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那些年,一起腐朽的青春/作者:关河暖 【简介】 巴尔札克曾说:「用花言巧语包装的诺言,无疑是男人给女人的爱情吗啡,女人一旦迷上它,便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男人对女人有企图的时候,总是从欺骗女人开始,最后又以欺骗女人做结束。 欲望往往会使看似老实的男人成为满口谎言的骗子,要是女人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便会分不清楚什么才是真话,什么是谎话,成为一头误入狼口的小绵羊。 第1卷 第1节:掉在地上(1) 梅里美曾经写道:「男人的盟誓通常是他准备用来欺骗女人感情的工具。」 男人心里总是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男人不发誓还好,一发誓就代表他又准备用不兑现也不会犯法的承诺来骗得女人的信任,女人千万不要傻傻的分不清真话和假话。 莎士比亚曾说:「男人不动声色坐在女人面前,会在暗中埋地雷轰破女人的贞操。」 女人一旦进入热恋阶段,就连最怀疑的事情,也会拚命说服自己相信,一味地将男人当成自己理想情人的结果,便是自己吃亏上当。 不是男人太诈,而是女人太傻。千万不要以为妳遇见的都是可能变成王子的青蛙,很多时候他们只是癞蛤蟆。 爱情通常是盲目的,恋人们通常会在分手之后,才会清楚自己之前干了什么蠢事。千万不要为了维系一段爱情,拚命地讨好对方,拚命地委屈求全,如此一来,妳才能真正做自己爱情的主人。 哈利法克斯:「认为讨我们喜欢的人,万般皆好,惹我讨厌的人,则一无是处,这是一种普通的人性盲点。」 因此,熟谙此种人性的人,通常会想去设法投你所好,最后让你被他出卖掉,还不忘一直强调他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我不是要教你贱,只是想教你认清贱人到底具备那些值得学习的「贱智」。 贱人通常都有一点耍贱的小聪明,凡事按部就班的我们,或许不屑那些所谓的「贱智」,但不容否认的,想要成功,想活得「贱康」快乐,有时候这些「贱智」却是你不得不具备的「潜智慧」,因为,它通常会在关键时刻成为左右成败的关键因素。 对于准备欺骗你的贱人来说,弄虚作假几乎已经成为他们的家常便饭,因此,想要拆穿他们的真面目,唯有用点贱招,才能让他们的虚伪行为凸显出来。 作家毕尔斯曾经如此写道:「用谎话来诽谤人的杀伤力,远远不如用真话来诽谤人。」 因为,用真话做为诽谤的材料,不仅会让即便是清白的人难以反驳,更会让想制止这种诽谤的人无计可施。也因此,许多别有居心的「贱人」,就经常利用这个人性盲点大耍「贱招」,堂而皇之地干起坏事。 英国作家史蒂文森曾说:「每个人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就开始靠着出卖某些东西过活,这些东西包括自尊,包括承诺,包括别人对自己的信任。」 「贱人」不一定长得贱贱的模样,很多时候都人模人样,所以我们才会被他们制造的假象耍得团团转。 活在这个明枪易躲、「暗贱」难防的社会,想要让自己活得平安快乐,很多时候你必须多具备一些防人的心机,才不会事后懊恼「日久贱人心」。 贱人通常都有一点耍贱的小聪明,凡事按部就班的我们,或许不屑那些所谓的「贱智」,但想要成功,想活得「贱」康快乐,这些「贱智」却是我们不得不具备的「潜智慧」。 第2节:掉在地上(2) 黑!满世界的黑! 我跌坐在一个黑色的空间里,耳边听见淅淅沥沥的响声,有什么东西不断地落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这是在哪里?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我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摸索着,惊慌地寻找光线……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把黑暗的空间一撕为二,稍纵即逝的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天地间像挂上了巨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挂满红灯笼的陌生古代巷子,寥寥无几的行人全部穿着陌生的汉服,他们神色匆匆,手里打着绣着各种图案,色彩清淡的油纸伞,脚像装上车轮子一样,步履匆匆地穿梭着,远远望去,宛如一幅古代淡雅的水彩画。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掉下来,如一排排利箭斜射下来,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不一会儿,就在地面迅速地汇起一个个亮闪闪的水洼。 “喀嚓”,天空划过两道闪亮的锯齿形蓝光,紧接着,遥远的天际传来的“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响亮,震得人耳朵阵阵发麻! 半晌过后,雷声渐渐弱了,泼了墨似的天空也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对面斑驳的、被雨水打湿的墙突然一片光亮,披着黑色皮衣外套的少年穿墙而出…… 见到和我一样装束的少年,我顾不得想太多,一个激动,伸手拉住了皮衣少年的裤子。他一个重心不稳,“咚”的一声扑倒在满是水洼的地面上,溅起一阵莹亮的水珠…… 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回过头来,双目似箭。 雨势太大了,我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只知道少年如炬的目光像火一样,将我团团围住,熊熊燃烧!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相信自己已经被少年凌厉的目光送上西天了! 突然,眼前一黑,一团黑黑的东西毫不留情地踹向我的手! 我一吃痛,手倏然松开,垂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又很快被雨声吞没了! 嗷呜—好痛!这该死的臭小子,竟然踹我! 我疼得直冒冷汗,缩成一团低低哀叫,脸色也一片死白死白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少年死命朝巷子深处狂奔的身影,他绿色头发被雨水打湿了,湿答答地披在身后…… 慢慢地,慢慢地,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轰隆隆—撕碎人心的雷电从天劈下,身边的一块石礅应声而裂,发出滋滋的火花! 我吓了一跳,猛地弹跳起来! 好、好可怕! 我抹着额际如雨的冷汗,拍着一起一伏的胸脯,大口大口地喘气的同时,环视了四周一圈! 熟悉的白色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书、印着kitty的窗帘被微风吹得如美丽的姑娘翩翩起舞……没有雷声,没有闪电,没有雨,没有小巷,没有行人,没有绿发少年…… 原来是梦啊!真是吓死我了!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重重地躺回□□,一不小心压到手臂,刺骨地疼! 我看着雪白手臂上一块清晰的脚印,梦里被少年踹的情形迅速在脑子里浮现,一身冷汗地发出地动山摇的尖叫声:“啊—有鬼啊!” *************************************** 下午三点半。 蔚蓝色的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正从密密的树叶的缝隙间射下来,像根根金线, 交错,把简洁干净的纯白色厨房照得通亮。 我围着麦兜图案的小猪围裙,拿着银光闪闪的铲子,努力和平底锅里糊成一团白白黄黄的鸡蛋奋斗…… 我铲!我铲!我铲铲铲! 啊啊—又糊了!已经三个钟头了!该死的臭鸡蛋,它们就不能乖乖地保持椭圆形吗?! 愤怒地将糊成一团的鸡蛋铲到瓷白色的碟子里,我气鼓鼓地端着它们到客厅的饭桌边坐下。 拿筷子用力地戳了戳黄白不分上面还带着小黑点的鸡蛋,夹一小块放到嘴里— “啊,呸、呸、呸!” 好咸!简直和吃盐没什么两样!完全不能吃啊! 我将筷子往桌上一丢,耷拉着脑袋,活脱脱一棵霜打过的瓜秧,下巴有气无力地靠在桌子上,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一个劲儿地叹气…… 好饿……头好晕……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呜呜……爸爸妈妈不是说只去搬一个东西吗,都快一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你们亲爱的女儿关河暖要饿死了啊— 就在我抱着一碗白米饭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的时候,门锁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 难道是回老家搬东西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我一个激动,整个人弹跳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下,砸到我的右脚上! 嗷呜—好痛!!脚要断掉了! 眼角夹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我像青蛙一样,一蹦一跳地过去,扭开门— 两个四十多岁身着蓝色制服的、黑黝黝的男人什么话也没说,抬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嘿咻嘿咻!”就进来了。 第3节:掉在地上(3) 怎、怎么回事?难道是爸爸同事送的礼物?可是没有人送镜子的吧!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位大叔把落地镜轻轻地放在客厅,一边抓起挂在肩膀上的白色毛巾抹掉额头的汗水,一边对着敞开的大门扯着嗓门喊:“放这里就好了吗?” “请……请问……你们是不是送……错……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将我话里的“了”字淹没掉:“啊哈哈……不好意思,这面镜子要放在我女儿房间里的,麻烦你们啦,啊哈哈……” 这种笑声,除了那个搞笑爸爸,还有谁? 我飞快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以“邋遢”闻名整个幸福小区的爸爸,还有他身后优雅地将飘落至额前的一缕长发拨至耳后的妈妈…… 在这个家庭生活了15年,我有时还是不能接受那么优雅的妈妈会看上以“邋遢”闻名的爸爸……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咳……××上啊! 我叫关河暖,今年15岁,两个月前成为幸福学园高一(1)班的新生,家庭成员,邋遢的画家爸爸,优雅的钢琴家妈妈,还有上个星期,住在老家死活不肯搬来和我们同住的、撒手人寰,去极乐世界找佛祖报到的奶奶。总共四……哦,不,现在只剩三个人了。 发呆间,两名黑黝黝的男人在爸爸的指挥下,搬着巨大的镜子进了我的房间…… “先生,要放哪里?” “啊哈哈,这里这里,书桌旁边,我家小宝贝看书看累的时候,一扭头看到自己,马上就又精力充沛啦!啊哈哈……” “……” 可恶的爸爸,竟然拐着弯子说我长得不好看,照镜子都会吓到!啊— 我气得直翻白眼,鼓着腮帮子重重地坐到沙发上,满脑子都是拿着锤子敲爸爸的头的画面! 被整整说了十五年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但每听到爸爸说一次,就忍不住自卑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大丑女! 呜呜……一直不敢主动跟同学说话,15年来交不到一个好朋友,都是爸爸的错! “啪答”,关门声打断了我的自怨自艾,爸爸送走了两位帮忙抬东西的叔叔,兴高采烈地搓着手冲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我的手就往房间里沖。 “河暖,快来快来,你奶奶留了好东西给你!爸爸保证你绝对没有见过,啊哈哈……” 一只乌鸦拖着省略号,唱着“白痴之歌”从我的头顶飞过…… 绝对没有见过,-_-#难道我刚才都是透明的吗?摊上这种爸爸,有时候真的很想买豆腐撞,买面条上吊啊…… 妈妈拍拍我的头,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美丽的眼睛水汪汪的,闪着钻石般的光亮:“河暖,中午吃饭了没有?” 我头摇得像波浪鼓:“没有!” 呜呜……妈妈最好了!不像臭爸爸,只会嘲笑我长得不像他们,还说是基因朝丑的方向突变! “乖乖的,我去煮饭。” 好想扑上去给妈妈一个大拥抱,可是手却被爸爸紧紧地拽住了,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爸爸把我拖到房间的落地镜子面前。 第4节:掉在地上(4) 爸爸松开我的手,斜靠在镜子上,抚着下巴的手支在镜子边缘,另一只手做出请观赏的姿势,“啊哈哈哈哈哈……河暖、河暖,快看,这就是奶奶留给你的传家之宝,镜子!” 我愣愣地看着眉毛灵活挑动的骚包爸爸,感觉额头有无数根黑线滑了下来…… 不等我开口,爸爸滔滔不绝地说开了:“河暖,这可不是面普通的镜子哦!传说,这是你祖父的祖父的……哎呀,反正就是我们家活在明代的浅家祖先啦!是他们传下来的,听说啊……” 爸爸突然停了下来,左顾右盼了一下,靠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听你奶奶说,半夜十二点对着这面镜子梳头发,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哦!啊哈哈哈……你奶奶很爱开玩笑对不对,啊哈哈哈……” 彻底无语!既然是玩笑话,爸爸为什么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生怕别人听到一样! “啊哈哈哈哈……河暖,你好好研究下这面镜子哦,我去帮你妈妈洗菜,我真是最佳老公的表率啊,哦呵呵呵……”说着,爸爸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门,走到门口还转过头来抛了一个飞吻过来…… 没有注意到爸爸的离开,我呆呆地看着在暖洋洋的阳光中,闪着宝石般光芒的落地镜子,陷入了深思。 半夜十二点对着镜子梳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前世,这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死去的奶奶说的一个小玩笑? *******************************************8 黑暗铺天盖地地吞噬了整个天空,黑色的天幕似乎能滴下墨汁来,启明星闪烁起来了,满天密密麻林的星星闪亮起来了,仿佛一瞬间点燃的万家灯火,镶嵌在天幕下,闪闪地发着光,放射着炫人眼目的光辉,像一盏盏悬挂在高空的明灯。 此时,房间内,灯火通明,书桌上整齐地摆着许多生活用品,Kitty娃娃造型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还有八分钟,时针分针秒针,将重叠在十二这个数字上! 梳吗? 要是真把前世梳出来怎么办? 不梳吗? 可是……好想知道镜子有没有像奶奶说的有那么神奇的功能啊! 我坐在床尾,咬着小猪造型的抱枕,手里的梳子抬起放下,抬起放下,像傻子一样,不停地重复着。 等我从纠结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闹钟上的时针和分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秒针距离十点整还有两格,也就是十秒的时间。 “当……当……当……”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那一刻,我如弹簧般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到镜子前,闭着眼狠狠地用头梳刮了几下头发…… 一丝风也没有,稠糊糊的空气好像凝住了,窗外偶尔有几声虫鸣传进来…… 我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瞄向镜子,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当场昏死过去,镜子里照出的人,根本不是我—穿着白色高腰褥裙的少女缓缓漫步在古香古色的中国风长廊上,黑得泛着光圈的长发以梅花头饰固定在头上,不规则的碎刘海末端,镶着一对秀气的柳叶眉,水汪汪的眸子,犹如一对黑色的水晶棋子般,流动着光泽,白嫩而红润的瓜子脸,秀美的小鼻子下,红艳丰润的双唇,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 第5节:掉在地上(5) 好、好美的女生啊…… “哐当”,一时太过惊讶,我整个人向往后仰,椅子倒了,我也摔了个满头包! 甩头赶走满头的星星宝贝,我揉着发疼的脑袋坐起来,吭哧吭哧地爬到镜子面前。咦,刚才那个女生咧? 我像只挖洞的土拔鼠,左看看右看看,上瞄瞄下瞅瞅,就是死活找不到刚才那个女生的身影…… 难道是幻觉? 用力地擦擦眼睛,干脆整个人趴到镜面上—双手搭上镜子的那一刻,一道强烈的白光从镜面透出来,将我整个人罩了进去。 我正错愕着,白光已经散去了,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褐色的雕花木门,雪白的窗纸,造型简练的翘头案、紫檀木香几上的香炉往外冒着轻烟,梅花盛开的彩绘屏风上随意地挂着白绿相间的奇怪样式衣服,整个屋子被笼罩在氤氲的水雾里…… 奇怪……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香古色了?这摆设,这翘头案的样式,还有这屏风的精致程度,分明就是电影里古代的房间啊! “哗啦啦—”耳边传来一阵水声。 我缓缓地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原来是个人在洗澡!那人拥有一头橘色发亮的长发,顶部闪着锦缎一样的光圈,如瀑布般从头倾泻而下,不规则的碎刘海柔软洒脱地覆在额头上,精神十足的剑眉下,一对水汪汪的橘色瞳仁,如一汪清澈的泉水潺潺流动,秀气的鼻梁,光泽盈盈的薄唇恰似桃花瓣上两颗晶莹的露珠。晶莹的水滴顺着半湿的发尖滴下来,一路往下延伸,缓缓在如白玉般完美无暇的皮肤上调皮地旅行,停滞在健硕的胸膛…… 健、健、健硕的胸膛?! 我不由自主地瞪圆眼睛— 一名美轮美奂的少年,光着身体,直挺挺地站在偌大的黄色浴桶内…… 妈妈咪呀!我的心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脸轰地涨成猪肝色,惊恐地倒退两步,然后爆出足出掀翻屋顶的惊声尖叫:“啊啊啊—爸爸妈妈,有变态!” 幸好浴桶够高,把美少年腰部以下的部分全部遮去了,我又跌在地上,不然我本来就不美的眼睛一定会因为长针眼而变得更丑的!! 美少年似乎被我的尖叫震醒,他回过神来,蜜色的脸蛋因尴尬而染上红晕,干咳一声,手脚利索地抓起屏风上的衣服,三两下穿戴完毕。重新面对我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脸上的红晕也散去了大半! 我呆呆地看着美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嗡”作响,什么也来不及想,四肢贴地,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冲,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爸爸妈妈、有变态、有变态啊—” 咚! 太过惊吓,我方向不分,额头重重地撞上黄色的大浴桶,发出一声的闷响。 好痛,额头一定长了个大包!呜呜……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上帝爷爷、圣母玛莉亚,我不是故意的偷看别人洗澡的,所以请显个灵让我透明,让美少年无视我吧。 第6节:掉在地上(6) 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趴在浴桶边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祈祷。 呜呜……关河暖,你居然闯到别人洗澡的房间,丢脸简直丢到太平洋去了!快点挖个坑把自己埋掉不要出来了! 我祈祷、再祈祷、接着祈祷、不停地祈祷…… 可惜,所有的神仙都出门打牌了,没有听到我的“撕心裂肺”的祈祷……因为,下一秒,一股力量将拎起我的衣领,一只漂亮修长的手钩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往后转— 看到美少年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我咽了一大口唾液,双腿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你、你、你—我、我、我—” 他、他、他该不会想将我就地正法了吧!人家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他洗澡的啊,我好好地在房间里找美美女生的身影,结果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就到这里来了!都是那个破镜子的错!! 我忍不住滴溜溜地转动眼睛,寻找落地镜子的身影—摆设整齐的房间里,别说巨大的落地镜了,连半块镜子的影子都没有! 用力地眨眨眼,骨碌碌地再转一圈—房间还是那房间,美少年还是那美少年…… 哇呜哇呜……这是哪里,爸爸妈妈,我要回家…… 美少年突然把俊脸凑到我面前,橘色的眸子里放射出无数疑问的目光:“你是?” “我、我立刻就走!”我吓得不敢直视美少年,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一块没有生命力的镜子。 哇呜……美少年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偷窥狂”,把我丢出去喂狗吧?! 美少年挑了挑眉,灵气的眼睛里充满疑惑:“走?”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一把推开美少年,脚尖一旋,往门的方向狂奔…… “等等—” 美少年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将我团团罩住! 消失了……褐色的雕花木门,雪白的窗纸,造型简练的翘头案,紫檀木香几上的香炉往外冒着轻烟,梅花盛开的彩绘屏风,统统都在眼前瞬间消失了!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前的单人床和巨大的落地镜,半天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白光罩住我的一刹那,一名美少年领着一大堆仆人冲进来的情景— 那个美少年身穿白色窄袖镶金褐相间色边直裾、腰间配带朱雀玉佩,如天神般站在门口!一头碧绿色的油亮头发,轻轻一摇,就会闪出五颜六色的光;浓眉下的睫毛,湿漉漉的,仿佛沾着晶莹的露水;深邃的瞳仁闪闪发亮,锋利敏锐得像把锥子,仿佛要把什么刺穿似的,锐刺刺的,如机关枪般扫射着房间,笔直鼻梁下两片柳叶般的红唇闪着出水芙蓉的光泽。 最令人惊讶的是,绿发美少年的五官居然和出浴美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那冲进房间的美少年是谁? “请问……” 我全身一僵,慢慢地转过身去— 第7节:掉在地上(7) 橘色发亮的长发,不规则的碎刘海,精神十足的剑眉,水汪汪的橘色瞳仁,秀气的鼻梁,光泽盈盈的薄唇,白绿相间的宽袖直裾深衣,衣摆、袖口、领口分别滚着墨绿色的窄边,绣有灰色古典花纹的英气腰封,打着蝴蝶结的墨绿色的带子自然地垂放下来…… 啊啊啊啊—半、半裸出浴美少年!他怎么会在这里?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左右各瞄一下—整齐的书桌,放着可爱熊宝宝的单人床,巨大的落地镜子,这是我的房间没错啊! 难道是错觉? 用力地擦擦眼睛。 美少年并没有消失,他认真地看着我,顾盼撩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彩:“你—” “啊—” 我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抱着头大声吼,声音直冲云霄! 真的,是真的!穿着汉服的美少年活生生地站在房间里,我的面前!苍天啊,难道刚才的房间是真的,我真的去过那个精致的地方,还做了一回偷窥别人洗澡的“偷窥贼”?? 一想到刚才美少年出浴的画面,我的脸蛋就一阵火烧火燎地发烫……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爸爸高分贝的声音从门外狂飙而来:“啊哈哈哈……河暖,你见鬼了吗?啊哈哈哈……我就说嘛,奶奶的镜子是很神奇的!” 我呆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啪嗒将门反锁。 就在我将门反锁上,无力地贴着门板滑坐在地的同时,门“轰轰轰”地响了起来…… “河暖……河暖……你是不是看到自己的前世了?啊哈哈哈……”爸爸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穿透进来,差点把我的耳膜刺穿。 嗷呜—要是让爸爸知道我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名装束奇怪的少年,他一定会把我绑在十字架上严刑拷打的,不逼出个前因后果绝不罢休的!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让爸爸发现美少年的存在! “河暖……河暖……”敲门声一阵比一阵高亢,一声比一声刺耳,简直要把门震裂掉了! 我扶着震动不已的门,自杀的心都有了! 美少年却在这时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我面前,“请问……” 我慌乱地捂住美少年的嘴,转过头对着门大喊:“没、没事,不小心从□□摔下来了!” “啊哈哈哈……怎么这么不小心……那爸爸去睡了……你别又摔下来,把脸给摔扁了,那就更丑啦,啊哈哈哈……” …… 哭!这是什么破爸爸啊! 门外传来一阵噔噔噔脚步远去的声音,接着是“咚”的一声震天巨响,然后,世界安静了。 晕,一定是爸爸又撞到什么东西了,唉,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点啊,走路成天撞东撞西的!不管了,反正他自己会收拾的。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把美少年按到椅子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叉着腰,雄赳赳气昂昂地质问:“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还有,刚刚冲进房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绿发少年是谁?” 第8节:掉在地上(8) 美少年怔了一下,露出一朵温暖的笑容,瓷白的牙齿差点炫花我的眼睛:“你好,我叫司空阳,你说的绿发少年,是比我早出生十分钟的大哥司空晴。” 原来那绿发美少年是他大哥啊!难怪长得那么像!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东西都长得好奇怪,是传说中海的另一头的番国吗?” 番国?我还番薯咧!——# 我朝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快说,你是哪里来的?不然挖坑埋了你!” 一阵天旋地转的摇晃后,一面巴掌大、背面刻着六博纹的镜子从司空阳的袖子里滑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不动了。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镜子,翻来覆去察看。 六博纹?