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流(原名:囧年纪事) 作者:明浅夏 文案: 凤家女儿凤天骄曾立誓要嫁之人需“纵世奇才惊天地,小登科时仍完璧”,谁曾想最后,竟嫁了个最是风流之人!不为其他,只为那一句:遇见你之前,纵使风流亦寂寞。   娘亲休夫儿立誓   盛夏时节,屋内虽然有冰块镇凉,旁边还有绿绡手摇蒲扇,但扇出来的风却仿若从蒸笼里冒出来的一般,没有半分凉爽之气。   弥漫在鼻尖的,依然是挥之不去的闷热气息。   虽然天公不作美,然凤天骄的心情却似乎极好。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的偏厅处的花红柳绿,似乎看得出了神。   外边忽然吹过一阵风,送入屋内的除了热气外还夹杂着些许劣质香粉味,还有那些妇人间的东家长西家短。   凝神细听了半会儿后,凤天骄的脸上,忽地便漾开了一抹浅笑。   唇角微勾,凤眸半开,说不出的风情就从眉眼间懒懒地散了开来,慵懒如猫,却也,温顺如猫。但不知怎的就惊得身旁的小丫鬟身形一僵,蒲扇便也就顺势从手中滑了开来,跌落在地上,是闷闷的声音。   凤天骄轻笑一声:“绿绡,去偏厅里看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绿绡咬咬唇,有些迟疑。   凤天骄微一挑眉:“怕了?以前怎没见你这般胆小?”   绿绡理直气壮道:“这回和往常那些小打小闹不同,我怕夫人知道后想把我皮都剥了的心都有了。”   凤天骄微侧过身,调笑味十足:“怕什么?有我在呢。”顿了顿后又推她一把:“快去快去,别在这浪费时间坏我的好事。”   绿绡这才小跑几步,向偏厅的方向过去。   世人眼中的江南,意味着美酒佳酿,意味着才子佳人,或者还有那秦淮河畔的夜夜笙歌,以及那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美景良宵。   而对凤城的人来说,江南所寄寓的意义,却不只只仅是如此而已。   江南,对于他们来说,有凤家人在的地方,才算的上是真正的江南。因而在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到平京非书生,不到凤城枉江南。”   江南凤家,是真正白玉堂金做马的家族。虽是书香门第,然子孙世代却从未入朝为官,皆以经商为乐。虽有女子嫁入侯门世家,甚至入宫为妃为后,却也未曾给予过凤家任何册封荫庇。因而,凤家虽名声在外,但却并没有任何可以光宗耀祖的显耀身份,哪怕只是一些虚名,也没有。   所以从这样的角度说起来,凤家的存在几百年而不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而凤家的奇特之处,当然也不是止于这一处。当然,很多的事情,随着人的生老病死,随着时光流逝,便也就这样堙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而今,残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事情,最为印象深刻的一件,应当非十几年前的凤家次女嫁与曲项天后又再嫁与神医明无方一事莫属。   凤家世代子息单薄,到了凤逾这一代,就只有两个女儿承欢膝下。凤家长女凤因才情出众,应诏入宫侍奉天子,虽并无诞下皇子,但仍然深受宠爱。现如今,已被擢升为四妃之一。凤家次女凤潇潇则是嫁给金科状元曲项天为正妻。一年之内,凤家两个女儿接连出嫁,且夫家又都金贵无比。一时间,朝中内外,莫不都羡红了眼。当然,艳羡归艳羡,也不乏嘲笑凤家财产虽丰,却没能生出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当家人凤逾对此倒是不置一词。八卦的人见没什么看头了,也就渐渐不再谈论这件事了。   却说凤潇潇与曲项天,本在结为连理前就已经互生情愫,约定了白首盟约。到了婚后,自然是恩爱异常。因而不过两个月的功夫,便有了喜,当下曲项天对凤潇潇更是百般疼爱,小心翼翼的宝贝着。十个月后,曲项天虽喜得一女,但凤潇潇却因产后大出血性命危在旦夕。后幸得云游到平京的无方神医出手相助,才保住了凤潇潇一命。此后,又用了许多上好的药材调理身体,这才渐渐地好了起来。只是,不能再有孕,三年之内,也不能再行房事。   最糟糕的是,拼了性命才得来的女儿竟然是个哑巴。一岁多了,竟然也不会说一句话。彼时,曲项天信誓旦旦绝不负她,凤潇潇虽然心中悲苦却也泛着丝丝甜意。对于女儿,也是怜爱有加。   只是,不曾想到在得知凤潇潇不能在有孕后,曲项天的父便开始委婉地提起了纳妾一事。渐渐地,随着风声透露出去,也有人开始将适婚女子的画像一幅幅地往府里送。起初,曲项天还能够记着誓言朗声拒绝,然不到一年,终究是经不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的道理,纳了两妾。   凤潇潇只是冷眼看着,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泪痕满面。她并不觉得,她只生了个女儿并且至此以后不会再有儿女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毕竟,她的娘亲只生了她和她姐姐,父亲却依然始终如一,没有另娶的念头。刚开始的时候,看着曲项天对自己的百般体贴,她还以为她和娘亲一样的幸运。后来纳了两妾,她也只是告诉自己,要体谅他。然当两房小妾接连有喜,后又相继产下一子,再后来,她竟然连他的面也见不着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高兴得未免太早了些……   男人啊,除了她那个傻爹爹外,没有哪个是不薄情的……她,心内的一点点情意,也从此散了个干净。凤潇潇本不是那种没了男人就无法活下去的人,会留在曲家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已经足够她,对曲项天不再有任何留恋。虽依然有爱,但却不再会因爱而丧失了原本该有的理智。   此时,距离她嫁给曲项天已经过了五年。凤潇潇一手牵着仍然不曾开口说过话的女儿,一手拿着刚誊写好的休书,走向了书房。   凤家儿女做事向来随心,哪管它合不合礼法?   一纸休书摆到曲项天的面前时,曲项天只是一句:“胡闹。”自古以来,只有休妻,哪有休夫一说?笑话!若他真被她休离,将来又如何在百官面前立足?想归想,心内也记着几年前和凤潇潇有过的神仙眷侣般的日子还有凤潇潇身后富可敌国的凤家。因而温言抚慰:“潇潇,你不要生气。这些日子朝中事情实在太多,所以才冷落了你。等我忙完了这些就来找你,可好?”   凤潇潇笑道:“若是从前,我听到这话,一定会很开心。”顿了顿,她似有些怀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哄人的手段倒是一点都没有变。不过,我却再也不吃你这一套了。”她弯下腰,将女儿抱在怀中,慢慢道:“女儿我会带走。至于休书的事情,若你觉得被我休弃失了脸面,那么对外传是我犯了七出之条才被休离也没关系。反正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曲项天心内虽恼怒,面上却也是笑道:“潇潇,这样的玩笑,以后可不许再开。我不会休你,你也别想从我身边走开。”   凤潇潇怒极反笑:“曲项天,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凤潇潇不想做的事情,没有谁能够勉强,包括你。不要忘了,我在嫁你之前,除了凤家女儿外的另一个身份。”   经凤潇潇这么一提,曲项天终于明白了凤潇潇的决绝之意。呵,他怎么就忘了,凤潇潇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当年,一曲绫罗舞惊艳了求亲众人却也煞退了众人。当下便也不再好言劝慰,翻脸道:“既如此,你走,女儿留下。我曲家的血脉断不会流落在外。”这样刁蛮任性的女子,也不配当他曲项天的妻子。当初,他是怎么鬼迷心窍,觉得她温顺可人?想来除了一副皮囊还不错外,并无半分可取之处。   凤潇潇脚步一滞,随又道:“她是我的女儿。”   “凤潇潇,你别忘了。”曲项天冷笑:“她姓曲。”   “不。”异常嘶哑的声音缓缓又坚定响起:“我姓凤。”   “这么说来,应该是曲大人被休弃了?”李媒婆顶着一张富态异常的脸,笑眯眯的问道。   “怎么可能?”一脸精明相的王媒婆摇摇头:“女子只有三从四德的道理,哪能休了夫家?”   “平常人家倒出不了这惊世骇俗的女子……可是凤家就不一定了。”沈媒婆笑了笑道:“当初,凤潇潇再嫁与无方神医为妻,多少人不看好这婚事。谁能想到他们竟是比寻常的小夫妻还要恩爱?”   “难说啊……”资历最老的邱媒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却又转口:“不过,现在可不是讨论到底是凤潇潇休夫还是曲大人休妻的事情……重点是我们到底还有在这里空等上多久?召了我们过来却又将我们扔在这里不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提到这件事,一众八卦的媒婆立马附议道:“就是啊,凤家虽然钱多,可是也不能这样仗势欺人。我今天还要给好几户人家说亲呢,可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媒婆们在□晾上两刻钟后,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一时间,偏厅里群婆愤慨,吵闹之声堪比二千只鸭子一齐聒噪。见到这异状,早有人早早地去后院报信了。   此时,凤潇潇去平京探望家姐还未归,凤家二老则是云游在外,因而凤家的主事者便只剩下了才满十七岁不久的凤天骄。   正当媒婆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听得一人道:“我请众位前来,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想宣布一件事情。适才身体有些不适,故而才来迟了。还望大家看在天骄年幼的份上,原谅礼数不周之处。”声音虽婉转动听,但却稍显清冷。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一素衣女子,神情慵懒之极,就仿若是水墨中走出来的女子,举手投足明明极尽江南女子所特有的温柔婉转,偏生却又带着些许不实人间烟火的清冷之意。   媒婆们不由都愣在了原地。   当初她们见到凤天骄的画像时,便已觉得这女子美得惊心动魄,还倒是画师画得好,给这女子添了几分韵致。毕竟,从画师手里出来的画,总比真人美上个三分,这是行里不成文的规矩。没想到,那画师居然连凤天骄的七分神韵都没有描摹出来。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凤天骄脸上倒也没有什么羞怯之意。只不过微偏过头,朝绿绡使了个眼色。绿绡心领神会,走到资历最老的邱媒婆身边,将早准备好的荷包放到邱媒婆手里,道:“这是我家小姐一点心意,请收下吧。”然后依次分发了下去。   原本呆楞的媒婆们,也都回过了神来。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手中的荷包,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一点重量。然邱媒婆却觉得心有些沉甸甸的。那荷包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一张。   旁的媒婆早就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凤小姐,这可怎么好意思?我给你说的亲事都还没成,这媒钱我怎么有脸拿?”   凤天骄淡然一笑:“此次是我有事相托,这些银子是定金,如何拿不得?”   “是什么事情?如我王媒婆做得到,一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凤天骄笑了笑:“也不是什么难事。说来也惭愧,天骄今年已是一十有七,然夫家却还没个着落。因而心内有些慌了。若再拖下去,岂不是要成老姑娘了?”   “凤小姐说得哪里话?”一媒婆笑道:“沈员外家的小儿子一直盼着你能嫁给他呢。”另一媒婆接着道:“还有陈知府的长孙,自从见过你的画像后就念念不忘,只要你一句话,他立马差人提了聘礼来定亲。”   偏厅里的媒婆都是给天骄说过多门亲事的,只不过最终都没说成碰了一鼻子的灰。此刻听到天骄言语间有些后悔的意味于其中,心内虽有嘲笑之意,面上却是很热切的推荐着自己所知道的“好儿郎”。毕竟,这亲事若成了,可是能得到一大笔的媒钱。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凤天骄怎会不明白她们的意思,心内觉得好笑,面上却是岿然不动:“众位说得我都明白,只不过,天骄要嫁的人需得满足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凤天骄笑了笑,一字一句慢慢道来:“纵世奇才惊天地,小登科时仍完璧。”   “什么?”媒婆们不由倒吸了口气。邱媒婆试探地问道:“凤小姐所谓的小登科时仍完璧是个什么意思?”该真不会是让男方在婚前没有小妾没有通房丫头吧?   凤天骄意味深长地看了邱媒婆一眼,徐徐道:“就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后,她又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道:“今日我凤天骄在此立誓,若当真有符合条件的人前来求亲,我绝不会有任何推脱之词。但是,若众位领着不符合条件的人进入凤家的大门,就别怪我到时翻脸无情。我说话算话,若违此誓,便如此剑。”   话音刚落,软剑应声断成两半。   铮铮声,不绝如缕。   本章完   09.3.7   内忧外患连连串(一)   凤家后院,古树苍翠,枝繁叶茂,一片花团锦簇。   凤天骄却是忽然叹了口气。   她,走过奈何桥,却不知怎的没有喝孟婆汤,就这样带着前世的记忆进入了轮回,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因为有着记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不肯接受自己已经在那个世界死去的事实,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拒绝和任何人接触。   但也正因为有着记忆,她才能在五岁年来,说出那番让曲项天勃然变色的话了。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即使时至今日,她依然觉得,那日她的所作所为,是最值得骄傲最值得赞赏的,因为,她靠着自己的力量,替自己的娘亲出了口恶气。酣畅淋漓,痛快之极!虽然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看来,或者会被形容为“疯子”,她也不后悔。   “小姐,小姐……”绿绡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神情慌张到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了进去:“小姐……”   “这么慌张,莫非后面有狗追着不成?”凤天骄潇洒地将手中的书一甩,身体往后一仰,笑盈盈地看着绿绡。   “不是不是……”绿绡头摇得飞快:“是夫人和老爷回府了。”   “娘和爹回来了。”凤天骄又是一笑,“他们为人素来和善,慌什么?”   “你不慌我慌。”绿绡急道:“当日小姐在众媒婆面前发下的毒誓现在都已经传遍江南了都快要抵达平京了,想必夫人也一定是听说了这事才会提早回来的。”   凤天骄了然地点点头:“不是想必而是肯定。”她这回下的可是一剂猛药,娘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若真深究起来,和她预算的时间相比还晚了一些。   微一思索后,她道:“绿绡,你先去泡杯菊花茶来。”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菊花茶,清心降火实属居家必备之良品。”凤天骄唇角微勾,反问:“这么好的茶,为什么不喝?”   见凤天骄如此无所谓,绿绡脚一跺,咬牙转身恨恨道:“小姐,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自己好心来通风报信,她居然还不领情,太可恶了!   看着绿绡一只脚跨出了门外,凤天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绿绡,等等。”   绿绡脚步一顿,欣喜回身,乌黑的眸中泛着些许得意。眼睛眨巴眨巴,期待地看向凤天骄。哪知凤天骄却是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慢条斯理一句:“出门的时候,记得把门扣上。”   哼,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不该对自家小姐抱有太大的希望。绿绡立马转身,泄愤似地将门重重一关。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响,却也咯吱咯吱地让人觉得有些烦躁。凤天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年头,丫头都被她宠得端起小姐架子了……她这主人,端得是落魄无比哟!   待绿绡走后,凤天骄继续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门啪地一声被推了开来,随之而来的是气势汹汹地质问声:“凤天骄,看你做得好事!”   凤天骄闻声睁开了眼,只见来人一袭火红的骑装,看上去干练至极;凤目凛凛,薄唇紧抿,似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气;明明容颜肃穆,偏偏却依然还让人觉得粉腻酥融娇欲滴。她笑了笑,是懒洋洋的声音:“娘,个把月不见,您是越来越好看啦!”琉璃般灵动的眼眸溜溜向她身后探了探:“爹呢?”   “无方在前院……”话刚说了一半,凤潇潇顿时收音,随即瞪她一眼:“别想岔开话题。”   “我没有啊。”凤天骄无辜:“我只是好奇,平日爹都和你同进同出的,今天却难得没有和你一起,所以我想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一脸的我真的是为你们好的表情。   “就你理由多。”凤潇潇啐道:“你给我坦白交代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我这人善良得很,做的好事多得去了,娘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哪件?”顿了顿,故作沉思了一会儿,她问:“你是说昨日我给老来得子的李夫子放了假还是前日赏给吴大婶的儿子做为聘礼的几十两银子,或者是再几日前……”   “别以为这样插科打诨我就会饶了你。”凤潇潇横她一眼,突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立马便见一杯茶递到了她眼前,热气腾腾的水面上扶着朵朵散开的菊花,清香四溢。   “娘,你先消消火,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别伤了自己的身子。不然等下爹又要骂我了。”   凤天骄的谄笑,隐在热气后面,看不大清楚。但笑里透出的从容不迫却是显而易见的。凤潇潇忽然便觉得有些无力了,又有几分可笑了!   天骄这孩子,自五岁那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后,便一直都是小大人的样子。做事情从来都是先斩后奏,自己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这么多年了,却也早就习惯了。   今日倒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想到这里,凤潇潇的紧绷的面容有了些许松动,道:“别瞎说。你爹若舍得骂你,这天也就该蹋了。”顺了口气后又道:“我且问你,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你的择夫条件,可是真的。”   见凤潇潇已平息了怒气,凤天骄应道:“如假包换。”   凤潇潇不由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样的择夫条件,世间怕难有几个人能符合。就算能符合,怕也会碍于面子……”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求亲的人虽多,有几个人是真正的看上了我?不是冲着府里的钱就是冲着宫里的势。就算是真的看上了我,也不过是为了这幅皮囊罢了。嫁这样的人,还不如不嫁来得痛快。”说罢,又很狗腿地蹭蹭凤潇潇:“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虽也不差……”   “娘,您就别瞎操心啦。我也没说我不嫁,那些话不过是用来搪塞媒婆的。我可不想咱家的门槛隔几天就要修一次,您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听得凤天骄这样财迷的话,凤潇潇忍不住笑了开来:“你啊……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凤天骄回道:“为什么要说我?夸我不就行了?”   “你这性子……”凤潇潇脸上的笑渐渐止住,低叹道:“你说得那么好听,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娘也没想过逼你,只是年纪大了,便难找到好人家了,更何况……”   见凤潇潇又旧事重提,凤天骄郁闷了:“娘,谁又在你身边嘴碎了?”   “如果我说是我呢?”   这个声音含着浅笑,偏又刻意地压低了声线想营造出威严的气氛。这样的声音,除了她那个老小孩美人爹爹还能有谁?   虽然她在娘面前不止一次说过爹爹的坏话,可是像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被抓住还是头一遭,于是,凤天骄石化了!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哀怨无比,犹如怨女附生。   凤天骄的爹,咳咳,只是名义上的爹。从血缘上来说,和凤天骄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不过这两人的关系嘛,用凤潇潇的话说就是好到连她偶尔都会觉得嫉妒。   凤潇潇自休了曲项天,带着凤天骄拜别了平京的姐姐后,便回了江南凤家。自此,消沉过一段日子。后来,因有着凤天骄在她面前卖乖,再加上凤家二老的温情攻势,凤潇潇也渐渐从低迷中走了出。毕竟,人的一生,爱不是唯一。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出面打理凤家的生意。她本来就聪明,在未出阁之前,便接手过凤家的一部分生意,如今重新拾起来,自然是如鱼得水。也便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明无方,确切来说,应该是事隔八年后再次遇见。   明无方,即是无方神医,两人从一开始的不打不相识到最后结为夫妇也不得不说是一场奇遇,更为难得是和凤天骄还极为投缘。   明无方对凤潇潇的好,说得煽情一些:那是好到了骨子里。好到让凤潇潇总觉得,这些年过得日子就像是年少时期,做过最美的梦。   梦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他说:潇潇,我喜欢你。   他说:潇潇,你接受我好不好?   他说:潇潇,你明明也喜欢我的,为什么就是不肯嫁给我?不嫁给我也没关系,可是不要不理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虽是神医要悬壶济世走四方,可是神医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有人喜欢。   他说:潇潇,我知道你心里在介意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介意的东西,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这对我不公平。   他说:潇潇,纵使她人千般万般好,可是在我眼里,却都不及一个你。   他说:潇潇,天骄唤我为爹爹了。你看,她也喜欢我们在一起。   每当想起这些话,她的心里便香甜似蜜。虽然心里明白,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大部分都是由天骄口述给明无方,然后明无方再来背书一般地背给她听,虽然背的有些磕巴,然面上却是红的像是涂了好几层女子用的胭脂一般,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际。看着这样的他,她只觉得,幸福溢满了指尖。   以她弃妇之身,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无方,忙了这么一天,累不累?”   凤天骄看着凤潇潇在明无方进屋后,原本冷气十足的凤眸刹那间就变得柔情似水,不由有些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明无方摇了摇头,笑问:“可是天骄又淘气了?”   听到这话,凤天骄身上散发出的怨气愈加浓重了。当初若不是她在娘身边给娘做洗脑工作,然后再交给他各种爱的表达,他以为就凭他每天三句不离草药的无趣话,能抱得美人归?这个美人爹爹,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媒人。凤天骄撇撇嘴,转身整个人都蹭进了凤潇潇怀里:“我们母女的悄悄话,爹居然偷听,真是不知羞。”   她这话一说,心思剔透如明无方怎不知她是在怨他多管闲事?因而明无方一笑:“可是生我气了?”   被揭穿了心思,凤天骄倒也坦然,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过了会又有些委屈:“你们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她也才十七岁,搁在现代还只是一高中生。虽然说现在自己所处的是封建社会,基本国情已经大变,可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半大的姑娘。   很多事情,尤其是根深蒂固植入在心底的记忆,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褪却的。   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曾,想要忘记过!   本章完   09.3.9   内忧外患连连串(二)   明无方爽朗一笑:“我若真急着把你嫁出去,你以为现在还能安稳地呆在家里?”   “话是这么说没错。”   毕竟,无方神医这个称号可不是个噱头。虽然她也跟着爹学医有八九年了,医术也是略有小成,可是和爹相比那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使毒就更不用说了,压根没有可比性。如果说爹是神医,那么她只能算圣医。   所以如果爹真想把她嫁出去,尽可以有千种方法让她缴械投降。然时至今日,从他们的行为上来进行分析,如果说他们对于自己的婚事不在意吧,偏偏自己的画像就是由娘手里流传到媒婆手里的,若说他们对于自己的婚事在意吧,可他们对于上门提亲的媒婆却又一直都处于不冷不热的态度。真真叫人捉摸不透。   凤天骄撇撇嘴:“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嫌弃我年纪大?”   凤潇潇叹了口气,欲垂泪状:“是为娘对不住你。”   “这又关娘什么事?”凤天骄惊诧,看着江南有名的辣美人刹那间就要变成个水桶罐子,她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直逼心头。虽然如此,她却还是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颇有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无谓。   “不关潇潇的事。”明无方略一沉思后道:“天骄,此事因我而起,若你要怪就怪我吧。”   是和爹有关的事情,却又牵扯到了自己的婚事。抬头的瞬间,凤天骄了然地问道:“该不会是我有什么婚约在身吧?”   “原本是与你无关的,只不过现下却又与你有关了。”见凤天骄原本清亮的眸中染上几许疑惑,明无方解释道:“当年我路过寻城时,曾救了北宁侯沐誊一命,沐夫人定要我与她成为儿女亲家来偿恩,我见沐小公子聪慧可爱,又着实推辞不过便先应下了。本以为这事情便算是过去了,没想到此去平京竟遇到了沐夫人,她却还记得此事。”   原来是这样的。沐夫人的本意该是要和爹成为亲家,只是娘的身子虽已经康复,调理了这么多年但仍不能再受孕,虽然自己并不是爹的亲生女儿,但从名义上来说却也算是他的女儿。怪不得娘会说是她的错……凤天骄心中微叹了口气:“娘,这不关你的事。”随即恶狠狠地瞪了眼明无方:“要怪就怪爹,没事做什么老好人。”   明无方倒是不以为意,笑道:“你听我说完后再下定论也不迟。”顿了顿后他道:“你也不用担心。虽说我和沐夫人有过约定,但当初我也说了姻缘不可强求。只不过恰巧沐小公子近日便要路过凤城,因此我想趁着这个机会你先和沐小公子见上一面,相处一些时间,若觉得好的话再谈及婚嫁也不迟。若不成,那也算是了了沐夫人的一桩心愿。”   明无方的话听得凤天骄心里有些不舒服,纵使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但若将华丽的外衣去掉,便也只剩下‘相亲’二字。她又不是滞销货,哪里用得着相亲的手段来替自己找丈夫?更何况,她又不是非嫁人不可。一个人的日子多逍遥,多自在!若是婚约在身,对方又是名门子弟,怕是此后行事都会非常不便。她可不要活受罪。   当下,头一偏,异常坚决:“不要。”   明无方不由一愣,原本他也没有想过要让凤天骄来履行婚约。不过他与沐小公子有过几面之缘,见过他的一些行为处事,觉得和天骄很配,故而才会有将他们撮合在一起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她对这婚事那么抗拒。   若此,倒也算是憾事一桩……幸而,他还有后招。   只见明无方朝凤潇潇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地点点头。随即一双凤眸便隐隐似要垂泪一般,然话语却是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天骄,你若不愿意我们自不会勉强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而无方又已经和沐夫人定下了亲事,大丈夫一言九鼎,若是食言让你爹爹的面子往哪里搁?想来,便也只剩下一个法子了……”   明无方立时道:“潇潇,不可。”   凤潇潇凝神对望:“无方,我怎能让你失信于人,原本,我便已经对不起你许久……”   “潇潇……”明无方上前一步,深情款款。   “无方……”凤潇潇美目紧闭,脸上却是决然之意。   啊哟,一阵鸡皮疙瘩飘啊瞟……   红衣美人眉目如画,白衣男子神清骨秀,两人神情对望,那眼神中的寸寸不忍,面上的肝肠寸断,真正是叫凤天骄忍无可忍地——别开了眼!   为什么只是别开了眼?因为她被明无方点了穴道,根本无法移动半分。不然的话,她早就逃得远远的了。   诶,早知道现在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爹给制住,当初她就好好地学习内力,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半点反抗力都无。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凤天骄叹了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   只是……为什么这些肉麻恶心的话他们能说得那样有滋有味?凤天骄终是受不了地道:“爹,我去,我去见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沐小公子还不行吗?”   真是的,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吗?她怎么偏偏就遇到这么一对活宝父母,总是喜欢利用她的弱点来威胁她。她的喜好其实很简单,忍耐力也够强,唯独受不了的便是这种苦哈哈的苦情戏……诶,想出这种方法来整她,真是不知道让她说什么才好?   这两人也真是,这戏码都演了多年还不腻?   不过说起来最弱的还是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的戏居然还不能产生免疫?   凤天骄,真是活该你被黑。   第二日,凤天骄便收到来自沐小公子相邀风清楼一叙的邀约,从而也得知原来沐小公子全名沐绯冉,乃是北宁侯沐誊的幼子。   凤天骄拿着明无方派人送过来的拜帖,想起昨日的处境,不由有些咬牙切齿。   绿绡笑:“小姐,你在扭下去这拜帖都要被你给扭烂啦。”   凤天骄回神,撇在手里皱巴巴的红色拜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冷凝之气愈加严重。   绿绡不由缩了缩身,出了个馊主意:“小姐,你若不愿意,大不了我陪你逃婚好了。”反正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   凤天骄浅笑:“逃婚这么没品的事,本小姐怎么会做?”若真逃了婚,怕是天都要被掀了。更何况,宫里姨母怕也是会很为难。   绿绡疑惑:“可是小姐不是常说,绝对不为五斗米折腰?”   “真难为你还记得这话。”凤天骄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这话却不是这么用的。现在的情况是我虽不想赴约,但却又不能不赴约。不想与不能之间虽只是一字之差,但事实上却有着天差之别。”说到底,她还是心疼爹,不愿意他被人成为言而无信之人,当然,更不愿意见到娘难过。明明是个辣美人,可自从嫁给爹后,倒有了成泪罐子的趋势了……   顿了顿后,她问道:“可明白了?”   绿绡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约莫懂了七成。”   凤天骄手点绿绡的眉心:“你这丫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这话绿绡却是懂得的,因而改口道:“那我就是不懂。”   凤天骄又笑:“这样的事情,不懂是种福气。”   绿绡喜:“那我把这福气分给小姐一半吧?”   闻言,凤天骄看她一眼,眸中一片雾霭沉沉,似有着千言万语要说,然最终她却只是摸了摸绿绡的头,然后转身道:“绿绡,咱们去赴约。”   她倒要看看,那个沐绯冉究竟是怎样的人品,让她的爹娘不惜将她捆了也要捆去赴约。   绿绡忙道:“小姐,去风清楼不是这个方向。”   凤天骄灿颜一笑:“我醒得。只不过若你家小姐我一身素颜去见客,岂不是显得很失礼?”   衡芜院主屋   只见绿绡在一旁偶尔递一下胭脂水粉,凤天骄对着镜子细细描眉。许是因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凤天骄素来不喜旁人侍候身侧,她身边的丫头便也只有绿绡一个,那也还是因为觉得绿绡行事天真烂漫才留在身边的。但虽说是丫头,却也一直是当着小姐养的,故而绿绡和凤天骄之间,若说是主仆还不如说是姐妹来得更为恰当些。因而穿衣洗漱之类的事情她向来皆是亲力亲为,对镜描妆自然也不例外。   绿绡支着下巴看着凤天骄,嫩白的胳膊在空中一晃一晃。随即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小姐,我怎么觉得你没有刚才好看了?”   凤天骄却没有理她,只是对着镜子在脸上这里抹了几下,那边描了几笔,直到觉得满意后才转过身朝绿绡道:“绿绡,你看看,现在是我好看还是那画像好看。”这画像,指得是先前媒婆们看过的那副。   绿绡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画像,然后再仔细地看了看凤天骄,似乎有些苦恼:“如果不笑的话,我觉得还是画像好看些。不过小姐若像刚才那样笑起来的话,就比画像好看许多啦。”   凤天骄笑了笑:“那你再比比看,若光论容貌,我和赫连家的大小姐相比,哪个更好看些?”赫连家亦是江南的大家,而其大小姐赫连芳也是江南有名的美人之一。   绿绡又认真看了会儿后,方才道:“还是赫连家的大小姐好看一些。”   “那就应该差不多了。”凤天骄松了口气,然后又伸了个懒腰:“总算是没让我白忙乎。”   绿绡惊讶:“小姐,你该不是准备就这样去见沐公子吧?”   凤天骄微笑:“是这样没错。”   回身见小丫头仍是一脸匪夷所思又有点抓狂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还有些时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绿绡早就被凤天骄的举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于是马上噼里啪啦一长串念道:“小姐,你明明那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自己画得比画像还难看?如果是想丑化自己的话,那其实小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很好看的,比一般的小姐都要好看。而且我想不通啦,那天见媒婆的时候,小姐你还特地画了淡妆,怎么今天却……”   凤天骄笑道:“还有别的吗?”   绿绡歪头想了想:“没有了。”   “那么先去替我倒杯茶来。”凤天骄寻了张椅子坐下,绿绡连忙将早泡好的茶递了过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凤天骄。   这种如小狗般天真的模样,看得凤天骄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连带着语气也分外的柔和起来。   “绿绡,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省的将来麻烦。虽然说能让爹娘器重的人必然不会是肤浅之人,不过凡是总也有例外,万一他偏巧看上了我这皮囊,仗着权势硬要我们履行婚约,那么必然会让爹娘为难,所以我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而之所以不将自己弄得非常难看,那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一来是因为凤家儿女向来都是美名在外,我若长得太难看凤家的名声岂不是就被我给毁了?二来则是因为我的画像已经流传在民间,若那公子有心,必定会寻了我的画像去看。虽然画像总有些作假的成分,但若相差得太离谱也会引来不必要的疑心。而我现在的容颜则是在画像的基础上又减去了三分颜色,所以总体说来,这样的中等之上的姿色是最稳妥不过的。”   “至于为什么见媒婆的时候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也不过是为了先礼后兵的计策。”   “啊,我懂了。”绿绡恍然大悟道:“就是说一开始让她们先被小姐的美貌给迷得呆住了,然后趁着她们发呆的时候提出要求,她们就会想也不想便答应啦。”   凤天骄笑了笑:“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我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被我迷住才梳妆打扮的。”   绿绡迷惑:“不是为了这个,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们对我产生畏惧的心理。”   “咦?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她们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反而会害怕?”   “那是你看得多了,才会这么觉得。”凤天骄微抿了口茶,半眯着凤眼,懒懒道:“正所谓物极必反。一般的漂亮是可亲,然有时候太漂亮却会产生一种疏离感,并且让对方觉得自惭形秽,两者混在起来渐渐便转变成了敬畏之意。”   绿绡渐渐有些明白:“小姐是为了让她们先对你产生敬畏之心,再来封她们的口?”   “这也勉强算是一部分理由吧。”凤天骄笑了笑:“其实,媒婆们哪个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算是女子生得再不好,怕也是会被她们说到天上去了呢。因而,我到不怕她们来议论我的容貌。”   “既然这样,小姐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绿绡有些纳闷。   “这个啊……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凤天骄偏头,嘴角一抹慧黠的笑:“难道你不觉的,看那些自诩身经百战的媒婆们露出那种呆滞的表情,很有趣么?”   本章完   09.3.12   做人偶的沐公子   常言道:“美人玉,金百万,不如风清一杯酒。”   这话说得便是风清楼的镇店之宝——清风醉。   传说,清风醉的酒香醇厚,只闻着香气便会觉得有些微醺,而若有幸能尝到一口,变会觉得连吹过的清风都充满了清酒独有的香味,故名为“清风醉”。而风清楼则因为拥有“清风醉”的缘故,屹立于华朝百年而不倒。年年从全国各地奔赴到凤城只为品一口清风醉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凤城的人更是无论男女老少,皆以能进风清楼尝一口清风醉而引以为豪。当然,此话的前提条件便是,不要将凤天骄此女考虑在内。   话说,虽然凤天骄自五岁那年跟着凤潇潇回了凤家后一直呆在凤城,但这风清楼她却是一次也没有来过。   对此凤天骄给予的解释是:一是她对清风醉不感兴趣,二来则是风清楼的幕后东家便是她凤家,风清楼能称之为美食的菜肴,早就被她尝遍了,因此她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可以去一趟风清楼。   不过和凤天骄亲近的人都明白,上面的话都只不过是个借口。凤家大小姐之所以在凤城十几年而不入风清楼,只不过是因为她懒,懒得走动懒得出门。用明无方的话来说便是已经到达了“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这种让人无语的境界了。   所以说句实话,这一次凤天骄肯纡尊降贵屈驾到清风楼,已经是给了沐绯冉天大的面子了。   凤天骄到的时候,风清楼里的人还不多。绿绡将拜帖递给了店小二,小二一见那烫金的帖子,立时便笑道:“凤小姐,请往这边走,沐公子已经等在雅间了。”   凤天骄回笑:“有劳了。”   小二瞬间便涨红了脸,连语气都变得结巴起来:“这是……小……小的该做的。”   凤天骄倒是不以为意,顾自打量着风清楼的布局。风清一楼做的是些小老百姓的生意,桌子椅子看上去质地虽一般,但却有一种古朴的味道蕴于其中。风清二楼则是富家子弟达官贵族的天地,因而摆设也较之一楼高雅许多,就连作为屏障用的屏风用的也是上好的刺绣,上面是一派浑然天成的的山水画,令人仿若坠入云端。   边走边看的功夫,便来到了雅间外。   凤天骄抬头一看,门两旁早已经候着一个青衣丫鬟,面容姣好,身姿玲珑,一双美目顾盼神飞,见到凤天骄的时候眸中虽闪过一丝不屑,面上却早已经堆满了笑,行礼道:“奴婢青黛,拜见小姐。”   青黛的神色变化,凤天骄怎会不知情。不过这种小打小闹她倒也不在意,语气依旧淡淡的:“不必多礼。”见青黛并没有要替她开门的意思,凤天骄轻声道:“沐公子若是没有时间,天骄便也不打扰了。”   青黛顿了顿,低下头神色有些复杂,声音却是欢喜的:“小姐怎么会这么想?公子可是在雅间等候许久了。”说话的瞬间已经将门推了开来,笑道:“小姐,这边。”   凤天骄跟着走了进去,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扑鼻而来。凤天骄明白,这是楼里常用的熏香,用来除异味的。香气极淡,若非鼻子异常灵敏,是闻不出来的。   雅间内有两个人,一个坐着品茶一个侍立在侧。   坐着的人,虽华衣美服,面容却是一般,说得通俗些,就是平凡到过目即忘,然眉宇间却又透着闲情雅致,沉静似茶。站着的人,身着黑色衣衫,剑眉斜飞如鬓,朗目暗藏清辉,黑若幽泉深潭,却又似深海寒冰,还未细看,便已觉得冷意袭人。   凤天骄心叹,这倒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容貌俊美,天资秀出。只可惜未免冷了些。余光瞟到了身旁的绿绡,后者似乎已经看得怔住了。她心底暗暗好笑,一边感慨一边却又再细细瞧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男子长得当真是清俊异常。看着看着,便又瞧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当下对眼前的情况便有了几分了然。   黑衣男子似察觉到了她注视的目光,视线微微从她身上扫过,只一眼,便让凤天骄觉得清冷无比。凤天骄顿了顿,而后冷静地移回视线,唇角却是不自觉地勾起,朝坐着的男子道:“沐公子,久等了。”   华衣男子起身,回礼:“是我来得太早了。”嗓音淳厚,与其的谦谦君子风,倒是相得益彰。   “早闻凤家女子皆是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凤天骄扯扯嘴角:“能得到沐公子的夸奖,真是天骄的荣幸。”过了会儿又笑道:“爹爹说,沐公子仪表堂堂,乃是人中龙凤。一开始我还不相信,这世上难道还会有人比爹爹还要好看?今日得见庐山真面目,倒还真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俩人又彼此谦让了会儿后才落了座。   华衣男子道:“今姑娘不必太过拘谨,随意一些便好。”   凤天骄笑笑:“天骄明白。”   于是乎,短暂的谈话正式开始。   一男一女俩人,外加侍女一名,侍卫一名,在陌生的情况下除了风花雪月诗书礼乐还能聊些什么?   听得华衣男子开口:“听无方神医说,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只是略有涉猎而已,谈不上精通二字。”凤天骄笑:“倒是听闻公子自幼饱读诗书,才情极高。”   “不过世人谬赞而已。”华衣男子轻啜了口茶:“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凤天骄答:“天骄兴趣不多,刺绣算一样。公子呢?”   刺绣?绿绡眨眨眼,疑惑:小姐什么时候拿过针,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瞥眼见凤天骄神情自若,心里暗道:小姐不愧是小姐,撒起谎来也不会脸红气喘。   华衣男子微笑:“应该和小姐的刺绣有异曲同工之处。”   “哦?那是什么?”   “做人偶。”   旁边的绿绡惊叫:“人……人偶?”   华衣男子眼中笑意更甚:“就是将活人冰冻起来,在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摆在房里玩。”   绿绡早已经听得花容失色,神色惨白。凤天骄面不改色,朝绿绡道:“绿绡,去外面问下掌柜,我要的燕窝怎地还没到?”绿绡这才回神,连忙退了下去。   凤天骄这才微笑挑眉,虽然她也很想装出害怕的模样,只是身为凤家的女子,若是害怕这种空空之谈,凤家的颜面何存?当下是一字一句,声音如珠玉般圆润:“沐公子,果然好兴致。”   两人又如此这般打了好一会儿太极,凤天骄自忖呆的时间差不多了,该做的礼节也已经做到了,不会让人轻看了凤家后,才提出要离开,华衣男子自是提出要送她回府,凤天骄一口回绝,华衣男子便也没有坚持。   却说凤天骄与绿绡两人,离开了风清楼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回春堂。回春堂是凤家在凤城设立的医馆。凤天骄自从和明无方开始学习医术后,大多日子也是埋首于医馆中,后来医术精进,就不常去了。若非碰到医馆大夫难以医治的疑难杂症,她也不会出面。   今日则是因为恰巧出来了,便顺带过去看看。   一路上,绿绡摇头晃脑,不时叨念着一定要出远门,要多准备点东西之类的话。一直心不在焉神情厌厌。直到差点要撞到人后,凤天骄伸手将她拉住,道:“绿绡,你给我安分点。”   绿绡无辜:“小姐,我实在为你着想。”那个公子看上去面善,没想到爱好这般毒辣。一定要逃得远远地才行。   凤天骄好笑:“为我着想?分明是添乱才对。”   “哪有啊。”绿绡努努嘴:“小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凤天骄笑,寥寥几句挑明重点:“我没看上他,他也没看上我。这个婚约,不作数的。刚才的谈笑风生不过是场面话。你跟着我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绿绡委屈:“他都说喜欢做人偶了。”   “那是来吓唬我的。”凤天骄无奈:“绿绡,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不过,你不懂武,没看出其中的门道也是应当的。”   绿绡惊叹:“难道他们使诈?”   “何止是使诈?分明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凤天骄微笑,眸中却是有着钦佩之意:“你家小姐我只不过是稍微变了些样子而已,他到好,偷梁换柱声东击西美人计环环相扣。若论起来,倒是我先输了一截。”不过若不是明白对方不喜这婚事,她也不会表现得那般坦然。   绿绡懵懂:“小姐的意思难道是说,刚才堂上的沐公子其实不是沐公子?”   “然也。”凤天骄循循善诱:“你可还记得,进门的时候你盯着看了许久的黑衣侍卫?”   绿绡脸顿时红了,梗着脖子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关系?”   凤天骄窃笑:“没什么没什么,难得见我家小绿绡脸红似苹果,只觉得分外可爱而已。”   这话一说,绿绡的脸更加红了,不过却又明白凤天骄不实在调笑她,而是在提点她。   “小姐,难道你是因为沐公子长相不如黑衣侍卫俊美,才会觉得他不是沐公子?”   凤天骄只是一笑,绿绡却以为这是肯定的回答,于是神情严肃:“小姐,你说过不能以貌取人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有见过侍卫长得比公子还要俊的么?”   “如果……”绿绡原本想说万一那公子是易了容的呢,却忽然想起自家小姐医术毒理除了老爷外天下几乎无人能及,若真易容了,小姐岂会看不出来?因而声音便也就沉寂了下去。   凤天骄慢慢道:“一般人如若不是心胸大度才气傲人对自己极有信心,又怎会让近身侍奉者比自己更耀眼?你可听说过沐公子有何才名在外?”   绿绡又摇了摇头。   “虽然说也有人喜欢用别人的美来衬托出自己的丑,可是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会得出此沐非彼沐的结论也无可厚非不是?”   绿绡点了点头,随即眼睛一亮:“难道旁边的黑衣公子才是幕后真人?”   “那黑衣男子,却也不是沐公子。”凤天骄笑道:“我问你,进屋后,你可见到那黑衣男子移动过半步?   被凤天骄这样提点,绿绡终于恍然:“难道那黑衣男子被点了穴道?”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那黑衣公子虽然好看,可是站在那里却跟木头一样僵硬之极,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凤天骄抿嘴一笑:“孺子可教也,我心甚慰。”既然已经说道了点子上,她也就乐得将话讲全,解了绿绡的困惑。   “根据我的猜想,大约是沐公子对于此事也是极为不满意的,所以才找了个面相平常的人来代替他,后来可能是为了保险起见,特意掳了俊俏的黑衣男子假扮成侍卫,企图以此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凡是人总是会有第一眼以貌取人的毛笔,因而一般情况下的女子怕都是心里都会偏向黑衣男子而忽视了华衣男子,更何况,那所谓的沐公子还有那般嗜血的爱好……两相比较下,思维正常些的女子,都会直接退避三舍吧……”   绿绡崇拜地点了点头:“小姐好厉害。”话音刚落,却见眼前人影一晃,再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娓娓余音余空中:“绿绡,我去外地避避,告诉爹娘不用挂心。”   本章完   09.3.14   跑路一定要趁早   咦,到底小姐是看到谁了,逃得比兔子还要快?   绿绡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难道是……她还未来得及感慨一句,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原本明亮的视野顿时暗了大半。   她的小脸也随之垮下大半。   老天啊,谁来把她也带走啊……   虽然眼前的公子比刚才那黑衣男子还要俊俏一些,可是,可是他可是华朝内最会刁难人脾气最暴躁视人命为草芥偏偏又被文帝捧到了手心的绝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小王爷东方瑾啊。   绿绡努力地让已经僵硬了的脸上弯出一抹笑:“绿绡拜见瑾少爷。”天知道,她好想哭啊……   东方瑾面有郁色:“凤天骄人呢?”声音中所潜藏的怒气若化为雾气来算的话估计可以绕梁三日而不散。   绿绡低着头,声音弱弱地:“我也不知道。”对于这位明显喜怒无常的主,实话实说是最好的选择,不然若谎话圆不了,她可是十颗脑袋都不够砍。当然,以她的脑瓜子是想不出这里面的名堂啦,不过既然小姐这么嘱咐,那么她照做铁定没错。   东方瑾一字一句,似压抑着极大的怒意:“你会不知道,恩?”   绿绡浑身一哆嗦,然后秉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深吸了一长串话脱口而出:“我是真的不知道啦刚才小姐说了一句我去外地避避告诉爹娘不必挂心然后人就嗖地一下不见人影啦!”啊,她功德圆满了。绿绡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处瞥见东方瑾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凤……天……骄!”东方瑾低低地吼了一句,眼中杀意骤现。   啊,好强的压迫感……她的脸倏地低下,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果然,果然这么多年了,小王爷还是那么可怕!   紧急关头,绿绡想起凤天骄曾经对她说过,如果害怕的话就装晕好了。   于是,身为凤天骄语录忠实执行者的绿绡,两眼一闭,放心地晕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传说中的英雄救美没有出现啊?她是装晕啊不是真的晕啊,等下头撞到地上会很疼的啊……绿绡的心里怨念了。   就在她的脑袋就要撞到地上的刹那,东方瑾身后之人突然窜出,一手将她托住,免了她与大地亲密接触之苦。   绿绡的呼吸停顿了片刻,眼睛睁开一小缝,映入眼帘的是张温和的笑脸,观之可亲。虽然和小王爷比起来,五官没有那么精致,然看得多了,却会觉得越看越好看,就像是陈年的老酒,年代越久远,酒香就愈醇厚。   啊啊啊,是她最最喜欢的汐少爷啊。绿绡的呼吸骤然加快了许多,人更是一动都不敢动,深怕汐少爷发现她在装晕,就会将她扔在地上不闻不问了。   绿绡的小动作,身为习武之人的汐茗怎会不知。不过他为人素来宽厚,便也不会拆穿这事。察觉到东方瑾蔓延出煞气越来越重后,他强调:“这是天骄的丫头。”   闻言,东方瑾有些怔愣,随即又怒道:“她既然想躲着我,那就杀了这丫头逼她出来。”   汐茗摇摇头:“你应该明白的。天骄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哪怕……”他顿了顿,“杀了她也一样。”   东方瑾不由冷哼一声:“你总是护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她就是这么一个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汐茗笑了笑:“我并不偏帮谁,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反正,她现在又没嫁人,你还是不要逼得太急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东方瑾的眼神又阴沉了下来:“我看,她那两句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她摆明了,就是不要嫁给我。”   汐茗拍拍他肩:“你想多了。照我的理解呢,她立毒誓只不过是想日子清静些,并不是意有所指。”   “是这样?”东方瑾语气柔和了些。   “那还能怎样?我是旁观者清,你啊是当局者迷。”汐茗笑笑:“不过瑾少,这人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东方瑾哼了句:“明知故问。”   他东方瑾看上的人,就算是飞到天边去了,他也要把她给抓回来。   凤天骄,你最好识趣些快点回来。不然,把本王爷惹急了就把你剥了皮,煮了吃,连骨头都不剩一根。   好险好险,一鼓作气狂奔了好几千米的凤天骄找了颗大树斜身倚靠,幸好自己眼尖,脚程一流,不然怕是已经落入了东方瑾的魔爪永世不得翻身了。想到这里,凤天骄不由叹了口气,本来这次没有跟随娘去平京就是为了避开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追到凤城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早知道结果会这样,当初她……哎,不提也罢。   凤天骄稍稍提气,纵身飞到了古树枝干最为牢固的一处,躺了上去。闭目休息的时候,潜藏在心底的记忆,却如同四月时的樱花,一瞬间便开满了枝头,繁华了一片,好景良天。   事情要从凤潇潇休夫一事说起。   那一年,五年未曾开口说过话的凤天骄,嘶哑着几乎已经要闭合的声带,字字艰难道:“我姓凤。”   声嘶力竭的一句话,换来的却是曲项天无情一句:“别忘了,你骨子里留着的,是我的血。”   凤天骄似早已明了他会这么说一般,只是淡然一句:“那样,还你可好?”她笑看着他,眸中写满了鄙夷之色:“这样薄情寡义肮脏无比的血,不要也罢!”   手气,刀落。凤潇潇惊呼一声,却为时已晚。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出涓涓流动,浸湿了白色的长裙,红的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她却是一直笑着,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小小的脸上,苍白中透着无畏。   曲项天怒指着她:“你……你……”   凤潇潇在一旁,惨白着脸,点住了她周身大穴,想要替她止血。凤天骄摇了摇头:“娘,不要这样的血,不要。”   “逆子……”曲项天瞪圆了眼睛:“死了倒也干净。”   凤潇潇凄然:“曲项天,你真要她死了才开心?这么多年,我哪点对不住你?”片刻之后却又转为强硬:“我原本并不想和你撕破脸面,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女儿开刀。女儿若有半点危险,我定让你曲家,身败名裂。”   “疯子,一群疯子。”曲项天负手吼道:“我曲家断不会有这样不孝的女儿。”   “那么曲大人……”凤天骄唇角微勾,苍白的脸上却多了几丝红晕,衬得乌黑的眸子愈加透亮起来,“请你务必牢记这句话。”   “我是凤家人,而非曲家女。”   顿了顿,她喘了口气后道:“还有,当年娘嫁过来的嫁妆,应该价值不菲吧。不过既然现在娘休了你,那么这些钱就算是一场遣散费,不必还了。”   这话听得曲项天自然是七窍生烟,面目狰狞,不过凤天骄可懒得理会这个,伸手拉住凤潇潇的衣袖道:“走。”凤潇潇却是不理,拿出手帕便要替她止血,她不肯,撅着嘴抱怨:“不喜欢这里。”   凤潇潇叹了口气,抱起她将平生所学发挥到了极致,以鬼魅般地速度离开了曲府。等到包扎伤口的时候,凤潇潇看着手腕上的刀痕,哭的厉害,一张美人脸都快肿成了包子脸,凤天骄被哭的心烦了,才坦白道:“娘,其实我没流那么多血。”   “那些血里面有一大半是鸡血鸭血,我只流了一小部分,死不了。”顿了顿,见凤潇潇似有话要问,她连忙道:“喉咙疼。” 她已经许久不说话,说了那么多,只觉得喉咙里血腥味十足,难受至极。然这样的疼,若要真忍却也不是忍不过去。她以此为借口,只不过不想毁了凤潇潇心底那微薄的一点念想,对曲项天的那一点幻想。   即使凤潇潇自己选择离开曲府,但是感情一事,岂是说断便能断的?   女人啊,是最感性不过的动物。相爱时以为自己的存在,会是对方心里一片美丽的风景。分手时也天真地认为会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根刺,不时便会隐隐作痛。却哪里知道,男人啊,是最健忘不过的,他们的心底,永远只是一片稀薄的白云,风一吹,就散;墨一染,就黑。   这些年来自己冷眼旁观,初始是曲项天对凤潇潇却是有情有义没错,然到了后面,却是完完全全的负心汉一个。不然,她也不会提前将鸭血鸡血包好预置在袖中以防万一。她可不想一个人留在曲家,将来的某一天被曲项天卖掉换官爵。   凤天骄低下头,看着凤潇潇心疼地看着她,她笑了笑,然后蹭到了凤潇潇的怀里。   “娘,回家。”   “好,我们就回家。”凤潇潇摸摸她的头,水润般的眸中浮现着破釜沉舟之意:“不过,咱们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   凤潇潇笑笑,清亮的音色中微有些颤,随即却是如死水般平静。   “进宫。”   本章完   09.3.16   女子无才便是德   凤潇潇之所以带着凤天骄进宫,一则是宫里有着最好的御医,二则关于休夫一事,她需得先向文帝禀明。毕竟这事牵扯到了朝廷命官,若是文帝不默许,怕是她也无法与曲项天断个干净。   凤潇潇是以探望家姐的名义进宫的,此时的凤,已是后宫内除了皇后以外,身份最为尊贵的凤贵妃。   当凤潇潇将休夫一事说了之后,风沉默良久,而后神情萧索道:“潇潇,你真的想好了么?”   华朝虽对女子礼教限制不如前朝那般苛刻,却也不是事事皆可随心。她若当真决意离开曲家,今后怕是没有再嫁人的可能了。   “姐姐。”凤潇潇笑了笑:“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愿意回头?” 倘若曲项天真心挽留她一次,她也不会离开曲家的宅子。   风叹了口气:“罢了,我也只有你一个妹妹。玦那边,我会帮你说的。”风口中的玦,指的便是华朝的当今的掌权者文帝——东方玦。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人道:“,要对我说些什么?”声音虽是含笑,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的气势蕴于其中。   凤笑着迎了过去:“怎么今日这么早下朝?”   “也没什么事情,听小李子说潇潇来了,便过来看看。”文帝淡淡解释,问道:“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让潇潇都跑到宫里来了?”   凤尽量淡然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   “我休了曲项天。”凤潇潇坦然,“还请陛下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无论民间议论得有多厉害,也不要追究。”   “什么,荒唐。”文帝立时斥道,惊得一旁的凤悄然握住他的手,低低的唤了句:“玦,你听潇潇好好说。”   凤潇潇抬头,眉眼间的神色坦荡:“陛下,大丈夫应一言九鼎不是?曲项天他曾答应过我‘宁得一人心,白首不相负。’而今却是左拥右抱温香软玉数不胜数。当初,就是因为他这句誓言才令我心动嫁与他为妻。如今他早已经违背了誓言,为何我不能休了他?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我就该痴痴地等着他回头是岸?”   文帝思量着道:“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说罢,飞快地瞟了风一眼,后者对他微微一笑。他这才放下了心来。他的心底,对凤一直是很歉疚的。身为男人,他无法给予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身为帝王,他也无法给予她最为尊贵的身份,甚至,为了制衡之策,剥夺了她生子的机会……他欠她委实良多,却,始终不愿放了她。   凤潇潇笑:“只是不巧,我偏巧是那妒妇。”顿了顿后她又凄然:“姐夫,我岂是不知轻重的人。若非实在是无路可走,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这时,原本躺在贵妃卧榻上装睡的凤天骄感觉到文帝已有些软化的迹象,遂起身,一手支起身体,另一手搭在膝前,恰到好处的露出手腕上泛着血红的纱布,低低地唤了一句:“娘。”声音愈见嘶哑,听在凤潇潇的耳里,只觉得如刀割般地疼。她忙跑过去,将凤天骄搂在怀里。   “这可是……”文帝迟疑了一会儿,“曲飒?”   “恩。”凤潇潇点点头,又问道:“姐夫,你可知道,飒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文帝沉默,视线落在了凤天骄身上。   在凤天骄满月的时候,文帝曾见过她一面,那时的她,皮肤晶莹剔透,圆润得可爱;不像现在这般小小的巴掌脸上,面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泛着青紫色。两相对比起来,不由让人心下黯然。   凤天骄嘟嘟嘴,软软地一句:“娘。”   凤潇潇安抚地抱抱她,深吸了口气朝文帝道:“飒儿她说,她姓凤。”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流了下来:“你可知道,就因为这样,就因为飒儿要跟我走,曲项天他竟然说,飒儿死了倒也干净。姐夫,你说,我怎么可以再呆在这样的人身边?”   “他许我几日甜蜜,我还他五年情长,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凤听着,亦是叹了口气:“玦,这些年来,我没有求过你什么。”   文帝道:“只是这事委实太过胡闹。”   “姐夫,你大可放心,在别人看来只会是因为我犯了七出之条而被休弃。曲项天他,照样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名誉受损。”想了想后,凤潇潇又道:“曲项天已经答应从今后与我们母女间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只是想请姐夫做个见证,免得将来他后悔。飒儿是我的女儿,断不能毁在了他的手里。”   凤跟着道:“玦,既然曲项天也已经同意,此事便这样了了吧。”   文帝经不住她的哀求,遂点头:“既如此,我应允就是了。”   凤潇潇微微一笑,面有喜色:“多谢姐夫。”   “也不用谢不谢的这样见外。”文帝笑:“难得来宫里一趟,就多住些日子陪陪你姐姐。”他微弯下腰,向天骄伸出手道:“飒儿,让姨夫抱抱可好?”   凤天骄眨巴眨巴眼睛,偏头一笑,回身蹭回了凤潇潇的怀中。文帝的手有些尴尬地伸在半空,凤潇潇笑:“姐夫,飒儿她从小没见过什么人,大概怕生。”   她的话音刚落,却见凤天骄的小手,已经握住了文帝的手。文帝眼中闪过几许惊喜之色,小心翼翼地将凤天骄搂在怀里。   凤天骄唇角弯出一抹浅笑,脸上的苍白便淡了些,看得文帝不由大笑,眉眼间散发出的柔和之意,暖得竟然像是,五月的阳光游荡在脸上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文帝的一席话,凤潇潇和凤天骄便在宫里住下了。当凤天骄的嗓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且手腕上的刀痕也只剩下一道嫩嫩的粉色的时候,凤潇潇打算启程回凤家。不过经不住凤苦苦挽留,便又在宫内留了一些日子。   凤天骄是个懒人,秉着能不动自是最好不过的原则,当然也没有异议。不过其实就算她有异议,也是会被忽视的。凤潇潇虽然疼爱她,文帝和凤也宠她,不过却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不会把她的话当真,即使,她的话偶尔还是很有些分量也不例外。   毕竟,皇家的孩子大多早慧,所以凤天骄这样一时半会的小聪明,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当然,说句实话凤天骄也没有多少可以表现的机会。毕竟,这个世界的字她都不认识,琴棋书画她亦是样样不会。她在前世里学得又是工科,因而在这个世界里她除了会说话以外,还真是没什么特长了。   幸而原本凤天骄也没想凭借前世的记忆在这一世混得风生水起,因此心里也谈不上有多失落。确切说来,她对这样的境遇还是很满意的。就算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反正她还小,可以有好多时间慢慢学,而且还是,有选择性地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必像前世那般,无论喜欢不喜欢,都得被硬性要求接受。   这一日,凤潇潇陪着凤去御花园散心。凤天骄因为懒得走动便留在了殿内休息。因为不喜旁人近身,因而她将内侍都打发到了殿外。偌大的一个贵妃殿内,便只剩下她一人。若是常人怕只会觉得静的讨厌,她却是自得其乐的很。   从书房里寻了本字帖,摊开白纸,研好墨汁,一边哼着小调一边临摹字帖,一边感慨自己写得字真是难看啊难看。果然是用惯了圆珠笔的手握起毛笔来就特别别扭。   正自陶醉的时候,忽听得一个脆生生的男声道:“你就是曲飒?”   这声音气势十足,而且还有着极大的恩……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凤天骄不由吞了口口水,居然是醋意。啊,她居然能从人的语调中听出醋意来,这是一件多么囧囧有神的事情啊。   凤天骄疑惑地抬头,只见是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一身月白衣衫,头上束着紫金冠。唇红齿白,模样生得极为俊俏。然最为出彩的当属那双绿眸,流转间竟是散发着极品翡翠才有的流光。   凤天骄有些微讶,来人竟然是文帝的同父异母兄弟东方瑾。入宫数日,她虽听说过睿亲王东方瑾的大名,不过却是真正的只闻其名不见起身。今日却是突然出现在殿内,而且似乎还是对自己很不满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古怪。   怀疑归怀疑,该有的礼数她还是不会少的,当下便应了一声:“是。”过后又觉得自己的名字倒是应该改改,既然已经决定做凤家人,那么就不应当再姓曲。更何况,飒这一字,太过冷冽,她不喜欢。   东方瑾看了看她,随即瞥了眼她的字,而后不屑地别开头:“你的字怎么这样难看?真不明白,皇兄喜欢你哪点?”   他这么一说,凤天骄便明白了东方瑾的醋意从何而来。归根结底,不过是讨厌自己抢走了文帝的视线。不过,他也才四岁的孩子,母亲又是早丧,他会这般在意文帝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理解归理解,她却不喜欢别人将战火蔓延到自己的身上。更何况,面前的小孩子按辈分来说她还要称他一声小叔。她瞬间汗颜。   为了自己的清静日子,她还是说服娘亲早些离宫吧。若姨娘舍不得她们,大可一起跟着回江南住些日子。   她正自思忖着主意,旦听得东方瑾傲慢道:“喂,本王问你话呢。”   凤天骄旋即委屈垂眉:“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长长的尾音中写满了不以为然。   “原来我的字不是这样难看的。”顿了顿,凤天骄努力将声音装的无辜些:“可是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字写得好看了,那便失德了。”   东方瑾哼了声:“不会写就是不会写,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   “你不相信我的话?”凤天骄的声音里多了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东方瑾慢悠悠地开口:“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什么真才实学就别想在我面前装才女。”   “既如此。”凤天骄盈盈一笑:“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如果一个月以后,我写得字比你好看,我就……”   “不会有这种可能。”东方瑾小手一挥,努力想挥出不怒自威的气势,不曾想这样的招牌动作看在凤天骄眼里就成了猴子耍宝,于是,凤天骄的嘴角很诡异地抽搐中。东方瑾瞪她一眼:“记得,你若输了……”   “就任你处置。”凤天骄假装自然地接过话头,再拍拍胸口。如果不靠说话分散注意力的话,她怕自己迟早会因为想笑而不能笑最后物极必反成为面瘫。   “你……”   她应得太过干脆,东方瑾反倒迟疑起来。   凤天骄亦是察觉到了不对,连忙气势磅礴地反问:“怎么,你怕输给我?”   东方瑾浅淡的眉拧成一团,随即愤愤向外走去,怒道:“我若会输给你,我就不叫东方瑾。”   “明不明白。”凤天骄有些好笑,心情极好地一笑,很不负责任地奚落了一句:“那记得要好好练字,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哟。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本章完   09.3.19   囧囧有神的表白   东方瑾两岁开始习文,师承华朝里负有盛名的书圣汉铉,现如今虽只是四岁,但字写得却已是有模有样,进步神速,常令汉铉夸赞不已。所以,即使凤天骄是天纵之才,想要在一个月内由一个连毛笔都不会握的人成为能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的人,也是不大可能的。   凤天骄当然明白这个理。之所以和东方瑾立下必输的赌约外加最后用话语挑衅,也不过是为了让接下来的一个月免受打扰罢了。   因而,当东方瑾没日没夜地在书房内练字准备一挫凤天骄的狂妄时,凤天骄却是在贵妃殿内好吃好喝外加调戏自家美美的娘亲,不骄不躁不急不缓。末了得闲还向文帝诳了个令牌,上书四个大字“如朕亲临”,外加文帝赐名“凤天娇”。后因其嫌娇字太过女气,于是更名为“凤天骄”。文帝也没有加以制止。至此,世间再无曲府长女曲飒,独有凤家主事者凤天骄。   一个月后,当东方瑾来到贵妃殿时,早已是人去楼空,连带着贵妃娘娘凤也不见了踪影。徒留一打杂的小侍女守在空空的大殿,畏畏缩缩地转述道:“凤小姐说,她是个善良无比的人。所以为了您的面子着想,她就不来赴约了。”   “什么?”东方瑾顺势拍桌而其,包子脸涨成了红苹果,“她竟然敢如此戏弄本王?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侍女哆哆嗦嗦:“凤小姐还说,王爷心胸开阔,一定不会与她这一弱女子计较先前的戏言。”   “哼。”算她识相!东方瑾怒意稍减,然面色却仍是不郁:“还有呢?”   小侍女终是哇地一声吓得哭了出来:“还有,还有就是我的跑腿费肯定也不会少我的。”   “什么?”东方瑾正要发火,忽又想起那一句心胸开阔,又觉得眼前的哭声很烦,立时喊道:“徳公公。”   “奴才在。”   “将这小丫头带出去。”顿了顿,又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别忘了打赏。”   “奴才遵命。”   因着这么一件事情,凤天骄和东方瑾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之后的七年里,每年凤天骄都会跟着凤潇潇入宫,再去逗弄逗弄那臭屁的小王爷。相对应的,每当凤天骄入宫的时候,便是宫内最为热闹的时候,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一开始,凤天骄还觉得挺有趣。然时间久了,便也觉得无聊了。一是懒得再和东方瑾吵,二是从江南到平京这路着实有些远,因而到了后来,任凭凤潇潇怎样规劝,她也不肯离开江南了。久而久之,凤潇潇便也随她去了。毕竟,凤天骄看似好说话,实则却不然。一旦是她拿定主意的事情,就算是明知前路是一片悬崖,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忠言逆耳于她来说,根本就是废话一句。   日子一晃,便又是好些年。待她十六岁的时候,她自觉将文帝和姨冷落的太久了,这才拍拍屁股跟着娘亲及明无方上京探亲。原本以为,东方瑾若和她打照面,无外乎三种可能:要么是照例跟她拌嘴,要么是直接将她视为透明人,要么是像一个谦谦君子般冷漠而疏离地问好,虽然这可能性非常小。   然出乎凤天骄意料的是,这一次她居然连开头都没有猜对。