狠的喝道。待小青一脸慌张的跪在了地上,说着知罪,磕起了头。太子仍是目光冷冷的望着她,声音平静,波澜不兴的道:“给我掌嘴。” 这四个字没有刻意的加重语气,却能让人很深刻的感觉到语气中的冰冷与无情。 “住手,小青——”温小暖提气飞奔到小青身边,一把抓住小青的手,转头望向太子,眸子里是满满的怒火:“小青不是我的奴婢,她是我的妹子,太子殿下你这样子对她,便是在打我的脸。小青,你先下去。” “姐姐,我——”小青是真的放心不下。 温小暖面部表情柔和了一些,轻声道:“去吧,我没事的。再怎么说,你姐姐我现在也是个公主。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能为所欲为。快下去吧。” 小青咬着唇,点了点头,出了亭子,也没有在亭外,向着好开满菊花的苑子快速跑去。云公子——二皇子刚刚有事,先一步走了,现在能找的便只有果欣王。她记得,她和小姐出苑子的时候,皇太后和果欣王正聊在兴头上。估计这一会半会的功夫,应该还在。 在小青出了亭子后,太子向着温小暖走近两步,走到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道:“本太子不是开玩笑,本太子看上你了。不论你答不答应,这事,也由不得你,母后和皇奶奶自会为本太子做主。你只管等着嫁入太子府就可以了。” “太子殿下,你懂得什么是爱情吗?”温小暖手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太子刘亦远眉头皱起,侧脸望着那仰头质问自己的温小暖。这女人,好大的胆子,就连当年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四公主也不敢这般的质问他! 长得很美,比起秦香儿还略胜一筹,弯眉,琼鼻,樱桃小口,五官长得都挺柔顺,就是那双毫不畏惧的望向他的眼睛,里面满是倔强和不妥协。一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她是打哪来的?难不成也是像她所讲的故事里的那只猴子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不这,在他看来,再有性格,再倔强,再不妥协,也只不这是一种方式而已。十之八九是以退为进,引他更为重视,让他给她许下个承诺罢了。 “爱情?”仿若她问的问题很好笑似的,太子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本太子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知道,凡是本太子喜欢的,就先他人一步给抢到手就对了。再说了,我是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上,只要本太子喜欢,哪个女人不主动的投怀送抱?” 温小暖流露出同情的目光:“这个世上,有许多东西是用金钱和权利无法得到的。” “什么东西?”太子挑了挑眉。 “比方说亲情,比方说友情,比方说爱情——”温小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哈哈大笑声打断,只见太子疯狂的笑着,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亲情?友情?爱情?你说的那些有什么用呀!有了权利,那你便是人上人,没有权利,便是人下人!如果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要你所说的那些有什么用?” 温小暖瞪着仍在大笑的太子,说不出话来。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这个意思。 “太子殿下,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不想当什么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更不稀罕。”温小暖懒得再和他多说,很直接的道:“太子殿下就算您像相物品似的,一眼相中了我,也请您高抬贵手,把我放下,可以吗?” “你此话当真?”太子脸上的笑容顿消,现出了狠绝之色。他从温小暖那毫不在乎的淡陌眼神中看出,这女人是真的不想嫁给他。或者说,或他不是太子,她根本连和他说话也懒得多说。 “自然。”温小暖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思的犹豫。 太子脸色更为的阴沉,盯了温小暖半晌,加重了语气道:“本太子说过了,你做不了主,本太子,你嫁定了。” 看着太子撂下了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向亭外走,温小暖也不再客气,冷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着瞧。我温小暖就算嫁给路边的一个乞丐,也绝对不会嫁给太子殿下你的。” 第一四五章:余情未了 PS: 感谢书友蓝心依依投的粉红票,夏天这星期有班,下星期休班时会加更的。感谢大伙的订阅和支持。 “说的好!”啪啪的击掌声响起,从亭外枯树中走出果欣王。 他走着路,还保持着击掌的动作,那眼睛扫过那目光阴沉的太子后,便笑意浓浓的对上了温小暖错愕的眸子。 “除非本王是你口中的那个乞丐,不然,你休想。本王说过,就算你逃到天涯天角,本王也会把你找出来。”果欣王声音轻柔,语气却十分的认真和坚定。 其实早在温小暖问太子懂得什么是爱情的时候他便已经赶到,没有走出来,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从秦香儿的事情后,他心里面下意识的不愿去相信女人。他想知道,温小暖会不会和秦香儿做出一样的选择,他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么爱慕虚荣! 虽然这偷听的做法很小人,他却并在意,因为他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的结果。他的小暖和其它的女人不一样,她值得他去追求,值得他去付出。 “莫不是两年前本太子抢了你爱的女人,现在你想报复本太子?”太子望着果欣王,一脸的挑衅,看样子,好像一言不和便要大打出手。 果欣王不屑的瞟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秦香儿,是一场错爱罢了,两年前在她背叛本王的时候,这段爱情就已经结束。本王失落了两年,那沉睡的爱因为小暖才重新苏醒。这一次,本王相信自己的选择。温小暖,是本王选中决定共度一生的人。” 温小暖因果欣王出现而加快的心跳,又因为他这句话差点窒息,她抬眸对上果欣王满含深情的黑眸,想从他的眸子中看出他这话的真假。 共度一生?他是认真的?他真的喜欢自己?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昨天他曾说过。不可能为了她抛弃现在的一切,现在这么说是他要妥协,还是他想要逼迫她就犯? 太子的轻笑声打断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人人都说果欣王不喜欢女人,本太子却认为三弟你是个痴情的种,不喜欢女人只不过是被情所伤。只不过,本太子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三弟你是个情中高手!前几日,三弟你邀了香儿来皇宫,却带了小暖去。你这么做就是想让香儿后悔的,不是吗?现在你目的达到了。不去找她,却跑到这里来欺骗另外一个女人。本太子对三弟你,着实佩服。” 温小暖在太子的一番话中冷静了下来。她想到了果欣王府传言的六个妾,想到了那日那阵法密林中的秦香儿,想到了秦香儿勾住他的颈项,两人情谊绵绵的样子,又想到那日他让她先离开。两人孤男寡女同处在那其它人进不去的密林深处—— 真的像他嘴中所说的,那段爱情只是错爱,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吗? “香儿让本太子给你道个谢,她说那天山雪莲着实难寻,不想你为了她去天山冒险。”太子说这话时,目光却是瞟向温小暖。很显然,这话他不是说给果欣王听的,而是说给温小暖听的。 而且。这话貌似很有效果,温小暖脸上的笑意已尽数褪去。 “小暖,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本王可以解释——”果欣王看着脸色冰冷,转身欲走的温小暖。急声道。温小暖停下步子,回头。望向果欣王,轻声问道:“那是否如太子殿下所言,你要冒险去天山给她寻天山雪莲?” “是,只是那是因为——”果欣王微微一顿,便被温小暖接了口:“是就行了,如果没有爱的话,哪里会这般的付出?” “小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没有天山雪莲,秦香儿她——” 温小暖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听:“你心底还恨秦香儿不?” 恨还是不恨?说不恨,两年前的背叛历历在目,说恨,得知她生命有限后,在她的哀求下,他居然没狠得下心去拒绝。 那到底是恨还是不恨?果欣王沉默。 “如果恨,那就是还爱,如果还爱,就别来招惹我,我温小暖才不会去做什么感情的替代品。”温小暖目光微转,移向太子,同样冷冷的道:“还有你,太子殿下,一样不要来招惹我。” 在温小暖的身影没入枯林后,站在枯林边的小青急急的跟了上去,也同样消失了身影;太子才收回目光,看向欲言又止,还望着枯林的果欣王,悠悠的开了口,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三弟,没想到,不只是香儿对你念念不忘,你的心里还真有着她。三弟?香儿可是本太子的侧妃,你可是她的小叔子,你们把本太子置于何处?如果你着实这般爱他,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只要你答应不插手本太子和暖阳公主的事情,明日我就把她送到果欣王府,如何?” 说到这儿,嘎然而止,因为果欣王突得扭头看向他,目光凶狠嗜血,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 太子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没等他有动作,那艳红色的身影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一眨间眼,便到了他的身前。一个巴掌狠狠甩向了他,他想避开,却避不过那风般的速度。 这一巴掌极其的用力,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太子不仅毫无避还之力,还被打得踉跄了好几步,若不是正好退到一个亭柱边,肯定会一屁股坐到地上。 太子扶着亭柱,半低着头,待那眩晕感消失后才转过身子,抬起头望向面前那依旧浑身散着冷气和暴怒的果欣王。 他的半边脸有五个手指印,这会儿功夫,已经慢慢的浮肿。而嘴角,鲜血缓缓的流下。 “好,好,果欣王,你很好!”太子气极,脸上凶狠异常。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不敢和果欣王硬拼,仅这一巴掌,他看出果欣王的真正实力有多么的可怕。从他那近乎鬼魅的速度,他知道果欣王的功夫比他原想的要高的多的多。绝非他现在所能抗衡的,也许真的如小时候果欣王的讥讽般,他拼了力气,追一辈子,也追不上的。 只是,那又如何?他才是太子,是大留国以后的皇帝。这大留国所有人生杀之权的掌控者以后都归他官。他若是想让谁死,哪需要他亲自动手! “三弟,总有一天。你会为了今天这一巴掌后悔的。到那一天,本王还你的不会只是一巴掌这么简单。”太子抬袖抹去嘴角的血迹,阴狠的道。 “本王等着。”果欣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向枯林走去。枯林边,宁安被眼前的一幕吓着了。呆站在林边。见果欣王过来,才回了神,忙行了一礼,道:“王爷,午膳好了,太后让奴才来请王爷和太子。” 果欣王淡淡的应了一声。踏入了林间的小路。 宁安又小跑到太子身边,还没开口,就见太子抬起了脚。脸色顿时发白。他忙跪下想要求饶,求饶声还没发出,就被太子这凌空一脚狠狠的踹到了右臂,闷哼了一声,侧倒在地面上。 “不长眼的奴才。”太子踹了一脚后。也不回头多看一眼,冷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被踹倒在地的宁安,在太子走进枯林后,满眼的胆怯化成了狰狞。这一脚之仇,他早晚会报。他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是他深得皇太后的信任,在有些事情皇太后难以决择时,他偶尔说那么一两句,这只要时机恰当,所起的作用不会小了去。而且,就现在的形势,和他前些日子无意中听到的事情,他相信,这个时机很快就会来了。 太子没有再回菊苑,随便唤了个小太监叫来的秦香儿,贴着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秦香儿满面通红,仍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在目光触及太子那半边浮肿的五道手指印时,怔住,满眼的不可思议。 “别看了,被他打的。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他便动了手。他对你十之八九是余情未了,现在又知道你没有多长的时间可活。本太子想,只要你主动,就算他果欣王再聪明,这次的计划都不会失败。”太子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开始上扬。只是这笑容还没露出,便触及了脸上浮肿之处。他抬起手抚住了浮肿的那半脸颊,仍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喃喃低语道:“还是母后这个计划好啊,既可以除去果欣王这个眼中钉,还少了个竞争对手。本太子就不信了,没有了果欣王可以选择,你温小暖还可以毫不顾忌的拒绝本太子?本太子还真不信了,你会为了拒绝本太子,真的去嫁给那路边的乞丐!” 站在太子身边的秦香儿的神情不淡定了,她蹙紧了眉,满脸惊慌的望着太子,见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居然泛出了一丝温柔,心里更是不安。 “亦远,你要娶暖阳公主?”秦香儿无比幽怨的问道。 “怎么?本太子想娶谁还要向你汇报不成?”太子脸上笑容顿收,侧脸对上秦香儿已盈满泪水的眸子。也不知道为何,平日里这最能让他心软楚楚容颜,今日为什么会让他更为的心烦。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温小暖那倔强,不屈服的眸子,这温小暖,不可否认的,让他兴起了征服的欲望。 看到秦香儿泪水溢出眼眶,滑落脸颊。他收起心中的不耐,抬手擦去她的泪痕,搂她入怀,轻轻的抚着她的长发,低声笑道:“看你,怎么这说哭便哭了。本太子既然答应过你,许你太子妃之位。在事成之后,便会把这位子给你。这位子你坐稳了,自然也就是未来的皇后。你放心,无论本太子娶谁入门,这太子妃的位子,都是你的。” 脸埋在太子胸口的秦香儿,在听到这话后,虽然还是微微抽泣着,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这个位子。至于太子府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只要位子不超过她,那都得听她的。而如果那女人是温小暖—— 秦香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如果是她,那更好,虽然她贵为公主,但是她秦香儿有的是办法,让她尝到后悔的滋味。 宁安宫的午膳,清静了不少。 皇帝因为有奏折还要批阅,把午膳改在了御书房;有小公主,小皇子的宫妃们,因为小公主,小皇子饭后要午睡,纷纷带着向皇太后请安离开;阮贵妃也走了,活活被温小暖气走的;刘云恒突然有事,也先一步离开;太子,脸上有着那个巴掌印,自然也没有再留在宁心宫…… 到了吃午膳的时候,整个亭心宫只剩下皇太后,皇后,果欣王,温小暖,亭妃还有秦香儿这几个人。 就这么几个人,还是上了一大桌子的菜,吃到最后,桌子上还有十几道菜没人动过筷子。看着那桌上的美食,温小暖目光中满是可惜,脑中总是想到临县那众多街头乞讨的乞丐。这宫中,应该不只皇太后这儿是这样,皇帝,众宫妃,十之八九也是这般。这样,每天要浪费多少食物呀?每年呢?这些食物可以救活多少饥荒中的难民! 真真是应了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小暖丫头,你怎么了?”皇太后年级大了,不像她们年轻人,吃得更少。仅吃了几口白饭,喝了些汤水,便停了下来。坐在桌边,看着这平时少有的热闹气氛,心里很是满足。看到温小暖脸上那带着沉思的神情,又见她用一种可惜和不忍的目光望着满桌的食物时,忍不住开口问道。 温小暖目光从满桌的食物上移开,望向皇太后,犹豫了半晌,才开了口。用的是一种伤怀和感慨的语气:“回皇奶奶,小暖没有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以前路过田地听到的一首诗。” 皇太后呵呵笑起,又问道:“说来听听,皇奶奶倒想知道是怎样的一首诗,让你这个鬼灵精儿,成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首诗是一个种田的汉子吟的,小暖在这个时候说出,未勉有些破坏气氛。皇奶奶您听了,可千万不要生小暖的气。”温小暖先一步给皇太后打了预防针,这样的话,就算真的生气,也不至于会对她有什么处罚。 第一四六章:好大的胆子 坐在皇太后身边的果欣王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将筷子放到了一边,向后靠了靠倚在了椅背之上,眉头微扬,望着那脸上严肃没有笑意的温小暖。聪明如他,也猜不出温小暖打算说什么。 亭妃则是一脸紧张的在桌下拉了拉温小暖的衣袖,生怕她说出什么让皇太后不喜的话来。 皇后和秦香儿本来正在低声说着话,听到温小暖和皇太后的对话,也停了下来,扭头望着温小暖,各有所思。秦香儿脸上是浓浓的好奇,心里却是巴不得温小暖说出的话触怒皇太后,重罚想是不可能,得个惩戒也是好的。而皇后,则是眉头微微的蹙起,这样的一个女人,若是被亦远娶回了太子府,究竟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可是不管怎么样,她已经答应了亦远,只能去做。毕竟,她可以骗尽天下人,独独不能骗她的亲生骨肉。 “皇奶奶不会生你的气,你说吧。”皇太后怔了怔,笑得和蔼可亲。 “皇奶奶真好,对小暖比小暖的亲奶奶都要好。”温小暖轻声道,这轻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特别的情愫,让皇太后的心底又柔软的几分。 自己着实很喜欢温小暖这个丫头,她的性格脾气和当年的自己有点相象,看到她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皇太后只觉得越看越对眼,十分的喜欢。 其实,温小暖无论前世今生,父母都没见过的她,哪里有过什么奶奶? 她只是动之以情。先是煽情了一下,看到皇太后脸上的慈爱更浓了些,才缓缓的开了口,道:“当时,小暖听了这诗时稍微的感叹了一番,所以才记得分明。那首诗是这样的:锄禾日当午,汗滴河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结辛苦。” 温小暖一边吟诗,一边打量着皇太后的脸色。 不怪她冲动不小心。要怪只能怪她时不时冒出的这颗正义的堪比奥特曼的心!若现在有机会时不提此事,以后每当她看到路边的那些没饭吃的乞丐时,恐怕都会倍感愧纠的。总不能为了这一时的错误。她日后天天拿着她自己的银子去行善吧。她有很多银子,但绝大多数都不算是她的,是必须要拿去做善事的。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银子,若是也因为愧纠全拿出来做善事的话。她这辈子活着是为了啥呀?她这么累死累活又是为了什么呀?难道就为了博取一个大善人。活菩萨的称号?她才不稀罕。她不会大公无私到让其它人都吃大鱼大肉,自己却躲在家里啃窝窝头的程度。 如果这样,许她死后到天上当玉皇大帝她也不干!还不如老天直接一道闪电把她劈死得了!比那累死累活却是为别人挣钱要强得多了! 皇太后口中喃喃的念着温小暖所诵的诗句,一脸的沉思。那些庄稼汉子种田的景象她入宫前是亲眼见过的,确实是如此诗所言。顶着毒辣的日头,仍是举着锄头在那翻地。那汗水都不能称它为汗水,跟被天上的大雨淋到似的,哗哗的直流。曾经。她也想过,若有一日她入宫为妃,为后,定会劝皇上减勉赋税,为这些百姓做些自己能做的事。只是。入宫之后,才发觉宫中阴险。应付那些明枪暗箭已是不易,这事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谁知盘中餐,粒粒结辛苦。”念到这两句,皇太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温小暖,又看了看满桌的饭菜,看到温小暖那带着紧张和期盼的眼神。她有心成全,却故意的板起了脸,清咳了两声,冷声道:“这个种田的汉子倒是挺有才学的吗?这样的诗句都脱口而出,不到朝廷来效力太过可惜了,是不是?小暖,你是在哪里碰到这个汉子的,皇奶奶派人寻了他来,让皇帝看看。若确实有才华,便留在朝廷,为大留效力,如何?” “啊?”温小暖怎么也没想到皇太后这番领悟,是悟出了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在——我,小暖——” 皇太后见她吓得语无伦次,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你个丫头呀,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种田的汉子是不是?你就是看不惯皇奶奶这大鱼大肉的铺张浪费是不是?” “我,小暖——”温小暖此时才明白一句话的真实性,这姜,还是老的辣中。她自以为精湛无破洞的演技,却被皇太后一眼就识破。她分不清皇太后此时的笑是真笑还是气极而笑,忙起身跪下,回道:“小暖不敢有这个意思,皇奶奶你别生气。” “那你觉得皇奶奶这顿饭可算浪费?”皇太后挑着眉问道。 温小暖目光划过那桌上的佳肴,沉默了半晌,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硬着头皮,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确实有点儿。” “好大的胆子。”一巴掌拍在了红木桌上,让桌边的人都惶恐的站起。亭妃直接跪到了温小暖的身边,磕了下头,道:“太后您别生气,小暖刚刚饮了点酒,有点醉了,这人也有些糊涂了。” 温小暖轻摇着头,抬眼望向那板着脸孔的皇太后,想到了战在沙场却只吃着粗粮干饭的将士;再想到那些沿街乞讨,在冬季抵不住严寒,甚至会冻死的乞丐;又想到那些本质善良纯朴,却因为家乡闹饥荒,不得不背井离乡,最后走上土匪一行的诸如虎子,大牛一般的人……心里升起了一种颇为激荡的情绪,她咬了咬唇,坚定的开了口:“小暖没有醉,小暖刚才那句话也确实有些不对。” 亭妃刚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她后面的话后,恨不得上前捂住温小暖的嘴。 “皇奶奶这一桌的饭菜,不是有一点浪费,而是十分的浪费。这一桌共上了三十多样菜,没有一样是吃完的。动了筷子的,最多只有十余盘;吃得最多的,只有两三盘,也只是吃了不足十分之一;而剩下的,则是连碰都没碰过的。这一桌的菜食,若是换成银两,想是够一普通百姓家生活半年有余。如果天天如此,一年下来,便是够三百多户百姓家生活半年。若是每个宫中妃子也是这样,那这浪费掉的银两有多少,就不用小暖细细盘算了。做得再多,能吃得下那也无可厚非。可若是动也不动一筷,便丢弃了,那实在是太可惜,太浪费了。不说普通百姓,这些饭食若是折成银两,给边关那些守卫留国的将士们。他们也就不必天天吃粗粮,就算吃不到大鱼大肉,能吃些白饭也总是好的。” 百姓,边关将士!温小暖,本王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周全的思维,怎么会有这么长远的目光? 果欣王从皇太后走到温小暖身侧,低头深深的看了温小暖一眼,这目光,不仅仅有欣赏,还有震憾。 温小暖听到了脚步声,也扫到了那一抹艳红到了她的身边,心中颇感惊讶,正要侧脸望去。却觉得风声一起,身侧的人竟也是如她一般,跪在了她的身旁,紧接着便响起了那低沉磁性的声音:“皇奶奶,孙儿觉得暖阳公主说得很对。孙儿也曾经算过这一笔开销,也曾经想向父皇提及这件事情,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暖阳公主既然开口了,孙儿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向皇奶奶您请个旨。其实大留国库的银子已很有限,若是边关出了些事,或者云国,风国其中一个攻打我们留国,这国库的银子根本就不够用。而宫中浪费成习,不只在这饭食之上,着衣,穿戴,妆容上都很是浪费。这浪费的银子细算下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孙儿想请旨,希望皇奶奶可以把各宫的例银,饭食,都一一做些调整。” “调整?”皇太后微微拧眉:“调整到什么程度?” “不许铺张,够用即可。”果欣王一字一顿的道,目光扫过皇后。只可惜,皇后面部淡淡的,没有一丝的波澜,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皇太后目光在温小暖和果欣王两人脸上扫了扫,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这事,皇奶奶会好好的琢磨一下。”看到果欣王脸上露出的失望之色,又笑着补了一句:“这旨一定会下的,只是这样的大事,皇奶奶得先和你们父皇商量一下。不错,你两个孩子都不错,能心系百姓,心念将士,很不错。都起来吧。你们父皇得批阅奏章,今日不一定能再来,但是明天肯定会来宁心宫给哀家请安的,哀家到时候便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这旨该怎么下。秋芳,明日,你也过来,若不是你天天念佛,这后宫早该你管。” 皇后不知在想什么,正出着神,被秦香儿唤了两声,才回神,应道:“是,那就依姑姑所言,明日秋芳会早些过来。” 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余光扫到满桌的佳肴,笑道:“既然决定节俭,那便从现在做起吧。现在天季凉爽,这饭菜放到傍晚也不会坏,就不要扔了。到晚上,让厨子把这些饭菜热上一热,再把宫里的妃子们叫上一些过来,陪哀家一起吃晚膳。宁安,你去各宫宣旨,就说是哀家的口谕,五福宫的阮贵妃,清灵宫的安妃和水美人,柳祥宫的祥妃……” 第一四七章:狠角色 皇太后这一口气一下子说出了二十来位妃子,那小太临宁安倒也机灵,一一记下后,迅速的退了出去。 叫这么多人来?温小暖蹙了蹙眉,她可不想和皇帝的妃子多打交道。那些个女人,在这深宫中待得久了,一个个跟人精似的,都特别的善于伪装,很少有善良之辈,她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别想走,不可能的。”果欣王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温小暖不想搭理他,却还是因为这话投去质疑的一瞥。 “这主张节俭,反对浪费是你,我两人提出的,这晚上的剩羹残宴,什么人都能少,独独不能少你我二人?”果欣王声音压的很低,温小暖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清,只是听了这话,疑惑更重,便向着果欣王又侧移了一步。谁知果欣王这个恬不知耻的人,在她走过来一步后,也跟着向前走了一步,这样两边各走一步,两人便站的很近,温小暖都能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下意识的就要走回。 在这时,果欣王又开了口:“皇奶奶让众妃来吃晚膳,那不是白叫她们来的。本王猜想,皇奶奶打着两个主意,一是让今晚的事很快的传播出去。二则是,因为她以身作则,让众妃无话可说。你若是这时走了,皇奶奶也就真的会生气了!” 这吃一顿饭,原来还有这么深的含义。只是,今晚这事,是她温小暖起的头,传了出去,那她不是就成了众妃的眼中钉? 若是这个时代有记者这个职业,明天这事件准得上报纸头条。那大大的醒目的标题则是:因皇帝义女提议节俭,皇太后带众妃共享剩羹。 虽然没有记者,温小暖也绝不敢小瞧后宫这群女人的能力,也许到不了明天,这件事便要在后宫里炒得火热了。 皇太后很少主动宣人到她宫里来,得到消息的众妃都是盛装打扮了一番,才趾高气扬的一路炫耀而来。 每个妃子前来,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还带来了真金白银价值不菲的礼物。皇太后神情没有任何的异常,很淡定的让宁安全收下了。 晚膳的时间到了。上的菜虽然是中午的剩菜,却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知情的众妃吃的很欢畅,一边吃还一边说这桌菜宴好吃。一个个那夸张的举止和神态。就像是吃到了人间的极品美食般。只是她们每夸一句,桌边有几人如皇后,秦香儿的筷子便顿了顿,脸上的神情便古怪了几分。秦香儿数次想开口,可是瞟到正专心吃饭的皇太后。又数回闭紧了嘴。这正主儿都没开口,她能说什么以?总不能大声嚷嚷着,这桌上全是剩菜,之所以让她们吃剩菜全是那温小暖的主意。。。。。。 阮贵妃,面容上并不是很开心,了了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皇太后宣她来。她本以为是皇上晚膳时来宁心宫。谁知,没瞧见皇上,却瞧见这么一大堆聒噪的像苍蝇般让人讨厌的人。这样一来。心情自是不爽快,几乎没大动过筷子。 知情的人中,温小暖,果欣王,皇太后吃的很正常。没有特意的多吃,也没有因为是剩饭而少吃。而皇后。秦香儿只要一想到是剩饭,就觉得难以下咽。在皇太后时而飘来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咽下了几口。 亭妃倒是无所谓,她跟着父亲长大,父亲是个粗心的男人,又是个将军,照顾她自然也不像女人那般细致,所以她挑着她喜欢的吃食,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待桌上的一盘盘菜被消灭的差不多时,皇太后才将这菜的来历告诉众妃。 “哀家今日中午设宴,厨子做了这一桌子的佳肴,却是大多数都是空摆着,根本没有人动过一筷子。哀家便想,这满满一桌子的鱼啊,肉啊的就这么扔了,未勉太过可惜。便叫宁安宣了你们过来陪哀家吃个饭,一来是在一起聚一聚,增进一下感情。二来这桌子菜食不至于浪费,同时也能为皇帝节省些银子。这不论做什么事情,果然都是人多力量大呀!” 皇太后的这段话像在众妃间扔下了颗定时炸弹似的,众妃中有数十人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叫出声后,看到皇太后沉下的脸色,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什么地方,纷纷用纤纤玉手捂住了嘴,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模样。 皇太后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不过是吃了顿热了第二回的饭菜,有这么夸张吗?你们天天只想着讨皇帝的欢心,可知道皇上为什么事心忧?可想过为皇上分担一些烦心事?这个问题哀家也不便于细说,你们回去后都好好的反省反省。哀家也累了,都散了吧。秋芳,你陪哀家去菊苑走走。” “好,姑姑,秋芳正巧也有件事情想跟姑姑您商量一下。”皇后目光扫过众妃,落在身边的秦香儿身上,轻声道:“香儿,你不必在这等着,也先回去吧。” “是,母后。”秦香儿规矩的行了礼,柔柔的应下。却在皇后转身跟着皇太后走出后,斜睨向那站在果欣王身边的温小暖,看到果欣王时不时落在温小暖身上的目光后,眼中闪出了愤怒光花,心中萌生出了恨意。 皇后要和太后商量的事情,十之八九和太子要娶温小暖有关。 她目光扫过温小暖,落在那让人只看一眼便舍不得移开目光的俊逸脸庞上,顿时百感交集:如果太子是他果欣王,那该多好! 她爱的是他果欣王,但是他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而且现在,她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他愿意为了她去天山冒险,说明他心中还有她的地位。只是,他看那温小暖的眼神,太过温柔,温柔的让她分不出真假。所以现在这个地位有多高,和那温小暖比起来,孰胜孰非?她不知道。 或者说,他仍深爱她,和温小暖之间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气她报复她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趟天山之行,或许可以改变让她的人生更为圆满。 如果他已经不再爱她的话,那便休怪她心狠手辣,既然得不到了,与其让其它人得到,那不如毁去。 众妃行礼恭送了皇太后,皇后之后,十之八九都是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却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来。 皇太后莫名其妙的宣她们来宁心宫吃饭,吃的却是剩饭,现在又责怪她们不懂得皇上的心思,这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阮贵妃要聪明许多,目光划过果欣王,温小暖,亭妃,最后停在了秦香儿的身上,迈着小碎步向着秦香儿走去。两人窃窃丝语了一番,众妃唯一能见的便是秦香儿脸带笑意缓缓的摇着头。这皇太后都没有明言的事,秦香儿自然也不敢胡言乱语,支支唔唔寻了几个借口应付了过去。 阮贵妃没有要到想要的答案,脸上闪过丝恼怒,却顾及到秦香儿侧太子妃的身份,没得发作。她认定了几人知道内情,却不告诉她,有些后悔上午一时气愤离开。目光四转,对上了温小暖,冷冷的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开。 阮贵妃一走,心思各异的众妃也纷纷的起了身,离开了宁心宫。 在她们走了有一刻钟左右,温小暖才缓缓的放下茶杯,起了身子。 温小暖刚一站起,对面的果欣王便放下了杯盏,跟着站起来。温小暖瞟了他身边不远处那品着茶,眼光却一直放在果欣王身上的秦香儿,皱了皱眉头,微启红唇。刚发出一声喂,又想到在婉亭宫里那时刻盼着多看儿子一眼的婉妃,到口的拒绝化成了无声的叹息,扭头便走。 那红色的身影如她所想一般,速度很快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果欣王,请留步。”一道温柔中略带焦急的女人声音从屋内传出,现在屋内所有的后宫妃子都已走完,亭妃目光在温小暖和果欣王身上来回转了几眼后,也先一步离开,离开的同时,硬拉走了还坚持要等温小暖一起走的小青。 现在,这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果欣王,温小暖,和秦香儿三人。温小暖没有开口,说话的自然是那秦香儿。 “有事?”果欣王步子一顿,扭头冷冷的问道。 这般冷漠有神情,让秦香儿心中微微一痛,她咬了咬红唇,低声道:“也没有什么事,香儿只是想问一下,果换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带香儿去天山呀?” 果欣王不耐的皱了下眉头,扭头望了眼步子明显放缓的温小暖,唇角微微上扬:“过几天吧,本王会亲自去太子府接你。” “果欣王,等一下,啊!” 身后传来了桌子被撞的声音,接着是茶杯落地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的是秦香儿的尖叫声。 温小暖扭头望去,应该是秦香儿急着追来,撞到了桌子,没能站稳,又碰落了茶杯。而此时,秦香儿正脸朝下,向地面倒去,而那地上,十分的巧,正是那被摔碎的茶杯渣子。 若是这么栽下,秦香儿那花容月貌的一张脸,定然会伤得非常的精彩。 明知道秦香儿是个心计很深,喜欢算计的女人,温小暖仍是不敢相信,一个女人会拿自己的容貌做赌注。因为做出这种行为的话,不是那女人太傻,便是那女人已经是一个绝狠的角色,到了那种连自己也不惜利用的狠角色。 第一四八章:抽抽更健康 没过多久,温小暖惊诧的目光收回,因为秦香儿并没有趴在那堆碎陶瓷上。她被人抱住了,这抱她的人,想也不用想,自然是果欣王。 果欣王抱着秦香儿离开那片碎茶杯片地带,脚刚落地,第一反应便是回头望向温小暖。 明明知道他救她情有可原,毕竟一个女人的容貌关系到她一生的幸福;虽然晓得如果那个女人不是秦香儿,或许她一点也不会在意;可是,现在温小暖心中的怒火,像浇了汽油般,滋滋的往上窜。刚刚想到试着去相信他,接受他的那种想法被眼前这刺眼的一幕给打散! 果欣王松开秦香儿,也不顾她有没有站稳,便转过身向着温小暖走来。谁知,还没走上一步,两条白皙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一个柔软的身子贴在了他的后背:“阳,香儿头晕。” “放开。”果欣王望了眼调头便走的温小暖,冷冷的开了口,可是那两条白皙的手臂却是抱的更紧,手指在他的腹部轻轻的划动。一股热气从他身后吹入了他的脖子,一个带着喘息的声音喃喃的想起:“阳,香儿喜欢你,香儿喜欢的一直只有你一个。香儿想你,只要你开口,香儿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么直白的话,果欣王当然能听出其中的含义。不知道是不是急于去追赶温小暖的原因,他的心里并没有冲动,有的只是浓浓的不耐与一种他也不能肯定是或不是的厌恶。 果欣王的手覆在秦香儿的柔荑上,那略为粗糙的手心划在手上的触感。微微发麻,带点刺痒,让秦香儿心底不可抑制升起了浓浓的欲望,身子在果欣王的身后缓缓的移动。只是,这动作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的双手被那双轻轻一触便让她兴奋的手给用力的分开,使劲的甩向了一边。 她踉跄了两步,脸色绯红,不可置信的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望向果欣王。只可惜,果欣王看不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目光一直锁定温小暖消失的方向,甩开了那双纠缠他的双手后,头也不回的便快步追了出去。 “秦香儿。若是再有下次,那天山雪莲之事,休想本王再过问。” 秦香儿怔怔的望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当听到果欣王那不带一丝情感的话传来时。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她一直知道她心里有他,也知道他心里只有自己,可是现在,得知他有可能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时。她的心底除了恨,还有心痛,心像被扎了个洞似的。一抽一抽的疼。 这几日,她会跟着果欣王去天山。在这段时间,她得想个法子除去温小暖这个碍眼的女人。她不在留城。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只是,怎么除掉她呢?想到了那个被温小暖嘲讽过的,发誓要报仇,又没长什么脑子的梅妃。秦香儿从袖中扯出一条淡黄色的丝帕,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没了泪水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还微微发红的眼眶,眼神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狠戾,加上这抹看上去很温婉的笑容,没有缓和她的面部,反倒是让她的面容更显狰狞。 温小暖和果欣王是前脚,后脚进的婉亭宫,温小暖正在气头上,并没有回婉亭居。而是直接去了西院那偏僻之处。 崔婉儿正在竹林耍剑,听到声音便快速的冲了出来。见到是温小暖,笑着道:“回来了?故事讲的怎么样?” 温小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不开心?”崔婉儿关切的问道。 温小暖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玩了一整天,没意思透了。” 这时的天色已暗黑,崔婉儿收了剑,和温小暖一起走向烛光昏暗的小屋。到了屋子里,崔婉儿才看到温小暖头上的那根簪子,狠狠的惊讶了一番。 这根簪子在十多年前,皇太后还经常配戴,十分的爱惜。又因为这簪子做工精致,独特,对于它的来历,她也是知道一些的。现在,这簪子居然被皇太后给了温小暖,这皇太后对温小暖可以说是极其的喜欢的。 “得了这么个宝贝,还没开心?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家小暖生气了?”崔婉儿一脸愤愤的道,这些日子和温小暖相处,她的心性开朗了许多。 温小暖嘴角微微的抽动,抬眸看了崔婉儿一眼,没有说话。她总不能说,招惹我的那个不长眼的人就是你的儿子。。。。。。 这么说的话,极有可能,崔婉儿就不在是现在这样和善的语气了。这个疼儿子疼到溺爱程度的女人不回她一套无情剑,至少也得一拳把她打出个熊猫眼来。 “是欣儿?”崔婉儿总算从温小暖的神情出悟了出来,脸色迅速的转变,那愤愤不平的神情转眼消失,带了丝讨好的声音问道:“小暖,欣儿呢?是不是回王府了?昨晚你们折腾了一夜,他肯定是累极了。” 温小暖的脸突的一红,她知道崔婉儿那句折腾说的是排演故事,可是她的脑海中瞬间却飘过了那半敞着衣衫,斜倚在床上,一脸魅惑的果欣王。 “小暖,要不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学那百影穿花步,你原谅欣儿这次,姑姑便交你。”崔婉儿见温小暖不吱声,只是低着头闷闷的想着什么,便拿这步法引诱她。 听到崔婉儿要交她步法,温小暖眼睛一亮,心情大好,连连点头。那什么果欣王,什么秦香儿的一瞬间被她全全抛到脑后。 其实真说起来,果欣王今天不仅没有得罪她,还在她危急的时候出手帮了她一把。而她生气。也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这样什么都没做,便换来一套梦寐以求的步法,太划算了。说不定,以后这招可以时不时的拿出来用用。 “欣儿是怎么惹你生气的呀?”已站起身走到门边的崔婉儿突然转头问道。 温小暖笑容一顿,脸色一垮,蹙眉道:“姑姑可能不问了,都是些小事情。” “小事情?”崔婉儿笑了起来:“小事情好呀,打打闹闹的感情才能增进的。” 温小暖脸上出现了数条黑线,眸子里闪出了点点火花。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对果欣王有感觉。是不是和崔婉儿这时不时冒出的暗示性语句有关? 见温小暖闭紧了嘴巴,无论她再说什么,都不再开口回答。崔婉儿也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便也不再多问。 平日里的崔婉儿稍有些冷漠,言谈举止称得上淑女,性子也还算温柔。教起武来的她却和平时判若两人,温小暖略微有一个动作做的不好,她的声音便扬了起来。一根带着韧性的枝条便抽到了温小暖的身上。 对于她这种教学方式温小暖倒没有太大的反应,被打得痛了也只是闷吭一声,或者低咒一句,便继续改正。 这不是温小暖适应能力超快,而是因为她温小暖就是个苦命的娃,在前世便是被师傅这般虐待了近十多年。直到师傅去世,她又穿到这个时代,本以为这种痛与快乐并存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谁知道。老天并没有让她脱离苦海,反而送了她一个更为心狠的。这些倒没有什么,关键是,在崔婉儿这种抽式教学她还是挺怀念,挺喜欢的。 她悲哀的发现了一件事。这被抽经长期培养,也会成为一种习惯。她温小暖在前世师傅悉心的培养下。已由一个健康的宝宝很成功的转了型为没事找抽型!一日不被抽便觉得生活少了些滋味,浑身不太舒坦。 对这情形,温小暖难过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句让她自己也绝倒的话:没事,抽抽更健康。 温小暖的学武的领悟力是超强的,这一点在前世时师傅就和她说过。即使如此,崔婉儿这套百影穿花步她也是练了十多遍才发现了门道。这一入门,进步便飞快起来,由刚开始的单影,变成了双影,接着是多影。 这套步法,讲究的就是个快字,从口决中也能看出,影未消,身已至。 对这套步法,她温小暖本来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在前世在速度上她有过专门的训练,在这段时间修练了一套内功心法,已经有了点内力。可是,无论她怎么练,只能达到四影,想再增进一步貌似很难,很难。 “好了,今天就到这为止,姑姑也困了,你快点回去睡觉吧。”崔婉儿无意间扫到月光下,竹林外,一棵枯树上的红色身影,望了仍在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练着步法的温小暖,打了个哈哈道。 温小暖头也不抬的回道:“姑姑,我才练了不到一个时辰,才练出四影,怎么能收?” “四影已经很难得了,姑姑当年练这步法,一个时辰的话,挺多只能到三影。何况,姑姑比你有优势,姑姑那时内力已有小成。现在,四影也已经到了你的极限,想再提高,你只能在内力方面着手,内力强了后,速度自然就更快了。”这个,崔婉儿说的是事实,像温小暖这种领悟力,真的很惊人,和她那个从小便被称做天才的欣儿有得一拼。这样的习武天才,若是从小交到她的手上,现在在这世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崔婉儿又用余光悄悄的扫了眼那枯树上的果欣王,那颗枯树离她们也不过三丈远近,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居然没有发觉。 看来,现在她的儿子,功夫也不错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眼正仍在低头研究步法的温小暖,崔婉儿有些无语,还有些心疼,这丫头,做起事情来还真够执着的。。。。。。 “小暖,若是你再这样,从明日起就不用再来姑姑这儿了。”崔婉儿板着脸,扬了扬手中的枝条。 温小暖满脸疑惑的抬头看向她:“姑姑,你不是说练武重在勤奋吗?你不是说不要认为自己聪明,一学便会,那会了也只是形似。一个动作不练上数百遍,根本不可能发挥这动作真正的威力。姑姑,我这步法现在才只练了二十多遍!” “聒噪!”崔婉儿嘴唇颤了颤,扬声道:“姑姑是说过这话,可是不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那原话姑姑忘记了,反正意思是只求速度便更不能成功!姑姑是说过要多练,可是没让你这么短的时间练上百遍!” “那话叫欲速则不达。”温小暖撇了撇嘴,停下了脚下的动作。 崔婉儿冷哼了一声,道:“知道还不快回去睡觉?” “知道了,姑姑。”温小暖拉着长音撒着娇,在崔婉儿那枝条抽来时,用了百影穿花步法,很轻巧的躲了过去:“这步法真是好用啊,姑姑,我走了。” 那灵巧的身影穿出竹林,奔入了枯林边的小道。那个枯树上的红色身影终于有了动静,从枯树上,一跃而下,跟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在刚刚欣儿跃下枯树的时候,回头向她的方向望来了一眼。那一眼,情绪颇多,似乎,她那个自小便聪明过人的儿子把她认出来了? 望着那红色身影消失在小道上,崔婉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暗自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先不提她这张面部全非的脸。十多年前中了那狠毒女人的毒,被抛在东风林,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东风林中的那些毒蛇。被那些毒蛇咬了后,不知是不是以毒攻毒的原因,她很幸运的解了毒。 只是受了刺激,脑子不清醒,变得痴傻。又因为没有东西吃,饿极了便吃那些蛇,日日吃,有毒的,没毒的,傻了的她又不会去区分。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发生中毒身亡的事情,只是这嗓音,也因为那些毒素的积累,变得异常的沙哑难听。 这样的自己,和以前的差别太大,恐怕就是皇上也难以把两人联系在一起,当年仅有四,五岁的欣儿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的同时,一种浓浓的失落感遍及了全身。夫君,儿子,这辈子最亲近的两个人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她却不敢去相认,心真的好痛,好痛。 第一四九章:月高风黑夜 秋天是萧瑟的,不只落叶纷飞,百花凋零,就连那夜空,比起那热闹的夏季来说,也少了不少星星的点缀,显得空荡荡的。偶尔有那么几颗星,稀疏的挂在黑墨般的天空中,越发显得孤单。 今日,那轮明月倒是很圆,比昨日的还要圆满,如一个会发光的白玉盘子似的,镶在了墨黑般的夜空之中,更显得明亮皎洁。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话倒是颇有一定的道理的。 温小暖又在林中穿梭了一气,觉得这步法掌握的差不多时,才缓缓的停下了步子。抬高衣袖,擦了擦额际的汗水。迎着秋天独有的清爽凉风,远望着天空那圆圆的月亮,伸了个懒腰,向着婉亭居的方向,慢悠悠散起了步子。 欲速则不达——平日恨不得她二十四小时都抽空练功的姑姑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让人惊讶。 温小暖的这种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瞧见了正前方突然出现,向着她迎面走来的果欣王。 一身红衣的果欣王,背对着月光,向她走来。皎洁的月光给他浑身上下蒙上了层柔和的气息,那俊美的五官,唇角那抹温柔的浅笑,那就连走路都散发出一股尊贵优雅气息的气质——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白马王子。 寂静的秋夜中,温小暖听到了自己不受控制开始加快的心跳声,她转开眸子,想装做没看见,换个方向走开。可是,就连她的双脚都不听使换,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那白马王子般的人物,一步步走近。 “温小暖,本王说过,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本王都会把你找出来。”果欣王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拉住了温小暖的一只小手,紧紧的握在掌手,眉头微微拧起:“怎么这么冰?” “关你屁——何事?”屁事两字卡在嗓间,停顿了一下,改成了何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觉得一个女人不应该说那些粗俗的字眼:“你怎么找到我的?” 温小暖问出这话的时候。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回头向来路看了一眼。十之八九,这果欣王找到了竹林。这样的话。便很好解释姑姑今天这古怪的行为了。看到亲生儿子这么晚了,还在一边等着,心疼了呗。。。。。。 果欣王倒也没有再拉回她的手,笑意浓浓的道:“怎么找到你的?若是我说我们两人被月老牵了红线,本王顺着红线便会寻到你。你相信不?” 温小暖下意识的转回头,摸了摸头发,手从上向下顺着衣衫仔细的寻找着。当然,不是相信果欣王那屁。。。。胡话,相信那什么月老,找什么红线。这是在现代的被人跟踪后的本能反应。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被人安什么跟踪装置。 本能动作持续三秒钟,温小暖突然想到了这里不是她那个拥有先进现代化仪器了时代。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微红,没敢抬头,讪讪的笑道:“王爷您真逗,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月老。红绳那样子骗小孩子的东西,居然也拿来骗人。” “那你刚才在找什么?不是在找红绳?”果欣王压低的声音中有着调侃。 “才不是。我是在——”温小暖气极,请不要侮辱姐的智商,姐给你解释你听得懂不? 温小暖猛抬头欲反驳,狠狠的怔住。因为身前的果欣王正动手解着他的外衫,现在已经衣衫半解,露出里面雪白色的锦制中衣。 “你,你想做什么?”温小暖环顾四周,抱胸后退。 果欣王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声而停止手下的动作,眉头微挑,唇角微扬,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无论你逃到哪里,本王都会把你找出来——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这话闪电般穿过温小暖的大脑,温小暖不由自主的又退了两步,想到果欣王那神出鬼没的武功。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蹙紧眉道:“果欣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暖,你以为本王想做什么?”果欣王的红唇勾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双魅惑的丹凤眼也微微的眯起,隐藏着深深的笑意。只是现在的果欣王,在温小暖的眼中已化身成了那月夜之狼。月夜之狼的笑容,再纯洁再动人心魄,也是狼般狡黠的笑。 而狼,是会吃羊的,特别是喜欢吃她这种有几分姿色又带着利爪的羊。 “这月高风黑夜,你说本王能做什么?”果欣王笑得甚是欢心,话语也甚是暧昧不明。 眼看着果欣王向她走进,步子虽慢,却迫得她一步步后退。终于在退到路口时,一瞬间做出了决定,飞一般的朝着身旁的那条青石板路冲了过去。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这情急之中,这百影穿花步居然更进了一步,练出了五影。 可是就这风一般的速度,仍是没能逃出果欣王的视线。不是因为果欣王的轻功更胜她一筹,而是她温小暖慌不择路,跑进了一个死胡同。 在差点与一面石头墙亲密接触时,温小暖及时的停住了步子,看着眼前这堵有三米高的石墙,心里如结了冰似的,拔凉拔凉的。 再回首,那果欣王的红色外袍已被他拿在了手中,身上仅着了一身雪白色的锦料中衣。微微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衫,那雪白色的身影懒懒的倚在了身边的一棵大树上,看着温小暖的方向,似乎就等着她回头。 那白色锦衣,很简单的款式,穿在他的身上却使他多了丝襦雅的书生气。只是,他穿的再白,感觉再襦雅,姿态再慵懒,也改变不了他身为月夜之狼的本质。 “果欣王,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学了不少的功夫,你打不过我的。”温小暖挥了挥两只拳头,眼睛却四处瞟着,看哪个方向有路可逃。 果欣王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红色衣衫很潇洒的往腰间一系,站直了身子,向着温小暖大步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素闻暖阳公主功夫不错,今日本王便来会会,还望公主您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温小暖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她近来进步虽大,但是在他们这样的高手面前有几斤几两重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果欣王的一拳击来,看似很慢,转眼却到了眼前,温小暖急急侧脸避开,那拳风扫过脸颊,微微作痛。温小暖皱紧了眉,用手背揉了揉脸颊,眼中冒出了怒火,道:“果欣王,你还真的动手呀。” “本王向来说话算话,既然应下了你,自会全力以赴。”果欣王慢悠悠的道。 原本以为这厮也就是好色之徒,现在看来,不光是好色,还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俗人。哪里是不会怜香惜玉,他对那秦香儿可是宝贝的很,生怕她摔着碰着的。 温小暖只觉得一股怒火在心底升起,熊熊燃起。 她抬头伸手折了根树枝,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攻去。使的正是崔婉儿传她的两套剑法,这两套剑法被她和刚学的步法融合在一起,威力加倍。这么快的领悟速度,让果欣王惊讶之余,也不敢小窥。 交手十余合,温小暖渐露下风,又逐渐使出了近日所学的掌法,拳法。在她每使出一套功夫后,果欣王的眸子便深了几分,在应付温小暖的攻击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他这种三心二意的神态彻底的激怒了温小暖,不是说全力以赴吗?现在是在做什么? 这一失神间,击出的一掌被果欣王握在了掌间,就势一拉。她的力气本就是向前使的,被他这么一拉,身子根本停不住,向着果欣王扑了过去。 “暖儿,虽然本王说了定要娶你,可是你也不要这么心急!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等到成亲以后再做……”果欣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望着趴在他身上的温小暖,目光中满是为难的神色:“不过,暖儿你若是真的很想,本王——” “想你个头,你松开我!”温小暖大吼道:“是你意图不轨,居然反过来说我?” 果欣王拧紧了眉头,看着趴在他身上的温小暖,一脸的无辜:“本王想?你从哪里看出本王想的?” 什么想不想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那你说,你没事脱什么衣服?”温小暖好不容易挣脱了双手,撑起了身子,倒在了一边,喘着气问道。 果欣王侧脸白了她的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笨女人,那是因为你手冰,本王怕你生病,才脱下外衫给你穿。换做其它女人,本王根本不会过问。” “切!”温小暖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摆出一副别忽悠了,我才不信的姿态。 她可以肯定他是故意让她误会,逗她玩的。只是他这么一说,好像所有的过错都成了她的,她只能鸡蛋里头挑骨头。躺在这青石板路,眼望着天空的明月,懒洋洋的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清楚?就连打架也动真格的?” “那是因为,本王想知道——”果欣王转头,黑眸定在温小暖的侧脸上,收敛了笑容,加重了语气道:“温小暖,本王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第一五零章:讨个公道 温小暖惊讶的转头望向他,正对上他那带着质疑和审视的眸子,又忙转了回来。 “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温小暖慌慌张张的回道。 果欣王一手撑着地面,侧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温小暖。她那紧张,不知所措的神态还没来得及收起便全全落入了他的眼中。 果欣王挑了下眉,假装奇怪道:“你真的不知道?” 温小暖又下意识的瞟了他一眼,急急的收回,快速的回道:“知道什么?姑姑她就是姑姑,还会是谁?” “本王只说她,又没说那个她是你的姑姑,你怎么知道本王指的是她?”果欣王质问道。 温小暖一愣,好是心虚,反应倒也快,蹙眉回道:“我问你为什么打架也动真格的?你说想知道她是谁,那不就是指教我武功的人?教我武功的自然就是我姑姑啦。” 果欣王紧了下眉,知道从温小暖嘴中很难套出话来,却仍不想放弃:“你可知道你练的这些武功,有许多本王也会的,比如说你正在练的这个百影穿花步,比如那降虎掌,那飘渺拳,本王全都会。” 温小暖避开果欣王的目光,低下头,两手绞着衣角,低声喃喃道:“我听不懂王爷你的意思。” “住在这婉亭宫,宫里有关婉妃的传闻想必你听说过吧?”果欣王轻声问道。 这思维跳跃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温小暖正想着怎么应付他的逼问。听到这话。奇怪的抬起头,一脸的迷惘,呆呆的发了声啊音后,目光接触到果欣王那充满忧伤的眸子后,心不由的紧缩。她硬压下想抬起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的心思,微微的点了点头。 “婉妃,就是婉亭居墙上画的女子。她是父皇最爱的女人,也是本王的母妃。她是一个善良,温柔,美丽。看起来很娇弱的女人,却偏偏有着绝顶的武功。母妃的父亲,也就是本王的外公是个武林传说中神般存在的人物。他并不同意她嫁入皇宫。母妃为了父皇离开了她自小长大的村落,悄悄离开了外公,抛弃了她所有的一切。到了宫中后,才发现,她不能适应宫中的生活。父皇对她虽然宠爱有加,可是,为了后宫的平衡,他依然不得不去别的女人的宫中。无数次,在宫里那些女人的设计,陷害中。她再也无法忍受宫中的生活,决定离开。可是,这时。她却发现,她怀了本王。无奈下,便绝了要走的心思,专心的为父皇生下了本王。父皇也下了道圣旨,宫中的妃子无事不得去婉亭宫骚扰母妃。四五年中。母妃在婉亭宫过得很清静,也渐渐的适应了这种生活。”果欣王说到这儿。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口像压了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了口气,坐起了身,倚在身后的石墙上。待情绪稳定了一些,才抬头看了眼温小暖。 她也跟着他坐了起来,坐到了他的身侧,很专注的听他说着故事,那略微低垂并没有望向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心疼。 一股暖暖的感觉由心底升起,缓缓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拉住了温小暖靠近他身侧的小手,温小暖本欲挣开,却发现他的手像冰块一样的冷。她担心的望了他一眼,不顾他的反对,把他那件披在她身上的红袍解了下来。然后向他坐近了一些,主动的拉住了他的手,用红袍将两人裹在了中间。 果欣王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抬手将她揽到了胸前,在她僵硬的身子放轻松柔顺的躺在他腿上后,才接着开口道:“一直到本王五岁那年,现在的皇后,当年的芳贵妃的嬷嬷到婉亭宫来,对本王说母妃在芳贵妃宫中,让她接来接本王过去。本王信以为真,便跟着她走了。当时没找到母妃,太子又来挑衅本王,本王便和他比赛爬树,爬到树顶,远远的便看见婉宁宫着火了。本王从树上跃下要回去,那嬷嬷不顾本王的身份,出手阻拦。本王才五岁的孩子,自是打不过她,被她打晕了过去。。。。。等本王醒来的时候,便得到了母妃死在火中的消息……” 哽咽的声音就此打住,温小暖能感觉到他的心痛,他每一句话都带着压抑着沉痛的回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坚强的温小暖这会儿很想哭,只觉得喉咙发紧,发疼,鼻子发酸,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只能用手紧紧回握他的手。 如果姑姑她听到果欣王这番话,还能很坚定的说着不要相认吗? “本来,本王也相信了。直到芳贵妃拿出母妃的亲笔书信,说母妃跟着她的情人私奔了。本王才知道,这是个阴谋,是芳贵妃设的陷井。本王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本王说的话,别说旁人不信,连平日里最疼爱的父皇也不信。他对本王也是越来越冷漠,而母妃的事情就以婉亭宫失火,不幸丧生而宣告结束,从此父皇不许人再提起。就是这婉亭宫也被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果欣王静默的抬首望着天边的月亮,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些许的哀求:“所以,暖儿,如果,如果她是的话,请你告诉我。” “我,我,她——”温小暖紧张的坐直身子,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果欣王,真实而脆弱,她怎么能对他说谎!可是,她应下了姑姑不说的—— 果欣王笑了笑,那充满忧伤的笑脸让温小暖的心又是一缩。 “算了——” “是。”温小暖咬着唇道,回头望了眼西院的方向。其实姑姑嘴里说着不愿相认,可是做为一个母亲,恐怕她比任何人都更想和自己的儿子相认吧。温小暖转回头,对上果欣王那涌着狂喜,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黑眸。坚定的点了点头,重复道:“是。” “别——”温小暖拉紧果欣王的手,急道:“别去找她,给她点时间。她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她有苦衷。” 果欣王皱紧了眉头,情绪稳定了些,再次坐回了温小暖的身边:“这些年她过的好不好?” “我和她也相识不久,就是在东风林中。”温小暖小声的道。 “东风林?”果欣王喃喃自语,父皇派人去东风林寻人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二,难道就是在寻母妃?东风林。那里毒蛇这么多,母妃怎么会在那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告诉了他。便没打算再有所隐瞒。 温小暖把她所知道的,崔婉儿这十多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果欣王。果欣王的脸色也随着她的叙述逐渐的变化着,一想到母妃被那狠毒的女人用计下毒还毁了容,在东风林过了十多年神智不清的生活,而现在到了皇宫。就在他的父皇的身边也不敢相认,他的心中便如针扎般的疼痛。 “胡秋芳,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皎洁的月光下,果欣王的脸庞仍是俊逸非凡,却透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而那银白色的月光也变得不再柔和,洒在四周的地面上。枯草上,树木上,像是洒上了一层寒霜。 温小暖回到婉亭居的时候。婉亭居的灯光还是亮的。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屋,却一眼瞧见趴在桌上睡得很香的两个人——亭妃和小青。 这两人八成是在等她,没等到自己先睡着了。 这种有人等待,被人关心的感觉还真的不错。温小暖心里暖洋洋的,说实话。还真的挺感动的。 想到她们这么趴着睡,一来不解乏,二来明日说不定会腰酸背疼,便狠着心将两人叫了起来。小青絮叨了几句,便去了隔壁不远处的房间。而亭妃打着哈哈,喋喋不休唠叨了好一阵子,一步也不愿走,硬是在温小暖的床上挤了一夜。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大晴天,万里无云,还徐徐的吹着凉风。 日上三竿,温小暖和亭妃还睡得很香甜。温小暖是因为昨天有心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快到天明,才悠悠睡去。而亭妃,那纯粹就是能睡。无论春夏秋冬,她都起得很晚。哪日起早了,定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要不然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姐姐,不好啦,姐姐,你快醒醒——”小青的焦急的声音远远的传到耳边。 温小暖现在真的很困,眼睛也懒得睁开。直到小青奔到了床边,不停的呼唤,见温小暖不睁眼,还拿手晃起了她的身子:“姐姐,快醒醒,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看你紧张的像遇到了猫的老鼠似的。你跟着你姐姐这么长时间了,遇事要淡定还没有学会吗?”说话的不是温小暖,而是亭妃,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坐了起来。看了小青一眼后,又打了个哈哈躺了回去。 果然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啊。这亭妃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啊,就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淡定这个词都会用了。 小青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个亭妃,微微一怔,给她请了个安后,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使劲的晃着温小暖。 被这样剧烈的摇晃还能睡着的人,那不是人,是神。 “STOP!停!”温小暖无奈的揉着眉心坐起了身,接连两日没睡好觉的温小暖头有些发痛,眼圈有点发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外面有人找姐姐。”小青看到温小暖一脸的迷惘,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很多很多的人,都是后宫的娘娘们,她们全都嚷嚷着要找姐姐讨个公道。。。。。。” 第一五一章:大错 “讨个公道?讨什么公道?”亭妃刷的一下坐了起来,把挡在眼前的头发随手向后一绾,便跳下床套上了外衫。理好了衣衫,回头看了看依旧躺在床上,神情很淡定的温小暖。惊讶的打量了温小暖好几眼,又退回到床边,坐了回去:“妹妹,你不去看看?准都是为昨天那事儿来的。现在大留国库银两短缺,做为皇上的妃子,省一点也是应该的。这里是婉亭宫,这理儿又站在我们这一边,没必要躲着她们的。” 道理,和一群被激怒的女人讲道理,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温小暖长叹了一口气:“若是能像你说的那般简单解决便好了,小青,你去通知小欢子,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太后那儿,无论如何都要想个法子把她老人家给请来。” 小青还没伺候温小暖穿衣,洗漱,听到温小暖那略微焦急的语气,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走到门边,对候在门边的那个宫女交待了几句,才迈开步子,向着那太监们住的院落跑去。 “妹妹,最多只是大吵一顿,不欢而散。可至于将太后她老人家也请来?”亭妃还是觉得温小暖有点小提大作。 温小暖睁开了眼睛,动作极缓的起了床,也没有多向亭妃多做解释,只回了句:“我这是以防万一,万一要是闹了起来,靠我们两个人,哪里镇得住那么多的人?后宫妃子中有不少的人。根本不把你我二人放在眼里的。” “梅妃娘娘,公主还没起床,梅妃娘娘——”门外传来的宫女急迫的阻拦声。 “你敢拦本宫?不知死活。”话音未落,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紧接着是梅妃双尖又细的吼声:“还不让开,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本宫叫人把你拖下去乱棍打死?” “平儿,让她进来。”温小暖和亭妃对视一眼,亭妃显然没有想到这梅妃张狂成了这个样子,眉头紧蹙了起来——看来,叫皇太后来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这些后宫妃子。想要压住她们,唯有两人,皇上或者皇太后。而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叫皇太后都更合适些。 随着一声冷哼声,梅妃闯了进来。温小暖用余光扫见,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再穿粉红色的衣衫。今日她着了身嫩黄色的厚裙,一件果绿色的披风,很亮丽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总是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并非梅妃一个人进的屋子,她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妃子,都和梅妃一样,一脸的怒气,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情。 亭妃在她们瞪来的时候。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而温小暖则是坐在旁边的梳妆台上,对着青铜镜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连眸子也未曾抬一下。 “暖阳公主——”梅妃提高声音。本来就尖细的声音越发的刺耳,温小暖遮住了正对着梅妃方向的那只耳朵。这个动作,无疑更是激怒了梅妃。她那张抹了数层白粉的脸都变得通红。抬手指着温小暖,气得手指微微发颤,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小暖放下了梳子,侧目望去:“哟。众位娘娘一大清早的来婉亭宫找小暖,真是让小暖受宠若惊呀!婉亭宫简陋,诸位娘娘不要嫌弃,请随便坐。” 嘴里说着随便坐,却没有叫宫女上椅子,一个屋子里除了温小暖坐的这把,一共只有三把椅子,谁坐合适? 众妃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上前。 “暖阳公主您也不必客气,我们姐妹一大清早来这婉婷宫,并不是来喝茶聊天的,而是有件事要问暖阳公主您。”梅妃冷冷的开了口。 温小暖斜睨了她一眼,轻笑着道:“梅妃娘娘请说。” “昨日暖阳公主在宁心宫,可向皇太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梅妃挑了挑眉头,走近了一步,还真的有了些逼问的气势。 温小暖手贴着嘴,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随身把玩起她并未扎起的长发,目光很专注的放在那被她绕了两圈松开,绕了两圈又松开的亮丽黑发上。在梅妃娘娘的脸红泛青时,才悠悠的开了口:“昨日,小暖和皇奶奶说的话多了去了,不该说的话?不知道梅妃娘娘您指的是哪句?亭姐姐,昨日小暖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亭妃被温小暖那副认真的神情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听到温小暖问她,只得忍着笑意,蹙眉想了想,摇了摇道:“应该没有。” “没有?你们两个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昨天的事我们姐妹都听说了。”梅妃娘娘连哼了两声,才又接着道:“听说暖阳公主做了首诗?” “是做了首诗,昨天夜不能寐,就为了此事。”温小暖用力的点了点头,亭妃怔了怔,不明白她的意思。从床边站起,走到了温小暖的身旁,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梅妃显然也因为温小暖这句话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现在知道后悔了,也不算晚,你现在去宁心宫去找太后,和她说昨日你是酒多了胡言乱语。我们姐妹便不再追究。” “胡言乱语?追究?”温小暖用一副十分惊诧的目光望着梅妃,仿佛梅妃说的是外星语言一般,缓缓的摇着头,似笑非笑道:“小暖今日本就打算去找皇奶奶,还有父皇。昨晚一时感慨,小暖又做了首诗,想着一会便研墨写出,一并儿交给父皇,请他减勉百姓的赋税。” 梅妃气得连步走到温小暖的梳妆台前,用力的拍了下桌面,恶狠狠的道:“暖阳公主,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可别忘记了,虽被皇上封了公主,却并非真正的金枝玉叶。” 亭妃闻言,嗖的站起,扬声道:“皇上亲封的公主,你居然说并非真正的金枝玉叶,你就不怕被皇上听了去会龙颜大怒?” 梅妃一时语塞,手本能的扬起,却没敢挥下去。余光扫到温小暖梳妆台上那只精致百花蝴蝶簪,蹙了蹙眉,紧接着笑道:“既然暖阳公主你提倡节俭,自然是该以身作则,这么精致的簪子,应该不下于百两银子吧!想暖阳公主你也不会再用。与其放在这桌上看着碍眼,不如,不如,就此扔了,一了百了。” 梅妃的动作很快,话还没说完已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过了面前那只簪子,直接向窗外扔去。动作很突然,很迅速,非常的连贯,就连温小暖一下子也没能反应过来。 温小暖一直很淡定的脸色终于变了,飞一般的向窗口奔去。 梅妃回头和众妃互望了一眼,得意的笑了笑,道:“就知道变着法子讨太后的欢心,说要节俭,才扔了根簪子,就心疼成这个样子。莫不是她昨日说的那些话,并不针对她自个儿。” 梅妃哈哈的笑了起来,在对上亭妃无限同情的目光时,微微一顿。 亭妃眼望着屋门的方向,如自言自语一般的道:“梅妃,如果那簪子破损了,你就死定了。” 看着亭妃这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梅妃的心底划过了一丝不安。目光也随着她望向了那空荡荡的屋门。突然,她想到了昨日和她同院的祥妃的话,想到那只簪子极有可能的来处,只觉得冷汗直冒,一股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从心底蔓延升起。 首先进门的并非是温小暖,而是果欣王。那只簪子就被他握在手中,有那宽大的红色衣袖遮掩,看不出是否有损伤。他进了屋子,目光冷冷的划过众妃,在梅妃脸上停了停,待梅妃受不住那强压瑟瑟发抖时,才收回了眸子。自拉了一把椅子,懒懒的坐着,把玩起手中的那支簪子。 梅妃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支簪子上,根本没去理会身后又有数人进来的脚步声,直到听到众人齐呼才转过了头。 “皇上吉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吉祥,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走在最前面,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眼中却燃着汹涌的怒火。并未在梅妃身边多做停顿,一直走到手忙脚乱理着头发的亭妃身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皇太后在温小暖和皇后一左一右的掺扶下小步走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更多的却是怒气。刚进屋门,目光便紧紧的锁定了梅妃,那眸子中的威压不言而喻,梅妃觉到了冷,冷得直想打哆嗦。她又望了一眼脸色平静,满眼同情望着她的皇后,更加确定了今日她犯了大错,犯了件可能会大到失了性命的大错。 她的心在一瞬间冰凉冰凉的,浑身失了力气,腿一打软,人直直的跪到了地面上。 “皇上饶命,太后饶命,臣妾。。。臣妾并非是有意的,臣妾若是知道那簪子是皇太后赏的那枝,给臣妾十个胆子,臣妾也不敢扔它的。”梅妃跪在地上,连连的磕头,仿佛不知道了疼痛一般,额头磕得通红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一五二章:成何体统 皇帝眼睛微眯,却遮不住眼中的冷意:“你们今天怎么都聚在这婉亭宫,一个个都很闲,是不是?” 声音听不出喜怒,众妃却是吓得面色惨白,扑通通一个个都跪倒在地。 “皇上,臣妾一大清早被梅姐姐叫醒,到现在都还迷迷糊糊的。本来以为梅姐姐是邀了很多人一起出宫散步的,怎知道她居然把我们带到了这里。”一个三十来岁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娇弱女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眶泛红,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梅妃磕头的动作一僵,回过头望向她,额头上已经流出鲜血,被染的一片通红:“宁妃,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姐姐我若是下了地狱,定不会留你一人独存世间的。” 梅妃一脸的血迹,嗓子微微泛哑,说这话时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宁妃,一副要将宁妃生吞活剥的样子。宁妃的眸子抬起,刚对上梅妃那骇人的眼色,立刻又收了回去。收回目光的同时,神情不再自然,身子因害怕不停的打着颤,头一个劲儿的往下低。 “梅妃,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的冰冷,似乎很累的样子。 这梅妃是和阮贵妃同一天入宫的,在后宫妃子里,也算是年长的了。今天居然做出这种聚众闹事的糊涂事来! 梅妃听皇上的语气,心里一喜,忙磕了个头,才回道:“臣妾知罪——” “红梅,你今年也有四十了吧?”皇帝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低。梅妃却因皇帝的话而热泪盈眶,哽咽着道:“皇上记性真好。臣妾属兔,今年确实刚满四十。” 四十了,一晃眼,近二十年过去了。她的美貌,她的青春全都耗在这宫中了。人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日日梳妆打扮,欣赏她的人在哪里? “红梅,今日你所犯之罪,无论是聚众生事。还是扔弃先皇之物,都是杀头的死罪,你可知道?”皇帝声音低沉。有些悲伤。 梅妃这一次没有再磕头求饶,她就那么抬起含着泪水的眸子,呆呆的看着这个让她等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的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的男人! 她想到了来到宫中这二十年的日子,这段日子像演戏一般一幕幕在眼前回放。除了孤独的等待,任寂寞吞噬她的灵魂。心情也是反反复复的,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有希望,又从希望到绝望。 她突然觉到了不值,突然觉得如果后二十年也过这种孤孤单单。一个人默默等待的日子,还不如死来得痛快些?她等够了,她受够了。突然间,她觉得好累,好累…… “朕——”在梅妃那悲伤的眼神下,皇帝狠不下心肠,他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改口道:“朕念你二十来年中没做过什么越矩之事。这次想必也是一时糊涂,便饶你死罪。只是死罪可勉,活罪难饶,以后你就待在梅苑不要再出来了。” 真狠啊,比杀了她还狠!待在梅苑,不要再出来,那和被打进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梅妃瘫软的坐在了地上,痴痴的望着这个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目光中隐隐多出了恨意。她隔着泪水的目光一一扫过亭妃,温小暖,皇后,皇太后,果欣王,身后的一众妃子,她紧紧的咬住了红唇,咬出了鲜血也没有松了力气,她闭了眸子,任眼泪流下,任鲜血顺着嗓眼滑入肚中。那腥浓的血味点燃了在她心中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她们都可恨,她们所有的人都该死。 “臣妾,谢皇上不杀之恩。”梅妃再次磕了一个头,深深的望了还没睁开眼睛的皇帝一眼。便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步子不稳,却没一丝留恋的向婉亭宫外走。 众妃目送着她走出婉亭宫,才回过神,这才发现,自个儿的衣衫早就被冷汗给打湿了。 “小邓子,宫妃无故惹事生非,按大留例法该当何罪?”皇帝拧眉问道,扫了一眼那缩成一团的二十多个宫妃,一脸的不耐。 小邓子犹豫了片刻,苦笑着道:“按大留例法,该打十大板,禁足三月。” 皇帝点了点头,扬声道:“你们到婉亭宫来,所谓何事,朕也能猜到一二!大留国库空不空虚这另当别话,这提倡节俭的事今日朕和太后,皇后商量了一下,觉得十分可行,可以避免没有必要的铺张浪费。这浪费的东西在你们眼里也许觉得不算什么,放到民间,却能救活多少百姓的性命!这事儿,昨日太后已做了表率,朕希望你们也可以做到。朕以决定,以后各宫,包括朕,每日午膳三菜一汤,晚膳一菜一羹,其它的各宫需支全部减半。你们可有什么不满?” “臣妾惶恐,臣妾日后定当依皇上之言,吃穿从俭。”众妃在宁妃的带领下一一做出表态。皇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今日这事,就罢了。板子就勉了,各自在宫中禁足三个月,自我反省一下。如果再有下次,朕定严惩。都退下吧。” 本来众妃口中虽然应下,可是从脸上便能看出诸多不愿。皇帝这时勉了她们的板子,仅让她们禁足,这个举动使得她们心中的那些不满瞬间烟消云散。欣然的应是后,又瞧了皇帝好几眼,才纷纷的离去。 “小暖,来,皇奶奶帮你把这簪子插上。”皇太后从果欣王手上取过了簪子,拉着温小暖到梳妆台,不顾她的反对。亲自动手将温小暖的头发绾了起来,把簪子给插到了她的头发侧边,啧啧有声的道:“还是年轻好啊,皇奶奶这随便的这么一绾,簪子一插,不需要涂抹胭脂,人也美得跟画中的人儿似的。怪不得,怪不得亦远这平日不偎我这老婆子的人,这些日子总三番两次的往宁心宫跑。皇奶奶老了,到昨日才知道,原来他打的是这个心思。不错,很不错,心念百姓,冰雪聪明,日后太子若是由你伴着,哀家也放心的多。” “啊?”温小暖没听明白,真的没听明白,明明只是说她的头发,怎么突然就转到了太子身上了!还有什么太子有她相伴?她就更不明白了。难道说,太子他,真的跟皇太后提了:“皇,皇奶奶,你的话我。。我没听懂——” 温小暖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果欣王,果欣王则是一脸的阴沉,和她对视了一眼,黑眸微闪,轻微的摇了摇头,然后侧脸望向一脸平静,淡笑着看着温小暖的皇后,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皇帝也被皇太后的话弄得很糊涂,却听出了些意思,也侧脸看了皇后一眼,微微拧眉:“母后,亦远性格沉默寡言,小暖却是个活泼的性子,两个人的性格偏差很大,不太合适吧?” “性格不合适,一个沉默,一个活泼,这正好互补,哀家看着就很合适。小暖丫头,你父皇都听明白了,皇奶奶也说的这么明了了,你不是还没有听懂吧?丫头,你说你是故意糊弄你皇奶奶呢?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皇太后故意板起了脸,目光在温小暖和果欣王脸上转了转,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两人都是她的孙子,可是太子是她胡家的血脉。在太子和果欣王中选择,她自然是要多帮太子一些。 温小暖也不敢乱说话,手挠了挠头,碰到了头上的那支簪子,眼睛一亮。 太子她是一定不会嫁的,她和他就像那平行线,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 比起逃离皇宫,整日被追捕,用这簪子冒一次险还是值得的。 温小暖看到了果欣王的暗示,也看到了亭妃紧张的神态,应该都是不希望她直接正面拒绝皇太后。可是,总不能就这么先应着,再去想办法,办法没想出来,说不定凤冠霞帔都做好了。别的事无所谓,可是她温小暖的人生,自然应该由她自己做主。 “皇奶奶,小暖——”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好像是很多人向着屋子这儿奔来。紧接着,便是一声赛过一声的尖叫声,还有些叫声,被那群发的尖叫声掩盖,根本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屋内几人都把目光从温小暖身上移开,转至门边。随着那越来越近的尖叫声,宫妃,宫女,还有两个小太监都急急的奔了进来。 几个宫妃倒还好,只是衣衫有些凌乱,神色颇为焦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用手比划着,向外指着,却除了尖叫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两个小太监和宫女衣衫却都是湿漉漉的,头发上也向下滴着水滴,脚上的鞋子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几个的样子都很滑稽,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你们,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皇太后最先发出声音,大声的斥道,见宫妃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吭声。才移开眸子把眸子定在那个演孙猴子的小太临身上,皱着眉头问道:“小欢子,你来告诉哀家,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第一五三章:等了一辈子 小欢子被太后点了名,先是一怔,接着向前一步,急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是梅妃娘娘,她在婉亭居点了火。” “点了火?”皇太后皱了皱眉,这才发现,有阵阵的烟气飘了过来。 今天刮的是南风,能闻到烟气,那便说明了一件事,着火的不只是正门处,估计婉亭居的两个偏门也着了火。 想到这个的显然不是皇太后一人,屋内除了亭妃,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偏门的位置。尽管隔着几道墙看不见。但几个人看的方位是一致的。 小欢子的眼光甚是灵活,见到几人所望的方向,立刻接着道:“两个偏门应该是先一步着的火,我们赶到时火势已是很旺。这正门的方向火势不是特别的旺,可是梅妃娘娘她手里有种东西,一扔出来,便会喷出一大串的火花。婉亭宫有两个宫女不小心被砸中了,一下子便燃了起来,活生生的被烧死了。奴才们试了很多的方法,都不能阻止那火势的蔓延,便赶来通知主子们。” 几人出了屋门,侧门的方向根本不做考虑,直接向正门方向走去。 这时,正门方向的火势已经大了起来,若是梅妃手中没有小欢子所说的那种一碰到东西,便会燃出大量火花的火丸,从这火中冲出去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火焰,能看到婉亭居外站着那梅妃,正时不时的投个火丸,然后仰着头哈哈的笑着。那眉眼因火焰的阻隔看不太清楚,可是从她的笑声便可以知道她此时疯狂的程度。 “梅妃,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道。你现在犯的罪,会株连九族。”皇帝被激怒了,声音非常的大。 谁知,火焰外的梅妃听了这话,笑得更疯狂了。 “皇上,株连九族,那您也得出了这婉亭居才行。再说了,株连九族,我的那些自私的亲人们,死了又如何?他们这一辈子就只想着他们自己。何曾想过我分毫?”梅妃又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中隐隐可以听到哭腔:“他们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包括送我进宫。不过也就是想保住他们的权势,地位。这么多年来我过的好不好,他们有人过问过吗?” “他们都该死——”梅妃的声音带着狠意和疯狂,又哈哈笑着隔着那火焰望着皇帝,道:“他们都该死。你们也该死,你们所有的人都该死。” “我们所有的人都该死,那梅妃你呢?难道就你一个人该活着?”皇上拧眉再问,对周围的火情好像一点儿也不关心。 皇太后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火势,心里有些焦急,对于皇帝此刻还和梅妃交谈有些不解。刚想要上前去阻止。果欣王刘阳拦住了她,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皇太后似乎是吃了一惊,脸上的焦急换成了惊讶。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皇上,臣妾还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出这婉亭居,皇上快跟臣妾来。”亭妃不明所以,上前扯了皇帝的衣袖,被皇帝握住了手:“不急。朕想看看这梅妃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和亭妃相握的手透过火光,若隐若现。刺伤了梅妃的眼睛。 她转身看了看那把她包围起来的小太临,小宫女们,他们都只是望着她,却不敢向她走近。因为她手中的那个会让人烧着的东西实在是让人觉得恐怖。 梅妃的目光轻蔑的扫过他们,笑越发的疯狂,在笑声停顿后,听到她悲戚的声音:“皇上,臣妾这一辈子都在等待,百次有九十九次都等不到。虽说已经习惯了,可是还是想再赌一次。这一次,臣妾也便先走一步,到黄泉路上等皇上您,臣妾相信,这一次,皇上您一定会来找臣妾。到时,若是皇上您愿意听原因,臣妾一定向您解释。” 隔着火焰,只见梅妃从怀中掏出几颗黑乎乎的球型物,往自己身下一摔。地面上燃起了几簇火焰,倾刻间,将梅妃包在了火中间,她完完全全的成了个火人。 “住手——”皇帝脚步刚刚迈出,胳膊便被亭妃紧紧的拉住:“皇上,不能再往前走了,危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子被人使劲的推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前迈去。而那拉住皇上的手,动作也由拉变成了推。皇帝的力气本来就远大过她,这被她一推,便直直的向着那已蔓延到身前的火焰冲了过去。 “皇儿,小心——”身后传来皇太后的尖叫声,看着皇帝和亭妃两人向着那根本不可能穿越的熊熊烈火奔去。皇太后心猛到提到了嗓眼,眼前发黑,手抚着额,软软的向后倒去。紧跟在皇太后身边的宁安和小欢子忙上前扶住,左一声,右一声的唤了起来。 温小暖和果欣王两人反应超快,同时闪身上前。 温小暖内功远逊于果欣王,仅仅是靠着步法和应变能力,略输了果欣王几步,一把拉住了亭妃。