这图案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突然,静静立在书桌旁的镜子进入视线扫瞄范围!我顿时有种他乡遇故知、旱后逢甘霖的感觉! 我脚尖一点,以媲美火箭的速度,冲到镜子边,认认真真地对比起来。 一模一样!从司空阳袖子里掉出来的镜子和从奶奶家送来的落地镜长得一模一样!好像双胞胎—只是一个高度营养不良,寒! 就在我靠近的同时,落地镜发出一道微弱的白光! 再仔细看,光已经消失了! 是我的错觉吗? “你在看什么?”司空阳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一扭头,看到司空阳又黑又亮的眉毛闪着丝绒的光泽,弓似地弯曲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橘色的眸子水晶一般透亮…… 苍天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帅的人呢,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少女秒杀器”啊! 我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液,晕陶陶地看着他如天边彩霞似的橘色眸子…… 没等我回过神来,司空阳拿走了我手中的小镜子,烤乳猪似,翻来覆去地研究起来,嘴里还喃喃自语地说着:“你家的镜子跟我在城门口买的一模一样呢。” 语毕,又露出一朵让整个房间瞬间闪亮的笑容…… 城门口?那不是古代的说法吗?司空阳该不会……该不会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吧? 我拍拍怦怦狂跳的心,力持镇定地干咳一声:“司、司空阳……你、你、你是哪里人?” “奏元。” 奏元?那是什么地方?应该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城市吧。呼呼—听起来跟穿越没啥多大关系啊。 我扶着镜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可如果这样的话,刚才的情景又怎么解释?难道说,司空阳在某个热闹的会场玩COSPLAY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奶奶留下的神奇镜子给吸过来了?那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又是怎么回事?是他们搭的布景吗? 啊哈,啊哈哈,现在的人还真开放,居然在人潮涌动的COSPLAY现场玩起美男出浴…… 就在我一脸黑线,佩服那些人的行为的时候,司空阳当头就是一盆夹着冰的水淋了下来:“永乐十九年的时候,明代皇帝曾派人……” 第2卷 第9节:掉在地上(9) “永、永乐十九年?!”可怜的我,被司空阳一吓,就这样“咕咚”一声,跌坐在地上,嘴角不停地抽搐着…… 司空阳一边翻看镜子,一边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你不知道永乐十九年发生过的事么?” 永乐个鬼!我现在想拿鞭子抽老天爷!该死的,它安排这么一个古代穿越过来的家伙到我家,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趴在镜面上,又是捶地又是撞头的,恨不得把司空阳撞回镜子里去。 突然,我的脑子里白光一闪,想起了刚才那道微弱的白光—有没有可能,让司空阳从落地镜里穿越回去? 想到这里,我顿时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推着司空阳就往光滑的镜面塞去。 哼哧哼哧—我推!我推!我推推推! 三十分又四十秒后,光滑的发亮的落地镜面,依旧明光晃晃地照出房间里的一景一物,我终于垂头丧气地放弃了这个愚蠢的行为。 呜呜……把司空阳从镜子塞回去这个办法完全行不通! 难道说,司空阳就这样永远地被留在现代了吗—苍天啊,家里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古代人,要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在N+1次研究完落地镜后,我总算是找出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穿越到奏元国又回来的原因! 当夜里十二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对着古老的落地镜梳头,意味着开启了通往奏元国的穿越之门;而那面袖珍型的镜子,恐怕就是奏元国穿越回现代的重要物品! 所以我决定,明天晚上十二点整的时候,用梳头的方法,把司空阳送回去! ************************************************* 早晨六点半,太阳还没起床,我趁着爸爸妈妈还在和周公下棋的时候,留了一张纸条,领着司空阳出了门—呜呜……没办法,为了避开爸爸妈妈,我只能这么做! 和司空阳进行了N次鸡同鸭讲的沟通之后,我终于得知了司空阳的真实身份和来历!好家伙!他竟然是明代一个叫奏元的小国的藩王!16岁!他只有16岁耶!居然就拥有了自己的封国!当时我心里那个妒忌的酸泡泡啊,简直和火山喷发时的岩浆一样,“哗啦啦”,一古脑地往外喷发着…… 最最让人扼腕的是,说明了穿越时空的事情后,司空阳立刻表明了要参观现代城市的想法。我本来想拒绝的,但一看到他充满憧憬闪烁着钻石般光彩的眼睛后,全身立刻软成一团棉花糖,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神使鬼差地答应了他的要求,提出带他到幸福城最最高档的游乐场游玩!还夸下海口,所有的费用我来出! 呜呜……小猪存钱罐,关河暖对不起你啊,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会用未来二十年,不,三十年来弥补你的损失的! 本来以为事情会非常顺利,但一出门,司空阳异于常人的装束,立刻为我们迎来了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目光,我们两个就像动物园的孩子一样,被人围了起来!甚至有几个漫迷要拍照留念,叽叽喳喳地问司空阳在COS哪个动漫角色…… 第10节:掉在地上(10) 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那些眼睛发亮的漫迷挤成烙饼的!当务之急,立刻找家店,为司空阳买套像样的现代衣服…… 嗷—我的荷包!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它悠闲地挂在瓦蓝瓦蓝的天空中,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 这时,远方的某一处突然一阵骚动,吸引了无数多的人,他们蜂拥着朝一个方向涌去,把围在司空阳身边的漫迷挤散了。 我赶紧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司空阳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左闪右闪,总算是避过那群吓死人的漫迷,安全到达以卖便宜货著称的“幸福市场一条街”,拉着他迅速地闪进一家看起来非常老旧的男装店铺。 趴在柜台前呼噜噜打瞌睡的老板阿姨一见有人进来,顿时来了精神,谄媚地搓着手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眼睛里全是¥符号:“两位,要买衣服吗?” 我把司空阳往老板面前一推,像金主一样挑挑眉,粗声粗气地说:“老板,帮我给这个没有口味的家伙找一套衣服!时尚点、新潮点,别看上去像个乡巴佬一样啊!” “放心放心!”老板阿姨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她左捞一件,右扯一件,不到十秒的时候,已经把配好的衣服塞到了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奔跑中回过神的司空阳手中,将他推进了一个圆形的简易更衣室(其实就是顶上一个钢圈,用厚实的布帘围成更衣室的样子),拉上了帘子。 趁着司空阳换衣服的当儿,老板阿姨挤挤眼睛靠了过来,压低了声音:“MM,你们是刚参加完动漫节吗?” 吼!这些人烦不烦啊!成天动漫动漫的,难道他们眼睛都瞎了,没看出司空阳穿的是正宗的汉服吗?气死人了! 虽然很想拿个锤子敲破老板的脑袋,可碍于修养问题,我还是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嗯。其实,我们刚刚参加完一个汉族的成人礼,所以……” “汉族成人礼?那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印度阿三!顾名思义,汉族成人礼就是几千年来,汉族子女成人时举行的礼仪嘛! 我正准备对老板进行一次彻底的汉族知识普及,更衣室的帘子掀开一小部分,司空阳探出一个头,如秋水般的眼眸布满为难:“河暖,这个衣服要怎么穿?” “哎呦,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少爷命,连衣服都不会穿,来,来,来我来帮你!”老板阿姨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向更衣室…… 我疾风似地冲过去,一屁股撞飞老板阿姨,“刷”地拉上了布被帘!“不、不用了……他自己会穿。” 晕倒,我居然忘记司空阳是古代人不会穿现代衣服这件事! “那……”老板阿姨的眼睛突然发亮地盯着我身后的某个点,满眼红色桃心乱冒。 我扭头顺着老板阿姨的目光看去—该死,这个暴露狂,居然把光滑的肩膀露出来了! 七手八脚地扯着布帘把司空阳整个人遮住:“司空阳,你先把自己的衣服穿上!” 第11节:掉在地上(11) 布帘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音,司空阳衣着整齐地从布帘内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堆崭新的衣服。 老板阿姨见司空阳已穿戴整齐,没有油水可揩,没趣地摸摸鼻子,退到柜台里去了。 我赶紧迎上去,一件一件地介绍现代衣服的穿法。 经过五分钟口沫横飞的说明后,司空阳总算是点头明白了衣服的穿法,抱着衣服重新进了布帘…… 三分钟后,一身现代装的司空阳从布帘后款款漫步而来—浅灰色双排扣外套,敞开的衣襟飘然而起,仿佛一只展翅的蝴蝶,白色衫衬外随意套着件黑白条纹毛衣,深色的水洗牛仔裤修饰出他笔直的长腿,褐色白底运动鞋平稳地踩在脚下……小店里柔和的微蓝色灯光下,司空阳的皮肤雪白雪白的,闪着白瓷般迷人的光泽,全身也散发出不可逼视的王者之气…… 完全看呆了! 这小子!居然能把廉价的衣服穿得这么时尚又贵族!真是妒忌死了! 要知道我从来不敢穿“幸福市场一条街”的衣服,那个场面,就是一身披破布的非洲难民—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虽然火大得要命,心里流淌着汩汩的鲜血,我还是咬紧牙关付了钱。 才一出门,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刮了过来,忍不住抬头—呵,下雪了,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如花瓣般凋零在空中飞舞一阵,才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的每个角落…… 我只好又折回去,买了两条黑色大围巾、两个造型可爱的大手套和一把大雨伞(因为实在太穷了,不能再多买了,不然就不够去游乐场了!),才领着司空阳离开了小店铺朝游乐场的方向走去。 ********************************************* 下这么大的雪,游乐场肯定不会开门的! 我坐在开往游乐场的公车上,看着车窗外越下越猛烈、渐渐给世界穿上一件银白色大衣的大雪,捂着嘴偷笑不已。 哦呵呵呵……一想到游乐场因大雪而停止运营、自己一脸无奈地借机省掉游玩的钱的情景!我心里那个高兴劲啊,就甭提了! 但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往往是非常残酷的! 因为,等我们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车赶到游乐场,原本已经织成一面白网的雪,就像被拧紧了开关一样,说停就停了! 四处张灯结彩,游乐场的雕花大门上方挂着“欢迎光临”的横幅,一排排整齐树干上,缠绕着五颜六色的闪闪发亮的饰品,整个游乐场,看起来比平时更热闹了。更该死的是,游乐场的大门此刻正华丽地敞开着!门口宽敞的道路上,两个插着红萝卜鼻子的大雪人嬉皮笑脸,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一样! 站在门口的我们,依旧能听到里面传来热火朝天的笑声、吆喝声…… 这个声音,对我的小猪储蓄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啊!该死的老天爷,它就这么想花光我十五年的所有积蓄么? 第12节:掉在地上(12) 在我的哀怨声中,身穿米奇服饰的工作人员已经发现了我们,扭着屁屁,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扯住我和司空阳,就往游乐场里拉…… 呜呜……这下不花钱都不行了! 关河暖,看你出的什么带司空阳到游乐场玩的烂主意!你应该领着司空阳在门口逛一圈,再把他关进柜子里,等候晚上十二点的到来! 一进游乐场,我和司空阳立刻被眼前壮观的设施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几个女生身着公主泡泡裙,头戴闪亮皇冠,奔跑在雪花闪耀的阶梯上。充满欧洲风格的古堡建筑门口,站着一身贵族服、展开双臂的王子殿下…… 啊啊啊—我也要!我也要化身成为小公主!把小猪储蓄罐往已经呆掉的司空阳手中一塞,我张开双臂,朝阶梯上的王子飞奔而去—心疼钱的想法,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见鬼去了! 没跑两步,手就被人拉住了。 是司空阳,他皱着眉头,完全不能适应眼前的环境,“河暖?这里是?” 被扫了兴的我甩开司空阳的手,有点不高兴地嘟起嘴巴:“这里是游乐场啦!” 说罢,又要朝阶梯尽头的王子奔去。 手臂再一次被扯住! 吼!这小子到底要干吗啦!再不上去,王子不见了怎么办?真是急死人了! 司空阳抓了抓头发,橘色的长发在为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落回原处:“原来这里就是你昨天说过的游乐场啊。” 嗯嗯嗯!我拼命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阶梯上的王子瞄去—呼呼,王子还在,哦耶! 司空阳眨眨眼,闪着水莹莹的光的橘色眸子定定地看着我:“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飞越太空山,可以吗?” “可、可以……” 被司空阳充满蛊惑的眼神一注视,我的脑子一下子成了糨糊,一边懵懵地点头,一边带着他来到了室内过山车的售票现场,三下五除二买了两张票。 等回过神时,我和司空阳已经坐在过山车里,扣好了安全带,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呜呜……这家伙肯定会催眠术! 放眼望去,一片高低盘旋的灰色轨道,从眼前一直蜿蜒到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轨道四周,是浩瀚无边的银灰色太空,星星们在太空中眨眼,它们靠得那么近,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似的…… 好美的夜空啊…… 我不停地赞叹着眼前美丽的风景,兴奋地左看右看,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 突然,喧闹的空间响起了广播:“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开往太空的列车马上出发……” 发字还没说话,过山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咻”地飞了出去,咧着嘴笑的我被灌了一肚子的风,抓着把手咳得死去活来! 真是恨不得插爆操作这机器的工作人员的眼睛,他就不能观察下游客脸上的表情再按启动键吗?呜呜……满肚子都是风,好饱,额— 司空阳的头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犹如盛开的莲花般美丽动人,他把头靠了过来,对着我的耳朵说了些什么,可是风声太大,把声音全部吞掉了! 第13节:掉在地上(13) 我深吸了口气,扯着嗓子喊:“你说什么?” “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有事,我只不过肚子有点饿,所以喝点西北风充饥!” 话音没落,又是一阵狂风吹过,我再一次咳得死去活来,连眼泪都飙出来了!哦!这该死的破风! 没想到司空阳看到这个情况,没有温柔地安慰我,反而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个应该被雷劈的臭小子!我都这么狼狈了,他还有心情笑!等下去后,我一定拿锤子敲碎他的脑袋! 火死了!火死了! 一条横跨天空闪着璀璨光辉的银河突然出现在眼睛,过山车如舞着般顺着轨道绕了好几圈,直冲天际…… 我顿时看呆了,嘴巴张成大大的O形,久久无法合上。 这是谁设计的啊?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拜倒在地上,对他五体投地地膜拜啊! 在时空隧道里畅游了十几分钟后,我顶着一头被风吹成鸟窝的头发和司空阳一起从幽暗的轨道走出来。 金灿灿阳光和满地晶莹的雪花融成一片,发出耀眼刺目的光,我眨了好几下眼睛,总算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笑眯眯地扭头,准备在司空阳面前大肆吹嘘现代的高科技一番,却被他一头光鲜亮丽的头发给气到了!经过那种狂风之后,那小子的一头橘色头发居然还是如此柔顺服帖地倾泻着,一根也没有翘起来!再看看我,根本就是刚从鸡笼里跳出来的野人! 哇呜哇呜……为什么同样是头发,却差这么多啊?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哦! 我胡乱地耙着头发,努力了几分钟之后,总算是把它们弄整齐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揍人的冲动,我抱着从寄存处领回的小猪储蓄罐,仰头挤着笑脸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司空阳:“请问,你还有想玩的地方吗?” 司空阳看着不远处的蓝色指示牌,顾盼撩人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们去森林探险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差点没被指示牌上的门票价吓到当场倒地口吐白沫! 蓝色的长方形箭头指示牌上面,用纯白色的油漆清清楚楚地刷着几个大字: 森林河流之旅,门票八十元! ********************************************** 看着售票阿姨喜滋滋地点着从小猪储蓄罐里倒出的硬币,我的心仿佛被人戳了好几十刀,拔凉拔凉的,还伴着一阵阵的抽痛! 雷劈的司空阳,他就不能挑到中华区看免费表演吗?呜呜……钱!我的钱!就这么长着翅膀从我面前飞走了…… 一上充满热带风情的小船,我和司空阳两个就像没进过城的乡巴佬,对着湖岸上扭着屁屁玩耍的企鹅又是叫又是跳的,吸引了无数目光…… 没办法啊,因为工作关系,妈妈经常满世界飞来飞去,根本没时间带我来游乐场,而爸爸就更不用说了,成天抱着那堆颜料,屁颠屁颠地跟在妈妈身后,哪里有空理我—所以没见过企鹅是非常正常的! 第14节:掉在地上(14) 不准嘲笑我!〒▽〒 这时,船已经靠岸了。 坐在我们前面的小孩,突然转过来把我从头到脚鄙视了一遍,手放在眼角处做出丑毙了的鬼脸:“恶心的乡巴佬!”说完之后,蹦上岸,顺着向森林延伸的小路跳着跑开了! 哇咧!这该死的臭小孩,居然敢嘲笑我! 我“刷刷”两下卷起袖子,跳上岸,冲过去,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脑袋“哐当”就是一拳,打得他抱着头哇哇大哭,几个跨步奔向前,抱住一个看起来大约有一百公斤重的女人的大腿,进行了一番声嘶力竭的控诉! 听完小鬼的话后,女人气势汹汹地回过头,迈着重重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朝我走来!“臭小鬼,敢打我儿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哇哇哇!好可怕的女人! 就在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时,不知什么时候上岸的司空阳一个箭步扑过来,把我拖向旁边的小路,一阵疾步狂奔。他橘色的头发随风飘扬,侧面的脸部线条显得帅气逼人! 女泰山挥舞着胖胖的手臂,张牙舞爪地紧追不舍,一副抓到我们就要把我们压成扁豆的气势! …… 我和司空阳一口气跑了30分钟,爬过一个小山高的木栅栏,逃进一片茂密的竹林,总算脱离了泰山级女人迫人的追赶,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总算摆脱了那个两只脚装了车轮子的女泰山!嗷嗷—小猪储蓄罐也在奔跑的过程中丢了! 呜呜……看来只能回头去找了!不过幸好,司空阳换下的衣服寄在了入口处,不然也非丢不可! 休息够了,我和司空阳准备顺着路寻找小猪储蓄罐,便回到湖边,在竹林里兜了一圈又一圈,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白皑皑的雪花后,还是没有找到出口。 我们惶恐地发现,迷路了! 我把司空阳当成木桩,围着他绕起了圈圈:“怎么办?怎么办?” 司空阳一把按住我的肩膀,镇定地微笑道:“不会的,我们再找……”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剑眉紧紧地皱起来,透亮灵活的眼睛盯住某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憨憨地坐在雪地里,抱着一束竹子,“喀嚓喀嚓”吃得津津有味,饱腹后,熊猫来到一棵树前,在树枝上倒挂着,晃来晃去地荡着秋千,玩得不亦悦乎! 熊猫显然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懒洋洋地瞥我们一眼,又把注意力调回到了竹子上。 哇咧!这么跩?不过……嘿嘿……听说熊猫是很喜欢和人亲近的动物啊! 我两只狡猾的眼睛三眨两转悠,一个“鬼点子”马上出来了。蹑手蹑脚地走到熊猫面前,目不转睛地凝望了它一会,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摸了摸熊猫毛茸茸的脑袋。 好软的毛哦……我忍不住又一次伸出手…… “啪嗒!”还没够到熊猫的头,手就被扯住了。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传来司空阳因担心而变调的声音:“小心!” 第15节:掉在地上(15) 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心脏也像几只小兔在乱窜一样怦怦直跳!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我用力地推开司空阳,三八兮兮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结结巴巴道:“安、安啦!熊猫是不会攻击人的!” 说着,我正欲伸手再拍拍熊猫,却发现它已经离开原地,扭着屁屁朝竹林的另一头走去。 当下,我立刻做了一个的决定,那就是跟着熊猫,走出这片竹林!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英明的!一路跟着熊猫的我们总算走出了竹林,出现在圈起来的熊猫舍里!饲养员看到一身狼狈的我们出现在熊猫舍,那个表情,叫一个台风过境,精彩极了! 饲养员回过神来,在我和司空阳面前又叫又跳,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这情景,我立刻哈腰道歉:“对不起……我们迷路了,一不小心跳过了栅栏……所以……” 饲养员根本不给我和司空阳任何解释的机会,一手一个,把我们丢了出来,“砰”地甩上门。空气中,飘着一句气急败坏的警告:“下次再闯进来,就把你们绑起来游街!” 哇呜……哇呜……饲养员叔叔真凶!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墨蓝色的夜幕中,小星星在寒空中摇晃,仿佛冷得在颤抖。 我盯着关上的门发呆,屁屁传来一阵阵疼痛,火辣辣的。凶巴巴的饲养员,一不小心闯进去而已,需要跟看到杀父仇人一样这么凶吗? 司空阳率先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朝我伸出手,月光照耀着他近乎透明的蜜色皮肤,带着不可忽视的帅气光辉:“对不起,是我害到你的。” 我把手交给司空阳,从地板上跳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对不起?” 好奇怪哦,司空阳为什么突然向我说对不起啊? “是我把你带进竹林的。” “……” 他的意思是,因为他带我进竹林,所以害我被母夜叉似的饲养员给丢出来么?吼,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要不是司空阳,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女泰山压成印度飞饼了耶!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他! 我看了看天色,仰头看着司空阳说:“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再晚,就来不及送你回奏元国了。” 司空阳仰头看着天空,嘴角扬起一抹妖冶的笑容,看在我眼里却落寞不已:“是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突然间,四周安静了下来,沉闷分子像泼入池塘的墨水,迅速地在空气扩散再扩散…… 该死!我怎么会提起这个话题?呜呜……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都已经七点了,再不回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嘛! 我傻眼地看着昂着头闭目养神的司空阳,颤巍巍的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洒在司空阳的脸上,为他洁白无暇的俊秀脸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月光下,司空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形成一副飘忽的美丽画面。 第16节:掉在地上(16)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着…… 我深吸一口气,轻笑一声打破沉闷,故作轻松地转过身,一蹦一跳地倒退着朝游乐场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边拍着肚子一边朝司空阳喊话:“我肚子饿了,走吧,司空阳,我们回家吃饭喽!” 就在这时,游乐场的上空突然“啪”地一声响,我抬头望去,看到一朵五彩缤纷的花朵,在天空盛开。是烟花,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升上天空,开出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如流星雨般落下、消失,整个天空一闪一闪的,如童话里的仙境般,美丽极了。 