东方瑾一改往常的杀气腾腾,竟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俊秀的脸上还泛着些许可疑的红色,而且还很亲密地唤她:“天骄。”   这样的东方瑾和她记忆里的傲慢小王爷完全不同,天晓得当时她被惊得有多么花容失色,有多么囧囧有神!再后来,事情完全脱离的她的想象,朝着一种让人万分迷惑的轨道前行。   她在宫内的日子,东方瑾只要无事绝对在她身侧,就算有事也绝对不会离开她超过半个时辰,当然,晚上睡觉的时候除外。而她逛街的时候,但凡她看过的时间超过十秒的,夸赞过的,皆会在她回宫的时候送到她的寝殿。就算她试着想要挑起战火,甚至开始无理取闹,他居然也无动于衷。明明都快青筋暴跳了,却还强压住怒气对着她微笑,那笑容别提有多难看了。   一次可以当作是巧合,两次可以当作是例外,三次……三次的话,那就大大不对啦!凤天骄看着眼前举止温柔的东方瑾,不由有些怀疑,这人真的是被文帝宠坏了的刁蛮易怒的小王爷?莫不是被人假扮的?头一次,她开始对自己的眼光感到了质疑。   一般说来,无论是多么精妙的易容术,和皮肤粘连的地方总是会有些破绽,可是眼前的人,无论是左看右看,或是上看下看,那皮肤都是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没有一丝易容的痕迹。难道……凤天骄顿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她蓦地伸出手,向东方瑾的脸上探去,然后又捏了两把。   东方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却是红得像涂了胭脂,从脖颈处一直蔓延到了耳后。   肤质均匀,触感极好,没有任何易容的迹象。凤天骄困惑地眉心微蹙,抬头的瞬间看见东方瑾的红脸蛋,不由笑道:“喂,你脸红什么呀?”   东方瑾的头低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如小白腿般无辜。害羞模样的他,是这般纯然而无害,倒是看得凤天骄有些不忍心嘲笑了。却不妨东方瑾忽然问道:“天骄,你刚才为什么要摸我的脸?”   声音涩涩的,似蕴着极大的甜蜜又蕴着无数小心翼翼的期盼。   凤天骄开口坦白道:“这些日子你变得很奇怪,于是我猜是不是有人易容假扮你。”   她说得越是随意,听在东方瑾耳里便越觉得不舒服。他有些闷闷地道:“什么叫我变得很奇怪?”   凤天骄反问道:“你明明是生气了就发火的直爽性子,好端端地干嘛要变成这种温文有礼的君子样?”   东方瑾的眸子黯了黯:“我以为你喜欢。”   “什么?”凤天骄好半会儿没回过神来,待看见东方瑾一本正经没有丝毫要戏耍她的样子,她的心里不由一咯噔,“你……你……你该不会……该不会……”   “我喜欢你,不许你拒绝。”   他的头微低下,眉眼间写满了倔强之意。他的声音里有些许无助,但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啊?”   这是什么状况?她被表白了?被一个比她小一岁辈分却比她大一辈的小男生表白了?而且还作风强硬,坚决要吃死她?   凤天骄彻底呆住了,水灵的凤眼难得地露出些许讶异。   “你那是什么表情?”东方瑾睨她一眼:“被本王爷喜欢,难道让你觉得很丢脸?本王爷文韬武略满腹经纶,哪点配不上你?”   “不……不是!”凤天骄笑得比哭还难看,“刚才你是开玩笑的吧?”   东方瑾哼了声:“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笨。”   他这话的意思……凤天骄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自从十一年前她使用小计戏耍了他一次后,年年他都会想出各种方法来不让自己好过。看来这一次也应该是这样了!于是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心的笑容:“你这招虽然阴险了些,不过倒也是难得的高招。这一次……”   她夸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东方瑾瞪圆了眼睛,怒视她道:“你……你以为我是为了赢你才说喜欢你?”   “难道不是吗?”   他的怒气似乎不假,凤天骄的声音顿时便弱了下去。   见她这般,东方瑾猛地将桌子一甩,顺势再一脚踩上去:“凤天骄,我真是疯了才会喜欢你。”   凤天骄此时才明白,原来东方瑾说喜欢她,不是为了赢她,而是真的喜欢她。凤天骄只觉得滑稽无比。明明五年未曾见过,五年之前还水火不容,怎么时间在五年后便生生打了个转,一切都翻了个样?   凤天骄心里很疑惑,东方瑾对她的喜欢,究竟从何而来。她不相信会是一见钟情,也不会觉得小时候那些压迫与反压迫是他们感情的基础。虽然一切都还不明朗,但她心里却明白,这宫里是决计不能再呆下去了。   她虽不讨厌东方瑾,可是却明白,东方瑾不是她的那杯茶。如此,还不如早日了断干净,免得以后不清不楚纠缠不休。东方瑾对她的感情应该还浅,以后多见些人的话,应该就可以散了。   想到这里,凤天骄立刻收拾写了一封信,上书简简单单五个字我不喜欢你。之所以只写这么几个字,也只是因为多说无益。如果她东扯西扯地扯了一大堆最后来一句我们不合适所以你忘了我吧之类的话,那造成的后果铁定是东方瑾涨红着脸道我要怎样做你才觉得合适?然后又开始无休无止的纠缠。所以写得简单些,反而让人空想的可能性也少些。   凤天骄写好后简单地封了个口,找了个人让她三日后再转交给东方瑾。紧接着便是收拾包袱立即走人。东方瑾的性子若说起来,比她的还要执拗。此时她若不抓紧时间走,等他怒气消了回过神来,她走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待她一路游山玩水慢慢回到凤城后,便收到自平京传来的消息,说是东方瑾每日照常地习文练武,正常无比。让她不必再刻意躲藏。她便安心地又窝在了本家。此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除了不时会收到来东方瑾差人送来的新奇玩意,或是对漂亮的珠钗,或是一副名家真迹。凤天骄也没往心里去,随意地选了些东西让人送京里去算是回礼。   两人也算是难得友好地相处了一年。她也以为这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本章完   09.3.21   迎仙台上飞天仙   事情要从前些日子东方瑾送的一只成色极佳的古玉说起。这古玉据凤家古物坊掌柜的鉴定说这玉佩本是一对,一般情况下都是用来做定亲的信物。而她手里的这只是凤佩,她一听到这个,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敢情东方瑾还真是铁了心要娶她?于是立马派人快马加鞭将玉佩给送了回去。   再接下来,她又收到一个看上去似乎很正常的玉镯,式样简单却又不失大气,颜色碧绿,晶莹剔透漂亮之极。这个玉镯她挺喜欢的,于是便带到了手上。毕竟,玉佩可以来个龙凤佩,玉镯总搞不出这种名堂吧?没想到凤潇潇略扫了一眼后便道:“天骄,这是皇族王妃的信物,你打哪里来的?”   这话的攻击性产生的攻击性极为明显,凤天骄立马二话不说将玉镯脱下,令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了平京。   至此以后,到现在为止应该有三个月了,东方瑾再也没有送过任何东西了。   这回,她是真的觉得东方瑾应该死心了。   于是很安心的继续窝在家里,晒晒太阳,听听小曲。   日子着实悠闲惬意,快乐似神仙。   只是……   凤天骄躺在大树上叹了口气,她到底做了什么孽,老天要这样与她开玩笑。真是不知道东方瑾哪里来的毅力,居然追人都追到了江南来。原本,如果只是东方瑾一人的话,她也不敢就断定他是为了她来的。只不过,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偏巧又是汐茗。   不是她对汐茗有偏见,只不过全天下敢不卖她面子的人中他就算一个!   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她几乎是和东方瑾同时认识汐茗,然而汐茗对于她和他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对于汐茗来说,在东方瑾和她之间,如果两人注定有一人要被牺牲,那么毫无疑问,被牺牲的人铁定是她。在汐茗眼里,说得夸张些,她凤天骄是连东方瑾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存在。   凤天骄心里有些恼,敢情原先的三个月是用来麻痹她的让她居安不思危的?若不是她今日碰巧因为婚事要来风清楼走一遭,岂不是就要被东方瑾在家里逮个正着?   也不知道文帝存了什么心思居然也由着东方瑾胡闹。怎么说东方瑾也是她名义上的小叔,若由着他的性子这般乱来,倒是朝中还不一片人仰马翻?再说东方瑾虽是个不管事的王爷,可是总也算是皇家的一份子,代表着皇家的体面。这样乱跑像什么样?害的自己现在逃得匆忙,浑身上下除了一块如朕亲临的令牌头上的一根珠钗颈上的一条项链外多余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珠钗和项链倒是可以去当铺挡掉换银子,可是这金牌非但不能当,还得好好护着,防止被居心不良的人偷了去。想想就郁闷。早知道婚事那么容易推掉,她也就不会将令牌拿出来以防万一了,现在也就不会多了个累赘。   凤天骄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差不多快要天黑了。刚才赶路赶得太急,而且为了避开东方瑾的人马她一直朝着小路跑,现在倒是误了时辰。她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都是些苍翠的绿意,举目四望,不见一丝炊烟。   看这光景……凤天骄撇了撇嘴,她今天似乎是要露宿街头了。都是东方瑾害的!凤天骄捏捏拳头,随即又有些颓然地放下。   自己有什么资格怪罪他呢?他喜欢自己,所以才追到凤城来。自己可以有一百种方式来表明态度,偏偏却选择这种最为无用的躲避行为。是自己下意识不想面对吧?所以才会逃得这样慌乱。   习惯了和东方瑾吵吵闹闹,他态度突然的转变,倒让她不适应了。所以那个时候,听到他的表白,她才会写了封信后急忙离开。其实若真要拒绝,她大可当面说清楚。   心里还是有些怕,有些怕一旦事情摊开说来,两个人就要形同陌路了。所以宁愿选择像鸵鸟一般地逃开。   即使一年后的今天,也只是逃开而已。   凤天骄心里有些失落,感情的事情,她终究学不会处理。大概真的是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连与旁人之间最基本的相处,也有些不大会了。看来,也该是出去走走了。见见不同的人,看看不同的风景。宅女虽好,可是宅久了可是要霉掉的。   想到这里,凤天骄立时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再一次运起轻功朝着远离凤城的方向飞去。虽然已经明白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矛盾的调和是需要时间的,而她不愿意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凡事,还是顺其自然地好。   不必刻意强求。   等凤天骄终于来到洛城后,夜已经有些深了。然出乎她意料的是,城内居然是一片灯火通明。放眼望去,一片的灯彩、香烛皆点燃了开来,街上的女子皆穿着极为漂亮的衣服,描眉涂红,青葱似的指甲上染了艳艳的红色,极为的喜庆。   难道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凤天骄困惑地眨眨眼,还是觉得没有头绪。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困惑放在一边,先找个当铺将珠钗当了换银子,再找个客栈安身才是正事。   也是凤天骄运气好,当东西找客栈都办得极为的顺利。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凤天骄便点了一些饭菜来犒劳自己。   此时,客栈内的人极少,所以小二也有时间在旁边偷懒。凤天骄虽淡化了容颜,不过对于小二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了,因而倒是在一旁偷偷看了许久。凤天骄虽然是被人看惯了的,但终究不习惯连吃饭也被人盯着。于是随意吃了几口后便没再吃了,反正也还不饿。心里倒是思忖着下一次应当让人将饭菜送到房里去,免得被人像猴子一样参观。   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凤天骄想起了先前的疑惑,遂问道:“小二,今个是怎么回事?居然那么热闹?”   小二奇道:“今日是凤仙会,客官难道不知?”   凤天骄略略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倒是忘了这日子。”这凤仙会,说白了就是相亲大会,怪不得今日的女子都是这般艳丽动人。她虽然在这世界呆了这么多年,但对于这些节日却从来都不曾留心,因此忘记了也实属正常。   “可有什么热闹可看?”   小二笑道:“要我说么,虽然天外飞仙不单单只在凤仙会才有,不过却也算是洛城独有的。”   “哦?”凤天骄问道:“难道还真会有神仙飞来?”   小二不答,只是笑道:“客官来时可见到那亭前搭的高台?”   凤天骄点了点头:“那高台却是建的不错。”   “那是迎仙台。”小二解释道:“每到凤仙会夜半子时,都会有白衣仙人降落于迎仙台,然后接城内最美的女子飞仙。”顿了顿又笑道:“姑娘长得这般好看,若去高台处,定是能飞升的。”   凤天骄打趣:“若成仙那般容易,倒也是喜事一桩。”   小二急道:“客官您可别不信。前些年飞仙的女子们都曾托梦回来,说是在仙界的日子惬意极了。”   “那么,这天外飞仙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不是。”小二笑道:“是前几年才开始的,所以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不然洛城定是会如凤城一般的有名的。”   “那么,一年究竟会有几次飞仙?”   “原本只有一次的,可是后来神仙说洛城的风土人情极好,于是便又多给了两次飞仙的机会,算是嘉奖。”   听到这里,凤天骄的目光微一顿,随即一笑:“若果真如此,那我还真是要去看看了。”   虽然说她对这个世界里究竟有没有神仙,究竟唯物主义还是不适用并不是很确定,不过有一点她却是很清楚的。真正的神仙,绝对不会那般轻易的现身,更何况,还非要挑最美的女子……她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如果真的是神仙临世那也就罢了,毕竟神仙的思维应该与常人不大同的!怕就怕,这档子事是河伯娶亲的幌子。   凤天骄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离子时已经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二口中所谓的迎仙台旁边,已经站满了银环玎珰的女子,而台上,更是有一位眉目如画,姿容出众的少女。凤天骄仔细看了看,虽然和自己的画像相比还要逊色几分,不过却也是难得小美女了。想来,原先飞升的几位姿容应该更甚一筹。   凤天骄有些无聊地枯等了片刻,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大约是心中的激动之情难奈吧,众人只觉得空气中的风都焦躁了起来。   然只一会儿,便安静无比。   凤天骄略略一扫,原本站着等待的人皆跪拜在了地上。   她正自踌躇着要不要也跪下去,只听得旁边的人一大汉怒视自己道:“哪里来的小妮子,居然如此亵渎神仙!”   凤天骄正要辩上几句,却有人比她更早地答道:“不得无礼。她是今日飞仙之人,自然不需拜我。”   一字一句,恍若过往的风,都染上了冬日的寒意一般,清冷似银,却也,泠泠似水。   本章完   09.3.24   你来我往唇舌战   话音刚落,场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凤天骄身上,就连站在台上的女子,也一同看了过来。   凤天骄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虽然随意,但其中却又透露出几分难以言明的味道,这种感觉就像是多年以后不经意回头,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出的最美丽的风景。无处,而不自得。   渐渐地,零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凤天骄的耳里。   “这位姑娘确实要比台上的姑娘好看一些。”   “也是台上的姑娘没福气啊……”   “这和福气又没有关系,本来迎仙台迎的就是最美丽的女子。既然这位姑娘是最好看的,那仙人选她也没有错啊!如果不选她,倒显得奇怪了呢。”   “就是就是。”   旁人纷纷应和,做恍悟状。   听到这些话,凤天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会是飞仙之人,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头微微地抬起,视线落在了高台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男子。面上罩着银质面具,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只露出一弧形优美的下巴,倒是令人浮想联翩;身形修长,外罩纯白长袍,宽大的袖袍被风灌满,显得整个人愈加飘渺起来。   咦,居然还是人模人样的!凤天骄有些发愣,随即又释然一笑,既然想要营造出飞仙的气氛,自然也得有副好皮囊来唬人不是?当然,也有可能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也不一定。毕竟,心里总是会没来由地觉得长得好看的人都大会是恶人。顿了顿,她又觉得有些好笑,前后总过活了将近四十年了,她竟然还是改不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不过,这大抵也是所有人的通病吧。   想到这里,她心下有些汗颜。面上笑容却明媚似春花盛开,蜿蜒出一片的流光飞舞。   他的视线微微拂过,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眼底。   无心,抑或刻意,无从得知。   夜,很静,迷蒙中透着诡异。   凤天骄中的眸中,难得地有了几许错愕。   原本她以为,有那般冷清声线的人,眸中定是结了成冰的;却不曾想,他的眸中竟是含笑,笑意轻漾开来。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云霁初开,林鸟相逐,是那样地典雅。   而后只见他头别了过去,沉静地道:“从今日起,这迎仙台,就撤了吧。”   凤天骄不由疑惑了,难道这人还真的是仙人不成?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如果像她想得那样是挂羊头卖狗肉……那么他们此举不是自拆城墙?或者说,一开始,她就想错了?   台下顿时一片惶恐之声,其中一人胆子稍大些,嗫嚅着道:“神仙,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世道轮回,皆有所因。现如今十二花仙皆已归位,已是因果圆满。你们大功一件,必有善报。无需担心。”   这话说的倒是……挺能糊弄人的!   凤天骄微微一笑,决定静观其变。她的武功虽不济,然轻功却是上乘,跑起路来绝对利索。反正这个世界上能像她那厉害到变态的爹爹一般有着隔空点穴的深厚内力的人少的可以用两只手数清。天下之大,她总不会运气差到,刚巧就遇到这样的敌手吧?   不过,若真碰上了,也没什么。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更何况,她凤天骄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凤天骄正自想得出神,忽觉得有一股力量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她心里明白这是内力释放的结果。凤天骄心里虽有些吃惊,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其实此刻若凤天骄想走,是极容易的一件事。不过现下她因为被挑起了好奇心,所以才决定留下来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眉眼间虽仍是盈盈的笑意,只不过左手却是微微地斜放在身前,蓄势待发。白衣人略显飘渺的声音道:“夜已深,都回吧。无需相送。”   地面上的人仍是恭敬地跪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而凤天骄也已被送到了白衣人旁。她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他却是一笑,微一颔首:“请。”   凤天骄面上闪现过几丝诧异之色,随即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便直直地往下坠了下去。目光所及之处,暗黑一片。她吓得便要大叫一声,旦听得一清越的声音抚慰道:“别怕。”   这声音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凤天骄跳得慌乱的心慢慢恢复了正常。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提气减缓了坠落的速度,而后,视野渐渐明亮了起来,隐约可见微弱的烛光隐隐绰绰。凤天骄因为收势不及,姿态甚是狼狈的跌落在地。   待她抬起头观察四周时,白衣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眸中满是戏谑的笑,亮似星辰。凤天骄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你,你会变声术?”   “无聊时学着玩的。”白衣人应得爽快,“你不用太崇拜我。”   凤天骄眼角一抽:“目前我还没有这个想法。”   白衣人好笑地看着她:“你还打算在地上坐多久?”   凤天骄无奈地双手一摊:“托你的福,大概还要坐许久。”方才在空中,听到那一声别怕的时候,她便已经明了,白衣人对她并没有恶意。若他真要对她出手,刚才她心神不宁毫无还手之力时就可以出阴招制住她。所以知道自己并没有羊入虎口后,她也有了闲心来开玩笑。   “怎么这么没用?”白衣人似有些不可置信,蹲下身来问道:“伤到哪了?”   凤天骄咯咯一笑:“骗你的啦。”说罢,站起身来潇洒地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道:“你会关心我的伤势,想来心肠也不坏。既然如此,刚才的时候为什么不拉我一把?要不是我会武,怕现在就跌成一堆肉泥了。”   白衣人睨她一眼,似有些不悦:“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凤天骄纠正:“我是说如果我不会武……”顿了顿,“更何况,就算我会武,那又怎么样?难道就可以任由你欺负?”虽然她是没伤到骨头没伤到脚筋,可是右手却泛着疼,怕是已经擦破皮了。只不过,她懒得说罢了。   “若你真会出事,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白衣人笑看了她一眼:“你的内力虽然不堪一击,但总不会连这种程度的下坠都应付不了吧?那未免也实在太弱了些!”   虽然她问这问题的本意便是想探出刚才用内力将她托起的人是不是眼前的白衣人,不过眼下证实了猜想她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被人一眼就看出有几斤几两重,这种感觉,还真是逊毙了!   凤天骄的脸上,终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地飘出了两朵红云,红的娇俏,红的艳丽。正当她陷入自我纠结中的时候,听得白衣人轻笑一声:“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   “你既懂武,就应该明白我的内力该有多深厚。”   凤天骄点点头,笑问道:“你该不会说,你的内力来路不正吧?”   “不是。”白衣人忽地欺身上前,一手抵在墙上,一手抵在凤天骄的颈边,含笑道:“我只是想说,我若想欺负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凤天骄哑然失笑:“如果可以,请换一些更具有威胁性的话。”   白衣人微笑:“那么手脚功夫如此不济的你,如何能这般有恃无恐?”见凤天骄仍是无动于衷,他笑眯眯地扔下一句:“或者,是因为孔雀翎?”   凤天骄的左手,不由一僵。世人皆以为孔雀翎早已失传,他怎能一眼便瞧出她左手的镯子,便是孔雀翎?凤天骄不由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这样的人,是友非敌。   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虽然那是天下一流的暗器,可是,如果你根本来不及出手呢?”   凤天骄忽而慵懒一笑:“若来不及,那便算了。”   “难道你不怕死?”   “怎么不怕?”凤天骄莞尔,声音淡淡似流年涓涓流过,映着一片花好月圆,“只不过我怕也没有用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是么?”   “这是什么歪理?”   “歪理不也带个理字?”凤天骄扬眉,“你到底还打算占我便宜到什么时候?”   白衣人立时放开了手,退到了另一端,而后饶有意味地瞟了眼她的胸,认真地道:“太平,没兴趣。”   凤天骄回以一笑:“我很庆幸你没兴趣。不然……”她状似很苦恼地叹了口气:“整天被一个无颜男惦记着,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啊!”   本章完   09.3.27   臣服以及美人计   满室寂静。   烛光微弱,映出墙上的一片斑驳。   旦听得白衣人轻笑一声:“不就是想让我将面具摘下么,哪里用得着这样言语相激?都说凤家的女儿温婉清雅,我看分明是言过其实。”   既然他知道能一眼瞧出孔雀翎,那么会知道自己的来历也不足为奇。想到这里,凤天骄微微一笑,一脸的理所当然:“世人本就喜欢以讹传讹,有人硬要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啊?”   他淡笑:“你倒是坦然。”   凤天骄笑了笑:“事实就是事实,不坦然也不行。”她凤天骄,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温婉二字挂钩的。   “还有,我对你长什么样可一点都不感兴趣。反正啊你再俊秀也比不上东方瑾,再儒雅比不上汐茗,再清俊也比不上那黑衣男子,当然,再怎么有气质也比不上我爹爹。若是你不巧男生女相吧,那铁定没我娘好看。所以总结来说,光说相貌的话你还真没有一点吸引我的地方。”   说到了这里,凤天骄忽然发现,这么多年,她的交际圈虽小,可是接触的人居然个个都是人中之龙!还真是奇妙诶!   她正自想得出身,不妨白衣人忽然问道:“你确定?”   凤天骄下意识地开口应了句:“我确定。”   白衣人一手抚上面具一角,笑道:“既如此,那让你看看便也无妨了。君子之交,若遮面而谈,也甚失礼。”话音落下的同时,面具也被揭了下来。   银质的面具,映着跳跃的火焰,愈加显得冰冷起来。   烛光忽明忽暗,他的面容,其实看不大清楚。然,不知怎的却有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清雅悠远。那眸子,灿若星辰,亮的让人无法直视。而他的眼底似有一抹浅笑轻扬,晃着晃着,便要晃到人的心底去一般。   青竹般潇洒飘逸的男子,皎若玉树林风立。   这样的场景,她似乎有些印象。   只是记忆中的那人,分明不是这般爱笑。即使是最为欢畅的时候,也只是微一抿唇角而已。不过,她总共也只见过他两面而已,所以,也有可能,她看到的并非是他原本的样子。   凤天骄不由有些迟疑。   “难道你是,修罗将军韩子期?”   白衣人眼中闪过瞬间的诧异:“原来,你竟然认得,我。”   见自己并没有认错人,凤天骄遂笑道:“我虽不大出门,但总不会孤陋寡闻到连你的大名都不曾听说过。”顿了顿,她朗声念道:“谦谦君子温似玉,翩翩少侠泠似水,修罗将军秀天地,轻衣倾国又倾城。这话我背得没错吧?”华朝能人辈出,在年轻一辈中,又以汐茗,萧泠,韩子期,叶轻衣四人声名最为显赫。刚才凤天骄所背的诗说的便是这四人。   韩子期笑道:“不过是些虚名而已,当不得真。”   凤天骄摇摇头:“我可不觉的这是空穴来风。”凡是谣言,总也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的。“所以,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你的模样还是有吸引我的地方的。”   见她说得认真,韩子期似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是诚实。”   “多谢夸奖。”凤天骄笑了笑,复问道:“既然你是将军,那刚才为什么要装神弄鬼?”见韩子期似面有难色,她补充了道:“如果是军事机密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   “也不是不能说,只不过……”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他路过洛城说起。那时,他骑马经过,只觉得有一段路上尽是些呜咽旖旎之声,乌烟瘴气地烦人不已。因而询问当地的人时得到的回答皆道是女鬼所为。他本不信鬼神之说,外加心思缜密便又刨根问底的又问了些问题。比如是一直都有的还是近几年才开始的,便有人答四五年前。他又问四五年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村民兴奋地道四五年前神仙开始下凡,洛城出了好多位女神仙。   他心中觉得疑惑,便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几经查探后竟然发现那些呜咽旖旎声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洛城的官员。   “这么说来,这天外飞仙的事情也是与这有关?”   “没错。”韩子期点点头道:“官员利用神仙的名义在洛城内大肆筛选美貌的女子,然后将其囚禁在山寨内喂以□狎玩至死。”   “这群混蛋难道就没有人性吗?”凤天骄忍不住低咒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后,待觉得心中的愤怒之情稍稍平息后,方问出心中的疑惑之处:“不是说一年选三次,那也应该一年选三个人,怎么……”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韩子期目色沉沉:“飞天一人,其余侍女需得十二人。他们打得倒是好主意。”   凤天骄神情愤愤:“真是杀了都不足以平民愤。”虽然明白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可是事实若真摆在眼前,她却很难接受。   “可恨,我却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将他们绳之于法。”   韩子期的声音低低的,似藏着无限的痛心之意。凤天骄突然便明白了他为何要装神弄鬼。对于朝廷来说,官员利用鬼神之事满足私欲,迫害良家妇女,这是一件极为不光彩的事情,而且倘若一个处理不好,怕还会导致民心不稳,引起民变。再者这些人面兽心的洛城官员在当地口碑居然还不错,如果将此事揭了开来,就算是有那些女子为证,怕是民众也还不一定相信。更何况,那些将贞操看得比命还重要受尽妇德荼毒的女子又怎么出来作证?所以,纵使韩子期手中握有罪证,却也不能将这件事情公布于天下,到了最后也只能选择用鬼神之说这极为让他不耻的法子来结束这飞天之事。   而她之所以被牵扯了进来,只不过刚巧她比台上的女子要漂亮上几分,不然落入这暗室内的人定不会是她。毕竟飞仙的规则是要最美丽的女子,而既然演起戏来那铁定要演全套的。所以说,如若一开始她不去看热闹,或者她跟着众人一起下跪,那么现在她也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   凤天骄头微抬,绵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忽地觉得,他的身上落满了灰,那目色中的伤痛,竟然让人觉得生疼生疼。凤天骄突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刚才我说的话?”   韩子期低头看着她,不语。   凤天骄径自道:“你问我若来不及出手怎么办?我说若来不及,就算了。”   “所以我说那是歪理。”   凤天骄摇摇头:“话不是那么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做无用功而已。因为这个时候,无论我怎么做也都是徒劳,那还不如臣服。”   韩子期不同意:“若是挣扎,还会有一线生机。你的想法太消极。”   “彼时我被你制住动弹不得,唯一可以救命的暗器又被你识破。我挣扎的最后结果怕就是死得更快。你说是不是?”   “也不一定。”韩子期忽而一笑:“你若对我使美人计,或许我会放了你也不一定!”   凤天骄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你觉得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怒极攻心的人能想出这虚以尾蛇的办法?”   韩子期想了想后,答:“很难。”   “那不就结了。既然挣扎没用那我干嘛还要挣扎?我才不要像无赖一般撕咬像泼妇一般怒骂来博取最后一线生机。”   韩子期蹙眉:“可是,束手待毙未免也太无能了。”   “谁说要束手待毙了?”   “你不是说要臣服?”   “我是说臣服又没说等死。”凤天骄笑了笑:“我说的臣服是说对我被你制住这件事情臣服。毕竟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对它再怎么抗拒它也不会消失。”   “这样的臣服,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不臣服就有意义了?”   韩子期依然不语,似在考虑着什么。   凤天骄想想后继续道:“大概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吧。反正我是只要接纳事实后心情就会变好。”凤天骄眉眼弯弯:“心情一好,没准就能想出美人计来对付你啦。这个才是真正的一线生机。”   “而如果我一直抗拒我被你制住这件事情,一直想着我和你无冤无仇地你凭什么要杀我,一般越想越委屈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眼泪与鼻涕齐飞,我敢肯定我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对不对?”   凤天骄的声音轻扬悦耳,似从薄荷汁中浸过一般,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清凉之感。韩子期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   其实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倘若当初他早些路过洛城,那么受害的女子是不是就会少上许多?但其实那些女子已经死了,他就算本领通天也无法让她们复生。他心内的这些自责后悔之意就如同凤天骄所说的那些挣扎一般,除了让自己受苦外没有半点用处。与其让自己沉溺于后悔中,还不如好好想想,究竟怎样将那些官员严惩以待。   他虽然无法扭转时空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但是对于可以改变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尽力而为之。   想到这里,韩子期不禁展颜一笑:“多谢。”低头的瞬间,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竟然是被她握着的。她的手,白皙莹润,指尖透着粉粉的红色,圆润可爱极了。他不由唇角微勾:“凤姑娘,若真论起来,我可还符合你的择夫条件?”   本章完   09.3.29   穷人日子紧巴巴   凤天骄眉间一抹浅笑,盈盈笑道:“你当真想知道?”   “我只是好奇你是否真如世人传言的那般有了出世之心。”韩子期轻描淡写:“不是我自夸,若连我都不符合你的条件,那么当今世上怕就没有几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你在担心我嫁不出去?”   “这是你该担心的事。”韩子期轻笑:“我说了,我只是好奇。”   凤天骄微笑:“既然这样那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喽。就让你在无知中郁闷死吧。”过了一会儿后她问道:“我们到底还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   “困了吗?”   凤天骄笑:“不困,只是觉得有些闷。”再者,右手的伤口大概需要处理下,不然若是发炎了就麻烦了。   韩子期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如常,不知怎地觉得有些气闷。   凤天骄疑惑:“怎么,现在还不能出去吗?如果怕被人看到破绽不能从上面离开,那应该还有密道可以出去的吧。”   韩子期避而不答,“你先过来。”   凤天骄觉得有些奇怪,站在原地,有些迟疑。韩子期轻笑:“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罢,一手拉过凤天骄到身前,淡淡一句:“站好。”   “诶?”   凤天骄头一偏,便见韩子期的手里握着一方手帕。旦见他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右手,一边替她包扎伤口一边解释:“今日出来并没有带药膏,先将就一下。”   凤天骄愣,随即脸红:“多谢。”又补问了一句道:“这帕子应该没什么来历吧?如果是红颜知己送的或者是定情信物的话那多不好意思。”   韩子期淡然一笑,神色坦荡,伸手拿起蜡烛,道:“跟我来。”   凤天骄当即移步跟了上去。   听得韩子期嘱咐着:“地上滑,小心些。”   “恩。”   “如果觉得害怕就拉住我的衣袖。”   凤天骄听到这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见他表情不像是在说笑,遂也认真地应了句以示自己知道了。   密道很长,越到后面只觉得越闷。幸亏凤天骄也是有武艺傍身的人,倒也不觉的有什么不适。走了约莫一刻钟后,凤天骄只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遂兴奋地拉拉他的衣袖:“韩子期,是不是就要到出口了?”   韩子期含笑点头,停下来问:“可要我带你?”出口在头顶上方约四五米处,故而韩子期由此一问。   凤天骄摇头,骄傲道:“我的轻功可是一流的,哪里用得着人带?”   韩子期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回可是你自己不要我带的,等下若再摔下去可别又说我不怜香惜玉。”   凤天骄啐道:“见过小气的,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不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说他不够君子嘛……居然还记恨到了现在。   韩子期浅笑:“对你,自然不需大方。”   凤天骄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提气像上飞了出去。她的身姿本就极为轻盈,而此刻特意为了彰显自己轻功卓越,更是身轻如燕。罗衫长裙飘飘,似是午夜时分悄然怒放地夜蔷薇。   韩子期眼底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旋即飞身上前,准备接住即将摇摇欲坠的某人。   有道是,做人不能太嚣张,一嚣张就要出祸事。凤天骄其实内力并不深厚,轻功之所以卓越靠的完全是借力使力的巧劲。不曾想,这借力的石壁应长期未有人打扫早已经长满青苔滑溜溜的似蛇一般。   因而她这借力的后果,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外加赔了夫人又折兵。   完了,这下铁定是要被韩子期给嘲笑死了。不知怎的,此刻凤天骄心里居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念头。她定定心神,准备调整气息以期安然落地。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韩子期的调笑声:“以后可要小心些。本将军可不是每回都有那个闲心来英雄救美的。”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整个人直直落入他怀里,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强势中却暗藏着点滴温柔之意。凤天骄只觉得几个起落之间,她眼中的世界已经便了个样。   而她的对面,韩子期朝着她微笑。那笑,绚烂得像是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细碎的光芒一般。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外如是。   大抵,人们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多存了些偏袒爱护纵容之意。所以美男子,尤其是像韩子期这般的极品美男子站在你面前,纵使你是有天大的怨恨也倒了最后怕也只剩下几分无关痛痒的怒气。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而凤天骄这人,又是例外中的例外。所以但凡是关于她的事情,皆不可以由常理来推之。   对于这一点,此刻韩子期可算是深有体会。因为,凤天骄居然在看了他一眼后立马又低下了头,在他以为她是害羞的时候她却不时大方地瞥他几眼,在他以为她果然比一般女子敢爱敢恨的时候又面带困惑地仔细打量他几眼。总之一句话,怪异之极。   在韩子期终于觉得脸上的笑容要僵掉以后,凤天骄终于抬起了头,朝他一笑道:“我想了想,虽然你这人行为恶劣外加小鸡肚肠不过看在你救了我一次的份上,虽然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救,不过鉴于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所以我还是觉得谢谢你。”   见她说得一本正经,韩子期不由有些好笑:“你刚才想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事?”   凤天骄应得认真:“对啊。”   除了熟人意外,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不喜欢陌生人之间关系太复杂,所以才会将一切都一笔一笔算清楚。为此,凤潇潇总是说她这性子太过冷清,应该改改。可是,深入骨髓的东西哪里是想改就能改的,更何况,她也不觉的这样有什么不好。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韩子期一笑:“凤家虽是富可敌国,不过我却也不缺钱。”   “你想要什么?”   “我要了你就会答应?”   “当然不是。”凤天骄否认的干脆:“我肯定要合计一下你想要的东西和由我对你的谢意所该付出的回报是否等价,不然我不是亏大了?”   韩子期浅笑:“一时半会儿,我倒是没有什么想要的。”   凤天骄理解的点点头:“既如此……”她伸手将放在腰间的钥匙拿了出来,递给韩子期道:“反正你没什么想要的,那么无论我给你什么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是不是?所以钥匙你拿好,这是悦来客栈上厢房甲字号的钥匙,我已经付了两天的住店钱,就当是谢礼吧。”   韩子期似笑非笑:“那你呢?”   凤天骄笑了笑:“我这个已经飞天了的人啊,还是不要出现在城里为好。所以就此别过,但愿后会无期。”   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远远地只见衣衫飘飘,渐渐地便与天地融为了一色。韩子期留在了原地,看着手中的钥匙,忽地朗声一笑。   凤家女子,倒还真是,天地一绝。   只不过,后会无期,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夜已深,城墙门已关,韩子期轻轻一跃,便进入了城内。凤天骄的轻功甚在奇巧,但若他想追却也不是追不上,只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而凤天骄的心意,他受下了。那一群狼狈为奸的官员,是时候该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了。   且说凤天骄离开当夜离开洛城后,便一路继续南下,靠着身上两件首饰当得的银子游山玩水过着颇为悠闲的日子。而令她有些奇怪的是,不知是东方瑾堵人的本领太差还是她躲人的本领太强,这些多天了也还没见到东方瑾的人影。更何况,这些天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只不过换了一身男装在脸上稍微涂了点东西而已。如果是东方瑾已经放弃了的话,那是最好不过。而且其实她一直都觉得,东方瑾对她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所以如果他真的已经想通了,也算是喜事一件。   不过,想到这个可能,凤天骄忽然觉得好懊恼。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当初逃得那么快做什么?虽然说现在好吃好喝的大饱眼福,可是她还是更喜欢窝在家里当懒虫。而且在这种银子快要见底的时候,家就成了一个极大的诱惑。   凤天骄摸摸轻飘飘的荷包,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出门不将凤家令牌带在身上是个错误。不然,她也不用开始为钱烦扰了。   本章完   09.4.1   翰墨书院聘夫子   凤天骄在街上闲逛着,心里思忖着各种赚钱的方法,但最终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都被一一否决掉。凤天骄不禁有些气馁,明明浑身有十八般武艺,结果偏巧却一样都用不上这念头实在是不能不让人不郁闷啊!   走着走着,凤天骄的脚步忽然一顿,周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破空前行的嘶嘶声,但不知怎的,却没有与其相匹配的杀气。近了……凤天骄的身影蓦地往旁一闪,只感觉那东西擦着她的脸飞了过去,而后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是一张金边镶红的请柬。   凤天骄顿了顿,随后上前拾起来一看,龙飞凤舞的大字自成一派,笔力遒劲,张狂之意尽显。   “翰墨书院,欲聘教授医理的夫子一名,月银一百两。聘期两个月。有意者可前往书院详谈。”   书院建在城外的半山腰处,极尽清幽寂静之地。凤天骄一路疾驰而过,只觉得风吹过处,说不出的凉爽舒适。待她到的时候,天也快黑了。凤天骄敲了敲门,再将请柬递了过去,门口的童子先是有些诧异,而后却是恭敬地将她迎了进去,神情态度俨然是对待宗师级的人物。凤天骄不由有些奇怪,难道那张请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自己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今,为了行走方便她一直都是以男装示人,就连面容也硬是被她描出了几分男子的冷峻之色,不过鉴于她原本的容貌实在是太柔美,因而两相调和之下便有种雌雄莫辨的味道。   单用画笔就易容达到了这种效果,凤天骄心里虽还是觉得太招摇了些,不过和在脸上贴张如蛇般冰冷的人皮相比,她还是宁愿选择前者。   女子绝色那要小心被采花,男子倾城却不需要有这种顾虑。更何况,其实华朝的美男子本来就多,比如那日见到的韩子期,比如汐茗东方瑾,再比如那黑衣冷面男,随便数数就能超过五个手指头了,所以,多自己一个也不算多!再说,若硬要她将自己变得很平凡,第一个受不了的人就是她自己,毕竟看惯了十几年的脸,突然变了个样,恩,她的适应力还没有那样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做美男有很多的好处,比如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有大胆的送她水果鲜花,省了她不少银子。再比如,去客栈的时候,小二总是会很殷勤地招呼她,上菜速度也会很快。所以啊,人长的好看,也是一种资本,在不伤天害理做违法勾搭的前提下当然该好好利用。不然,实在是暴殄天物哟。   思及此处,凤天骄便也不再多想。跟着小童走入了书院,反正自己的想法又不一定是别人的想法,想多了费神,想多了又想错了还伤身,还不如不想顺其自然来得划算。   小童带着凤天骄走向了燕誉堂,即平日院长会客交流的地方。凤天骄在屋内等了一会儿后,便听得一阵爽朗的声音笑道:“李某有事来迟,阁下久等了。”   凤天骄连忙起身,笑道:“你好。”   院长笑道:“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倒让凤天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合适。幸而院长又顾自说道:“我是这里的院长李莘,小兄弟怎么称呼?”   凤天骄微笑:“院长好,我是柳扶风。来这里是想成为这里教授医理的夫子。”   院长笑了笑:“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你可知道,这里的学生都和你一般大?”   “那又如何?”凤天骄自信一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我即可授业也可解惑,如何不能为其师?”   院长目中微赞,道:“我且问你,医之道是什么?”   “仁心。”   “那医之术呢?”   “有所为,有所不为。”   院长不由抚掌大笑:“阿远,你找的人果然不错。”   “我的眼光还能有假?”声音由远而近渐渐传了过来:“李莘,成不成?”   “成,怎么不成?”李莘笑:“扶风,大后天便要开学了,你可只有两日的时间准备。”   凤天骄笑道:“多谢院长,扶风明白。”   院长走后,凤天骄打量着面前被院长称呼为阿远的男子,总觉得似有些熟悉,联想到白天收到请柬时发生的场景……送请柬的人一定对她的身手极为熟悉,不然,不可能连她转身的方向都那么清楚。   正当凤天骄陷入沉思之际,男子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丫头,你这不男不女的像什么样?”   刚才,院长唤他为阿远,难道……她的眸中满是狂喜之色:“你是师伯?”她怎么就忘了,她这师伯是易容术外加变声术的高手。   沧远哼了声:“给了你提示还要思考这么长时间才认得出我,你这些年都在玩什么?”   凤天骄理直气壮:“我习医才十几年,您老可已经有三十几年啦!我虽然也挺聪明,可您老也不笨啊,这二十年的差距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追上的?再说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先攻,医理中我研习的最多的是毒理又不是易容术,用你的强项和我的弱项比,你还真好意思。”   “得得。”沧远摸摸胡子:“每次年纪属你最小,道理属你最多。”   凤天骄得意:“承让承让。”过了会儿她又笑眯眯问:“师伯,你当真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很难看?”   沧远回道:“比风流倜傥的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凤天骄囧,听得他又道:“不过柳扶风这名字却是不错。”   于是凤天骄又得意地笑了。沧远是明无方的师兄,而凤天骄算是明无方亲授的徒弟外加便宜女儿,故而她和沧远也算是混得挺熟。不过沧远总是走南闯北四处地走,所以凤天骄能见到他的次数并不多,一年累积下来也就能见个十几天。可能是因为愈难见到愈可贵吧,凤天骄和他是极为投缘的,尤其是这师伯飞扬不羁的性格,更是深得她心。所以能得到沧远的夸奖,即使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错,也会让凤天骄高兴个半天。   “师伯,爹不是说你去漠北了,怎么现在却在这书院教起书来?”   沧远幽幽叹了口气:“那些孩子虽没你好玩,不过勉强也还过得去……”   凤天骄冷汗,敢情他教书也是教着玩的。   “那怎么又不教了?”   沧远笑:“时间太久,腻了。新的夫子要两个月后才能到,所以才要找个临时的。说来也巧,我刚出门……”   “我就送上门了。”凤天骄瞬间明白了为何门外的童子会那般诧异,毕竟沧远寻人的速度也快得太诡异了些。   沧远微笑:“丫头,说完了我的事情,再说说你的。”   他的表情中透露着几许关切之意,淡化了眉间的玩笑意味。凤天骄顿时觉得满腹的怨念有了倾诉的对象。于是将连日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沧远笑着摸摸她头:“丫头,桃花运不错呀。”   凤天骄撇撇嘴:“桃花再多,都是些烂桃花,有什么用?”   “再好的桃花也会烂掉,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沧远笑了笑:“要我说啊,其实桃花好坏根本就没有关系,你自己没存这嫁人的心思,怨不了别人。”   凤天骄无奈:“您老说话别这么一针见血好不?”   沧远瞟她一眼,径自道:“照你的描述,那日在风清楼与你见面的华衣男子该是左相之子路泯,而黑衣男子则是天下堡少堡主萧泠。”   凤天骄惊讶:“你说得是被人形容为翩翩少侠泠似水的萧泠?不是同名同姓?”   沧远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怎么无知到这种地步?以后行走江湖,千万别说是我师侄,我嫌丢人。”   凤天骄委屈揉头:“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干吗要认识他?”   沧远忽而一笑,转过话题道:“这两日你在书院好好熟悉下环境,待开学的时候师伯我送你份厚礼。到时候可别太感谢我哟!”   笑容意味深长中透着些许诡异,凤天骄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章完   09.4.3   阴阳颠倒到内伤   所谓厚礼二字,礼是主语,厚是定语。礼是死的,厚却是活的。什么样的礼才算是厚,这一点,纯粹是见仁见智。只不过凤天骄万万没有想到,沧远居然会送给她这样一份厚礼,厚到她花容失色,厚到她觉得她的未来将会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事情要从沧远离开后说起。她来到书院的第一夜,和沧远比拼了下毒理后,便沉沉睡去。等到第二日日上三竿之时,她才懒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说实话,大约是为了培养学生朴实无华的精神,书院的床板硬的像是石头一般,磕得她肩膀生疼。不过饶是如此,她也睡得很香甜,她本来也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然后照理洗脸刷牙整好容颜出门,却被告知沧远已经离开。她早已经习惯了沧远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因而心里也说不上有多失落。但右眼皮却是无端跳得厉害,她想起沧远那令人发寒的浅笑,心里总觉得会出一些事情。   不会是坏事,但也绝对说不上是什么好事。依着沧远那唯恐天下不乱以捉弄她这师侄为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出些好事来?明白前路终将漫漫的凤天骄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说孙猴子无论翻多少个跟头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可是,翻着翻着总也是有盼头的,更何况翻跟头不仅锻炼身体而且还修身养性,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她刚准备去书院里熟悉下环境的时候,院长已经派了人来请她过去见见书院里的其他几位夫子。凤天骄惊讶地发现,这些夫子并不如她所想像的那边迂腐,反倒是隐隐些透着张狂的味道。她心里倒是明白了,为何依师伯那边放荡不羁的性子也能在书院里住上个把月却不觉的腻。   所谓人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众位夫子的年纪虽年长了凤天骄许多,但不知怎的却和凤天骄大为投缘,从诗书礼乐易春秋聊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大有相见恨晚之势。这一聊,便聊到了午夜之时,众人皆还觉得不尽兴。不过鉴于时间太晚,遂各自散去。凤天骄亦是准备回屋歇息。   推开门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屋内多了三个人的气息,太过安静的气息,像是被人下了迷药。凤天骄用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视线逡巡了一阵后落到了自己的床上,果不其然正如她所预料的是三个人,不多不少,正好三个,将一张床正好填得还可以睡一下个人。   刚好够她可以睡下……   脑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凤天骄眼角不由一抽,视线再度落回到床上,这才发现三人身上皆贴着张纸。凤天骄走到床边,将三张纸一一拾起,顺带将三人的面容瞧个一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萧泠路泯外加一个清俊的美男子,唇角微微上扬,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凤天骄的眼角不由再次一抽,活了这么多年,她只听过采花贼,还真没有见过采草的……难道真的是她太落伍了?   凤天骄对着烛光看起手中的小纸条,上面的字说得好听点是龙飞凤舞,说得难听些就是鬼画符。凤天骄额上几滴冷汗,这样丑的字,也只有师伯才会写得理直气壮。   最上面的纸条是来自萧泠身上的:“这小子虽然漂亮,不过性子太冷,做多只能做侧夫。”接下来的是路泯身上的:“这小子虽然没萧泠那么漂亮,不过胜在处事稳重,且脾性很好,可以考虑做正夫。”最后则是那陌生美男的:“若纳了这小子,你就别想有后宫了。”   后宫后宫后宫后宫啊,凤天骄苦笑,师伯还真是为了她煞费苦心。   彼时沧远是个什么思想都能接受的老男人,凤天骄是被男女平等思想熏染了二十多年的小女生,所以当两个人撞在一起会谈起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要三从四德的话题也是不难理解的。   因而那一日,凤天骄是引据用典侃侃而谈证明卫道士思想的错误性,调笑之于还将男人的三从四德都搬了出来,听得沧远直言妙极。到了后来凤天骄还觉得不尽兴,干脆连曾经瞅过几眼的女尊小说也一并介绍了一下。对于这一点,沧远虽觉得有些荒诞,倒也并没有立马给予否认,并且还详细地问了下关于女尊制度中的三夫四侍问题。最后凤天骄总结呈词:男女平等是真理,三妻四妾三夫四侍之事,若是双方都心甘情愿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这个社会还是要全面发展的。   后来,沧远便问她对于男女之事何解,于是她笑答:多多益善啊。然后便看到沧远的脸难得地僵硬了一下,看得她好不开心。再后来,沧远又开始飘荡江湖,凤天骄依旧在家坐着发霉的宅女。   其实仔细想想,师伯挺疼她的,就连她左手上带着的孔雀翎,也是师伯见她武功低微怕她被人欺负了去送给她的。所以,这三个人会躺在她的床上认她宰割,也是师伯替她出口气吧。毕竟,那日风清楼见面,她可是被嫌弃了呢……所以啊,师伯的意思是,要让她这一回嫌弃回来吧!只不过,她不明白,明明师伯明白她说想要后宫只不过是玩笑话,他怎么还要在他们身上下‘颠倒阴阳’?   这颠倒阴阳是一味迷药,但却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迷药,确切来说,迷中含媚。中了此药的人先是会昏睡如猪一个时辰,再然后的一个时辰便会觉得全身燥热,如同中了媚药一般,此时若有人趁此机会霸王硬上弓,那么中药人便终身只能和此人行周公之礼。但若挺过了这一个时辰,那么药效就会全退,对于身体不仅并没有任何坏处,反而会觉得血脉畅通无比,而内力修为更是会精进一层。   凤天骄苦笑,师伯着到底是要帮她还是害她?让她一个晚上听三个男人在她床上呻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更何况,她住的地方左右都有人,一只猫□众人都要拍案而起了,更何况三个男人一起发春?   凤天骄掩面,师伯啊,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你下什么药不好,偏要下个没有解药的?凤天骄头疼抚额,伸手拿起茶杯准备喝口茶解解渴。茶杯刚递到嘴边,她的手忽然一顿,茶也被动了手脚。明明是白开水,却散发着茶叶的香气,凤天骄忽然眼前一亮,这难道是师伯给她的提示?水可以有茶香,那么凭着师伯对香气的研究自然也可以研究出和阴阳颠倒一样香气的药物来迷惑她。也就是说,他们中的药并不是阴阳颠倒?   凤天骄越想越有可能,径直走到床边,将手搭在萧泠的手腕处,渐渐地她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她的猜想并没有错,果然只是虚惊一场。他们中的只是比较烈性的迷药罢了,时辰一到就能清醒。凤天骄笑了笑,旋即又叹了口气,这么晚了她能把这三个人扔到什么地方去啊?如果不扔的话,等他们醒来她怎么去解释他们会在这里的原因?   凤天骄正自顾影自怜,忽觉得她的手被已然被人握住。那是一种易于常人的温度,灼热到伤人的地步。凤天骄反射性的要收回手,不曾想那人却是紧抓着不放。凤天骄回头,不期然对上他的视线,如水的眸子流淌了一地的清辉,似曾相识。   他唇微张,是稍嫌暗哑的声音:“这是哪里?”   凤天骄愣了愣,随即收敛心神,反手搭在他手腕,把起脉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凤天骄立时悲愤了,居然居然是热毒。这热毒是师伯无聊时研制的另一种可解可不解的毒。该毒解法简单,只需用内力驱毒,但是需要特定的心法,目前这心法也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师伯知。当然,若不解也不会危及生命,只不过后遗症便是发热一个时辰后中毒者会因为身体过热而跳起脱衣舞。   想到这里,凤天骄囧了。她虽然是新时代的女性,可是她内心还是极为保守的,比如看人表演脱衣舞这种事情,她还是无法接受的。这种低级的恶趣味,也只有师伯那家伙才会有。   旦听得男子轻言问道:“你是谁?”他的面上虽是通红一片,然眸中却依然清明无比,像是山涧的一弯清泉,清晰可见底。   凤天骄笑了笑,自顾道:“你中了热毒,等下我会替你驱毒,你先放开我的手,恩?”   “热毒?”男子笑,手依然紧紧地握住凤天骄的手不放,问:“那是什么?”   凤天骄见好言劝慰没有功效,遂恐吓道:“就是会让你把衣服脱光光的毒。”   “都是男人,怕什么?”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眉眼迷离开来,竟是一片绯丽之色。   凤天骄一阵语滞,没好气地道:“你不怕,我怕长针眼。”她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也就算了,偏偏她是假凤虚凰。   男子放开她手,笑:“长得像女人,果然性子也像女人。”   凤天骄的手一顿,怀疑地瞧瞧他,中了热毒的人怎么神智会这样清楚?然见他面色愈来愈红,就像是煮熟了的红蟹一般,明明就是中了热毒的症状。   怪人!凤天骄心里下了结论,转身利索地将萧泠和路泯搬到了地上放好。时值初秋,地上倒也不冷。凤天骄揉了揉肩膀,对男子道:“你坐好,我替你驱毒。”   男子看了她一眼,问:“你的内力够用?”   凤天骄瞪他一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的内力虽不济,但还不至于无法将这热毒逼出体外。   男子轻笑:“谁占了谁的便宜,还不定呢。”凤天骄还来不及发火,他却已经转过了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   凤天骄深吸了一口,终于愤懑得内伤了。   本章完   09.4.6   无赖的无上境界   萧泠和路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烛光微弱,隐隐绰绰。两人皆是临危不乱之人,故而虽身处异地也依然面色如常。相对视一眼后,两人从地上一跃而起。但见沐绯冉和一陌生男子坐在床上,沐绯冉的皮肤像是蒸熟了的虾一般通红,而那男子额上则是不断有汗珠滑落,显然是已经运功到了紧要关头。俩人互望了一眼,眸中闪过了然之意。原本一触即发的紧绷感顿时荡然无存。   俩人轻挪步至床前,分立两旁。稍懂点武学的人都知道,在运功的时候最忌受人打扰,不然轻则内力反噬,重则走火入魔。路泯站在床的右侧,微一低头便见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纸片,白纸黑字,字迹虽然潦草但却也依稀可以辨认清楚。刹那的震惊过后,他的眸中渐渐浮现出几许饶有意味的浅笑,目色中的防备之色也渐渐褪了开来。   夜凉如洗,月光透过窗台落下一池银河。突听得一声音闷闷地道:“诶,原来我真的这么弱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累得瘫掉了。虽然我也没想过要自己的内力有多强,可是这样子看来好像是太没用了点。”   这话中透着十足的孩子气,听得路泯不禁笑出声来,就连萧泠的唇角,也不禁抿出一丝极淡的笑。这笑声不由让柳扶风面色僵硬了下,随即才意识原来本该躺在地上的俩人已经清醒了。 她心下又是一阵懊恼,自己居然弱到没注意到屋内的异常。   路泯自是将她的神情变换看在了眼里,遂微微一笑,道了声:“多谢公子义举。”   柳扶风回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路泯又问:“公子如何称呼?”   “小姓柳,名扶风。”过后又指指沐绯冉,道:“他的毒我已经替他解了,应该已经无碍了。现在夜已深了,我也累死了,可是床却只有一张诶。”她笑眯眯地看向路泯:“所以,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这明显的赶人的话语路泯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怎么,想过了河就要拆桥?”   柳扶风愣了愣,视线移回到了半靠立在床上的沐绯冉身上,此刻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唇角一抹浅笑,说不出是讥讽还是无奈。   真是没有想到他的恢复能力居然那么强……柳扶风嗔他一眼:“喂,你想想清楚,到底是谁过河拆桥啊?”   沐绯冉只是笑:“你调下内息看看。”   柳扶风有些疑惑,但见他的话中并无说笑意味,遂依然照做。运行了一小周天后,她只觉得神清气爽许多,而原本微薄的内力竟精进了许多。柳扶风当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来师伯在他身上下的药,应该是热毒和阴阳颠倒的改良版。师伯制药的功力还真是深不可测,让她汗颜不已。   见她运功完毕,沐绯冉笑问:“如何?”   柳扶风淡笑:“不如何。”师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又怎么会让她落入欠人人情的尴尬境地?若她所想没错,怕是对面的人才是最大的获益者。   沐绯冉目光流转,意味深长一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床虽小,挤挤却也睡得下。”   柳扶风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小庙容不下大佛,你们各自请便。”   他俩晃虚招的功夫,路泯已经将地上的纸片拣了起来,饶有兴趣地一字一句念道:“这小子虽然漂亮,不过性子太冷,做多只能做侧夫。啧啧……侧夫这个词倒是新鲜。”他将纸片翻到了背面,故作惊讶:“诶,泠,原来这是在说你诶……还有绯冉,你猜猜,这纸上是怎么说你的?”   沐绯冉浅笑:“你说来听听。”   路泯笑:“这话我可不好意思说出口,你自己看看吧。”说罢手微一动,纸片便安然落在了沐绯冉手上。   柳扶风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偏头稍稍想了会儿后,唇角轻扬了开来,似是已经想好了对策来收拾好师伯留给她的烂摊子。既已经想好了策略,柳扶风便坐直了身子,开始欣赏起眼前如画的男子,那让爹爹极为看重的男子,她曾经的未来夫君——沐绯冉。   说起来,沐绯冉还当真是世上少有的美男子。眉目似画,风仪若仙,身上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写意风流,愈见风流倜傥。柳扶风心里不由笑着打趣自己,早知道他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当初她就不那么费尽心思取消婚约了。反正有这样才情的男子,必也是不甘被人左右人生的。自己何苦多次一举?   她正想得出神,旦听得沐绯冉一阵轻笑:“有趣有趣。我都不知道我居然是做河东狮的料。看来,柳公子对我很不满意啊……”   这不满意三字咬的尤为清楚,柳扶风忽觉得心弦一颤。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想了片刻后,她却是头一偏,微侧过面向路泯,笑道:“乱动别人家的东西,这就是你的礼数?”   “非也非也。”路泯摇摇头,“这纸被散乱地扔在地上,我只是想帮你拾起来再放好而已。只不过你的字写的这么清楚,我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所以想来,这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柳扶风眯了眯眼:“我总算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的真谛。”   “什么?”路泯的表情透着期待,沐绯冉眸中闪过几许兴味,萧泠的目光却似利剑一般,像是要将柳扶风的胸口,剖出一个洞来。   “人至贱则无敌呀。”柳扶风大惊:“难道你竟孤陋寡闻至此?”   路泯神色不变,坦然一笑:“承让承让。”   他这样刀枪不入的,倒是让柳扶风觉得很没意思。看着面前的三个大男人,她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虽然她的口才很好,可是面前三人除却萧泠之外,其余二人皆不好对付。一对二的话,她绝对半点上风都占不到,必输无疑。既然拐弯抹角没有用,那么……她笑了笑:“这夜深人静的,你们留在这里,还真准备给我妹当侧夫不成?”   “若你妹和你一般漂亮……”沐绯冉顿了顿,笑道:“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路泯亦是笑着接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而后两人皆看向了萧泠,后者虽面色不郁,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无奈之下,柳扶风只得叹了口气:“我算是服了你们了。得,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可是要睡了。”说罢,拉过被子,竟是合衣而卧,沉沉睡去。   屋内的气息,绵长而悠远。沐绯冉面上浮现几许无奈之色,轻道一句:“走吧。”话音刚落,屋内的人便不见了踪影。   夜色,静谧如初。   床上,柳扶风一个翻身,面朝门窗,见门已经锁好,窗业已关好,遂唇角一抹笑,几分得意几分欢喜。嘻嘻,当遇上一个无赖的人,就应该表现得比他更无赖,这果然是真理啊真理!   且说沐绯冉一行人一路疾驰回到了住宿的客栈。   点亮灯后,路泯道:“天下间能将你我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迷倒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   萧泠颔首:“他有问题。”   沐绯冉笑,肯定:“确实有问题。”女扮男装,是个大问题。   路泯又笑,猜测:“难道是妙手沧远沧老前辈?听闻他易容术极高,兼且武艺高超,而迷魂之术更是登峰造极。”   沐绯冉摇头:“柳扶风内力极弱,若真近身,必能被我们察觉。迷倒我们的……”沐绯冉苦笑:“我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个怪老头。”   路泯纳罕:“你的意思,是在你十岁那年将你掳去教你变声绝技的老头?”   沐绯冉点头:“在柳扶风的房里,有他的味道,虽然很淡,但那味道极为特殊,所以我印象深刻。”   路泯笑笑:“刚才柳扶风说他有个妹妹,难不成指得便是凤天骄?说起来,他与凤天骄长得还真是有七分相似,就连体型也差不多。”   萧泠思忖片刻,道:“家父曾说过,无方神医是沧老前辈的师弟。”   迷药,易容,变身,武功极高,又与凤天骄有关……三人相视一眼后,不禁心中大骇,难不成那怪老头还真是妙手沧远?   路泯莞尔:“这么说来会不会是因为当日我顶替冉去见凤天骄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为此愤愤不平,所以才将你我三人一同迷倒,好成为凤天骄后宫的一员?这样说来却也不通,如果真想捉了我们去怎么却是将我们丢在了山上?老前辈的心思真是难猜啊难猜。”话虽这么说,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泠,这可如何是好?沧老前辈可是看准了你做凤天骄的侧夫呐……放心,我一定会誓死捍卫你的清白,绝不让凤天骄染指你的哪怕一根头发。”   闻言,萧泠只是哼了一声,神色淡漠之极,然身上凝集的冷意,却终是散了开来。一时间,整个人像是揽尽了美玉的霞光,俊朗之极。   本章完   09.4.10   书院相会逢挑衅   九月初一,是翰墨书院开学的日子。各地成绩优异的学子齐聚一堂后,原本冷清的山上便不可避免的热闹起来。柳扶风这日换了件墨色衣衫,敛眉之时便多了几分沉稳之色。院长李莘见到后甚是欣慰,直言终于有了几分夫子的模样。不然若他穿的像平日那般鲜嫩,必定是镇不住学生的。   柳扶风轻笑:“院长,我既拿了你的银子,那么我表现得自然也要对的起那些银子的数目不是?不然,岂不是毁了书院的名声?”   院长笑意冉冉:“阿远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不觉得头疼了。”   这样的话题柳扶风并不想继续,遂岔开话题道:“院长,听说今年的学子有几个很有名啊,我想去打探打探,也好对授课的难易程度有个底。”   院长颔首同意:“去吧,别误了会谈的时间即可。”   柳扶风出了后院,走走停停如此约走了十分钟后,终于走到了书院大门处。此刻门内外走走出出的人异常多。学子们迎风而立,看上去精神都很好,互相聚在一起聊得似乎很兴奋。柳扶风走过的时候,一些诸如凝香怡红院之类词不断地飘进她的耳里,她的眼角不由一抽。突觉得她已然深切的理解了何为衣冠禽兽。   就在这时,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交谈的学子们的声音便被这马蹄声给掩盖住。一时间,尘土飞扬,很有气势。离大门最近的柳扶风,避无可避地染上了一层灰。旁边早已有学子道出来人身份。   “天下堡萧泠。”   柳扶风还来不及感叹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的话,沐绯冉已经翻身下马,笑盈盈地对她道:“柳兄,幸会。”   柳扶风慢吞吞地掸掸身上的灰尘,再慢吞吞地抬起头,然后微笑:“幸会,沐兄,萧兄,路兄。”   被点名的萧泠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倒是路泯笑着问了句:“柳兄也是来书院读书?”   柳扶风叹了口气:“我没你那么好的命能锦衣玉食。一个人要养家糊口,哪有闲钱去读书?”   