而与此同时,果欣王已经在皇上要碰到火焰的瞬间把他给拉了回来。 “父皇,你没事吧?”果欣王声音中透出一丝关切,此刻,他真实的体会到了一句话的含义,血浓于水。在皇帝即将一步踏入火中时,他的心都快停止了跳动。那一刻,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父皇。 皇帝被拉回了步子后,转头望向亭妃,亭妃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她的身后,在她身后的几人面上一一打量着:“刚才谁推本宫?” 小宫女,小太临们纷纷抬头,又飞快的低下摇了摇:“奴才(奴婢)不知。” 离的远些的太监宫女们则是很同情的望了望被质问的那几人,一边庆幸自己站的远些,一边很怀疑的望着亭妃。亭妃娘娘一直待他们不错,从来没有刻薄他们,更没有像其它宫的主子那样心情不好,便对着他们又骂又打的。可是,刚刚确实没有人推过她。 温小暖也是紧紧的蹙着眉,在亭妃目光望来时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相信亭妃,虽然处的日子不多。她目光划过众人落在那些人身后,半掺着皇太后的皇后身上。 皇后脸色平静,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的紧张,一直放在皇帝的身上。一副好像是想确认皇帝有没有受伤,却又怕惹皇帝不高兴,不敢上前的神态。 温小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按理说,用排除法排除到最后,唯一有可能性的便是皇后。可是,皇后站的确实是远了一些。 “本王听说过有一种功夫,可以用内力化掌,攻击对方。”果欣王像是知道温小暖心里所想一般,压低声音回答了她心里的疑问后,便又微微的拧起了眉:“若真是如此,本王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的能力了。” 内力化掌,还离那么远的距离,这出掌的人,武功定然是深不可测的。 皇帝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在亭妃和皇后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对于出手推他之事,他没有质问亭妃,也没有怀疑其它人。好像那件事并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淡淡的说了句回屋,便转身从太监,宫女,众妃自动分开的小路上向回走去。 亭妃脸上闪过了微微的失望,她本来以为皇帝会当先劝慰她,谁知道他竟然只是打量了她一番,便挪开了眸子。 他是不信任她吗?为什么不信任她呢?身为帝王,就非得这般多疑吗?这数年的感情便因为这事便要烟消云散了吗? 亭妃目光在那已经倒在烈火中,被烧得发黑的尸体停留了片刻,小太监们正一盆接一盆的向那尸体上泼水。可是就算扑灭了火,从那乌黑的尸体上还能辨认出是谁吗?将它扑灭还有什么意思吗? “臣妾这一生都是在等待,百次有九十九次等不到皇上您——” 看着那即将被扑灭的焦黑躯体,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感游遍全身,她进皇宫后第一次对她当年的选择,有了后悔之意。 众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她的身边仍站着一人,不用回头,她便知道是谁,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意。 “不是我。” “我相信。” 仅仅数字,便让这成为朋友不是多久的两人,友谊更为的坚固。 回到这住了不短时间的房间,温小暖很彻底的呆住了。她的床居然是个机关,被推开后,床下有一条秘道。秘道挖得不是特别的远,刚好是到了婉亭居外的那片竹林。 温小暖先一步走出秘道,回头拉出了走在最后的亭妃,抬头间,余光远远扫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以飞一般的速度向着烧的正旺的婉亭居奔去。 “姑姑!” 温小暖吃了一惊,顾不得和刚拉上来的亭妃交待一声,便起步施展刚学会的百影穿花步追了上去。果欣王却是更先她一步,飞奔在她的前面。在他从她身前穿过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这个一向处事不惊的果欣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 第一五四章:闹鬼 这一次果欣王应该没有隐藏他的实力,温小暖刚开始还能勉强的跟上,两三分钟后前面那红色的身影形成一道红线并快速的消失。 温小暖很迟钝的发现那一道红色身影形成的红线全是影子,果欣王施展的正是她现在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施出五影的百影穿花步,这一道红线有多少影子她根本来不及数清楚,因为消失的速度很快。顺着影子向最前端望去,果欣王本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虽然这实力相差有点让她汗颜,但她没有气馁,更没有停步,仍是用自己能施展出的最快速度向着那火光冲天之处奔去。 那一闪而过的白影,皇帝也看到了。在所有人中,他是最先看到那白色的身影。虽然那人动作很快,离得很远,脸上还蒙着面纱。可是,只这一眼,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遇到婉妃时的情形,一时间勾起了久远的回忆。盯着那快速消失在林间的身影,恍若在梦中一般。 随着他的目光瞟去一眼的皇后,目光触及那奔入林间的白色身影时,一声尖叫声脱口而出,被她快速的抬口掩住咽了回去。她极其小心的瞥了一眼皇帝,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才大口大口的连喘了几口气。即使如此,她的呼吸依旧是没有规律,眼望着那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满眼的不可置信,头也轻轻的晃动着。 别这么自己吓自己!那女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年。是她亲手下的毒,亲自给她把的脉,亲眼看到手下人将她的尸体丢入了东风林。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怎么会复活,还出现在这皇宫里? 这世界这么大,长得一模一样的都有可能存在,见到个背影相似的人又有什么好紧张的! 皇后虽然这般的劝慰着自个儿,可是从她那发灰发白的脸色,从她那盯着林子一直没有挪开分毫的目光,从她那微微颤抖的身子,便可以知道。对于婉妃,她还是挺害怕的。 温小暖赶到婉亭居外时,也只是晚了五。六分钟的事情。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寻到果欣王,或者是崔婉儿。便拉着一个站在婉亭居外,傻傻的盯着被火包围的婉亭居看的小太监问了起来。小太监却像是受了惊吓,大叫了一声浑身一个劲儿的打颤。待看清是温小暖后。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温小暖这才从他的口中得知,先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向他们询问里面有什么人,听说有果欣王,有皇帝时,便不顾他们的阻拦,直接从他们头顶飞过。跃入了熊熊烈火之中;紧接着出现的便是本应该在婉亭居中的果欣王,果欣王揪着他的衣领问他问题,问的问题全和刚刚出现那个白衣女人有关。得知那白衣女人进了婉亭居后,随手拎起小太监身边的水,哗啦啦的浇在自己的身上,也跟着窜入了大火之中。 眼前的火,已非离开时的情景。这会的火已是大面积的燃烧起来,火都已经烧到了亭妃所住的二楼了。眼前这火。已然形成了一片火海。隔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火海,任温小暖睁大眼睛,也寻不到那一白一红的身影。 温小暖的心像突然被压了块臣大的石头般,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温小暖焦急的在婉亭居外等待着,不是她不想进去,以她的速度,只要进去,铁定是被烧成灰烬的下场。 直到婉亭居被烧得保持不了平衡,在火中轰然倒塌时,温小暖期待两人从火中走出的希望瞬间破灭,腿一打软,差点没站稳。被一个站在身边不远处的小宫女扶着才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暖,你追的那个白衣女人呢?”皇帝有些发紧的声音打身后传来。 温小暖平定一下脸上的情绪,才站直半倚在小宫女身上的身子,转过头来。望着急步赶来的皇帝,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那已倒塌在火中的婉亭居。 看到皇帝,温小暖又升起了一丝希望,果欣王知道密道的入口。说不定已经寻到了姑姑从那密道的出口处出来了。 在温小暖提气要施展那百影穿花步奔向刚才那出口处时,皇帝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和阳儿为什么要追那白衣女人?阳儿人呢?” 呃!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皇帝的脸色带着迫切和焦急,难道仅凭那远远的一瞥,他就认定了白衣女人的身份?还有皇后,那神情怎两字紧张概括?她脸色发白,眼神中透出害怕,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波澜不兴的淡定模样! “小暖是因为,因为婉亭居上次,上次闹了刺客的事情,见到那白衣女子蒙着面,武功很高的样子,便下意识的追了上来。果欣王,他为什么追上来,小暖不知道。他现在——”温小暖回头看了看那被围了数圈青石,已经没有东西燃烧,开始变弱的火势,怎么也说不出果欣王确实冲入火里的话语。 “阳儿他也冲到火里去了?”皇帝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直盯着温小暖,强作镇定的问道。 “他,他——”就要温小暖要点头之时,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父皇,儿臣在这里。” 他没事,能笑出来便说明姑姑也安全了! 温小暖昏暗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抬起头望向那衣衫半干的果欣王从人群中向着她的方向走来,那种让她窒息的痛也不见了踪影。可是此时她却很想哭,想抱紧那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的果欣王狠狠的哭一气。 当然,哭过之后,再用她最大的力气将这个可恶男痛扁一顿以泄她心头之怒。 只可惜,这里并非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在,还有皇帝,皇后,一众妃子! 所有,她抬起胳膊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揉消了眼中的泪意,然后用带刀的目光射向果欣王。想像着她的目光便是那飞刀,而果欣王已中了十刀八刀的凄惨模样,心中的怒火才慢慢的消逝。 皇帝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神色略微的犹豫,还是问了出来:“阳儿,你刚刚真的冲进婉亭居去了?真是胡闹!就算是刺客,你也不该这么豁出性命的去追吧?” 此时的果欣王黑发散乱,只在身后随意的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住;红色的衣袍是半湿的,打起了褶皱;衣袍上,脸上有一道道黑色的痕迹;按理说,是十分的落败的。可是在他那慵懒的语气,和自然悠闲的动作下,似乎那些根本不算什么,众人依然只能看到他的俊逸,洒脱。 果欣王挑了挑眉,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那神情透着紧张的皇后,脸色变得沉重严肃,略带激动:“谁告诉父皇本王是在追刺客?那白衣女人让孩儿觉得很熟悉,便追了上来。谁知道,就在孩儿的目光中,在那火焰中,那白衣女人凭空消失了。她消失前回头望了孩儿一眼,是母妃!父皇,孩儿没有看错,真的是母妃。” 温小暖呃了一声,睁大眼睛,望向果欣王,心里那些情愫在此时统统的消失。 这丫的,生在这个时代,当真是可惜了!若在现代,不提他那会让万千少女痴迷的容貌,单是这惟妙惟肖的演技,那也是天皇臣星的料呀! 这果欣王,太——邪恶了! “婉妃,婉儿,你若是在,出来,让朕看看你。”皇帝的神情也激动起来,若不是亭妃紧紧的拉着,说不定,一个冲动便冲进了那火海之中。 而皇后,面色更为的苍白,神色很是慌张,轻轻的摇着头。这鬼啊,神啊的,她可不信!只是她眸子锁在了果欣王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一阵秋风吹过,带着微微的凉意,尽管是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皇后仍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目光也左右以及身后的林子中搜寻着,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听到那沙沙的声音,她却总觉得有人,还有一双带着怨恨的眸子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皇帝一直喊着婉妃,从太阳挂在高空一直喊到了太阳落山,天色变暗,婉亭居的最后一处火焰熄灭,才停了下来。 皇帝没有离开,其它所有的人自然也不敢离开,都这么陪着,劝着,看着待到了晚上。不论是人还是鬼,婉妃始终是没有出来,没有让皇帝再看上一眼。 众妃的目光也各有不同,有妒忌,有怨,有羡慕—— 有两人不同,一个是亭妃,她很伤心,数次眼泪划落均被她以袖拭去。还有便是皇后,冷观着这一幕,眼底弥漫着浓浓的恨意。 闹腾到很晚才各回各家,各吃各饭,婉亭居被烧,婉亭宫也就这么一处住宅。亭妃却拒绝了皇帝让她跟他同住的决定,和温小暖一起搬进了皇上赐给温小暖的春阳宫。 皇帝没有再追究在婉亭居中被推的事情,他的这番不追究,表面上像是深爱亭妃,对她宽容,却让亭妃彻底的寒了心——皇上是真的不相信她。 婉亭居再次失火,梅妃在婉亭居被烧死,婉妃的鬼魂再现,这些事情已成了宫中的禁言,没有人敢提起。 还有就是,有小道消息,皇后宫中似乎闹了鬼。皇后往往三更半夜的惊醒,尖叫大喊,神情惊恐,四处张望,每每都会问伺候在她身边的人,可看到有什么人?还命她们打着灯笼四处找。可是哪里能找到什么人,连个鬼影子也找不到。 第一五五章:心情遭透了 春阳宫,宫如其名,里面大多是些四季常绿的植物,还有些叫不出名来,秋天也依旧开着花朵的花草树木。 在这瑟瑟秋风中,一入春阳宫,顿时会打心底升出一股暖意。 这个地方,温小暖是挺喜欢的,来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小青自是不用说,温小暖喜欢哪里,她就觉得哪里是最好的。至于温小暖的姑姑崔婉儿,自从婉亭居被烧后,皇帝经常到婉亭宫中去,一去就是半日,神情落寂,四处溜达。数次到了婉亭宫的西院之处,若非崔婉儿武功高,反应快,早就被皇帝发现。 能和儿子相认她已经很感激上苍,对于皇帝,若是她相貌如前,倒也有几分想法。可是现在她这么一个丑陋的模样,她从没有生出过一分一毫的念想。 皇帝那日在婉亭居外喊了她近一日,她就在林中高处,远远的看着,默默的流泪,也哭了仅仅一日。只是,皇帝这情感是对以前的婉妃的,若是见到了现在的她,那往昔的美好回忆说不定都会不复存在了。 至于现在已贵为皇后的胡秋芳,她跟到了凤藻宫。 凤藻宫日日闹鬼并非是皇后的幻觉,只是没有其它的人看见,所有的人都不相信皇后的话罢了。 来到这春阳宫最郁郁寡欢的就是亭妃了,并不是因为换了地方不习惯,而是心思太重。这种感情的事情温小暖又不好说,只能想各种法子逗她开心,往往也只是笑那一会,便又神思恍惚了。 其实在温小暖看来,信任是爱情的基础。如果没有信任的话,那不如干脆放手。 这个观点在她那个时代很平常,但是在这个女子身份卑微的时代,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先不说做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有没有放手的勇气,单单能不能放手这个问题就不是女人说的算的。在这个时代,只有男人休妻,哪有女人反过来休夫的?所以,就算是她温小暖有能力说服亭妃对皇上放手,可是做为皇上的女人。亭妃又能怎样?还能出宫再去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男人吗?怎么可能? 温小暖眼望着窗外坐在池塘边石椅上,发着呆的亭妃,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这情形自是落在了婉妃和果欣王的眼中,两人相看一眼,也是一脸的无奈。这感情的事情,除了当事者本人想清楚,把心结解开。其它人说的再多,那也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公主,公主,太子。。。太子殿下又来了,二皇子,二皇子他也来了。差不多。。。差不多该到暖玉阁了。。。”小欢子举着袖子擦着头上因跑步而出的汗水,喘着粗气道。 婉妃拧着眉站起身子,语气十分不悦道:“欣。。阳儿。暖儿,那姑姑就去后院了。” 喊阳儿,称姑姑这个建议是温小暖提的,毕竟婉妃不打算和皇帝相认,而这宫中耳目众多。要处处小心。 “姑。。姑姑,我送你。”果欣王跟着婉妃从侧门走向后院。见婉妃还是蹙着眉头,便冷冷的哼了一声,扬眉道:“这太子和二皇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病,最近一有时间便往这春阳宫跑,像两只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婉妃自是明白儿子的意思,他是不想她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罢了。其实倒没有生气这么严重,只是因为那太子是胡秋芳的儿子,只要看到或者听到和胡秋芳有关的人和事,她就打心底里厌恶。 温小暖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侧门边,才回过头,笑着拍了拍小欢子的肩膀:“小欢子,不错呀,速度又快了不少。小青的茶水想必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去伺候着吧,我一会就到。” “公主,公主——”见温小暖要走出屋子,小欢子急步跟了上去。 温小暖停步,回头笑道:“怎么,有事?” “公主,奴才知道错了,可是公主您想想,奴才哪拦得住那两位呀!那准得被太子爷一脚踹死,奴才死了不打紧,可太后她老人家还得听孙猴子的故事呢?”小欢子陪着笑道。 温小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了,别这么紧张,这次,我真的是一会就到,换件衣服就过去。” 小欢子这才安了心,那太子爷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暴躁。上次来的时候,暖阳公主过去的晚了些,若非二皇子相劝,他就被那太子爷找碴给活活打死了! 去伺候太子殿下的时间,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一个成语的含义——度日如年。 小欢子恭送温小暖离开,才调转了方向去了小青那儿。 说起那这孙猴子的故事,他对暖阳公主可真是佩服的紧啊。不只是故事精彩动听,还有暖阳公主想出的这绝妙的讲故事的方式。他小欢子现在扬名了,靠得全是它呀——现在宫中,有不知道大公公王里的,哪有不知道他小欢子的? 呃,也不对,除了春阳宫中的人,外面的人哪还有叫他小欢子的,全都给改了,改名小猴子是也! 温小暖也没有换衣服,仅仅是到屋内披了件加了层薄棉的披风。 这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入了秋。想想即将到来的冬季,温小暖决定过了冬,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提离开皇宫的事。 本来还担心皇太后旧事重提,会再次提起那日婉亭居没有说完的话题。可是奇怪的紧,她日日到宁心宫去给皇太后讲故事,却再也没有听她提过。倒是太子自个儿,有一趟没一趟的往春阳宫跑,跑得很勤。 或许是皇太后看出了她的心意,不想为难她;或者是果欣王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又或者是那日梅妃的死吓着了皇太后…… 温小暖有万千的想法,却没有想到,皇太后心意的改变却是因为她身边的小太监宁安的几句话。 那日,皇太后回宫清醒后,对梅妃的事感慨了几句后,便一直在念叨着此事。温小暖不想嫁给太子,她自是看得出来,虽然温小暖的话被打断了,可是她猜得出后面的话,那是铁了心宁死不愿嫁的意思。 “太后,请恕奴才多句嘴,这事情太后您还是不要过问的好。”亭安给皇太后垂背揉头时,状似随意的道。 “噢?此话怎讲,说来听听!”太后现在正是一筹莫展,很需要别人的建议。 宁安应了是,接着道:“太后,您回想一下,当日皇上听到这事的神情?皇上他不乐意呀!而暖阳公主,也并不想嫁。如果您真下了旨,十之八九的结局是暖阳公主抗旨,皇上不高兴。嫁还是嫁不成,太后您却是让皇上和您有了间隔,暖阳公主对您没了亲近,得不偿失啊!还有,奴才听说,近日,果欣王几乎日日去婉亭宫,说婉亭宫景致好,要多赏赏!景致好?宫中的后花园景致不是更好?他明显不是去赏花的,而是去赏人的。” 太后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眼中却有一丝凌厉划过:“宁安,那你的意思是?” 宁安向来是个极有眼色的,自是看到了太后眼神中隐藏的寒光,面色不变,仍笑着道:“奴才也并不是说暖阳公主和太子殿下两人不可能,只是这事也得暖阳公主心甘情愿,是不?不如,太后您就放宽心,不再去过问。这事情呢,就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太后目光中寒意顿去,再次拧起了眉。 “对,顺其自然,谁也不帮,做个局外人,冷眼观望。”宁安压低声音道。 太后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宁安,多亏了你提醒,侄女再亲,也亲不过亲生儿子去。” “奴才正是这个意思,说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正理来,还是太后您老人家懂奴才的心意呀。”宁安笑嘻嘻的拍马屁,行了个礼,还激动的差点栽了跟头。这夸张的举动逗得太后乐了起来,本来拧紧的眉也舒展开来。 太后改变了心意,皇后也没有办法,太子却很坚决的表示暖阳公主他必得之。两人商量之后,便有了太子一有空便往春阳宫来的事情。 若是太子知道,他皇奶奶之所以心意改变,是因为那日他踹的那个小太监的几句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是后悔当日的冲动,还是后悔当日没有再补上一脚,直接让他归天呢? 暖玉阁中的流风轩所在处,是春阳宫中最美的一处,这里有几个花圃,除了各色的菊花,还有些叫不出名来颜色各异的花朵。一走进这里,看着那些姹紫嫣红的花,闻着那飘散在空气中的香气,便让人心旷神怡,心情大好。 以前温小暖也是这种感觉,近些日子却是恰恰相反。自从太子他以赏花的名头日日光顾这里后,她便觉得这里的花没有以前艳了,香气中也掺杂了些不好闻的气息,就连这流风轩的风也让人格外不爽了! 总之一句话,就是心情遭透了! 远远的,便看到流风轩中的太子放下杯盏,脸上展开了灿烂的笑容,向她挥了挥手。当看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果欣王时,那笑容微微一顿,挥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带威胁的盯着那悠闲漫步的果欣王半晌后,一股子怒气无处宣泄。再想笑时,却发现脸部的肌肉很是僵硬,怎么也笑不出来。 第一五六章:真是个笨女人 暖玉阁流风轩,秋风拂过,风已不只是爽快,带着些寒意。而亭轩中有两人,目光对视,这目光比这秋风还冷上几分。 “果欣王,你还真是个大闲人,本太子每次来,你都在这里。”太子的脸上没有笑意,冷冰冰的问道。 果欣王吹了吹小欢子送上的茶水,也不抬头,声音不甚清晰的道:“太子殿下你说的对,本王确实是很闲。就不知太子殿下你天天来,许大学士那个老古板怎么会应许的?” “你日日不去,许傅不也不过问?”太子针锋相对,脸色却有些不好,看来能从许大学士那儿请出假来,确实不易。 果欣王微微勾唇,抬眼却看了刘云恒一眼,轻笑道:“太子此话差矣,本王只是个闲散王爷,而你却是未来大留的储君,二哥,你说是不是?” “呃——”刘云恒没想到自己这般坐的远远的也没能躲开这战场,当下只得讪讪笑道:“三弟说的对,大哥是未来的储君,许傅对他自然更苛求些。” “身为未来的储君,理应以江山社稷为重,是不是啊?二哥,你说呢?”果欣王又懒懒的抬头瞟了刘云恒一眼。 一直笑容挂在脸上的刘云恒,笑容僵在脸上,他回瞪了果欣王一眼,看了看太子愈发阴沉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迟疑道:“自是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果欣王唇角扬起,眼眸中也带了笑意。这一笑之下,俊逸的容颜更添魅惑。也怪不得,皇家三兄弟里,传言中不喜女人的他还是最受女人青睐。 红唇微启,话语却凉凉的,毫无温度可言:“以江山社稷为重,那太子还真是很闲呀!” 啪的一声响。 太子茶杯摔在了石桌上,力量很大,那陶瓷杯子不堪重负,顿时碎成了数半。散在桌面上。温热的茶水顺着石桌滴下,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温小暖吓了一跳。侧脸望向果欣王,果欣王像是早就料到,仍是勾着唇,连眉头也没皱上一下。 “本太子只是未来的储君,江山社稷之事现在还轮不到本太子操心。再说了。本太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轮不到你果欣王来操心!”太子摔完了杯子,满是狠戾的眸子盯了果欣王好半晌,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江山社稷之事重要,大留未来有个好皇后也一样的重要。本太子现在这样日日来春阳宫。并非是闲来无事,而是是在为日后的大留国做打算。”太子说完这话,目光便转向了温小暖。不止他一人转移了目光,在流风轩内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了温小暖的身上。就连果欣王,也是微抬起眸子,状似无意的望了过来。 温小暖差一点被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呛到。连咳了好几声,才摆着手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小暖的理解能力和承受能力都很差。太子殿下,若是太过惊人的玩笑话,你可不要拿来吓小暖。” “怎是玩笑,自是认真的!小暖,本太子向你保证,若是你愿意嫁本太子,本太子便把未来的皇后的位子许给你!”皇太子说这话后,斜睨向果欣王。他就不信这个世上会有女人对皇后这个位子不动心,而这皇后的位子,他给得起。而果欣王,却给不起。 让女人动心其实很容易,看你许的诱惑力够不够,做为大留的子民,还有比做大留的未来的国母,未来的皇后更有诱惑力的事情吗? 温小暖微张的嘴,怔怔的看着太子。 刘云恒眼神灰暗,目光有些痴迷的望着温小暖,似乎是想一次性把她看个够似的。其实,自从知道太子也对温小暖有意思的时候,他就彻底的明白了,他和温小暖注定了是有缘无份。在温小暖的世界里,说好听的,小暖把他当兄长,说不好听了,他刘云恒就是一路人,纯粹是个打酱油的。。。。。。 果欣王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变化,端着茶杯若无其事的一口接一口的品着茶水,仿若今日这茶水格外的香郁一般。若是熟知果欣王习惯的人便会知道,此时的王爷绝对有心事。平日再好的茶,王爷也只是象征性略饮几口。这是因为王爷平日不喜饮茶,只喝白水。 温小暖秀眉拧起:“太子殿下,若是您到春阳宫来赏花,做客的,小暖欢迎之至。可是,若是您是为了来说这么无聊的事情的,那抱歉,春阳宫并不欢迎您的到来。” 果欣王抿着茶水的唇角微扬,黑眸也有了暖暖的笑意,带着笑意和宠溺的声音悠悠飘来:“太子可是许你当皇后呢!你当真不稀罕?” 温小暖黑眸涌出怒意,瞪向他,道:“稀不稀罕关你果欣王什么事情?” 这话很冲人,果欣王却没有生气,黑眸里的笑意更浓,眉眼弯弯一脸的温柔让温小暖有些不适应,刚刚气弱,想转移目光,便见那红若胭脂的红唇微启,淡淡的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的话语飘出:“还当真不稀罕,真是个笨女人。” 笨女人?你才笨,你全家都笨!不只笨,还庸俗,俗不可耐。 这话没有脱口而出,因为一方面是有损自己的形象,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她在张口时想到了果欣王的全家,那包含甚广,眼前的太子,二皇子,皇帝,皇太后,她的姑姑,还有后宫的一众嫔妃。若是这话出了口,她不是得被人活活的扒皮啃骨! 想到这,温小暖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只有冷哼一声,用轻蔑的眼神扫了眼果欣王,意思很明显:本公主的追求哪是你这种人能明白的? 耳朵传来了果欣王低低沉沉的笑声,这笑声很好听,似乎还带着魔力,让温小暖心中像被羽毛搔到一般,有些发痒。 刘云恒看到温小暖这种只有对果欣王才会出现的娇横神情,心里更为的苦涩。 太子则是眉头紧皱,绕过了石登直接向温小暖走来。这太子也不是白当的,这么阴着脸,冷着眸,大步走来还真是有一些上位者的权威。 温小暖止住欲后退的脚步,硬着头皮问道:“太子殿下,你想干嘛?” “本太子想问你,你这个女人,皇后的位子都吸引不了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太子余光扫见果欣王目光如结了冰的寒霜,步子止在了温小暖身前四五步远处,带着怒气吼道。 这才不过几句话的事,就没耐心了!这样的男人就该被拉到男女比例失调的现代,让他亲眼瞧瞧现代的那些男人是怎么追女人的?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样叫追女难,难于上青天! 温小暖被他吼的莫名其妙,一肚子的火。却顾及到对方太子爷的身份,不得不压下性子,深吸了两口气,平静的回道:“小暖想要的东西,恰恰是太子殿下你给不起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小暖曾经说过,不想再说第二遍。若是太子殿下不是来玩,来做客的,那便请回吧!” 太子深深的看了温小暖两眼,突然仰着大笑道:“情爱那东西,虚无缥缈的,你这女人却喜欢。既然你喜欢,本太子试着去爱下又何妨?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爱做什么,本太子都统统满足你,如何?” 温小暖是彻底的被他给打败了,她再次肯定了,这太子和她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话题仿若又回到了开始的状态,温小暖突然感觉浑身无力,长长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太子殿下若是还提这些情呀,爱呀的话题,请恕小暖身子不适,先回房休息。” 皇太子第一次被女子拒绝,还是这种明明白白几近打脸式的拒绝。他一脸的迷惑,他是真的猜不透温小暖的想法。这大留,以后是他的,这天下,以后也极有可能是他的!到时候,她要什么,他满足不了她? “大哥,你看这流风轩四周的花儿多么娇美,今天这天气也是晴空万里,非常的好。我们不如就坐在那边,品品茶,赏赏花,放松一下心情。”坐在石桌边的刘云恒在温小暖转身要离开之时,走到皇太子身边,笑着开了口。笑容仍如冬天里的一抹暖阳,暖人心肺:“小暖,对你的文采我这个做哥哥的可是仰慕的很!” 听了这话,温小暖只得转身往回走,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尴尬。 文采?是指那次中秋节时做的诗吗?这个,她还真不敢当。 在太子和温小暖又做回石桌边时,小青端上了些水果,点心,小欢子又上了些茶水,两人互望了一眼,快速的退了出去。 “那日的诗句也只是偶然得之,并非是小暖所做。”温小暖很坦白,可三人都是一副并不相信的神色,她无奈的闭上嘴巴,低下头,逮着手边的茶水狂饮。 太子这么日日来春阳宫也不是回事,总要想个办法逼得他不敢再来,可是,他毕竟是当朝的太子,正如他所说,这整个皇宫,整个大留将来都是他的,他想到哪不成?而她只是个半路被皇上认为义女的假公主,没有权力也没有人脉,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温小暖余光扫见满园的花朵,眸子突然一亮,脸上顿时绽放出了耀人眼目的光彩。 “做诗小暖是真的不在行,不如我们来猜迷吧?” 第一五七章:奉陪到底 这会儿太阳不像刚升出时那般无力,阳光透过那深秋的寒气射到流风轩中,不像春日那般暖洋洋的,却也让人觉到了暖意。 她说完了话后,三个人居然都半天没有吭声,在各做各的事情。温小暖有些郁闷,心里也有些急躁,把身上的那层加绵披风解下,随手挂在了身后流风轩亭柱特别设计的石制悬钩上,才旋身坐回了石椅。 这一转身,发现三个人,三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她,目光中含义各有不同。 太子殿下眼神很诧异,仿佛她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刘云恒目光中有些无奈,见她望来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而果欣王笑容却冻结在了眼中,神情有些不悦,在对上温小暖的目光时,若有若无的扫了眼那件被她挂在流风轩亭柱上石钩上的披风。 温小暖总算从果欣王的眼神中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蹙了蹙眉,撇了撇嘴,淡声道:“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只不过是热了,脱一件披风罢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吗?还真是无聊。猜谜,你们到底可有兴趣,没有兴趣的话那就算了。” “猜什么谜?”和温小暖处的时间最长的刘云恒知道,温小暖既然主动的开口,那便不会是什么简单的猜谜! “很简单,这春阳宫里,四季百花开。不如我们绕着这花有关的内容做谜,猜中者奖,猜错者罚,你们意下如何?”温小暖扬眉笑道。 太子沉吟了片刻,对上温小暖笑意盈盈的目光,只觉得那盈盈的笑意中带丝狡黠。他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哈哈一笑道:“小暖你喜欢猜谜,那本太子便陪着你猜。” 温小暖摇了摇头,笑得灿烂:“不是陪着我猜,而是我出谜,你三个人猜,猜中者有奖,猜算了得罚?” 果欣王一直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了温小暖的这番话,黑眸抬起,懒懒的开了口:“这奖是什么?罚又是什么?” “奖吗?”温小暖从长袖中掏出一个绣着金色蝴蝶的锦囊。随手抛在了石桌上:“这里面有金叶子百花,每朵有二两重。一共差不多两百金。这个就做为奖赏吧,一个谜二两金。至于惩罚吗?自然和奖赏一样,要一视同仁。” 三人均点了点头,太子望着那温小暖随意便扔出的百两金,陷入了沉思。想到了打听来的消息,这暖阳公主在临县有数十家产业。在每一行都有其独到之处,几乎占尽了临县的市场。有花容月貌,有才情,还有赚钱的能力,这样的女人若是娶到了手,对他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温小暖抬手唤来的小欢子。吩咐他取了三套笔墨纸研来。 “那就开始了!我们先来一个简单的,牛郎放牧,打一花名。倒数30声中必须写出答案。否则准备好金子,30,29,28——” 仅数到二十,三人都停下了笔,亮出了纸。三种笔迹写的是同一个答案,牵牛花。 这皇家的子弟怎么也知道这种默默无闻的小花? 温小暖吩咐站在身边的小欢子从锦囊里掏出三片金叶。很爽快的分给三人。 “少小离家老大回。”温小暖看着三人,一脸的笑意。 在温小暖倒数到十五时。三人又都停下了笔,纸上又是同一个答案。这个花名也知道,从三个人的神情来看,这谜语对他们来说似乎很小儿科。 接下来的数题,温小暖很心疼的看着锦囊中的金叶子一片片的减少,有些后悔想出了这么个方法。这想赚古人的银子,定然不要从他们拿手的东西入手。要挑他们不会的,没有听过的。。。。。。 别怪我拿现代的智慧来欺负你们,这是你们逼我的,赚了我的给我还回来,数倍的还回来。 “女人天生喜欢什么花?”温小暖轻轻的问道,看到三双眸子同时投来,眼中的笑容越发的狡黠。 其它两人都没出声,刘云恒忍不住开口道:“每个女人喜欢的花怎么会一样?” “30,29,28——” 温小暖没有理睬他,倒计时没有一丝一秒的停顿。 刘云恒只得低下了头,拧眉苦想。 “小暖,你的意思是这些女人喜欢的是同一种花?”太子也想不明白,不解的问出了口。 温小暖点点头,继续倒数着时间:“15,14,13——” “你也喜欢?”太子挑起了眉头。 温小暖继续点头,笑意更浓。 果欣王没有问话,眸子定在温小暖的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向温小暖的目光满是宠溺。 看来,这丫头是输急了,居然耍起了赖皮。 果欣王勾了勾唇,在纸下写下数字。 这一次温小暖很有成就感,因为数到了零时,三人才将纸亮出。除了果欣王,其它两人的神情还略为的犹豫。 刘云恒的字不带棱角,气势不足却很有力道,写在纸上的是:“牡丹。” 看了这答案,温小暖不由自主的笑了。 太子的字棱角分明,很狂很草,有股狂躁的气息,写在纸上的也是同一个答案——牡丹。 牡丹花是富贵荣华的象征,太子会写这个花在她的意料之中,温小暖笑意更浓了,笑得有些夸张,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 再望向果欣王的字,还没去欣赏他那龙飞凤舞,行云流水般的字迹,温小暖便被他纸上的答案惊呆了。 貌美如花!他居然能猜出答案来! 温小暖不可思议的望向他,后者则回了她一个带丝不屑的笑意。在她瞟到纸上的答案时就将纸随手一丢,那神情,那姿态,好像这题目出的多么幼稚似的。 太子和刘云恒对这个答案很无语,却也提不出什么异议!这天下的女子,哪个不爱美,貌美如花,自然是所有女子的梦想。只是,这也算花吗? 待两片金叶子到手,又分给那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果欣王一片,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后。温小暖才接着出下面的题目:“花的妈妈——娘亲是谁?” 这题一出,刘云恒和太子手中执起的笔同时放下,疑惑的望向温小暖。 温小暖撇了撇嘴,扬了扬眉道:“这也和花有关呀!” 两人自是不会和她争辩,只是这题目未勉出的太邪乎了! 答案出来,是三种不同的答案,刘云恒答的是树枝,太子答的是根,果欣王答的是种子。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这三种答案全都不正确,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温小暖红唇轻启,说出了答案:“是妙笔。” 三人都不是蠢笨之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妙笔生花,这题目出的倒也有趣。”果欣王毛笔倒置,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石桌,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夸赞温小暖。紧接着便是刘云恒催促温小暖接着出题,当然是这题目引出了他的兴趣,答案让人匪夷所思,却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的问题。 这种题目温小暖手中多的是,以前在学校她就是带语文的,为了调动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这样的活动她举行过很多次。 “花的孩子是谁?”“花的老公是谁?”“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什么花不会开?” 那瘪了的钱囊又逐渐的鼓了起来,在她的钱囊鼓起来的同时,果欣王面前的石桌上也堆了一小堆亮闪闪的金叶子。 原因无它,这样的题目难得住那两个皇子,却难不住这果欣王。连温小暖也不得不佩服果欣王的应变能力,仅仅那么一题,便让他找到了回答这种题的门路。从那妙笔生花后,就再也没有错过。 这场游戏温小暖赢了不少的金子,赢的很开心,刘云恒虽输,输的也很开心。果欣王是一脸的淡然,看不出喜怒哀乐;太子则是心情十分的不好,倒不是因为输钱,而是因为在他相中的女子面前,被他的情敌果欣王给比了下去。 在太子和刘云恒身上所带的最后的银子都被赢了去之后,温小暖才发现嗓了有些发干,连灌了几杯水才觉得好一些。 “太子殿下,不知明日你可有事?”喝了茶后的温小暖目光灼灼的望着对面的太子,嬉笑着道:“若是得闲的话,就到春阳宫来玩,不用客气。” “还玩这猜谜的游戏?”太子扫了眼她面前那鼓鼓的钱囊,挑了挑眉。 温小暖低头敛眉轻笑,将面前那沉甸甸钱囊拎在了手中,在手中抛了两下,笑道:“太子殿下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玩别的,比猜谜更有趣的游戏!” “说来听听!”太子看着温小暖那眉飞色舞的神态,一点拒绝的念头也升不起来。相反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确实是这样,看着温小暖因为赢了银子,笑得开心,他身为输银子的居然也觉得挺乐意! “我们可以打骨牌,斗地主,玩筛子,打麻将,还可以赌大小,猜单双,诈金花,玩梭哈……”这个时代有的,没有的温小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说的眼前三个人眉头直跳,才闭停了口,目光专注的看着太子一个人,眼睛闪闪的发光:“太子殿下您要玩哪一种,小暖绝对都奉陪到底。” 第一五八章:真正的高手 所以更新晚了些,亲们见谅。 赌博?奉陪到底?她说的这些,她都会? 刘云恒干笑道:“小暖,你还会这些东西?” 温小暖点点头,很理所当然的道:“自然,只要你带足银子,我就陪你玩。” “你一个女子怎么去学这些?”刘云恒不解的问道。 温小暖愣了愣,眸子一转,笑着回道:“因为你们男人喜欢,所以学过。” 温小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笑意,像是想到了多么痛苦的事情般。刘云恒想到了初遇温小暖时她的身份,忙闭上了嘴,脸上尽是悔色,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小,小暖,我,我不是有意的。” 因这话想起温小暖身份的不止温小暖自己一人,果欣王也想起了两人初遇的时候。月光下,这女人仅着了一件近透明的粉红色的纱衣,墨发半散,披到腰际,随意一瞟,便能看到粉红纱衣下那若隐若现的细腰和窈窕的身段。 果欣王的下腹不由的一紧,蹙着眉苦笑了一下。 那就,温小暖就这么几近赤裸裸的站在他的身前,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没有一丁点的冲动。现在,仅仅是回想,却都有了感觉。看来,自己对她,真的是无法放手了! 看到刘云恒,果欣王还有温小暖似乎都陷入了回忆,太子眉头深深的皱起,他派出去了探子只打听回来温小暖富甲临县的事情。可是,对于她的身份。来历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他侧脸望了眼脸色红赧的刘云恒,这事他也问过云恒,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刘云恒,只要设及到了温小暖的事情,无论他怎么追问,云恒的态度就十分的坚决,根本没透露过关于温小暖的任何事情。 不过,不管她温小暖以前是什么来历,就算她以前是青楼女子。从父皇认了她为义女后,她便有了公主这个尊贵的身份。 太子打消了再派人去彻查温小暖来历的心思。望向一脸挑衅的温小暖,忍不住的柔和了神情,脸上多出了一丝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温柔:“好。本太子便应下这邀,单双,掷筛子这样的,本太子不能说精通,可是小赢几把却是不在话下。本太子也不欺负你一个女子。就玩那几样没听说过的,这样也算公平。” “那也加上我一个吧,这几种新玩法,我也挺有兴趣的。”刘云恒脸上的赧色终于消失,又恢复了平日笑容温柔如水的模样。 太子斜睨了果欣王一眼,果欣王眼望着前方流风轩远处的那一片花圃。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个神态,似乎并没有听到流风轩中三个人的话语。可是在太子望来的一刹那。他突然的扭头望来,直接越过了太子的目光,看向了温小暖,又顺着温小暖的目光,看向了身前石桌上那一小堆金叶子。金锭子,低低的笑道:“本王也来——” 温小暖目光闪烁。似乎看到了金子回归。这打牌,赌博之类的东西,她不是自夸,除非内力能派上用场,她坚信,她若是称第一,就没有人敢称第二。因为上了师傅那条贼船后,她从很小就开始练。练眼力,练手上的速度,这些玩艺对她来说,着实是太小儿科了! 谁知果欣王的话并没有说完,而是拉长了声音才说了半截,估计是看到了温小暖那赤裸裸的财迷神色,低低沉沉的笑声再次的响起:“本王也来——多赚点银子,当家用!” 太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本太子武功不如你,文采不如你,这玩的东西难道还不如你?” “大哥!”刘云恒清咳了两声,太子急时禁了口,不再多说。却仍是瞪了果欣王一眼,才大步走回石桌边,坐了回去。 温小暖目光划过三人,迎上果欣王笑意浓浓的目光,对他那自信满满的话还真是不喜。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白了他一眼,很不屑,很鄙视的说了一个字:“切!” 事情这么定下后,皇太子和刘云恒又随意聊了几句,见温小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也没有多做停留,便一起离开了。果欣王没有走,这厚脸皮的人唤来了黑木,当着温小暖的面把金叶子,金锭子一点点的装入黑木递来的一个黑色的钱囊中,装完后随手便抛给了黑木,才缓缓的起了身子:“小暖,我们一起去后院吧?” “本公主还有事,果欣王你自己去吧。”温小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我听姑姑说,她今日要练那套落日剑法,这个剑法本王略有耳闻,以快闻名——算了,反正你又不去,那本王只好一人去请教姑姑了!”果欣王慢悠悠的迈着步子,从流风轩边角的小阶梯,缓步而下。 温小暖神情精彩的变幻着,最后仍抗拒不了那落日剑法的诱惑,脸上的表情定格成甜甜的笑:“果欣王——” “刘阳哥哥。”看到果欣王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温小暖声音越发的嗲:“刘阳哥哥,等一下小暖,小暖突然想到那事情今天一大清早已经让小青做过儿。这会儿,正巧也闲得发闷,我们一起去!” 果欣王没有回头,步子稍微加快了些。 “刘阳哥哥,你别走这么急!”看到果欣王步子又是一顿,温小暖刘阳哥哥唤的更加的频繁,心里是得意万分:‘小样,看你还猖狂?被我抓到弱点了吧!我武功打不过你,文采比不过你,容貌长不过你,那就恶心死你得了!’ 就在温小暖得意洋洋的跟在果欣王的身后,一步一跟,跟一步一句刘阳哥哥的时候,前面的人终于不再向前走了,停下了步子。回了头。 却并非温小暖所想的一脸无奈,或者是一脸恼怒,相反的,果欣王那家伙笑得让人惊艳,貌似很开心。在温小暖怔怔望着他的时候,轻轻的勾了勾唇,声音温柔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暖儿,本王更喜欢听你叫本王阳哥哥,或者,阳。” 温小暖不敢再和他对视。无语望苍天:这人,还可以再无耻些吗? 不管怎么样,和果欣王。姑姑一起吃过午膳后,温小暖如愿以偿的学到了那落日剑法。整个下午,都在后院的竹林里耍着剑,如痴如醉。 或许,在学武这方面。真的如她的师傅所说,她是个天才,悟性超乎一般人。 只一个下午,那套对果欣王来说也稍有难度的落日剑法被她耍的有模有样,不仅是外表的姿势,动作。连剑法的精髓所在似乎也被她悟出了几分! 一天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到她耍玩剑吃罢午饭后,才想到还有明天要用的东西没有制成。便唤来了小青。小欢子,拉住了要转身离开的果欣王,好一番折腾。这一折腾,便又是一两个时辰。直到明月升空,照亮了夜色。众人才得以解脱,各回各窝。 次日。温小暖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太子和刘云恒已经来过了,听小欢子说她昨日睡的晚,太子居然破天荒的说,等她睡到自然醒来再禀报他们已到的事情。果欣王也来过了,虽然小欢子,小青都不知晓,温小暖她自己也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她就是莫名的知道,因为在空气中,似乎还飘着那淡淡的果欣王身上独有的气息。 连夜制出的牌呀,麻将呀在太子的吩咐下被小欢子取走了,果欣王应该和姑姑在后院竹林中练武,亭妃应该还没起床吧。 洗漱之后出了门,温小暖却一眼看到了坐在池塘边发着呆的亭妃,心中发闷,又是深深的一叹;这心病果然还是需要心药医的。只是,这怀疑的种子既然种在了皇帝的心中,那就算想办法给拔掉,又是否能连根拔起呢?除非,皇帝能明明白白的知道是他误会了亭妃。可是,误会解除后呢?亭妃还会像以前那样爱着皇帝吗? 先不管这么多,这两日她好好想一想,看看可有什么办法能消除皇帝和亭妃间的误会。至于能不能合好如初,像以前那么相爱。这个,得靠亭妃自己想通,她若是认为这爱情还值得,自然会如以前那般。 真的很看不惯她这么消沉的样子,温小暖不顾亭妃的不愿,温小暖拉着她一起去了后院姑姑那我,吃了些早饭。又硬拉着她一起跟在果欣王的身后去了流风轩。 流风轩里的太子冷着张脸,正吃着点心,饮着茶。目光却很专注的放在那被刘云恒一张张查看的小木块上,眉头一直皱着,显然是对那些特殊的符号很是不解。 在他的身边,还是刘云恒面前的石桌上,都有一个大包裹,看那突出的棱角形状,可以看出里面装的都是金元宝,银元宝。 准备了这么多,果然是来送银子的呀! 温小暖心情大好,不同于平日,主动和太子打起了招呼:“太子殿下,您来的好准时呀!” 太子抬眸望来,回以一笑,难得的幽默起来:“暖阳公主你依然是姗姗来迟,让本太子好等啊。” 这样的太子让温小暖一时间难以适应,便不再多言。正式的坐在桌边讲起了麻将和扑克的规则,三个人都听得很认真。温小暖仅讲了一遍,三个人便都点头表示听懂了。 这智商,这学习速度,让身为现代人的温小暖深深的觉得古代没法子混了。 刚开始打了几圈麻将,温小暖凭着超人的记忆力还能赢上几盘,等到三四圈一过,温小暖晕菜了。她能记住麻将那是凭着多年来刻苦的训练,这些人呢?天生的过目不忘? 一回比一回赢的艰难,渐渐的有反胜为败的迹象。迫不得已,温小暖使出了她的绝招,抽老千。她的手上动作很快,很有自信,绝对不会被人发现。除非,刘云恒,如果他是鬼贼的话。 所以,温小暖每一次手上有动作,都会悄悄的偷瞟一眼刘云恒。 待到三四圈过去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刘云恒似乎一点也没发现的迹象,倒是果欣王,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一次也没放炮。就算有时温小暖刻意的赢他手中的无用牌,他也会死死的扣着根本不打出。就好像,他有透视眼,能看到她手中的牌一样。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在她被逼到抽老千的情况下,果欣王仍然会赢,而且不是偶尔的赢。往往她赢上一回,下一回便轮到他,还总是在她下一圈就要赢的时候,便莫名其妙的赢了。赢的牌也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往往觉得他该赢一,四万,他偏偏单钓二万! 有古怪,温小暖把目光转移到果欣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指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结果不光没有发现他有抽老千的动作,反而因她的不专心,连赢了两把。 这种可能性只有两个,第一,果欣王真的是财神附了身,想不赢都难。第二,果欣王现在是在扮猪吃老虎,表面上看上去是运气好,其实是个高人,手上有真功夫,高到连她都看不出来。 温小暖一直抱着怀疑的心理,时不时的向果欣王投去一眼,可是一直到太子和刘云恒输的两手空空,果欣王的动作一直没有异常,神色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确定果欣王不简单是在一个礼拜后,果欣王一直保持着她赢一把,他便赢上一把的规律。这让温小暖的怀疑渐渐的实质化,财神附身走财运,就算走上一个星期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一直保持着这种固定的规律,怎么可能? 在她质问果欣王,他眸子带笑望向她的手时,她不光确定了果欣王是个老千高手,更是突然开窍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七天来,他果欣王一直在像逗宠物狗一样的逗着她玩。 在她发现这事的时候,太子和刘云恒也是突然的醒悟,再也不提玩麻将,打牌的事情。在两个老千高手下想赢,那就好比母鸡打鸣,公鸡下蛋,太阳西升东落,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以后的两个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温小暖的奇思妙想下,太子和刘云恒所来的次数日渐的减少了。从中间间隔一日,到间隔三日,然后到一个礼拜之久才来一趟。温小暖的日子总算是清闲了。 只是,这清闲只是暂时的,在一个冬季将去,却飘起了雪花的日子里。在宫中各处被称做小猴子,人缘极好,消息也变得特别灵通的小欢子,在一大清早匆匆忙忙的跑到了温小暖的舒心阁,硬是要小青叫醒了她,说是有一个天大的消息要禀报。 第一五九章:夫妻之实 温小暖呆坐在窗前,望着院内在空中飘飘浮浮最终还是坠地的雪花,突然觉得自己就很像这雪花,不停的挣扎,不停的怒力,却总勉不了被它人控制命运的结局。 这里的冬天很冷,没有空调,没有暖气,身为现代人的她更是觉得冷得受不住。于是特别的贪睡,经常不磨蹭到晌午才会起床。 今个儿小欢子这消息一说,本打算等他说完事继续回屋睡回笼觉的温小暖,彻底的呆住了。别说什么回笼觉了,这几日能睡着觉就不错了。 太子跪求皇太后,皇帝答应下旨,让她温小暖嫁给他。否则他一辈子不娶正妃,以后他若为帝,大留国便一辈子都不立皇后。 皇帝当时就气得甩袖而去;而皇太后则是很生气的指了指他,转身回了屋子;皇后当时也在场,似乎也不知道太子会这么做,脸色有点发白发青,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劝了太子半天,却没能劝他起身,便神色严肃,苦口婆心的说了一段说。 大致意思是,他身为大留国的太子,哪能为了娶一个女人做这样子的事情?就算皇太后,皇上应了他,他也将温小暖娶进了门。一个想尽办法不嫁给他的女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他一辈子? 当时的太子充耳不闻,被皇后逼问急了,冷冷的反驳道:“母后您从小不就教孩儿,只要是孩儿想要的东西,无论用各种方法,都要将它得到手。现在小暖就像是孩儿非常非常想要的东西,孩儿若是不寻找机会去抢,她一定会被别人给抢走的!” 皇后沉默不语。目光幽冷的望着春阳宫的方向。 他的儿子她懂,这样的做法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真心喜欢上了那个暖阳公主。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身为帝王,什么都可以有,绝对不能有真心。 大雪花,跪在雪地中,苦肉计?这皇太子在使苦肉计。 他这计策一使,就算皇帝铁下心肠不答理,他的亲奶奶皇太后。亲娘皇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跪着。从他这边劝不通,估计就该联合起来去劝皇帝了! 在数日前,果欣王去了天山。太子挑这个时候使这计策,无非是想在果欣王回来之前让事情已成定局?姑姑不放心果欣王,也暗中跟了去,现在,她能找谁去商量呢? 是等到圣旨下来誓死不从。还是现在就冲过去表明坚定的心态呢? 远远的,亭妃连奔带跑的向舒心阁而来,看她脸上那焦急担心的神色,温小暖知道肯定是小青又多了嘴。 “妹妹,听说太子跪在亭心宫外,在求皇太后下旨允妹妹嫁他?妹妹。你打算怎么办?”亭妃奔到温小暖身前,坐都没坐,便急急忙忙的问道。 温小暖咬了咬唇。摇了摇头,摇到一半,顿住,抬眸道:“亭姐姐,你说。事情出来后再去做好,还是等事情未发生时就付出行动好呢?” “这还用说?当然。没发生时便付出行动是好的。”亭妃不明白温小暖的意思,忍着心里的焦急,耐着性子答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温小暖站了起来,握了握拳头,道:“我现在就去亭心宫外,先和太子好好的沟通一番,实在不行,我不介意使用武力,或者谎言。” 说到谎言时,温小暖的唇角一弯,想到若真的被逼到这一步,果欣王知道后会是什么神情。 温小暖说到做到,雷厉风行,亭妃还没有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见她已经起步向外走去。 忙急步的跟上,听明白温小暖的意思后,无论温小暖怎么劝说,她都坚持要跟和温小暖一起。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做个知道真实情况,能给果欣王通信的人也是极好的。 两人快步赶到宁心宫的时候,太子仍然跪在院子中,头发上,衣衫上已是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温小暖皱了下眉,撑开了一路并没有打的油纸伞,向着太子走去。亭妃略为犹豫了一下,站在离两人不远之处没有跟上来。 太子听到了脚步声,侧目望来。温小暖红伞黄衣,轻步走来,像白色世界里那唯一鲜艳的色彩,她一出现,他的眼中便没有了其它。太子微微的诧异,挑了下眉,脸上那冰冷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 这关心并非做假,太子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事事为别人着想的一天。 他用这么轻柔,关切的语气和她说话,即将要说的话还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听小欢子说,太子殿下您跪在了亭心宫外,便赶过来看看。”已经走到了太子身边,温小暖把手中的伞向着太子递过去:“呶,这个给你。” “你是专程来给本太子送伞的?”太子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眉目舒展了开来。 “才不是。”温小暖黑眸坚定的对上了太子的目光,咬了咬唇,道:“小暖是来亲口和太子殿下说句话的。” 看到温小暖这严肃的表情,太子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起,冷下了语气,问道:“什么话?” “还是那句话,我温小暖绝对不会嫁给太子殿下您,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太子紧紧的盯着温小暖,眼神中各种情愫纷纷闪过,惊讶,愤怒,狠戾,全化成脸上的一丝无奈和嘴角的一抹苦笑:“若是别的女子,这会儿只怕早就被本太子感动,你暖阳公主,还真是铁石心肠!来这儿,居然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要本太子放弃也不是不可能,本太子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本太子心甘情愿放弃你的理由。” 没想到这太子爷今个儿脾性这么好,居然没有生气,更没有发火,让她从一大清早便在脑中练习了数遍的一套比武论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不发挥更好,因为挺没脸。 怕太子性子暴,两人得打起来,而她又打他不过;便想了一个比武论,打算在动手前说出的一系列的对她有好处的条例。 不过,他要理由,她便只能使出最后一策,说谎,这谎话也不好出口,因为也挺没脸。 “因为。。。因为。。。”在太子灼灼的目光下,温小暖脸红了红,有些难以启齿,最后心一横,干脆闭上了眼睛道:“因为我没有办法嫁给你,我和果欣王有了夫妻之实。” 太子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阴云密布,目光直直的盯着温小暖,想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端倪。可是从他站起,就垂下了头,除了能看到她一脸的羞红,根本看不到她的神情。 “你说的是真的?”太子冷声道,很明显的带了丝怀疑。 温小暖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真的,若是有假,我温小暖就遭天打雷霹,永不超生。” 对于发誓,以前温小暖是不相信的,自从魂穿后,她还真的不是全然不信了!所以在发誓的时候,她在心里不只一遍的道,苍天在上,小暖是被逼的,所说的这些都不是真心的。 太子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心里有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好像心被什么东西刺到,紧紧的纠在了一起,好疼,好疼。 “那他怎么不提娶你的事?要不要父皇给你做主?”太子失望之中又萌出一丝希望。 温小暖一脸的紧张,接着很苦涩的道:“不要,有用!果欣王他有他喜欢的人,小暖也不想嫁给他。” 太子听她淡然的语气,莫名的心里又是一痛。拧眉望来,对她的思维方式还真的是不解。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为什么不想方设法的嫁入王府,坐稳王府正妃的位子,反而说什么并不想嫁!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不嫁人?打算做姑子不成?” “若遇不到情投意合的,不嫁也罢,做姑子倒没有想过。”温小暖低下头,转过头,背对着太子轻声的道,声音微微的颤抖。听上去似乎是带些哭音,其实是憋笑快憋成了内伤。她没有想到,太子也很好骗的呀! “若是遇到情投意合的,你——”太子看到温小暖微微耸动的肩膀,后面的话卡在了嗓眼,没有说出。 温小暖好不容易憋住了笑,转回了头,眼中载满了忧伤,用十分哀伤的语调道:“谢太子殿下您的关心,小暖明白,一个失了身的女人怎么还能奢求遇到真爱。不过,小暖仍然相信,将来有一天,能够遇到一个足够爱我的人,不会去在乎我的过往。” 太子再次拧眉,眼睛望着手中那把红伞,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子殿下,您珍重身子。小暖言尽于此,先回去了。再见。”温小暖也没待他回答,便直接转身向着亭妃走去,脚步像心情一样的雀跃,轻轻的踏在那已积了薄薄一层的雪地上。 在太子的眼中,那暖黄色的身影却是孤寂的,是悲伤的,是娇弱的,是渴望寻找一个坚实的依靠的! 于是,寂静的白色世界,寒冷的北风中,传来了太子略为急迫的声音:“小暖,等一下。” 第一六零章:这事,就这么订了 温小暖脚步一僵,没有回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打心底升起。 “小暖。”随着太子的一声呼唤,身后传来了脚踩在雪地上才会有的吱吱声。 温小暖望着前方就差几步便走到,正打着伞在等着自己的亭妃,差点没直接哭出声来。 “太子殿下你还有事?”温小暖很不情愿的回头,强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着这一次的直觉出错。 太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和温小暖对视着,脸上突然泛出温柔的笑,看到这样子的笑,温小暖的心顿时紧紧的缩在了一起,几近不能呼吸了。她不由自主的脚步往后退,有种想调头就跑的冲动。 今天她似乎是鲁莽了,不知道刚才那些说出的话,能不能再收回来。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转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亭心宫的时候,她的手被人拉住了。没有低头,温小暖便知道,不是亭妃的手,因为那手掌很大,有些粗糙。 她用力的挣了一下,可是,没能挣出来。相反的,被太子握的更紧。还没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太子突然猛一拉她,一来雪滑,二来她没有防备,而亭妃想抓她却差了一手的距离。就这么身子一旋,准确无误的被太子拉到了怀中。 “小暖,你以前如何,本太子不在乎,本太子的决定没有变,本太子还是要娶你。”太子声音很轻柔,一手抬起。抚着温小暖那黑滑的长发。 事情的发展怎么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温小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舌头也变得极不利索:“呃。。。。太子,太子殿下,您,您别冲动,小暖知道,你是同情小暖的遭遇,可是,这个。并不是,并不是爱情——” “同情,同情和爱情本太子分得清楚。何况。在本太子的脑海里,没有同情这两个字。本太子是真的对你动了心,没见到你时,会想念,见到时。就不舍得转移目光,就连明知道你在整本太子时,本太子心里也没有恼怒,反而觉得能看到你的笑容,被你整了一下,也是值得的。这些情愫。本太子从来没有过,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所以,小暖。本太子不想错过你。”太子声音飘在温小暖的耳际。 温小暖后悔的想一巴掌拍死自个儿,吱唔了一阵子,道:“太子殿下请您放开我,小暖不敢有这个奢望,小暖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您。请您放开。这样被人看到了不好。” “本太子说你配得上,你便配得上。这个世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人更适合当本太子的太子妃。就如本太子对父皇所说,若是娶不到你,本太子即便是日后当了皇帝,也一辈子不立后。”太子语气很认真。 呃,怎么会这样? 温小暖的眼圈真的红了,不是被感动的,是急的。急中生智,这个词语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个时候,温小暖突然想到了一个让太子放弃的办法。 “太子殿下,这两个月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相信太子殿下您也知道小暖的本性。您一定也能感觉到,小暖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嫁进皇家。如果小暖想离开皇宫,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太子殿下您能放弃您所拥有的一切吗?” 太子的身子一僵,为了她,放弃所拥有的一切?金钱,权势,皇位,江山? 他是喜欢她,十分的心动,这种感觉不同于其它的女人。可是,这又怎么能和他的皇位,他的江山相比较!当皇帝,是他从小便立誓要做的事,这些年也一直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着。付出了这么多,即将到手,怎么可能因一个女人的一句话便放弃? “做本太子的太子妃一样可以自由自在,本太子可以随时陪你去各处游玩。”太子没有正面回答温小暖的话。 听到太子这么说,温小暖心中一喜,正要接着说话,突然听到身后的亭妃压低声音在唤她,转头看去,亭妃就站在她的身后,眼睛冲着她眨啊眨的。在她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亭妃有些急了,模糊不清的发出的几个字:“看前面,太后。” 温小暖急忙回头,略踮起脚尖,向前方望去,只见太后,皇后还有几个宫中的妃子正朝着他二人走来。她心里一急,想也没想,冲着太子的胸膛便是用力的一推。使出这么大的劲,却仍是没能把太子推开,反而因为太子突然增加的力道,身子不稳,很巧的倒在了太子的怀中。 怎么会这样?悲摧呀! “亦远,你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太后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个宫妃也小声的议论着,温小暖隐隐能听到宫女之类的字眼,想来,她们是没有看到她的。 待温小暖站稳身子后,太子才带着不舍缓缓的放开她,怕她会害羞,将她挡在了身后,回身向皇太后请安。 还没有出声音,温小暖先他一步开了口,人也紧跟着从太子身后走了出来。 迎着几人惊诧的目光,温小暖稳了稳情绪,笑着解释道:“皇奶奶,这里雪滑,小暖刚刚走路稍快点,一时不小心,差点栽倒,幸好被太子殿下扶住。” “小暖,你这丫头怎么来了?小欢子呢?”皇太后向温小暖身后寻去,没有看到小欢子的影子,倒是看到了亭妃,亭妃忙福了福身子,给皇太后请了安。 皇太后知道自从那日在婉亭宫,皇帝被亭妃那不知有心还是无心的一推后,两人心里都有了隔阂。其实,以她看来,亭妃并不是那种会隐藏什么秘密的性子,这事情要么是无心,要么是另有原因。 “皇奶奶放心,小欢子正在排演下一集故事,一刻也没闲着。等演熟了,便来皇奶奶这里演给您看。”温小暖笑着解释道。 皇太后笑眯眯的点着头,被亭安掺扶着走到亭妃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道:“亭儿,这才两个月没见,你看你这小脸清瘦的。别想那么多,想吃什么便让厨子去做,不然,就到哀家这儿来吃。皇帝那儿,哀家会帮你劝着,他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看明白的。” “亭儿谢过母后。”亭妃脸上挤出个笑容,并没有多言,行了礼道了谢后又不再说话。在皇太后叹息一声转了身后,才抬起眸子望向那一脸平静的皇后。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她一直以来很敬重的女人会是个那么心狠手辣的人。 这两个月,春桃已然有转醒的迹象,等她清醒了,很多事情便都可以浮出水面了。 皇太后看向低头不语的温小暖,又侧脸看了一下太子,清了一下嗓子,试探道:“小暖,你是来找皇奶奶的?” “啊,不,不是,小暖,小暖是因为,因为——” “皇奶奶,小暖她得知孙儿跪在了宁心宫,便赶了过来。”太子抢在温小暖面前开了口,说完话,还侧脸冲着温小暖笑了笑。 皇太后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笑得很慈祥,慈祥的有点吓人。 “小暖赶来,是因为——”温小暖的话再次被太子打断,打断话后,还用一种说不出味道的眼瞅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毛骨悚然,胆颤心惊。又试着开了两次口,却根本没法让看向太子的众人目光转移。 “皇奶奶,小暖已经答应了要嫁给孙儿,孙儿想请皇奶奶和母后帮孙儿挑个良辰吉日,越快越好。”太子仍是不同往日,笑意满面。 “太子殿下,我什么时候应下的?我不会和你成亲的。”温小暖不顾四周那几张已经很精彩的脸色,急忙道。 太子他疯了,为了得到一样稍有好感的东西,便这么不择的段,值得吗?若说是爱情,她温小暖铁定不信。她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可能只是觉得她很特别,又坚信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才对她这般用心。一旦她真和他成了亲,不要几日,就会原形毕露了。 温小暖这话一出,太子只是脸色微沉,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皇太后脸上有些不悦,怎么说太子也是她的亲孙子,还是她胡家的血脉,被一个女子这么大庭广众的拒绝,有失颜面。一直脸色平淡,沉默不言的皇后秀眉蹙起,从那几个小声议论的妃子身边移动了脚步,向着温小暖的方向走了过来。 “太子喜欢你,是真心的,太子跟哀家提过。如果小暖你是担心太子真心与否的问题,哀家可以对你做出保证。哀家也听太子说过你对爱情的追求。那追求太美,也太不切实际。在我们大留国,就算是普通的百姓,只要生活允许,三妻四妾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说的那种只娶你一个,只爱你一人的爱情本身就不可能存在。”皇后走到温小暖的身前,像一个长辈在劝说一个迷路的小辈似的,用温和长者的语气道:“身为女人,最重要的便是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你说,是不是?” 见温小暖神色焦急,张口想要说话,皇后直接笑着道:“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这事,就这么订了。太后说这感情的事由着你们自己。可是自古以来,这成亲的事儿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一次的事,姑姑您便让芳儿做回主吧,这么多年来一直让姑姑操心这后宫的锁事,实属芳儿不孝。至于良辰吉日,芳儿也一并挑好后,让姑姑和皇上过目。” 第一六一章:静候佳音 PS: 感谢书友热恋^^赠送的平安符,感谢书友包包爱吃人赠送的平安符和粉红票,感谢书友琪↘740投的粉红票,感谢书友清无九幽赠送的平安符。感谢大家的支持。另外,今晚加更,不出意外,仍是晚上九点。 这TMD都是什么事,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纯粹不打算让她开口说话就要决定她一辈子的人,她怒由心声,一个冲动,跨步到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显然没有料到温小暖会有这个动作,处于本能向旁边侧身闪去,这一闪仅是让人眼前一花,动作距离也并不大,眼力不好的人定是认为是自个儿眼花。温小暖却看的分明,速度非常的快,她自叹不如,果欣王应该略胜一筹。 宫中不是传言,皇后身子打小虚弱,不能习武,所以并不曾学过武功?那日婉亭宫着火之时,皇后身后只跟了个行路都不是太稳的老嬷嬷,本来还怀疑那老嬷嬷是个高手,现在看来,皇后这高手将自己隐的着实是太深了! 温小暖也只是脚步一顿,便停在了皇后不远处,静默的望着,扬眉笑道:“皇后娘娘,真真是高人不露相呀!小暖有一个问题一直埋在心中,得不到解答,今日碰到皇后娘娘这样的高手,定是要请教一番。敢问,娘娘,听过内力化掌吗?” “哀家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内力化掌?是武学问题吗?哀家并不懂武功,这个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小暖你若是问些别的事儿,哀家还能答出些来。武功的事,哀家只能说声抱歉了。”皇后娘娘神色不改,说的理所当然。 温小暖早猜到她不会承认,也甜甜的笑着回道:“皇后娘娘刚才的躲闪动作还真的像是个武功高手。想来是凑巧了,或者是小暖眼花了!小暖还有件事儿,想要问皇后娘娘,望娘娘你不吝赐教。” 皇后眉头皱起,迎着温小暖带着笑意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问吧,哀家定会知无不言。” “皇后娘娘您知不知道一种刻着骷髅头的金色牌子?”温小暖很小声的问道。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笑容也有些牵强:“这金色牌子哀家听过不少,刻着骷髅的金色牌子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温小暖挑了挑眉。笑道:“这牌子是那日婉亭宫中的刺客无意间落下的,皇后娘娘若是不知道的话。那小暖便把那骷髅牌子给父皇,让父皇他派人去查查。它到底是哪里用的,是用来做什么的?” 温小暖不确定这个威胁有用,试一试总是好的。那牌子问过姑姑后,她可以肯定是那刺客留下的。应该是个秘密的组织,这个组织很有可能和皇后有关。还很有可能和春桃嘴里所说的大秘密有关。 “小暖,你就这么不想嫁给亦远?亦远对你可是一片真心。”皇后莫名其妙的转移了话题,并不在那个金色牌子上绕圈子。 温小暖不是笨人,顿时明白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笑嘻嘻的回道:“爱情这回事,小暖只想顺其自然。爱就爱的单纯些。不想加入这么多复杂的因素。” “爱就爱的单纯些?”皇后神色有些震动,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皇上,想到了自己和皇上之间的爱情,心里有点发痛,发闷。侧头看了眼眼中带着无尽期盼的儿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温小暖不过是个女人。而太子需要的是大留的江山,等太子登上了皇帝的宝座。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等到了那一步,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她不能让太子的未来之路多出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身份的暴露是一点,这温小暖嫁给太子后会如何也是其中的一点!不嫁,也许更好。 “那牌子呢?把它交给哀家,哀家便不再过问你和太子的事情。”皇后淡淡的声音不像是在做交易,倒像是在拉家常。 温小暖犹豫了片刻,将那个金色的骷髅牌子拿出,就着衣袖的遮掩交到了皇后的手上。 皇后轻轻的笑着,低头望了一眼那牌子,迅速的收回了袖中:“不许向别人提今日之事。” “好,皇后娘娘也请断了太子殿下的念想!”温小暖接口道。 皇后的目光不敢和太子对视,怕看到太子因为这事对她这个母亲失望之极的样子。她清了清嗓子,还是开了口:“亦远,母后知道你喜欢小暖,可爱情这个事是要两相情愿的。若是小暖自愿嫁给你,母后肯定不会反对。如果小暖不愿意嫁,你就算把她逼到了太子府又能如何?你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吗?” “母后,你在说什么?”太子很诧异,不明白两个人就这么悄悄的说了两句话,母后怎么就改变了主意。 皇后避开他的探视,转身便要回屋。 一直保持沉默的皇太后发了话:“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还有你,秋芳,成亲这事能是儿戏吗?一会儿说行,一会儿说不的,颠三倒四的,哪像一个国母该做的事情。既然你刚刚都说了,这事就这么订了,那订了便是。” 没想到皇后这边不插手了,一直不过问此事的皇太后倒是开口发了话。 太子转怒为喜,扭头向着皇太后道:“皇奶奶,还是你懂孙儿,孙儿谢谢你。” 温小暖着急的望着好像有些生气,故意不看她的皇太后:“皇奶奶,小暖——” “不用再说了,嫁给太子,委屈不了你的。你个鬼丫头嫁到我们皇家,总比嫁到外面好。以后还能常常陪陪皇奶奶。出来了这半日,哀家也累了,就先回屋了。你们若没有什么事,就不必跟进去了,都各自退下吧。”说完,抬起了手臂,由宁安掺扶着,迈着小碎步向着亭心居走去。身后传来各妃行礼应是声。也不曾再回过头。 温小暖转头,狠狠的瞪了太子一眼,也不理会脸色有些苍白慌张的皇后。转身拉着亭妃便走。 “小暖——”太子略为迟疑和犹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本以为温小暖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谁知道她居然停下了步了,缓缓的,回了头。 只是,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皇后,面无表情的开了口:“皇后娘娘。如果你做成另外一件事情,刚才小暖应下的事也会依言做到。” 皇后娘娘想也没多想便点下了头:“你说。” “还亭姐姐一个清白。”温小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三日之内。还亭姐姐一个清白,小暖绝对将那东西永远的忘却,再也不提。” 皇后娘娘一怔,蹙起了眉,半晌才缓缓的点了头。抬眸正要说好。温小暖已经转回了头:“那就这么说好了,小暖静待佳音。” 太子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交易,但是能和母后做交易的事情,定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温小暖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用力,很决绝。雪地里留下了两排深深浅浅的脚印。太子远远的望着。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任皇后怎么劝说,也是站在院中,由着那寒冷的北风吹着他的脸庞。由着那愈下愈大的雪花落满了一身,直到温小暖的身影消失,才喃喃的道:“小暖,嫁给了本太子,你不会后悔的。本太子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尊贵,最幸福的女人。” 温小暖回到了春阳宫。才露出一脸的疲惫。 姑姑和果欣王还没有回来,她是现在逃出这皇宫,还是再等上几日,等果欣王回来一同去见父皇,看从父皇这儿事情是否有转机? 又想到与皇后的约定,温小暖决定再等上三日。 这三天温小暖只觉得时间像蜗牛在爬行,过得很慢很慢,慢到她无聊的摘了花朵数花瓣,各色的花瓣在雪白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才往往只是过了半日。 温小暖第一次这么想果欣王,如果他在,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或许,事情连发生也不会发生。 可是,任她怎么想念,甚至派人出去打听,也没有丝毫果欣王和姑姑的消息。 在这三天中,她又发现了件不幸的事情,她的春阳宫被人包围了。别人进出都没有问题,只要她一出门,身后定会跟上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打起来,对付其中一人她还能勉力为之,若是其中两人联手,她根本不是对手。 不知道这三人,是皇后派来的,还是太子派来的,亦或是那她一直敬为奶奶的皇太后派来的! 这皇宫,待得时间长了,人还真的会变,变的想东想西。一件很简单的事,还会从多方面进行考虑,这里,真是个锻炼人才的好地方呀! 逃跑,看来希望并不是很大了。她能感觉到的是三人,那些隐藏在暗处,没有露身的呢?逼婚啊,彻彻底底的是逼婚的真实写照!只是被太子逼婚,突然觉得她自个儿还真是个牛人啊! 两天半过去了,没等来皇后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姑姑和果欣王的行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这雪一下竟是连下了三日,今日晌午的时候太阳露了会脸,本以为这雪要停了,谁知道没过上半个时辰,雪花居然纷纷扬扬的,反而更大了起来。 温小暖除了早晨,中午吃饭的时候出了门,和亭妃聊了会天,剩下的时间全待在舒心阁中,半躺在床上,盖着棉被。为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她系了根绳子翻着玩。玩着玩着,觉得累了乏了,便倒头就睡。 这么冷的天,躲在被窝里睡觉,也是件挺惬意的事情。 下午,睡得正香的温小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敲门声音很大,很急促,温小暖惊醒后,连忙从床上跳起,奔到门边,打开了门。看到门边站着的人,温小暖着实是吓了一大跳。 是果欣王,脸色有几分苍白,还透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眼睛紧闭着,很显然是不醒人世。掺扶着她的是姑姑,姑姑仍蒙着面,看不清神色。可是一直镇定自若的姑姑,此时,眼睛里居然盈满了泪水,很是焦急。 第一六二章:男人的本性 温小暖连忙上前帮忙,四处看了看,也顾不得多想,便扶着果欣王将他扶卧在了床上。 “姑姑,果欣王他怎么了?”温小暖紧张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婉妃没有和温小暖对视,低垂着看着床上的果欣王,语气有些犹豫:“他中了毒,被姑姑打昏了。那个女人设了计,想害欣。。。。阳儿,幸好姑姑及时赶到,才没被她得逞。” “中了毒?中的什么毒?可有解药?”温小暖的心紧紧的缩成了一团,深怕婉妃说出她不能接受的话来。婉妃抬头凝视了她片刻,看得温小暖心越发的收紧,紧的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神色微有异常,缓缓的道:“阳儿他已经吃了解药,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身体里的毒还没有完全的清除,身边不能断人。今天,你可能帮姑姑好好的照顾他一天?” 温小暖长长的舒了口气:“没事就好,照顾他自然没有问题。别说照顾一天,照顾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是问题。” “姑姑,果欣王不是说秦香儿生了什么病吗?难不成她是装的吗?”温小暖纳闷道,到门外打了点水,用帕子给果欣王擦了擦脸。 “是不是装的姑姑不知道。但是,那个女人让阳儿去天山绝对是个骗局,她是不安好心的。”婉妃似乎不想多提秦香儿,说完了这句,揉着眼睛,打着呵欠,道:“姑姑这几日来都没有闭过眼,就先去后院休息一会,阳儿就交给你了。” “哦。。。好。”还有好多话想问的温小暖只能将话又咽回了肚子中,送婉妃到了门边。又被她给硬推了回来,眼神有些闪烁:“姑姑又不是不认识路,不需要你送。” 说话间。眼睛在窗边桌上的瓷壶和那放满糕点的瓷盘上扫了一眼,走到桌边端起瓷壶晃了晃,又关上了窗子,才转身离开。到了门边,顺手把门也给拉上了。 温小暖总觉得姑姑眼神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门边传来小心翼翼的金属相碰的声音,还有小青的声音,似乎听到婉妃说什么,已经吃过了。。。。有些乏了。。。。。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依稀能听出意思是。不要任何人来打扰。 姑姑可能是怕人多眼杂,嘴乱,看到果欣王在这儿。随处乱说,会坏了她的名节吧。姑姑想得可真周到呀,可是姑姑哪里知道:现在她温小暖就需要那么一个胆大的,不怕皇后,太子的人。来坏她的名节呀——坏的越彻底越好。 名节!若是她和果欣王貌似发生了些什么,闹的满宫皆知。太子还能舍得下那个脸面坚持要娶她吗?皇太后,两个都是她的孙儿,就算她过于偏太子一点,也不会对果欣王怎样的! 想到这个方法,温小暖唇角微微勾起,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来也不曾有过的笑意。 尽管知道果欣王还没有醒,温小暖仍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小心的故作镇定的瞟了他一眼。他的脸不似平日,有些泛红,这红晕让本来就生得俊美的果欣王更添魅惑!站在床边,瞟了这一眼后,温小暖发现想移开视线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果欣王那满是红晕的脸,那比平日里更为红润的唇,还有他现在这副懒懒的睡姿,都格外的诱惑人心。 温小暖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想必再过一个时辰左右便会有人来喊她吃晚膳的,只要不是小青,这风声多多少少会传些出去。 温小暖探了探果欣王的鼻息,又试着把了下他的脉搏,发现他除了气息有些热,脉搏跳动有些快以外,并没有其它的迹象。这迹象等到毒完全解了,也就应该恢复正常了。 温小暖略为踌躇了一下,便认准了果欣王的昏穴,快速用力的一点,确定这一指能让果欣王睡上两个时辰,才放下心来。 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空间太小,又将果欣王向里挤了挤,用手顺了顺胸口那跳得过快的心跳声,又把手抬起当扇子在脸旁使劲的扇了扇,身上莫名的燥热才渐渐的消散。 好几次,温小暖想躺到果欣王的身边去,可是这事,想起来是一回事,做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让她去脱一个男人的衣服,主动躺在他的怀里,坐出亲密的假象。即使这男人她有好感,即使这男人现在仍昏迷着,她也很难为情,做不出来。 她温小暖虽然是个现代新女性,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保守的。 门外隐隐约约响起了脚步声,走得并不快,这人的脚步声很轻,比一般女人的脚步声还轻很多,应该是习武之人。在伺候她的宫女中只有兰香会武,这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这个兰香,长得纤细高挑的个子,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根本不像个习武的人。温小暖也曾经把几个宫女召在了一起,故意试探过她,问她们其中可有懂武功之人,特意的点名问了她,这兰香表情非常自然的回答说她并不懂武功。缕次故意掉东西,泼水试探她,她却表现的真的像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一般。若非她温小暖早有发觉,也就对她的话信以为真了。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这兰香不简单,无论是身手还是心思,都很不简单。 在温小暖刻意的留心下,这兰香终于露出了马脚,她趁姑姑不在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去过春桃所在的院落。在温小暖有意的放出春桃将醒的消息时,这兰香便去的更勤了。前几日,还放出了一只鸽子,被她捉住。解下绑在鸽子腿上的那白纸条,拆了看后又绑了上去,把鸽子给放走了。这兰香,不出她所料,果然是皇后的人。 亭妃,小青知道这事的时候,都劝她找个借口将人给撵出春阳宫。 温小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把兰香撵出去后,说不定春阳宫会出现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她也不知道是谁的兰香。撵了出去。还不如就此留下,暗中注意,说不定,有些时候,还能被她所用。比如说。传信给皇后,比如说,将现在的事放出风声去—— 随着脚步声走近,温小暖也顾不得什么不好意思,直接脱了鞋袜,拉了被子。窝在果欣王的身子边躺在了外侧。只是这外边的空隙太小,温小暖用力的推了下果欣王,根本推他不动。听到那几近已到门边的脚步声。只得半起了身子,贴着他的身子从他身上翻了过去。 果欣王的下身,一个硬梆梆的火热之物擦过她的小腹,引得她身子一颤,撑着身子的手臂一打软。差点儿直接压到了果欣王的身上。 “色,真是男人的本性啊。明明都中了毒。昏迷了,那东西,也不安稳!”温小暖小声的嘟囔着,半侧着身子,拉下了盖在果欣王身上的棉被,动作极快的将他的红色的外衫纽扣解开,里衣解扣子似乎来不及了。便将那外衫袖子脱掉,用力一扯,然后向着床下一扔,红色的锦袍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格外的显眼。 没过一会,又一件襦黄色的纱裙从床上飘下,半压在那件红色的锦袍上,这红黄之衣相叠在一起,男女分明,暧昧异常。 地上男女的衣物扔在了一起,床上被褥凌乱,纱帐半掩,依稀能看到男人特有的健硕身型。这个暖昧的气氛,温小暖极其的满意。 只不过,在门似乎被推了一下后,一分钟,两分钟,X分钟后,并没有响起所谓的敲门声。又过了一会,门外的脚步声响起,在门外磨蹭了一阵子,渐渐的走远了。 啊,走了?就这么走了?都到门外了,为什么不进来?门她没有锁上呀!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响起几声敲门声,没听到回答,便会说着,那奴婢便进来了,然后便会进到房间里来的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可能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会就又该回来了! 窝在果欣王的怀中,这会儿紧张气氛消息,便觉到了果欣王热的烫人的体温。温小暖皱了皱眉,昂起了头,伸手探了下果欣王的额头,却并不热。 不是起烧,那身上怎么这么热,热得吓人。 正撑起身子坐起来,寻思着可要寻一个御医来给果欣王瞧一瞧,腰便被两条火热的胳膊给圈住。 不会吧,醒了?这么快就醒了?怎么可能? 温小暖身子一僵,不敢乱动,只盼着那圈住她的胳膊停一会便自个儿又收回去。 谁知,那胳膊不光没有收回,两只停在她小腹处的大手,还在她的小腹部摸索着,渐渐的向上移动。在那两只儿狼爪就要游移到她的胸口时,她再也忍不住,抬起胳膊,迅速的一手抓住一只,却再次僵住:好烫人!怎么会这么烫? 这仅仅几秒钟的停顿,结果便不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因为一阵阵麻酥的感觉从胸口蔓延,那烫得吓人的手解开了她的里衣,从解开的空隙中伸了进去。古代的肚兜对男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阻碍性,在她停顿的这会儿功夫。那炙热的双手已是握住了她的坚挺,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果欣王粗重的喘息声,那硬硬之物也用力的抵在了她的腰边,一前一后的耸动着。 第一六三章:春色无边 这是什么情况? 温小暖压抑着心里的冲动,扭头望了果欣王一眼。