这满天的烟花,是在为司空阳送行么? ******************************************** 我和司空阳顺着原路寻找回去,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是把落在竹林里的小猪储蓄罐找回来了—寻找的过程中,为了不被饲养员发现,我特地找了两块大花布,把自己和司空阳的脸团团包住,只露出两只贼溜溜的眼睛,在竹林里匍匐前进……寒! 宝贝地抱着储蓄罐,拎着一小袋衣服,我们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窗子里透出的璀璨灯光说明爸爸妈妈已经下班回来了! 看来,不能从正门进去了啊! 我哀怨地瞅了一下正门,带着司空阳,绕到后院,决定爬上一米多高的墙,跳进去! 我将小猪储蓄罐往衣领里一塞(套头毛衣塞进了牛仔裤里,所以可以放东西),晃了晃肩膀,先用手试了试墙的高度,然后憋足了劲,脚尖一点,“嘿”的一声,跳上了一米多高的墙!不料刚踏上墙,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我像不倒翁似地左右晃起两下,“咚”地一声摔了下去,跌了个四脚朝天,小猪储蓄罐哧溜溜滚到不远处爸爸心血来潮种的白菜地里— 嗷—我的屁屁!! 我痛得直吸冷气,捂着嘴,避免自己叫出声,死死抓着购物带的手扶着墙,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好不容易站直了,两条腿却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司空阳听到我小声的哀嚎,立刻翻过墙跳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抱起来,笔直地往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啊啊……不行,不能从正门进去! 我的心“咯噔”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手心都冒汗了! 司空阳要伸脚踹开门的一刹那,我小声地叫住了他:“等等!不要走正门……会被爸爸妈妈发现……嘶……好痛……” 司空阳停下脚步看着我,红润的脸色一片苍白:“呃?” 我伸出手,颤巍巍地指了指后门:“走那边。” 司空阳会意地抱着我,绕向后院,推开没有上锁的落地窗,进了我的房间…… 从书桌上纸条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看来,爸爸妈妈一点也没有发现我消失了一天! 呜呜……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啊! 司空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 我深深地陷入自怨自艾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司空阳说了些什么,只觉得他的薄唇不停地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第3卷 第17节:掉在地上(17)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司空阳已经将我放在柔软的单人□□,扭头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眼看就要拉开门。 我连滚带爬地从□□跳下来,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一脸惊恐:“你、你、你要做什么?” 司空阳把我按回到□□,脸色沉得如暴风雨来临,嗓音透出难以掩饰的担心:“找大夫!” 找大夫……这是现代耶,哪来的大夫啊!而且这样出去,不就被爸爸妈妈发现了?那我们刚才那么辛苦地爬墙就全白费了…… “等等!”我一把捉住他的胳膊,眼神焦急地看着他,“不能让人发现你的存在!” 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向日葵造形壁钟—已经十一点五十八分了! 我忍住屁屁传来的巨痛,摸索着从床头柜拿了梳子,冲到镜子前站好,再招司空阳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快点、快点,把衣服拿上,回奏元国的时间快到了!” 虽然不情愿,司空阳还是拎着购物袋走到我身边。 “当!当!当……”十二点钟声敲起的时候,我握着梳子,用力地刮得几下头发,落地镜果然如预期所料地发出一束强烈的白光,把我和司空阳团团罩住! “再见,不,应该是永不见……” “面”字还没来得及说,司空阳拉着我的手,一头扎进了古镜里! 看着眼睛不算陌生的古香古色的房间,我脸上的表情僵化成一座千年冰山,感觉有无数只乌鸦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串省略号。 该死的司空阳,他没事把我扯进来干吗啊?这下还要想怎么回去……呜呜…… 正想冲上去暴踢他一顿,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雕刻着花纹的紧闭房门被踢开,一个少年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门口,由于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隐隐约约觉得有点面熟。他的身后,跟了一大堆全副武装、拉着弓箭、蓄势待发的侍卫。 妈妈咪呀!这是什么情况啊!难道古镜出错,我们穿越到别人家里来了吗? 我迅速地环视了下周围—褐色的雕花木门,造型简练的翘头案,紫檀木香几。这里的确是司空阳的房间没错啊!这些虎视眈眈,想要用箭把我们射成马蜂窝的侍卫们又是谁?难道是私闯民宅的强盗? 哇咧!这奏元国的治安也太差了点吧! 我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司空阳,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喂,这些人是谁?” 司空阳一定也被这样的场面吓了一跳,因为他愣了一下才走向站在门口的绿发少年,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哥,是我。” 原来是司空阳的大哥司空晴啊!害我紧张得要命! 听到这里,我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噔噔噔”地跳上前去,打量起眼前的绿发美少年来—英姿飒爽的白色窄袖镶金褐相间色直裾,袖口、领口和衣摆分别滚着金边,褐色滚金边宽腰封以一条银灰色的带子系住,离带子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垂着一枚仿佛能滴下水来的朱雀玉佩。一头油亮碧绿色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浓眉下的睫毛,湿漉漉的,仿佛沾着晶莹的露水;深邃的瞳仁闪闪发亮,锋利敏锐得像把锥子,仿佛要把什么刺穿似的,锐刺刺的,如机关枪般扫射着房间,笔直鼻梁下两片柳叶般的红唇闪着出水芙蓉的光泽…… 第18节:掉在地上(18) 好、好帅……明明是和司空阳一模一样的脸,换了个表情,居然可以这么蛊惑人! 我怔怔地看着司空晴,心里仿佛住着几十只受惊的小鹿,来回跳跃,撞得我一颗心怦怦怦跳个不停,都快从喉咙口蹦出来了! 司空晴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退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充满了冰霜,所到之处,迅速地大雪纷飞,薄唇吐出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在和陌生人说话:“二弟,你昨天上哪去了?” 司空阳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一个融化冰川的笑容:“我去了未来,还有,大哥,可以帮我请府上的丈夫过来一趟吗?我的朋友受了伤。” 说着,把我拉到身边,一同面对冷面如霜的司空晴。 司空晴凌厉而又充满深意的目光扫了过来,刺骨的寒冷像一只只冰刃,“咻咻咻”,每一箭都命中我的心脏,冻僵我奔流不息的血液! 奇怪—司空晴为什么用那种要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神看我?难道,我曾经得罪过他?不可能啊,他是古人,我们八竿子也打不着耶! 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用力拍拍脸,对司空晴露出一朵友好且灿烂的微笑:“你好!初次……哦,不,二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司空晴红艳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地抬眼鄙夷地瞥了我一眼,清澈的眼里盛满了火花,仿佛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蔑视!这是**裸的蔑视啊! 哇呜—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司空晴了啊,他要这么讨厌我? 他轻挑了挑眉,眼角余光平行地瞟了下,毕恭毕敬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请大夫了。 吼!这小子真没礼貌,女生都主动打招呼了,至少也微笑回礼下啊。居然还黑着一张冰脸,真是粪坑里捞上来的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决定不理这个可恶的家伙了! 我鼻孔重重地喷出一口气,下巴一扬,像个骄傲的孔雀公主,神气得不得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现场的气氛,因为我的动作一下子倏降好几十度,寒冷程度,和终年冰封的南极有得一拼! 安静……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突然,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打散了房间上空中冰冷的空气分子。 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名身穿着白色高腰儒裙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我们眼前,保持奔跑姿势的她一时没刹住脚步,面朝黄土背朝天,与大地来个了完美无暇的大KISS,发出巨大的闷响。接着,她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细柔乌亮的美发,如锦绸般的铺散开来,仿如一朵莲花在地上盛开。散开的红色的古典流苏耳环牵着白色梅花头饰,妩媚地躺在黑发当中,有一种妖冶而动人的魅力。她那两只雪白的脚丫,光滑滑地暴露在空气当中,大声地和大家说 ello。 哗地一声,贴地反省的少女的四周,四个一身夜行衣披头散发的蒙脸黑衣人同时出现! 第19节:掉在地上(19) 我们根本来不及问原因,四名黑衣人像抛进河里的石头一样,“咕咚咕咚”倒在地上,像被炸熟的鱼一样,一动也不动。 怎、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要借地方睡觉,也该通知下主人吧! 我走过去,赏了倒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黑衣人每人一记“剪刀脚”:“喂!几位大侠?” 应该没喊错吧,电视里常这么演的啊! 黑衣人没有反应。 我再次伸脚踹了踹直挺挺的黑衣人,“喂!各位大侠?” 还是没反应! 吼,这群死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臭猴子,看我不插爆你们的眼睛! 我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蹲下来,朝黑衣人遮脸的黑布伸出手…… “啪!”刚要碰到黑衣人,手就被打掉了!一扭头,看到原本站在门口的司空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面前,居高临下,如帝王般睨视着我,表情非常不耐烦:“不想被毒死的话就让开!” 司空晴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出手救我?嗷—看来这小子是面冷心热的好少年啊! 说话间,司空阳迅速地将我扯开五步,速度之快,犹如十二级台风刮过,掀起一片尘土。 等我回过神来再看地上的黑衣人时,他们脸上的黑布已经掀开了,每个人的脸色都死一般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一条鲜红的红色液体,一条朝脖子蜿蜒而下,犹如吐着信子的蛇那样领人心惊胆颤! 死了!他们居然都死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身体重重地晃了两下,幸好有司空阳扶着,不然我一定和刚才的少女一样,华丽地向大地献上了初吻。 司空阳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抬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一队全副五装的侍卫立刻冲进来,“嘿咻嘿咻”地将黑衣人的尸体抬了出去。 ***************************************** 黑衣人被抬走后,几名端着清水,拿着抹布的婢女鱼贯而入,分布在房间各处擦擦抹抹,三下五除二就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擦了一遍。她们表情镇定,没有一丝紧张,仿佛对司空阳房间里出现刺客这件事已经习已为常了。 我呆呆地靠着司空阳,大脑一片空白,嘴巴无意识地嚅动着:“他们……” 耳边有个柔柔的、如泉水般丁咚的声音悠悠响起,“服毒自杀。” 我扭头,一脸疑惑地看司空阳,一头雾水:“服毒自杀?为什么?” 好、好死不如赖活啊!黑衣人难道没听过“蝼蚁善且偷生”这句话吗,有什么事严重要到自杀的程度啊!这四个脑袋被驴踢过的笨蛋! 司空阳叹了一口气,轻淡描写,“应该是怕我们盘问出些什么线索吧。” 盘问?线索?有谁能告诉我司空阳在说什么?看他一脸泰然的样子,一定是经常遇到刺杀这种事吧! 哦—这可怜的孩子,居然成天都活在被追杀的阴影下! 我眨眨眼睛,眼角夹出一滴剔透的泪花,水汪汪地看着司空阳:“这些人好可怜哦,为什么不找个座山躲起来呢?” 第20节:掉在地上(20) 杀不成司空阳,退出江湖,隐居不就好了,干吗这么想不开服毒啊? 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司空晴一口水喷了出来,晶莹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纷纷落向桌面。 就连一旁候命的婢女,都扭过头去,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 寒,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她们居然笑成这样。 司空阳的脸上隐隐藏着笑意,但他还是保持了风度,一脸温和地将话说完:“咳!河暖,他们……是来刺杀我的。” 我知道这是非常严重的刺杀啊!既然是刺杀,他们怎么还笑得出来?(汗,貌似我刚才也在同情杀手……) 我的小宇宙一瞬间爆发了,冲着满室偷笑的婢女,一阵震天狂吼:“笑什么笑?主子被刺杀,你们很高兴是不是?” 婢女们一惊,全部止住了笑。 热火朝天的现场,再次因为我一句话,被一阵强烈的低气压笼罩……我甚至看到司空晴盯着司空晴的绿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劲? 会不会,这些黑衣刺客和司空晴有关? 看错了!看错了!我头摇得如波浪鼓,迅速地甩掉脑子里冒出来刺客和司空晴有关联的想法—笨河暖,他们两个可是亲兄弟啊!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扑倒在地板上的少女总算清醒过来,她揉揉眼睛,看到四周的景象后,如闷热雨天跳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的鱼,又是跳又是叫的:“咦!咦!咦!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户湘?”房间内响起一道冷冰冰,从地窖透出来的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户湘的少女用力地甩甩头,梅花头饰随着她动作晃动了起来,亮光闪闪:“我、我是来看看阳哥哥有没有……收到我送的礼物……” 户湘飞快地看了司空阳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脸上布满的娇羞红晕,一路蜿蜒到了耳根。她不自在地咬着下唇,一双手也不知道放哪里,扭捏了一会,抓着衣服绞了起来…… 司空晴迷惑地看着户湘,卷翘的睫毛颤动几下,仿佛要把人溺毙在他深邃犀利的眸子里:“礼物?” 哇!司空晴好凶哦! 可是,户湘却没有被吓住,反应朝司空晴露出一枚灿若桃花的笑容,从地上跳起来,疾步奔到司空阳跟前,献宝似地奉上一个精致的香囊:“阳哥哥,送给你的!” 哇咧!这是告白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喜欢司空阳哦?” 户湘的白玉小脸“刷”地一下,涨成了红番茄,樱桃小嘴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她重重地跺了下脚,捂着脸跑出房间,路上连着撞到了好几把椅子。 受到重击的椅子像累了的陀螺般旋转两下,“哐当哐当”地砸向地面,压碎了地上一块不知名的东西,发现“咯嚓”刺耳的碎裂声,玻璃碎片如许愿瓶里的星星,零零碎碎地撒了一地,温暖柔和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地上一片流光溢彩…… 第21节:碎裂的意外(1)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地上碎裂的镜子,扭曲的镜托…… 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每个人的呼吸声如此清晰— 我面如土色地看着地上的碎成片片的镜子,嚅嚅唇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似的,干涩得说不出话来。最终,我迈着重重的脚步,一颤一颤地走向那碎了一地的玻璃星光,蹲下去,盯着碎片良久,缓缓地伸出手。 在我的手碰到玻璃碎片那一刹那,闪闪发光如碎银的镜子,突然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众人面前,留下一地的孤寂和冷清。 当时,我脑子里唯一闪过一念头就是: 完了,我再也回不了现代,要永远地留在奏元国了! ******************************** 由于镜子碎裂的意外,房间里的气氛如拉起的弓,一碰都会断裂般紧绷,侍卫找来的大夫还没踏进房门,就被司空晴轰走了。一脸迷茫的户湘也被侍卫拎着衣领关到黑乎乎的地牢里去了,司空晴要她好好反省,并且三天不给吃喝! HO!真残酷的惩罚,我发誓,死也不要得罪司空晴!(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户湘打碎镜子和司空晴有什么关系,那小子激动得被只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在房间里大吼大叫的……) 司空晴说,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找出一模一样的镜子来。虽然不知道冰块似的司空晴为什么突然这么热心,但我还是很高兴,至少回到现代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啊! 相比之下,司空阳的态度则冷淡很多! 他悠闲地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担心镜子的事,老神哉哉的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海扁他几拳— 在我和司空晴的反复追问下,司空阳总算是把买镜子的地方给供了出来:奏元城城南门口的一个卖杂货小摊子。 换上婢女给我准备的浅黄色宽袖褐色边曲裾,头发用同色系发带系住,我们三个人连夜赶到城门口,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荡,哪里有小摊子和卖镜人的身影? 问周边的店家和行人,大家都说不认识这个人,就在我们快放弃的时候,总算是碰到一名自称知道卖镜人下落的乞丐。 为了让他说出卖镜人的下落,司空晴给了乞丐一大锭金子,才从乞丐的口中套出卖镜人的身份,原来他来自海那一边的明朝,游历到奏元国的,但乞丐说他也不知道卖镜人的落角处。 好想踹那笑得只剩牙齿的乞丐一脚,把那锭金子占为己有啊!呜呜…… 回到王府的我们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先由司马王府派出探子,打听有关于卖镜人的落脚处,再一起前往询问他有关于镜子的事。 很快,探子们带回了消息,卖镜人在奏元城城北买了一座房子,好像打算在这里定居。 我和司空阳、司空晴三个人连夜赶往城北,找到了卖镜人的房子。卖镜人似乎知道我们会来似的,连门都没关,甚至还泡了一壶好茶等候我们的到来…… 第22节:碎裂的意外(2) 气死人的是,卖镜人根本什么也不说,一副仙人下凡的德性。眯着豆芽眼,打量的目光来来回回,在我们三个面前转个不停,好像在预谋什么似的。 在司空阳掏了好几锭金子给他后,老僧入定的卖镜人终于懒洋洋地看我一下,老树皮似的食指横到我的鼻尖上:“答案就你身上。” 嚯!镜子都不见了,这家伙居然还说答案在我身上!这家伙一定是见金子眼开的骗子! 我看着卖镜人口水四溅地把金子收进袖子里,不由得一阵怒火中烧,决定把这个家伙拖出去暴打一顿! 结果卖镜人没打成,司空晴一声领下,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一个负责头一个负责脚,像扛米袋一样,把我扛上了肩膀! 呜呜…… 我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手舞足蹈地尖叫□□,可不管我怎么挣扎,使出十八般武艺,拼命地踢啊、咬啊、噔啊……两个侍卫大哥就是完全不动如山,面无表情,踏着平稳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目的地走去— 嗷—气死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一行人回到王府,屁股都还没沾到椅子,司空晴就立刻命人将我锁进了一个黑不隆咚的小房间里! 撂下一句:“快点把答案想出来!”完全不顾司空阳的阻拦和我的大吼大叫,“喀嚓”锁上门,踩着稳健的步子离开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昂头挺胸,像只半胜的公鸡一样大摇大摆地离开的嚣张样子。 愣了两秒后,我整个人扑到门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哐哐哐”地用力拍打起来,一边拍还一边大声喊着,“司空晴,你这个该死的猪头,给我回来,放我出去—” 吼!老虎不发虎,还真把我当病猫了!└(╰_╯)┘ 我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去就是一阵乱踹,可是门被反锁了,像座泰山一样,一动不动地屹立在那,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阵震天狂吼:“司空阳……开门……你叫那只猪头开门……” 数不清是第几次踹门了,我只知道手脚都好酸,口好渴,喉咙干得快要燃烧起来了。 门上的倒影跟个木桩一样,忤在哪里,任由我声嘶力竭地呼喊,也无动于衷。 该死的司空阳,他不是藩王吗?为什么不命令司空晴把我放出去,跟个透明人似的一声也不吱地站在那里当木偶! 司空阳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如一阵风似的从门外传进来:“咳……河暖……你别敲了。” 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脸急切地拍门:“司空阳,你不是藩王吗?快点命令司空晴把我放出去!”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我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因为……他是我哥哥……” “但你是王,有至高无尚的权力!” 司空阳的声调提高了一些,“他是我哥哥,所以……河暖……对不起……” 这小子,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却这么难沟通!嚯!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第23节:碎裂的意外(3) 我用力地掐了下大腿,直到眼角飙出泪花,疼得声音直抽噎:“司空阳……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呜呜……我想回家……” 果然,听到我惨兮兮的叫声后,司空阳踩着飞快的步伐离开了。 不到一分钟,司空阳拿着钥匙回来,迅速地开门冲进来,抓住我像烤肉一样翻来覆去地查看:“河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从小被爸爸鄙视惯的我哪有受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嘴一扁,十五年来的委屈与心酸涌上心头,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形成两条长长的瀑布…… “哇呜哇呜……” 司空阳紧张得眉毛都皱成一条直线了,橘色的眸子流露着两股歉意:“对不起,我应该阻止大哥的!河暖,你先告诉我哪里受伤了好不好?” 人都“死”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我泪眼汪汪地看了司空阳一眼,眼睛就像拧开的水龙头一下,哗啦啦地,止都止不住:“哇呜……哇呜……” “河暖……”大概是被我水漫金山的哭势给吓住了,司空阳那小子的双手居然毫不客气地在我身上检查了起来…… 嗷嗷—要不是他白净脸上的表情如此严峻,我一定一脚踢飞这个趁机揩油的大色狼!亏这里还是古代咧,他到底有没有点“男女授受不清”的观念啊! 真是无语问苍天! 我拍掉司空阳的手,跳开五步,重重地咳几声,掩饰已经红成猴子屁股的脸:“司……” 一记空灵的声音在司空阳身后长廊上响起,飘渺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全身起鸡皮疙瘩:“二弟……仪式马上开始了。” 我和司空阳同时吓了一跳,双双朝长廊看去—司空晴背靠不远处一根褐色柱子,半屈着膝,摆着周星驰的招牌耍帅动作。月光轻柔地打在他脸上,形成一个漂亮的暗影。一只神气活现的褐色苍鹰威风凛凛地停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在巡视领地般,两眼散发着厉光! 这小子是鬼啊,说出现就出现的! “你、你、你……”你了半天,我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司空晴看什么垃圾似地,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苍鹰扑扑翅膀,展翅直冲天际:“走吧。” ****************************** 灯火通明的司马府聚满了人,长廊上,院子里,到处是黑压压涌动的人群。 他们衣着隆重,似乎要参加什么典礼般,整齐有序地排列成队,如长龙般在院子里蜿蜒盘旋,一路延伸至大门外…… 整个现场上空,被一股庄重的气压笼罩住。 司空阳的到来,让原本安静的人群一下子喧哗起来,不停地有人带着羡慕的目光,向司空阳点头致意,并送上自己的祝福。 司空阳似乎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场面,羞涩地抓着耀眼的橘色长发,面带笑容地与每个人点头示意。 