路泯微笑:“柳兄真是会说笑……凤家居的衣裳可不便宜。”路泯口中的风家居,便是凤家名下的制衣坊,质地款式皆属上乘,故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的。   柳扶风又叹了口气,慢悠悠地道了一句:“为人师表,总不能穿得太寒碜不是?所以虽然我手头拘谨,却也勉力买了件好衣衫。”   这话一出,萧泠目色更冷,路泯的表情难得地僵硬了下,沐绯冉倒是一点都不见慌乱之色,不知是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还是心理素质极好。但见他一脸笑意蔓染开来:“原来柳兄是授课的夫子,真是失敬失敬。”   柳扶风浅浅一笑,心情很好:“不必客气。”   沐绯冉问道:“不知柳兄教授哪门课?”   柳扶风微笑:“我以为沐兄早已心知肚明。”   沐绯冉笑:“我不是神仙,哪里能未卜先知?”   柳扶风顿了顿,再抬头的时候面上已是笑意涟涟:“沐兄对于医理精通无比,有机会切磋一下可好?”那日之事,就连她都不知道师伯在他身上的下的药有增强内力的功效,然他却在开始之初,便很确定地挑明了占便宜的人不是他。由此想来他对身上所中之药效一定非常清楚。她虽然好胜心不是很强,但难得碰见个年纪相当且旗鼓相当的对手,倒也有些跃跃欲试。至于他们之间的那些纠葛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若真斗起来,也只能两败俱伤。没有益处的事情她向来不做,不过,偶尔嘴皮子上占占便宜也不是不可以啦,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沐绯冉轻笑:“若不嫌在下修为浅薄,也不是不可。”   他这一番话,说得本是实话,不过听在柳扶风耳里却成了自谦之词,于是她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闻言,沐绯冉唇上扬起一抹奇异地笑,定定看了她许久后,才一句:“好。”   四人闲谈的功夫,因着萧泠的大名,早有旁边的学子围了过来,于是未来的同窗们相互引荐一番,一时间高谈阔论的好不热闹。不过,大约是性子使然,萧泠说的话并不多,只不过间或应上一两句,不热情,却也不算特别冷淡。路泯身旁却是围着两个衣着光鲜的人,柳扶风后来才知道那一身红衣的李愈是陈州知府的独子,一把纸扇不离手公子做派的左峭是京中的御史的幼子,这俩人都是和路泯他们自幼便相识的。三人玩闹了一阵后,路泯便开始发挥其极强的亲和力,和其他学子闲聊了几句。虽然只是泛泛之谈,却也只在几句之间便将他人的家底摸了个干净。比如那穿着素色莲花的男子则是兵器世家江南有名的美人赫连芳的哥哥赫连清,那外貌稍显粗犷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举止间透着爽朗的男子则是漠北一带的富豪之子何胥。如此,不一而足。柳扶风站在旁侧,心里不由暗道此人好手腕,倒没负了这左相之子的名称。   当旁人听说她便是授课的夫子后,各位来历不凡的公子哥们目光中都带上了几许怀疑之色。柳扶风也明白他们会怀疑自己的想法实属正常,毕竟自己看起来或者要比他们都还嫩一些。想到此,她不由一笑,她好歹是活了将近四十年的人了,当初也是调皮捣蛋份子之一,难道还怕会没有办法镇住这些人?   于是凡是对于那些打量他的目光,她皆浅笑依然地回了过去,直看到对方移开了眼才罢休。如此玩了好一会儿,听得一人气喘吁吁道:“柳夫子,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柳扶风这才放弃了戏弄大家,回笑道:“小彦,怎么了?”这小彦是院长身边的书童,十五六岁上下,性子模样也是极好的,挺讨夫子们喜欢。   小彦道:“院长说时间差不多了,让我喊你过去,免得到时候太匆忙。”他的话刚说完不久,嘹亮的钟声一下一下,在风中荡了开来。原本还在门前交谈甚欢的学子,立时向书院里练武场走了过去。   等到柳扶风和小彦走到练武场的时候,院长讲话已经完结了,众位学子们开始纷纷交纳束休。交纳完束休的学子们按照各自所在班级站在了不同的地方。学院共分甲乙丙丁戊五个班,分别侧重于琴艺,书法,棋艺,武技以及医理。沐绯冉在甲班,路泯在丙班,而萧泠,出乎柳扶风的意料,选择的居然是医理。   交纳完束休后,便是众位夫子接受各位学子挑战的时间。这也是翰墨书院的独特之处,若对夫子的技艺有所不服,可以大胆地向夫子提出挑战而不必害怕遭受任何惩罚。而若夫子无法应对学子将近半数的问题则会立即被辞退。不过台上众位夫子除了柳扶风之外皆是久经沙场之人,而他们各自造诣也确实高深,因此站在台上神色极为坦然。柳扶风倒是有些微微的紧张,毕竟这样的场合,她还是第一次见识。   各位学子都是腹中有才气的,因此提出来的问题皆有着不错的分量,倒是叫各位夫子都眉开眼笑的好不热闹,当然,除却柳扶风。因为,她被人遗忘到边角里去了。戊班的人数虽然是五个班里最少的,但数数却也有二十人。大约是看她年轻,所以也都懒得试她的分量,因而柳扶风只好闲在一旁发呆。其实她为今日接受提问,还特地将所有的医理知识都系统地回忆了一遍,就连一些旁支末梢也都忆得清清楚楚,不曾想今天居然门庭冷落……诶。人算不如天算,柳扶风不禁心有戚戚焉。   就在柳扶风无聊到郁闷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学子问道:“敢问柳夫子,师从何人?”   柳扶风略一斟酌,道:“家师沧远。”其实她的师傅确切说来应该是明无方,不过她潜意识觉得若是将明无方说了出来会是一条太明显的线索,遂才称自己为沧远徒弟。沧远曾教过其易容术,称其为师也不为过。   戊班的人有些惊讶:“妙手沧远?”   “正是。”   听得左峭笑道:“传闻妙手沧远性情古怪,从不肯收人为徒,你这话,未免也太糊弄人了些。”   柳扶风微笑:“传闻传闻,说白了就是道听途说,如何可信?”   左峭那把从不离手的扇子刷地一声打了开来,很有气势地道:“市井流言,不会是空穴来风,更何况,我曾经见过沧前辈,他亲口说过此生不会收徒。”   柳扶风笑问:“你说的曾经,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   “十年啊,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啦。”   左峭瞪她一眼:“沧前辈才不会言而无信。”   柳扶风双手一摊,眉眼弯弯:“事实就是事实,我也没有办法。”她都可以猜的出来,沧远实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发出绝对不收徒弟的感慨。沧远这人素喜漂泊,让他耐着性子来教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偶尔停留几日指点几招却是可以的。这左峭看上去才十六七岁,那么十年前应该也才六七岁,想必当初定是左峭是将沧远缠得烦了,他才会用此生不收徒这种话来敷衍。   左峭怒:“怎么会有你这样厚脸皮的人?”   柳扶风浅笑轻扬,话语温婉中透着几许犀利:“喂,做人要厚道哟。我说我是沧远的徒弟,你若不相信,大可堂堂正正地来向我挑战验明正身,这样言辞相攻算什么本事?”   本章完   09.4.13   所谓可惜的事情   左峭本就是个经不起激的人,再加上年岁又小,当下便是将扇子刷地一声收回手里,横眉冷对:“比就比,本公子才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利用沧前辈的名义来骗吃骗喝。”   柳扶风不由一怔,这么多年来,她倒是还没有见过这么维护沧远的人。虽然这小男生性子是冲动了些,可是却似乎,也是个可教之才呐。   她忽然地便笑了起来,这笑,淡若清风,却丝丝缕缕都绽放着入骨的让人舒心的气息。她的容颜本就倾城,因着这一笑,褪了原本脸上的冷峻之色,倒让人觉得恍若梦入春江。   “好啊。”她答道,“只要与医理有关,你想比什么我都奉陪。”   左峭道:“沧前辈之所以被称为妙手,是因为一手易容术天下无双。不过这易容术甚在精妙,若真比起来却没多大意思。所以,我和你比毒理,如何?”   柳扶风笑问:“你真想清楚了?若是比其他我还不敢说我一定能完胜,但是毒理,你却绝对必输无疑。”   左峭不屑:“想要赢我,再过八百年吧。”他虽被沧远拒收为徒后,但却得到过沧远不少的提点,如今年岁虽小,但是一手以毒攻毒的医术的名声却也是响当当的。   柳扶风只是浅笑,对他的挑衅之词并不在意,淡淡一句:“你要怎么比?”   左峭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了柳扶风,道:“这是我研制的新药,你若能将它的解药配料说出来,就算你赢。”   柳扶风接了过去,先放在耳边摇了摇,随即将塞子扒开,右手在上方轻轻地扇了扇,吸了一小口气后她微微一笑,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她还以为是什么毒药呢,结果居然是还未成型的热毒。   她轻笑:“这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左峭冷笑:“凡事总是相生相克,既有毒药怎么可能会没有解药?你没有本事就直说,不要在这里说大话。”   柳扶风摇摇头:“我只说没有解药,又没说不可解。更何况,这毒根本也不必解。”左峭的脸上终于浮现几丝晦涩不明的意味,柳扶风继续道:“只不过会让人全身发热的毒,熬熬就过去,何必需要解药,你说是不是?”   待柳扶风说完以后,左峭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便暗淡了下去:“他肯收你为徒,却不肯收我,我哪里比不上你。”   柳扶风笑问:“你以为我做他徒弟,能得他几日亲授,不还是扔给我一堆书让我自个好好研究,隔上几个月再来考较考较我?”   但见左峭似有意动,柳扶风又提点了几句:“他是像风一样的人,你若让他困在狭小一事,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他虽不曾做你师傅,难道还没有指点过你?这身为师傅该做的事情,他哪样没做过,只不过是缺了个形式上的拜师礼而已,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左峭顿时满面欢喜,神采奕奕,这样喜怒形于色的性子倒是让柳扶风想起了东方瑾,诶,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说到底,还是有些挂念她的,虽然俩人见面就要吵,不过谁能想到吵着吵着也是会产生牵绊的……诶,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左峭抬头,还有些圆圆的脸上那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左峭受教了,多谢夫子提点。”至此,戊班的各位学子看柳扶风的脸上终于多了些不同。毕竟是师从妙手沧远的,想必医术也不会太烂,不过,看上去这样的年轻,总还是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能力。他们皆是少年得志的人,于医理也是颇有精通,来翰墨书院自然是为了精益求精。只是就算这少年天分在高,能教他们的东西怕也是有限的吧?   柳扶风的视线从他们身上快速地掠过,到了最后,不知怎的居然对上了沐绯冉的视线。他的视线,淡的像似天上飘的云,虽清却隐隐绰绰地让人无法忽略,他的眼睛非常漂亮,波光流转间透露出来的神韵让人不经意间会屏住呼吸。这样的目光,柳扶风再一次有种熟悉的感觉。然真仔细回忆起来,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柳扶风便也不再多想,反正有些事情忘记了也未必不是福气。   她将视线移向了远方,原本看着他的沐绯冉便不由微微一笑。一旁的路泯将头凑了过去,笑得贼兮兮的:“冉,你笑的好意味深长……”   沐绯冉瞥他一眼,慢慢述说道:“最近,你似乎太清闲了些,恩?”   听到这话,路泯立时耷拉下脸:“没有没有,你别又想奴役我。”   初秋之时,半山腰,一群少年,衣袍翩翩,是别样的年轻,激动着人心。   第二日,柳扶风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出了门。这一日,是她给戊班上医理的第一堂课。刚出了院门不久,便见院长在演练拳法,一招一式皆慢到了极点,有些太极拳的味道。她笑着问候了院长一声,院长捋捋胡子,笑道:“好一个翩翩美少年。”顿了顿又道:“要不是我女儿早已许了人家,不然……啧啧,倒是好事一桩。”   柳扶风额上滑下一滴冷汗:“扶风汗颜。”   “不过,李韬的女儿似乎与你差不多大,模样性情也不俗,要不……”这李韬便是教授骑射的李夫子。   柳扶风笑了笑:“院长,难道我没和你说过我已经定过亲了吗?”   “哦?”院长尴尬一笑:“这我倒是不知。”   “这是扶风的不是。” 柳扶风笑道:“时间不早,怕是学生们都要到了,院长,我先走一步。”   别了院长后,柳扶风继续走向珍顶阁,即戊班上课的地方。她边走边笑,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得意,边还叹着口气道:人长得太帅也是种罪过啊……旁边忽然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惊得林子的鸟儿奇奇飞了开来。   “柳兄,好兴致。”   柳扶风抬头一看,来人是沐绯冉,她唇角一抽,刚才那些自恋的话该不会全都被他听了去吧……这样的话好像有些丢脸……虽然说面子不能当饭吃,不过没了面子却也不好。所以当今之计,应该是乘早转移话题。   “沐兄,你怎么也起得那么早?”   “柳兄不也起得很早?”   “为人师表,自然是应当有所表率作用。”柳扶风说得冠冕堂皇。   沐绯冉却是忽然叹了口气:“可惜……”   “可惜什么?”   沐绯冉一脸后悔之色:“早知戊班夫子这般美貌,我就是死也要挤到戊班去啊……”   柳扶风一愣,随即跟着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确实可惜啊……难得我要示范一次美人计,你却看不到。”   本章完   09.4.14   谈笑间风起云涌   所谓美人,自然是要鲜衣怒马方可尽显迷人风采。不过,鉴于柳扶风此刻的身份是书院的夫子,若骑着马去上医理课估计会被院长提着菜刀追杀,所以这怒马显而易见地只能是心理想想而已。柳扶风虽然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但对于边际效益递减这种吃亏的时期,她定是不屑做的。故而,到了上课时间的时候,柳扶风以步代骑,来到了珍顶阁。   此刻,戊班的学生已经都到齐了。   柳扶风一身皆是透明着尘埃的琉璃白,独腰间一根极为耀眼的金色镂空腰带长长的垂至足踝处。柳扶风将手中的备课本放到了讲桌上,抬起头的时候,忽地便,笑了开来。笑容模糊了色彩的界限,低调的白色,张扬的金色,一时间,竟像似融为了一体。   陌上谁家少年?   足风流。   珍顶阁里的笑闹声,有一刹那的停止。   柳扶风心中有些得意,虽然说少了怒马,可是这鲜衣造成的效果,却丝毫不比鲜衣怒马要逊色多少!她将椅子拉开,再次看了看昨天准备的教案,直到钟声响起的时候才合上了教案,站起身道:“大家好,我是今日教授你们医理的夫子,柳扶风。”微顿了顿后,她继续一字一句清晰道:“我知道,在你们中有很多人可能对于我的年纪颇有微词,我虽年轻,但我觉得这也不应该是轻视我的理由。毕竟我是通过了院长的考验,才能站在这里成为了书院的夫子,所以,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要相信院长的眼光,更要相信院长他是无论如何是舍不得拿翰墨书院的名声做赌注的。”   这时,听得红衣李愈笑道:“我们不是不相信你的才能,只不过怀疑,你能教的了我们多少东西。”   柳扶风回笑:“你学医多久了?”   李愈道:“不多,只十年。”   柳扶风道:“刚巧,我也只学了十年。不过,这十年来你可是一天到晚全都扑在医理上,就连梦中都在辨认着药草?”不待他回答,她道:“我可以毫不心虚地道,这十年来,我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修习医术,而我的十年,至少抵得上别人的二十年。”她这话,说得却并不自大,在前世的时候,她的专业便是药学,多少也是接触了四年的药。   “所以,我想以我十年的知识来教两个月的医理课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对吗?”   李愈笑了笑:“那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哟,柳夫子。”   “那真是对不起了。”   “哦?”   “人生在世,喜怒哀乐是种本能。可惜眼下两个月我不会让你有失望的机会,相当于是生生剥夺了你哀的机会,所以我说一句对不起。”   这夫子倒是有些意思。李愈眯了眯眼,笑:“光一句对不起,可没有诚意。”   “那我拿出些诚意来好了。”柳扶风将准备好的教案放到一边,问道:“公子们今天都想学些什么呀?”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她朝李愈一笑:“这诚意可够诚恳了吧?”   李愈还未答话,左峭已经眨巴眨巴眼,举起白嫩嫩的爪子,笑得贼溜贼溜:“夫子,教我们易容术吧。”   他倒也懂得收敛,将从不离手的扇子摆到了一旁。这倒白便宜了李愈。只见他拾起扇子就往左峭头上一敲:“你倒是会见风使舵。”   左峭伸手夺回扇子,手微一用力,扇子便刷地一声打了开来,他边扇边得意:“这叫先下手为强。”复又笑问:“你原本想学什么?”   李愈靠近左峭的耳边,笑得不怀好意:“迷情药呀。”   左峭连忙退开身子离李愈离的老远,粉嫩的脸顿时就红了大半,良久才一句:“你变态。”这迷情药,其实类似于合欢散,不过却是专用于男子身上。时下一些富家子弟有龙阳之好虽不是什么密事,但却也不会这样光明正大放到台面上来说,毕竟短袖之事非为正道。   李愈坐直了身子,斜斜看他一眼,唇边浅浅漾开一抹笑,淡似流水,衬着红色艳丽长袍,却是别有一番风味。而后漫不经心地一句:“我只说学药,又没说用在什么人身上,身为医者自然应当对各种药都有所涉猎。左峭,你的脸那么红,是不是想到什么龌龊的事情了?”   左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遂只能瞪他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看向柳扶风,只是脸依然通红死活,这回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李愈气的。   柳扶风笑眯眯地看着俩人堂而皇之地在她的课上开小差,见左峭与李愈的PK最终以左峭惨败而告终后,她笑道:“易容术里最为精妙的易容之策当是削骨动刀换面皮,然精巧的面皮制作起来极花费时间,这一两天都是不可能制好的,所以……”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左峭急忙道:“夫子,你说过什么都可以的。”   柳扶风笑笑:“我说话自然算话。刚才说的是最精妙的,其下当然有一般精妙的,比如鬼斧神工的画技。”柳扶风口中的易容,说白了便是现代的化妆术。   李愈道:“若光只是画,能有什么用?”不过伤筋动骨的易容却也不好,高不成低不就,想来这易容术也没多大用处。   “用处,自然是有的。不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柳扶风神秘一笑,道:“各位公子们可先看看珍顶阁里的奇花异草,左峭,你且随我来。”   左峭咦了一声,柳扶风笑:“今日我原本没想交易容术,所以也没带易容用具来,所以你得跟我回屋才行。”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阁内的公子们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却也并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只见萧泠头一个起身,正要走向阁外,坐在头排的李愈忽地挡在了他面前。   萧泠冷声道:“让开。”   李愈笑:“夫子只说看奇花异草,可没说已经下课。”   萧泠瞥他一眼:“你拦不住我。”   李愈轻笑:“天下堡萧泠,我自然是拦不住。”   萧泠道:“我不想动手。”   李愈笑:“喂,动刀动枪地多伤和气。我只是有些好奇,堂堂天下堡的少堡主,闻名天下的华朝四少,千里迢迢从塞外一路赶到南阳,竟然只是为了读书?”   柳扶风带着左峭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拿出易容百宝箱。左峭看了一眼后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东西让你这样宝贝,不就是一些普通的画笔粉饼么,这个,居然还是女子描眉用的?”   “女子描眉的怎么了?给你用我还舍不得咧。”说罢她一笑,道:“快坐好了,等下给你个惊喜。”   左峭将信将疑地坐下,但见柳扶风用那些笔在他脸上弄来弄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过了大约两刻钟后,在左峭只觉得自己快要睡去后,柳扶风终于道了一句:“好了。”然后将镜子递给左峭,道:“瞧瞧,可喜欢?”   左峭看了一眼,忽地呀了一声,嘴上咧开一抹笑道:“诶,好厉害。”镜子里照出来的人,不是李愈是谁?他抱住柳扶风的手臂道:“我要学。”以后他就扮成这个样子去骗李愈的红颜知己,报今天的一药之仇。   柳扶风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笑道:“若是李愈,可不会做出这种动作。”   左峭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涩涩地唤了声:“夫子……”   柳扶风笑:“不过,骗骗不熟的人却也够了。”她的话还未完,便见左峭向前方跑了出去,那模样,似乎很迫不及待。看得柳扶风不由一笑。   左峭刚前脚刚迈进珍顶阁,后脚便听得何胥奇道:“李愈,你不是去和萧泠比划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比划玩了?而且还居然穿着左峭的衣服回来?”   左峭愣:“李愈和萧泠杠上了?”   何胥疑惑:“你不就是李愈?”   左峭急道:“我是左峭。他们去哪里打了?”   何胥怜悯地拍拍他肩:“李愈,你该不是被萧泠打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左峭道:“你快和我说,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练武场。”   本章完   09.4.16   如此比武真无语   练武场   此时,由于并没有任何班在上武技课,因此偌大的练武场竟只稀稀拉拉十几人。而其中,又以两个挽弓而立的男子最为出众。一个红衣蹁跹,面上是不羁的笑容;一个黑衣飞扬,散着惑人的清冷。   在他们面前约五米左右处,立着两个箭靶。   李愈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萧泠应了一声,然后收起了弓箭。   李愈怒:“你什么意思。”   萧泠睨他一眼:“你已认输。”   “我……”李愈蓦然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太过模棱两可,倒叫他钻了空子。他心里不禁郁闷无比,原本只是觉得萧泠这人说话言简意赅的很有意境,没想到却被自己学成了四不像。他果然不适合做冷面心肠的人啊……做人做到他这样热心也是种罪过啊!李愈笑着挽起弓箭,随意地往前一拉。只听嗖地一声,眨眼之间,已经正中红心。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李愈朝萧泠挑衅一笑:“如何?”   萧泠不置可否,回身之时已经闭上了双目。   风,轻轻地吹过,卷起几许飘零的叶子。偶尔几片落在萧泠的肩头,仿若一朵橘黄的花,斑斓绚丽。男子握住弓箭的手,骨肉匀称,修长有力,指尖处隐隐散着顶级青瓷才有的微光,亮的像似要刺瞎人的眼睛。   一时间,场内众人只觉得恍若到了要夏日雷雨前夕,胸中闷闷一片,连吸口气,都变得万分艰难。   柳扶风和左峭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虽一身黑衣却不掩风华万丈的男子,闭上眼睛,拉开弓,射箭。一举一动,都透着气定神闲。   他的身上有种令人折服的气势,柳扶风忽地微微一笑,原来华朝四少,也并非浪得虚名。前有汐茗韩子期,后有萧泠,却是不知那叶轻衣又有怎样的风采。她正想得出神,不曾想旁边的左峭却突然拉紧了她的袖子又蹦又跳:“快看快看,萧泠好厉害啊!”   柳扶风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箭靶处,地上躺着李愈被劈成两半的红翎箭,而萧泠的白翎箭,正中原来李愈射中的红心处。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想起刚才萧泠射箭的时候闭着的双目,心里不由暗道了句:真是强的不像人。   而原本的李愈有些痛惜地拾起地上的箭尸,俊秀的双眉皱成一团,控诉:“萧泠,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要这样浪费。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个红尾翎要费多少力气?”   萧泠目光中透出些许笑意:“屡教不改。”   李愈挑眉:“我这叫越战越勇。”   萧泠转身:“每战必败。”   “萧泠,你说话非要这么刻薄?”   萧泠目色微动:“事实而已。”留下李愈在原地直跺脚。   柳扶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讷讷道:“左峭,他们……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若非熟人,萧泠不可能和人说那么多话。左峭笑:“是啊,李愈每次都要向萧泠挑战,可是每次都输。”   柳扶风纳闷:“那你刚才还那么急……”   “怎么能不急?看好戏要趁早啊!”左峭眨眨眼,一派天真:“难道你不觉得李愈被气得像是怨妇附生的样子很可爱吗?”   柳扶风嘴角一抽,在左峭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确实很可爱……”   “不过我觉得啊如果有一天萧泠也被人气得哇啦哇啦直跳脚的话,一定会更可爱。”   柳扶风努力想要想像出那样的画面,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如果萧泠做出如李愈那般的动作,一定很……恐怖。   “所以我决定了。”   柳扶风看他:“你决定什么?”   左峭捏捏拳头:“势将萧泠气死为己任。”话音刚落,人就朝萧泠所在地方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萧泠的腰,冲劲之大让萧泠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柳扶风的下巴,终于掉到了地上,原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男男恋么?诶,看不出来左峭小小年纪居然就变弯了,敢情上课时李愈说要制迷情药时的纯情是装出来的啊……不过诶,虽然面前俩个男子都很养眼,可是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就紧紧抱在一起,实在是诶,有伤风化。再说,她看多了美男和美女的搭配,乍一眼见俩男子搂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见萧泠沉声道:“放开。”   左峭不依,气势十足:“你还我的箭。”说罢,抬起头昂首挺胸:“在场的各位同窗都可以作证,刚才你和我比箭的时候,将我的箭给劈成了两半。这箭上用的可是上好的红翎,千金难求的。”   武场的其他人有些发懵了。   “怎么忽然就冒出两个李愈?”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萧泠微一扭身,便轻易地逃出了左峭的桎梏,回身只一句:“左峭。”   左峭手指着李愈所在的方向,道:“我是李愈,他才是左峭。”   萧泠不屑:“你,手肥。”   这话倒是一语中的,左峭立马翻脸,怒目扬眉:“你没有欣赏眼光就不要乱说,我的手哪里肥了?明明是饱满白嫩还差不多。你以为谁的手都像你的一样瘦得根竹竿似的吓人?”   周围顿时笑成了一片,从珍顶阁紧赶慢赶终于赶到练武场的何胥摸了把脸上的汗,笑道:“原来他真的是左峭啊……”随即向柳扶风拱手道:“夫子的易容术果然高明。”   柳扶风笑:“可惜左峭太容易上当了。”   左峭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开口便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顿时泄气地低下了头。这时李愈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道:“左峭,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难过。”   左峭刚想说我没有难过,不曾想李愈却是不给他机会,旦听他笑眯眯地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本公子这般让人见之忘俗神采飞扬的气质的。”   左峭:“你好自恋。”   李愈笑:“人不自恋枉少年。”   左峭终于放弃舌战。经过多年的血泪挣扎,他早就明白了谁和李愈比厚脸皮,谁就是自取其辱的真理。   见左峭已经举手投降,李愈唇角一弯:“这是他给你画的?倒还真是挺像的。”   左峭道:“对啊。夫子的易容术倒还真是一绝。只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画好了。”   李愈评价:“这手绝活倒是有点妙手沧远的味道。左峭,若是你需要学多长时间?”   左峭笑:“一年的时间,足矣。”   李愈拍拍他肩,点到为止:“她只教两个月。”所以,有机会就尽量,能缠多久就缠多久。   左峭恍然大悟,偏头一笑:“我明白啦。”难得能够碰上一个有真本事的又尽得高人真传的人,不蹭白不蹭。   俩人正算计着如何将柳扶风压榨干净之时,柳扶风正忙着应付听闻戊班学子同室操戈后匆匆赶来的处理突发事件的院长。   只见院长神情肃穆,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显出深深的沟壑:“扶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医理课怎么变成了比武?”   虽然院长来得突然,不过柳扶风脑子也转得飞快,抬头的瞬间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她笑道:“院长,这是医理课没有错啊,之所以会在比武场那是因为我正在教授医理课中易容术里的行为心理模仿学。”   “行为心理模仿学?”院长愣了愣:“那是什么?”   柳扶风神秘一笑:“在解释这个以前,我想先让院长看俩个人。”她抬头,向左峭和李愈招了招手,这个时候她可不怕他们拆她的台。毕竟,即使这课确有她失职之处,可是蓄意挑起比武的人却是李愈。而书院对违反院规的学子都会予以相应的处罚,比如打扫茅厕。所以,她相信李愈就算对她再有意见,也一定会有意见得很有分寸。   左峭和李愈都是聪明人,虽然偶尔会有些让人无语的行为,但是关键时刻头脑却是清醒得很。眼前的事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当下俩人没有丝毫迟疑地站到了院长面前,微笑:“院长好。”   几乎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面容,然院长却仍是一眼便认出了谁是李愈谁是左峭,他道:“这易容易得不错,只不过……”   柳扶风心领神会:“院长,你也看出来了吧。即使是一模一样的脸,但若没有与之相应的行为举止,那么依然可以轻易便认出哪个是赝品。”顿了顿,她接口道:“所以说,对于易容术来说,除了容貌以外,最重要的便是要懂得模仿,模仿你要扮演的人的行为,揣摩你要扮演的人的心理,也就是说要到达连你自己都觉得你是不是你而是他的地步。这也是易容术里最为高深的一个境界。”   院长略一思索道:“这话我也听阿远说过,但是,这与他们要比武有什么关系?”   柳扶风胸有成足地一笑:“当然有关系啦……这比武一事原是我和萧泠李愈他们商量好的。这样才可以让大家对行为模仿心理学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对此课的重要性引起重视啊。”   本章完   09.4.17   目前已经出场的人物列表(可还有不清楚的?):   凤天骄:女主   绿绡:凤天骄的丫鬟   凤潇潇:凤天骄之母   曲项天:凤天骄之生父   明无方:凤天骄之后爹   风逾:凤天骄之外祖父   风:凤潇潇之姐,凤贵妃   文帝(东方玦):凤潇潇之夫   东方瑾:文帝之幼弟,小王爷,从辈分上算是凤天骄小叔。   汐茗:华朝四少之一,与凤天骄东方瑾从小认识。   韩子期:修罗将军,华朝四少之一。   沐绯冉:北宁侯之幼子,与凤天骄曾有婚约。   路泯:左相之子。   萧泠:天下堡少堡主,华朝四少之一。   左峭:御史之子。   李愈:陈州知府之子。   何胥:戊班学子。   沧远:凤天骄师伯。   赫连清:甲班学子,兵器世家赫连家次子。   赫连芳:赫连清之妹。   李莘:书院院长   小彦:院长的书童。   男生女相与断袖   原本柳扶风以为她还需要说更多的话来将这次的突发事件给圆满了,没想到院长却是一笑,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柳扶风这才明白原来院长早就将这比武的始末了解得清清楚楚,敢情刚才还是在试探她呀?她不禁有些负气,随即却又释然。根本就是她太笨了嘛……院长平日不温不火地她就把他当成温顺的猫了,她怎么就忘了能够和师伯成为好友的人怎么可能好相与之?更何况,能将江南原本一平凡的小书院经营成现下这般声势浩大的院长,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被她糊弄了嘛?   想到这里,她拱手道:“扶风受教,多谢院长。”   院长笑了笑:“医理课也不是一定要拘泥在珍顶阁里上课,只不过扶风啊,医理课中夹杂着骑射课,可是会让李夫子吃味地哟。”李夫子便是教授骑射课的夫子。   “院长,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柳扶风笑:“李夫子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于是,全场皆是笑了开来!   至此,这比武一事算是告一段落。在柳扶风的包庇下,原本扰乱课堂纪律的萧泠和李愈没有受到任何惩处。虽然从情理上来讲,萧泠和李愈算是承了柳扶风一份情,不过对于那两人来说,柳扶风是否愿意为他们说情是她的事,他们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感激或者愧疚的心理。当然,原本柳扶风也没指望通过这件事得到什么好处,因而她的心态甚是平和,或者可以说是有些开心。因为经此一事,至少戊班的学子无人再会小瞧她。   其实,若不是左峭和李愈的容颜本来就有几分相似,光靠几只画笔是不可能易容出几近一样的面容的。从这一点来说,柳扶风也算是投机取巧,成功立了个下马威,也让她这个大约翰墨书院史上最为年轻的夫子从此站稳了脚跟。   这一晃,在书院的日子便过去了十多日,其间柳扶风与左峭的熟悉程度是随直线上升。没办法,一个人总早上你睁开眼睛开始到你晚上闭上眼睛之前都在你面前晃啊晃,你就算是想不熟都难啊!   说句实话,书院的课并不多,劳逸结合安排的那是相当好,好到即使以柳扶风这现代人用素质教育的挑剔眼光来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然课不多的结果便是左峭有很多的时间来缠柳扶风。常常是柳扶风从其他班刚下完课走出门外,左峭便已经准时等候在门外,然后笑眯眯地一句:“夫子,我们继续来讲昨天晚上没有讲完的……”   她实在很怀疑,难道左峭不用上课的吗?为什么每次都能这样仿佛掐着秒表一般精确无比地守株待兔?无奈归无奈,碰到这般虚心求教的学子总不能随意打发掉,不然她就枉被人称一声夫子。更何况,左峭其实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孩子。皮肤白白,两颊肉嘟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肥,眼睛虽小,但却亮而有神,尤其是在目不转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更是亮晶晶地像琉璃,而且嘴巴也甜得紧,一声一声的夫子让柳扶风心里的虚荣心大大地被满足了一把。故此,对于左峭的黏人,柳扶风也并不是很排斥。   不过对于左峭每天在她房里捣弄易容术到凌晨,却从来没有一次提起过要在她屋里歇息的事情柳扶风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夫子,照顾学生那是天经地义,左峭若提出要歇息一晚她也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最主要的,大家都是男的,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左峭这样的举动,倒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行为大有不同。因而这一日俩人讨论易容术讨论到了二更的时候,柳扶风看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故说道:“左峭,今晚你就在这里睡下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熬夜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正巧也可以将前些日子还没看完的医术看看完。   没想到他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多谢夫子的好意。”   柳扶风疑惑:“怎么,嫌弃这里太简陋了?”他要敢说是她就拍飞他!   左峭立即否认:“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左峭想了想后,终于慢慢道:“因为沐哥哥说不可以和夫子一起睡,那样是不尊重夫子。”   柳扶风愕然:“就这样?平日里也不见得你有多尊重我?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的事情左峭他,可没少做。你若是个守礼法的人,打死我也不信。”   左峭委屈:“夫子,我是很尊师重道的一个人。”   “就你,还尊师重道?”柳扶风睨他一眼,补上一句:“脸皮也够厚。”顿顿又道:“沐绯冉到底是用什么奇怪的理由将你唬得不敢睡我这里?”左峭心思单纯,若非有人给他灌输了什么念头,对于睡在她屋里他铁定不会有任何顾忌。   左峭听后,小脸顿时紧绷:“夫子你听了一定不要生气,保证不骂我不打我不训我最重要的是不要把奇奇怪怪的药下在我身上,不然我死也不说。”   柳扶风横眉:“你不说也得说,我照样有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左峭苦着张脸,嘀咕:“沐哥哥说得果然不错,有奇怪嗜好的人大多精神变态。”   柳扶风笑,果然都是沐绯冉搞得鬼。她倒要听听,他是怎么诽谤诋毁她的!   “左峭,你那沐哥哥还说了些什么?”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的容颜,盈盈一笑百媚生。“我答应不骂你不打你不训你不用奇奇怪怪地药害你。”   左峭这才笑了开来,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地将沐绯冉供了出来:“沐哥哥说,像夫子这样漂亮得像女子的男子,多半都有断袖之癖。”   柳扶风笑:“既然如此,你平日干嘛还要和我这样亲近?”   左峭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因为沐哥哥还说,像夫子这样的断袖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兽性大发,平常的时候不需要避讳的。”   柳扶风轻笑,眉眼弯弯中透着畅然的笑:“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原来断袖还分睡觉与不睡觉的。”   左峭挠挠头,一脸实诚:“我也是才知道的。”   这天真可爱的模样倒是看得柳扶风的抑郁之意去了一大半,然心中的疑惑还有潜藏的不安却是岌岌上升。沐绯冉他说自己是断袖应该不只是为了捉弄左峭,这其中大约还有一半时为了避免左峭歇在自己屋内。虽然说这倒是婉转地帮了她的忙,只不过,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知道了她是女扮男装?她自信她将自己掩饰得很好,言行举止间虽然没有男子那般的随意,但也没有女子的娇气。而且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人因她的容貌过于女气身材矮小不像男子而质疑她的性别时,她只淡淡回了一句:“男生女相这种事,你若羡慕就直说。至于身量矮小,你难道没听过一个词叫短小精悍?”轻描淡写间就将众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时她言语间并无任何忸怩退缩的极限,而眉宇间神色极为坦荡,因此众人对她的话倒也并未置疑。毕竟,柳扶风除了样子像女子身材娇小像女子外,其他倒是连没有一丝女子的迹象,就连女子该有的耳洞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这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倒是没有想到沐绯冉会因此造谣污蔑她。   目光流转间,一片沉沉之意。   旦听得左峭浅笑出声:“啊拉,夫子你的表情这么阴沉难道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秘密你想杀人灭口?”   柳扶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左峭自顾又道:“夫子你放心,这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沐哥哥知,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我口风可是很严的,你不要不信我。”他的模样极为严肃,就差没把心剖出来证明他的诚心了。   柳扶风心中一动,笑:“我信你就是了。快些回去吧,不然可就没得歇息了。”   左峭连声应是,这才推门出去。柳扶风因心里搁着事情,再加上被扰乱了生物钟,躺在床上是怎么睡也睡不着。故而便干脆翻下床,推开窗,吹吹山风。   夜色沉沉,网眼过去,依稀可见些许微弱的星火。柳扶风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在脸上时的舒适惬意之感,一点一点,微凉微凉地渗入皮肤,缠绕在心中的魔障渐渐地便被驱散了……一片通体舒畅。   柳扶风笑着睁开了眼,只见一抹黑影,几个起跃之间便已然不见。她的目光忽然一滞,刚才的身影,是沐绯冉……   脑中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的面色就显得相当的纠结。当然,她纠结的事情不是为什么这么晚了沐绯冉穿着夜行衣想要做什么坏事,而是为什么她就那么轻悠悠一瞥,就能没有一丝怀疑,没有一丝不确定地认定那个身影是沐绯冉而不是其他人。她什么时候,会闲到将人的背影都给记住?或者其实,他所带给她的那种熟悉感,并不是她的幻觉?   本章完   09.4.19   真理浓缩是精华   第二日,柳扶风因着晚上没怎么睡外加第二天没课,所以在天方破晓时分她又躺回了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只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得小彦在门外问:“柳夫子,柳夫子,您起来了没?”   柳扶风懒懒道:“怎么了?”   小彦道:“今天南山书院的战书已经下来了,学子们都已经在练武场集合好了,院长请您过去呢。”   “好的,我知道了。”   柳扶风应了声,然后开始穿衣洗漱。   这南山书院,在江南是翰墨书院齐名的书院,每年都会在秋季刚入学时进行一场比试,每年两个书院轮流出题。今年,则是轮到南山书院为东道主。而这比试,说白了也是两家书院间为了分个高下,其实并无多大的实际意义。不过柳扶风是第一次来参与,因此也还算有些兴趣。   到了练武场后,只见各位学子都骑在了马上,整装待发,一片英姿飒爽,而其中,尤以沐绯冉和萧泠二人最为引人注目。虽然说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书院院服,白色衣袍,黑色高脚靴,然穿在萧泠和沐绯冉上,却是别有一番味道。所谓的衣架子,不外如是。   不知是衣服还是本身体质就好,沐绯冉看上去气色很好。看得柳扶风心里很是郁闷,自己只不过一夜没睡就有些精神不济,为什么他却看上去比昨天还要精神?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正自叹着气,不曾想院长笑问:“扶风可是怕此战会输?”   “诶?”   院长又笑:“虽然此次南山书院出的题目有些令人出乎意料,不过我们翰墨书院的学子,可不会这么轻易言败。”   柳扶风问道:“到底是个什么题目?”   “龙舟竞渡文会友。”见柳扶风面有不解之色,院长又解释道:“就是先用龙舟竞渡的方式选出前两名,然后两只队伍再以文会友。”   “咦,如果前两名都是我们书院或者南山书院的的话……那另一方岂不是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不允许有这个可能出现。”院长一字一句慢慢道,随即又勾出一抹笑:“当然,如果竞渡中前两名都是我们书院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虽然早就知道院长不是只软柿子,只是今日真见到他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柳扶风还是觉得自己深深地被震惊到了……看来,俩家书院结仇久已,而且估计翰墨书院大概输了许多次,不然院长的表情怎么会有些咬牙切齿?柳扶风心里腹诽了会儿后,抬头笑问道:“院长可已经有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院长微笑:“萧泠,沐绯冉,路泯,李愈,赫连清,左峭,何胥。如何?”   柳扶风想了想后道:“如果这只队伍都比不过南山书院,那么我们便再无翻身的可能了。”萧泠沐绯冉路泯,这三人的武艺她可是见识过的,绝对的高深莫测,李愈虽相比他们要弱上一些,却也不差。何胥和赫连清,不知道功底如何但武艺绝对在自己身上。而左峭么,和自己是半斤八两,不过腹中墨水倒是很多。总而言之,这是一只很好很强大的队伍,可以说是集齐了翰墨书院的精英。   “所以,为了保证我们完胜,扶风,这领队的事就教给你了。”   “啊?”柳扶风面色有些难看:“院长,你该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大的责任往她身上推,万一南山书院强大到了非人的境界她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当然,如果赢了的话,院长肯定会暴有面子。   院长严肃地摇摇头:“这当然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龙舟竞渡里要求每一船上都有一名夫子坐镇。所以我们商讨了一阵后觉得还是你最适合……”   柳扶风推脱:“院长,论武艺李夫子身强体壮的比我更适合,若文采曾夫子更是胜过我千百倍,论威望其他夫子自不用说,肯定都在我之上,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是我领队啊。”   一旁的曾夫子眯眼笑笑:“老夫晕水。”   然后教琴艺的夫子漫不经心一句:“老夫是文弱书生,这龙舟的体力活实在不是我能承受的。”   教画技的许夫子扬了扬手中的画笔:“今日秋高气爽,适宜泛舟作画。这泛舟么,自然是一条小船慢慢地在水里荡,对不对?”   然后柳扶风将目光放在了看起来最有望替她解围的李夫子身上,后者笑道:“他们一群年轻人,若其中夹杂着我一个老头儿在其中煞风景,到时还不被河边的那些小姑娘用鸡蛋砸死?”   李夫子年纪不过四十上下,正是儒雅风流之时,最适宜勾引那些春心荡漾的小姑娘,居然还说怕被小姑娘用鸡蛋砸死,这借口还真是有够烂的……柳扶风悲愤了:“你们……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李夫子哈哈一笑:“这哪里是欺负人?这分明是美差一桩啊,你要想想岸边多少漂亮热情的小姑娘,到时候左拥右抱岂不快哉!”   柳扶风无奈:“若真有你说得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去?”   李夫子应得坦然:“娘子有命,外面的野花不要采,是以我不敢不从。”   柳扶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嫂夫人真是可爱之极。”   李夫子得意:“那是当然,我的眼光能差得了?”   柳扶风笑而不语,然心情看得出来已经愉悦许多,但一想起自己要做那领队,这笑容瞬间便消失个干净。因为昨晚的事情,她并不想和沐绯冉有过多的接触。从一些言行举止看来,沐绯冉此人绝对是个人精,万一自己再露出些蛛丝马迹,这书院她怕是就甭想再呆下去了。而从凤城到此地就算连夜疾驰也要半个月的功夫,她的信才寄出十几日,等到凤家主宅收到信再将凤家令牌送过来至少也需一个月,而书院的银子不能预支,需得上完课后才能结清。她若离开了书院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会过的比较悲惨。她不是吃不了苦,只不过做人嘛总是要往前看,如果有实力有机会不过苦日子,那是个人都会选择过好日子的呀。再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这富贵日子过了十几年,一时间清贫下来的话,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生火熬药她会,但是生火煮饭烧菜,抱歉,她怕她做的东西会吃死人。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个头绪,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她还是没有舍生取义的勇气。   这时,院长拍拍柳扶风的肩膀,慈祥地笑道:“扶风啊,这翰墨书院几十年来辛苦积累起来的名声就交给你拉。”末了还补上一句:“忘了说,若赢了比试可是有彩头的,至少也有个百两银子吧。”   柳扶风的双眼倏然一亮,原本无精打采的萎靡样立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精神抖擞:“院长,你放心,为了书院的名誉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取得这比试的胜利。”呵呵,若能得到这百两银子,就算是被沐绯冉揭穿了身份她也不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离开书院下山,自生自灭。手里有银子,还怕过不了好日子?到时候凤家令牌握在手里,一路游山玩水的神仙日子,谁不羡慕?   于是这竞渡龙舟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翰墨书院一行百来号人骑马下山,浩浩荡荡地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这翰墨书院与南山书院的比试在江南也算是一件大事,因此除却这两家书院的学子外,还有其他临近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在各自院长夫子的带领下前来观战;至于原本就定居在南阳的平民百姓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看热闹的机会,一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们更是紧贴临岸处,期望着能被这俩家的某一位公子看中,从此如花美眷双宿双栖,再不济做个妾氏荣华富贵一生也是好的。   如此一来,素来都冷冷清清的汾阳河两岸,端得是热闹无比,人声鼎沸,让人误以为到了赶集的日子。这一日,柳扶风穿着一件月白衣衫,从胸前至腰间绣着几簇苍翠欲滴的竹子,鲜嫩而秀色可餐。她的头发并未做任何修饰,只是简单的用玉簪一挽,干净利落。走在众位身姿挺拔但却身着统一服装的各位公子中,柳扶风必不可免地引人注目了。首先是服装太靓了,其次是身高太矮了,再则是容颜太出众了……于是一路走过,柳扶风听到的话无一例外先是赞美的:“那月白衣衫的公子长得真好看。”然后语调一转便是掩饰不住地叹息声:“就是矮了些……好像都没有我高。”   听着这些话,柳扶风心里悲愤得都要滴血了,恨不得吼出一句:“矮什么矮,老子是女人!”不过那样说话实在不是她惯有的风格,因而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其实想想也挺委屈的,平日里以她的身高单独走在街上也并不会让人觉得矮,但偏偏这次她的身后两排的公子是以身高有一米八多的沐绯冉萧泠为首由高到低排列,再加上沐绯冉萧泠等人因为习武的原因,线条匀称,身材极好,因此更显得修长无比。两相对比之下,柳扶风自然是显得更矮了。   见柳扶风的神情似有些郁郁,沐绯冉轻笑道:“短小精悍,羡慕不来的不是么,柳夫子?”而萧泠则是轻咳了一声,似是没忍住笑意。柳扶风回头瞪他一眼:“你要笑就笑,小心憋成面瘫。”然后再朝沐绯冉温温一笑:“少时我曾听人说,浓缩的是精华,而头脑简单的人往往会四肢发达。”言罢似认真打量了沐绯冉几眼,然后哀叹一声:“你看这身材魁梧的,啧啧,真是可怜。”   沐绯冉只是一笑,目色中透露出几分好笑之意,顺水推舟:“既然我如此可怜,那夫子以后可要多多提携我才是。毕竟,做夫子的要照顾学生,天经地义的不是?”   柳扶风笑了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想那么多做什么?没得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多不划算,不是么?”   沐绯冉倒也挺给柳扶风面子,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某人的虚荣心。   本章完   09.4.20   越乱越可爱   柳扶风一行人走到的时候,南山书院的学子们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了。此刻,汾阳河岸,一片波光粼粼。河面上停泊着十几只漂亮的小舟,每只小舟可容纳八人。每个书院各派出四只代表队伍,最先到达前方凉亭处的小舟便算是优胜。其余凌乱的规则七七八八的很多,不过关系都不大,只有不允许使用内力这一条让柳扶风有些伤脑筋。   南山书院这一招釜底抽薪倒是让人防不胜防。她苦恼地看着自家队伍里要不就是宰相侯爷的公子,要不就是御史知府的少爷,要不就是兵器世家书香世家的公子,各个身家都无可挑剔,只不过,这些从小温香软玉过来的公子哥们拿过船桨么?如果不能用内力驱动小舟,他们拿着浆划舟能保证不倒划或者翻船么?再者,这些人都是自说自话的主,能保证到时候划起来不乱成一锅粥?   阿咧,敢情各位夫子都不肯来做这只队伍的领队只是因为怕太丢脸?柳扶风叹了口气,看向了院长所带领的那支队伍,那些学生虽不曾习武,但看他们拿浆的姿势以及脸上的跃跃欲试便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各种老手,至于文治方面,虽不至于出类拔萃,但也是在中庸之上。如果不出意外,翰墨书院的这只队伍胜算应该最大。柳扶风看了一眼前方正和南山书院院长寒暄着的李莘,不由低咒了一声:老狐狸。   骂归骂,心里到是没有来由的有了几分争胜之心。哼,凡是总有意外,今日就算没有意外,她柳扶风也要造个意外出来。就算赢不了,也要将风头出尽了才行。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群公子那么好的皮相?年轻,自当是恣意张狂,放浪形骸,不然,等到垂垂老矣眉毛胡子白花花的时候,就是想风光也没资本风光了,空浪费这几许似水年华,想想都觉得寒碜。   这时,左峭从队伍后来到柳扶风面前,笑问道:“夫子夫子,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啊,有吗?”柳扶风尴尬一笑,忽听得身旁的左峭郁闷道:“曲谦曲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真是晦气。”许是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过,一时间,柳扶风竟不曾意识到这个姓氏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笑问:“左峭,碰到冤家了?”   左峭神情激愤:“冤家,他们也配?若说是仇家还妥当些。”   一旁的李愈笑着补充:“京都御史和兵部尚书向来政见不合,左峭和他们的关系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顿了顿他又笑道:“这曲谦曲洛两人,傲是傲了些,倒也还有些真才实学。”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十分鄙夷。   柳扶风顺着左峭的目光看了过去,待看见那衣冠楚楚的俩人时,面色有些微变,她问道:“你说的兵部尚书,可是潮州人氏曲项天?”   路泯笑眯眯地接口:“就是他。”而后饶有意味地问了一句:“夫子可是认识?”   柳扶风笑了笑,透着几许讥嘲的意味:“小时候见过几面,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官倒是越做越大了。”虽然她对曲项天并无什么父女之情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对于那日她流了那么多的血他都无动于衷她心里始终有些不舒坦。没想过让他的生活有多落魄,但却也见不得他好过。如此没心没肺的人,纵使在官道上天资纵出,也抵不了他的没品。   左峭忽然啊哟一声:“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众人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明白什么了?”   左峭道:“怪不得当日我看夫子那么不顺眼,原来是因为你和曲谦曲洛这俩混蛋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啊。”   听左峭这么一说,李愈亦是一笑:“确实有几分相像。若不是一个姓柳,一个姓曲,我还以为他们是同胞兄弟呢。”   沐绯冉笑笑:“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天下间能美得像柳夫子这般雌雄莫辩的大概除了叶轻衣外便无人能出其右,倾国倾城一词,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   柳扶风眉眼弯弯:“多谢夸奖。”   沐绯冉略一挑眉,懒懒一句:“能博美人一笑,是绯冉的荣幸呀。”这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呀一般的轻松。   他倒是说得轻描淡写,旁边听得人却是各个被雷的失了颜色。柳扶风推推左峭的肩膀,揶揄道:“左峭,比起我,你那沐哥哥是不是更像有断袖之癖的人呀?”   左峭一阵恶汗,看了他们一眼后躲到了李愈身后,极为正经道:“你们俩个,以后都离我远点。”然后又是一阵碎碎念:“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很正常我很正常……”   众人见到他那几位夸张的表情,不禁都笑了开来,就连萧泠的唇角,也较之往常,上扬了几分。此刻,柳扶风心情甚好,遂故作惊讶道:“萧泠,原来你也是会笑的啊?”   此话一出,左峭立时推开了李愈,在萧泠身边上跳下窜:“萧泠,你笑了,你笑了,你居然笑了?”然后语调渐渐转为哀切:“啊,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笑了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笑,我要损失多少银子?”   萧泠神情淡淡:“我是人,自然会笑。”   左峭闻言都快哭了:“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样轻易地笑啊……你什么时候笑不好,偏偏要在我和李愈打赌的日子笑?这下好了,一百两银子打水漂了,你赔我。”   萧泠冷声道:“是你太笨。”   左峭满腹委屈:“平常一年也不见你笑几次……”   路泯在一旁火上加油:“那是因为你见他的次数太少。”   这话,自然又让左峭怨念的直跳脚,他将扇子往李愈怀里一塞,立时运起轻功朝路泯追去,路泯自然是不肯任人宰割的,不过倒也是故意放水让左峭有机会抓住他的几许衣角,在左峭快眼抓住的时候却又突然运功扬长而去。   俩人你追我赶,看上去惬意之极,不禁让旁人觉得心痒痒的。李愈扇扇扇子笑道:“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然后何胥,赫连清也纷纷加了进去,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追谁。   一时间,汾阳河边,怎一个乱字了得。   沐绯冉朝柳扶风笑道:“柳夫子,你猜,左峭能不能追上路泯?”   柳扶风唇微弯:“一半一半吧。”若路泯愿意放水,左峭定是能追到路泯的,但若路泯不愿意,那绝对是没有半点可能。   沐绯冉转向萧泠:“泠,你呢?”   “我赌左峭追不到泯,一百两黄金。”   柳扶风顿时睁大了眼睛,萧泠还真是阔绰,这一出手便是一百两黄金。看来这天下堡很有钱啊很有钱。   沐绯冉又问:“夫子,可有兴趣?”   柳扶风笑:“左峭向来都很崇拜你的,你这样用他打赌可不厚道哟。”   沐绯冉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不是让我离他远点么?”   柳扶风恍然:“斤斤计较非大丈夫所为。”   沐绯冉笑眯眯地道:“若不斤斤计较,这日子该多么无趣啊……”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我赌左峭能追到路泯,一百两黄金。不过……”她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若是我输了,这银子可无法现付。可行?”   “不妨事,打个欠条就好。”沐绯冉笑问:“买定不离手?”   柳扶风笑:“自是不离。”不然,这赌局还怎么进行得下去?不过,为了给自己的赌局添点胜算,她也该有些行动才是。左峭,念在这些日子你唤了我那么多夫子的份上,姑且我就帮你一把,让你不至于跑了那么多圈连路泯的衣角都碰不到。不然,你不是太可怜了?   本章完   09.4.20   你让我情何以堪   柳扶风长袖一挥,隐约便见一道轻微的绿色星芒一闪而过。她的笑还未及眼角边便已消失不见。听得沐绯冉笑:“夫子,暗地使绊子可不厚道哟。”柳扶风哼了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来就是人间至理。”   沐绯冉有笑:“那也得有本事才行。”   柳扶风道:“我武功是不及你没错,可是论到轻功,想赢我可没那么容易。”说罢一个闪身便绕过了前方的沐绯冉,几步之间已踱到了左峭旁边。   左峭瞪大眼睛:“夫……夫子,你的轻功那么好?”   柳扶风灿烂一笑:“还愣着做什么?我可只能帮你拦住路泯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你可得机灵点。你要怎么捉弄路泯我都不管,不过无论如何都要碰到他,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也行,懂么?”   “明白。”   柳扶风轻功原本已是轻灵之极,自那日替沐绯冉解毒后内力又大涨,因而此刻在人群中只觉得她的身形如鬼魅般灵异,看得周围一群女子尖叫连连,眼睛也都无一例外变成了星星眼。   不远处,李夫子赞道:“扶风这小子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像女娃娃,没想到居然会这般精妙的轻功。”   曾夫子:“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随即叹口气:“可惜……”   一旁学生问:“夫子,可惜什么?”   “若真是个女娃娃那就完美了,瞧那身形瞧那姿态瞧那容貌,天下第一美人绝对当仁不让。”   “曾兄之言,甚得我心。”许夫子含笑道:“若我华朝真有此等女子,来年的朝贡上,倒可以扬眉吐气一番。”   院长却是一笑:“今日龙舟竞渡,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你们却还谈这些事情,岂不是自找晦气?”   两位夫子笑笑:“倒是我们拘泥了。”   正当众位夫子言笑晏晏时,岸边的路泯却只觉得这生活极为不易。因为无论他无论怎么努力,却似乎都无法甩掉身边的影子。他叹了口气:“夫子,难道我曾经得罪过你?”   柳扶风摇头:“不曾。”   “那么你为何追着我不放?”   柳扶风微笑:“因为你值钱。”   路泯有些咬牙:“多少?”   “一百两黄金。”   路泯愤愤:“那么少?”   柳扶风诧异:“那可是一百两黄金!你以为你很值钱?”   路泯笑意涟涟:“我自然是值钱的。不然,夫子你干嘛这么卖力的缠我?”   柳扶风浅笑:“啊呀,原本我不想打击你的,可是现在看来不打击你是不行的。实话告诉你吧,别说你现在值一百金,就算只值一个铜板,我也会这么卖力的。”她状似不经意地拍拍衣袖:“人生在世,为的不就是一口气么?”   路泯眼睑微垂:“夫子这么说话,可真伤人心。”   柳扶风笑:“伤吧伤吧!伤着伤着也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路泯忽然伸出右掌横向前一劈,逼得柳扶风不自觉的下腰躲闪,身形不禁凭添几分狼狈。路泯趁机夺路而逃,然提气到半空,忽觉得全身筋脉不唱,低头时对上柳扶风含笑的双眸,他的唇边不由划过一抹苦笑。   柳扶风此人,虽然手脚功夫不济,但凭着那登峰造极的轻功外加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绝对不能小觑。幸而是友非敌。   他有些身形不稳地落到地上,问:“夫子,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下了药?”   柳扶风得意扬眉:“秘密。”过了会又拍拍他肩:“放心,不过是些被我改良过的软筋散,一炷香的时间就没有药效了。等下划船的时候你还是一大助力呢,我可舍不得让你有半点损伤。”末了又道:“左峭,你快点。”   “知道啦。”他的轻功与柳扶风的不同,柳扶风是借力,而他却是靠内力支持,因而此刻左峭已经是气喘吁吁,不过见到路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他的心情不由好上许多。肉嘟嘟的手正待抓住路泯的一丝衣角,不曾想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左峭看着抓空的手,不禁一阵懊恼。   柳扶风面上却是闪过一丝笑:“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哟。”   沐绯冉浅笑:“我又没说我是君子。”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   “……”柳扶风无奈,此人刀枪不入,甚难摆平。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今后还是能不惹就不惹吧。这一百两金子她还是当从来都没有见过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她还是懂的。略偏过头,却发现视线中多了两个人。   是曲谦曲洛。   左峭没好气道:“喂,这里不欢迎你们。”   曲谦笑:“这里又不是你的,你欢不欢迎我与我何干?”   曲洛奚落:“左峭,你果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笨啊。”话还未说完,便见一道绿光擦过他的发髻,他的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扶风,“你……”   柳扶风眉眼弯弯:“不好意思,手滑了。”   沐绯冉看她一眼,从地上捡起那没极为细小的翡翠粒,递还道柳扶风手里,极为不赞同地道:“夫子,你太浪费了。”顿了顿又是一笑:“不过若是我,定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柳扶风唇角勾勾:“既然如此,那换你来。左峭,来来,跟着本夫子一起找个地方坐下看好戏。”   左峭点点头,然却并没有走的迹象,伫在那里似乎就要成为一座雕像。柳扶风叹了口气,这孩子大概终究还是被曲家兄弟伤人的的话给刺激到了。她朝左峭走去,牵住他手,道:“左峭,怎么连夫子的话也不听了吗?我知道你们平日都不把我这夫子看在眼里,可是关键时刻也卖个面子给我呀。不然,小心我把你跺了喂牛吃。”   左峭:“夫子,牛不吃肉的。”   柳扶风:“……”完了,这孩子真傻了,连她故意幽默都听不出来。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带着左峭飞到了离河岸约百米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柳扶风带着左峭飞到了一颗树上坐好,然后笑道:“左峭,从这里看汾河,应该是最美的。难得出来一趟,可别浪费了。”   左峭轻应了声,视线依然沉沉落在地上。柳扶风也不说话,径自寻了个粗壮的树枝靠了上去,闭上眼小憩。   良久,才听得左峭低低地问道:“夫子,我是不是真的很笨?”顿了顿他又道:“从小,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比不上他们。沐哥哥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各个夫子都夸他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奇才。路泯不仅武功好,而且还会下一手好棋。萧泠自不必说,和我一般大的时候就已经名满华朝,而李愈,他和我同时习武,然到现在我在他手里就算拼劲全力也过不了三十招。就连我引以为傲的医术,在你眼里也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笑吧?”   柳扶风点头:“是很可笑。”   “你……”左峭愣了愣,随即又低下头,隐约只觉得比先前还要颓丧许多。   柳扶风笑笑:“你什么你?我说可笑你要生气,我若说不可笑你肯定又说我虚伪。你这样不是自相矛盾么?”   “我……”   柳扶风慢慢道,声音温润如流水一般:“左峭,你且扪心自问,你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么?你且想想,你若何沐绯冉他们比医理,和我比琴棋书画,你说,谁会胜?”   “那自然是我。”左峭毫不犹豫地道:“沐哥哥连鬼臼和威灵仙都分不清楚呢。不过夫子的话,我不知道。”   柳扶风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你的医理课夫子而不是琴技课武技课或者是其他课的夫子么?”   “因为书院只缺医理的夫子。”   “错。”柳扶风立时否认道:“那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误人子弟而已。我的琴声被我娘批评为魔音,我和我爹下棋我就从来没有赢过,我的毛笔字整天被一小孩形容为鬼画符,我的画技诶,算了,不提也罢。”   见左峭一脸的不可置信,柳扶风又笑:“怎么,你不相信吗?呵呵,别那种表情,我可没兴趣编故事来安慰你。虽然我的琴弹的很烂,可是我的琵琶却弹得顶好,虽然我下棋很臭,可是在算数一方面,我却要比我爹好很多,虽然我写不出好看的字,可是我的口才很好,虽然我的画技很烂,可是会画画就能当饭吃吗?左峭啊左峭,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听过一个词叫扬长避短?”   左峭低下头:“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   “左峭,我只问你一句,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当然不。”   “那不就结了?”柳扶风眼睛眨眨:“既然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地我都不会被人认为是废物,那么将心比心像你这般文武皆有涉猎外加精通医术的俏公子,别人又怎么会觉得你没用呢?夸你博学还来不及呢……”   “是这样的吗?”左峭仍然是很不确信:“我不这么觉得。”   柳扶风问道:“你道师傅那时为什么不肯收你为徒?”   左峭的声音闷闷的:“因为我不够好。”   “你是不是觉得若是沐绯冉的话,他一定会收他为徒?”   “那是当然。沐哥哥那么聪明……”   柳扶风笑:“你刚才不还说他连鬼臼和威灵仙都分不清么?你知不知道在师傅眼里,连这种基本草药都分不清的人再怎么聪明也是个笨蛋?”顿了顿她又道:“诶,左峭啊,其实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不自信。”   “我不自信?”   “对啊。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好,所以无论看什么事情都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好引起的。比如师傅没收你为徒是因为你不好,你的武功比不上沐绯冉是因为你天分不好。你怎么就不想想师傅不收你为徒是因为他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不喜欢收人为徒呢?你武功比不上沐绯冉是因为他年纪比你大习武年龄比你长外加各类药物的辅助作用或者是碰到一个高人圆寂了将全身功力传给他?”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柳扶风挑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多的去了。碰的到是运气碰不到是福气。左峭,我知道我说了那么多你肯定也没听进多少,我也没指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你从一个极度不自信的人变成一朵自恋的水仙花,不过也请以后不要动不动就露出这么颓丧的表情,这让我这个一直把你当成得意门生的父子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左峭依然岿然不动地低头望地。   树枝隐隐微颤。   柳扶风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夫子做得还真是失败得彻底。她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听不进去也没什么。不过刚刚我说了这么多说得口干舌燥你若还有点良心就给我去寻杯水来解解渴行吧?”   “好。”左峭立时飞身下树,身手敏捷得堪比美猴王。柳扶风正自纳闷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忽见左峭在树下抬头,圆圆的脸上是一灿烂的微笑:“夫子,忘了说一句,你叹气的样子可真难看。”   柳扶风愣了愣,随即缓过神来敢情这小子早就想通了然后看她在那里跟小丑一样的大费唇舌?怪不得刚才树枝都颤了,敢情是因为这小子没忍住笑?怪不得这小子一直低头望地装忧郁,敢情是怕被我看到他在笑?   此刻,柳扶风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之极:“左峭,你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左峭朝她扮个鬼脸,然后朝前面跑去,边跑边喊:“沐哥哥救我,夫子要杀人灭口啦……”   本章完   09.4.23   夫子与学生的差距   “杀人灭口?”柳扶风双眼有些危险的眯起,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些许吊儿郎当的感觉:“今日我倒要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杀人灭口。”   她从树上飞身而下,须臾之间便已经追上了急速狂奔至沐绯冉身侧的左峭。