这家伙根本没有根本没有睁开了眼睛,脸色更红,红的有点不太正常。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古怪,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似乎神智有些不太清晰。他的举动,更不用说,像是失去了理智。 这种情形很像是被人下了药。。。。。。 想到了婉妃刚才那闪烁的眼神,想清了极有可能的前因后果,温小暖突然很想开口骂人。 她儿子中了毒,她就这样将他扔在这里,还特意的让自己好好的照顾,难道她指的就是这种照顾法? 还是师傅说的对呀,这个世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呀!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人给坑了,她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身后炙热的体温,那让人疯狂的动作,那惹人遐想的喘息声,让温小暖的身子不在受她自己的控制,大脑也渐渐的趋于空白。 她的力气不及他,武功也不及他,何况是此时早已失去理智的他! 这满屋她故意营造的暖昧真正变成了春色无边,做戏变成了假戏真做,前几日和太子说与果欣王有了夫妻之实还只是个谎言,这才过多久,谎言即将成真了!她温小暖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乌鸦嘴! 在一声痛呼声之后,被人从外用锁链锁住的屋子内不停的传出另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小青得知温小暖被反锁在屋子里的事情后,几次到门边来想把门打开,放温小暖出来。来了几次后,被红透了脸的亭妃探知了里面是果欣王后,硬拉着她离开了。 小青脸倒没红,她以前在温柔乡这样的情形见得多了,不害羞也是正常之事。再说了。她一心想着的都是那屋子里的男人是谁,姐姐可是被人强迫的? 听守在周边的宫女,太临们的描绘,又得知屋子里是果欣王,才缓缓的放下心来。虽然温小暖一直不愿意承认,可是做为旁观者。小青可以肯定温小暖对果欣王动了心,发生了这事,或许对姐姐来说是件好事,能让她早点明白自个儿的心意。不至于因为种种原因把身边的姻缘给错失了过去。 从天暗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蒙蒙亮。应该是有人交待下去,都没再有人来过舒心阁。 一夜间,温小暖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嫁不嫁果欣王。两人的关系已到这种份上,别说这里是古代,就算是在现代,她也是打算结婚当夜再和老公发生关系的。既然这样,那就嫁了。或许嫁给王爷并不像她所想的那么悲摧。只不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果欣王府应该还有两个小妾,这两个小妾,他要怎么处置呢? “香儿,你可醒没?”果欣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打断了温小暖的思路,只是他嘴中喊出的名字,却让温小暖窒息。原以为是两情相悦。嫁便嫁啦。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秦香儿存在的!或者就是两人的关系一直不正常,藕断丝连!不然,他醒来是在床上,旁边躺着个女人居然连眼睛都不睁。就喊成秦香儿。 一种说不出的痛在心中蔓延,所到之处。都像是针扎一般,痛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嫁个屁!有两样东西她绝对不会和人共享,男人和牙刷! 脑子里疯狂的涌现出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皇宫,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念!她不再想见到眼前这男人!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没有离开,不为别的,潜意识中就是在等,在等待她和果欣王的缘份。 其实,果欣王在最后一次两人亲密的时候便清醒了,只是怀中女人是背对着他,又没有出声说过话。他和秦香儿一起中的毒,和秦香儿一起逃到客栈,直到毒发昏倒身边一直都只有秦香儿一个人,他很理所当然的把怀中的女人当成秦香儿。 在清醒的时候,他心中便升起了浓浓的愧疚,这愧疚的根源是温小暖。在承诺过温小暖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只娶她一个人,他便打定主意这一辈子都不和温小暖以外的女人亲近。这一趟天山之行,居然就失了根本。虽说昨夜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可是刚才亲密的时候,他却打心眼里并不排斥。本以为除了温小暖,其它的女人和他亲近他都会觉得恶心,可是秦香儿这么窝在他怀里一声不吭,他除了身子有点僵硬,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居然和抱着小暖是一样的感觉。 难道真的像小暖所说,他对香儿还余情未了?可是,前两只,香儿那番直白大胆的表示,他却只是觉得厌恶,根本没有感觉的呀! “香儿,昨夜——”果欣王抱歉之类的话没能说出,便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捂住了嘴,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也同时被遮住。 因为捂住他的嘴眼,温小暖动作很快,却不勉和果欣王有所接触。 当胸前的温软滑过果欣王的胸膛时,她能感觉到,果欣王的身子狠狠的一颤,大腿根处那绵软瞬间便硬起。 呵,还真是禁不住挑逗呀!秦香儿想要他,哪里需要什么春药?当时,直接将衣服脱个精光,向他身上一扑,他便会直接化身为狼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不好女色,可能有龙阳之好,真是可笑,不知是哪个龟孙子传出的谣言! 温小暖在心里讽刺道,此时的她,心疼,嗓子痛,眼睛痛,她紧紧的咬住下唇,命令自个儿不许流泪。 从床边枕下里衣处取出一方丝帕,用它将果欣王的眼睛蒙了起来。 “香儿——” 温小暖再次欺身捂住他的唇,轻嘘了一声,压低了嗓音,声音变得又粗又沙哑:“不许取下,不要说话。” “香儿——” 温小暖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滑过他的唇,抚上他的胸膛,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圈:“王爷,乖,听话,不要乱动,我们玩个游戏。” 声音很沙哑,几乎听不出是秦香儿的声音,声调却极其的魅惑。在这句话刚一结束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子压了下来,一双温热的唇若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脸,划到他的耳边,吹了几口热气。酥麻的感觉遍袭全身,不知道是不是毒还未尽的原因,果欣王身子一僵,下身不可抑制的又硬了起来,非常非常的想搂住身上的女人,狠狠的爱她一番。 就在他的胳膊不受大脑控制要抬起的时候,两只冰凉的小手按住了他。 “王爷,不要着急,游戏才刚刚开始。”沙哑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让他有一丝熟悉感,只是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去细想。不可否认,他被身上的女人挑动了情欲,他很想知道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眼睛被蒙着,所有的感觉都变得异常的灵敏。 有衣服划过身子带来一丝丝的麻痒,有双柔软的小手不停的在身子上滑动,缓缓向下。在那小手触到了他的欲望之源轻轻抚上时,他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王爷您真的很敏感呀,很喜欢这样?”温小暖在刚触到那火热时,便翻身下床,从棉被中抽出了手,着了身白色的里衣,弯身将鞋袜穿戴齐全,讽刺的眸子滑过果欣王那被棉被半掩的修长的身段,停在果欣王的脸上。从他脸上有点失落的神情,她知道他似乎很乐意刚才那样。 说准确点,是乐意秦香儿对他那样! 她的心一阵抽痛,趴在床侧,贴近他的耳边,轻声呢喃道:“王爷,别着急,我出去一下,等我一会,一会会让你更喜欢的。” 轻步走到她襦黄色的纱裙外衣边,提起慢慢的穿上。看着床上微微拧眉蒙着眼睛望着她的方向的果欣王,她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腮边滑落,红唇轻启,无声的说出了冰冷的四个字:“后会无期。” 温小暖到了门边,拉了下门,没能拉开。便直接到了窗子边,打开了窗户,一跃而出。 在温小暖离开之后,果欣王用手扯下蒙在他眼上的丝帕,丝帕上的香气飘到他的鼻端,让他的一滞。灰暗的天色,屋子里的东西看不甚清晰,可是他依然能肯定这里是温小暖的房间。 他不是和秦香儿一起在客栈?怎么会在这里?那刚才的女人是谁? 床上的一抹嫣红定住了他的眸子! 处子之身?秦香儿嫁给太子多年,怎么可能会是处子之身?那刚才的女人是谁? 这里到底是一间恰巧和温小暖屋子相似的客栈,还是真的是宫中——小暖的房间? 飞速的穿上衣衫,到了门边,拉了下门,没能拉开。看到打开了的窗户,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闪身奔至,一个翻身,从窗口跃了出去。 出了屋子,他确定了自己的所在之地,根本不是什么客栈,确实是在舒心阁。回忆刚才那蒙上他眼睛的女人的行为,他越发的觉得她所有的挑逗都是为了在不让他看到她的情况下,悄悄的逃走! 小暖,原来是小暖! 欢喜,释然,后悔,惊慌,多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种很深很深的无力感。 小暖定是误会他了,刚才她若是能让他把话说完多好!他本想说的是,香儿,昨夜的事情只是场意外,本王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一六四章:除非本王死 PS: 感谢书友七岁de承诺投的催更票,谢谢支持。 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某一个偶然的时间段,某一句无心的话,某一件刚好发生的事情,便使人错过了。有的人错过的,便是终生遗憾,有的人比较幸运,还有挽回的机会。 因为地上有雪,清晨又少有人经过,果欣王跟着足迹去追。足迹并非一直在大路上的,有时还似故意的绕过树林,有时在某处俳徊了一阵。果欣王开始的时候追的尚快,片刻后,速度慢了下来。因为天渐渐亮了,各宫宫女太监们也都纷纷的起了床,地上的脚印也就混杂起来。 幸好,这脚印选的路一直都不是人太多的路段,尚可辨认。 就这么时快时慢的追着,一直到了太后的宁心宫。那脚印也停了下来,脚印的尽头,是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宫女。正站在宁心宫外一处偏僻之处,踌躇不前。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吓了一跳,猛得回头,一见是果欣王,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王,王爷吉祥,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是春阳宫的宫女?”果欣王比往日更为冰冷,冷得吓人。 “是。”那宫女低头,怯怯弱弱的回答。 果欣王拧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兰香。”宫女仍然没敢抬头。 “兰香?你这么早到太后这里来做什么?”果欣王眸子越发的冷,声调微提,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兰香仍垂着脑袋,一步步的向后退,余光扫到穿着金边黑袍正朝着宁心宫走去的太子,忙吱唔着回道:“奴婢,奴婢。奴婢是奏暖阳公主的命令,来这里找太子殿下的。”接着,也并不给果欣王再次寻问的机会,扬起了声音,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慢走。” “奴婢给太子请安,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兰香快步奔到了太子面前,行礼道。 太子见到她,神色一怔,又看到在她身后扭头望来的果欣王。更是惊讶,好半天才回了神,目光投向眼前的宫女。问道:“你是谁?找本太子有什么事?” “奴婢是春阳宫的宫女,暖阳公主让奴婢来寻太子问件事情。”兰香似乎很紧张,说话带了些颤音:“暖阳公主,想问一下太子殿下,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哪日?” “成亲的日子?什么成亲的日子?”果欣王几步奔到二人身边。凤眸中燃着熊熊烈火,目光直盯着兰香,仿若她若是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他便一掌将她拍死似的。 兰香是真的怕了,啰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倒是一边的太子接了口,先是看了果欣王一眼。挑眉笑了笑道:“三弟,你好大的火气,这小宫女只是个带话的。你再凶点,只怕就把她当场给吓死了。” 然后又眉眼带笑的看着小宫女,异常兴奋的道:“皇奶奶说了,这春暖花开的日子便是好日子,这成亲的日子。就定在阳春三月。”又见小宫女一副害怕的样子,摆了摆手道:“好啦。你把话带给暖阳公主就可以了,退下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是,奴婢告退。”兰香给笑得极开心的太子行了个礼,又给面色阴沉的果欣王行了个礼,便快步的退了下去。在她退下去的同时,太子给跟在身边的小太监打了个眼色,拍了下脑门,道:“长福,本太子昨日觅来的那本有趣的闲书忘记带来,你去本太子的书房把它给取来。” 长福自是得了太子的暗示,点了头,应了是,快步的往兰香退去的方向跟了去。 果欣王也不甚在意,现在在他心中,没有比这成亲的消息更让他听惊的事情。见长福走得远了,便沉着声问道:“什么成亲,你和谁成亲?” “三弟你说呢?小暖来问日子,本太子不和小暖成亲,难不成是和你?本王可不似你,有那些不良的嗜好,小暖自是选择本太子。”太子理了理衣襟,哈哈一笑。 “不可能,不可能!小暖不可能答应你的。”果欣王摇了摇头,根本不相信。 太子笑得更加欢心:“你不相信?你可以随便找个人来问问,这事儿现在整个宫里的人,人尽皆知。” “她不能嫁给你。”果欣王生平第一次静不下心来,他相信,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外人不得知的原因。不论是什么,他不能坐视小暖嫁给这人,即便是她真的不选择他,他也不能不管不问任她嫁给这人。 “不能,为什么不能?”太子看着果欣王紧张的神色,心里极为的开心。这么多年,总算是胜他一回了。 可是,这得意仅有数分钟,因为果欣王的脸色渐渐的恢复了正常,还冲着他扬了扬眉:“因为,她温小暖是本王的女人。” “小暖说了,本太子也决定了,不在乎她的从前,只要以后她一心一意的跟着本太子,本太子将天下女人中最尊贵的位子送给她。”太子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极为的认真。 前两日李嬷嬷还拿她的项上人头担保,温小暖绝对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处子,今天果欣王再拿这个来说事,真是显得太过可笑了。 果欣王没料到太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颇感惊讶,蹙了蹙眉,又加重了语气笑道:“是吗?可是,昨夜她还和本王一夜缠绵。” 太子的笑容僵了僵,不相信的道:“你骗我!” “是不是真的?你随便拉春阳宫的一个人就可以知道。刚才那个小宫女应该也知道,不信的话,你寻回她,问上一问?”果欣王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眸子瞟了眼春阳宫的方向。现在的他,最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快点赶回春阳宫,找到小暖,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怎样,他是相信她的。 “就算这样,本太子也要娶她,就算她心里没有本太子,本太子也要把她圈在身边。”太子脸上的神情很复杂,阴戾中透着一种坚决:“本太子看上的女人,定然要属于本太子。就算她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本太子,本太子也绝不会让她投到别人的怀抱中,特别是你——果欣王。” 果欣王脸上浮现了怒意,凤眸微眯,轻扫了太子一眼,冷冷的道:“若要小暖嫁你,除非——本王死。” 旋身甩袖离去,红色的衣袍在白色的雪地上越发的耀眼,像一朵飘浮在雪地上的血莲花,张扬夺目,刺得太子眼睛发痛。 太子目光阴沉的盯着那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眼迹,低沉冰冷的声音才轻吐而出:“刘阳,今日你本来就该是具死尸,秦香儿,你做的什么事?居然下的春药?若是下的本太子给你的那毒,他刘阳哪里还有命在?像你这种不听话的棋子,本太子留你还有何用?” 随即又勾唇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秦香儿,若是你没能回来,看他果欣王如何给本太子一个交待? 果欣王从春阳宫追到宁心宫用了快半个时辰,而返程时,不惜耗费内力,回到春了宫,竟只用了一刻钟。 他首先奔到舒心阁,舒心阁温小暖的房间,房门已经被人打开,却并没有人在。依然如他走时一般,被褥凌乱,彰显着昨夜两人的疯狂。 “这春阳宫的宫女太监们还真是被小暖给惯坏了,居然到现在也不见一个人影!”果欣王没见到人,心情不悦,出了屋子,便向着亭妃所住的地方行去。想到温小暖临走前的行为,举止,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宁。 “阳儿!”婉妃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果欣王止住了脚步,本想唤声母妃,想到晨起时的那个叫做兰香的宫女,又把这句母妃给咽了回去,改口道:“姑姑,你可见小暖没有?” “你找小暖?”婉妃咬了咬唇,神色有些犹豫。 “姑姑你见过她?她在哪里?”果欣王很着急的问道。 婉妃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那焦急的神情,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可是又想到了小暖早上见她时的绝决,到嘴的话又卡在了嗓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昨日的事情难道是她做错了?明明互相喜欢又很相配的两个人,理所应当在一起的呀!难道是缘份未到?或者说有缘无份?可是,她明知道儿子心里喜欢的是小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和别的女人欢好,做出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来吧。 “姑姑——”果欣王略为急燥的语声打断了婉妃的沉思,婉妃再次咬了咬唇,笑道:“昨天姑姑带你回来,你,你中了毒,小暖便把屋子让了出来,和姑姑睡在了一起。今天她一大早就醒了,姑姑也不知道她是去了哪里!” 婉妃脸带着不忍,好不容易把这些温小暖交待的话挤出来。她也没有办法,那孩子说得很坚决,如果她不这么说,那孩子就当从没认过她这个姑姑,她们之间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以后,两不相干,各走各的路。 现在的情形,依着小暖的意思说了谎,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如果不这么做,不说谎的话,以小暖那性子,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别的倒不怕,就怕她一时冲动,误了她自己的一生。 第一六五章:三秒之内,请放手 自从十二岁那年,以自身内力打通了任督二脉后,从未觉到过冷的果欣王,此刻突然觉得很冷。如同被人用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彻骨的寒。那颗砰砰跳动的心像是瞬间被冰封了,不停的向外散着寒气,冷得他直想打寒颤。 “那昨天晚上——”果欣王没把话说全,仍抱着一丝希望。 婉妃别开眸子不忍去看,低声道:“是个刚进宫的宫女,已经给了银子出宫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果欣王突然大吼了一声,向着旁边的枯树挥去一掌,这一掌竟是震得那棵百年老树颤了一颤。似乎是心中的闷气还没有得以消散,紧接着,果欣王飞身而至,一拳又起,实实在在的打在了这棵百年老树身上,只听到这树身发出了咔嚓的声响,没有倒下,也没有看到裂痕,却让婉妃的脸色大变。 这样子尽全力的挥全,只怕打个三拳,他自个也就被那反震力给震伤了! 在果欣王欲打出第三拳的时候,婉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阳儿,你这是何苦?” “母妃,你的意思是说小暖明明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却依然留我和一个宫女独处一室?”果欣王的心里很难受,声音有些哽咽,也不再喊婉妃姑姑。直接唤了母妃。 看到儿子这么难受,婉妃的心像刀绞似的。 小暖这孩子,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开!非得弄得两个人,一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另一个人则是精神失常般的虐待自个儿。 她宁愿这两个孩子都恨上自己,也不愿他们两个这么彼此折磨着。 婉妃双手握拳,握得很紧,突然做出了决定,一脸歉疚的道:“小暖她并不知道,母妃只对她说你太累了。回不了王府了。她便主动把卧室让了出来,在母妃那挤了一夜。早晨,她起得早。出去散步去了。看她走的方向,应该是三皇子的住处……母妃是过来人,劝你们年轻人一句,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头。不如坦诚的说出来。不然的话,万一错过了什么,那便是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再追回来的!” 果欣王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有些许的迷惘,低声喃喃道:“坦城说出来?能坦城说吗?这样的事情,对别的女子来说不是件大事。可是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暖来说。她会接受吗?” 温小暖正始婉妃所说,去了刘云恒的住处。她思来想去,想要出宫的话。必须要找他的帮忙。婉妃一个人出入皇宫是件挺容易的事情,可若是再带上一个内力很弱,轻功很逊的她,便成了难如登天。而且,现在只要她一出春阳宫。身后便会三三两两的跟着几个高手,很显然是某些人不想让她出宫。这样的话。宫门处的守卫定也是拿了她的画相,就算她有办法拿到出门的牌子,也出不去这宫门。 这皇宫,真的像个牢笼似的,虽然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待在这个大牢笼中,再有银子,这银子能花的尽兴吗?她真的是想不明白,更是佩服宫中的那些自愉自乐的妃子们。 很多天没有见到父皇了,本来还想去寻他的,看来,这件事情是被他默许了! 亭妃不行,她是妃子,哪里能轻易出宫,进了这皇宫那便是一辈子的事。除了皇帝亲陪着,或者十年八年遇不到一回的回家省亲,谁也不敢放她出宫的。这么一想,这嫁给皇帝的女人真的像是在做牢,为了权利,为了银子,一辈子,整整一辈子的青春都耗在了这里。亭妃是为了爱情,可是她的这段爱情太不成熟,受到伤害那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她只剩下找刘云恒一条路了,他是皇子,身上肯定有令牌,就算没有令牌,他的那张脸也就是令牌,想出入皇宫,应该是件极为容易的事情。如果,如果,带个宫女,或者小太临出入皇宫,想必也不是很难。 刘云恒住所她来过一次,不同于其它的皇子,在很小的时候便搬到御花园左右居住。他仍是住在云霞宫,这云霞宫是他母妃曾住的地方,这么多年,就孤孤零零的住都着他一个人。 她听说过,对刘云恒的遭遇也很是同情。因为他的母妃死了,在他很小的时候死的,就死在了他的眼前。 死的原因,就因为大臣们的弹劾,就是那么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仅仅是这怀疑,便要去了一个女人的性命。 当时刘云恒也要死,若非皇后出来担保,说自个儿教导,他的小命早就丢了。 所以,现在,他才会这般的帮助太子,毫无二心。当然,太子和皇后也答应了他,如果太子即位,便在边远地区拨给古蒙拉族一小块地方,让古蒙拉族人可以立身。这个也是他母妃死时贴在他耳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最后一句话,没有关心,没有伤怀,没有不舍,有的只是一个重重的担子。给一个仅八九岁的孩子背上一个这么重的担子,他这母妃还真是够心狠的。 云霞宫很美,它不同于其它的宫殿,到了秋冬之季,或者是绿色,或者是枯黄之色。这宫中是一大片连着一大片的红。 这里栽着许多的树,是古蒙拉族的树,树叶是红色的,秋冬开得正旺。到了春季,才开始落叶,却也是一边落叶,一边生出新的枝芽。所以。给人的感觉,便是如那松树一般,四季长青,呃,不对,是长红,四季长红。 进了云霞宫,因为她是三皇子有过特别交待可以随意进出的人,所以那些小太监,小宫女们看到她并不陌生。在她挥手说自个儿一个人四处走走,便继续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任由她进了云霞宫。没有像平日那样急急的去禀报。 刘云恒并没有住在云霞宫的主殿,而是住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那儿有红叶林,有细沙地,有着古蒙拉族一些特有的玩艺儿,是他母妃在世时特意寻人建造的一处地方——忆苑。 在秋末冬初的时候她和太子。果欣王,刘云恒一起来过一回,那时是满院的红。这一次来,已是冬末春初,那红枝红叶虽被白雪遮去了几分,却也因为那白色的雪一衬。白红相间,愈发的显眼,美不胜收。只是那红。却让她无端的想到了果欣王的那一身颜色更为红艳的锦衣。听说,那身红衣,便是为了秦香儿而穿的。到现在都没脱下来,就是潜意识中还深爱,却不自知吧。 着实是不想想有关果欣王的事情。温小暖忙摇了摇头,把目光自那雪中的红枝上收回。望向远处。 云霞宫好像是来了客人,因为有宫女端着茶点,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温小暖不远不近跟在两个端着茶点的宫女身后,吸着这红叶特有的香气,靠边走在那没经人踩过的白雪地上,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步向前走着。也没有刻意的避着人,有宫女走近,一见是她,便都笑嘻嘻的行了礼。 温小暖以为是这些云霞宫的宫女,太临们是因为有刘云恒这么一个爱笑的主子,所以人人脸上都是挂着满满的笑容。殊不知,这笑容只为她一人存在,因为云霞宫不需禀报,如他一般,直接可入的特例刘云恒不曾许过其它任何人,唯独她。 宫女们所到之处是一个略为偏僻的亭子,在亭边的一棵大树的遮掩下,并看不到亭中有几人,有什么人。依稀能看到白色的,绿色的等各色衣衫闪过。直到走的近处,绕过了那棵大树,才看清亭中的一切。 因为绕过大树后,离亭子不过十多米,在她看到亭中的人之时,亭里的人也同时看到了她。 亭中有四个人,一个是刘云恒,一个是太子,还有两个,是那薛家父子! “小暖,你怎么来了?”刘云恒起身迎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很是开心。 温小暖撇了眼亭子里的人,待刘云恒走近了些,才压低声音道:“我来找你有点小事,你既然忙,那我改日再来。” 真是背运背到家了,想要出宫,却偏偏在这碰到了太子。 刘云恒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突然想到了什么,头微微一偏,眼神暗了暗,却仍是笑着低声道:“你若是不想到亭中,便到忆居等我片刻,我一会便到。” “去什么忆居呀,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这几日没见,本太子还真是怪想念我这未来的太子妃的。”太子的语调很古怪,阴死阳活的,脸上的神情也是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 温小暖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划过另两个直直望着她的薛家父子,稍稍用力的扯开被刘云恒拉开的手臂,才脸色平静的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小暖来找云恒大哥有些私事,这里有外人在,小暖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待着也有诸多不便,就不过去了。云恒大哥,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 “哪日来?我等你。”刘云恒略带急迫的声音传到耳边,温小暖微微一怔,转颜一笑,轻声道:“下午。” 刘云恒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望着温小暖转身离去的背影。只是,这笑意还没露出一分钟,便又止住。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有人追出来了。 黑色的身影从他身边闪过,直奔温小暖而去,在温小暖蹙眉转头的时候,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 如果温小暖想避开,以她的反应速度自然避得开,可是,她并没有,只是拧着眉望着那用力抓着她手臂的人,冷冷的开了口:“太子殿下,三秒之内,请您放手。” 第一六六章:甘拜下风 三秒这个词,做为古人是听不懂的。 所以,太子闻言怔住,面上隐而欲发的怒意化成了疑惑。 “三,二,一!”一字刚一落音,也不待太子有反应,直接抬起一脚快速的踢向太子的面门。这动作极为的迅速,太子又没设防,急身后退,总算退的还算及时,躲了过去。身子却蹭到了那棵大树而沾了些湿泥,脸色略略有些阴沉。 温小暖神情淡陌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再走。 这一次太子没有再上前抓她的手臂,而是一个闪身挡在了她的身前,沉声道:“跟本太子回去。” “不去。”温小暖回答的很干脆,懒得再抬头看他,绕过他继续向前。却再次被他抓住了手臂,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意,温小暖侧目怒视着他:“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 “那亭中坐的可是你的父亲和哥哥,怎么能是外人?”太子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眼睛紧盯着温小暖的脸。温小暖动作顿了一下,淡淡的望了眼亭阁里的两人,蹙眉道:“听不明白太子殿下说的是什么?那不是薛家两父子?怎么会是我的父兄?” “不是?”太子带着审视的目光盯了她半晌,却不再这话题上再做纠缠,又接着道:“昨天夜里你在哪?和什么人在一起?” 温小暖神情一怔:“与你何干?” “你是本太子要娶的女人,你说与本太子何干?”太子发了怒,手上的动作更为的用力,温小暖眯眼望向太子的手,眼中的怒火蓄势待发。 突然的,她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得很甜。很美,这笑容让抓着她的太子呼吸微微一滞。只见她微微的挑了挑眉,语气轻柔的道:“你真的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昨天,我邀了果欣王到春阳宫,舒心阁,我的房间。然后我勾引了他,我们上了床,做那以前做过很多次的事情,整整一夜,都在缠绵。太子殿下。你可听明白了?像我这样的勾三搭四的女人,太子殿下,你还愿意娶吗?你还敢娶吗?” 太子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这火气,使得那站在几步开外的刘云恒无法坐视不理,快步走来。 太子缓缓的扬起了手,目光一直和那双肆无忌惮带着挑衅的眸子对视着。就在他的手扬到最高处,刘云恒也到了身边。要出手阻止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下来。 太子侧脸望向远处林中闪过的一抹艳红,轻轻勾起了唇角,先是以警告的目光望了眼身侧的刘云恒。接着,那扬起了手飞速的甩下,温小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不就是一巴掌吗?我温小暖今日受着。改日定让你加倍奉还。 就在这一瞬间,温小暖只觉得那握着她手臂的手突然松开,搂住了她的腰。而她的头,被另一只手按住。在她意识到不对劲猛和睁开双眸的时候,正对上太子那张放大数倍的脸。想后退,头立刻被强压着向前,紧接着。欲喊出声的嘴被一张冰冷的双唇给封住。 顿时,一种说不出的恶心从心底发出。让她想吐。 她拼命的挣扎,用眼睛扫向站在身侧的刘云恒,却发现,他竟是避开了眼,转过了身子。亏她还把他当大哥看待,此刻,居然对她不闻不问,温小暖心里一阵难过,把目光别向另一边。当看到另一边那个林中闪过的红影时,温小暖的心咯噔一跳,紧紧的缩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果欣王,他怎么会来这儿? 太子吻得越发的狂热,手也开始隔着衣衫抚摸着温小暖的后背,温小暖从那红影闪现时便失了神,没了力气,任由太子索取着。一双盈了水的眸子无助的望着那渐渐穿过林子,即将显现出来的红色身影。 果欣王,相信我,救我。 果欣王出了林子,到了大树边,抬头看望到这么一幕,脚步僵住。 看到那相拥而吻的两人时,果欣王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焦急的情绪慢慢的散去,换成了满满的伤痛。脸上先是惊讶,不敢置信,最后全是失望,受伤。凤眸眯起,划过那双满是惊讶的眸子,扫过亭中的薛家父子和两人身边不远处的刘云恒,脸上泛起了一丝自嘲的笑意,他怎么就忘记了,温小暖是薛家的女儿,即便不是亲生的,那薛家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薛仁也是她的生父。 “我刘阳一直自负谋略天下第一,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温小暖,对你——” “本王,甘拜下风。” 紧接着,便是咬牙切齿的一句话:“以后,你若是再出现在本王的视线中,便如同这些人一样,是本王的敌人!” 他不相信她!温小暖的心中泛起了片片的苦意。他难道就看不出她是被强迫的?他难道就不听她一个解释就直接给她宣判了死罪! 看着他旋身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比那红叶还要艳上几分的红袍如他那双凤眸一样,不带一丝的暖意。温小暖的心里满是绝望,呆呆的望着那消失在林间的红色。在太子松开手臂时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浸透了衣衫,浸入了肌肤,却不及她心凉的万分之一。 在他不相信她,离开她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有了种世界即将要崩塌的崩溃感觉。 现在她才明白,之所以不信任,不一定是不爱,也有可能是爱的太深。爱得太深,往往就失去了该有的理智。就像,今晨,她不愿意向他坦白,不愿意让他解释,不是不爱,而是受伤太深。 不管他知不知道昨夜的女人是谁,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并且追来,是可以说明她在他心中份量的。 刘云恒望着坐在雪地上动也不动的温小暖,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上前,不顾太子那冰冷带着威胁的眼神,拉着温小暖的胳膊,想要拽她起来。 温小暖回了神,侧脸神情淡淡的望了刘云恒一眼,就着他的力道缓缓的起了身。站稳了身子后,猛一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异常冷陌的道:“有劳二皇子——” “小暖——”刘云恒想要出手拉她,又怕她生气,不敢轻举妄动。 温小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迈开坐在雪地上太久有些麻木了的双腿,一时间双腿不听使唤,差点栽倒。却在刘云恒开口再唤小暖,要出手相扶的时候,侧脸睨向他:“二皇子,请叫我暖阳公主,从今日起,小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云恒大哥。” “太子,小暖过几日便去面见父皇,请他收了小暖的封号,至于这婚事,也会让父皇一并收回。” 温小暖继续迈着蹒跚的步子向林子走去,走到林边,突然狠狠的跺了跺脚,冒出了一句话,让后面数人差点绝倒。 “TMD,这皇宫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日以后,春阳宫安静了下来,温小暖的世界也安静了下来。 皇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皇帝真的相信了亭妃的无辜,在两人相约的三日刚过,第四日的一大清早。皇帝一下早朝,便直奔春阳宫而来。 亭妃本来已经心灰意冷,认为就算皇帝亲自来道歉,她也不会再动感情。可是在皇帝来了后,她满腹的委屈全都不受自个儿的控制,随着那倾盆而下的眼泪一起流出。待眼泪流光了,委屈泄完了,她躺在皇帝的怀中,觉得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情有可原的。皇帝的宠溺依然让她开心,皇帝的怀抱依旧是温暖的,皇帝的笑容依然是她最喜欢看的—— 两人的感情,因为这事,不减反增。 温小暖看着自从那日后又恢复往日笑颜的亭妃,突然觉得,爱情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一旦拥有,便会患得患失,会多疑,会不理智,会很容易受到伤害。它可以让人的心情因平日里并不喜欢的一个丢到垃圾桶里也不会去多看一眼的小礼物而飞上天堂,也可以让人因某句气恼的话而坠入地狱。 温小暖也向皇帝表明了心态,宁死不嫁的心态,同时也说出了想让皇帝收回封号,出这皇宫的事情。 皇帝只应了和太子成亲的事,说太子很坚持,不过他会想办法。至于收回封号,皇帝答得很干脆,覆水难收,除非她有办法将那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否则,此事休要再提。看到温小暖失望的神色,皇帝又笑着应了她,待过些日子云国小王爷来大留走了以后。他便许她陪同亭妃回家省亲,在外待个一年半载的再回来。总体来说,这个结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这一日,太阳高高的挂在了空中,因为化雪,天气更为寒冷。 温小暖缩在被窝望着窗外半留半化的雪景,看了看半空中的太阳,算了算大概的时辰,不由的又发出了一声叹息。这个时辰,亭妃肯定陪着皇上再赏雪。而姑姑,应该也出了宫,去了果欣王府,这果欣王,似乎在练什么功夫到了紧要的关头。每日清晨,姑姑都得过去一趟,替他把功运气。温小暖知道这事,也是姑姑在有意无意间提起的。现在两个孩子闹到了这么僵持的地步,婉妃想尽了办法,也无力从中周旋。这感情的事儿,除非是当事人自个儿弄明白,哪里靠得了其它的人?有缘的话,总会再走到一起的。 闲来无事,实在也不想再赖床,温小暖便起身洗漱,出了舒心阁。远远的,便看到一个宫女遮着脸目,鬼鬼祟祟的四周张望着,专挑偏僻的小路向着舒心阁的后院走去。 第一六七章:春桃疯了 温小暖很小心的跟在她的身后,那宫女进了小舒心阁边的小路后,也不再拿手遮脸。温小暖也看清了她的相貌,是那个皇后的眼线兰香。 这兰香,偷偷摸摸的是要做什么坏事? 这兰香的性子很谨慎,走几步路便会停下来回头,四处张望一番,确认了没什么事情才会再走。所以,温小暖只得远远的跟着,看到兰香走到前方已没有路的树林旁边,再一次的停下了步子。 温小暖在她回头前,快速的侧身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兰香这一次站的时间很长,东张西望个不停,看样子,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有好一会儿,她的身边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黑衣人,把她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便是她很恭敬的行礼,道:“门主,属下参见门主!” “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声音平平淡淡的,没有波澜。却让隐在树后的温小暖吓了一大跳。因为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当今的皇后。这兰香喊她门主,她是哪个门的门主,那个画着骷髅头的门派的门主? 兰香忙低头应道:“回门主,就差两三日的药量了。过了这两三日,就算她清醒了,也只是个疯子,门主无需担心。” “嗯,好,万事小心点,多留心暖阳公主和她那个姑姑,给门中发个信息,让他们查查她那个姑姑的来路。”提到温小暖的那个姑姑,她的眉头紧紧的蹙起,曾经有次,她来这春阳宫,曾经远远的望到了温小暖的姑姑一眼。像极了婉妃。 兰香愣了一下,忙应道:“是,门主。” “那日见太子你表现的不错,没让那果欣王起疑。这是你的化毒丹,两粒,多的一粒,是奖你的。”说着,将一个金色的钱囊抛向了兰香。 兰香忙接下,满脸喜色的道:“谢门主。” “以后有什么事,别放信鸽了。容易暴露。就在特订的地点划上符号,自然会有人来和你联系。”黑衣人说完,迈动了脚步。一副就要离开的样子。 兰香立刻躬身行礼道:“是,属下明白,属下恭送门主。” 黑衣人淡淡的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却又驻了足:“对了。主子派人带来了消息,过几日,少主会来这。你们要暗中保护好他的安全。” “是,门主,属下们定全力保护少主。”低头说完话,再一抬头。黑衣人已没了身影。她忙又向着刚才黑衣人站立的方向很恭敬的道了一声:“属下恭送门主。” 本来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黑衣人的身份,听到她说要查姑姑的事情,便可以加以确定了。大留的皇后是门主。上面还有主子,这主子岂不是比大留的皇帝的地位还高?这事情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了!这兰香给人下药,不知是给谁?不知道为什么,温小暖脑中突然冒出了春桃。还有他们所说的少主,那少主是谁?要来哪里?难不成是要来这皇宫?听皇后的意思。这少主似乎是光明正大的来!那他是谁?是和父皇很熟悉的人吗? 好多的疑问不得解,温小暖的两道秀眉越拧越紧。此时。却没有时间让她思考,因为那兰香站了一会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像着舒心阁的后院围墙走去,在走到旁边时,站稳了步子,提气起身,轻轻巧巧的跃了上去。一个停顿,便跃进了舒心阁的后院。 这兰香的动作很麻利很迅速,让隐在树后的温小暖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内功尚浅,自叹不如。 这两个自称不会武功的人,一个是绝顶的高手,另一个武功就算不绝顶,也可以归入一流。不知道这个宫里还有多少这个门派的人,她们都隐在宫中有什么目的?春桃嘴里的大秘密,说不定就是知道了皇后的身份,并知道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和亭妃最爱的人有关——和皇帝有关,谋位?似乎没有必要,她的儿子就是太子,这皇位早晚不都是她的手中之物? 温小暖走到了墙边,也不再胡思乱想,一个纵身,动作也十分的干脆利落的上了围墙。温小暖惊喜的发现,她那两个月无论她多么刻苦练习,都没有涨进的内力提升了一大截。 下蹲身子,望着春桃所待的方向,果然,去那屋子的小路上,有兰香的那绿色的身影。 皱了皱眉,温小暖加快了速度,从另一条小道抄近路奔去。这内力提升了,百影穿花步使用起来果然效力大大的提升。温小暖没有时间去清数身后的影子,可是她能感觉到她身子的轻盈,她觉得自己就像一阵风似的迅速。 没一会的功夫,兰香那绿影被她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到了兰香门前,她停顿的一下,回望了一眼,然后抬脚进了屋子。进屋关了门,先是点了昏迷未醒的春桃颈部的两个穴位,才四处望了望,提气跃上了房粱。 刚隐好身子,门便轻微的响了起来。那门外的人并没有立刻的进入,而是在门边静静的站了片刻,才快速的开门走进。进了门,也没有丝毫的耽搁,到了桌边,倒了杯已凉下的白水,倒了些药粉进去,一边摇晃着瓷杯,一边面无表情的走向春桃。 “其实,春桃你也是个可怜人,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低声自语间,已是一手抬起春桃的下颚,微一用力,动作十分熟练的将那瓷杯中混了药粉的水倒入了春桃的嘴中。 接着掏出一方丝帕将春桃嘴边流水的水给擦净,然后又用丝帕抹净了杯子,到桌前又倒了一杯水,把杯子左右晃动了好一会,才打开了窗子,将水倒到了窗外,伸出脑袋左右的望了望,将窗子再次关上。 “其实说起来,你也算走运的,疯了总比死了好的。说不定就被送出宫,就可以和家人团聚去了。” 将杯子搁置回原来的位子后,兰香又回望了躲在床上的春桃一眼,才缓步走到门边,出了门,极其小心的又将门给带上。 温小暖在房粱上窝了一会,确定那兰香已经走了后,才纵身一跃,跃到了床边。动作迅速的把躺在床上的春桃扶坐起来,对着她的后背用力连拍了两三下。刚才那被兰香灌到春桃嘴中的被温小暖先前点穴截在嗓眼中的药水,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温小暖又将其扶躺在床上,给她拉上了被子,脚步移动,刚想离开。突然听到身后出现一丝轻微的声响,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春桃,你醒了?”温小暖快步回到了床边,春桃真的是醒了,正闭着眼睛,死命的咳着。温小暖忙扶她坐起,拍了拍她的背,待她咳嗽好了些的时候,又开口道:“春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旁的春桃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尖叫的同时人仿若被电到似的,猛得打了个冷颤。接着,斜着眸子,警惕的望着温小暖,人一个劲的往床里端缩。 “春桃,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温小暖,你不认识了?”温小暖手微抬,见她那副紧张的神态,没敢往前伸,僵在了半空中,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的伸起。她轻轻的从床边站起,看向春桃,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温柔,很甜美的笑容,柔声道:“春桃,你可能认出我来?这里是哪儿,你可能记得?” 春桃紧盯着她,仿佛在沉思,就在温小暖以为她要清醒的时候。只听她突然又啊的一声大叫,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冲出了门。一边跑着,一边叫着,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起来,一会儿躲到一棵小树后面,一会儿又摘起几片叶子插在头上,插了一会儿,不太高兴了,就又揪下来,塞进了嘴巴里,嚼啊嚼的,像在吃着极美味的东西一般。 温小暖看着那越跑越远的春桃,只觉得浑身发冷,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尽快想办法出宫吧,这宫中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想害一个人的方法太多了,除了直接很干脆的给找个借口,判她个死罪外,还可以有很多让你想不到的法子,比如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慢慢的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个傻子。。。。。。 亭妃得知这事情的时候,很是难过,试图和春桃交谈了许久,也试着问春桃那日想要说的事情,春桃都只是一副傻乎乎半句也听不懂的样子。不只如此,她见到看上去颜色鲜艳点,闻着有好闻的味道的东西,就逮着拼命的吃,不管能吃的,不能吃的,统统都咽到肚子里去,亭妃的一盒别国进贡的脂粉也被她拿着毫不犹豫的塞到了嘴巴里。 兰香也见到了春桃,她没想到这一转身的功夫,春桃便醒了,一见到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脸色都开始泛白,直到确定春桃确确实实的疯了后才松了口气。 她被亭妃派去寻了太医,又在旁边听了御医诊断,心便彻底的安了下来。御医说春桃这疯病,一辈子也好不了的可能性极大。 亭妃不甘心,又努力了几日,终于无奈,这春桃现在连听懂旁人的话都难,又怎么还能记得起以往的事情?想了又想,最后打算听从了温小暖的提议,决定让春桃出宫,让她和她的家人团聚。 第一六八章:皇后非大留人 PS: 感谢书友莫晓希投的三张十分评价票,非常感谢您的支持。夏天被霉运缠身了,在回来的路上,前方因交通事故塞车了,堵了一个多小时。。。。。。更晚了,很抱歉。 那个,明天的更新仍是早上九点哦。 和春桃毕竟相处多年,要送她出宫,看着她那条空荡荡的衣袖,再看看她那副痴傻的容颜,亭妃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念了旧情,准备了不少的银两和首饰打在了包袱这中。 又不太放心,特地求了皇上,允小欢子送她回家,嘱咐小欢子一定把东西亲自交到她家人的手中。 送行的时候,也是直送到了宫门口,只可惜春桃已然痴傻,并不喜欢和她走在近处。很奇怪的,这两天,她对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温小暖很是亲近,总是溺在她的身边。 温小暖到了连着宫门的青石板大路之上,眼透过那半闭的宫门,望着门的另一边,那近在咫尺的世界。 仅仅是一门之隔,门的这边是牢笼,过了这道门后,便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有她的自由,在那个天地,她才能活的更加的精彩。 压抑住想飞身冲出去的冲动,侧脸看向身边的春桃。这一看之下,不由的一怔,春桃的眼中居然也弥漫着兴奋之色,这一刹那的她,眼神清澈,绝对没有一丁点痴傻的状态。 “这个好。。这。。这是我的——”春桃突然向着温小暖身上扑来,温小暖吓了一跳,本能的闪开。春桃便华丽丽的扑倒在地,以一个经典的狗啃屡的姿势。这一趴倒,她居然耍了赖,趴在地上。踢着脚,用极高分贝的声音,哇哇的哭了起来。 温小暖十分的不好意思:“春桃,我。我不是有意要躲开的,别哭了。” 伸手去拉她,却被她一把拽住了衣袖,从袖口扯出一方锦帕。帕子右边下角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帕子拿到了手,也不再去哭,嘻嘻哈哈的起了身,爱不释手的用那帕子像模像样的擦着头脸。 “春桃,那个不行。我给你另一个更好看的。”温小暖一看。她拿走的是亭妃亲绣的蝴蝶锦帕。立刻哄诱着她想换回来。 可是春桃根本不搭理她,似乎是听明白了温小暖的意思,把那帕子紧紧的攥在了手中。好像仍怕温小暖会夺了去。不知打哪处摸来了一方沾满了泥,脏兮兮的帕子硬是塞到了温小暖的手中。 温小暖看着手中的方帕。哭笑不得。亭妃脸上满是伤感,走到温小暖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就给她吧,改日我再给妹妹你重绣一个。” 低头望了眼手中的帕子,温小暖只得点头。手中这帕子做工也很好,绣花也很别致,就是太脏了些。温小暖正犹豫着要不要丢弃,刚要挪开视线的时候,突然神色一怔,目光又转了回去。在那朵绣花边,和污泥同色,貌似是脏物的地儿,竟是绣了字。有污泥遮着,又绣在花朵的旁边,像是朵脏了的花瓣儿,一眼倒是辨不出来。 “不用了,姐姐,这帕子上的花绣得也很不错,我也挺喜欢的。回头让小青洗洗,洒些香粉,也挺漂亮的。再说了,我平日里本就不喜欢用这帕子,随便有一两个就可以了。姐姐若是真的想绣,就帮我在裙子上绣几只蝴蝶吧。我的裙子也不是很多,也就百八十件吧!”温小暖笑着冲亭妃眨了眨眼睛。 亭妃一阵气恼,也噗的一声随着她笑起:“你若是不嫌我绣的慢,姐姐定是应你,那方锦帕我从认识你时就开始绣了,绣了整整有半年时间。绣到衣服上,肯定得多费功夫,两年差不多能出一件吧!” “那还是算了吧,等几件裙子就等个数十年,我可等不起。”温小暖笑得更是开心。 周围同来的几个太监,宫女都跟着笑了起来,春桃仍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把那方帕当宝贝一样的紧握在手中,小心的盯着每一个走近她身边的人。却是在众人都不在意的时候,向温小暖望来一眼,目光中有着感激,有着笑意。 温小暖从看到帕子上有字的时候,便知道她已经不傻了。此时,怕误了春桃的出宫路,不便告诉亭妃,也有些话不方便直说,便扭对着身后笑得眉眼不见的小欢子道:“这春桃现在是个傻子,这痴痴傻傻的,一路上若是惹出什么事端来,你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这么一想,本公主还真是不放心。这样吧,你先到果欣王的府上,就说本公主向他借个高手一用,数日归还,必有重谢。你们就先到果欣王府,让他派个高手陪你们一路出城。” 小欢子一向机警,立刻听出了温小暖这话中有话。他能听出的是她是指这一路可能不会太平。而特地让他去果欣王府,现在以暖阳公主和果欣王这种僵持对立的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到前些日子,暖阳公主无意中提到了她姑姑好像是收了果欣王为徒,每天早晨去果欣王府助他练功。现在这个时辰,应该是在果欣王府上,难道公主的意思是让他去寻她的姑姑? 小欢子眼光悄悄扫过几个一起跟来的小太临,小宫女,似有所悟,连忙躬身行礼应道:“是,奴才遵命。” 温小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和亭妃站在宫里,看着小欢子拿出皇帝赐下的腰牌,硬掰下死抓着宫门不愿丢手的春桃的手,拉着她出了宫。出了宫后,租了辆马车,左转,转向了果欣王府的方向。 温小暖和亭妃一路返回春阳宫,走着玩着,散步游玩一般。那方锦帕已在众人目光都投在小欢子和春桃身上时,悄悄的塞入了袖中。回程路上,在亭妃无意问起时,便故做不知道的样子,直道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还央亭妃再帮她重绣一个。亭妃无奈的摇着头,应了下来。 两人边走边玩,也没刻意去在意时辰,回到春阳宫的时候太阳已经是挂在半空中了。 吃罢了饭,温小暖又拉着亭妃品了会茶,聊了会天。直到守在门边的兰香不见了身影后才转身回了住处,去了后院,顺口又问了舒心阁的宫女太监们,确认了姑姑并没有回来,安下心来。和小青说了要午休,便回了屋,关了门,合衣躺到了床上。还能听到小青在交待守门的宫女太监们,不要让人来打扰之类的话。 姑姑跟着,春桃那儿是不用担心了,甩开那些跟踪的人。用身上的银两重新置个新家,便可以安安心心的过太平日子了。 温小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在四周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才缓缓的掏出那方被她隐在袖中的锦帕。帕子上果然有字,是绣在花瓣之上,颜色和污泥同色,不认真看倒真是看不出来。 皇后非大留人! 绣得仓促,歪歪斜斜的,想来是没有纸笔,临时想出的方法,又怕绣太长时间会惹人生疑,便只绣了这么一句话。可这么一句话,却有很深的含意。为什么特意说她不是大留人,难道她是别国安在皇帝身边的奸细?在大留国隐藏了这么多年? 可是,皇后不是大留人,这怎么可能?皇后不是皇太后的亲侄女吗?难不成这皇后还能被人冒充?皇太后能分辨不出来吗?补人冒充也说不过去——那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她又哪里能想到,皇后已经不是在原来的皇后,这温秋芳远远在未入宫之前便被人冒充,真正的胡家小姐胡秋芳早在十岁那年便不小心失足落到了水中,死去了。 只因为皇太后曾一眼相中过胡秋芳,说待她长大行过笄礼后,便嫁入宫中给皇帝当妃子。就因为这一句话,那胡家小姐死了,却密不外传。悄悄从外面寻了个和胡家小姐有七分想象,岁数也极相仿的女孩,冒充胡家小姐养了数年。 至于这胡家小姐怎么失足落入水中,是意外还是人为?这被选中的女孩是恰巧还是有心?这个,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胡家的这个假小姐,皇后娘娘本人知道了。 而皇太后嫁给先皇之后,回家的次数也是了了无几,就算是自个儿的亲侄女几年能见上一回?记忆深刻点的也只是模糊间有些印象罢了。再加上胡秋芳到了年龄入宫时,面貌和小时有几分相似,又是娘家人亲自相送,任皇太后再多疑,也想不到皇后是被人冒充这一点上去。。。。。。 温小暖想了一两个时辰也没能想出个头绪来,便起了身去舒心阁后院内去走走。来到这儿,便想到那次无意中听到的对话,隐隐有什么在脑中浮动,逐渐清晰。 这皇后是某个秘密组织的门主,那个秘密组织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刻着骷髅牌子的组织。若是加上春桃这话的意思,皇后并非大留人,却带着秘密组织潜伏在大留皇帝的后宫之中,会有什么目的呢?十之八九是为了占据大留国!可是若是想控制大留国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隐着不动? 对了,她的儿子是太子,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这种继承比强行得来更为正统,更被百姓所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太子的位子一日不发生动摇,皇后便不会出动背后那神秘的力量。换句话说,如果太子的位子不再稳固,或者皇帝有了更换太子的意思的时候,这皇宫便会不再太平了,而皇帝便会有危险了! 第一六九章:办法很简单 “听说果欣王和我们暖阳公主有了夫妻之实!”不远处的假山石处传来了一个宫女的声音。 温小暖皱了皱眉头,后退两步,将身形隐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有些不悦:“阿红,不要乱说。那哪是我们暖阳公主?明明是宫中的一个小宫女,已经给了银子,被打发出宫去了!”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子的,可是却是最可信的。那夜和果欣王欢好的女人是太子的侧妃,秦香儿!”是另一个声音更为尖细的小太监的声音。 “我这消息可是那日轮守舒心阁的太监,宫女们透露的。”那小宫女明显不服气,冷哼了一声道。 那个声音极尖细的小太监拉着嗓子道:“他们亲眼看到了没?没有吧?那女人的叫声不都是几乎差不多的?他们就能分辨出是谁来?我说是太子侧妃不是没由根据的。太子侧妃被太子休了你们可知道?” 另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的摇了摇头。 声音极尖细的这个小太监语气更为缓慢,颇为得意的道:“不知道吧,再给你透露一个惊天大消息。” “什么消息?”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小太监故意摆着架子,在那小宫女一口一声小武哥时才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的道:“太子侧妃秦香儿被太子休弃,现在人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在哪儿?”两人再次很合拍的同时问道。 “在果欣王府,有人亲眼看到了她出入果欣王府,关于这事,我可还有个最新的消息——”一声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身后传出,被唤做小武哥的小太监忙止住了话。扭头尖声道:“谁,谁躲在那儿鬼鬼祟祟,给我出来。” 温小暖本是打算转身离开的,踩到树枝是上偶然,听到这个叫小武哥的人的语气心里也确实有些不悦。这小武哥的脸孔她是见过的,平日里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背后却是这么一副强势的嘴脸。这种见神说神话,见鬼说鬼话的奴才,若是遇到了利益之事。是最最不可靠的类型。 “小武子,你还有个最新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温小暖自树后踏步而出,扯唇而笑:“本公主倒真是有几分好奇,你说来听听!” “暖阳公主饶命,暖阳公主饶命。”小武子脸色大变,慌忙跑到了温小暖的身边。扑通一下子跪到了地上,连连的磕头。而他身后那一个宫女,一个太监也是变了脸色,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紧跟着跑到了温小暖的身前,磕起了头。 这雪还没有完全的融化,有的地儿尚有寒冰,这舒心阁的后院大多是泥地。这三人一跪地上。便是跪到了冰水泥交加的一个个小水坑里,那污黑的水迹便顺着膝盖向上蔓延。仅一会会的功夫,三人便冻得脸色有点发青,时不时的会打个寒颤。 温小暖虽然气恼,心肠却是极软的,也做不出那种仗着身份高贵照死处罚的事情来。 “都起来吧。”温小暖放了软话,脸色仍是不太好看。目光放在那低着头不敢抬头的小武子的脸上,淡声道:“把你刚才的话说完。” “奴才,奴才不敢说。”小武子声音中透着哭意。 温小暖的目光更为鄙视,心里也极为的不耐烦,冷声道:“让你说你就说。” “是,奴才听旁人说的,这事儿也做不得准的,暖阳公主您听着别当真。”小武子垂着头,喋喋不休。 温小暖无力的瞪了他一眼:“说,不要说这么多真真假假的事。当不当真本公主自己会衡量。” “是。是奴才多嘴了。”似是感觉到了前方那刀子般的目光,小武子声音一顿,忙道:“奴才听说,听说,果欣王娶太子侧妃——”说到这儿,觉得不对味。又改口道:“娶秦香儿为妃。” 说完,小武子很小心的抬眸悄悄的偷看了温小暖一眼,见她面色难看,忙又低下了头。 这个字眼用的极妙,用的娶字,而非纳字。纳的是妾,最多只是侧妃,而娶,那便是正妃,也就是她那个时代的妻子。他是已经确定心目中的妻子的人选了吗? 她原以为她遇到这种感情的事情,她会很潇洒的放手,可是,现在,她的心像是被虫子在啃咬一般,疼痛一点点的加剧。 “你们都回去吧,这次就算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以后别闲的一天到晚的嚼人舌根。舒心阁里不养闲人。”温小暖强打着精神道,在三人纷纷应是后,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她则是慢慢的从三个人面前走过,漫无目的的向后院深处走去。 就这么沉浸在伤感中,半日时间悄悄而过,温小暖却浑然未觉。 在后院一处绿意萦绕的石亭中,坐在石凳上,半倚着亭柱,望着远方的天空。脑子中胡思乱想着,想的最多的那一身红衣,那平日里冰冷邪魅的脸庞,那似真似假的表白。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在做一场感触很真实的梦。可梦毕竟是梦,都是假的。梦醒了以后,心就不会再痛,梦醒了以后,脑中便不会再出现那人的容颜,梦醒了以后…… “姐姐——”一声极小声的轻唤声在身边响起,唤醒了沉思中的温小暖,也把她从所谓的幻想拉回了现实,这心,也越发的痛了起来。 温小暖强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青,怎么了?找我有事?” 小青咬着唇,欲言又止。看到温小暖的神情,小青有预感十之百九是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 姐姐对果欣王一直有感情,她自个儿也许糊涂了,而她作为旁观者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到底什么事,快说呀。”温小暖见她一副犹豫的样子,开口催促道。 “姐姐,皇上来了。”小青张了张嘴,终于开了口。 温小暖扬了下眉,伸手摘下身边树枝上的叶子,眼睛很专注的看着,一点一点的揪着扔到地上,随口道:“父皇和亭姐姐解了心结后,他隔三岔五的就会来一次,有什么好奇怪的。” “皇上今天不是来找亭妃的,他要找的是姐姐。”小青继续道。 温小暖手一滞,抬眸疑惑道:“找我?父皇找我做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云国的小王爷要来,想让我去布置?” “这。。。这个——”小青猛吸了两口气,还是没能把事情说出来。刚才听皇帝和亭妃的话音,应该是果欣王和秦香儿的事情。 从小青这吞吞吐吐,欲说不说的神态中,温小暖猜出这事情可能和果欣王有关,也有可能和春香儿有关。也没待她把话说完,便起身拍了拍衣裙上沾染的尘水,摇头道:“说个话都这么的费劲,不说拉倒,我去问父皇。” 说了,直接出了亭子,顺着小道,向前院走去。小青在身后喊了两声姐姐,见她没听见似的,根本不搭理自己。只得一边喊着等等我,一边小跑着追了上来。 客堂中,皇帝和亭妃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边,两人都端了杯茶水,偶尔喝上一口,然后便是亭妃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声。 “难道这两个孩子终究是有缘无份吗?”皇帝也叹了一声气,对于亭妃,也没有任何的隐瞒,把从见到温小暖便有了让她和阳儿走到一起的想法告诉过亭妃。 亭妃也是幽幽一叹,道:“其实,臣妾觉得,他们两人还是挺喜欢对方的,果欣王这么做,或许是故意——” “父皇吉祥,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亭妃的话被温小暖的声音打断了,她看到温小暖的气色很差,也知她不喜欢听到有关果欣王的事,那到嘴的半截话也咽了回去不再多说。 温小暖行完礼后,在皇帝的示意下坐到了亭妃的身边:“父皇叫人寻小暖来,不知有什么事情?” 皇帝干咳了一声道:“那个,最近宫中有关你和果欣王的疯言疯语很多呀!” “这个小暖无能为力,凭我一人之力,堵不住众人之嘴。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小暖装没听到便是。”温小暖神情自若的道。 “这个要是有关皇家颜面的事情,怎么能随便他们乱说?”皇帝看着温小暖的眼神微微闪烁。 温小暖两道秀眉拧起,有些无奈的道:“总不能一人说,杀一人,百人说,杀百人。这种谣言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搭理,等过了一段时间,自然便会风平浪静了。” “真的只是谣言吗?”皇帝的语气充满怀疑,在温小暖看来时,又咳了一声,望向了亭妃。 温小暖不想在是不是谣言这个话题上和人深究,挑眉道:“难道父皇您有办法!” 皇帝沉默了一会,才悠悠一叹道:“这办法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小暖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温小暖眉头皱得更深,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果然,皇上听了她的问话,唇角勾起,笑着道:“办法很简单,嫁给阳儿。” 第一七零章:泡妞高手 PS: 感谢书友清无九幽投的粉红票。今天上午总是上不了后台,就出了趟门,回来才发的文,亲们久等了。。。 温小暖摇了摇头,心里苦笑,尽量的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父皇您是要乱点鸳鸯谱吗?小暖若是嫁给了他,就是堵了他的幸福。您也知道,果欣王他对秦香儿情深,两三年前为了她大闹太子婚宴,从那以后不近女色。这两三年后终于盼到秦香儿恢复自由之身,要娶她进王府。小暖要是横插这一道子,他不恨死小暖都怪。” 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两三年前两三年后的他也明白,阳儿的倔脾气他也晓得,只是在潜意识里,他有一种直觉,他觉得阳儿已经深爱上了小暖,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若是不在这个关键口上帮他一把,等以后他想明白了,定然会后悔。 “不行?这事。。。。无论你嫁不嫁给他,阳儿他都不能娶秦香儿为妃,这简直是荒唐!若是一定要娶,那除非他不再是刘家的人。刘家没有这种不顾整个皇室颜面的不孝子孙!”皇上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点商量的痕迹。 看来,春香儿想嫁入果欣王府,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那样的女人,这果欣王居然喜欢的两三年,喜欢到她被人休了他还要娶她为妃的程度,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瞎。 怪不得人们常说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边者清。 温小暖微微摇了摇头,接过小青端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眼睛低垂,并未抬起。淡声道:“不管果欣王他娶的是谁,和小暖没有什么关系?小暖并不想成亲,好不容易因为这谣言太子殿下那边松了口,小暖不想因为这谣言跳入另一个火炕!这样子成亲,没有爱情,哪里会有什么幸福?请父皇不要在成亲的事情上逼迫小暖,否则的话,小暖会想法设法的逃开,逃离这皇宫,甩掉公主的身份。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平凡人!为了这自由,小暖会不惜牺牲一切,包括——生命!” 皇帝被她这话的内容震惊了。别的女人都是想方设法的想入皇家,而这温小暖却是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真的让他这个做皇帝,做父皇的人很没有面子,但是没有面子的同时,却是在心里有了更大的感慨。这世上不乏聪明人,但是哪个能有她这般豁达!不被金钱权利所利诱,不为富贵荣华而动心,要的仅仅是这一个要求,自由。 这样子的她,他如何忍心去逼迫?阳儿要娶秦香儿。小暖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从阳儿这边着手。若还是不行,便得从秦香儿那女人身上着手。这女人。果然不简单,果然是出手了,她这一主动出手,阳儿果然不出他所料,无法抗拒。 “本王当暖阳公主不愿嫁本王。也不愿意嫁太子,是因为眼光过于挑剔。原来是一心不打算嫁人,暖阳公主岁数也不小了,是打算再过几年去做姑子不成?”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温小暖身子一僵,心里涌出一种情绪,好像是思念,很深很深的思念,被刻意埋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此时一经挖掘,不可抑制,扭头望向那火红色的身影。 红色衣衫被阳光镶了金色的光边,他那俊逸的脸庞也因这温暖的阳光多了几分柔和,几日不见,好像瘦了些,五官比以前显得深刻。少了几分邪魅,多了几分硬朗。 恍惚中,他那调侃意味特浓的话传到了她的耳中,经大脑翻译后。温小暖垂了下眸子,挪开自己粘在他脸上转移不开的目光,心里颇不是滋味,小声的嘀咕道:“谁想去做那姑子,只是没有碰到好男人罢了!” 果欣王向着她一步步的走来,眼带嘲讽,眉头微挑,夸张的问道:“不知道暖阳公主口中的好男人是个什么概念?除了要只疼爱一个女人外,是不是还要同时拥有过大的肚量,比如说,对那个女人红杏出墙也视而不见?” 听了这意有所指的话,温小暖怒从心想,这可恶的人,指桑骂槐的,就是不相信她!还红杏出墙呢?这个墙根本就没存在过好不好! “别的女人我不知道,我心目中的好男人其实很简单,要懂我,护我,爱我,信我,只此而已。”在说信我两字时,温小暖抬眸对上了果欣王的黑眸,说得愈发的用力。只是,对面那黑眸闪过一丝疑惑后,又恢复了住日的冰霜。 不信就罢了,她温小暖一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相信在感情上面,也同样可以如此。痛,便死命的痛吧,痛到麻木后,渐渐就会习惯了,然后就觉不到痛了。像在没有见到果欣王之前,她似乎已经不痛了。见了会痛,那便想个办法,一辈子不再相见。 “阳儿,父皇听说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想要问问你。”皇帝清咳了两声,打断了这种僵持的气氛。 果欣王收回紧盯着温小暖的目光,侧脸挑眉道:“是不是和秦香儿有关的事情?” “她是太子的侧妃,你不知道?”皇帝板起了脸孔,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果欣王拉了把椅子,缓缓的坐下,身子向后靠到了椅背下,一脸不在乎的神情,道:“那又如何?香儿不是已经被大哥休了?孩儿记得,我们大留国,被休了的女子是可以再次嫁人的。话再说回来,香儿本来就应该嫁给本王的,这会儿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物归原主?这人,敢情把女人当成不当人看呀! 虽然说的不是自个儿,温小暖仍是代表全世界所有的女同胞在心里把他狠狠的鄙视了一番。坐在她身边的亭妃,则是差点被喝到嘴中的一口茶给呛住,被温小暖用力的拍了几次背,才得以喘息,圆睁着一双美眸惊诧的望向果欣王,仿佛那话儿不应该从果欣王嘴中说出来的一样。 皇帝也皱起了眉,十分不悦的道:“阳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父皇,孩儿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女人吗,都特别的善于伪装,又爱慕虚荣,到男人身边来都有她的目的。为荣华富贵的,像香儿这样的,倒是很好满足,喜欢什么东西,买给她就是,喜欢当正妃,许她便行。可是若是到了你身边,若即若离,为了什么你都猜不透的,这样的女人父皇你就是赏给孩儿,孩儿也不敢接受。”说完这话,目光还有意无意的望一眼温小暖,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再说了,女人,就是用来享受的。喜欢就留着,不喜欢扔了便是。孩儿以前是太把感情当回事了!其实,对女人,用不着爱情,只要哄哄她骗骗也是罢了!本王和太子是亲兄弟,这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二人自然分的清明,不会因这点小事闹上的。”果欣王见小欢子端着茶水站在一边,没敢上前,向他招了招手,接过他递来的茶和杯子。倒了杯茶水后见是白水,微微一怔,垂眸盯在手中的杯子里的白水,不再言语。 这人,几天没见,居然变成了这个德行? “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像果欣王你这样的说出这种话的人男人,连衣角都不如!”本来想说猪狗不如,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小暖气得猛一摔杯子,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向外走。被亭妃拉住了手,脚步顿了下,又坐回了椅子,斜睨向果欣王,听似平淡的语气中掩饰不了那气势磅礴的怒气:“果欣王变化很大中,真的是让人大跌眼镜。这才几日不见,王爷您就从不喜欢女人有特别嗜好的角色,转化成了现在的泡妞高手,对女人分析的头头是道,真的是让小暖佩服——”温小暖停下,喘了口气,才接着道:“佩服到了恶心的地步。” 果欣王脸色微变,眼神中明显有了恼怒,眸子散出了极致冰冷的寒气,和温小暖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黑眸对视着。两人的眼光杀伤力十足,像是能放出刀剑一般,却又都不甘示弱,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瞪着对方。 对这情景,皇帝和亭妃互望了一眼,亭妃是一脸的担忧,皇帝则是饶有兴趣,如看戏一般。向亭妃招了下手,示意亭妃坐到他的身边,然后低声在她的耳边轻语了几句。亭妃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又蹙起沉思了片刻,好像是认同了皇帝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担忧的神色也不像刚才那般浓郁,减也少了几分。 “阳儿,娶秦香儿这事情朕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就算你和太子都不在乎,朕不会由着这事成为皇家的笑柄!有些事情,也不同太由着你们自个儿。这件事情,你,小暖,秦香儿,和太子你们几人,朕会好好的想一想,再做决定!”皇帝威严十足,语气不容反驳,接着又用十分强硬的口吻道:“那秦香儿一个女人,住在果欣王府也不太合适,不知道会传出多少疯言疯语。阳儿,不许再让她待在果欣王府中,听明白没有?” 第一七一章:事情反常必有妖 对于皇帝的命令,果欣王并没有如温小暖所想的,神情愤怒,或者坚决说不。他笑得很随意,靠在椅背上抿着茶,吃了两口点心,才慢悠悠的道:“安啦,孩儿回去后便让她出府。想想也是,这成亲的时候总不能让香儿从果欣王府里出嫁的!” 温小暖很诧异他的干脆,正要抬眸望去,又听到他停顿后若的所思的这句,嘴角撇了撇,心里划过一丝痛意,微咬着下唇继续低头摆弄她的茶杯盖。 皇帝有些诧异,猛得拍案而起:“阳儿,你一向做事情最为理智,这阵子是怎么了?尽做些糊涂的事情!” “父皇,别的事情倒是无所谓。香儿现在被大哥休了,无依无靠的,肯定是要入果欣王府的。如果你实在反对的话,那就先纳成妾吧。果欣王府中那王妃位子反正一直是空着的,再多空上几年也无所谓。”果欣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轻轻的转住,瞟了眼那低着头专心研究茶杯上的文案的温小暖。冰冷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温柔和宠溺。 这个从小最为倔强,认定了的事情任你想尽办法去拉,也绝对拉不回来的儿子,这会儿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事情反常必有妖! 余光捕捉到果欣王瞟向温小暖的那一眼,心有所悟。 他说的王妃之位的时候看向温小暖,那说明了温小暖是他渴望娶的人。回想一下,他进门便对小暖冷嘲热讽的,眼神却是总粘在温小暖的身上,写满了想念。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似乎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得了,纳为妾那便纳吧。让她先出王府,换个身份再进果欣王府。免得被那些有心人看到。四处嚼舌。”皇帝声音中透出一声无奈。 果欣王没有吱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后,便站起了身,步子迈出桌椅间,侧脸问道:“父皇可还有别的事情?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孩儿便出宫了,香儿还在宫门外等着呢!” 皇帝愣了愣,随着果欣王的目光看向那听了这话动作明显一滞的温小暖,脸上有了丝笑意,随意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只不过,阳儿!做事情前三思而后行。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谢父皇关心,孩儿自有分寸。”已走到门边的果欣王回了头,勾唇一笑,正巧被抬起眸子望着他身影的温小暖看到,一刹那间。只觉得那笑容如春天初开的花朵一般惹人眼目,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只不过太短暂,在那句话说完,那笑容已随着果欣王转身而消失。 她心中突然有种挺诡异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只是感觉这父子两人。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似乎是打起了哑谜,话中的话的样子。 “小暖啊!”皇帝的心情似乎因为果欣王的退步而高兴。声音也扬了起来,哈哈笑道:“这两日,云国小王爷要来,小王爷也就是你和阳儿这般的年级,喜欢些什么的。像皇太后,皇后还真的是猜不出来!这操办节目。摆宴的事,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你最让朕放心。” 。。。。。。 这话说得,让她如何拒绝。 这几天温小暖的心情不好,准确的说,是格外的差。先是因为果欣王的爱情观大转变,接着是他坚持要娶秦香儿的事情,最后便是之摆宴,操办节目的事情,这些事情都纷扰而来,她不想去想,不想去做,却是不由自主,真的让她很烦。 好在现在小欢子被她培养成了演艺人才,演一些小品,说些相声,那是张口就来。也没让她操太多的心,便弄出了两个特别搞笑的小品来。 接着便是唱歌,跳舞,一般不都是这些。温小暖结合现代舞,对这个时代的舞蹈稍做改编,便寻了几个身材苗条,动作协调能力强的人训练了几日,初见成效。 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便也懒得再出屋子,全教给小青一个人负责。自个儿则是大白天也躺在暖暖的背窝里,睁着双眼,对着房梁发呆。 这几日没有什么大事件,就是在去迎接云国小王爷这事上,引起了文武百官的争议。云国皇帝只有云国小王爷云沐一个儿子,也就是说,无论立不立太子,他都是日后云国的继承人。按照礼俗,大留国这边应该让同等地位的太子去相迎。只是皇上,却将这出迎之人改为了果欣王。 于是,各种谣言便传遍了宫中。 有的说,皇帝这是觉得果欣王的才能大于太子,交给果欣王办更为放主;有的说,是因为果欣王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皇帝是怕出迎时出现意外,让果欣王去,实则是保护太子;还有一种说法最为夸张,竟说,皇帝早有了改立太子的打算,这派果欣王去迎接云国小王爷,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 当这个消息传到温小暖的耳中时,温小暖不淡定了,即使是想到待这云国小王爷走后,可以陪着亭妃回家省亲,可以在宫外呆个一年半载的,也不能让她再开心起来。 皇后非大留人,这句话时不时的在脑海中呈现。这个消息若是传到皇后的耳朵中,不知道她会不会开始有所行动! 听到这个消息后,温小暖有事没事的总是找着各种理由,时不时的往皇太后和皇后的宫中跑,还在暗中观察着这两个地方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却很奇怪,皇太后这里还好,要设宴了,自是比平时热闹几分。而皇后的宫中,却是出奇的安静,每个人都如常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在旁人看来,是因为皇后生性淡薄,不喜宴席之事。在温小暖看来,却是静的有些诡异,总有一种暴风雨将要来临的危机感。 一天,两天,三天……一直到了第十三天的傍晚时分,才传来了云国小王爷已到了宫中的小道消息,还有更多的小道消息,则是说这小王爷长得有多么的俊逸,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是多么的谦谦有礼这样子的事情,让温小暖真真是很无语。 第十四天,温小暖终于见到了这个被传成是谦谦君子的云国小王爷,当时她正跃到了树上摘那春季初开的桃花,打算用来酿些桃花酒,那一身白衣的云国小王爷便饶有兴趣的站在树下。待她发现树下有人,低头望去想到这人是谁时,脚一打滑,差一点从树上一头栽下来。 树下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很书生气质的人,很让她眼熟。在他和自己对视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的时候,温小暖终于想起了他的身份——花无双,采花贼花无双! 温小暖秀眉微挑,一个纵身从树上跃下。今日她衣裙外披了件绣着各色蝴蝶的白底锦面的披风,这纵身跃下,又提着一竹篮粉红色的花瓣。落下之时,一些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舞在她的周身。在某人的眼中,此时的她,就像是那蝴蝶仙子一般,轻轻缓缓的飘落在他的身前。 这等倾城美人,着实少见。这般年级,在这宫中,不知是妃子,还是公主。若是公主的话,带走那晶匙的时候,便把这美人一起给带回去。 白衣男子笑着开口道:“姑娘是在采花?可要本王帮忙?” 这声音也是异常的耳熟,记忆匹对中,和那花无双的声音再次融合。只是,他怎么自称本王?是个王爷?大留国的王爷她都是识得的。难道他是那个昨天来到宫中的云国小王爷?长得一样,音质也一样,就算是双胞胎,也不能这么凑巧吧? 温小暖狐疑的打量着他,却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似乎是真的不认识她。。。。。。 “采花的事情,我可不敢劳烦阁下,阁下的花想必采了不只百十朵了吧,王爷?”温小暖话中有话的试探道。 白衣男子的笑容微僵,细看了眼温小暖,微微的拧起了眉:“本王听不懂姑娘你的意思,这采花之事,本王从未做过!这平生的第一次采花,倒是愿意留给姑娘你,不知姑娘芳名?” “这路可以乱走,话不可以乱说的。”看他左一句采花,右一句采花,说得极为顺口,仿若不知道它的意思,却偏偏眼底带了丝捉弄人的笑意,目光也是紧盯在她的脸上,片刻不曾移开。 温小暖羞红了脸,神情有些微恼,冷声警告他道:“这里可是大留的皇宫,我可是大留的暖阳公主,你这般故意的羞辱本公主,即便你是云国唯一的小王爷,也得给个说法的。” “不就是采个花吗?这还要什么说法?暖阳公主?”白衣男子哈哈笑起,紧接着微微皱眉,轻声低喃道:“只是可惜了,并非是完璧之身,否则,本王王妃的位子一定允给你。” 声音虽低,却仍是清晰的传入了温小暖的耳朵中。温小暖的耳根发热,脸更为红了,也不想再和他玩这种打哈哈的游戏,蹙起眉头直截了当的道:“花无双,你就别装了,告诉你,你就算化成灰我温小暖也能认出你的。” 第一七二章:离我远些 云沐轻轻的笑着,笑得很开心,看向温小暖的眼眸里也满是笑意。 “温小暖,怎么会是姓温呢?”低低带笑的声音近似呢喃,眼睛很不客气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温小暖:“不是应该姓薛,或者是姓刘?” “姓薛?姓刘?”他仍是没有承认他是不是花无双,还把话题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再次的转到了她的身上。 不承认拉倒!温小暖也不想再搭理他,在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后,突然明白过来。他是渐接,很渐接的承认了他是花无双了。 因为她自称公主,皇帝的女儿自然是该姓刘。而姓薛呢?若是云国的小王子自然不会去关心果欣王有哪些妾室,长得什么模样这样的小事情;可是花无双在临县的时候,正好是果欣王派人满街贴榜寻她的时候。那段时间,估计就算是有事路过临县的人,都会知道她的长相,知道薛莲儿是果欣王的逃妾。 这人回答个问题都拐弯抹角的,也不嫌累。 “温姑娘,你不是果欣王的小妾?”身后那人的声音中仍带着笑意。 “那你到底是不是那采花贼花无双?”温小暖停下步子,扭头挑起了左眉。 云沐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把折扇,左手把玩着,在右手心中拍了两下,也挑起了眉头,笑意更浓:“温姑娘怎么从果欣王的小妾,变成了当今的公主?刘阳那小心眼的家伙岂能善罢甘休?” 温小暖转过手,从篮子里拿出一瓣桃花在鼻尖处嗅着,故意嗲声娇笑道:“一个采花贼都能华丽丽的转身变成得天独厚的云国小王爷?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云沐目光凝在被温小暖两指捏住放在鼻尖处的粉红色花瓣上,莫名的升起一种想走到旁边去闻闻那香气的冲动,他迈起步子,举起双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手掌。哈哈笑道:“温姑娘真是个妙人儿。” “不承认,便是有原因。既然如此,便当成我二人两同的小秘密,从此不再提起,如何?”温小暖看到他聚在桃花瓣上的目光,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手中的花瓣随手一扔。又看了看手中的花篮,犹豫了再三,想到了自己半天的辛苦,好不容易才忍住将它一起抛弃的决定。 云沐已漫步到了温小暖的近处。温小暖可以已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息,这香气不同于女子身上的脂粉香,也不同于熏衣的熏香。味道淡淡的,很好闻。想到上次遇到他时他身上并没有这脂香气,温小暖很警惕的闭了气,向后退开两步。 她这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开云沐的眼睛,他讶异的挑了挑眉。甩了甩衣袖,笑意更浓:“温姑娘的意思是,从现在起,我们没有从前,你只是暖阳公主,而我呢。也没有所谓的采花贼,单单纯纯的就是云国小王爷这一个身份,是吗?” 见温小暖点头。他突然摇头道:“温姑娘,你这个提议,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的。你不妨去说一下试一试,看看有几个人会相信温姑娘你?我身为云国的小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去做那采花贼吗?” 这不就是你们男人的变态心理?家花没有野花香。买来的没有偷来的香。。。。。。用两个字简单概括一下,那便是恋态二字。 “就不知道美人你原为果欣王府上的小妾这事,是否是人人得知?”声音亲昵的像两个很熟的朋友在闲谈一般,可是这话语中却带着丝威胁。 温小暖撇了他一眼,淡声道:“世上的人相似的多了去了,长得凑巧相像罢了。” “这般凑巧?我可不信,这个世上还就没有我探听不来的事情!”云沐笑着伸出手温小暖的桃花篮内抓起一把桃花瓣,凑到鼻尖,学着温小暖刚才的动作闻了一闻。明明动作很潇洒,很迷人,看着温小暖的目光也是说不尽的温柔。 温小暖的身上却是止不住的一阵发寒,好似他那一闻不是闻在了花瓣上,而是闻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你想怎样?”温小暖自然知道他不是无所不能,但是她的身份这件事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想拿自己未来的自由做赌注。 “这次来大留,可能会待上数十天,希望可以有佳人相伴。”云沐说话时,含笑的目光一直放在温小暖的脸上,他口中的佳人不言而谕。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么简单! 温小暖松了口气,却在望到他那张弯着唇角笑得诡异的脸庞时,不得不警惕心再起:“你口中的相伴,是怎么个相伴法?本公主事先说好,只能在白天陪你,只能在宫中转转,其它的想也不要想!” “一起吃个饭也不成?” “可以——”回答得很是勉强。 “一起下棋?” “可以,只是下棋我不精通。。。。。”口气已经有些不耐。 “一起出宫买些好玩的玩意?” “当然可以!”从萎靡状态瞬间来了精神,眸子抬起,灼灼的望向他。 “那你说的其它是指什么?” 云沐装出的一副想不通的神情,拧眉皱鼻的,神情夸张,一眼便能看出是明知故问。让温小暖兴起一股想狠狠爆扁他一顿的冲动。 “没指什么?”温小暖强压着心头之火,瞪着他冷冷的道:“总之就是,本公主不是天天都有时间,心情也不是每天都好,总不能天天都陪在你的身边。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以后我二人最好不要有这种单独相见的时刻。本公主现在在皇宫里已经知名度很高了,不想再一次被扬名。” “噢?很有名?”那定是很有趣的事情了!云沐挑了挑眉,带着浓浓的笑音应了一声好,接着突然扬声道:“你头发上面有虫子,不要动!” “虫子?是软体虫吗?”温小暖浑身一僵,忙低着头,那只没提篮子的手举过头顶,想拍拍头发,却怎么也不敢下手。只得以略带哀求的语气向云沐求助道:“帮个忙,把它给取下来!” 云沐装出一副怕怕的神情,再对上温小暖涌出怒火的眸子后,才欣然一叹,用一种紧迫的口吻道:“站着不要动,它爬到你簪子上了。” 说着,抬起左手抚上了温小暖的黑发,轻轻的拨弄着。 温小暖分不清这事情的真假,只盼着他能快点将虫子从她头发上拿起来,扔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只是,好半天,这家伙的手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好像没能发现什么虫子。 就在她不管不顾想要抬手去拍头发的时候,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暖阳公主,这云王爷来这不过是区区半日,便和人家相熟到这种地步了?暖阳公主说本王是泡妞高手,那你呢?先是本王,接着太子,现在又把目标转到这云国小王爷的身上了?” 温小暖侧脸,扭头,不远处,有几人同行在桃花园外的泥土小径上。出声的正是一身红衣的果欣王,他脸上的神情极其的不悦,目光在她和云沐间扫过,出言嘲讽道。 在果欣王的身边,还有三个女人,一个高挑的个儿,身材极为火辣。衣裙也比一般人穿得要紧些,那腰身,那胸,那臀,真是完美到无法挑剔;在她身边和她并排而行的是个娇小的女人,身材不如那高挑的女人,但在相貌上却是略胜了几分。