哇噻!司空阳这小子,受欢迎的程度真不是盖的啊! 第24节:碎裂的意外(4) 跟在司空阳身后和司空晴平等的我像刚进城的乡巴佬一样,觉得所有的一切新鲜得不得了!一边左探右窥,一边“啧啧啧”地赞叹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就在我看得口水四溢的时候(当然,没有真的溢出来),司空晴一声不吭,扬起大大的巴掌,对着我的后脑“啪啪”就是两块大烙饼,声音和冰剑没什么两样:“再给我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试试?” 我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幸好运动细胞不错,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门,才避免了把脸摔成印度飞饼的惨剧! 黑压压的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火大!该死的司空晴,发什么神经?还有这群没见过世界的印度阿三,笑什么笑啊,没见过人被K头是不是? 我双眼充满血丝,头顶“蓝色火焰”,气休休地转过去,准备给司空晴来两个锅贴,却在触到他碧绿眸子里如海一般无法见底的阴郁被吓住了!所有的火气“滋溜”化作一团青烟,散发在空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着一张脸,暴戾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如机关枪般扫射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刚被人拖到阴暗角落里狠揍了一顿似的!司空晴他、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一下子掉在冰窟窿里一样,来了个透心凉,连寒毛都竖起来了。我扭了扭屁屁,靠近司空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地说:“喂,你没事吧?是不是被那群没有规矩的猴子们踩到……?” 话还没说完,我的后脑勺再一次受了两记重击:“闭嘴!” 完全没防备的我像被推倒的雕像,笔直地倒在木制的长廊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现场一片让人心里发毛的寂静…… 接着,现场爆出一阵哄堂大笑,声音大得足以掀翻整座宅子! 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我揉着磕疼的额头,歪歪扭扭地坐起来,感觉头顶有一圈星星手拉着手欢快地跳踢踏舞…… 已经跨进大厅的司空阳听到声音,退了出来,看到我一身狼狈的坐在地上,愣了几秒,立刻奔过来扶起我,盈盈秋水的眸子全是担心:“怎么这么不小心?” 本来想告司空晴一状,可一想到自己被锁在小房间里的情形,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样,化成一瘫烂泥,到嘴边的话自动地滑回肚子。 我拉了拉浅黄色拖地的裙摆,笑得比哭还难看:“裙子太长,一不小心踩到了。” 嘶—好疼!额头一定破皮了! 郁闷,为什么司空晴总是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动不动就拿眼神冻我,现在还发展成了拳脚相向,他就不能好好跟我沟通吗? 我气着鼻孔直冒烟,脸颊也鼓成了青蛙,被司空阳带进客厅这段路程,眼睛瞄向司空晴,不停地朝他喷射“三昧真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烧死你!烧死你!” 一进入大厅,司空阳在一群白胡子老头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上客厅中央一个铺着黄色锦绸的雕花大椅,留下我独自一人面对被雷“劈”过的、脸比臭水沟还黑的司空晴。 第4卷 第25节:碎裂的意外(5) 司空阳一离开,我周围五尺内的空气立刻陷入一阵空前的诡异状态。 为了避免惹到司空晴,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者…… 刚挪了两步,不到十公分的路程,我震惊的发现,裙摆被踩住了! 我哭丧着脸低下头,果然看到司空晴穿着黑色布靴的大脚丫子,蛮横地踩住我的裙摆,一副惟我独尊的样子。-_-# 吐血!那么宽的地板不踩,偏要来踩我的裙摆,这家伙是真我扛上了不成? 我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抓着裙子用力一扯,把裙摆从司空晴的“安禄山之蹄”下抽了出来。 司空晴嘴角扬起傲慢的弧度,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睛如两根电线不小心碰到一样,“啪哩叭啦”一阵火花乱闪:“想逃?” 又没做什么坏事,我干吗要逃啊! 虽然很想破口大骂,但被司空晴那双布满狂风暴雨的绿眸一瞪,我立刻孬种地狂甩头,声音颤颤的:“没、没有!是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说着,拉起被踩出脚印的裙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你最好不要骗我!别跟个乡巴佬一下看来看去,快点想镜子的事!”司空晴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捌过头去,专心致志地盯着众星捧月、春风得意的司空阳。 由于司空晴是面向司空阳的,我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隐约感觉到,当司空阳坐到椅子上那一刻,他整个人重重一振,全身上下立刻被一股怨念极强的黑雾包围。 我似乎能听到,那团黑雾里一道孤寂的灵魂低低悲鸣的声音,如此撼动人心…… *************************************** 不到一会的功夫,司空晴也被白胡子老头们拉了过去。 借着这个空档,我偷偷地问了站在身边的婢女,才知道,今天是司空阳继承王位的日子,之前的沐浴,就是为了迎接今天的仪式的。 想到那天闯进司空阳房间看到的美男出浴的情形,我的脸颊瞬间红成猪肝色,火辣辣的,放颗鸡蛋都能煎熟了! 当白胡子老头们把一顶看起来很精致的黑色宝冠塞到司空晴手里,把他按在地上跪着,向司空阳献上时,我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到地上了! 难怪他一直臭着一张臭脸,原来这场继任仪式还有这么一环!不过嚣张得不得了的司空晴吃瘪的情形,真的很大快人心啊……哈哈…… 我转过身去,捂着“吭哧吭哧”地偷笑起来。 我的得意维持了不到十秒钟,就被司空晴泰山压顶似的拳头给轰没了! 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献完了宝冠,风风火火地冲到我身边,犀利发红的双眼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吓—他、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吓了一跳,脚步不稳,连着倒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路过的婢女,一个褐色盘子在空中划了一条完美的弧度后,稳稳地落在地上,旋转了好几下,终于停了下来。离盘子五公分的地方,一本老旧的蓝皮书本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控诉着我的罪行! 第26节:碎裂的意外(6)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这下一定会被那群白胡子老头杀掉的的! 正想着,厅里的白胡子老头、侍卫和来宾们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我和司空晴团团围在一个小圆圈里。 司空阳扯了一记看不出想法的微笑,弯腰捡起软趴趴贴在地上的书本,拍拍上面的灰尘,交给哆嗦成寒号鸟的婢女。 大家屏起呼吸,等待着司空阳的决定。 我愧疚地低着头,腿得筛糠似地颤抖起来。两只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心里不断地祈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杀我! 该死的司空晴,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好了,仪式继续吧!” 现场一片黑压压的沉闷,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傻眼了!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都要把整座宅子掀翻了— “少爷,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能放过破坏仪式的人!” “对!把她抓出起来游街、浸猪笼!” …… 七嘴八舌的人们,他们一张一合、唾沫横飞的样子可怕极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感觉有一团浓黑的乌云,正以十二级台风的速度,滚滚地扑过来,三两下就把我的世界笼罩在一片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我说,仪式继续!” “少爷!不可以!一定要把这个破坏司马府最重要仪式的丫头抓起来游街!” “对!游街!浸猪笼!” …… 这群该死的臭老头,不就是撞翻一本书,他们至于这样吗? 我不知如何是好了,眼前的世界开始倾斜,紧接着像旋涡一样,飞速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缓缓地将我拖进去…… 一想到自己被关进猪笼,沉入水底的画面,我悲从中来,不由得蹲在地上,埋头声嘶力竭地嚎大哭起来! 要被浸猪笼了……爸爸妈妈,我还不想死啊,呜呜…… “砰—”巨大的响声打断了叽叽喳喳的人们,也把缠绕着我的黑洞彻底挥散:“闭嘴,不准哭!” 打了个嗝,眼角夹着两颗泪珠的我抽噎着抬头—原来是司空晴一脸凶狠地踹翻了桌子!他的脚豪迈地跨在倒地的桌子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让我恍惚有种君临天下的错觉。 这家伙的王者气势……完全盖过了软脚虾似的司空阳啊! 正呆着,司空阳夺过婢女手中的书,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嘶啦—”撕掉了书皮!蓝色的书皮晃悠悠地荡了一阵,飘然地贴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上。 大厅、陷入一片死寂,一切骤然凝固了。 司空阳的手没有停下来,安静得连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的大厅里,只有“嘶……嘶……嘶……”纸片碎裂的声音。 随着司空阳连贯的动作,白色的纸片犹如雨天里,仙女撒下的花瓣,一阵翩翩起舞后,颓然地洒落地在上,形成一朵巨大的莲花。 所有人的的瞳孔因惊吓而收缩成了锥子,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司空阳,忘记了任何动作。 第27节:碎裂的意外(7) 微风唱着动听的歌,托起了一地的纸片,在大厅里飘逸舞动,数不尽的白色纸片如雪花般拂过每个人震惊的脸颊…… 当最后一张书页被撕得唏吧烂,飘落在地时,大厅里的人们瞬间爆发了,他们撅着屁股,四肢并用趴在地上,哭着喊着,如珍宝似地捡着身边的纸片。老泪 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天马上会塌下来! 这是怎样一个壮观又搞笑的场面啊…… 看着满地像乌龟一样爬行的老头老太们,我的额际划下了无数根黑线,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司空阳已经拉着我的手,丢下一地的“乌龟”,领着我在长廊上一阵狂奔,脚不点地地跑了一段长长的路,带着我躲进了离大厅很远的一个安静小阁楼的其中一个房间里,重重地甩上了门。 我惊魂未定地扶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扭头,看到鼓着腮帮子像青蛙一样深呼吸的司空阳,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整个身体颤动得比地震还厉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只穿着白绿相间曲裾、头戴帅气宝冠的青蛙……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肚子好痛! 我笑弯了腰,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司、司空阳、你的样子真像一只丑毙了的青……蛙……” 最后一个字被巨大的踹门声淹没了! 司空晴那小子竟然一路跟了过来,大脚一伸,把门给踹飞了!糊着白色窗子的格子门受不住重击,“喀嚓”一声,碎成几片,掉落在地上。 皎洁的月光趁机溜了进来,为小房间披上一层朦胧如白雾的优美薄纱。 这臭小子,他身上装了雷达不成?简直跟块牛皮糖一样,走到哪粘到哪啊! 我吓了一跳,瞬间止住笑,没想到一口气没接上来,被噎得死去活来,掐着喉咙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司空晴下巴颊翘得高高的,傲慢得像只死活不开屏的孔雀,大模大样地走到我面前,满脸倨傲地欣赏我的丑样…… 我止住咳嗽,充满敬畏地看着司空晴,脑中突然掠过“鹤立鸡群”这个词—一只高大无比、色彩鲜艳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一群胚子小弟,大摇大摆在街上横行霸道,四处调戏母鸡的场景也迅速在脑子里浮现。而司空晴,就是那只走在最前头、扑腾着翅膀、飞扬跋扈的大公鸡。(︶ε︶) 司空阳歪歪扭扭地扶着一个桌子站直身体,水灵灵的眸子全是惊讶:“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司空晴懒懒地挑了下眉,没有回答,径直在我面前弯下腰,伸手一抓,准确地捏住我的衣领,往上一提,就把我从地上拖过去:“想出答案没有?乡巴佬?” 他他他他他叫我什么?!乡巴佬?该死的臭小子,竟敢随便给我起外号?! 我越想越气,用力地推开司空晴,气呼呼地跳起来,叉着腰,噼哩叭啦一阵狂飙:“司空晴,我来自未来的时尚之都,才不什么乡巴佬!” 第28节:碎裂的意外(8) 说到乡巴佬,他们这些古代人才真正是呢!哼!快点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吧,古代的乡巴佬! 司空晴一听,整个脸色都变了,透明白皙的脸一下子爆成了黑炭,坚硬无比的拳头在月光下闪着森冷森冷的寒光:“你想挨我的拳头吗?” 我猛然跳了起来,飞快地跑到司空晴身后躲起来,露出一颗脑袋怯生生的看着几乎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的司空晴:“我……我……我又没犯错,你……凭什么……” 司空晴大脚一伸,踹翻了一个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就凭你该死地想不起来镜子的答案!” 这是什么烂理由啊!那该死的什么镜子答案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嘛! 我缩着脖子,非常害怕地闭了闭眼睛,抓着司空阳的手也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快瘫软到地上了:“我真的不知道镜子的答案啊!” 都怪那个该死的骗子卖镜人!真的很想冲到他家把他干掉啊啊…… 司空晴完全不给我辩解的机会,迈着重重地步子,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震垮似的,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顾盼生神的大眼睛放射着叫人不敢直视的寒光,闪电似的每一下都劈中我的心脏…… 他他他该不会真的这么没有风度,要揍人吧? 我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心里好像有十五个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的,眼角不知不觉夹出了两朵晶莹的泪花。 就在我要被揪去正法的那一刹那,司空阳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司空晴:“大哥,或许她真的不知道。” 司空晴呆了两秒,回过神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冽眼神却足以把人冻伤:“你在为她开脱吗?” 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过司空晴了,他要这么针对我? “大哥……我们明天……” 司空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厉地打断了:“没有明天!我要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想出答案!否则……” 语毕,司空晴冷冷地瞥了门外一眼。 那一眼就像六月里的一道闪电,在司马王府的上空劈下,原本安安静静的门外像被捅的黄蜂窝一样,一下子骚动了起来,一阵阵杀猪般的吼叫声穿越一切障碍,传了过来: “绝不能轻饶了她!抓起来浸猪笼、游街!” “浸猪笼!” “游街!” “……” 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眼间,门外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他们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拳头,只等一声令下,就立刻冲进来抓人! 眼前这情形,和那时候的阵势简直一模一样啊—六岁的时候,由于一时顽皮,把最重要的家族典籍当成熬汤的柴火烧了个一净,闻讯而来的族长召集了近五百人,把我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讨论要怎么处置我。 我记得,当时爸爸是这样对族长说的:“反正那个破典籍记载的是大家都知道的镜子传说嘛,烧了就烧了,大不了再叫人按记忆印一本不就成了。啊哈哈哈……” 第29节:碎裂的意外(9) 突然,我的脑子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镜子传说?!难道说那个骗子说的答案是—小时候被我烧掉的那本典籍? 该死,当时族长是怎么回答来着?不能坏了家族规矩,把关河暖吊起来打?既然如此,就由你来印被你女儿烧掉的典籍…… 啊!想起来了!是:虽然大家都知道典籍上记载的是镜子如何碎裂,就会回到蓬莱岛桃花源这件事,但作为补偿,由你来印这本书,因为书是你女儿烧掉的! 啊哈哈……没错,我完全想起来了,典籍里记载:古镜碎裂或丢失,代表其已经回到故乡蓬莱岛的桃花源! 想到此,我兴高采烈地从司空阳的背后冲出来,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要去哪里找镜子了!” “你确定?”司空晴的俊脸突然凑到我面前,一脸“敢骗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我吓了一跳,重新躲回司空阳的身后,怯生生地,如暴露在老鹰面前的小鸡:“嗯,根据我们家的典籍记载,镜子在打碎后,会自行回到故乡蓬莱岛的桃花源!所以,我们只要找到桃花源,就会找到镜子了!” 说完,我屏气慑息地看着司空晴,一颗心“咚咚”直跳,就怕司马大少爷一个不高兴,又把我关进房间里……呜呜,古代真的不好混啊! “是吗?”司空晴抚着下巴,若有所思,五秒后,他轻拍了下掌决定:“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去找桃花源。” “大少爷?” “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个女的捉起来?” “猪笼还浸不浸了?” …… 这群该死的小人!他们就不能暂时忘记被破坏仪式的那件事吗? “闭嘴!谁再提半个字,就等着脑袋落地吧!”司空晴一个冰雕目光过去,所有人吓得全噤了声,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掉了。 汗,这司马府到底是谁在作主啊? 我忍不住扭头看向从我说知道镜子下落开始就一语不发的司空阳—吓!他他他没事吧?嘴角微微上翘的司在阳明明笑,可是我却觉得流盼的清眸仿佛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一样,水雾雾的。 “司空阳,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意外你居然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记得小时候的事,他需要感动成这样吗? ************************************************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公公才刚起床,挂在天际打哈欠,司空晴就带着一大堆仆人撞开了我的房门,揪着我的后衣领,一路拖拖拖,把我拖到了院子里。 被关在地牢里的户湘被放了出来,她的头饰摘掉了,头发绑起来塞到一顶帽子里,衣服也换成了青灰色的“车夫服”,拿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两只嘴唇翘得老高老高,都可以挂好几只油瓶了。 她的身后,停着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明亮的阳光在马车上空涂了一圈又一圈金色银色的光环,漂亮极了。 第30节:碎裂的意外(10) 正犹豫着,一扭头,我看见司空阳揉着眼睛从长廊远处走过来,样子像极了温驯的小白兔:“大哥,一大清早的,把我叫醒做什么,昨天折腾了一晚上,好困……” 司空晴眼角余光瞥了我一眼,把一边抱怨一边打哈欠的司空阳塞进马车:“早上,我派人去过城南,胡老给了地图,嘱咐我们必须同时出发才能到达目的地。” 原来如此,所以被关在地牢里的户湘才得以重见天日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头。 见我在那里发呆,司空晴伸手重重推了我一下:“快点上车,乡巴佬!” “砰”的一声,我整个人向前倒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马车上。 嗷—痛死了!该死的司空晴! 我晕头转向的扶着马车站直身体,正想发飙,衣领被人提住,整个人凌空晃啊晃的,眼前一阵金星乱闪。一扭头,对上司空晴清澈明亮的眸子。 这家伙又想干吗? 司空晴二话不说,把我丢进马车,跟着自己也跳了上来,掀开帘子吼了一句:“户湘,走了。” 说完,找个位置坐下,翘着脚,气宇轩昂地靠着窗子闭目养神去了! 随着户湘“喝”的一声,马车当郎当郎地奔跑了起来…… 怒火攻心!忍无可忍了我! 隐忍了半天的怒气终于发飙,我甩掉满头满眼的星星,一个激灵站起来,眼里燃烧着蓝色火焰,瞄准目标,抡起拳头狠狠地朝司空晴的脑袋砸了下去— 没想到那家伙狡猾得很,一个侧身,避开了。 倒霉的我以雪山崩塌之势,笔直地倒向窗子,最终以超级不雅姿势,直挺挺地横在马车中间,头颅冲破马车,明晃晃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天哪,关河暖,你这个笨蛋!打个人自己都会摔倒! 疼痛中一只温暖的手,扶着我的肩膀,使劲努力了好几下,才把我头从破碎窟窿拔出来:“河暖,你没事吧?” 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可能没事?哦……好痛!脖子都要断掉了! 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气咻咻地转头,准备喷点火给司空阳洗洗澡,一束炫目的银光迎面而来,炫花了我的眼睛。 阳光从破碎的窟窿喷射进来,照射在那束银光上,接着折射出几道光柱,宛如无数条透明的金带,马车内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美不胜收。 我整个人陷在这突然出现的美丽景象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下一秒,冰凉的物体划过肌肤,只听“喀嚓”一声,我的右手被一个银色小手铐铐住了!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又是“喀嚓”一声,手铐的另一边铐在了司空晴的手上。 连接着手铐的银色链子随着马车的行驶一晃一晃的,闪着如宝石般炫目的光,耀眼夺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空阳的身体微微颤了下,清澈的眸子里夹杂着不知明的光亮,疑惑地看双手环胸、闭目养神的司空晴:“大哥?” 司空晴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睑,眼角余光朝我瞄来,轻淡描写:“防止乡巴佬逃跑。” 第31节:碎裂的意外(11) 我如木偶般僵化住,感觉整个人被一种强烈的侮辱感团团包围。该死!在他眼里,我关河暖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司空晴蛮横无礼的神情,瞬间点燃了我心里一把熊熊的无名火,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一个箭步跨到司空晴面前,戳着他的鼻子骂开了:“你这只脑袋被火车辗过的猪、被外星人换过心脏的白痴!我诅咒你出门被山贼抢,进门踩到狗屎!” 一骂完,我忍不住强烈地佩服自己下—关河暖,你实在是太棒了,这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了!吼吼…… 马车里沉寂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司空阳一脸惊奇地看着我,卧在卷翘睫毛下如秋水般的眼睛满是不解:“河暖,火车和外星人是什么?” “就是……”哎哟,这要怎么解释嘛!我皱着眉,绞尽脑汗,想从脑子里找到和这两样相似的古代东西! 就在我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搔着头发,紧皱眉头,想得两颊通红的时候,司空晴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乡巴佬,不想被浸猪笼就闭嘴!” 可是被他一吼,我缩着脖子像一只胆小的兔子一样,脸色苍白,双腿哆嗦,所有的愤怒都化成了软弱无能:“我……我……” 心底有个小恶魔挥着翅膀狂叫:冲上去啊,冲上去一拳揍歪他得意的脸! 我用力地咬着下唇,颤巍巍跨出去一步…… 司空晴一个S级的秒杀目光扫过来,胆小怕事的我立刻缩到司空阳的身边苟且偷安去了,手中长长的链子因为拉扯发出一串清脆响亮的声音。 呜呜……关河暖,你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整个马车再一次陷入沉静当中…… 突然,布帘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接着,马车好像绊到了什么,剧烈晃动了几下,倏然停住了!一时没防备的我们,摔成了最新型三明治,可怜又倒霉的我垫底,司空阳夹在中间,司空晴叠在最上层! 我趴在马车上,头晕眼花地看着马车,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胸膛里的空气也被挤光了,每呼吸一下,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哇呜—我上辈子一定得罪过神仙,他们才会这样虐待我!就连摔倒都被压在最下面…… 好难过,仿佛有千百斤重的大石头吊在心脏上似的…… 我整张脸都涨成了青色,颤抖着发出破碎的声音:“救……命!