左峭红红的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显然有了沐绯冉这大靠山他是什么都不怕的。沐绯冉有些好笑地睥他一眼,回身朝柳扶风笑道:“夫子,有话好说。”   柳扶风问:“你确定你要护着他?”   沐绯冉笑:“左峭这样信任我,我总不能让他失望不是?”   左峭躲在沐绯冉身后,委屈眨眼:“夫子,你不要这样小气嘛……我不过是稍稍地戏弄下了你嘛……一开始的时候我的心情真的是很低落的啊,如果没有英明伟大睿智俊美的夫子你的存在,我没准会精神失常的去跳护城河也不一定啊,夫子。”   听到这话,柳扶风灵思一动,不由转头瞪了路泯一眼,后者莫名其妙地看看左右,柳扶风指向他,手指在空中有意无意地划了两个圈,道:“不用看别人了,瞪的就是你。”啊呀,那一百两金子能否到手,就看左峭你机不机灵啦!她的暗示可是已经很明显喽。   路泯悲愤:“夫子,你牵连无辜。”   柳扶风斜他一眼:“你无辜?你们这行人里最油嘴滑舌的人就是你,左峭原先是多么纯洁多么单纯到近乎单蠢的孩子,你看看现在油腔滑调的整一个地痞无赖。我不怪你还怪谁?”   路泯默然了……从小到大,左峭凭着他那小白兔似的外表,不知道让他替他背了多少黑锅……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啊宿命。   左峭笑嘻嘻地从沐绯冉身后走到路泯旁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泯哥哥你不要伤心,夫子只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其实在他心里,你还是很优秀的啦,虽然相对更为优秀的我来说,还是缺了那么一点点。”   众人:爱之深责之切是这么用的么?左峭,你的成语水平严重需要加强。   曾夫子心里默默流泪:这样的学生,不是我教的不是我教的。   左峭继续微笑,朝柳扶风道:“夫子,我这算是追到路泯了吧?”   “当然算啦。”柳扶风浅笑:“一百两黄金分你一半。”   “诶,那不大好吧?”左峭有些害羞地笑笑:“我都没做什么?主意都是夫子你想的。”   柳扶风笑:“若是没有你的配合,也不可能一举成功呀。左峭,我可是很小气的人哟,你若真不要……”   “我要。”左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多谢夫子。”   沐绯冉看着那旁若无人坐地分赃的两人,不禁好笑:“喂,你们也差不多一点吧?”   柳扶风理直气壮:“难道你想赖掉赌约?”   沐绯冉哭笑不得:“我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柳扶风看他一眼:“长得衣冠楚楚,谁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旁的左峭立时护短:“沐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是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左峭讷讷,看了两人一眼后还是决定两不相帮,不然他里外不是人。   沐绯冉笑问:“夫子难道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些不大妥当?”   “哪里不大妥当了?”柳扶风眉眼弯弯,笑容得意,面上一片神采飞扬:“兵不厌诈,难道你不知道吗?”她走到左峭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忽地皱眉道:“曲谦曲洛呢?沐绯冉,你该真不会将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吧?”   左峭亦是有些疑惑:“那俩个人也应该不是笨蛋啊。明知道我们人多势众,怎么还跑过来找死?”   李愈顺势用扇子敲下他头:“我看你才是笨蛋。当初听闻江南四大美女之一的赫连芳将要嫁入曲谦的时候,你不是扼腕叹息了好一会儿?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忘个干净了?”   左峭摸摸头,一脸无辜:“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有什么关系?”顿顿又一脸可惜:“来江南这么久了,我居然还没有见过所谓的四大美人,啊呀,回去后一定会被二哥笑死的。”   柳扶风奇道:“原来还真有江南四大美人之说?我还一直以为那是蒙人的。”她向来都不大关注这些事情,再加上素来喜静,身旁的丫头便只绿绡一个。绿绡年纪虽小,话也挺多,但这些八卦的事情却也从来不在她跟前说,唯一嚷的比较多的就是华朝四少,还有那所谓温文尔雅实则内心奸诈的汐茗。是以对这几近人尽皆知的事情,她却并不清楚。   李愈扇子哗啦一下打开,毫不客气地鄙视了下柳扶风:“我道左峭已经够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比他更呆的。”   柳扶风浅笑:“这说明我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李愈不屑:“迂腐。”   柳扶风点点头,不以为意:“所以我是夫子,你是学生。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李愈:“……”   左峭崇拜地看了柳扶风一眼,然后解释道:“夫子,这江南四大美人其实也不定便是江南最美的女子,不过因着家世背景很好,模样也不差,是故榜上有名。”   柳扶风笑:“你说给我听听,都有哪些人?”   “凤城凤天骄,南浔赫连芳、裴如画,南阳李兮语。其中赫连芳和裴如画都已经许了人家,所以四大美人事实上只剩下俩个。不过,前些日子凤天骄立了个非‘纵世奇才惊天地,小登科时仍完璧’的男子不嫁的誓言,想来这美人是决定独守空闺到死了真实可惜啊可惜。”话到最后,左峭有些闷闷不乐,包子脸皱成一团:“李兮语又是李夫子的女儿,不好下手啊不好下手……”   柳扶风微微一笑:“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什么不好下手的?”   左峭皱着眉头,一脸认真:“我二哥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免得将来烦恼扰。”   柳扶风不由莞尔:“要我说嘛,应该是兔子该吃窝边草,免得将来满山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左峭有些困惑:“夫子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二哥的话,也很有道理……”   “所以……”   左峭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她笑拍他肩:“你好自为之。”   左峭立时耷拉下脸,不带这么糊弄人的,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   突听得路泯道:“左峭,你的机会来了。”左峭抬头,见路泯指着李夫子所在的方向道:“你看,那是李兮语。”   “哪里哪里?”左峭窜身到他身旁,伸长了脖子向前看去:“诶,为什么要站在李夫子背后,转过来转过来啊。”   大约是老天听到了左峭内心强烈的呼唤,那位女子终于转过身来,对着左峭,浅笑吟吟。   于是,左峭瞬间石化,面上惊恐之色恍若跌入十八层地狱,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旁人看着他的表情都只觉得好笑,独柳扶风脸上闪过几许不赞同的神色,然最终也没有说些什么。路泯并不是个鲁莽的人,确切来说应当算是个人精,无论做什么事情也应当有他的目的。他虽然喜欢捉弄左峭,但绝对不会伤害左峭半分,这一点柳扶风心里很清楚。   对于沐绯冉他们之间的友谊,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羡慕的。在这边生活的十几年里,除了爹和娘还有师伯外,很少有人能不通过言语便看清她的想法。凤家子孙向来稀少,到她这一代,便只剩下她这一根独苗,再加上她的心智本来就成熟,和奶声奶气的小孩子自然玩不到一块去,因而没有什么朋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原本她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不过见到他们这般玩闹的开心,柳扶风居然觉得自己隐隐有些嫉妒了。不过,这样失落的情绪只是一瞬。向来乐观的柳扶风是不会让自己沉溺于阴影中的。顾自怜影之类的事情,可不是她的风格哟。   旦听得左峭愤愤地道:“路泯,你耍我。”   路泯辩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只不过是刚巧看错了。”   “这你也能看错?”左峭怒了:“李兮语可是个大美人!你看看那个人,一张脸像似嵌到了肉里去,怎么可能会是李兮语?”   路泯含笑道:“谁和你说李兮语是个大美人了?你见过她真人了?”   “没……”左峭的气势弱了几分,随即又挺起胸膛道:“可是我见过画像,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画像?”路泯嗤笑道:“如果画像能看出真人的模样,那要画师做什么?你以为若只是一笔丹青,那些画师能荷包鼓鼓?”   左峭低下头想了想:“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路泯又笑,却忽然道:“左峭,你可见过凤天骄的画像?”   左峭点头,路泯复又问道:“和李兮语相比谁胜一筹?”   “各有千秋。李兮语是温婉可人的,凤天骄的话,能说出那样誓言的人大概很少有男子能与其比肩而立吧。”过了会儿,左峭又很公正地加了句:“若只论容貌,自然是凤天骄更甚一筹。”   路泯浅笑:“我曾与凤天骄有过一面之缘。”   “哦?”左峭将原先被路泯捉弄的不快抛到脑后,问道:“真的吗?她本人有没有画像好看?”   路泯摇头,而后似乎无意地瞥了眼柳扶风:“与画像相比,略逊三分。”   “诶,你该不会又骗我吧?”   路泯笑道:“当时泠也在场,你若不信,可以问他。”   萧泠微颔首,道:“确实不及。”   左峭挠挠头:“怎么会这样?”他不禁有些苦恼,他本来是觉得美人一个个寻找太麻烦,所以就在四大美人中选一个娶回家,然后因着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兮语身上。来到书院后才发现,原来李兮语就是李夫子的女儿,为此他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刚刚夫子说窝边草可以吃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这样他就不用再去大海捞针地找美人啦。只是,没有想到那些画像居然都不可靠!   他可是像二哥夸下海口要抱一个江南美人归的,如果美人其实都不美,那他把美人带回家岂不是要被二哥嘲笑死?不行,左峭摇摇头,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有发生的可能。   本章完   09.4.27   扶摇直上九万里   柳扶风忽然便明白了路泯此举的意味了,说到底一是为了告诉他梦想与现实的差距,二则还是戏弄成分居多吧。这人果然是有些恶劣的……想起刚才他的目光,柳扶风竟然有种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感觉。沐绯冉,路泯,萧泠,这三个人的确没一个好相与之的。察觉到自己的心绪有些低落,柳扶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有什么好在意的?就算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又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离开书院而已……更何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沐绯冉应该觉得理亏才是。毕竟上一次的风情相会,她虽然易了容,但至少本人是亲自前往的,哪里像他临阵换人的?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   想到这里,柳扶风笑意盈盈地看向路泯,目色中一片坦然之色,没有任何闪烁之意。见此情景,路泯微一顿,终究亦是回以一笑后别过头去。柳扶风,凤天骄,孔雀翎,这俩个人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说实话,凤天骄女扮男装倒还真是有模有样,若刚才不是他发现那看似并不起眼的镯子居然是个精巧的暗器,若不是那暗器偏巧是碧玉莹然的翡翠粒,若不是他刚巧曾经有幸读过《巧夺天工》一书,知晓这天下第一流暗器的特征,也不会猜出那普通的镯子便是孔雀翎,若不是他知道孔雀翎是妙手沧远当做生辰礼物送给了师侄女凤天骄,他也不会完全确定柳扶风和凤天骄是同一个人。   思及此处,路泯忽然想起那一夜,柳扶风被他们缠不过索性选择不理不睬仰头一睡后,沐绯冉竟然就没有再纠缠下去,平常的他可不会这么好性子;再则,他还不惜毁坏柳扶风的名誉以此打消左峭睡在柳扶风房内的念头;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柳扶风是凤天骄,所以……路泯笑了笑,冉这人啊,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明明早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还这样戏弄她,难不成……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决定不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萧泠。反正,对那小子来说知道和不知道也应该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萧泠突觉得路泯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他沉声问道:“你又在算计什么?”   路泯笑了笑,原本平凡的脸上立即现出几丝温润之色:“我在想,如果你换上了女装,会不会也能成为江南四大美人之一,将那凤天骄赫连芳裴如画李兮语一并比了下去。”   这话一出,萧泠身边众人只觉得阴风阵阵吹过,原本还只是初秋的凉爽的风竟似染上了深冬的寒意,北风瑟瑟雪花飘。因而,抵抗能力差些的人诸如何胥等远远地站到了一边,赫连清倒是与曲谦曲洛在另一边相谈甚欢,故不算在内,左峭则一个闪身躲到了柳扶风背后,一手拉着她的衣袖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就连李愈也因某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而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此刻,场内岿然不动的人只剩下冷气的制造者萧泠,冷气的始作俑者路泯,似笑非笑的沐绯冉以及柳扶风。萧泠杀气腾腾地看向路泯,路泯四十五度纯洁仰望天空间或瞟一下柳扶风,而后者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沐绯冉身上。萧泠,沐绯冉,路泯三人,虽说萧泠的名气最大,看上去也似乎三人是以萧泠为首,但事实上但凡和他们接触过的人机会发现,真正在做决断的人一直都是沐绯冉,而能让萧泠心悦诚服的人,也就沐绯冉有这个本事。路泯嘛,有的是能将萧泠气死的本事,这三个人倒也算是坚不可摧的铁三角。依现在这种情形,如果在场的众人不想被冻成冰块,还是多指望指望沐绯冉才比较好。她虽不怕冷,只不过难得她刚心情恢复得不错,可不想就这样被萧泠给破坏了。   柳扶风正准备将话题往沐绯冉身上扯,不曾想躲在她身后的左峭到成了惟恐天下不乱的那个,旦听得左峭相当认真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你们不觉的夫子换上女装会比萧泠漂亮得多吗?无论是从身量还是从容貌来看,都应该是夫子换女装比较好看啊,如果是萧泠的话,总感觉会比较奇怪……”在柳扶风冷冷的注视下,左峭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近于无声,还带着几分委屈之意:“我明明说的是实话嘛……夫子干嘛要那样看我?明明他自己都说过男生女相这种事情羡慕不来的……”边说边向李愈身边靠了过去。   听到他弱弱的辩解之声,柳扶风不禁哑然失笑。真是没有想到,和沐绯冉这些人混了这么久的左峭,心思居然如此单纯。要该说是他太天真了呢,还是沐绯冉等人将他保护得太好?说起来,左峭家里兄长众多,而他偏巧是老幺,想来是从小就被宠坏了吧。   柳扶风这么一愣,便失去了反驳的先机。只见萧泠的唇浅浅勾起,黑亮的瞳仁一瞬间温暖得像是春花盛开,清冷的声线凭添几分艳丽之色:“夫子容貌堪比叶轻衣,萧泠自是不及。”   这,这,萧泠这是在说冷笑话?柳扶风立时囧了。一时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而周围立时哄堂大笑,柳扶风不禁觉得脸有些烧。幸而锣鼓声来得正是时候,解除了她此刻的尴尬。   此次竞渡共有八只队伍,翰墨书院与南山书院的船只是间隔排列。柳扶风和曲谦的船正巧比邻,正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众人试滑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锣鼓声再次热烈得响了起来,一时间,但见水浪冲天,条条小舟你追我赶拼命地往前冲,然这其中,唯独柳扶风那一条船悠闲自在地落在后方,任凭前方战况如何激烈,他自岿然不动闲闲泛舟。   说来也奇,这一船八人,除却看天看水闭目养神的外,其实划船的人只剩下俩。一个是年少的左峭,另一个便是何胥。柳扶风原本也是拿着浆在划的,只不过划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使力的正确方法。船速没见加快,反倒让掌舵的何胥觉得水中的阻力增大了不少。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温厚的何胥终于忍不住道:“夫子,这种小事还是不劳您废心了。”柳扶风这才讪讪地将浆放下,面上闪出些许微红,似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本是真的想帮忙的,只不过没想到自己帮忙的结果会是越帮越忙……   不能划船打发时间,旁边的人又都各有各的小算盘在忙,柳扶风无奈之下只得隔岸观火,观赏前方那一片硝烟弥漫。看着看着,柳扶风忽然咦了一声,旁边的沐绯冉便问道:“怎么了?”   柳扶风摇摇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笑了笑,有些欢喜却也有些恼怒。欢喜的是原来这小舟一直不紧不慢地与前方的小舟维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一切应该是左峭他们早已经就商量好了的。他们不是不会划船,只是时候还未到,不需要他们动手罢了。恼怒的便是他们将自己蒙在骨里,害的自己一开始还干着急了半会儿。毕竟,他们这一舟各个都是青年才俊,看上去虽不是身强力壮,倒也都英姿勃发,若到最后成了竞渡的最后一名还真是有些丢脸。虽然说面子是别人给的,可是这面子就像金钱一样吧,若完全不在乎却也是不行的。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地,柳扶风便将视线移向了河岸两旁,那漫山遍野火一样的红色,当真是漂亮炫目之极。然看风景看得多了,便觉得有些腻。柳扶风的视线微往下移,便落到了沐绯冉身上。此刻,沐绯冉斜靠在船头,慵懒而惬意。感觉到柳扶风的注视,他唇微上翘,缓缓抿出一句:“可还好看?”   这话,丝丝缕缕都透着懒意,懒得像是冬日午后,暖阳下睡眼朦胧的猫。   柳扶风微怔片刻,随即眉眼弯弯,恩了一声:“山美水美,人更美。”   沐绯冉听后,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难得地透出了几许粉色,似有些尴尬。他坐直了身子,装模作样地看向了前方,忽而朗声道:“左峭,何胥,是时候了。”柳扶风朝前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方的小舟已经相互挤到了一起,七条小舟已经翻了两条,十多人在水中扑腾着,用人仰马翻来形容此刻的情形真是再贴切不过。   柳扶风微扫了下落水的人,发现曲谦和曲洛也在水中浮浮沉沉着,看情况似乎并不是很会水。她也并没有特别在意,毕竟在水中扑腾的人多是他们学院的,想来总也会有人施以援手。她正想得出神,不妨沐绯冉低声道了一句:“坐稳了。”她还未回过神来,便觉得两岸的风景在眼中急速倒退,就连素日温和的秋风,仿若也微微染上了寒冬的刺骨之意。   好快!   这样的速度,除非用内力催动,不然是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的。柳扶风无奈一笑,这些人啊,怎么可能会是安分的主?也罢,反正她已经赢了一百两金,那一百两的彩头还是让给院长吧!免得说她不尊老爱幼。   岸边欢呼声阵阵传了过来,柳扶风回转过头,见众公子除了萧泠沐绯冉何胥外,皆在搔首弄姿,面上是说不出的受用之色。柳扶风不禁喃喃:这男色女色,果然是天下间永远都不会过时的颜色。心里倒是明白了为何这些人没有一开始就催动内力驭舟。一开始的遥遥领先哪有现在的后来居上来得拉风,来得瞩目?   这些公子们,倒是很会享受嘛!   本章完   09.4.30   赖不掉的人情   柳扶风眯眯眼,心情很好地转过身,面向船尾处,目光流转间仍是落到了何胥的后方,那一片混乱之地。此时,那些小舟也都已经整装待发,落水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游到了岸边,喝着书院里夫子们备好的驱寒的姜汤。只不过,柳扶风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那些人里,没有曲谦曲洛,而渐渐赶过来的小舟上也没有他们俩人。   难道说他们被人遗忘在水里了?柳扶风愣愣,应该没有这么搞笑吧。这曲谦曲洛俩人处事行为,怎么看怎么高调,而且长得也不差,虽然比不上她这一船的公子们,但是在南山书院里也应该算是鹤立鸡群了。没道理会这样轻易地被忽略掉啊。   如果不是客观因素,那么……只可能是人为了。柳扶风心里不禁有些诧异,依着曲项天那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就连她也佩服万分的玲珑手段来说,身为他儿子的曲谦曲洛这方面的基因也应该继承了不少才是,怎么……难道是基因突变?柳扶风不禁自嘲一笑,如果平日见人落水,她想的第一件事情绝对不会是那人到底有没有基因突变。自己果然有些小人了啊。   这是,突听得左峭有些含糊地道:“赫连清,我刚刚看到他们是被推下水的。”   赫连清轻应了声:“我知道。”   见赫连清一脸漠然,左峭突觉得胸口有些闷:“他们现在还未上岸。”   赫连清笑:“与我何干?”   左峭有些微怔:“他们其中一个不是你妹夫吗?我还以为……”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听不到具体在说些什么。   赫连清挑眉:“话虽这么说,可是现在,芳儿还姓赫连。”寥寥几句,将目前可能与曲谦曲洛会有的牵扯撇的一干二净。“再者,别忘了现在,我们可还在竞渡中。”曲谦曲洛虽然身份也算显赫,但因过于孤傲而在书院里得罪了不少人。此次在竞渡中会发生有人趁乱借刀杀人的戏码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原本他就有些不满赫连芳和曲谦的婚事,而现在,他自是乐得看好戏。施以援手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至于曲谦他们若真的溺水而亡,将来追究起来他也有办法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所以,他也乐得大方地将事情与左峭说清楚。有些事情,该圆滑,然有些事情,却不必委屈着自己。他赫连家,又何尝需要借着曲家的势来显摆?锦上添花这种事情,偶尔为之便可。   赫连清的话,柳扶风并不赞同,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没有必要勉强别人接受。若是以自己夫子的身份强行将自己的想法加诸到他的身上,那么她这个夫子便失职了。那样的行为,说白了和披着羊皮的狼有些类似借着教导的外皮,其实内里全然只是为了自己,与‘爱啊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也相差不远。再者,他们的想法的形成是有着相当深厚的家学渊源与历史背景的,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旧转念?更何况,曲谦曲洛和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即使她不喜欢他们,但却也并不意味着她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溺水而亡。   柳扶风微微活动了下筋骨,正准备下水的时候不妨沐绯冉一把拉住了她:“想清楚了?”   “想什么?”柳扶风还待打马虎眼,不曾想被沐绯冉似笑非笑地看着,原本想说的鬼话就全又吞回了肚子里。啊,做人不带她这么窝囊的,很光荣的雷锋行动愣是被她弄得像是做贼一般——心虚哟。   面对一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沐绯冉,柳扶风选择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们也是两条人命,只要不是实在罪恶得令人发指,我想不出不救的理由。”   沐绯冉笑了笑,似意有所指:“我只问你一句,下水救人,你想清楚了?”   柳扶风一愣,这才发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她这才醒悟他话里的意思。现在衣衫宽大,还显不出胸型,但若下了水后,必定会曲线毕露。书院里的学子大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富家子弟,即使还未成亲家里也肯定有个几房小妾通房丫头之类的,就算没有小妾那青楼肯定也去过几回,对女子的身体定不陌生。这样一来,就算她束了胸,看在那些久经风月场所的男子眼里,也多少都会有些行迹可循。难不成到时被揭穿的时候,自己还一脸正气浩然地说是胸肌发达?这未免也太囧了些。   不过,沐绯冉这样提醒自己,岂不是意味着他早已经看出自己是女子?看来,沐绯冉应该有过很多女人,不然,眼神不可能这么锐利。柳扶风心下腹诽一句:衣冠禽兽。   她心中的感慨还未抒发完毕,沐绯冉已然笑着将外衫脱去扔进了柳扶风怀里,跳入了水中。耳边徒留下他说话的气息,暖暖的,还有些撩人。   “这种体力活,我可不忍心让你去。”   旦听得左峭也跟着道:“夫子,我也下去看看。”   柳扶风心叹,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   只一眨眼的功夫,小舟上便只剩下了六个人。柳扶风想了想,既然不能下水救人,那么也应当与他们同甘共苦,至少,要再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最先看到他们的身影。因而当下嘱咐道:“路泯……”   她话还未说完,路泯已经笑道:“夫子,你放心的去。这竞渡的第一名,断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柳扶风不由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路泯眨眼,欠扁一句:“猜的。”   柳扶风颇为无语地深深吸了口气,不妨听到萧泠更欠扁的一句:“衣服,别弄脏。”   ……   这都什么人啊?柳扶风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几近跌倒水里成落汤鸡。她白了萧泠一眼,然后脚下生风,朝原先混战的地方飞去。   柳扶风到的时候,南山书院的夫子们也都发现曲谦曲洛扔在水中,纷纷派人下水搜寻。柳扶风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了河面上。说句实话,她心里一点也不慌。潜意识里,她竟然非常相信沐绯冉的能耐,没有丝毫的怀疑藏于其中。她只是将他的外衫挂在手肘上,并且将驱寒活血的药拿出来放好备用,然后便在河边静静等待。   任凭外界喧嚣如是,她也不曾被影响到半分。   等待的时间,此刻,一分一秒皆是漫长无比。柳扶风等得已然有些不耐,就在这时,左峭忽然浮上了水面,唤了声夫子。柳扶风一看,左峭手里抓着的人,赫然是双目紧闭,面色发白的曲谦。   听得左峭抱怨道:“夫子,这人死沉死沉的,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拖上来,好累啊。”   柳扶风笑了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知足吧你。”说罢,一转身解下腰间缠绕着的多情丝,一头握在手中,一头向水中掷去,不偏不倚落在左峭身旁。左峭会意地将多情丝系在曲谦身上,然后朝柳扶风点了点头。柳扶风催动内力,手腕翻转间便见曲谦已经安稳地落在了地上。柳扶风朝左峭道:“可要我帮你?”   “不用。”左峭嘻嘻一笑:“没了这累赘,我可有的是力气。”言毕,已然从水中跃出,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身姿潇洒,引得周围的女子各个眼冒红星。柳扶风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到了哪里都不忘耍宝,刚才在舟上,玩得最欢的就是他。柳扶风将手中的药瓶抛给了左峭,然后走到曲谦身边,将多情丝解下。这时南山书院的夫子也都围了上来,柳扶风便也就退了开来。毕竟,还有一个人没有上来,还大意不得。   见柳扶风面色紧绷,左峭不由出声安慰道:“夫子,我上来的时候沐哥哥已经找到曲洛了,你不要担心。”   柳扶风拍拍他肩:“你先歇歇,不是刚刚还喊累么?”   左峭笑:“不累,不看到他我就不累。”正耍着嘴皮子呢,沐绯冉已然带着曲洛从水中飞了出来。水花溅出之大,湿了柳扶风一身。幸好只是星星点点的水渍,影响也不大。   柳扶风伸手弹弹衣服上的水珠,忽地动作一滞。这水里,有血的味道。虽然极淡,但却不妨碍她辨认。这血气的源头,是……沐绯冉。血腥味并不重,想来伤口应该不大。思及此处,柳扶风跳得飞快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没事吧?”   此时,南山书院的人也已经将曲洛从沐绯冉手里接了过去,因而沐绯冉只一人,湿淋淋地站在她面前。成串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往下滑,原本送簪子束好的头发也散了开来,间或有几缕缠成一团,贴在脸上。这个样子,其实是极狼狈的。然他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柳扶风,唇角微微上扬,像是等待着什么。   那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流转间熠熠生辉,就像是冬天雪地的一把火,无法让人直视的透亮。柳扶风又一次抵不住美男诱惑地别开了眼,不曾想他却是一把拉过她,一手搭在她肩上,俯身在她耳边,轻轻一句:“这个人情,可别又想轻易赖了去呀。”   一字一句,皆是含笑,混着妖娆,还有丝丝缕缕的迷魅,渗入心头。不知怎的她便想起那句古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响不绝。   她本可以推开他的,但她,却没有。   所谓彻底死心   沐绯冉的伤并不严重,经过简单的一番包扎后便止住了血,但为了保险起见,柳扶风还是替他开了一些有消炎作用的方子,并让人照着方子煎药。然后左峭,柳扶风,沐绯冉三人便去离汾河最近的制衣坊换了身衣服。毕竟,这一日的赛事还未结束。   至于龙舟竞渡第一名,果然不出柳扶风所料,是院长所带领的那全是老实人的队伍。至于他们这出尽风头,受尽汾阳河畔女子仰慕的队伍,却因违反规则,悲催地沦为了最后一名。但即使如此,也没有让他们的受欢迎程度有所降低。   他们人一到岸上,便被无数的女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住。   萧泠眸中的冷意凝集,凛冽之气源源不断地从其身上散了开来。围在他身边的女子不由皆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人有些微颤,但一看到萧泠的俊颜,爱慕之心便战胜了恐惧之意,硬是顶住阵阵寒意,再也不肯退却半步。只不过,搭话的勇气却也丧失殆尽了。因而,这一圈的气氛,在周围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以及公子们温柔笑谈的声音映衬下,真正是安静得让人觉得揪心了。   一旁的路泯一边含笑听着身旁女子的倾诉,一边却是不断地用眼角地余光打量着萧泠。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萧泠周身的冷气已渐渐有向杀气转换的趋势。路泯暗道一声不好,正要飞身过去,不妨听到一句略带调笑的话:“萧泠,有你这般不怜香惜玉的学生,真是为师之过啊……”   手里拿着把折扇,一袭青衣的柳扶风不可谓不风流倜傥。   只不过……   惊喜的声音:“那是南山书院的柳夫子?!”   赞叹的声音:“果然,远看是个美男,近看更是个大美男。”   而后,众位姑娘看着柳扶风的眼光便透着哀伤了。柳扶风囧了,这,这些姑娘,都什么眼神啊?   这时,一稍显缺心眼的女子道出了众女共同的心声:“为什么,为什么远看那么矮,近看还是那么矮?”   一时间,为这姑娘的心直口快,众人都有些呆滞,而后,都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柳扶风囧了又囧,抬头却见萧泠眸中,清晰可见的笑意。即使隔着人群,那么多重胭脂水粉,依然能感受那种喜悦之情。原本凝结在他周身的层层杀气亦是不见踪影。柳扶风忽地一笑,漫不经心地扇了扇扇子,朗声道:“能得众位美人一笑,是扶风的福气”她顿顿,意有所指:“尤其某位大美人的赏脸一笑,更让扶风觉得不胜荣幸。”   于是,不出意外地,对面那台全自动制冷剂又开始自动制冷,柳扶风的眼睛里,刹那间笑开了花。   “柳夫子,柳夫子……”   柳扶风回身:“小彦,怎么了?”   “院长找你。”小彦气喘吁吁地道:“前方客栈的天字一号房。”   “我这就去。”柳扶风不疑有他,边走边问:“你说,院长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对我说,还非得大老远的去客栈?”   小彦顺了口气道:“夫子,我只负责传话,其余一概不知。”   “难道……”柳扶风苦笑了:“院长是觉得我带得这一队名落孙山而觉得太丢脸,可又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下教训我,所以才……应该不会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训过呢……”   小彦安慰道:“柳夫子,你那队会有这样的结果,早在院长的意料之中了……”话才说了一半,他立时捂住了嘴。   “原来你也是个知情的。”柳扶风看着小彦又懊恼又惊恐的神色,不禁笑了:“得,别摆出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你以为夫子我那么笨,会猜不出院长那心思?”虽然也是后来才猜出来的……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客栈。   推开门,在见到里面的人后,柳扶风不禁吓了一跳,一时间怔愣在那里,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院长也看出了柳扶风的失态,是以上前一步拉过柳扶风,边走边笑道:“扶风,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睿亲王东方瑾,亦是今日文会友的评审之一。王爷他对医理很有兴趣,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你叫了过来,你不会怪我吧?”   柳扶风摇了摇头,袖中的拳头,握紧又放开:“不会。”   “那就好。”院长笑了笑:“我先走,你们慢聊。”他活了四十多年,或许第一眼的时候还未察觉柳扶风的女子身份,但相处久了,渐渐便也能看出些门道来。不过,他聘人向来只要有过人的本领即可,所以即使她是女子,他也没有解聘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她和小王爷之间也有所纠葛,想到书院里那几只闪光生物,他眸中闪过几丝笑意。年轻的人世界果然精彩之极,他这把老骨头坐等看戏就好。只可惜阿远不在,这看戏看得,也缺了几分味道。   房间里只剩下东方瑾和柳扶风俩人。   一时间,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柳扶风的视线饶了房间好几圈后,终于落在了东方瑾身上。   “你……怎么来了?”   东方瑾笑了笑:“院长请汉铉夫子来当评委,不过夫子他年纪大了,行走不便,我是他的学生,身份也高,因此便让我来充个场面。”   原来不是特意来找她的?难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如果是自己太敏感了,那最好不过。柳扶风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最主要的是……”东方瑾微微低下头,耳朵红红,有些羞涩:“我想你了,天骄。”   他的面容依然俊秀,但却难掩其中的几许憔悴之色,明显的休息不足思虑过重的症状。凤天骄顿了又顿,终是开口道:“东方瑾,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便被东方瑾打断:“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然去年救我的时候也不会蒙上面巾深怕我认出你,即使当时我已经神志不清。可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你替我把脉,喂我吃药,我虽然昏昏沉沉的,可是我知道,那个人是你。你替人把脉的时候总要先把手洗一下,因而指尖总是凉凉的。你熬的药,只要药性不相冲,就会加入一些薄荷去味。你虽然对我很凶,但对病人的时候总是软语温言,语气轻柔。还有你身上的味道,长年鼓弄药物所浸染的出的药香,我一闻,就知道了。”   “我能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你,可我也知道,你要很久很久后,才能认出我。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会喜欢我。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啊……”   “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喜欢你。后来知道了,   却把你吓跑了。天骄,我不会缠着你,可你也不要再逃了好不好?你回凤城去好不好,他们都很挂念你。”   他的语气是那样急切,言语间也混乱的很,似乎,不快点说完,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凤天骄忽地沉下声音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东方瑾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双眸亮晶晶地:“天骄,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是不是,你的心里,也有些欢喜我的?哪怕就一点点?”   凤天骄别开眼,狠下心道:“你要的喜欢,我给不起。”当断不断,只会造成将来更深的伤害。或者,她潜意识里总觉得,东方瑾对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喜欢。毕竟,这么些年来,也只有她一个同岁的女孩在他面前晃悠着,若不是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怕也会沉溺于这种类似于青梅竹马的情谊中,没准便也会嫁给了他。只可惜,她并不是真的只有十七岁。又或者,东方瑾比他小一岁的缘故,她从来都只将他当一个爱闹点脾气的小小孩,即使如今他已经长大,也拥有了一群爱慕者,在她的眼中,却始终是那个会因为文帝偏疼自己而来找她麻烦,要与她比试毛笔字的小男孩。   “真的一点,都没有么?”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听在凤天骄的耳里,便只觉得一阵阵的难受。东方瑾是谁啊?他可是华朝身份尊贵的小王爷,就算面对文帝也从来没有收敛过脾气……何须为她,这般勉强?   “好啦好啦,你别摆出这幅面孔。被抛弃的人是我又不是你,让大哥看到又要说我欺负你了。”东方瑾推推凤天骄,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我就不是想彻底死心么……没想到,你还真让我死得彻底了。真有你的,凤天骄。”   “啊……”   “啊什么啊?”东方瑾睨他一眼:“不就是你不喜欢我么?既然这样,我决定,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喜欢爷的人多的是,爷才不要死心眼的在一棵树上吊死。”   东方瑾前后反差这么大,一时间到让凤天骄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在她适应性强,而且东方瑾变化的方向是往她期望的方向变化着,因而她的脸上也染上了笑意:“你啊,才多大点年纪,就爷啊爷的……”   东方瑾哼了声:“谁敢说爷的不是?”   凤天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行,我真忍不住了……”果然,她和东方瑾还是做朋友最合适,这样的气氛,多好啊……   本章完   君子小人   解决了心中一个大包袱,柳扶风自是心情舒畅,俩人谈笑间又恢复了以往的貌似和谐,不过,火药味却没往常那么浓厚。等时间差不多后,柳扶风便提出要离开,毕竟下午还有比赛,她也不好迟到。东方瑾是受邀嘉宾,自然也要出场,因而虽心里很是遗憾不舍,却也终是点了点头。   待柳扶风要开门而出的时候,东方瑾却又唤了声:“天骄。”   “怎么了?”   “你腰间的香囊挺好看的,送给我行不?”   这个香囊是从前闲来无事时绣的,里面填了些晒干的鲜花。绣功并不精致,但绣样却是难得一见的讨巧。只不过,有些旧了。   柳扶风道:“改日再送你个新的,如何?”   “无妨。”东方瑾笑道:“我就喜欢这个模样的。”   既然对方都不介意是旧东西了,柳扶风也就不再磨叽了,将香囊解下递给东方瑾,然后道了声再见后匆匆离开。心里也想着改日传个信回去,让绿桥都绣几个类似花样的香囊,送到平京睿亲王府去。毕竟送给了个旧东西给东方瑾,心里不是没有疙瘩的。   柳扶风到达比赛场地的时候,翰墨书院的众位夫子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待会儿的比赛要派出哪些学生出赛了。   说是文会友,但事实上两个书院较量的却并不只是文采,琴艺,棋艺,绘画,骑射,医理皆要比个高下。   “扶风,就等你了。”院长笑眯眯地道:“医理一战,你想觉得派谁比较好?”   柳扶风笑笑道:“我先看看其他比赛出赛的人选。”话音刚落,小彦便将写了名单的纸递了过来。柳扶风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诗词——留香、琴艺——赫连清、棋艺——韩方、绘画——书淮、骑射——葛螣。   柳扶风不由啊了声:“骑射,怎么不是萧泠?”那日萧泠和李愈的比试太过令人印象深刻,放眼整个书院,她都想不出有谁能与其匹敌。   “萧泠骑射确实一流,只可惜他十六岁时便已名满天下。若派他出场,固然能赢,但哪里能看出老夫的本事?”李夫子捋捋胡子,笑得得意。   “的确。”许夫子扬扬手中的画笔:“自然要挑真正师从于我们的人,方能显出翰墨书院的文采风流。”   想起翰墨书院从前与南山书院的较量,总是稍逊一筹。而今,明明有全权胜利的把握,众位夫子却不屑借这便宜东风,心中豁达可见一般。怪不得萧泠路泯等人皆是榜上无名,既如此,柳扶风笑了笑,提笔写下:医理——何胥。   商量好名单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比赛便开始了。诗词一赛,评委是东方瑾以及另外两位与汉铉齐名的人物。因有身份尊贵的睿亲王,因此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亦有些紧张。南山书院出赛的人,柳扶风眨眨眼,心里有过片刻惊讶,而后却又释然。都说虎父无犬子,曲项天为人不怎样,但能考上状元如今又成为兵部尚书,本领也可见一斑。曲谦身为其长子,诗词不错也是常情。不过无论于公于私,她都希望赢的人是留香。   这次的咏诗题为“菊”,现时一炷香。   曲谦确实是才诗敏捷,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便提笔肆意挥洒,胸有成竹。反观旁边的留香,迟迟并未动笔。从面上神情也看不出其到底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左峭神情有些郁郁:“看他那得意的神情,真是太讨厌了!早知道上午就不救他了……而且留香动作怎么那么慢,风头都被他抢光了。曾夫子怎么就不派我上场呢?”   一长串的话听得柳扶风有些头大:“左峭,你消停些。”   左峭委屈了:“夫子,我不甘心。”   李愈拍拍左峭肩膀:“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再者,你的诗词确实不如他,派你上场,必输无疑。”   李愈如此笃定的语气,郁闷的左峭围着他直打圈圈。柳扶风看着,便只觉得好笑,过后又觉得有些失落。下午,路泯萧泠沐绯冉三人皆未出现,据可靠消息,赏美人喝美酒吃美食去了,柳扶风郁闷了,她也想去……不过目前为人师表,总不能临阵脱逃。视线一转,却见留香已经开始落笔了,速度极快,一气呵成。   于是两边皆有一名书童将写好的诗展开,供评委及围观的众人品评。   “物性从来各一家,谁贪寒瘦厌年华?菊花白择风霜国,不是春光外菊花。”柳扶风吟道,而后偏头看向李愈,对于这些诗词歌赋,她着实不太擅长。浅显的诗歌能知其义,若深奥些便只会读了。所以前世的时候喜欢的诗人只有白居易,因为他的诗她才读的懂。   “不错。”李愈浅笑:“菊花白择风霜国,不是春光外菊花。看不出,他的志向还挺远大的。”   左峭不屑:“说得那么狂妄,敢情以为天下间没有人能比的上他了。”   听到这话,柳扶风笑了笑,再看向留香的诗:“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句是好句,只不过,曲谦的诗更为大气些。”李愈淡淡道:“怕是留香要输了。”   后果不出李愈所料,诗词一赛,南山书院胜。这样的结果似乎早就在翰墨书院众位夫子预料之中,但见曾夫子脸上笑意涟涟:“留香,只这些时日,便能有这样的诗,不错不错。”   留香脸红红的:“夫子,对不起,我输了。”   曾夫子笑道:“输赢有甚关系,这诗做得有几分为师的气魄,你的前途,将来必不可限量。”   何胥羡慕道:“曾夫子真好啊……”刚感慨完,便觉得肩膀被重重一拍,却是柳扶风:“何胥,你若输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真的?”   “假的。”柳扶风双手环胸,大义凛然地道:“本夫子向来小气得狠,你若输给曲洛那家伙,就等着本夫子给你小鞋穿吧。”她刚刚才知道,原来曲洛是医理一道的参赛者。事不关己的时候,她还能将曲谦曲洛当陌生人看,基本没有抵触情绪。不过,既然撞上了,何胥是她的学生自然代表了他,怎么能够输给曲项天的儿子呢?哼,哼,她知道她这样太不淡定鸟,不过,哼,不淡定就不淡定,心里舒服就好了嘛!   何胥苦着张脸:“夫子,这,这太为难我了……”   “怎么?”柳夫子斜眼看他:“你没有信心?”   何胥点点头:“我只能尽力为之。但我习医尚短,却无必赢的把握。”   柳扶风叹了口气:“何胥,你做人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何胥正色道:“家父曾有言,为人诚信,方可有为,是以不敢忘也。”   左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道:“何胥,你太谦虚啦。曲洛那小子手里有什么本事我会不知道?他若能赢得了你,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呵呵,南山书院的人居然会推曲洛出场,看来是真的没人了……”顿顿又朝柳扶风道:“夫子,感谢你没有派我出场。和曲洛比试,实在是太侮辱我了!”   柳扶风:“……”   医理比赛,分为三个环节,其一是对医道的认识,其二是辨认一些药材,其三则是应对评委的疑问,主要是关于一些症状病例的诊治。   对于医道,何胥答得中规中矩,但也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到让柳扶风眼前一亮。没想到何胥这人看上去笨笨的,事实上内涵着。至于曲洛的回答,有些剑走偏锋之感,谈得主要是毒理。一般医者,皆有些看不起制毒者,认为那是旁门左道,但比赛的评委都是大家,对毒理也并不排斥,相较何胥,似乎更垂青曲洛一些。   左峭咦了一声,柳扶风问:“怎么了?”左峭摇摇头,但看向曲洛的目光,却愈加专注了。   接下来是辨认药材,但见药材被书童拿上来的一瞬间,曲洛的衣袖一闪,何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左峭立刻就要冲上去,却被柳扶风一把喝住:“退下,左峭。”   “夫子……”左峭有些委屈,他分明看到了曲洛的袖中飞出一个东西,然后何胥才会倒地的。   柳扶风对李愈道:“看住他。”后者微一点头,柳扶风便向前方奔去,果见何胥面色如常,她又替他把了下脉,发现脉搏也无不对之处。这个症状,柳扶风撩开何胥耳后的头发,上面有一颗细小的黑点,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这只是寻常的痣。柳扶风当下放心了,这不过是奇巧的毒药,对身体无害,几个时辰后人自然会苏醒。只不过,唐门的药,怎么会出现在曲家人手里?江湖之人从不插手官场之事,除非……   柳扶风一边轻点何胥背后的穴道,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曲洛,直到将后者看得头都低了下去方才作罢,而何胥业已醒了过来。   柳扶风偏头问道:“何胥已经醒了,比试应当可以继续进行吧?”   众评委点点头:“若无大碍,自是可以。”   “夫子……”何胥有些疑惑:“我这是怎么了?”   柳扶风笑笑:“你若赢了,我便告诉你是怎么回事。话说这毒,还是挺有意思的哟。”而后面色一转:“你若输了,哼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胥当下便明白了,遂正色道:“夫子,我若输了,必当提头来见。”他何胥,只可输君子,绝不输小人。   本章完   故人相遇   被触了逆鳞的何胥,果真是势不可挡。那一堆繁杂的药材,他居然一个不落解说的清楚详细。反观一旁的曲洛,结结巴巴冷汗涔涔,即使是极为常见的药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用到第三场比试,胜负一目了然。   左峭这才恍然:“怪不得他要在第一场比试结束的时候使诈,原来后面的东西他一点都不会啊?”   “确实如此。”柳扶风赞同,过后复又问道:“左峭,曲洛他从前真的一点医理都不懂吗?”   左峭肯定地道:“他诗词歌赋还行,医理能懂才怪。”左峭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凑近柳扶风耳边道:“曲项天曾被凤潇潇休弃,而后凤潇潇风光嫁与神医明无方,因而曲项天觉得颜面尽失,故曾立了家训,家中子女都不可以学医,违者逐出家门。”顿了顿,左峭不禁感慨道:“凤潇潇真乃当今奇女子,只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嫁,再嫁我仍幼。”   左峭这遗憾的模样,看得柳扶风鸡皮疙瘩肆起,不过,知道母亲在民间声望依然还不错,柳扶风的心情不是不愉悦的。本来就是曲项天始乱终弃在先,凭什么女子休夫就要被咒骂呢?   不过话说回来,不可学医,逐出家门,曲项天此举,到底真的是被刺激了,还是掩人耳目之举?这个时空的唐门和前世所描述的蜀中唐门并不相同。这里的唐门虽仍旧以毒为本,但却是彻底隐居,从不出世。她也是凭着沧远的厄关系才有幸见过一面。而曲洛袖中挥出的物件,却分明是唐门人才会有……罢了,反正有医术无双,武功卓绝的美人爹在,无论什么毒,都不在话下。曲项天若真想要报复,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至于曲洛,倘若他再有此种害人之举,就别怪,手下无情了。   接下来的棋艺,琴艺及骑射及绘画四样比试,翰墨书院胜三负一,算得上是满胜。院长及众位夫子乐得合不拢嘴,下令给众位公子放一天假,明日不用上学,算作奖励。众位公子自上山后,就一直过着大家闺秀的生活,真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院中伙食虽也不差,但每天翻来覆去却也只是那几样,早就吃腻了。更兼有一些尝过闺房之乐的学子,因为年轻,正是血气方刚之时,难免按捺不住寂寞,此刻能光明正大地下山,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柳扶风亦觉得挺欢喜的,想着趁放假的时候下山看看,又什么好吃好喝的。手头还有些余钱,总要犒劳下自己。抬头的时候,忽见左峭兴冲冲地跑来道:“夫子,夫子,沐哥哥在这边最出名的酒楼里点好了菜,让我们过去吃呢。”   柳扶风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得一熟悉的男声道:“左兄,李兄,真是不巧,先前我已经越过柳兄了。”   “啊,是吗?”左峭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   汐茗过来无疑是为了东方瑾,许是他今日要离开所以要来道别,想到这里,柳扶风笑了笑,温言安抚道:“左峭,替我多谢沐绯冉的好意。改日我再做东请你们,如何?”   “那好吧。”   柳扶风走后,左峭立在原地,有些疑惑:“夫子怎么和汐茗也认识?”   李愈笑了笑:“夫子和我们年级相当,和汐茗熟识也并不突兀,走吧?”见左峭还是没啥反应,他便推了左峭一把:“今日寻芳院的头牌□,听说姿容不比那四大美人逊色多少,你难道不想见识下么?”   左峭囧了下:“不过是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好见的?真不知道你怎么偏喜欢那些地方?偏偏沐哥哥也喜欢去那里,也亏他忍受得了那脂粉气。”   看着左峭无比嫌恶的模样,李愈抚额一叹,痛心疾首:“左峭,你真没救了……”   “你才没救了呢!”   虽然意见相左,俩人脚下却是一步未停往前走去。沐绯冉定下的酒楼离汾阳河岸并不远,故而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们便到了。沐绯冉见只李愈和左峭两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举起酒杯,笑问道:“怎么,夫子没跟你们一起来?”   “恩。”左峭应道:“我去邀她的时候,汐茗也刚巧到,说是已经约了夫子。然后夫子便说下次再请我们。”顿顿又道:“沐哥哥,你都点了些什么菜?我现在真是又饿又累。你都不知道,曲洛那家伙有多卑鄙,他为了赢得比试居然对何胥下毒。幸好有夫子在,他才一点好处都没讨到。”   “哦?”微微地转动酒杯,沐绯冉轻笑:“夫子做了什么?”   左峭兴奋道:“夫子什么都没做,可是气场惊人啊。只不过替何胥把了把脉象,然后在何胥身上随意地拍了几下,然后何胥就醒了,夫子就问是不是可以继续比试。曲洛当时的脸白的像抹上了一层面粉,可偏偏夫子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我老远就看见,他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哈哈,我从来都没见过曲洛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愉快了。”   还真像她的作风,懒到极致了。沐绯冉心道,后问道:“你们再看看,还缺点些什么?”   李愈坐下,替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方道:“可惜……此等美酒,竟无佳人相伴。”   这倒是李愈常说的话,只不过这人,向来是光打雷不下雨。就算是去了青楼那种不用守规矩的地方,也做不出动手动脚等不规矩的举动。想到此,沐绯冉笑了笑:“你且在等等,好戏,还在后头。”   却说柳扶风辞别左峭,李愈二人后,因和汐茗算是小别重逢,所以俩人是边走边说。一路走得也算是惬意。   “你怎么来了?”   汐茗笑道:“我不能来么?”   “我可没这么说。”柳扶风调笑:“我可不敢将绿绡天天挂在嘴边的汐少爷拒之门外,不然,非得被那小妮子念死不可。”   提到绿绡,汐茗便无奈了:“你从哪里找来的活宝,真是……”   “可爱吧?”柳扶风眨眨眼:“她从小跟在我身边,是当个小姐养的,难得性子娇憨,模样也好,对人也很实心眼。说句实话,你喜不喜欢她?若是喜欢,我就把她许给你。若不喜欢,以后就别对她那么好,断了她的念想就是。”   汐茗微微笑:“不过是个小丫头,哪里懂得喜欢不喜欢?”   他这么一说,算是变相的回绝。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柳扶风也谈不上失望。   汐茗又道:“倒是你,对别人的事情这么干脆利落,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拖拖拉拉扭扭捏捏的?你这样像逃命似的离开,就不晓得,他会难过么?”   汐茗的声音端的是温和无比,但听在柳扶风耳里却暗藏了几分斥责之意。   柳扶风努努嘴:“我就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被你批一顿。从小你心里就偏向他。”   汐茗不由觉得好笑:“你们俩个,各个都说我偏心,我倒觉得奇了,不过是就事论事的事情,我到底偏心谁了?”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声音中夹杂几许怒气:“你知不知道,自从听说你立下不嫁的誓言,他就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逼你逼得太急,他脚不停地地从平京过来,水还没喝一口,老远才见到你的身影,你就急匆匆地逃掉,将他当成洪水猛兽似的。他半点武艺都不懂,难不成还真会吃了你?”   柳扶风虽觉得一见面就被人责骂让人很是郁闷,但他说的在情在理,这件事确实也是自己做的不厚道了,不过:“我又没处理过这种事,你苛责我有什么用?更何况,你我相交多年,难道不知道我立个誓言不过是种托词?东方瑾平日不是很信你的话么?”她冷笑了下:“我就不信,如果你真想阻拦他出京,会拦不了?”   见柳扶风有炸毛的趋势,汐茗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天骄,我只是不想你后悔。”而后,却是极低极低的叹息,轻到连柳扶风也没有听清: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柳扶风也不是强词夺理的人,在汐茗态度软化下来后亦反省了下自身,发现之前的自己似乎火药味太浓……大概被亲近的人批评,总会觉得难过吧。毕竟,本来自己,同龄的友人,便也只得他和东方瑾。汐茗这么步步紧逼,未尝也不是好意。反倒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对不起。”她似有些羞赧:“我见不得人说我坏话。你别往心上去,我没有别的意思。”   汐茗摸摸她头,笑容温纯:“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性?”   “唔,知道就好。”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汐茗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柳扶风道:“他知道送你其他东西,你必是不肯收的了。所以这些钱财,你便也别推辞,收下吧。”   “汐茗,东方瑾他……”   “天骄,他的身边一直只有你一人,而你又在危机时分救过他一命,所以对你动情也无可厚非。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他喜欢你。”不过是拖累罢了……   “你们这样僵着,我夹在中间也不舒服。所幸他也想通了,给他些时间,我们便能回到从前了。”汐茗笑了笑:“一切有我呢。”   这事情到此也确实该结束了。   柳扶风不由展颜一笑:“恩。”   直到柳扶风的背影已经一点都看不见了,东方瑾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面上的憔悴之色愈加明显,汐茗看得有些不忍,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东方瑾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想看见你。”   他的目光中,透着清晰可见的恨意,而拳起的手,血顺着指缝丝丝往下滴落。   “你那是什么表情?”东方瑾嗤笑道:“现在这样的结局,不就是你想要的么?你这个样子,想可怜谁啊?汐茗,你给我记着,今日所受这一切,他日我必百倍来相报。即使这样,你也一心想要,扶我上位么?如果你后悔的话……”   “不悔。”   他抬起头,面上亦是一片决绝之色,印着天边如血的残阳,竟有一种凄艳之色。   他的人生,从一起开始,就不属于他自己,早已没了后悔的机会。   所以,不如,不悔。   本章完   鸿毛与泰山   柳扶风摸摸袖中的一叠银票,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轻如鸿毛却重于泰山。然事已至此,再从来一次她也无法做得更好,所以,管他鸿毛还是泰山,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而且既然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钱财,那么她也该考虑?沐绯冉此人心思太活,在他面前她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事实也证明,他的确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只是不知他是否已知她是凤天骄。当然,柳扶风心里明白,沐绯冉并没有想过要揭穿她,不然也不会叫他夫子的。也或者,他只是唯恐天下不乱?   其实这些日子,她才渐渐知道,沐绯冉在华朝并非没有名气,只不过与萧泠华朝四少的好名声相比,沐绯冉在外的花名,便有些上不得台面了。据说,沐绯冉常常流连忘返于声色场所,一掷千金则是寻常之举,而经过其□的花魁更是用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当然,能担当起花魁之人,自然是姿容色艺绝世无双,□之日,人满为患是一定的。而据说但凡有沐绯冉在场之时,便能抱得美人归。一次两次,别人也只当送个人情,然次数一多,便有人不乐意了。然未能从钱财上胜过沐绯冉,便想从门面上夺些面子。因此在沐绯冉又抱得花魁之时,便有人提议送给他一个雅号“溪客”。   溪客其实是莲的雅称,而莲则象征品行高洁出淤泥而不染之意,放到沐绯冉的身上,反讽之意再明显不过,不曾想到,沐绯冉却是欣然受之,且至此后,所有诗词书画,落款皆为溪客二字,让众人惊诧不已。   柳扶风回想着这些日子听到的零碎消息,不由有些疑惑,若沐绯冉果真是阅尽千帆之人,美人爹爹还会如此看好他?说到底,谣言这东西,不能不听,却也不能全信。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沐绯冉能让萧泠和路泯跟随,必是有过人之处。如果他俩不是这样一种尴尬情况,或者能成为知己也不一定。   想着想着,忽然便就笑了。说到底,她还真是挺八卦的。唔,要小心成为八婆啊,到时候就真的要嫁不出去啦……她可没想过要孤独终老一生,好男人,是要靠自己发掘的。难得爹娘也是通透的人,从来不曾约束过自己,而自己投胎的人家,后台亦是非常强大,否则她必是无法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熬下去的。   柳扶风随意地四处晃荡着,没想到居然便走到了风清楼。这风清楼,前面的时候已经提到过,是隶属于凤家的,但凡富裕些的地方皆有,类似于现代的连锁酒楼,但并不是事事都那么正规,已经存在至少两百年了。凤天骄虽然算是凤家的半个主人,但在风清楼吃饭,却也要依例记账,并有凤家令牌为据方可,毕竟天高皇帝远,偏僻些的地方不认识主人家的事情也算正常,如有信物为证,则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柳扶风曾经怀疑过,凤家的始祖是不是穿越人,毕竟连锁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但时间相距久远,也没什么痕迹可寻,于是只得作罢。   很久没吃风清楼的菜色,柳扶风的胃对此甚是想念。虽然此间的酒楼必然没有凤城的那家正宗,但也聊胜于无,顺带也可以替美人娘巡视下酒楼的情况,可谓一箭双雕。柳扶风才来到门口,便有小二前来,热情地将她迎进去。柳扶风要了个用屏风隔成的靠窗的小单间。这间酒楼是位置极好,沿河而见,临窗看过去,便是一片最天然的美景。因时已至秋,看过去便是一地的金黄,映着清澈的河水,霎时好看。   柳扶风随意地点了几个常吃的菜,便趴在桌子上眯了会。她今天虽然没做什么体力活,但替何胥驱毒的时候却花了些内力,后又撑着将比赛看完,再又和汐茗谈话时动了气,其实已经累极。幸而她脸上本就易了容,旁人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之处。她又是个要强的人,总觉得无论什么事情,自己能扛那就扛着,尽量不要麻烦别人。   柳扶风也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从心理学上讲,也算是一种强迫症。但,性格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而现在的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将自己的事情打理好,所以便也没想过要去改。   虽然半眯着,但人却还是清醒的。又过了一会儿,却是饿的受不了的。她略略估计了下,大概过去了一刻钟了,无论如何,一些茶水点心总也应该上来了。虽然各个地方的风清楼特色菜不同,但是这种最起码的规矩却该是一样的。柳扶风摸摸饿得发扁的肚子,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脾性再等下去了,正要推开屏风叫小二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一阵桂花糕的香味便飘了过来。   “客官,对不住,让您久等了。”小二利索地将碟子放好,又念道:“桂花糕,糯米松糕,醉红枣都已经上齐,还有两个小菜一会儿就到。这是掌柜让加送的花生米,客官请慢用。”   柳扶风笑了笑:“好。”   见小二急匆匆地冲了出去,而隔壁的雅间似乎有些热闹啊!柳扶风揉揉眉心,眼底的雀跃之色一闪而过。她倒是想知道,有谁敢在风清楼闹事。她身边可携带着各种古怪的药,正愁没地方下手。不过这家的掌柜却是不错,知道无论再多急切的情况下,也要先安抚下客人。   柳扶风走出单间,发现隔壁的雅间门已经关上了,大厅里虽有人在探头探脑,却也没有非要深究到底的意思。柳扶风站了一会儿,听得有女子嘤嘤的哭泣声,断断续续话:公子,奴家卖艺不卖身,请公子高抬贵手。然后是掌柜的声音:“公子,这丫头不懂事,冲撞了额您,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要不,我让她给您道个歉,这桌子的菜,就算是给您赔罪的,如何?”而后又是严厉无比的声音:“小桃,还不快向公子道错。”   “哼……这点小钱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如今我就要这个丫头,一句话,你给不给?若不给,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万箭攒心之苦。”   原来,是曲洛。   “公子,你这是说笑吧……”掌柜此刻是冷汗涔涔。他一向是个能说的,只是这公子却是软硬不吃,似乎是铁了心要找小店的麻烦。前些日子听闻,从平京到这路上的风清楼,皆被人找过麻烦。虽然没闹出过人命,但掌柜的却都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的,半条命都去了。来人似乎家大业大,丝毫不怕得罪凤家。当时他还不肯相信,没想到今日还真让他给碰到了,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大霉。不过,凤家于他有大恩,他就是死也不能毁了凤家的声誉。   曲洛笑了笑:“我可没这么想。”顿了顿,他道:“看你的样子,是不肯把这丫头给我了是不?那么,等下痛的死去活来,可不要怪我哦。”   如果是别人找茬的话,柳扶风肯定会选择继续旁观,不过,手中拥有唐门毒药且对凤家心存怨恨的曲洛,却不能不管不顾了。   “是什么好东西,让我也见识见识下如何?”   本章完   PK曲家子   “是什么好东西,让我也见识见识下?”柳扶风慢步走进房内,微微俯下头,唇角一枚意味不明的浅笑:“不知曲二公子,意下如何?”   曲洛蓦地瞪大了眼睛,突觉得两股战战,有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说句实话,柳扶风此刻的模样称得上是秀色可餐,尤其是唇边那抹浅笑,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看在有前科且见识过她厉害的曲洛眼里,那笑容不啻于罗刹鬼魅。而且她的眼中沉沉一片,让人看不出所以然。看不穿,所以更显得深不可测。再想起比试的时候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解了毒,曲洛不由心下有些懊恼,这些日子因为用手里的毒欺负人没有一次失手过的缘故,他的自信心也日益膨胀,压根没有想到居然会踢到铁板。是的,虽然她在笑,但她的气势逼人,甚至,比盛怒时的父亲,还要有气势。   “怎么,曲二公子不愿意?”柳扶风双手撑在桌上,从上往下俯视他:“亏我上午时候还救了你一命。原来,堂堂兵部尚书之子,居然不知道知恩图报这样最最基本的做人道理?”   曲洛忽地别开头,后有些艰难地开口:“什么啊?你胡说。”   “哦?”柳扶风倒也依然是漫不经心:“是不是要当堂对质下才好呢?我这个人啊原本一直都是施恩不望报的,手底下救过的人没千百也有好几十了,不过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成全了自己的高尚却让对方背负了狼心狗肺的罪名,实在是不好。所以至此后我每救一个人就会索取一样报酬,若是对方不肯,下场么……啧啧……我也就不说了,你是曲项天的儿子,他的手段想必你也见识过不少,而我的手段么,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明白么?”   见对方整个人都有往下缩的意思,柳扶风眼中闪过几许厌恶之色,怪不得左峭不喜欢他,这样的人,却也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面上却是一下,手却是在桌子上重重一拍,便见桌上的一个茶杯嵌在了桌子上,语气也是懒洋洋地:“你整个人缩成一团做什么?难不成是被本公子太无私太仁义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品德给感动了?”   “哈哈哈……”门外传来一阵稍显阴鸷的笑声,是曲谦的声音:“翰墨书院的柳扶风柳夫子,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柳扶风略略转过身,便见曲谦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只不过那笑,却是皮笑肉不笑,尽得曲项天真传。   “吾弟年幼,素性顽劣,说话不知轻重,还望夫子海涵。”曲谦轻描淡写,强调曲洛年幼,顽劣,并且以夫子相称,想以此赌注柳扶风的嘴。毕竟,身为夫子总不能与学生计较吧。不过柳扶风却装作不清楚这话隐含的意思,笑看着曲洛道:“确实顽劣,也确实不知轻重。”她说一个字,曲谦的脸色便差了几分,拳头也是紧紧地拳起,不过相较曲洛,确实坚忍许多。柳扶风不以为意,继续下一剂猛药:“我虽不是南山书院的夫子,这等子弟我自是不屑教导。不过,看在你刚才唤我一声夫子的份上,我便也就勉为其难教导教导他,免得将来他出去后让旁人以为江南的书院教出来的学子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   柳扶风这样不留余地,曲谦眸中一闪而过的阴狠之色,而后对着屋内的掌柜还有卖歌女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夫子说。”   “这……这……”掌柜看了看柳扶风,有些犹豫。   柳扶风笑了笑:“掌柜,你就退下吧。曲大公子这是见我说得有理,想要感谢我呢。没准还有拜师的念头,可是他皮薄,不好意思,这才叫你们出去呢。”   掌柜这才拖着哭得脱力了的女子出门,一边还将房门继续扣上。小二迎了上来:“掌柜的,这事情解决了?”   掌柜擦擦脸上的冷汗,一脸的有惊无险之色:“还没完呢。”顿顿声音又压下去:“有那位公子在,闹事的人讨不到好处的。快把酒楼里最好的菜式准备好,等下要好好感谢那位公子。”   小二边走边说:“看不出那位公子柔柔弱弱地,胆子居然那么大。”   掌柜瞪他一眼:“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若在多嘴,有你好果子吃。”他能当上风清楼的掌柜,拿着一笔不菲的佣金,为人处事自然有其一套心得。常年下来积累起来的经验不过七字箴言:少说闲话多干事。   小二咧嘴一笑,但也知道是掌柜的好意。毕竟来风清楼二楼的不是有钱便是有权的,当着来人扒人秘密之事,这不是自找死路么?所以,闭紧嘴巴,他什么都没有说,左耳进右耳出,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不过拐过拐角的时候,见到一群风流倜傥的公子们居然不顾形象地趴在窗前,挖了个小眼探头探脑地看着,不免还是被惊倒了。所幸他见过的怪人也不少了,所以也没有惊叫,而后捂住眼睛只堪堪留出一条小缝,拼命地奔了过去,嘴里默念着:“各位公子高抬贵手,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幕,刚巧因为智商不如路泯,情商不如李愈所以被挤出观看圈的左峭看到,一时间,他竟愣在那里没有言语,久久才一句:“这难道是风清楼推出的最新娱乐项目?怪不得,风清楼能屹立华朝两百年而不倒,怪不得,怪不得……”   左峭正自沉思,不妨被李愈一把勾住脖颈:“呐,好戏看场了。”顿顿又叹:“夫子的嘴巴可还真是——毒,看曲谦那脸苍白的哟,哈哈,真是……活该。”   左峭被他揪着不舒服,敢怒不敢言,其实真正毒舌的人,是你才对吧?夫子那叫做才思敏捷,才华文艺,思如泉涌,左峭这孩子,已经对柳扶风开始盲目崇拜了。   路泯亦是把手搭在萧泠的肩膀上,叹息道:“泠,你这人就是太没情趣,你可知道,你刚才错过了一场多么精彩的对话。”   萧泠横眉:“我没有偷窥的癖好。”   路泯怒视他:“这怎么能叫偷窥,这分明是光明正大地观看!”所谓光明正大之意,视线没有任何阻碍地通向当事人。   萧泠:“……”   左峭环视了一圈,疑道:“沐哥哥哪里去了?”   路泯笑得别有深意:“他啊,在为讨好未来媳妇儿做准备。”   “什么?”左峭长大了嘴:“他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路泯摇头:“佛曰,不可说。”冉一向放荡不羁,心思藏得很深,他也琢磨不清,冉对柳扶风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若说不喜欢吧,难得见冉那么容易就接纳一个人,若说喜欢吧,却也不见得冉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所以此次,他要借左峭的来试探下。如果真的是郎有意的话,哦,那么对不住了,他会努力地落井下石阻碍某人抱得美人归的。