垂着头走在最后面,一脸委屈和伤心之色的正是那秦香儿,这果欣王巴巴要娶近府的女人,怎么像条受了抛弃的小狗一般紧跟在三个人身后。 温小暖目光缓缓扫过几人,在经过秦香儿时,秦香儿的目光直射而来,神色间是满满的不甘心和嫉妒。 “自己一身毛,非得说别人是妖怪。”温小暖喃喃低语后,懒得搭理他,偏转了头,看见已收手站在身侧望着自己,目光甚是宠溺的云沐,没好气的质问道:“云王爷,你捉得虫子呢?” “呃。。。扔了!”云王爷她还有心思关心这个,愣了一下答道。 “扔哪了?”温小暖走近了一些,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趋势。 “随手一扔,谁知道扔哪里去了!”云王爷摊了摊手笑得很真诚。 “其实根本就没有虫子对不对?你是故意想让那个人误会的?云王爷,你这么做,有意思吗你?”温小暖白了他一眼后,转后欲走。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抓得很牢,甩了两下没能甩开。她蹙眉回首,很不耐烦:“你要底想做什么?这样子捉弄人很好玩吗?如果你认为好玩,请你去找别人,本公主对这小丑的角色没有兴趣。松手!” 说话的瞬间,右手举起,毫不留情的挥出一掌对着云王爷的胳膊劈去。可是,却有一个手的速度比她更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云王爷已是挨了一拳,踉跄了两步。就是这般,手却是紧接着她的左手没有放。而另一边,果欣王本以为云沐会松手,拉着温小暖的力道没有什么保留。 瞬时,寂静的桃花园外,一声极为凄惨的尖叫声响起,悲催的某女正脸色发白,望了眼摔到地上各处的桃花瓣,又恶狠狠的瞪着这两个同时松了手的王爷,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叹息着说出了一句话:“遇到你们就会倒霉,请你们两人以后离我远些,OK?” 第一七三章:凭什么信你? 白白忙活了个把时辰,摘的桃花全部散尽,还折腾了一身的泥污。温小暖越想越不是滋味,再想到这些天的准备是迎接那个采花贼,更是气闷的难受。 在皇帝派人来三寻五请后,她才起身梳洗,缓步带着小青出了门,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一个黑影迎面奔来,速度非常的快,一看就是武功极高之人。他一边快速的急奔着,一边焦急的环顾四周,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就这么奔着奔着,奔向了温小暖和小青的方向。温小暖有些无语了,这人,左右和身后都知道看,偏偏不知道看前方,就那么一点不带减速的冲向了小青的方向。小青本就不会武功,这么快的速度,在温小暖的高声提醒中,她更是呆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幸好,温小暖的声音提的很高,小青是呆了,那黑衣人倒是听见了。动作很迅速的来了个紧急刹车,然后身子一旋,一手搂住了小青,就地旋转了一圈。 小青彻底的蒙了,她虽然以前在青楼,做的却是伺候人,端茶送酒的活儿,从来没有和男子亲密接触过。这会儿,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搂住了腰,一身绷的紧紧的,傻傻的抬头望着那搂住她的黑衣人。 这人生得粗眉大眼的,脸上五官硬朗。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可是,很奇怪,小青却不觉得害怕,相反的,她觉得很有安全感。面前这个明明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子,居然让她有种很熟悉很温暖很安全值得依靠的感觉。 温小暖的咳嗽声,让路边那姿势有些暧昧的两人回过神来。 那黑衣人先回的神,第一反应就是猛得松开了手,他这一放手,小青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差点栽倒。黑衣人忙又探出手一把拉住她,这一次他没有再突然的动作,待确定小青站稳了后。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这位姑娘,在下刚才唐突了。”黑衣人抱拳道歉。 小青双霞飞起两片红云,连连摇手道:“不,不是,是我自个儿不小心。” “黑木。黑木大哥,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了!”温小暖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面目,很惊讶的左右看了下,挑眉问道:“这大中午的,你跑什么的呀?在找人?” “奴才给暖阳公主请安。”黑木又恢复了往日那木头似的神情。不苟言笑的道:“刚才在御花园奴才无意中发现一个人在高处窥探,便追了过来,一直追到了这一片。就再也寻不到那人的影子。不知暖阳公主可曾见到有个黑衣人经过吗?” 温小暖想了想,眼睛眨了眨,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他往哪里跑了?”声音中终于不再是古古板板,波澜不兴,有了些焦急。 温小暖抿唇笑道:“就在这儿。”见黑木疑惑的望向她。她笑嘻嘻的解释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你了!” 一种可以称之为古怪的神情在黑木脸上出现,在看到温小暖很认真的点着头后。他也不再言语,说着告退,继续看向两边,寻找着有人路过的痕迹。而小青,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偷偷的打量着那黑木的背影。 直到黑木似有所觉,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怔之后,回以淡淡的笑容。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见到这个穿青色长裙的丫头第一眼时,便有种想要好好保护她的欲望。这种欲望很强烈,生平仅有。 想到那黑衣人,他不再耽搁,迅速的转回头,继续向前追去。即使知道追到的希望几近是零。他还是不能放弃,必须得追。因为在御花园,看到树梢上站着的这个人,追过去的时候,一个纸团迎面飞来,被自己抓在了手中,在那黑衣人的暗示下打开了纸张。 里面就了了几字,却让他震惊到几乎不能呼吸。 “你的亲人在我手中。” 亲人,他哪里还有什么亲人,除非,除非是小时候,逃荒的时候不幸走散的兄妹二人,只是,这可能吗?这么多看来,他多方打探,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消息。今个儿主动的上门来找他,很显然是个阴谋,想引他上当的阴谋。 又追了一刻钟的路程,还是没有见到那人的影子,黑木无奈的停下了步子,转身像着来时的路走去。 没走上两步,身后便传来一个粗哑异常的声音:“这就放弃了?不想救你的妹子了?黑木,我知道你妹妹人在哪里?” “你是什么人?”黑木冷冷的问道。 那粗哑异常的声音道:“你不要问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你的。你只需要知道你妹妹人在我的手里就可以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引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黑木声音不似刚才那般生硬,他的心里很是挣扎,若是妹妹真的还活着,她便是他唯一的亲人,为了她,他可以失去一切。 “你的妹妹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那是你带着你妹妹上山砍柴时,她不小心滑倒,栽下了山。却福大命大,没有摔死,摔残,可是手臂上的那道被尖锐之物划进肉中的伤却是极深。待伤彻底好了以后,那道疤痕便留了下来。是不是?”粗哑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将一段往事如说故事一般的尾尾道来。 黑木没有吱声,脸上的神情还算镇定,心里却早已经起了惊涛骇浪。 这件事情,他除了果欣王,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的?难道说妹妹她真的没有死,现在在这个黑衣人的手上! “你还不相信。给你看一样东西。”一个棍子形的东西从半空中向着黑木抛来,黑木扬手接住,缓缓的打开。在手上,是一个笛子,是木头的本色,坐的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成是不平整。可是,就这么一只简单的东西,却让黑木的脸上涌出了激动的神色,拿着笛子的手也微微的发着颤。 “我妹妹她人在哪里。我要见她!”黑木的声音发着颤。 粗哑的声音哈哈的笑起,好半晌才停息下来:“见她,当然可以。你得替我做件事情。如果做的好的话,我便让你见。” “什么事?”黑木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声音再次的冷了起来。 粗哑的声音又哈哈的笑着道:“很简单的小事,想一个法子,让果欣王和暖阳公主的误会加深。最好是深到永远不能缓和的地步,给秦香儿设个机会,让果欣王再次喜欢上她。” 黑木心里一凛,冷声道:“王爷他喜欢谁哪里是我一个奴才所能做决定的事情,你也太抬举我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果欣王他对你是绝对的信任的。你可以好好的利用这一点。这样吧,你只需要让果欣王和暖阳之间的间隔越来越大就可以了,其它的事情不用你管。”见黑木冷着脸看着他所待的地方。一声不吭。他蹙了下眉,警告道:“这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妹妹可就惨了。整治她的办法有很多,你妹妹现在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我们门下没娶妻纳妾的汉子可多的是——” “你敢——”黑木打断了他的话,拳头越握越紧。目光紧紧盯在一棵高大的树身上的那抹白色的影子上面,很想飞升上树,一探究竟。 “天下就没有老子不敢的事情,皇帝老儿的位子我都敢抢,就你黑木一人,老子能怕你?我若想杀死你,和拍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粗哑的笑声再次的响起,在这笑声中,黑木的脸色在不停的转换着。妹妹他不能不救,可是王爷对他有恩,他也不能害他。这人只说要暖阳公主和王爷之间制造误会,增加两人的隔阂。只是一个女人,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黑木很艰难的张开了嘴巴,闭闭合合,数次之后,飘出了硬邦邦的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哈哈哈。。。。 又粗又哑的笑声响起,方位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向着南方逐渐的远去。 “果欣王府无论有什么事情发生,我都是知道的。等你想出办法,第一次加大两人间的矛盾,我便会来寻你,带你去见你的妹子。你放心,你的妹子还你之前,无论是吃,穿,住,用,行,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好。有事寻我的话,可以找秦香儿。” 那人在逐渐的远去,先慢后快,忽东忽西,快到辨不出方位。可他的声音,却不受这些影响,始终清晰的飘荡在他的耳边。这种速度,这种内力,估计和王爷相比,也是略胜一筹的。 这黑衣人到底是谁?让他想办法增加果欣王和暖阳公主之间的矛盾,是为了什么?还让他有事可以找秦香儿寻他,说明秦香儿和他很熟。他是秦香儿的人?怕王爷会爱上暖阳公主,所以才想出这招来?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他的妹子,不是应该在秦香儿的手中? 就算是他想办法加剧了王爷和暖阳公主的矛盾,就算两人因为这矛盾不会再相爱,就算王爷不选择暖阳公主,可是,选择的女人一定不会是秦香儿。因为,自从天山一行后,从表面上看,两人是走到了一起。可是,他却知道,王爷已经对秦香儿有了疑心。 第一七四章:人配人,鸭配鸭 春天的御花园很美,百花盛开,草木葱绿,彩蝶成群,香气弥漫。 这真的就是真的,不是冬天里刻意营造的那种春色可以相比拟的。 温小暖漫步在百花丛中的石子小路上,晒着那暖和和的阳光,吹着这春季特有的暖风,吸着那浓郁的花香,再听着隐在花丛中偶尔会响起一声的虫鸣鸟叫,心底的那抹不愉快缓缓的散去。 莫等待,勿辜负了大好的春光。 没来由的,温小暖想到了这句话。大自然的春日,在春,夏,秋,冬四季中属最短暂的,说是一个季度三个月,春天哪有这么长的时间。寒气微去,酷热便紧接着袭来,真正的春天可有月余? 女人的春天也如这春季一般,着实短暂,眨间之间,就会逝去。时间如流水,岁月不等人。她温小暖也要加快些步骤,不能辜负了她人生中这如春的年龄。 可是,现在的她,哪里能放心离开?明知道有些对皇帝不利的事情会发生?明知道大留的皇宫可能会发生兵变!明知道一些事情却无法使旁人相信自个儿,甚至连怎么开口给人做出个提醒也没有办法! 皇后那儿波澜未兴,平静如常,到底是什么原因?她还在等待?还是已经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已是正在进行时。。。。。。 穿过百花盛开的花圃,远远的便听见了乐响声和众大臣的叫好声,紧接着在一曲很伤感的笛声中全全的化为了寂静。这曲化蝶真的是让人悲从心生,粱祝的故事本就感人,再有这种曲子做背景音乐,估计被她挑出来演粱祝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儿又要双双出名了! 以后的春阳宫也可以改名了,春阳影片公司,然后打着这牌子。要看戏收费,不同的费用档次不一,要知名人物演,那好,收费,越有名气的越贵,要见明星,签名,作画,嗯。也收费…… 这么一想,仿佛看到眼前摆满了黄灿灿的金子,越摆越高。渐渐的堆的像小山似的,温小暖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你怎么了?”一路都在想着那叫黑木的男子出神的小青被温小暖的笑声吓了一跳,快赶两步,看以温小暖脸上那怪异的笑容时。列是吃了一惊,忙扯住了温小暖的袖子,出声问道。 温小暖呃了一声,回了神,眼前那些黄灿灿的金子顿时全没了。金子是没了,但是念头仍在。这念头在,赚回那如山高的金子便不是梦。 “我没事,就是在想。出宫之事,要谋什么生计!”温小暖收回夸张的笑容,眨了眨眼睛,道。 小青脸上露出一片喜色,兴高采烈的道:“姐姐。我们要出宫了吗?” “在等些日子,估计应该快了。等这云国的臭王爷离开大留。我们就可以和亭妃一起出宫省亲。出了宫后,寻个理由,就可以不用回来了。”温小暖笑着解释道。 小青很不解:“就可以不用回来了?怎么可能?” “笨。”温小暖点了下她的脑袋笑道:“亭妃是我的好姐妹呀,到时就说路上遇刺,或者和这差不多的理由,不就成了?” 小青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脸上突然现出了一抹失落,头微微垂下,不再吭声。 温小暖自然是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动,明明刚才听到要出宫是挺喜悦的,现在怎么这么一副神情:“怎么啦你?” “那姐姐,你和果欣王呢?就这么算了?姐姐你真的能忘得了他?他可是——”小青轻声问道,说到他可是的时候,又突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和他?忘记不忘记,总归是有缘无份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第一个男人嘛,不就是第一个男人吗?那又如何?忘记是挺难,是有点刻骨铭心,但是应该不至于一辈子忘不掉。小青你放心,姐姐总会碰到一个在各方面都比他更出色的男人的!”温小暖垂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似是在回答小青的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自我安慰。 “在各方面都比果欣王出色的男人可不多,不过凑巧,我算一个。暖阳公主你不防考虑一下?”语气似真似假,尤带着笑意,却随意的如吃饭喝茶般似的。 随着这声音,一双白靴子出现在温小暖的视线里,温小暖缓缓的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双笑得很自信的脸。温小暖秀眉轻蹙,脸上也绽出一抹甜净的笑:“云王爷,你很自大嘛?不说你自说比果欣王出色这事是真是假,光是你的身份,便让人望而却步呀!” “我比不得他?”笑容微减,挑眉问道。 温小暖笑得却是越发的开心:“就算在世人眼中,你样样比果欣王优秀,可是在我温小暖的眼中,你却仍然是个渣——因为,我了解你云王爷的本质。” “你这女人,嘴真的很损!”出乎意料的,云沐只是皱了下眉,突然哈哈的笑起:“不过,很好,本王喜欢。” 温小暖无语了,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后,便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我出来可是特地来接你的,你就这般的对我?真是让本王伤心呀!你看,本王的心都碎了!看不到,那你听听,肯定能听到碎裂的声音!小暖姑娘,小暖,暖儿?”云沐也转了身,跟了上来,和温小暖并肩而行,一直的喋喋不休。 小青跟在两人的身后,好奇的打量那说个不停,表情特别丰富的云王爷。这个王爷,好像人挺不错的样子,性格也好,不会像果欣王那般,时不时的便摆出一副扑克脸来。只可惜,小姐对他,似乎没有多大的感觉。 突然听到温小暖一声大叫,抬头时便见温小暖回身向她跑来,她身边的那云王爷似乎是被她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望着温小暖跑向小青,并没有采取任何的动作。 “小青,你不想出宫,是不是因为他?”温小暖声音挺大,也没有顾忌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小青却是红了脸庞,向着云王爷的方向望去,见他已经是闲散的回了头,向着前面的路走去,想必是没有听见。便红着脸,伸出手,便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低声回道:“小青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丫头,别装了,你这眼睛里,脸上,神情中全都写满了字——”温小暖嘿嘿的笑着道:“春心萌动,小丫头,你动了春心了呀!只是,那黑木,跟个木头疙瘩似的,你怎么能看上他?” “没有的事,姐姐你别乱说!”小青的脸色通红,扬起了手,想去捂温小暖的嘴巴。温小暖侧身躲开,沿着小路,向那正上演着粱祝,接近尾声之地跑去。经过云沐身侧的时候,也未做停留,却是扔下了一句话:“云王爷,这人配人,鸭配鸭,我和王爷您,是不同类的。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违天理,不敢接受。还请王爷您大慈大悲,让我可以在我的同类中去寻找吧!哈哈,咯咯,小青,你住手——” 银铃般的笑声飘出很远,云王爷才反应过来,笑中带怒的望着那片淡绿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道:“人配人,鸭配鸭,你这是在侧面骂本王不是人吗?还不同类,不能相配,有违天理,亏你想得出来!或许,在这世上,也就你一个人想得出来。” 这个女人,有着倾城之貌,有着不同一般女人的有趣,还有旷世的才情!这样的女人,世间,能有几人? 听着不远处那曲让人伤怀的笛声再次想起,云沐扬起唇角,在心中做下了决定。 待离开大留之时,这个女人,他会一并带走。 温小暖到了众人相聚之地,这一次来的人没有上一次的人多,还是和一次一样,分为了两处,一边是朝中大臣,一边是女眷,以纱帐略为相隔。不同的是,上一次,多是嘈杂和议论声,这一次却是一片的寂静,隐隐传来的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声。 温小暖所挑的入口是女眷之处,这里不会吸引太多的人的目光。只是到了入口之处,却被眼前这情景给震憾了:着了不同色纱衣的女子,手拿着不同颜色的锦帕,却做着同一个动作,都在拭眼泪。 见了温小暖进来,好些人都抬头望来,眼中那意味真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似哀怨,似伤心,似责怪!这众意味的眼神同聚在她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忙避开这些眼神,去寻找亭妃的踪迹。 “亭妃妹妹在那边——”一个温小暖并不相识的宫妃知道她这是在找亭妃,嗓音略哑的了声,还很热情的起身走到了温小暖的身边,伸出纤纤玉手指向了亭妃所在的方向。 温小暖侧脸想要道谢,眼前却是闪过了一方天蓝色的锦帕,遮住了那宫妃的眼鼻,在锦帕后面传来了那宫妃带着抽泣的声音:“暖阳公主怎么想出这般感人的故事的?他们两人化成了蝴蝶,才得以长相厮守,真是让人纠的心疼!” “这很好呀,是人也罢,化成了蝴蝶也罢,终于在一起了不是吗?他们这样在一起,会觉得幸福吗?” “能不能换一个结局呀?” 温小暖两眼翻白,无语至极:这,好多的记者呀! PS: 若是有打赏,有投粉的亲们请见谅,这章是订时发的,下章再发言以表感谢。 第一七五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温小暖在众妃围上来之际,很眼疾手快的做出了个决定:“有空再聊,父皇宣小暖有事,嗯,好,有空再聊!” 冲出众妃的包围圈,却没有穿出这女眷区,而是快步向着亭妃走去。在她费了好大的劲挤坐在了亭妃的身边,避开了绝大多数宫妃的目光时,一直望向前方那长桌前皇帝的亭妃才收回了目光,幽幽的一叹:“若是能相守在一起,化蝶那也是极好的。妹妹,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故事的?” 又来了一个记者! 温小暖叹了口气,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看向亭妃。这一看之下,狠狠的一怔,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呃,是个记者,还是个兔子记者。 “你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这故事有这么煽情吗?哭得这么夸张!”温小暖看一笑引来了不少的目光,忙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道。 记得第一次她看梁祝时,也哭了是不假,可是哪至于哭成这般眼红鼻子红的! “这样的故事,怎么能不哭,我这还算好的,你看看那边。”在温小暖略带调笑的语气下,亭妃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的哼了一声,向着前方不远处甩了甩头,示意温小暖看那边。 在女眷区的最前端,坐着的是皇太后,皇后,阮贵妃,呃,还有皇帝! 父皇怎么会坐到这里?怪不得那云国的小王爷可以出去四处溜达。 目光微抬,发现那云王爷已经就坐,就坐在果欣王的身侧。这两个男子不同的类型,却是一样外表出众,招人眼目。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眺望。那两个低头抿茶的人同时抬起了头,向着她的方向望来。 温小暖忙收了目光,又望回了亭妃所指的方向。这才发现,原来是太后她老人家在哭,旁边的人在不停的劝慰。皇帝正拿着一方锦帕不停的给皇太后拭着泪,隐隐能听到他低缓轻柔的声音:“母后,这只是个编出来的故事,你哭得这么伤心,值得吗?” “谁说是故事,哀家觉得这就是真事!”是皇太后的声音。带了丝不悦。 “好,好,好。是真事,那母后,您甭哭了成不?你的眼睛都哭肿了!”皇帝无奈,顺着她的话音道。 “是啊,母后。哭坏了身子怎么办?其实,你想想,这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人,虽然化成了蝶,可终究是在一起了不是吗?”是阮贵妃的声音,她这劝人的。声音也是抽泣着,还劝什么人,先劝好自个儿得了! 皇后轻拍着太后的背。替她顺着气儿,声音倒是颇为冷静:“姑姑,这故事,听听就成,你若是哭成这样。下次暖阳公主还敢给你编故事不?” “秋芳,你不知道。哀家也不想哭,可是止不住,哀家现在总觉得,这满园的蝴蝶中说不定就有那么一只是先皇——” “皇奶奶——”一声大叫声打断了皇太后的话,是温小暖,一脸的紧张神色。 这怪不得她,她不得不这么做,她能猜出,皇太后后面那句话说的是什么内容,定然是,哀家总觉得先皇他就化做了一只蝴蝶在这园子里等着哀家。如果皇太后说了出来,若是她哪天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会有些有心人把事儿联系到这梁祝之上! 温小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皇太后的身边,行了个礼道:“小暖给皇奶奶请安,给父皇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这性子,一惊一诈的,总改不了,让父皇怎么说你好!”皇帝回眸见是她,眸子中全是笑意。 皇太后也止住了哭声,侧脸看向她道:“小暖丫头,你老老实实告诉哀家,那化蝶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呃。。。。皇奶奶,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鬼神神,化妖化蝶的事儿?这些都是小暖编出来的。这故事倒是真有相似的事情,只是结局太惨了,小暖不喜欢悲剧,便给这故事加了个化蝶的结局,让它圆满些。”温小暖小心的打量着皇太后的神色,缓缓的道。 皇太后低声喃喃道:“原来是假的。” 皇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思了片刻,已然没有要再哭的意思,神情间,却有些低落。 “父皇,您快回去呀,你不在那边坐着,这戏都不敢继续演下去了。”温小暖看到了场外那探头探脑的几个身影,忙催促起了皇帝。 “还没有完?朕以为已经是结局了!”皇帝挑了下眉。 温小暖点头道:“嗯,还没有完,怕你们哭的太惨,后面加了段喜气点儿的舞蹈,谁知道等你们都哭完了,这喜剧也没有演成!” “母后,那孩儿先回去。朕倒要看看,你这丫头,还有什么鬼点子!”皇帝语气似是责怪,却透着笑意。 在皇太后首肯后,皇帝大踏步的走回了位子,先和云国的小王爷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着站在身后的王里摆了下手。 音乐声继续响起,却是极为欢快的调儿,化蝶飞。刚才的几个“演员”排着队儿上了台,然后在那欢快的曲调中做出了各种各样伸头,甩胳膊,扭屁股等搞笑的动作,更难得的是,动作协调,极为的一致! 众妃一个个破涕为笑,皇太后脸上也出现了笑意,赏了温小暖一个称号:鬼丫头!前方长桌边的几人,不管是平日里性格怎样的,脸上都挂起了笑容。那云国的小王爷最是夸张,笑到用手直拍桌子,连声道:“妙人,真是个妙人呀!” 皇太后破涕为笑,不再提先皇可能化为蝴蝶这事,温小暖总算是安下心来。看到皇帝向她招手,极不情愿的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一坐下,就发现有数道目光齐齐的射在过来,旁边的,女眷区的,大臣区的。。。。。。 “小暖,这么搞笑的动作,你说说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皇帝笑音未消,问向坐到他身边的温小暖。温小暖现在身边坐的,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太子,太子自从她坐了下来,就侧着脸看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一刻也没有转离。 温小暖干笑了一声,道:“父皇,小暖可以把你这话当成夸奖吗?”一句话,又引起数人的轻笑,她挑了挑眉,接着道:“其实也不是刻意的捉摸的,只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这平时的动作若是夸张一些,就会变得非常的好笑。便一时兴起,编排出了这段舞蹈。难得父皇,太后你们都喜欢。” “鬼丫头一个!”皇帝哈哈笑着,眼望着皇太后的方向,扬声道:“你这鬼丫头这么招你皇奶奶喜欢。你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若是嫁出了门,像四公主那般,数年都难能回来一次!你皇奶奶该有多念你?” 温小暖怔了一下,只是微微的笑着,没有吱声。 又提到成亲的事情!这样的日子还有完没完呀! “父皇,您说的对。暖阳公主现在可是皇奶奶的开心果,她若是嫁到了外处,那皇奶奶会失去多少的乐趣。父皇,不如,孩儿把暖阳公主娶进太子府,这样的话,皇奶奶您老人家只要想了,暖阳公主可以随时到暖阳宫去陪您。”太子突然开了口,语气似真似假的道。 果欣王微微蹙了下眉头,目光若有若无的扫着温小暖的侧颜,沉思不语。 云国小王爷到是也跟着站了起来,笑容满面,乐呵呵的道:“刘皇叔,其实沐儿这次来,便有心在大留国挑个喜欢的女子,迎娶入门。家父就是这个意思,他常说我年级不小了,却整日贪玩,该成亲收收性子了。所以这次也特地的下了死命令,让沐儿无论如何,不要是一个人回去!” 云沐在这个时候开口,意思不言而谕。 太子愣了愣,神色有些恼怒,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又侧脸望了眼那女眷区,看到了皇后微微摇头的动作,只得收回了到嘴的话,缓缓的坐回了位子,神色阴沉的品着茶,却不再吭声。 温小暖对太子这个反应很是诧异,侧眸看向他,依她对这个太子的了解,此时的他,不应该闭口不言才是。 “沐儿你的意思是?”皇帝明知故问。 云沐轻笑道:“从沐儿见到暖阳公主第一眼开始,便惊为天人,有了挂念之心。所以,即便是知道了刘皇叔您不忍她外嫁的心思,也不得不开这个口。沐儿离开的时候,想带着暖阳公主一起回云国。” 说话间,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望向那惊诧过后,眸子中已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的温小暖,唇角一勾,笑得更为灿烂。 其实,温小暖眸中的火焰只有一小部份是因他而起,还有绝大多数的原因是因为那一直低着头,面色没有太大波动的果欣王。明明知道,以现在她两人的关系,果欣王有这种神情是再正常不过,可是,心里的怒火却止不住的上扬,心底深处,疼痛犹在,一波又一波的,绞心的疼。 第一七六章:终身之事 太子欲起身,再次被皇后用警告的眼神给压下。 皇帝蹙着眉,没有立即应下,脸上的神情很是为难。 果欣王仍是垂着眸,手抚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磕击在茶杯的边缘。一副神思恍惚,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没能入他耳中一般。 大臣区的臣子们自然也听出了点端倪,纷纷竖起耳朵,想要把事情听得更清楚一些。而薛仁父子则是几乎是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大臣区的边缘,望着太子,一脸的紧张。 以他二人的心思,温小暖若是能嫁给太子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若是果欣王或者是云国小王爷,对他们不光没有任何的好处,还有可能会有灾难。因为立长子为储君,大留国一向如此。太子为帝,定不会善待果欣王;而大留国和云国迟早会有一战,一统三国是大留国数百年来的梦想,现在宝库密匙出现,那个古老的预言也即将会实现,一统三国!虽不知谁为帝,但是他父子是大留人,大留以外的都是敌人!若是有人拿温小暖说事,他们说不定不会有好的下场。。。。。。 皇帝很是为难,在这一会,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先望了眼温小暖,正对上她黑得发亮的眸子,心里涌出一抹内疚,慌忙眸子左转,闭开。 左边,那正端着茶水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的阳儿,神情十分的安静。对于不了解他的人。定然会觉得他对此事无动于衷。可是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这是在等自己做决定。若是他应了云国小王爷,估计这个儿子会彻底的弃了这大留国,带小暖离开,再也不过问大留的事情!会吗? 离开皇宫,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个何尝不也是种幸福!当年婉妃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惜自己不能给他!再加上当年一事。那扑朔迷离的真相,他对婉妃有愧,阳儿又是他最欣赏。最喜欢的儿子,不如,就借此事,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二人离开这明争暗斗的地方吧。 大留的未来。大留的富强,大留的依靠——都远远的滚开,这一次,就让他自私一回,做一回真正的父亲。 “沐儿,相信你也知道。小暖非朕的亲生女儿,性子太过顽劣!这刚开始,你或许觉得新鲜。对她百依百顺,你可能保证一辈子都对她好?永不变心?”皇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并不去温小暖那失望的目光。 “这个刘皇孙你大可放心,云沐可以在此立誓,若是娶了小暖。定是一生一世宠爱她!”说话间,竟是举起了右手。摆出了一个姿势,口中喃喃有词:“我,云国小王爷,云沐在此立誓,定会——” “云王爷!”温小暖声音带着笑意,扬声道:“云王爷,实在抱歉,小暖不能嫁给你。不说今日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彼此不够了解。以小暖的身份,也是配不上王爷您的!” “怎么会配不上?”云沐有些不悦,他没想到在这个当骨眼上,在这个一般女人都会因他的起誓而惊喜的时刻,他的话居然会被温小暖打断,并且拒绝。 “在云王爷您来以前,有关小暖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就有很多的谣言!”温小暖淡淡的道,看了一眼坐在皇帝左侧的果欣王,看着他逮着那浓茶一直饮着,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欢喜。这厮,不喝浓茶的,这会儿竟像是有了茶饮似的,喝个不停。 云王爷淡淡的一挑眉:“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温小暖微微点头,脸上笑容越发的甜:“可是,我和其它的男人有了夫妻之实。”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人无论在做什么的全部都停止了动作,全都抬眸望向温小暖。有的张大了嘴,东西在嘴中却忘掉了怎么去吃,有的喝了茶喝了一半,从嘴角流出了也不自知。。。。。。 皇帝也蹙起了眉,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怒气,皇太后显然是不相信温小暖的话,一边摇着头一边喃喃道:“这丫头,真是倔。”皇后则是眉头皱起,不太相信的望着温小暖,又缓缓的移动目光看向目光一直焦灼在温小暖身上的太子,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眸子中出现了担忧之色。 云王爷也想到她会提到这个事情,稍愣了几秒钟,仍是脸带笑容,饶有兴趣的笑望着她,像是在承诺似的,一字一顿的道:“只要暖阳公主愿意嫁给本王,以后一心一意的只爱本王一个人,暖阳公主以前的事情,本王不在乎。” 温小暖轻轻的笑出声来:“云王爷果然大肚,若是有选择,小暖真的希望可以和王爷你回云国。云王爷这番美意,小暖只能辜负。因为小暖前些日子,突然忆起了一些往事。小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原来并不是的,小暖有家人。” 温小暖看着云王爷慢慢收敛笑意的脸,展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目光转向那已放下茶杯凤眸微眯,眼中神色不明的云王爷,轻声慢语,但十分的坚定:“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暖已经嫁过人。” “已经嫁过人?”皇帝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皇太后也出了声,加重了语气,颇有威严咳了咳,道:“小暖,这事儿有关女子的名节的,可不能乱说。” “皇奶奶,小暖自是知道这事儿有关女子名节的,这名节若是坏了,女人的一辈子就完了。”温小暖抬袖掩着眼睛,抽泣着道:“可是这事儿是真的,今日小暖若是不说明白,等来日这事儿被人捅破了之后,那便成了别有居心。小暖确实是嫁过人,不光嫁过人,还是嫁给人家当的妾室。” “当的妾?”皇太后声音一冷,道:“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现在又是金枝玉叶,怎么能人当妾!小暖,你嫁的是哪个人家,皇奶奶亲自开口,让那人家给你抬为正室。” 皇太后这话,很清楚的表示了她已经相信了温小暖的话。 众人还没有完全消化前面的事情,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让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都如被雷霹中了一般,彻底的呆住了。 最近这段日子,几个皇子疯抢的女子,居然在一瞬间从高贵的公主变成了别人穿过的破鞋!还是她自己承认的!这个落差未免也太大了!这。。。这个,是这暖阳公主不想嫁人,自个儿编出的一个故事?还是真有其事? 温小暖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向前走了几步,对着皇太后行了个礼才笑着道:“皇奶奶,小暖谢您的宠爱,可是若那人心中有我,抬正室之事自是不用说,若是没有,这事不提也罢。不如小暖自己一个儿干脆利落的过日子!” “傻孩子——”皇太后摇着头,起了身子,向着温小暖伸出手。温小暖忙快步向前,掺扶住她。只是皇太后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小暖终于想起来自个儿的身世了,真是难得?只是可惜,这抬正室的事情不可能了,本王已经答应香儿了。你若是想当本王的正妃,除非得到香儿愿意让,若是想当侧妃,也得经过香儿的同意。” 果欣王仍是一副悠闲自得的神态,目光却是极其宠溺的注视着身侧不远处的秦香儿,秦香儿在他的目光下,很是欢喜和得意,挑着眉头横了温小暖一眼,目光中尽是不屑。 温小暖自然是感觉到了她的眼光,却并未撇去一眼。站在皇太后身边,眉目收敛,头低垂着,看不到她的神态,只能听到她可怜兮兮的语气:“小暖知道果欣王您为难,并不想提这事,果欣王你妾室本就不少,不缺小暖一人。现在又加上倾城绝色的秦姑娘,艳福真的是让人羡慕。所以,今日这事,果欣王你不必为难,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见。您就当那薛莲儿早已经在一年前便死去了。” 果欣王抬壶到水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神色中涌过一丝愤怒,接着扬眉笑道:“身为大留国的女人,一日嫁为人妇,便是终身之事。想要自由,除非你的夫君愿意休你。” 放你自由,这四个字,果欣王的语气特意加重,隐隐含着丝怒气。 这暖阳公主居然是果欣王的妾室?是薛莲儿,那个在一两年前成亲当日逃出王府去的薛莲儿!左丞相薛仁的女儿!一个失踪了两年的人以一个全新的尊贵身份出现,又为了不嫁人,自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承认了身份听语音却是不想进果欣王府1——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这事儿也太不可思议了! 温小暖抬头,眸子直直的望向果欣王:“王爷您的意思是不愿意放小暖自由,让小暖离开果欣王府,是吗?” “本王说过的,不会放开你,除非本王死。”果欣王眸子里的神色异常的认真。 温小暖却觉得很可笑,也确实是笑出了声,笑了半晌后,才回道:“果欣王,你不觉得你这人很无趣吗?” 第一七七章:去王府 气氛僵持着,没再有人说话,安静得连有人轻拿轻放茶杯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大臣区有一人放了下杯子,瞬间便有很多人把目光移去,有了这出林第一只鸟,剩下的便没有再敢拿杯子喝水的。 皇帝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种寂静,这一次并不是清咳,而是止不住的咳嗽。这一气刚停,下一气便又响起。咳得非常厉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才罢休似的。 果欣王眉头一皱,忙上前轻轻拍打着皇帝的后背,王里则是在皇帝的示意下,从一边递上了一方白色的锦帕。 皇帝接了锦帕,捂在了嘴边,又猛咳了一气,终于好了些。 而温小暖也跟着皇太后走快到了皇帝的身边,皇太后很焦急的问:“皇帝,你怎么了?咳嗽的这么厉害?太医看过没?” “母后,孩儿没事,只是前两天着了点风寒。太医也看过了,说吃两天药就好。”皇帝捂在唇边的帕子并没有移开,说的话也是模糊不清,咳嗽终于停了下来。他把手中的帕子快速的抓在了手中,动作很快,却是让温小暖皱了下眉头。 温小暖在现代时被师傅专门训练过眼力,虽然只是不在意的一扫,她却很清晰的看到,被皇帝快速收起的那方帕子里面是鲜血,满满的鲜血! 咳的这么厉害,咳出这么多的血,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皇帝是怎么了?直的是生病了?还是另有隐情? “小暖,你的意思你是左丞相薛仁的女儿?是嫁给果欣王为妾的那个薛莲儿?”皇帝精神看上去已经恢复,可是声音却有点虚弱,不知内情的人会以为是刚才咳嗽所致,温小暖却很清楚。皇帝现在是身子虚弱,没有力气。 温小暖正想着他吐血的事儿,听了他的话好一会才过了脑子,才有了反应,心不在焉的回道:“是的,父皇。” 她回话时抬眸扫了一眼果欣王,他的神情镇定,应该是没有发现皇帝咳血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小暖,那你便去果欣王府上吧。至于让果欣王休你离府这样的事儿。”皇帝笑了笑。这笑容在温小暖看来是十分的牵强:“既然你已经嫁给了阳儿,朕虽然是皇帝,也不好处理这种事情。有典故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就是这个理儿。” 温小暖看着眉宇间有些倦怠,却仍是强打了精神,坐得笔直的皇帝。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鼻酸的感觉。这皇帝的位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坐的位子。 除了要日理万机,事事以国家为重,他还是一个国家的精神支柱,无论多累。多乏,就算是强装,硬挺着。也要以一个良好的状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突然觉得自己这点事情,在皇帝面前,真的只是芝麻绿豆般大小的事情,不值得一提。 “嗯,父皇您放心。小暖明白,不会因为这件事儿怨您。”温小暖说话间。目光在太子,皇后两人脸上转了转,皇后的神情很淡定,太子却是有些紧张,目光低垂,双手握紧,似乎很挣扎犹豫。让人奇怪的是,云国小王爷,目光似是随意的瞟了皇后那边一眼,神色却有些兴奋和期待。 从太子,和云国小王爷的角度,是不可能看到皇帝吐血的,只能是,他们事先便知道。 难道,皇后真的是下手了?用的毒? 皇帝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堂堂公主自然是不能做妾,要做便得做正室,这个,朕等会拟道圣旨,封你为阳儿的正妃,咳,咳——” 说话间,便又咳了两声。 这一次,果欣王没有吱声,秦香儿的神色开始慌乱,看向温小暖的目光充满了怨恨。而果欣王的另外两个妾室,却似乎是很高兴,互相对视了一眼,神情似笑非笑的。 “父皇,小暖的事情您不用放在心上,小暖和果欣王自然会把它处理好的。”温小暖在皇帝又要开口前,接着道:“父皇您要保重身体,好好的养病。您受了风寒,就少吃点荤腥!最好是让王公公寻个会做饭的人,做些您喜爱的可口的饭菜给您吃。御厨做得虽然可口,您吃了这么多年,难勉会腻烦。要是寻不到这样的人,小暖可以在宫中暂住一段时间,天天烧您喜欢吃的东西。” 皇帝听了这话,心情很好,却是听不出温小暖话里的暗示:“朕这一病了,什么都不太想吃,哪里要这么麻烦!难得你这一片孝心,朕心领了。这样吧,你回了阳儿府上后,待上几日,有空便来。朕倒也很想尝尝你做饭的手艺!” 温小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只得低眉应是。 叹气不是因为要去果欣王府,这个是小事。她是因为皇帝的身体状况,现在,皇帝应该从各方面防着皇后。可是,这话怎么说,没有确实有证据,这诬告皇后的罪名哪里是她能担待的起的! 那么,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亭妃和婉妃呢?她若是离宫了,没有人知道这事情,那皇帝就等于没有一丁点儿的防范。可是话说回来,即便是有了防范,又哪里知道这宫中哪些是大留的人,哪些是皇后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原来小暖是你果欣王的妾室——”云国小王爷的声音缓缓响起,笑怒未明,目光斜睨了眼果欣王,又转向温小暖,道:“小暖,在大留国的女人是嫁一人,终身不得离弃,但是我云国并不是,如果小暖你愿意,本王还是会带你离开。” 温小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云国小王爷还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微微一怔,道:“小暖是大留人,自小接受的是大留的文化,若是想小暖跟王爷你走,除非是果欣王亲口休了小暖。” “真弄不懂你这女人,他明明不爱你,连个正室的位子也不心甘情愿的给你,你嫁给他会有什么幸福?气死我了,随你吧,真是个死心眼,愚蠢到家了。”云国小王爷见和温小暖说不通此事,哼了一声,向着皇帝道:“刘皇叔,今日这事就当沐儿没提过。来到大留,还没有到处逛逛,沐儿就先走一步。” 皇帝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云国小王爷离开不久,皇帝和皇太后也起了身离开,众妃子也便离开。最后就只剩下一些大臣,又不敢就今日之话多说,纷纷和薛仁父子闲聊了两句,便都离开了。 本来人声鼎沸的御花园,只剩下数十个宫女,太监来来回回在收拾东西。 温小暖跟着果欣王出了宫,不知道是不是果欣王的有意安排,果欣王和秦香儿坐在前面那辆宽敞的大马车上,后面的一顶小车留给了她,还有他的那两个妾。 对于这事,温小暖心里气恼,表面上却是越发的冰冷。 一路上,果欣王的那两个妾坐在她的对面,没少打量她,时不时的投来一眼,或者鄙视,或者好奇,或者是幸灾乐祸,又或者满是敌意。再多的眼神,窃窃丝语却会在温小暖冰冷的目光射来之时,转化成笑意。 很可笑的事情,温小暖却笑不出来。 这便是地位的差距,她是公主,她们是平民,她有可能会是果欣王的正妃,而她们却一辈子只能是妾——她们知道目前的形势,不敢和她有冲突,有了冲突,最后倒霉的只能是她们。 下了马车,前面那辆大马车已空荡荡的,没了人。抬眸望去,不远处,那秦香儿正紧紧挎着果欣王的一条手臂,向着果欣王府的大门走去。两人一人一身火红的衣衫,另一人也披着一件红色的纱衣,两人红得就像一团火似的!这样的情侣装扮,在她那个时候还算正常,可是在这个时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正在成亲似的。就算是喜欢到极致,爱到要死,也没有必要这样子吧。。。。。。 两人走入了果欣王府,果欣王一直没有回头,倒是那秦香儿按捺不住心里的得意,转了两三回脑袋,高昂着她的下巴,笑容满有,眼中尽是得意。只可惜她的动手很冷静,只回她一抹淡然的微笑,让她只能把所有的得意挥洒在果欣王的那两个妾室身上,看到她们恼怒的眼神,笑得更是开心。 果欣王没有特意安排她的住处,她也不知道以前的薛莲儿是住在哪里,只能寻了处飘香的园子,到那园子那处精致的小亭子中。懒懒坐在那亭子的长石凳上,半靠在亭柱上,隔着枝叶望着那已升到半空中的太阳,发起了呆。 就这么一坐便是一个下午,直到太阳快落山,亭子外才响起了人的脚步声。 微微一偏头,便看到一身黑衣的黑木,他正站在亭边,神色犹豫,似乎是想要说话。 “你怎么来了?”温小暖略一停顿,蹙了蹙眉,道:“果欣王叫你来的?他找我有事?” 黑木拳头握紧,很费力的点了点头。 “那好,走吧!”温小暖从石凳上一跃而起,拍了拍沾了些灰尘的裙子,动作随意,笑容满面的道。 第一七八章:危机感 温小暖跟在黑木的身后,走到了一花团锦簇之院落。刚一入院子,温小暖便顿了下脚步,蹙起了秀眉:“这里是你们王爷的住处?或者是他让我以后居住的地方?” 在温小暖的想法中,第二种可能性应该大些,因为若是第一种的话,温小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一个大男人住在满是花朵,香气飘逸的地儿,真真是性相可表呀! 黑木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仍然不快不慢的向前走着。 温小暖皱紧了眉:这么大的声音没有听见?怎么可能?不说他黑木的武功非同一般,就算是不懂武功的人,也应该能听得到。今天黑木有点古怪,想来可能是果欣王要做什么事情,他不能接爱,却不得不从吧! 温小暖也不再开口去问,这水来土挡,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多想也是白想,坦然面对便是。 走过那花团锦簇的院子,是一个二层的小楼,窗户是贝壳制成的,以彩色的纱布做的挡虫,挡蝇,挡蚊子的纱窗,很精致。 刚刚走到楼前,便能闻到一股脂粉香气,很浓郁的一股,让她闻到后有点恶心! 她拿出绢帕,半掩在鼻子处,憋着气,实在憋不住,便蒙紧帕子深吸口气。那脂粉香气隔了层带着花香气息的绢帕味道倒不是特别难闻了。 “暖阳公主,到了,您自己进去吧。奴才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在二楼阁楼前,黑木停下了步子,垂着头,低声道。声音神情掩饰的很好。仍是被温小暖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温小暖静静的望着他离开,仰头又望了一眼这二层的阁楼,猜不出任何的端倪来。只得皱着眉头,掩着鼻子走了进去。 阁楼的一层没有什么人,也没有见到有宫女,太监们。温小暖步止于此,寻了处椅子,安静的坐了下来。既然不能躲避,那便以静制动。不管这叫自己来的人是不是果欣王,也不明其目的。以静制动,便是最好的法子。 温小暖自取了杯子,端着桌案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用水摇了摇,未抿分毫,再次放下。 喝不了茶水,也没有什么事,总不能坐在椅子上发呆。温小暖斜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躺下半刻钟左右,终于响起了脚步声:“妹妹倒真是沉得住气呀,居然也不上去,便在这里睡着了。” 听到她的声音,温小暖心里闪过一丝不悦:“秦姑娘也在这里呀?” “这本就是我住的地方,我不在这里。那谁在这里?”秦香儿咯咯笑起。 温小暖蹙起眉头,从椅上站起,拧眉道:“这里是秦姑娘的住处?果欣王呢?不是他叫我来的。他人在哪儿?” “王爷他人自然是在——”秦香儿的话突然一停,走到温小暖的身前,一副娇弱的样子,道:“妹妹,姐姐知道错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说着,一手拉着温小暖的胳膊。另一手则是高高抬起,狠狠的甩了她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十分的用力,因为,瞬间,那脸便肿起,五道鲜明的手指印浮现在脸上。 而那秦香儿,则是手捂着脸,不住的向后退,声音更显得委屈,娇弱:“妹妹,你不要再打我了。这正王妃的事情都是王爷他决定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温小暖下意识的扭头向身后看去,正有两人跨过阁楼的门槛向屋子里走来。当前那人一身明艳的红衣,头发半散着,没有束起,却也不显凌乱,反而更添一股邪魅的气息。只不过,此刻的表情,非往日那般冰冷无情,满满的都是心疼和愤怒。 这怒是对谁,心疼又是对谁?在果欣王眼睛划过她定格在那梨花带雨,哭得软弱无力的秦香儿脸上时,温小暖的心便已经凉了,对他再不抱半分的希望。 果欣王停在秦香儿脸上的目光很复杂,像是疼惜般的细细的瞧着。直到秦香儿呜呜的扑到了他的怀中,才停止了他的打量。 “王爷,这正妃的位子不如就给了妹妹吧。香儿只求和王爷一辈子在一起,即使没名没分也没有关系的。”秦香儿抽咽着道:“妹妹若是三天两头的这么打香儿一巴掌,香儿这脸迟早会变得惨不忍睹的,到时候王爷你说不定都不愿意再多看香儿一眼了。” 果欣王目光变得更为阴沉,侧目怒视温小暖。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双充满怒火和冰冷的目光中,温小暖似乎还看到了歉疚和无奈。就在心中疑惑刚起的时候,果欣王薄唇轻启,冷冷的话语打破了温小暖的想法:“薛莲儿,本王不追究你两年前进府之日,逃出王府之事,你居然还来香儿这里惹事!” 温小暖眸子渐冷,一眨不眨的回视,一言不发。不眨眼的对视不是她够坚强,不是她很有勇气,而是因为她怕眨了眼睛后,眼泪会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这伤她可以受,即使受不起,也一定要比直的站着。可以痛,即使痛到无力承受,也不能落泪。她要有她的尊严,不管是在什么方面,即使她只是个女人。 “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果欣王声音很明显的放软了些。 温小暖仍是一声不吭,在果欣王忍不住这寂静的气氛想再一次开口时,才轻启红唇,说出的话像万年冰窖一般,让听者发冷:“没有。只是有一句话想提醒王爷您,你这样困住一个并不喜欢女人,除了给你的生活添赌外,没有任何其它的好处。” 果欣王眉头一皱:“看来,本王不给你一些难忘的教训的话,你是不会晓得自己的身份的!跟本王走。” 见温小暖仍是站在原地不动,果欣王一把拉住了她的一条胳膊,大踏步向这阁楼外走去。 秦香儿虽然想让温小暖受到惩罚,可是她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果欣王来,让果欣王因她脸上的伤而心疼,寸步不离的待在阁楼。可是现在,眼见着果欣王就要离开,她忙开了口,急道:“王爷,等等香儿——” 果欣王目光微微闪烁,望向那站在一边一直没有抬头的黑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扭头望向秦香儿,笑着轻声道:“本王叫黑木去请御医,这药会用最好的,脸上不会留下疤痕。本王除了这处罚这不懂身份的女人,还有许多大事要做。若是这样的事情你都解决不了,那本王怎么把正王妃的位子给你?” 秦香儿目视着果欣王扯着温小暖离开,突然有点摸不清果欣王的心意。 他许她这许她那,却从来不愿意和她亲近。而对温小暖,果欣王表面上似乎是极其的冰冷讨厌,可是,为什么,凭一种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果欣王对温小暖和别人不一样,好像是很爱她,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秦香儿的心里头升起了一股危机感,强烈的让她几近喘不过气来。 现在,她已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果欣王的身上,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狠戾和妒恨弥漫了她的双眼,尾随在那两人身后,直到看不到她二人的身影,才侧脸看向站在一边还没有去请御医的黑木,咬牙切齿的道:“黑将军,你可知道王爷会怎么惩治那女人?” “王爷的心思,哪里是我这种做随从的人能揣测的!”黑木面无表情,淡淡的道。 秦香儿一窒,话语缓和了些,笑着道:“这些日子,还得继续有劳黑将军您帮忙!这请御医之事一会我叫秋菊去就可以了。” 黑木也没答话,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回头,冷声道:“你和那人说一声,我想见我妹妹,如果见不到,我没办法相信你们。今日这事便是最后一次,没有以后。” 秦香儿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的,香儿会尽全力求门主答应此事,也请黑将军真心助香儿得到果欣王爷的宠爱。” 黑木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表示答应,转身便走。 温小暖被果欣王扯着一只胳膊,一直到了一处青翠之色居多的院落,在入院时抬头瞟了一眼,只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风居。 这字是果欣王的字,她一眼便能认出。 字刚劲有力,不乏洒脱,字是好字,可是人却并非如其字,相差太远。 进了一间单层房子,装饰的并不是特别的豪华,只有简简单单很大的一张床,坐于离窗不远之地;在床边窗前有一桌案,桌案上只有一翠绿色的玉壶,和几个同色有玉杯;稍远之处有一水墨山水画的屏风隔出了一处,应该是沐浴之处;房间里最为亮眼的便是墙上的字画,那字写得好,是果欣王的字。画大多是山水,也有虎,梅之物,很美,很象,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当瞟到一副猛虎下山图的左下角的红色印章时,温小暖有些不敢相信,上面写的是刘奕成,奕成是果欣王的字,这些画居然是果欣王所作! 尽管十分的不想承认,还是不得不说,这果欣王果然是个奇材。似乎这世间的事,无论哪样,打仗,做文章,写字,画画等,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第一七九章:四通八达的秘道 果欣王见温小暖目光停留在他屋子里的字画之上,露出的是种惊赞的神情。 平日里我行我素,并不在意任何人看法的果欣王,此时却是有些兴奋,兴奋的原因是温小暖似乎很喜欢他的字画。而他很在乎温小暖的看法。 “这字画如何?”心随意动,这话不自觉的问出。 温小暖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问他道:“王爷你拉我到这,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字画?”温小暖顿了一下,看向面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的果欣王,用夸张的语气继续道:“这字写的好,龙飞凤舞,气势磅礴,这画画的更好,一眼望去,全似活物一般;绝绝对对是,天上人间,都没有能与它相比的!敢问果欣王这是何人所作?” 果欣王嘴角忍不住的一阵抽搐,半晌才无力的道:“这是本王的书房,你过来。” 见温小暖静站在原处不动,果欣王迅速的出了手,一把将她拉到了他的身边,向墙边走去,直走到一副长约五六米,宽约三米左右的山水墨画前。 “这副画画的——”温小暖的话才刚出口,便被果欣王抬起左手捂住了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压上她的红唇上,动作很轻很柔的来回摩挲着,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遍袭全身。温小暖如被雷电打到似的,身子不由的颤抖,忙甩开头,避开他的手指。却不料,这一转头,果欣王的手指顺着她的红唇,划过了她的脸庞。停在了她的耳根处。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那手已滑至她的耳边,捏住了她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 果欣王半弯着身子,嘴唇贴到她的耳边:“别在说什么天上人间,绝无仅有!还真的是不能听你夸人,你夸奖人会让人觉得无地自容!” 随着果欣王的话语,耳边时不时有一气温热的气息,痒痒的,麻麻的。温小暖下意识的想偏头避开。却在她有动作之前,那揉捏她耳垂的手停下了动作,紧接着。被两片温热含住,轻吸轻咬着,而那耳边的呼吸声,也渐渐粗了起来。 “王爷带小暖来书房就是打算让我看画的?”温小暖压制住身体里的冲动,平缓了气息。出声道。清冷的声音让果欣王停下了动作,他的唇停在温小暖的颈项处,温热的气息洒在了颈项,唇欲动不动的,真是让人难爱。 “当然不止是看画!”果揿王松开了手,声音略微的有点沙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果欣王缓步走到那副巨大的水墨画前。抬手在山脚那条清澈的小河轻轻拍了三下,只听到哗啦啦一阵响声。那小河居然从中间断开,渐渐的。整副画裂成了两半,像两扇石门似的,收缩到两边的墙壁之中,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她的面前。 机关?秘密通道!他告诉她这个做什么? 机关她是不太懂得,可是她会布阵。解阵,这个。从她很小的时候师傅便开始教她。她也是觉得好玩,觉得最为用心。后来她还自创了几个阵法,连师傅也破不了! 温小暖环视四周,打量起这间房间的格局,这才发现,这个房间的这些画的摆设本就是一个阵法。若是不懂得布阵,解阵,在这房间里乱走的话,会出现幻象,很难走到这些画旁边的。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用这阵法将她困在这里不成! 果欣王自然是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却没有解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这个秘密通道是通向本王的卧室的,可要去看一下?” 温小暖的脸微微一红,道:“王爷您的卧室,小暖并没有兴趣。” “有没有兴趣暂且不提,你可能看出这屋子里还挖有秘道?”果欣王扬了扬眉,看着温小暖的目光有掩不住的温柔。 温小暖愣了下,奇怪道:“果欣王,你真的很无聊的。你带我来这儿就是要看你的书房有多么四通八达的?” 温小暖嘴中说着,目光却是从进门之处便开始细瞧起来。 “这机关小暖虽然不会布,但是瞧出来,却也不是什么极难的事情。只是我为什么要找它出来,找出来又如何?找不出来又如何?” “找出来的话,如果有一天,果欣王府里有危险,本王不能保你安全的时候,或者说本王变成了你没法接受的那种人的时候,你可以通过这个秘道离开王府。从此,天大地大,任你逍遥!”低沉声音轻轻的响起,带着浓浓的忧伤和不舍。 温小暖猛得抬头,望向他,他的话,她听不懂,一点也听不明白。 什么叫不能保她安全,什么叫变成了她不能接受的那种人?为什么知道果欣王府会有危险?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皇后的秘密行事? “如果你找不出来的话,本王也会告诉你,但是你得应下本王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做完后,你依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温小暖微微的蹙起了眉,却没有回头看果欣王,目光定在那副猛虎下山图之上。四处环顾了一下画的方位后,一刻也没犹豫,向前走去,偶尔脚步会左移一步,右移一步,没过多长时间,便到了那副猛虎图前。那熟练程度,就像是已经练习过百十回似的,让本就猜到她懂阵法的果欣王也是再一次的惊讶了一番。 温小暖的右手微抬,提气运功,纵身而起,对着那老虎的头部用力的拍了三下,动作干脆,不带丝毫的犹豫。 在温小暖身子轻飘飘落回地面的时候,身前那副猛虎图已然裂开,是一条可供两人通过的洞穴。这洞穴延伸到在底下方,看样子像是通到远处的。 “这条秘道便是通往王府外的一个人迹罕至的小树林,小暖果然聪慧,比起本王也是过犹不及。”果欣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赞赏。 温小暖却没有笑,只淡淡的回头道:“果欣王谬赞了,一时碰巧蒙对了。若是小暖把这屋子里的秘道全找出来,随时便可以离开?” 果欣王脸上闪过一丝伤痛,却只是一瞬间,眸子瞥向它处,道:“待到本王护不住你的安全时,你便可随时离开,本王绝不阻拦。” 温小暖目光四转,定在离这猛虎图并不是太远的一副美女图之上,那副图和婉亭居墙上的亭妃很相象,用笔还不是很熟练,想来,应该是果欣王小时候所画。在那副画上,手中所拿的那鹅毛扇的扇柄处,有一处突起。至于其它的画,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屋子应该只有三个秘道,这最后一处便是在这亭妃的画象上。 温小暖站在猛虎图前,听着那石头再次摩擦,秘道之门关闭的声音,望了眼再次合拢的猛虎头。温小暖止不住心里的好奇,她很想知道果欣王想让她做什么事情,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的,就是极想知道。她没再转头去看亭妃的图,而是装腔作势的环顾了一周。冷着声音道:“这最后一处,小暖寻不到,王爷想要小暖做什么事情?明说了吧。” “这事,不急。”果欣王心情似乎突然好转,眼中溢满了温柔,温小暖的举动自是逃不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在母妃画相的扇柄处停顿他看在了眼里,本以为她会去拍下,谁知她居然会说并没有瞧出来。这是不是说明,他果欣王在她温小暖的心中还占有很大的分量? 果欣王不顾温小暖的挣扎,到了她身边后,握住了她软软略带凉意的小手。走到了亭妃的画像前,用左手拍了拍那扇柄,一个洞口自亭妃画像的下方打开,延至地下。应该也是挺远的地方。 “这里通往的是皇宫。”果欣王指着那黑漆漆的秘道:“中间有一个分岔口,一边是要婉亭居,另一边是到,上一次我带你去的那个林子,摆了阵法的那个地方。” 这个对她根本没有什么用!温小暖只望了一眼,便把目光又放到了那猛虎图之上:“王爷要小暖做什么?可以说了没?小暖还想着赶快做完,离开这果欣王府呢!只求离开时,王爷能写下休书一封,放小暖自由。” “休书没有!”果欣王声音一扬,紧接着又轻下了声音,道:“本王承诺,不派人去寻你,其实,有没有这休书对小暖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写不写这封休书对王爷你不也一样?”温小暖挑眉问道。 “不一样。”果欣王语气不容抗拒的说完这一句,后面还呢喃了几句,只是声音太小,又模糊不清,根本听不清楚。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温小暖只能一脸无奈的不再言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果欣王的话,却让温小暖心里有了些不安。好像是他的所作所为有些时候是迫不得已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不要去探究这件事情? 若是探究的结果只是满满的伤害,她又该当如何? 温小暖没有做出探究的决定,若是她听到了果欣王那呢喃不清的那段话,也许会改变主意,会选择相信。只可惜,有些误会的造成是必须的,若是有缘的话,还会再次的重逢。 果欣王的那段话的原话是: “小暖,不管你怎么想,我会一辈子把你当成我刘阳的妻,唯一的妻子。即使有一日,我死了,定会在黄泉路上等你,一起再投胎转世。今生若无缘,来世,我也定会寻到你,你依然是我刘阳的妻,别想逃掉。” 第一八零章:给本王生个孩子 温小暖被果欣王拉着手,在书房中行走。温小暖一开始还用力的拽手,挣扎,却让果欣王手劲加大,拉的更紧。只好作罢,由他拉着。就这么被他强拉着走着,很奇怪的,却依然能从他的手心感觉到一股子暖意。这暖意让她觉得挺安心,挺幸福,有点希望时间就此停留,不再走动。 她果然是爱上了他,不管她自己愿不愿意承认,这便是事实。因为她不排斥他的接触,相反的,很有感觉。这个感觉,除了对果欣王,对其它的人,从来没有过。 “果欣王,你想让小暖做什么事情?”温小暖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本来是恨不得立刻就走的,可是到了关头,居然有些不舍。 果欣王紧了紧她的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强硬的道:“小暖,喊我阳。” “呃——”见果欣王大有你不喊便不再继续话题的意思,温小暖蹙了下眉头,用极小的声音近似呢喃的喊了一声:“阳。” 出声之后,便羞得面红耳赤,浑身发热,很不自在。 果欣王却很是高兴,突然一步踏到温小暖的面前,站住了步子,伸出手搂住了没有抬头看路,一头撞进他怀中的温小暖,低着头,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小暖,你再喊一遍,本王很喜欢听。” “刘阳!”声音扬起,连名带姓的喊了出来。 “把刘字去掉!”果欣王不满,坚持道。 “爱听不听!”温小暖也火了,你果欣王是个厚脸皮,敢情便以为全天下人都和你一样,是个厚脸皮不成! “你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再不说就拉倒。”温小暖也上了脾气:“这秘道你总不能天天守着,我日日来,就不主瞅不到机会离开。” 这话虽然是气话,却也不乏试探的意味。可惜,果欣王不上当,只回了一句:“你可以来试试。”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了果欣王卧室所在的那处秘道,在这秘道前,果欣王停下了步子,扭头看了一下窗外。温小暖随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有两个黑衣人正站在窗外,伸着头往窗里面看。视线偶尔划过她和果欣王所站的位置,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一滑而过。接着两个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小声的嘀咕起来。交头接耳了一阵子,两人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纷纷纵身离开。那步法,那轻盈度,一看便知,是绝顶的高手。 这两人怎么这么偷偷摸摸的在窗前半天,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会是果欣王的人。那便是跟踪他们而来的。难道是皇后的人?如果是的话。这皇后随意便派出两个绝顶的高手,她背后那骷髅势力到底有多大! 温小暖沉思着,步子跟着果欣王随意的走着。直到走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卧室,才回过了神。 这间屋子不同于刚才那间,格外的豪华,金的,银的。玉制的精美的工艺品在一个靠墙的架子上,满满都是。床上的纱帐是金丝软帐。床沿很低,却铺得很厚,厚的让她想到了童话书中,那个隔着九十九床被仍能感觉到被下有东西的那个公主!桌案上只放了些金银玉器具,共放了三组。没见到有烛台,却看到在床的两边从墙内延伸出一块空格,每个空格上放有一颗浑圆雪白的珠子。这屋子门窗都关的甚严,些少有光线透入,那两颗珠子便发出了淡淡的,柔柔的光泽。十之八九,是传说中极为罕见的夜明珠。 “喜不喜欢?你以后便住在这里吧。”果欣王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温小暖本能的向一边挪了两步,才回问道:“我住这儿?这里不是你的卧室?那你住哪儿?” “本王当然也住这儿!”果欣王的语调又开始懒洋洋的,让温小暖有了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她望向那门的方向,正准备冲过去,却被果欣王用力一拉,又退了回来。因两个方向是相反的,果欣王的力气偏大,她退到了果欣王的身边,仍是没能站住。为防止摔倒,只能侧着身子,勾住了果欣王的脖子,落入了他的怀中。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是你,是不是?”声音轻轻柔柔的在耳边响起,那温热的气息让温小暖浑身酥软,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什么女人,小暖听不明白!”温小暖矢口否认。 果欣王惩罚似的咬了温小暖的耳垂,听到温小暖的一声带着喘息的惊呼,唇角微微的扬起,道:“那天在舒心阁,和本王欢好的女人,是不是你?” 温小暖没有再回答,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不承认没关系,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也不待温小暖说话,手臂一用力,将温小暖抱在了怀上,缓步走动。 温小暖只觉得心跳加速,隐隐知道他想做什么,想要阻止,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直到果欣王将她轻轻的快到了床上,直到他弯身替她除了鞋袜,直到他那沉重的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才浑身僵硬,喘着粗气的出了声:“果欣王,你住手。啊,不要——” 后面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他们都说,女人说不要那便是很想!”果欣王吻着温小暖,双手轻抚着她胸前的柔软,有一下没一下的挑拨着。在他的动作下,他身下的温小暖渐渐开始有了回应。双手环住了他的颈项,学着他的动作回吻着他,那柔软的身子也变得火热,在他的身子不停的左右扭动着。每每扭动,触碰到他的火热,便会升出一种痒,让他的忍不住闷哼出声,欲望便会更深一层。 温小暖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想要拒绝。可是在果欣王有了动作后,她不自禁的便想起,上一次在舒心阁的种种。接着,大脑便控制不住她的行为了,她的身体渴望他,非常的渴望。 “那天舒心阁里的女人,是不是你?暖儿?”果欣王的声音很哑,能从中听出压抑着的欲望,温小暖刚想说不,只觉得一处火热隔着里衣对在了她的私处,一圈圈的摩擦,一个不字到了嘴边化做了一声呻吟。 “暖儿,是不是你?”果欣王的声音越发的沙哑,带着浓重的喘息,而为了逼温小暖说出事实,他强忍着欲望,仍是有一下没一下的隔着里衣在小暖的私处环绕着。 温小暖只觉得好难受,难耐的扭动身子却舒缓不了这种感觉,似乎是空虚,对,好空虚。 “是我。。。。啊——呜呜。。。。”温小暖难受的哭了起来,想一把将身上的果欣王推开,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我不是主动去勾引你的,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身份,造些谣言,谁知道你会醒,还中了毒!你放心好了,男男女女的欢爱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我不会要你负责的。你要以继续娶你的秦香儿——”温小暖的话没有说完,便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不知道她的里衣什么时候被脱掉,而果欣王已是一个挺身,进入了她的身体,接着便是连续的抽动。 温小暖大脑一片的空白,那欢愉的感觉让她浑身颤栗,发出一声声令听者脸红心跳的呻吟声。 “暖儿,你为什么要骗我!让我痛苦了好一阵子!” “暖儿,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暖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在欲海翻腾中,温小暖的大脑根本做不出反应,话语都是没过大脑便直接的说了出来。直到果欣王在将她上了数次的高氵朝,终于在她体内喷发时又重复的一句话,才让她惊醒。 “暖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孩子?生孩子。”温小暖无力的半撑起身子,摇着头直接拒绝道:“不行。” “不行?为什么,你不喜欢本王?”果欣王身子半起,一双凤眼缓缓的眯起。 温小暖眼睛望向床的一角,喃喃的道:“你明明有两个妾室,马上还要娶个正妃,她们都巴不得为你生孩子,这种事情,你找她们就可以,找我做什么?” “你希望我对她们做这种和你一样的事情?”果欣王微微挑眉,眼中弥漫起怒气。 听了这话,温小暖愣了愣,当然不希望,可是他难道就没有做过?就算他和他的两个妾确实是没有,但是和秦香儿呢?就算是以前没有,娶她入门之后呢! 见温小暖垂眸不说话,果欣王身上的怒气缓缓的散去,长叹了一口气,用手抚着温小暖的长发,柔声道:“本王不会让我不喜欢的女人怀上本王的孩子!暖儿,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论将来本王做出什么样的事,你都要记住,我刘阳就一颗心,一辈子只能爱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别人,就是你,温小暖。” 温小暖抬眸望向果欣王,想从那幽深的眸子中看出他说的话的真假,只不过,那眸子太黑太深,让她怎么也看不出来。 “暖儿,为本王生个孩子吧!只要你答应,本王便放你自由。” 温小暖苦涩的一笑,扬眉问道:“生了孩子,你便放我自由,这便是你想让我答应的事情?” 第一八一章:像做梦一样 在这天以后的日子里,温小暖就住在了清风居,吃饭睡觉都与果欣王在一起。 从她知道果欣王是想让她为他生个孩子后,她对待他便又冰冷了几分。可是每一次在他的挑逗下,身子却很诚实,每次都会被欲望所主宰,很热烈的回应着他。 这段时间,温小暖见到的人不多,除了小青,便是以各种理由来找果欣王的秦香儿和他那两个妾室。 果欣王对那两上妾室很冷,偶尔一两句话便让她二人浑身颤抖,不敢再多言一句。而对秦香儿,则是出了奇的好,她说不舒服,他立刻紧张的要死,请御医用最好的药;她说很闷,他立马放下手中的一切,陪她去散心;她若是说想吃什么,上午说的,下午一定会出现在她的面前。而温小暖常常是那个旁观者,站在一边看他们秀恩爱,只有一个感觉,好做作,恶心的要死。当然,在一开始,这恶心中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伤心,时间长了,便渐渐的麻木了,没有知觉。 听小青说,外面传言,皇帝的病更重了。温小暖突然间有了担心,她担心婉妃还没来得及见皇帝最后一面,皇帝便不在了!如果那样的话,她温小暖便成了罪人。每日祈求着让婉妃快快回来成了她的必修课,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着实是坐不住了,突然想入宫去看一下皇帝。 怎么来说,这皇帝也是她的义父。怎么来说,这皇帝对她还不错,怎么来说,她都应该去看看他到底病得有多重,再考虑要不要和果欣王商量一下派人出去寻婉妃回来! 温小暖第一次从果欣王的清风居走出来,因为书房没有人,后院的练武场也没有人。说明他并不在清风居,如果不在清风居,还在府中的话,那便十之八九是和秦香儿在一起。 依着上次的记忆。她寻到了秦香儿住的那两层阁楼,这时才晓得这阁楼的名字,怡阳阁! 还没待她走到近处。便有两个丫环从阁楼边走来,拦住了她的路:“请问,姑娘找谁?” 这两个丫环步履轻盈,绝对是练武之人,不知道会不会又是皇后派来潜伏在果欣王府的眼线。 “我找王爷。”温小暖见她俩不认识自己。也不想多做介绍,只简单的说明了来意。 “王爷并不在怡阳阁中,王爷和秦姑娘出去玩去了,估计得到晌午才能回来。”一个长得稍显粗壮的丫环开了口,很客气的道。 温小暖却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了轻蔑,估计她是把自己当成了果欣王的妾室。 温小暖懒得解释。也不想再问果欣王的去处,轻哦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心里有事。便没有原路返回,摘了一枝花,上上下下的甩动着,没精打彩的拖着步子四处走动着。 这果欣王府真的很大,走着走着。也就迷了路。 前方树林中传来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温小暖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却因为一句话而停止了步子。 “休想,即使永远见不到她,我也不会去做伤害王爷的事情。” 透过树叶,看到树影中的那两个人,那一身黑衣的是黑木,听到声音时她便知道是他。再看向那穿着上好的刺绣锦料的女人,温小暖只觉得心跳差点停止了——是秦香儿!刚刚黑木的话在脑海中再次响起,温小暖浑身开始发紧,目光在两人前后左右搜索着,并没有见到果欣王。 秦香儿要害果欣王,怎么可能?怡阳阁中那丫环说秦香儿和果欣王两人一起出的阁楼,怎么现在就秦香儿一个人?果欣王呢? 还有这黑木,上一次的事情,温小暖就觉得黑木有点古怪,原来有谁落到了秦香儿的手上!黑木不是孤身一人的吗?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门主已经同意你见她,这件事情,就等你见过她以后再说吧!”秦香儿听他拒绝,也并不焦急或者气恼,语气里满是自信,好似黑木见过她口中的那个她,便会同意她所说的事情似的。 黑木有些挣扎,半晌才冷冷的道:“什么时候,在哪?” “明天辰时,就在这里,上次那个黑衣人会带你去。”秦香儿说话间,回头四处望了望,神色稍有些紧张,道:“想必黑将军知道香儿和王爷的旧事,香儿心里一直也就王爷一人,香儿又岂会害王爷呢?这聊了也有一刻钟的时间了,王爷还在闻香亭中等着香儿,香儿就不和黑将军您多说了。黑将军你这两天不妨考虑一下,想好了,再给香儿答复。香儿先离开了。” 黑木冷漠的神色稍有松动,僵硬的点了下头,没待秦香儿转身,先一步转了身,大踏步的离开了这片树林。秦香儿则是望着他的背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让人心里发寒的笑容,才冷哼了一声转了身,向和黑木相反的方向走去。 温小暖两道秀眉皱到了一起,现在就是凭她女性的直觉,她也不能肯定这个秦香儿是否是真的喜欢果欣王了。她嘴里的门主,极有可能是皇后,她也是皇后那个组织里的人。那她和果欣王去天山,中毒,然后被太子休弃,到现在要进果欣王府,都极有可能是皇后一手策划的!皇后怕果欣王这儿会有反击,不仅在皇帝那儿有安排,在果欣王这儿也有安排,无非是想让大留一击而溃,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么说,不止是皇帝危险,果欣王也很危险! 皇帝想必中毒已经很深,听最近的风声,即使有亭妃看着守着,那病情也是恶化的。 而果欣王现在也处在危险中,他若是知情倒好,就怕他被爱情蒙住了双眼,什么也感觉不出来。还有黑木,他算是忠诚的,只是似乎是被什么事情所逼,没办法做决择。到底是因为什么?温小暖弯下身子,捡了块棱角很尖锐的小石头,在一棵树身上划下了一块正方形的图案,揭下了那正方形的树皮,露出里面木头的本色。做出这么个记号后,温小暖又看向林外几处显眼好记之处,用心记下后,便又转身望向那粉衣飘飘行远的秦香儿。 在目视着那秦香儿拐入一条小道时,温小暖从树后走出,轻着步子跟了上去。在经过小道时,目光扫过小道边的树林时,树林中似乎闪过了一抹艳红。温小暖眨了眨眼再看去时,哪里有什么红色,除了枯黄色的树身,便是那还带着嫩绿的枝叶,其它的什么颜色也没有。 是眼花了吧!可是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眼花,明明是有个人影闪过,动作太快,只能看到衣衫的颜色。那种艳红,相信除了成亲的新郎,新娘,便只有果欣王一个人才会穿! 带着疑惑,温小暖沿着林间小路走到了尽头。前方已不再有树林,很宽敞的一片,开了两片花圃,一个花圃姹紫嫣红,里面不知种了多少种不同品种的花儿。另一个花圃中,只有红黄两色的花朵,这种花她叫不出名儿,花形很美,蝴蝶的形状,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和那些真的闻香而来的蝴蝶混在了一起,不仔细看,很难辨出真假。 这个花圃离一个琉璃瓦亭子很近,温小暖目光离开花圃,转向那亭子。 亭子内有一张石桌,石桌边站着两个人,正是果欣王和秦香儿。 两人动作很亲昵,秦香儿站在果欣王的身前,窝在他的怀中,右手执着毛笔。而果欣王一手揽着她,一手握住她的右手,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这一幕,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刺到了温小暖的胸口。她很想转身便走,可是才转了身子,便想起了刚才林中那两人的对话,这步子,怎么迈也迈不动分毫! 在这一刻,她更是确定了一件事情,她爱上了那个男人,那个心机深沉她看不透的男人——果欣王。 不然,在此时,以她的性格,定是会干干脆脆的离开。可是,她不想他有危险,她不想他会先她而死。就算他娶了别的女人,就算她和他有缘无份,她也要他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活着。 那秦香儿美眸尽是笑意,扭头和果欣王说话间,看到了温小暖,微微一怔后,笑得更加灿烂。 “阳,这做画实在是太难了,香儿愚钝,不做也罢。阳——”秦香儿把毛笔搁放在了研台上,旋身反手勾住了果欣王,笑容中带着忧伤:“阳,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香儿好幸福,香儿好害怕这是一场梦!阳,香儿爱你。” 果欣王唇角微扯,笑得温柔,声音也是低柔饱含宠溺:“本王也是,能和香儿你在一起,本王像做梦一样!” 那目光,专注中带着宠溺,只要被这目光注视的女人,恐怕都会幸福到不能自已。秦香儿自然也不例外,心一阵的狂跳,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俊逸脸庞,只觉得呼吸短促,大脑空白,连站在亭外的温小暖也被她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第一八二章:打扰一下 闻香亭,四周弥漫着花朵的甜香。 亭中,俊男靓女情难自禁,相拥欲吻。 这明明是个挺煽情,绝美的画面,可是却偏偏多出了一人。就站在两人不远处,斜倚在亭柱之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亭中的那对男女。唇角勾着一抹淡笑,并没有出声打扰,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眼见着那红唇就要贴在一起,那一双棱角分明几近完美的唇突的一滑,与那美人娇艳的唇擦唇而过! “温小暖?”果欣王挑着眉着,松开了揽着秦香儿的手,也没再看她一眼。神情似乎有些不悦,一个侧身,便向着温小暖的方向走来,语气冰冷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本王有事?” 秦香儿满脸潮红,美目圆睁,死死的望着那斜椅在亭柱之上,一脸悠闲的温小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秦香儿的目光绝对可以将温小暖斩成十八段,再垛成稀泥。。。。。 温小暖一手在后撑着亭柱,站直了身子,没有去看果欣王,倒是看向那气恼至极的秦香儿,笑嘻嘻的道:“打扰了两位,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小暖不是有心的,你们可以继续,就当我不存在。等你们亲热完了,我再说事情。” 秦香儿脸色青红交加,格外的精彩。果欣王也是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直到走到了温小暖的身边,才低下头,声音极轻的道:“本王知道,你并非存心的,可是,你绝对是故意的。”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温小暖一副懒得和你争辩的神态,脸上的笑意也因为果欣王的靠近不复存在,脑中闪过刚才两人即将触到一起的唇。突然伸了手用衣袖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唇,才又接着道:“听说父皇的病还未好,小暖想进宫去看一下父皇,望王爷成全。” “本王也正要去,香儿,你也与本王一起?”果欣王扭头对已经走到他身后的秦香儿道。 秦香儿下意识的摇起头,看到果欣王皱起了眉,才发现自己的下意识动作有些反应的太快,动作有些太过激烈了。忙扬起笑容,柔声解释道:“阳。父皇他一直不喜欢香儿,香儿若是跟去,只能惹得父皇更不开心。香儿还是不去的好。” 果欣王点了点头。笑了笑,揽着秦香儿的肩,道:“香儿说的是,走吧,本王先送你回怡阳阁。” 秦香儿很乖巧的点了下头。偎在果欣王的怀中,和果欣王一起向亭外走去。路过温小暖时,扭头冲着温小暖得意的挑了挑眉,目光中尽是嘲弄。 温小暖似是没看见一般,半垂着脑袋,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回去的路依旧是那条林间小径。依然是走到了那片林子,在到了秦香儿和黑木说话之地时,温小暖脚步顿了顿。道:“这处林子倒是挺密的——” 在秦香儿有些紧张的抬眸看她的时候,她才缓缓的接着道:“王爷,下次您若是再和哪个女人亲密,可以选择这里,肯定不会被人瞧见。” 果欣王愣了一下。眸子里涌出了笑意,斜睨了温小暖一眼。在温小暖望向他时,挑了一下眉,还把目光沿着温小暖的身子从上到下缓缓的移动。 温小暖不自禁的双手环住胸,果欣王那目光像是有穿透能力似的,让她感觉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她身上的衣服,看到了赤裸的她一般。 温小暖脸色通红,身子发热,气恼的瞪了他一眼,避开他的目光,慢下了几步,垂下头不再言语。 这两处离的不是很远,没走多长时间便走到了怡阳阁外。那两上丫环又远远的迎了上来,满脸的笑容在看到温小暖也在两人身边时,微微的一怔。 “姑娘还真是厉害,居然找到王爷了!”那个胖些的丫环再次开了口。 温小暖只是淡淡的一笑,语无波澜的回道:“凑巧罢了!” “你在这等着本王,本王先送香儿回屋休息。”果欣王转头冲着温小暖道。 他的话音一落,那两个丫环神色有些慌张,两人互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悄悄的迈入小道,向着怡心阁的侧门快步小跑而去。 两个丫环那有点慌张的神色自是落到了秦香儿的眼中,她忙拦住了已经迈出步子的果欣王,轻轻柔柔的笑道:“阳,还是父皇的病要紧。这里已经到了怡阳阁门外,就几步的距离,不用你送了。你快去和小暖妹妹一起去看父皇吧。香儿不便去,但是香儿也是十分的牵挂父皇的病情的。前些日子,香儿托人寻了几个民间的神医,这两日香儿便把他们请到府上来。到时,王爷您瞧上一瞧,若是有些真本事,不如便让他们也去给父皇诊诊病情。” “好,香儿真是懂本王的心。就是这种事情,太费心力了,以后就别做了。”果欣王很温柔的抚了抚秦香儿的长发,这动作让温小暖浑身一阵子不舒服,升起一种想把自己的头发给一剪子剪掉的冲动。她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是左手,以后这只手绝不让碰她的头发。 秦香儿听了这话,笑得更是开心,也不顾得旁边有人,一下子便扑进了果欣王的怀中,带笑声音自果欣王胸前传出:“能给阳你分担一些事情,是香儿的荣幸,香儿开心都来不及,哪里会觉得累。” 似心疼,似感动,似宠溺,似无奈的声音从果欣王嘴中飘出:“那随你吧。” 两人就这么粘粘糊糊,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秀了有一刻钟之久。秦香儿才回了怡香阁,果欣王虽然没送,但是却目送她进了屋子才收回了目光。 “这般舍不得,把她带到你的清风居不是更好?那样的话——”温小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句休想给截了过去。 “小暖,你是在吃醋?”果欣王试探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温小暖一惊,扬声道:“吃醋?王爷你也太抬举自己了,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我怎么会为你吃醋?” “没有?”这一句语气有些阴沉,说完这一句便不再吭声,脸却板起,一副别惹我,我心情不好的神色。 “我们这是去哪里?”看到果欣王走的并不是出府的路线,温小暖眉头微皱,出声询问。 那小家子气的某人只是白了她一眼,根本不做回答。 “怎么回清风居了?”在看到眼前那熟悉的建筑时,温小暖又忍不住问出了口。 可是,果欣王这次连头也没转,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喂,果欣王,你到底打算怎样?吃过午膳再入宫?”温小暖干脆的停下了步子。 果欣王顿住了脚步,回了头,满脸的不耐:“笨女人,住口,伺候本王沐浴,更衣。” 温小暖刚想出口拒绝,被果欣王伸手一拉,落入了怀中,想到这怀抱刚才搂着的是另一个女人,温小暖只觉得恶心,用力的挣扎,还有种想要吐的感觉:“别碰我,脏。” 回应温小暖的,是果欣王更加用力的拥抱。在果欣王强拉着温小暖到了一处烟气环绕之地时,温小暖已经是毫不客气的吐了果欣王一身。因为早上没太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在果欣王很无奈的放开了她后,她还是吐个不停,直吐到心口发疼,再无东西可吐时才慢慢的停下了那种恶心的感觉。 一抬头,便看到一脸阴沉的果欣王,她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太过夸张,太伤人了,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眼:“我也不想的,这感觉说来便来了,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本王一直不知道,本王的碰触让你这么不舒服,本王一直以为你很喜欢。每天,你在本王的身下欢叫,难道都是伪装的不成?”果欣王冷冷的盯着她,抬手解着衣衫,像丢垃圾一样的扔到一边。 温小暖目光从那被丢弃到一边的衣衫上转移到果欣王身上时,果欣王已是半裸,仅着了一条里裤。温小暖是日日和他欢好,可是从来没有大白天细看过他的身材,这时搭眼一看,立刻转不开眸子。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身材极棒,近乎完美。再加上那张似带着妖气的邪魅俊颜,简直可以魅惑人心了。 “怎么样?是不是还入得了你的眼?”果欣王笑得很邪恶,几步走到了温小暖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肌。