好……难……过……” 三秒钟后,压在身上的重要消失了,我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只觉空气直透心底,啊,好舒畅…… 一看司空晴,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瞪着比鱼丸还大,绿色瞳仁里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好像要喷出来似的,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户、湘、你、想、死、吗?!” 马车外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们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不约而同地朝布帘伸去…… ***********************************8 山贼! 第32节:碎裂的意外(13) 是山贼! 马车被一群身穿兽皮,满脸横肉的山贼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挥舞着手中明晃晃大刀、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喀嚓喀嚓喀嚓”每人一刀,把我们送上西天! 脸上刻着“我是山贼”四个大字 ̄口 ̄∥的山贼捉住了户湘,扇子般的大手捂住她的嘴,试图挣脱的户湘仿佛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拼命地挥舞着四肢,脸也憋成了番茄色! 就在我们震惊的当儿,为首一个留着落腮胡,看起来像山贼头子的中气十足地发出洪亮的声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他的声音像打闪雷似的,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栖息在枝头的鸟儿受到了惊吓,扑腾着翅膀,飞离树枝,直冲天际。 我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怎、怎么会?” 也太倒霉了吧,一出城就被山贼给盯住了?!苍天啊,大地啊,你到底给我关河暖安排了怎么样一条艰难险阻的道路啊…… 司空阳皱了皱眉,率先跳下马车,唇角轻轻往上翘,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敢问各位英雄尊姓大名?有何贵干?” “阿一。” “阿二。” “阿三。” “……” 被问到名字,兴高采烈的山贼们一个接着一个,得意洋洋地报起了名字,像报数的小学生一样,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 “闭嘴!”为首的山贼头子,左手一伸,勒住一个山贼小弟的脖子拖到面前,“哐当哐当”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猛敲,被敲的山贼小弟头顶上的大苞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笨蛋!自报家门,你想被官府通辑吗?” 说完,山贼头子不过瘾似地,又是“哐当哐当”几个实力大拳头,不到十秒钟的时候,被打的山贼小弟就歪歪扭扭地倒下了,眼睛晕成螺旋形,骨碌骨碌地转着。 其他山贼见此情景,纷纷闭上了嘴,横眉竖眼摆出非常凶狠的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 见到这情景,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全身鸡皮疙瘩瞬间都竖了起来。 山贼头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司空阳面前,亮锃锃的大刀一横,架在了司空阳的脖子上,眼角四十五度睨了户湘一眼:“小子,不想他死的话,把钱都交出……” 山贼头子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踹歪了脸,喷出两道长长的鼻血后,“轰咚”一声,倒在了地上,像得了羊癫疯般一阵狼狈的抽搐…… 我从颤抖中回过神来,看到手铐另一端的司空晴动作潇洒地收回长腿,一个矫健的跳跃,稳稳地落在司空阳旁边,右脚好死不死地踩在山贼头子的脸上,来回蹂躏着。(幸好手铐的链子非常长,记司空晴有足够的发军空间,否则我一定难逃被甩到地上的命运!) 司空阳脸色铁青地瞪着一群下巴脱臼的山贼小弟,冷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不想像他一样的话,马上把人放了!” 第5卷 第33节:碎裂的意外(14) 哇咧!一脚?才用一脚就把山贼头子给搞定了?!司空晴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不像某人…… 我忍不住用小小鄙视的目光瞟了完全没有惧意,脸色如此轻松,仿佛在逛街般的司空阳一眼—这家伙不温不火的软脚虾脾气,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无语啊!唉…… 群龙无首的山贼小弟们抓耳搔腮的,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陷入一阵混乱当中。 我知道,他们的精神支柱坍塌了,思想跟着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维谷中!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久久之后,几名崩溃的山贼小弟开始蠕动脚步,慢慢地往后退,渐渐的,后退的山贼越来越多,最后,脸上写着“我是山贼”四个大字的山贼小弟松开了户湘…… 获得自然的户湘,拔腿就朝我们这边狂奔。 户湘还有二十步就回到我们这边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被司空晴踩在脚下的山贼头子,挣扎着吼了句:“该死!我平常怎么吩咐你们的?誓可杀不可辱!” 这家伙以为他自己是革命英雄不成,还誓可杀不可唇咧,也不看看现在被劫被掠的人是谁! 我的额际划下无数根小丸子黑线,冷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山贼头子话音刚落,原本后退的山贼小弟们立刻停止了倒退的脚步,刚逃出魔爪不到两分钟的户湘再一次被“我是山贼”小弟拎了回去,紧紧地捂住了嘴。 …… 司空晴光泽盈盈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燃烧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熊熊烈火,他泄愤似地狠狠地踹了山贼头子几脚,踢得山贼头子一阵哀哀大叫。 老大都被虐待成这样了,何况是作为小弟的你们呢?害怕了吧,发抖了吧,不想被虐待,就快点夹着尾巴逃跑吧!啊哈、啊哈哈…… 山贼头子含糊微弱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大声:“我……命令……你们……立刻……” 山贼头子没有说完,被司空晴用大脚丫发狠一踩,头一歪,昏死过去了。 山贼头子的昏倒,仿佛在现场点燃了一车炸弹,所有的山贼都动起来了,他们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争先恐后、地朝我们冲来。 一瞬间,现场一阵刀光剑影,“乒乒乓乓、丁零当啷”此起彼伏的金属磕碰声,在森林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刚才还拥有压倒性的优势,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打起来了? 我吓凸了眼,瞪着铜铃大眼,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和山贼打成一团的司空阳两兄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司、司空阳他们竟然会武功?好惊奇啊!不过好奇怪哦,司空晴的招势怎么越看越眼熟?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一道阴森森明晃晃的刀光在眼前闪过,随之而来的是司空晴气急败坏的声音:“乡巴佬!你白痴吗?还不快滚开!” 我被突然司空晴的声音吓了一跳,冷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踉跄地后退了一步,结果绊到冲过来将我扯开的司空阳,两人齐齐向后倒去。 第34节:碎裂的意外(15) 背刚刚贴上地面,还没来得及呼痛,两把锋利的大刀迅速地架到我和司空阳的脖子上,动弹不得。 被扯得“当当”作响的银色链子,缠倒了好几名山贼。和山贼小弟们打得热火朝天的司空晴,因为链子的关系,踉跄了好几下,身子一歪,终于奔向了大地妈妈的怀抱…… 司空晴倒下的那一刹那,几十把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森林里,爆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回音震天:“关河暖,我要杀了你!!” *****************************************************8************************ 山贼小弟们贺着我们豪华的马车,吃着我们的干粮,口水四溅着数着我们的银子……还将我们五花大绑地栓在马车前面(山贼们觉得手铐值钱,不顾司空晴的咆哮,把它拆走了),像赶小猪一样,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吆喝:“大王派我来巡山喽!巡完南山巡北山喽!” 该死,这群不得好死的山贼,他们劫完财还把我们带回去,不会是打算劫色吧!呜呜…… 一起到那个画面,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关河暖,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要不是、要不是你不小心摔倒,司空阳和司空晴也不会因此被抓! 借着奔跑喘气的当儿,自知理亏的我怯生生地看了司空晴一眼:“那个、司空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跌倒的。” 司空晴转过来瞪我一眼,脸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叶一样,又黑又紫:“不想挨揍就给我闭嘴!” 被他一吼,我立刻低着头,一阵狠命地狂跑,身后扬起一阵烟尘滚滚…… 被绑在马车上,一路奔跑着翻过了一座大山,两条大河,到达山贼老窝时,我已经满头大汗,整个人跟浸过水的棉花一样,两腿发软,重重地瘫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了。 该死的臭山贼,这次如果我关河暖能活着出去,一定报官抄了他们的贼窝,让官府把他们全发配边疆充军! 呜……腿好酸,喉咙好干,好想喝水! 我动了动唇,正准备开口要点水喝,头顶传来一阵大噪门的讨论声,想不听都不行— “阿一,这几个人要怎么处置?” “先把他们关进地牢,等老大醒了再说。” …… 妈妈咪啊,地牢!我听过那个地方,又黑又潮湿,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 说着,噔噔噔跑过来八名山贼,不顾我的拼死挣扎,两人一个,架起我们,强行将我们丢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这回真的要命丧山贼窝了! 山贼们急急忙忙把我们丢下后,就屁颠屁颠地走了,任我怎样声嘶力竭的呼喊,他们就是死都不回头! 一定是数今天抢到的财物去了!为了寻找镜子,司空晴准备了不少的银子啊,这下全被山贼抢走了!呜呜…… 第35节:碎裂的意外(16) 哀怨的同时,我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打量起这座地牢来,四面都是冷冰冰的石头墙壁,光线从地牢的上方一个约十二寸的正方形小窗子透进来,为阴暗潮湿的空间带来一丝明亮,零零散散的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一双笔直修长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咦?哪来的腿? 我猛地一抬头,看见司空阳背着着墙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长的睫毛下如晶莹的珍珠在玉盘里溜的眸着,如电影里的探照灯,特别明亮。 “司空阳……” 他不是和司空晴关在同一个牢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司空阳笑了笑,表情异常镇定轻松,水光流动的眸子如琉璃球,在黑夜里闪着光:“河暖,看来我们缘份不浅啊。” 谁要跟他在大牢里缘份不浅啊,呜呜…… 突然,安静的空间里传来“吱吱吱”的叫声,我吓得耳朵一竖,跳到司空阳身边,全身都警觉了起来,大喝一声:“谁?” 回应我的是一室寂静…… 司空阳怔住,勾人的眸子忽闪一下,疑惑地看着我,“河暖?” 我脸色灰白地指着光线照不到的角落,声音颤抖:“有……有人!” 这时,阴暗的角落里又是一阵“吱吱吱—”的声音,我就着微弱的光线,发现角落里有几只如拳头大小的鬼鬼祟祟的黑影在移动…… 难道……是、是鬼吗啊!呜呜…… 我用力地掐住司空阳的手臂,荡秋千似地晃来晃去:“那……那个,司、司空阳,你去看看好不好?” 司空阳摇了摇头,柔亮的长发随之飘动,春燕在云中飞舞。 他单手撑地一个挺身跳了起来,“沙沙”地踩着稻草,缓缓地靠近声音来来源。虽然害怕得手皮发麻,手脚发软,整个像触到高压电一样,疯狂地抽搐,我还是坚持跟在他身后,这样的话,鬼生气的时候,先掐的肯定不是我……汗! 司空阳伸脚踢了踢,随着稻草一阵哗哗飞起落下,出现了几个灰色爬行动物。 呼呼—原来是老鼠啊!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受了惊吓的老鼠,“咻咻咻”全跑到我脚下来了。它们有的爬上在鞋面上爬来爬去,有的咬着裙摆往上爬,有几只已经爬到我的膝盖上了! 我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两手攀住司空阳,像敏捷的猴子那样,双脚一噔,嘈嘈嘈地爬了上去,闭着眼睛一阵狮子吼:“啊啊啊—老鼠!老鼠过来了。” 司空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藏着隐隐的笑意:“河暖?只是几只老鼠罢了,而且它们已经走了。” “走了?” “嗯。” “真的?” “真的。” 颤巍巍地低头,果然没有看到老鼠身影,我伸手抹掉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子,吁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司……” 望着眼前不到五公分的、司空阳放大的俊脸,我身体一阵僵硬,后面的话骨碌一声,全部滑进了肚子里。 第36节:碎裂的意外(17) 轰!我的脸蛋一下子涨成了火红色,仿佛枝头熟透的苹果一样! 啊啊啊—没脸见人了,我居然不知羞耻地爬到司空阳身上,还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我被烧掉眉毛似地,从司空阳身上跳下来,脚下像生了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窗子下缩着,那速度,简直跟长了翅膀的飞机一样! 司空阳别过脸,白净浮起两朵淡淡的红晕,一阵轻风吹来,拂过他的发梢,发亮的橘色发丝,如翩翩起舞的碟儿一般,飞起,再落下。 我呆呆地缩在角落里,看着司空阳羞涩的脸庞,一股不知名的的情绪,如阳光下飘着的七彩泡泡,在胸口扩散开来…… 静谧……整个牢房陷入一了阵可怕暧昧的静谧当中…… 就在我和司空阳快被这奇怪的气氛淹没时,“吧嗒”的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开锁声,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响起。 我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高马大的山贼已经站在面前了!他们嘿嘿地贼笑着,露出黄得像上了釉的牙齿…… 他们、他们该不会是要劫色吧!我害怕得心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司空阳手臂一张,挡在了我面前:“你们要干什么?” 呜呜……司空阳……司空阳……你是好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 我感激涕零地看着司空阳,顿时觉得他的身影如座山那么高大。 山贼根本不理会司空阳,大手一捞,一人一个,把我们扛上了肩膀,笔直地朝离开地牢。 我趴在山贼的肩膀上,一起一伏地看着前面与山贼你飞一拳我踹一脚打得热火朝天的司空阳,感觉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再也见不到一丝曙光! 山贼们一定是要把我们抓去洗干净,然后放到锅里熬汤了!哇呜哇呜…… 出了阴暗的地牢,我才知道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无数闪着钻石的光辉的星星,挤在蓝幽幽的夜空下,孩子一般,眨巴着眼睛。 尘土飞扬的小路两旁,竖起了一排排烫红炙热的火把,如一条火龙,如彩带,一直连到天上,跟钻石般的星光连接起来,交织成一片美丽的画卷。 这是多么凉爽清明的夜!被山贼捉住的我们是多么的可怜又值得老天爷同情啊!呜呜…… 思索间,山贼们已经扛着我们来到了一燃着一堆篝火的广场上,把我和司空阳往角落的草堆重重一丢…… 耳边传来山贼们粗声粗气的声音:“不想死的话,手脚利索点把衣服换了!” 还没看清楚情况,我眼前一黑,被一团布给盖住了。扯下来一看,原是一件面料粗糙的藏青色衣服…… 我抓着衣服,一头雾水的咕哝了句:“换衣服?难道是要换了衣服再煮?” 就在我把衣服揍到司空阳面前,请教他该怎么穿时,一记充满鄙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痴。” 心一震,我的手一松,衣服飘飘然地掉在司空阳身上。 第37节:碎裂的意外(18) 心一震,我的手一松,衣服飘飘然地掉在司空阳身上。 猛地扭过头,我看到了一身破烂的司空晴和缩在他身边瑟瑟发抖的户湘,他们的身体被粗大的绳子绑住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捂着嘴惊叫一声:“咦—好巧哦,你们也要被熬成汤啊?” 正在解绳子的司空阳忍不住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中的绳子由于太激动,好几次差点打成死结。 再看户湘,已经笑得双腿又噔,快倒到地上去了!要不是被绳子绑着,她现在一定抱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了! 这时,我才恍然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嗷—关河暖,你这个笨蛋! 阴云密布的脸的司空晴一获得自由,立刻跳到我面前,抡起拳头,对着我的脑袋“哐哐”就是两拳,一字一句从牙缝蹦出来:“你这该死的白痴!” 我的身体如不倒翁似地晃了几下,重重地倒地地上,头顶顿时一圈金星闪耀。 来不及回答什么,身体被人拎小鸡似地扯了起来,呼在脸上的是令人恶心的大蒜味道:“X的,还不换衣服,想被劈成两半吗?” 恶……好恶心的味道…… 在我快要吐出来的时候,那人总算是松开了手,突然失去支撑的我重重地跌在地板上,小屁屁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该死的家伙,让我知道是谁,一定踹飞他的脑袋! 我心中的怒火“呼啦”一下窜得老高,连头发都竖起来了:“该……” 面前站着一名人高马大的山贼,他的身上只披了半件兽皮,毛茸茸的手臂隆起一块块肌肉,在红艳艳的火光下油亮油亮的,十分吓人! 呜哇……好可怕…… 我立刻矮了半截,缩着脖子,垮着嘴角,抱着衣服屁颠屁颠地钻进后面的草堆里去了。 换完衣服出来,发现整个贼窝已经陷入一片沸腾,山贼们已经围着熊熊篝火跳起着奇怪的舞蹈。 靠……这群天打雷劈的山贼,一定因为打劫成功,在开庆功会! 被踹晕的山贼头子已经醒了过来,双膝着地跪在地上,俯首跪拜,他的头顶上方,铺着斑斓虎皮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上锁的红色盒子。 难道……这些山贼在用掉抢回来的东西前,要先祭拜一番不成?我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四个山贼已经发现了我们,离开庆祝的队伍,收走了我和司空阳换下的衣服(这群没天良的山贼,居然连我们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抢),然后拿着绳子把我们的手往后转,绑了个结结实实。 人高马大的山贼一弯腰,一直腰,将我们扛到肩上,朝黑乎乎的草丛中走去。 啊啊……他们要把我们驼到野外杀掉吗! ******************************************** 乌云遮去了所有的月光,星星如调皮的孩子一样,时隐时现。风呼呼地刮过,吹得树叶唆唆作响,树林中猫头鹰呜呜的低叫声,夜晚的森林,透着永无止境的冰冷幽暗…… 第38节:碎裂的意外(19)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山贼们已经丢下我们走了,朦胧之中看到几道模糊的影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被丢在荒山野岭了吗? 我松了口气,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一个蠕动身体缓缓靠近:“河暖,你没事吧?” “没事。”我点点头:“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司空阳定住身子,仿佛在思索些什么,如清泉般透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异常明亮:“河暖,能动吗?转过来,我先帮你解开绳子。” “嗯。”我咬紧牙关,像一只山猪一样拱着身子转了一圈,把被反绑的手转到司空阳面前。 “别动。”司空阳悠扬声音响起的同时,溜溜发丝也垂下来,落到我的手上,痒痒的,像蚂蚁在爬一样。我屏着呼吸,假装镇定,却掩饰不住狂跳的心脏,飞红的脸似再生的关公一般。 就在我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快着火时,司空阳总算是解开了绳索! 一解开束缚,我立刻弹开五步,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谢、谢谢。” 司空阳“扑哧”一声笑了,露出了两排碎玉似的洁白牙齿,柔和的声音,如清泉潺潺地淌过:“呵呵,如果你真的感谢我的话,能不能靠近点,帮我把绳子解开呢?” “哦……哦。”我慌慌张张地走过去蹲下,用颤抖得如刚从冰窖里拿出的双手,解起了绳子。 一时太过紧张,我一时没注意,用力一扯,绳子竟然被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_<||| 哇!不会吧,这么倒霉…… 我悄悄抬起眼,就着微弱的光,看了看没有动作的司空阳。 太好了,他没有发现! 我擦掉额头的冷汗,深吸口气压抑住怦怦乱跳的心,认真地解起绳子。 呼呼—总算解开了! 我大大的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顿时松软下来,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就在我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时,头顶一黑,眼睛完全看不见了。 晕!光线本来就弱了,司空阳这家伙,要站起来也不要挡住光啊! 我胡乱地挥舞着双手,一阵哇哇大叫:“司空阳,你挡住我了!” 回应我的是一记无影飞腿! 被踹了一脚我如不倒翁似地摇晃了一阵,飞向一旁的草丛! 一阵头昏脑涨中,我听到司空晴没好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挡路。” 该死!这家伙真是一逮到机会就虐待我啊! 我灰头土脸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扁着嘴,敢怒不敢言。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过后,司空阳和司空晴两人合力升起了一堆火,原本黑暗的四周被一朵辉煌的火焰照成一片明亮。司空阳和司空晴两人轮廓分明的白皙俊脸在火光下红艳艳的,活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咦?户湘人呢? 我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户湘的身影。 难道……她被山贼给丢在其他地方了? 正疑惑着,远处响起了一阵悉悉僁僁,草丛拂动的声音。 一抬头,看到户湘抱着一个东西,从火光中蹦跳着走来了。 第39节:碎裂的意外(20) 户湘跑到火堆旁坐下来,手一摊,一只肥滋滋的拔光毛的鸽子从她怀里掉了出来。 鸽子,居然是鸽子!太好了,有烤乳鸽吃了!被山贼捉走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喝过啊— 我两眼圆睁,直勾勾地看着静静躲在地上的鸽子,口水嘶地一声,从嘴角流了下来…… 户湘眉毛一挑,两片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口沫横飞地说了起来:“厉害吧,是我捉住的哦!想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吧?” 我擦着口水点头如捣蒜。 户湘越说越激动,调子也越来越高,简直像在喊叫:“哦呵呵呵……刚才我在捡柴火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扑腾着翅膀在我头上屙了一坨屎!哼!敢在本小姐头上动土。” 户湘突然停了下来,阴恻恻地笑了几下,连声音都阴森森的:“下场就是变成烤乳鸽!” 她每说一句,司空晴的脸色就黑一分,等她说完的时候,司空晴的脸已经像被乌贼汁喷过一样,黑得发亮! 说完了,户湘拿起一根棍子,动作麻利要串起鸽子,放到到火上烤了起来,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简直像捡了金子一样…… ********************************************** “咳……”司空阳重重了咳了一声,引起陷在陶醉里的户湘的注意,清脆悦耳的声音,如银铃似的在空阔的草地上荡漾:“户湘……那是信鸽,咳,你抓住它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纸条之类的东西?” “有啊有啊!”户湘把串着鸽子的木棍往司空晴手里一塞,整个人靠到了司空阳的身边,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绑着红色绳子,像蛋卷一样的东西。把纸卷递给司空阳后,托着下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司空阳,一脸期待人夸张的希翼表情。 司空晴瞪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棍子,脸更黑了,仿佛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一样。 看到户湘紧紧偎在司空阳身边的样子,我的心里忍不住冒出一阵酸泡泡…… 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司空阳抓开纸卷,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眉毛极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咳,户湘,这是大哥用来联系府里的信鸽……” 虾、虾米?