毕竟,兄弟嘛,就是用来陷害地……当初泠不也是被陷害去奉献美色了么?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添些柴火来火上加油。   左峭见路泯一副老神棍地模样,心知凭他的水平是套不出什么话来的,于是也懒得和他废嘴皮子,偏头继续开始进行伟大又神圣的事业——偷窥。   四人虽然说笑玩闹,但因为都有武技傍身,言谈间的声音又压得极低,而房内的曲谦则是由于处于盛怒中,所以也没有察觉外面有四个人在偷听。   待房门关上后,他便一改之前温文尔雅之色,铁青着脸道:“我敬你年长,才唤你为夫子,你莫要蹬鼻子上脸。”   威胁人么?谁怕谁啊!   柳扶风轻笑一声:“好大的语气,你要知道,自我长大以来,可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就包括当今皇上,也不例外。所以曲大公子,注意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小心惹恼了我,一不小心发生灭族的惨案可得不偿失哟。”   本章完   伪君子地下场   柳扶风轻笑一声:“好大的语气,你要知道,自我长大以来,可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就包括当今皇上,也不例外。所以曲大公子,注意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小心惹恼了我,一不小心发生灭族的惨案可得不偿失哟。”   此话一出,曲谦还未摆出黑脸,曲洛就从旁边跳了出来。曲洛这孩子,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妻所生,再加上学问也比不上曲谦,因此曲项天对他也不上心,因而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幸而还有曲谦照料着,倒也是锦衣玉食地活着。不过在曲谦的教导下,他一心认为照成自己这种没爹疼的罪魁祸首是凤家的凤潇潇。京城里的风清楼因就在皇帝眼下,且规矩都做足了,他也寻不到错处,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所以不敢闹场。   可这次却不一样,他手里头多的是些稀奇古怪的药,害不死人却也能让人生不如死。他也知道凭自己现在的本事万不是凤潇潇的对手,所以便也就拿风清楼的管事出气,哼,随叫他们所跟非人呢。只是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不过是个书院的夫子,年纪轻轻地门下也还没有学生呢,明明知道他是曲家二公子居然也敢跟他叫板,而且居然还诅咒他们家灭族。虽然他有些怕她的眼神,不过,他曲家人人是这么好欺负的么?   曲洛当即一拍桌子,对着曲谦道:“哥,对她讲什么多余的话。要论后台,谁比得上我们家?”本想将毒药扔出去,却又忽然想起他早上解毒时那么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就又畏缩了。   曲谦自然也是气急,但见曲洛如此窝囊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所幸他也是个能忍的,不然也无法在曲家众多的儿子中受到曲项天的青睐了。   “柳扶风,我敬你一声才称你为夫子,你一定要伤了和气么?”曲谦冷笑一声:“我虽不才,但也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你一定要往铜墙铁壁上撞,这也让我很为难啊。”   “别为难,千万别为难才是。”柳扶风眉眼弯弯,又道:“你也别光打雷不下雨,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别顾忌着。我还等着吃饭呢。”   这分明就是□裸地蔑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曲谦心道自己面子工作已经做足了,是对方太不识抬举了。于是脸上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神透着的狠色,像是饿极的狼。他身形一动,手握成爪形,直直就像柳扶风扑过去。柳扶风却是站着不动,像是看笑话一般,直到那手已经到眼前了,才微微一笑,人影一闪,便到了另一个角落,开口是气死人不偿命地话:“速度真慢哟。”   曲谦倒也不恼,只是看着柳扶风,静静等待时机。他的武功要比柳扶风高许多,所以一眼就看出柳扶风内力不济,时间一长,必然会脱力,若是持久战,他必赢,若是立刻分出胜负,他也有把握将他拿下,即使柳扶风身上的暗器,独步天下。不过,他素来想的相对长远一些,因此想活捉柳扶风,以此套出其幕后之人。如今的曲家正是步步为营之际,就连曲洛这莽夫对凤家的怒气也被爹设计利用来制造烟幕弹,所以他这边,容不得半点差错。否则,满盘皆输。他的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算错了柳扶风。   俩人在屋内玩躲猫猫,至于曲洛么,却是一直坐在桌前,动也不动,汗却是一直从额上不断往下流。曲谦虽注意到了曲洛的异样,但此刻他却也无暇它故。柳扶风,比他想象的,要难缠的多。虽然内力不济,可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似乎也没有气喘的迹象。曲谦微微眯起双眼,当下就有了决断。   眼见曲谦的神色较之之前又有不同,左峭回头问道:“路泯,我们要帮帮夫子吗?我怕曲谦会狗急了跳墙,夫子武功不高,怕不是她的对手。”   路泯笑了笑:“你在她身边跟进跟出那么久,还不小的她的能耐么?古话说的好,天生万物,万物相生相克。武功强大,并不意味着就有了绝对的优势。你且看下去。”   左峭溜溜一笑:“话虽这么说,其实你也对夫子不放心吧?不然,你怎么就把曲洛的穴道给点住让他不能动弹呢?曲洛人虽不入流,那武功却也还可见人,虽然和本公子相比,差远了。”他死也不承认,其实他的武功和曲洛是半斤对八两。说句实话,对于曲洛,他其实也不算很讨厌,因为曲洛这人至少还有直率这优点,但是曲谦这伪君子,真没一点让人喜欢的地方。   路泯微偏过头,含笑不语。点穴一事,即使他不出手,也有人会出手的。无论柳扶风将来会是什么身份,至少现在,是他们的朋友。而朋友么,自然只能自家欺负,哪里容得到外人插手?   却说柳扶风与曲谦缠斗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将对方想得太废材了。若在继续下去,输的人铁定是自己。虽说自己的轻功不废内力,但今日实在是有些疲惫,肚子也确实饿得慌了。柳扶风当下就决定速战速决。   轻轻抖了抖袖袋,她才想起因换了身衣服,那些捉弄人的药都已经被遗忘在角落里了。也就是说,自己眼下唯一可以动用的就是孔雀翎。柳扶风想了想孔雀翎中那晶莹剔透地翡翠,忽地觉得有些肉疼。这样的好东西来对付曲谦这小人,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更何况哪有夫子动手学生却休息地道理?于是,柳扶风很理所当然地开口:“外面地,来搭把手。”   “啊?”   左峭愣了下,李愈咦了声,萧泠与路泯两人相对视一眼,眼中也皆有疑惑之色。照常理来说,当他们刻意隐藏气息后,凭柳扶风的功夫,是绝不可能感觉到到他们的存在的,而左峭也自由一套隐匿气息的手段,有时候就连他们也察觉不到。柳扶风此人,还真是个不可推断的怪胎。   而曲谦的面色则是一白,刚才他只顾着柳扶风,居然没有察觉到外面还有人。虽然说他并不顾忌左峭,但天下堡的江湖势力他却也不得不掂量一二,还有路泯背后的左相势力,此刻也不宜翻脸。当下微微一笑,款款到:“是谦鲁莽了,急着向柳夫子讨教功夫,竟是忽略了萧兄,路兄,李兄。”   柳扶风当下恶汗,真不愧是曲项天的儿子,这变脸绝技也学了九分火候。   门外的左峭立时哼了声,不屑道:“虚伪。”   李愈笑眯眯地看着左峭:“哎呀呀,左峭,人太实诚了可不好。不过……”他顿了顿:“真是难得我们这么立场一致啊。”   于是路泯很有默契地接了下去:“看来,对方是在是太极品了。”   萧泠点点头,言简意赅:“脸皮,城墙厚。”   四人说话,声音响亮,屋内之人是听的清清楚楚,笑得柳扶风差点内伤。左峭的反应自是在她预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路泯他们居然也半点面子都不给曲谦。看来曲谦真的是很不得人心,当然从侧面也反映出,路泯等人的率性而为,并不因为官场世故就压抑自己的本性。   曲谦仍然强撑着笑:“你们真是爱开玩笑。”   “是吗?”左峭是第一个推门而入的,正经道:“我从来都不说笑的。”   李愈接口:“难不曾我给过你这种错觉。哦,那真是太对不起了。”边走边走到了曲谦右侧偏后   路泯风度翩翩,笑如春山,走到曲谦面前:“其实我是在夸你哟。”   萧泠最后一个入场,站在曲谦左侧后方地位置,面无表情地看了曲谦一眼,然后对着柳扶风道:“夫子,委屈你了。”   三人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将曲谦包围于其中。   “你错了,萧泠。”柳扶风思考了会儿,瞥眼见曲谦偏铁青的脸色,特严肃地道:“不是委屈,而是特委屈。”   “噗。”左峭揉着肚子:“夫子,你真是太逗了。”   柳扶风心下一笑,面上却是正经无比:“你们几个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明明强抢民女的事件就发生在里面眼前,你们居然躲在外面看戏。”   路泯笑得像狐狸一样:“夫子,我们可不想抢了你的风头。”   “哦?”柳扶风笑了笑:“那我现在人也救了,接下来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毕竟,前不久的时候,可有人大庭广众之下,伤害你们的同窗呢。”   左峭兴冲冲地从袖中掏出一堆得东西,道:“夫子,我早准备好了。你看这个是化尸粉,这个是穿肠过,这个是鹤顶红,这个是我前儿刚做出来的,还没有试过药效。”说罢献宝似地看向柳扶风:“你看用哪个好?”   看着左峭兴致勃勃地模样,柳扶风囧了,“随你便,别弄出人命就好了。”   “放心,死不了人。”左峭拍拍胸脯保证:“杀他,不是脏了我的手么?”   一时间,众人都笑了,不曾想,就在一刻,一枚极细极细地银针从曲谦袖中射出,速度极快 ,等萧泠路泯反应过来时,已是迟了。   本章完   论英雄真假情   一时间,众人都笑了,不曾想,就在一刻,一枚极细极细地银针从曲谦袖中射出,速度极快,等萧泠路泯反应过来时,已是迟了。   银针的尖端绿的莹然,分明是淬了毒。柳扶风也没有想到曲谦居然藏了这样的宝贝,等反应过来要离开之时,银针距离她胸前不到半米的距离。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鼓劲风,柳扶风刚一回神,便见曲洛挡在了她身前,接下来便听到针刺过衣衫里肉发出的簌簌声。同一时刻,路泯和萧泠也已将曲谦擒住,左峭眼疾手快地将其藏于袖中的暗器一并搜了出来。见柳扶风并无危险后,便拿着那暗器细细打量琢磨起来。   看着从天而降的沐绯冉,柳扶风不由有些呆滞,原本灵动的双眸也失去了焦距,看上去黯淡无光。   “扶风,怎么看傻了?”清朗的声线含着几许浅笑:“莫不是觉得今日的我帅呆了?”   柳扶风抬头看了看屋上的横梁,再看了看眼前一身白衣不染尘埃的沐绯冉,本能地想问他为什么会在屋里,但终究理智战胜了好奇,什么也没说。毕竟不熟,再者,曲谦曲洛二人在此,时机也不对。   左峭却没柳扶风这么多的顾忌,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沐哥哥,你怎么在这?”顿顿又道:“幸好你到了。不然夫子可就没命了。”说罢又踢了曲谦一脚:“这人心肠真是歹毒,银针上淬的居然是致命的毒药。”   沐绯冉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笑眯眯地瞅着柳扶风:“第三次啦,你要怎么感谢我才好?”   柳扶风顿时一个激灵,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而后才后知后觉:“哪有第三次?”   沐绯冉笑了笑:“三次便是三次,我从不说大话。”视线一转,又道:“这两人,你想如何处理?”   柳扶风想了想,觉得自己终究不适合处理这种事情,便将问题抛了回去:“我对这些不大在行,你们觉得怎么做好就怎么做吧。”   听到这话,路泯点了点头,和萧泠一同将曲谦曲洛提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李愈和左峭这两个闲人,沐绯冉饶有深意地看了李愈一眼,李愈笑了笑,伸出了三根手指,沐绯冉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便见李愈点了点头,偏头附向左峭耳边,不知是说了什么,便见左峭神情大动,匆匆向柳扶风和沐绯冉说了声告辞,便拉着李愈向外跑去。   于是,房内便只剩下沐绯冉和柳扶风二人。   不只怎地,俩人竟然都不曾开口说话。房内静悄悄地,外面闹哄哄地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沐绯冉则是大大方方地注视着柳扶风,眸中的感情颇为复杂难解,然柳扶风的头一直低低地垂着,是以什么猫腻都没有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柳扶风忽地抬起头,不妨对上了沐绯冉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极黑极黑,竟是让人不敢细看。她不由脱口而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话一说完,柳扶风就无语了,真没想到,那经典无比雷人无数的小言台词居然会出于她口中,实在是太太丢脸了。她连忙补救:“曾经有人也同你今日这般救过我一命,你和他一样的风姿璀璨,气度不凡。所以我说见过你的意思其实是说你们俩这种英雄味很像。”   “是吗?”沐绯冉目光流转:“多谢夫子抬爱。英雄二字,绯冉却是不敢当。”   “当得当的。”柳扶风严肃地点点头:“你别太过自谦。”   “我说的是实话。”沐绯冉唇角微勾,笑容淡淡地:“英雄的背后,大多红颜枯骨。我不喜欢这样。”   他说这样的话,柳扶风便有些不自在了。所幸沐绯冉也没想得到回应。俩人静默了半会儿后,沐绯冉忽而问道:“那时,我见你并不慌。”   “恩?”柳扶风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沐绯冉微偏过身,离柳扶风的脸不过十厘米的距离:“那个时候,你不怕么?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   “怕?”柳扶风愣了愣:“大概,没有吧。”当时的自己,想到的第一件事,不就是觉得自己死在曲谦手中太丢脸了么?哪里有半分害怕。   “为什么?”   “哪有什么……”涉及到隐私问题,柳扶风下意识地拒绝回答。但在沐绯冉的目光下,她竟似被蛊惑了一般,居然没了敷衍的想法。他的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反倒有些孩童般的干净。面对那样的目光,就算是再老练再封闭的人,也会举手投降。   “没有什么在意的,便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吧。”柳扶风慢慢地道出心中的想法,忽然便觉得无力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这个世界居然还是没有什么归属感。她这个人对感情向来淡漠得很,很多事情也看的极开,只是十七年和娘相处,竟也没让她心中留下多少不舍,自己也不由便觉得心寒了。   “没有什么在意的,便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沐绯冉一字一句重复了遍,而后却是叹了口气。   他这话并无他意,看在柳扶风眼里,却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   “怎么,你也觉得我太过无情了?”   “你是这样想我的?”沐绯冉笑了笑:“看来我做人真的很失败。”他摸摸柳扶风的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心疼你……”   真正无情的人岂会觉得自己无情?这样的困惑,他曾经也有过。而说服的自己的过程,却很艰难。曾有一度,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好在后来,终是想通透了,也没有再折磨自己。眼前的他,哪有在洛城时,和他说起道理时振振有词的果敢与自信?   柳扶风却是猛然推开了他的手,开口既是冷到极致的语气:“我想我们没有熟到需要你来心疼我。留着这些煽情的话给你那些红颜知己吧。”   不曾想,沐绯冉竟然抓着她的手不放,语气真诚:“我没有红颜知己,要真说有,也只得你一个。”   柳扶风的手有些僵硬,随后面上一片通红,显而易见的怒气重重:“沐绯冉,你可知,说这样的话,是大不敬之罪,亦是对本夫子极大的侮辱。”   见她一副炸毛了模样,沐绯冉心里觉得好笑:“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他这是要摊牌了?柳扶风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太过激动了。只是被人踩中了痛处,不激动才奇怪吧?思索了片刻后,面上佯装的怒气褪得一干二净。她轻笑道:“是又如何?”   见她镇定下来,沐绯冉这才放开她的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柳扶风笑眯眯地:“怎么,闻名天下的溪客看上我了?”   沐绯冉神情一滞,似有些惊讶耳边听到的话。然只一瞬,面上再无任何诧异之色。   “也可以这么说。”   闻言,柳扶风笑得更欢了:“你从小到大,从没被人拒绝过吧?”   “恩。”   “那么恭喜你。”柳扶风的声音轻快极了:“有机会收到人生第一个拒绝。”她顺手从桌子上拿走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溢满了口腔,美味极了。柳扶风幸福地眯起了眼,苹果的香甜外加沐绯冉如同地雷般的问题,让她暂且将对自己的怀疑失望跑到了脑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柳扶风是个极容易自我满足的人。而这样的人,通常也会比较幸福。   沐绯冉苦笑:“我该荣幸么?”   “当然。”凤天骄理所当然,大手一挥,气势澎湃:“本姑娘可从不随便拒绝人。”   “那好吧。”沐绯冉道:“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只要不太隐私就行。”凤天骄道:“这算是我还你上午的人情。”   “不用分得这么清。”沐绯冉笑了,开口就是棘手的问题:“你打算一辈子不嫁么?”   卡擦一声:“没这个打算。”   “那么,你理想中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   “不风流不小心眼像爹一样的。” 凤天骄双手一摊:“就是这么简单。”眉眼中闪着些许笑,似在嘲讽着:可你一样也没有。   “不风流,不小心眼……”沐绯冉眼睛瞬时亮了起来,激动地道:“这说的不就是我么?”   “咳……”   凤天骄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呛死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因为,有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凤天骄拼命地拍着胸口,总觉得喉管处仍有异物,很不舒服,咳得她双颊通红,连眼泪都给逼了出来。凤天骄心里将沐绯冉咒了几十遍。   “你不要激动。”沐绯冉的声音含笑,递出一杯茶:“先喝口水润润喉。”   凤天骄接过,一饮而尽,口中还有些甜甜的味道。是蜂蜜水,喉咙果然舒服了许多。凤天骄瞪他一眼,不妨沐绯冉摸了摸鼻子,无辜地看着她,黑眸如墨,流转间泛着星光,竟让人心生不忍之情。又想起之前他亮亮的眸子,还有激动的模样,不禁大笑起来。   “你……你可真逗。”   凤天骄一边揉着笑得发痛的肚子,一边气喘吁吁地调侃他。   “可算是笑了么?”沐绯冉笑容满面:“也不枉我自毁形象逗你开心。”   他这个样子,端的是真诚无比。凤天骄却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沐绯冉,我没兴趣陪你玩。”   沐绯冉笑了笑:“你不要这么早就将人判出局。你不是我,又怎知我心中所想。又或者……”他眉眼弯弯,附身凑近凤天骄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又奇异地撩人心扉:“你也喜欢我,所以与我心有灵犀?”   “什么啊?”凤天骄抬起头,恶狠狠地道:“你也太自以为是吧?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围着你转的。也不是每一个女人见到你就想扑上去的。”   “那是她们根本没机会近我身。不过若是你的话……”沐绯冉笑着张开双手,一副任人宰割地样子:“我张开双手欢迎你。”   沐绯冉这样嬉皮笑脸地和稀泥,凤天骄深感无力。她也想不清楚沐绯冉摊牌到底是为了什么,若只是想戏弄戏弄她,未免也太无聊了些。与其被他牵着走,还不如自己将话挑明吧。   “沐绯冉,你说的对,我不是你,所以并不清楚你心里想着什么。但是,你自己又不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所以我也就只能采取最简单的方式——一竿子打死。你若不想让我继续留在书院中,那么我走就是。你若没想赶走我,那么以后就不要做出这样轻佻的动作,安安分分地有个学子样,我也自会将我的本领倾囊相授。”   凤天骄字字铿锵有力,昂首挺胸中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沐绯冉蓦地轻笑一声,似在叹息又似在欣慰:“真是没想到,我也会逼到这种份上。”看来,不说实话不行呀。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你走……”说到这里,沐绯冉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他的唇边依然含着笑,面色也与平常一般无二,但若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他的耳尖处,透着粉嫩的红色。   “我年轻的时候,曾做了一些荒唐事。你要求的完璧,我是做不到了。不过将来的守身如玉,我确是能应下的。至于惊世之才,我还年轻,所以还有极大的上升空间。而你说的小心眼这个问题,你放心,我只对你一个人大方。”   一开始的时候,沐绯冉说的还有些紧张,然到了后面,却是越说越顺,视线也从地下,移到了凤天骄的身上,一点一点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凤天骄这才发现,沐绯冉的眼睛其实极为漂亮,流线型的眼波,眼尾微微地往上挑,有点妖又有点冷冽,然最为出彩的还是那墨色的双眸中流露出的干净之色,就仿佛是九重天山上的上仙,从不曾沾染尘埃半分。然沐绯冉这样的男子,却的的确确是在红尘中摸爬滚打过。这样的男子,怎么还会有着如此清透的目光?凤天骄忽然觉得自己难得怦怦跳的心,正跳得飞快。   “我并不是要你立即答应我或者承诺我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对你有些喜欢,你对我也不算讨厌,我们也都算是随性的人,家世也相当,年纪也差不多,目前也都没有能让自己立下白首盟的人,那为什么不试着相处下。”   “也许,我们能创造一段传世神话。你,可愿和我一试?”   本章完   水到渠成   他的声音,温润中透着坚韧,有种难以言明地说服力。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凤天骄知道,自己对他的提议,心动了。但,不是没有迟疑的。   “当初风清楼之约,你没有出现,是为不孝,找人顶替,是为不诚,绑人前来,是为不仁。即使你对这桩婚约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该如此行为。以前我觉得你拒绝婚约的方式很有趣,那是因为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如今你想将拉我入局中,我却不得不思量起你的人品究竟如何。”凤天骄淡淡地笑着:“虽然你的意思只是先交往下,但毕竟涉及到终身之事,我总要要谨慎些。”   说完这话后,凤天骄的头微微地扬起,仔细地捕捉着沐绯冉脸上的表情。本来以为他会有什么推脱之词,不曾想他竟是直白地承认自身的错误   “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欺骗了你,是我不对。”   神情恳切,不似作伪。   凤天骄愣了半会,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就这么认了?”   沐绯冉笑了笑,声音温和:“无论原因如何,结果都是我错了,不是么?” 顿顿他道:“曾经有人和我说过,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要先臣服,后悔自责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个人的想法倒是和自己很像。凤天骄眉眼弯弯,有机会定要结交一番。   “当然,如果你想听我的理由,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罢了,既然你能承认自己的错,就说明是个有担当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凤天骄想了想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我们应该先说清楚。”   沐绯冉含笑看着她:“你说。”   “我们只是先相处下,并不算达成什么协议。倘若以后各自有了喜欢的人,嫁娶之事,对方都不得干预亦不可强求。”   “好。”   沐绯冉应得爽快至极,到让凤天骄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也许是女孩子的虚荣心在作祟吧!凤天骄用手敲敲头,喃喃道:“让我在想想,还有什么,总不成吃了亏吧。”   不妨沐绯冉开口问道:“目前,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凤天骄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白衣若素,如青松苍柏般挺秀,然最终定格地却是沐绯冉中了热毒时那张绝艳的脸。她突觉得脸有些烧。难道她竟然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不过相处了个把时辰的韩子期?那么,为什么过后却又会出现沐绯冉的脸?难道,自己本质上其实是个色女,见到美男就想收入囊中?凤天骄想了想,觉得这种推断不大正确。   想道这里,她抬起头道:“大概是有的。”   “大概?”沐绯冉轻声反问着,而后却笑得有些发苦:“其实,你不必这样实诚。”难得碰上一个有意思的人,让自己觉得可以与之相处共度一生。谁能料到对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沐绯冉笑了笑,罢了,大不了重新再找一个人吧。反正自己已经寻了好几年,也不差再等上个几年。顿顿,却终觉的心有不甘。   “那个人是谁?”   “啊?”凤天骄惊讶了下。   “如果觉得为难的话,不说也没关系。”沐绯冉自嘲道:“先前的提议你不要在意,是我鲁莽了。以后面对我也不要觉得尴尬,成不了鸳鸯做朋友也很好。”   见他的脸上也没说到失望的表情,想来自己对他也不过是个合适时间合适地点合适身份的相亲对象之一。凤天骄囧了片刻后,不禁鬼使神差地道:“韩子期。”   “什么?”   沐绯冉立时反问着,语气中似乎极为震惊。他与韩子期也算是朋友,只是,这些年来,韩子期一直驻扎在漠北一代,从未南下过。如果……除非,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浓郁起来。   “我说,是韩子期。”凤天骄微微拔高了音量,又重复道:“被称为华朝四少,与汐茗萧泠叶轻衣齐名的韩子期。”见沐绯冉的笑颜愈来愈明媚,凤天骄突觉得的有些心虚。毕竟,刚才,她脑海中出现的人中,也有沐绯冉。   “他是个很好的人。”凤天骄并不清楚此刻的自己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绪,但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往下说:“正值,果敢,武功极好,心思剔透,而且,长得也极为符合我的审美。除了很好,我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凤天骄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自己心里,对韩子期的评价居然那么高。因而,沉溺于自身情绪中的凤天骄,没有看到沐绯冉脸上难得的囧相。   这是什么样的滋味呢?沐绯冉深切地感受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味道。明明,她遇见的韩子期便是他易容的,正直果敢等等都是形容他的。可是那张脸,那张脸,却真真切切地韩子期的容貌。他的容貌偏秀,而韩子期的却是偏俊,可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沐绯冉纠结了,凤天骄她到底是喜欢那正直果敢多一些,还是那张脸多一些?似乎,好像,仿佛,刚才她说道脸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最甚……沐绯冉脸瞬时就黑了大半,脑中浮现一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当然,沐绯冉的心理素质是相当强悍的。因此,这一点点的失意过后,他的心中涌起的却是更多的难以言明的喜悦之情。毕竟,容貌那啥,都是浮云啊……百年过后,不过都是枯骨一副,又有谁能比谁好看上多少?   于是,在强大的精神支持下,沐绯冉直接问道:“那么,你是喜欢他的性情多一点,还是容貌多一点?”   “……”   凤天骄被沐绯冉这完全不按牌里出牌的架势给小小地吓到了,心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沐绯冉真正感兴趣的人其实是韩子期?毕竟,正常情况下,哪有人在听到想要交往的对象把自己喜欢的人夸得天下无双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继续问更加深层次地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算隐私啦,所以还是回答吧,还人情嘛……   “性情吧。”   说句实话,那个晚上烛光实在微弱,她真没有看清楚韩子期长什么样,只记得那双眼睛,别有洞天,赞啊!   沐绯冉顿时乐了,心道前人所说的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真知灼见。   沐绯冉笑了:“其实我和他性格很像的。”   “有吗?”凤天骄怀疑地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道:“小心眼外加毒舌,做事总是神神秘秘,说话总有言外之意,哪里和他有半点相像了?”   这么一对比,韩子期的确要好上很多。凤天骄突然有些后悔,当初韩子期问自己他是不是合适的夫君人选时,自己为什么就不应下呢?   沐绯冉愤懑地内伤了,她所认识的韩子期明明就是自己,可偏偏……时机未到,时机未到,他不能让子期的心血白费。   悲愤归悲愤,既然两人对对方都有点意思,虽然这个论断只有自己清楚,不过沐绯冉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谓真男人当先下手为强,虽然他是自己跟自己争……   “有的。”沐绯冉正经地点点头:“小心眼,是因为正直的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毒舌,是因为果敢的我为人诚实,做事神秘是因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话有言外之意,自然是因为听者聪慧,一点就通。所以我和他的性情却有相似之处。你说对不对?”   看着凤天骄一脸地你就编吧的表情,沐绯冉脸上的笑终于有点僵掉了。好吧,他告诉自己,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吧。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他们的日子,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   不过想起自己之前的那段话,他也不禁深感汗颜。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油嘴滑舌的时候。就算年少再轻狂,左拥右抱之时的自己,也从未说过这样,这样……的话。凤天骄对自己来说,果真是有些不同的么?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找对了人?沐绯冉突地便有些迷惑了。   沐绯冉困惑的时候,凤天骄也在困惑着。为什么刚才沐绯冉编排那些话的时候,她会觉得他强装严肃的样子很可爱?又或者,想起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她和沐绯冉打交道次数并不多,但拜左峭这个狂热的沐粉所赐,她对沐绯冉平日的行为也是有所了解的。   沐绯冉此人,其实并没有像刚才她故意贬低的那样不堪。   她与韩子期之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算是错过了吧?   而她,其实是个相当懒的人。长途跋涉千里寻夫的行为,她也做不出。   所以,就这样吧。   试试看吧,凤天骄。   谈场恋爱,作为摆脱宅女的第一步,未尝不是一个极好的尝试?   更何况,对方的心,看得见的真诚。   她点了点头:“恩。”恩完之后却发现对方没有一点反应,立时有些窘迫:难道是她应得太快,让对方萌生退意了?即然这样,那就算啦。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难道还少么?于是,凤天骄想要收回自己仍被沐绯冉握着的手。这一拉扯,倒是让沐绯冉很快回过神来,手腕一翻,又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似有些负气:“我就不放手。”   凤天骄无语抚额:“你到底想怎样啊?这大热的天,手握在一起不嫌热么?”语气自然是不甘不愿地。然不知为何,却暗藏着些许窃喜之意。   沐绯冉笑着耍赖:“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好好地考虑考虑我的提议,真的。”   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呆了?   凤天骄无力:“我答应你就是啦。”然后晃晃手:“这样可以放开了吧?”   “那就更加不能放了。”沐绯冉笑道:“让我多体验下这种欢喜的感觉吧。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   听沐绯冉这样说,凤天骄面上瞬时闪过几许复杂的神色,将满腹疑问强压回肚子里。虽然决定交往了,可他们也不过才认识而已。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所以,往欢乐地地方想,是最好不过。   “你确定你不是想揩油?”   沐绯冉笑得得意:“娘子真是聪慧,为夫深感欣慰。”   这个称呼……凤天骄囧了再囧:“适可而止点吧,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惹恼了我,你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沐绯冉又蹭了蹭她的手:“我想娘子你一定舍不得。”话虽这么说,人却是放开了凤天骄的手。毕竟,俩人才刚决定相处,总不能第一天就将人惹恼了吧。那也太有损他风流雅士——溪客的形象了。   很多事情,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心急的话,可吃不了热豆腐。   而他,也该慢慢布局,慢慢收网了。   本章完 夫妻双双看美人   虽然俩只已经达成协议处对象,但俩人却照旧该干嘛就干嘛,都没有有主的人的自觉。,可以从俩人的问答中看出来。   沐绯冉是样问的:“个时间,愿不愿意陪去看美人?”   凤骄疑惑:“美人?”   “恩。”   沐绯冉所的美人,想来就是青楼子。大家闺秀,除之外必是不会抛头露面的。沐绯冉身为侯府公子,却不因此而对自己有所鄙视,倒是让有些讶异。种扮装,混迹于子之间的行为,落入卫道者眼里无疑是伤风败俗,不守妇道的。但想起他之前流连于风月场所的传闻,到不怎么惊讶的。多情的子,多多少少总有颗柔软的心。但若柔软得没有限度,那么也只好抱歉啦。更何况,爱美之心,本来就人皆有之。   想到里,凤骄道:“付银子就去。”   沐绯冉不由笑:“真该让其他人看看,富可敌国的凤家继承人,竟然是个守财奴。”   凤骄却是理直气壮:“叫不花冤枉钱。更何况,本来就是邀请去,自然钱也就该付。”   “放心。”沐绯冉笑:“虽不如富,但养却还养得起。”   沐绯冉还在读书,凤骄便下意识地认为对方还未开始赚钱,遂撇撇嘴:“靠父母养,算什么本事?”   沐绯冉笑笑,却也不多些什么。走到窗边,推开窗,发现色已暗,他回身道:“现在去那边,时间刚刚好。”走几步,却又停下来:“等下的时候,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凤骄笑道:“就算留在那边过夜,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吃醋什么的,最无聊啦。做事情向来只用最简单最干脆利落的方法。   沐绯冉看眼,笑:“从前的名声,在孩子眼里,确实也不好。有样的论断也实属正常。”   凤骄便也笑笑,心里忽然不出什么感觉,有钝钝的又有些涩涩的。用手敲敲头,察觉到有几分痛以后,方才住手,道:“也没别的意思。良辰美景的,还是别辜负。走吧。”      不出凤骄所料,沐绯冉带去的地方,真的是青楼。   楼间人来人往,不出的热闹。   沐绯冉边走,边不着痕迹地替凤骄拨开身边拥挤的人群:“今日头牌□,不免人多些。”   凤骄头,示意自己听到。忽听得左峭兴奋地声音:“沐哥哥,夫……扶风,果然也来。刚才李愈要和沐哥哥起来头牌,还不信呢。可是李愈却的信誓旦旦,还发个毒誓如果不来的话沐哥哥就辈子打光棍。没想到,真的来。”大约意识到自己话太急切,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才放慢速度,但语气中的急切和激动可见般:“直想问今下午曲洛使的是什么毒,为什么只在何胥背后弄几下就弄好?可是直都没有机会,现在可终于能知道答案。”   见到左峭样的求知若渴,凤骄心中伸出种孺子可教吾心甚慰的感觉,几步就将沐绯冉甩到边,旁若无人地和左峭讲起该毒的性质,成分和解法,压根没有注意到沐绯冉的黑脸。当然,就算注意到,也铁定以为他是在为李愈的毒誓生气。毕竟个时代的人,哪个不觉得多子多妻多福的?像美人爹爹那样的人,已经是绝种啦。   左峭心思单纯,自然也不会注意到沐绯冉的情绪差异。于是两个人越讲越投机,连旁边少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看着俩人远去的身影,路泯笑眯眯地:“冉,被人嫌弃的感觉怎么样啊?”   沐绯冉看他眼,漫不经心地道:“很好。”尾音微微地上扬,似乎真的感觉极好。   路泯却深知是他发飙的前兆,对付沐绯冉样小心眼外加睚眦必报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不要触他逆鳞。就算要触,也要偷偷地进行才行。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于是立即转移话题,传音入秘:“刚才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   谈到正事,沐绯冉也收起调笑之色:“们要抓紧时间。如果连唐门都被牵扯出来,件事情,怕是没们想的那么简单。”   路泯头:“泠和唐门少主有些交情,他已经赶过去探查情况。不知道究竟是唐门出叛徒,还是整个门派都蠢蠢欲动。如果是后者……”那么怕是就有些麻烦,需得请动妙手沧远,神医明无方,或者才有转机。   江湖之人从不过问庙堂之事,旦过问,则下,永无宁日。尤其是像唐门种,杀人不见血的门派……   路泯心中所想,沐绯冉也早有所料。时间,俩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   过后,路泯却又有些迟疑地问道:“如此般接近,可是……”   沐绯冉愣愣,而后笑开来:“别忘是谁。闻名下的溪客,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见他么笑,路泯倒也释然。毕竟若真想利用凤家的势力,当初冉也不会让他去相亲。他自嘲道:“最近费神的事情太多,脑子也不灵光。”   “就快结束。” 沐绯冉笑:“等等,也就结束。”   “是啊……”路泯也笑:“到时候咱们就像以前样,四处游荡。美人相陪,美酒相伴,好不快活。”   沐绯冉摇摇头:“已决定守身如玉,所以美人全归,美酒全归。”   回轮到路泯呆滞:“认真呀。”而后又欣慰:“那也好。下第的美人,能不知足么?”   沐绯冉笑:“知道在嫉妒。不过,嫉妒也没用。”   路泯笑意涟涟:“是,是,在嫉妒。”而后,目光却又有些凝重起来:“今,看到东方瑾和汐茗身边有好些西楚人,武艺虽不如,却也比般的侍卫要好上许多。”   “东方瑾的母亲,好像就是西楚人吧?”沐绯冉想想:“听闻最近西楚不大太平,罢,反正那位巴不得那边大乱呢。”   路泯道:“想的其实不是个。”   “?”沐绯冉疑惑:“那是什么?”   路泯偷笑:“他可是强劲有力的敌人。从小青梅竹马地感情,比半路出家的,该可靠多。”   沐绯冉却是笑笑:“关心他做什么,又不是要和他过日子。”   见沐绯冉么轻描淡写,想看他露出气急败坏表情的路泯不由有些失望,但想到以后祸害沐绯冉的机会多许多,面上的笑意倒是浓许多。      俩人各怀心思地同进入寻芳院,个是温润清朗,个是俊秀无双,十足地抢眼无比,毫无意外地收到屋内无数人的目光。   惊讶嫉妒并行。   惊讶的是前后来寻欢的公子容貌都不般,尤其是已经进二楼雅间的偏矮的公子,更是美得雌雄莫辩,竟是比寻芳院的许多花娘还要漂亮。嫉妒的自然是些人的气质及风采,人嘛,互相之间比较的除钱财便是气度,鲜少人会有对容貌纠结的。那是子才会比较在意的事情。   路泯和沐绯冉皆是见惯些的,倒也极为坦然地向二楼走去。到雅间门口,敲敲门,门刚被左峭打开,便听得赫连清道:“沐兄,路兄,原来们也在里,真是好巧。不如拼个桌?”   赫连清的身后,站着两个人,曲谦和曲洛。俩人新换身鲜亮的衣衫,看上去也算很有几分气度,精神也很不错。   左峭将门拉开,立时很不给面子地道:“才不要。”   本以为左峭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没想到他拒绝的么直接,赫连清面色顿时不怎么好看。   曲洛也涨红楼脸:“谁稀罕?”   左峭却是偏过头,哼声,摆明不想多。   见左峭个样子,曲洛立时火。正要爆发的时候,却被曲谦把拉住,呵斥:“还嫌不够丢脸么?”曲洛努努嘴,却终是什么也没有,很不甘很不愿地退下去。   曲谦才笑道:“舍弟无礼,让兄台见笑。”   沐绯冉笑笑:“无妨,左峭也有不懂事的地方。”   言谈间,俩人似乎对下午的事情没有半分印象。坐在包厢内的凤骄若有所思地想到:沐绯冉的让自己不要惊讶,莫非指的就是事? 台上美人谁家   因着左峭样不留情面,再加上沐绯冉亦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赫连清等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当然,赫连清对于自家位未来的妹夫又是轻看几分。其实,在他心里,比较属意的妹夫人选其实是路泯。外表虽不见多大出众,但甚在周身的气质,还有掩藏于无害容颜下的精明能干,而且,是嫡子而非庶子。   只可惜,他再怎么疼爱赫连芳,也无法改变赫连芳是赫连家庶的命运。而自古以来,就连皇家,庶出的儿的用处,都只有个——联姻。而野心勃勃地曲家,也是赫连芳目前能嫁到的最好的官家。   不过,既然对方并没有个意思,他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只是,芳儿的婚事,却也的确该仔细考虑下。曲项心计确实不错,但他的两个儿子,个根本是傻蛋,另个则是把别人当傻蛋,实在不够看。      等赫连清等走远后,沐绯冉才推门进入雅间。   桌上已经布满各式各样的茶饮及糕冷盘。左峭坐在凤骄旁边,正热情地向介绍着。   “夫子,里的糕都很好吃,尝尝。”   凤骄来不及拒绝,左峭又将其他的糕各夹样放入碗中,期待的看着。拒绝单纯的孩子,凤骄有些不忍。虽然肚子不饿,但也很给面子弟尝尝碟中左峭力荐的酱排骨,而后,眼前亮。   排骨,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味道着实不错。看上去黑黑的,但是酱油味也不浓,反倒是有种排骨熬出来的香气。枉以为各地的美食都被风清楼搜罗过来,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怎么样,好吃吧?”   “恩,很好。”凤骄满足地眯眯眼,而后遗憾地叹口气:“只可惜,先前来时吃的太饱。”      在来寻芳苑之前,沐绯冉还带去另外个地方。   是个小小的云吞铺子,在街边个不起眼的角落。椅子桌子看上去都很破旧,但碗筷看上去却还算干净。   那是还疑惑,不是看美人么,怎么到最后成看云吞?不妨沐绯冉含笑:“想大概有些饿。其实家铺子的云吞味道很正宗,是难得地美味。”见凤骄神色有些犹豫,他问道:“觉得店铺太简陋么?”   凤骄头:“是有些。”担心的其实是卫生问题,身为医者,自然对吃食的洁净度要求高些。   沐绯冉笑笑:“不用担心,吃不会生病的。若实在不放心,再带去另外个地方。”顿顿又道:“只是觉得,若不尝尝,以后定会后悔。”   被人看出自己又想吃又怕吃坏肚子的凤骄顿时脸上有些发热,不过由于脸上抹过层粉,除从耳尖红彤彤处能发现其实害羞,般人还真看不出此刻的情绪。   凤骄眨眨眼,然后勇敢地对上沐绯冉的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真有得那么好吃?那还真是非尝尝不可。”   罢,立马转移视线,朝桌椅处走去。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绯冉已经升级为自家朋友的缘故,对着他那笑眯眯地狐狸眼,总觉得有心虚。沐绯冉倒也是见好就收,让凤骄有些诧异。   云吞的味道自然是极好,凤骄碗吃完连汤水都不剩,幸福抚肚子地模样看得沐绯冉直想笑。他想,凤骄最吸引他的,大概就是份“不装”。其实在带凤骄来里之前,他也曾犹疑过。只不过,未婚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应该是诚信二字。样的小地方,将来他虽不至于常去,但偶尔兴致上来,总有去的机会。他只是想将他现在生活的地方,以及未来可能生活的地方慢慢地展示给看。若无法接受,那么,他也不强求。   沐绯冉的此举的意图,凤骄当然还未感受到。所以看到左峭在面前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时,会开始埋怨刚才沐绯冉不应该明知道里有那么多好吃的还带去吃云吞也是正常。当然,抱怨归抱怨,沐绯冉的好意不让挨饿上路也是心领的。人嘛,偶尔口是心非下,也是种情趣。   既然看得见,吃不着,那么还是眼不见为净吧。凤骄将视线在屋内转圈,发现少个人:“萧泠呢?”   沐绯冉正待开口,路泯却是抢先道:“他刚收到伯父的飞鸽传书,让他回去趟。”   凤骄解地头,心里又想起曲谦曲洛之前奇怪的态度。不过既然对方没有解的意思,也就不多问。   边,凤骄在想着事,那边,李愈却是把夺过左峭的筷子:“消停消停吧。等下小心积食又要肚子胀得难受。”   左峭委屈:“饭量大,又不是不知道。”   李愈囧:“刚刚风清楼那桌菜,可是吃半,还不够?”   左峭越想越愤懑,用筷子戳戳碗道:“沐哥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个媳妇儿。可是的媳妇儿,八字都还没撇。还不许吃饭压压火么?”   左峭突如其来地爆发,到让李愈愣愣。然后他用手肘推推左峭:“二哥又刺激?”   “对啊。”左峭泄愤似地砸砸桌子:“二哥来信又来炫耀他得个异族美,绿眸金发,皮肤雪白,比仙还漂亮。可是呢,到现在,连李兮语面都还没见到。”   兄弟是干什么用的?当然是关键时刻出馊主意用的。   李愈想想,道:“李夫子的墙角不好挖。看要不寻个机会去凤城,每日爬爬墙头吹吹箫,谈谈医理。没准凭着家学渊源,凤骄就乖乖地跟走。”   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两股风冷热地迎面扑来。   凤骄怒:是那么好勾搭的?   沐绯冉笑:李夫子的墙角不好挖,难道他的就好挖?   李愈环顾下四周,发觉没什么异常的情况,谈笑的仍谈笑,发呆的仍发呆,唯独原先生闷气的心情变好。见自己的话被左峭听进去,李愈深感欣慰。于是继续道:“不过觉得,最好的选择其实是赫连芳。反正那么讨厌曲谦,倒不如把他的妻子抢过来,不也正好让出口恶气,顺带也让二哥看看的本事。”   哪里知道左峭万分不屑:“才不要和曲谦抢人,枉自堕落身份。”顿顿又红红脸道:“反正就是喜欢李兮语。李夫子那么豪爽的个人,他的儿也定很豪爽,不会觉得饭吃得很多太丢脸。”   于是,李愈黑线,凤骄无语,沐绯冉和路泯相视眼,皆是无奈地笑笑:左峭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有么孩子气的想法。   就在时,阵热烈的欢呼声,以及惊叹声,源源不断地从门外传出来。   沐绯冉开小扇窗,坐在屋内的凤骄只觉得喧闹声更响,的心里也不由有几分好奇。   窗子的方位开的极好。从凤骄的角度能很清晰地看到楼下的高台,以及那个衣衫飞扬,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人。   然只眼,便愣住。   台下的人,怎么会是?       作者有话要说:唔咳咳……又一章……码字码得我肩酸……睡觉休息去啦^_^ 有好意见尽管提^_^ 对V章节不满意的也请说……咱看情况改之 原来是她啊   那是,赫连芳。   被人誉为濯清莲而不妖的赫连芳。   确实,略带婴儿肥的瓜子脸,以及精致如雕刻出来的五官,还有那粉嫩得仿佛掐得出水来的皮肤,再加上随时随地都能红起来的脸颊,除纯真二字,还真是再也想不到其他能匹配的词。   而台上的赫连芳将自己自身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杏眸中含着泪光,飘飞的衣衫衬着身子愈发单薄。即使站在那里,也能感觉到其的无助惊恐之意,摇摇欲坠之感。   样的赫连芳,是很容易激起性的保护欲的。   然凤骄却是轻哼声,面上闪过几许不屑之意。   从来都不是个小气的人,即使和赫连芳有过段不快的回忆,也能在事后坦然地提起的名字,给予中肯的评价,不带任何中伤的成分。用自己的话就是,自己不在意的人,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只是凤骄却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洒脱,在见到赫连芳本人的时候,还是破功。   即使只是瞬间的事情,还是感受到心底膨胀的怒意。   凤骄眯眯眼,觉得眼前的切有些刺眼。周围的人,就连左峭的视线也围绕着台下子打转。   呵,窈窕淑,君子好逑,他们会看呆,也在所难免。凤骄脸上挂着笑,却不是讽刺也不是自嘲,而是那种明知道就是现实却又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无力的笑。   凤骄闲闲地拿起茶杯,轻轻地抿口,而后又慢吞吞地放下来。   就在时,忽地觉得右肩膀上凭添几分重量,接着便是左峭郁闷道:“夫子,看那个人,太假,太假。明明脚都没抖,身子居然颤着,眼里还有泪水,真不知道的眼泪怎么来的,难道是涂辣椒粉?对,刚才的袖子不是从上方挥下来么,将辣椒粉涂在袖子上,擦过眼睛,就能哭出来。”左峭边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闷闷道:“枉还特别观察那么久,以为是个伪装高手。没想到换来换去就是那要哭不哭的表情,都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真是浪费吃饭的时间。”到,左峭特为抑郁地往嘴里塞颗心,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到,夫子,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样的境界啊?”左峭希冀地问道:“刚才就么扫眼,就看清楚装蒜的本质。眼力之高,实在让佩服得五体投地。”   凤骄不由愣下,随即又笑。笑得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垂下,遮住眸中种种繁复纷杂的心绪。   拍拍左峭的肩:“样的本事,其实很简单。”   “会吗?”   左峭的神情明显透着怀疑之色。   “对啊。”凤骄补充道:“曾有人过,世间本没有路,走得人多,才出现路。认人的本领便也同路的出现样,看得人多,自然也会认人。”   左峭头:“明白,原来是的阅历不够。”   “那也不定。”凤骄不知怎的将手指向沐绯冉和路泯:“看他们两个人,吃的盐该比吃过的饭还多吧。可不照样看美看得眼都直?”   左峭笑:“夫子,真是太不解沐哥哥和路泯。他们俩个人才不是看人看得眼睛发亮呢。沐哥哥见过的美多如过江之卿,随便报上几个人来就比台下的人要出众得多。至于路泯,想当初……”他殊地压下声音道:“陈国公主,陈国第美,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没半反应。”   被小道消息吸引注意力,凤骄心中的不悦之意又就样灰飞烟灭。   “真的假的?”陈国虽然是和西楚样的小国,可是那个国家和西楚不同的地方在于,国民基本上都的俊的俏,更无论是拥有王族血统的美人公主。凤骄有些囧囧有神地推测道:“难道,路泯他其实是个零?”   左峭殊地瞪大眼睛:“零是什么啊?”   八卦地凤骄才意识到,时激动的居然抬出前世的词。摸摸左峭地头:“好孩子不该问个。”   左峭的唇抿抿,有些严肃:“不是小孩子。都可以娶妻。”   路泯温和的声音随之传来:“好孩子不能问的事情,总能问吧。您是不是呢,柳……夫子?”话到最后,已然有些咬牙切齿。就算他也不明白零是什么也知道零指代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骄有些心虚地瞥开头,虽然路泯本质上极有可能是零。但是零指得是被人压的人,么悲催的真相,怎么得出口啊?   见凤骄幅模样,沐绯冉也明白词穷。他不由笑笑,道:“夫子,有没有觉得台下的人有些眼熟?”   他话出口,路泯脸立时黑,心里将沐绯冉骂好几遍。真是典型的见色忘义,有媳妇忘兄弟。哼哼,他要画个圈圈诅咒他!!!当然,路泯悲愤的同时,凤骄心里可是甜滋滋的。有个准友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至少,没有人再跟着落井下石。咳咳,表笑,凤骄同学就是么容易满足地。   然后,不知情人士李愈此刻出来横插杠:“人怎么就觉得好像哪里看过。可是如果真的看过么漂亮的孩子肯定是不会忘记的。原来,原来如此啊……”   于是,左峭立时将零是什么抛在脑后,拉着李愈问:“像谁像谁?其实也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还以为是看错,原来不是个人有种感觉啊。”   李愈倒也没有卖关子,大方地透露自己的猜测:“赫连清,虽然只有两分相似。”   “也觉得挺像赫连清的。”左峭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虽然相似度不多,不过不准台下的人也是赫连家的人。”   “如果是赫连芳的话,那可就有好戏看。”李愈笑眯眯地,唯恐下不乱。   “不会是赫连芳的啦。”左峭摇摇头:“大家闺秀怎么会轻易出门的?就算真出门,肯定也是有无数的家丁护院丫鬟们随行,怎么会被掳到地方来。”   “真想只有个。”凤骄从容接口,直白地出自己的想法:“赫连家人,太无能。”   屋内静默半会儿,但见左峭摸摸鼻子:“怎么觉得,夫子好像很讨厌赫连家。”   “恩。”凤骄头:“是不怎么喜欢。”   “那便不要喜欢好。”沐绯冉笑笑:“万事,有学生替,扛着呢。”   “?”凤骄眨眼:“只怕会舍不得。”   “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凤骄叹口气,温柔乡可是英雄冢啊!   从个方位,可以将赫连芳的表情神色看得分明。方才,的视线扫过边的时候,可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呢。而站在台下的赫连芳,能从外面看到什么呢?无非是沐绯冉腰间那枚,象征身份的玉佩罢。   果不其然,气都还没叹完的,道高亢中透着婉转透着柔弱的声便传进屋内,赫然是:“沐哥哥,救。”    作者有话要说:啊……咳得厉害……果然悲催的我又感冒恶劣…… 天气变化得厉害,各位要注意保暖啊…… 好吧……其实俺最想说的是……更V文更得我鸭梨好大╮(╯_╰)╭ 奇女子赫连芳   凤骄边淡定地将气叹完,边心中暗自腹诽:声音都么高亢居然还能透着数不尽的无助,楚楚可怜到让耐雷指数极高的人都鸡皮疙瘩肆起,赫连芳真乃强人啊强人。   左峭立时将手中的筷子放,郁闷道:“还让不让人吃饭?”   李愈笑眯眯地:“被求救的对象是冉,又不是,怎么就吃不下去?”   “不是被恶心到么?”左峭得理直气壮,然后又朝沐绯冉道:“以后还是叫名字吧?才不要叫叫过的称呼呢。”   “随。”沐绯冉笑笑:“反正也只是年纪比大,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左峭才心满意足地再度拾起筷子,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顿饿得慌呀。虽然他在风清楼也吃挺多,可是路走过来,能量早就耗尽。   只是在那酱排骨距离他嘴不到厘米的距离时,声更为心酸更为凄苦的沐哥哥再次清晰地从窗外传来,于是手不由自主地抖,美味地排骨便啪地声落到桌上。   “沐……冉,要救人就赶紧救,不想救人就堵上的嘴。”左峭鼓着张包子脸,忍无可忍:“么鬼哭狼嚎地烦不烦人啊!”   听到话,李愈奇道:“左峭,咱们从小在起受外祖母的熏陶长大,怎么鉴赏能力就差么多?刚刚那子的声音是多么的悦耳多么的动听多么的情真意切多么的悲伤哀婉,怎么能将其与动物的嚎叫相提并论?”   左峭还没什么,凤骄先吃不消:“得,既然么喜欢,何不先下去出出风头?”   左峭立时呼应:“就是就是。老是在旁边风凉话,算什么英雄好汉?”打击人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再加上凤骄赞同的目光,左峭扬扬唇,屁颠屁颠继续道:“每次都没有美肯青睐,次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就不行动?哼哼,明明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怕被亦心表妹知道。别以为不知道,什么想要回去孝敬外祖母外祖父,其实还不是个幌子?穿,就是想多见亦心表妹面。可惜,啧啧,亦心表妹从来都只肯听的话。哈哈,嫉妒死。”   ,,歪题吧?   凤骄听得囧囧有神,却见左峭正得起劲,便也没好意思打断他。反正,就当听故事吧。至于赫连芳,爱到哪边呆着就哪边呆着吧。毕竟人家的正牌哥哥就在不远处的包厢里,而沐绯冉定要出手相救的话,也懒得什么。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拍两散。想到里,凤骄又觉得有些揪心,才刚答应处处呢,就来个疑似小三的对象,哪有人谈恋爱谈得像样内流满面的?   至于李愈,开始还笑着,到后来笑着就有僵硬,然后就完全无奈,只是双眸子眼巴巴地瞅着左峭,希望他能自动消音,有些东西,得太透不是显得他太不大度?不过,将希望寄托于左峭的愧疚显然是个大的白日梦。于是李愈只好继续摆出副任君得花乱坠自岿然不动的架势。就算丢人也不能输阵!不然以后他还怎么摆谱欺负左峭?   时间,房内倒成左峭的个人表演时间。路泯微笑的倾听着,偶尔目光掠过窗外,落在台下子身上的时候闪过几许杀气。他人向来温和,但是该动手的时候却从不手软。所以用化名行走江湖的时候,度被人称为笑面虎。然在听到对面包厢隐隐传来的争执声时,他却又立即改主意。回过身,他拍拍沐绯冉的肩引起他的注意,而后手指着窗外,又瞥几眼凤骄,方才笑意涟涟,道:“机会难得,趁着还没娶妻,多出墙几次,如何?”   沐绯冉笑:“已经决定从今日开始切事情以……”他顿顿,目光却是看向凤骄的:“为中心,所以出墙种事还要得到准许才行。更何况,夫子在上,们花酒地的,未免放肆些。”   沐绯冉席话,语气坦然,并没有丝毫羞愧之感,倒是把路泯堵得无话可。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及夫子,那么……路泯笑道:“夫子,如何看?”   凤骄浑身放松地躺在靠椅上,见沐绯冉和路泯齐齐看着自己,缓缓地笑道,咬字却也是极为清晰的:“虽然是夫子,不过,即使是夫子,也不能干涉学生的感情生活呀。拆散姻缘可是要打雷劈的。目前还没有遭谴的打算。”   个样子,便是不在意么?   “们啊……“沐绯冉低低地笑声,有些无奈:“下姓沐的人多得去,们怎么就口肯定,那个人是呢?其实真的不认识,们信么?”   众人致摇摇头,凤骄和左峭摇得尤其厉害。   凤骄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现完全不是个正在被人抢朋友的人所应有的正常表现。大凡碰到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首先总也改有些微笑的醋意吧。可是抱歉,无论如何都酝酿不出样的情感来。   也许是主太过琼瑶,也许是此刻沐绯冉的表情太过可爱,也许是其他的旁白缀太过有趣,谁知道呢?   反正,就安安心心地看戏吧,只要欢乐就好。   没准的恋爱模式就是样,谁规定恋爱定要吵架加吃醋再来甜蜜的?   凤骄的,自然是要,不走寻常路的嘛。   想到里,凤骄的脸愈发的明媚起来;“尽管做想做的,们支持。”顿顿,又道:“恩,还可以给提示。台下的人,如无意外,应该是赫连芳。可以仔细想想,某年某月某日的时候,们是不是曾在某个地方浅语低诉、花前月下。”   听到话,沐绯冉心中动,忽略语气中的揶揄之味,问道:“能确定是赫连芳?”   “九成把握吧。”   凤骄笑,像是喝醉酒般带着些许微醺的醉意。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子悲悲切切的泣语声:“沐哥哥,知道就在里。哪里不好,为什么都不肯见面?只不过是见面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吗?三月三日,钱塘坊,艳阳台,难道真的不记得?那个时候,是世间,最美好的子,只可惜,君生未生,君生已老。可是,不在乎,都不在乎啊……”的时候,面上布满哀痛欲绝之色,就仿佛情到浓时,却被最爱之人,剑刺中心脏。   就在时,突听得阵桌椅跌碎的声音,以及蕴藏着极大怒意的呵斥声:“贱人。”   对面雅间的门被狠狠地推开,映出的是曲谦血脉喷张的脖子,以及铁青铁青的脸。 他竟然想杀了她   那声贱人,响亮到让楼的桌椅,都跟着摇摇晃晃起来。   惊愕过后的赫连芳,唇边划过抹冷笑。然看到曲谦背后笑得温润,然眼中却毫无温度的赫连清时,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颤,那是种浸到骨子里的害怕。   与赫连清兄妹相称不过四年。四年的时间,长不长,短却也不短,倘若有心,足够将个人的喜怒哀乐摸得清楚。而样的赫连清,赫连芳明白,他对自己,起杀意。   赫连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出的难过,那种感觉叫做——心灰意冷。平日里对笑得那样温暖,有好东西就送到自己屋里来的赫连清,他竟然想杀!   可是,在赫连家里挣扎浮沉四年,绝不是为,就样死去。   既然有胆子弃婚约不故,从家里逃出,自然也已经算好退路。   就连曲谦、赫连清的出现,也在的预料之中。   只是,从没有想过,原来自己在赫连清心中的地位那样低。原来所谓的疼爱,也不过是罢。在他的心里,自己个妹妹大概就是只漂亮听话的小猫,喜欢的时候就放在手心疼着,但若有自己伸出爪子挠他下,立马就会被处以极刑。   赫连芳定定神,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些事情。当然明白,此刻唯的活路,就是撇清与赫连家的关系。不是赫连家的大小姐赫连芳,而是登台寻恩人的小子满月。   略屈身,清清嗓子柔声道:“位公子,您若是不喜欢满月只就是,何苦用样的字眼来侮辱?”眼圈红红,眼里的泪欲落不落,端得是无比惹人怜爱,看得台下的人们热血沸腾,边宝贝心肝地叫着边往曲谦所占的地方瞪上几眼,有几个喝醉酒的更是抄起茶杯就想往上扔。不过,也就装模作样罢。能在二楼包雅间的,非富即贵,都是到青楼寻欢作乐的,为个□伤和气,不值得。会做那样事情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楞子。   曲洛哼声,不屑道:“做□还想立牌坊,做给谁看啊?”   “……”赫连芳面色白,小巧的瓜子脸上,泪珠颗颗地往下落。未语泪先流的模样,让台下的人们看向曲洛的眼神都充满杀气。      “表情,神韵,啧啧……”左峭偏过头朝凤骄可爱地笑笑:“其实才是易容术的最高境界吧,夫子?”   看左峭脸悟性高吧等待夸奖的模样,凤骄笑笑:“的很对。”心里确实感叹良多。沧远直的易容华而不实,却总不相信。而活生生的例子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终于明白,自己与沧远在易容道上的差距有多远。无论如何逼真的面容,旦气质神韵不像,那么便是极其失败的作品。   “可既然能演的么好,为什么开始的时候,那么漏洞百出呢?”   “以为每个人都像本公子般目光如炬又或者像样对易容颇有研究?”李愈笑笑,言语中含着不屑:“莽夫,无处不在呢。”   “那现在……”左峭忽然灵光闪:“难道是因为赫连清和曲谦?么来,们猜的没有错,就是赫连芳?”   凤骄笑:“原本还有些疑虑,现在确是百分百肯定。”刚才闪而逝的杀意,就足以明切。赫连清,原来果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顿顿,却是看向沐绯冉:“就是不知道咱们的沐大公子,有没有想起三月三日艳阳台的风流债啊。”   沐绯冉囧片刻,而后认真纠正:“是恩不是债。”   话,不是冉惯有的风格啊……路泯狐疑地抬眼看下他,目光扫过众人时又在凤骄脸上停顿下,而后笑容扩大:“冉,既然是恩,那么再救次也无妨嘛。以身相许,不是最乐意见到的事情么?何况对方还是赫赫有名的四大美人之,恩?”   “对啊对啊。”左峭立时附和道:“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李愈白他眼:“兴奋个什么劲儿?”   左峭笑眯眯地:“高兴呀。想到曲谦被戴个大大的绿帽子,就开心得不得。”   听到话,看到左峭白痴的笑脸,凤骄和李愈两人相视眼,立即将椅子拉开,离左峭远远的。样大的举动,自然会引起左峭的注意。他疑惑:“们干嘛?”   李愈:“白痴是会传染的。”   凤骄:“不想样单纯。”   左峭无辜眨眼:“开个玩笑而已嘛,们么较真做什么?”他当然不会傻到真让沐绯冉去娶赫连芳来羞辱曲谦。毕竟,眼前承有沐绯冉恩情的人,是个青楼子满月,而非赫连芳。赫连芳旦成为满月,便永远与赫连芳三个字无缘。他虽不晓事,但官家里些弯弯绕绕的肠子,自家二哥可是从小到大都在像自己灌输着,就算是傻子也该懂。   凤骄笑道:“要玩,那么们就陪玩玩啦。场戏,主角不错,可配角,未免太次些。看着有些无聊呢。”   “让夫子感到无聊,真是学生的罪过。”沐绯冉的眼睛亮亮的,饶有意味地道:“反正该看的戏也看,们去干别的事,如何?”   凤骄懒洋洋地道:“知道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沐绯冉诚实地摇摇头。   见此情景,凤骄心情很好,正要将答案揭晓讽刺沐绯冉番不妨沐绯冉慢吞吞地道:“不想知道。”   凤骄唇角的笑容立时僵在旁。      般情况下,在戏演的不好看的时候,大家的选择都是换场戏。所以凤骄心里再不甘愿,也无法找出理由否否决沐绯冉离开寻芳苑的提议。于是,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包厢门,再次地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快看快看,就是那个,前面那个,最矮的那个,漂亮吧?”   “真是好看到上去。”人流口口水:“怪不得刚才看那满月也没啥太大的反应,原来是见样好的货色。”   “看上去细皮嫩肉的,身子也挺单薄的,虽是个爷们,可味道定很销魂。”   “有机会定要尝尝。难得见到么秀丽的人,不是兔爷们都没人相信。”      番猥琐下流的话,听得左峭七窍生烟:“扶风,怎么都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凤骄神情淡淡:“是么小心眼的人么?”   “他那样的混账话,还,是……”   “他是难道就是?”凤骄笑:“的好意,心领。”   看着样大义凛然的模样,沐绯冉笑,凑到耳边轻声道:“下什么?”   凤骄道:“好东西。”   就在时,听得赫连芳带着哭腔的声音:“沐哥哥,过当再见到的时候,就满足个愿望。难道都是骗的么?大名鼎鼎的溪客,难道不该是诺千金的么?”   沐绯冉蓦地脚步顿,而后指尖微动。没有人注意到,距离赫连芳不到米之处,根银针,悄然落地。赫连清的眸中,闪而过的阴沉,缓步返回房中,替曲谦曲洛各满上杯酒。而赫连芳,像是知道什么般地长吁口气。      凤骄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心中会有些许闷闷地感觉。无意识的加深呼吸,道:“都已经指名道姓,若不给个交代,也会看不起的。”   沐绯冉低头看,眸中莫名增添几分欢喜:“和,没有什么。”罢,又朝其他人道:“们等会儿。”   看着沐绯冉离去的背影,左峭顶顶李愈的手臂道:“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李愈装傻充愣:“没有。”   “真的没有?”左峭疑惑地摸摸下巴:“难道是多想?”   路泯看李愈眼,后者回以笑,路泯倒也没有揭穿李愈的把戏,毕竟,还有正事要做。直觉告诉他,赫连芳个人,有问题。如果真是为报恩而来,那么刚才就不会用溪客的名声故意去刺激冉。而且,大家小姐,就算再攻于心计,也不可能在样的三教九流之地保持坦然。样的演技,必定是经过锤炼的。路泯心中忽然升起鼓不安之感。       可惜不及我   其实感觉种事情,尤其是人的感觉,向来都是不可靠的。所以后来的路泯再次回想起今日之事时,他只觉得,哭笑不得。亏他和冉自负聪明,却没想到头来竟是被子耍次花枪。   当然,输赢种事情,其实也是要机缘巧合,要看时,要看地利,最最重要的,是人和。而此刻的赫连芳,时地利都已经握在手中,缺的只是人和而已。而人和东西,向来变得很快。   见沐绯冉离越来越近,头微抬,露出尖尖的下巴,眸中神采飞扬,仿佛遇到极大的喜事,然而唇角却是紧紧地抿着,似乎想要微笑,却又想到什么般而不敢笑。脸上的泪珠还未褪去,常常的睫毛上也沾着些许经营,在亮堂的烛光下,轻易地便勾起,隐藏于人心底的爱怜之意。   “沐哥哥。”   的脸上渐渐泛出红色,而头也是垂得低低的,样的羞涩像是怀春少遇上心上人。   “就知道,肯定会来见的。”的笑容愈来愈甜蜜:“就知道,肯定不舍得让流落在里。就知道,,心里,也是欢喜的。”似是鼓足极大的勇气,的头慢慢抬起头,眼神明亮,不复之前的怯懦:“沐哥哥,好看吗?”   少的容颜堪比花娇,少的声音宛如莺啼。   然看在沐绯冉的眼里,却与死物无异。他虽也应景地句好看,但声音确是平淡无波。看得台下的人恨恨声片:“真是不解风情啊不解风情。”然当沐绯冉下句话出口的时候,台下人就什么想法都没有。好吧,其实还是有想法的,比如:对沐绯冉性别的怀疑。因为沐绯冉叹声可惜,然后表情失望地句:“不及。”   听听,听听,是堂堂子汉该的话么?   大丈夫之间,比的是气量,比的是魄力,比的是智慧,哪有人会比容貌美不美,而且还是和子比容貌美不美的?不过,毕竟……是溪客,传中醉卧美人膝,醒吟千古诗的溪客啊。总而言之,是个大人物。大人物,会有些怪癖,也并不奇怪。于是台下的人该喝酒的继续喝酒,该饮茶的继续饮茶,该抱美人的继续抱美人。连雅间都坐不起的人,却能安稳地在青楼龙蛇混杂地过着,自然也是有套处事心得。要□的头牌,需要的价位自然不是他们能出得起的。所以能多看美人眼,便也就知足。   当然,样的想法,仅限于平常人,套用在左峭等身上,并不合适。比如,左峭是样的:“冉,就算要比美,也该找个靠边的对象吧。”再比如李愈,则是轻叹口气:“每呆在学院里,审美观果然是逐日下降的,就连冉也不例外。”然后路泯则是痛心疾首,当然话是朝着凤骄得:“怪不得冉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个,原来都被他给吓跑。”凤骄眉眼弯弯微微笑:“其实觉得他的,是大实话。”   沐绯冉的容貌是极秀丽精致的,只不过被浑身的风流之色遮掩着,再加上通身的气度潇洒的举止还有那足够高的身高,从来都不会被人认作是子。但若从审美角度,沐绯冉的那张脸较之赫连芳,其实更加赏心悦目。   赫连芳自然也知道个理,不过听个人毫不忸怩地比自己漂亮,的眉目,还是不自觉地扭曲下,不是嫉妒,而是被囧到。定定神,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迷离,柔柔道:“沐哥哥,怎么样笑话人家?人家不好意思啦。”扭扭头,撅撅嘴,甩甩臀,将个娇憨的少模样演的淋漓尽致。   “第,从不笑话。第二……”沐绯冉顿顿,目光移向台上的凤骄,声音铿锵有力:“从不虚话。生君未生之类的话,从未过。”   “沐哥哥。”少的声音里染上些许娇嗔:“以为是在谎么?知道贵人多忘事,可是,过的话,直都记得都记得,当时的,明明的就是个意思。”的眼泪越流越快:“明明,明明,就是个意思。”   沐绯冉顿顿,方道:“只过,太小,不应该。”   “对啊。”子用力的头:“救,要给做牛做马服侍,太小,难道就不是觉得老么?然后又不应该,难道不就是太美好,不应该做侍之类的事情么?”   沐绯冉笑笑:“从来没有个意思。如果当时的举止给样的错觉,很抱歉。”   “怎么可能?”子惊慌地睁大眼睛:“沐哥哥,怎么可以样残忍的话,的好像不知廉耻硬要呆在身边般。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后来还要,再遇上的时候,会满足个愿望?”   沐绯冉问道:“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沐绯冉看眼,面无表情地道:“那是因为,见不得小孩哭哭啼啼。”   子脸上莫名地娇羞起来:“原来沐哥哥是心疼。”   “不是心疼是闹心。”沐绯冉的极为直白,“也从来没有要娶的念头。如果的愿望是个,那么只能食言。”   “沐哥哥,怎么可以样对?”子泪眼汪汪:“哪里不够好,要样对,要对样的话?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也要拒绝?身份卑微,从没有想过要当的正妻,只要能呆在身边就够,难道样也不行么?”   “不行。”   “明白。”赫连芳擦擦眼睛,面色苍白无比,原本红润的唇也失去光泽:“沐哥哥,想,离开。”   沐绯冉与路泯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俩人相识多年,早就默契十足。办正事的时候,只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于是沐绯冉头:“好。”从腰间摘下那枚非家族印的玉佩,看也不看便抛到旁的老鸨手里:“够吧?”   “够够。”老鸨欣喜的捧着玉佩看又看,就差没亲上口。   沐绯冉好笑的看眼,然后道:“走吧。”   “恩。”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赫连芳真的是奇女子,真的^_^ 不是贬义哦…… 其实此章应该更长的……可是……太晚了……明日再写吧^_^ 真相啊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都说以后再揭穿,那就以后再说^_^ 和左峭的对话里加了一小段……  看着那块上好的和田玉就样轻易被沐绯冉扔出去,凤骄不由嘟哝道:“就是败家也不用败得么彻底吧?”那块玉佩,即使是在平京,也足够买下好几个花魁。沐绯冉出手还真是大方。   听到话,路泯笑得意味深长:“冉他向舍得花钱,尤其是对人,更是不会小气。”   凤骄想想,然后冒出句:“也难怪……”   “难怪什么?”   沐绯冉的声线微微上挑,听在耳里,有种酥麻酥麻的感觉。他的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美少赫连芳。