温小暖脸突的一红,想要收手,却被果欣王拉得更紧,手被迫的滑过他那紧实的肌肤,停在了他身前的那抹嫣红之处。 见果欣王不再动作,温小暖再次抽了下手,没能抽掉,却觉到了掌心那处红豆在手掌的磨擦下更为的突起,顿时僵了身子。一抬头,便望见了一双写满了欲望,深邃的眼眸。 唇被疯狂的吻住,辗转反复,终是在温小暖喘气之时,滑入她的口中,没再有拒绝之声,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和某人想压抑也压抑不住的低吟声。 接着是两人落入水中的声音,水和身子的有节奏撞击声,和两人发出的声音混在一起,给这烟雾缭绕之地更添了一份暧昧。 第一八三章:血浓于水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昨天晚上到家,网络上不去,打10000报修折腾到了晚上十一点也没能给解决,所以没能发出第二更。只好从今天开始加更了,从今天开始,会连续加更五天的。求支持,求订阅,求粉红,最近书书的推荐票好少,求推荐哦。 沉沦,彻底的沉沦了,沉沦就沉沦吧! 温小暖不否认喜欢和果欣王这样的疯狂,一次两次,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就这么无力的拥抱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其实,就像这样,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只是可惜,他注定了不会是她的良人。 那滴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温泉水的脸庞,五官雕刻般的分明,带着邪气如深潭般吸人目光的眼睛,那高挺又不过份硬朗的鼻子,那张红润略显薄气却不失男子气概的唇,都近乎完美,很让人着迷。 温小暖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划过他的红唇,温热,很软,想让人咬上一口。当看到果欣王深沉的黑眸中那不加掩饰的欲望时,温小暖只觉得自己像只扑向火光的飞蛾,明知未来是渺茫的,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控制不了,便珍惜吧,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能有几日。 主动吻上果欣王的唇,换来了他更加疯狂的进攻,温小暖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氵朝中释放着自己的热情。再两人再一次拥抱着彼此静默不语的时候,温小暖头埋在他的胸口,近似呢喃的道:“刘阳,可以离秦香儿远一点吗?” 抱住她的身子微微一僵:“为什么?” “哎!罢了。”温小暖叹了口气,道:“就像你那日所说的,所有的女人接近你,总是会为了某种目的。有的为金钱。有的为权势,还有的可能是为了你猜也猜不到的事情。所以,就爱她,请你也有所防备,有所保留。” 果欣王用力搂紧了她,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着:“不管她,你呢,本王只想知道你到本王身边来是为了什么?” 温小暖抬眸对上眼前那双黑眸,虽看不清他眼底的情愫,仍是很认真的道:“其实。我并没有恢复记忆。” 果欣王轻轻的笑起,笑声很好听:“本王知道。” 听到他的笑声,温小暖心情莫名的好些。她不想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不想被他误会,只愿他相信她便好。 “失忆前,为了什么要你身边,我不知道。也并不想再去知道。失忆后,再次回到你的身边,除了情势所逼,还有一个原因。就现在这阶段而言,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因为我喜欢你。” 温小暖脸微微发红,无论是前世今生,她从未对人表白过。这是生平第一次。就算以后的人生没法改变,就算她和他终究是无缘,就算不久的将来便要分开,她也要说出来,喜欢就是喜欢。自己既然已经肯定,那就没有必要去掩饰。她不想自己以后在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有遗憾。 果欣王眼中流光闪动,心雀跃而起,身上的血液似乎也沸腾起来。 从小开始,追求他的女人便很多,鼓起勇气向他表白的也不在少数,他从来没有太大的感觉。就是当年遇到秦香儿,动了心,到佳人芳心暗许,他也仅仅是觉得开心。 从来没有过此时的感觉,此时,他很激动,很兴奋,想把她圈在怀中,好好的疼她,爱她,告诉她,他对她不只是喜欢,是爱,发自骨子里的深爱;他想向全世界宣布,他爱的女人也同样的爱她—— 就在他搂紧她,话语到了唇边的时候,又被他咬住了唇,狠狠的咽了回去。 他是爱,却不能爱的这么自私。 大留马上要面对的危险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他不能逃避生为刘家人该尽的责任,但是在这一天到来前,他要把她送出这危险的地方。不是不想和她共同面对,而是他怕到时顾及不了她,会发生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让她怀上他的孩子,那是为了让这笨女人不要忘记他,不管是爱,是恨,一定要时时记着他。因为终有一天,他会放下手中的一切,去找她,给她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听到相同的表白,说实话,温小暖除了有心里准备以外,还是有些失落的。 她轻轻的推开他,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容,踏出温泉,一件件的穿起了衣裳。在听到身后响起水声时,她快速的披上最后一件外衣,没有回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个没有什么好强求的。至于男欢女爱,为你生孩子,这都是我自愿的。之所以答应,除了喜欢,除了想要自由,我自己也确实喜欢小孩,有个自己的孩子也挺不错的。所以,你也别为这内疚。你想保护的她,如果值得你保护的话,那么,祝你幸福。不说这个了,快点出来,我很想念父皇。” 最后的话隐隐带了点哭腔,果欣王的身子僵了僵,望着那向外走去的纤弱的背影,心上的肉如被人被刀子剜去了一块,钻心的痛。 往皇宫去的路上,温小暖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多的情绪,仿若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个,是果欣王所希望的,却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再见皇上,温小暖吓了一跳,她有想过皇上会有多憔悴,可是她没想过,这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皇帝会病成这副样子。到底是真病,还是被人下毒?大留有这么多的御医,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难以压抑心中的难过,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拿着锦帕不停的擦拭也无济于事。 “小暖,你别哭,父皇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休养几天便会好了。”皇帝的话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听到他这软绵绵的语气。温小暖不自禁的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武功高强,气势威猛,这便是她的第一感觉。这短短不过半年的样子,居然便卧病在床,萎靡不振,就连说话也得喘上几口气。 温小暖只觉得鼻头一个劲儿的发酸,那眼泪根本没法止住,只得用锦帕按住眼睛,抽咽着从嗓眼里轻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一直在皇帝这伺侯皇上的亭妃和阮贵妃见此情形,再也强笑不出,那本就哭的肿起来的双眼再次的盈满的泪水。 温小暖好不容易止住泪水。拿开了帕子,余光扫到那抹本来站在床边的果欣王,不知何时走到了窗前,眼望着那满园的春色,背朝着她。看不到脸上的神色。温小暖想,应该是他看不得这伤感的场景,怕会流泪,所以才走开。 “你这一出宫两个月没有来,你皇奶奶也牵挂着你,都不知。。。咳。咳——”没说完的话变成了一阵猛烈的咳嗽。阮贵妃动作很迅速的奔到床边,一边扶着皇帝坐起,一边拍着他的后背。而亭妃也神色极为慌张的将一方锦帕送到了皇帝的手中。又倒了杯温水急急的送来。果欣王也不似刚才那般镇定,奔到了床边,连声的唤着父皇,扬声叫着御医。 皇帝接过温水,喝了几口。咳嗽停了下来,摆了摆手。示意自个儿已经没有事。 “小暖,去宁心宫陪陪你皇奶奶吧。”皇帝这会儿倒似有了点精神,轻声对温小暖说,待见温小暖点了头,又侧脸看向亭妃,道:“亭妃,你们两姐妹很久没见了,你陪小暖一起吧。” 亭妃神色很是犹豫,沉默一会,歉疚的看了温小暖一眼,摇了摇头。 “这里这么多的宫女,太监的,你还怕没有照顾朕不成?快去,阮贵妃,你也去。这是朕的命令。”皇帝声音透着股不悦。 亭妃还想说话,被阮贵妃拉住手扯了一下,就听阮贵妃道:“那臣妾和亭妹妹便陪暖阳公主一起去趟亭心宫,到晌午皇上您用午膳时再回来。” 阮贵妃在亭妃耳边低语了句话,亭妃脸色才不那么纠结,走到温小暖身边,拉着温小暖起了身,和阮贵妃一起向皇帝行了礼,缓缓的退出。 皇帝目送着三人离开后,转头看着果欣王,笑着道:“阳儿,你坐到这儿来,我们父子两个聊聊天。” 果欣王脸上满是担心,拧着眉,欲言又止。 “阳儿,父皇的身子父皇清楚,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这些话,若是不说,父皇怕以后便没有再说的机会了。”皇帝一下子说了一长串话,顿时没有力气,靠到了床头阮贵妃垫上的棉被之上。 “父皇是真命天子,是万岁,即使不能真活一万岁,长命百岁那是一定的。”果欣王一直以为他对父皇的情不如母妃,此时才发现,血浓于水,这是千古不变的事实。看到父皇这虚弱的样子,他恨不得可以替代父皇受这些罪,他宁愿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 看到果欣王脸上的情绪,皇帝挺高兴,精神头也又足了些:“自你母妃离开,其实朕也早该去寻她,只是朕是大留的皇帝,朕有朕的责任,不能轻易的抛弃。可是这十多年来,朕从没有放弃过找她。去年得知确切的消息,她不是和人私奔,而是可能被人害死了。朕当时的心便冷了。婉亭宫再次着火的时候,朕突然有种感觉,你母妃的魂魄一直都在那里,不曾离开。朕若是去了,不必葬入皇陵,就葬在婉亭宫——” “父皇——”皇帝又开口说这个有关死的事情,他着实是不想听,也确实是听不下去。 “好,不说这个。”皇帝长喘了几口气,气色不如刚才,叹了口长气,才缓缓的道:“阳儿,你能不能答应父皇一件事情。” 第一八四章 异人 PS: 感谢亲绯叶霖投的粉红票,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小说币,感谢亲们的支持。 温小暖到了宁心宫才知道,这近两个月过去了,云国小王爷并没有离开 她到宁心宫的时候,他正和皇太后聊着天,许是聊到了极为奇特的事儿,皇太后不停的摇着头,眼神中很不相信:“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事情!小王爷说笑了吧!” 皇后不同于以往板着一张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云国居然还有这样的异人,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什么事情让皇后娘娘这么感兴趣,居然连笑容都挂在脸上了?”阮贵妃笑得甚甜,语带嘲弄。 皇后的脸瞬间又成了苦瓜脸,没有了一丝的笑容。皇太后倒是笑了出来:“阮贵妃呀,你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儿?亭妃也来了?皇上好点了吗?哀家正让厨子给皇上囤了鸡汤,不知道这会儿可好没?” 皇太后突然想到了她吩咐下去的鸡汤,那小王爷所说的有趣的事情顿时给抛在了脑后,急急的站起身唤起了宁安。宁安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见皇太后问的是鸡汤的事情,才舒了口气,回着还要再等会。皇太后才又放下心来,坐回木椅,招呼着阮贵妃几人坐下,这才看到和亭妃并肩而站的温小暖,脸上露出欢欣的笑容:“小暖丫头,你来了?这都两个月了,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太婆了,是不?” “小暖天天念着皇奶奶您,王爷他不允小暖出门,这次能出来也是求了十多次才应许下的。”温小暖一脸的委屈,很成功的博得了皇太后的关心。 皇太后亲自起身拉着温小暖坐到了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有些不悦,道:“这小脸儿怎么这么白,才两个月怎么瘦成这样!阳儿他对你不好吗?小暖丫头,你放心,这个公道奶奶替你讨回来,回头皇奶奶去训训他。他若是再敢对你不好,皇奶奶就像小时候那样,拧他的耳朵,非拧到他求饶再罢手。” 这一段话引得温小暖笑出了声:“皇奶奶,哪有这么夸张。王爷他对我挺好的,几乎走到哪都带着我。” 皇太后笑了起来,还没有说话。旁边那云国的小王爷似笑非笑的接了话:“有这么好?真的假的?看你这脸色还真的是不像?” 一句话,让皇太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 温小暖目光带着火,刷的一下子射向了云国小王爷,可是那人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无辜样子回望着她。还冲着她若无其事的摊了摊手。 “小王爷,你一个外人,话这么多做什么?”温小暖很不客气的道,云国小王爷又哪里受人这般对待过,脸上的笑意也不复存在,使得这本就怪异的气氛更为的僵持。 皇后脸色冰冷的看向温小暖。训斥道:“暖阳公主,云国小王爷是大留的贵客,你怎可这样对待客人?还不快向小王爷道歉?” “素闻皇后娘娘一心向佛。不问世事,今日这事本就是云国小王爷的不是,皇后娘娘你这样偏坦,为何故?仅仅是因为云国小王爷是大留的客人之故吗?”温小暖挑眉问道,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 目光下划间。瞟到云国小王爷腰间悬挂的那个玉配,那玉配颜色翠绿。浓郁,一看就是好玉。关键不是这个,而是,这一瞟间,发现那玉配最中间雕刻的图形很像是具骷髅。可能是角度的问题,再一细看,只看到条条道道的,怎么也看不出图形来。 皇后口中的少主真的是这云国小王爷?皇后是云国人?这骷髅组织也是以云国皇室为首的组织?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果欣王,他会相信她吗?姑姑怎么还不回来?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不如把这事告诉姑姑,让她想办法和果欣王说,果欣王定会多信上几分? 阮贵妃咯咯的笑起来:“大留国和云国一向交好,暖阳公主和小王爷都只是孩子气,几句闹性子的话,哪里需要郑重其事的道歉,皇后娘娘你又何必当真?母后,刚才小王爷说的什么?你怎么一直说着不可能,不可能的?” “说到这个,哀家还真的是不信的。”皇太后笑着接过了话,场中的气氛明显的好转:“沐儿这孩子说他们云国有异人,有人会喷火;有人可以把手中的东西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许多;还有人能把剑从嘴插入穿过身子插出而没有伤痕——这个,别说没有伤痕了,不死那都是奇迹!” 众人眼中都透出惊讶的神色,喷火?变少成多?用剑穿过身子没有伤痕?这也太神奇了! 温小暖很好笑的看着那脸上透着几分得意的云国小王爷,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虽然很小,却仍是入了某人的眼。 “暖阳公主,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们大留国也有这样的奇人吗?”云沐挑起了眉,似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情,语气除了有点质疑,倒也算是有礼的。 女人一般是记仇一些,何况对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温小暖对他仍是爱理不理的神态,在他问出第二遍的时候才懒洋洋的扬了扬眉,一脸不屑的道:“哪里是什么异人?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这世间多有无知之辈,把一些鼠辈当英雄!” “说得好。”一阵笑声自宫外传出,众人转目望去,只能见到一片艳红。来人速度很快,根本看不到面目。但是只瞧那红色,便知是何人。 果欣王心里挂着温小暖,在和父皇一番深谈,父皇体力不支歇下后,他便提气纵身飞奔到宁心宫。刚到宫门口便听到温小暖讽刺云国小王爷,对这云国小王爷,他自是不喜的,便出声叫了好。 他进了宫,便直奔温小暖之处,坐在了她的身边,似是无意的挡开了云沐望向温小暖那探究的神色。 云沐何曾被人讽刺过,今日接二连三的被疯,面子上确实有些挂不住,皱起了眉头,冷下了脸,道:“暖阳公主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有依据,不知这依据为何?” “那长剑穿身之事本公主不想多说,太过简单,自是那长剑有机关,而他身上并非只有一把剑!”温小暖淡淡的揭开那长剑穿身之迷,站起了身,向着皇太后行了个礼,接着道:“由少变多,这个简单,也不需要多做准备,小暖现在就表演给皇奶奶您看。” 第一八五章 怀孕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小说币。 这由少变多的把戏对温小暖这个在现代特别训练过的高手来说,真的是太过简单。 她绕过桌子,走到了桌前的一面空场地,冲着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亭妃嫣然一笑。低头把随身带着的锦囊取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片金叶子,取出后还特意将锦囊放回到了桌上,将手中的那片金叶子亮给大家看了看。 其它的人,包括那云国小王爷都是一脸的专注,睁大了眼睛,唯恐落下了精彩环节。而果欣王却是一脸淡淡的笑意,坐到了刚刚温小暖坐的位子,腻在皇太后身边不知在说些什么,皇太后则是恍然大悟般点着头。 切,若是你真懂,你来变给大家看! 温小暖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把眸子别开,不再看他。 她拿了一块锦帕当遮掩物,在使用前把锦帕交给云国小王爷让他看一下,这是电视里变魔术前的动作,是让观众知道这手帕没有造假,里面并没有夹层之类的。而她是高估了这采花贼的智商,他接到帕子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本能,连打顿都没有,直接将帕子凑到了鼻尖,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微闭,又舒了口气,才拖着声音轻声道:“真香。” 温小暖的脸红了红,伸手一把将帕子拽了回来,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转眼间余光扫到了一道带着杀气的目光射了过来,而那云国小王爷则是含笑迎上,大有大不了打一场的意味。 “大家看仔细了。”温小暖出声道,成功的引回了云国小王爷的视线。 在众人的目光中,温小暖将那片金叶子包在了帕子里,还让阮贵妃和亭妃摸了摸,然后速度的一抖。那帕子展开。空空的一方帕子,金叶子并没有落到地上,凭空消失了。除了果欣王,众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温小暖则是莞尔一笑,又将那空帕子折起,再次的抖了抖。一片片金叶子如下雨般的飞落下来! 这落下的金叶子数目很多,就是刚才那锦囊里也塞不下,难道这暖阳公主也有异能,能够让金子一生二。二生三不成? “这便是戏法,无知都称它为异能!这戏法关键便是手上动作,手一定要快。快到让人看不到你的动作。这里的金子,自然不是变出来的。其中有一些是我的,还有一些是小王爷您的。”温小暖将落出的金叶子轻轻一扫,全扫到帕子上,取出十多片装回锦囊。剩下的数十片金叶子。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她挥手招来一个小太监,让他捧着去送还给云沐送了过去。 云沐在温小暖说那金叶子是他的时,已是探手摸向腰间的钱囊,钱囊仍在,里面的金叶子果然少了一大半! 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刚才给他手帕的那会功夫?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取了他钱囊中的银子,还不让他发觉!他发现,他对她是越发的感兴趣了! 小太临双手捧着金叶子递上时。他眉梢微微一扬,哈哈笑道:“暖阳公主果然是让本王大开眼界,着实让本王佩服!你这小太监运气好,这金叶子不用还本王了,就赏你了。” 天降之财呀! 小太监差点没喜的当场晕过去。跪在地上,双手小心的捧放在身前地面。连连的磕起了头:“谢云王爷,谢云王爷。” 在退下的过程中,双手连至整个身子都一直在颤抖之中。 温小暖这取云沐钱囊中金叶子的事情,别说其它人了,果欣王也有些惊讶。说实话,刚才因云沐的话动了怒,他还真的没有察觉。不得不说,她这手上的动作,真的很快!这速度没有个十来年的训练,是绝对不可能达到的。她一个大家闺秀,如何能学得了这些? “喷火这把戏也很简单,并非是真的是从嘴里喷出火来,而是用一种油——”温小暖只是略微的做了点讲解,因为她的肚子突然又疼了起来,这次疼的有点厉害,只是说了这么两句,已是疼的额头冒出了汗水,眼前有点发黑。 屋内的人全察觉出了温小暖气色不对,果欣王第一个奔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身子歪斜的时候扶住了她。此时,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他神色中的焦急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皇太后,亭妃立刻慌了,连声吩咐守在边上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去喊太医。 “小暖,暖儿,你怎么了?”果欣王看着那张发白的小脸,有些不知所措。 云沐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一脸的紧张,没有丝毫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瓶,从瓶子里倒出一颗浑圆绿莹莹的丹丸。 那丹丸一倒出,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种清香之气,果欣王也不是庸俗之辈,自是知晓这丹丸非一般的灵药。便没有阻止云沐的动作,待云沐将药丸送到温小暖嘴边,温小暖吃下后气息逐渐恢复正常后。才偏头看向云沐,道:“这药丸之恩本王记下,日后定会偿还。” 云沐则是笑嘻嘻的,半真半假的回道:“这玉清丸是我自愿给她服下的,自不会讨什么恩。若是一定要还的话,我倒希望,还的人不是你果欣王。而是小暖她自个儿!毕竟,这个世上,能让我稀罕的东西太少了,恰巧她是一个。” “休想!”果欣王冷冷的扭头回道,弯下身子,胳膊用力,将温小暖抱在了怀中,向着内室走去。 云沐仍是满脸的笑容,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再吱声,跟在了他的身后。心中则是暗讨,此事定是不能让父皇知道,不然,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他自然知道这丹丸珍贵,可是在她刚才脸色刹白的瞬间,他居然生出想代她受罪的念头。既然如此,这丹丸本就是用来保命的,保他的和保她的,又有什么区别! 皇后的脸色很难看,目光定在了云沐的身上! 别人不知道玉清丹,她是知道的。这丹丸是一代炼丹大师妙手神医,采了六十六年的药材,用了六年零六十六天脚不离屋的耗在炼丹房中,一棵棵药材的添置,融化,费尽了一辈子的精力才炼制出了六颗。 因为想延年益寿,妙手神医自服了一颗。还剩下三颗,一颗留在了身上,另外两颗则是赠给了故人。他的这药材之中有一味药材,翻山越岭多年也未能寻到,而这故人对他有赠药材之恩。这个故人很巧,便是云国小王爷的父亲当下云国的皇帝云岚。 这种花天价也买不来的丹丸,居然被小王爷直接喂一个女人服下,皇后实在是不敢相信!除了不相信,她还很生气,脸都因为生气而扭曲变了形。 当年,这丹丸她去讨过,却没能要到手。云国皇帝云岚许了她一颗,前提是必须在助云国占有留国之后。 就是因为这么一颗丹丸,她成了大留人,成了那胡家小姐,做了别人做了几十年。以至于到现在,她有时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是大留人,还是云国人。就为了这么一颗传说具有起死回生功效的丹丸,她把自己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被困在这富贵牢笼中数十年!就因为这一颗药丸,她不敢爱,而现在,这药丸,居然被小王爷毫不吝惜的给一个仅几面之缘的女人服下了!这个事实,她怎么能接受! 果欣王动作极轻柔的将温小暖放在床上,替她拉了被子,才把手藏在袖中,背在了身后,遮掩着出了门。 御医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由小太监领着引到了内室门边,便被果欣王给拦下拉到了一边。见到果欣王手上的血迹,御医徐院史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被果欣王嘱咐了几句后,才进了内室,给温小暖把了脉。把脉时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唯一留在屋子里的亭妃看得心急,忍不住问出了口:“徐院史,妹妹她怎么了?” 听到亭妃的问话,徐院史缓缓的收了手,还没说话,先是一声长叹。 “暖阳公主身子很虚弱,以后不要再做太过剧烈的运动。今日幸好及时服用了一种可以稳气的灵药,不然的话,这胎儿可能便保不住了。”相对于这病情,徐院史显然对温小暖服用的丹药比较感兴趣,在说完温小暖的情况后,又接着开口问道:“老臣胆敢一句,刚才暖阳公主不知道是服了什么药材?” 明明脉像那胎儿已经保不住,却偏偏被那药给稳在了,这绝对是旷世奇药。这药方若是能得到手,他徐继远名垂医史将不再只是个梦。 温小暖根本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她完全被徐院史的这句胎儿有可能便保不住了给吓住了! 先是一阵沉思,欣喜,刚才果欣王抱着她,她便觉得有温温热热的东西自身体内流出,本来她以为是月事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怀孕了!宝宝,肚子里有个宝宝,她怀孕了?这么快就怀孕了?怪不得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恶心,想吐。 接着心底便涌出了一股慌张,她不知道这怀孕的事要不要告诉果欣王。按照两人的协议,只要她应下会生下宝宝,好好抚养便可以离开。可是在当下这个时候,她是否能安心的离开! 第一八六章 吃坏肚子了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亭妃一脸的欣喜,温小暖是果欣王的妾室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不说温小暖现在贵为公主,至少该做平妃。单单就这段时间的相处,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温小暖在她的心中有着很高的位置,在她认为,这个世上能配得上温小暖的男子了了无几。果欣王倒能算得上其中之一。只不过,那不是为妾,是做正妃,正妃啊。 “妹妹,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果欣王抬你为妃。”亭妃笑着在温小暖耳边低语。 温小暖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情颇为复杂:“姐姐不用为我担心,我自有打算。而果欣王,他也有他的打算。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徐太医,我确实是服用了一种丹丸,不过,这丹丸是云国小王爷给的。至于炼制药材什么的,我这没有。”见徐继远一脸的失落,温小暖清咳了声,道:“徐太医,我可以帮您问一下云王爷,可是小暖有件事情求您,希望您能答应。” “臣惶恐,为公主办事是臣的福气。”徐继远跪在床边,一脸的紧张。 温小暖咬了咬唇,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小暖想请徐太医帮小暖隐瞒一下小暖有喜这件事!”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他瞒的是些什么人?太后,皇后,皇子,甚至皇上——这还不是大事?欺君之罪,会掉脑袋的好不? 徐继远哭丧着脸,一个劲的磕着头,急道:“暖阳公主,这事儿,请恕臣不能答应。您这有喜,是喜事呀——这事。臣若是应下了,会掉脑袋的。暖阳公主,臣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话没说完,只觉得一阵阴寒之气从脑门擦过,几根黑发自头上飘落。徐继远浑身一凛,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扭头看向那插入木椅上的那根闪亮亮的绣花针,只觉得浑身发软,再也说不出话来。 “帮本公主隐瞒。除非本公主死,否则你不会死。不帮本公主隐瞒,那你现在就得死。相信本公主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想要你的性命不是难事。就算不找借口,杀你也并非难事。”温小暖因为聚力发那一针施威,已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此刻连说话也是软绵绵的。可是,就算是这么软绵绵的话音。也让那徐继远的冷汗直冒,连连应是。 远远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温小暖用眼神示意徐继远起身,徐继远的神情格外的纠结。 听暖阳公主的话音,似乎是连果欣王也要瞒着,可是果欣王他明明就知道她有喜的事情呀!难道只是猜测! “徐院史。暖阳公主身子如何?”果欣王没走进门,便先询问出声:“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吃坏肚子?”徐继远疑惑的望向果欣王,果欣王神色间除了焦急还是焦急。而这句吃坏肚子。。。。让他觉得根本没有和果欣王交谈的事情,而果欣王似乎对暖阳公主怀孕的事情毫不知情。 不管怎么样,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王爷说的是,确实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为吃坏了肚子。暖阳公主的脉象有些虚弱,这些日子得好好的调理。多喝些鸡汤。骨头汤,鱼汤之类的汤饮。臣再开副药方。一日一方,相信数月暖阳公主的身子就能调理的差不多了。”徐院史头也不敢抬,半真半假一口气将话说完。 果欣王点了点头,扭头对着门的方向道:“黑木,你去随徐院史去抓药。” 黑木在门边,怎么可能?刚刚的脚步声明明是一个人的!难道是他们其中一个脚步过轻,她刚刚又气虚难集中精力,所以没有听到。 其实,在温小暖说要隐瞒有喜的事情时,果欣王已到了门边,里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而那脚步声,是黑木的,黑木最近行为有些古怪,果欣王并不想让他知道温小暖有喜的事情,所以,在他走近的时候,便出了声,直接进了屋子。 他不想怀疑黑木,因为他不仅把黑木当下属,还把他当兄弟。被兄弟背叛的话,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是最近众多眼线来报,说黑木和秦香儿走得很近,两人间似乎是有什么秘密。他想相信黑木,但却不能拿小暖来冒险。 现在感觉怎么样? “肚子有点疼,浑身没劲。”温小暖淡淡的道。 果欣王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心疼:“肚子还疼?怎么会还疼?你躺着别动,本王去叫徐太史回来!” 温小暖急忙伸了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没事,月事来了,疼是正常的。” 在果欣王眸子望来时,温小暖脸微经,忙别开了眼:“每个女人月事来,基本上肚子都会疼的,不是什么大事情。” 见果欣王脸色缓和了些,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话,才轻轻的舒了口气。这精神一松,顿时觉得格外的疲乏,眼睛使劲的睁,也睁不开。 “乖,好好休息一会吧。。。。”温柔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向起,如催眠曲一样,温小暖只听得第一句,后面的一句也没有听见。因为她睡着了。 果欣王见她睡着了,动作很轻的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温小暖这一睡便是睡了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就在皇太后的宁心宫吃了晚膳。然后被果欣王威逼着进了顶小轿,被人抬着回了果欣王府。 想到第二日还要去跟踪黑木,回到果欣王府,她直接由果欣王的书房却了卧室。可能是身子不适的原因,回了卧室,躺到了床上,没有两分钟,便又进入了睡眠。一夜好梦,醒来已是清晨,睁眼时才发现自己被果欣王搂在怀中。下意识的摸了摸衣衫,看到并没有被解开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果欣王仍在沉睡中,温小暖半仰着脑袋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眉,沉睡中的果欣王少了分冰冷,让人觉得容易亲近不少。眉,眼,鼻,唇都比往日多了些柔和。 受了诱惑般,温小暖食指轻轻的划过那道粗眉,顺着收成眉,滑过眼睛,鼻子,到那张棱角分明的唇,食指抚上,无意识的来回摩挲着。 第一八七章 真是个好人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感谢亲的支持。 其实果欣王在温小暖碰到他眉的时候就醒了,继续的装睡,在温小暖手轻轻滑过他的眼,鼻,停在他的唇上来回摩挲的时候,他无奈了!因为腹部有火升起,下体又有了反应。 对其它的女人他很有自制力,唯独对她,总是在她轻轻一个挑拨下,他便失了自控。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果欣王睁开了眼,对上温小暖略显慌张的双眼,眨了下眼睛,突地张口咬住还按在唇上的那根手指。撑着身子,翻身半压到了温小暖的身上。 随着果欣王的轻咬,温小暖只觉得一股酥麻顺着手指流遍全身,就像是全身过了电似的。和果欣王默默的对视着,望着他那黑眸颜色越来越深,就在她以为他要那啥那啥的时候。 果欣王突然松开了唇,深吸了口气,撑起了身子下了床。站在床边,望着躺在床上脸色绯红的温小暖,悠悠的叹着气:“可以预见,以后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心身会多么的空虚。” 这是有感而发,没等温小暖回答,果欣王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一脸的冰冷,眼睛瞟向窗外:“天不早了,香儿应该在等着本王了。小暖你身子不适,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回头本王吩咐宫女进来伺候。” 说话间,随手挑起床边那件绣着暗花的红裳,披到了身上。未再回眸多看一眼,直接向外走去。 一系列动作都是那么的随性,随性的让温小暖觉得自己也像那件衣裳,任他欢喜,喜欢的时候便披在身上,不喜欢的时候就随意的丢弃。 是的。就是那么一件衣服的感觉。在这个时代,身为女子的悲哀。爱上这个时代的一个男子,首先就得有这种随时可能被丢弃的意识。 可是——她温小暖并非这个时代的女子,她有这种意识,但是她不认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愿独身,也不要她一心爱着的人心里同时挂着很多的女人。 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想现在离开,但是总有一天会走的。 这个世上有很多的事情,比爱情更为的重要。比如说自由。如果没有成双成对的那个伴儿,飞翔的途中偶会寂寞,会孤独。可是那是她所向往的一片天空,更能让她体验生命的快乐,会让她变得更完整,更坚强。 何况,现在。肚子里有这么个小baby?一路欢乐自然是少不了! 在果欣王出门后一会,温小暖便动作极迅速的从侧门出了门,顺着昨天的路到了那片小树林。极小心的将身子隐在树后,悄悄的寻找着昨日刻有记号的那颗大树。这片树林离那个有着两片花圃的闻香亭不远,所以并不是很难找。温小暖很幸运的在寻到闻香亭后,便找到了此地。静静的倚着树身等待着。 昨天那云国小王爷不知给自己吃的什么丹药。简直是神药,今天一早起来,精神状态极佳。那隐隐作痛的肚子已经没有了感觉。这段时间和果欣王同处,体内那因没有静心修练而停滞的内力也在一夜之间疯长。像今天,提气,纵气,使用轻功都不像以前那样像有层东西隔着似的。有了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而体内的内力似乎被打通了。可以很快的凝聚在一起,也可以很快的分开,随心所欲。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便是内力提升了,筋脉畅通了。 这么珍贵的丹药,云国小王爷居然拿出来救她这个未见过几次面,还总是和他对着干的小女人,真是个顶顶的好人啊。 从天蒙蒙发亮,到日上三竿。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是她来晚了?还是两人都很巧的爽约了!从黑木那在乎的程度,不应该呀。 正奇怪着,传来了一阵衣叶穿林的梭梭声,抬眸望去,正是黑木。 终于来了!这黑木才刚一现身,伴着一阵苍老的笑声,又一黑衣人蒙着面从某一树上纵身跃下:“小子,你总算来了!老子总讨厌等人了。” “我妹妹她人在哪?”黑木没理睬他,冷冷的道。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小子,跟我来。” 话音一落,身子一闪,身影便消失在了树林之中,黑木忙纵身紧跟其后。温小暖从树身后闪身而出,刚要跟上,突然间一个红影出现,奔向了黑木消失的方向。那红色,那身影,不正是果欣王? 原来,那天,不是她眼花,他真的在这片林子中!那他不是也看到了黑木和秦香儿的事情!那他是否知道秦香儿来他身边另有目的?是否知道皇后门主的身份?那他对秦香儿——是还余情未了,还是怕打草惊蛇,将计就计?或者说是想引蛇出洞? 此刻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提起内力,施展步法,全力的跟了上去。一路上,不停的放缓了速度,她惊讶的发现,她的内力提升的果然不是一点两点,原先施展颇为费力的步法,现下轻松至极。跟上这三人根本不需要尽全力,七成功力即可! 原先觉得武侠小说中那种提升人功力的丹药,奇果,都是根本不存在的,是一种荒谬至极的写法。现在凭着一颗丹药,得了莫多好处的她,不得不承认,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呀! 于是,心下越发的肯定了,云国小王爷,其实,真的是个好人。 一路出了果欣王府,当然不是从正门,也不是从侧门,是从墙头翻过的。又拐来绕去的,走得尽是人烟稀少的小路,最后到达了一处挺偏僻的小山岭上。这山上树木不多,一眼望去,了了两三棵,山上大多是石头,大块大块的大石头。 远处稍微高些的山丘上,有两间木头搭建的屋子。屋子前站着两个蒙着脸的黑衣人,笔直的站在一间屋子的门边,应该是守着什么人。 黑木和那笑声苍老的黑衣人正站在门边,黑衣人似乎不太耐烦,急急的催促着,而黑木则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手放在门上,在推与不推之间犹豫着,放在门上的手也是微微的颤抖着。 黑木他怎么会有个妹妹?他的妹妹怎么会在这群人的手上? 门被推开,因为得躲着果欣王,这么个光秃秃的石头山又不好隐藏,温小暖躲在一个稍远的一棵还算葱翠的大树后,努力的探着脚,伸出半个脑袋,也只能看到里面坐着个青衣女子。岁数,相貌,神情,那不用提了,根本看不到。 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等他们回身还容易被发现。温小暖想了又想,终于跃上了大树,寻了个可以躺人的地方躺下,眯着眼睛晒起了太阳。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暖阳阳的,射到人身上,很舒服。前世的时候听人说过,女人怀孕后会比较懒,不知道是不是身子有孕的缘故,温小暖突然又觉得有些困了。本来还半睁着的眼睛,一会会的功夫,便全然闭上。 温小暖醒来是被饿死的,肚子咕咕的直叫。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躺在树上,暗庆睡觉还算老实。不然,一个翻滚从树上栽下,被人发现是小事,伤了肚子里的宝宝才是大事情。 揉了揉眼睛,遮在眼前,扫了眼头顶的太阳。估计着这一睡一两个时辰也过去了,再侧脸望向果欣王的藏身处,那一抹红影已然不见。那间房子的门也已经合上,外面的那两个黑衣人也不见了。 都走了!不会吧,和妹妹见面也不多聊一会呀! 温小暖手抚着肚子,目光极温柔的望着,轻声道:“乖宝宝,再等一会,妈咪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小暖在树上站稳后,才很小心的提气从树身上跃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着山丘上那两间连着的木头屋子走去。那群人拿着黑木的妹妹要挟黑木替他办事,应该不会让黑木将妹妹带走。那现在,黑木的妹妹是不是还在这木头屋子里面? 说实话,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毕竟那两个黑衣人已经不在门外。 虽然这么想,走到门边的时候,温小暖仍是放慢了脚步。门并没有锁,温小暖趴在门缝处瞅了瞅,没看到里面有什么人,正要推门。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传出:“玲儿,你看那小子,武功挺高,人却跟个傻子似的。随便两句瞎话便信以为真了!他就不动脑子想想,怎么会这么巧,有些事能记得,有些事记不得的!” “这个世上哪个人能有你有智慧——啊——你真坏!”女人的声音本来有淡淡的嘲弄,突然尖叫一声,咯咯的笑起,接着是浓重的喘气和轻吟声从屋内传出。听这声音,温小暖自然知道屋子里的两人在做什么事情,脸上一红,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听到了那个女人带着娇喘的声音:“小马哥,你说,我们门主怎么会知道那傻小子有个妹子,居然连他妹子右臂上有条疤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们门主是谁?那可是当今的皇后。这皇宫中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了她的?”那男人的声音极为的不耐,对这叫玲儿的还惦记着此事很是不满。 只闻那女人又尖叫了一声:“你这么大劲做什么?为了伪装那傻小子的妹子我好好的一条胳膊都用树枝,尖石给划了条深深的伤口,吃了这么大的苦,问一下也不成吗?” 第一八八章 非男女之情 PS: 感谢亲solo_r投的评价票和粉红票,感谢亲的支持。 夏天从外地回来后,一直病着,不是很严重,就没当回事,哪知道这两天病情加重,吃药已挡不住,在医院里挂了水。 现已挂了两天,还有三天的水,到星期一能挂完。这三天只能正常的更新,时间也不能一定在上午了。 更新时间从星期二会恢复正常,加更也在下周二继续。 黑木的这个妹子是假的!在皇后依着她在果欣王府中的那些眼线得来的消息找人冒充的!这个皇后,心思居然缜密到这种地步!太可怕了。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黑木把这个冒充的女子真的当成自己的妹子了。这该怎么办呢?即使自己把今天所听到的说出来,黑木那性子也不一定会相信。还有果欣王,在两人走后难道没有来探上一探? 果欣王也想一探,想将黑木那妹子给救回府中。只是一来他不能肯定那个女子到底是不是真是黑木的妹子,二来现在这个时候,不能为了这样的事情打草惊蛇,害了整个大留。他也想看看,他们想让黑木做什么?黑木,这个他一直以来当成兄弟的人,会不会真的背叛自己。 在那毫无顾忌的缠绵声中,温小暖悄然的离开。 如果让黑木相信自己,除非自己能找到他的亲妹子,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让那个假妹子的事情无攻自破。只是,世界这么大,也并没有多确切的信息,想找出一个并没有太大的特色的女子出来,比起大海捞针。也不会容易多少! 温小暖唉声叹气的时候,脑中突然划过了小青,就像是一种预感一样,突然间就想到了小青。 先是想到了小青和黑木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很少对男人注意的小青,对黑木很不一样,很有好感。而黑木,那个冷冰冰的木头疙瘩好像对小青也同对其它女人不太一样?她本来认为是男女之情,却又总觉得不太对。 更重要的是,记得曾经有一次。小青帮她一起摘花,学着她捋起了袖子,她看到了在她的右臂上有一道很深很可怕的伤痕。她怕那伤痕有什么痛苦的回忆。便没有多问。今天听了这事,总是下意识的往那个方面想。可是,这必竟只是自己的猜测,毫无根据的猜测。 回到果欣王府,她没有回清风居。因为很巧的,在清风居外她看到了小青。只不过,小青的行为举动很奇怪,她怀抱着一个纸包,很紧张的四处张望,然后悄悄的绕到了清风居边一个林间小道上。刚上小道。就迫不及待的,急急的向前跑去。 于是,带着好奇。温小暖跟在了小青的身后,一直到了果欣王府一处很偏僻的角落,一个有着池塘,有个简单的小木屋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离清风居并不是很远。只是绕了个大圈而已。 小青绕过池塘,到了小木屋前。来回走动了好一阵子,才咬着唇下定决心般的敲起了门。从温小暖的角度只能看到小青的侧面,看不到那门里的情形。 才刚敲了两下,门便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似乎是很惊讶,并没有让小青进去。两人就这么站在门边好一阵子,小青将手中的纸包递了过去。那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将纸包接了过去。小青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边等待着。 没有等多长的时间,那小木屋里的人走了出来,让温小暖狠狠的吃了一惊。居然是黑木,他出来时,慢步走到小青的身边,小青很腼腆的红了脸,低下了头,转过身先一步向着来路走来。 温小暖忙闪身入了树林,直看到两人并肩从眼前不远处的小路穿过,走远。才从林中走出,并没有再跟在两个人身后,换了个方向往清风居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走书房,直接从房门进的卧房。 记得,果欣王早晨离开的时候曾说过,会让宫女直接送饭进来,在这里伺候。她现在好饿,肚子咕咕的直响,只想吃饭。 屋内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床边不远处的桌子上还真的是有吃的,有鱼汤,有鸡汤,还有红烧肉,蛋羹!这,还真是挺丰盛的!只是,也太浪费了些,她哪里能吃的完? 怀了孕的女人还真是挺能吃,按平日的食量只能吃三分之一吧,今天可能也有饿的原因。居然吃了个七七八八,快消灭完了。吃完了饭,困意马上就来了,早已经平躺在床上的温小暖脱下了外衫,也不去想着晚饭还没吃这些事情了,直接钻进了被窝。也仅仅就是几分钟的时间,便进入了梦乡。 温小暖在这里睡得香甜,好梦连连。那边果欣王却因为温小暖今天莫名的失踪,以为她已离开,心绪紊乱,借酒消愁。 小青直到傍晚才回来,因为今天有事,午膳并非她准备的,所以她并不知道温小暖离开的事情。回到屋里的时候,看到温小暖正躺在床上睡觉,很吃惊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冲到床前,抚了抚温小暖的额头,这才安下了心,有些嗔怪的望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温小暖。 “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躺在床上睡觉,我还以为你身子不舒服,吓了一跳。”小青坐到了床边,掺扶着温小暖起了身,撅着唇道。 温小暖答非所问,语带调侃道:“某些人忙的很,那我呢,闲的发慌,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我,我……”小青不敢直视温小暖的眼睛,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温小暖想到那个可能,拉着小青的右手,轻轻的拉起她的袖子,在小青惊诧的目光中将她右臂的袖子一直捋到了肩膀处,细细的观察起小青的那条疤痕。 “姐姐,你,你干嘛?”小青着实的对温小暖的举动不解,奇怪的问道。 温小暖目光没有离开她右臂上的疤痕,轻声问道:“小青,你手臂上这伤是怎么弄的呀?” 小青眼中多了些伤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不愿意去想的往事,就在温小暖要开口放弃询问的时候,她出了声,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伤感:“那时小青还很小,记不太清楚,好像是贪玩,和哥哥一起上山,哥哥在砍柴,我不小心,便摔下了山。还好命大,只是胳膊受了伤,人却没有什么大碍。姐姐,你别紧张,我难过不是因为这疤痕,而是想起了我的亲人。我的爹娘,我的哥哥,还有个比我还小上二岁的小弟,因为战乱,不是被饿死,便是被杀了……” 小青说着,嘤嘤的哭了起来。温小暖伸臂搂住她,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不哭了,都怪姐姐,姐姐不提这事了。” “不怪姐姐,这事怎么能怪姐姐?是我太伤感了!若是没有姐姐,小青到现在还是温柔乡里的一个使唤丫头,小青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除了苦痛和难过,还会有这么多的精彩!现在,姐姐就是小青的亲人,只要有姐姐在身边,小青就不会难过。”小青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口齿不太清晰。 温小暖咬了咬唇,想到既然已经到了现在的程度,那不如干脆问下去。可是又怕小青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会再落下来,一时间犹豫不绝。 倒是小青敏感,用锦帕擦去了眼泪,有些疑惑的道:“姐姐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小青?但说无妨。” “那个,小青,你要能记得你小时候的名字了?”温小暖想了想,决定还是再问清楚一些再将事情说出来,免得让小青空欢喜一场。 小青拧起了眉,想了半天才不很肯定的道:“那时小青很小,才四岁多,只能记得乳名,叫玲儿,姓氏记不清了。” “玲儿?”尽管在心里已经有几分确定,在听到小青自个儿说出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不得不说,这个世上的事情有的时候真的很巧。想到小青和黑木最近走的很近,想到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温小暖才放下心,极其小心的问道:“小青,你近来和黑木走得很近,是不是觉得他挺亲近的?” 小青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红,眉目间是掩不住的娇羞:“姐姐——” 还真是动了情了!幸好这事情知道的早,幸好这是在古代,女人的思想过为的保守,幸好现在的感情还没付出,收得回来。 “小青,那个,你有没有想过,你对黑木的好感并非是男女之情?”看着小青的神色,温小暖到嘴的话变得婉转了许多。 小青不解的蹙起了眉,喃喃重复道:“不是男女之情?” “这么说吧,你喜欢和黑木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有一股熟悉感?”温小暖冥思苦想,比较着亲情和爱情不一样的地方。 小青很惊讶的睁大了眸子:“姐姐,你,你怎么知道?” “那你平时和他一起,会不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就是心跳的快的像随时要从口中窜出来似的?”温小暖披了衣衫,下了床,透过窗子,看了眼外面已有些发暗的天色。 小青蹙眉想了下,摇了摇头。 温小暖提起的心放下了些,接着问道:“那你和他在一起,有没有想和他拉手,想亲他,或者想让他亲你的冲动?” 小青脸突的一下变得通红,急急的摇了摇头。 “那姐姐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要有心里准备。”温小暖相信小青从她的话音中已经听出了些眉目,还是在开口前提醒了她一声。 第一八九章 不祥预感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说一件趣事给亲们听,今天家里宝贝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我笑喷了,早上起床,我问他:爸爸人呢?他指了指卫生间回我一句动画片里新学的成语:爸爸在里面屁滚尿流呢…… 屋子里光线已经有点暗,温小暖点燃了烛火。烛光随着从窗子窜进的微风闪烁着,印在了小青惊呆了的脸上,那闪闪的光线将小青唤醒。 “哥哥,他是我的哥哥?他真的是我的哥哥?”小青从喃喃自语,到一脸的难喜,激动的连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黑木他是我的哥哥,姐姐,黑木他真的是我的哥哥,我哥哥没有死?我还有个哥哥——” “你要干什么去?”见小青转身要跑,温小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你要去找黑木,认回哥哥?” 小青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不住的点着头。 “他现在认为另一个女的是他的妹子,你去和他说,他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么跑去,碰一鼻子灰那是一定的。 小青一脸的疑惑,温小暖只得把这两日听到的,看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小青脸上的疑惑顿时全化成了焦急,紧接着温小暖的手不停的问着:“姐姐,那哥哥可会有危险?那我该怎么做?” 这一时间,温小暖怎么能想得出办法来!只能出言安抚着她,可是小青心中的急燥和担心怎么可能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正犯愁间,眸子一亮,对了,直接去找黑木相认也不失一个好法子,不用让黑木相信小青是真的,只要让他知道那个妹子是假的,那不就成了!证明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也许很难。要是想揭穿一个伪装的人那就非常的容易了! “小青——”温小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就听到门边一片嘈杂。 “都给本王出去,本王不用人伺侯。”果欣王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语音很不稳,像是喝多了酒。温小暖看向门的方向,又转眸看向小青,道:“王爷喝醉了,你不要担心了,姐姐已经想到办法了,明天便带你去认哥哥去。你今天就安心的睡个好觉。明天美美的,跟着姐姐去认哥哥。安心啦,你的哥哥他跑不了。” 一方面因为温小暖的保证。另一方面因为她确实很怕果欣王,所以没有再答话,匆匆忙忙的低头跑出了屋子。幸好,果欣王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么冷冷的一扫。小青也觉得浑身的冷意,恨不得一瞬间就窜出屋子。 果欣王果然是喝醉了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还时不时的撞到东西,没有一点的准头。 在走到床边时,他终于看到了在床上半躺着的温小暖。一时怔在了床边。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温小暖皱紧了眉头,想要下床去掺扶他。谁知道她才刚刚有动作,果欣王动作比她更快了一步。制止了她的动作,并偎着她坐在了她的身边。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脸,满眼的激动,满脸的高兴。 “小暖,是你吗?你舍不得本王。又回来了吗?”果欣王话刚出口,又兀自摇头否决:“怎么可能。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心想着自由,出了这王府大门,怎么还会舍得回来?可是本王想你,在知道你走了后便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答应你,有喜了便可以离开!你这么狠心的离开,本王该怎么办?” 温小暖被他没头没尾的话震住,原来,他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还好,这醉了,还能看到你,摸到你,像真的一样。”果欣王自除了鞋袜,外衫,搂着温小暖躺到了床上:“小暖,你不知道,其实,能每日这样与你同眠真的很好……小暖,不管你在哪,一定要记挂着本王,本王是很自私,让你怀了本王的孩子,还让你一个人独自抚养孩子。你说,让本王另寻个女人生孩子,本王回你,不会让不喜欢的女人怀上本王的孩子,其实除了这个,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本王怕你被别人拐跑了,等本王一切忙完的时候,你却已经成了其它男人的女人。只要一想到这个,本王便受不了……所以,本王让你怀了孩子,才放你自由。这样,你便能永远的记着本王,直到我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去找你!小暖,你等着我,少则一年两年,多则三五年,本王定然会去找你。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过浪迹天涯的逍遥日子……本王会带你去菩提山,你肯定没去过那儿,那里很美,有……” 身边的声音渐渐的小去,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温小暖这才放开压抑的情绪,任泪水从脸颊滑落。侧过脸,看着熟睡的果欣王,伸出手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原来他是真的很爱她,有这么爱,这么爱…… 这一夜,温小暖都沉浸在爱的幸福中,就那么歪着身子痴痴望着身边人的侧脸,渐渐的熟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边已经没有人影。才伸手捞来外衫,还没披上,小青就从某个角落急急的冲到了床边。 “姐姐,你总算醒了。”小青语气里有丝小埋怨,还故作恶狠狠的瞪了温小暖一眼。一把抢过温小暖手中的衣衫,不顾温小暖的阻止,帮她穿起衣服来:“姐姐,若是等你穿好衣服,估计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温小暖咯咯笑起来:“小青,以前我穿衣服的速度可比现在慢多了,也没见你这么催促!再说了,就这十来个扣子,也用不了一个时辰,顶多一刻钟罢了。还有,小青,我还没有梳洗,没有吃饭——” 小青也不理她,一边帮她理顺了衣衫,一边问道:“姐姐,你要怎么带我去认哥哥呀?哥哥他会信我吗?” “终于说出目的来了,原来是有了哥哥,便忘了姐姐呀。”温小暖故意拉长了腔,在小青的手伸来时快速的跳到了地上,这一跳,突然想到了肚子里的宝宝,忙抬手制止了追来要挠她痒的小青,扬声道:“别闹了,我服软,我说。帮我梳个头,我俩一边吃早餐一边说这事。” 若是平日里,一顿早餐不吃也就罢了,可现在不行,她的肚子里有个宝宝。她不吃,他可是正要增加营养的时候,不光要吃,还要吃饭,吃好。 在小青的不停催促声中,温小暖美美的吃着早餐,慢悠悠的把她的打算告诉了小青。 小青先是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一点都不同意的样子,在听完温小暖的话后,脸上的疑惑不解全化成了笑意,又不停的点起了头。 在温小暖吃饱了饭后,两人便去那木屋去寻黑木。因为黑木每天晨起要练剑,练功,所以还没有到木屋便在一处稍微空旷的树林间看到了他。黑木看到小青来找他,神色间是喜悦的,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笑意。看到小青身边的温小暖时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有些不敢直视温小暖含笑的黑眸:“暖阳公主——” “黑将军很勤奋呢,每天都这么坚持练功?”温小暖笑嘻嘻的道。 黑木点头,鞠躬行礼道:“暖阳公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黑木就——” “有事,怎么会没事呢?我就是特地来找黑将军你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温小暖用很神秘的语气道。 黑木没有抬头,回道:“暖阳公主有什么事情,请说。” “昨天上午黑木将军你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呀?”温小暖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说话的语气像在聊天,就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很好呀,你早上吃饭了吗,这样的话题似的。 黑木猛得抬起了头,脸上多了丝慌乱,黑眸中掩不住的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黑木将军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却可以说的明白,因为本公主就是那只跟在最后的黄雀。”温小暖仍是一脸笑嘻嘻的神色。 黑木也听明白了温小暖的意思,再次低下了头,道:“那今日暖阳公主来找黑木是为了什么?” “你可别误会,我不会像那些小人似的,拿这事情要挟你做什么?而且昨天跟在你身后的黄雀又不是我一个!”看到黑木那一脸的防备,温小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管黑木有没有听见,有没有话要问,扬起声音道:“今个儿我来这儿,还不是某个人磨了我一天,求了我一天,我才肯来的。” 黑木很感激的看了小青一眼,小青的脸莫名的红了红,温小暖蹙了蹙眉,看到小青一脸压也压不住的娇羞之色,温小暖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感情这事情,十个人十个样,靠理论是说不清楚的,小青这丫头,十之八九还是动了情了。 温小暖掩下了她躺在树上睡着的事情,只简单的道:“等你们走了以后,我又去了趟那间小屋,在屋外站了一会。听到了里面两个人的对话,你见到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你的妹妹玲儿!她是皇后早就给你设下的一个局。” 黑木的神情冷冷淡淡的,虽然没有出声否决,可那副神态很明显并不相信温小暖的话。 “就知道你不会信,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有办法证明你那个妹子不是真的。”温小暖实在受不了他那副木头似的样子,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你若相信,就跟着来,不信的话,就拉倒。” 第一九零章 你爱我吗?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黑木半信半疑的跟在了温小暖的身后,眼转向小青,见小青用力的向他点了点头。他才收起心里的疑惑,跟在了温小暖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小青,从见到第一眼开始,他便没来由的想要保护,对于她说的话,也会毫无理由的选择相信。 温小暖所要去的地方是怡阳阁,秦香儿的住处。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快到地方的时候才对黑木道:“你去找她,和她说想见你妹子,就说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妹子,而且只能自个儿亲口对她说。既然已经见过了一回,这第二回肯定会应下你的。” 黑木站在原地,像根木头似的,根本没有动弹一下。 和这种人说话真累,温小暖长叹了一口气,道:“小青,你和他说吧,我走了。黑木,如果你想尽快找到你的真妹子的话,就别这么磨磨蹭蹭的。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对于温小暖的话,黑木已经相信了七分。昨天那个女子,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娃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如要硬说相像的话,小青倒是和记忆中的玲儿有几分相似。只是,温小暖说,昨天跟在他身后的黄雀并非她一人,还有一人会是谁?想来想去只有王爷?如果真是王爷的话,他还有什么颜面以对? “王爷他这个时辰应该在这里!”黑木的声音很小,却很成功的让温小暖止了步子,眉头紧紧的蹙起,望着不远处的阁楼。 “我想个办法把他骗出来,你再进去。”温小暖拉过小青,趴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便先一步离开。小青按照温小暖的嘱咐。先把黑木见到假妹子时该说什么,该怎么说都仔仔细细的再三说了两遍,才放下心来。也没有说自个儿便是他真妹子的事情,径自撇了黑木一人在林中,先一步向着怡阳阁走去。 才刚到怡阳阁的门边,便被两个宫女装扮的人拦住:“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公主肚子疼,让奴婢来寻王爷。”小青扬声道,一脸的焦急。 宫女装扮的两人显然是怕她声音太大,吵到里面的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暖阳公主肚子疼,去西院寻李大夫呀,来找王爷。王爷能有什么办法?” 小青像是不懂她二人的手势般,声音更大:“可是我们公主说,她这肚子疼很不一般,如果不及时通知到王爷的话,我们做下人的小命就都没有。所以。两位姐姐莫要再拦着小青。” 说话的同时,小青向阁楼里冲去,大声嚷嚷道:“王爷,王爷,奴婢求见王爷。” “别吵。”两个宫女中的拉住了小青,另一个伸手就要去捂小青的嘴。手还没触到小青,被一块小石头砸中,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向身后望去。却没能瞧出个人影来。 “怎么回事?”果欣王从屋内走去,神色挺恼怒,半眯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深处的慌乱和心焦。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脸色极不好看的秦香儿,她从一出怡阳阁。目光就像利箭似的,直直的射向小青。 两个宫女来了。也不敢再硬拦小青,松开了手。这一松手,小青向前跑了两步,跪下道:“今天奴婢去伺侯公主起床,公主脸色很难看,一直说肚子疼。奴婢要去请李大夫,公主不应。奴婢没有办法,只能来找王爷您。求王爷您去看看公主!” 小青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红色的衣袍边角便从眼前快速的闪过。远远的从身后传来了果欣王的声音:“香儿,她毕竟是父皇亲封的公主,皇奶奶也很疼她。本王去看看,片刻便回。” “好,暖阳公主不舒服,香儿陪您一起——”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全,果欣王已出了前方的院门,拐了方向,不见了人影。 秦香儿的目光收回,心里的火气无处宣泄,恼怒的瞪向正要起身的小青,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很阴沉的笑容:“你是叫小青是吗?” 小青已起了身,听到她问话,犹豫了一下,行了个礼,很简单的回道:“是的。” “听说暖阳公主没有进宫时你便跟在了她的身边,两人情同姐妹,是吗?”秦香儿问着话,向小青走近了几步。 小青蹙了蹙眉头,低眉敛目,轻声回道:“是。” “你可以和暖阳公主情同姐妹,不分你我。可是在我这里,你就是不喊声夫人,也得喊声尊称声秦姑娘!看来,暖阳公主把你宠的已经不知道分寸了,今个儿,我就代她来教教你,让你知道,在这果欣王府中,规矩还是有的。”秦香儿的声音突的转为了凌厉,挥了下手,站在两侧的那两个宫女便迅速的上前,一人一只手反压住小青。 小青就是再蠢笨,到了此刻,也已经明了,秦香儿她这是肚子里憋着气,没事找事,有意找她碴的。看来,被甩两巴掌是在所难免的了。 小青没有开口求饶,因为她知道,此刻求饶,就等于是傻傻的认了罪,让对方的打变得更正大光明。 秦香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小青的身前,扬起了右手,扬的很高,很用力的甩了下去。只是这一巴掌还没能甩下,便看到有个人入了门向怡阳阁走来,手顿在空中,抬眸望去,不由的细眉一拧,使了个眼色让一个丫环走了过去相拦。她并不想让小青看到黑木进她怡阳阁,收了手,冷哼了一声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若再敢如此,小心你的嘴。还不快走!” 来时的一侧路正好被秦香儿堵住,小青只能从长廊另一侧绕路离开。低头行走眼,眸子轻瞥,看到了来时路上那一身黑衣的黑木,心里顿时觉得暖洋洋的。他肯定是在门外听到了声音,便在这当口儿进来了。 秦香儿直看着小青步入了另一侧的长廊,才转了身,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向着神情淡淡的黑木走去:“黑木将军,你到怡阳阁来找香儿,可是有什么急事?” 这一边正如温小暖所料,秦香儿只是略略犹豫,便同意了,连要寻问一下门主这条也免去了,好似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在同意这事的时候,秦香儿又低声说出了一番话,脸色冰冷直盯着黑木,直到黑木阴沉着脸点了下头,才又重新挂上了满脸的笑容。 果欣王这边,小青的话让他慌了神,他一路飞奔到了清风居,停也没停的冲进了卧房。 一推门,立刻傻了眼。 温小暖正坐在靠窗的桌案边,手拿着一个烤鸡腿,正吃得津津有味。气色很好,面色红润,哪有一点点生病人的样子。 听到了身后的推门声,温小暖回过头,冲着果欣王甜甜的一笑。那笑容灿烂胜过三月的桃花,一时间让果欣王恍了神。 “怎么了?傻了不成?快过来,给你一只鸡腿,是厨子用我说的方法做的。比起在临县的那只叫化鸡,应该也差不了几分。”想到临县的那段时光,温小暖脸上笑意更浓。 果欣王想到了两人相识的日子,想到那乌黑的一片草地,想到那时她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却认不出来,想到她混在男人堆时却能不被人识破,想到这种种,脸上也不由的浮出了笑意。来时的急燥和慌乱,和刚刚看到她没事心中涌出的怒意全都烟消云散。看着那甜甜的笑容,余下的只是温馨,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滋味。 果欣王接过温小暖用油纸包裹着递来的鸡腿,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还真的是吃出了那日吃叫化鸡的味道。 果欣王拉过一把椅子,和温小暖坐在了一起,坐在桌边,吃着鸡肉,品着温小暖倒好的自配的果子酒。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品味着这种寂静,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流溢在这间屋子中,让人不忍心开口打破。 “刘阳?”温小暖轻轻的出了声,近似呢喃。 果欣王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听到。 “如果以后我们有个孩子,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温小暖声音仍是很轻,很随意。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果欣王神情一怔,侧脸望了温小暖片刻,脸上漾起笑容,这笑容里带着温柔,带着宠溺:“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温小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刘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什么事情?”果欣王脸上的笑意不减。 “比方说,你喜欢我,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对我时好时坏;比方说,你的心里已经没有秦香儿的存在,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和她逢场作戏;比方说,你明明只是想保护我不受伤害,却做出一副随时想让我离开的样子——其实,我虽然是个女子,却不像你想的那般娇弱,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是可以和你一起来面对的。”温小暖挑着眉,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果欣王:“刘阳,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爱一个人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你爱我吗?” 第一九一章 套话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被一个女人这么直接的质问爱或不爱,听语气似乎还很不耐烦,觉得自己很墨迹…… 果欣王的脸黑了黑,接着挑起了好看的眉,唇角也扬起了一条优美的弧度。他真的是不想笑的,可是看到温小暖这神情实在是没忍住。 “小暖,你的胆子还真的是变大了。”果欣王看着离开椅子瞬间移到三步开外的温小暖,缓缓的站起身,向她走去。 好像说错话了,说到他忌讳的字眼了! 温小暖一步步的向后退,扯起僵硬的嘴角,道:“哪有的事,我还是我,一如既往。” “噢?”果欣王抬起双臂将已退到墙边的温小暖困在了两臂之间,声音很轻带着暧昧的气息:“记得,在临县的时候,你还只是悄悄的放话说本王不能行男女之事;现在居然当着本王的面质问本王是不是男人?看来,本王这最近两月的表现还不能让你满意,是不是?要不要再向你证明一下?”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表白,你说爱的话,不就说明你是个男人了!”温小暖低着头小声的嘀咕着,悄悄抬起的眸子打量到低头望着自个的果欣王那双丹凤眼微微的眯起,忙止住了话,改口道:“王爷,你是纯爷们,真的,很强大,不用证明——唔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张凉凉的温软的唇封住,果欣王的唇紧贴在她的唇上,辗转反复,偶尔用舌划过她的唇,随着那舌的划动,一种说不出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便由唇蔓延到全身各处。很没有用的。身子便起了反应,有些发软,只得伸出双臂勾住他的颈项。 在温小暖被挑拨的情难自控,难受的不停的扭动身子的时候,果欣王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坚硬灼热的某处抵在她的下身,轻轻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暖,想本王吗?” “嗯。”是近似呻吟的回答,见果欣王半天没有反应,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只得深吸了一口气。难耐的动了下身子,想避开下身处那处火源,却没能得逞。被他压的更紧,还隔着衣衫狠狠的撞击一下。 “啊——”一种强烈的空虚感让温小暖的大脑瞬间空白:“想,好想。” 果欣王脸色泛红,强忍着身体里勃发的欲望,哑着声音道:“以后还敢说本王不是男人吗?” “再也不说了。”温小暖睁开眸子。近似乞求的看着他,见他那副神态,似乎是还有话没有问完。很不耐的蹙起了眉,双手顺着果欣王的背向下划,向前转,直划到了那处罪恶之源。将它握在了手中。顿时,耳边便传来了果欣王的一声闷哼,在她手的动作下。喘气声越来越粗,声音不仅沙哑,还很压抑:“小暖,放开!” “不!”温小暖见他这神态,想到他刚刚折磨她的样子。来了精神:“你爱我吗?” 果欣王没再犹豫,声音很坚定:“爱。” “有多爱?”温小暖扬眉问道。 果欣王再次闷哼一声。手撩起温小暖的衣衫,头低下埋向那片绵软,模糊不清的答道:“很爱,很爱,比你所能想象的要更爱。” 原来有这么爱,这么爱…… 欲望之火再次燃烧,将两人包裹在其中,不能自拔。 温小暖只觉得自己像飘上了云端,身心都是如此。 她好希望,大留皇家的事情可以快点解决,然后她和他带着他们的宝宝去过那种自由快乐的幸福日子。只要这一天有可能会实现,别说三年或者五年,就是八年,十年,二十年,她都会等着他。 秦香儿身边的一个宫女在秦香儿的吩咐下出了怡阳阁。应该是怕黑木跟踪那个宫女,在那宫女出去了好一阵子后,秦香儿才让黑木离开。并说了时间和地点,时间是下午申时,地点仍是那片有点偏僻的小树林。 出了怡阳阁,回小木屋的路上,便看到了那个在路旁等候着他的小青。看到他走来,小青脸上的焦急神色淡去,绽开了笑容,向着他小步跑来。 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挺充实的。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很孤独,很寂寞,也早已成了习惯。可能真的是太寂寞了,才会在这仅仅接触过几回的情况下,便让一个女人融入了他的生活。 来不及去想这情况是好或者是坏,在那个淡青色的娇小身影奔到身前时,双手已经伸出,揽她入怀,拥在了怀中。接着是一片的寂静,能听到的只有他自己那已经没有规则的心跳声,又快又响,砰,砰砰……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一直到下午黑木离开。小青也没能开口说出温小暖嘱咐的事儿,数次的欲言又止,可那句其实我就是你的妹妹,这句话总是到了嘴边便又咽了回去。 不是怕他不相信自己,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他不是他的哥哥。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她也能感觉到他喜欢自己,这喜欢是不是兄妹的喜欢她不清楚。可是她害怕,一旦她说出了他二人的关系,他便不会再这么拥抱着自己,不会再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 这一次去小树林黑木去的很早,到了好一会那个蒙面黑衣人都没到。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想的很清楚,如果证实了暖阳公主的话是真的,他便向王爷去请罪。他做的这事虽然是不得已,可是却对不起把他当成兄弟的王爷。就算王爷下令一刀把他斩了,他也没有一句的怨言的。 他希望温小暖和小青没有骗他,却更希望他妹子玲儿没有死。 抱着这种矛盾的心情,等到了蒙面黑衣人。黑衣人似乎很恼火,一看到站在林间发着呆的黑木就直接高着嗓门嚷道:“小子,你真烦,跟个娘门似的,有什么话一次说完不就得了,还得让老子再跑一趟。” 黑木对蒙面黑衣人的抱怨不加理会,只淡淡的回了一声:“可以走没?” 蒙面黑衣人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太情愿的在前带起了路。 这次不在是上次的石头山,换了处喧闹的街市。见面的地方是一个茶馆,一间上房,房门外仍是守着两个黑衣人。黑木推门进去后,那个本来坐在窗前向外出神凝望的粉衣女子回了头,站起了身,喊了声哥哥,便飞奔着扑到黑木的怀中。 “哥哥,你是来带玲儿离开的吗?”粉衣女子的脸在黑木的胸口磨蹭着。 黑木的身子僵了僵,轻轻的推开她:“现在还不能,不过离开是迟早的事情。” 粉衣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在黑木坐下后,依偎着坐在他的身边:“那哥哥你来是为了何事?” “三婶听说我找到了你,硬是让我带你带她那去一趟,说你若愿意,日后便和她住在一起。她让我把这支簪子给你。”黑木侧脸望着那依偎在身边,抱着他胳膊半闭着眼睛一脸幸福状的女子,低声道。 “三婶?”女子抬眸拧眉,接过那支很普通的玉簪,脸上满是欢喜,眼中却带着一丝鄙弃。 黑木蹙眉道:“就是那个大圆脸,嘴角长了一颗黑痣,从小一见你就拉着你的手不肯松开的三婶。巧得很,她现在也住在留城,还开了家小店,生意还不错。玲儿,你不会不记得她了吧,打小就属三婶最疼你,比爹娘都疼的多些。” 粉衣女子立刻扬起了笑容,笑着道:“三婶,那个大圆脸的,嘴角长了一颗黑痣的三婶,玲儿自然记得她的。” 三婶,哪里来的什么三婶?他只是照着暖阳公主所说的法子编造出的一个人而已。 黑木本来带着笑意的脸渐渐的冷了下来,用力的推开了倚在身上的粉衣女子,起了身子,大步向门边走去。 “哥哥,你怎么了?”粉衣女子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追了上来,拉住了黑木的一只手臂。 黑木打心底觉得恶心,转身就想一掌挥去,脑中想到了温小暖的话,想到了小青的再三叮嘱,只得压下心底的反感,回头沉着声道:“没事,哥哥突然想到了爹娘,心里难过。现在你就在这里,哥哥却没有能力带你出去,是哥哥没用。” “哥哥,玲儿知道你的难处,玲儿不怪你。”粉衣女子放下了心,眼中含着泪,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态:“哥哥,你这是要走了吗?” 黑木着实是笑不出来,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便拉开了门,到了门边,顿住步子,又回头道:“玲儿,你照顾好自己,用不了多久,哥哥便来接你离开。” 粉衣女子连连点头,大大的眼睛中畜满了泪水,几欲流出。 这番柔弱的神情,若是不知情时,黑木定会心痛万分。可是现在,他除了觉得厌恶,恶心外,再没有了其它的感觉。 以彼之道,还以彼身。 这是暖阳公主对他说的,她说,这个世界上像他这种正直不屑欺骗和需手段的人,其实是最最愚蠢的。有些时候,计谋比武力更能解决问题。这句话不光暖阳公主说过,王爷也曾对他说过。 第一九二章 患难与共 PS: 终于又赶出来一章,加更,求支持。 计谋策略,大丈夫做事就该光明磊落,怎么可以如此? 黑木以前的想法便是这样子的,可是在得知被骗,而这女人还演戏演的很上瘾,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蠢笨至及。他突然发现,所谓的计谋策略也不是一无是处。比方今日,若是以武力,根本不可能解决的问题。而用暖阳公主的法子只那么几句话,便知道了事情的真假。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既然如此,他黑木不防也做回小人,同样的演演戏,看看那群跳梁小丑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黑木去清风居向王爷请罪,王爷果然如暖阳公主暗示的那般,早已知道了此事。虽然面上带笑容,黑木打小就跟在他身边,自然能觉察到那笑容下的冰寒的冷气。 以为王爷即使不杀他,也会重罚他,然后将他逐出王府。他也早已下了决心,无论王爷怎么罚他,就算是把他杀了,他也决不会离开王府,离开王爷。他黑木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这一辈子,主子,他只认一人。 让他惊讶的是,王爷只是狠狠的揍了他一顿,把他揍的鼻青脸肿以后,撂下了一句话,便离开了。被揍的嘴角流血黑木眼都没有眨上一下,听了王爷这句话后,这个平日里性子极为刚硬的汉子眼睛湿润了。 “黑木,你给我记住,在本王的心中,你并不是随从,侍卫,是兄弟,你可明白?兄弟是拿来依靠的。你可知道?兄弟就是你在有困难时,可以和你站在一起面对的那个人,你可明白?如果你能想明白,那便留下,如果想不明白,那就离开。本王这里,不缺随从和侍卫,缺的只是一个好兄弟。” 这件事情,没有让王爷和黑木间产生裂痕,反而让他们的兄弟情谊更加的深厚。 几个人悄悄的商量后。制定了反击计划。 黑木这边继续依照秦香儿的吩咐制出一起一起的事件,让温小暖和果欣王之间的误会加深,这个误会渐渐的扩大。终于大到了让秦香儿满意的地步。因为王爷向世人宣布了要娶她入门,是正妃,并带她入宫请皇帝,皇太后拟下了成亲的日子。 果欣王心里还是忘记不了她的,那个叫温小暖的女人只是个替代品罢了。现在。他已决定封她为妃,她定是要帮他的。就算日后他提了那个女人为平妃,仍是低她一头。将来,大留皇后的位子仍是她的。 至于皇后那边,她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皇后一心去帮那个云国小王爷。就算帮那小王爷夺得了这大留又如何?大留被云国占据后,她还能是尊贵的皇后?她的儿子,还能是处处高人一等的太子?怎么可能?难道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管怎样。两边衡量后,果欣王这边对她更有吸引力。 于是,在果欣王带她入宫拟日子的晚上,在果欣王特意为她置办的烛光晚餐中。看着眼前那烛光摇曳中,更添魅力的果欣王。心中有种幸福感在膨胀。她突然怕这幸福会稍纵即逝,怕迟则生变。怕她一直爱着的这个男人会有危险。冲动中,她便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将宫中皇后的势力,将宫外的一些不明势力,还有云国悄悄潜入就等着云国小王爷放信号,趁大留不备,攻入皇宫的一批秘密高手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果欣王知道皇后有叛国之心,这个不是他猜到的,是父皇告诉他的。父皇中了毒后,开始来给父皇诊断的那个御医引起了父皇的怀疑,派人暗中跟踪调查知晓了皇后的不正常行迹。为了引出皇后身后的大鱼,父皇一直没有揭穿那个御医,在外也声称是身子有病。其实,在暗地里,早已让人诊断过,是中了毒,而且此毒很霸道,已深入骨髓,即使取来了解药,也只是拖上一拖,一两年时间的问题。 那一日,在父皇行宫,父皇告诉了他此事,又将大留的重任交托给了他。身为大留皇子,这责任他不想扛也不行。 皇后有叛国之心,太子不可依靠。二皇子和太子关系一直很好,母亲又是外族之人,根本不在父皇的考虑之中,剩下的皇弟最大的一个才不到十岁,年龄过小。这整个大留的担子只能压在他一人的身上。 这些日子他查了了皇后和云国小王爷有秘密联系,查到了这宫里宫外皇后的一些势力,却没有想到,这云国小王爷下手是这么的快,居然已经带来了一批云国的高手,准备攻入皇宫。这宫中的守卫,看来得更换,加强了。 在秦香儿说完这些事情后,果欣王便冷下了脸,离开了怡阳阁。开始的时候秦香儿以为他是要去想对策,没有拦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很贴心的叮嘱他要顾好自个的身子。可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发现伺侯她的人变了,跟着她的那两个宫女不见了人影。而且,她似乎是被禁足了,只要一踏出怡阳阁,立刻便会有两个带刀的侍卫从不知名的地方飞身而下,拦她回屋。 开始她还能静心等待,可是在等了一天,两天……直到一个星期,再也没能见果欣王一面时,她才知道,她被遗弃了。在她抛弃了所有,一心想跟着他的时候,却被他遗弃了。害怕,恐慌瞬间侵袭了她的大脑,连他都不理她了,她该怎么办?呆坐在床角,泪水缓缓滴下。 静静的怡阳阁中,她听到了宫女的议论声,无外乎是她失了宠,那姓温的女人又重新爬上了枝头,听她们说着王爷对那女人如何的温柔,两人怎样的郎情妾意。她好妒忌,好不甘心,凭什么在她抛弃了所有,认定他后。他却把她禁在了这怡阳阁中,和那女人郎情妾意? 黑夜来临之际,她攀上了怡阳阁的楼顶,对着皇宫的方向,接连放出了三颗绚丽多彩的信号弹! 嗖,嗖,嗖的三声响,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除了怡阳阁中的人,还有周边知晓信号意思的人,都急急的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奔向了皇宫。 事有变故,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保护小王爷离开大留。 本来因为黑夜降临,已逐渐安静的大街小巷瞬间多出了很多的黑影,这些黑影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都急奔向同一个方向——皇宫。 果欣王和温小暖两人正躺在清风居院内的草坪里,枕着双手,望着夜空。接连的三道声响,三道拖着长尾的信号弹划破夜空的时候,果欣王便是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微眯着双眼,望向那射出信号弹的方位——怡阳阁。 “小暖,情况有变,我得去趟皇宫。”果欣王说话间,已提步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温小暖纵身而起,拍了拍屁股,急步跟了上去:“等等我,我也去。” 看到果欣王蹙眉扭头,在他出声之前便挑起了秀眉,睁圆了眼睛:“不许说不,你答应过我的,患难与共。” 两人奔向书房之时,路上遇到着急着赶来的黑木,果欣王没让他跟来,让他快速的去招集临县兵马,赶去皇宫。自己则是拿出一支古萧,吹了首很怪异刺耳的曲子,应该是召唤手下用的。因为在两人赶到书房外时,书房外的门边已站了近百个穿着夜行衣,袖口处系根红布的黑衣人。在果欣王走近的时候都纷纷行礼,并主动列出了道,跟在了果欣王和温小暖的身后。 这密道比外在的路要近些,果欣王和温小暖带着这百十个穿着夜行衣到达皇宫的时候,宫内还没有发生混乱。不过,隐隐能听到宫门处有厮打之声。果欣王挥了挥手,立刻有半数的黑衣人从队伍中跃出,向着宫门的方向奔去。另外半数的人则是跟在两人的身后,直奔皇帝的行宫。 这个时候,云国小王爷或者皇后看到了信号,如果不是急着要逃走的话,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定然便是皇帝所待的地方。 皇帝现在本就身子虚弱,他们若是拿天子做要挟,做最后一搏。大留就算未亡,也会大有损伤。以后即使东山再起,也不能立刻恢复从前。被其它国兼并那是迟早的事情。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的宫女太监。这些宫女太监们显然也是察觉了宫中的动荡不安,都是几个几个的聚在一起,一个个神色极其的慌张惊恐,有些手里甚至提起了包裹,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神态。 他们见到了温小暖和果欣王,大多早早的避到树丛中躲开,有些没来的及躲开的,站在路边硬着头皮行着礼,行礼时浑身直打哆嗦,生怕果欣王一个恼怒一剑将他们斩成两半。 在接近皇宫的时候,已经三三两两的出现了一些会武功的人。在这里出现,穿的不是御林军的衣服,又懂武功,很明显便是皇后的人。果欣王只是打眼一看,根本没做犹豫,便是一挥手,身后的便跃出数十个黑衣人,功夫很好,下手也狠,非常干脆迅速的便解决了数人。 温小暖只来得及瞟上一眼,便又跟在果欣王的身后向内宫走去。 第一九三章 大乱 PS: 感谢亲热恋^^的打赏和支持。 越往里走,那穿着宫女服,太监服的高手便越多,他们一见到果欣王带着一群人进来,直接便攻了上来。不过,十之八九根本近不了果欣王的身,便被那身后跟着的黑衣人给阻拦下来。还有些近了果欣王的身的,往往也在果欣王一招两招下便败了阵,受了伤。 无论是近得了身,近不了身的,果欣王都将她紧紧的护在身后,唯恐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这个出于本能的体贴动作除了让温小暖心里有暖阳阳的感觉外,还多出了几分无奈。她不是那种娇弱不堪的女子,她有能力保护得好她自己。 一群人就这么一路挡挡杀杀的走入了内宫,在内宫宫门里,数个黑衣人同时抬眸望来。这些人不同于刚才的小角色,是真真正正称为高手的人。 一阵嘿嘿的怪笑,声音沙哑异常,正是那个带黑木去见那个假妹子的黑衣蒙面人。 “来得到挺快的,老子等候多时了。”那黑衣蒙面人第一个冲了上来,在果欣王的身后立刻有一人冲了过去:“你这群鼠辈,总算是露出了头,老子来接你的招。” 接二连三的那守在宫前的黑衣人都寻到了各自的对手,武功又旗鼓相当,轰轰烈烈的打了起来。 温小暖则在果欣王的掩护下进了内宫,直奔皇帝的寝宫而去。 黑衣人应该是全数把守在了那道门边,这里面倒是清静,没再出现一个人影。一片寂静中,隐隐能听到皇帝的寝宫处传来嘈杂之声,果欣王的脚步明显的又加快了些,看他额头上瞬间涌出的汗珠,估计是全力而施。只不过。很奇怪,果欣王这全力而施的速度,她居然是能跟的上的,虽然颇费点力气,可是还是跟了上来。 对于这个,果欣王似乎也很诧异,拧头望了她一眼,抛出了一句让她更为惊讶的话:“看来,那云国小王爷对你还真的不错,这样的宝贝居然也舍得给你服下。