户、户湘竟然把司空晴联络王府的信鸽给杀掉了!那不就代表……就代表……我们和王府彻夜失去了联系?难怪司空晴刚才的脸色那么难看……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我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金鱼眼还大,下巴“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感觉身后有股如刀刃般凉飕飕的冷风刮过…… 户湘机械般地转过头来,看着一语不发不断发出X射杀光线的司空晴……久久,她站了起来,垮着肩膀,垂头慢吞吞地挪到司空晴面前:“晴哥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晴哥哥?哇哈、哇哈哈,这个名字也太好笑了吧。 我本来想抱着肚子嘲笑司空晴,但一想到目前严峻的形势,所有的笑意都化成了沮丧。 第40节:一脸女王相(1) 幽静的夜空中,什么声音也没有,气氛沉闷得让人想晕过去了事。 火光“噼哩叭啦”地响着,司空晴一语不发地翻着手中的棍子,油亮油亮的信鸽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所有人都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几分钟之后,司空阳打破了沉寂:“大哥,我想,户湘她不是故意的。” 司空晴爱理不理地看了司空阳一眼,把手中的棍子往户湘手里一塞,往草地上一倒,闭上眼睛呼呼地睡着了。 留下户湘急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原地打转,嘴里还不断地喃喃自语:“呜呜……完了,明天一定会被晴哥可丢到河里喂鱼的……” 我看看户湘,再看看背光,被影子遮去脸的司空晴,深深觉得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 户湘抖着手将熟透的乳鸽塞到我手中,立刻转身拉住司空阳的手,满脸泪珠子:“阳哥哥,怎么办?怎么办?” 我目不转晴地盯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棍子,泄愤似地朝金黄发亮的乳鸽狠狠咬了一口。哇—好烫好烫,舌头都要烫熔化掉了! 将手中的乳鸽往司空阳的方向一丢,我垂着头,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挥动手掌,一阵狂扇…… 扇风的同时,眼角余光忍不住偷偷朝不远处的两人瞄去。(﹃﹃)→ 一闪一闪的火光中,户湘靠在司空阳肩膀上,抽动着肩膀眼睛哭得湿漉漉的,司空阳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户湘的头,轻声安慰。 连绵成片的草地上,两道修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长再拉长,仿佛凝固了一般,连轻几吹动青草,都不能动摇半分…… 真刺眼! 我鼓着腮帮子瞪他们一眼,翻身躺下,闭上眼,压低了声音,嘴唇不停地蠕动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不知数了多久,户湘细细碎碎的抽噎声慢慢消失了,我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我梦到自己找到古镜,眉开眼笑地回到了现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着气味芬芳的乌龙茶,嗑着颗颗饱满葵瓜子。一脸女王相地看着镜子里司空阳、司空晴两个人因为想念我,咬着小手娟,成天以泪洗面的画面,哈哈大笑…… 我正得意着,忽然不知从那飞来一只讨厌的蚊子,在我鼻子下“嗡嗡”地飞来飞去,搞得我心烦意乱。 我决定干掉这只可恶的蚊子,“咻”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挥舞着双手一阵胡乱拍打,蚊子展开翅膀,“嗡”地飞走了! 呼—世界总算安静了!继续当女王去! 我的小屁屁才刚碰到椅子,该死的蚊子又来了,只见那只蚊子落在我的鼻孔下方,飞快地煽动着翅膀。 我两颗眼珠子睁成了斗鸡眼,看准机会,举起手掌狠狠地砸了下去。哪知这家伙狡猾得很,“哧溜”一下,钻进我的鼻孔里了!! 我全身一个颤抖,打了个重重的喷嚏,醒了过来! 第6卷 第41节:一脸女王相(2) 一睁开眼,就看到户湘的脸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处顽皮地吐着舌头,她的手里一株毛茸茸的狗尾巴晃啊晃的。 “你……”我刚一出声,嘴巴就被死死于捂住了。 户湘动了动唇,说了几个字,从唇形上看出来,她要我不要吵醒司空阳他们。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户湘总算放开捂在我嘴上的手,伸手一扯,拉着我蹑手蹑脚地跑到远处的草丛中。 我转头看下司空阳和司空晴的所在之处,发现火堆已经熄灭了,留着零星的小火花,一闪一闪的,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半夜三更不的,她不睡觉,把我拉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云里雾里地看着户湘:“户湘?” 户湘紧张兮兮地转顾右探一会,脑袋瓜子靠到我耳边,一阵叽叽喳喳:“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只叫伟大的的参与。” 啥?户湘的意思是说……我在是非常伟大的吗? 我愣了一下,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边上去了,整个人晕陶陶的,像踏在棉花糖上似的,根本不管户湘说了什么,全部点头说好。 ******************************************* 当火光摇曳贼窝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我终于从陶醉中回过神来! 户湘这个白痴!她竟然带着我回到了好不容易出来的山贼窝!~>O<~ 我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差点没两眼一翻,昏过去了事:“户湘,你要做什么?” 呜呜……趁山贼们还没有发现的时候,赶快拖着户湘逃吧,关河暖!嗷呜— 我猛地跳起来,脚尖一旋,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和百米赛跑有得一拼。 两秒之后,蹿出去不到五米的我,被户湘揪着领子拖了回来。 我怔了下,意识到目前的处境,拉着户湘的手臂,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户湘,声泪俱下:“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户湘连忙捂住我的嘴巴,结冰的眼神差点把我冻成冰棍:“闭嘴,你想吵醒他们吗?” 我睁大着双眼,脑袋瓜像个拨浪鼓,甩个不停,真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人间算了! “很好!”户湘点了点头,放开我,丰润白皙的纤指指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点点火光:“看到没有,那里!” 我抹了抹眼角未干的泪痕,使劲地点点头,声音一抽一抽的:“嗝—那、那里不是刚才山贼们祭拜东西的地方吗?” “很好!”户湘豪气万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叉着腰,压低声音宣布:“目标红色盒子,出发!”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户湘水灵灵的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点,猫下身子拉着我,蹑手蹑脚、轻如燕地朝贼窝靠近。 看着如钳子般死死咬在手臂上的爪子,我无声地飙着两条如瀑布般长长的泪水,破着头皮跟着户湘靠近贼窝。 苍天啊、大地啊、佛祖啊、上帝啊……你们一定要保佑我们不要被山贼们发现啊……呜呜…… 第42节:一脸女王相(3) 翻过一座矮墙,轻轻地跳进贼窝,我们惊喜地发现,长得比猩猩还键壮的山贼们一个个全喝醉了,此刻正趴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吐着恶心的鼻涕泡泡打瞌睡呢! 哇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我朝户湘心神意会地点了下头,两个人脚下踏着风火轮一般,“蹭蹭蹭”地跑过去,抓起放在虎皮上的红色盒子,拔腿就跑! “呼哧……呼哧……呼哧……” 我们两个轮流抱着箱子,一口气跑回露宿的地方,感到两腿发软,手臂麻木。我和户湘背对背往地上一坐,累得直喘粗气。 回到宿营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月亮姑娘悄悄地隐去了身影,星星也收拾完东西回家了。 司空阳和司空晴那两个小子,还在和周公下棋呢,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像,“呼噜呼噜”睡得跟两只小白猪似的。 哦耶!我对户湘吐了吐舌头,想比一个V的手势,发现手臂颤抖得厉害,都快举不起来了! 嗷—想不到盒子这么小,居然这么沉,司空阳那两兄弟到底带了多少金子银子出门啊! 一想到金子,我的眼睛立刻幻化成两个金灿灿¥形符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红色盒子,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户湘迟疑了一下,说:“我们……要不要打开看看?” 我忙不迭地点头,下巴都快贴到胸膛上了:“好哇好哇!” 哦呵呵呵……我已经决定啦,一会趁户湘不注意的时候,A掉两个金元宝,再偷走几条玛瑙链子,藏着带回现代,当成古董拍卖,到时候,我关河暖就成了富可敌国的富翁啦!哦嚯嚯嚯……哦嚯嚯嚯…… 啊—糟糕,一时得意忘形,笑出声了! 看到户湘一脸迷惑的神情,我赶紧假装轻咳了一声,以眼神催促户湘快点打开盒子! “吧嗒—”红色盒子被掀开的同时,我和户湘的下巴也同时掉到地上,异口同声地惊叫:“怎么会这样?” **************************************** 一个长约二十厘米、通体透亮、主体呈流线形,柄端呈云朵形的瓷白色玉如意,孤零零地躺在红色盒子里,柄末系着的火红色的真丝流苏吊穗自然地披落在盒子内,像锦缎一样光滑柔软,闪着点点金光…… 没有金元宝!没有玛瑙链子!不仅如此,司空阳那两兄弟竟然就连一点碎银子都没有放!那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贼窝,到底为了什么啊!哇呜哇呜…… 垂涎的表情僵在脸上,我错愕得张大嘴巴,呆呆地立在那儿,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巨大的尖叫声把司空晴和司空阳吵醒了,他们晃着不太清醒的头颅靠了过来。 司空阳抓着脑袋,橘色的眸子像两只荡漾在秋水中的小舟,晃啊晃地,荡得人平静的心湖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旖:“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司空晴打断了!他狮子般的咆哮穿过高高的草丛,在绿草茵茵的草地上掀起一阵翻腾的波浪:“该死,一大清早的,你们想死吗?” 第43节:一脸女王相(4) 啊—这么凶作什么!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嘛,要知道,没有了银子,这一路上生活可怎么办啊?更别说,连唯一可以联络上司马府的信鸽都被户湘给烤了! “我……我们……”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户湘怔了一下,仰起鹅蛋小脸儿,朝司空阳甜甜一笑,大声地宣布:“我和河暖到山贼窝里去了。” 话音刚落,司空晴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如石头般坚硬的拳头,在早晨第一缕阳光下熠熠发亮,张牙舞爪的。 他发狂似地狂吼,响雷似的声音直冲云宵,几乎要刺穿我的膜:“你们两个是脑袋被驴踢过的白痴吗?!” 被他一吼,我和户湘僵直在那里,双手不断地绞着衣服,像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头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正当我们低头认错的时候,一只兔子仿佛受了惊吓似的,慌慌张张地从草丛里窜出来,又大又长的耳朵“刷”地一下竖起来,灵巧地四面转动,接关朝我狂奔而来。 它光顾着回头,没有留意前面,突地撞上了我的小腿,顿时晕坐在地上,红红的眼睛像飞速旋转的陀螺一般转个不停! 好蠢的兔子哦! 我忍不住“撲哧”一声,咧嘴笑开了花! 这时,茂密的草丛传来一阵“沙沙沙”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看,好像大海起伏的波涛。晕倒在地的兔子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一阵青烟似地消失在我们面前。 “看你们做的好事!”司空晴望了兔子奔来的方向一眼,脸色瞬间一变,眉毛皱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气急败坏道:“还愣着做什么,想留下来被山贼捉回去吗?!” 山、山贼追来了?! 我一手捞起红色盒子,一手拉着户湘,跟着司空阳和司空晴在密实实、郁葱葱的草丛里疾步狂奔起来。 汗珠犹如飞出玉盘的珍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洒下一片晶莹。“呼呼”的风带着暖暖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我们的头发、衣摆被吹得飘扬起来,迎风摆动…… 道路两旁急速倒退的紫薇,红艳艳一树火焰似的繁花,炽烈烈、金灿灿,像高扬的旗帜凌空挥舞。风儿轻轻吹过,数不尽的紫薇花瓣纷纷落下,有的如蝴蝶翩翩起舞,有的像黄莺展翅飞翔,还有的像舞蹈演员那样轻盈盈地旋转,在绿荫如盖的林间翻飞…… ***************************************** 我们像敏捷的猴子那样,在飘满紫薇花瓣的林荫道上疾步奔跑,跑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跑到三叉路口的时候,我们朝右边布满荆棘的小道前进,半小时后,总算是甩掉了牛皮糖似的山贼。 我们四个人成大字形瘫倒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微风带来青草的芬芳,轻轻吹拂着面颊和头发,一簇簇伞形洁白如雨的蒲公英小白花球,随风散落,轻轻地跳跃在额头、眉间、鼻梁…… 第44节:一脸女王相(5)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这样的美景只维持了不到十秒,就被司空晴“哐当哐当”两个馒头大的拳头给敲碎了:“说!你们到山贼窝里偷了什么东西?” 我抱头捂着被敲出大苞的脑袋,唯唯喏喏地缩到司空阳身后,露出半颗头和一双滴溜溜的眼珠,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司空晴虎视耽耽地瞪着我,深沉睿智的眸子深处有一小簇火花“滋滋”作晌,声音急促又响亮,如爆豆子一样,噼噼啪啪地跳出来:“滚出来—” 我整个人重重地颤抖了一下,眼角夹出两朵害怕的泪花,抓着司空阳的双手握得更紧了:“我……” 司空晴气愤,又黑又长的剑眉倔强地朝两鬓高挑去,恶狼扑羊地冲了过来…… 火烧眉毛的时刻,司空阳及时伸出天使之手,拦住了他。 呜呜……好险,差点被司空晴抓出去暴打一顿啊!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司空阳轻轻地煽动眼脸,卧在英气剑眉下的、天空般清澈的眼睛,如海一样深沉,声音充满了魅惑:“大哥,有话好好说。” 司空晴停住了,他愤恨地朝我射来一记锋利的冰刀,嘴里像含了一串冰糖葫芦声音显得含糊不清,呜呜啦啦不知在说些什么:“……” 跟着,摇晃的头就慢慢地向后拗过去,一步一步朝户湘走去,一把握住她的下巴,薄唇吐出的声音铮铮有声:“户湘!” 动弹不得的户湘拼命地朝我挤眉弄眼,我愣了半天没明白她说什么,直到她伸出手指着我的手,我才心神意会地将怀里的红色盒子丢了过去。 司空晴看都不看躺在草地上的红盒一眼,愤怒的双眼射出火花,几乎要把人烧成灰烬。 户湘全身重重地颤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晴……晴……我……我们……到山贼窝里去,是想把被抢走的东西偷回来嘛,谁知道……” 司空晴半眯起眼,冷笑一声:“谁知道东西没拿到,倒是把山贼给引来了!我说得对吧,呃—” 是啊是啊,把山贼引来也不是我们愿意的啊…… 我在一旁不停地点头。 户湘怔了下,突然捂着嘴像个媒婆一样,笑得花枝乱颤:“啊哈、啊哈哈……晴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居然都猜到了耶。啊哈、啊哈哈……” 户湘这个白痴!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司空阳身后走出来,发现他和我一样,额头布满了无语的黑线! 我惴惴不安地看着户湘,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苍天啊,佛祖啊,您老人家一定保佑天兵户湘不要再出什么乱子啊!如果你们觉得这个要求太过份,那就换成,出岔子不要涉及到我好了。 嗷嗷—关河暖,你是坏人! 司空晴整张脸都黑了! 户湘还不知死活地拍掉他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红色盒子,献宝似地送到司空晴面前,咧嘴笑得甜滋滋的:“虽然没有把丢掉的东西偷回来,但是,我把山贼们当神膜拜败的这个偷回来啦!” 第45节:一脸女王相(6) 说着“啪嗒”一声打开盒子,通体剔透的瓷白色玉如意暴露在金色的阳光下,散发出一圈圈璀璨夺目的乳白色的光晕。点点星光把他们的脸映得通红,真像两初绽的粉色莲花,那光泽盈盈的眸子恰似花瓣上两颗晶莹的露珠,美不胜收。 没想到,这东西在阳光下这么漂亮! 我和司空阳同时看呆了! 司空晴额头冒出一个大大的“#”字,大手一挥,红色的盒子凌空飞了出去,金光闪烁的玉如意在空中划了一条美丽的半弧线后,掉到远处的草丛中,隐去了身影。 “哇—司空晴你这个败家子!”我一蹦三尺高,尖叫着朝玉如意落下的地方奔跑过去,却被眼前豁然一亮的景色给吸引住了— 手的左边,一条宽不见边的瀑布飞流直下,如布满点点星光的银河,又如一条轻纱,风一吹,如烟似雾,水珠仿佛一朵朵白梅,微雨似的落着,“哗哗哗”地汇成一壶清澈透明的碧水,如一匹巨大而美丽的绸缎,缓缓向前流淌…… 河堤上,小草密密匝匝,在阳光下舞动着双臂,与零零星星盛开的粉色、黄色……花朵争绿斗艳;水中,成群的鱼儿摆动身体,欢闹嬉戏,有的轻游,有的蹦跳;泛起朵朵水花的湖面上,鸟儿展开翅膀飞来飞去,唧唧地叫个不停,不时地用翅膀拍打着水面,惊起一圈圈涟琦…… 瓷白色的玉如意,静静地躺在河堤上,半个身体在水面上轻轻浮动。清莹澄澈的河水轻轻地荡漾到它身边,又缓缓地退回去,反复几次,玉如意慢慢地脱离岸边水草,缓慢地朝宽得看不见对岸的河中心飘去…… 啊—不好,玉如意要被水冲走了! 我来不及思考,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扑倒在软绵绵湿漉漉的草地上,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了半天,总算是把玉如意给抓住了。 可是上半身却完全浸在水里,爬起来的时候,全身**的,简直和落汤鸡一模一样了,水珠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在青翠的小草上光了一下,往地里溜去。 迷蒙中,我看到司空阳他们身轻如燕地朝这个方向奔来…… 我抹掉不停滴下的水珠,扬起手中的玉如意,朝率先跑到面前的司空阳傻呼呼一笑:“你看,玉如意被我捡回来了!” 司空阳伸手轻轻拨开盖住我眼睛湿漉漉的的刘海,白皙清秀的脸庞浮满了担忧:“有没有受伤?” 温馨恬静的阳光洒落在司空阳的脸上,像一潭静静的春水,把他俊秀的脸涵在其中,明晰而又有点朦胧,如一团被洗淡了的彩霞那么迷人。 我一愣神,脸上“腾”地一下飞出樱桃般的红晕:“没、没事……” 司空阳真的……好帅! 气氛如此尴尬的时候,户湘领着司空晴过来了。 她就跟麻雀一样,一过来,整个人就没停过,“卿卿呱呱”,话一串一串的:“河暖,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刚才游泳了吗?哇,你这坏人,游泳居然不叫我!啊—美丽的河水,我来啦!”说着,她张开双臂,一扭一扭地朝碧波盈盈的大河奔去! 第46节:一脸女王相(7)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带脑袋出门啊,居然以为我下河游泳去了……苍天哪,请立刻变出一面墙让我撞下ing…… 司空晴大步流星向前,伸手一拉,拧着户湘的头发,像拉拖把一样,把她扯了回来,白皙的脸上,一阵乌云密布:“户、湘—” 户湘痛得一阵哇哇求饶:“好嘛好嘛!我等下再游好了。” 一会再游?? 我眼角抽搐地看了下一望无垠的浩浩大河,额头“刷刷”划下无数根黑线…… 司空阳重重地干咳了一声,引起我们的注意:“咳!从那些烟看,对岸应该有人家,我们要渡河吗?” 我将手放在额头上,像猴子一样眯眼看了半天,果然看到对岸的缓缓飘向天空的袅袅炊烟…… 司空晴怔住,哪着转头,手一松,户湘的头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锦缎一样在阳光下折射着亮光。 获得自由的户湘一个跳跃,蹦了过来,纤细圆润的食指抠了抠脸颊:“当然要渡河啦!往回走会遇到山贼耶!” 我一脸为难地看着那清朗的一河秋水,眉头深深锁了起来:“这条河看起来好宽,而且这附近又没有可以渡河的小船……” 难道我们真的要游过去吗?会不会游到一半淹死啊…… 户湘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一圈,甜甜一笑,奶声奶气地说:“我们可以砍竹子造木筏哇!” “砍竹子?”我环视了周围一圈,果然看到离大河不远处长着一片城垣似的竹子,风一吹,枝叶摇曳着它袅娜多姿的身子,发出一阵“沙沙沙”的响声…… 哇—这里居然长了一片竹子,我们果然是有神仙相助吗? 可是竹子有了,新的难题又来了,我们两手空空,别说砍竹子的柴刀了,就连刮胡子的小刀都没有啊! 难道要我们像熊猫一样,用牙齿来啃么,那样的话,竹筏做成了,我们的牙齿也掉光了! 我斜睨着双眼,鄙视地看了户湘一眼,有气无力的声音犹如天边飞来:“我们没有刀可以……” 后面的话模糊在喉咙间,因为户湘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用力地揉揉眼睛! 这、这、这家伙,身上居然还藏着匕首? 户湘捂着唇贼贼地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抛着手中的匕首,吃了兴奋剂似的,摇头晃脑,神气活现地吹起牛来了:“昨天晚上我们去偷东西的时候,顺便拿的,怎么样,我厉害吧,我跟你说,那个时候的情况不知有多……” 就在她口沫横飞、添油加醋地吹得正起劲时,一个黑影从上空闪过,把飞向空中的匕首给掠走了!定睛一看,司空晴手里多出了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居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抢走匕首,司空晴是怎么办到了? 我看呆了,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司空晴,水汪汪的双眼全是崇拜…… 司空晴的脸上没半点表情,像秋天原野中的一池死水,他伸出修长的指头,点鸡蛋似地,“咚咚咚”朝我们每个人额头各点一下:“户湘,你下河捉鱼;二弟,你生火;还有你,乡巴佬,我回来的时候,不想看到你这副乞丐尊容。” 第47节:一脸女王相(8)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司空晴摆动四肢,大摇大摆地朝郁葱葱的竹林走去,留给我们一个骄傲自满的潇洒背影。 发愣间,“飕”的一声,像划过天际的流星,从我身边迅速闪过一团黑影。 待我细看,身边的户湘已经蹿出老远,只见她站在河堤上,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再扭扭地做着热身运动。接着,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了奔腾的大河,一个完美的翻身,腾起一朵粼粼的浪花,如美人鱼般“哗”地潜入水底……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河面不断扩大的旋涡,慢慢地拗过头:“户、户湘她……” 哇靠!司空阳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捡了一捆柴回来,现在的人办事效率都这么高的吗?( ̄□ ̄│)││ 我赶紧扭头看下远处“嘿咻嘿咻”砍着竹子的司空晴。呼—幸好幸好,一树竹子还没砍下来! 关河暖,还是赶紧趁司空晴砍竹子的时候把自己弄干吧,不然那小子回来看到我这副尊容,不准一个飞踢又过来了………… 我帮着司空阳把柴火摆成小山的形状,期间还忍不住回头看看犹如碧玉般的明镜河面—那么深的河,户湘她不会出事吧? 仿佛看出我的担忧,司空阳一边生火,一边淡淡地扯出一个微笑,橘色的眸子如晴空那么明朗清澈:“我没告诉过你吗?户湘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的。” 可恶,不早说,害人家担心的血液都快逆流成河了! 我大大地吁了一口气,吊在喉咙口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司空阳“啪答啪答”不断敲打燧石的声音。 看着那不断冒出的零星火花,我忍不住疑问:“司空阳,用这个真的能生起火来吗?” 已经生久了耶,小山似的火堆始终没有亮起来,这样下去,我注定逃不过被司空晴踹的命运啊,呜呜…… “当然!”司空阳使劲地敲打了一下,“滋啦”一声,火花地窜了出来。 哇!居然真的点着了!我震惊地看着那一小簇火苗,啧啧赞叹。 司空阳小心翼翼地护着火苗,缓缓地添柴火,直到小山堆燃起熊熊火焰,他才扭过头来,声音平稳恳切:“把衣服脱下来吧。” “什、什、什么?”我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跳起来抓着衣服退到五步之外,尖叫:“脱、脱衣服?!” 没想到……没想到……司空阳竟然是趁人之威的色狼! 像是感应到我的想法一样,司空阳白净的脸“刷”地红了,活似刚刚煮熟,还没来得及上锅的虾子。他拼命地摆手,腼腆得像小男孩一样,白皙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把衣服烤干……” 我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张得都能塞下几颗牛肉丸了! 原来如此……关河暖,你这个满脑子都是不正常思想的龌龊小人,想到哪里去了? 第48节:一脸女王相(9) 原来如此……关河暖,你这个满脑子都是不正常思想的龌龊小人,想到哪里去了? “哦……哦……”我别扭地绞着衣服,靠着火堆坐了下来:“不、不用麻烦了,我靠着火堆,一会就干了。” 就这样,我们默默无语地对着一小堆火,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暧昧,迅速在蔓延开来…… 司空晴扛着一捆竹子回来的时候,我的衣服在风和火的又管齐下之中,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户湘从河里抓到的肥鱼也全部烤成了金黄色,散发着诱人心脾的阵阵香味…… 我咽了咽口水,看了户湘一眼:“户湘,你鱼烤好了。” 