凤骄不知怎地看得心里有些堵:“难怪那么招人惦记。”   没曾想沐绯冉立时回句:“比不上。”   声音听在凤骄的耳里,就透着几许哀怨。   凤骄忽地心情便大好。想想也是,虽自己是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可喜欢自己的人,确实不少。虽然大多数都是被自己的皮相所迷惑,不过,却也是有人真心以待的。比如——东方瑾。每次想到东方瑾,凤骄都有些小小的得意还有小小的内疚。得意的是被样个人捧在手心喜欢,内疚的是自己始终无法回报份喜欢。毕竟,勉强将就什么的,是没有幸福的。对于此,凤骄向看得很清楚。笑眯眯地应下道:“那是自然。本公子的魅力是无人能及的。”   话的威力是相当大的,因为左峭圆圆的脸居然摆成囧字样:“夫子,被李愈附身啦?”   “什么啊?”李愈瞪圆眼睛:“话什么意思?”   左峭理直气壮:“除,里有谁会么自恋啊?”   李愈跳脚:“本公子的风采本来就像太阳样耀眼。”   左峭满脸黑线:“离远。本少爷不认识。”   “哼。”李愈甩甩头:“谁愿意理?”   两人立时各走各路,谁也不肯再看对方眼。   凤骄和路泯在旁看着好戏,沐绯冉则是在混乱中不知朝什么人比个手势,然后走到众人前面领起路来。赫连芳自然是紧紧跟着他,其间曾试图小心的拉住他的袖子或腰带什么的,却没有次能够得着。每失手次,小脸就惨白分,看得旁人真心惊胆颤的。然沐绯冉却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偶尔目光淡淡地掠过赫连芳,似笑非笑的模样到让赫连芳的心跳的飞快。   在沐绯冉的带领下,行人七拐八绕地最终停在个扇木门前。听着不时传进耳朵的浪笑声,凤骄不由唇角抽搐。,,不就是寻芳苑的后门么?只见沐绯冉将门推开,极熟练地走进其中的个房间,见走到最后的路泯将门关好后,道:“随意坐吧。”   赫连芳可怜兮兮地道:“沐哥哥……”   “还没演够?”沐绯冉笑看着,声音却突地冷到极致:“不介意永远让保持个模样。”   在那刀样锋利的目光注视下,赫连芳终于收起那要哭不哭的表情,双手环胸,撇嘴道:“原来风流多情的溪客,不过徒有虚名。”   沐绯冉倒是不以为意:“不认为苦心孤诣地接近,只是为证明是不是名副其实。”   赫连芳笑眯眯地:“其实很闲的。”   沐绯冉道:“死人会更闲。”   是□裸的威胁。赫连芳在心里衡量下继续与其对抗的胜算,然后悲催地发现如果硬碰硬的话自己是输定。   “好啦好啦。实话就是啦。”赫连芳笑笑:“确实有事情和,不过……”摇头晃脑装神秘:“只告诉人。”   沐绯冉看着,眼神明亮,唇角倒是微微勾起来。看的出来,心情似乎变。至于便好还是变坏,那也就本人才知道。   赫连芳倒是抬头挺胸,目光与其相对,改先前的柔弱之色。   ……是深情相望啊?   左峭:难道就是冉的新欢?   李愈:冉的确有吸引美的本领,该跟他好好学学。恩,左峭也该学学。   左峭和李愈两人相视眼,忽又想起此刻的敌对状态,于是又都各自别开眼去。然不会会儿,两颗脑袋又凑到起。当然,小声争吵是在所难免地……   凤骄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觉得好笑。然视线移到沐绯冉身上时,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而心,也有些沉甸甸的。现在的沐绯冉,表情严肃,神色冷冽,都无法让人将平日言笑晏晏的他联系到起。他将最真实的面展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心里却有退缩的念头。个可以毫不留情不喜欢的人,如果有,碰到更喜欢的人,会不会也,毫不留情地不再喜欢自己?凤骄知道自己有些杞人忧,但却忍不住要样想。其实,对爱情多少还是有些抗拒。今会答应沐绯冉的协议,也是被他认真的话给蛊惑。   凤骄微闭闭眼睛,   沐绯冉略显清冷的声音就样划过耳旁:“要么不,要么就在里。”   “啊啊,真是冷淡呐。”赫连芳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的事情。也就替人跑腿的。”   左峭立时惊道:“跑腿?”   “对啊。”看着左峭肉嘟嘟的脸,赫连芳真想伸出手去捏几把:“难道看着不像么?”   左峭头,肯定:“不像。”   “那定是太漂亮。”   根本不是关键所在好不好?左峭无力:“那有人跑腿跑成寻芳苑的头牌的啊?”   “有啊。”赫连芳倒是不觉的有什么问题:“就是啊。”   好吧,左峭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不同物种之间无法沟通的道理,他们俩个人根本不是同高度的嘛!于是他不在个话题纠结下去,转向另件他关心的事:“的演技很好。”   “真的?承让承让。”赫连芳笑,豪爽地拍拍左峭的肩:“不过还是觉得演得有些失败,不然怎么会被溪客给揭穿。能告诉,哪里出马脚?”   “开始的时候,身子在颤,可是脚却没有动静。”左峭得出结论道:“那个时侯,并没有认真。”   “那是因为还没有看到溪客呀。”赫连芳理所当然:“如果当事人不在场,演得那么卖力做什么?”见左峭的目光显而易见的怀疑,赫连芳不好意思地道:“好啦好啦。实在是演太多年的柔弱子,都演得有反胃。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时间就对个角色有些排斥。”   “演好几年?”左峭惊讶:“好厉害。”   赫连芳眉眼弯弯,唇角露出个小小的酒窝,可爱极:“其实也么认为。”   见两人聊得投机得都忘正事,沐绯冉笑笑:“先谈正事吧,赫连姑娘。”   “得,别那么叫。”脑海中又闪过赫连清的脸,赫连芳的视线暗暗:“对赫连几个字没什么好感。”   “那如何称呼?”   “娘姓戚。”   于是沐绯冉改口:“戚姑娘,想和什么?”   赫连芳抿嘴笑,对于沐绯冉有识时务很满意:“曾经教过变声绝技的老头让转告,不要自负聪明,伤身边的人。”   听到话,沐绯冉心神动,目光飘向凤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沐绯冉已能百分百肯定那老头就是妙手沧远。只是不知,他带的话,是什么意思。伤身边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负凤骄?想到里,他不由有些怀疑:“他是什么人?”   “师父。”赫连芳目光中充满恭敬之色:“他教很多东西,虽然他从来没提过要收为徒。论理,勉强可以算半个师兄。”顿顿又笑:“啊,对,口无凭。大概不相信的话。”埋头从袖中掏出枚红叶,递给沐绯冉。“呐,样总该相信吧?”   凤骄的眸中闪过瞬间的诧异之色。真没有想到,赫连芳竟然是沧远放养的徒弟。不过,样爽朗大方的赫连芳,也确实能对的沧远的胃口。既然本性如此,那么之前,和发生不愉快事件的赫连芳,其实是故意的?凤骄心中有些恼怒,亏还觉得自己识破易容的本领下绝,没想到是井底之蛙。怪不得师伯总自己学艺不精。   正自检讨着,不妨赫连芳晃到面前,露出白白的牙齿笑得得意:“喂,该不会么小气,还在记恨吧?”凤骄还没来得及什么,又自顾下去:“不过就算时间倒退,那个时候肯定还是会样做的。谁叫长得比好看?”   凤骄囧囧:“陷害,只因为长得比好看?”   “只是方面的原因。”赫连芳想想就有些生气:“不过就大几个月而已,却在面前摆出副长辈的模样,谁受得啊?不过后来想想,当时也不该故意摔只花瓶然后栽赃到身上。对不起啦。”   都是那么久远的事情……更何况当时的自己,确实没有将们放在眼里。年少的时候,谁不会犯错呢?   “算。”凤骄笑笑:“原谅。”   “太好。”赫连芳兴奋地拉起凤骄的手:“直想着要怎么和道歉,毕竟就要去塞外,以后就是想道歉也没机会。”   “塞外?”凤骄愣下:“不回去?”   “才不要嫁给曲谦那虚伪的家伙。”而后,神情露出几分得色:“老头只要能顺利将话传给沐绯冉,就带去历练。”   “么,传话给,只是通过试炼的任务?”沐绯冉凝神问道:“找有很多方法,为什么,偏偏是寻芳苑?”   “良家妇能近身?”赫连芳振振有词:“谁不知道,溪客从来只碰两种人。”   “咦,还有法?”凤骄好奇地问道。   赫连芳疑惑:“居然不知道?”   凤骄笑笑:“从某方面来,确实孤陋。还请戚姑娘赐教。”   “个啊……”赫连芳清清嗓子准备细,却被沐绯冉打断:“个事情,没什么好讨论的吧?”    再简单不过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滴…… 那个接下来半个月不能更新啦。 因为我要准备复试。本来以为复试内容不变,结果老天又跟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复试的内容和往年完全不一样,我在最多半个月的时间内要看完一本计量经济并且要学会用英文作答…… 所以我无法空出写文的时间了,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我也没有想到。 那个复试大概是3月底4月初进行,所以最迟更新四月初。 反正我复试完就会开始飞速更新……咱的目标是每天3000字,然后五月中旬完结。 恩,鞠躬,再一次道歉。 所以今天就赶着把最后的悬疑解开,也好让大家不用牵挂着文的走向^_^  “推三阻四,只能明心里有鬼?”赫连芳挑衅地看沐绯冉眼,而后笑嘻嘻地看向凤骄,道:“对吧,凤……”   话还没完,就被凤骄急忙打断。只见脸无奈:“该不会又要叫风哥哥吧?”   赫连芳愣愣,重复:“风哥哥?”却见凤骄朝眨眼:“姓柳名扶风,可是也不用为气故意叫风哥哥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疯子呢。”   赫连芳顿悟。本来以为凤骄不过是为来青楼方便才扮装,没想到扮得还有声有色,连些大人都瞒住?看看周围的圈人,各个都是丰神俊朗,随便那个丢到街上去都会有无数子舍身相救的。凤骄每和样的人呆在起,没准哪其中的某个就心动,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只可惜那个时候肯定在塞外,看不到那鸡飞狗跳的场景。不过是个唯恐下不乱的人,就算见不到那场面,想想也就很让人激动啦。所以,还是不揭穿好。赫连芳眯眯眼,微笑:“疯子哥哥。”   “……”   算,凤骄安慰自己,没称呼自己为凤骄已经很厚道。个,现在也算是个半个人,那就好不跟斗。   “好吧,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别忘告诉,那两种人是哪种?”   “简单。”赫连芳可爱地歪歪头:“人,名妓。”   “?”凤骄偏头看向沐绯冉,目光中不乏询问的意图。   沐绯冉神情怅然,颇为忧郁:“那时年少轻狂,步踏错,终身错。”   “噗。”左峭口茶喷出来。李愈不由自主地抖抖,好冷。就连耐压极强的路泯,唇角的笑容也僵硬好几秒。   凤骄也被雷的风中凌乱,好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理解理解。”到底理解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有什么疑问,也不会在里问。身份不合适啊!凤骄囧囧有神地想到:难道就没有名分的人的悲哀?   于是,话题算是被沐绯冉么插科打诨混过去。   赫连芳笑笑:“话也已经传到,那就先走啦。们随意,随意。”   “等等。”左峭连忙站起身唤道:“有个问题想问。”   “问吧。”   “怎样才能想样,演得能糊弄大群人?当然,如果涉及到师门机密,就……”左峭舔舔唇,颇为不舍地道:“就不用回答。”   赫连芳想想,后问道:“是谁?”   “左峭。”   “京都御史之子?”   左峭纳闷:“怎么知道?”他爹的官虽然挺大的,可他却实在没啥名气的。   赫连芳笑:“会算命呀。”   左峭冷汗,纳罕:人前后变化也太大,难道戏演多会变态?貌似也许好像,想起之前沐绯冉那忧郁样,左峭不由自主地头,很有可能。毕竟,逢场作戏,也是演戏的种,虽然算是演戏里的旁门左道。   赫连芳自然是不知道左峭心里所想的,不然早就拳揍上去。也是常年扮柔弱的后遗症——行事不免冲动些。现在心里想着就是,如果是京都御史家的左峭,那提提他几句也没什么,都是个师门的嘛,虽然师傅本人并不承认。   “多观察,多思考,最好,身临其境。”   身临其境?左峭恍然大悟:“去寻芳苑,为的是个?”   赫连芳头:“师傅过,青楼可以算是世间百态的缩影。可以看到世间最肮脏的面,也可以看到世间最干净的面。易容的精要不在张脸,而在于形神。捕捉别人的表情,然后能自如地挂在自己脸上,那么就算成功半。”   凤骄有些不赞同地皱皱眉,虽然的话没错,不过:“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那地方,以后岂不是都要被人指手画脚?”   赫连芳微笑:“难道就许去,不许去?”   “夫子是子,当然去得。”左峭接过话道:“可不样。”   “咦,是在关心?”   “哪……哪有?”在赫连芳含笑的目光下,左峭的脸殊地红大半。   “不管是不是,就当是好。”赫连芳轻笑声,倒是让左峭的脸越来越红。“以后是要住在塞外的,塞外民风开朗,只尊强者,才不会在意些事情。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名节算什么?若将来的夫君因为此事嫌弃,那他也不配娶。”   提到塞外,沐绯冉也想起件事:“戚姑娘,此处到塞外有千里之远。”言下之意,需不需要派人护送?半个师妹,沧远的徒儿,无论如何也要护安全才是。看赫连清之前的样子,分明是对妹妹起杀心。   “不会迷路的。”赫连芳笑,然心底却有些难过。四年的兄妹之谊,没就没。“不过,还请替引开那些人。师傅他太懒,不喜欢做扫尾的事。”想起沧远,的心中就升起片暖意。没关系,还有师傅。师傅虽然从来都不提收为徒的事情,但,对却真的很好。当然,也知道,里面大半是为报答娘的饭之恩。   “是分内之事。”沐绯冉笑笑,看向凤骄的目色中含着几许得色:“刚出寻芳苑,就已经派人引开他们。”   “多谢。”      许是得到沐绯冉的允诺,赫连芳走得极为潇洒。   直接推开门,目不斜视地直走出去。   因为是背对着众人,所以也没人察觉,的脸,换张。   虽然半武功都无,不过凭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也不惧怕赫连清的追兵。在十二岁被所谓的父亲接回赫连家时,的心中充满仇恨,心只想替母亲报仇。然师傅的出现,易容术的传授,却让心中的执念渐渐褪去。即使心中恨意犹存,却不会再选择两败俱伤的方法。如今,压宝压在曲家身上的赫连家,未来是可见的风雨飘摇,足够。娘亲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欣慰。   虽然夜色沉沉,然赫连芳却无声地笑开来。   眼角落下的滴泪,不会儿便被风吹干。   切往事,都将随风而去;而未来,近在眼前,伸手,便可握住。      看着赫连芳离开的背影,凤骄忽然也有种,想要离开的感觉。   塞外,想必是很美丽的地方。   望无际的大草原,爽朗的游牧民族,落落大方的牧羊,还有那粗犷的狂风,又或者还会遇到飞沙走石样的奇观。直生活在风和日丽的江南,不知不觉,对漠北居然起向往之心。   直注视着凤骄神情变化的沐绯冉,自然也察觉到的心思动摇。他心里微叹口气,今日真是出师不利。还没先培养培养感情呢,倒是让对方从别人嘴里得知自己堕落的过去,又见到自己强硬冷漠的面。虽然要将自己生活中所有切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但那总也需要时间慢慢来。下子受那么多的冲击,正常子早就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哭诉委屈,偏凤骄居然还能微笑。   只能明,,并非那么地喜欢他。至少,旦起舍弃之心,就可以轻易舍弃。只眨眼瞬,沐绯冉已然下定决心。   “们谈谈吧?”   “恩?”微恍神后,凤骄头:“好。”   顾不上左峭的惊讶,顾不上李愈的疑惑,亦顾不上路泯的偷笑,在得到凤骄的肯定回答后,沐绯冉便拉着凤骄,夺门而出。   “去哪?”   “好地方。”      沐绯冉口中的好地方,的确是万里挑的好地方。   弯月,银河,凉风习习,视野开阔,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隐约可以听到动物的嘀叫声。   越是接近自然,人心,越是柔软。   凤骄深吸口气,而后抬头看向沐绯冉:“要和什么?”   沐绯冉的表情难得地透着几分委屈之色:“是不是,后悔?”   “是。”看着沐绯冉愈加委屈的面容,凤骄不由觉得好笑,声音里也透着掩饰不住的欢愉:“喂,什么,都相信啊?”   “恩?”   沐绯冉的眼中慢慢涌起狂喜,而凤骄却是收起脸上的笑。的面容紧绷,似在想着什么难解的事情。过好会儿,沐绯冉才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的确动摇过。今日可以如此绝情地对待旧人,那么以后,会不会也样绝情地对待?旦有,对动心,是不是就会脚将踢开?”   “于是不得不怀疑,要和好好相处,是不是就想着不负责任玩过就散?毕竟,混在群子中,即使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会让人觉得是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的子。名节已毁的子,被抛弃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是么?”   “然后又想起娘,曾经和曲项那么恩爱。可最后呢,海誓山盟,起来就让人觉得好笑!”   “然后又想,的红颜知己遍布下,是不是们每到个地方,今日寻芳苑的事情都会重演遍?次可以笑而过,两次可以当成是笑话来看,可是如果每过的都是样的日子,绝对受不。迟早不是休就是休。”   “既然还未开始,们就已经看到结局。那么们何必浪费时间,走个过场?”   “逢场作戏的日子,沐绯冉,难道过得还不够多么?”      话完后,凤骄居然笑起来。的笑容浅浅淡淡,像雾里花水中月般朦胧。沐绯冉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叹口气:“不信。”他话得极轻,似风吹就要散开来。他低头看着,精致的容颜里竟透出几分疲惫之色。宽大的袍子灌满风,整个人倒像是要随风而去。   “居然,不相信。”   他的眼睛里透着些许自嘲:“也罢,是强求。原本,便也不该……”自作多情。辈子虽然很长,他个人,其实也可以走得下去。   “以为,既然答应,便总是有几分理解的。”他笑笑:“没想到……”他顿顿,看着凤骄的目光中多几分倦意:“带来,本来是想把事情清楚。的过去,其实,也并非那么不堪。不过,既然从开始就否认们的将来,想必也压根不想听的解释。”   “没有。”凤骄摇摇头,“没有个意思。”略微停顿下,似乎不知道从何起,然手却不自觉的握住沐绯冉的手,丝丝凉意便贴着皮肤传过来。凤骄轻叹道:“,只是想把的想法告诉。那是直盘旋在脑海中的念头,但其实,那不是真正的心意。明白么?”   “脑子里有很多的念头。他们会个接个的恐吓,让感觉自己旦和在起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沐绯冉沉默半晌,方道:“就样让不放心么?”   凤骄慢慢地头:“恩。”      时无话,倒是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气氛静谧到让人觉得心慌慌的。该不会自己话的太重让对方产生退却之意吧?若真是那样,那就趁早散伙。若不是,那就安稳地和他过生。傍晚的时候他坦承以对,然做不到那样直白,便只能隐晦地提示。   凤骄终是耐不住地跺跺脚:“到底有没有明白的意思啦?”   沐绯冉笑笑:“请恕为夫愚钝,烦劳娘子赐教。”然眼底闪烁的笑意,分明就泄露他其实已经领悟的凤骄那番话的用意。   “……”凤骄哭笑不得,真是没见过么蹬鼻子上脸的。先前还忧郁的副想自杀的模样,现在就春光灿烂不知悲伤为何物。   “恩。”沐绯冉正经地头,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娘子请。”   哼,哼,就,谁怕谁!   “的意思就是,如果真打算和过辈子,就不要再有今日样的境况出现,断胡思乱想的念头。否则,保不准哪心情不好无法冷静思考就和刀两断百。”   沐绯冉闷笑道:“那如果是别人招惹呢?”   凤骄白他眼:“只要有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算不得什么难事吧?”   “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沐绯冉应得飞快,而后有些欠扁地问道:“是不是可以将刚才的行为理解为吃醋?”   “脑袋长在身上,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凤骄不甚在意地道:“反正知道,不是就对。”   沐绯冉的笑容明显的滞,而后唇角的弧度倒是上扬许多:“看来,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当然。”凤骄头:“倒下个,身后还有千千万个站起。本姑娘的行情可是很好的。”   沐绯冉不由放声大笑:“是不是不气心里就不舒坦?”   “哪有?”   “没有吗?”沐绯冉唇角勾勾,迷人笑容瞬间绽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强的孔雀气息:“谎的话半夜可是会被鬼敲门。”   “才……”不怕。   “别担心,为夫守着就是。”   凤骄深深挫败地地下头,对于个已经得意忘形的家伙,是在不知道该什么才好。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许多的问题要解决。而现在,浮现的只是冰山角。刚才之所以将话得那么严重,也不过是想看看,他追求的心,到底有多真。而试探的结果,很满意。   看着他们交握在起的手,凤骄忽然觉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件事。 不能说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啊呀呀,修改了后面部分…… 晚上会再更一章,死也要写到4000字^_^  月色迷蒙,清风徐徐吹过,漾起些许波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晕开柔和的光芒。凤骄唇角微弯,样的感觉,真是不错。眨眨眼,忽地觉得有困。不过,如果个时候提出要回去睡觉,是不是有太煞风景?好吧,原本也是个不甚浪漫的人。凤骄轻晃晃沐绯冉的手:“时候不早,们回去吧。”   沐绯冉笑笑:“好。”反正该解释的都解释,虽然他也希望温香软玉在怀的时间能多些,不过,来日方长嘛,他有的是耐心。   “对。”凤骄叮嘱道:“人前,还是要称为夫子,不要让人看出们有关系。”   沐绯冉偏头,打趣:“就么见不得人呐?”   凤骄眯眯眼:“怎么会?闻名下的溪客,怎么会见不得人?根本是很见得人,非常见得人,太见得人。”   “话……”沐绯冉的面皮难得地薄几分,有些涩涩然:“怎么就的那么不中听呢?”   凤骄微微笑,抬头,挺胸,:“就爱么话,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简直太行。”   凤骄立时囧然,本以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但看到对方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脸时,又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喂,不待么……么……”   “怎么?”沐绯冉勾勾唇,顿顿:“还有,有名有姓的,别个喂字,就想打发。”   凤骄倒是理直气壮:“里又没有别人。反正,知道是在叫就可以啦。”凤骄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其实有些害羞,又或者,心里总还是没有底。有时候,个字的改变,便意味着种态度。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理智得过分。   “是,是,娘子什么,就是什么。小生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得比唱的还好听。”凤骄最不耐些甜言蜜语,斜睨他眼:“不过是些陈词滥调……”才不要拾人牙慧。   似是知道凤骄心内的想法般,沐绯冉收起原先的嬉皮之色,认真且坚定:“不管是信也好不信也罢,些话,从不曾对其他人过。,和们,是不同的。”   他的眼神清亮有神,盯着人看的时候,便有种不出的服力。凤骄忽地展颜笑:“知道的。不是随便的人。不过要知道……”顿顿:“看,曾经有那么多的子围在身边,也曾对们笑意盈盈,软语相陪。现在的是,千帆过尽,可还什么都没有过呢。总觉得,有些不公平。”   “要不……”沐绯冉笑:“就照师伯的意思,建个后宫。”   凤骄蓦地眼前亮,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此话当真,不介意?”   沐绯冉立时哼声,有些无奈:“好歹是个人,怎么可能会不介意?所以,后宫什么的可以允许脑子里想想,现实里么四个字,没得商量。”   凤骄笑笑:“走吧,困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听到话,沐绯冉便不再些什么,不过,却将凤骄的手,握得更紧。   两个人的路,或许是磕磕碰碰,但只要有个人,能够坚定些,那么即使前路再坎坷,跌跌撞撞地,也能走下去。      路走到底,凤骄却发现,目的的居然是风清楼。有些疑惑地看向沐绯冉,后者有些不自然地道:“想,住里,会比较习惯些。”   凤骄心里暖:“多谢。”顿顿又道:“住哪里?”   “寻芳苑,那是的产业。”沐绯冉解释道:“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信。”凤骄笑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过,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尽管和。”   沐绯冉头,但明显并没有将凤骄的话放在心上:“晚上早些休息,明日来接。”   凤骄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好啊。”末又补上句:“不准太早。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难得能睡他个昏地暗。”   难得透露出来的儿家的娇气,到让沐绯冉觉得受用无比,他边感叹自己眼光真好,边微笑答应,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之意:“娘子的话,为夫岂敢不听?”   “喂。”凤骄囧然:“再正经的事。”   “直很正经啊。”见凤骄有炸毛的趋势,沐绯冉才不再调笑:“好好,有错有错。快去睡吧。”   凤骄抬头,斜他眼,王样十足:“才差不多。”罢却又自顾笑开来,大约是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凤骄是乐呵呵地躺倒床上的。本以为会睡个好觉,没想到却睡得不大安稳。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暗暗的片。算算时辰,卯时才刚过。   凤骄不禁有些失笑,为自己的失眠。   风清楼上房的床皆是统照着的喜好订制的,照常理来,应该睡得很舒坦。哪想到居然还会难以入眠,难不成是因为床比书院的木板要软?又或者,是以为刚谈恋爱太兴奋?个……前世今生算起来,凤骄年纪已有四十左右,可恋爱却还没谈过次。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样的状态算不算正常。不过,凤骄皱皱眉,心里权衡下,如果真的谈恋爱就要睡不着觉,那么还是不要谈。毕竟,睡觉大过。   不管不管,正准备将被子往头上蒙倒头就睡,不妨窗前人影晃,月光所及之处,也跟着暗暗。   “谁?”   “是。”窗户啪啦声被推开,探出左峭圆圆的张笑脸:“夫子……”他的声音蓦地滞,良久才是颇为艰难的句:“夫子,原来不只是断袖,还有异装癖?”他眨眨眼,张脸皱成团,苦思冥想好会儿,有些纠结:“虽然,样……”他叹口气,轻巧地自窗边跃进,立时将门窗关紧,道:“夫子,李愈就快到,帮守着门,快把易容卸,免得被他看到。虽然不会嘲笑,可是难免李愈不会有其他想法。”   “啊!”   凤骄愣愣,难得神情有些呆滞。   “快啊。”左峭急。   “什么快?”   门窗呼啦声又被推开,回露出的是李愈笑颜,双狐狸眼熠熠生辉:“左峭,想瞒着做什么坏事?又或者……”他的目光落在将头埋在被中的凤骄身上:“夫子有什么不能的秘密?”       阳刚男子汉   左峭的颗心立时就要提到嗓子眼,视线在李愈和凤骄之间来回打转。眨眨眼,他道:“李愈,明明很平常的事情被弯弯肠子绕,就成不能的秘密,的心思还真够多的。”   “是吗?”李愈笑笑,显而易见的不以为然。   “当然。”左峭道:“刚才闯进来的时候,夫子吓跳。想到在楼下等,于是催夫子动作快。没想到性子那么急,居然就自己闯进来。”   李愈眯眯眼,正待些什么,凤骄却在此时开口。   “莫非是平日太纵容们?”沉下声音,道:“深更半夜未经主人允许登堂入室,居然还有理?礼义廉耻四个字,难道都还给曾夫子?”   “夫子……”左峭垮下脸,有些委屈,就算是登堂入室,大家都是人,又有什么要紧的。他以前和夫子又不是没在个屋檐下过。不过无论是谁被人撞破秘密,都不会给别人好脸色吧。夫子他心里定很不好受,身为个大人,却偏偏有颗人心,出去是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准从此都不能堂堂正正抬头做人。想到里,左峭又觉得自己是在是太坏。他朝凤骄鞠躬:“夫子,对不起。”   李愈笑笑,神色倒也坦然:“是愈考虑不周。愈就去楼下恭候夫子,并赔礼道歉。”李愈走后,左峭便也跟着从窗口跃出,边走边道:“夫子不要生气。”回身之时,见得凤骄的侧影,却忽地觉得,有哪些地方不样。   似乎平白的,肩变窄些,身子也单薄。   旁的李愈笑容满面:“想什么呢?”   “夫子好像有些不样。”话出口,左峭立马捂住嘴,瞪李愈眼。   李愈摸摸下巴,嬉笑:“啊呀,被夫子赶出来也不用将气撒在身上啊,瞧眼睛圆得。”   左峭哼声:“都是什么夫子喜欢,不会在意破窗而入的不雅行为的。早要敲门的嘛。”   李愈笑得无良,诡辩道:“如果不喜欢,真以为能安然退出?手上的那个镯子,可厉害着。”   “强词夺理。”左峭偏过头:“以后什么都不会信。”   看着有些抓狂的左峭,李愈决定不火上浇油。反正类似样翻脸的话左峭已经对他过无数次,所以他的心态是如既往的平和着。不过,他的唇角扬起道孩子气的笑容。就连呆子左峭都出夫子不样的话,联想到今日寻芳苑沐绯冉的失态之处,以及今晚回来之时眉梢眼角的喜悦之色,看来柳扶风此人果真如他所想的般,有问题啊有问题。   狐狸眼微微地眯起,李愈的神情,于冷冽的风中,稍显莫测。      待听到门窗关得严实后,凤骄才将头从棉被中抬出。听得外面传来的细碎的对话声,的表情颇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平日的易容只是在脸上化妆,所以到晚上的时候都会细心地将妆容洗去,毕竟再然的东西,涂在脸上太久,对皮肤总也不好。为安全,制张装模样时的面具放在床边以备不时之需。而每晚睡觉之时,也会在床周围设下迷障,以给予自己充足的时间贴面具。到风清楼,便卸下防备,结果到让人有可乘之机。幸好左峭的思维总是有些异于常人,再加上色又暗,他才会觉得自己是喜欢扮装的人。而迟来步的李愈么,自信他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呵呵,就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怪叔叔好,将来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定很精彩。凤骄有些坏心眼地想着。反正现在的有足够多的银子,也不怕被人揭穿儿身而赶出书院。继续留在山上,也不过是为呆满两个月等待继任的夫子罢。   本想蒙头继续大睡,放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人鸽子。只可惜被他们闹,睡意全无。算,还是出去见见他们吧。看他们有什么理由,深更半夜地不好好睡觉,做个夜行人。如果没有恰当的理由,在接下来的日子,定会好好照顾两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叫不应叫地地不灵。假公济私种事情,做起来,真是再顺手不过。      将切打好,凤骄慢吞吞地将门打开,再慢吞吞地踱步下二楼,来到外院。左峭和李愈站在处,只是神色各有不同。左峭是欲言又止,李愈则是春风满面。   “夫子……”左峭兴冲冲地跑上来,待见到凤骄冰冷的目光后,又停在原地:“夫子……”   “知道错么?”   “诶?”左峭猛地抬头,双眼亮晶晶地,如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知道,知道。不该擅闯夫子的房间。”   凤骄抿住唇边的微笑,极力将表情往严肃方向发展:“知道错,回去就将礼记抄上10遍。半个月后,要验收。”   “10遍?”左峭倒抽口气:“夫子,能不能打个商量。”   回望他眼,凤骄反问:“呢?”   “好吧。”   凤骄满意地头,目光移向李愈,后者十分知趣地道:“认罚。”   见两个学生出乎意料的懂礼,凤骄心里很是得意,脸也不在紧绷着,声音自是柔和许多。   “吧,大晚上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   见凤骄软下态度,左峭立时笑眯眯地凑上去,详细地解释道:“夫子,李愈已经打探到李夫子的住处,又查到李兮语每晚都会在个练功,们刚好可以去见见李兮语到底长什么样。也免得来趟江南,四大美却只见个。”   “们要去见李兮语,和有什么关系?”   “有大关系。”左峭笑:“听院长要给做媒,让李夫子把李兮语许配给。夫子样的人品相貌,定要挑个好夫人才行。李兮语虽然有四大美人之名,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被有心人捧起来。所以们绝对要知己知彼才行。成亲种事情要慎重,如果不幸娶河东狮,夫子么柔弱,将来不是很可怜。”   听到话,看着左峭认真的表情,凤骄无奈:“就为个事情?”   “个可不是小事。要知道,李兮语可是李夫子的儿,李夫子又有身神力,知道若以后吵起架来,打不打得过?万打不过,人的尊严不就没?”   凤骄揉揉额头:“记得几个时辰前还不是信誓旦旦地喜欢李兮语么?李夫子若真要将李兮语许给,不是应该找拼命么?怎么才几个时辰,就变卦?”   “个……”左峭忸怩着不肯话。若是月光再亮堂些,便能清晰地看见左峭粉嫩的双颊泛起深深的红色。   “他啊。”直做隐形人的李愈开口就没好话:“早移情别恋。”   凤骄的表情僵硬片刻,好会儿后才问道:“该不会是,赫连芳吧?”   “没错。”李愈不顾左峭满室的怒火,慢悠悠地调侃道:“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赫连芳勾走魂,准备书院的学习告段落就追到塞外去。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要娶李兮语的消息,深怕某人将来娶错人赔辈子,非让去打探李兮语的事情,又连夜将从被窝里拉出来,早早将此事告诉,免得将来夜长梦多。哪想到,某人开始就摆起夫子的架子,压根不领情。”   “啊……”凤骄不由睁大眼睛。事情居然是个样子?左峭他还真是让人无话可。含笑看着左峭,目光中透着暖意:“的消息太落后。前些日子院长是过事,不过已经回绝。”顿顿又道:“记得有人曾过不会要曲谦的破鞋?”   “什么啊。”关系到心上人的清白问题,左峭怒:“赫连芳和他才没什么关系。那么好,曲谦给拾鞋都不配。”   “是,是,是。”凤骄唇角勾勾:“只有们的小左峭才够格站在身边不是?”   凤骄么打趣左峭,原是以为他定会羞窘。哪晓得自恋个事情也是会耳濡目染的,左峭竟是从袖中抽出扇子,刷地声打开,头,神情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本少爷风采逼人。”   凤骄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李愈问道:“既然是个误会,那晚上还去不去看?”   “去,当然要去。”左峭肯定地头。看美好回去和二哥炫耀啊,嫉妒死他,哈哈。   “种事情,就不凑热闹。”凤骄打个哈欠:“们自便,回去补眠。”   “那怎么行?”左峭立时将扇子扔到李愈怀中,抱住凤骄的手臂不放:“夫子,去吧去吧。那可是美美诶……而且是四大美之诶!二哥,不喜欢看美的子汉就枉为大丈夫。所以夫子无论如何必须得去。二哥还,有时间们要多去青楼逛逛,那里是人的堂。”   凤骄眼角抽:“不用吧。”   “要的要的,肯定要的。”左峭肯定头:“不去那里,夫子怎么能体会到身为人的美好之处。”他定要将夫子从歧途中步步拉回来,让他以后从内到外都是阳刚的子汉。左峭握拳,立下决心。   时的凤骄还不知道,今此役,的噩梦也无声无息的开始。   从此人生,杯具与洗具并行,餐具客串其中。   前所未有的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4000+的 可是看来……3000+是我的极限了…… 不过听说,2000+一章看起来最舒服,这是真的吗? 拉弓射箭一口气打倒   日,对于李兮语来,与往常并无半分不同。   白日,读书,作画,躺在椅上小憩下。   晚上,练字,绣花,盖上棉被睡觉。   用娘的话就是,的生活作息非常规律,每日只要掐掐时间就能知道在做什么。李兮语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记性不怎么好,如果每日要学的东西总是变来变去的话,会忘记接下来要做什么。而无事可做的感觉,很不好。有时候李兮语会想,是不是上辈子坏事干太多,所以辈子就是个劳碌命,而且还是犯贱的那种。   毕竟,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也不缺吃穿,有喜欢的东西,但凡不要贵的离谱,也基本都能收入囊中。可是,却没心情去享受。不过,娘,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娘还,自己不会玩没关系,以后嫁个会玩的夫君就行。所以,李兮语对自己种境况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偶尔眯眼晒晒太阳的时候,还觉得生活很美好。   李兮语回身蹭蹭温暖的棉被,然后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是的习惯,每五更起床,去小树林练腿脚功夫。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李夫子便教武功强身健体,个习惯直持续至今,的身体也直很健康,几乎就没生过病。   洗好脸,又吃几块备用的心填肚子。李兮语拿起挂在墙上的鞭子缠在腰间,想想,又拿起墙上的弓箭。虽然个时间动物也应该再睡觉,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能射到几只失眠的小兔子。话,很久没吃兔肉啦……拿着弓箭,李兮语脸上的笑容就像花儿样地灿烂。   李家建在山下,所以李兮语练拳脚的地方就在离家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是小树林,其实也不算小。而且里面的皆是枝叶繁茂,枝干粗壮,有百年的历史,就算白的时候,也几乎见不到多少阳光。虽然如此,却也不会让人觉得阴森。李兮语也从开始的时时要李夫子陪着的境况变为个人撒丫子乱跑让李夫子顿好找,总而言之,个小树林可以是李兮语的另个家,有种别样的亲切感。当然,更亲切的是那些小野鸡小野兔小野猪等等切可以吃的东西。李兮语对吃的并没有特殊的爱好。只要是自己打来的食材,无论最后煮出来的味道怎么样,都觉得美味。   又往前走几步,直到眼前出现片空旷的大地时,李兮语才停下脚步。将弓箭先放在旁的石凳上后,才抽出腰间的鞭子。鞭子是极喜欢的件武器,因为觉得鞭子舞起来的时候非常的英姿飒爽。只可惜没有老师指导,赋又不好,因而练年,也没舞出那种灵动的感觉。李兮语倒也不觉的失望,秉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念头,日复日地练习着。更何况,地方人影也不见个的,也不怕有人看到的熊样。   于是,摆好姿势,手腕用力,鞭子便软软地飞出去,然后软软地垂在地上。李兮语叹口气,自己力气也算是大的,可是鞭子怎么就是硬不起来呢?算算,摇摇头,继续回想着之前看的书籍里姿势,个个地连过去。连练几招后,便听的几声从不同地方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轻笑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喂,别光笑啊。蹲下蹲下,什么都看不见。”   “别推啊,快站不住。”   “李兮语长得漂亮不,有没有柳夫子好看?”   “黑灯瞎火的,以为火眼金睛啊?”   “在干什么啊?”   “恩,个,可能,大概是在,耍猴吧。”   “噗。”   “有趣有趣,真是难得见的妙人。”   “哈哈,李愈,话定句不差地转述给亦心表妹。”   “敢?”   “怎么不敢?”   “们两个,给安静。”      李兮语皱皱眉,地方十几年来都没有其他人声,怎么今日样热闹?虽然近些年来,随着自己越长越漂亮,正式被列为四大美人之后,家里不时地会来些人以各种各样的名目接近,却也没有出现晚上来树林里偷窥的行为。   君子不做鸡鸣狗盗之事,那么些人肯定不时什么好人,至少,从行为上来,就不够端正。对于坏人,就要像娘的那样,拉弓,射箭,毫不留情,口气打倒才行。   收回鞭子缠回腰间,李兮语拿上弓箭,拉拉弓,调下弦的松紧,又拿起几只顶端已经被磨得光滑箭。闭上眼睛,秉住呼吸,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周围,大概有六七个人。其中有两人呼吸声很沉,看起来,并不会武。柿子要拿软的捏,那就先拿那两位开刀吧。   拉开弓,直到弓弦拉成个饱满的半圆形后,才慢慢地转移着脚步,继续听着周围的动静。   “咦,怎么不玩鞭子?”   “拿箭的姿势好帅啊,比李夫子射箭的时候更有美感。”   “不过,怎么光拿着箭不射啊?”   “大概是为好看吧。”   “噗。”   “何胥,可以更笨。”   “哼,嘲笑,小心把们扔过去当箭靶子。”   “呵。知道…………啊……”   阵让人惊悚的高音直冲云霄,震得百年大树都不由晃晃。待颤动停止后,方可见到,树下已经多几个人影。而原先高音的发出者正稳稳当当地被何胥抱在怀里,而那两尺长的顿箭,正稳稳当当地挂在的衣角处。   李兮语的唇,微勾勾,看着何胥的目光,却是闪闪。其中,挑衅的意思。身为子的何胥,自然接收的很清楚。若是平常,何胥还是能正正经经地板眼地回礼,不过此时,不知为何,看着李兮语的目光,他却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捉奸在床……想到,何胥顿时不知手脚往哪里放,想半才想起身为君子要先向人行礼打招呼。于是,双手自然地松,于是,怀中的人就被……扔到地上。   破空的高音继续响亮地嚎叫着。   “何胥见色忘友的家伙,要画个圈圈诅咒诅咒。”   “留香,别样,…………”在听到李兮语的轻笑声后,何胥的头越埋越低,“不是故意的。”   几个人的反应可真有趣。李兮语歪歪头,对自己箭射出的结果很满意。不过,似乎,还有几条漏网之鱼啊。李兮语笑笑,拉开工,看似随意地往背后的某个地方射。   只听得呼啦啦声,三个人从林中飞身而出,淋满身的树叶。毕竟,秋啊,叶子晃着晃着,虽然艰难些,不过在外力的作用下还是能掉下来的。从中可以看出,李兮语那箭的强劲之处。   不愧是李夫子的儿……在场之人皆是阵感叹。   三人拍拍身上的树叶,除凤骄面色有些尴尬外其余两人倒是沉着冷静,左峭还从袖中摸出把扇子,有下每下地扇着。   “夫子?”   何胥瞪大眼睛,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怎么会在里?”   留香也停止鬼哭狼嚎,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三个树人,从左到右,依次是:左峭,凤骄,李愈。   凤骄轻咳声:“今晚月色很好,本夫子辗转反侧睡不着,逛着逛着就逛到里,刚巧又碰到同样睡不着觉的左峭和李愈,于是便在起闲谈。们呢,又是为何会出现在里?”心里却在嚎叫,今夜到底是犯什么浑,居然会跟着左峭和李愈来做种不入流的偷窥之事。偷窥也就算,居然还被另外的学生逮个正着。的世英名啊,毁于旦。   留香笑:“白日输比试,学生心里很难过。就拖着何胥韩方来陪吹风。”   听到话,凤骄立时道:“输赢之事,本是寻常。不要挂在心上,郁结于心可就得不偿失。”   留香回礼:“夫子心胸开阔,学生受教。”   “既如此。”凤骄镇定地继续轻咳声,目不斜视道:“色不早,回去歇歇吧。”   “夫子得是。”   于是行人,相互对视眼,决定忘记之前被箭射中或者被树叶覆盖的尴尬事件,风度翩翩地起身,走人。   “喂……们……”   看着那群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大人们,李兮语忽然不知道什么才好。   “不知姑娘,有何指教?”李愈的狐狸眼微眯,话的时候尾音微微地挑起,倒是有种不出的风情。   下,李兮语更囧,心中也更加坚定,面前的人都是怪物。明明是他们偷窥在前,现在居然还装君子样,好像是自己不要脸地贴上去样。实在是,实在是……李兮语真后悔自己从前怎么就不多听听八婆对骂,现下也好有词去辩驳下。   “既然姑娘无事,那们就先走。”李愈好心情地笑,转身的时候,还朝凤骄眨眨眼,那模样似乎在:“夫子,学着吧。”然,他的笑容还没持续几秒,便觉得身体个趔趄,似乎又什么东西丢到他的身上。他低下头看,居然是双黑布棉鞋,看着有些眼熟。接着便是李夫子怒气冲冲的声音:“们帮小崽子,居然敢偷窥儿。偷窥也就算,居然还想调戏。调戏也就算,居然还打算不认账。们眼里还有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_^ 这章我很满意啊很满意^_^ 是不是很可爱的一章啊? 反正我觉得很有爱啊拉 ……再容我吐槽下……为毛更新后,收藏反而掉了……收藏掉了也就算了……为毛评论也不见涨几个……T_T 咱的文这么不受待见么…… 肥水还是死水   “今不给个法,不让满意,就等着穿小鞋穿死们吧。”   李夫子眉毛竖,眼睛拧,衬着魁梧的身躯,以及阴沉沉的语调,加上风吹过林间时高时低的呜呜声,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厉色。   不过,翰墨书院的众学子,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土包子。   所以……   留香身子装模作样地抖抖:“煞气好重嗷。”   韩方也向后退步,把何胥往前顶:“皮厚,不怕打。”   何胥是老实人:“其实觉得,比耐打多。”   话倒也是实话,因为韩方的体型是属于圆润型的,拳打到肚子上还打不到骨头的那种。   凤骄不由扑哧声笑出来:群活宝,都没看见李夫子眼睛都瞪直吗?   “笑什么笑?”李夫子突然亮开嗓门吼起来。除早已经做好准备捂住耳朵的李兮语其余人皆是被声音震得混声颤。   听得左峭感慨道:“原来真有振聋发聩啊,直以为狮子吼早已经失传很多年。”   凤骄时忍不住,又笑起来。见惯李夫子和善爽朗的容颜,现在见他样的严肃状还真是不习惯。眼见李夫子又要开始狮吼功,凤骄连忙拼命地抿住笑,站的直直地,头也低下去,副受教的模样。   李夫子才满意地哼声:“扶风小子,身为夫子居然不做表率也就算,居然还带头做起种不入流的事情,真是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   每个好,便听的拳头捏紧时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众人还未回神,便见他又伸手指向左峭行人:“还有们几个,别以为躲在扶风后面就不追究。扶风为人素来稳重,会做出种举动,难道不是们撺掇的?群混小子,莫不是又皮痒!”   众人苦着脸道:“夫子,学生知错。”   凤骄也跟着道歉:“对不住,是扶风莽撞。”   “莽撞?”李夫子又哼声:“事情,不是声莽撞就能笔勾销的。”   “厄……”凤骄顿顿,觉得李夫子还有后话:“那么,依的意思是……”   李夫子又重重地哼声:“自己想。”   凤骄看看李夫子,再看看李兮语,觉得无法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于是目光在左峭和李愈之间徘徊后,最终落在李愈身上。李愈平日看上去也挺风流的,整日也是美人不离口的,想必会明白李夫子的意思。   “,李夫子是什么意思?”   李愈摸摸下巴,猜测:“大概是要们中的个对李兮语负责吧。”   “负责?”凤骄纳闷半,终于得出个结论:“难道李夫子怕李兮语眼光太高,所以先找个备胎?”真是称职的父亲啊。   “备胎?”李愈笑:“已经有亦心表妹。所以事情,无能为力。”   左峭亦是表明心迹:“心有所属。不能害人家姑娘。”   韩方笑笑:“已经成家。如果李姑娘不介意做小,倒是无所谓。”   留香插嘴道:“们不觉的,柳夫子比较配李姑娘么?扶风兮语,听上去多么诗情画意多么有感觉啊!”   提到个,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头。见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凤骄扫眼留香,低头看到留香衣衫的破洞处,忽而觉得茅塞顿开。转过身,笑问:“其实觉得,名字相不相配不重要,关键是有没有缘分。李兄,是不是个理?”   李夫子笑:“有什么想法?”   凤骄笑笑,指指留香道:“喏,刚才们六个人,李姑娘偏偏选择他。”又往前走几步,拣起被留香扔在地上的钝箭,扬扬道:“至于个,难道不算是,定情信物吗?”   李夫子唇角抽,回身望望李兮语,低声道:“兮语,跟爹,真看上那小子?”   李兮语面无表情:“柿子要拿软的捏,那个人最弱。”   李夫子欣慰笑:“那就好那就好。”   自己居然被嫌弃?留香神情愤愤,又想起刚才出的大丑,立时道:“谁稀罕?力大如牛的。若真要娶,宁愿娶柳夫子。”   凤骄面红耳赤,不是害羞是被气的。   李愈火上加油:“啧啧,看不出,觊觎夫子已久啊。”   左峭立时拉过凤骄,站的离留香远远的,像是躲避害虫样。   留香欲哭无泪:“诶诶,们别断章取义啊。那是比较中的选择啊。的性向是再正常不过的啊。”环顾四周,留香郁闷地发现,身边只有何胥还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侧,他感动地道:“患难见真情,真是好兄弟。何胥,以后绝对不再欺负。”   没想到何胥却把推开留香,上前几步,走到李夫子面前半跪道:“李夫子,想去李姑娘为妻。”   “啥?”   众人皆瞪大眼睛看着他,又唱的是哪出啊?而后又不约而同地头,怪不得开始何胥见到李兮语的时候,就把留香扔到地上。而留香自然是咬牙切齿:有异性没人性!!!   何胥不为所动,又朝李兮语道:“李姑娘,知道不够英俊也不够聪明,但是保证,会对很好。”   李兮语眨眨眼,再眨眨眼,出话确实风马牛不相及:“叫什么名字?”   何胥愣下,方道:“何胥。”   “何胥啊。”想想后,道:“会玩吗?比如带去打猎,或者……”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娘曾经过的:“春日踏青,夏日游湖,秋日品茶,冬日赏雪。”   何胥神情有些激动:“想去哪里,就陪去哪里。”   李兮语笑笑:“半夜的时候总要起来练武的,不介意吗?”以往提亲的人,只要听到话,神情就会犹豫很久。   何胥憨憨笑:“陪就是。”   “那么,还有最重要的。”李兮语抿抿唇:“娶,就不能再娶别人。”   何胥道:“的妻子,自然只有个。”   李兮语摇摇头:“没有明白的意思。”顿顿,开口:“的意思是指,除,不能再有别人。通房丫鬟和姨娘,都是不允许的存在。明白么?”   “不就是妒妇么?”留香痛心疾首地道:“何胥,可千万别冲动啊。漠北那么多好儿等着去娶呢,别为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不值得不值得啊。”   “不值得吗?”凤骄皱皱眉,看向李愈:“们也是么想?”   李愈道:“三妻四妾多,比较喜欢齐人之福。”   左峭亦是头:“至少,通房是要的。不然出去多没面子。”   凤骄眼神闪闪,“是样啊。”耳边却听到何胥郑重的声音:“明白。”凤骄神色动,唇角缓缓地勾出个笑。但见李兮语也有些诧异:“子汉言九鼎,想清楚再答啊。”   “想,想的很清楚。”何胥的视线对上李兮语,字句都透着坚定:“溺水三千,只取瓢饮。”   “恩。”李兮语笑:“话得挺好听的,喜欢。不过婚姻大事,要好好想想。”见何胥的唇角抿抿,又道:“当然,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来家干活。”罢,朝李夫子道:“爹,们回去吧。要去睡个回笼觉。”   李夫子笑眯眯,看着何胥的神情是极其满意,跟着李兮语走几步后又回头,见何胥还是愣愣地呆在那里没动过,于是又走回来,拍拍何胥的肩膀,强调道:“记得,定要……”   “爹。”李兮语不满地道:“走啦走啦。”话出,二十四孝好爹爹的李夫子立马起身离开。两人越走越远,倒是能听到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爹,不能帮忙作弊。”   “不是怕他领悟不嘛……”   “领悟不就算。没准以后会有更好的。不是的,不要再棵树上吊死?”   “可是,何胥孩子真不错。又稳重又懂礼,不像另外几个,滑头滑得要死,平日花样又多,实在是不像话。”   “对他印象那么好,要不嫁过去算?反正娘有就够。”   “闺,不挤兑爹几句心里就不开心不是?”   “哼,小树林那么偏僻,练武练那么多年都不见个人影,今日倒是下就出现六个,难道不是放出的消息?偏生刚才还的那么冠冕堂皇,真有的。”   “嘿嘿,闺,今年都十八,前来提亲的却个都看不上,不是着急吗?难得今年学院里来些出挑的孩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到底是肥水还是死水,还不准呢。”   “来日方长,闺可以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如果实在不喜欢,大不爹养辈子。成不?”   “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唔……也许……可能,大概会有二更^_^ 美人的争执   在李氏父俩越走越远,对话声都听不到后。众人面面相觑好会儿,方才有人打破种诡异的平静。   “搞半,是李夫子下个套让们往里面钻?”   “似乎,是么个意思。”凤骄笑笑,只不过李夫子属意的人只有何胥人罢。而和左峭李愈么,纯属是误打误撞凑热闹凑进来的。   “不行不行。”留香嚷嚷道:“怎么什么成为别人的陪衬呢?”   何胥哑哑声道:“李姑娘拒绝。”完后才发现周围的人都用副在笑话吧的表情看着他。   留香终是无奈:“诶,难道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话音刚落,就被凤骄敲下:“不待么欺负老实人的。”罢又转向何胥道:“曾经听过西楚有个风俗是,如果方对方有意思,便让方去家里干活,让丈母娘仔细考察番。所以,如果没猜错的话,李兮语并没有拒绝……”   “真的?”何胥立时兴奋地站起身来,“夫子,没骗?”   “向很诚实。”   何胥高兴地抱下凤骄:“夫子,谢谢。”而后飞快地向树林外跑去。   “何胥,去哪里?”   “去干活儿。”   “大晚上都还没亮呢,先休息下。”留香扯开嗓门喊道。   回应留香的是何胥精神的话音:“没事,不累。”   “…………”   韩方拍拍留香的肩膀,安慰道:“他们个愿打个愿挨的,随他去吧。”   留香叹口气:“真是没想到,何胥平日那么稳重的个人,居然也有那么孩子气的时候。”   “就是爱情。”韩方笑眯眯地:“留香,年纪也老大不小,也该找个人。”   听到话,留香立时拉下张脸:“别事行不?老爷子每封信的催,都快被烦死。”   看得韩方好笑:“刚年纪大,又成小孩子。”   留香怒目:“要管?”   韩方却是突然来句:“刚才宁愿娶李夫子,该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像凤骄吧?”   凤骄不知怎地,莫名紧张起来。   留香笑笑:“未免也太小看吧。是故意那样的。谁叫李兮语太弱,哼。”   韩方做擦汗状:“……还是再玩几年吧。”   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左峭挤进两人中间,问道:“留香,见过凤骄,真人?”   留香头。   “诶,那长得好看吗?听路泯,长得也就般,中上之姿而已。”   留香立时横眉:“居然凤骄只是中上之姿,深切地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瞎。”   凤骄不由轻笑下,忽然觉得,留香还真是挺可爱的。   “啊,是样?”左峭鼓鼓包子脸,道:“再好看也肯定没有赫连芳好看。”   凤骄腹诽: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明明赫连芳自己都亲口承认模样不如自己……   留香副看怪物的模样看着左峭:“也深切地怀疑,的心不是已经黑。”   话真的挺毒的,听得左峭下子就跳起来。眼见两人又为赫连芳和凤骄谁好看种比较适合纨绔子弟讨论的问题争论起来,凤骄眯眯眼,朝李愈打个招呼道:“先走,左峭就交给。”   李愈笑笑:“夫子不想知道,赫连芳和凤骄,哪个更甚筹?”   凤骄摆摆手:“种事情,还需要争论吗?”   “?”   “不是很明显吗?”凤骄有些怀疑地看李愈眼:“以为不会对种事情有兴趣。”   李愈正经道:“要知道,幼稚也是会传染的。”   凤骄感同身受地头:“放心,以后会离远的。”   “喂……”不待么曲解他的意思的啊!   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是凤骄越走越晚的背影,以及轻的不能再轻的句话:“凤骄和赫连芳,自然是,凤骄胜。”   样的胜出,无关容貌,亦无关家世。只在于,凤骄就是自己。只是,肯定自己,如此而已。      第二日   凤骄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到头顶。   惯性地伸手拿过床边的镜子,不出意外地看到眼底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凤骄哀嚎声,果然半夜没得睡觉去看美人的代价是巨大的。瞧,活生生的美人硬生生地变成国宝大熊猫。凤骄拉拉床头的摇铃,不会儿便听的小二问道:“客官,能为您做些什么?”   凤骄道:“盆清水外加洗漱用具。”想想又道:“还有,碗小米粥,水晶糕,紫薯酥,玉米仁。”   “好的。”小二笑笑:“些都已经备下。”   “备下?”   “是。”小二答道:“今早的时候,有位公子已经吩咐们备下些早。对,他在楼下等您。”   “,他有没有他是谁?”   “他姓沐。”   听到里,凤骄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个笑。沐绯冉还真是有本事,夜的功夫就将的喜好打听清楚。身为友还真是挺称职的。   “给带个话给他,就等刻钟的时间。”      虽是刻钟,但凤骄还是加快易容的速度,十分钟的时间便搞定好切。推开门,走到楼梯处往下看,沐绯冉那颠倒众生的微笑便映入眼帘。看得凤骄心顿时停跳拍,而周围的抽气声也是此起彼伏。妖孽,真是太妖孽。样的从岁月中历练出来的风情,凤骄自愧不如。   三两下走到楼下,凤骄在众人目光地注视下,坐到沐绯冉的旁边。   “刚起?”   “恩。”凤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起得有晚,都快晌午。”   “看精神不大好。”沐绯冉关心道:“昨晚没睡好么?”   提到个,凤骄就郁闷:“别提。”指指脸,道:“看,都黑大圈。”   样的神情,样的语气,外加样的动作,明显的,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沐绯冉那不由自主地笑:“倒是看不出来。”   “怎么……”凤骄的声音蓦地弱下去:“稍稍地易下容貌。”顿顿又道:“没有用真面目对,不会生气吧?”   “有那么小气?”   “有。”凤骄肯定地头,又加句:“从某种方面来,人都是很小气的。”   沐绯冉哭笑不得:“不能棒子打死帮人。”   “当然,爹除外。”   沐绯冉叹口气:“看来还有很长的段路要走。”   “恩。”凤骄笑靥如花:“至少,也要先学会人的三从四德吧。”   “有个东西?”沐绯冉困惑地看向凤骄。   凤骄眉眼弯弯:“既然有人的三从四德,为什么不能有的?”   见到问的样理直气壮,沐绯冉忽地释然笑:“倒是拘泥。本来和们,就是不样的。给听听,三从四德是那几样?”   “个,给听就没多少意思。”凤骄笑笑:“还是自己悟出来才比较有诚意些。”   “也是个理。”沐绯冉应句,便又提起另件事:“等下想去哪里?”   “跟着走就是。”凤骄咬口水晶糕,清淡的香味瞬间溢满口腔,舒服极。满意地眯眯眼,神情慵懒得像只波斯猫。“相信,肯定不会让觉得无聊。”当然,旦若觉得无聊,那便只有种可能——他们的路,走到头。   沐绯冉轻笑,眸中片温柔之色:“定。”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居然真的两更了……嗷嗷嗷 可惜……难得我两更了……居然没有人捧场 真是让人桑心啊桑心T_T 莫非……当我终于对此文友爱的时候,大家已经对她没爱了? 追美人嗷嗷嗷   吃完饭结账后,凤骄和沐绯冉同离开。两人并肩,缓步走着。沐绯冉似乎对带挺熟的,向凤骄挺多的新鲜有趣的事情,把逗得合不拢嘴。走到半路的时候,凤骄却忽然觉得沐绯冉的脚步顿,凤骄回头看,视线所及的方向正是凤家居。   凤骄笑笑:“看上们家店?”   “不是。”沐绯冉摇摇头,“只觉得,穿那件衣服,定很漂亮。”   话的时候,沐绯冉微俯下身,语调略略有些上扬,有痞痞的味道。若是陌生人的话,种行为可以称之为调戏,但,现在两人的关系不般。所以第时间闪现在凤骄的脑子里的词语,竟然是——调情。   凤骄蓦地有些害羞。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就算别人的语气再勾人,神态再亲密,也只会觉得对方是在唱大戏。可现在,面前的人,是让自己有些微微动心的人。就那种微微的动心,就能让很多事情改变。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难以掌控,凤骄便微微转过身,正对着风家居,好让沐绯冉以为自己是在仔细观察他所的那件衣服。当然,事实上也是么做的。不然能做什么,难道想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忸怩下再娇嗔声讨厌啦?汗,怕沐绯冉没啥感觉就先被自己给雷到。   想到里,凤骄的目光坚定地移到风家居纯洁的衣服上。不得不,沐绯冉的眼光的确是很——毒辣,想来是人香中积累起来的经验。因为那件类似于汉服般飘逸的衣裙,就是按照着的尺寸制定的。   凤骄正想的出身,不妨听到沐绯冉有些紧张的声音:“么,不高兴么?”   是什么情况?   凤骄抬头,而后再缓缓摇头。   “是吗?”漂亮的唇微微的抿起,沐绯冉的神色有些严肃地看凤骄半晌,而后心里暗自嘀咕:既然样,为什么都没有高兴的迹象。明明路泯,般孩子被夸的话都是会很开心的,就是那种很害羞很害羞的小姑娘,也会笑眯眯地眼睛闪闪。   “对呀,夸好看,有什么好气的?”凤骄笑笑:“又不是真的人。”   沐绯冉顿时哑口无言,不过见凤骄笑得真心,便也没有多什么,心里倒是对路泯的怀疑减轻几分。   于是,两人继续并行。   途中,凤骄因为嗓子不舒服轻咳声,沐绯冉便立时关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附近就有医馆,们去看看。”惹得凤骄诧异地看他眼:“难道忘,自己就是大夫?”   沐绯冉顿时有些讪讪的,忽而又想到什么,极为深情地看凤骄眼,看得后者鸡皮疙瘩四起,再接下来便是更加真诚的句话:“担心。”凤骄不禁觉得浑身毛毛的,心里有些疑惑,今日的沐绯冉怎么怪怪的?明明在风清楼里还好好地啊。不过鉴于对方是关心自己,所以,凤骄还是很好脾气地回道:“没事的啦。”   而后,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途中,又碰到对极为恩爱的夫妻,丈夫挑着水,旁边的妻子不时帮他擦擦汗。看得凤骄不由地微笑起来,心里正想着将来的自己若是和沐绯冉在起是不是也该过下耕织的生活的时候,就听得沐绯冉外飞仙地来句表白:“骄,感觉越来越喜欢。”   凤骄浑身抖,抬头愣愣地看着沐绯冉,唇张又张,似欲语还休。看得沐绯冉心里直乐,难道凤骄是要礼尚往来,喜欢自己?   只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嘛……   “……”想又想,凤骄终是伸手探上沐绯冉的额头:“不对啊,没有热度,怎么就尽混话呢?难道是体虚内寒,邪体入侵?”着,就要替沐绯冉把把脉,倒是没有看到沐绯冉脸上那僵掉的笑脸。      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和路泯和自己的场景完全对不上号?   难道路泯实在忽悠自己不成?沐绯冉越想心中越不是个滋味。   事情要从昨晚起。   自别凤骄后,沐绯冉便回到寻芳苑。其实他有许多事情瞒着凤骄。寻芳苑不仅是他的处产业,更重要的,它是皇家在江南的兵器库。而沐绯冉的身份,也不只是沐侯爷的小儿子那么简单,更甚于,韩子期也不是韩子期,而是……只是些事情,沐绯冉并不准备让凤骄知道。不是不信任,只不过,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并不会让人觉得愉快。而凤骄,想起那人平日里懒散的身影,他便也觉得,拿些俗事让担心,是种罪过。反正,等江南带的事情完结,他便也就可以抛弃掉那个身份,成为个真真正正的闲人,每日都可以喝凤骄腻歪在起。   根据暗卫传来的消息,凤骄是个极度会享受的人,因而他也对未来的生活,很是期待。和凤骄相处的越久,便越觉得舒服。想起那番剖心的肺腑之言,沐绯冉便只觉得心中阵快慰。从来没有人将嫉妒或者对于人三妻四妾的指控的那样理直气壮过,凤骄所思所想,有种般子无法拥有的豁达及直白。   愈是解,他便也就愈加不愿出现任何分离的可能。个世界上,哪里还会有样的子,样的坦白与聪慧?又或者,锦衣玉食的长大却又愿意跟着他坐在小摊里吃小吃吃得眉飞色舞的?就算真的还有,那也不是凤骄。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对于凤骄来,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又或者,是个协议相处的对象。旦将来遇到更好的人,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被搁置到旁吧?想到种可能性,沐绯冉心中就很不是滋味。方面是人的自尊心作祟,另方面么,不可言不可言啊!   当下,沐绯冉便决定要两手抓。凤骄喜吃喜玩,那他就从方面攻其不备,同时,还要杜绝任何可以的人出现在身边。决定好大致的方针后,沐绯冉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从资料上显示,凤骄似乎很讨厌那种油嘴滑舌的人,曾经有人不知好歹地调戏,结果便直接下药于对方身上,让其年都不能人道。看到里的时候,沐绯冉不禁打个寒颤,心道以后可不能在娘子为夫地喊,不然下半辈子的幸福,可能就……可是,如果不表现得像是情场老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凤骄相处。他虽然被人称为溪客,围绕在身边的人不计其数,但向来都是别人来仰慕他,想办法讨好他,哪里需要他花心思琢磨。就算是那些曾与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名妓,也都是很知情知趣地,从来不会耍性子要他哄。   所以,沐绯冉是真的不知道,扒掉多情公子的外皮,他又要怎样与凤骄相处才能让觉得愉快。至于自己嘛,似乎只要与凤骄在起,心情就会变得很愉快。沐绯冉有些头疼地看着摊在桌上的堆信息,而后起身在屋内抓狂地走炷香的时间后,方才决定去向路泯取经。毕竟,古人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是?   当然,和路泯话的时候,沐绯冉也是留个心眼,只是左峭似乎看上赫连芳,问他对件事情有什么看法。然后就样扯刻钟的时间后方扯到正题上,问句:如果是左峭,要怎么面对赫连芳。   路泯听完后,面上是沉思者的神态,内里却是快笑岔气的状态。如果不是沐绯冉就在眼前,他真想双手叉腰仰狂笑下小子也有今。想当初,陈国公主对自己见倾心二见钟情缠得自己连家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回。沐绯冉身为自己的兄弟,非但不帮着自己躲公主,反而还乱添把火,差没把他给坑死。现在他报仇的机会终于来啦。于是,他故意晾沐绯冉半,然后才慢吞吞地道:“觉得个事情啊,活该左峭被讨厌。左峭刚才还非李兮语不娶的,就又转头赫连芳的怀抱。劣迹斑斑的,但凡没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子都不会相信左峭的话,不用赫连芳么聪敏伶俐的。”他每句,便见沐绯冉的面色黑半分,他唇边地笑意便加深几分。当然,为避免露馅,他在自己忍不住要笑的时候就会轻咳几下,以至于后来沐绯冉还关切地问下他是不是着凉。   咳完之后,路泯继续道:“不过吧,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虽然赫连芳不是般的子,但终归也是个子。既然是子,那肯定就有共通的弱。比如,凡是子,没有人不希望别人夸自己漂亮的。又或者,凡是子,就没有不喜欢子时时刻刻表达他对自己的爱慕之心。再比如,凡是子,总喜欢子能刻不停地注意着自己,哪怕是个蹙眉,个轻咳等等。当然还有其他许多,时半会儿也不清。不过上面三条算是精华。记得娘过,但凡爹能做到其中的条,也就死而无憾。”   “其他两条都还得通,只拿条时时刻刻表达爱慕之情,那行为是不是有些轻佻?赫连芳可不喜欢样的子。”   “就不懂吧。”路泯意味深长的笑:“人嘛,最喜欢口是心非。当然,轻浮也是要不得的。所以话的时候表情要稳重,要诚恳才行。”   “有道理。”   席话,听得沐绯冉直头,心道自己还真是找对人,并且决定明日定要好好实践下。他可是迫不及待抱得美人归呀。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晚上应该能贴出来^_^ 呐,我喜欢你   向来在人面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沐绯冉,生平踢到第块铁板。不过,在见到凤骄垂眸替他把脉的认真模样时,沐绯冉立时决定以后有机会定要装病场,并地也将要把路泯收拾顿的想法搁置到旁。因为化身为大夫的凤骄,那模样,真的非常非常的,惑人。   沐绯冉忽然便有种要将凤骄藏起来的冲动。但是样的想法明显是不现实的,最好的做法,莫过于……   沐绯冉略晃手,便打断凤骄把脉的举动:“身体好的很,没有问题。”   “真的没有问题?”看脉象来,的确是健康到不能再健康的地步。不过:“还觉得怪怪的。”凤骄蓦地神色大动:“难道昨晚上,做什么对不起的事情?”   “怎么会?”沐绯冉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深刻的侮辱:“在的心中,就那么随便?”   凤骄耸耸肩,倒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觉得奇怪。今的,都不像平日的。”   “平日的怎么?”此时两人已经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因此沐绯冉的举动也不再像是街上那边束手束脚,个话也是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   “恩。”凤骄思索片刻后,道:“在左峭他们面前,挺有大将风范的,就们两个人的时候,就是个无赖。至于今,除鬼上身外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鬼上身,鬼上身?路泯的人都吃的套居然会让凤骄觉得自己是被鬼上身?沐绯冉心中欲哭无泪。又想到自己是个无赖,沐绯冉更觉前途片暗淡。   看着眼前如同霜打焉的茄子样的沐绯冉,凤骄只觉得莫名,他到底在颓丧个什么劲啊?又或者……凤骄突然想起那,东方瑾耷拉着脸,撅着唇的句:以为喜欢。难不成……凤骄试探地问道:“样,是为让高兴?”   样丢脸的事情,沐绯冉怎么会承认?但若不是,也不大妥当。于是,沐绯冉抬头看看,非常淡定地来句:“今气真不错。”   “噗。”凤骄笑喷:“就装吧。”   沐绯冉故作含糊:“什么?”   “好,的心意心领。”凤骄眯眯眼,道:“知不知道,其实对谎的时候,耳尖会红起来的?”   沐绯冉茫然地摸摸耳朵,,他确实不知道。凤骄也是几的时间里,观察出来的。得出个结论的时候,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原本以为自己找的个是情场老手,没想到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还是个纯情少年。当然啦,只是从某种程度啦。细节的东西,就不要刻意追究。老抓着别人以前的错事不放,也忒没意思不是?   理理思绪,凤骄继续道:“是不是可以把行为理解成为,是不是已经有放不下?”   沐绯冉自然是飞快地头。   “样啊。”凤骄笑笑,若有所思:“手里是不是有很多关于的情报?派人调查,对不对?”   话,凤骄还是有笑面虎的潜质的。此刻的模样,还真是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可以镇到很多人。沐绯冉立时决定坦白从宽:“有的消息渠道,也只让人调查的喜好。从没有对别人像对样花过心思,希望和在起的时候能够觉得愉快。”   凤骄愣愣,但随即坚定立场:“但不足以构成调查的理由。都没有调查过。”   “那是没有向在意般在意。”   “哈?”凤骄默然,事情怎么就会发展到个地步么?明明刚才还在谈关于人的隐私问题,怎么下就牵扯到爱多爱少的问题啦?   “不过,谁叫是人呢?所以就先吃亏好啦。”沐绯冉狭长的双眸闪到道光:“看,都知道喜欢吃什么,可知道喜欢吃什么吗?”   的,好像有些道理。凤骄地地被勾起愧疚之感。   “所以,以后,要多多在意呀。”   于是,不知不觉地头:“好……厄”突然明白过状况的凤骄怒目:“还没追究先前的不良之举呢,别得寸进尺。”   沐绯冉扮起纯良:“有吗?”   凤骄正要继续怒目,忽而却又是笑:“诶,终于恢复正常啦?虽然吊儿郎当的,不过也比刚才那么无厘头要好。”伸手摸摸他头,满意地笑:“其实样子也挺好的啦。”   样直白的夸奖,让小沐同学终于又与久违的害羞相拥。   “那以后,还可以继续叫娘子?”个关键问题是定要问清楚的。其实不得不,从某种方面来,沐绯冉还是很缺少些常识性问题的。   到底是故事的还是真不知道啊?凤骄眨眨眼,而后有恨恨地想到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可原谅。是儿家儿家诶,多多少少总归还是要矜持矜持的啊!于是满腹的话语归结为恶狠狠的五个字:“个笨蛋!”不顾的意愿娘子娘子的都已经叫不知多少次,现在才来询问被叫人的意思,有样亡羊补牢的吗?   沐绯冉终于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林中的鸟雀都被被惊起来,纷纷飞出巢中探个究竟。沐绯冉把抱住凤骄,连着转好几个圈并且唤好几声娘子。看着沐绯冉笑得开怀的模样,凤骄也觉得心里甜甜的。   大概,就是喜欢吧?   因为快乐,所以也快乐。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啊,沐绯冉心里此刻真的像是涂好几层的蜜糖样的甜。他当六七年的风流公子,原则性的东西不会改变,但些习性却是早已经渗入骨髓。比如,逢场作戏的本事,再比如,无意识的调情。因而在沐绯冉知道凤骄喜欢稳重人的时候,很是头痛,也做好被深埋的准备。可是现在,凤骄他个样子很好,不用改变什么。种感觉,就好比是已经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最后又告知走错,简直,快要飞到上。   连着转几圈后,凤骄觉得有些晕乎乎地:“喂,放下来啦。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好歹名以上还是的夫子。”   沐绯冉不以为意:“荒郊野外的,不会有人来的。”他早就让人将地方封锁起来。个下午,他可是计划好,要让凤骄开心的。   凤骄无奈,只得道:“头晕。”   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沐绯冉立时就将凤骄放下来,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太高兴。”   凤骄笑:“真该让别人瞧瞧模样。哪里有半溪客的风采,分明就是个呆子。”   沐绯冉倒不觉的有什么不对:“娘子不喜欢?”   凤骄眉眼弯弯:“勉强算是喜欢吧。”   因为,是自己的福利。   独无二的福利。   因为唯,所以才更显得可贵。   谁能想到,昨晚的坦白,竟然让他们之间原本简单的协议约定有质变的飞跃。沐绯冉,确实是挺在乎自己的。而自己,凤骄用手沐绯冉的肩,话还未开口,脸便先红大半,而在对上沐绯冉的笑颜时,更是觉得自己,有些羞涩的不出话来。   可是,有些话,总还是要出来的。   甜言蜜语,偶尔为之,总是必要的。   出来,不定会让对方有安全感,但若句话都不,那肯定是安全感都无。   不过,面对面的,好像真的不出啦。