这种丹药在整个大留也未必能寻见一颗。” 那丹药是这么宝贵的东西?那云王爷不晓得。还是根本不在乎?在温小暖的心中,她宁愿相信他是不晓得居多,也不愿意相信他是处心对她好?仅仅见过几面。哪有这么深的感情可言。 果欣王话音刚落,便松开了她的手,直冲向前方。温小暖抬眸望去,吃了一惊。前方的皇帝的寝宫中,站着好些人。 皇后手执着一把利剑。正架要阮贵妃的脖子上,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正紧紧的盯着皇帝。在皇帝的身边,地上躺着亭妃,嘴角和衣衫上都有血迹,触目惊心。 温小暖一进屋。眸子便定在亭妃的身上,再也转不动分毫。只觉得心跳似要停止,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暖阳公主不用担心。亭妃娘娘她没事,只是中了皇后一掌,昏迷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尖细,是身边的王里。 温小暖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望向四周。 奇怪的是。站在皇后身边的,并不是太子。而是云国小王爷。这整间屋子里,也没有太子的人影。云国小王爷站在皇后的身边,一袭白衣,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望来。看到了果欣王和温小暖,微微一愣后,望向温小暖的眸子中有压抑不住的欢喜。紧接着,冲着果欣王扬了扬眉,道:“你倒是来的挺快的,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语气冰冷的道:“不要再过来,否则立刻取你父皇的性命。” 果欣王停住了步子,看向那神态间透着丝疯狂的皇后,冷冷的道:“皇后娘娘,你要娶父皇的性命?你是他的妻,他是你的夫,你如何下得下手?” 皇后侧眼望向果欣王,恨恨的道:“我是他的妻,他是我的夫,他何曾把我当成他的妻?在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一个人是他的妻。” 皇帝目光阴沉,冷冷的回视皇后望来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异常的坚定:“你说的没有错,在朕的心中,只有她一人,才是朕的妻子。” 脖子上架着剑的阮贵妃脸色一黯,低下了头,众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听到微微的抽泣之声。 “阮贵妃,你看到没?你我明争暗斗,相争多年,根本比不过那个背夫弃子的女人。”皇后哈哈大笑着道,她的话音未落,两道声音同时传出:“住口。” 一个是皇帝,这句话似乎是用劲了他的力气,两字一出口,便是剧烈的咳了起来,咳了好半晌,一口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而另外一个人是果欣王,此时的果欣王神色是温小暖从未见过的,面色冷峻,带着杀气,身上散发出一种冷如冰窖的气息,宛若从地狱中的修罗一般,让人看到,望而生畏。 “本王的母妃不是背夫弃子的女人,她是被你给陷害了。在那一年,婉宁宫失火,那火根本就是你点的。本王的母妃那时已经不在宫中,已经被你亲手给毒死。”果欣王的声音也如从十八层地狱中传出一样,让听者闻声而冷。皇后更是脸色刷的变白,紧张的望着果欣王,急声打断他道:“你胡说。” 果欣王目光越发的冰冷,心底的杀气从眼中散出:“胡说?你害了母妃后,将她弃尸在城郊的东风林,一个毒蛇漫布的地方,你究竟是怎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什么要对我的母妃这么残忍?我母妃一直与众妃与争,为何你要这么针对她?” 皇后的脸色越发苍白的同时,也更显狰狞,事已到此,她也不再否认,疯狂的笑着道:“是我害了你的母后,那又如何?谁让她一人独霸着皇上,宠冠后宫?果欣王,没想到到最后本宫还是小瞧了你,这么隐秘的,你父皇查了一辈子都没查出的事情,居然被你查了出来!” “原来真的是你,你果真是这么一个蛇蝎女人!”皇帝脸色阴戾,向着皇后一步步的走去。天威犹在,气势让人不寒而栗。在皇帝的气势所逼下,皇后松开了手中的阮贵妃,随着皇帝的逼近,一步步的向后退。神色也极为的紧张:“你不要再过来,我真的会杀了你。” “杀朕?”皇帝咳嗽了两声,怒吼道:“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不是早就预谋杀了朕吗?今日你就是不动手,朕中了这么深的毒,又能再苟延残喘几日?” “你知道?”皇后举起的握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皇帝又咳嗽了几声,冷声道:“自然知道,朕不只知道这个,还知道皇后你根本就不是胡家小姐胡秋芳。现在朕更是知道,你甚至不是我大留的子民。” 门边传来了一声尖叫,众人侧目望去,只见是皇太后到了门前。可能是听到皇帝的话,太过于惊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幸好,跟在她身边的小太监宁安,眼疾手快,很及时的伸出手掺扶住了她。 她目光缓缓移过屋内的众人,定格在皇后的身上:“秋芳,你是在做什么?你可知道,你拿着剑指着的人是谁?他可是你的丈夫,我们大留的皇帝!还不快把剑放下。” 对这个一直疼爱着她的皇太后,皇后心再硬,也没法子冲她冷言冷语。 “母后,你没听到皇上说吗?我不是秋芳,不是胡家的小姐!胡家的小姐早在很小的时候,便死去了,我不是你的亲侄女。”皇后眼中泛出了泪花。 皇太后环视了一圈,望了眼被几个黑衣人堵在外圈的几人,又看向圈内的皇帝,亭妃,婉贵妃,还有云国小王爷,神情颇为复杂,再次把目光转向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神色却依旧是和蔼可亲的:“皇后,你不要傻了,你想想看,回到云国后,你能有什么?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要说有人或许许下了你什么,你问问你自个儿?你是否能确定,你的性命还能保存?秋芳,只要你现在放下手中的剑,你就还是胡家的小姐,就还是母后的亲侄女,就还是我大留的一国之母。乖,听话,把剑给放下。” 皇太后的话终究是入了皇后的耳朵,皇后的眼神有些迷茫,神色间很是犹豫。 “我父皇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又岂会言而无信?”云国小王爷在皇后神情间出现犹豫神色的时候立即开了口,接着转眸望向皇太后,笑得温雅:“皇奶奶,你又怎么证实你此刻所许下的一切便是真的呢?敢问皇奶奶——皇帝还能容得下一个要杀自己的女人做皇后吗?大留的百姓又能容得下一个背叛过他们的女人继续做大留的国母吗?” “秋芳,不要听他乱说,此事,天知,地知,在场的人知道。母后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其它的人知道!”皇太后声色俱厉的瞪向云国小王爷,继续劝道:“秋芳,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亦远想想,你若是带他去了云国,你能给得了他什么?” 第一九四章 只有一个目的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感谢亲solo_r投的催更票。 皇帝寝宫中的气氛很紧张,皇帝仍是极缓慢的向着皇后走去,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皇后。在经过阮贵妃身边时,阮贵妃想伸手拉他,被他侧脸狠狠的一瞪,手僵在了半空中,不敢再向前。 皇后的状态已近似疯狂,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判断皇太后和云国小王爷谁的话可信度更高一些。她应该没有选择,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是因为在开始的时候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个为了她一直昏迷着的那个男人她怎可不救?何况现在就只差那么一步。等云国小王爷的人来救援就可! 可是,当面前这个男人向她走近的时候,她为什么下不了手?在她的想象中,离开前,一定会一剑刺穿他的心脏,让他知道她有多恨他。可是,她手中的剑为什么送不出去? “你不要再过来!不要再过来!”皇后使劲的摇着头,仍是随着皇帝的走近一步步的向后退着,突然,有一股力道拍在了她的后背,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动,伴随着脚步向前冲的,还有她手中的剑。 她和皇帝本来就离的不远,这突然的向前一冲,眼看这把剑就要刺进皇帝的胸口。 数道尖叫声划破寝宫的宁静,在各种尖叫声中,皇太后眼睛一翻,直直的向后倒去。这一次,宁安虽然反应仍是很快,扶住了皇太后,却没能扶稳。一个机灵,快一步的趴到了地上,用自己的身子给皇太后做了垫背。 已经清醒的亭妃。果欣王还有温小暖则是在一惊之后,迅速的向两人奔去。在他们奔去的同时,有一个白影速度闪电般的快,瞬间便超过了几人,从那发了一声尖叫,手捂了唇吓呆了的阮贵妃身边穿过,很及时的挡在了皇帝的身边。 面对那冲着他刺来的长剑,皇帝脸色平静,没有一丝的变化。可是,在那白衣人挡在他的身前之时。他的脸色却是瞬间大变,伴随着一口鲜血,大声的吼出了一个字:“不要。” 身前的这人感觉是这么的熟悉。即使已经十多年没有接触过他仍是不曾忘记,是婉妃,是她一直惦念的婉妃!难道是临死的幻觉? “母后!”门边传来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大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太子出现在了门边。一脸紧张的叫出了声来。 众目睽睽中。谁也无法阻止那一剑的趋势。 那一剑力道很大,直接便穿透了那白衣女人的身体。皇后早在向前冲的时候就闭紧了眸子,此刻,也没敢睁开,松了满是鲜血的手,一边向后退一边望着站在门边的太子摇着头。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这情形正如前些时候,在婉亭居。亭妃被人陷害推了一把皇帝是一样的,只是,谁会信?这眼睁睁看到的事实,哪个会再信皇后的话。在众人听来,不过是狡辩罢了。再说了。当时,她的身后根本没有一个人。 当时是没有一个人。现在却有了,有五六个身穿黑衣,袖子上绣了个金色窟窿骨的人出现在了云国小王爷的身前。牢牢实实的将小王爷围在了中间。这五六人,太阳穴高高的凸起,眼睛比一般人要亮上许多,很显然,绝对是内功达到了一定境界的人。 看来,今天要留下这云国小王爷,已是难事!不仅如此,在这屋中,能与这群人中的人交手的,除了果欣王,靠丹药提升了一大截实力的温小暖,便没再有其它的人了!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一屋子里的人,性命堪忧。 “母妃!”“姑姑!” 待看清那白衣女子的时候,果欣王和温小暖顾不得去伤那神态疯狂的皇后,直奔向那倒在了皇帝怀中的女人。 听了这两声呼唤,皇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软软的倒坐在地上。就算如此,他的手仍是没有松开,仍是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人,让她不受任何伤害的继续的躺在他的怀中。 “婉儿?”声音带着颤抖,皇帝一只手也是颤抖的抬了起来,伸向那白衣女人蒙着在的白色纱巾。 那被刺穿胸口的婉妃轻轻的吐出了两个无力的字:“不要。” 皇帝的手止在了她的面纱前,没有再继续动作。这声音很熟,不只是因为记忆中的婉妃,还让他想到了东风林中的那个女人!那日虽然是黑夜,那个女人又头发披散在身前,他仍是看到了那女人脸上的伤痕。 原来,她一直都在,只是怕他爱她的容颜胜过爱她,所以一直藏在暗处。 皇帝看着那把仍插在婉妃身上的那柄剑,看着那不停从剑四周涌出的鲜血,看向她逐渐苍白的脸色,手越过她的面纱,停在了她的头发上,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婉儿,你把朕想的太肤浅了,朕爱上你,并非只因为你那绝色的容颜,朕爱你,是因为你是婉儿,世上唯一的婉儿!你离开婉亭宫后,这十几年,朕没有一个晚上不想念你,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明明你就在朕的身边,为什么这么狠心,不出来相见?” 婉妃的脸被白纱遮住,看不到脸上的神色,但是从她那带着浓浓的思念,散着幸福光彩的眸子中可以看到她很高兴,很满足。她的右手举起,举到一半时便失了力气,眼看就要落下,被皇帝一把捉住,带到了他的脸颊。 婉妃白皙因常年练武而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抚着皇帝的脸,如同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般,她轻轻的开了口,却气若游丝:“皇上,十多年不见,皇上您变得有男子气概了!这些日子,臣妾也想您,臣妾经常会在晚上来看您,看您批奏章,看您因国事而皱眉叹息。每当这时,臣好想出现,好想给您泡杯参茶,好想抚平您的眉角,好想劝您早些歇着。臣妾不能,人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臣妾身为女人,却连这打扮的机会也没有了,如何能在出现在您的身边?” 婉妃的手落在皇帝的唇边,掩住了他要出口的话,急喘了两口气,继续道:“女人的想法和男人自有不同,这个皇上您莫要争辩。臣妾希望在皇上的心目中,臣妾永远是十多年前的那个样子。皇上,您就好好的……好好的,记着臣妾,臣妾舍不得您,如果……如果有来生,臣妾——” 掩在皇帝唇上的手缓缓的,无力的落下,皇帝目光呆滞的望着那躺在他怀中,闭上双目的婉妃。半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两串晶莹的泪珠自眼角划落。 “婉儿,如果有来生,朕只愿做个平民百姓,到时朕定不负你,一定会寻着你,许你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承诺自皇帝的嘴中轻轻的飘出,语气却坚定而有力。 这承诺却同时伤了另两个女子的心,亭妃缓缓的后退了两步,软软的倚在了墙上。美眸含泪,痴痴的望着皇帝。终于,在皇帝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两行清泪开始滑落,无休止的滑落。她自己倾尽一生的去爱,最后得来的,竟是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许下承诺,却无力阻止。她付出的爱,究竟还值不值得? 阮贵妃的心似绞痛,却只是闭上了眸子,没有流泪。 她本就是个坚强的女人,流泪和柔弱对她来说,都只是武器!在皇帝要被剑刺到的时候,她便认输了,而且输的是心服口服。她一直认为在整个皇宫中,只有她是真心的爱着皇上。现在她才发现,她错了,她是爱皇帝,却似乎更爱自己,不然,不会在刚才皇后刺出那剑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她的爱,比不上亭妃纯粹,比不上婉妃真实! 其实,现在,她很后悔,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刚刚是她冲过去,现在皇上许下承诺的女人会不会是她? 众人沉默中,皇帝动作轻柔的将怀中的婉妃放平在地上,静静的望了半晌,低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站起了身,抬起眸子望向云沐。 这一句话,声音很轻,温小暖因为站在最近处,却恰恰的听见了。这一句话,让她那在眼眶中打着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皇帝那句耳语很温柔,温柔的让人心酸:婉儿,你等着朕,朕马上就来陪你。这一次朕说话算话,君子一言,八马难追! 君子一言,八马难追。这本来很可笑的一句话,入到了温小暖的耳朵中,却似那催泪剂一般,让她的泪水如那决堤的江河,夺眶而出。 皇帝抬起眸子时,目光中的伤痛已被遮掩,容颜却像在瞬间老上了十岁。 “大留与云国向来互不侵犯,你云国设下这诡计,是何目的?难道是打算侵占我大留不成?”皇帝神色平静,虽然脸色有些发白,说话有些喘息,但气势犹存。 云沐此时的目光才从躺在地面上的婉妃身上挪开,轻轻扫了一眼脸上满是泪水的温小暖,目光停留了一下。才转向皇帝,也不像平日里那般面带笑容,扬了扬眉,道:“发生这种事情,沐儿也不想的,如果可以,沐儿更希望可以和平的解决一切。其实,父皇布置这么多年,到沐儿亲自来大留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大留国的——金匙。” 第一九五章 留国交给你了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在数千年前,留国,云国,风国三国本是一个国家,叫做大兴国。后来因三龙夺嫡,实力旗鼓相当,大兴国便一分为三。数千年之间,便一直是三国鼎力的局面。 在大兴国的时候,大兴国的国师是一个术士,可观天象测未来。那术士因这本事做了大兴国的国师,也同时因为这本事成了妖言惑众,被当街斩首的妖人。 他的死,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被大兴皇帝认为了他别有居心。 观天象,是三龙争世之相,不出十载,大兴必一分为三。 在死前,他留了封遗书。信的内容也就只是皇室中数人得见,除了说他一片忠心外,说的便是这数千年后的事情。他说,数千年后,会有真命天子齐聚金,紫,蓝三道龙气,再统江山。 金,紫,蓝三气,这在大兴国一直是禁言,也只有大兴国皇室之人才得知里面的内幕。大兴的江山是三个异性兄弟共同打下的,当时他们把打仗所得的绝大多数的战利品,里面含有大量的黄金,白银,珠宝,玉器藏到了大兴最大的山万丈岭的下一个具大的山洞中。由其中一个懂机关,玄术的人布置了众多的机关,打造出了三把钥匙,分给了三人。想进此洞,那必须得有三把钥匙齐聚才行。 三人说好了,三人同时称帝,共同拥有江山。 可是俗话说的好,一山不能容二虎,这三虎则是更不可能。 三兄弟中有一人起了歹心,在三人登基前的一夜,摆宴庆祝时,在两兄弟的酒杯上下了毒药。同饮一壶酒。自是没有起戒心。于是,次日,登基之日,仅余下了一人,这人便是大兴的始祖。 他一统了江山,成了千古之帝,也拥有了三把钥匙,却再也无法进入那个藏着比三个大兴还要富有的藏着宝藏的洞穴。 他按照那个懂机关,会玄术的三弟先前带他们入洞的方法,到了最后一处的石门前。启动八卦阵后,却根本进不去。想要毁门,才刚刚轻轻一击。便是触动了机关,眼前还出现了幻象。若非他福大命大,被一个亲卫察觉到不对劲,拼了性命的救出。就算不被机关射死,也只能是困死在山洞之中了。 紧接着。他三弟的妻子来寻仇,差点将他刺死在她的剑下。虽没得逞,却拿走了两把钥匙,在众兵逼迫下,跳下了万丈悬崖。跳崖之处正是在那处藏宝之处,他派人三番两次的去寻。这万丈深渊终是没有人能活着到达底端。 大兴国唯一的一把金匙便成了历代皇帝的象征,就和童话故事中,王子头上的头冠是一个意思。 那术士死后仅五年。大兴国君驾崩,三个势力显露了出来。三帮势力持续战争了有三年之久。终于在第九个年头,三势力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大兴国划成了三份,也就是现在的留国,云国。和风国。 大兴国一分为三后,这把金匙被留国的霸主所得。一直保存在留国。不仅成了历代皇帝的象征,还使得留国的皇帝比其它两国显得正统。 也正因为这个,云国,风王一直尊称留国为大留。如国把这三国比成一条龙,大留便是那龙头,便是三国中的老大。 现在,云国小王爷直接开始要金匙,意思很明白,他云国不堪居于其它国之后,想做龙首。 再或者,就不只是想做龙头这么简单了。 云国小王爷看大留皇帝紧紧的盯着他,一声不吭。四下环顾一圈,微微的扬了扬眉,带了丝嘲讽笑道:“现在这情形,恐怕你是不能说不的!孰强孰弱,一看便知。如果你还顾惜这一屋子人的性命,那便将金匙交出来。” “想要金匙,好!你想要,朕便给你——”皇帝一边说,一边解开颈处的盘扣,从里面掏出一个系着红绳的金钥匙,用力挣下。这钥匙金光闪闪的,却并非纯金打造,里面还隐隐有些比黄金还要亮眼的晶石。 温小暖看到这金匙,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胸口。在那儿,悬挂着的那个紫匙,除了颜色和这不太相同,形状,大小和这个金匙,几乎一样。 这云国费了数十年的心机,为了得到的就是这么东西,它到底是什么?值得这么多人为了它,付出这般的代价。 “父皇,不要——”说话的人是太子,他的话刚一出口,便被皇后冷声制止:“远儿,住口。” “母后,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我大留的国母,为什么要去帮他们云国?孩儿想不通!还请母后你解答。”太子直摇着头,脸上满是不解。 皇后拧起细眉,看着太子,有些无力的道:“远儿,这件事情,等你跟母后回到了云国,母后再向你解释。” “解释?我才不要听解释!我只问母后,我刘亦远可是刘家的人?”这句话问的很直白,却也是众多人想知道的答案。 皇后侧脸望了眼皇帝,见他也是一脸的疑问,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母后自十六入宫,便从未出过这皇宫,一辈子也就你父皇一个男人,你说你是不是刘家的人?” “既然孩儿是大留国的人,那母后你要带孩儿去云国,去云国何为?你将孩儿置于何地?我刘亦远是大留国人,就算不是大留国的太子,也是大留国的子民,怎么可能到云国为生?孩儿不会去,就算留在留国只有死一条路,孩儿也绝不会去!”太子极为愤怒的吼完,冷冷的目光直视着皇后。皇后脸色顿时毫无血色,她没有想到,这事情居然会走到这一步。看到太子眼中浓浓的恨意,她突然发现,她好像错了,从这事情开始的第一步就错了。她不该冒充胡家小姐,不该进宫,不该为大留皇帝生下孩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出这法子去报恩。 只是事已至此,已没有退路,她又该当如何? 云国小王爷他对这一幕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全聚在皇帝手中那红绳系着的那个金灿灿的钥匙上,那便是传说中数千年后重统江山的真命天子所必须拥有的东西。对于这个东西,他势在必得。 “胡一刀,去,把那把金钥匙拿过来。”看皇帝那淡然无惧的神色,他蹙了蹙眉,笑得温雅:“皇叔,只要你把这金钥匙给我,侄儿保证,今天就此罢手,立刻离开留国。就算将来有一日,侄儿能得传说中的三道龙气,一统天下。只要留国愿意归属,侄儿定然不伤害留国的一草一木。” 嘈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小暖侧脸看到首先冲进的黑木,一直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总算是吐了出来。没来由的,她很相信果欣王,相信此刻这整个皇宫已经被紧紧的包围了。云国小王爷手下的人功夫是高,可是武功再高,以少胜多,能胜一人,能胜十人,能胜百人不? 紧随着黑木的身后,有大将军赵龙,还有数十个穿着兵装的高手。 云国小王爷脸上首次出现慌乱,望向那正跪在婉妃身边不远处,正处于悲伤之中,对周围的事物似乎毫不在意的果欣王,目光露出一丝惊讶。这些人是黑木带来的,自然是果欣王的人。这些高手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至少得数年。原来这些年间,不只是他父皇在做准备,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果欣王也早已开始准。五年前,六年前,或者是八九年前,这果欣王才多大的岁数? 比起他来,自己还真的是稍弱了些。有敌如此,也算是件幸事。至少他能找到一个值得他去变强的理由。 云国小王爷扭头看了眼身前的胡一刀,看了眼那金钥匙,使了个眼色。胡一刀立即意会,猛一纵身,已消失在原地。直向大留皇帝处奔去。那速度,如风驰电掣,闪眼即至。 面色苍白,却一直注视着云国小王爷举动的皇帝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他用尽全力,将手中那系着红绳的金钥匙掷向那不远处的果欣王:“阳儿,留国交给你了。” 金钥匙被抛在了半空中,皇帝因为用力过猛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离他不远的数十人一跃而起,直奔那钥匙而去。 就在这时,果欣王终于缓缓的站起了身,刚站起身的果欣王眼睛是闭上的,眼角还残余着泪痕。就在他站直身子的那刹那,他的眸子突地睁开,通红的眼睛中泛出了嗜血的光茫,让触者不由的颤抖。此时的他就如那刚刚苏醒的魔神一般,目光嗖的转向那半空中的金钥匙,冷冷的声音如从地狱之中发出:“谁抢,谁死。” 如变魔术一般,他的左右手中同时出现了数把飞刀,先后的甩出,点点寒光似闪电一般从他双手中飞出。凡寒光到处,便响起一声尖叫,绽出一片血花。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仅是数秒的时间,只听得砰的一声,那把金钥匙落在了一片鲜血染红的地在上,却没再有一个人敢向前。和它同时落地的,还有数十条身影,落到地上后,再也没有动过一下,就那么直挺挺的躺着,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第一九六章 一山容不得二虎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拥上来争抢钥匙的十多人中,除了那个叫胡一刀的黑衣人,捂着胸口退后了几步,其它的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片寂静声中,果欣王一身比血还红的红衫,黑色靴子从那一片片血泊中踩过。再望向那通红的带着血丝的眼睛,散着一股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冰冷的气息。 在这种眼神下,周围的人动作也被冰封了一般,目光死死的盯着果欣王的黑靴子和那把离他越来越近的金钥匙。 “好,很好,我来会会你!”一阵张扬的笑声响起,一个白影向着那把金钥匙飞奔而去,在他的身后,立刻传出数声惊恐的叫声:“小王爷,不可。” 只是这叫声明显都慢了半拍,那白影已窜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他们连出手相拦也没有机会。又不能站在原地干等,便硬着头皮紧跟着云沐的身后冲了过去。 尽管畏惧果欣王的气势,可是小王爷若是受了伤,他们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就在众人的精力全放在场上的时候,一个穿着粉色的身影从门边走入。她面带嘲讽的看着屋内的场景,目光划过一脸痛苦之色的太子,再转向众目瞩目中的那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果欣王。眼中闪过了种种的情绪,缩在袖子里的捏着刀子的手紧了又紧,最终眼中的恨意淡去,化成片片的心疼和不解。 “阳,我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便是你,我好恨你,好恨你,可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还会好心疼!你明明是最爱香儿的。不是吗?就算我嫁给了太子,你不是还应下了帮香儿去天山寻灵药的?你会改变,全是因为那个狐媚女人的勾引,如果没有她,你就一直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秦香儿目光环顾,终于找到了站在婉妃身边不远处的温小暖,看到温小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果欣王,一副随时准备上去帮忙的紧张神色。 若是平时,她秦香儿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千年难得的机会! 一个声音在秦香儿的脑中疯狂的叫嚣着: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一刀致命,你可以的,秦香儿。没有她的话,果欣王便不会再冷落你,他会再对你向以前一样好的。 十步。九步,八步……三步,提步,加速! “小暖,小心。”站在太子身边的刘云恒余光一直没有离开温小暖,在那一抹粉红色的身影加速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猛转头望去,一眼便扫见了秦香儿缩在袖中的那把刀子散出的点点寒光,急忙大喊一声。纵身跃去。 已抢先一步到达金钥匙边的果欣王顿了下步子,却没来得及回头,因为云国小王爷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一脚带着风声迎面攻来,他侧身一闪,裂开两步。望向温小暖。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直奔温小暖而去,已只有一步之遥。只秦香儿!在她的右手中,正握着一把刀身闪着寒光的刀子,刀子正以极快的速度毫不迟疑的插向温小暖的后背。 他本能的抬脚要冲过去,余光扫见已先他一步冲去的刘云恒,后面又传来了父皇那扬起的听起来异常苦涩的声音:“阳儿,替父皇保住金匙,保住大留的江山。” 果欣王顿住了步子,侧目望向那双已快触摸到金匙的手,手心一翻一甩,一把小刀射了过去,速度快如闪电。云沐余光扫到了那缕寒光,只得放弃那即将到手的金匙,咻的一下子抽回了手。身子也因为这急刹车般的动作猛的撤力,在空中旋了两翻才脚落在地,又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脚步。 身后的一群黑衣人立即围上,还没开口,便被云沐一个抬手禁了言。云沐没有再向前,蹙起了眉,转头侧脸望向了温小暖那边。 金匙被果欣王拿在了手中,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可是这几秒钟却发生了很多的事,在他的身后。温小暖虽然被刘云恒提醒,看到了向她冲来的秦香儿,可是却已经晚了半拍,躲避已经是来不及。 温小暖的第一反应便是护住肚子里的孩子,眉头微皱后,她不避反迎,侧着身子迎了上去。刀子插入了她的右臂,因为秦香儿的速度很快,出力很猛,又没料到温小暖会主动迎上来。那刀子没入温小暖的胳膊后,她的力道没能及时的回收,狠狠的击在了温小暖的身上。在一声闷哼之中,温小暖的手仍是紧护着肚子,身子却是飞空而起。短暂的空中她几次变换了姿势,消除了部分的冲击力,却仍是撞到了墙壁。 撞墙落地的瞬间,温小暖的脸色变得刹白,因为她能察觉到一股热流从下体流出…… 孩子,我的孩子!谁能救救我的孩子! 太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着那摔到地上后一直神情麻木动也不动一下的温小暖,心刀绞一般的疼,阴戾的眸子狠狠的望向那哈哈大笑着的女人——秦香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刘云恒这个平日里的谦谦君子,此时也是满面的杀气,一手卡在了那笑得喘不过气来的秦香儿的脖子上:“你再笑一声试试。” 秦香儿声音嘎然而止,她还不想死,她还不能死,因为那个女人还没有死,因为阳还没有回到她的身边,因为她还没有当成大留国的皇后! 果欣王没有看秦香儿一眼,他急步奔到温小暖的身边,一把将她抱到了怀中,很小心的不去触碰她右肩上的那把利剑:“暖儿,我们去太医院。” 抱起温小暖的同时,他感到了她下面衣裙下大片的潮湿,目光微微一暗,这粘粘的触感他很熟悉,和上次时的一样。 “孩子,我的孩子,刘阳,你让他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听到了果欣王的声音,温小暖突的清醒,急急的道,语气中尽是哀求。 “嗯,好。我们这就去找他。他医术是绝好的,一定能向上次一样救回我们的孩子。”果欣王声音哽咽,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急步向外奔去。他能感觉到,有血液从他的衣衫浸入,缓缓的向下流淌。现在,他不指望救回他孩子的性命,但是,她一定不可以有事,一定不可以。 如果,刚才他放弃回头去抢那金匙,或许可以赶到那墙边,接她入怀的。他也许本可以护住她和他们的孩子不受伤害的。 急速奔跑间,手中的那把金匙被他越攥越紧,突出的几处棱角扎入了他的手中,一缕缕鲜血顺着指缝向外流出。他却似毫无所觉一般,仍是那么紧紧的握着拳头,越握越紧…… 眼看着那金匙被果欣王带走,几个黑衣人将云沐紧紧的护在了中间,其中的一个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问道:“小王爷,我们现在——” 云沐摆了摆手,目光仍盯着果欣王消失的方向,无力的道:“撤!” “可是那金匙——”那人紧张的问道,金匙可是皇上交给他们的首要任务。 “你认为现在的形势你还能夺回金匙?”云沐挑眉望向他。 那黑衣人不敢直视,忙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道:“大留皇帝不是在这里?我们可以拿他做交换!” 云沐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如你去试试?” 黑衣人不解何意,也不敢轻举妄动,低着头,站在一边,满心的不解。 “皇叔他把金匙交出的时候,便已经起了轻生的念头。你若是过去,得到的也不过是具冰冷的尸体罢了!”云沐淡淡的道。 皇帝歉疚的目光一直望着门外那条青石路,听到这句话才回过头来,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早就听闻云痕虽然就得一子,此子却有逸群之才,很小便可整理国事,可以从人一言,便此人之品行。本来朕还认为是传闻有所夸大,今日才知,果有此事。朕仅是将金匙交给了阳儿,你怎会知朕有轻生的念头?” 皇帝此言一出,这因果欣王将金匙带走稍稍稳和的气氛,突的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阮贵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渐渐的变成了一脸的绝望。而亭妃则是如傻了一般,只是微微的抬眸望去一眼,接着便眸子轻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交的不只是那把金匙,还有大留的江山,并非侄儿比其它的人聪明,只是观察更细微些罢了!大留的江山交给果欣王,不得不说,这是皇叔做的最为正确的一个决定。不过,很巧的,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云沐。那古预言中的蓝匙,紫石已有了眉目,这江山定要统一,一山却容不得两虎,这场战争只是迟早的事情。” 云沐的目光划向门边,心里暗暗的道:果欣王,用不了几年,我们战场上见,到时好好的比个胜负!到时候,本王要赢的可不只是你的江山,还有那个女人。 在云沐的一挥手下,几个黑衣人紧跟在他的身边,几个纵跃,便出了门。黑木,赵龙正欲去追,被皇帝出声召回:“不用追了,以你们武功,拦不住他。” 第一九七章 唯一的温暖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昨天没有更新,夏天对不起亲们……昨天有班,小孩又回来了,晚上哄他睡觉,自己也跟着睡着了……今天会把昨天欠的给补上来。 皇后也在两个黑衣人的保护中向外走去,到了门外,仍是回过头,目光只望着太子:“亦远,跟母后走!” 刘亦远眼睛也未抬起,冷冰冰的回道:“母后,这也是孩儿最后一次称您母后,您走吧。孩儿宁愿承受在大留当个普通的王爷,也绝对不会对云国。母后,您今天背叛了我大留国,去了云国,那便再也非孩儿的母亲。以后即便相见,如非仇人,也只是路人。母后,您一路保重。” 皇后自是听得出儿子的声音里有几分哽咽,也知道他既然下了决心,定不会跟自己走。而这大留,已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她只能走。 为什么她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仇人?路人? “不管何日,你都是母后的儿子,是母后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母后无论身在何方,都会牵挂着你,就算你当母后是路人,你也永远是母后心里最重视的人。母后走了,你也要保重。”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眼睛划过那又回到了婉妃身边,半蹲着身子痴看着婉妃,未投来一眼的皇帝,眸子里又闪过一丝伤痛。她咬着唇,狠狠的甩头踏出了门槛,头也不回的离去。 在皇后离开屋子有一刻钟左右,皇帝的寝宫中一直是寂静无声的,所有的人都向成了化石一般,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皇帝不动,他们哪里敢动。 终于。一直低着头沉默皇帝抬起了头,看了眼门边站着的一文一武两位大臣,出声道:“赵龙,许申乡留下,黑木留下。”顿了顿又道:“亦远,云恒,你二人也留下,其它人都出去吧。” 众人应声退了出去,云恒将秦香儿交给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便让他将她也带了出去。 皇帝出声后不过数秒的时间,整个寝宫中除了被他点名的几人,就只剩下阮贵妃和亭妃两人。皇帝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好一阵的停留。一阵长长的叹息便别开了目光:“亭儿,灵儿,你二人也出去吧。” 阮贵妃眼中盈满了泪水,咬着唇点了点头,望了他一眼后。快步向门边走去。亭妃仍是低着头,眼皮也未抬一下,只看着地面,轻抬脚步,身子很不稳,一步一晃。 “来人!”随着皇帝的声音。从门边快速的跑进两个宫女,还没有站稳脚步,就见皇帝挥了下手。道:“你们一人扶亭妃回春阳宫,另一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过去。” 对于宫女的出手相扶亭妃没有拒绝,却仍是没有抬头。 “亭儿,对不起,是朕对不起你。” 亭妃脚步顿住。瞬间眼泪涌出眼眶,像止不住的雨珠般。顺着脸颊直往下落。脚步继续向前,亭妃没有回头,仍是没有去看皇帝一眼。不是她不想看,而是不能,她怕她回头看了这一眼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亭儿,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句话在皇帝嘴中来回重复了数遍后,他低头半晌整理了下情绪才又抬起了头来,神色很郑重:“许申乡,你听好了。从今日起,大留的太子不再是大皇子刘亦远,改立为三皇子刘阳!许申乡,你回去看看皇历,从最近两日中挑个日子,助三皇子登基为帝。” 许申乡忙下跪到皇帝的身前,连连磕头,道:“皇上,请保重龙体。” 许申乡这一跪下,赵龙,黑木也跟着跪了下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神色都十分的紧张。尤其是赵龙,不住的磕着头,大声道:“请皇上三思!” “好了。”皇帝咳了咳,无力的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皇上——”在许申乡和黑木起身后,赵龙仍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皇帝加重了语气道:“赵将军,这是圣旨,朕现在还是皇帝,说出的话已经没有用了吗?” 赵龙重重的叩首,闷声道:“臣不敢,臣遵旨。” 皇帝在三人退下后,看向太子和刘云恒道:“现在局势动荡,关系着大留在命运存亡,你们兄弟三人一定要同心协力,让大留渡过这次难关。” 刘云恒闻言,看了眼神色麻木的太子,点了点头。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太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你们二人,也退下吧。” 说完这话,便也不理会两人,目光极其温柔的看向平躺在地上的婉妃,弯身将她抱起,放到了龙床之上。 “父——”刘云恒看不下去了,正要出口,被太子快速出手捂住了嘴。在太子的暗示下,两人缓步退出了皇上的寝宫,轻轻的掩上了门。 果欣王抱着温小暖直奔太医院而去,一路如飞,很巧的,在太医院门口遇见了正要去给宫妃调理身体的徐院史。 徐院史一眼便看到了那从果欣王袖口一滴滴落下的血滴,吓得脸色发白,嘴唇直打颤:“暖,暖阳公……公主她怎么了?” “快,给她止血,救她。”果欣王步子不停,在徐院史的带路下,到了一个充满药香味的院子。果欣王进了院子,脚步不停的直冲到那正前方的屋子。 徐院史的嘴边一句止步刚刚滑出,便扫见了果欣王微微一蹙眉,斜眼瞟来。只觉得浑身一冷,立即便禁了口,再也不敢多话。 这一次暖阳公主伤得很重,徐院史一边把脉,一边叫人大批的熬制大量止血的药材。 情况很不乐观,失血过多,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那发药的原因,还能把到孩子的脉相,虽然有点紊乱,但是孩子还在。 处理好暖阳公主的伤口后,徐院史煎了副安胎的药,还有一副补气疗伤的药,交给了果欣王后,便缓缓的退到了门外等候着。他也想看着暖阳公主的情况,可是着实是怕看到果欣王那张阴沉的脸,实在是忍受不了屋子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待的时间稍长一点,他便会觉得呼吸极不规则,甚至喘不过气来。 小青在得到消息后便匆匆的赶来了,果欣王却不让她伺候,一切都亲力亲为。他喂已经因流血过多而暂时昏迷的温小暖喝药,用勺子喂不进便不厌其烦的用嘴巴喂,他帮温小暖换掉那沾了血的外衣,才让在一旁干着急的小青帮了忙,动作温柔的像对待初生的婴儿!从抱温小暖进了这太医院后,他那幽深带着痛意悔意的眸子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一瞬不瞬的盯着,望着。 而在他的手中,那个金匙仍被他紧握着,他像是对待仇人似的,一直那么死命的握着,从痛到流血,从流血到痛得麻木。 温小暖醒来便是因为那道灼人的目光,在药从嘴中滑入的时候,她已经微微的有了感觉,只是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用尽了全力也没有睁开眼睛。虽然没有睁开眼,她却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身上。 她睁开眼睛是在药力入体一刻钟以后,可能是药已经发挥了作用,她觉得在丹田处有一道气体缓缓的沿着她的身体循环着,每转动一圈,她的力气便恢复了一些。 她恢复力气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睁开眼,而是手抚向肚子,然后抬眸望向果欣王,沙哑的声音带着怯意:“阳,我们的孩子——” 果欣王脸上的阴云终于散了开来,露出了温柔的浅笑:“暖儿,孩子还在!我们的孩子还在。” 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喜悦自心底发出:“孩子还在?” 她真的是不敢相信,因为隐隐中她知道她流了很多的血,她知道还在的希望很渺茫。 “不是骗你!”果欣王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满眼的心疼:“我们的孩子,真的还在。他很顽强,他是受到我们大留祖先庇护的孩子!” 温小暖这才放下心来,精神一松,立刻觉得很乏。她微闭着眼睛,听着果欣王说她两人的以后,听着他说他们的孩子这么顽强,一定是个男孩,听着他给孩子取名字。一开始还能应上一两句,到后来根本控制不了那突来的困意,渐渐的进入了梦香。 果欣王待温小暖熟睡后,才起了身子,他本想将温小暖抱回春阳宫。在徐院史的极力阻止下,只能作罢。侧脸叮嘱了小青几句,才深深的又看了温小暖片刻,才带着极其不舍的神情踏出离开太医院,向皇帝的寝宫走去。 他不舍,因为他知道他即将担负的责任,刚刚他对小暖说的那些,也是他所向往的。可是,那些不是现在的他能给得了的,想要那样的生活,至少得三,五年左右。三到五年,暖儿愿意待在他的身边,陪伴他吗? 以前是想放她出宫,让她自由的生活,可是现在,他突然,很想很想,她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一刻也不要离开,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存在。 一出太医院,果欣王脸上那仅存的一抹笑意也不见了踪迹,眼中凝起了寒冰,面孔只余下冷意,让人望而生畏。 第一九八章 人不见了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在果欣王走远后,两个黑影出现在了太医院的院墙上。 “影子,你说小王爷喜欢的就是那个女人?把玉清丹都给他吃了?”这个男子伸手至袖间抽出一块黑布,遮住了他那俊逸带着玩味的笑容的脸,只留下了一双眼睛。 影子是个长得很美的男人,细长的眼睛瞥向说话的男子,柳眉微拧,似嗔似怒:“司马,你什么意思?我影子的情报什么时候错过?没错,就是那个女人。刚才在那大留皇帝的寝宫中,你难道就没有注意到我们小王爷看了这女人至少有数十次?那眼神……啧啧,绝对是动了真情了!” 这叫影子的长得妖艳的男子很利落的用一条红纱巾蒙了面,直接一个跳跃进了院子,回头向那将全脸蒙上只余下一双眼睛的司马逸扬了扬眉道:“别磨蹭了,司马,听我的没错,小王爷若是见了这份大礼,准会高兴的嘴都合不起来。” 一刻钟过去后,太医院传来了一声尖叫,小青一手推着门,四处张望着。 这门是关着的,窗子是关着的,姐姐人呢?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能起身,就算能走出这屋子,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何况,她一直就坐在门边的石凳上煎药,根本就没有看见有人出入这院子! 是果欣王带走了?不可能!不说果欣王没来,就算他来了,肯定是大大方方的从院门进来,如果来了,除非她眼睛瞎了,不然,不可能看不见。 小青的一声尖叫让太医院中各御医都从屋内小跑而出。当头的便是徐院史。他见小青失魂落魄的站在门边,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急步跑来:“小青姑娘,出什么事啦?” 徐院史的声音惊醒了小青,她没有回他的话,嗖的一下冲进了屋子,一把掀开那一看就不会有人的被子;又趴在地上,向根本藏不了人的床下望了望;接着又爬了起来,一边用手抹着泪,一边冲到了窗边。用另一个手一把将窗子推开,哑着声音嘶吼道:“姐姐,姐姐。你在哪?姐姐?你别吓小青,别藏着呀!姐姐,你出来呀!” 没有人回答,有的只是小青自个的回音。 站在门边的徐院史和一众御医每个人的眼中都出现了惊慌,暖阳公主在太医院不见了。他们太医院中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责任;暖阳公主又是果欣王的妾室,现在怀了果欣王的骨肉;听徐院史刚才的话音,皇后背叛,大皇子的太子之位肯定不保,而二皇子的母妃是外族之人,更不做考虑。其它皇子都还小,未来能抗起留国大任的非三皇子莫属!那暖阳公主就不只是现在的身份,她肚子里怀着的便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 这等大罪。他们的项上人头哪里能保得住。 立刻一片纷乱之声,十多人都慌慌张张的奔出了太医院,四处边寻边喊着:“暖阳公主,暖阳公主。” 其实他们也知道,被寻到的机会很渺茫。只是,就算只有一丝的希望。他们也得去找,别无选择,只能盼望奇迹会出现。 黑木从皇帝寝宫出来后,便听手下人说了已把消息和令牌送给了果欣王府的小青姑娘。算了算时间,估计小青也该到了太医院。便没有再随赵龙和许申乡一起,而是沿着小道急奔太医院而去。 一路上,便看到一个又一个脸色很难看的太医聚,在路边的草丛中,树林中四处张望,好像在寻着什么。 见到两三个时,他还没有在意。在见到五个,六个的时候,他心里突的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步子也不由的加快了起来。 终于在快到太医院的地方,迎着那树上,房角挂着的宫灯。他看到了着了一身淡绿色长裙的小青,小青脸上是一道道灰灰黑黑的痕迹,正用手背用袖子不停的抹着眼中掉落的泪水,时不时发出一声很沙哑的呼唤声:“姐姐,姐姐,你在哪?” 姐姐?暖阳公主?暖阳公主不见了? “小青,暖阳公主——”黑木看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青,很是心疼,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了擦脸上那一道道带着灰黑痕迹的泪痕。 小青一见是黑木,顿时扑到他的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哥哥,姐姐她不见了,我就煎了个药,她的人就不见了!哥哥,你帮我去找她,好不好?” 哥哥?黑木的动作顿了顿。看着那张在他怀里仰起的梨花带雨的脸,越发的觉得熟悉。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小屁孩,那个三四岁的妹妹经常会趴在他的怀上哭泣,让他帮她寻这寻那。 这个场景,这个感觉!小青——是玲儿? “玲儿?是你吗?”黑木轻声问道。 小青哭声滞了滞,点了点头道:“是我,哥哥。你帮我把姐姐找回来,好吗?她受了重伤,一定是被那群黑衣人给掳走了!” 黑木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待她情绪稳定些后询问了一下温小暖消失的情况。然后回了太医院,四处细细查探了一番。结果在太医院一墙头上发现了一条红色的纱巾。从墙头望向下方有些偏僻的小径,发现这带走暖阳公主的并非是一人,而是两人。从那些草被踩的程度可以看出,这两人,功夫不低。 “小青,哥哥去追暖阳公主,你放心,哥哥一定把她安全的带回来,你去通知王爷,让他派两个人去东风林那条路去追。”黑木沉默了下,接着道:“哥哥从万丈岭那儿追,如要是云国小王爷他们,十之八九会走这条路。” 黑木猜得很对,影子和司马逸所选的路正是这条山路,翻山虽然很累,可是山间有条小道,穿过那条小道便可以直接进入云国的地界。若是从东风林,那则是深入大留,带着个受了重伤的女人,无论是住店,还是行走,肯定会招人眼目。 两人准备的很充分,因为知道这女人受了伤,在山道那儿备了辆马车,马车两边的长凳都给拆了去,垫上了几层厚厚的棉被。带着温小暖出了皇宫便直奔山道而来,将被他们点了昏穴的温小暖安置在马车内,两人便并排坐在了马车外,拿着马鞭抽起了那匹拉车的马。 也活该这两人倒霉,买马车的时候,那人向他们保证这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这马也是一副神气的样子,精神头十足。 刚开始也倒好,是沿着山道乖乖的前行着。可是,在被影子几马鞭一抽,这马竟是来了野性,跑出了山道,直往山上冲去。任他二人想尽了办法,也是无计可施。只得一人进马车,护着温小暖的身子,另一人坐在车外,扫尽沿途的阻碍。 就这样,在那马儿终于累的脱力,停下了步子的时候,已是到了半山腰上。 温小暖早在马车颠簸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一醒来便觉得情况不对,微微的睁开眼睛。马车的前上方挂着两个灯笼,借着那光线,她把马车扫视了一遍,然后将目光停在那着了一身黑衣,个子极高,长得极美的大美人身上。更是捉摸不透现在的情形。 她在哪?这个大美人是谁? “这匹破马!司马,你不是说这是匹性子极安稳的神驹?这性子还真是温顺极了!”影子在马车停下后,掀开了马车穴子,满嘴抱怨的吼道。 他这一吼不要紧,把躺在车里的温小暖吓了一大跳。 这声音?怎么是这么爷们的声音!她小心的扫向那女子的咽喉处,更是无语,还真是个男人。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女气的男人?难道是人妖?泰国人妖? 影子自是不知道温小暖的想法,若是知道,最恨别人说他像女人的他定是会气得半死。若是知道温小暖嘴中的人妖是什么意思,估计也不会气了,直接就一口鲜血喷出,倒地而亡了吧! “影子,你又怪我?不是你说,就这匹马不错,其它的都蔫了似的,没有精神?”马车外那个叫司马的回头吼了回来。 影子撇了撇嘴道:“我有说过吗?我哪有说过?不说这个了,现在这情况,我们怎么回办?” “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先在这上面等,等大留国的追兵过后再想办法把这匹野马给牵下去!这女人这么重的伤,没有马车的话,总不能让我两个人一路抱回云国。就算我们不嫌麻烦,不怕累,万一这话传到了小王爷耳朵里,肯定得把我们关在闭幽谷中关上一年半载的!我可不想去,那儿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司马逸想到那闭幽谷的日子,就觉得头皮发麻。这个险他可不敢冒的。 影子也大表赞同,钻出马车,撑着车边跳了下去,向前方走了十多米,伸着头向下方的悬崖望了眼,扭头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能下去?” 司马逸抬头望了望已彻底黑下来的天空,皱紧了眉道:“明日吧!影子,今天一天我可都没好好吃点东西,马车里还有点酒。我去打点野味,你升个火。” 在影子点头后,他向马车的地方望了眼,叮嘱道:“那女的,你可别看丢了。” “放心,那穴道解开至少也还得一两个时辰以后,这三更半夜的,还有人爬山不成?你担心个屁呀,还不快去?”影子很不耐烦的催促道。 第一九九章 马惊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马车后方的帘子被人悄悄的打开。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马车上轻轻的跃下,猫着身子,快速的冲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大树后面,靠着大树,抚着胸口,连喘了几口气。 她的动作很轻,很迅速,那两人根本没有发觉。 待司马逸打了两只野兔提回来的时候,影子已将火升起。两人应该是经常过这样子的野外生活,很熟练的把野兔处理了一下,洒了随身带来的盐和一些作料。然后穿在了枝头,伸进了火中。 “这两只兔子倒是挺肥的。”司马逸听着火中那滋滋的响声,舔了舔唇道。 影子举着酒壶喝了杯酒,余光扫见旁边不远处的马车,拧眉道:“那女人跟着果欣王一起进的皇宫,估计也没有吃晚饭,她身上又有着伤,要不要把她弄醒吃点东西?” “嗯,好。”司马逸点头,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影子瞪了他一眼,道:“又让我去?” “要不然你来烤这个?”司马逸扬了扬兔子肉。 影子不再说话,冷哼了声,不情愿的起了身子,懒洋洋的向马车走去。 慢步走到马车边,一手挑起了车帘,另一手抬起,回头正欲点下,顿时惊在了当场。 “司马——”影子站在马车边,扭头扬声道。 司马逸不耐烦的抬起头:“你又怎么了?” “人不见了!”影子急声道。 司马逸抬起了眸子又垂了下去,拖着长音淡淡的道:“影子,这人上第一回当那叫不小心,上第二回当那就是愚蠢,你以为我会信你?耍本爷很好玩是吗?” “真的不见了!”影子也懒得和他多做解释,站在马车边,分析着如果是他的话。会往哪边逃。边想边动作着,居然除了姿势不一样,温小暖逃走的方位被他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司马逸这才相信了他的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将手中插着兔肉的树枝放到一边,起身走到马车边。看着影子模拟着动作窜向那边侧的一棵大树,也不多话,只静静的望着。接着跟在影子的身后向山上走去。 “不愧是小王爷看上的女人,倒真是有点本事。”影子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跟来的司马逸,笑道。 司马逸蹙了下眉。不留情面的道:“有点本事?你不是说你那手点穴功夫,这世上自行能冲破的没有几人?而且你别忘记了,那女人身上还带着伤!” 这么多年来。影子第一次脸红,怒视着司马逸,不知怎么作答。 的确,一个受了伤的女人,被他点了穴还能从他眼皮底下逃走。真的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半晌,才冷冷的哼出了句:“她跑了,你不是也没有发现吗?少来讽刺我,彼此彼此!” 温小暖没有走多远的路,就觉得头重脚轻的,双腿发软。斜倚在一块大石头上。累得直喘气。 没想到,她温小暖也会有这么虚弱的一天。还好,她够聪明。那两个人见她跑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她跑下山了。想不到她会反其道而行,往山上爬的。 想带她温小暖去云国,除非她自个儿愿意,否则。休想,死都不去。 她被带出太医院不知道小青她们是否知道。据她猜测,应该是不知道的。那小青一定被吓的够呛。果欣王呢,应该也会派人四处的寻她吧! “我就说她跑不远的吧!”影子呵呵一笑,冲着身边的司马逸挑了挑眉。 司马逸根本不搭理他,提速向着那倚着大石闭目养神的湖蓝色的身影冲去。影子本想提速跟去,又停了下来:“还是省点力气吧,这折腾了一夜,天都大亮了。一会还得赶路,万一再遇到留国追来的人,到时逃都没有力气。” 温小暖虽然闭着眼睛,警觉性还是挺高的,在司马逸离她还有二十来米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有人。当下头也未转,直接甩出十多根绣花针。 点点微寒迎面飞来,把司马逸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女人虚弱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有这样的反击力。当下急退数步,很没形象的就地一滚,才躲开了那些细针。这一眨眼的功夫,再一抬头,那湖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石旁。 影子快步有经过司马逸的身边,幸灾乐祸的挑眉笑了笑,向上方追去。 前面的路很窄,路旁一边是山壁,一边是万丈悬崖。以她现在的体力,说不定还没走过那盘山小路,就一头栽下悬崖了!这里也是无处可躲了,除非她跳下悬崖。可是她不想死,她的宝宝还没出世,还有,她若是死了,果欣王怎么办?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她会心疼! 影子经过小路转了个弯,打量着地面寻找着那女人的足迹。一抬眸间,被前方不远处站在那条很陡的小路边温小暖吓了一跳,苍白的脸色,不禁风吹的娇弱身子,就站在万丈深渊的旁边,脸上还挂着浅浅淡淡,若有若无的笑容——影子只觉得心刷的一下子提到了心口。 “你,你站那儿,那儿做什么,很,很危险!”舌头打结,说话不成句,生平第一次。 温小暖本来美木轻抬,冷冷的问道:“你们把我从大留皇宫带出来,准备带去云国?” 影子连犹豫也没有,直接点头称是:“姑娘,你可以走过来一些,我保证,没你的允许,绝不向前。” “你带我去云国做什么?”温小暖没有理会他,继续拧眉问道。 影子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叹出:“做什么?这个我倒真的不好回答。做什么,这个得是小王爷说的算,只要小王爷愿意,你想做云国的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温小暖眉头拧的更紧,怒道:“你们走吧,我不会去的。还有你,也不要再向我走近了,再近的话,我就直接跳下去。” 听了温小暖的话,司马逸从一块大石后露出了身子,很惊讶的望向温小暖:“你怎么发现我的?” 他的隐息功,他敢保证,就是影子都不可能看见。这女人是怎么发现的? 他回头看一眼影子,从他的神情判断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超过的他,到达这里的。 温小暖轻轻的哼了哼,只回了一句:“雕虫小技。” 那轻蔑不屑的神情,让司马逸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步子又向前迈了一步:“我还就不信了,姑娘你真有胆量跳下这万丈深渊。去我们云国做贵妃,甚至是做皇后,就算你不喜欢,总比掉下深渊变成一具白骨要好的多!姑娘一看就是聪明人,聪明人自是不会做傻事。” “王爷,我在这!”温小暖突然一脸欣喜,扬声唤起。 司马逸和影子同时怔住,扭头望去。在他们扭头的瞬间,两把绣花针如毛毛雨一般密集的射向了他们,让他们不得不集中所有的精力去闪避。就在这刹那的时间,温小暖已提气从他们身边闪电般的冲过,待他们躲掉细针,回头望去时,只见到一行几个模糊,逐渐消失的湖蓝色的身影。 “这女人!”司马逸的话中听不出褒贬,被一个人用同一招术逼成这个样子。说实话,他倒是有点欣赏这个女人了。 影子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眸子带笑,望向那湖蓝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明明逃不掉,身上带着伤,还这么能折腾。这女人,还真是有趣。” 两人互视一眼,同时纵身追去。果然,没有追多远,就看到那女人正站在马车边,弯着腰直喘气,想必这番奔跑已到了她的极限。 两人均摇了摇头,向着她缓步走去。 温小暖确实已经没有了力气,她咬着牙扒着车辕上了马车,拿着系在车边角的马鞭对着那匹正低头吃草的白马扬起了鞭子,在先后两声惊恐的“不要”声中,温小暖勾唇一笑,狠狠的将鞭子抽到了白马的身上。 白马受了惊,扬蹄嘶吼了一声,撒蹄便向前奔去。并没有像温小暖所想的那样冲到下山的路上,而是在四周急奔了一圈后,撒蹄子便向温小暖刚才下来的山上冲去。 这马发起脾气来速度惊人,一阵风一般的就从司马和影子两人身边冲了过去,两人闪身躲开,再想跃上马车,已是来不及,那马车已在几米开外。 两人当下也犹豫不得,急忙提气向着马车追去。那上面可是一条细窄的盘山小路,别说马车了,就是这匹马都难以通行。如果不想办法拦着,这么直冲上去,便只有一个可能——落下那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那马并非人类,又在极怒的状态中,哪里还会长眼睛,低着头直向上冲。温小暖好几次想要跳下马车,可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拉着缰绳的双手上,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和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上方飞身落下,正好跳到了那匹白马上。黑影抱紧了马的颈项,用力的拉紧缰绳,马儿的速度逐渐的减慢,却是距那悬崖越来越近。终于在离那悬崖还有一两米的距离时,白马停了下来,仰头冲着天嘶鸣了一声。 第二零零章 落崖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这一章,在大留国皇宫的日子算是正式的告一段落了。男主女主也是再次分开了!亲们别难过,用不了多久,两人会再次相遇的。只不过,却又出了些小事情。。嘿嘿,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最后总会在一起的…… 下周9月4日有个推,是女生网主站小封推,夏天也不知道这个推在什么地方,不过提前了两三周就通知了,应该是个还不错的推。求下月粉红,求支持哦。 追上来的两人提起的心,缓缓的落下,待看到白马上那黑影时,两人立马警惕起来,转头就往身后四处瞅去。看来看去,没再有其它人跟来的迹象,他二人才又回转了头,影子试探的问:“黑木,你一个人来救她?” 黑木怎不知是他的试探,他不置是否,扭头看向一脸苍白,湖蓝色的衣衫右臂处已渗出点点血迹的温小暖:“暖阳公主,你怎么样?” “我没事。”温小暖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向山下的方向望去。她现在在悬崖边上,又是个转弯的道,根本看不到下方,看了眼身前那两人,她没有把心里所想的问出声,只是蹙了蹙眉道:“这两个人——” “对付他们,我一人足矣!王爷他一会就到!”黑木压低了声音道。他自是看出了温小暖的心思,若是其它人,他不加理会,可是温小暖不一样,她是王爷的爱人,是他妹子的救命恩人!黑木转回头,迎着两人不服愤怒的眼神,从马上一跃而下。冷声道:“你二位是主动让开,还是比上一比?” “在战场上,一直没有机会和黑木兄交战,现在有这机会,自是要比上一比!”影子在脸上满是怒气的司马逸开口前,抢先开了口。 话一说完,已是飞身一脚踢来,他身边的司马逸自是知道他二人其中一人单战的话,并非是黑木的对手。在影子一脚踢去时,他也是飞速向前。封住黑木的一个还击点,攻上一掌。 温小暖很紧张,因为黑木的功夫在不在两人之上。决定了她是回留国,还是被带去云国。还好,在互攻了十来回合后,黑木在两人的合击下,稳稳的站了上风。 趁现在这个时机离开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这匹白色的野马太过疯狂,她还真的不敢再去触怒它第二回。 这白马似乎对那边的打斗很兴奋,一双马眼睁的大大的,在那打得激烈时,这边也会发出马鼻子喷气的哼哼声。 就在温小暖胳膊异常的疼痛。看着白马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这白马哼气声突然强了起来。她心中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刚要纵身下车。谁知,那白马高高的扬起了蹄子,向前一挣。她立刻倒回了马车中。 马车动了,速度很快,却并非是被马拉着向前。而像是—— 掀帘望去,那马已穿过三人向前跑去。而这马车,拴着马的缰绳已断,又因那马儿最后的一扬蹄,被石头别到轮子,产生了一股反作用力。 向悬崖的路本就是缓缓的下坡,有了这股力,自是速度很快。在温小暖费劲所有的力气,终于抓到马车边缘,用力站起,向外跃出的时候,已经是晚了一步。在上方三人的惊叫声中,马车带着温小暖很干脆的从崖壁落了下去。 这人落下了万丈深渊,肯定是没有了存活的可能。 影子,司马逸互望了一眼,在黑木还没把注意力转回的时候,两人已回身奔向了山下。两人本就不是黑木的对手,对于暴怒中的黑木,他二人若是想活命,只能现在就走。对于那个落下山崖的女人,两人均没有再提起,心底莫名的有种愧疚。若知道是这种结局,他二人宁愿从没有留国皇宫,从没有打过劫走这女人的主意。 他二人的离开,黑木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现在,他哪里还管得着这么多。 王爷有多爱暖阳公主,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以前他还认为只是一时的兴起,那时的他并不懂爱。自从遇到了小青,他才明白心中的那种感觉,那是种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对方快乐的感觉,他可以想象得到,王爷若是知道暖阳公主落下山崖后会是怎样的疯狂! 有些事情,越怕来什么,什么就会很快的到来。 就在黑木在四处寻着藤条,想结长藤条尽量的下去看一看时,果欣王带着赵龙和几个黑衣高手来了。在得知温小暖掉下了悬崖后,果欣王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竟然什么都不顾,直向那悬崖奔去。在黑木,赵龙和几个黑衣人合力相拦下,也没能阻止他的脚步。 眼看就要到了崖边,赵龙停下了攻击,扬声道:“果欣王,你只顾着儿女思情,大留国呢?大留国现在这情形,除了王爷你,还有谁能撑得下去?如果你这么纵身跳下去,是成全了你的爱情,可是大留便会处于内忧外患之局,大留的千万百姓自此便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或许,要不了三五年,这世上根本便不会再有大留国的存在!王爷,您于心何忍!” 果欣王停下了动作,攻向黑木的一拳转了方向,攻向了身边的崖壁。 这一拳并没有减力,一拳打在了崖壁上,大块小块的石头纷纷碎落。而在他拳头停下的地方,一缕缕的鲜血自石头和崖壁间缓缓流下。 果欣王的身子软软的向下沉,跪在了崖边,双手狠狠的抓住了自己发根处的头发,发出了啊的一声嘶叫,这声音悲凄,里面是满满的怒气。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的滑落…… 老天似乎也被这场景感动,本来太阳初升,万里无云的天空,渐渐的变得阴沉。一个时辰后,细细的雨丝从天空飘落,冰冰凉凉的雨丝混着果欣王的泪水,流落一地。 他就这么跪在崖边。目光望着那根本望不到底的悬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任谁劝说,他就像是处在另一个世界中似的,根本不做反应。 在第四日,黑木和赵龙用尽了各种办法,决定将果欣王强迫带走的时候,果欣王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的起了身,因长期跪在这山石上,双腿已不听使唤。却阻止了黑木和赵龙两人的掺扶。在站稳后,望着那无底的山崖,像是立誓一般喃喃道:“暖儿。本王不能现在就去陪你。你等着我,最多五年,本王一定来。这五年,本王一定要将云国夷为平地。你放心,这五年。本王即便是当了大留的皇帝,也定不会纳一个女人入宫。” 他的声音扬了起来,对着那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吼道:“本王当天起誓,本王的后宫,永远就暖儿你一个女人!” 风继续刮着,刚停下的雨再次纷纷扬扬的洒落。空空的深渊不断的传着回音:就暖儿你一个女人,暖儿你一个女人,你一个女人。一个女人…… 回音久久不息,却传不到深渊的底部,也传不到那落到了深渊底部的温小暖的耳中。 温小暖着实很走运,她没有落到石头上,而是落到了深渊底部的一条河流中。河流湍急,顺着河流被冲向了远方。 “梦郎。那红参果只有这儿才有吗?”一个娇嘀嘀的女声问道。 “环儿,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地方也就这一处的水是四季如冰的。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能碰到也说不定。”男子的声音很轻,带了些愧疚的成分。只是听到了别人说这里,他便急着要来,为了来这里,连家里的房子也给卖掉了。让环儿跟着他一起过着这种边给你看病边赚钱生活的日子,饥一顿饱一顿的。若是寻不到那红参果,他—— 叫做环儿的女子咯咯的笑起:“梦郎,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看你就又成了这苦瓜脸!” 男子停下了步子,握住了女子一只白嫩的手,咬了咬唇,认真道:“环儿,你嫁给我这么多年,一直就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就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还吃了这么多的苦,你可怨我?” “只要能和梦郎你在一起,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何况,我也没有觉得苦,天天这样,天南地北的走,环儿觉得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快乐的多,环儿很开心。”环儿抬起水眸,眸子里是一片深情。 男子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头发,脸颊,缓缓的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呢喃道:“等我采到了这红参果,我就在这附近买坐宅子,过安稳的日子好不好?” 环儿满脸羞红,不敢直视男子的目光,眼睛四处瞟着,低低的嗯了一声。 突然,她的眼睛不转了,望着河边某处皱起了眉头:“梦郎,那河边好像有个人。” “哪里?”李梦郎顺着环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河边隐隐有一片湖蓝之色,像是躺着一个人。忙拉着环儿向那边奔去,急声道:“走,我们快去看一看还有没有救,估计是在上游失足落到了水中,又被河水冲到了这儿!” “嗯,好。”环儿紧步跟上他,嘴角含着笑意。 这就是她的梦郎,一个医术高超,心地善良的大夫。遇到这种情况,梦郎身为一个医者,是不会不闻不问的。就算是没有什么报酬!要不然,这十多年来,不说富甲一方,数千两银子总该有的。不过,她并不怪他,她最喜欢的就是他那给人看病时认真的神态。 虽然她也想有个安稳的家,生个孩子,做普通百姓一样的生活。可是,那不是梦郎想要的生活,她便可以抛弃。这次却是梦郎主动的提起,他们是真的要有个安稳的家了吗? 环儿嘴角轻微的勾起,眼睛直望着松开她的手向河边那人奔去的李梦郎,眼中溢满了幸福。 第二零一章 被男人抛弃的女人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留国皇宫剧变一月后,皇帝驾崩,两月不到,新皇登基。 新皇自是果欣王,他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封了后,封的是一个冷冰冰的墓碑,正是暖阳公主,并当着天下百姓立了誓,一生一世只娶这一个女人。一个皇帝只娶一个女人已是让人匪夷所思,何况是娶已经死掉的人。各大臣开始想方设法的将女儿送入宫中,结果不是被皇帝下旨许给了一些年青未娶妻纳妾的青年才俊,便是被又送出了宫,无一例外。一次,两次,多次后,各大臣对此事也不再热衷了!只是,经常会上奏折提醒皇帝以皇家子嗣为重,立后纳妃。第一个上此折的人被果欣王一脚踹出了大殿,第二个上此折的人被狠狠的打了十大板,第三个上此折的人话才刚刚出口便被下旨禁言,三个月内,不得再开口说一句话;否则,诛九足! 自此,皇帝立后纳妃之事,无人再敢提起。 新皇所做的第二件事便是扩充国家的兵力,运了大量的粮草,金银到了大留边防之地。接着,他把近期一些大事件处理好,将些小事件全交由大学士许申乡处理。便亲自披盔带甲,上了战场。 这事,大臣们也是极力阻止的。刘阳仅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们的嘴。 “诸位大臣若是觉得不合适,那便挑出一个可以统兵打仗的将才出来!” 大留一直以来,重文轻武,文强武弱。直到这时,这些大臣们才发觉武将的重要性,没有他们守在边疆,国家怎么能守得住。内忧,他们文臣可以想办法解决?外患?将才?有何人? 赵大将军,黑将军,勇猛有余,智谋欠佳,数来数去,唯有新皇! 想胜云国,唯有新皇亲上战场。 云国的云帝是一难得的将才,唯一的儿子,云沐。在将士谋略上都高人一等。在云帝统治的这些年中,兵力国防直线上升。 就算新皇刘阳亲自带兵,攻了三年。仍是没有攻下一个城池。这一次,刘阳反中了云国的奸计,受了重伤,被围困在福缘镇这么个小镇中。 福缘镇一面环山,一面环水。山,那是一眼望不到顶,听附近的村民说,那是谁也没有爬上去过的。水,是条河,很宽很宽。一眼望不到边。还有一面是树林,葱葱郁郁的,几乎见不到阳光。是埋伏捉人的好地方。 这三条路云国是不会选择的,唯一的一条进镇的路,却又窄的只能容下两三人并肩而行。刘阳受伤,难得的好机会,云沐是想带人冲进去。只是。这样的地势,无论是哪条路。往里冲,都很容易遭埋伏!所以,尽管心痒难耐,理智尚存,只在福缘镇外重兵把守。招来云国大将,共商良计。 身在福缘镇内的留国将士人数并不多,仅有千人,此刻也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被围困在这样的地方,本就憋屈人,没有丝毫的办法,只有等。按黑大将军的话来说,便是以静制动。可是若是云国一月没动静,他们等上一月;一年没动静,他们等上一年,或是十年,二十年没有动静呢? 还有件事让他们无法冷静,那便是他们的皇帝,现在这一千人的主将刘阳受了伤,受了伤后一直在河边的那个小木屋中,没有出来过。受的伤,他们是有目共睹,为救他们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他们的皇帝被一把利箭射穿了胸口。最要命的是,当时从衣服中渗出的血是红中泛着黑的——那支箭有毒。所以,现在,他们不知道他们皇帝的情况,心里便开始慌乱了,无措了,不仅一点斗志也没有,还经常能听到三三两两的人小声的嘀咕:如果我们的皇帝都那个了,这个仗也就没有打的必要了,直接投降得了! 这话自然传到了黑木的耳中,他将那说出此话的人寻了出来,定了个祸乱军心之罪,亲自执杖,当众打了那人二十军棍。 出乎意料的,这二十军棍打过后,不仅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反而让士兵们的情绪更加的纷乱。 黑木着实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现在的情况,最好的办法,便是他们的皇帝能醒过来。 可是刘阳的情况,最担心的人便是知情的黑木,伤口只是抹了些解百毒的救命散,伤口处很偏,伤的却很重,包扎的也很随意。 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这次出兵只出的少数的兵,大部队都交由赵龙赵大将军统领在数十里外的青城。而随行的御医这次一个也没有跟来。这两日,一直在打探福缘镇中可有治病不错的大夫,也打听到了一个口碑不错的大夫的消息,只是连去两日,那家的家门都是紧紧闭起的。 这一日,黑木将随他同来,身处火头军的小青叫到了身前,吩咐她一定要照顾好皇帝后,便再次的出了门。 那大夫住在山脚下不远的一个大院中,透过院门,可以看到里面仅有一个两层的小楼。小楼中两边种着各式蔬菜,瓜果。然后还有些奇奇怪怪,有点小眼熟的建筑,最让他觉得无语的是,这些建筑和那两层的小楼上都画着些画,那画画的应该是动物。他真的是说不出那些是什么动物,却有种感觉,这些动物神情丰富,很可爱,肯定很招女人的喜欢。 这一次,到了门边,他挥手让随行的两人等在一侧。自己到了门边,敲了两下门,见没有人回应,心里甚是失望,又用力的敲了两下。 终于,门内传来了声响,接着一个女子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谁呀?” “在下黑木,想请李大夫去看个病人!”黑木心里一喜,急声回道。 “我哥他不在家。”门内传来了女子的走路声。 黑木心一沉,皱眉问道:“那敢问姑娘,不知令兄何日能回来?” “这个不好说,多则五六日,少则两三日。”声音越来越近,黑木觉得有些耳熟。 黑木皱紧了眉头,两三日,五六日,主子可能等得了? 门被从里拉开,露出一张清秀的女子的脸,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黑木,又望了眼站在门侧的两个穿着兵服的人。微微的蹙了蹙眉,问道:“受了伤?伤的很重?” 黑木点了点头,抬眸望去,却是一怔。 好熟悉,这女人的眼神好熟悉!只是这张面孔却是陌生的,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伤的很重!你等我一下,我跟你去看看。”女子没有关门,转身回了院子,进了那二层小楼,再从屋子里出来时,已背着个药箱,着了一身白色的男装。在黑木的提醒下,又带了些解毒的药丸,才上了路。 一路上,女子只静静的走在他的身边,却是让他有种越来越浓郁的熟悉感。 黑木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姑娘一直在这福缘镇上?” 女子疑惑的扬眉望向他,没有做答。 黑木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解释道:“姑娘别误会,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姑娘很面善,很像是熟人,才多此一问,姑娘您别多想!” 女子轻轻的笑起来,回道:“我叫流冰,李流冰,我们这儿那条河流冰河中的流冰二字。” 见黑木一脸的疑惑,流冰再次笑起来,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却有着淡淡的忧伤:“我并不是一直生活在这福缘镇上,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我想我应该是个被男人抛弃了,想不开,跳河自杀的女人——” 黑木的脸越发的红:“姑娘,流冰姑娘,真对不住,提及你的伤心事。” 女子脸上挂着洒脱的笑容,淡淡的道:“没事的,都记不得的事情,何来的伤心。” 李流冰闭上了嘴,她平日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之所以和这个面色冰冷的男子说这么多。只是因为他熟悉她的同时,她对他也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后面的途中,因为先前的尴尬,黑木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反倒是李流冰,就着病人的伤口问了些比较细致的问题。 士兵所驻扎之地并不是很远,走了约摸一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河边,士兵们没有一点的生气,全都是软绵绵的,懒洋洋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者在饮酒,或者在说着荤笑话,还有一片甚至是赌起了筛子! 黑木的脸色有些难看,目光冷冷的划过这些人,却是毫无办法。主子曾经和他说过一句话,叫罚不责众。这起了颓废之色的士兵虽一人两人,数十人,而是几乎占了千人中的一半,他即使想立威去罚,如何去罚?总不能将这数百人一起绑起来打棍子吧?如果那样的话,外面的云国大军还未被消灭,他们这儿便先打了起来! 李流冰跟在黑木的身后,眼睛环顾着四周,心里冰凉一片:“如果我们大留的将士就是这个样子,这仗干脆也就别打了,直接认输投降得了!这样的话,也好过我们大留无辜百姓跟着受战乱之苦!” 第二零二章 很温暖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感谢亲凯恩卡特打赏的100 币。亲们,这是今天第二更哦,加更求票,求支持。 李流冰的话让黑木无地自容。 是啊,大留的将士若是如此,还打什么仗,不过是给百姓多添苦难罢了! 黑木眼中透着哀伤,望着四周各做各事的士兵们,悲从心来。 “受伤的人是主帅?”李流冰拧眉问道。 黑木犹豫了一下,看着她那透彻的眼神,奸细之类的词语自动的抛出脑外,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李流冰低头敛眉,又跟在黑木身后向那小木屋走去,声音很轻的说了几句话,向在自言自语,又向是在对黑木说话:“主帅倒下,自是军心不稳。想要改变的话,只有主帅亲自出面,他的话,哪怕只是一句很简短的话,都比其它人说上千万句要有用的多!” 黑木眼睛亮了亮,正是这个道理,他明白很正常,这么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明白这个,却非比寻常。或许,大留遇到了贵人。 前面的黑木停下了步子,李流冰抬头便望见他那双发亮的眼睛,抿了抿唇道:“我只是一介小女子,也没有读过什么兵法之类的。这一番也只是感慨之言罢了!我们还是快去看病人吧。” 黑木眸子暗了暗,点了点头,应下,继续向小木屋走去。 木屋前的两人倒还算有精神,见黑木将军前来,均是正规的行了礼后,问道:“黑将军,这个便是那个李大夫?” “不是,李大夫还没回来,这位是李大夫的妹——弟弟。也颇懂医术。”黑木想到李流冰一身男装的打扮,那个妹子到了口边,顿了顿,改成了弟弟。 “黑将军,你走了的这一个时辰,来问将军情况的士兵不下于百人。有五人硬闯被拦下的!”另一人将这个数据报给了黑木,黑木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目光望各那已推门进入屋中的背影,把所有的希望全聚在了这个女人身上。虽然,她只是那李大夫的妹子,虽然。她只是个女子,但是,很奇怪的。她会让他看到希望。 李流冰对门外几人的对话并不感兴趣,她绕过黑木到了门边,推开了门。一股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气味浓郁的让人作呕。在门边站了有几秒钟的时间,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间小木屋并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红袍的男人,静静的躺在那儿,察觉不到有生命的迹象。 李流冰突然有点不敢迈步的感觉,似乎是有点害怕。害怕什么,她并不知道。 甩掉这种莫名的感觉,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男人是平躺着的。她一眼便看到了他的脸,那眉,那鼻,那唇,那整张脸。很熟悉,好熟悉—— 这人。肯定是以前她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李流冰的脑袋开始一阵撕裂的痛,痛得很厉害,痛到她不得不用双手紧紧的按住脑袋。 “李姑娘,你怎么了?”黑木便看到这么副景象,忙冲到床边,焦急的问道。 李流冰的心神才被拉出来,神色有些迷惘的看了会黑木,疼痛才渐渐的消失。 “没什么大事,可能是以前跳河的时候被河中的石头伤到了头部,这头痛的毛病一直根治不掉。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要命的疼上一次。不过,也就是分秒钟的事情。现在好了!黑将军,你过来帮下忙。”听到门外人的称呼,她也知道这位冷面男是个将军,便如此称呼道。 黑木点了点头,依李流冰的话走到了床边,从刘阳的身后小心的将他扶坐起身来。 李流冰轻轻的解开刘阳胸前因包扎没有扣严的盘扣,接着解开了包裹伤口的纱布,拨开草药,看向伤口,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这是谁包扎的伤口?这药草是谁放的?简直是胡闹!” 黑木的脸涨的通红,半晌才低声回道:“李姑娘,这福缘镇上的大夫极少,情况又十分的紧急……这伤,这伤口是在下包扎的……” 李流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了咬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放他躺下,给我准备些高度的白酒,刀子,越薄越好,烛台,然后,待在门边,守着,别让人进来!” 在黑木沉默了少许应下向外走时,她再次开了口:“黑将军,如果这毒已经入了心脉,那请恕我也无能为力。这伤得七到八天才能处理好,这几天我便住在这里随时观察,你也别再叫我李姑娘,唤我李大夫吧。” 黑木知道有些名医都有不传之方,不希望自己的整治过程被旁人看到,便应下了李流冰的要求。给她准备好了她要求的东西,便退出了屋子守在了门外。 李流冰先用纱布白酒给床上的刘阳清洗着伤口,伤口毒素未清完,又胡乱的上了药,经这两天的包扎,已经发了炎,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腐烂的迹象!李流冰将那很像暗器的刀片在火上烤到发红之后,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有些发颤的伸向那些腐烂的死肉。 幸好这人是昏迷的,不然,虽然是去腐肉,难勉会碰到他处,那痛,哪里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 正为这躺在床上的男人感到庆幸的时候,她突然对上了一双半睁的幽黑的眸子,手中的刀片一抖,便听到了男人一声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吓着我了!”李流冰低着头。 刘阳身子一僵,睁开眼睛,紧盯着李流冰的黑眸由激动化成一潭死水:“你是谁?大夫?” 在那迫人的目光下,李流冰莫名的有些紧张,只简短的应了声是。 刘阳费力的撑起身子,冷冷的看了眼李流水手上的刀片,又扫了眼自己的胸口,皱了皱眉,道:“留些疗伤药,我自己弄就可以了。你下去吧。” “不行。”面对男人时不时透来的那股威压,李流冰还是想也不想的便开口拒绝:“这样的伤口你自己来,开什么玩笑,你伤口在这里,你哪只手能够到?你够给我看一下,只要你能够得到,我便出去。” 声音还是很熟悉,唤醒了他三年前的记忆,他目光再次停在了李流冰身上好一会儿。才冷着声音,无力的道:“出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双白嫩的手捂住了嘴,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扑到鼻息,手唇相触的刹那,如火石相撞,他眸子急速的收缩,再次望向了身侧的女人。对,没错,女人,男扮女装的女人。没有他的暖儿会装,穿的衣服领口有点低,能看到白皙的颈项并没有喉结。两耳处均有耳洞。 可是,她长得一点也不像暖儿,除了声音像,这脸没有一分相似之处,同样是美人。小暖的美更为耀眼,面前这女人的美则是清秀,文静,淡雅的,不过,刚才说那段话的时候,气质也变了,变得张扬!突然又让他想到了暖儿! 三年来,第一次对女人有感觉,感觉还是这么强烈。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眼前的女人手脚麻利的将他的手给绑到了床柱上,嘴也给用他那件红色的长袍的一角给塞上。长袍的绝大部份被她用来遮住了他的双眼,他便是在双眼被蒙住的刹那才回的神,只是刚要开口说话,便被那女人给塞住了嘴巴。只能发出愤怒毫无底气的吼声。 “你不要多想,我身为一句大夫,既然已经开始医治你的伤,那便要负责到底。你的伤口不止腐烂了,还有余毒未清,如果不清理干净,就算你挺了过去,这伤肯定会留下后遗症的。或许以后每每发作起来,会比今天处理这伤口还疼。一会,是有点疼,你一个大男人,忍忍就过去了。”女人的话轻飘飘的响起,刘阳用力挣了挣,一来体力虚弱,着实没有力气,二来,不知这女人用什么绳子绑的,绳子好像很结实,挣不开。 李流冰拧着细眉看着刘阳乱动的身子,不理会他的怒吼声,将刀片再次放到火中灼烧了一番。走到床边,蹙了下眉,咬了咬唇,突然提气向上一跃,跨坐到了刘阳的腿上,趴着身子,凑近他的伤口,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继续清理着他的伤口。 这女人,想干嘛? 胸口箭伤处传来的疼痛让刘阳倒抽了口气,衣服遮住了双眼,他看不到那女人的神情。却能感受到她的专注和小心。刘阳心底涌起的怒火渐渐的消散,待意识到这女人的姿势时,另一种火不受控制的从心底缓缓的燃起。 她的身子几近全压在了他的身上,唯有头部的抬起和另一手的动作靠着这按在他肩膀处的左手的撑力,她的发丝散在他的鼻息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的柔软正半压在他的胸膛,时而贴近,时而离开;最要命的是,她下身的某处因她清理伤口的缘故已经由他的大腿部不知不觉的上移大腿根部,十分靠近他已起了反应的下半身! 这女人!他理智上在排斥,身体上却很老实的做出了反应。 两人相触的感觉,很温暖。她好像暖儿,这相触的感觉正是他夜夜所梦的,和与暖儿相拥时一模一样! 第二零三章 孩子的父亲 一个这么像暖儿的女人!天知道他有多想暖儿! 刘阳呻吟了一声,再也控制不了他的情绪,也不想再控制他那深埋在心底的情绪。 正在他欲望勃发之际,女人住了手,拔下了塞住他嘴巴的衣袍的一角,很轻很温柔的道:“再等一下,这就好。” 李流冰坐直了身子,将别在身上的几小瓶疗伤药尽数倒入了他的伤口上,用纱布绕过他的后背略略的包扎了两圈。接着咬紧了唇,皱起了眉,犹豫了片刻,执起那薄薄的刀片,对着左手的中指用力的一划,顿时有鲜血涌了出来。 她在刘阳惊讶的目光中,将手指塞进了他的嘴中。 一股血腥气息在嘴中弥漫开来,刘阳着实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两手不能动,只能任她的手指在他的嘴中,很惊讶的皱紧了眉,不甚清晰的道:“你做什么?” 似乎是挺疼的,那女人的眉头一直微蹙着,听到了他的问道,眉头皱的更深,眼中好像是流露出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只听她很不耐烦的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那伤口不深,血马上就止住了,你用力吸一下,多吸一些出来。我可不想几天后再在手上划一道,好疼的。” “为什么要用血?”刘阳十分的疑惑,他是听过以血做药引配药的,却没听说过直接这么饮血的。 她血液可解百毒?这事能说吗?说了那不引起很多人的兴趣。把她绑在身边,那不就是随时的解毒良药。 李流冰瞪了他一眼,有些恼怒:“你废话很多耶,我是大夫,你是大夫?啊——”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指被身下的男人吸住,很奇怪的。伤口不再疼,代替疼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种酥麻的感觉顺着她的手指,传到了她的胳膊,以致全身。她全身绷紧,脸色羞红的望向那吮着她手指的男人,想要发怒,却不知如何开口——貌似是她让他吸她的手指的。只是,她没想到,她会有反应,反应还这么强烈。 这三年来。除了哥哥,她不是最讨厌和男人近距离接触的吗?记得隔壁村子的那个秀才就拉了她一下手,她当时就吐了出来。紧接着手被她洗了整整一天,至少有一百八十回! 刘阳也正望着她,见她脸色酡红,眼中出现迷乱。这种眼神他很熟悉,每次他和暖儿亲热时。她也是这种眼神。 暖儿?是上天知道他想念她了,便送了这么个女人来吗? 暖儿,她不是你,可是她太像你了,我该怎么办?她身上有你的味道,眼中有你的神彩。除了那张脸,她简直就是和你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刘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很轻很柔。 “流冰。李流冰。”这男人放柔的声音很好听,很有磁性,她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一般,乖乖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流冰,李流冰?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冰字。却是让他觉到了暖意。 只是,她不是暖儿!刘阳。她不是暖儿,暖儿已经死了,早在三年前掉下了万丈悬崖,死去了!你还在期待什么?还在希望什么? “那我的伤口清理好没?现在可不可以将我的双手解开?还有,你一个姑娘家,难道经常这么随便的就骑在男人的身上?”刘阳脸色恢复了一往的冰冷,挑眉问道,声音中带着戏谑和淡淡的不悦。 骑在男人身上?她哪有? 李流冰这才恍过了神,啊了一声,又呃了一声,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十分慌乱从刘阳身上翻身而起。走到床头,帮他解开了绳子,眼中却不敢再去看他,只盯着那被解开收回手中的绳子,轻声嘀咕道:“真是的,明明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你却反过来讽刺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刘阳三年来首次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伸出手迅速拉住李流冰的一条胳膊,用力一拽。