这家伙,从刚河里上来后就没一刻也闲过,一直高举着外衣,跟个神经病一样,不停地转圈圈,不知道在心些什么…… “咦?正好,我的衣服也晒干了!”户湘呆立住,飘扬的衣服瞬间盖到头上,她一把抓下来,兴奋得跟如花一样,扭着身子奔了过来:“哇—阳哥哥,你好厉害哦,居然把鱼烤成了金黄色耶!” 说着,她“咚”地坐下来,接过司空阳手中烤好的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时地发出“啧,好吃”的赞叹声。 这个花痴,原来她不停地转圈圈是在晒衣服 ̄口 ̄∥…… 我呼呼地吹着从司空阳手上接过来的澄黄澄黄的鱼,张开嘴,“卡嚓”咬了一大口,只觉那香气直透心底。嗷—果然好好吃! 司空晴扛着一捆青碧绿的竹子过来了,他扔下竹子,猛地一下夺过我手中的鱼,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咂吧咂吧地吃起来了。 哇—那是我的鱼耶!这家伙明明也有一只,干吗要抢我的啊! 我惊怔了一下,跳起来扑了过去,司空晴身体微微一偏,我立刻跌了个狗吃屎,满嘴都是草腥味,呜呜……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司空晴把金黄肥美的烤鱼啃得一干二净,随手一抛,鱼骨头飞到火堆里,发出“噼噼啪啪”一阵响声后化为灰烬。司空晴看也没看我一眼,头一甩,径直摆弄那捆竹子去了。 我的鱼、我的鱼……哇呜哇呜— “咕噜咕噜—”没有吃饱的肚子立刻发出了□□。 司空阳怔了一下,把手中的鱼递给我。他俊秀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声间细细得,如春风拂过一样柔和:“这只给你。” 我机械般地拿起烤鱼咬了一口,呆呆地看着司空阳:“那—你怎么办?” 司空阳动了动红艳的薄唇,正想说些什么。 户湘更快一步,挤眉弄眼的跳到中间,横过来一根黑乎乎的树枝,上面插着一个鱼头:“阳哥哥,吃我的吧!” 司空阳瞪着只剩下鱼鳍的树枝,沉默了两秒钟:“户湘,我还有。” 他随手一扬,手里多出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尾闪烁着油光的鱼:“本来是留给大哥的,不过,现在也一样。” 说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卷翘的睫毛便扑朔迷离地颤动,眼若流星。 第7卷 第49节:一脸女王相(10) 说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卷翘的睫毛便扑朔迷离地颤动,眼若流星。 ************************************************* 喂饱了五脏庙,我们一起加入了司空晴用藤条绑竹子的队伍中去,努力了几个小时后,总算合力做成了一个大大的竹筏。虽然竹子长短、大小不一,还捆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没敲好的栅栏。但我保证,这个竹筏绝对牢固,别说眼前这条河了,用来横渡太平洋都没有问题! 把竹筏缓缓放下水的时候,我们才发现,用来当篙的竹子不见了!原来是户湘它们绑到竹筏上去了! 司空晴气得五官都变了形,揪住户湘对着她的头一阵疯狂敲打,直到在户湘头上“种”满了蘑菇,才放开他,气呼呼地拿着匕首又砍了两条竹子来。 里里外外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我们的竹筏总算是安然地游弋在清莹澄澈的河面上,慢悠悠地驶向对岸! 渡河的过程中,一见到水就兴奋户湘跟只偷了油的老鼠一样,乐吱吱窜上窜下,好几次都差点把竹筏弄翻。被司空晴揍了好几拳后,她总算老实了,乖乖地站在竹筏上看风景。 大约半个小时后,经历了千难万阻的我们平安到达了对岸。 一到对岸,户湘像吃了喜鹊蛋似的跳起来,朝着一望无际又跳又叫的,眼睛都眼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儿:“哈哈哈……大河,你等着,我来再游泳啊—” 稳住!关河暖,你要稳住! 我深吸几口气,忍住一脚把她踹进河里的冲动,把脸扭向司空阳两兄弟:“现在……要怎么办?” 司空阳抚着下巴,看了跟跳豆没什么两样的户湘一眼,目光移到我这里后突然定住了…… 嗷—司空阳这个、这个死小子,我问他怎么办,他看我干吗? 我不敢直视他,局促不安地左瞄右瞟,心里像惴了几只小兔子一样“怦怦怦”地跳个不停,手心里也紧张得直冒汗…… 司空阳、他要跟我说些什么吗? “先到小镇上的当铺去一趟吧。” 耶?! 我猛地抬头。 “嗯,把玉如意当了,买只信鸽,联络王府,让他们把我备份的地图送一张过来。”司空晴按了按额角,平复了下爆起的青筋,动作粗鲁地拖着户湘,沉默地向小镇走去。 我和司空阳对看一眼,一阵小跑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美丽的小镇,白墙黑瓦的屋子错落有致,依水而建。繁密而又苍翠的参天大树的下,一知弯弯曲曲的清幽石头小路向小镇深处延伸,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停在路边的小花上休息,微风缓缓吹来,带来阵阵扑鼻的花香,泌人心脾。 我忍不住张开双臂,用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哇,古代的空气真的好清新呀! 收回双臂,准备好好欣赏下这美丽的景色,耳边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几位小客倌,你们要典当东西吗?” 我怔住,抬头一看,发现门前的旗杆一面迎风飘扬着白色布旗,上面用宋体写着大大的当字。 第50节:一脸女王相(11) 呵……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到了小镇的当铺前啊,刚刚那个声音是从这间当铺里传出来的喽! 司空晴耸耸肩,抬脚跨进了当铺,我们几个对看一看,不约而同地跟了进去。 我们一进门,长得比小白猪还肥的老板立刻扭着圆圆有屁股,叫小二端来茶水,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一阵口沫横飞:“瞧几样小客倌的模样,是从外地来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哈哈……” 说着,贼溜溜的眼珠骨碌碌地在我们几个身上溜上溜下的,好像在评估什么似的。 司空阳从怀里掏出玉如意轻轻放到桌上:“老板,您看看这个值……” 话还没说完,肥头大耳的老板一个箭步扑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着玉如意哭着死去活来,飙出的泪水差点把整个当铺淹掉:“哇呜哇呜……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故乡蓬莱岛的东西……呜呜呜……” 一个玉如意而已,老板居然哭成这样,要是我们把山贼给抓来,说不定他会跪下来三磕九拜咧,嘻嘻…… 我眯着眼睛,坏心地想着。 咦?等等,刚刚他说了蓬莱这两个字?是吗?是吧!啊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喜滋滋地朝老板伸出手指,还没碰到那肥肉横飞的手臂,发现上面已经多了三根手指头,肥得流油的手臂被戳得如果冻般微微地晃动了几下,仿佛要滴下油来—原来他们都听到老板刚才的话啦!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肥头大耳的老板根本没空理我们,径直抱着玉如意一阵鬼哭狼嚎,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 看来只有等他哭完再问了! 我们对看了一眼,坐回去,慢悠悠地喝茶,等他哭完。 几分钟后,肥头大耳的老板总算是止住了泪水,满是肥肉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眯缝眼闪着金灿灿的光芒:“几位小客倌,不管多少银子,请一定要把这个玉如意卖给我!” 我笑眯了眼,正准备狮子大开口,却被司空阳抢了先:“店家,可以冒昧问下,蓬莱岛要怎么走?” 当铺老板惊住,浮肿的圆脸一阵青一阵白,声音抖得如地震时疯狂震动的玻璃:“你、你、你们要去蓬莱岛?” 怎么,蓬莱岛上有什么妖怪吗? 我们疑惑地对看一眼,一致地点头。 ****************************************** 当铺老板抱紧了手中的玉如意,朝里屋喊了一声,小二抱着一个上锁的木盒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老板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丁丁当当地甩了半天,找到一把小小的金色钥匙,“啪嗒”一声打开盒子,推到我们面前:“你们还是拿着典当的银子,哪里来回哪里去吧。”说着,他宝贝似地抱着玉如意,肥脸在上面蹭上蹭的,大山似的屁股一扭一扭地朝里屋走去。 刚走没两步,就被司空阳揪着衣领拖了回来。 第51节:一脸女王相(12) 我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双眼直勾勾地瞪着金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搓了搓手,一个恶狼扑羊,把整盒的金子抱进怀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金子!满满一箱子闪着灿光的金子耶!哦嚯嚯嚯……从今天开始,我关河暖就是大富翁啦,哦啦啦……哦啦啦…… 我抱着装满金子的盒子扭过来,再扭过去,那个得高兴劲儿,就甭提啦! 司空晴一巴掌煽过来,我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盒子已经被抢走了! 呜……永别了,我脑子里的那些富翁美梦泡泡们啊…… 司空晴用力地推了盒子一把,金子“哧溜溜”地滚了一地,一片金光灿烂:“告诉我们去蓬莱岛的方法。” 嚯!这只傻驴!他就不能又收金子,又问路吗? 我没好气地瞪了司空晴一眼,转过来时,又是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口水流得一地都是—啊—金子啊金子,我最最亲爱的金子! 当铺老板将金子捡回盒子又推到我们面前,神情严肃:“你们……” 我们屏气敛息地看着他……看着他…… “还是拿着金子回去吧!” 哇咧!这家伙欠揍啊— 我们“刷”地一声,集体冲上前去,大脚用力一踹,当铺老板肥肥的身体“吱溜”一声,滑出老远老远。终于,他靠着墙壁站住了! 司空阳指关节压得“咯咯咯”作响,一步步地逼近,仿佛要将当铺老板生吞活剥了一样,“说!蓬莱岛在哪?” 当铺老板视死如归地摇头,两只大肥耳如被风雨中的芭蕉叶一样疯狂晃动…… 司空阳笑了笑,伸出食指摇了摇,白玉般的脸颊在柔光的照耀下,光润透明:“店家,如果你不告诉我们蓬莱岛怎么走,玉如意我们可就收回来喽!你们说,对吧!” 看到户湘和司空晴点头,我也重重地弯了弯脖子—虽然很想把那盒金子占为己有,但是和回现代比起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虽然家里那对白目的、没良心的爸爸妈妈有可能还没有发现我失踪的事,我还是很想他们啊,呜呜…… 司空晴突然伸出手,作势要把玉如意拿回来。 当铺老板脸色“刷”的一下,苍白得跟面团似的,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抱紧了玉如意,重重地一咬唇,满脸的泪珠子:“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盛情要把玉如意当给我,那我就……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哇靠!这头白斩猪,明明是他想要玉如意要得哭爹喊娘的,竟然说得好像是我们硬塞给他一样,我真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宰了他啊! ̄口 ̄∥ 当铺老板叫小二拿来纸墨笔砚,拿起毛笔在白色的纸上一阵挥毫,写完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把墨迹未干地纸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签吧!签了这个我就告诉你们。” 我正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司空晴抢先一步,瞄了一眼,二话不说,抓起毛笔“挫挫挫”几下,签了名,抓起纸张往当铺老板脸上一丢,口气冷冷的:“现在可以把怎么去蓬莱岛的事告诉我们了吧?” 第52节:一脸女王相(13) 当铺老板喜滋滋地拿玉如间和纸张到里屋去了,再出来的时候,又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他馒头般的拳头放在嘴边,重重地咳了一声,“咳—其实,我本是蓬莱岛的居民。” 小小的当铺里,响起“哐哐哐哐”四个下巴掉地的声音! 我用力地掏掏耳朵,完全不敢相信:“你、你、你是蓬莱岛的居民?可是……可是……” 骗人的吧?这家伙居然是蓬莱岛的居民!妈妈咪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小姑娘,你知道蓬莱岛?” “嗯。我们……家的典籍中有详细的记载。” 当铺老板的眼睛瞬间一亮,激动地抖着一身肥肉,只差没奔过来和我称兄道弟:“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是不是?” 我用力地点头。 是真的非常好奇啊!典籍上明明记载,蓬莱岛的居然都是男的帅女的俏啊,果然……书也是会骗人的么?寒……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当铺老板“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口茶,抹着着说:“本来,蓬莱岛从不和外人联系,几千年前,海上刮起了大风浪,把一个中原人送到了岛上,他带来了碾磨、纺织、陶器、造纸、酿酒等工艺,也带来了令人羡慕的汉族文明。不过这些都已经成了传说,蓬莱岛因为一些原因和外界已经失去联系好多年。所以,当有一天,一个不小心被风浪卷到蓬莱岛的中原人要离开的时候,我就跟着他的小船出来了。没想到,等我赚到了钱,学到了汉族文化,买了船要回去的时候,碰上了无法越过的大风浪,只好退到这个小镇,等天气好些再去。可是后来,不管我买再大的船,挑再好的天气出发,总是被风浪挡住了去路。直到钱花得差不多了,只好在这个小镇定居下来,开了这个小小的当铺。这里的生活太安逸了,于是我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故乡的玉如意……” 当铺老板说完,抹着眼睛,“唏哩哗啦”又哭了起来…… *********************************************** 半个小时后,当铺老板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他双眼水光流动,真挚地看着我,好像要辩解什么,声音响亮地说:“小姑娘,蓬莱岛上的居民真的和典籍上的记载一模一样!真的!” 我一脸大窘地点头,心里却想:等到蓬莱岛看了实际情况再说吧! 司空阳清秀的脸部线条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屈起的食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叩叩叩”的声音:“这么危险,我看……还是听从店家的建议,我们还是回去吧,没必要为了一面镜子把命都赔上……” 户湘眨巴着大眼睛,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阳哥哥说得对,河暖,我们还是回去吧。” 当铺老板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合着:“是啊是啊,我这云梦镇住的这几年,每年都发现有不少慕名寻找蓬莱的人出海去了,可惜,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回来过,听说,都死在大风浪里了。” 第53节:一脸女王相(14) 古镜是我唯一回到现代的希望耶!不管,我一定要去蓬莱岛! 我叉着腰跳出来,圆圆的脸上全是坚决:“我要去!” 当铺老板急了,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小姑娘!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吗?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非要拿命去拼吗?” 司空阳点头,脸上浮起点笑意,如暖风吹拂而过:“河暖……我看……” 该死的司空阳,他明明知道我要找古镜的原因,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就算了,还要不停地拖后腿! 我大喝一声打断他话,泄愤似的捶了他几拳,一屁股坐在地上,飙着瀑布泪,翻来覆去地打滚耍赖:“我要去!我就要去!哇呜……我要回家……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哇呜哇呜……” 滚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没有表态,赶紧蠕动着身体,爬到司空晴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拭去眼角的泪水,两眼水汪汪的:“司空晴,去蓬莱岛,你是赞成的吧,对吧,对吧?” 司空晴手肘支在桌子上,下巴靠在修长的手中,一动不动地,仿佛陷入天人交战的思考中。 混蛋臭小子,快点点头赞成啊— 我死死地抓着司空晴的小腿,想像着,如果司空晴摇头,我一口咬断他的小腿的画面!嗷呜—关河暖是荒野一匹狼! 小小的当铺陷入一片寂静,久久没有任何声音。 我小心的戳了戳司空阳的小腿肚,完全没有反应,再用力推推他,还是没有反应…… 吼……这臭小子,他难道不知道我现的的心情火烧火燎的,跟平底锅上的烙饼没什么两样吗?再不点头赞成,我……我……我可真咬了…… 我双手一扬,成虎爪状,嘴巴张得大大的,头微微向后仰,一个猛虎出狎,“嗷呜—”一声,扑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司空晴突然站了起来,移开两步。 “咔—吧嗒—”可怜的我完全猝不及防刹不住,血盆大口就这么咬上了坚硬的椅脚。 门牙“喀嚓”一声断了,“哒”地掉到地上,混着血的哧溜溜滚到角落里…… 我愣了一下,缓缓地离开椅脚,颤抖着双手,摸索了好一会,才将血迹斑斑的牙齿捡到手心,伤心欲绝地看着……看着……看着…… 久久之后,当铺里爆发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惊得路边的鸟儿险些从天上掉下来:“哇呜哇呜……我的牙齿……司空晴你这个臭鸡蛋,赔我牙齿来……哇呜哇呜……” “河暖?”耳边传来担忧噪音的同时,一块绣着梅花的洁白手帕递到眼前,随之而来的,是司空阳如月光般苍白的脸:“没事吧?” 我飙着眼泪抬头,把断下来的半截牙齿捧到司空阳面前,抽抽噎噎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牙齿……牙齿……” 司空阳橘色的眸子里水光流动,他一把将我搂住怀里,贴在我耳边喃喃低语,声音如此魅惑人心:“我知道,牙齿掉了,没关系,它会长出来的。” 第54节:一脸女王相(15) 我停止了哭泣,从司空阳怀里爬起来,声音一抽一抽的:“可是……它只断了半截……” 司空阳微扬嘴角,白净红润的脸,犹如清晨里浮在湖面的睡莲那般美丽:“没关系,等另外半截累了,决定休息的那一天,新牙就会长出来了。” 等另外半截累了?那要到何年何月啊?还不如我回到现代去牙科“咯嚓”一声拔掉,再补颗牙来的快! 这么想着,我更加坚定了回现代的决心! 司空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犹如一块冰冷的生铁,回头睨了我一眼转向当铺老板:“开往蓬莱岛的小船在哪?” 我一听,立刻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跳起来,撇下司空阳,大步流星地冲到司空晴面前。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跟吃了喜鹊蛋似地,全身每根汗毛都活了过来:“司空晴,你会我和一起去蓬莱岛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司空晴的眼皮抬了抬,明媚的眼睛里飕飕扔出两把锋利的飞刀,“挫挫挫”对着我的皮肤就是一阵乱飞…… 我吓得立刻缩回手,乖乖地退回原地,双眼不停地发出怨念之光,戚凉地看着他……不停地看着他…… 司空阳的脸突然静了下来,如大理石雕像那样庄重:“大哥?” 户湘猫着腰,简直就跟应声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到司空阳身边,摆出同样严峻的表情:“晴哥哥?” 可恶,这两个人就不能安分地点头,让我省点心,也早点找到古镜回到现代去吗?一直反对去蓬莱岛算是怎么回事?(▔□▔")真想一人一拳把他们揍昏了事啊!司空晴,你要撑住,坚持自己的理想,千万别当可耻的墙头草啊,呜呜…… 司空晴云淡风清地看了他一眼,简洁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大哥会想去蓬莱岛?”司空阳伸手拨开垂在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声音缥缈得像从天际飘来:“找不找得到古镜,都和大哥没关系不是吗?” 对啊,为什么司空晴要这么热心在帮忙寻找古镜呀,我也好疑惑ing…… 司空晴怔住,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部线条突然绷紧了。暗沉沉的、如两池幽深潭水般深不见的底绿色瞳仁,掠过一抹无法察觉的异彩:“没什么,只是想知道那块看似平常的古镜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罢了。” 是这样的吗? 我呆立在那里,看着司空晴高大的背影,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缠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8***************** 在我和司空晴强烈的要求下,当铺老板终于告诉我们去蓬莱岛的方法:云梦镇往东走大概五百米,到烟雨阁找任笑槐,她会带我们去乘开往蓬莱岛的小船。 等我们问完一切,抱着典当金(司空晴那小子居然以太重为由,只拿了两个金元宝,哭!) 从当铺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第55节:一脸女王相(16) 天空如此深邃而恬静,雪白的云朵被夕阳染得成了火红色,它们在空中缓缓移动、聚拢,不一会儿,半个天空仿佛着了火一样,红彤彤的…… 我气鼓鼓地看了司空阳一眼,爱答不理地撇过头。 户湘一个蹦到我们面前,小脸扬得高高的,视线来回扫:“我们要现在去找任笑槐吗?” 司空阳沉默了一下,摇头,长发在夕阳下如涟漪般一圈一圈地荡漾起来,光彩夺目:“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出发。” 几分钟后,我们进了一家熙熙攘攘的客栈。 司空阳出门去买干粮,司空晴跟着小二去看房间,我和户湘则坐在楼上的雅座等他们。 趁着等饭菜的当儿,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户湘聊了起来:“户湘,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司空阳房里,那些黑衣人是……” 户湘心花怒放地打断我的话,扑过来狠狠地抱了我下,才扭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喉咙像被通开的水道一样,呱呱啦啦、口水四溅地说开了:“哇!河暖,你真是个大好人,不像晴哥哥,完全不听我解释,就把人家关进地牢……其实那天,你突然出现的时候,我躲在阳哥哥房间的衣柜里……” “什么?”我惊叫一声,暴凸着眼睛跳起来。 发现自己的行为引起来了众多惊诧的目光,尴尬地对满客栈被点了穴般的人们干笑两声。 我的脸色红得像包着一团火,故意假装忙碌地这边弄弄,那边理理半天。装模做样了半天后才坐到户湘身边,抱着茶杯,头都快贴到桌子上去了,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你……你……你那天躲在司空阳的衣柜里?” 户湘重重地点头,两颊绯红,清泉般透亮的眼睛眨呀眨的,如盛开的桃花那样秀美。 我脱口而:“为……为什么不出来?” 户湘红着脸,重重地跺了下脚,害羞地撇过脸去,小声地说:“那种情况,你叫我怎么出来嘛!” 没错没错,那种情况下出来,绝对会被当成色狼,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罪孽啊! 我心不迭地点头:“可是,你后来为什么会和那些黑衣人在一起?” 户湘灌了一大口茶下去,作了几个深呼吸,才说:“本来,那天屋子里白光闪过的时候,我就本要出来,没想到门才推了一个小缝,就看到晴哥哥站在门口黑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所以我才决定等晴哥哥走了后再出来。后来,我从柜子里出来,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被撞飞出去了。等再看的时候,我已经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了。” 户湘灌了一口茶润喉,继续说:“那个房间的东西都好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正在惊讶的时候,有个穿得好邋遢的家伙突然出现,我一时害怕,就随手拿起一个东西把他敲昏了……” 邋遢的家伙……爸爸……是爸爸……原来那天他不是撞到东西,而是被穿越到大厅的户湘给敲昏了!那妈妈呢,妈妈没事吧?〒▽〒 第56节:一脸女王相(17) 我焦急地催促:“后来呢?后来呢?” “把那个人敲昏以后,四个黑衣人就突然出现了,我求他们带我回来……” 居然求刺客,这家伙的脑袋果然很不……一般…… 我的额头划下无数根黑线,嘴角也不停地抽搐着。 “这时候,房间里,突然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奇怪女人……” 那是我的妈妈啊……该死,他们不会把我妈妈也敲晕了吧! 我担心地跳起来问:“你们把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户湘睨了我一眼,一副“你好笨哦”的表情:“当然是弄晕啦!” …… 户湘说上瘾了,简直是黄河决了口,什么也拦挡不住了:“后来,为了防止他们醒来后逃跑,我和黑衣人商量了一下,把那两个人了起来,为了防止他们搬救兵,我非常伟大地牺牲了我的袜子和随身携带的迷药!” 该死的户湘,该死的黑衣人,不公把我的父母绑起来,给他们灌迷药,还用臭袜子塞他们的嘴!呜呜……爸爸……妈妈……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对着镜子梳头,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户湘呱呱叽叽地说个不停,每一句都像小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我和黑衣人一起,把那两个奇怪的人抬起了一个奇怪的小房间。心完了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黑衣人让我在这里等他们,急急忙忙就出去了。我就这样坐在小房间里等啊等,一直等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好像跟人打过架一样,一身狼狈地回来了……” 可怜的黑衣人,他们一定是在街上遇到围观的群众了!难怪那天街上发生的那么大的骚动,肯定是他们奇怪的样子把大伙都吓到了吧……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坐着干等,希望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了,我们就回来了。