将头埋进沐绯冉的怀中,过好久,才是蚊蝇般的句:“呐,好像,真的,有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_^ 表白表白啦…… 虽然有点快……不过……唔…… 又二更啦…… 明日不出意外,又是二更哟^_^ 为老不尊   喜欢种事情,旦出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好办的多。   个下午的时间,俩人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谈得那叫个不亦乐乎,眉飞色舞。到最后,沐绯冉原本打算的打猎烧烤的活动根本就没有用上,因为,谈着谈着,就到该吃晚饭回书院的时间。   期间,凤骄也曾开口问过关于曲谦曲洛的反复无常事,对于,沐绯冉倒也没有含糊,是路泯对其用摄魂术,抹去那段记忆。然而再具体些的事情,就不肯透露半分。凤骄便也就转移话题,直觉告诉他其中有猫腻,但对方不愿意,便也就没继续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有隐私权,如果真的毫无保留,反而也许会适得其反。那个时侯的凤骄,从未想过,有些事情,是不能也不该,保密的。   同甘苦,共患难,那才是夫妻。而同甘不共苦,其实只是种,厢情愿。而厢情愿种事情,最是没谱不过。      游玩过后,沐绯冉又带着凤骄去南阳家极有特色的小饭馆,几道口味独特的南阳菜,辣的凤骄般眼泪直流,边又大呼过瘾之极。吃完后,俩人便骑马飞奔回书院。相互头示意后,便各自回房。之前的时候,凤骄就已经叮嘱过沐绯冉在书院的时候,要坚持谈恋爱跟没谈个样,绝对不能败坏为人师的职业道德。沐绯冉自是满口应承。   夜,凤骄觉睡到亮,只觉得通体舒畅,似乎连身子都轻不少。起床,穿衣,洗漱,易容上妆后,凤骄又整理下衣衫,对镜照片刻后,方才推门而出。住在旁边的院长,已经开始在打养生的拳法。见到凤骄的时候,院长笑眯眯地:“扶风啊,听前晚上去偷窥李韬那闺去啦?”   凤骄当下眼角抽,风中凌乱。   “还被那娃从林中当鸟射下来,差摔个半死?”   “啊?”凤骄囧,“怎么可能?是污蔑,□裸的污蔑。凭的身手,怎么可能闹出样的乌龙。”   院长得意地朝某个地方笑:“么,承认去夜探那娃?”   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凤骄将和院长的对话细细回想遍,而后心里冷笑下,院长老狐狸,居然和玩文字游戏?朝周围看看,果然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帮老小孩,真是……看来,需要扔个地雷给他们看看才行。   “院长。”凤骄脸严肃地道:“其实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   “吧。”   “完怕受不住。”凤骄脸的为好。   院长眯眯眼:“么多年,大风大浪的不知道见过多少,有什么话尽管大胆地,不用顾忌着。”   “既然样……”凤骄脸的视死如归:“其实,不喜欢人。”然后凤骄继续上前步,认真道:“其实仰慕院长已久。”   院长顿顿,随即大笑好:“好极好极,没想到老朽把老骨头,居然还有人喜欢,还是被么漂亮年轻的孩子喜欢,出去怕是要羡煞干人等。”罢拍拍凤骄肩:“扶风,仰慕多久呀,怎么都没有感觉到?定是仰慕仰慕得不够多的缘故。总想着空手套白狼可不行,还是得有些实际行动。起来,肖想曾夫子屋里那副颜真的真迹很久,明白的意思吧?”   回轮到凤骄傻眼,“院长,,笑的吧?”   “怎么会?”院长道:“身为院长,自然要言九鼎,以身作则。开玩笑种事情,不符合的身份。”   “……”   至此,凤骄终于明白道高尺魔高丈的真正含义,真正是血与泪的教训啊。凤骄拔腿开溜:“院长,忽然想起有些教具还没有准备好,先走。”   院长倒也不以为意,顺带还挥挥手附上句:“别忘,那副真迹啊真迹。”   闻言,凤骄脚下滑,差就来个狗啃式。   看得院长心情那叫个愉快。曾夫子,许夫子,李夫子,王夫子皆从树后慢慢走出来,各个手指着院长,又好气又好笑:“也真是的,就不能让着扶风?”   “要是把吓跑,们以后还看什么热闹?”   “起来,扶风孩子还真是有趣。若不是们阅历过人,怕也要被给蒙在骨子里。”   “不过,真让个娃娃混在子堆里,妥当吗?”   “老李啊,就甭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不来的。”   “那书院里的学生若是知道……”   “扶风也不会呆很久,最多个月。”   “啊呀呀,书院已经很久没么热闹过。平日看么爽快的个人,今日怎么就那么磨磨蹭蹭扭扭捏捏的跟个子似的。”   被人成子的李夫子顿时怒:“们群只有儿子没有儿的人,怎么体会得到的用心良苦?要是将来扶风嫁不出去,们负责?”   个问题……   院长抬头看,摸下巴:“其实,可以考虑娶。”   许夫子肯定地头:“沧远会巴掌拍死的。”   王夫子道:“巴掌拍不死的人吧?再补上脚比较有可能。”   曾夫子道:“会替收尸的。”   院长泪眼汪汪:“不待么落井下石的。”   “想落井下石很久。”曾夫子轻飘飘地来句:“颜真的真迹,肖想很久,恩?”   院长立时苦哈哈地:“那不是为给扶风追的动力嘛!”   “看是自己想要才是真的吧。”曾夫子可是都不含糊。   眼见话题被往另个方向扯去,李夫子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圈。   所幸,众位夫子中还是有些心善的,见不得李夫子如此烦躁。王夫子慢慢道:“老李,扶风的亲事完全不用急。凭的样貌,要找个好人家,容易至极。那弃妇都可以再嫁神医,更何况扶风未出阁的小姑娘。”   院长亦是笑:“难道就没有看出来,书院里的学生,有好几个老是往扶风那里跑,而且还都是过门而不入的那种?”   到个,曾夫子也忍不住笑:“前几路过的时候,还有个学生拿着朵菊花,每摘片花瓣就句不是断袖,然后又摘片花瓣句是断袖,如此反复直到最后,只剩下颗光秃秃的花蕊,然后得出他不是断袖的结论。结果他似乎又觉得不合心意,便又从身侧摘朵菊花开始念叨起来。”   听到里,众位夫子同笑起来,而后又得出结论道:“有时候还是要找些学生谈谈心。扶风的存在固然能磨练他们的心智,但定得掌握个度,以免过犹不及。”   没那层担忧,李夫子的笑容也开怀许多,他道:“其实觉得,们完全可以提提下他们,关于扶风的小秘密。”   “有道理。”颇有仙风道骨的曾夫子脸假仙的微笑:“很好奇扶风到底长得有多漂亮。当年只远远见过凤潇潇面,至今难以忘怀那种绝世倾的欢颜。没准能从扶风里弥补遗憾。”   许夫子皱眉:“的易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破。”   王夫子邪恶地笑:“所以要集思广益嘛……”   “不错不错。”院长总结道:“但要记着,不可太过,免得将扶风小儿吓跑。”   帮为老不尊的家伙动作致地捋捋胡子,相视笑。   此中滋味,佛曰:不可啊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扶风悲催的教学生涯就要开始啦^_^ 那个……最近潜水的人很多啊…… 大家啥话都不说,我就默认这样写文的进度是可以的啦,这样的情节也是可以的啦…… 虽然我写得有些忐忑。 因为最近的章节都是关于俗事,没有啥阴谋线牵扯着。 纯粹的生活。 不过这文本来也就没有大阴谋,主要还是生活。 如果大家觉得流水了……请告知 我及时改之^_^ 鹿血酒   每个月的十五及月底,都是学子休养生息的日子。日,又是十五。凤骄拿着把小锄头,处理着自家院中那片小小的药圃中的杂草。算算日子,在书院里已经呆个半月;而距离和沐绯冉确立关系的日子,也大半个月。   许是因为的态度比较坚定,沐绯冉到没有在书院里喊出娘子为夫之类的称呼,然眉眼间倒是较之从前,却多几分春意盎然。俩个人的相处,大概是因为在书院的关系,总让人觉得有些偷情的味道。因而有时回想起些细节来,便觉得分外甜蜜。比如,被宽大的衣袖挡住的十指交卧,偶尔言语间的断句,以及,无声的口型。每靠近次,凤骄就会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快速些。仔细想想,他们俩人虽不是见钟情,但也不算太慢热,至少自己总算也在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尝过心跳加速以及面红耳赤的感觉。   所以,自己从家里出来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不然,可能就要错过很多事情。毕竟,有些东西,讲究的是缘分,错过时,便是错过世。凤骄如是总结道。   起来,段日子,赫连清似乎对寻芳苑里的那不愉快的记忆进行选择性失忆,遇见左峭他们时也是笑容满面的,寻不到半尴尬之色。不过前几的时候倒是收到张喜帖,赫连芳与曲谦即将在下月底完婚。收到喜帖的时候,凤骄倒也没有多大的诧异和惊慌。联姻种事情,不过是为达成某种协议的借口,只要过个分量够重的人过去,是不是冒名顶替又有什么关系?赫连家,最不缺的就是儿。   想起那日赫连芳离去时的潇洒模样,倒是有几分感慨。生在那样的家庭,却有那样豁达的心思,当真难得。若是自己,不疯也难。想到里,凤骄皱皱眉,如果左峭继续再拉着自己要做个真正的人,怕是离疯癫之路不远。想起前几来,左峭会儿委婉地自己没胡子吸引不子,会儿又让自己陪练什么强身健体术,花头颇多,偏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实在是有苦难言。看来,找个机会得和沐绯冉,旁敲侧击下左峭,免得些偏方之类的用多,还真朝不不之路迈进。放眼整个学院,能让左峭听话的也还真就沐绯冉应该个。   “夫子……”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凤骄有些郁卒地重重甩下锄头,抬头入眼的就是左峭大大的笑颜,以及他手中的个大坛子,看样子,似乎是酒坛。难道是来找饮酒?那倒是无所谓,反正是传中的千杯不醉。   “吧,有什么事?”   左峭将坛子递给凤骄:“个给。”   “什么东西?”   “三十年的儿红。”左峭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好不容易才央求二哥送来的,只得两坛。”   “啊,那怎么好意思?”话虽么,凤骄倒没把东西送回去。想着到时候和沐绯冉来次月下饮酒,似乎也颇有意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左峭大手挥,豪气万千:“夫子教很多东西,孝敬是应该的。”   凤骄还未来得及什么,便觉得手中的坛子被人抢去。   “左峭,话得就不对。难不成扶风教东西,们几个,就没教什么?”话的是素喜饮酒的李夫子。   “三十年的儿红,味道应该极是甘醇。”曾夫子眯眯眼:“老夫好久不曾饮过能入口的酒,不知扶风能匀否?”   听到话,左峭立时苦着张脸,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向凤骄,希望凤骄会明白他眼神中所表达的意思。只可惜,凤骄与左峭之间并没有所谓的心有灵犀,所以笑道:“们喜欢就拿过去好,肚子里又没有酒虫。”   “不行不行。”左峭立马跳起来,看架势似乎就要把酒坛子抢回去。   “怎么不行?”李夫子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酒坛,深怕被左峭抢回去:“东西既然送给扶风,那就是扶风的东西。扶风愿不愿意割舍给,那是的事情,没有话的份。”   凤骄也是纳闷:“左峭,该不会改主意要拿回去吧?”   “不是。”左峭时词穷,脖子胀得通红,良久才冒出句:“只是觉得,李夫子应该喝更烈的酒。儿红比较适合柳夫子喝。”   “就孩子该不是小气的人,半原来是样。”李夫子笑眯眯地拍拍左峭:“虽然更喜欢烈酒,不过偶尔换下口味也不错。三十年的儿红,可还没有尝过味呢。”   左峭有些心虚地道:“夫子喜欢就好。”   李夫子拍得愈加用力:“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左峭的头垂得愈发的低:“那学生先行告退。”      左峭那架势,与其是告退,倒不如是逃跑更为妥当。凤骄虽然觉得左峭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也没深想下去。毕竟,不过是坛酒,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更何况,左峭也不是不知事的孩子,不会太胡来。想到里,凤骄便将事情抛到脑后。回头李夫子又约晚上在家中小聚,品品儿红。凤骄对饮酒并无多大的热爱,婉言拒绝。李夫子和曾夫子便笑眯眯地回去,看得出心情很愉快。   凤骄继续拾起小锄头锄杂草,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倒也自得其乐。   “唱的真难听。”是略带些嘲讽口气的,带着金属冰冷之感的声音。   凤骄微抬头,唇边抹浅笑:“那唱来听听。”   萧泠鄙视地看眼,不话。   凤骄倒也不觉的窘迫:“不会唱就直啦。夫子又不会嘲笑。”起来,自萧泠重新回书院后,和他似乎就处在种见面就抬杠,不抬杠就不舒服的境地。萧泠离开大约半个月,回来后又消失两,而身上,似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极淡,般人并不会闻出来,然凤骄的嗅觉是极其灵敏的,那血的味道,每早上闻着,都是极新鲜的,就像是夜里刚杀人然后再回到书院洗个澡换套衣服就开始上课。   又隔两的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开窗透气时,又见到两个熟悉的背影,穿着夜行衣,轻功流,消失的飞快。联想起沐绯冉所的寻芳苑是他的产业,以及曲谦曲洛的不正常失忆,还有凤家暗卫所传来的消息,凤骄心知沐绯冉正瞒着做些危险的事情。凤骄也没有逼问沐绯冉的意思,但凡不涉及人生安全,凤骄都觉得,没有过问的必要。是人总会有事业,也算是某种程度上享有定的隐私吧。   不过潜意识里,凤骄明白,如果沐绯冉肯告诉事情的原委,或者只是告诉有么件事情的存在,会更高兴些。并不是想知道什么秘密,只不过想拥有知情权。毕竟,那样件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与也是有关系的。可惜,旁敲侧击好几回,沐绯冉都不着痕迹地遮掩过去。不失望是骗人的,但,倒也并不影响感情。   凤骄打量萧泠,发现不过十几的功夫,他便清瘦些许。日夜兼程的赶路,果然是比较累的。听得萧泠道:“那酒,有问题。”   凤骄诧异道:“来就是为提醒个?”   萧泠面色冷:“信不信,随。”   凤骄叹口气,萧泠孩子,啥都好,就是太会放冷气也太傲娇。稍不如意,便能让周围温度下降好几度。   “不是个意思。”凤骄表明下态度,然后好奇道:“酒里面加什么好东西?”左峭从他里也偷师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难不成他是想拿自己做实验?唔,不好不好,很不好。   萧泠面色回暖:“鹿血。”   “噗。”凤骄忍不住笑出生来,随后又苦着张脸:“不至于吧,左峭他到底想怎样啊?把鹿血给吃,会闹出人命来的。”若真喝鹿血酒壮阳之物,到时候沐绯冉怕是将左峭劈死的心都有。   萧泠瞥几眼:“看上去,确实太弱些,不像个人。”   凤骄囧下:“只是看上去比较弱。事实上还是很强壮的。”凤骄弯弯手臂,展示下不存在的肌肉道:“人分为两种,种是样外秀的,种就是样内秀的。”   萧泠冷哼声:“无稽之谈。”   “人委实缺些情趣。”凤骄小声抱怨着。   倒是不争的事实,萧泠倒也不在意:“那酒,夫子不取回么?”   凤骄笑眯眯地摇摇头:“打扰老人家的兴致是大大的不应该。”   言已至此,萧泠倒也不再多什么,只强调道:“若出事,与左峭无关。”   凤骄忽然叹口气:“左峭真是幸运。”虽然平日看起来左峭是被众人欺负的那个,但事实却是,最见不得左峭手欺负的人便是他们。左峭就是有样种特质,让喜欢他的人喜欢到骨子里,让讨厌的人也讨厌到骨子里。   萧泠笑笑:“也是。”   “哪里幸运?”凤骄嚷嚷道:“们个个,就没有把当成夫子尊敬过。”   萧泠不屑地看他眼,然后转身,走人,留下凤骄人在原地气急败坏直跳脚。过好会儿,直到萧泠的人影都看不见后,凤骄的脸上却是渐渐露出笑容。   浅浅的笑容,弯弯的眉眼,让见的人忍不住想将时间停留在那刻,留住那发自内心的欢愉。从此,无论前路有多少苦难,都不会缺少前行的勇气。       所谓不轨之事   萧泠走后,凤骄又在院子里吹会儿风,发个小呆后,便见空中迎面飞来只雪白的信鸽。凤骄笑着伸出手,手中是些小米粒,鸽子啼叫声后稳稳当当地停在手中,低头啄着小米粒。凤骄摸摸它头,而后自它的脚上取下绑着的卷筒,道:“辛苦啦,小乖。”鸽子似是有灵性的,歪头又蹭蹭凤骄的手,而后又飞到凤骄的肩膀上,雄赳赳气昂昂地鸣声。   凤骄笑笑,低头从卷筒中抽出张纸,起身回屋。   纸张不大,但密密麻麻地写着百来字。凤骄细细往下读。   “吾儿:多日不见,可还安好?近日并无大事,但琐事繁多,与有关有二:其,赫连家派人来替他家大公子求亲,意图不明,已替回绝。”   看到的时候,凤骄皱皱眉。虽然凤家有钱财,赫连家有兵器,也都是难得的大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然而当家的都明白若结合势必会受皇家侧目,是以凤家与赫连家虽有来往,却从未有结为姻亲的意思。   也已经算是种不成文的规矩,大家多多少少都谨遵着。然赫连家登门求亲的举动似乎是有意打破此种局势,莫非真有什么妄念不成?再想起赫连芳与曲谦的婚事,曲项的兵部尚书之职,曲项在军中的地位,凤骄冷哼声,且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单当今圣上,虽不算盛世明君,但也不是夏桀商纣之流,赫连家念头,动的未免过早些。牵曲家条线,搭进个赫连芳还嫌不够,居然还想着拉上凤家,莫不是想那个位置想得昏头?美人爹爹的回绝真是太正确不过的决定。   想到里,凤骄继续低头往下看。   “其二,姨娘又来信催上京,三月内需得见到人,否则便亲下江南,闹个鸡犬不宁。”   凤骄的眉头立时凝成团。件事情,倒是有些麻烦。些年来,姨娘都不曾诞下过子嗣,所以是把自己当亲生儿疼的,只可惜自己厌烦平京那些繁琐的规矩,又嫌路途遥远,总懒得过去。自己拒绝的次数太多,怕是让姨娘生气吧。平日温润的姨娘旦执拗起来,就连圣上都没辙,自己还是不要虎口拔牙的好。时的痛苦和将来的逍遥比起来,还是宁愿痛苦时逍遥世。凤骄立时打定主意,等书院的事情结束,就回平京趟,顺便也和姨娘沐绯冉的事情,也免得和娘样,老变着法给自己介绍各种名门贵公子,吃不消。   唇边带着抹笑,凤骄继续往下看。   “另,唐门传来消息,唐笑已叛出唐门,他为人古怪,若不幸遇上,能避则避,切记。”   原来是唐笑碍…记忆中是个面色苍白,有些阴沉的子,不过因为有副等的皮相,所以配上苍白的肤色,便有种不出的风情。印象里,他是极得唐门掌门喜欢的,怎么就叛出唐门?不过么来,前些日子在曲洛使出的那些不痛不痒的药,还有那些精巧的暗器,应该都是出自他手。连爹爹都能避则避,看来唐笑使毒的手段绝对流。即然样,那还是不要针锋相对的好。   “又则,东方瑾业已前往西楚,大可安心回家,娘心里很惦记。”   凤骄忽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盯着西楚二字。怪不得,那日总觉得有些奇怪,原来那日的见面,竟然是某种意义上的诀别。西楚,是与华朝接壤的小国。东方瑾堂堂的华朝小王爷不做,跑去个小国,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是去干什么。凤骄歪歪头,有些不解,那个位置,真的有那么吸引人?   也许,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凤骄叹口气,对于那比小岁的东方瑾,的心中总是有着不清道不明的怜惜之意。自己给不他幸福,但愿,在那四季如春的西楚,他能感到快乐。   起身将纸就着烛火燃后扔进火盆,直到化成地的黑灰。   凤骄拿起直笔,站着写封回信,大意便是会先去平京安抚姨娘,然后三个月内到家。然,很多事情,总是出乎们的意料。正如凤骄从未想过,以为的三个月到家,竟然会推迟到许久以后,而中间发生太多,让无法预料的事情。      写完信后,凤骄将其塞进原先的卷筒中,吹声口哨。等等,却发现小乖并没有飞回来。等走近窗边,才听到丝呜咽声,空中赫然是小乖翅膀忽闪忽闪转的晕晕的场面,而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看样子,是被人打断翅膀。   就在时,枚石子被抛向空中,目标直指小乖。凤骄立时扣动手中的孔雀翎,将石子打偏,而后飞升跃,将小乖抱在怀中。大约是受到惊吓,小乖在凤骄怀里挣扎很久后方才静下来。   凤骄轻抚着小乖的翅膀,笑道:“小乖啊,怎么就么不小心呢?”   小乖小小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凤骄,委屈地啼叫几声。   “知道疼吧?”凤骄在小乖的翅膀上撒些伤药,又嘱咐道:“以后要长记性,飞的高些。”   小乖啄啄的手,然后缩缩脑袋,似乎知道凤骄是在告诫它。凤骄便又有些恶劣地戳戳它头,当然,小乖抗议的鸣叫声被凤骄惯性的忽视。   人鸟正自玩得开心,不曾想有人出来大煞风景。   依然是那件素色莲花的衣衫,把同色系的折扇配于腰间,声音略有些低沉,带着淡淡的笑意:“夫子好兴致。”   凤骄头微抬,似乎都不惊讶他的出现:“比不上。”   “不敢当。”赫连清微微笑,对那有些带刺的话并不在意:“若论闲情雅致,清怎敢和夫子相提并论?”   凤骄囧下,觉得俩人样暗语来暗语去的实在没趣:“明人不暗话,有何事,不妨直。”   赫连清笑笑:“前些日子,曾派人去凤家求亲。”   “然后呢?”   “然后被拒绝。”   “那真可惜。”凤骄象征性地惋惜下,再象征性地开解句:“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枝花。”   看着凤骄毫不在意的模样,赫连清突然觉得有些刺眼:“可惜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想毁掉。哪怕……”他定定地看着凤骄,声音低低的,却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并不喜欢。”   被样的目光盯着,凤骄觉得浑身不舒服,而怀里的小乖,更是缩成团。凤骄忽然笑,头,认真地道:“真的不是个好习惯。劝,还是改改的好。”   赫连清也收回原先压迫性的眼神,恢复之前神情淡淡:“夫子的是。不过有些事情,习惯成自然,哪里是想改就能改的。不小心辣手摧花,也是难免。”   是在暗示不要不知好歹?凤骄忽觉得好笑之极,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让赫连清样自感觉良好,良好到以为凭着曲家和赫连家,就能让妥协?   凤骄道:“即然样,也无话可。到时候娶不到媳妇可别怪没往死里劝。夫子不过年长几岁,对娶妻种事情实在没有经验,帮不实在很遗憾。”   “哪里哪里。”赫连清摆摆手:“夫子愿意同些话,已经非常知足。”   接下来便是虚伪的话别声,如此往复机会,赫连清才施施然离开。凤骄在原地怔怔后,方才回屋,将原先写好的信撕个粉碎后,方提笔重写封,准备送到山下。    青黛之谜   写好信后,凤骄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信封。刚来学院的时候,院长曾经递给几个,是写家书用的。当时凤骄压根没想到过小乖会受伤的问题,因而随意就将信封放到某个角落里。几乎把整个房间都快翻遍,凤骄才想起信封的去处。是和初来时的包袱放在起的。凤骄从柜子顶端将包袱拿下,打开后发现信封端正地放在中央。长吁口气,从中拿起张,视线却忽然被包中的手帕所吸引住。   凤骄有些纳闷:什么时候也开始学那些大家闺秀带手帕?不正常,实在是太不正常。凤骄把手帕拿在手中,仔细地看看。白色的手帕,质感极好,指肚划过,都不会觉得有粗糙感。样式极为简单,只在边角处用浅灰色的线绣小小的两个字——青黛。   凤骄才想起,手帕,是当初韩子期替自己包扎时用的,当时自己还打趣问是不是红颜知己的,对方还脸坦诚地摇摇头。没想到其实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叫青黛的姑娘,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忒隐晦些,以韩子期那洒脱的性情能感受得到才真是见鬼。   不过,青黛,名字,好像也在哪里听过?   凤骄猛拍头,才想起,当初刻意将自己挡在门外,想要给自己个下马威的沐绯冉的丫鬟,岂不就是自称青黛?莫非……凤骄摇摇头,觉得自己当真是想太多,底下哪里会有那么奇巧的事情,而沐绯冉总也不可能骗自己,不然当初自己是喜欢韩子期的时候,他就应该是很得意而非焦急。   将帕子丢到旁,凤骄将写好的信装入信封内,用火漆封好后放入怀中。正准备离开之时,便听到左峭弱弱的呼唤声:“夫子……”   凤骄将门打开,有些疑惑:“怎么?”   左峭的面色有些灰暗,看上去似乎深受打击:“刚刚冉和,和他,们是那种关系?”   凤骄愣下,随即头:“对。”   闻言,左峭面色更加暗淡:“怪不得那日会有那样的妆容。”左峭无比失落:“原来真的是在多管闲事。”   “怎么会?”看着左峭垂头丧气的样子,凤骄心生不忍。沐绯冉药下得够狠啊,绝左峭想要将自己打造成人中的人的心思,也让自己得以从些日子的煎熬中解脱。只不过,多多少少有些对不起左峭。然而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左峭又不放心。左峭孩子太单纯,别人耍几个心眼,没准他就掏心掏肺。更何况,有赫连清那意味深长的番话语在前,即使原本想现在也不敢。环顾下四周,在见到那条白白的帕子时,凤骄连忙将其拿过塞到左峭手里:“擦擦。”   被凤骄的举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左峭呆呆,而后不自觉地摸摸脸:“难道的脸很脏么?”   凤骄本正经地头,道:“难道没有感觉,的脸很黑么?就像传中的黑面神样。”   左峭悲愤:“夫子,都样伤心,还嘲笑?”当然,手帕还是紧紧地攒在手中,不擦白不擦,左峭有些孩子气地想,他定要将白手帕擦成黑手帕后再还给夫子,洗死他!   凤骄笑眯眯地:“不是想调节下气氛么?看,现在是不是觉得都不伤心,都不难过?”   左峭愤怒捶拳:“可现在很气愤!!!”   “适当的发泄有益于身体健康。”凤骄拍拍左峭肩,脸的为好。   左峭囧又囧,可时又想不到什么辩驳的话来。其实他对于夫子和沐绯冉的关系,也并不是怀疑都没有。毕竟那日在寻芳苑,沐绯冉是直接将他们丢下不顾,拉着夫子直接走人,在从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而些,沐绯冉和夫子之间的气氛,有种奇妙的违和感,俩人即使唱着反调,也让人觉得是在唱和。总之,非常地有默契,而且,每当夫子就要落败的时候,沐绯冉总会适时地将话题挑向另个方向。次可以是无意,两次可以是对夫子的谦让,可是随着次数的真多,不知怎的,他竟会觉得冉是故意让着夫子的。   旦有种想法,看很多事情就会觉得挺有猫腻。不过他直觉得冉和夫子在起,两个人是断袖,样的事实应该是他的错觉。至于为什么他会有样的错觉,用李愈的法来就是他进入发情期,所以他依然孜孜不倦地想将夫子拐回正道。那鹿血酒也是他费尽心思割地赔款无数才让二哥松口派人送过来。可没想到冉竟会向他坦诚他和夫子的关系。即使知道真相就在眼前,他心里总还是有些不信。断袖什么的,对于他来,真的是无法想象。所以他才会立即来寻找夫子求证,而夫子,居然也毫不犹豫地承认。   也许算是晴霹雳,但,心底却似乎松口气。那样的两个人,在起其实,即使是以子样不容于世的身份在起,也没什么大不的。可旦想通,他又觉得委屈无比,之前的那些举动,就好像是个大笑话。   样的行为,无论如何不能原谅。   想到里,左峭哼声,包子脸鼓成团:“夫子,非常非常讨厌,比讨厌曲洛还要讨厌!”罢,利落转身,气呼呼地往前走。   “对不起。”凤骄把拉住左峭的袖子,复又重复句,语气真诚:“真的对不起。”   “马后炮谁不会啊?”左峭回身,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不过出的话倒是温和许多:“不过本公子向来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把的手放开,拉坏本公子的衣衫,赔啊?”   “赔十件都没有问题。”凤骄笑笑:“足够诚心吧?”   左峭仍是梗着头:“又不缺衣服。”   “知道大少爷钱多。”凤骄失笑:“能将本夫子逼到份上,还是第个。”   “真的?”左峭立时眼睛亮,凑到凤骄跟前,笑得比弥勒佛还弥勒佛:“夫子的可是实话?”   “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下,没几个人敢真对发脾气。就算真发脾气,也是懒得理会的。不过,左峭是不同的,毕竟是自己欺人在先。   “太好。”左峭眨眨眼:“要向冉炫耀下。哈哈,人生真圆满。”左峭象征性地挥挥小手帕,忽而又惊讶道:“青黛的手帕,怎么会在夫子里?”不待凤骄些什么,左峭又自顾答道:“不过既然和冉在起,有青黛的手帕也不足为奇。”   话倒是勾起凤骄的好奇心:“青黛是谁?”   “是个挺机灵的丫鬟。”左峭倒也不拿捏,解释的清清楚楚:“从小就跟在冉身边的。夫子不知道吗?”   凤骄摇摇头,之前曾闪过的念头再次浮起来。   “夫子,不会连人的醋都吃吧?”看着凤骄神情有些飘忽,左峭不由笑道:“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夫子要不要放在心上啦。冉都没将收房呢!”   听到话,凤骄笑笑:“没有个意思。”顿顿又道:“要下山趟,们晚上再聊?”   左峭笑眯眯地挥挥爪子:“晚上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继续埋首实验室……旋转蒸发了一下午……结果那产物几乎看不见……悲催ING 边实验的时候边琢磨着情节……想了想,我还是觉得这个地方要慢一点,这样到了后面的情节……大家就不会觉得突兀了^_^ 唐笑之毒   辞别左峭,凤骄路飞奔到风清楼,让掌柜代为传信,也是风清楼所提供的另项服务。信是送往塞外,至于信里的内容,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话。其实是虚晃招,如果没有人截,也没什么损失;而如果有人不安好心想看信里的内容的话,那对不起,请尽情地往塞外查那虚无缥缈的家人吧。塞外的信息传递到里,来去的至少要两个月,等他们发现被误导的时候早就不在里。   将正事办完后,凤骄又在风清楼饱餐顿。出门时才发现已经黑,想起明的课是在下午,凤骄便打定主意在风清楼休息宿,顺便好好洗个热水澡。   冒着热气的水上扑着层新鲜的花瓣,看着便很让人有泡澡的欲望。凤骄足足洗将近半个小时才从爬出来,刚穿上里衣就察觉到不对劲之处。然而,个时候,已经迟,已经被穴,无法动弹。只得略略将手抬高,旦有任何异常之处,便将孔雀翎连发。   然而……   “没用的。”   只手巧妙地扣住的手腕。那只手,像是常年不出房的人般,带着病态的苍白,还有那种,如同蛇划过时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然而寒意,和他的声音所透出来的凉意,根本就微不足道。他的声音,用来杀人,最合适不过。但凡身体不好些的,怕是会直接晕过去。   “用做的武器对付,没用。”   凤骄不由愣,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看清他的脸。   面色苍白,唇色偏紫,要死不活的面相偏偏有双极精神的眼睛。   凤骄不由轻呼出声:“唐笑。”   毋庸置疑的语气,笃定到让唐笑不由笑开来,极浅的弧度,却勾起眼角的笑纹。   “不错,还有些眼力。”略略凑近凤骄颈间闻闻:“味道也还行。只不过……”他的右手掐着凤骄的下巴,将其头略抬高,打量番后道:“容貌,欠些。”罢,从袖中套出个小药瓶,往面盆里滴几滴,又将旁边的帕子浸湿后,在凤骄的脸上慢慢抹开来,像是对待易碎的人偶般,慢到极致。而后,露出的是凤骄的素颜——香腮雪肤,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唐笑才头:“副样子,才当得起华朝第的名声。”罢,伸手直接扶上凤骄的颈项,住其哑穴,径自来到窗边,拿起放在那里的包裹。   金步摇,华胜以及那套沐绯冉凤骄穿会很好看的类似汉服的衣。唐笑样样地替凤骄妆好,他似乎做种事情做过很多次,动作有条不紊,且带着种翩然的美感。末,他拿过铜镜,将头倚在凤骄的肩膀上。做个动作的时候,他眼里透着杀气,越靠近,杀意便越重,凤骄的身子,不自觉的缩起来。唐笑似是看出的惧意:“放心,不会对怎样。”   大概是他那安慰的话起作用,凤骄的身体倒也放松许多,然而,还是不自觉的恐惧着。唐笑刚才所释放出来的杀气,比铁血军人身上的杀气还要凝重。想起唐笑的本行,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凤骄才明白,在些真正的行家面前,自己的那位伎俩,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只要速度够快,快到让连出手的时间都没有,便能让输得彻底。   比不过,终其生,也比不过。   不是不会杀人,只是学不会,单纯地为杀而杀。   是他和之间,最大的差别。      旦听得唐笑道:“怕?”   凤骄毫不迟疑地头。   唐笑便又笑,伸手举过铜镜,放到凤骄面前:“喜欢就头。”   凤骄便真仔细地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头。   “很好。”唐笑道:“随去个地方。”他的右手放到凤骄的腰上,左手放到其膝盖处,略用力,便将凤骄抱在怀中。虽然是略用力,但凤骄仍然重重地撞到唐笑的胸板上。虽然有些疼,凤骄也只皱下眉头,连大气都不曾出声,生怕会因此引来无辜人士。很肯定,无论来者何人,唐笑的手段都是同样的——杀人灭口,灭不掉的那就同归于尽。太过简单的事情,往往却透着残忍。   离风清楼以后,唐笑将凤骄放下,扶手解开的穴道,难得开口解释道:“尺,不死。”   听到话,凤骄立时拉住唐笑的袖子不放,紧紧跟在他身侧,深怕个不小心离他超过尺就要去见阎王。   个举动,大概让唐笑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因为凤骄感觉周身的压力轻许多,然只会儿,便又是滔的杀气弥漫。   “放手。”   凤骄本能地想放,然下秒却依然紧紧地抓住:“不想死。”   “不放死得更快。”   “那就死好。”凤骄瞪着眼,难得孩子气地执拗道:“反正左右都是死。”   唐笑冷冷地看眼,凤骄挺起胸膛努力压下心中惧意回视过去。有的骄傲,不容人折辱。   唐笑却又笑,回倒是放声大笑,笑得眼角的笑纹,深得像是用刀刻起来。   看着他的笑,凤骄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从前定很爱笑,不然,眼角不会有么深的笑纹。   “走吧。”   他扬衣袖,猛地催动内力快速前行,凤骄时不察,个趔趄差跌倒,唐笑却又个急停转身,凤骄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怀中。唐笑稳稳的腰身,那动作,几乎算的上温柔。   夜幕沉沉,他的瞳仁便像夜色样黑。   轻易地便让凤骄便想起那样句话来:   最黑的瞳仁,其实是泓,最美的毒药。 那一段回忆   “从前,也有个姑娘像样怯生生地拉着的衣袖,生怕离开半步。”   似是想起美好的回忆,唐笑的声音,虽然没有到甜蜜的地步,至少也不像之前那么冷得吓人。到让凤骄的胆子大许多:“那是怕死。”   “和可不样。”唐笑微抿抿唇:“虽是个胆小的姑娘,可却独独不怕。旁人见总是躲得远远的,实在避无可避也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得罪。可见时,总是头抬得高高的,眉眼间副神气样,有时更会大胆地跳到身上,非要背着满山跑。不肯的时候就揪着的头发威胁,要将的头发拔光光,送到少林寺做和尚去。”   到的时候,唐笑皱皱眉,但凤骄却觉得,那不是他不悦的表现,而是种,无可奈何。而个人在回忆以往的时候会露出样的表情,只能明那个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   真没有想到,唐笑也曾有那样段温暖的时光。有那样可爱的孩子陪在身边,那时候的唐笑,肯定很爱笑。凤骄不由有些好奇,但也知道,自己的好奇来的不合时宜。唐笑只是纯粹地想些什么,而非想要和敞开心扉。所以,只是闭紧嘴巴,在合适的时候,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显然,心思揣摩得很正确。也是因为样,让唐笑瞬间改变原先的想法。他的脚步渐渐放慢,使得凤骄即使不用轻功也能跟上他的步伐。样体贴的举动,到是让凤骄受宠若惊。凤骄边面上佯装镇定,边心里暗暗道铁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而且瞧路越走越荒芜,难不成他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解决自己?自己对上唐笑,肯定不够看。可是坐以待毙又不是的个性。凤骄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力道加大的后果就是:   悲剧地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   凤骄愣好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笑得比哭还难看:“要不,把的衣服给穿吧。”   完后,脸刷地就黑。果然是唐笑的阎王气场太强大,导致脑抽么?凤骄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等着唐某人的发飙。   不曾想,唐笑居然若无其事地摸摸头,来句:“好久没听到过,种声音。”   凤骄囧又囧,莫非那姑娘常常彪悍地撕衣服,唐阎王很喜欢被人虐?   然接下来,唐笑的话立时让凤骄稍稍欢乐的心提起来:“原来,都是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情。”   凤骄浑身顿时绷得紧紧的。   “原以为,早忘。”唐笑的声音低低的,整个人看上去很落寞。月光映着他的半边脸,凤骄可以看见他的侧面埋在阴影里,很清逸。他似乎想继续些什么,然而凤骄却是打断他:“可以选择不听么,关于和的,前尘往事。”   唐笑看眼:“也是个聪明的姑娘。”   凤骄叹口气:“只不过想活下去。”   “活下去?”唐笑道:“活着,未必幸福。死,到是解脱。”   “可还活着。”凤骄忽然笑:“唐笑,看,想得到解脱,可却也不肯死。”   “那是因为——死。”   “什么?”   凤骄不由惊呼出声。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唐笑那句话时的模样,眼睛通红,血脉奔张,苍白的皮肤也染上不正常的红色,活脱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杀。”唐笑忽然奇异地笑,指着个方向道:“的墓,就在那里。”      那个地方,是条河。   河面约有十尺宽,然而放眼四周,并没有墓碑。   凤骄有些迟疑地道:“难道是河?”   唐笑满意地头:“早过,是个聪明的姑娘。”   是他第二次话。而他看自己的眼光,明明就是商人挑选到满意货物的神情。凤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时太生气,把火将烧成会洒在河里,可是现在后悔。”   凤骄猛地抬起头,漂亮的双眼在月色下,微微泛着光。   “虽然背叛,可还是很想念。”唐笑笑着抬起凤骄的下巴:“的眼睛,真漂亮。”   “是几年见过的人中,最像的。”   凤骄张张唇,终究什么都没。此刻的唐笑,已经分不出到底是入魔还是已经……疯,危险到让连放手搏的勇气都消失。   “就连性子,也有些像。”唐笑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眼睛像还可以挖出来,可是性子,要怎么才能弄出来?”   样残忍的话,用那样风清云淡的口气出,凤骄只觉得心跳的飞快。那是阵又阵压抑着的怒火,感觉到体内流失的勇气,渐渐回聚起来。   凤骄把推开他,“疯吧!”   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唐笑退到尺之外,萦绕于鼻尖的香味也几不可闻。凤骄忽觉得头有晕乎乎,而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逆流般。   不舒服,很不舒服。   似乎连呼吸,都已经成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就在时,感觉到自己重新被揽入个冰冷的怀抱,而那香味也渐渐浓起来。   “过,不要离,尺之外。刚夸是个聪明的姑娘,怎么转眼就忘到脑后?”唐笑的声音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只是想重新替塑个身体,怎么能算疯呢?”   “如果都不叫疯,那下间,想必就没有疯子。”凤骄冷笑:“唐笑,样视人命为草芥,迟早会糟报应的。”   唐笑却又笑,回却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话,曾经也对过。”   “可是,没听。”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凤骄费很大力气才听清。   他:“如果当时,听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惊心动魄   夜很亮,亮的凤骄可以清楚地看见唐笑脸上的表情。   虽然着类似于后悔的话语,但神情里流露出的,却和他所的话不大相符。   那样的眼神中,有着漠然,冷淡,孤傲种种情绪,却独独没有——后悔。   “还是会的吧。”   凤骄听到他样道,声音依然很轻,然而,却非常有力,并且,肯定。   “本就是那样的个人,样的话也许能听次,可是听得多,会烦的吧。”他低叹声,苍白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而,又能坚持多久,忍耐多久?次两次?”回的语气声中已略含笑意:“什么会包容会理解,可到最后,不还是句话不转身就走么?”   到的时候,唐笑已经收起所有的情绪,又恢复成之前那种,阴冷深沉的模样。   凤骄听到自己的心,莫名地停拍。虽然知道自己的同情怜悯来的不合时宜,然而在挣扎良久后,听到自己样着。   “没有试过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无论如何,也许个结论有些残忍,但反正左右都是死,倒不如让个痛快后再死。”   的下巴微微地扬起,漂亮的眸中写满不服输,以及种少见的果断以及干脆。   “听么多,只能,们会走到步,都是自找的,唐笑。所谓的后悔,所谓的背叛,在看来,不过都是笑话,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为改变,为什么不能选择离开?没有谁应该为谁赔上生!”   “想,哪怕有,想要改变的意思,事情就不会走到那样不可挽回的步。,”盯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信不信?”   唐笑的目光毫不意外地落在凤骄身上,他看到,在他的注视下,的身体正不自觉地颤抖着,然而,的目光,却依然坚定,也不为之前的那番,足以让自己杀死的话而后悔。   从来没有人对他过样的话,也许,也是因为没有人敢对他样的话。而为个敢和他撒娇无赖理直气壮要求自己不许做不许做那的人,也从没有认真和自己:为什么不试试?没试过怎么知道就不行?又或者,从开始,就没有相信段感情能够走到荒地老吧!   他是唐门里少见的神童,对毒理有着极高的赋以及——极坏的脾气。言不合,他便会将对方折腾得死去活来。久而久之,除长老之外的每个人,见到他的时候都会避得的远远的,包括他的父母。但即使是长老们,见到他也不会关于毒以外的东西。直到后来,才出现个例外。开始的时候,也没少被他折磨,可是奇异的是,那看上去身子单薄的小姑娘竟出乎意料地坚韧不屈,即使痛到死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痛到极致才会断断续续地念道:笑哥哥。不是想博得他的同情,亦不是想得到解药,而是——,那样念下,好像就不那么痛。   坚持那么久,受那么多的苦,才走进自己的身边,被自己所接纳。可到最后,却又走得那样决然不留余地。   会走到那样的地步,错的人,真的只是自己么?   如果,如果能坚持下……   想到里,唐笑看着凤骄,似叹息又似遗憾:“果真,很聪明。”   “知道是很聪明,可也不用连强调三次吧!”既然都已经豁出去足以让唐笑将自己千刀万剐的话,凤骄话也就随意多。虽然身子还是不自觉地抖着,不过没办法,谁叫唐笑身上杀气及怨气都太重,身体本能地就抖,也控制不住。   唐笑笑笑,话里有话:“但愿以后,也能继续聪明下去。”   凤骄本能地警醒起来:“话,什么意思?”   唐笑问:“敢不敢和赌把?”   凤骄笑:“赌什么?”   唐笑道:“坚持。”   凤骄似是想到什么,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意思?”   “就是想的那样。”唐笑笑起来,笑与之前的相比,是真正的豁然开朗:“虽然是设的赌局,但很希望,能赢。”   凤骄亦是笑开来:“也希望,能赢。”   唐笑又道:“其实之前,就见过。”   凤骄道:“的是去唐门拜访那次吧?”   唐笑摇摇头,否定:“不是。”   “除此之外,没有可能。”凤骄信誓旦旦,“除之外,至今没有人能让么害怕。”   “倒是直言不讳。”唐笑赞赏:“虽然大家都怕,但敢么光明正大出来的,也就个。”   凤骄倒也不觉的有什么好丢脸的:“怕要的人,有什么好丢人的!”顿顿又道:“们真的见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是听次墙角。”见凤骄认识云里雾里的模样,唐笑提醒道:“洛城,韩子期。”   不出意外地,凤骄被——惊到。   “没有听墙角的癖好,那次,只是无意。两个密室之间只隔着堵墙,们什么,都听得清二楚。如果不是听到那些话,想……”唐笑没什么情绪地笑道:“已经死。”   凤骄不由摸摸自己的脖子,还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那真该感谢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   唐笑不以为然,不给凤骄缓冲的机会:“韩子期就是沐绯冉。”   提到个,凤骄有些失情绪:“猜到。”   唐笑又笑,凤骄连忙道:“别再夸聪明。”总觉得,那聪明二字,迟早会成为道催命符。   唐笑摇摇头,倒也不再什么。   正要开走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凤骄,是真的希望,能赢。”   凤骄很想,定能赢,然而,真开口时,发现无法用那样坚定的语气对唐笑。最后,听到自己并不怎么坚定的声音,以及并不怎么自信的话语。   :“尽量。”   猜忌旦产生,即使情比金坚,最终却也有可能——两相生厌,覆水难收。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 终于赶在凌晨之前写出啦O(∩_∩)O 故事要一点点串起来喽^_^ 风华绝代的瞎子   唐笑带凤骄去的地方,是秦淮楼。   相较于寻芳苑,秦淮楼更有格调些。   楼内的子,皆是卖艺不卖身的。大多都小有才艺,或会弹琴,或会赋诗,又或者会百步穿杨。容貌也许并不出色,但却总有种让人舒心的气质。   凤骄依然是身华服,只不过换张脸。而左手的孔雀翎也被唐笑摘下去,换成只碧玉镯,通体绿的晶莹,流光溢彩。对于唐笑随手就能从怀里掏出见珍宝的行为,凤骄用星星眼表示欣赏:“看不出来,居然么有钱。”   唐笑冷笑:“唐门只是隐居于山野中,并没有门庭没落。”   凤骄立时回击:“其实深刻地怀疑,有被害妄想症。”   “被害妄想症?”唐笑顿下:“那是什么病,有什么症状,怎么治?”   凤骄囧囧:“那是胡诌的,不要在意。”   唐笑冷冷看眼:“也深刻地怀疑,为人没有医者半稳重之色,明无方到底是什么眼光才会收为徒?”   唐笑教训起人来,完全不留情面。联想起之前那几近癫狂的神色。凤骄心道:美人爹给的评价果然恰当。所以绝对不应当与唐笑起争执。于是凤骄将头低下,副乖乖受教的神情。   见凤骄如此表现,唐笑眸中才露出几许满意的神色:“进去后,记得的身份。”      此刻,凤骄的身份,是唐笑的——相好。   随着唐笑进入楼内的时候,凤骄感觉到有诸多事件投注到自己身上。   此刻的唇角含着笑,笑容妩媚,眉眼微微往上翘,生种风流姿态。受人注目是在意料之中。然,并不是吸引诸多目光的原因。   楼内的子,即使不卖身,但总还是要卖笑的,被人搂搂抱抱,亦是再正常不过。然凤骄,却并未小鸟依人似地偎在唐笑的怀里,而是被唐笑扶着。   偶尔低声几句,左拐,右拐,上台阶。   众人不由轻叹:真可惜。那样个绝艳江南的子,居然是个瞎子。   是的,凤骄现在所扮演的,是个风华绝代的瞎子。   之所以演瞎子,是因为唐笑觉得凤骄的易容术实在不堪击,演个瞎子勉强还能入眼。因为旦有缺陷,总是可以避免许多相应的探究及联想。对于,凤骄很有自知之明,倒也没有异议。      唐笑带着凤骄进入二楼的伊间。   他们进去的时候,伊间里已经做三个人:赫连清,曲谦,韩子期。   在看到唐笑身旁的凤骄时,他们明显的愣。   韩子期首先回过神来,举酒杯示意:“唐兄好兴致,居然先们步美人在怀,真是羡煞等。”   赫连清和曲谦相视眼,笑道:“当罚当罚。”   凤骄的头微微地偏向唐笑,眼含着不解的笑意。   唐笑轻声解释:“刚和提过的,从左到右依次是韩子期,赫连清,曲谦。”   凤骄面上泛起几许惊喜之色,朝着韩子期所在的方向扶身道:“妾身见过将军大人。”又略略转身:“赫连少爷,曲少爷。”   三人面上闪过几许惊异之色:“嫂夫人真是太客气。”   凤骄脸上闪过继续娇羞之色,然随即却是面带惶恐之色:“妾身身份低微,当不起嫂夫人词。”   个身份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若真是喜欢的子,又怎么会被带到种场合来。   明摆着是唐笑看不上楼内陪客的子,所以才自己带过来。   众人相视笑,径自岔开话题。照例几个陪客的子,喝几口酒,听听小曲,渐渐也就有微醺的醉意。   赫连清咬着舌头道:“皇帝真是下狠手,最近士族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   韩子期也举着酒杯晃阿晃:“在军中的日子,也被排挤的厉害。”   曲谦便也附和着:“爹在信中,也提到个事。皇帝怕是决心……”他做个抹脖子的手势。   唐笑眯眯眼,举起酒杯,却是喂到凤骄嘴里。凤骄边咯咯直笑边却又将头偏向别处,在看向韩子期的时候顿顿。   能确定,沐绯冉和韩子期是同个人,至少,和那日的韩子期,是同个人。因为,他的身上有种香味,亲手种下的香味,也唯有才闻的到的香味。那个时候只是想给他个惊喜,让他感觉下被人于千万人中第眼就认出的幸福。   只是没想到,香味的第个用途,居然是来辨认,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个人。   所以,易容术真不是个好东西。   永远无法知道,所面对的人,是不是有着,第二张脸。      唐笑并不是个温柔的人,即使是做戏,也无法温柔到底。所以感觉到唐笑的耐心就要告罄之时,凤骄回过头,就着酒杯喝大口,而后直接扑入唐笑怀中,呈挺尸状。   凤骄喝酒的模样极美。   的双唇嫣红,偏又肤色白皙,让人忍不住便想亲上口。   而喝酒的时候,却又不想般的人矜持地小口小口抿,而是大口大口地吞咽。因而酒水常常会顺着两颊滑落,顺着脖子,渐渐流向看不见的地方。于豪爽大气中透着漫不经心的蛊惑之意。   便是风流的最高境界。   赫连清觉得自己有些心动。即使那是,唐笑的破鞋。   样的人,不尝尝滋味,简直就是平生憾事。只是不知,唐笑肯否割爱。虽然从席间的模样看来,唐笑对其并不是很在意。不过,现在却不时提事的好时机。享乐,总是要大业成以后,才能享。   他举起酒杯,朝唐笑道:“嫂夫人好酒量,清敬杯。”等半,却没有回应。听得唐笑道:“喝醉。”而后却是意有所指:“差不多。”   另外三人皆是机灵人,自然明白他的差不多,是指差不多该谈正事。瞥眼身侧已然被灌醉的子,三人不约而同伸出手,在们的颈边补上指。   唐笑也有样学样,只不过,在同个地方,两次。 意料之外   赫连清看眼仍将凤骄揽在怀中的唐笑,不由笑道:“真是看不出,唐兄竟然也会陷入温柔乡。”   唐笑虽是向赫连清话,然而视线却是看向韩子期的:“难得碰见顺眼的个,便也不想放手。”   赫连清又呵呵笑声,才起正事。   他们谈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因为伊间的隔音效果是极好的,而伊间外面,亦是有人守着,不怕被人偷听。再加上也是赫连家的地下产业,所以赫连清对此处的安全很放心。   的无外乎是各自得到的情报消息,比如皇帝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拿某些世家开刀,以及按照他们目前的实力,以及联络的世家力量,足以与皇帝手中的新兴力量相抗衡。总之他们有兵有权,有谋士也有武士,唯独缺——钱。   “拉拢凤家,确实有困难。”赫连清叹口气:“手中虽有凤骄的把柄,但似乎完全不在意。派人去提亲,也遭到拒绝。”   曲谦哼声:“拉拢他们做什么?”   明显是有类似于孩子气的赌气。众人也都是明白曲家与凤家之间的纠结关系的,所以都惯性地忽略曲谦对于凤家的切表态。   听得韩子期笑道:“有凤家,们的筹码就相当于多半。否则,手里的支军,大概就要喝西北风去。”   的确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养军绝对需要大笔的钱财。赫连家和曲家虽然都有些家底,但和凤家的百年积累,明显就是羊毛和羊的区别。   唐笑道:“何必那么麻烦,给们的药,难道是拿去玩的?”   赫连清愣下:“凤骄,也懂医理。”   “在面前……”唐笑冷笑声:“不够看。”   “也是。”赫连清的脸上渐渐浮出笑容:“百年好合,怎么样?”   唐笑眯眯眼:“够狠。”   赫连清笑:“哪里的话,赫连家大少奶奶的位置给留着呢。”   韩子期道:“不行。人可不能跟抢。”   赫连清疑道:“莫非,韩兄也看上凤骄?”   “倒不至于。不过……”韩子期勾勾唇角:“只是觉得,赫连兄表人才的,想要得到凤骄的心,还不简单么?用药,实属下乘。”   “话得也有道理。”赫连清笑笑:“且再想想。”      正事到此,也算是告段落。   唐笑便提出先走步,赫连清却笑道:“唐兄,既然来,何不好好享受晚。想,嫂夫人也不会介意的。那些都是楼里的清倌,称得上是极品。”   唐笑笑笑:“?”倒也没有再走的意思。   赫连清拉拉垂在桌边的摇铃,不多久,便见群子鱼贯而入。容貌或秀丽或婉约,唇边的浅笑的弧度恰到好处。而身材则是子最喜欢的类,丰胸细腰翘臀,皮肤亦是白的像是从小用牛奶浸出来般光滑细腻,为原本就上佳的容貌又增添几分颜色。   子的身上的衣服,倒不是青楼楚馆里常见的那种偏透明的薄纱,而是十分艳丽的红衣,将身体包裹的紧紧的,露出极优美的曲线。   不露,却有种禁欲的美感。   在赫连清的眼神示意下,们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向他们四人。每人旁边都倚靠着两位美人,刚好可以左拥右抱。唐笑的身边,也不例外。   然,美人刚走进的时候,手刚准备搭上唐笑的肩膀,却被另只更漂亮更匀称更细腻的手紧紧握住。什么叫相形见绌,在个时候,得到充分的体现。   “好臭。”   话的时候,的眉头嫌恶地皱皱,似乎真的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般。样的行为,若是放到旁人身上,只会觉得粗鲁,然映着的面容,却让人觉得直爽到可爱。   的手在空中摸摸,直到摸到柔软的胸部,似乎才发现自己摸着个人,而那味道正是来自于那里。听得闷闷不乐:“喂,么臭的人,也要?”   “臭?”曲谦含在嘴里的口酒差喷出来:“嫂夫人醋吃的,有过吧?”   倒是赫连清察觉到不对劲:“嫂夫人怎么……”   “最喜摸样。”唐笑笑:“但凡喝醉后,闻到脂粉味,才会出现。”   番话,的简洁,不过透露的信息却让赫连清心中疑惑尽消。“原来是样。”他举起酒杯,朝唐笑方向敬敬,而后口饮尽。   听得韩子期笑道:“唐兄好福气,嫂夫人样,可是将娇柔与活泼两样占尽。怪不得连到里也要带着。若是,也舍不得丢下。”   唐笑摸摸凤骄的头,难得甜蜜道:“好不容易遇见,自然要珍惜。”   话听得凤骄囧下,心想原来唐笑居然么会做戏,而且还么会配合。他话,分明就是为下句的台词做铺垫么。将空茫的眼神对准唐笑,毫不意外地看见他对着自己笑。凤骄的心立时就颤,原来看到唐笑笑是么崩地裂的件事啊……即使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好倒塌!   刚刚装醉的时候,唐笑虽然的睡穴但立时便又解开。所以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虽然他们话都留有余地,但综合起上午收到的消息,便也就将他们的大业猜出大半。而赫连家,果真有夺权的心思。不过韩子期,啊,不,应该是沐绯冉为什么要在其中掺和脚,还没有想清楚。不过,相信,沐绯冉并没有要谋反的意思。在上,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美人爹看人的眼光。   而现下之所以醒来,也是因为突然想起来之前唐笑的嘱咐:“别让其他人靠近。”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当然要将所有人杜绝在唐笑的尺之外。之所以采取样有些大胆的方式,还有另外个目的。   而唐笑的笑容,明显是默许的小九九。   毕竟,他过,希望能赢的。   而现在所做的,也是在为赢而努力。   只见脸上摆出副又羞又恼的神色:“什么啊,真舍不得的话,怎么会闻到么臭的味道?”话的时候,的右手搭在唐笑的肩上,袖子顺着手臂往下滑小节,露出手上的红链子。   粗粗的红绳穿着个别致的铜钱,收尾处穿两个碧玉雕的小铃铛。   看就不是值钱的东西,但却也看就能看出,是花心思做的。因为那式样,是独无二的。   韩子期的瞳孔不由阵收缩,然只瞬,便趋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般。   唐笑的表情似有些无奈:“盛情难却。”   算是在解释,哪里想到凤骄却是哼声:“借口,都是借口。”而后只见将唐笑狠狠推,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走去。唐笑立时将拉住:“闹什么?”   “谁闹?”凤骄嗔怒:“里都没有风,臭味都快熏死。在边抱美人,还不许去外面吹吹风?”   唐笑当即将掣肘在怀中,朝赫连清他们道:“事到如今,只能先走步。”   罢,抱着凤骄,几个起落间,便不见人影。   留下赫连清三人在屋内面面相觑。   “唐笑未免也太惯着那人。”看着怀中的两个美人,曲谦道:“人嘛,自然要样顺服,才够味。”听到话,旁的子适时地依偎上去,将酒渡到曲谦嘴里,而另个子,则边将手从他的胸口渐渐地往下探,边慢慢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衫,露出小片细腻的肌肤,隐约可见深邃的□。俩人虽都是处子之身,但却被□的极好,随意的几个动作便将曲谦勾引得心神荡漾。虽然心内早已经心猿意马,然而面上还未有什么动作。毕竟赫连清也算是他未来的小舅子,多多少少也要做样子,即使人,还是他送给他的。   他的目光渐渐移韩子期身上,但见对方虽然仍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不过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愉悦。他心中不由笑:军营里呆久的,人面兽心的事情坐起来,果然要比他地道。看来,辞别的事情只能由他先出口。春宵苦短,浪费在里岂不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终于又脱离卡文了…… 真是太棒了…… 再卡下去我就崩溃了…… 看到有亲在问,如果忘了情节,是不是要重看一遍。 我的建议是……等全文完了,再重看吧T_T 我的速度……我还是不保证了。 每次一保证……我就要卡文…… 真是天大的悲剧T_T 我想等等看   凤骄站在窗边,动不动地看向窗外。   的头发在几起几落间已经有些散开来,凌乱地披在身后,倒显得身子有些单薄。   唐笑看着的模样,忽然觉得,心生不忍。当初二十好几的自己都处理不好的事情,强压到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上,未免不是种刻薄。不过,心软啊,是多遥远以前的事情。用在他身上,简直就是侮辱。   唐笑笑笑,笑容有些凉薄:“他不会来的。”   “恩。”凤骄回身,面无表情,只不过脸上有些发白,唇色也有些发青,看上去更加的楚楚可怜。“想的,都知道。”道:“并不是年幼无知的孩子,样的事情,虽没有亲身经历过,但里面的行行道道,却都知道的。”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那两个人中,至少,要留下个人,即使不留下,总也是要有肌肤之亲的,是不是?”   唐笑头。他看上去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深潭里的湖水,平静到让人想狠狠打破。凤骄忽然心生怨恨,如果不是他,或者不用么早面对切。虽然早知道他们之间会出现大问题,可是,从没有想过会来的么早,早到准备都没有。屈辱的,措手不及。然而,另方面,凤骄却也知道,自己样是在迁怒。即使到现在,还是无法,完全冷静地来看待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当初可以条理清楚地剖析唐笑和他青梅之间的问题缘由,指出唐笑的错误之处,然到自己里,却……很多事情,当真是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所以大家都喜欢,纸上谈兵。也不例外。想到里的时候,凤骄忽然便笑。原来,也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孩子,心眼小起来的时候连头发丝都穿不过去。明知忠言逆耳,却仍宁愿,捂上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忽然抬起头,直视唐笑道:“知道吗,刚才有那么刻,想杀?”   唐笑又头:“感受到。还没有学会,如何控制自己。”   凤骄愣下,随即又道:“其实心情很不好。觉得都是的错。原本想直接认输的,可后来,又改变主意。”   “?”唐笑挑挑眉,神情中透出几分好奇:“为什么?”   “大概是觉得什么都没有做就认输太丢脸吧?”凤骄眨眼:“面子还是很重要的。可不要以后在面前抬不起头来。不然,开始理直气壮教训的那些话,就好像是笑话。”   面对凤骄如此直白的话,唐笑倒是有些微讶:“话也的出口?”   “不觉得什么地方有问题啊。”凤骄笑:“只是在学着,诚实对待自己的心。”   唐笑跟着笑笑,笑倒是让他原本的阴郁之气散去不少:“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啦。就是想在里等上晚,看他到底会不会来。给自己时间,也给他时间。”顿顿,又道:“其实觉得,坚持种事,并不是用时间多少来衡量的。关键是,时机是否合适。”   “觉得,是个好时机?”   凤骄摇摇头:“只是觉得,如果不等等,就连坚持的机会都没有。”而后又笑着举举拳头,做个加油的时候:“反正,努力就是。总要对自己有信心。的眼光,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还真想的开。”看着的笑颜,唐笑不由有些恍惚。如果当初,也肯样自信些,对自己有信心些,是不是切,也都不样?不过到现在,再想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唐笑收敛思绪,道:“们的赌约,还没有过时间吧?”   凤骄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三个月为限,如何?”   凤骄想想:“可以。不过,赌注是什么?”   “如果赢,的命就是的。如果输,可以答应为做件事。”   听到,凤骄立时悲愤:“的命就值得做件事?”   唐笑不屑地看:“那还是看在沧远的面子上。”   番权衡之后凤骄还是接受个不公平的赌约。其实,也没什么好权衡的,如果唐笑想要的小命,那真是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不过,“在之前,能不能先把下在身上的毒解?不然时时刻刻离尺之内,难道沐浴更衣的时候也跟进去?其实倒是无所谓的,当做免费欣赏人体结构好,就是不知道介不介意。”   唐笑无奈:“怎么就么不害臊?”   “与害臊不害臊有什么关系?”凤骄大义凛然:“是个大夫,所有人在面前都是病人或者是未来的病人,有什么不对?”   唐笑立时意识到和凤骄争论个问题是个不明智的问题。在秦淮楼的时候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扑到他怀里去,那还有什么大胆的事情是不能做的?真该庆幸所遇到的都不是迂腐之人,不然……   他从瓶中掏出个小瓶子,递到凤骄鼻前:“嗅口。”   凤骄言照做,然后退到离他尺之外的地方,惊喜地发现自己果真没有那种胸闷气喘的感觉。立时星星眼地看向唐笑。唐笑怎会不知心中所想,只用句话就打退的念想:“本门秘药,概不外传。”   “好吧。”虽然直接被拒绝让凤骄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失落很久,因为唐笑给另外样东西——百年好合。接过东西的时候,凤骄有些囧:“唐笑,好歹,也要有职业道德啊。”把给赫连清的东西再给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唐笑瞥眼,淡然:“不要?”   “怎么可能?”凤骄立时东西往怀里收,笑得不怀好意:“拿青楼里去,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唐笑忽然觉得自己的耐性有些不足,凤骄人,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不过,或许也只有种难以预测的人,才会创造奇迹也不定。他等着,在他们之间出现更多更剧烈的矛盾之时,是不是还能样风轻云淡地来句:等等看。   真希望那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他,真的很期待。      唐笑离开后,凤骄又在窗边站许久。   直到听到街边传来清晰的叫卖声,凤骄才发觉,原来,已经亮。   如烟幕般浓稠的雾气,遮掩住街上行走的人群,只留下或低或高的谈话声。   凤骄突然便觉得有些冷。   来里的时候,才不过九月初,而今,已经是十月末。凤骄觉得自己应该哭场,但不知为什么,都哭不出来。关上窗户,换回装,将脱下的装和拆下的头饰堆到起放好。然后推开窗,直接跳下去。反正,谁也看不见。反正,只是想抄近路而已。凤骄样告诉自己。   直到凤骄的背影远到看不见后,风清楼正对凤骄所住房间的小院里才走出两个人,赫然是路泯和沐绯冉。   听得路泯叹道:“其实可以去见的。编个谎哄哄,也没什么。”   沐绯冉摇摇头:“不样的。”   路泯又道:“也对。么聪明的个人,想骗也不大容易。”   沐绯冉没什么,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就站在那里,目光专注,就好像他面前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样。   然而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良久之后,沐绯冉才低低地句:“相信。”   明明是风样轻的话语,却偏生有着誓言般,久远的力量。   流转于心尖,却是微涩。   前路,不知要有多少个转折过后,才能看到他们的前路。   而在此之前,他愿意直相信。   相信,也样。 决定   凤骄回到书院后,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副整装待发的模样。理好后,便听的有人敲门。凤骄将门打开后,首先见到的就是左峭圆润润的脸蛋,满头大汗地像是跑好几千米。   “怎么?”   左峭闪身步走进门内,献宝似地将手中的小盘子递到凤骄面前:“夫子,尝尝?”   “做的?”凤骄有些嫌恶地看里面黑乎乎的东西眼,东西,真能吃?   左峭使劲头:“以李愈的性命发誓。如果不能吃,他会被打雷劈。”   凤骄不由笑:“么,可就更不敢吃。”   左峭据理力争:“夫子,不能因为它外表不漂亮就否定它的内在啊!”   凤骄看着那团东西,犹豫半还是没敢下手:“话得很有道理。可更怕它的内在会伤害的内在。”   “没事没事。”左峭笑眯眯地:“如果吃坏肚子给看病。”   凤骄怀疑看他眼:“是不是期待很久?”   左峭立时摇摇头,表明心迹:“夫子,不能怀疑对的片真心。”他还想继续什么,却见凤骄笑得前俯后仰的:“左峭啊左峭,如果不是知道喜欢赫连芳,还真以为是在追求。”   左峭包子脸立时变成囧字样:“夫子,话还没完呢……”小眼睛眨眨,倒像是委屈。   凤骄倒也不好意思在笑下去。书院么多学子,可就左峭人最合胃口,若是吓跑,往后的半个月可就难熬多。抿抿唇,做严肃状:“。”   左峭才将苦脸褪去:“可是让李愈尝过,保证吃不会出问题才拿来给的。夫子居然么不信任,真是太伤心。们俩什么关系,就是陷害冉也不会来陷害啊!”   话得倒是有些意思,凤骄来些兴致:“在心中,不是沐绯冉排第位么?什么时候比他还重要?”   “不样的。”   “有什么不样?”凤骄觉得其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夫子是夫子。而冉是冉……”到的时候左峭顿顿,大概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绕口,想好会儿才道:“冉是和路泯,李愈,萧泠他们相比,给人感觉更稳重。比如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会想也不想就去找李愈,但是冉的话,只会在出大事的时候才找他。恩,就像是父亲样的高度。”个比喻其实有些奇怪,不过左峭依然觉得挺贴切的:“而夫子的话,开始就带着敬畏吧。”   凤骄挑挑眉,似有些不以为然:“敬畏啊?”   左峭头,表情很认真。   凤骄才开始仔细地思考起左峭的话来。开始的时候,只把左峭当成是个爱玩爱闹带些小聪明小脾气的小公子,所以并没有想过要怎么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然而,有些事情,从孩子的角度来理解,虽然比大人想的要简单,可有时候却更能让人有眼前亮、豁然开朗的感觉。   左峭想要的表达的,无外乎是和沐绯冉,并不能放在起比较。因为两者,是属于不同性质的,从开始,就不具备可比性。那么,困扰自己么久的问题,似乎便有答案。凤骄轻叹声:原来,活么多年,还停留在幻想童话的年纪。总是要把些,不可能放在起比较的事情硬要分出个上下来。   然而,也许第世还会选择将就,可现在,有足够亲密的家人有足够养活自己的钱财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已经不愿意将就。多幸运,有选择不将就的权利,不用像很多人样,随着年纪的增长,步步地磨平自己的理想,颠覆自己的信念,走条曾经大肆批判的平庸之路。   凤骄知道自己选择的条路,会很难走。   可,不后悔。   即使碰个头破血流,即使被千夫所指,也不后悔。   但事实上,凤骄知道自己其实是把事情打算到最坏的地步,然并没有糟糕到那样的地步。至少,沐绯冉没有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唐笑的宠姬,也并没有用那些拙劣的假话来欺骗讨好;而是静静地站在风清楼陪吹将近三个小时的风。   总算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可是个人啊,仔细想想,总觉得未免有些可恶。门缝闭得太紧,连句解释都不肯给。做朋友是很可靠,可做恋人,未免就太差劲。虽然有个风流的名声,有个风流的外表,可偏偏却没有与之相符合的风流内在。智商流,情商——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自己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可能就真的选择与他刀两断,再无往来。毕竟欺骗种事,与而言,次就够。   凤骄心想,真的挺小心眼。明明其实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却偏偏要选择——最惨烈的那种。      到最后,凤骄终是尝小块左峭的心。没想到,黑乎乎的团心,味道却比卖相要好的多。不过略微夸赞几句,左峭便乐得屁颠屁颠的,笑容更是不要钱的般,朵接着朵来。末还来句:“做个和熬药差不多,夫子如果想学,教就是。”   凤骄立时摇头,干脆拒绝:“不用。”见左峭似有不依不饶之势分,凤骄立时转移话题:“怎么会想起要做个?”   “因为李愈,要抓住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的胃。”   看着左峭认真的模样,凤骄不由心生感慨:“左峭,被喜欢的人,定很幸福。”虽然,还是个孩子,然而孩子的爱,最是纯粹不过。即使那喜欢短暂如烟火绽放,然甜蜜滋味却永恒如钻石闪烁。   可惜,与沐绯冉,早过样纯粹的时刻,注定拥有不那瞬的,地久长。然而,竟然也没有觉得很可惜。   因为,总还是能有,细水长流的爱情。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终于安静了   凤家当家凤骄与唐门少主唐笑私定终生,却遭唐门长老强烈反对。   唐笑冲冠怒为红颜,誓死叛出唐门。   英雄抱得美人归。   是近几日来,在江南带,茶楼客栈里书先生们最常的段子。虽然得是同件事,然细节却各不相同。   关于初遇,就有英雄救美,见钟情,青梅竹马等等各种不同的版本,至于接下来的相知相许,衍化出来的版本就更加多。时间,竟是成江南人人争相讨论的话题。   看着茶楼里听得津津有味的众,唐笑抿口茶,苍白的脸上虽没有阴郁之色,倒也没有任何喜气。   “种无稽之谈,居然也有人信。”   他的语气,也是惯常的波澜不惊,将情绪藏的极深,让人根本无法猜测面前的人到底是喜是悲。不过,凤骄却知道,眼前的人,并没有生气。和唐笑相处个多月,虽然没有更深的解,但至少,对于其的喜怒哀乐,还是有定的眼力。   “喂,好歹给面子。怎么也是大美人个,配给不算亏啦。更何况,” 凤骄笑着解释道:“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关于们俩之间的儿情长不引人注意才让人奇怪。也知道,茶堂里的些人,才懒得关心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只要故事足够精彩,足够让他们听之后能够如喝茶般唇齿留香,余味悠长就够。”   唐笑冷笑:“以为不知道,些话是传出去的?”   “只透。再,”凤骄摊手,做无赖状:“敢没有听得有滋有味?”   话刚完,凤骄就感觉到阵阴冷之气从周身划过。凤骄连忙闪身,刚立定不久,便见原先坐的地方,枚银针稳稳当当地立在上面。   针尖处,泛着幽幽的碧绿。   让人无端想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蛇王的眼睛。   定很毒。      凤骄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压惊:“好险好险。”边又抱怨道:“唐笑,怎么老是做偷袭种不入流的事情?”   唐笑淡淡看眼,神情中似有些讥诮,仿佛是在,难道做的那些事情,就上的台面?   凤骄到有些心虚:“唐笑,难道是觉得和,所以样会坏的名声,以后娶不到媳妇,所以才直不给好脸色看?”凤骄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个理由。虽然个理由,在看来,实在是有够荒唐的。不过,唐笑本来就是个不能用常理来推论的怪人,所以,在没有可能的事情安到他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唐笑终于忍不住,摔个杯子过去。   回,倒是砸即中。   只听得碰地声之后,凤骄便直直地躺在地上。   唐笑揉揉耳朵,唇角终于泛起丝愉悦的笑容:“终于安静。”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人笑盈盈地站在窗边,朝他举手示意:“唐兄,多谢。”      凤骄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看着远处的东西,总觉得晕乎乎地。不由有些咬牙切齿,好歹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唐笑怎么就忍心下狠手?样不懂怜香惜玉的人,活该被人甩!!!   刚准备起身,旁边早有侍上前,扶住,手脚麻利地在背后塞块靠枕,边笑得恭谨:“姑娘,可是要下床?”   凤骄头,心道:没想到唐笑人还不错,还知道请个侍来照顾。收回之前的诅咒,阿弥陀佛。   之后的切都很正常。衣服是惯常穿的款式,头饰也是之前戴的,吃的东西也是爱吃的口味。直到出门后,凤骄才感觉到不对劲。   个园子里的装饰,除所众的植物不同外,其余的和凤城老家里的,几乎模样。   园子入口处站着个人。   面容俊秀,身长玉立。   明明是熟悉的容颜,却偏偏和记忆地对不上好号。   他的眸中已有不怒自威的味道,只是站在那里,便有着极强的压迫感,深深让人有臣服的欲望。   任谁也忽视不,任谁也不会觉得,是当初那个,靠着文帝撑腰在宫里肆意横行的小霸王——东方瑾。   