在李流冰一个踉跄倒在了床上的时候,刘阳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那你的意思本将军应该怎么感谢你?救命恩人?不如本将军就教会你,动不动就骑在男人身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温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好熟悉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熟悉?难道孩子的父亲是他? 眉眼间真的有几分相象,特别是那双眼睛,一样是极其好看的丹凤眼,一样是那幽深似古井似深潭,一样的黑亮让人一看之下如被吸住移不开视线? 他会不会是孩子的父亲,那个抛弃了她们母子的男人! 她三年前被哥哥救起的时候,脸和身体都有擦伤,脸上的伤口颇深。十分庆幸的是,除了肩膀有利器刺中的伤口经水浸泡有些严重外,并没有其它特别严重致命的伤口。更让她哥哥惊讶的是,看她伤口腐烂的程度,在水中浸泡至少有两天,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脉象很稳,跳动很正常。 她醒了以后,脸便是被重重纱布包裹起来的。待到拆掉纱布的时候,便是现在这副容貌。据哥哥说,她现在的容貌和以前定是差别十分的大的。她没有见过以前的容貌,对现在这清秀佳人的容貌也很满意。 只是,以前负了她母子二人的男人,定是认不出她来了!那男人,会不会是眼前的这位? 一双温暖的双唇贴上了她的唇,眼前的男人闭上了眼睛,在吻着她。像在吻他心爱的女人,吻的很用心,很小心翼翼。渐渐的加重了力道,吻得越来越疯狂。 在他的吻下,她浑身开始发热,只觉得身体里面有种说不出的火在燃烧,烧得她好难受。她想推开他,平时一个伤重的人她若是想推开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她摇着头,想开口拒绝,到口的话刚出声便止住,那软绵绵的声音哪里是像在拒绝,倒像是在变相的邀请!最后只能无助的扭动身子,却让她身上的男人动作更为的疯狂。 男人滚热的唇从她的唇边移开,一路滑下,落在她的颈项,那宽大有些粗糙的手掌也伸入她的衣衫,在她身上滑动,让她全身都酥软了起来。 “暖儿,暖儿,我好想你,暖儿——”男人吻着她的耳垂,低声喃喃着。 暖儿?这呼唤似发自这男人的心底,这声呼唤很耳熟!好像是听过,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她失忆前的那个世界。隐隐触动着一种藏在她心底的不知明的情绪,让她有点想落泪。 刘阳疯狂的吻着身下的女人,直到吻到了咸咸的味道,他微微一怔,停下了动作,睁开了眼睛,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 不是暖儿的面容,是那个李流冰的女人,这女人正闭着眼睛,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刘阳深吸一口气,皱眉忍痛撑起身子,从李流冰身上起来,下了床。走了两步,到了窗子边,推窗望向窗外。没有回头,只听到冷冰冰的声音传出:“对不起——你走吧!” 李流冰忙把衣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的纽扣给扣上,慌乱的起了身,往门边出去。听到刘阳这冷冷的话,脚步一顿,拧着眉回头道:“你这伤得七,八天能好,我身为大夫,既然给你制了,定是会给你治好了再离开。在你的伤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诊费你从黑将军那儿拿,不会少你的。本将军的伤不用你看了!”刘阳叹了口气,低声道。 其实,他坚持的原因,不是她留不留下来给他继续治伤的问题。他纠结的是,若是她不停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不会再一次把她当成暖儿!把别的女人当成暖儿,即使那女人只是替代品,即使他心里永远只有暖儿一个人,他也会觉得那是种背叛。 今天,这背叛差点就落实,这个女人,他不敢留。 “不行!不是诊费的事情,这是做大夫应尽的本分。你身上的毒并没有完全去除,说实话,在这福缘镇中,除了我,就是连我哥哥也是解不了的。”李流冰顿了顿,眸子定定的望着刘阳,有些气恼:“你身为大将军,身为主帅,如果不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怎么带兵?你可知道,主帅是一个精神象征。你若是天天一幅软绵绵,病厌厌的样子,你的兵会怎样?你若是有力气,不妨出屋去瞧一瞧。看看你病的这几日,你带的兵现在是什么德行?若非大留的子民,我管你病几日?会不会死去。我救你,不只是救你一人,是在救我们福缘镇的数千百姓,是在救我们大留的数千万子民!” 刘阳望着那在他的注视下脸色泛红的女人,半晌无话,这个女人的口才很好,驳得他哑口无言。 是啊,他是怎么了?怎么一遇到暖儿的事情便失去了控制了。现在首要的事情,自然是他好好的恢复身子,想办法攻出包围圈,然后给云国一个毕生难忘的痛击。 这是现在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离他给暖儿许下的诺言只有两年了,两年的时间,他能否攻入云国,统一江山? 第二零四章 赌技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奉上6000字大章节,亲们有空给逃妾投投票,支持一下哦。 刘阳扭头望着李流冰,一脸的冷意,半晌才出声道:“说得不错,是本将军糊涂了,你留下吧。” 这次受的伤果真是不轻,才一会会的站立,他的身体已经消受不住。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 李流冰本打算说完之后,便直接甩头出门的,看到他的这个虚弱的样子,怎么也下不了狠心。轻轻的走了回来,掺住他的一只胳膊,冷声道:“你这伤口才刚做过清理,本就流了不少的血,身体里还有毒素没有清完,自然是特别虚弱的。现在回床上休息,好好养上个四五天,便会有力气了。走,回床上吧,我扶你。” 刘阳没有动,他的目光透过窗子,落在远处的一角。那里有几个人围坐在一个小木桌旁,手拿着坛子,一边喝着酒,一边在——掷筛子!居然在赌博,谁给的他们这个胆子! 刘阳皱紧了眉,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就那么直直的望着窗外的某处,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明显。 李流冰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落去,那边几人边饮酒,边聚众赌博的场景落到了她的眼中。她能想到这做将军的看到手下的兵如此,现在会是怎样的心情,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不还是因为你这个精神领袖倒下了,这些士兵便失去了战斗力。黑将军不是不想问,而是根本没有办法过问。因为像他们这样的,不是一人,两人,十人,八人。是一群,是你现在手下兵中一半多的数目。你能怎么办?将他们全部给绑起来,每个人打上数十板子,或者是全一刀宰了!如果这样子的话,估计最先乐起来的便是福缘镇外的云国将士们!都还没出兵,这敌方的兵马已经少了一半的人,怎能不高兴?因为不守军纪,因为内乱,这样的军队自然是军心不稳的,又有何值得畏惧的?” 刘阳心中的怒气缓缓的消退。脸上的怒意也是渐渐的收敛,在李流冰说完话再次望去时,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冰冷的王者形象。 “扶本将军出去!”刘阳的语气不容拒绝。 李流冰有些明白他的意图。蹙起眉,看了眼他,低下头,小声的嘀咕道:“你身上的伤,别说到外面走上一圈。半圈能走下来就不错了!你还不如歇歇,待明日——” “明日?万一云国的兵马今日攻入了这福缘镇,哪里还有明日?朕——”刘阳话音一顿,侧脸望向李流冰,眼睛闭了闭,接着道:“如果让云国的兵马攻入了这福缘镇。不止是这里的近千人没有了明天,福缘镇没有了明天,整个大留。也便没有了明天。估计用不了半年,整个大留便会被云国占据。” 这么严重?李流冰不知道他是不是危言耸听,可是身为留国子民,留国要灭国的事情自然不是她乐意听到的。 李流冰拉着他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抬起眸子很认真的道:“你可不要多想。我只是不希望我的病人还没走出几路便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没力气时,就靠在我身上吧。虽然我是一个弱女子,也有些功夫底子,你这点重量不算什么的!既然打算出去,就别这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打起精神来呀!” 刘阳知道,黑木就在门外,就算黑木不在,还有别的人在。 对于李流冰,他本该直接拒绝的,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开不了口。半倚在她的身上,有些贪婪的嗅着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吸取着她身上散出的温暖感觉,跟着她特意放小放缓的脚步,慢慢的走动。 推开了门,门外两人见到将军下了床,被大夫掺扶着要出门的样子,均是一脸的惊喜。其中那个大个子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将军,您能起床了?大夫,你真的是神医呀!刚才听到里面一声声惨叫的,若不是黑木将军拦着,我还差点冲进去!真是,哎,看我这毛躁的性子,差点对不住神医!” 惨叫?冲进去! 李流冰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侧过脸清咳了一声,刚要回话,又正对上刘阳那双微眯着的似笑非笑的眼睛,神色更为的羞恼,狠狠的白了刘阳一眼,才回眸又咳了两声道:“那是在清理伤口,疼痛自然是免不了的。 “嗯,嗯,神医您说的是。”大个子用手挠了挠头,呵呵的傻笑着。 “主子——”黑木揉了揉眼睛,见到主子被李流冰掺扶着站在门边,他着实的不敢置信。看来,下次无论多小的任务,无论多么的麻烦,一定要带名御医,以备不时之需。不然,像他这样应急的整治,估计活的都会被他医成死的。 刘阳看向他,点了下头道:“我已经没什么大事了,黑木,带我四处转一圈。” 黑木神情有些不自在,又担心刘阳的身子,吱唔道:“皇。。。。主子,不如改日——” 刘阳冷冷的看向他,声音不大却十分的坚持:“就今日,本将军就是想看看,本将军昏迷了这两日,本将军的兵能散成什么样子!” 刘阳调转了方向,直接向那群正在掷筛子的那几人的方向走去。 沿路上所看到的一切,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有些兵眼头比较活,看到了本应该躺在床上,传言中应该离死不远的大将军,在接触到他那冰寒的眸子,直接的站起了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还有些没有看到刘阳的兵,依旧在那儿玩乐着,抱着多活一日,便多玩一日的心态,喝的畅快,玩的尽兴! 有一人看到,自然会渐渐的传开。没过一会,只要刘阳走过的地方,那便成了一片寂静。所有的人,所有的目光全都跟着刘阳那沉缓的步子,移向那一桌边喝边玩,笑得最痛快的几个赌徒,满眼的同情。 “还赌得挺大的,加我一个!”刘阳在人圈外,桌边站定,冷冷的开了口。 里面那几人连头也不抬:“你赌得起吗?身上有银子没?” “这些可够?”一袋沉甸甸的钱囊被刘阳丢了出去。正好丢在那并不是平整的木桌上,因为力气使得大了些,那钱囊被甩到了桌面。又顺着桌子滑了出去,落到了地上,散了开来,一片片金叶子从里面散了出来。 “你小子倒是真有钱!”那捡钱囊的人眼睛都瞪直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恭敬了。极不舍的把钱囊放在了桌面上,抬起头望向了声音发源地。这一看之下,那刚刚咧开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因为饮酒有些发红的面色开始变白,说话也不像刚才那般顺畅有力了,将了半天。才冒出了两个字:“将,将军——” “来吧,我们赌一把。你赢了。这些金叶子都是你的。若是不够,本将军身上还有。若是你输了,那——”刘阳目光幽深而冰冷,声音中带着极力压下的怒火:“那便把你这条命留在这里。”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那人吓得一个哆嗦。跪到了地上,连连的磕着头。 刘阳也不再看他。目光一一划过离开桌子站成一排,低着脑袋不敢抬起的几人。目光每到一人,那人便觉得有一把冷冰冰的刀子射向了自己,双腿一软,便是跪在了地上。当刘阳目光扫过那几人,那几人便是先先后后的全都跪到了地上,跪成了一片。 “黑木,依大留的军法,带人聚赌,怎么处置?”刘阳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却让四周的人大气也不敢吭上一声,就连掺扶着他的李流冰也能感觉到一种很强的威压。 黑木想了下,回道:“当执军仗一百!”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胳膊,用衣袖拭着额上的冷汗,听到黑木的回答,差点儿没直接趴到地上去,磕头的同时,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一百军棍,就算他侥幸不死,后半辈子也只能在床上渡过了! “饶命,不说你是大留的将士,守卫大留是你应尽的本份。你吃的粮食,拿的军饷都是大留百姓们省下来的,他们何苦如此,无非是图个平安康泰?在现在这危急的时刻,你们尚且如此!在守着边疆城池时,又岂会用心?大留百姓们的血汗钱,你们怎会有脸面去拿?你们这样,怎么对得起大留的百姓,怎么对得起在大留等候消息的家人?”刘阳心里的怒火终于随着这段话而迸发出来,周边许多士兵脸上流露出愧疚之色,深深的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的声响。 “将军,我知错了,将军饶命!”一片寂静中,只有那人带着哭声的求饶声。这求饶声没有让众人觉得同情,反倒是觉得不屑与鄙夷。 “就两条路,第一条,军法处治;第二条,和本将军赌上一把,一局定输赢。赢了的话,这袋金叶子是你的,这里也随你去留。以后你再寻人聚赌,只要那些人有胆,本将军绝不过问!”周围围观的人早已经站开到两侧,刘阳在李流冰的掺扶下,缓步向那木桌走近。 在别人看来,他们的大将军气色还不错,虽然不是生龙活虎,至少没有要死去的征兆。李流冰却知道,他已经快撑到了极限,他每迈出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他搭在她肩上的胳膊向压的力道变重,变重的同时,还有些微的颤抖。 尽管这样,他仍是一步步的走到了木桌前,如一个帝王一般,神色淡定的睨视着那仍在磕头求饶不做选择的那个兵。 “拖下去,军棍一百!”简短的数字,刘阳却是说的极其费力。在旁人看来似乎是气极,只有李流冰知道,他的力气已经快消耗殆尽。说实话,能忍到现在,在她看来,已经是个奇迹。 “将军,将军,不要!我选我选,我选和将军您去赌。”那个兵吓得连连尖叫出声,黑木正要动手。被他避来闪去的,很是不耐烦。而那个兵又嚷着要和主子比赌,主子还有伤在身,人也是刚醒,哪有这么大的精力!他打着无论这个兵再怎么选择,都得将他给拖出去打军棍。这军棍,他打算亲自动手,依他看,这种品性的人,一百军棍若侥幸不死。那就更是个隐藏的祸端。 可是还没等他拉到那个士兵的胳膊,刘阳已是轻轻的开了口:“黑木,你退下。本将军自然许他,便自是说话算话。” 那个兵听了,连连点头,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连滚带爬的起了身。哈着腰站在了桌边。从前不久那一个得瑟的赌徒样,变成了一副奴才的嘴脸。 现在的他,没有别的希望,只希望大将军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他啰嗦着手抓起了筛筒,咬着唇看向大将军,看上去是很胆怯。眼底深处却有股子狠戾。 “将。。。将军。。。怎么个赌法?”颤颤抖抖的声音很小声的响起。 “一局定输赢,只要你掷出的点比本将军的点小,便是你赢!”刘阳声音还似刚才那般。波澜不兴,听不出是喜是怒。站在李流冰的角度,还能看到他的唇角略微的勾起!已经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倚在的身上了,居然还要和人耍筛子。这玩筛子是纯巧力的活,不仅要耳聪。要手快,那巧劲还要使的好。他现在这虚弱的德行。说不定摇了两下筛子就会虚脱的趴到桌面上去。这样的情形,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打算死撑着身体和他比下去。这人,难到不知道这样对身子损伤太大?这人,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李流冰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烦燥和气恼,在这烦燥和气恼中还夹杂着些心疼。看他现在表面淡然的样子,她很心疼,确实的,很心疼,那疼痛在心底缓缓的蔓延,渐渐的盖过了其它的情绪。 在李流冰走神的时候,那个兵已是咬着唇摇起了筛子,不得不说他是个个中高手。那姿势,那力道把握的都十分的到位。筛子一经掷出,别人都在紧张的情绪之中,李流冰却是很轻易的知道里面的点数,三点,三个筛子,每个兵筛子都是一点。 对于赌博,李流冰不知道是她失忆前接触过这些,不是真的是天分。掷筛子什么的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这个兵虽然掷出了三个一点,却未必就是赢。 刘阳的眉头稍微的皱了皱,显然他是真的没有料到这个士兵有这么好的赌技。 那个兵应该是看到了刘阳皱起的眉头,神色微微的松了松。他是三点,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能耐了,他们的大将军,总不会是个赌中圣手,能执出那传说中的擎天一柱来。 刘阳将手臂从李流冰身下抽下,在木桌前站稳了身子,手握在那筛筒上,筛筒顺着桌面轻轻一滑,三颗筛子便入了筛筒之中。这速度,太快,快的让周围的人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那个兵的脸色又凝重起来,目光直直的盯在了刘阳的手,心开始剧烈的猛跳起来。 刘阳皱着眉头轻甩了下胳膊,然后握住那筛筒,正要用劲。 一道略为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将军,这大留军法将士不许聚赌,你这么做可能不太合适吧!” 说话的人正是李流冰,她的话音才一落,数十道目光同时射向她,目光中有的同情,有的疑惑,有的带着丝幸灾乐祸,还有一道和大伙都不一样的,就是掷了三个一的那个兵。他很慌张的望向刘阳,见他微微蹙起眉头,似在沉思。忙把眸子回转瞪向李流冰,眼带不屑的看了看她那单薄的身子,恶狠狠的威胁道:“小子,我们军营里最大的便是我们火将军了!你敢置疑我们将军,那就是和我们过不去,你们说是不是?” 这马屁拍的?小样,这个时候,以为踩低她,转移大伙的注意力,拍个马屁就能没事了!可惜了,她李流冰最不怕的就是他这种人。 “火将军!”火将军,着一身红衣的火将军,挺耳熟的!李流冰轻声呢喃着,眼睛突的一亮,火将军,他不就是大留民间百姓口中盛传火阎王吗?火阎王在民间众百姓口中那是几近神化了的一个人,在他打的仗中,无论是人少敌多,还是遇到什么险境,全会凭借着他的智谋和战术化险为夷!在众百姓的心目中,他就是大留人民的战神。 她经常听哥哥嫂嫂提起他,提起的时候那就像是提到了心目中的神,一脸的崇拜。 她对这火阎王也一直很是好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俊逸,邪魅! “火将军!”李流冰清秀的脸上挂着笑容,望向那一脸怒气的兵,一脸歉意的道:“本来,小民是觉得一个大将军参赌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了,自然是不好听的。于是,便想替火将军赌这一把。既然你这么反对,那还是火将军自个儿参战好了。” 刘阳眉头挑了挑,有点摸不清这女人想做什么,是看出了他体力不支吗?可是,掷筛子这种事情,就算他体力再不支,也总比她一个女人掷的好是不是? 那个士兵的脸色很精彩的变化着,脸上的怒气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终还是性命大过脸面,脸上的怒气化成了满脸的笑容。 火将军武功高强,虽然现在受了伤,可看他神色,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若是用内力控筛,掷出那种稀罕的擎天一柱还是有可能的。而眼前这个白净的小大夫,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说什么也不可能在赌术上有钻研的。 十之八九是行医者,性子善良,听不得这军营中动辄便打便杀的事情,打算助他一臂之力,而他却傻傻的把他往外推。 “这位大夫,我王霸是个粗人,这说话时常就不知道动脑子!大夫您说的对,火将军是我们的统帅,怎么能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儿?这事,理应由小大夫您代劳。”那个叫王霸的兵,脸不红气不喘的,便由刚才的怒目相向变成了满脸的笑容,又满怀期翼的望向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刘阳,只待他首肯应下。 王霸,王八?这名字,真是起绝了! 李流冰打心眼里讨厌这种败类型的男人,这种男人是一点骨气也没有的,如果要是被抓,百分之百会叛变! “女人,你想干嘛,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坏了本将军的计划的?”刘阳对着抬眸望来的李流冰扬了下眉头,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口。 可是,很明显,李流冰却是听懂了。她向他走来,走到了桌边,抬起了白皙纤细的右手,很轻声的道:“火将军,您放心。你杀鸡敬猴这计划可以继续做下去。相信我,绝对会比现在的你做的好。” “那好,本将军就看看你的赌技。”刘阳嘴里说着,手上的筛筒并没有交给她。 李流冰蹙了下眉,白皙纤细的手抬起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筛筒,刚接到手中,筛筒和筛子便落到了桌面上。她脸色微红,动作很笨拙的将那三个筛子捡起,放回了筛筒。 刘阳一直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了几道黑线,眸子死死的盯向李流冰,他很怀疑这女人今天是不是第一次捉到筛子!竟然在他面前猪扮老虎,而平日里最不轻信他人的他居然会相信了!这女人! 旁边众人的神色也十分的精彩,有几个已经忍不住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应该是又想到了现在的场合,用手捂住了嘴,捂住那还没有停下的笑声。 那个叫王霸的兵,本来还有几分担心的神色现在彻底的轻松了下来,连筛筒都拿不稳的小子,还掷筛子!哈哈,是他王霸命不该绝呀。这一次侥幸不死,以后定会寻个机会,报今日之仇!火将军,是个将军又如何!若是大留都没有了,你一个大留的将军算个屁! 第二零五章 情非得已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588 币,感谢亲凯恩卡特投的粉红票,感谢谢大家的推荐票和订阅。 在刘阳越来越阴沉的神色下,自然是没有人去触这个眉头,脸上敢再挂着笑容的。 王霸也是一脸想笑而不敢笑的纠结样子,让人一看就恨不得狠狠的将他痛扁一顿。 “呵呵,在记忆中,这还真的是第一次碰筛子!看上去挺简单的,摇起来还真的是有点费劲。”这个李流冰没有说谎,嫂嫂经常带着小忆玩筛子,两人玩得津津有味的,她在别边看过几回。每次筛子摇出点数还没打开,她便能猜出点数,从来都没有错过一次。在她看来,这摇筛子是很小儿科的玩艺儿,没想到,还真的是有点难度。 对上刘阳阴沉的目光,李流冰的笑容带了些不好意思,谁让她刚才夸下海口的。 “呃——别这样看我,我以为很简单的。我尽全力就是了。”这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又能让她如何? 刘阳面上依旧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心里确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十分的怀疑,这个和记忆中的暖儿有七分相象的女人是老天故意派来,折磨他的。 李流冰深吸了口气,握紧了筛筒,将筛子放入,速度极快的撤离桌面晃动起来。晃的姿势不太自然,但是动作很快,没有再出现筛子落出的情况。 这晃了几下,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袭来,像是本能反应一样。握筛筒的手不再那么用力了,动作也变得娴熟起来。 原来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 李流冰耳朵细细听着筛筒中筛子的动静,提起的心缓缓的落下,由着那响声判断着筒中筛子的方向和大小。 旁边所有人的眼睛都睁的大大的,他们以前有不少也是经常混迹赌场的。赌场中的天才是见过。可是像眼前这李大夫这样子,只摇了几下便找到感觉的人还真是没有见过几个。 少数的人在惊讶,大多数的人却认为那拧眉侧耳倾听的李流冰只是在伪装。 筛筒在她最后的大力一晃后,轻轻缓缓的摇了几下,啪的一声盖在了桌面上。 李流冰收了手,回头冲着刘阳嫣然一笑,让处在震惊中的刘阳在一瞬间失了神。这笑容,带着俏皮,带着挑衅,很像他的暖儿。就连那笑后爱吐舌头的动作也和暖儿一模一样。 “开,开呀。”旁边有人催促着,王霸手微微的发抖。这李大夫摇的筛子,太过杂乱,他听不出点数。 “本将军来开。”刘阳手一伸,阻止了王霸上前。他手扶在了筛筒之上,又抬头看了眼眼中带着自信满满的笑意的李流冰。才缓缓的拿起了筛筒。 随着筛筒被拿起,里面的筛子逐渐露了出来。有些人半蹲下身子,从底像上看,却无论如何,只能看到一个筛子,就在好些人疑惑那另外两颗筛子的去处时。筛筒渐渐的被拿了起来。里面的情形让四周会赌的人都长长的吸了深了口气。里面的三颗筛子并排竖立起来。 三个筛子一个叠在一个的上方,最上面的一个筛子上有一个火红色的点。一点!三个筛子掷出了一点! 众人的惊叹声中,王霸的脸色大变。望着那桌面上竖成一排的筛子,怎么也不敢相信。嘴里一直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三个字:“不可能,不可能——” 王霸眼睛偷偷的瞟了眼目光并没有放在他自己身上的将军刘阳,突的,一个转身。便没命的狂奔而去。在他转身步子迈开的刹那,一把泛着寒光的飞刀飞向他的身后。闪电般的迅速,直接的没入了他的身体中。 他还保持着奔跑前的姿势,只是身子越发的软,仅几秒钟的时间,便倒在了地上。 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眼中还有着惊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很是骇人。 一条生命在她身边这火将军的手中,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虽然这人死不足惜,身为大夫,李流冰还是不忍去看。毕竟,这人的死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若是她不去摇那筛子,以现在火将军的身体情况,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不论本将军在或不在,你们都是大留的兵,身为大留的兵,就该是随时做好上战场的准备。身为大留的兵,就不应该有像今日这种萎靡不振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记着,你们的亲人在等着你们来守护!”刘阳说这话时声音很激昂,让四周的人受到他情绪的感染,有些眼眶已经红润,有些是满脸的悔意,还有一些则是站得笔直,望向刘阳的目光里是满满的敬意。 “本将军也知道,这三年来,一直的征战在沙场。三年了,众将士们不能回家,不能看望父母和孩子。这一点,本将军懂。但是,在这个非常的时期,如果你们没了战意,那大留怎么办?你们的亲人怎么办?”刘阳声音有些哽咽:“本将军明白你们心里的苦,本将军也不勉强你们,如果想念家里亲人,失了斗志,不愿意再跟随本将军征战沙场的,现在可以离开,本将军不会相拦。” 众将士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的。 刘阳闭目静默了半晌,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睛半眯着,环顾了一圈,声音突的一变,扬声道:“如果没人选择离开,那便要遵循我大留的军规律令,如果有再犯者,便严惩不贷。如果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便和他一样。” 顺着刘阳的目光,众将士望向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眼中有着敬畏,却没有一个人准备出列离开。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没有人出列,那本将军就当你们全部是愿意留下了。”刘阳目光一一划过周围的士兵,语气平缓的道。 “愿意跟随火将军,为我大留百姓奋战沙场,打败云国。”一个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 “能跟随将军,是我们的骄傲,我们要跟着将军,打胜仗。”又一个洪亮的声音接着道。 “火将军,我们定会遵军规,今日这样的情形,一定不会再出现。”几道声音信誓旦旦的吼道。 “跟随火将军,跟随火将军,跟随火将军——”不知是谁开得头,紧接着一声高过一声,渐渐的众将士的声音共同响起,在这河边,这并不是多大的一片地方,这五个字,响彻天地,回音长久不消。 看着众将士的激昂情绪,刘阳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笑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身体的疲倦也随之而来。 李流冰就站在他的身边,看得分明,连忙上前扶住他。谁知,这货居然也没怎么客气,直接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全压了过来。 “主子你还病着,赶快回去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成了。”黑木压低声音的同时,给李流冰使了个眼色。 眼前这大局已定,身子也实在是支撑不住,刘阳便由着李流冰扶着他向木屋走去。身后那吼声还在响着,一遍又一遍:跟随火将军,跟随火将军—— 回到木屋,李流冰把刘阳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番,这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衣衫里的纱布早就被血染了个透,那件红色的外衫的胸口处也是一片的潮湿,散着浓浓的血腥气息。因为这衣衫的颜色和血的颜色差不多,所以刚才还真的是没有注意到。其实不只是胸口潮湿,在衣衫的背部,前襟,甚至袖口都是半干半湿的,应该是疼出的汗水吧。 在李流冰认真清理伤口的时候,刘阳已是支撑不住,沉沉的睡去。 真是逞能,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还硬撑着。让她不得不佩服的是,他还真是能撑下去! 李流冰看着那熟睡的容颜,形容不出心里的感觉,很心疼,很心疼。在清理完伤口,她很细心的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心里默默的想着,那个抛弃了她的男人应该不是他吧,虽然接触不久,但是她能感觉出来,他是一个顶天立地,很负责任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应该也不缺女人的吧? 怎么想到了这个问题!难道就这一面之缘,便动了心? 李流冰红了脸颊,收回了手,这样长得俊逸,又很有英雄气概的男人,身边肯定是美女环绕的。 望着这躺在床上的男人,不自禁的脑海中又划过小忆那可爱的,酷酷的小脸。小忆现在还小,长相还没有定型,可是那小脸和眼前这男人,真的是有几分相似的。 窗外响起了练兵的口号声,李流冰起身站到了窗边,向外望去。那些刚才还很懒散的兵,这会儿,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在那儿操练着,操练认真,声音洪亮。 看来,这男人的付出也不是一无所获的,虽然方法是笨了些。 李流冰嘴巴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扭头回望着床上仍在沉睡中的刘阳,心里泛出一种她说不出的情绪,似乎,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很骄傲,很自豪。 很奇怪的感觉,她突然可以肯定,她和他之间绝对不是陌生人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她有种预感,她早晚会想起来的。如果可以选择,她希望她是孩子的父亲,但是也同时希望抛弃她母子,并非他有意为之,而是形势所逼,情非得已。 第二零六章 救了不该救的人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阳的伤口恢复的极快,比李流冰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在第三天的时候,伤口已经长出了新肉,开始了愈合。第五天的时候,身体里的余毒也已经清醒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只需要吃些平时的清毒散,巩固几天便可以痊愈了。 换句话说,就是李流冰医生的职责接近尾声了,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几天里,李流冰也向黑木和一个跟在黑木身边长得很俏丽穿着男子粗布衫叫做小青的女子,侧面打听了关于火将军刘阳的事情。两人听她询问,都是一副不愿意提起的表情,黑木只了了的说了几句。只说刘阳并没有夫人,也不会再娶女人过门,即使她有些像那个已经过逝的女人。便无论她再怎么旁敲侧击,始终不再多提一个字。 这话明摆着,是让她绝了想嫁火将军的念想。 而那叫小青的姑娘,则是很容易的便被触动了情绪,可见这小青和那个已逝的女人的感情很深厚。对于小青,她再次觉到了熟悉,一种很亲近的熟悉。小青对她,可能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也很亲近。白天一有时间便到她帐逢里找她玩,和她聊天。这小青和黑木将军应该是对恋人,或者便是夫妻,从他们偶尔对上便会焦灼在一起的目光便可以看出。黑木并没有瞒着小青,小青也知道她是个女人。所以两人经常走在一起,而黑木则是收到了很多将士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黑将军,你看开点,女人这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当然,说这话的那个兵,在当天便是被某个看上去一直很温柔的女人狠狠的痛骂了一顿。 从小青的嘴里,她得知,火将军的夫人是一个绝色倾城的美人,不光美人,还特别的有智慧。只是红颜薄命,这个女人不小心掉落了万丈悬崖,已经不在人间了。说这个的时候,小青很难过。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浑身颤抖的抱紧了她,直唤姐姐。 她的心也跟着被绞般的疼痛,原来是姐妹二人。怪不得如此情深。 心绞痛之后,便是归于平静。 从万丈悬崖掉下去,别说存活了,不粉身碎骨的可能性都是零。 她是对火将军有好感,也能感觉到火将军时不时投来的灼热目光。一来她还有小忆。就算火将军接受她,她也得问小忆的意见,二来,她也不想做别的女人的替身品,即便是那个男人再优秀也不可能。 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份吧。 绝了念想之后,李流冰在又一次给刘阳上药时。便据实说出了这伤口的愈合情况,也说出了次日便将离开的事情。 刘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不出有一丝的不舍。李流冰再一次觉到了自己是自做多情罢了。人家根本对她无意,之所以有时会失控,有时会有炙热的目光投来,那看的并不是她,而是看她身上那个女人的影子。而她却很可笑的。在想什么跟不跟他的事情,幸好只是自个儿独自想想。不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李流冰出了木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伤感。 这一离开,以后说不定便不会有再相见的机会了,两人的缘份也只止于这般吧。再遇见,也许他便已经忘记了有她这一号大夫的存在,见面不相识了吧。 李流冰在晚上又给他换了次药,换好了药便直接寻了黑木将军,把以后几日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嘱咐了一遍。小青也在黑将军这儿,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说的极其的开心,对视的眼神也是含情脉脉的。她此时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嘱咐完之后小青便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问她是不是就要离开。她将明日一早的消息告知小青后,这丫头居然死死的抱着她的胳膊,哭得极其的伤心。 直到后来,黑木劝着,并说知道她的住址,想念了的话,有空便可以去玩之类的。这丫头才松开她的手臂,让她离开。 在次日,天刚蒙蒙亮时,她便起了床,离开了这片临时搭建的军营。心里是有些小小的忧伤的,但是想到即将会见到的小忆,那点点忧伤便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哥哥和嫂嫂应该已经回来了,这么多天没有见小忆,不知道那小家伙长高了没有。 想到这个,不禁莞尔一笑,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她这一笑,是发自内心的,藏身在河边一颗百年古树上的刘阳看得很分明。他早料到这女人会起得很早,悄悄的离开。他本以为她会不舍,没想到却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现在,他是真的死心了,本来还报有一丝希望的他,希望瞬间破灭了。她真的不是暖儿,若是暖儿,就算是有必走的原因,又怎么会走得这么干脆! 眼睛缓缓的闭起,浓浓的思念化成了两滴清泪,悄悄的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因思念,因情而哭的痴情男人,不丢人!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李流冰就到了家中,院门并没有锁,她怕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人,并没有从门进来,而是翻墙而入。 院子里没有晒药,不知道是哥哥偷懒了,还是他们现在还没回来。 李流冰撇撇嘴,向着住处走去。本想去敲嫂嫂的门,怕她还带着小忆在睡懒觉。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刚去拉门。突然听到了嫂嫂的房门中传来了动静,是低微的抽泣声。 嫂嫂在哭?那哥哥呢?他不是一直把嫂嫂当成手心里的宝,怎么会任着她哭泣而不过问! 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进去的时候,那房门中的哭泣声越发的大了起来,紧接着便传来小忆奶声奶气的声音:“婶婶,你别哭,婶婶,小忆乖乖,你不要哭。” 哭声越发的大,小快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李流冰心里升出一股子不祥的预感,用力的推开了门,急切的问道:“嫂嫂,你怎么了?哥哥人呢?” 屋内的阮小环正紧紧搂着小忆的小身子,哭得特别的伤心。 她没有料到李流冰会这个时候回来,一时来不及收敛脸上的情绪,慌忙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闷闷的道:“你哥哥要给人看病,出远门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回来!我有点想他,便忍不住哭了。” “行医出远门?”哥哥那个医痴,又不是没出过远门,嫂嫂她早习以为常了,又怎么会哭?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嫂嫂,如果你把当成你的好妹子看的话,你就和我讲实话。”李流冰也不和她拐弯抹角的,直接将冷话抛出。然后做出一副要随时拉小忆出门的举动。 每一次,只要她这样,嫂嫂定是什么都会招出。这一次也不例外,看着李流冰头也不回的拉着小忆向门边走,看着那不时回头望来的小忆,阮小环立刻紧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小忆的手:“呜,呜,冰儿,你别丢下嫂嫂,呜呜——” 李流冰对这个爱哭的嫂嫂也着实是没有办法,叹了声气,停下了步子,柔下声音安慰道:“别哭了,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被人笑话。等小忆大些了,你若是还这样,小忆都会指着你的脸喊羞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嫂嫂你别一个人担着,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 阮小环一个劲儿的点头,可是无论李流冰怎么劝,还是紧紧的拉着小环的胳膊,生怕这母子两个会把她丢弃一般。 阮小环的泪水仍是继续的留着,声音也哽咽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才把话给说清楚:“你哥哥他,呜呜,你哥哥,他,他被两个大汉带到云国的阵营中去了,呜呜,那两个大汉长得好凶,我好害怕——” 带到云国的阵营中去了?怎么会这样子? 李流冰皱起了眉,这云国的将士和大留的将士虽是长年的征战,却从来不随便抓两国的百姓,不随意的伤害他们。即便是捉了,也只是当成俘虏,从没有听说给带回到阵营之中的事情。 阮小环看到了李流冰脸上的疑惑,哭得越发的伤心:“冰儿,这都怪嫂嫂,都怪嫂嫂救了个不该救的人。嫂嫂见有个男子受了重伤,便将他带回了你哥哥那里,那个男子本来就半死不活的,被你哥哥救回了性命,也便是你哥哥的医术招了祸端。那个男子连句感激的话也没说便走了,他走后没有多长时间,便来了两个大汉,将你哥哥带去了云营!我们也是在那时才知道,救的那个男人是个云国人,还是个云国的大将军。” 这么说来,这位云国的大将军是看中了哥哥的医术,才将哥哥带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哥哥的性命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位云国大将军会不会放哥哥回来便成了问题。依哥哥那视医如命的性子,定不会见人不救,隐藏本事;可是依哥哥那倔强的性子,又不会同意留在云营替云国人效力。 所以,即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也难勉会受皮肉之苦,要尽快想办法救他出来才是。 第二零七章 投怀送抱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绝大多数的人此时都在沉睡中。 一个着了黑色的夜行衣的娇小身影,动作很灵巧的穿梭在夜色之中。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步法,让人一眼望去,并不能看到她本人,望见的只是无数黑色的影子。 穿着夜行衣的人正是李流冰,她的目标便是那驻扎在福缘镇镇口外不足百米的云国大军。此时,她已是到了镇口。现在虽然是深夜,这镇口仍然有人把守着。她拧了拧眉,跃到身边不远处的一棵很高的大树上,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下方的动静。稍远处的云营星光点点的,燃着不少的烛笼,只偶尔能瞅到一两个巡逻之人的身影。 她的目光收回,移到近处。借助着今天这皎洁的月光,她可以看到今晚镇口并不是有很多人把守,应该是只有两个人。现在这个时候,是人最困最乏的时辰,这两个人应该是困乏的受不了,又不敢正大光明的坐着,躺着睡觉。两个人都是站立在镇口两边的,一人倚着山石,另一人倚着一棵大树,都是双目紧闭。看样子,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李流冰略一沉吟,为避免意外发生,她很小心的选择了树上路线。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最后到了那倚树而睡的云兵所在的那棵大树上。她提气踩着树枝,从一边到另一边,尽量的不发出一丁点的响声。 有时候很奇怪,你若是像平日一样根本不会有什么意外,当你越小心,越怕什么的时候便会有你所怕的意外发生。 在一片寂静中,一声格外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破空传来,李流冰吓了一大跳。忙提气一个回旋跃进了这树枝叶茂盛的地方。紧紧的抱着树干,脸贴紧那粗糙的树皮,趴好后便动也不再动上一下。 树下那个云兵果然很警觉,突的一下睁开了眼,向着声音发源地望去。一根树枝从树上落下,很干脆的落在了地上。很巧的,有一只黑色的鸟儿被惊醒,喳喳的叫了两声,飞向了空中。 “切!一只破鸟!吓死老子了!”看到了那只扑腾飞出的黑色鸟儿,那云兵轻呸了一声。又倚到了大树上。向着对面靠墙睡着的那个云兵瞅了一眼:“你这家伙,睡得到是香,跟个死猪是的。” 紧接着。又听到那个云兵不满的嘟囔几句,然后声音渐渐的小去。然后,就看到那云兵头一歪,又睡着了。 这十几分钟的时间,李流冰都紧紧的抱着那枝粗壮的树枝。动也不敢动上一下。待看到这云兵再次睡着,才长吸了一口气,轻轻的站起,甩了甩发酸的手臂。紧接着,看向树下拐角处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咬了咬唇。提气纵身一跃。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急翻身,身子向前递进了一米左右,稳稳的落在了那块黑色的大石之上。 她的嘴角划出一抹笑。回头望了望睡得沉沉的两个云兵,笑得更甜,还摆出了一个很精典的剪刀手势。做完手势,她又蹙了蹙眉,那手势什么意思。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都只是本能的反应。应该是以前经常做的姿势吧! 李流冰摇了摇头,不去多想,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又是一个翻身,动作轻盈的像黑夜里的精灵。就这么一路轻点,到了云兵总营之处。望着那足足有近千个帐篷,李流冰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拧眉想了分把钟,她决定从有兵把守的帐篷查起。为了防止哥哥逃脱,帐篷外肯定会有守卫的。 从云营外圈大致的转了一圈,发现有两处帐篷有兵把守,一个帐篷外的士兵比较多些,还有一个,帐篷外只有两个兵守着。 这两个帐篷离的并不远,李流冰待一波夜间巡逻的士兵走远后,悄悄的从一块大石后现出了身子,向着那个只有两个士兵守着的帐篷靠近。 在她想来,哥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最多派两个人把守也就够了。只不过,这个帐篷离那个有五六个士兵把守的帐篷太近,她的动作必须快,必须够狠,绝对不能让这两人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悄悄的到了两人中一人的身后,快速的劈出一掌,这人软绵绵的昏倒在地。这声响落入了不远处那人的眼中,他张嘴便要喊,只是尚未发出声音,便被李流冰欺身贴近,一掌砍在了颈项,直接的倒在了地上。 李流冰望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怕有人看到会引来麻烦,便将两人拖到了两块相间的大石之后,才又走回帐篷边。 帐篷里没有点烛台,也没有窗户,外光照不到里边,一片黑漆漆的,根本就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李流冰只能很小心的贴着帐篷向里面走,步子放得极轻,极慢,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唤一声李梦郎,可万一不是哥哥那该怎么办?只有先接近,尽力的睁大眼去看,这黑漆漆的看不清模样,但是身材轮廓总能看到点了。再说了,哥哥因为长期和药草打交道,身上有股很浓的药草味。实在看不到的话,靠嗅觉应该也能分辨出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极小心极缓慢的蜗牛速度中,在近一刻钟,她终于到了床边。她能感觉到床上确实躺着个人,只是那人盖着背子,根本看不到什么身材是瘦是胖。蹙了蹙眉,她弯下身子,将头靠近床上那人,轻嗅了两下。似乎是闻到了一股药草味,不过太淡了,难道是离的太远了? 李流冰将身子又压低了一些,揉了揉鼻子正欲在嗅,突然耳边出现一道风声。她连忙侧身想要避开,可是身子本就是半个探入了床帐内,收身已是慢了半拍。那风声是一条赤裸着的胳膊。它搭上李流冰的脖子,没有一刻的犹豫,直接用力向下一拉。 李流冰只觉得脖子如突然间增加了千斤重的巨石,一下子就将她压趴向床上。当然,她没有趴到床上,而是趴到了一个同样赤裸的胸膛之上。 李流冰趴到那人赤裸的胸膛上,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一句话,是个男人。第二个话,应该是个身材极佳的男人!第三句话,这个男人在军营中睡觉,也是赤身裸体的,一定是有问题! “你是谁?半夜三更到本王的帐篷里来所谓何事?”传到耳朵中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怒气,相反的,还带着笑意。 李流冰两手压在这男子身子的两侧,用力的撑着想要起身,却被那男子呵呵一笑,手臂一用力又带了回去,再次的趴到了他那赤裸的胸膛上。 李流冰双臂再用力,却怎么也敌不过那男子的一臂之力。来来回回试了两三回后,趴在他的身上长喘了两口气,不再动弹。 “放开我。”李流冰冷声道。 可是那男子显然是根本一点惧意也没有,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个美人呀!本王正嫌这战场生活枯燥乏味,有美人来投怀送抱,哪有放开之理?” “你想要干什么?”李流冰强自镇定的问道。 “本王想做什么?”男子再次笑了两声,接着柔下了声音,暧昧不明的道:“姑娘,你说,这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什么?” 在他说话的同时,李流冰能感觉到那个在她身侧的手隔着衣衫抚上了她的腰,渐渐的向上滑动。他的动作很轻,让人身子会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不过,这个仅仅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她的潜意识中,有一种强烈的恶心感,她只觉得胃中一阵的翻腾,左右挣扎,却依然动弹不得。 终于,在那男子的手滑过她的背,滑过她的颈项,缓缓的伸进她的衣衫,向里向下伸去时,那股恶心的感觉再也忍不住。只听得哇得一声,随着李流冰的呕吐声,她身下的男子动作瞬间停下,身子僵硬,也不再阻止李流冰起身。待她起身后,也不管床上的丝被是多么的珍贵值钱,直接拿来擦掉身上那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呕吐物。 好半晌,那男子的声音才再次的响起,却不再有一丝的笑意:“你这女人,半夜三更的来到我云国兵营,所为何事?” 回答他的是一阵呕吐声。 “你是大留那边派来的?大留怎么会派你一个女人来,大留的将这”男子声音顿了顿,继续响起。 回答他怕仍是一阵呕吐声。 男子皱紧了眉头,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悦:“难道本王就这么的让你恶心?” 回答他的还是一阵呕吐声。 李流冰这一次呕吐的时间很长,只要一想到刚才一只咸猪手滑过她的脖子,还打算伸进衣衫中。那种呕吐的感觉便是汹涌的排来,一阵高过一阵,再也阻止不住。 这一吐,直吐到胃里所有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全部吐光,吐出了那酸涩的胃汁,才稍微的好一些。 在她呕吐停下片刻后,一盏烛台被点亮了,她惊讶的抬起眸子,正对上某人递来的茶杯。她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漱了漱口,又小饮了几口水。才抬起眸子去看那个自称王爷的男子。 第二零八章 不配当将军 “我是大留的子民,只是普通的百姓。我来这儿,是为了带我哥哥回去!”李流冰也没有做隐瞒,直接将来意说了出来。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没有望那男人一眼,他点燃了烛台后并没有披上外衫,现在身子从上到下只着了一条白色的里裤。偏偏还不知道一般的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 这人正是云国的小王爷云沐,听到了大留的火将军被困在了福缘镇的消息后,便急速的赶了过来。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这三年来,多次进攻大留,明明可以一举攻进的。全是因为这位不知打哪冒出的火将军,而以失败告终。现在,这火将军好不容易中了他们的计,被困在福缘镇。这个火将军,他不惜一切代价的也要将他擒住,先许他以高官厚禄,劝他归顺他云国。若是实在利诱不成,那便杀了他以绝后患。 他料到定会有人来探他云营的虚实,没想到来这第一晚便碰到了这事。 “你哥哥是谁?”云沐拧眉问道,随手捞了件白色的锦饱,也不避讳,当着李流冰的面,套在了身上。 “你不知道?”李流冰一点也不相信。 云沐摇头,笑容很真诚的再次向她走近:“姑娘,本王是真的不知道,昨日本王才赶到这里。” 李流冰也不管他说的是真话,假话,别开眼不去看他,冷声道:“云王爷,我哥哥是个大夫,前两日救了你们云营里的一个将军,却被他抓到了这里来。你们云国人,难道就爱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一个大夫?是不是长得挺书生气的,对医术很痴迷的那个李大夫?”云沐笑得很开心。 对医术挺痴迷?李大夫?不是哥哥还能是谁? 李流冰没有回答,睁大眸子盯着云沐。直到他笑声停下,才冷声问道:“我哥哥他人在哪儿?” “本王承认,你哥哥来的时候是被我们影将军捉来的,可是,影将军并没有困着他,是他自个儿不愿意离开的。”云沐声音中还是带着笑意,对上李流冰不相信的眼神,轻叹了口气,道:“李姑娘,你若是还不信。本王便带你去看看。” 李流冰望着说完话便转身向帐篷外走去的云王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哥哥不愿意离开。怎么可能? 身形一闪,拦在了云沐的身前:“本姑娘才不信你的话,要么直接把我哥哥交出来,要么我便擒下你,用你来交换。” “擒下本王?”云沐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这清秀佳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三分眼熟。他哈哈的笑起,笑得挺张狂,不复刚才温雅的样子:“李姑娘,你可知道。这世上能对本王说这句话的人超不过十人?你要擒本王,那好,出手吧。让本王看看你的功夫如何?” “超不过十人?云王爷你好大的口气!”李流冰自是不信的,却也没敢小看这云沐,因为在她话声刚落的瞬间,这云王爷身上多出了一股凌厉的气息,这气息很强大。李流冰急退两步。神情很慎重的紧盯着他。这云王爷着实很强,就算她尽全力去攻击。最多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打败他。至于擒下他,那个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不太可能。 云沐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道:“你只要打败了本王,本王便下令放你哥哥离开这儿。就算他不愿意走,本王也会叫影子将军从哪儿把他带来的,便送回到哪儿去。这样的话,姑娘可还满意?” “那流冰就先谢过云王爷了,看招。”李流冰话音刚落,便是一掌攻去。云沐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在她攻来的时候,略一停滞,待她攻近时,才侧身闪开。这闪开的速度更是快的让人匪夷所思,李流冰一掌击空,便听到身后那云王爷的声音传来:“好轻功!” 听语音像是在赞扬,落在李流冰的耳朵中却像是在讽刺,她全力的一击,被他这么轻轻松松的躲开,他却反过来说她轻功好,这根本就是在嘲讽! 这么想着,身子一旋,手向着云沐所在了方向甩去。随着她这一甩,数十根寒光闪闪的银针向着云沐的方向射去。 云沐着实没想到她会用暗器,余光扫见了李流冰甩出暗器的同时,已经冲向了某个方向。明明知道这是她发暗器想要的结果,却也别无选择,只得将身子向那个方向速度移动,以躲开这些细小的银针。 果然,银针躲过了,却没能躲过李流冰攻来的一招连环踢。 很普通的招术,他现在却被逼的没力闪躲,只能运起内功抵抗。 三脚所踢的位置几乎没有偏差,还十分的有力道。就算他以内力相抵,仍是受了不轻的伤。在身子被踢飞,撞到帐篷的一角,飞出帐篷,同整个帐篷一起落到地面的时候,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侧脸望向那已在帐篷倒塌前便先一步钻出帐篷的女子,月光下,那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黑色的身影很娇小,一头乌黑的头发已经散开,长及腰间,嘴角还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容。特别是那双眼睛,很清亮,充满了自信和张扬。 莫名的,云沐的心底深处有些被震动,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从心底缓缓的升起。 从听影说那个女人落崖后,他对女人便失去了感觉,女人对他来说,只是排解欲火的工具。他从来不试图去了解一个女人,像这种打心底被震动的感觉,他本来以为一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的。现在,偏偏有了! 这个女人,他云沐相中了。不管她是不是大留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来云营是什么目的,他都不在乎,他会让她成为他云沐的女人,成为他云沐的妃子。 云沐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李流冰的方向招了招手,沉声道:“再来。” 刚才那三脚,她使出的功力没有十成,也有八成,这云国王爷居然跟没事人似的,果然是有些本事,想要打败他似乎不像她所想的那么容易。 李流冰正欲提气再攻,听到了前后左右都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皱着眉头,停下了动作,向左右望去。 左右两边火星点点的,越来越多的人点燃火把向他两人的方向赶来。 一道身影从半空中超越众人跃到了最前方,直接一个纵跃挡在了云沐的身前,回头瞅了眼云沐,很不可思议的道:“小王爷,你被打了?被个女人打了?” 云沐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狠狠的瞪了来人一眼:“影子,你给本王滚一边去。让他们都给本王滚回去睡觉。” “啧,啧,好说,好说。”影子摊了摊手,又转回身子看了一身黑衣的李流冰,笑得暧昧致极:“早知道小王爷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我早就想方设法的给你寻十个八个来补给你了。这三年的气我受得可真亏!” 见云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影子忙把话打住,身子退向一边,调笑声却不断:“我不打扰你们,我退后,你们继续,继续。” 影子说着退后,却只退到了五米开外,目光从那倒下的帐篷,缓缓的移到那个着一身黑衣的娇小女人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中闪着疑惑和思索,渐渐的变得凝重。 小王爷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就算他和司马联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这么个女人,会这么厉害?还是说,真的是小王爷相中了这个女人,这些都是故意的,这倒落的帐篷,还有那嘴角的血迹都只是追女人的手段? 李流冰在影子退后几米开外停下后撇了撇嘴,望向云沐,懒懒的甩了甩散乱的长发,耸了耸肩道:“不打了。” 云沐顺着她的目光向两边望去,蹙眉怒道:“影子,不是让你们退下吗?都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兄弟们,没听到小王爷说的?这里没事,都回去睡觉吧。听到再大的动静也不用出来!”影子意味不明的话又让云沐皱紧了眉头,却也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无可奈何。 “是,影将军!”在众将士接二连三的带着睡意的应声中,星星点点的火光渐渐的,或者远去,或者熄灭。仅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围住他二人的数千人便各自回了帐篷,旁边仅剩下一个人,那个被叫做影子的人。 他见到李流冰眸子还定在他的身上,目光中燃着熊熊的怒火,嘿嘿的笑起,摆着手道:“姑娘你不用看,无论怎么样我是不会离开的,保护小王爷是本将的使命!” 李流冰的目光还是没有转移,眸子中的怒火反而越烧越旺,反手一抽,数根银针别在了手中,对着那连连摆手之人飞射而去:“你便是那个被我哥哥救了性命,却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你这种人哪里配当将军?” 不是和小王爷打,怎么突然就对他怒目相向,还向他发了暗器?她的哥哥是谁?救了他的救性,他恩将仇报?她是在说李大夫吗? 第二零九章 不可能的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 影子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那寒光点点的速度极快,这眨眼间,已近在眼前。 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也顾不得事后会不会被某些人嘲笑,直接就地打了一滚。就是这样,仍是有一根银针刺进了他的胳膊,疼得他直皱眉头。他龇牙咧嘴的将那根露出一个尾部的银针使劲拔出,甩到了地上,很狼狈的站起了身子。 在站直身子后,他猛回头望向李流冰,盯着她的面孔看了又看,接着很疑惑的皱紧了眉,口中喃喃自语:“难不成本将军命中注定被女人用针穿死!生平两次这么狼狈,都是这几根破针所致。更让本将军无语的是,发这暗器的是最被他看不起的女人,还是两个不同的女人。” “你把我哥哥交出来,我留你性命。”李流冰冷冷的开了口。 影子皱眉扬声道:“你怎么知道本将军是恩将仇报的人?本将军就是感激李大夫的救命之恩,才带他来云营的!” “世界上还真的有你这种人,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明明是强行的把哥哥带来给你们云营里的人治病,却偏偏要说成好心请我哥哥来做客。你这样的好心,我们不稀罕,不需要,成不?”李流冰着实受不了这样的人,出言相讽道。 “本将军有必要骗你一个小丫头不成?”影子挥了挥拳头,一字一句的道:“你别以为刚才那偷袭成功便能打得败本将军了。本将军现在之所以不动手,那是因为本将军从不打女人——” “影子——”云沐侧脸瞪向那很没有眼色的影子,正欲说话,突然一阵浓烟弥漫,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对于这于能产生大量烟雾的东西他云沐最熟悉不过了。往往都是他在比他强的对手面前逃生用的东西,没想到今天,有人用同样的方法从他眼前跑掉了。 “咳,咳,这女人,小王爷,我去把她追回来。”影子边咳边道,待浓烟散尽,四处望去,却根本不知道那女人往哪个方向跑了。在他左看右看。终于瞧出端倪,想要往福缘村的方向追去时。云沐的声音响了起来,淡淡的。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追了!不只她一个人。说不定是大留设下的圈套。你去问问那个李大夫,他是否有个妹子?” 李流冰正在气头上,想要和那个叫做影子的将军大打一架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浓烟。在浓烟升起的同时,她的手被人拉住。腰被人搂住,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我带你离开这儿。” “火将军?”李流冰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声音,在她的疑问声中,搂着他的人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李流冰被他揽着纵身出了这云营这地。应该是怕身后有追兵,一直奔到了福缘村的流冰河他才松了手,放开了她。 “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跑云营中做什么?那里全是男人,你一个女人若是被捉到了,会有多危险,你可知道?”刘阳吼道,他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知道在云营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的心揪得很紧。就算在此刻,他也很后怕,如果不是碰巧他今天去夜探云营,这个女人若是被抓住了,会怎么样?他们或许会认为她是大留派去的探子,对于男人,他们只能严刑逼供。可是对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姿色尚不错的女人,除了严刑逼供,他们会有更多的法子。 李流冰被他吼得有些想哭,咬着唇哽咽道:“你凶什么凶?我哥哥被他们捉去了,我做妹子的不该去救他出来吗?那个云王爷说,只要我打败了他,便放我哥哥出云营!若不是你莫名其妙的插上一脚——” 刘阳被气得脸色涨红:“笨女人!果真是如世人所说,头发长见识短!你若是云国人,那云王爷承诺你的话,自然算数。你是我们大留人,他就算是承诺了你也肯定是有条件的,他若是让你跟着他回云国,从此以后便做云国的一份子,比如说娶你为妃子,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李流冰干笑着,没有回答。如果是她,肯定装着同意,再悄悄的逃跑。可是在大留这些宁愿酒热血也不会屈服的将士们,特别是这个传说中英武不凡的火将军面前,她敢说出来吗? “还是说,你也和那些个女人一样,在这个大留和云国战乱的时候,还是做着麻雀飞上枝头的美梦?”刘阳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从她嘴里听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来。 李流冰切了一声,撇了撇嘴道:“本姑娘才不稀罕,那皇宫中的日子有什么好?有了钱有了权却没了自由。本姑娘才不做这样的傻事。” 自由,她和暖儿一样,也提自由,她真的好像暖儿。这眼神,这感觉,好像。 “你要做什么?”李流冰见刘阳沉着张脸,一步一步向着她走近,看着她的神情,有点古怪,心里有点害怕。随着他的走近而往后退着,退着,一直到一只脚踩到了水才停了下来。再一抬头,刘阳已走到了她的身前。她鼓起勇气,拧紧眉,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你——”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一张冰冰凉凉却很柔软的唇堵住了她到口的话,也不顾她的反抗,一手捧着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让两个人的身子也紧密的贴在了一起。 李流冰刚开始是挣扎的,可是很奇怪,没过多长时间,心里的抵触在那缠绵的唇中逐渐的化为无形。再往后,她有些沉醉,甚至开始回吻。 直到两人吻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刘阳才微微松开了李流冰,激动的情绪在触角李流冰那张清秀的脸时瞬间全成了懊悔。就在他想要将手放开的时候,怀中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满面羞红的望着他,然后伸出了双臂,圈住了他的颈项,送上了她那被他吻的发肿的红唇。 刘阳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圈紧怀中的女人,加深她这个主动送上来的吻。 这一次的吻的时间更长,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也不舍得放开彼此。似乎两人等这个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彼此相拥着,一动也不动。 “你可知道我们这为什么要做福缘村?”李流冰柔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为什么?”刘阳声音异常的沙哑,头仍埋在她的颈项,没有抬起。 李流冰轻轻的笑道:“那是因为在流冰河边有一个寺庙,庙里供着一位菩萨,这位菩萨你肯定没有听说过,它就叫做福缘菩萨。传说,凡是去福缘寺许愿的人,只要心诚,所许的愿望就一定能够实现。” 刘阳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想不想去那寺庙看一看?”李流冰用手推了推他的身子,问道。 “你想去?”刘阳自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向往。 李流冰点了点头,简短的回道:“想,在福缘镇住了近三年,一直想去,却一次也没去过。” 刘阳想问她去福缘寺去许什么愿?想告诉她求神拜佛不如自己去争取。可是在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时,这些话到了嘴边一句也没能说出来。他听到自己带着宠溺的声音道:“我陪你去。现在,我想去为哥哥求个平安。” 福缘寺,刘阳根本没有抱希望会有这个寺庙,因为一般的寺庙都建在山中,建在河边的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之所以没有拒绝,全因为这女人的那双眸子,那双和暖儿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 “其实——” “刚才——”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了口,侧脸互望,同时笑了笑,再次一起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你先说。” 沉默了片刻,两道声音再次的同时响起。李流冰再也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了,火将军,我不和你抢,你先说吧。” “刚才的事情,李姑娘——”刘阳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合适,毕竟是他先吻的人家,这会儿却说让人家姑娘去忘记这样的混帐话,确实是有点过分。 李流冰眸子微闪,低下了头。他没有把话说出来,她却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他吻她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在吻她,而是把她当成了他一直存在他心底的那个女人。就算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就算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那又如何?她们之间还有小忆的存在,如果在小亿和她未来的爱情之间选择一个的话,那她根本不做丝毫的考虑,答案肯定是小忆。在她的心里,在这个世上,对她来说,最重的要人永远都是小忆。 “火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忘掉了!”李流冰眸子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伤痛,速度很快,头也同时垂了下去,不想被刘阳看见:“其实,我刚才想说的话和火将军你一样,我想说的是,今天这事,请李将军您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了。我们两个人是可能的!” 第二一零章二 求签 PS: 感谢亲凯恩卡特打赏的200 币,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感谢两位长期以来的支持。 李流冰的话是刘阳本来的意思,可是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恼怒。 从李流冰说完这句话后,便是一路的沉默。 一直到一声悠远的钟声响起,两人才纷纷抬头向前方望去。 知道这河边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古寺时,刘阳的神情是略为惊讶的。 古寺并非是在河的旁边,是在离河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之中。两人寻着钟声进了林子,没走多远的距离,便看到了一个寺庙。如所有山上的寺庙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是绿树红墙,周围栽种着些苍松翠柏,给人一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此时的天际已略发浅白,天也有点灰蒙蒙,即将天亮的感觉。 福缘寺的寺门已经打开,离得老远,便能看到有些穿着青布袈裟的光头小和尚在打扫庭院。院落是长方形的,正前方供着一个菩萨,菩萨一身白衣,出尘脱俗,手中却偏偏捏着一枝颜色艳丽的花朵,这花朵是鲜艳的红色,怎么看和这菩萨也不相搭。 “施主二人,是来许愿,还是烧香拜福缘菩萨?”一个小和尚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扫帚,迎了过来。 刘阳侧脸看向李流冰,李流冰轻轻一笑,道:“我来许愿。” “施主请随贫僧来。”小和尚双手合十,转身在前面带起了路。 “火将军,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心愿要许?”李流冰压低声音道。 刘阳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对神佛许愿。寄希望与那些无望之物,他宁愿相信他自己。 李流冰也不再管他,跟着小和尚到了那白衣菩萨前,很虔诚的跪在菩萨身前的土黄色的跪垫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的许下了保哥哥平安的心愿。然后又双手合十,对着菩萨恭敬的拜了几拜。之后,才缓缓的起了身,从钱囊中取出了两个金元宝,将到了小和尚的手中。 小和尚那平淡无波的脸上也泛起了笑意。接过了金元宝,放入菩萨下方的一个玉制的箱子中,向着李流冰鞠了一躬。很激动的道:“谢女施主的香火钱,福缘菩萨一定会一生保佑您,幸福平安。” 李流冰目光又在菩萨手上捏的那只红色的娇艳的花朵上面停留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在走出这间殿堂时。悄声问道:“小和尚,这福缘菩萨手中怎么会捏只红花呀?” 不知是不是那金元宝的原因,还是小和尚对李流冰的印象很好,他轻轻的一笑后,居然给李流冰做了一个很详细的解释。 这个解释起缘于一个故事,福缘镇在很久以前并不叫福缘镇。而是叫做流冰镇。之所以改名为福缘镇便是因为这福缘菩萨,这福缘菩萨本是人间一痴情女子,就在这流冰河前等她出战的夫君等了数十年。才知道夫君已经在数年前便战死在沙场。这女子在流冰河前起誓要替夫报仇,女扮男装进了军营,从一个小士卒便不畏生命危险,屡屡立下战功,后来终于当成了大将军。在她的指挥下。她亲自打败了大夫被杀的那个国家,然后亲自割下了那个杀了他夫君的将军的头颅。 杀了仇人后。她便离开了军营,回到了流冰河。在这里做起了生意,生意是越来越红火。而她赚到了钱,都是周济流冰镇的百姓。从此,流冰河便被改了名字,叫做福缘镇,而这个女人,便被尊称为福缘菩萨。直到有一天,这个女人手拿着一支红艳的花朵死在了流冰河边,她的夫君战死沙场,她男扮女装替夫报仇,然后回镇痴等夫君的爱情故事便传扬了开来。 百姓们为纪念她,便在这流冰河边建了个寺庙,模仿着她的样子塑了个石像。周围受过她恩惠的百姓们逢年过年的便会来上些香火。许多人会像在别的寺庙那里一样放下心愿,结果却是非常的灵验。特别是求爱情的,只要男女双方两情相悦,那就几乎没有不成的。 这里的香火也就越来越鼎盛,这石像也由青黑之色越发的白,后来有一天,突然有人发现这石像的手中出现了朵红色的石花,这石花一日日的绽开起来。 “人们都说,这花是情花。说福缘菩萨受够了人间的烟火,在天上真的被封了神,这朵红色的石花是爱情的象征。凡是到寺庙里来的年轻男女施主基本上都会来求求姻缘,依那些来还愿的施主之言,十分的灵验。女施主,你可要去求求姻缘?”小和尚似乎是在这寺庙里待的太闷了,终于等来了一个李流冰这样的有耐心的好听众,这话也是没完没了,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 姻缘?李流冰的脸颊微红,目光偷偷瞟了眼身侧不远处的刘阳,见他望着远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这边。一回头正对上小和尚带着了悟和热忱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只得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和尚从那福缘菩萨石像的另一边的玉箱中取出了数百只红色有木签,装在一个玉盒中交到了李流冰的手中,神情郑重的嘱咐道:“女施主,你在求签时一定心诚,要想着你想要在一起的那个人。这样,抽出的签来才会灵验。” “嗯。”李流冰点了点头,悄悄扭头望了眼刘阳,没想到身后的刘阳正望着她的方向,见她望来,眼神瞥向一边:“这种随便插些木签,便说什么灵不灵的,只能欺骗那些无知的百姓。” “施主,你怎么能这么说?这签很灵的。真的是很灵验的。等女施主抽完签后你便会相信了。”小和尚解释了几句,见刘阳根本不理会,脸上出现了微微的怒气。李流冰正要出声相劝,只见那小和尚闭上了眼睛,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什么经文,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没有了一丝的怒色。 李流冰怕刘阳再说出什么话来,忙照着小和尚的说法摇着玉盒,摇啊摇啊,没有刻意的控制力气。她本以为这样会掉下一大堆红木签来,很出乎意料的,仅掉落下来一根。 “前尘忘尽缘不断,命中注意的缘份,似浅非浅!” 前尘忘尽?真的这么灵验?这缘份似浅非浅,是指她和小忆的父亲还能再走到一起吗?她不解的望向小和尚,小和尚接过她的签,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这应该是支上签,小僧不是很懂,只有小僧的师傅,也就是我们福缘寺的方丈才能解。” “方丈他早上外出,现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女施主请跟我来!”小和尚很开心,走得也很欢快。带着李流冰顺着殿堂拐了个弯,到了一处栽满了花朵的院落,她疑惑的蹙起了眉。院落中有一个小木屋,木屋边有一口井,小和尚直奔井边,拿着井边拴着长绳的木桶扔到井中打起了水。 “小和尚,你这是在做什么?”李流冰开口问道,毫不掩饰心中的疑惑。 小和尚笑眯眯的道:“女施主,这里便是福缘菩萨当年住过的地方,这口井叫作福缘井。在今儿一早,方丈外出前便交待下来,会有一男一女来我们福缘寺。并嘱咐若是来了,小僧便要烧好茶水,布好斋饭,款待两位。” “方丈知道我们会来?”未卜先知?这么神? 李流冰不太相信,转头用目光咨询刘阳,这一转头,才发现刘阳根本没有跟在两人身后。转了身子,正打算回头去找。那刘阳出现在后面的院门处,向着他们两人急步走了过来。在他的手中,也拿了一支签,脸上的神色也不再是刚才那般不屑一顾,变得很认真,还有点激动。 “小和尚,你们方丈人呢?”刘阳的询问声有焦燥,气息也有点急促。 小和尚仰头望了望天,回道:“方丈说晌午便回,现在这时辰也差不多到了。方丈一向很守时,也就在这一时半刻便会回来。两位可以在木亭中静候,若是喜茶,不妨品品我们福缘寺的静心茶。” 小和尚说着,便扇炉子点火,烧起了水,不再理会两人。 李流冰一直没有吱声,在刘阳先一步向那木亭走去的时候,她才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的迈动步子。 他也求了姻缘签?不知他求签时,想的是谁?是那个他一心爱着却没能在一起的女人吗?那签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他焦急成这个样子? 在木亭中坐定后,李流冰的目光便若有若无的停留在刘阳紧握在手中的那只红木签上。终于在小和尚送来静心茶的时候,刘阳握在红木签上的手松了松,眸子里的焦急也渐渐的淡去,幽深得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低头又望了眼手中的红木签,自嘲般的一笑,将红木签扔到了木桌之上,眼眶微红,喃喃低语道:“刘阳,你在痴心妄想什么呢?那悬崖有万丈,五年来,试了那么多次,也没能到达底端。掉落下去的人又怎么会有生还的可能!” 李流冰的眸子也随着那滚动的红木签转动,在红木签停下时,她终于看清楚了上面的一行小字:“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第二一一章 一阴阳相隔 PS: 感谢亲热恋^^打赏的100 币,感谢亲宝冬投的粉红票一张,谢谢两位的支持。 李流冰皱紧了眉头,望着那满院的花朵,品着小和尚送来的静心茶。 这茶不同一般的茶,入口苦涩,后味甘甜。这茶入口微甜,慢慢的变苦,苦味越来越浓,最后又苦尽甘来。在这个品茶的过程中,人的心境也随之变化,最后似乎是品尽了人间甘苦,变得平静起来。 这茶名,和这茶的滋味果然是相符的。 只是,佛家的话太过深奥,那句话的深意她着实琢磨不透。 李流冰又饮了几口茶水,余光扫见刘阳只是神情淡陌的靠坐在木桌边的竹椅上,眉头紧蹙着,眼望着院中小木屋边的那口井,不知在想些什么。 寺院里的钟声再次响起,小和尚出去了一会,提了个食篮回来。里面是几盘素菜,和三碗米饭。 他走进木亭,笑嘻嘻的将食篮中的素斋取出,摆在了桌上,又摆上了碗筷。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相问,便自行开口道:“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回来,现在正在大堂讲经,最多一刻钟便会到来。请两位施主再稍等片刻。” “小和尚,你师傅的法号是?”李流冰笑着问道。 “小僧师傅法号了空,小僧法号虚无,是小僧的师傅亲自帮小僧取的。”小和尚连带着将他自个儿的法号也说了出来,还一脸的得意洋洋。看来,这寺庙里和尚有法号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或者是,能让那个做方丈的了空大师赐一个法号,那便是种无上的荣耀。 提到这法号,小和尚很是兴奋。看他那神情,又有了要开说的趋势。 李流冰现在心情不比刚才,已经没有心思听这些事情,她半低着头,咬着唇瓣,想着怎么才能封住小和尚的口的同时,还能让他不因为这事生她的气,或者伤心,难过。 正在她想不出得口的话,无可奈何。准备继续听小和尚唠叨的时候,一道苍桑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很严肃。很生气,还带着斥责的语气:“虚无,你退下。” 小和尚脸上带笑的神情猛的一僵,保持着微张的口形便转了身,望着那走进院子。身披着红色袈裟的老和尚,嘿嘿的笑了声,才四处寻着离开的借口。直到披着袈裟的老和尚走到了他身前,才低下头,很恭敬的道:“师傅,斋饭已经送来了。这便是今日同来的一男一女。” 老和尚侧目望去。投去了很和善的笑容,目光在扫过两人脸面时,划过了一缕惊讶。那又本不大的眼睛瞬间眯得更小。 龙气?不只是一道,是两道,两道龙气!这是什么情况? “了空大师。”李流冰忙站起了身子,见刘阳还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忙伸出一手拉了他一把。才轻声笑道:“了空大师,刚才我二人各抽了根姻缘签。想请了空大师解惑。” 了空大师嗯了一声,向着两人走来,并没有回答同意解惑或者是不同意。走到了木桌边,坐了下来,取了碗筷,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现在已是晌午,解惑的事情等吃罢午饭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答应,便直接夹菜吃饭,动作一气呵成。很认真的吃起饭来,连眼皮也不事抬一下的。 老和尚吃的很快,在李流冰拿起筷下定决心去吃点素斋,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这素斋做的还不错,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就有种想吃几口的冲动。 “这道青菜味道还不错,火候差了点。”李流冰咽下口中青菜,有些口齿不清的道。 老和尚的筷子顿了顿,转向那青菜,夹了根送到嘴中,轻嚼了两下,惊奇出声道:“咦,是差了那么点!” “这道白玉豆腐不够嫩滑,颜色也有些微黄,菜不如其名。”李流冰吃了一口,拧了拧眉。 老和尚筷子再次顿住,又尝了一口豆腐,两道雪白色的长眉拧在了一起。 “这道菜,如果再多加些醋会更可口。” “这道菜,味道有点重了,这样的菜就应该清淡一些才对!” “这道菜,以后不要做了,这两种食材在一起搭配,会让人腹泄。” “。。。。。。” 李流冰侃侃而谈,一遇到食物,她便是没有注意到身侧刘阳望向她时,那痴迷的神色。 老和尚被李流冰的这套食物论所影响,突然觉得这木桌上面的食物,也变得难吃了很多,了了的扒了几口白饭,便吩咐那个还在院落里没有离开的小和尚,将盘碗收回到食盒之上,提了出去。 李流冰将手中的红木签交上,老和尚接过,瞟了两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位施主,你这支签是只上签。你的姻缘,所受的阻碍很多,不过,你和你心念之人的缘分是不会因这些阻碍而停滞的。女施主,你和你心念之人的缘份是不会那么容易断的。” “那这句前尘之事尽忘,是什么意思?”李流冰两手交握在了一起,越攥越紧。 老和尚苍老的声音带次响起:“这个前尘之事尽忘,应该是女施主失忆了,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李流冰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激动,点头的同时侧脸望向刘阳,见他已将他抽的那支签又重新拿回了手中,他此时正望着那只红木签,一脸的犹豫不绝。 李流冰快速的升出了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那只红木签,交给了老和尚。 老和尚的目光停在刘阳的脸上,看了好大一会,才将红木签收起,望向神色被掩饰的很好的刘阳,摇了摇头,长叹口气道:“施主你不用像现在这般苦苦的寻找,你所寻的人一直也在等着你,只是时机未到,时机到了的时候,你们自会相见。” “相见?阴阳两隔?如何个相见法?”刘阳轻声呢喃,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那老和尚听,语气中很明显是全然不信的。 老和尚拧起了眉,拿着那红木签又看了看,道:“阴阳相隔,不可能?施主,如若阴阳相隔,你是不可能摇出这只上签来的。施主,你说阴阳相隔,莫非你亲眼看到你心念之人死去了?” 第二一二章 行一兵十二记 “亲眼看到她死去了?”刘阳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黑色的眸子开始发亮,声音也变得迫切:“了空方丈,你可能算出她现在在何处?” 了空摇着头,再次的叹了口气:“不能,施主你莫要急,该出现的时候,她自然便会出现。” 该出现的时候?多久?一个月?一年?两年?或者十年,八年的? 他怎么有那个耐心等得下去? “施主,请顾惜自己的身体。现在,施主您不是讲儿女私情的时候,请以大留的百姓为重。在施主您可以卸下身上的责任的时候,你的心上人应该就会出现在您的身边。也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出现,只是你们彼此没能认出彼此来!”了空见他神思恍惚,出声劝慰道。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话,刘阳的眸子就变得冰冷,猛的站起,紧盯着那方丈,冷声问道:“以大留百姓为重?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他是大留皇帝的这个身份除了黑木,小青,赵龙几人,根本没有其它的人知道,在众将士的眼中,他只是骁勇善战的火将军。而这个和尚的话语中分明是有这个意思,他怎么会知道? 了空大师轻轻的笑了笑,站起了身,先对着刘阳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其实老纳在见施主第一眼时便猜出了施主的身份。施主的双眉之间有紫气,面相金贵,又在大留的国土之中,自然便是大留的国君。刚才是老纳失礼了,等施主离开时,老纳馈赠施主一物,就当给施主您赔理了。” “国君?皇帝?大留的皇帝?”李流冰眸子越睁越圆,不可思议的把眸子定在了刘阳的脸上。在心里暗暗的呻吟了一声:“原来不是什么火将军,或者说火将军便是当今大留的圣上!那以后,她得和他保持距离才行,本来两人之间的缘分就很淡薄,现在很干脆的化淡薄为零。皇帝!不说她身边带着个孩子,就算是没有孩子,她也绝不会去那个大牢笼里面做妃子!” “是朕失态了,了空大师你不要见怪!朕一个国君,还没有你一个世外之人看得透彻!朕是大留的皇帝,在现在这个非常的时期。本就不该再谈论这儿女私情之类的事情。”刘阳收回眸子中的冷意,脸上盈起了淡淡的笑容。虽是在笑,看上去却很牵强。还异常的苦涩。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施主只是性情中人罢了。”了空大师似有感慨,说话间眸子本是半闭半睁的。在说完了话时,像是突然坐出了什么决定。身子筱的站起,右手举到半空,口中喃喃有音,手指在半空中飞快的掐算着。 只见本来阳光普照的天空,阴云急速的涌了过来,遮住了太阳。越集越厚。在一声雷响起之时,一道闪电向着他们所在的小木屋的方向击来。速度快的让人咋舌。 在李流冰的一声惊呼声中,那半空中的闪电似乎是滞了一滞。而了空大师也趁着这瞬间收回了正在掐算的右手。那空中的闪电在了空大师收回手后,消散于阴云之中。而那些阴云,也缓缓的开始散开,太阳再次的露了出来。 了空大师长长的松了口气,先是对着李流冰双手合十。鞠了一躬,以表感谢。 李流冰不晓得他为何如此。忙站起身子,回了一礼。 了空大师目光转向正望着李流冰皱紧眉头的刘阳,出声道:“刚才老纳用逆行推算法算了下施主心上人的方位,老纳修行尚浅,只能算出最迟一年,施主的心上人定然会出现在施主您的身边。” 暖儿莫非真的没有死,如若这样,待天下大统后,他定会放下一切去寻她! 刘阳亲眼目睹了这天地异象,本来不是很相信的他,现在不得不信。刚才了空大师冒着被雷劈的风险掐指逆算的情形他看在了眼中,心中也有了思量:“原来了空大师您也是性情中人!了空大师你有这个本事,有没有想过,要为大留尽一分——” “施主,老纳只是出家人,出家人不问俗事。刚才老纳这一算,是为大留的百姓而算的。老纳不忍见施主执迷于情爱之中,不得解脱。这一算,想将施主从执迷之中拉出,为大留的百姓种下福缘。以后若是这福缘开花结果,老纳的领悟也会再升一个境界。”了空大师很委婉的拒绝了刘阳的美意。 刘阳也不再强求,回了了空大师一个淡淡的笑容。想到刚刚了空大师给李流冰施的谢礼,刚刚那因李流冰一声惊叫而慢了半分的闪电应该不是幻觉。只是,这天地异象怎么因人而改变! 了空大师似乎知道刘阳所想,也没有打算隐瞒:“因为她是天命之人,老天既然让她来了这里,她便是有她自己的使命!它又怎么会让她因它而消失!这一次,老纳没有受伤,全是托了女施主的福。” 了空大师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笑容也显得很神秘:“这间木屋里有着两道龙气,一道是从施主的身上散出,另一道则是从女施主的身上散出的。” 李流冰彻底的蒙了,像在做梦似的。 天命之人,龙气?总不会她是当女皇帝的命相吧! “了空大师,这话可不能乱说的!”李流冰急忙开了口,因为她察觉到了刘阳的审视目光。这刘阳是大留的皇帝,了空大师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不是想让她小命不保吗!她咬了咬唇,也不顾了空大师是得道高僧,语音中也有了些怒意:“和尚,你怎么满口胡言,我一个女人,身上哪里会有什么龙气?还天命之人?开什么玩笑?那皇帝的位子就算是送给本姑娘做,本姑娘也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哈哈!女施主你误会老纳的意思了。”了空大师没有因李流冰的不敬而生气,反而更为详尽的解释道:“在商朝,天命之人是姜子牙,他的使命并非是称帝,而是封神。” “和尚,你这话更玄了,难道本姑娘还能选择未来谁当皇帝不成?太可笑了。”李流冰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自己知道,懒得再理这满口糊话了空大师,站起了身子,就要离开。 这了空大师不愧是那个小和尚的师傅,什么样的师傅便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看到李流冰要走,了空大师还是没有停下解释的欲望:“三道龙气现在出现两道,最后一道也定会出现在女施主你的身边。还有那古时被封起的龙脉,其它人就算拥有了三道龙气,也不可能进入。唯一女施主你——” 看到李流冰的身子已经穿过了院子的门,消失在了门边,了空大师只得闭上了嘴。兀自的摇着头,叹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纳说的话句句属实,女施主为何不仅不信,还这般生气!” “她不相信,朕信。朕是大留皇上的事情,还请了空大师不要对外人说起。”刘阳也从木亭走出,转身学着了空大师的动作,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了空大师自是不敢承受,忙回了一礼,道:“这个自然。施主你请留步,老纳要赠施主的东西就在这小木屋之中,老纳这就去取。” “了空大师——” “施主您先不要拒绝,这东西或许正是您所需要的也不一定,它一直在这木屋之中,也是浪费了它的用处。赠给施主,正好是宝马配名将,也不算辱没了它。”了空大师说着,便向木屋行去,步子明明迈得很缓慢,却是眨间之间就到了那木屋前。再眨眼间,人已走出,向着刘阳走来。 他的手中捧着一份竹简,竹简不是很厚,却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在辨出竹简上那几个潦草的字迹时,刘阳的神色涌出了一丝激动。 行兵十二计! 难道是那个女人多年行军的手记?还真的有这么个女人存在? 刘阳接过竹简,很郑重的收了起来,向着了空大师深深的鞠了一躬,才转身向着院门快速的追去。 这一趟福缘寺之行,得了本行兵十二计,又得知了另一把晶匙的下落,至于那个天命之人,他宁可信其有。最重要的事情,暖儿或许没有死!他们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只是她若是没有死,为什么不来找他?是在埋怨当年他没有保护好她吗? 还有他们的孩子?这么高的山崖落下,应该没有机会来到这世间了吧! 想到了孩子,刘阳的心再次刀绞一般的痛。 只要暖儿还在就好,孩子,他们可以再有的。 “李姑娘。”看到前面河边那个穿着黑色女人,似乎还在为了空和尚的话生着气,一边走一边用力的踢着河边的石子,娇小的身影在太阳的照射下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李流冰没有回头,也不再踢石子,加快了步子向前走着。 刘阳无奈,只得快步的赶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娇小瘦弱的身影,他看在眼里,有些心疼。而李流冰似乎是和他彪了劲,他速度一快,她的速度也会加快,他一时还真的是追她不上。 “李姑娘,你不想救你哥哥出来了?”刘阳止住了步子,扬声问道。 第二一三章 一很坚强 哥哥,现在哥哥的事情就是李流冰的软肋。 她停下了步子,回头望去:“怎么救?” “攻其不备,趁乱救出。”刘阳拧着眉道:“具体的方法本将军得和几位副将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李流冰想了想,点了点头。 昨天夜闯云营,本想着可以救出哥哥来的。没想到居然那么倒霉,撞见了云国小王爷。现在若是再去,防卫定然是非常的严谨。说不定还布置了个空帐篷,专等她落网。 刘阳现在说出的建议,她真的是挺心动的。 在他们攻击时,两兵交战之时,云兵的守卫一定会弱上许多,救出哥哥的可能性会大上许多。 “民女先回一趟家再过来,民女的嫂嫂还在家里等消息。”李流冰脸色很平静,说出的话也很客气:“民女谢过皇上。” “李流冰,你非得这样称呼我不成?”刘阳从李流冰的话语声中听出了距离感,莫名的,心中升出一股恼怒,话说出来后才发觉他似乎没有必要生气,皱了下眉,冷声道:“你喊我火将军吧,皇帝这身份,在大军之中也就了了数人知晓,还请李姑娘为我保密。” “嗯,好。”自然好,后面指望他出兵攻云国的时间长着呢!若是称皇帝,那便天天要跪。不愿透露身份,那最好。 刘阳不晓得李流冰此时的心思,若是知道,定是又气又无可奈何。 “李姑娘?”在李流冰转回了脑袋,低着头又顺着流冰河向前走去时,刘阳脸上现出犹豫,终于是叫出了口。 李流冰转眼挑眉:“火将军你还有事?” “李姑娘你可曾见过这样东西?”刘阳从颈项处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是一块金色的透明度特别好晶石。一把钥匙被这金黄的晶石包裹在了中间,很特别,很别致,很眼熟。 李流冰下意识的抬手摸向她的胸口,她的那儿也挂着一把晶匙钥匙,形状和刘阳掏出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有颜色不一样。刘阳手中的是金色,而那脖子上挂的是把紫色的。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刘阳手中也会有一个?莫非他们二人以前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刘阳自然是看到了李流冰下意识的动作,脸上现出了一抹激动,瞬间又归于平静。看李流冰捂着胸口发着呆。一脸惊讶的望着他。也没有着急的去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等待着。 “这种晶匙,我也有一个?它是什么?”李流冰没有掏出晶匙。疑惑的问道。 这是哥哥救起她时,她身上唯一的东西,本来她想,若是想知道以前的身份,就得依靠这把晶匙。这样的东西。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即使看刘阳的表情知道他对它很感兴趣。可是,怎么能随便的拿出来送给别人? 刘阳从她的面上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也没有隐瞒她,直截了当的开了口:“龙气,它就是刚才了空大师所说的龙气中的其中一条。” 龙气?这晶匙便是龙气?这不是更加说明了了空大师的话的正确性。 龙气?第三道龙气!天命之女! 怎么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有着这么重要身份的人。 只是现在的情形怎么办?真的将紫匙掏出以表清白。或者不搭理他。施展轻松离开这儿。 可是,看到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现在脸上涌出的全是焦急。她到嘴的拒绝话又吞了回去:还有哥哥要靠他救出。不如就让他看一眼。 李流冰将紫匙缓缓的掏出,那浓郁的紫色和泛着白光的钥匙融合在一起,融合的没有一点让人觉得突兀的地方,正是紫匙。 李流冰眼睛没有看紫匙,而是紧紧的盯着刘阳。见他神色异常的激动之后,想要靠近。连忙将紫匙给塞回了衣服内,警惕的望着他,冷着脸道:“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这紫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可能把它给你。” 刘阳怔了怔,拧起了眉。不论是哪种原因,那紫匙他是势在必得,可是,总不能出手去抢。 刘阳犯了难,一时无话,本就很黑的眸子越显幽深起来。 李流冰此刻也是思绪万千,她想到了她的哥哥,然后拿丢了紫匙和被那云国小王爷带回云国,做了下比较。发现,她还是个比较崇尚自由的人。咬了咬唇后,她抬眸望向刘阳,以商量的口气道:“我不知道所谓的龙气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这紫匙对火将军你来说似乎是有大用。要不然这样吧,若是火将军帮我救出哥哥后,这紫匙借火将军您用三回。” 刘阳没想到她主动松了口,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对着李流冰点了点头,笑道:“好,一言为定。” 李流冰听他应下,也是长松了一口气,挑了下眉,道:“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女子一言,同样也是。” 女子一言,八马难追,这是以前母亲和暖儿最爱说的话。 刘阳点了点头,神色突然变的忧郁起来,眸子抬起,望向远方的天际,口中喃喃低声道:“父皇,母妃,你们现在可是在一起?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孩儿早日找到暖儿,我好想她。父皇您放心,孩儿已经找到了紫匙,就差那把蓝匙了,虽说寻找它是像大海捞针一样的难,孩儿也已经有眉目了!” 看来这个叫李流冰的女子,在江山未统之前,他一定要想办法将她留在身边。他知道她百分百对他有好感,可偏偏他不能对她用情。她太像暖儿了,他怕自己会沉迷。 李流冰回了家,环儿见她自己回来,已经猜到了人并没有救出来。李流冰见她黯淡下来的眼神,忙把刘阳愿助她救李梦郎的事情说了出来。环儿转忧为喜,有大留将军相助,救人那自然会容易很多。只不过,环儿再次拧起了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妹妹,你说的那将士可是被困在我们福缘镇的那近千人?” 李流冰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事,只得点了点头。 环儿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殆尽:“这些人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帮我们救人?” “嫂嫂,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的,我要去大留军营中待一段时间,你和忆儿就待在家中。嫂嫂,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大留的军一定不会败。待大留攻入云营的时候,我便先一步潜到云营附近,伺机而动。把哥哥救出来。”李流冰脸上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这笑容环儿抬头望见,心里莫名的多了一些安全感。她看着李流冰换下身上的夜行衣,套上了件梦郎的白色衣袍,衣袍在李流冰的身上略显宽大,却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 “嗯,好。妹妹,军营里都是男人,你在那儿万事小心点。”环儿叮嘱道。 李流冰一边理着衣袍,一边背起了药箱,笑嘻嘻的道:“嫂嫂不用担心我,你不要想太多了,最多不出十日,我一定能想出救哥哥的法子来。中间若是有时间,我会出营来看你和忆儿的。” 李流冰侧脸望向那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酣甜的小忆,心下一软,转回了身子,走到小忆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胖乎乎的脸蛋。温柔的笑了笑,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想到又要有十来日见不到,心里很是不舍,只觉得鼻子开始发酸。 “妹妹,你放心,嫂嫂会照顾好小忆的。”环儿轻轻的出声道。 李流冰不舍的别开眼,转过了身子,望着嫂嫂,牵强的笑了笑,道:“只是有些不舍,反正也就十来日,眨眼也就过去了。嫂嫂,那我走了。小忆若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去给他买好玩的玩艺去的。” 说完这话,也不待环儿答应,便直接大踏步的跨出了屋子。 环儿眼睛瞬间湿润了,望着那一身白袍头也不回,越走越远的李流冰。 只觉得她捡来的这个妹子,身子虽然娇小,背影却很坚强,比一些男人还要坚强。她不知道她这个妹子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会身在孕中还受伤遭遗弃,但是她知道,遗弃她这妹子的男人一定会后悔的。 李流冰回到大留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正聚在一起吃晚饭的大留将士们看到他来,很熟悉的纷纷站起身给他打着招呼。 这李大夫是好人,他在给将军疗伤的那段时间,也给他们看过诊。医术极好,还不收诊费,他们身上很多的顽固的旧伤都是被他给治好的。 所以,李流冰在这大留军营中是极受尊敬的,尊敬的声势仅次于火将军。黑木将军看到还戏言过,要跟着李流冰学医来赢取这尊崇。 刚进大留军营没有多久,便有人来迎她,是一身粗布衫却不掩秀丽姿色的小青。见到她来,便向着她直奔了过来。奔来的同时,两臂张开,笑得像是见到了情郎一般,嘴中还很大声的道:“听火将军说你今天会来,我便一直守着。本以为火将军是骗人,没有想到,你还真的是来了。太好了!” 第二一四章 绿 帽子 PS: 今天家里有点事,先发2000字,明天会加更补上。 在小青扑到李流冰的怀中时,李流冰终于发现了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这些个士兵的眼神都很古怪,有震惊,有同情,还有的怒目相向。 李流冰低头望了眼和自己拥抱着的小青,这才想到自己着的是一身男装,小青在众将士的眼中是黑木将军未过门的妻子。当众和别的男子这么亲密,他们自然接受不了。 “喂,青姑娘。”李流冰轻轻的推开她,压低声音道:“现在我穿的是男装,你这个样子,他们会认为你是在给黑将军戴绿帽子。” “绿帽子?”小青听不明白。 李流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个词,而且,她是知道绿帽子的含义的。 她拧眉想了一下,解释道;“就是他们会认为你是红杏出墙——” 小青也明白了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合适,脸刷的一下子变得通红,同时也发现了众将士有不少人在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有几个士兵鼓起了勇气走到了她的面前,很生气的道:“青姑娘,黑将军一心一意对你,你怎么可以这般对他。” “我,我——”小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能说出李流冰也是女人吗? “诸位不要误会,我和小青姑娘并非大家所想的那样。我们挺投缘的,小青姑娘和我的妹子很像,我们早就已经结成了异性兄妹。对着老天,发过毒誓,会祸福与共的那种。”李流冰神色极其的认真,就差没有指天发誓。 众将士脸上的怒意,同情。还有震惊全都在瞬间化成了了悟。 “小青姑娘,对不起。”那几个热血青年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和小青道起了歉。小青慌忙摇头,笑道:“不用,你们又不知道这事,怪不得你们。我为黑木有你们这样为他着想的兄弟,而感到自豪。” 众将士听了这话,那高兴的程度就甭提了。 尽管如此,李流冰和小青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向帐篷走去,直到进了帐篷。才又激动的相拥在一起。 自从暖阳公主落崖后,黑木从没见过小青和哪个人这么亲密过,心里也为李流冰的再次来营而感到高兴。 刘阳正在和黑木研究着那册行兵十二记。这十二记,记载的是十二场战事。每一场那都是一人绝顶的用兵之策。只是,这十二记中,没有遇到现在他们这种情况的。 算是两面环山,一面环水。只有唯一的一条路被云兵堵死了!若是一人,两人,侥幸了,能逃出去。可是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出得去。 听到黑木唉声叹气的声音,李流冰和小青两人同时望了过去。 “还没有想到可行的策略呀?”小青从窗边的柜子上端下了两壶沏好的茶。和一盘糕点。 在小青倒茶之际,不知道为什么,李流冰下意识的便知道。那两壶茶中有一壶是茶,而另一壶是白水!可是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任她死命的搜索记忆,直到头疼欲裂。却仍是想不出来。 “流冰姐姐,你怎么了?”小青给刘阳和黑木斟好了茶水。扭头想要唤李流冰,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紧张的跑过去问道。 她那紧张的声音引起了那正在商量对策的两人的注意,也抬眸子望来,刘阳那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关心。 “李姑娘,你怎么了?可要寻——”黑木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尴尬的拍了拍脑袋:“我真是的,还想着要寻大夫,李姑娘自个儿不就是大夫!” “我没事,这头痛病从三年前便得了,时不时的就会发作,连我哥哥都是束手无策,我都习惯了。”她目光从黑木身上转开,望向刘阳,微微蹙了蹙眉,故意忽略他那疑似心疼的目光,轻轻的笑着道:“其实,你们的士兵想出这福缘镇并不难!” “不难——”黑木喝进嘴中的一口茶差点没有喷出来,就是刘阳也是目透诧异的望向她,挑眉问道:“李姑娘你有办法?” 切,没有办法我开什么口!一副不相信人的样子,不要你们蠢,就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们一样蠢。 当然,这个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 李流冰面上挂着淡淡的自信的笑容,很坚定的道:“当然,我不仅能想办法让你们出福缘镇,还能给云兵一次痛击。” 李流冰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也没有多做解释。缓缓的走到桌案前,寻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目光瞟在桌案上放置的那张地形图上,探出身子,手指在那地形图上滑动。 “火将军,黑木将军,这两边环着山是吧,这里的山很高,想要翻越不太可能,这两条路直接不做考虑。”李流冰顿了一下,抬起了眸子,笑着道:“虽然翻越不做考虑,但是却可以做埋伏。这地势很好,云兵若是一旦进入福缘镇,从这山顶扔石头,火把,油桶之类的,定是能给他们一痛击。” 刘阳目有所思,黑木却是早已忍不住,拧眉出声道:“李姑娘,你说的是理。只是那云兵怎么可能会进入福缘镇。他们守在这福缘镇外也近一个月了,从来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这个就是要靠我们想办法了,他们当然不会自个儿闯进来。”李流冰无奈的扫了黑木一眼,就差一个笨字没有说出口了。 李流冰手指继续在地形图上滑动,指着那条有河水标志的地方道:“这里是流冰河,你们的误区可能就在这里,认为这里也是一条死路!其实不然,如果想出福缘镇,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靠这流冰河!” 李流冰说的这里,停了下来,抬起了眸子,望向了刘阳。 这聪明人就是聪明人,黑木是更迷糊了,一头的雾水。而刘阳已经是眸子一亮,听明白了李流冰的意思。他双手一拍,哈哈笑起,看向李流冰的目光中满是赞赏和佩服:“李姑娘若是真的身为男儿,我大留便又有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第二一五章 娘 亲? 次日,天还没亮,云营中已是一片嘈杂。 蒙蒙黑的天色中,远远的流冰河对岸,福缘镇的那一边突然多出现了数十条船,船上面隐隐的站着不少人。 “这留兵终于憋不住了!总算是要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些船里有没有火将军那家伙?”影子手持一张弓,拉着弦对着那远处的船空射而出,随着他的话语刚落,便是一声轻脆的弦响。 云沐站在流冰河岸,望着那慢慢随风而来的数十艘船,眉头微微的皱起:“影子,我怎么总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这么简单!那家伙诡计多端,这些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阳谋的,我都不管他。司马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这口气,我这做兄弟的肯定得替他出。”影子再次拉了一下那张空弦,嘴角划起,眼睛微眯,声音阴冷:“就算不能一箭射穿他,也定要他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 云沐看了一眼影子,又转头望向那顺着风正向着这边行来的几十艘船,现在这情形,似乎也别无选择,总不能任着留兵越过河来。他拧了拧眉,终于开口道:“影子,集一半兵力来这流冰河边,另外的一半兵力,从小路攻入福缘镇。给他们说,那家伙,活捉。” “是,小王爷。”影子收起弓箭,往身后一背。一个纵身,便向着云营奔去。 没有一会,数千士兵齐聚在流沙河边,影子安排了几排弓箭手守在河边,其它的均隐在四周的树木,草丛之内。 那船行驶的很慢很慢,就像是只依靠风力在前行似的,飘飘荡荡的像着流冰河的这一边前行而来。已经半个时辰。才行了流冰河的一半路程。 “弓箭手,准备。”一片寂静中,影子的声音破空响起。 这会儿,风大了些,那船的速度也快了一些,眨眼间离他们又近了一大截。 原本因为等待有些松懈的云兵顿时又来了精神,随着影子将军的一声射字,纷纷射出。射出的箭如雨丝一般的密集,全都射向那数十几船只。 天还没有亮,隐隐只能看到船上那些直立的人影。或者倾斜,或者栽倒,还有些身中数箭。仍是直直的站立着。 在第二轮弓箭射出后,云沐突然发现了不对劲,那船上的留兵或死或伤,却没有一丁点的惨叫声传出。他眯着眼望向那越来越近的船只,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扬起手高喊了一声停。 “不好,上当了!这船上只是些稻草扎出的人影。留兵应该还在福缘镇!影子,我们快回云营。那进福缘镇的路上一定有埋伏。留兵十之八九是打算从那里冲出来。” “这火阎王,真是狡猾。兄弟们,跟我去截住留兵,不要让他们逃掉了。等这一仗打完。回了云国。金银,财宝,女人。一样都不会缺。”影子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刀,说话的同时,向着空中一挥:“让留兵无路可逃。” 听到金银,财宝,女人。众士兵眼神中冒出一股绿光,他们拼死拼活奋战沙场。加官进爵不是每个人都能想的,他的所图的不过就是这些,钱财和女人!此刻,最能激起他们的战斗力的也就是这两样东西。 当他们在影子的带领下,离开这流冰河又涌回了福缘镇的出口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留兵大量涌出的迹象。也同时没有发现,在流冰河的另一端再一次出现了数十条大船,而且这一次的船不同于前面那些船,速度非常的快。 这一边的云兵,没有发现留兵逃窜的情形。 而那一边环山一边有河的道路上,也没有如他们的想象有奋力搏杀以及凄惨的哀嚎声,有的只是一片寂静,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顺着那条唯一的小路小心翼翼的进去,先是进入了十多人,接着再进入十多人,直到百人,千人,里面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没有打斗的痕迹。 就在影子和云沐不解加心慌的时候,前面队伍出现了惊叫声,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呕吐声。 两人快速的奔到最前端,立刻呆站在队伍的最立端,没有再向前迈上一步。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一副血流成河的景象。 近千个的云兵在全都在这里,被碎石砸的,被火筒烧的,还有被箭射到的,死的死,伤的伤,到现在还在清醒之中的没有几个人! “影将军,影将军——”细微的呼唤声响起,一个浑身染满了鲜血的身子从众尸体中爬了起来。应该是受了太重的伤,根本没有力气撑起手臂,只是费力的抬起了头,向前面的云兵处望来。 影将军和云沐同时听到了这声响,也顾不得那满地的鲜血,向着声音发源地奔来。 “张辽,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了?”影子一脸的焦急,蹲在了他的身前,扶着他,让他半靠在自己的身上。看着他胸口穿着的两只箭,眼眶开始发红。 “影将军,小王爷。”张辽望着眼前的两人,很费力的张开了张唇,不甚有力的道:“我们中了留兵的埋伏,他们似乎早算准了我们会来,前面一段路他们全散下了迷香,到了这里,迷香起了作用时,各种攻击就都来了,弟兄们都没能逃脱。影将军,你要为弟兄们报仇。你们快走,快点离开这福缘镇!留兵——留兵——” 张辽本就是硬撑到他们到来,没有存下几口气,现在又一口气说了这一大段话,顿时觉得喘不过气,张大了嘴,连吸了几口气,又是挤出了后面的几个字:“留兵他们,他们已经,从,从流冰河,出,出了,福缘,福缘镇——” 说完这句话,张辽那握紧影子的手顿时没有了力气,软绵绵的垂了下来。眼睛却仍是睁着的,似乎在等着看他们的血仇得报。 影子沉痛的闭了下眼,又睁开。伸手将张了的眼睛抚上,沉声道:“你放心,这仇,影子记在了心里,定在留兵千万倍的偿还回来。小王爷,我们快走。兄弟们,退出这福缘镇,动作快点,快,都跟上。” 云兵在影子和云沐的带领下。很速度的撤离了福缘镇,待留兵过了流冰河穿抄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一刻多钟。云营也只剩下那些被遗弃的帐篷。倒的倒,散的散,任秋风吹零着。 这一次的战役,留兵稳败的一场战事,发生了惊天大逆转。不仅逃出了被云兵包围的福缘镇。还痛击了云兵,留下了云兵近千条性命。 至于这被杀的云兵,李流冰是不忍目睹的。其实,说实话,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 特别是她去云营救他哥哥出来的时候,这种后悔更是加倍的增生。 因为哥哥真的如那云国王爷所说。没有被他们困着,可以自由的出入云营。 他没有走,是他不愿意。因为那个叫影子的将军。为了感谢他,带他到云营,给他看了一些他们云国一些不许泄露的医学书籍。书很多,里面的内容很广泛,哥哥这一个医痴。便一下子看得着了迷。除了吃饭,睡觉。其它所有的时间全是扑在这些书上。 在见了李流冰来后,还很吃惊。若不是李流冰点了他的昏穴,让几个随她一起来的留兵将他硬抬了出去,他根本不愿意随她离开。 因为心里的歉疚,在那几个同来的留兵发现了一个帐篷中昏睡在床上的男人,要一刀砍向那男人时。她出了手,将那个男人救了下来。而她却不知道,她救下的这个男人,好巧不巧的,正是多年前害她落入悬崖之一的凶手——司马逸。 这一战之后,云兵因为兵力大损,势气减弱,在留兵的趁势追击下,连连的败退,直至后撤了一个城池。 接着,便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李流冰遵守了她的谎言,将带在脖子上的那个紫匙取下,要给刘阳。谁知,刘阳却是拒绝了,很委婉的以军营中缺少大夫为理由,以很高的诊金要雇佣李流冰在云营中。 一呢,是看在诊金的份上,二呢,是小青的极力挽留,让她实在无从拒绝。想了又想,终究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应了下来。不过,也提出了要求,便是晚来早归,只在云营中待三个时辰。其实,本来她是想八小时制的,因为想每天多陪一会儿子,便占了古人一些便宜,每天只在云营工作六个小时。不过,刘阳很爽快的便应下了。 今天,天已经黑了,李流冰却还没有走。 她正在给一个中了蛇毒的留兵清理伤口,这人中的蛇毒很毒,如果只用那些解毒丹根本就不行。她便主动愿意晚走,亲自给那个士兵煎药,在煎药的时候趁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的划破手指滴了两滴血。 她也不知道她的血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效,哥哥刚救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后来在一次上山采药的时候,三个人都被一种说不出名字的昆虫给咬了,哥哥和嫂嫂当时便脸色变青,嘴唇变紫,发了毒,而她却是一点事情也没有。在确定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丹药时,哥哥才有点怀疑是血液的问题。也便是从那时,她才知道她的血和一般人的不一样,可以解百毒。 后来知道,小忆的血也有防毒的能力,却不能解毒。 经哥哥的分析,她应该是在怀小忆的时候吃过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就是极其珍贵的神丹妙药,才会使得她的血液有解毒的奇效。 在那个中了蛇毒的士兵气色好了一些后,李流冰才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准备要离开。小青不想让她走,觉得这天色已暗,路上不太安全。后来见她坚持,便把黑木寻了来,嘱咐黑木一定要安全的将李流冰送到家门口。 两人走着,还没有出留营,便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刘阳。 刘阳见李流冰这么晚才离开,和黑木并排走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出了浓浓的不悦。 这种不悦不知道是不是很夸张的表现在了脸上,黑木一抬头看见他,突然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状的说着肚子疼。在李流冰要给他把脉的时候,很麻利的向后一跃,避开,直摆手说想如厕。接着头也不回的丢下了一句话,就往留营奔去:“火将军,李大夫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安全的把她送到家中。” “其实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李流冰看到刘阳眉头蹙起,以为他是不情愿,忙摆手道。话还没说完,便被刘阳接了过去:“一个女人家的,这么晚走那个偏僻的路,很危险的。走吧。” 就完,调转了身子,顺着流冰河向前走去。 今天的月色很好,天上稍有几片黑云遮掩去一半的月光,显得不是很皎洁,却多了层朦胧和暖昧。 刘阳没走几步,便缓下了步子,等李流冰追上,和她并排而行。这是云留大战后两人第一次独处,心里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也都怕打破那种感觉似的,一直就这么沉默的向前走着,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两人走到了李流冰所住的院子外,两人才止住了步子。 “谢谢你,我到了。”李流冰低着头,轻声道。 “那我回去了。”刘阳也没有直视她,点了点头,应了声,便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院子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很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娘亲,娘亲。” 一个胖乎乎的小小的身子从院子里冲了出来,还伴着一个焦急的女声:“小忆,你别跑这么快,摔着怎么办?” 而李流冰听到这稚嫩的声音,本来神色淡漠有脸瞬间全是笑容,连忙转身抱着那急冲过来的小小的软软的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道:“小忆,下次不许再跑这么快了。” “娘亲,小忆想娘亲。天黑黑了——”小忆委屈的扁了扁嘴。 李流冰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无奈的用手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笑着道:“下次娘亲不这么晚回来了,好不好?” 娘亲?她有孩子?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了? 刘阳目光在那小小的身子和李流冰的身上来回流转,满眼的不可置信。 第二一六章 一场 春梦 小孩子并不认生,似乎对刘阳也有好感!在看到李流冰笑了后,便把眸子定在了她身后的刘阳身上。 很突然的撇开了李流冰,向他直扑了过去。 刘阳一瞬间的呆滞,在听到李流冰的一声急呼后,才回了神,忙接住那小小的,胖乎乎的身子。 谁知,小家伙竟是搂住了他的脖子,搂的紧紧的。看样子,是不打算松手的。 刘阳无奈,只好将他抱在了怀中。 小家伙似乎很高兴,嘟起了唇,嘴角还挂着口水,就印在了刘阳的脸上。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全身漫延,看着怀中小孩嘴角还挂着的那缕亮晶晶的东西,他居然不是觉得恶心,而是心底软软的,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爹,爹爹——”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刘阳想到了他那未曾谋面的孩子,脸上现出了一丝忧伤。 李流水则是一脸的尴尬,红着脸斥道:“小忆,不许乱喊。” 说着,上前就要抱回小忆,谁知小忆却是哇哇的大哭。将刘阳的脖子搂的更紧,根本不愿意松手:“不。。爹爹——” “小忆!”李流冰不知道怎么好了,举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小忆的屁股上。这一巴掌还真的是用了些力气,小忆哭的更狠了,却是怎么也不愿意松开刘阳。 听着小忆哭泣着,刘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阵阵的痛,很是心疼。 “李姑娘,这孩子还小,你不要总是打他。这样吧,我把他送进屋里,再走。”刘阳见李流冰听了他的话。似乎是呆愣了片刻,也不再多说,直接抱着小忆像屋子里走去。 李梦郎和环儿正躲在门边偷听,见他说进就进,一时没地儿去躲,只能略为尴尬的笑着道:“火将军,小忆他从来不粘生人的,和你还真是挺有缘份的。” 环儿目光从小忆脸上转到了火将军的脸上,突然很惊讶的扬起了声音:“梦郎,小忆和火将军长得还真的有几分相象的。你说,火将军,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小忆的父亲?” 火将军绕过两人,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得站在院中等李流冰进来。只是李流冰正要进院子,刚好听到嫂嫂的那句话,只觉得更加的尴尬。一时之间步子还真的是迈不进去。 火将军听了两人的话,目光落在了小忆那胖乎乎的脸上,发现还真的是和他自己有几分的相似。 “小忆有多大了?他没有父亲吗?”刘阳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声。 李梦郎回想着三年前在流冰河那遇到李流冰时的情形,望了眼门外那站在门边的身影,缓缓的道:“流冰并不是我的亲妹子。是我三年前在流冰河前救回来的。她当时浑身是血,就躺在流冰河的岸边,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人只剩下半口气了,肚子里却是怀着个孩子,孩子的脉象还很稳,一点事情也没有。我把她带回了这里。和小环一起照顾了她七八天,她才醒了来。可是醒来以后。却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们一家三口便一起在这里住下,这一住便是三年。” “三年!”刘阳心里很是激动,他突然想起了他抽到的那只签,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会吗?会是吗?老天会如此眷顾他吗? “她的脸上也有伤?”刘阳的声音有点发颤。 李梦郎应该是想到了那时的情景,脸上的神情很是纠结,压低了声音答道:“何止是有伤?伤的很重,脸上很多地方都受了重创,我尽了全力,也只能将妹子她的脸骨重整,除去疤痕。至于原貌,是回不去了。” “面貌和以前变化很大?”刘阳声音很是激动。 李梦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得那么详细,若是平常的人他也就不再理会了,可是这位是火将军,他生平最是佩服的人。微微顿了一下,他有些犹豫的回道:“是的,虽然没有见过妹妹的原貌,便是可以肯定的是,变化一定是非常的大。” 刘阳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不再说话。只是搂着小忆的手,更为的用力。他终于明白了,这种软软的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那是亲昵的感觉,是血脉的感觉。小忆,一定是他的孩子。 李流冰一直听到刘阳在和哥哥说着什么,不甚清晰,这会儿两人的声音终于止住。从院外迈步走了进来,仰头看了看天色:“这天也不早了,小忆,你快点过来,到娘亲这儿来。” 小忆把头埋在刘阳的胸口,鼻涕眼泪都擦在了他的衣服上,就是不抬头看她一眼,明摆着是不愿意。 “小忆。”李流冰是真的恼了,巴掌再次的抬起。只是这一次没有落在小忆的屁股上,而是被刘阳捉在了手中。 “这天真的是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李姑娘你能放心?”刘阳突然出声问道,目光在屋内的仅有的木屋上扫了两眼,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李流冰在他的提醒下,却是想到了他的身份,大留的皇帝。这样的身份,哪里能容得一丁点的意外!可是,这里并没有多余的房间! “要不然这样好了,让环儿和冰——” 李梦郎的话还没有说完,胳膊便被环儿用力的拧了一下,痛得止住了话。侧脸见环儿和他使着眼色,也没有明白过来,贴近她问道:“环儿,做什么?” 环儿清咳了一声,干笑着道:“冰儿,你看,是这样子的。看这样子,小忆肯定是要和火将军在一起睡的。若是孩子跟着两个大男人睡觉,夜里醒了如厕,登被子,喝水,他两个怎么可能会照顾!冰儿,你说是不是?” 是有道理,可是,待小忆睡着了抱回来不就可以了? 李流冰点了点头,到口的话还没有说出,嫂嫂就急急的拉着哥哥向他们的那间屋子奔去:“那哥哥嫂嫂就先去睡了哦,今天白天理了一天的药材,真是累呀。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要来敲我们的门哦。困,好困呀!” 李梦郎不明所以,却是在环儿的一瞪之下,也举起手作势的打起了哈哈。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李流冰很尴尬的笑了笑,她自然是明白了嫂嫂的意思,应该是看火将军人长得不错,又是个将军,便起了做红娘的心思。只是,嫂嫂若是知道,这男人不只是个将军这么简单,他是他们大留国的皇帝,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嫂嫂她经常这个样子,你不要在意!看样子,今晚,你只有委屈一下,住在我那间小屋子里了。”李流冰声音有点结巴,说话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把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完毕。 刘阳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当先一步,抱着小忆向那间开着房门的屋子走去。 真的是将他忘记了,忘得一干二净是吗?那好,他会一点一点的让她记起来。 李流冰的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火将军看她的那一眼,眼睛里的神彩很奇怪,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到了屋子里,小忆还是不愿意从刘阳身上下来,就紧搂着他,让他讲故事。那些故事的名字都很奇怪,却是让刘阳唇角的笑意更浓。 小红帽,卖火柴的小女孩,海的女儿,灰姑娘,拇指姑娘——除了她,还有谁能想出这么另类的故事来! 看到自己的儿子腻歪在另一个人身上,直到睡觉也不愿意跟着她,就那么躺在一个陌生人的怀中睡得香甜。李流冰心里颇有些吃味。脸色也不是多好看,再看向刘阳的目光就像他是来抢她儿子的仇人似的。 从柜子里扯出了一床铺被,在地上搭了个地铺,本想着刘阳即使是个皇帝,可总是个男人,怜香惜玉总该有的。谁知他眼睁睁的看着她铺好了被子,吹熄了灯,也没有出一声。就那么懒洋洋的搂着她的儿子躺在床上。这感觉就像他两个是父子俩,而她才是那个来借宿的人似的。 窝着一肚子火,李流冰恨恨的合衣躺在了地铺上。可能是因为白天给那人去毒太过耗神,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身红衣的火将军,应该是比现在年轻了一些。 一个女人被他很亲昵的搂在了怀中,轻轻的吻着她的面颊。 她听到那个女人嘴中发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气声,听到她娇喘着唤着:“王爷。” 而火将军的吻很狂热,从那女人的脸颊滑到了她的唇,吻得那女人快不能呼吸,她听到火将军在唤着那女人:“暖儿,我的暖儿。”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正在她疑惑的时候,梦中的火将军解开了那个女人的外衫,接着是里衣。而他,也是那个女人热情如火的动作下,不一会,衣衫尽落。 她紧闭着眼睛,想醒又不愿意清醒,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中,她目睹了两人的激情。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梦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她自己,可明明又不是她。那个女人的长相比她要美丽的多! 难道,仅仅是一场春梦? 第二一七章 跟我 离开 怎么会做这样子的梦! 李流冰摇了摇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上,热乎乎的,软绵绵的。还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划,有点点痒,是什么东西? 她皱着眉头,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刘阳超级放大的男人的脸庞。啊的一声尖叫刚到嘴边还没有叫出声,便被刘阳眼疾嘴快的给堵上了。 她不得不承认,对于刘阳,她真的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在他刚吻上她的嘴的时候,她还在反抗。没有两分钟,这种反抗便消失于无形。随着他的吻的加深,她觉得自己似乎是飘上了云端,有种浮浮沉沉的感觉,只能伸出双臂搂住他的颈项。 在她搂住他的颈项后,刘阳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动作更加的深处。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解开了她衣裙的带子,解开了里衣的带子,将手伸了进去。 她能感觉得到,也想要阻止,却根本一点力气也没有。更让她觉得可耻的,则是她的身子不受她的控制,很享受,在回应。 他们两人不是不可能的吗?他这么做是怎么一回事?特别是在他知道她有个孩子以后这么做!还有,小忆,似乎很喜欢他,喜欢到了一种让她觉得近似痴迷的程度。可是,可是,他是皇帝!她不想进宫当妃子!就算他真的把小忆当成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想让小忆接触宫里那种争斗生活。 脑子中瞬间的清晰,又在身上男人那双似乎带电的手的触摸下,又渐渐的被欲望所主宰。 刘阳很兴奋,因为她的身体让他很熟悉,她的反应他更为熟悉,和他的暖儿一模一样。当看到她的颈项那个浅色的蝴蝶斑记后,他再也没有一点的犹豫。深深的插入了她的身体。两声似痛苦又似舒服的呻吟声同时响起。 望着他身下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陶醉容颜,刘阳在心底暗暗的发誓,这一次,他定然不再让她离开他身边一步。 刘阳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每天白天同留营,每天晚上便和李流冰一起回她家。李流冰很不愿意,也试着阻止。可是小忆,明明一个小孩,却倔强的要死。仅有一日在她的强硬态度下,没叫刘阳来。小忆便哭了。哭了两个时辰,也不睡觉,也不吃饭。任你再打再恐吓,那高昂的哭声根本不受一丁点的影响。幸好,刘阳来了。而小忆,一见到他,便很委屈的搂住了他的颈项。还一个劲的委屈的哭着,喃喃有声的道:“娘亲坏——” 李流冰很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生的孩子和一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比和她要亲的多。这事,无论轮到哪个女人。心里恐怕都不是多好受。 更可气的是,嫂嫂和哥哥两个人的态度,对待刘阳亲热的要死。还背着她不止一次的暗示刘阳,可以天天来。 日子就这么纠结又幸福的过着,李流冰也总算在这种日子中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就先这么过着,到刘阳离开福缘镇再坦白自己的想法。不是让他做取舍。她也不去想,她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而是让他将这里当成一场回忆。以后呢,各走各的路。 一个男人,自然不会为了女人弃了江山,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并非处子之身的女人。 而她呢,也不想因为爱情而屈就了自己的意愿,她不愿也绝不会进宫。她相信,那种被束在皇宫中的生活并不适合她。 所以,最好的结局,便是让这段爱情截止在福缘镇。 在这里,刘阳再一次集中兵力,攻打了云国,刘阳的领兵战术,加上李流冰的奇思妙想,居然让云国再一次败退,攻下了一城一县。 这一次仗打得最爽,留兵们越发的斗志激昂。在火将军的带领下,唱起了一首歌,很好听的一首歌。只是,这歌,很奇怪,她居然也会唱。 刘阳见到她一脸迷惑,轻哼着歌曲,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总有一天,他会让她记起他,记起他们以前的一切。 刘阳本是打算一举攻下云国的禅县再寻个理由,带着李流冰回临县逛上一圈。 只是有些事情是预料不到的,他收到了一封信,京都许大学士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却是让刘阳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大皇子寻到了暖阳公主! 寻到了暖儿?在他也寻到了暖儿,并且确定了她的身份的时候和他说,寻到了暖儿!他想做什么? 如果这信早来上一个月,他定然是毫不迟疑的奔回留城。 信在刘阳的手中被撕的粉碎,一把扔到了窗外!站在他身边的黑木对他的反应很是不解,却是非常的支持。 不管那暖阳公主是真的,还是假的。大皇子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可是,主子这么多年来,不是一直念着暖阳公主。难道因为李流冰这个女人,不再像以前那么在意了吗?或者是主子根本不相信大皇子!可是以他对主子的理解,就算是不相信,也不应该像现在这么淡定的。肯定得放下手中的一切,快马加鞭的赶回去…… 还有小青,虽然和李姑娘一见如故,处的不错。可是,若是知道了暖阳公主还活着,估计十之八九是会站在暖阳公主那一边的。 这事情,现在也不能告诉小青。先看看主子的反应再说吧。 刘阳就像没有收到这封信似的,仍是白天在留营,晚上送李流冰回家,顺带着厚脸皮的赖上一夜。 这么又过了两到三天,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天气。 在流冰河边,刘阳和李流冰在一些频频射来的古怪目光下在河边漫步。 那些古怪的目光,李流冰在这月余的生活中,已经慢慢的适应,也深深的了解其中的含义。他们的火将军对她太好,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接受的尺度。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因为她一直身着男装,他们都认为他是男的。 火将军有可能有断袖之癖的谣言隐隐的有所传出。 对于这种谣言,火将军从来不做解释,一副很无所谓的神态。这种淡然的神态,让她好几次想劝他去澄清,也觉得无从开口。 断袖之癖,不喜欢女人! 为什么,这情形总让她有几分的熟悉! 就在李流冰恍惚的时候,刘阳又做出了一个让他惊的跳出了三丈之外的动作,他牵起了她的手。瞬间,她便能感觉到那些古怪的眼神更多了起来。 “拜托,刘阳,我现在穿着男装,那便是男人。你自己不顾忌别人的看法,我还是挺要脸面的!”李流冰的脸色绯红,怎么看都有一股羞意。 刘阳上前一步,还没有动作,李流冰便退上一步。他再上前一步,李流冰便又退。 “冰儿,难道你不喜欢我碰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某人还紧抱着我,说还要一次——”刘阳的话还没说完,李流冰便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手便被他趁势的捉在了手中,握的很紧,她用力的抽了两回也没能抽出。只能硬着头皮,在那些古怪的,偷偷望来的目光中,任由刘阳拉着。 幸好,刘阳拉着她,直接的向着远处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感觉不到身后那些奇怪的目光时,李流冰才长舒了一口气,有点埋怨的瞪向刘阳。 刘阳却没有看他,拉着她站在了河边,目光放在流冰河远处那在太阳下发出耀眼波光的地方。 “宫中出了点事,我要离开福缘镇了!” 这话如一道晴天霹雳,霹的李流冰呆呆愣愣的望着他,半天才缓过神,轻嗯了一声。 “你和不和我一起?”刘阳轻声问出,扭转头看向她,幽深的眸子里是她所看不懂的满满的笑意。 李流水望着那似可以吸人心魄的眼睛,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 仅有的理智让她别开了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才牵动唇角,勉强的扯出了一个很牵强的笑容:“刘阳,我们——” 她的话并没能说出来,因为话被刘阳截了去:“冰儿,你答应过我,紫匙要借我用两回的。若是你不跟着我去,这紫匙被我拿去了。我却从此不再回来了,你就放心吗?” “我,我——”听了这话,李流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把紫匙给他,他若是待在皇宫,不出来了,她总不能到皇宫去找他去! “所以,你跟我一起。等我找到了那三道龙气的聚集地之后,你若是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刘阳淡淡的道,脸上看不出心底的情绪。 在寻到三道龙气聚焦地之前,他定是会让她想起一切。然后,就是他该履行诺言的时候了。只是,这大留江山,交给谁他能放心,刘亦远吗? 原来还只是因为她对他还有用呀!她本来还以为他问她是否跟着,是因为对她有了感情!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你什么时候离开,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下。”李流冰收起那一闪而过的伤心神色,再次强扯嘴角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第二一八章 为什么来这什里? 第二日,天才蒙蒙发亮,刘阳便抱着小忆,和李流冰在李梦郎和环儿的相送下,坐了马车,出了福缘镇。 李流冰本来是坚决不愿带小忆的,在刘阳一句,三五年若是见不着,你不想的话,那便不带。三五年,她从来没想过会这么长时间好不好!三五年,难道她和小忆要跟着他进皇宫待上三五年!她才不要! 可是,这个好像不是她能选择的,小忆无论在她的阳威阴谋下,根本一点都不怕她,一点也不睬她。而对那刘阳,却是言听计从的。往往她说了十多遍小忆也不睬的话,刘阳轻轻的说了一遍,小忆便很认真的去做!每每一到这个时候,她便难过的想哭。可是每每一再一看到刘阳那一脸的得意和自豪,她却哭不出来。 还有,小忆对刘阳的称呼,从见第一面就是爹爹,到现在也没能改过来。而刘阳,对这个称呼,似乎是乐在其中,总是很开心的应下,好像小忆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似的。 马车颠簸了半个多月,李流冰从来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车,被颠的茶水不思。特别是在马车上时,无论是什么东西入了口,没有三秒钟,绝对会再给吐出来! 这一日,又到了一个县城,马车总算又一次停了下来。 停了半天,刘阳也没有下马车的意思。李流冰掀开车帘,伸头一看,被吓了一大跳,因为马车停的地方是衙门口。她第一反应便是简直是没事找事,连忙伸头吩咐那车夫调头离开。那车夫似乎早就巴不得这么做似的,她的话才刚一出口,便迅速的调了车头。只不过,那马鞭还没有扬起,便被刘阳出声阻止。 李流冰这时才反应过来。和她一起的这个男人是大留的皇帝,一个小小的地方衙门,别说停辆马车在衙门口了,就是把这衙门给拆了,烧了,又有几个人敢非议的! 果然,在一个看门的小兵上前来询问,取了一个玉牌进衙门后。没有一会的功夫,一大群人便迎了出来。为首的是带着乌纱帽的县令,刚出了门。离马车还有八丈远的时候,便跪了下来,齐声高呼:“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车前的那个马夫早就吓傻了,刘阳自个儿掀开了车帘,看了李流冰一眼,李流冰只得蹙着眉头,很不乐意的跟着下车。而小忆。根本不理会李流冰伸出的手,目光直直的望着刘阳,撒娇的喊着爹爹。 刘阳则是哈哈笑着将小忆一把抱在了怀中。 李流冰只觉得脑袋哗的一下大了,平日里叫便叫了,反正没有人知道刘阳的身份。可是现在,小忆这么叫。刘阳又不否认,这些人会怎么想? 就算没有去看,李流冰也能感觉到一道道带着审视的目光。偷偷的射在她的身上。而更多的目光则是放在被刘阳抱在怀中的小忆身上! 天,怎么会遇上这么个大乌龙!这事要怎么解释,解释了又有谁会相信? 李流冰跟在刘阳的身后往衙门内走,这衙门,有点眼熟。还有那个跟在县令身后的胖子。她也觉得很眼熟。 她总不会是在衙门里待过吧!这个想法让她觉得有点好笑,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 刘阳在衙门中吃罢了饭。又带她和小忆回了马车。在吃晚膳的时候,她听到他说要住什么老宅,那县令吓得脸色发白,直道使不得。在刘阳以皇命威胁时,才派了两个人先一步去整理房间。 还好的是,这次马车行驶的时间不是太长,便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院落。 刘阳没有让马车行入院子,抱着小忆,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冰儿,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暖儿的事情,一会等小忆睡着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便是在那里遇到她的。”刘阳边说边和小忆疯玩着,逗着小忆笑声不断。 李流冰撇了撇嘴,眉头拧起,冷声回道:“我才不去。” 说了之后才发现,说了也是白说,因为刘阳和小忆的笑声,早就已经盖过了她的声音。 “就这么说定了,你在这里四处逛逛,我去哄小忆。等小忆睡着了,便交给林捕头看一会。”刘阳说完这话,也不待李流冰说话,就直接的拐弯进了前方的大院子。李流冰急步跟了进去,已没了刘阳和小忆的身影。却看到了一片黑乎乎的地,应该是刚刚被烧过的,还有些烟气没有散去。难不成,刚刚他和那个县令窃窃丝语半天,便是要烧这片地?只是,好好的地,烧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可是,这片黑乎乎的地,她好像以前也曾经见到过!还有这个院子,她好像以前曾经来过这儿!难道说,以前的她真的和他有交集?他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和他最爱的那个女人的事情,会不会那暖儿便是她梦中的女人,而那梦中的女人便是她自己? 李流冰使劲的摇头,拼命的摇去那荒谬的想法。 “怎么了?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刘阳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就这么突然的站在了她的身边。 李流冰转移话题道:“小忆睡着了?” “睡着了,林捕头在屋子里帮忙看着。”刘阳嘴角扬起,笑容比那天上明月还要迷人。 李流冰本来很不放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刘阳强调是林捕头在看着小忆的时候,莫名的她就觉得很安心。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到底是怎么了? 被刘阳拉着漫步在月光下,去他所说的第一次和他所爱的女人相遇的地方! 她以为那一定是个很值得纪念的地方,或者美丽到极致,或者叫就是高贵典雅,再或者也得有些情调。只是,在刘阳硬让她换上了件男装,又不停的在小巷里穿梭的时候,她终于是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当那三个镂金的大字“温柔乡”出现在眼前时,当看到那在深夜仍然朱红色大门敞开,灯火通明的时候,当看到那院子里那些浓装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们时,她总算明白了这温柔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明白了为什么刘阳让她女扮男装,唯一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 第二一九章 玩命 的事 PS: 感谢亲热恋^^的支持和打赏。 温柔乡里的那些浓装艳抹,打扮的很妖艳的女人们,看到了门边的刘阳和李流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两个美男呀,一个长得俊逸,冷气外散,穿着红衣,红的张扬,与身俱来却带着贵气;一个皮白肉嫩的,穿身身白衣,带着股书生的气息。两种不同的气质,却一样的吸引人的目光。 李流冰看到院内一群女人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脸色微变,侧脸望了神色淡定的刘阳一眼,在心里怒骂了一句,色胚。急急的退了两步,躲在了刘阳的身后。 院子里接客的女子全拥向了两人,院子里那些刚被接进来,丢到了一边的客人们不愿意了,气得嚷嚷了起来。院子里立刻便显得格外的热闹。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姑娘们,你们不接好客人,都在做什么呢?”花妈妈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见到的便是好几个姑娘伸手去拉躲在那穿红衣身后的男子,被那红衣男给出手阻止了下来。 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花妈妈仅一眼便瞧出,这红衣男的功夫绝对是上乘。再凭着她多年来的看人眼力,这红衣男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轻易招惹不得!待目光抬至这红衣男的面孔时,突然啊的一声发出了一声尖叫! 胳膊抬起,浑身不自禁的打起了颤:“你,王,王爷,果欣王,啊,不,不是——” “果欣王!”听到花妈妈的称呼。躲在刘阳身后的李流冰轻声低喃,随着这三个字,心间像是有一道电流划过,再念一遍,就又似有道电流划过…… 果欣王,是他以前的封号吗?为什么她会这般的熟悉?这种感觉,似乎,似乎是她很亲很亲的人。 见刘阳皱紧了眉,带着威胁的目光直瞅着她,她立刻噤了口。眸子向左右扫了扫,扬声道:“姑娘们,你们都伫在这儿做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这两位爷。不用你们伺候!” 说完话,还很紧张的上前两步,伸着头,望了望大门的左右两边。 “放心,这次。本王是一个人来的!”好长时间没有自称本王,这两个字出口,觉得一身的舒坦。 当一个逍遥王爷,多么美的事情! “王,王爷?!”花妈妈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神色也极为的犹豫。她记得。那年,果欣王爷回了宫后,可有半年。皇帝便驾崩了,他便成了新帝。 得到这个消息后,她还以皇帝曾在她温柔乡里住过一夜为由,大赚过一笔数目不少的金银。 只是,现在。他怎么会自称是王爷? 管他是谁,他让她怎么称呼。她就怎么称呼就是! 听到刘阳冷冷的应了一声,然后拉出躲在他身后的那个白衣男子,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给我们找件静雅点的房间。不需要叫姑娘,上两道小菜便可。”刘阳低声吩咐,花妈妈哪敢怠慢,忙吩咐身后的一个姑娘去办。而她自个儿,则是扭着屁股向着穿着白衣的李流冰走近。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吧?欢迎欢迎——” 一投脂粉味扑鼻而来,香到了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这位。。这位嬷嬷,你有什么话就站在那儿说好了,不需要离这么近!” 看着她那因抹了厚厚的脂粉,连走路似乎都有点掉落的样子,再看看她那鲜艳的唇色,再看了眼她那低到胸口的外裙,李流冰眸子瞥向一边,说话也不是很客气。 听到她刻意压低,有些沙哑的声音,花老鸨很眼尖的发现了她是个女人。 皇帝带着个女人来逛妓院!这个女的是谁?在临县认识的,还是宫中的妃子!可是无论是哪个,都应该往茶楼,往旅店中带呀,带到她们温柔乡里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换个情调! 李流冰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花老鸨的脸,这张脸好特别,好熟悉。 一幕幕场景在脑中划过,像放电影似的。她能听到人的说话声,能看到里面的人,唯独里面的那个自己,她看不到脸面,好几次,她很努力,很努力的想看到她自己的长相,头便会突然针扎一样的痛。 “冰儿!”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了一丝的焦急。 李流冰收回了心思,不再多想,侧脸冲着刘阳笑了笑,以示自己没事。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她的两个身份,一个是穿越前的老师和神偷的身份,温小暖。也想起了在这温柔乡的身份,叫做浮雪。在这里,似乎她和刘阳有过交集,在他还是果欣王的时候,可是,他口中的暖儿,会是自己吗? 刘阳细细的打量了她一阵,又亲自的抚着她的手腕悄悄的给她把了下脉才安下心来。两人跟着花妈妈进了屋子,一路上李流冰的目光轻轻滑过这温柔乡的姑娘们,大多都是陌生的面孔,远远的有一个熟悉的脸面出现在落在了她的眼中——牡丹。 现在的牡丹差不多有二十的样子,年龄虽然不大,只是和那些更年轻更美丽花样更多更为大胆的小姑娘们比起来,就不那么招眼了。此时,她正坐在一个角落里,独自一人,神色忧郁的品着酒,偶尔瞥一眼周围的小姑娘们,时而不屑,时而羡慕。 “花妈妈,就让那个人来陪我们两个喝一杯。”李流冰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牡丹。 刘阳蹙了下眉头,却没有阻止。 花妈妈则是很疑惑的多看了两眼李流冰,这声音她觉得很耳熟,可是,这脸,她却是没有见过的。 顺着李流冰所指的方向,花妈妈也拧起了眉,神色间有些恼怒,硬压着心里的火气向着正在喝酒的牡丹走了过去:“牡丹,别再喝了,有客人点名要你陪酒。” “有客人,有客人点我。”牡丹不太相信,望向李流冰和刘阳那边,刘阳那张脸,她是不可能会忘却的。面上不由的一喜,那人可是当今的皇上。在看到刘阳眼中那一点也没有掩饰的厌恶神色时。她才有所了悟的把目光转向刘阳身边的李流冰,这个白衣男子长相俊美,像个书生,既然跟在皇帝的身边,肯定也不是一般的角色。 对那个面色阴冷的皇帝,她也着实是有点怕,不敢做非份之想。不如就傍上这个看上去挺年轻,挺俊美的书生!毕竟她也年方二十了。 当牡丹扭着步子向李流冰走去时,她突然觉到了一道凛冽的目光,射的人心里直冒寒气。一段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在脑中浮起,那是浮雪还在的时候,记得有人曾说过,王爷不喜欢女人?那他身边的这个白衣男子莫非是他的? 冰冰凉凉的感觉遍袭全身,她牡丹总是这么不走运!唯一走运的那回,还是那姓温的捕头帮她的一回,那时年轻不懂事,如若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何愁不能筹够钱离开这温柔乡。 牡丹有些哀怨的望了满脸笑意的李流冰一眼,心里喃喃道:就算公子你对我牡丹有那个意思,我也不敢,这可是玩命的事情! “牡丹姑娘你不用这么害怕,总有你的好处的。” 李流冰的这话一出,牡丹立刻查觉到那道目光又冷了几分,忙低下头,也不敢回话。待两人转身在花妈妈的带领下向包厢走去时,她默默的跟在身后。 望着那投来的羡慕,妒忌的目光,她轻缓的摇着头,这些不知内因的姑娘们,肯定还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心惊胆颤的跟着两人进入了包间,刚开始两人都没有和她说话。过了片刻后,那位李公子先开了口,叫她弹了首曲子,唱了首歌,指点了她两句。在桌边拧眉沉思了片刻,叫她到墙边的桌上取了纸墨,提笔写了好一阵子。 在他书写的时候,皇帝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眼中那浓情蜜意一点也没有遮饰。 两个人这容貌,还真是可惜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息的这回儿,那姓李的公子已将东西写好,也不避着皇帝,直接就拿起递向她。 她偷偷的望向皇帝,也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才微颤着手接了下来。没想到的是,这李公子竟是一下子将她拥在了怀中,吓得她手中的纸差点落地。第一反应便是要推开他。 “牡丹姐姐,如果有机会,便离开这儿吧!” 声音轻轻的飘在耳际,让牡丹怔在了当场。 第二二零章 只娶你只一人 PS: 感谢亲热恋^^的打赏与支持。 次日,温柔乡的牡丹再次以一曲一舞红遍了临县,再次的成为了温柔乡的头牌。 而李流冰和刘阳在这时,已经带着小忆回了留城。 李流冰的记忆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却是知道了她来这世界以前叫做温小暖,而刘阳口中的暖儿,她隐隐的觉得便是自己。 也就是这个原因,皇宫她没有再排斥,她有种预感,那里,她以前一定待过,也有着她很重要的回忆。 刘阳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进宫的事情,很快的便在宫中传开了。各种版本的谣言瞬间四起,刘亦远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又着人去打听了一番,才稍稍放下心来。领着一个蒙着面的女人向皇帝的寝宫走去。 刘阳早就猜到了他会迫不及待的来,只吩咐了两个宫女带小忆去梳洗,并没有让李流冰离开。 刘亦远寻来的这个女人,若是真的和暖儿长得一样,对他来说,也不是毫无用处!也许可以让冰儿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真的是挺像,远远的看见那个跟在大哥身后的白衣女子,微低着头,身高,胖瘦都和暖儿差不多,就连走路的姿势也很像。 在走到皇帝寝宫门边,这女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了头,四目相接,女子的眼眸中出现了笑意。眉眼略弯,笑容中透出股妩媚。 妩媚这东西,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候,暖儿身上并不常见。 而他,之所以能够这么理智的分析,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暖儿就站在他的身边。如若不然,这妩媚。他哪里能这么冷静的察觉出来?恐怕直接便冲出去将那女子拥在了怀中。 “三弟,大哥帮你把弟妹寻来了。”刘亦远哈哈的笑着走了进来,虽然在笑,声音里却透着两分不安。刘阳的反应太过冷静,超出了他的判断。他行了君臣之礼后,便把目光定在了刘阳身边的李流冰的身上:“三弟,她是谁?” “朕要娶的人!”刘阳回答的很简短。 “要娶的人?”刘亦远惊讶的出了声,李流冰也是瞪大眸子望向刘阳的侧脸,正想质问,又顾及到有他人在场。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刘阳微微的点头,没有再说话。 刘亦远定了定神,转头向着那蒙面的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 “阳!”女子的声音轻轻颤颤的发出。那双眸子中满是惊讶,似乎还盈满了泪水。 刘阳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向着那白衣女子走去。却没想到,那女子居然冲他扑了过来,一下子便扑进了他的怀中。 看到相拥的两人。李流冰心里不受控制的涌出了一股酸涩,别开了眼。 刘阳抬手揭开女子脸上的面纱,看到那张和暖儿一模一样的,梨花带雨的脸庞,他还是微微的吃了一惊。 “大哥,你真的是费心了!”刘阳轻轻的将怀中的女子推开。这女子身上有一股香气,这香味香得有点诡异。 刘阳的神色不喜不怒,让刘亦远琢磨不透。半晌才接了话,道:“也没有专程的去找,去了趟林城,碰巧遇见的。” “暖儿。”刘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望着那女子:“你是朕最爱的女人。待天下平定之后,朕封你做大留的皇后。如何?” 刘阳的话音刚落,那女子便急急的应了声好。 刘阳不再说话,把目光投向脸色大变的刘亦远。刘亦远狠狠的瞪了那白衣女子一眼:“来人,把这个冒充暖阳公主的女人给拉下去,送进宗人府!” 刘亦远准备了种种的应策,几乎搜集来了刘阳和温小暖相识的种种场景,还想着若是回答不出来的,便以头部受过伤遮掩过去。却没有想到,刘阳仅仅一句话,便让这女人露出形! 这女子吓了一跳,不明白怎么就一个好就,事情便转变成这样。目光焦急的望向太子,却被他那狠狠的一瞪吓得说不出话来,任由两个太监将她拉了出去。 李流冰的目光随着那女人的远去才渐渐的收回,那女人的那张脸她很熟,是那张她经常在梦中会见到的脸。 “爹爹!”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出,李流冰看到那小小的身影从门外奔了进来。 “小忆!”李流冰怕他被门槛绊倒,忙快速向他走去。谁知他就着她的手进了门后,立马挣开,直接向刘阳奔去。 李流冰的脸色黑了黑,很明显的写满了四个字:我很生气。 刘阳呵呵的将他抱起,抱在了怀中。 刘亦远看着那胖乎乎的,有三岁左右的小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时候的刘阳他还是有几分记忆的,这小孩子长得至少有七分相像。这孩子打哪冒出来的,难道刘阳那时除了温小暖,还有别的女人?这怎么可能? 带着满心的疑虑,刘亦远又扫了李流冰一眼,寻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见他走远后,刘阳才轻轻的将小忆放下,笑嘻嘻的问着小忆可饿。 小忆连连的点着头,刘阳叫来了王里,让他跟着小忆,带他去吃点心。并在他的耳边嘱咐了几句,王里连连的点头,就要带小忆离开。 “刘阳,你做什么?我陪我儿子一起去!”李流冰急步就要跟去,被刘阳一把抓住了手,与她相触的那只手烫得吓人。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刘阳,这才发现,他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很红。忙走近他,伸出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摸了摸他的脸颊,焦急的问道:“刘阳,你,你怎么了?生病了?” “中了毒——”刘阳声音中带着喘息,拉住了李流冰在他脸上乱摸的手,一把将她带入了怀中:“刚才那个女人的身上有股奇特的香气,是媚毒。” “媚毒?唔——”李流冰的唇被一双火热的唇给堵上了,她微微的偏了下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双火热的唇就再次的跟上。轻舔着她的唇瓣,那又痒又麻的感觉让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浑身有点发软,任由刘阳抱起,向屋里走去。 这床很大,床上的一切都是金色的,很奢华的感觉。 刘阳动作很轻的将她放在这张大床上,眼睛中是满满的柔情和欲望,在这样的目光下。李流冰有些羞赧,红着脸低声自语般的道:“皇帝都是三宫六院的,这么多的女人。偏偏找我做什么?” 一件红色的外衫被抛到了空中,接着那火热的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炙热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耳际:“暖儿,我对你承诺过的,我刘阳这一生只娶你一个女人。就算是做皇帝,也是一样!” 一幅画面划过温小暖的脑海,是一个夜晚,她半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而他站在庆边不远处。笑望着她。 她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在说:“我要的爱很简单,一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王爷你给的起吗?” 他笑了起来。红衣张扬,在月光下,笑得盎惑人心。 “这爱,本王给得起你,等你真正爱上本王的那天。本王便许给你!” 随着这幅画面,一幅幅画片接二连三的涌入了她的脑海。她知道了她是谁,也知道了他是谁。分开了三年,变了相貌,居然还能再次的遇到,他和她,应该是被月老扯上了红绳,无论怎样,终究会走到一起的。这样的缘份,她无从躲起,这样的爱,她也无力去躲。 “暖儿,你怎么了?”尽管那现在满脑子只想做那种事,刘阳还是硬生生的停下了动作,望向突然没了反应的温小暖(从这里,还是改用为温小暖好了。),咬着牙撑起了身子,艰难的道:“如果你不想——” 回答他的是一双柔软的双臂,温小暖双臂圈向他,拉下了他的身子,很主动的献上了红唇:“阳,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在刘阳发怔之际,她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对着他的唇,学着他的动作,轻轻的吻舔着。动作有些生涩,却是让刘阳那硬压下的欲火再次的涌了上来。 他一手解着她的衣衫,另一手按压着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吻着吻着,他有些不满于现在的动作,想调换两人现在的位置,却被温小暖用力的压下:“阳,不要,让我来,我们来玩个游戏,怎样?” 玩个游戏? 这话似曾相识!在舒心阁的那一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的心里很激动,隐隐有丝期待。虽然他知道那晚的女人不就是暖儿,可是她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如果暖儿做的是那晚的事情,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想起了他,记起了他们的种种。 像是要应证他的话一般,柔柔的声音在他耳朵带了丝魅惑,轻轻的响起:“阳,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跑掉的。” 他没有机会问她,他的眼睛再次被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顺着他的脸,滑向了他的胸口,在他胸口若无若无的打着转。 她的唇吻着他的,却都是轻轻吻两下,蜻蜓点水般的,便会离开。就在他着实受不住,要伸手将她拉下时,那唇再次的压了下来,这一次,吻的很用力。却在他的手抬起之际,从他的唇上划下,吻上了他的耳际,脖子,胸口。 那双小手也挪离了胸口的位置,缓缓的向下,穿入里裤,很温柔的抚摸起他的炙热。 一声闷哼从他口中发出,那被她轻轻抚摸慢慢握住的炙热胀得有点发痛,却出奇的有种舒爽的感觉。 “暖儿,我——”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闷哼。 那双小手包裹着他的炙热,正在上下的移动,他除了舒服的感觉外,还浑身紧绷,欲火焚身。 “暖儿——”刘阳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蒙在眼上的丝巾,一睁眼望见半趴在他的身上,几近全裸的温小暖。 刘阳再也控制不住欲望之火。不顾温小暖的反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抚向她的胸口的那两抹殷红。下体撑开了她的双腿,寻到了那幽密之处,一个挺身冲了进去,闷哼一声,抱紧了温小暖,停止了动作,贴到温小暖的耳边,轻声问道:“暖儿,可喜欢这样?” 温小暖因他的动作停止而不满,嘟起了唇,难耐的扭动着身子:“阳,我好难受。” 声音绵绵软软的,带着喘息,带着乞求,又似呻吟,如同催化剂一般。 刘阳深深的吻住了她那红艳的唇,动作慢慢的加快。 呻吟声,喘息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寝宫之外,一片春色,寝宫之内,同样的,也是春色无边。 第二二一章 盗遍 天下 PS: 感谢亲热恋^^的打赏和支持,感谢亲一直以来的支持,亲的书评夏天看到了,没想到在结文时出了一个BUG来,真是抱歉。。。还真的是把那段给忘记了! 这VIP章节改文很麻烦的,只有请求亲们的谅解了! 《逃妾》到今天是正式的结文了,要和亲们说再见了,心里的滋味还真是说不出来,有点不舍,更多的却是一种幸福。夏天是个不喜欢悲剧的人,所以结局肯定是幸福的,尽量的完美化的。 嘿嘿,希望亲们能记住小说中的女主温小暖和帅气果欣王刘阳哦。 谢谢众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无以为报,飞吻送上—— 没过几月,宫中放出了一个消息,大留的皇帝要成亲了! 与此同时,战场快马加鞭的传来了喜讯:云国又退十九城,已举白旗投降。 这两个消息,对大留的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自从消息传出来后,整个大留国,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特别是留城,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上了红双喜,贴上了新对联,还不时的有鞭炮声响起,犹如过年一般。 这一日,云国小王爷云沐再一次来到留国,正巧赶上刘阳和李流冰成亲的前一天。 他来这里,并非是为刘阳成亲而来,也不是来商讨投降的具体事宜。而是带来了一样东西,用它来交换一个女人。 那一日,云国兵败,他四处着人打听,总算是得知了李流冰的身份。并且知道他被火将军带回了留城。今日,他来,便是为此事而来。因为。任他怎么查,也查不出火将军的一点消息。似乎,这个火将军,只有这个名,却没有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了。 而李流冰,据可靠消息,出现在了大留的宫中,和刘阳的关系颇为亲密。 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爱上了刘阳。他就不信,他爱上的第二个女人。还是爱上了那个家伙。 这人女人,他决不会放手。而且,他手里的东西。是刘阳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云国俯首称臣,用一个女人来换这东西,他相信刘阳百分之百的会愿意。 只是,他想到了各种可能。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种可能。 见到刘阳和李流冰的时候,两人一同牵着一个小孩,那小孩三岁左右的样子,长得和刘阳有七分的相似,还有三分,能寻到温小暖的影子。 “这。。这是你。。你的孩子?”云沐的语气表达出了他心中的震憾。其实只要看那孩子的相貌,便能肯定,他却仍是问出了口:“他。是你和小暖的孩子?” “是的。”刘阳一脸的笑意,看了眼身边的儿子和温小暖,点着头道:“是我和暖儿的孩子。” 云沐心中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猛转头望向李流冰,再望了眼那孩子。半晌才微摇着头。道:“你——你——” “云王爷,我和小忆能安然无事。多亏了你三年前赠我的那颗药丸。虽然我落崖和你有关,但是,两事相抵,现在在我心里余下的还是感谢。真的是很感谢你。”温小暖很真诚的道,若是没有那颗药丸,就算不发生后来的事,她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小忆的。 “我,我——你——为什么会这样?”云沐突然笑起,笑容中满是苦涩。他云沐这一辈子阅女无数,没想到在感情上,最后却是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恭喜!”云沐说着这句话,鼻子有点发酸,转身欲走。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走了回来。他的目光没有看刘阳一眼,完全的放在了温小暖的身上,望着那双清透的眸子,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哀。这脚步直走到温小暖身前两步左右才停下。看到云沐望着温小暖的眼神,刘阳的脸色很难看,向前方走了一步,欲挡在温小暖的身前,被温小暖用力的拉住。 云沐低头看向温小暖拉住刘阳的手,又抬头扫了刘阳一眼,嘴角终于是划出了一抹不再沉重的笑意:“小暖,明天你们成亲我还有事,就不能来讨杯喜酒喝了。不过,礼物,我备下了,现在送给你。”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蓝匙将它握在手心,并不是交到温小暖的手中,而是解开了绳索,示意温小暖低头。 “云沐,你不要太过份。”刘阳的脸色又像锅底一般的黑,温小暖无奈的又伸手扯了他一下,他回头瞅了一眼,却不为所动。一副要和云沐打上一架的神情。 “爹爹,这里面有什么?”远远的传来小忆的声音,刘阳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急步向着小忆奔去。小忆不知怎么爬到了池塘的假山上,指着假山上的一个黑乎乎的洞,正扭头问他。那小小的身子看上去很不稳,似乎随时有跌落池塘的可能。 温小暖回头看了一眼,对儿子的这种行为她早习以为常,任刘阳跑去,转回头,看向云沐。在他的示意下,微低下头。 云沐松开了手,将蓝匙露出,在温小暖惊诧的目光中,将它轻轻的戴在了温小暖的脖子上。闻着鼻尖下那淡淡的香气,他深吸了两口气,抬眼望了一眼那正要上假山抱孩子的刘阳。收手的时候趁温小暖惊诧之际,弯下了身子,轻轻的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云沐,你不想活了!”怒吼的声音自池塘那传来。 云沐轻轻的笑开,挑着眉看了正抱着小忆向他们走来的刘阳一眼,又望向温小暖,用很低很柔的声音道:“小暖,如果某人不珍惜你,你随时可以来找本王。本王保证,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 温小暖只望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做答。 “阳他对我很好——” “记住我说的话,他不对你好,便来找本王!” 云沐旋了身。表示不想再听,直接迈步离开。 远远的身后传来刘阳愤怒的声音:“云沐,你不要走,是个男人你就别走!” 刘阳被温小暖用力的拉着,很气愤的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恨不得用目光将他碎尸万段。 次日,大婚之日,两人在宫中举行了盛大的成亲宴会。 宫里一整天都热闹非凡,大臣,边缘小国的使者。还有皇亲国戚。刘阳在外招待着这些人,还不得已的喝了许多的酒。而在此时,温小暖则是一边把玩着三把钥匙。一边很焦急的等着刘阳回来。 大留皇帝的规矩,入洞房是在晌午,因为有老迷信说,这时候阳气最盛,怀孕的话会很健康。而且会一举得男。到了太阳当空挂的时候,刘阳并没有回来。在小青,许大学士,赵龙纷纷的赶来后,刘阳才在黑木的掺扶下脚步不稳的走了回来,看样子。似乎是喝了不少的酒。 在进了屋,关了门后,被温小暖接手过来的刘阳。突然趴在温小暖耳边低喃了一句:“暖儿,我们不如改日去,我喝醉了!” 温小暖侧脸望见的是某人睁开了在她望去又快速闭上的眼睛,不由的好笑又好气,哼哼出声道:“那这样吧。我叫王里来照顾你,那地方。我们几个去已经够了!” 说着,扶他坐在了床边,转身欲走。 “那怎么行!”刘阳一把拉住她,站直了身子,睁开了眼,很无奈的道:“王里他还得照顾小忆,哪有分身之术,朕,朕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小青,黑木,赵龙都是今天一大清早才赶到留城的,庆功宴还没摆,许多的人还不知情。一到这,小青便急着来看温小暖,和温小暖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诉说了这三年来所发生的事情。 温小暖心中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小青和黑木也算是经历了许多的波折,直到最近一年,小青才从黑木嘴中得知,原来黑木并非是她的亲哥哥。而是父母总是不怀孕,从别人那买来的用来压孕的孩子。 两人坐在马车中,说着聊着,时间过得非常的快,似乎没有过多长的时间,便到了万丈山。在皇宫密纸的带领下,也没有花多大的功夫,便到了传说中的那个洞口。这里有三道石门,每个石门在石上角都有一种晶石打造的钥匙孔,三个石门,三块晶石,三种颜色,正是晶匙的颜色,金,紫,蓝。 温小暖将金匙交给了刘阳,将蓝匙交到了黑木的手中,三个人,站到了石门边,纷纷点了下头,一起将钥匙插入了晶石孔中。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三道石门缓缓的升起,石门被打开。 “停下!”众人正打算进入,被温小暖和刘阳齐声唤住。 两人相视一笑,刘阳开口解释道:“这石门内有阵法和一些奇幻之术!你们跟在我和暖儿的身后,注意步子,一定不要走错。” 步子全是对的,可是走到最前方的时候,仍然是有了阻碍。空中似乎有一道透明的看不见的石墙挡在身前,让人无法再迈出步子。 温小暖伸出双手感兴着面前的透明石墙,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待她想到了这熟悉感的来源,心里涌出的是满满的激动。 阴阳决,是温家的阴阳决。 那传说中的会阵法幻术的人,应该就是温家那结练成了阴阳决的夫妻二人。没想到他们也到了这里。 温小暖口中默念着阴阳决的口决,面前的石门缓缓的消失,消失的时候,温小暖也从那石门幻术中得知了为什么除了他夫妻二人,一直没有人再练成过阴阳决。所谓的阴阳,自是男女,这阴阳决,是一种男女共修的功法。只一人,会阳盛阴衰,或者阴盛阳衰,根本不可能练成。 感觉到石门消失,大家都跟在温小暖的身后向山洞走去。当看到那满山洞的金银珠宝时,还是深深的觉到了震撼。这洞穴,千米长,百米宽,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了一颗夜明珠,发出光茫照着这洞穴。洞穴之中,密密麻麻的摆的都是木箱。木箱并没有封盖,里面全是闪亮亮的金银珠宝。一眼望去,一片的珠光宝气。 看到眼前这情景的人,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有这些财富做支援,一统江山那绝对不是梦。 一统江山,温小暖侧脸望了刘阳一眼,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悦。 现在的她,离不开他,他也许了她,无论他是谁。这一辈子只娶她一个女人。可是,她所向往的并不是这个,以前他应下她的话。不知他是否还能记得! 温小暖的神情刘阳自是看在了眼中,她的所思所想他也明白。现在的形势,云国已改,风国和留国自是无法抗衡。似乎,是他该放手的时候了。 数月后的一个雾雨蒙蒙的清晨。刘阳将一道圣旨和一封给太子的信交给了王里。不顾王里再三的跪求阻止,很坚决的带着温小暖和小忆从密道,离开了皇宫。 王里远远的瞧着,眼泪哗哗的直流,嘴里一个劲儿的低喃着:红颜祸水呀,红颜祸水呀。皇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弃了大留的江山呀!皇上,您糊涂呀。 早朝时分。众大臣没等来皇帝,却等来了一道圣旨。圣旨的大意,便是将皇位让给了太子刘亦远。这个结果,是温小暖和刘阳相量数月决定的,太子为人虽然狠辣了些。这却是当一个优质皇帝必备的因素。而留给太子的信,没有别的要求。只请他,能爱民如子,善待百姓。 宫中大变的同时,一辆马车悠闲的在林间小道上慢行着,轿中有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正呼呼的大睡中,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透过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色。 “这样的生活真惬意,可是,暖儿,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对你说——”刘阳的声音渐渐的弱下。 温小暖很好奇的收回目光,侧眸看他:“什么事?” “呃,暖儿——那个,我们离宫的时候,走的太急了些!”刘阳清咳了一声道。 温小暖拧了拧眉,十分的不解:“怎么了?” “有些东西忘记了拿!”刘阳别开了目光,看向了它处。 “什么东西?”温小暖眉头纠结了一起,仔细的想了又想,也没能想出来。 刘阳再咳了一声,脸色微红:“那个,就是那个,我们吃穿住用行都要用的东西!” 温小暖盯了他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咯咯的笑了起来。 “阳,你说的是银子呀!放心,这东西,我有。临县的那些店铺,虽然没有我打理,可是赚些养家的银子,还是有的。再不济,就寻上几家家里四处埋银子的地儿,借上点银子来花花。” “这个主意好,娘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要不然今夜如何?”刘阳亲昵的亲了亲她的头发,却被她推开到了一边:“相公,你武功虽好,这种事情并不是要武功好才能做的!” “是吗?”刘阳轻笑着摊开了手,看着他手中那拴着紫匙的银链子,温小暖微微的发愣,接着恍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道:“是你,鬼贼?——” 刘阳只笑着并不答话。 “一直以为是二哥,从来没想过,原来是你。”温小暖仍处震惊的状态中,看到刘阳缓缓的点头默认,只觉得世间之事,当真是奇妙异常。 “那我们明日先回临县,将临县的铺子整上一整,然后便趁小忆还小,不用上学堂,到处逛逛,顺便的盗遍天下可盗之人,如何?”温小暖提议。 刘阳黑眸中全是笑意,很宠溺的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望着她那双比沙堆中的金子还要亮眼的眸子时。刘阳想到了温柔乡中第一眼看到她的情景,当时注意到的便是这么一双眸子,这眸子中有着肆无忌惮,张扬的一种神彩。 “师傅说过,这盗来的东西,我们不能自用,得换成银两,送给那些确实需要帮助——唔——” 温小暖的唇被堵住,唇瓣被人轻轻的舔允着。望着那双近在眼前的放大俊颜,望着他那微闭的双眼,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由心而起。她伸出手臂,搂着他的颈项,伸出的丁香小舌,主动的回吻他。 两人越吻越激烈,身边的一切都被他们抛之脑后。正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一道稚嫩的嗓音在身边响起:“娘亲,爹爹,你们在玩亲亲吗?小忆也要!” 两人瞬间放开彼此,转头望向那满眼好奇之色的小忆。 “都怪你!”温小暖白了刘阳一眼。 “我儿子是男的,怕什么,又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去!”刘阳扬了扬眉,笑道。 温小暖蹙起了眉,一脸不悦的问道:“原来你是这种色胚,老实交待,你打小亲过多少女人!” 刘阳很无奈的回道:“女人?那么一丁点的时候,能叫女人吗?” “这么说的话,确实有过了?”温小暖挑眉,语气中满是威胁。 “没有——”刘阳回答的很迅速。 “我不信——”温小暖摇头,将眼睛别开,不去看他。 “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刘阳一手搂着儿子,另一手向温小暖伸来,想要搂她,却被她推到了一边。 温小暖别向一边的眼睛中是浓浓的笑意,却仍是声音冰冷的道:“我不信——” 静寂的树林中,除了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小雨落下的敲打到马车上的嗒嗒声,就只剩下一男一女的对话声,男的声音中带着宠溺,无奈,女音则是淡淡的,冷冷的。 却出奇的,让几个砍柴回来的中年人都露出一丝很了悟的笑容,呵呵的笑着,纷纷看了眼在林间缓缓而行的马车,感慨般的道一句:“小情人,闹别扭了,感情真好啊!还是年轻好啊!”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