凤骄忽然想起很多事。   关于东方瑾的生母,关于他的离去,关于那时的避而不见。   然后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都渐渐沉寂下来。   只剩下他身上的明黄色的长袍。      周围的人早已经跪拜下去:“陛下。”   东方瑾挥挥手,那些人便纷纷退下去,包括原先服侍凤骄的那丫鬟。凤骄站在那里,神情依然有些恍惚。   “……”真的是东方瑾?   的话还没有完,便被东方瑾抱个满怀。   “骄……”略有些委屈的声音响在凤骄耳侧,让凤骄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无论如何,此刻的他,仍是他所认识的东方瑾,而不是西楚的皇帝。   凤骄道:“好久不见呀。”   东方瑾头,将脸埋在颈边:“很想。”   凤骄立时被四个字给雷到,伸手就要将东方瑾推开,不曾想东方瑾却是紧紧地箍住不放。除非他刻意放水,不然用寻常子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推开他。于是凤骄想要催动内力,没想到,丹田处片虚无,就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   凤骄不由有些心慌,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什么事情。明明已经抓住唐笑作为保镖,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能废的内力?才意识到,自己开始就,忘问个问题。   “东方,为什么会在里?”   东方瑾面有讶色,伸手贴在凤骄的额头上:“什么都不记得?”   凤骄疑惑地看他眼,然后摇摇头:“只记得,和唐笑在风清楼喝茶,然后被他用茶杯砸下。”   “然后呢?”   “什么然后?”凤骄惊讶:“然后就要问,醒来后就在里。”顿顿,问的有些小心翼翼:“难道在此之前,还发生别的什么事?”   东方瑾有些头疼抚额:“居然把什么都忘光?”   凤骄面无表情地道:“现在就发现件事,内力全失,成废人个。”   东方瑾不相信:“真的?”   凤骄瞪他眼:“干嘛拿种事情开玩笑?”   东方瑾委屈:“谁叫以前老是骗?骗的次数多,真的也成假。”   言语中的控诉之意让凤骄心中难得地升起几分愧疚之意。起来,第次见面的时候,就骗过他次。虽然那个时候是懒得应付他的纠缠,而且自己的字实在是拿不出手,所以才随意地晃悠下。可之后,似乎每到京城次,就会耍他次。他不提起,都要忘曾经也是那么恶劣的个人。   “对不起。”凤骄非常诚心地道个歉。   东方瑾笑笑,双眼亮晶晶地:“那打算怎么补偿?”   凤骄反问:“想要什么?”   东方瑾道:“个人。”   凤骄异常干脆回绝:“除人以外,其他都可以。”防微杜渐种事情,还是非常必要的。毕竟,在西楚样的地方,居然有个按照喜好布置的园林。实在是不能不多心。   东方瑾的笑容僵僵:“如果,只要人呢?”   凤骄眯眯眼:“那绣个人偶给吧。”而后目光落在他的腰侧,赫然是那个旧香囊。想起刚才东方瑾的拥抱,凤骄时间竟觉得头又开始疼起来。本以为会多费些唇舌,没想到东方瑾倒是极轻快地应句:“好啊,别绣得太难看哟。”       作者有话要说:修好了^_^ 那个……开了新文啦啦啦…… 关于凤天骄和沐绯冉女儿地新文…… 传送门: 此文文风……甚是轻快,几乎没有什么沉重的地方……希望大家喜欢嗷嗷嗷 当然……更新的话……以这篇文为主…… 除非这篇文又卡住了……我再去用那篇文调剂^_^ 原因   东方瑾答应的太过干脆的后果,就是被凤骄用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好几回。东方瑾便又笑,伸手抓住凤骄的手,大大方方地道:“要不再摸摸脸看下,是不是被人易容。”   提到事,凤骄不由有些脸红。好在向来心理素质强大,当然换种法就是脸皮极厚,支吾下就又开始起正事:“别扯开话题,快告诉,为什么会出现在里!”   东方瑾微挑挑眉,复又问道:“真的内力都没有?”   凤骄头,疑惑:“其实觉得很奇怪,根据的记忆,是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内力全失种情况的。”   东方瑾又看眼,嘀咕道:“药果然有后遗症。”而后才对凤骄道:“唐笑现在正在被仇家追杀,又中毒,带着不方便。后来遇到汐茗,他就把接过来。”   “……”凤骄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大戏:“唐笑被仇家追杀,中毒?”   东方瑾应声,脸上露出几许受伤的神色。看得凤骄立刻就内疚。东方瑾怎么也是十多年的交情,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他啊!可是……“始终想不通,唐笑被仇家追杀与中毒有什么关系,若他真被追杀,肯定逃得比谁都还快。怎么糟也不可能中毒啊。”      东方瑾只是笑着,任凭凤骄马行空地猜想着。只在偶尔的时候略微地提几个字,比如茶杯撞到头,让凤骄恍然大悟下。但凤骄在得出结论时,却完全感觉不到东方瑾诱导的痕迹。直到听凤骄抱怨唐笑做人太不厚道太不怜香惜玉居然拿当挡箭牌的时候,他的眼底,才略略闪过几许浅笑。   “别生气。”他道:“好不容易才醒来,为种人生气不值得。”   “可总觉得唐笑没那么坏。”毕竟,他曾经那样爱过个人。不过,唐笑本来就是个不可捉摸古里古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个,所以,想到里,凤骄又笑:“算啦,反正他好坏都不关什么事。”与他之间,本来也就只有个赌约,如此而已。事实上,凤骄怎么也没有想到,中毒是假,唐笑被追杀也是假,而的内力也并没有消失,只不过被人用内力封住而已,无法使用而已。唐笑也的确不算坏,但确确实实如明无方所描述的那般亦正亦邪,并且见不得人好。   至少,见不得那种,水到渠成的好。      凤骄的疑惑解决后,东方瑾便开始问起凤骄的相关事情,即使些事情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他还是问个仔细。毕竟,由于人手关系,很多东西,他只能看到表面,而对于其中的猫腻,并非那么清楚。   他的眉微微地挑起:“骄,怎么会和唐笑在起?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在书院当夫子么?”   凤骄笑笑:“的聘期是两个月,时间到,新任的夫子也来,自然就该收拾包袱走人。至于唐笑,也只能是机缘巧合。就是样。”摊摊手,示意自己已经讲完。毕竟会与唐笑在起,其间的种种事情,并非三言两语就能交代清楚。更何况,其中还涉及沐绯冉,以及沐绯冉背后的那个人。在切还未明朗开来,不,其实是对人的种保护。   东方瑾皱皱眉:“那和唐笑……”他顿顿,似有些气闷,踌躇好会儿后才道:“们之间的私定终身,真的是传出去的?”   “对。”   “……”听到话,东方瑾气得瞪圆眼睛:“凤骄,怎么就么糟蹋的名声?”   “安啦安啦。”凤骄拍拍他肩:“真的喜欢的人,不会介意个的。如果他真介意,那就,”凤骄做个动刀子的手势:“阉他。”   东方瑾立时又笑:“如果真到那步,真嫁不出去,就勉为其难地收留,给个皇后做做,怎么样,够意思吧?”   “不错。”凤骄夸赞句:“不过,才不会悲惨到那种地步呢!想收留,等下辈子吧!”   东方瑾无语:“还真是……”   “率真是吧?”凤骄大笑道:“很多人都么过。”顿下,又道:“的事情完,也该的事情吧?怎么转眼就成皇帝啦?”   东方瑾眸色暗:“的母亲,是西楚失踪的长公主。是名义上的第继承人。”   “原来是样。”凤骄笑道:“那汐茗呢?”   东方瑾简洁明:“汐茗他也是西楚人。”   句话,就已经可以解释很多事情。西楚和华朝其实可以算是附庸的关系,对于两国的邦交凤骄并不大清楚,但是身为西楚人的汐茗却是从小在华朝长大,而且谋划个不错的前程。看来,西楚也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的弱小,至少条线,埋的够深。虽然知道些,凤骄也无意做些什么。个年纪,用来谈情爱再合适不过,家国大事,让那群人操心,就足够。   “怪不得汐茗老是看不顺眼。”凤骄笑盈盈地:“敢情还有层因素在里头?”   突听得道温和中透着无奈的声音插入:“骄,可真是□裸的污蔑。什么时候看不顺眼过?”   凤骄回身,理直气壮:“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汐茗好笑睥眼:“原以为都是做过夫子的人,该懂事些。没想到,还是会使小性子。”   凤骄哼声,不以为然:“才使小性子呢!”完全没察觉到,样的行为就跟小孩子差不多。不过,也难怪,汐茗从小早熟的厉害,又直都是对俩人很包容的姿态出现在俩人面前,时间长,凤骄对其产生如大哥般的心理也是可以理解。   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凤骄的心情很放松。因而也没有察觉到,当汐茗走进时,东方瑾眼中闪而逝的厌恶之色;汐茗靠近东方瑾时,东方瑾浑身紧绷的姿态;以及,汐茗在东方瑾耳边含笑出句话时,东方瑾眸中闪烁着的复杂情绪。   汐茗:即使再讨厌,也只能藏在心里,,总不想看为难,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真相会一点点揭开地…… 凤天骄地用意 唐笑地目的 东方瑾终究为什么会成为西楚皇帝,以及……为什么那么……讨厌汐茗。 疑点,就剩下这么几个了吧? 大家还有哪些地方不清楚地么? 胖曰   良久,东方瑾才偏过头,看汐茗眼,然后唇角勾勾:“总是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逼。”明明是极有压迫性的话,偏偏的时候,语气却是淡淡的,就好像是在,今气真好般。   汐茗咽下心中涩然之感,面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反问句:“有吗?”   “有没有,难道还要?”东方瑾笑道:“打蛇打七寸,不是,最擅长的事情么?”   汐茗脸上的笑容有些难看,张张嘴,他却依然什么都没。等他想的时候,却已经没有机会。抬头的时候,便见凤骄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气色么不好?”着,就要伸手替他把脉。   汐茗摇摇头:“大概是夜里没睡好吧。”   “那等下开些安神的药给。”   “也好。”汐茗笑道:“麻烦。”   “们之间,哪用得着么客气?”   东方瑾站在旁,只是笑着。他的目光直落在凤骄身上,近乎于贪婪。直到凤骄有所察觉的时候,便大大方方地道:“骄,觉得好像变胖。”   “……”凤骄郁闷:“种事情,有什么好值得注意的!”   东方瑾笑笑,也没有接话。因为,看着凤骄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他觉得很愉悦。从小骄在他面前,都是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看着他。就连那个时侯,他他喜欢,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自己在做恶作剧。压根就没想过,他已经十五岁,早就可以自立门户,做个顶立地的子汉。也不想想,他又不是那些不知世事的纨绔子弟,怎么会拿种事情开玩笑?   当时自己气得将那椅子踩稀巴烂,等回过神来要讲究风度时,已经逃难似地逃回凤城,只留下封极短的信。拒绝之意,明显之极。总是样,平日里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果断,然真到关键时刻,决绝到让人无法接受,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冷漠残忍到极。   见凤骄仍是副炸毛的模样,东方瑾摸摸头,道:“以后不注意,还不行么?”   凤骄努努嘴,哼声:“才差不多。”   东方瑾便又凑上去:“在边多住几日吧,让好好招待下。”   “行啊。”凤骄道:“好吃的好喝的都拿上来。”末又恶狠狠地道:“不许胖!”   东方瑾摸摸鼻子:“不是要让睁眼瞎话?”   凤骄飞记眼刀过去,东方瑾立时端正姿态:“着玩呢!其实样看上去很好。”其实,在他心里,无论长成什么模样,都是好看的。可惜话,是不能出口的。东方瑾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出口。   大概,没有可能的吧!   东方瑾有些悲哀地想着。      三人又话儿后,便到吃饭的时间。虽然心里介意着东方瑾那句胖,可因为桌上有许多没有吃过的心,所以即使只是每样只吃小口,到最后,肚子也是撑的要死。见东方瑾又有笑的趋势,立刻叫道:“不许笑。”   么,东方瑾倒是努力忍住笑,可汐茗却是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骄,真没见过像么能吃的孩子。”   凤骄才意识道,沐绯冉是多么多么好的个人,和沐绯冉吃饭是多么多么幸福的件事情。虽然和沐绯冉总过也只吃过那么几次,可他却从未因为饭量事笑话过自己。哪像面前两人,笑得那么不怀好意。   他对自己的好,总是在不声不响之间。不刻意去回想番,根本就察觉不到。怪不得自己,总是下不决心再见。到最后,甚至将自己赔进去。   的招棋,走得很险。   也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到他的身上,如果他不明白的心意。   他们之间,便算是,结束。   凤骄看着北方,笑容有些苦。      个半月前   虽然凤骄言辞拒绝跟左峭学做心,无奈左峭执念强烈,因而等到凤骄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被左峭拉到书院里离厨房不远的小树林。   迎面便碰上沐绯冉。   左峭是个没心没肺地,当即便笑着蹦上去,连带着将也拉过去。因为当时并没有人在,左峭便略用力,将往沐绯冉怀里推,然后就笑眯眯地走:“夫子,记着,先抓胃,再抓心。”   凤骄的脸立时就黑。敢情左峭是觉得他抓不住沐绯冉的心所以定要让学做心?也不是没有个可能。沐绯冉从秦淮楼出来,怎么可能不染上身的脂粉味。左峭的鼻子又特灵,肯定是闻出什么味道,然后可能是李愈什么自己要被甩的话又或者左峭马行空联想到自己与沐绯冉间出问题,所以……   凤骄越想越好笑,倒是忘记此刻,与沐绯冉的姿势,甚是暧昧。几乎整个人都依附在沐绯冉的身上。直到沐绯冉开口话后,凤骄才后知后觉,于是连忙跳出去。沐绯冉倒也没什么,只是收回落在半空的手时,让人觉得,连周身的空气,都落寞。   然而,总还是要些什么的。   沐绯冉将手扣在背后,笑着道句:“早。”   凤骄便也跟着道句:“是挺早的。”   于是便沉默。   俩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昨晚的事情。沐绯冉是想而不能,凤骄则是不知道从何开始。   最后,是沐绯冉握住的手:“原谅什么都不能。”他握的那么紧,深怕凤骄会狠狠将他甩开。   凤骄突然便笑:“会背叛么?”   沐绯冉摇摇头。   “那么,记着……”凤骄略抬起头,眸中神采飞扬,难得见的霸气聚于其中:“也样。”   “千万,要记着哟。”   凤骄笑眯眯地,又嘱咐遍。   似感觉到话里有话,沐绯冉略翻手,与十指交卧。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定。”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正式揭开凤天骄地用意 唔……其实21万字就可以结文了……真的 如果不出变故的话…… 23万字是保守说法……要看情节走向 不到完结那一刻……我心里没底^_^ 别扭的心思   接下来的日子,如既往。   就好像当日秦淮楼的那件事不曾发生过般。   凤骄的态度太平静,平静到让沐绯冉感到不安。般的人,在撞见曾经答应为守身如玉的子怀中抱着个不得不接纳的子时,无论如何贤良淑德,多多少少总会闹写小脾气。除非,真的不喜欢。然而凤骄,除那日有些沉默以外,便再也没有出现任何与生气搭边的情绪。   仿佛,从不曾在意过。   从头到尾,只问句,是否会背叛。   太少。   对于他来,样的质问,真的太少。   么多日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凤骄并不会将怀疑放在心底,有什么不明白的,不满意的都会大大方方地出来,不需要自己猜来猜去。用路泯的话来:从来没有见过比更让人省心的人。   沐绯冉当时只是笑,笑完之后,便又觉得心里有些发苦,甚而开始怀疑,自己味地隐瞒着不让知道,是不是错。并不是需要被人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有的翅膀,足够在空中尽情地翱翔。然而,那样黑暗的事情,他真不愿让知道。在他的计划里,只需在蓝里自由地飞,而所有会染黑蓝的东西,他都会清理的干干净净。   他以为,他可以不动声色地就将那事情解决掉。没想到,竟然会招惹上唐笑,而唐笑,居然会带着去秦淮楼。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的计划功亏篑。终究是让知道,谋权,兵变,活色生香。   那个时侯对唐笑的那番质问的话,分明就是问他的。   他自问问心无愧,那些子,即使上他的床,他也不曾碰过。然而,在那个时候,他竟然感觉到心虚。   沐绯冉不由想起那日,沧远托赫连芳带给自己的话——不要自负聪明,伤身边人。沐绯冉想起有些踉跄的步伐,即使明知是演戏,却总也觉得,很心疼。可那个时侯,他是韩子期,牵发而动全身的韩子期。旦他边露出半破绽,子期在漠北,行动起来便会举步维艰。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然后继续微笑。   就像,切从不曾发生过样。   他想,到底不会再有第二子,如般让他动心。不会有人像样,大胆爱,亦大胆恨,处事行为带着种难以言明的大气之感。然动心到相爱,总还是要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其实,在心里,他并不那么确定,他们能走多远。容易做起来难,传世的神话,总也要两个人才能打造。直到,在风清楼里站整整夜。他在屋檐下,看着眼底的星光,地暗淡下去。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前路,地断裂开来。   可最后,他却对路泯句——相信。   那句话,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   明明认识的时间不足几月,明明相恋的时间更是短暂,明明连未来都已经摇摇欲坠,他的心,却坚定的像是包好几层盔甲。   任凭地动摇,他自岿然不动。   执着地相信着,他们能走到起。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凤骄之所以表现的不在意,只不过是因为已经下个豪赌。个关系到他们之间,是否需要继续的,豪赌。   所以沐绯冉即使心里有所不安,也并未放到心上去。      凤骄对于他的表现,倒也没多大感觉。上课的时候该瞪眼的时候就瞪眼,该调戏的就调戏,该嘲笑的就嘲笑,当然,该夸奖的就夸奖。身为夫子,定要学会鞭子与糖果两手抓。沐绯冉替寻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概笑眯眯地收好。沐绯冉约相聚黄昏后,也会带上些吃食,欣然而往。   或许是有种恋爱的危机感,俩人在尴尬的时刻却是相处得分外甜蜜。当然,在其中,凤骄偶尔也会扯话题扯到唐笑或者赫连清身上,有时候更是讲些兵变之事,以此来试探沐绯冉的态度。然而每到个时候,沐绯冉便会插科打诨混过去,每混次,便坚定凤骄的决心。   在期间,联系唐笑,然后,邀与自己路同行。   唐笑自然是不愿意的。   不过,凤骄自然有的万能服法则——歪理也是理。首先,就是要将人往歧途引。因而,开口的第句话就是:“过,希望赢的。难道又改主意?大丈夫可是言九鼎的。”   激将法自然是没有用的,唐笑简明有力地陈述自己的意见:“并没有改变主意。同样地,并不觉得,需要同起走。”   凤骄立刻就反问:“怎么会不需要?在,才能保证的安全。要知道,那些人可直对虎视眈眈。武功虽不济,性子却很刚硬。如果真被他们捉住,肯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死,那可就赢的可能都没有。”摸摸自己的脖子:“对自己条命,还是很珍惜的。”   听样,唐笑便笑:“原来,还是别有居心。”   凤骄微笑:“都光明正大的和,哪里别有居心?”当然,还是有些事情没。比如,会借着唐笑的名气用,让整个江南都传遍与唐笑所谓的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之所以选择唐笑,是因为和曲谦,赫连清,韩子期相比,唐笑在那场谋反战中的自由度最大。他能够随时随地地来无影去无踪,却不同提过任何绝对的承诺。从那,他可以不用接受赫连清所提供的人就可以看出。   而凤家与唐笑的结合,于赫连清他们而言,便会觉得凤家的立场已经开始偏颇。而,又是凤家唯的继承人……在个出嫁从夫的时代,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凤家会改姓唐。而唐笑,是属于赫连清阵营的。   心里清楚,沐绯冉并没有半谋逆的意思。否则的话,当初的相亲,他肯定不会不出现。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掺和进去,但是从以前他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也可以明白他也是个不愿被束缚视功名利禄为粪土之人。所以很愿意推波助澜把,以此加快赫连清等人的行动,从而让沐绯冉早日脱身。显而易见,也不是没有私心的。毕竟,照他们样温水煮青蛙的速度,很怀疑等沐绯冉自由的那,是不是已经人老珠黄……   当然,样的计划,也并不是没有风险。比如,沐绯冉会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和唐笑相亲相爱,又或者,当婚约撕毁以后,他又愿不愿意要自己个声名狼藉的人。   不是没有更妥当的办法,但,只愿意采取样的方式。   到底,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又或者,实在是介意当日,卧倒在沐绯冉怀里的那个子,肌肤相亲。   总也要让他尝尝,嫉妒的滋味。   当然,也不只是为口气。因为沐绯冉实在是有些大子主义。并不奢望他改的彻底,但至少,样重大的事情,关系到自身,家人的事情,不要瞒着。从暗卫处得到消息,与来自亲密之人的告知,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相信,经此事后,无论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总也会考虑下的感受。   当然,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如果,沐绯冉的那句“定”是真的定的话。    山雨欲来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凤骄喝口甜汤,突然就觉得有些腻。抿抿唇,将汤勺放下来。汐茗便笑着打趣道:“哟,们的凤大美人终于吃饱?”   终于二字上,能听出明显的重音及停顿。调笑之意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   刚从有些矫情的回忆中脱身而出的凤骄觉得身心受到巨大的伤害,因而开口即是不认识的人觉得真狠认识的人觉得真可爱的话:“诅咒娶不到媳妇!”   “个诅咒嘛……”汐茗眯眯眼:“第次听的时候,觉得挺惊悚。第二次听的时候,觉得挺惊讶。听到现在,句话对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力。”他的身子略略靠近凤骄,眉眼间依然是那种温润如山水的浅浅笑意:“骄啊,的词汇匮乏得如既往啊!”   凤骄难得地被噎到,为着汐茗如此犀利的话语。印象中的汐茗,从来都是不会用样的语气话的。   “人都是会变的。”   凤骄偏头看他。   汐茗的脸逆着光,部分隐藏在阴影里,侧面的线条,尤为冷硬。   “别理他。”东方瑾把拉过凤骄,不屑道:“他有病。”   “唔,也么觉得。”凤骄眨眨眼,明显地把东方瑾的话当成谈笑:“需不需要召个御医给他看看?”   汐茗做出副受伤的表情:“骄,话真是太伤人心。”   凤骄笑眯眯地:“承让承认。能让感觉到伤心,实在是很荣幸。”   “啊……”汐茗无奈摇摇头:“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不知谁受得!”   凤骄摆摆手:“个问题,用不着来担心。”   汐茗看东方瑾眼,后者似乎什么都没听到般,然而目光却是沉下。汐茗的视线回转到凤骄身上:“听上去信心十足呀?”   凤骄笑笑,得模棱两可:“三个月内,当见分晓。”   听到,汐茗脸上流露出几分兴味:“能不能来听听,哪家的公子,么有眼光有魄力啊?”   凤骄囧囧有神地看他眼:“汐茗,能不能别用种语气话?听得鸡皮疙瘩四起。”   “好吧。”汐茗无奈地笑笑:“还以为会觉得变得活泼。”   凤骄受不地捂住脸:“还是半死不活地笑着,比较受得住。”   “噗……”东方瑾笑得欢畅:“难得看到汐茗吃瘪,骄真是太有才。”   汐茗的表情有僵,大概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语言来反驳,因而只能个劲地喝闷酒。谁能想到平日里待水都和睦如春风的汐茗,也会有样不寻常的面?样的面孔,即使凤骄与东方瑾,也只能偶尔见到。   有些人,习惯将本性藏得太深,久而久之,便也忘,真实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   汐茗本性温和,然温和到极致,却极易入魔。也许,用压抑过久后的大爆发来形容,更妥当些。   凤骄有幸见到样的汐茗,是在半个月后。   所以那个时侯,震惊的无以复加。   因为,根本就无法想象。   眉眼总是让人联想起池春水的汐茗,居然,也会有那样阴暗的心思。   凤骄才明白,世事无常几个字,真摆在眼前,其实再血淋淋不过。      因着东方瑾和汐茗的邀请,外加本身内力全失,为自身的安全着想,便在西楚逗留些日子。因为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缘故,凤骄倒是过会在凤家的米虫生活。面上的笑容也几乎从未断过,当然,也不是没有烦恼的事。比如,与东方瑾的关系……   倒不是东方瑾又卷土重来,而是闲言碎语太多。也难怪,东方瑾今年十六,刚登基不久,后宫还空无人。而自己是突然入住皇宫的唯个非侍身份的子。也难怪大家不会想歪。   东方瑾的身份摆在那里,但凡和他亲密的些的性都会成为被巴结的对象。幸而,样的事情处理起来,早就驾轻就熟。旁人爱怎么就怎么,自纹风不动。适当的时候,找几个人打压打压下,各种声音也就消散无踪。   偶尔两次,甚至是和东方瑾起听到的。东方瑾立时大怒,当场就要人将那多嘴之人拉出去砍,凤骄却拉住他,:打个几板子就行,别出人命。   东方瑾道:“关系到的名声。”   凤骄笑笑:“的名声,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话的时候,看着远方。因而没有看见东方瑾眼中,闪而过的失落之色。事实上,皇宫里的内侍哪有那么大胆,会在皇帝惯常经过的路上些事情。除非,是有人示意。东方瑾对此是乐见其成,他本就对凤骄居心不良。当初是不得不放手,而今,他已经成西楚帝王,又平白多几个月和凤骄日日相处的机会,自然是不遗余力地要表现自己。当然,他知道惯常的手段对于凤骄是没用的,舆论也不例外。但,多少总也能让习惯,别人提到凤骄的时候,就会联想到东方瑾。他们俩个,是注定连在起,不可分割的。   然而,凤骄对个似乎都不在意。的眼底,好像总藏着另个人的影子。他知道,那个人叫沐绯冉,北宁侯之子。东方瑾想,凤骄的心包裹的太坚硬,如果他直试探下去,不准就是试探辈子也没个结局。   所以,也许,他该改变下策略,趁着凤骄的内力还被封着,无法四处行走的时候?   再不济,也可以霸王硬上弓。当然,是个极烂的后招,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采用的。      对于东方瑾的所思所想,凤骄自然无所觉。是因为东方瑾的举到比较隐蔽,二是觉得自己态度摆得很明显,刻意保持距离反而有些做作。所以在宫里修养几日后,便开始拉着汐茗往宫外跑。西楚虽与华朝接壤,但民俗风情与华朝却是大大不同。西楚人生热情好客,之大防也不似华朝那般严重,所以很是吸引凤骄。   汐茗生平第次发觉,原来自己样受凤骄依赖。当然,样的依赖,也导致东方瑾对他的不满直线上升。然东方瑾毕竟是帝王,总不能随意出门,所以即使再不高兴,他也只能放在心里。毕竟,凤骄在看着呢。   不清为什么,他并不愿意让凤骄看出他与汐茗的关系不好。旦被知道,肯定会问上几句。而他,也不愿骗他。然实话的话,他……   因为,那实在是,再丢脸不过的件事。   只是他没想到,到最后,却是汐茗像凤骄坦白。   他想不通为什么。   开始,是汐茗威胁自己不要,到最后,却又个完全。   反复无常,就像是夏日的气。   艳阳高照,不知何时就,雷声震震。      凤骄听到汐茗邀自己去他家赏月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在白的时候,发生件并不让人觉得愉快的事情。虽然汐茗没什么,但总觉得,他好像有些生气。看自己的目光,不像往日含笑,而是多几分思虑,像是在掂量什么般。所以腻歪在房里想好几个不去的理由,但最终,还是良心站上风。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过和汐茗逛街的时候,碰巧看到有户人家在招亲,是很传统的抛绣球。凤骄长么大,还从没有遇见过种事情,于是兴致勃勃地拉着汐茗去看热闹。汐茗看着人山人海,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凤骄是认准事情就不肯回头的人,想要让改变主意,那是比登还难。于是汐茗只好妥协,并且还带着凤骄去换身装。毕竟,真的招亲,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入的,好歹也要是相貌端正的子才有资格。   穿回装的凤骄看上去倒真的是风度翩翩,再加上手里把水墨晕染的纸扇,以及在书院里浸染出来的书生味,更是玉树临风潇洒极。汐茗站在旁,笑道有些无奈:“骄,收敛下身上的气势,看的姑娘比看的还多。”   凤骄微微笑:“汐茗,是不是在嫉妒本姑娘比耀眼呀?”   汐茗摇摇头:“若是个真人,没准还会艳羡下。可现在不不的,倒贴给也不要。”   凤骄轻哼:“羡慕就直,用得着人身攻击么?”   汐茗微笑:“只是实话实。”   凤骄只觉得无语,立时抛下他,大步往前走去。汐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虽然笑着,然眸中的黑色却愈加深沉,让人禁不住想起个词。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堆来招亲的子中,凤骄和汐茗算是非常抢眼的两个。待嫁娘出来的时候,明显的眼前亮。而后竟是直接拿着绣球从楼上飞下来,衣袂偏偏,真是人比花娇。楼下立时叫好声片。别出心裁的开头方式看得凤骄直笑:“汐茗,新娘子有意思呀。还从没有见过抛绣球连人起抛的。”   汐茗附和地头,看向凤骄的目光,依然复杂,眸中的挣扎之色,却是越来越明显。就在个时候,听得待嫁娘道:“位郎君,觉得奴家如何?”   待嫁娘的嗓子很好,声音优美动听。然而听在凤骄耳里,只觉得惨绝人寰。因为待嫁娘满面娇羞地看着。在待嫁娘期盼地目光下,凤骄有些艰难地道:“……,很好。”   “那愿意娶奴家么?”   周围立刻发出阵叫好声:“答应答应。”   边是新嫁娘的浅笑外加红艳艳的颗绣球,边是气势磅礴地起哄声。处于进退两难之地的凤骄忽然有些后悔凑个热闹。谁晓得里抛绣球的风俗居然与华朝不样,新娘子居然可以直接将绣球递给中意的人,让人连婉转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目光瞥到旁的汐茗身上,凤骄忽然间灵机动,弯腰向新娘子鞠躬,道:“兄长还未成家,吾安敢言家?”   待嫁娘的面上闪过几许羞恼之色,然视线转向汐茗的时候,恼怒之意却又退开来。因为发现,第眼看中的小公子虽然漂亮可爱,但远远不及大公子看上去那么稳重可靠。的绣球立时递向汐茗,雪白修长的手指印着大红色的绣球,极为地养眼。凤骄长吐口气,在汐茗和待嫁娘眼对眼的时候悄悄退到院外,靠在墙边等消息。没内力,自然也听不清汐茗在里面什么,但偶尔的叫好声还是能听到。凤骄不由撇撇唇,那不成歪打正着,汐茗的终身大事有着落?话回来,那待嫁娘的轻功虽算不上流,但也还过得去,容貌虽不及,但也是小有姿色,尤其是那雪白肌肤,碧绿双眸,更是有种摄人心魂的魅惑。汐茗娶的话,也并不亏的啦。   在汐茗出来之前,凤骄直在想着待嫁娘的优,因为有些内疚。毕竟,破事是招惹来的……   在汐茗出来之后,凤骄还未来得及什么,就被汐茗把抱在怀中,然后眸中的景物飞快地倒退,就样几乎将整个西楚都城绕遍后,才回到皇宫。落地的时候,汐茗的额前有明显的汗水,整个人看上去也单薄几分。   凤骄低下头:“对不起。”虽然汐茗什么也没,但想来那待嫁娘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又或者,身后还有些背景,不然汐茗也不会饶么远的路。   “没事的。”汐茗摸摸头:“是疏忽。里的招亲和华朝有些不大样。新娘子是直接递绣球而不是抛绣球。”   “。”凤骄还是挺低落的,第次意识到没内力的自己,真的很废材。   汐茗轻叹口气:“先走,好好休息下。”   “恩。”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以为我能写到6000字的…… 没想到……我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T_T 这是倒数…… 还有三章此文就正文完结了。 接下来是大概2万字左右的甜甜蜜蜜地吃点小醋的番外咩……就素这样^_^ 那个亲们说太平淡了……天骄和小沐都是很理智的人……感情也只止于对方是个合适的人,刚刚喜欢的地步……所以要爆发比较不容易啊…… 急转直下   汐茗的府邸其实离皇宫很近。所以凤骄没走多久,便到。进去的时候,凤骄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因为偌大的院子里,只着个灯笼。烛光从纱纸中透出,泛着朦朦胧胧的光芒。   院中有些酒味,闻着挺呛人。   凤骄的只脚刚迈进去,便听到声轻笑声:“来。”凤骄愣下,才发现汐茗就坐在灯笼后面不远处。自从失去内力后,似乎连带着眼睛的视力也下降不少。回以笑,举举桌上的酒杯,笑问:“酒有么好喝?难得见喝成幅模样。”   汐茗道:“骄,其实都不解。”   凤骄头:“把自己藏的太深,就是想解也无法下手。不过……”轻笑下:“即使样,还是把当朋友的。”   “那真是的荣幸。”汐茗坐直身子,轻叹声:“宁愿不把当朋友。”   凤骄轻呀声:“到底做多少对不起的事情,才会发出样的感慨?”   汐茗道:“在之前,对不起的人是东方瑾,在之后,想,对比起的人就变成们两个。”   “们之间,果然有事瞒着。”凤骄轻饮口酒,只觉得很苦。如果开始,还没有感觉到东方瑾和汐茗之间的暗流涌动,那么时至今日,多少总是有些感觉的。最初的时候,还以为是俩人在闹别扭,时间久就能好。可段时间看来,分明不是那么回事。东方瑾看着汐茗的眼光,似乎恨不得要拨他的皮喝他的血。   “都瞒么久,为什么还要?”   “大概是活得么没心没肺,刺激到。”汐茗的语气依然平缓,但却不自觉地让人想起黑夜的吸血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爆发开来:“更何况,东方瑾他,都不快乐。”   凤骄轻看他眼,终究什么都没有。   “在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东方瑾的身份,同时,也接下护卫他安全的命令。所以,每次见到东方瑾的时候,都会看到。是护卫,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因为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小王爷,并不会有人打他的主意。到他十五岁的时候,西楚皇帝病重,后宫无子,朝廷中两派斗的厉害,派要推举皇族远亲子侄为帝,想趁机谋权上位,派则是要寻回皇室血脉,以正血统。”   听到里,凤骄突然想起件事:“那次,东方瑾流落江南,并不是意外?”   汐茗头:“那是次暗杀,受重伤,而东方瑾不知去向,后来才知道是被人贩子用药迷去。幸而救他。他以前其实就有些喜欢,只不过年纪还小,老喜欢和抬杠。和在起的时候,谈得最多的就是骄怎么样怎么样,那么那么好可为什么就对他不好。出事情后,他对就更上心。”   “直希望他能回到西楚去,可他他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只要当个逍遥王就好。其实心里明白,他在华朝的处境未必妙。华朝的皇帝狡猾得像狐狸,从小纵容着东方瑾,看上去是喜欢他,事实上就是在流放他。东方瑾越是不学无术,他越高兴。虽然他的夫子也都是赫赫有名的老先生,但没有个会和他将权谋兵术,偶尔略略提及也会飞快地转到其他地方去。”   “他之所以不肯离开,都是因为。拒绝他之后,他就明白,旦离开华朝,他和,基本上就是陌路。送的东西,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送的时候他满心欢喜,然当退回来的时候,他就会在屋里呆坐上整。他有时候会问:汐茗,到底哪里不好,骄就么讨厌?”   “唯次,送的玉镯在过个月后都还没有送回京城的时候,他开心得不得。人也随和许多,几乎到对人有求必应的地步。然而没多久,又将东西退回来,紧跟着的便是那句传遍大江南北的择夫之语。不知道他那个时侯,连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真正是入魔。西楚的形式也越来越危险。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下去。可他却依然不肯走。”   到的时候,汐茗看凤骄眼:“其实真不懂,东方瑾到底哪里不如意,居然从未将他放倒心上过。”   凤骄苦笑:“么多年来,对他的印象直停留在年少之时,他要与比书法之际。明白么?即使现在的他在怎么年轻有为,对来,也就是个孩子。”   “……”汐茗真正是无话可。   凤骄想想,和东方瑾有青梅竹马的机会,但却没有青梅竹马的命,只能是意弄人。也不想在个问题上纠结下去:“那后来呢?他既然不肯走,那肯定是再怎么逼也没有用的……”   “打蛇打七寸,只是恰好捏住他的七寸。”他话的时候,笑得很随意。但凤骄却从漫不经心中听出几分悲哀之色:“从未想过有会用种卑鄙的手法来制住他,但事实是,高估自己。”   “跟他,以他西楚继承人的身份,倘若呆在身边,只会给带来性命之忧。凤家就算家大业大,也抵不住人三番两次的暗杀。更何况,骄除身毒术还过得去,其余的只算得上三流。在流高手面前,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   话到里,凤骄已经什么都明白。东方瑾为牺牲太多,即使,那样的牺牲并不必要。倘若,他多想想,就会明白,汐茗不过是在恐吓他。的武功不济,但毒术除非遇到唐笑般的高人,不然绝不会轻易被捉住。更何况,凤家的暗卫,经过沧远和明无方的□,早已经如同铜墙铁壁般,怎么可能击即中?   但是,不得不承认,汐茗真的很会算计人心。不喜欢东方是回事,可东方瑾对的番情义,却轻而易举地勾起心中的愧疚之意。倘若,当初不要从京都逃回,而是将拒绝之语的明明白白,是不是,东方也不用离开华朝呢?   “骄,他为做么多,当真不能给他个机会?”   凤骄缓缓而又坚定地摇摇头。   感情与愧疚,无论如何,也不能混为谈。   “汐茗,该知道的,个人,是旦下定决定,就算明知会撞到南墙也不肯回头避下的人。所以……”轻叹口气,夺过汐茗手中的酒杯:“以后不要样。有的立场,有的立场,而东方,终究会明白的苦心。他现在,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要挟他。但汐茗,对他来,是不样的。们从小起长大,情分摆在那里,除非罪大恶极,不然总不可能样冷着脸过辈子。”   汐茗半醉的眸子微微张开:“骄,不生气?”   “当然生气。”凤骄瞥他眼:“接下来几不要接近。不然,本姑娘不敢保证能继续样活蹦乱跳。”   汐茗笑笑,声音里有几分落寞,几分惆怅:“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想让开心的,却还是让烦心。   对不起,明明知道会生气,却还是将切和盘托出。   其实,他真当不起谦谦君子温似玉几个字,因为他的心,早就同夜般地黑。   东方瑾和凤骄中,如果注定有个人要不幸,那么,他定不会毫不犹豫地让不幸降临在凤骄身上。   无关情谊,只为君臣。   他的身,从开始,就可以预料到结局。   今日的,可以轻易的原谅,但以后呢,会不会如同东方瑾般地,只有恨?如果是那样,他宁愿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几分情谊。   生于暗夜之人,注定,永远见不光。      回到屋里的时候,凤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回想起翰墨书院那段轻松惬意的日子,戏弄左峭,挑衅李愈,让萧泠变脸,和沐绯冉斗嘴,件件的欢乐的事情,就好像是在做梦样。切兜兜转转,竟还是回到原地。   凤骄舔舔唇,觉得有些干。刚才在汐茗那里,虽没喝几口酒,但酒后劲挺足,现在就有些晕乎乎地。所幸,就醉也挺好。凤骄喝几口茶,又洗洗脸,就脱衣服,睡到床上去。   过很久之后,的房门被人推开来。凤骄恰好翻个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虽然正对着东方瑾,不过大半都被长发遮住,只露出小半白里透红的肌肤。东方瑾又敲敲门,发现并没有什么反应后方才走进去,端坐在床边上。他本想摸摸凤骄的脸,然手伸到半空,却又缩回来   “骄……”他低叹口气:“很卑鄙,对不对?知道汐茗和那些事情,的心里居然有微微的期待。如果愿意给个机会那该多好?除不会武功以外,其他的,哪里比不上沐绯冉?他可以做到的,也可以做到的。”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骄,等不下去……”      第二醒来的时候,凤骄仍然觉得有些晕。待梳洗完吃完早饭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平日里,出入院门都是很随意的,然而今日,照例要出去的时候,却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拦住。   凤骄愣下:“们拦错人吧?”   侍卫道:“奉陛下之命,姑娘不得出院门半步。除陛下之外,任何人不得进院内半步。”   凤骄听得好笑:“的意思,被软禁?”   侍卫道:“奉陛下之命,保护姑娘安危。”   “如果定要出去呢?”   侍卫继续道:“请姑娘不要让属下为难。”   凤骄继续重复:“如果,定要出去?”   侍卫低下头:“那就别怪属下不客气。”   长枪的枪头在日光的照耀下,亮的似要刺杀人的眼。   凤骄忽然笑:“真没想到,也会被逼到种地步。”并不是不识进退的人,也可以看出侍卫所的不客气并不是玩笑话。所以退几步,然后路笑着回到屋内。   那笑容,甜美之极,看得人都有些恍神。   侍卫疑惑:“姑娘该不是,魔怔吧?”   另侍卫白他眼:“主子们的事情,少管。”   皇家的脸,向来变得比还快。   要想活命,就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想写6000字……可是…… 今天去面试了……然后好累好累的……然后睡了一下午……然后敲了一晚上……才敲出2000字T_T 果然每次到结局……我的速度又会降得很慢很慢 另一个方面   华朝,南阳   屋内坐着两个人,个有口每口地轻啜酒,另个则几乎要张整张脸都埋到桌里去。听得他道:“自从夫子走后,冉的脸色比差。连带着也老是被抓苦力,真气人。”   李愈笑笑:“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那不样。”左峭正色:“别看玩得开心,其实那是苦中作乐。”   李愈仍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见对方居然都不理解,左峭又叹口气:“夫子不在,都没人能理解的烦恼。”见李愈不答腔,他又凑过去:“李愈,难道都不想夫子?现在的程夫子虽然学识渊博,但上课却没有夫子来的风趣。都如不见,如隔三秋,和夫子都几个月不见,都隔多少个秋……”   “么……”李愈眯眯眼:“会怀疑又要始乱终弃。”   “什么叫又要始乱终弃啊?”左峭脸的悲愤:“都没乱过哪里来的弃,李愈别诬陷的名声好不?”   “啧啧……”李愈好笑地看着他:“么快就沉不住气?实在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心里有鬼。”   左峭立时跳起来,都快要扑到李愈身上去揍他顿:“本少爷向来行的端做得正,从来不流连于烟花之地。用亦心表妹的话就是地间少有的好人,怎么可能会心里有鬼?”   李愈摸摸下巴,淡定句:“难。”   左峭看他眼,眼底写满不屑之色。李愈个人,每次不过他的时候,就会来句难,装模作样糊弄人。如果不是他自小和他起长大,早就摸透他的脾性,没准也真会被他幅嘴脸给蒙骗祝想到里,左峭又有些得意,也许论起聪明,他比不上李愈,但论起在亦心表妹面前的眼缘,他可比李愈要受宠太多。   想到亦心表妹,他就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写信回家,连带着又想起其他的事情。原本的好心情又渐渐低落下去:“李愈,夫子怎么声不吭地就走呢?亏还把他当好朋友般的师长尊敬着,还努力地服自己断袖是没什么大不的事情。可夫子倒好,个人走得干脆,连信也不留个。难道和他的朋友关系,只是的厢情愿么?李愈,除们之外,从没有对其他人么好过。”   左峭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沮丧,看得李愈也收起脸上的笑,他安抚道:“夫子定是有苦衷的。”   “诶?”左峭的眼睛瞬间闪亮闪亮,猛地拍自己的头啊哟声道:“怎么没想到?”他的脑袋里下子冒出各种各样可能性猜测:“,会不会是夫子和冉吵架,夫子吵不过冉所以就走?可日子都过么久,气也该消吧?夫子未免也忒小气。不过冉也有不对,既然年长夫子几岁,总要让让他的嘛。夫子又不是小孩子,讲道理的话他肯定能听进去的。用得着闹得么僵么?”   听左峭冗长如老太婆的裹脚布般长的话,李愈终于忍不住用折扇敲敲桌子:“平常没见么能埃”   左峭不理他,继续埋头苦思:“到,前些日子们在茶楼听到唐笑和凤骄私奔的时候都笑眯眯的,唯独冉的脸黑得像涂层墨。难道他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有夫子还不够,还想将凤骄也纳入门下?又或者,夫子就是因为发现他想脚踏两条船所以才……”   李愈不由头疼抚额:“左峭,平常见也听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就傻得跟头驴是的?”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愈反问:“呆在夫子身边么久,难道都没有察觉到?”   左峭讷讷地反问:“察觉到什么?”   李愈也懒得和他打迷糊,直接打开窗亮话:“夫子和凤骄之间的关系。”   李愈话的时候,模样很正经,神情很严肃,眼睛更是清的像滩水,可以照出人影来。左峭的脸立时如火烧般地烫起来:“李愈,是在笑话吧?”   李愈睥他眼,然后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冉心情不好,哪里有心情跟开玩笑?”   左峭立时悲愤:“们怎么都不提醒?”   李愈笑道:“也是最近才推测出来。冉和路泯,估计早就知道。至于萧泠没情趣的木头,大概还不知道。所以也不算是最后个。不要摆出那个模样,好像欺负样。”   左峭泪眼汪汪:“不明白的……”他曾经在夫子面前多次大放厥词,而且还信誓旦旦地过好几次凤骄不如赫连芳,并且还当着夫子的面和其他同窗讨论过关于凤骄发誓之心理二三。现在回想起来,是在是太太丢脸。怪不得古人常,莫要背后人。   左峭心底都快哀怨出个洞来。连李愈都才出来夫子和凤骄是个人,他怎么就还无所觉?即使有萧泠垫底,也不能让他感觉到半分的安慰。萧泠无所察觉,那是正常的。毕竟他从小就没接触过多少子。可是自己不样,接触过的子虽然不及沐绯冉多,但因为常跟着二哥大街小巷地串着,而且自己又是修习医理之人,对之间的差异当然要更加清楚些。   亏他还向夫子学那么久的易容术,近距离接触那么久,他居然都没有发现的儿身。到底是夫子装得太像还是他太笨?可是连李愈都知道夫子就是凤骄,那么,只能是他太笨。怪不得当初他想留宿夫子屋里的时候,冉会对他番生相大多断袖,而且只有在夜半睡觉之时才断袖的言论。冉真是太不够意思!   左峭有些郁闷地踢下桌角,瞬间又抱着大腿直嚎疼。      “怎么?”路泯进屋,就见左峭眼角发红,而李愈则是副哭笑不得模样。   左峭瞪他眼:“讨厌。”   路泯无辜:“哪里得罪1   没想到左峭却将脸摆到另边,看也不要看他眼。路泯的视线移到李愈身上:“到底怎么?”   李愈笑笑:“他大概觉得丢脸,刚才去踢桌子结果反被桌子踢脚。”   路泯不禁失笑,摇摇头,道句:“小孩子。”   听到李愈么污蔑自己,左峭不干:“谁是因为个事情生气?”左峭站起身来,努力抬头挺胸,睁大双眸,想摆出副恶狠狠地模样。无奈眼睛太小,再怎么睁也就那么大,旦威慑力都无。至于抬头挺胸,他与路泯身高差上截,再怎么抬头也没有居高临下的优势。见路泯忍笑忍得辛苦,他也意识道自己做出来恶人,遂有些郁郁地又踢下桌子:“们都看笑话。明知道凤骄和夫子就是个人,却都瞒着。”   左峭的低着头,路泯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出他此刻耷拉着脸,委屈的样子。路泯不由笑道:“们可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猜出来的,如果真要埋怨,那也该怨冉,事情,可摊不到们身上。”见左峭仍然没有抬起头的意思,路泯继续道:“毕竟,冉是开始就知道凤骄身份的。再,当初们也只是猜测可能是凤骄,并没有切实的正剧。如果后来证明们猜错,对夫子来不是很大的伤害。所以到最后,选择什么都不,静观其变。想,李愈大概也是样的想法。”   左峭才抬起头:“虽然是样,可还是觉得好丢脸。明明的易容术比们好,无论如何也该比们先认出来才对。”   “机缘巧合,机缘巧合而已。”路泯笑道:“易容术和相比,的确个上个地下。不过,其他方面,懂得可就比多。有没有注意过夫子左手上的手镯?”   “那个精致的暗器?”   “对。”路泯头:“那是孔雀翎。”   左峭才恍然,而后却又多几分羞赧:“是小人之心。”   “没什么。”路泯笑道:“以后注意下就好。”他们对于左峭虽然很宠爱,但从不会溺爱。该教育的时候,还是要教育的。   解决左峭的别扭以后,路泯又道,语气中透着难以言明的如释重负:“冉和泠已经先去风清楼,今晚们好好吃顿,不醉不归。”   李愈笑道:“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么快?”   “树倒猢狲散嘛。”路泯笑道:“其实要多感谢凤骄,若不是散出与唐笑私奔的消息,怕是赫连和曲家的动作也不会么快。的心里,到底还是有冉的。”   李愈扬眉:“怎么知道是为冉,没准,真的是和唐笑私奔也不定呀。”   话,倒是得便宜还卖乖。李愈也不过是笑,没想到却勾起左峭的另份心思:“路泯,曲家和赫连家谋反,会不会株连九族?”   “倒不会。”路泯笑道:“九族论起来,可要牵扯好多人。就连凤骄也逃不干系。陛下也不是昏庸之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再,他喜爱凤骄,是朝中人都知道的事情。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让凤骄陷入此种境地。”   “那就好。”左峭脸上的笑容又回回来。   路泯不由打趣:“左峭,是不是想到什么人?”   “是又怎样?”左峭涨红脸:“喜欢赫连芳,关心的处境,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没什么。”路泯笑眯眯地摆摆手:“就是问问。”然过会儿他又非常不厚道地来句:“子期当初处境也挺危险,怎么就没见关心他?”   左峭才明白,路泯是铁心要逗自己玩。韩子期和赫连芳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嘛。韩子期是漠北将军,他的危险又不是他想关心就能关心到的。再,他对于韩子期的情况也不是非常清楚,就连李愈,大概也是知半解。也是直到他们将曲家和赫连家网打尽后,才清楚当初韩子期的处境有多危险。   韩子期年少时期战成名,在边疆如今已有十余年,但与老将相比,其晋升速度过快,让很多人眼红,更有人蠢蠢欲动,准备取而代之。漠北正值多事之秋,韩子期腹背受敌,后又收到曲家的试探信,而沐绯冉则接到文帝谕旨,铲除叛党。沐绯冉曾答应为文帝办三件事换取自由之身,从此做草野之民,悠闲于人间。他已经为文帝办两件棘手之事,而是,最后件。沐绯冉与韩子期合计,决定利用信,两边起撒网。沐绯冉易容成为韩子期,代替韩子期去江南,从而以身份接近赫连与曲家。而韩子期则隐匿于漠北之中,将扰乱军心之人极其身后势力连根拔起。   对韩子期有异议的人,皆是家中背景深厚,又心狠手辣心机深沉之人。因此,韩子期在漠北差死于非命。   想到里,左峭又觉得心里闷闷的。即使知道路泯在开玩笑,但……他突然抬起头,圆圆且幼稚的脸上竟然显出几分成熟之色:“路泯,以后,会努力的。”   努力,在们性命危急之时,可以帮把手,而非,毫不知情。   路泯愣下,随即拍拍左峭的肩膀:“很期待。”   李愈便也跟着揽住左峭的肩膀,笑道:“小子,可别让失望。”结果却被左峭鄙视地看眼:“和样半斤八两的人,没资格话。”   李愈勾勾唇,细长的眼睛泛出继续微光:“,是吗?”   语调的极有艺术感,几乎算是唱三叹。听得左峭浑身抖抖,心有戚戚焉地来句:“太可怕。亦心表妹不喜欢果然是太明智。”   他话还没完,后辈就被李愈拍巴掌:“亦心表妹哪里不喜欢?”   “见到就跑。”   李愈理直气壮:“那是近乡情怯,所以都不好意思见。”   左峭怜悯地看李愈眼,然后朝路泯道:“见过瞎子没?”再指指李愈:“诺,就是个。”   李愈的脸立时铁青铁青,那是活生生被气的。   路泯的脸也是铁青铁青,那是努力憋笑憋的。   左峭还要火上加油几句,突听得门外传来极热闹的声音,隐隐约约可听见凤骄,西楚皇帝,皇后的字样。   三人对视眼,冲到楼下。   楼内涌进很多听热闹的人,操着各种嗓音的人都有,而其中个人,是明显的西楚国人。那双碧绿的眸子,便是最大的象征。   他正与旁边的人争辩着什么。   “谁准们凤骄的坏话。”   “敢与人私奔,难道还不准人?”   “乱讲1西楚人显得很愤恨:“不许侮辱们未来的皇后。”   西楚人很长很长的段话,虽然因为气愤有些颠三倒四,但任凭谁都能明白他话里的重。   凤骄即将嫁与西楚陛下,成为西楚下任皇后。   凤骄曾救西楚陛下于危难,俩人是患难见真情,难得的两情相悦,有定情信物——香囊为证。   “不会吧?”左峭不可置信地揉揉耳朵:“没有听错吧?夫子要成为皇后,那冉怎么办?”   路泯沉下脸:“事到如今,只能走步看步。”   如果凤骄要嫁与唐笑,那么他们之中是谁都不会信的。但,如果是西楚陛下东方瑾,那么……   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毕竟,东方瑾与凤骄,有十多年的情谊,几年的倾心守候。而冉,却在最重要的时候,在凤骄的心上,划刀。    作者有话要说:这界面好丑啊……我也没办法…… 无法首行空两格了……大家将就吧……望天 柳暗花明   凤骄懒洋洋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旁的侍替其描眉润唇。的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媳妇,边上却镶层金色的刺绣,看上去华贵无比,亦衬得其眉目如画。   侍笑道:“姑娘样装扮起来,真是漂亮。”   凤骄挑挑眉,不置可否。   镜子虽是上好的梳妆镜,但距离现代的水平,还差得挺远。所以,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个大概。   “那粉就不要抹。”凤骄摆摆手,不在意地道:“就样吧,先出去。”   “可是还没有盖上盖头。”侍依然犹豫着。   “没关系。”凤骄笑笑:“不差会。也不用担心会跑,左右没有内力的也跑不到哪里去。从来都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大可放心。”   “奴婢……”侍依然迟疑不决。   凤骄神色渐冷,沉下声道:“定要撕破脸么?”   “姑娘莫生气。”侍连连扶身道:“奴婢就出去。”      凤骄的目光才落回窗台上。看着窗台,仿佛要将那里看出个洞来。被东方瑾软禁将近个月。个月,每日都只能在院中走走,周围铜墙铁壁地把守着,连只鸟都飞不进来。西楚虽也有凤家的势力,但却也不曾渗透到宫中。所以倒是真的被困在里,日日只有个侍相陪。   开始的时候,的心里还有些恼怒,然时间久,那些怒意却也退开来。中间的时候,还有人过来替量尺寸,隐约感觉到什么,但也仍然什么都没,平静的就像是生活原本就个样子。   其实也是个宅惯的人,只要手头有几本书,就能呆上好几。即使没有书,也可以沉下心来练字,或者弹琴或者画画。所以,居然也恢复在凤家时精准的作息,肤色也是比好。      中间的时候,汐茗来看过他次。那个时侯,他看着凤骄,满脸愧疚之意,依然还是那句对不起,只是却没有出口。   凤骄却只是句:“没有对不起。汐茗,总该要有自己的日子。”   汐茗摇摇头,将话题岔过去:“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只不过出不去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的事情。”凤骄笑笑:“反正个人,懒得很。”顿顿又嚷嚷:“汐茗,真的很不会话诶。般人来看被囚禁的人,总也要象征性地上几句,瘦憔悴受苦,倒好,居然开口就来句过的还不错?哪有么看望人的?”   汐茗不由笑道:“心态真的很好。”   凤骄眨眼:“那明离佛又近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可是向往很久。”   的倒是实话。在院里的生活,虽然单调,但难得宁静。也有很多的时间来冥想,来考虑很多事情。不是没有恨过,但恨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伤人又伤人己。开始尝试着,质问自己些平日里常常忽视的问题,梳理自己边边角角的情绪,竟然也颇有收获,让想通之前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情能让难过生气,除自己。   是凤骄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句直无法理解的话。那个时侯,看许多关于灵性方面的书,看完之后只觉得懵懵懂懂。后来跟心灵导师学着练习,也有自己的领悟,心境也渐渐开阔许多。当初和韩子期谈服从概念,也是从里面拎出来的内容。然而只句话,始终觉得太难懂,又或者,太扯淡。   然而到个时候,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摸到冰山角。      前几日的时候,唐笑突然出现在的屋中,凤骄虽是吓跳,后来倒也是镇静下来。因为突然想起,三月之期,已经到。   唐笑来的,非常准时。   唐笑道:“输。”   “不。”凤骄摇摇头:“没有。”   唐笑轻看眼:“们过,三月为限。”   “是样没错。但是……”顿下:“们赌的是坚持,并没有放弃。”   唐笑看向,眼底不见笑意。   凤骄倒也不怕,如今武功全失,也没孔雀翎保命的暗器,胆子反而大起来。大概是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所以便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始终觉得,唐笑从前既然已经留命,那么,有第次自然也有第二次。   “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凤骄微笑,抬手:“知道会来,所以,请将孔雀翎,还给。”   唐笑眯眼,语调有些冷:“诡辩。”   凤骄笑笑:“也可以把每日的行为看作是养精蓄锐。至于哭二闹三上吊,那并不是会做的事情。当然,如果那个方法更有效果的话,也许也会试下。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那种方法。”   唐笑将孔雀翎扔过去,示意继续。   “东方只是将困在院子里不许出去。没打没骂更没有伤,若哭闹反而自掉身价。更何况,他并不吃套。”   “如果是。”唐笑语中的:“他必舍不得。”   “好吧。”凤骄无奈地笑:“怎么会对们之间的事情解得么清楚。还以为只对毒药和杀人感兴趣。”耸耸肩:“只是单纯地觉得,在里住着挺好的,除消息不灵通以外。”在看到唐笑的目光变得阴森阴森地后,才起来大实话:“在捉去秦淮楼之前,不是在风清楼呆下午么?那个时侯,让掌柜送两封信,封是给人看的,另封,则是夹在风清楼的账本中,送往凤城。在信里明三个月内必到家,之前会去京都。而现在,时间也差不多。爹娘肯定知道出事情,他们必定会来找。所以,只要耐心等着就好。”   唐笑才收起略显阴鸷的目光,看上去似乎对凤骄的解答还算满意。他言简意赅:“继续。”   凤骄囧下,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么,所以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地还是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下。   “不过直等也不是办法,所以直在寻找出去的机会。后来想到,三月之期就要到,如果会来,那么有能出去的可能。算是条出路,但把希望建立在身上,未免太孤注掷。毕竟,遭人追杀的时候居然都拿去当挡箭牌,对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行为实在是无话可。”   到的时候,凤骄还瞪唐笑眼。唐笑似有些惊讶:“遭人追杀?”   “难道不是吗?”凤骄语气夸张:“不然以为,怎么会内力全失?如果没有内力全失,又怎么会只能选择等待?”   唐笑便笑:“内力还在,只不过被人用毒封掉而已。”   凤骄还未来得及惊讶,就被唐笑下面的话给震住。   “毒是下的。也是交给汐茗的。”唐笑的很愉快:“凭的是本事,有谁会愿意追杀,又不是活腻。”   “下的毒?”凤骄有些讷讷地重复,“为什么?明明希望赢,为什么样前后矛盾。”   唐笑苍白的脸上泛起泠泠的笑:“只希望,不代表就要帮赢。”   凤骄才回过味来:“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希望赢,却偏偏要从中捣乱。不过借的名声糊弄下人,居然就直接把打包送到西楚来。真是没有见过像么别扭的人。”   唐笑轻哼声:“有借,总也要有还。”   凤骄不禁被噎下,突又想起另件事:“到底给下什么毒,怎么感觉都没有?”看到唐笑鄙视的目光后,凤骄有些郁闷:“和相比,是学艺不精啦。不用如此努力地强调。”   唐笑道:“还算有自知之明,不算没救。”顿顿又道:“既然不可靠,那还有什么其他出路?”   凤骄笑:“有娘家人呀。”凤家的势力渗透不到宫中,但宫外却又许多门道,比如,安排几个送嫁的喜娘,总是可以的。到时候来个鱼目混珠,就可以逃出生。   唐笑皱眉:“都是外力。”   “不用白不用。”凤骄笑:“是个懒人,只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更何况……”的语调渐渐严肃起来:“能有么多的外力,也并非是轻易得来。至少,西楚边的商路,便是手开闯出来的。”   唐笑默然,半晌后才轻叹口气。   人影不见,只剩幽幽的句话。   零零碎碎的。   “当初,怎么会觉得,像呢?”      所以,那个赌注,应当算是自己赢吧。凤骄笑笑,人,从前也许未必,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想,是理解唐笑的。他会做出那样前后矛盾的举动,不过是方面希望,方面却又嫉妒。自己得不到的,所以总也不想被人得到。但别人若真的到,却又觉得很钦羡。凤骄不由有些庆幸,与沐绯冉,谁都没有轻言放弃。   只是,今就是大婚的日子,却不知道,他赶不赶得及。   凤骄忽然想起前世的段话。   那段话,是在看电视的时候,寝室里的人有感而发。      电视里的美正在被人追杀着,眼看就要陷入危机即将死于非命之境,旁边横插出根长剑。泛着泠烈的光。   手持长剑的人,武艺非凡,刷刷几下,便解主的困境。   寝室的人纷纷感言。   “美吗,总是会有英雄来救的。”   当时就问:“那的英雄在哪呢?”   旁边的人顿下,又笑道:“被追杀的时候吧。”   听到个回答的时候,有些犹豫,然最后,在平安与英雄之间,选择前者。   记得的回答。   “算……,那还是不要英雄。”   样道。      然而,当凤骄身披着嫁衣,步步走出院门,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以及尘土中那张胡子邋遢的脸时,忽然觉得。   如果英雄只会在被追杀的时候才会出现,宁愿,曾经生死线。   因为此刻心中的悸动,是那样的明显。   那样的心跳,他的脸,所有的切,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塞入脑中。再也无法忘掉。   从不知道,的心中,也会有那样热烈的感情。   嘶吼着,狂叫着,而泪水,却是不知不觉落下来。      “骄。”   斜空里伸出来只手。   个旋空之后,稳稳地落在他的马上,而身后,则是三千长枪举于胸前的卫兵。而长枪斜刺的方向,正是同坐于马上的凤骄和沐绯冉。   凤骄轻笑:“还以为不会来。”   沐绯冉笑:“什么都能让,唯独,不行。”   凤骄笑笑:“敢截西楚未来的皇后,就不怕死?”   沐绯冉笑得轻松:“起死的话,也无所谓啊。”      “别把想得那么坏。”   凤骄不由抬头:“东方……”   三千卫兵同时跪下去:“陛下。”   东方瑾挥挥手:“退下去吧。”   不会儿,原本显得拥挤无比的院门已经空旷得像是久不见人烟。   东方瑾上前几步:“骄,就知道穿红色最好看。”   见他笑得样灿烂,凤骄忽然不知道什么好。   东方瑾倒没有觉得尴尬,继续道:“骄,派人去华朝要娶为后,全下的人都知道与两情相悦。所以,的名声又被毁次。”   “拒绝次,毁名声次。又囚禁个月,还对许多谎话,居然都信。所以,总体来,还是赚。”东方瑾笑道:“长么大,第次赢。心里真开心。”   “东方……”   凤骄本想些什么,却被东方瑾打断:“对,别忘还欠只人偶。”   “恩,记得。”   “定要亲手缝的才行。”东方瑾强调。   凤骄又头。   “那好像没别的什么事情。”东方瑾偏头想想:“以后常回来看看啊。”   凤骄还想再什么,却被沐绯冉把拉住,他朝东方瑾抱抱拳:“多谢。”   东方瑾哼声:“才不是让回来。”   沐绯冉笑笑,也不多:“后会有期。”   原本他以为会有场硬仗要打,没想到东方瑾却是样简单的就放任。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像他所认识的东方瑾,除非……   想到里,他不由又看眼东方瑾,却见后者的目光,直落在凤骄身上。他心里不由有几分危机感,抱着凤骄的双手不自觉的箍紧。   “怎么?”   沐绯冉笑笑:“没什么。”   罢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有些事情,只适合随着时光起,渐渐老去。   他低头,亲吻下凤骄的头发。   边红霞璀璨,才不过卯时。   真的,还很早。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在起。   他突然想起句话:“个世间,总有个人,让费尽心力,却,乐不此彼。”   他曾直以为那是无稽之谈,而今才知,那方是人间正道。 作者有话要说:咩……全文完结了喽……偶好开心咩…… 别说结局太快,这叫意犹未尽。 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就可啦^_^ 下面是番外,关于小沐与小凤的小日子咩…… 番外 番外 东方瑾篇   骄走得那,在宫墙外站整。然后让人将骄住过的院子封起来。想,骄定不知道样喜欢,不然,定不会走得样干脆。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是个能狠得下心的人,然而,对于在意的人,却总是会再心软。汐茗问,后不后悔,摇摇头。   困个月,足够回忆生,够。   再强求下去,难免恩断义绝。   不会让有机会,走到那步。   那样,与而言,才是真的后悔。      其实来好笑,和真正在起独处的日子,十多年来满打满算也比不上那个月来的多。然偏偏,就在那样的短的时间里,陷下去,无可救药。   因为的身份,宫里的人无例外地奉承着。然而厌恶那虚伪地讨好——明明身子都打颤,脸上却还笑得灿烂。   太假。   据是娘生的时候,心情不大好,所以连带着从娘胎里出来就带着股坏脾气,时不时地就觉得胸闷气喘,想要拍桌子瞪眼睛,发泄郁气。有时候想,如果当初脾气好些,像汐茗那样性子温柔些,骄的目光会不会多落在身上些。      世人都道皇兄如何宠着,但事实上,些事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如果可以,宁愿他打骂,也不愿意他包容着横行霸道。想,个纨绔样,是他所喜闻乐见的。平心而论,对于个异母弟弟,他也算是上心,也没有什么好不满意。在那个位置上,能有人情味,真的是不容易。   只可惜,他那唯的人情味,给的人不是。      皇兄对是宠,对骄是疼。   宠与疼,看似并无多大区别,但实则相差很多。   他喜欢将凤骄抱在怀里,看的脸鼓成张包子脸。其实,也喜欢看。小时候的骄,肉嘟嘟的很可爱,可偏偏面上总要装出副大人样,让人很有逗弄的欲望。但相比看,更希望皇兄也能抱抱,像父皇样抱抱。   念书念道长兄如父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激动。只可惜,皇兄他,从来都不曾抱过。也许,在他眼里,给富足的生活,差不多的权利,便已经是尽兄长的职责,已经是,仁至义尽。   所以,其实挺嫉妒骄的,嫉妒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是再怎样努力都只能仰望的。   但,即使是样,骄在皇宫的日子,依然是年之中最愉快的日子。只有不会刻意讨好,反而会在发脾气的时候跟大眼瞪小眼,毫不示弱。那个时侯,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只知道骄不在的时候度日如年想着来以后定要对很好,可真的出现在皇宫的时候偏偏总又要和唱反调,斗智斗勇,乐不此彼。   现在想来,真是幼稚无比。   难怪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喜欢。   因为从开始,就被判处局。      年少的争吵,最生中最美好的段记忆。没有勾心斗角,亦没有暗杀背叛,只有孩子间的嘲笑戏弄。所有的切,轻松惬意的都恍然如梦。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后来美梦被汐茗毫不留情地打碎之时,的恨,当真是难以用言语表述。   那个时侯,是真的想刀杀汐茗。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守着那偶尔的温暖,继续就么荒唐地过下去。反正于皇兄而言,是个没有什么威胁的存在。   然而最终,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和汐茗回到西楚。不能容忍因为的缘故,让骄遭到哪怕伤害,哪怕那可能性几乎为零。   从顺位继承人到西楚皇帝,虽然名正言顺,但真正想要走到那高位,也并不是外人想象的那么容易。那短短政变的二十,直以为生活在地狱。以至于登基以后的很长段时间,常常夜半惊醒,然后夜坐到亮。   那时唯的支撑就是,骄送的香囊。   香囊正面绣着只小肥猪,眼睛特别大,胖乎乎地看上去很可爱,左侧绣着行小字——有个很伟大的理想。香囊的背后则绣着句话——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字绣得歪歪扭扭的,只是勉强能辨认出来。   常常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   可以想象出,凤骄绣个香囊的时候有多么地抓狂。工对于而言,真是下间最痛苦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平淡无奇。   而也终于能有时间来看骄在书院的生活。骄真的很大胆,居然个扮装去当夫子,骄也真的很有才,那些学子对于都服气的很。再然后,便是看到,和沐绯冉的亲密。   当暗卫将些消息呈上来的时候,又在寝宫里呆坐整。想,那不公平。陪骄十多年,可到头来却几乎要失去切,而他,只不过两个月的日子,却让骄倾心以待。   原本的甘心守候在刻,全都化为乌有。   凭什么?      所以当唐笑来找要困住凤骄三个月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应下,甚至提出让他将骄的内力封住。   样,就可以有种种名正言顺的理由留下。   没有武功的骄,就像是大雁折断翅膀。   依然可以自由的飞,但却会飞的无比艰难。   无比,疼痛。      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扭曲的面容。   真丑。   可是,不在乎。   的温暖本就那么少,只是想抓住原本属于的,有错吗?      将骄安置在那个小院中。   里面所有的切,都是亲手布置的。   其实去过骄家里没几次,但却奇异地将所住的地方的摆设记得清清楚楚。   想,有样熟悉的住处,骄会住的开心些。   唐笑来的时候,就将切都交代清楚,包括他与骄的赌约,以及沐绯冉与骄之间的纠葛。   听完之后,问句:为什么是?   记得唐笑那个时候笑得很开心:只有,最合适。   以为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虽然骄不爱,可却是能让为难的人。   如果在适当的时候适当地表现番,也许,那个赌约,唐笑就会赢。      开始,真的以为,能影响骄的决断。   然后来,才明白,的为难,与爱无关。   若步步紧逼,剩下的,就只会是刀两断。   而那个时候,才明白,唐笑真正的意思。   唐笑才是最大的赢家。   赌约虽输,他却看到他想要的结局。   唐笑所的合适,不过是在骄犹豫不觉的时候,的存在,能让骄坚决。      如所想,骄在西楚玩得挺愉快。   看着笑咪咪的模样,的心情也好得塌糊涂。   总是在有意无意地试探,甚至让人将喜欢的谣言散发出去,看的反应。试探的结果,让很失望。似乎从不曾将放在心上过。对于来,只是朋友,又或者,好朋友。然而,不是要的。   也许,察觉到什么。   出去逛街的时候,总是拉着汐茗。   问为什么不找的时候,却脸的理所当然:谁叫不会武功啊,万碰到坏人怎么办?   其实想,身边有很多暗卫,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终究没有出口,直不喜欢暗卫跟在身边,那让觉得,不舒服。   喜欢个人,就要让那个人觉得愉快。   话,直都记得。      离三月之期越来越近,亦明白,的奢望永远只是奢望,成不现实。   在听到汐茗对骄将切和盘托出的时候,心中竟然有几许雀跃。凭对骄的解,即使面上不什么,内心,总是会有所内疚的。   而内疚,也许会让有机会。   然而,骄比想象的要狠心。在的心里,根本就不曾给过半分机会。   也从的话里,听出决绝之意。   当年,在对表白之后,连夜出逃,快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而今,不会让切重演。      将囚在小院里,不许出门步。   没有哭闹,平静地接受切。   个月里,没有与见过面,只除晚上的时候,偶尔会去屋内看眼。   让人将要与成亲的消息放出去,让华朝江南带的人,对个事情到耳熟能详的地步。的目的只有个,让沐绯冉知道,凤骄在里。   只给他五的时间,如果他没日没夜的赶过来,刚巧可以在和骄成亲的那抵达。如果他赶到,那么场婚礼就作废;如果没有,看着骄沉静的容颜,心底叹口气。      永远都记得那,太阳才刚刚升起,东边的云,染着极其漂亮的红色。骄身大红的嫁衣,在空中旋开炫目的弧线。整个人靠在沐绯冉怀中,唇角的笑,幸福到让觉得刺眼。   周围的三千卫兵,只要挥手,沐绯冉即使不死也会重伤。   然而没有。   因为,骄从不曾在面前笑得样灿烂过。   知晓,的梦,就此结束。   可奇怪的是,面对着骄,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和大堆废话,提醒,还欠只木偶。   亲手缝制的木偶。   告诉很开心,终于能赢次。   看见微蹙着的眉眼柔和开来,想,以后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将当成个好朋友,而不用担心欠着的情。   样,真好。   想,也终于做到。   喜欢,与无关。      有种爱,卑微如尘埃。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下载网(www.sxcnw.org)提供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