从天亮等到天黑,我们快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光,把我们罩了进去……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光?啊,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天我和司空阳突然的时候镜子发出来的……可是爸爸妈妈当时不是和户湘在一起吗,为什么没有穿越呢?难道是因为慧根不够? “所以,屋子里亮着的灯是你们开的?”我几乎已经非常肯定了。 我居然以为爸爸妈妈一点也不爱我,失踪了一天他们都不关心,原来事情的结果是这样的!爸爸妈妈……呜呜……我对不起你们。〒▽〒 “灯?” “就是会发亮的东西啊!” 户湘恍然大悟地拍拍额头,眼睛里绽放出亮晶晶的光芒:“你说那个啊……天黑的时候,我四处找可以点火的东西,没想到一不小心碰到一个白色的小东西,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耶,跟白天一椅一样的!河暖,那个是什么东西呀,好神奇哦!” 神奇……是你土吧! 我抽了抽眉毛,朝她翻个白眼,充满了鄙视:“那是开关啦!” “开关,那又是什么东西?” 第8卷 第57节:一脸女王相(18) “哎呀,反正就是开关啦!” “还有,那个长得像柜子的四方形……” “……” 一大串问题“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从户湘嘴里甩出来,只觉得有在我眼前地飞来飞去,“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可是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快递员叔叔会不会发现他们;手脚不能动弹,嘴巴被塞住的他们会不会因为没有人发现被饿死……呜呜……爸爸妈妈…… 户湘简直就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问完了这个问那个,呱呱叽叽地吵得我心烦意乱的。可是又不能不回答,因为只要我一不吱声,那家伙就跟得不到主人关心的小狗狗一样,倒在地上翻来滚去,整个客栈人看怪物似的,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最后连掌柜都亲自上来□□了…… 没办法,我只好有问有答,乖乖地回答户湘的问题。 嗷—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在现代什么都不懂,成天被人排挤鄙视的关河暖,在古代简直就是一本百科全书,懂得东西一篓筐一篓筐的! 我那颗小小的虚荣心,在户湘身上,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哦嚯嚯嚯…… 我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夸张,简直没把现代再平常不过的电话、电视、望远镜、飞机……等等之类的用品说得比天上神仙还神奇…… 就在我加油添醋、天花乱坠说得日月无光、天地为之动容的时候,我们点的菜一一摆上了桌子,司空阳买好干粮回来了,而司空晴,也在小二点头哈腰的带领下,从厢房出来了。 一切,都如此恰到好处。 *********************************************8 晴朗的天空,像一匹蔚蓝色的锦缎,几朵如棉花糖似的薄薄的白云,如扬帆起般的轻舟,慢悠悠地随风缓缓漂浮着。 休息了一个晚上,身心获得极大满足的我们离开客栈,在赶稿烟雨阁的路上,司空晴突然说要去买个东西离开了队伍一会,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停了一只白色的信鸽,据说是用来和王府联系的。 外面买的信鸽找到得去司马王府的路吗?要是送错信怎么办? 我带着这些疑问,跟着队伍来到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前,摊子前的书生才刚开口,就被司空晴丢到他嘴里的银子封住了声音,嘴巴张张合合,咕咕噜噜地说了半天,也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司空晴冷冷地看了书生一眼,撕下一小片纸,写了几个字,卷成小蛋卷的样子,用红绳绑在鸽子脚上,手一扬,鸽子一个仰冲,张开白色的翅膀飞向湛蓝透明的蓝天。 我们丢下手舞足蹈疯狂乱叫的书生,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的路,总算是找到了当铺老板所说的烟雨阁。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烟雨阁啊,漏雨又透烟— 这是一座三层的巨大阁楼,用来遮风挡雨的瓦片已经被揭得差不多了,屋顶密密麻麻全是窟窿,白色的墙壁不知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雨水冲刷的缘故,一面完全倒塌了,被黄土染黄黄得瓷片孤零零地,像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第58节:一脸女王相(19) 幸存下来的三面墙,石灰脱落得不成样子,上面不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小孔,好像不久前经历过一场大枪战似的,有的地方甚至还长出了灰绿色的青苔;屋檐下,两个只剩下支架的宫灯在微微中凄凉地摇晃着身体,宫灯中间,一块被雨水刷出几条白色痕迹写着“烟雨阁”三个大字的牌匾,“嘎吱嘎吱”地晃着,随时会掉下来砸到人的样子,院子里的野草已经长过得比我的个头还高了,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 “呱呱……”一群大乌鸦领着小乌鸦唱着“笨蛋之歌”从我们的头顶飞过…… 烟雨阁……这就是我想了一个晚上,临河而建,醉酒笙歌的烟雨阁……该死的当铺老板,竟然耍我们!可恶,杀回去揍他! 我回过神来,眼里燃着熊熊狂火,“刷刷”两下卷起袖子,气呼呼往回走。 没走两步,就被人扯着衣领拖回来了。(呜呜……我最近好像经常被人揪衣领啊,汗) 一脸狐疑地扭头,发现司空阳他们一脸呆滞,目光惊人一致地盯着破烂烟雨阁的某处,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缕袅袅的青烟,缓缓地从茂密的草丛中升起,微风带来阵阵熟悉的饭香…… 难道说…………任笑槐?! 我们对看了一眼,像四发出膛的炮弹一样,“嗖嗖嗖嗖”地,向青烟的方向飞奔过去。 支着一口黑首首的锅煮饭的、一身破烂顶着草窝头的乞丐突然出现、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的我们吓坏了! 他吓得连连后退,脏兮兮的手臂碰到滚烫的铁锅,一个吃痛的腾跃,铁锅摇摇晃晃了几下,“哐当”掉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白花花的稀饭流得满地都是…… 小乞丐噔着脚倒着爬行了好几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脚底抹油似地转身拔腿就跑! 我正要上前去捉他,没想到小乞丐一个踉跄,左脚踩到右脚,跌了个狗吃屎! 好笨的乞丐啊…… 我停下脚步,弯腰抱着肚子笑得死去活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痴,连逃跑都会摔倒……” 大笑间,司空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拽住了小乞丐乌七抹黑的衣服,一路拖拖拖,把他拖了到我们面前。 司空阳走到小乞丐面前蹲下,月光般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下,如同晴空一般纯净帅气:“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来问路的,你是任笑槐?” 或许是因为司空阳的笑容太过阳光,又或许是他的声音如此让人平静,小乞丐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我……我是任笑槐,你们……” 户湘不甘寂寞地跳到小乞丐面前,大声宣布:“我们要去蓬莱岛!快带我们去吧!” 小乞丐脸都红了,结结巴巴道:“这、这、这位姑娘,我不知道去蓬来岛的路,但是……” 话还没说完,户湘凶神恶煞地钳住小乞丐的耳朵,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说!知不知道?” 第59节:一脸女王相(20) 户湘这家伙,简直就跟山贼没什么两样啊,她是山贼的女儿转世的吧。( ̄口 ̄|)|| “姑、姑、姑娘……” 尽管司空阳再三阻拦,司空晴冷眼相窥,户湘还是拔出了匕首,在小乞丐黑炭似的脸上一阵轻戳:“叫姑奶奶都没用!” 不管户湘怎么恐吓,小乞丐虽然吓得屁滚尿流,可就是死活不肯吐一个字。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户湘垂头丧气地退了回来,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们以为小乞丐真的不知道去蓬莱岛的方法,准备回去找当铺掌柜时,一锭金元从司空晴的袖子里飞出来,“咚”得掉在地上,“哧溜溜”地滚了两圈,非常“凑巧”地停在小乞丐的面前。 小乞丐眼睛一下子放出万丈光芒,捡起金元宝又是啃又是咬的,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金元宝收进怀里,搓着手走到司空晴面前:“这位兄台,有什么吩咐?” 司空晴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小乞丐一眼,声音冷冷的:“带我们去蓬莱岛。” “这位兄台,请跟我来,我马上带你们去!” 在户湘足以把人烧成灰烬燃着“三味真火”的目光下,小乞丐屁颠屁颠地领着我们来到了一个蒿草丛生的河边。 “这里已经几十年都没有人来过啦。”小乞丐一边说一边拨开比人还高的蒿草,一条弯弯曲曲朝前延伸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我们顺着小路往前走了不到一分钟,一座镶在两座大山中间,弯月形的、宛如明镜的湖映入眼帘。 小乞丐指了指湖边的两层楼高的船:“你们搭上那条船,顺着这座湖往左漂流,大概两三天的样子,就能到蓬莱岛了。” 我机械转过头,顺着小乞丐的手看去—高耸入云的大山屹立在那里,万年不摇!这明明就是一条死路啊,怎么可能飘得过去?骗子,小乞丐一定是个骗子! 司空晴一步蹿上去,死死地捏住小乞丐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脸上的表情如暴风雨来前那样阴沉:“你找死吗?” “真是的,你听我把话说完嘛!”小乞丐七手八脚地扒开司空晴的手,带着我们走到糊边,指着湖里一株露出尖尖角的水草:“你们顺着这些水草的方向一直走到尽头,就会看到峭壁上有一颗拳头大的石块,用力地转动它,然后顺着水流走,运气好的话,也许就能碰到蓬莱岛吧。” 我探头一看,果然,水底有一排如翡翠的水草整齐地排成“一”字形,往湖心处延伸…… “那么,祝你们好运。”小乞丐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 虽然有点怀疑,但我们还是按照小乞丐的指示,登上了那艘看起来蛮豪华的船。 惊奇的是,我们一解开缰绳,船竟然自己缓缓地顺着水草的方向移动了,根本不用船夫之类的。 没想到只要坐在那里欣赏风景,就能到达蓬莱岛,真是太好了,哦嚯嚯嚯…… 第60节:萧萧飒飒(1) 我捂着嘴,乐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一样“吱吱吱”地笑个不停。 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到船舱里参观下未来几天要住的地方好了! 把寻找石块的任务交给司空阳两兄弟,我和户湘手拉着手钻进了船舱。 迎接我们的,是一室的寂静和冷清,大概是太久没有航行的原因,船舱里简直就和盘丝洞一样,布满了蜘蛛网,歪歪扭扭地散落在各个角落的桌子椅子也破破烂烂的,不是缺手就是缺脚,就连那个看起来还算有点新的屏风,也被人揍了一拳似地,倾斜在一边…… 别说住了,就连站下都觉得郁闷啊!呜呜……还以为能抢在司空晴前面,A点宝贝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我哭丧着脸看了户湘一眼,认命地挽起袖子,在船舱的角落里找到两把扫把,一把给户湘,自己则挥舞着扫把,除起蜘蛛网来。 就在我和户湘挥汗如雨,整理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船舱外传来一阵震撼天地的巨响,“轰隆隆—”的,简直要把天给穿破了似的。 我和户湘赶紧丢下扫把,飞奔出去,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甲板上团团转:“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司空阳一语不发,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司空晴同样没有吭声,一向紧抿的嘴角则往上轻扬了十五度。 苍天啊,我没看错吧,脸上表情和粪坑里的石头有得一拼的司空晴居然笑了……笑了!他居然笑了! 我停下转动的动作,微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司空晴。 正疑惑着,一阵阴凉的风,夹杂着树叶发出的“萧萧飒飒”的响声迎面扑了了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把我们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仿若迎风起舞的柳枝…… 随着“哗哗啦啦”的响声,什么东西砸到我的鼻子上,摸下来一看,居然是一块凝固的、五角钱银币大小的泥块! 哇—真的地震了吗? 我猛地一抬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错愕得连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大海,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海和天空连成一线,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了。一层层的海浪从天际滚滚而来,拍击着山脚,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溅起高高的白色浪花,又缓缓地退了回去! 妈妈咪啊!这简直太惊人了!大山中间,竟然在瞬间被挖空了近二十米!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雄伟辽阔的大海,用力地闭上眼,户湘叫了我半天才睁开眼来— “哗哗—”一个海浪冲上甲板,我闪躲不及,被浇了个正着,整个人成了落汤鸡!而站在我身边的户湘,也遭到了同样悲惨的命运! 我捶胸顿足、欲哭无泪地抹掉脸上的水珠,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大山真的空心了! 随着海浪的不断涌进,月牙形的湖泊突然产生了一种推力,把载着我们的小船推进波涛奔腾的大海之中。 第61节:萧萧飒飒(2) 小船一驶出来,身后的又是一阵轰天巨响,我猛地一回头,看到扇巨大的石门挤压着海水,缓缓地向对方靠近,最后“轰”地一声,合上了! 原来,那里不是山,而是一座巨大的石门,因为太久没有使用的关系,而长满了小树和野草,将石门掩盖住了,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座大山似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踏上前往蓬莱的路上啦……啊哈……啊哈哈哈…… 户湘眉头皱得紧紧的,“现在该往哪个方向?” 我愣住,看着一片壮丽宁静、烟波浩渺如光滑明镜般的海,陷入苦恼当中。 小乞丐只说顺着水飘,可海这么大,万一飘错方向,或者还没有飘到蓬莱岛,准备的干粮就吃完了,那该怎么办?饿死在船上,变成无家可归的幽灵?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哇呜……我不要变成孤魂野鬼! “我准备了半个月的干粮,所以应该足够到蓬莱岛了。”司空阳眯着眼看了户湘一眼,轻笑道:“如果到时候干粮吃完了,有户湘在,我们应该还能撑上几天。” 什么意思? 我不明所以地看看司空阳,再看看户湘,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到时候要把户湘烤来吃吗?” 现场静止了三秒钟。 一阵不可抑制的暴笑从司空阳的薄唇迸发出来,他抱着肚子笑弯了腰,眼角甚至漾出了两颗晶莹的泪花…… 连成天绷着一张石头脸的司空阳也微扬嘴角,轻笑出声,而户湘更过分,“咚”的一声,倒在甲板上笑得滚来滚去,一度呼吸窒塞,喘不过气来…… 气死了!气死了!我那么认真,他们不当回事就算了,竟然还笑我!可恶!可恶!可恶!不理他们了! 我气呼呼地甩瞪他们一眼,头也不回,旋风似地刮进船舱,找了间小小的房间,“砰”地一声重重甩上门。 三个混蛋!除非他们低声下气地求我,否则决不要原谅他们! 我撅着嘴,叉腰盘腿坐在□□,气得火冒三丈,鼻孔直喷白烟! 本来以为他们会立刻点头哈腰地追进来道歉,可半个小时都快过去了,别说虚掩的门没动过,外面根本连脚步声都没有响起! 呜呜……我还穿着湿衣服耶,他们都不担心我感冒,然后因为找不到医生治疗,引发肺炎,接着双腿一噔见阎王去吗?还是,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死活,巴不得我快点死掉,然后把我丢进海里喂鲨鱼,好省一点干粮? 混蛋臭鸡蛋!原来他们打的是这种主意! 想到这里,我一个蹦跳,从□□跳了起来,冲到门边,要拉开门,手却顿住了。 我苦恼地抓着头发,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脑子里的天使和恶魔正进行着激烈的交战…… 小天使说:不行,浅缓月,就这么冲出去,如果再被笑怎么办? 小恶魔说:冲出去!浅缓月,冲出去在他们每人的脸上踹一个大脚印!让他们不敢再忽视你! 第62节:萧萧飒飒(3) …… 踌躇了半天,地板都差点磨穿了,我还是输给了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伸出手,轻轻地拉开门,把脑袋探了出去…… 船舱里没有一个人。 难道他们都还在甲板上吗? 我一脸狐疑,大脑没有下达指令前,脚已经自动跨了出去,绕过东倒西歪的桌椅,鬼鬼祟祟地趴在入口处,算盘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半圈,总算在甲板上找到了那三个混蛋的身影。 咦?他们三个围在一起做什么?难道在讨论把我丢进海里喂鲨鱼的方法吗?可恶!找他们算账去! 我挥舞着双拳,一边疾步流星地冲向他们,一边怒气冲冲地狂吼:“该死的你们,快点向我道歉!” 三双眸色不同的漂亮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朝我投来一串串问号。 司空阳率先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烤到一半的鱼,轻笑一声,清澈的眼波荡漾,晕开了一圈圈涟漪:“咦,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快回去换衣服,我们马上吃饭了。” 吃饭? 我定晴一看,差点没当场口吐白沫,昏过去了事—户湘已经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裙子,和司空晴等人围成一个小圈,就着一堆小火,在甲板上烤起鱼来了!他们的身边,分明摆着两把劈到一半的坏掉的桌椅…… 昏倒!这群没有生活技能的大少爷,他们就不怕一不小心把唯一的船给烧了吗!或者,把船烧出一个洞,将海水引起来吗,然后把船给弄沉吗?! 我勃然大怒,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这群笨蛋,要是不小心引起火灾怎么办?” 司空晴眉毛一扬,若有似无地睨我一眼,打了个呵欠,摊开双臂,身后一仰,懒洋洋躺在甲板上,嘴里喃喃地说着:“今天这只苍蝇真吵……” 该死的司空晴,他到底要帮我取几个外号才甘心啊,乡巴佬、苍蝇,真是越来越难听了,呜呜……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都穿越到古代了,我还怕什么死啊,霍出去了!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夺过司空阳手中的两只烤鱼,一阵狂咬,完了把没有一丝鱼肉的骨头丢还给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学着司空晴的样子,摊开双臂,闭着眼睛倒在甲板上。 没过一过,酒足饭饱的我,在和煦阳光的照耀下,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船舱的□□,身上盖着被子,抓起来闻了闻,嗯,有太阳的余香,很显然是晒过太阳的。 咦?我刚刚明明睡在甲板上啊,怎么会跑到船舱里来的,司空阳他们呢?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脸疑惑地来到甲板上。 原来已经晚上了,蓝幽幽的夜空,缀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月亮皎洁而温柔,如一盏明灯,高高地悬挂在天幕上,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白天的小火堆已经灭掉了,剩下一小团黑色发亮的黑炭,黑炭堆旁边,一抹模糊的身影背对着我坐在甲板上,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 第63节:萧萧飒飒(4) 是……谁?? 我慢慢地靠上去,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容貌,原来是司空阳—他坐在甲板上,双手往后撑,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明月,长长的睫毛在白皙近似乎透明的脸上留下婆娑的暗影,迷蒙的大眼睛闪烁着宝石一般幽深的光泽,纤巧笔挺的鼻梁下,玫瑰色的薄唇在阳光下纯净又妖艳……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一个人坐在甲板上看月亮吗? 我屈着腿在他身边坐下,挥挥手引起他的注意:“好巧,你也来看星星啊!” 司空阳惊讶地转头,亮晶晶的眸子里仿佛有水光流动:“你醒了?” 内心深处有个地方微微地颤动了下,我赶紧别过脸去,面对如圆盘般满月,发出由衷的赞叹:“好美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圆的月亮耶!简直就跟一块烙饼一样!” 一说完,我恨不得煽自己一个耳光! 浅缓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竟然把那么诗情画意的月亮形容成烙饼……〒▽〒 司空阳“噗哧”一声笑出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仿佛有露珠凝在上头:“烙饼……咳,很形象的比喻……”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海的气息涌进胸腔,让人感到一阵心旷神怡:“本来啊,你看你看,这么圆、这么大,多像一个烙饼啊……”顿了顿,我伸手在空中比了个大大的圆形:“还有、还有,上面那些看不清的小黑点,多像烙饼上的黑芝麻啊……” 苍天啊,我真是太佩服自己的口才了,居然能把死的东西说成活的! 司空阳抱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河暖……你真的……很不同……呵呵……” 脑子里白光一闪,我忽然想起来搁在心底很久的一件事,伸手戳了戳司空阳的手臂:“喂,司空阳,我问你件事哦。” 司空阳止住笑容,挑眉:“呃?” “你那天为什么把我扯到这里来?” 司空阳浑身一僵,脸上飞起一团可疑的红晕,他别过脸去,抿着唇,注视着空中的明月,嘴唇张张合合,想说些才能,最终话也没说。 风声,海浪声,突然间都听不见了,世界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司空阳快频率的心跳声强而有力地从胸膛里传出来,“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大声,一声比一声快速。 气氛陷入一种让人窒息的寂静当中…… 可恶!这臭小子,一问到关键问题就装深沉!不行,再闷下去,人会疯掉的! 我哈哈地干笑两声,打破沉寂:“你、你不说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哦,因为等找到古镜回去后,我们就再也见不着面啦!” 说完,还哈哈大笑两声,活跃一下气氛…… 司空阳有些急了,湿润的唇半张着,橘色的眼瞳因为焦急而显得更加幽深,波光潋滟:“我—”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双眼盛满了期待:“你怎样?” 哦嚯嚯嚯嚯……我就知道,看来,对付这小子,走温馨路线是对的啊…… 第64节:萧萧飒飒(5) 我转过头去,无声地轻笑几声,肩膀激动得一抽一抽,看得司空阳一阵手忙脚乱地紧张:“你、你别哭,我说就是了……” 我一听,肩膀抽得更厉害了。 哇哈哈……这小子也太迟钝了,居然以为我在哭…… 司空阳老牛拉破车似的,在门外盘旋了半天,就是绕不到关键点上,一直支支吾吾的:“其实……我……” HO!再这么拖下去,我都会给拖出心机梗塞的毛病来! 我止住笑,心急火燎转过头—毫无预警地、一朵巨大的海浪张牙舞爪地飞到半空是,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飞贱起大片大片的水珠,船身经受不住突然出其来的攻击,重重地晃了一下!我和司空阳来不及闪躲,被淋了个通体透凉,双双倒向甲板,跌成了一团! 挥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我撑着甲板爬坐起来,一抬头,看到一团黑影如旋风般飞了过来。下一秒,我被司空阳紧紧的拥进怀里,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耳边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海浪撞击甲板的声音,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迷蒙中,我看到司空晴和户湘一脸惊讶地从船舱冲出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来,情况非常的不妙。 我借着司空阳起身的空档,睁开眼朝海面看去— 平静的大海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剧烈地震动着、怒吼着掀起惊涛骇浪,滔滔白浪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来,撞上小船,溅起几丈高的水柱,扑向船只……小船完全失去了方向,顺着波澜壮阔的海浪摇摆晃动,好几次差点被掀翻…… 司空阳抱着我,迈着艰难的脚步,每一步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如脱缰的怒马,姿意嘶吼飞扬…… 船只在不停旋转的水流中剧烈地晃动着……晃动着……又是一个翻涌激浪打来,终于,船只承受不住,重重地一歪,碎成片片,翻进了浩浩的大海里,我们四个人,也纷纷掉进了海里…… 开始的时候,借着怒涛落下的空隙,还隐隐约约能看见司空晴和户湘紧紧抓着对方的身影,一阵大浪推涌,他们飘出我和司空阳的视线范围…… 我大声呼唤他们的名字,可所有的一切都被海浪吞没了,浪涛翻腾的海面上,已经看不到司空晴和户湘的身影了! 司空阳抱着被打断的巨型桅杆,我紧紧地抱着司空阳的腰,两人随着大起大落的海涛的节奏,浮浮沉沉,缓缓地朝不知名的方向坠去…… 很久很久之后…… 终于,响声散去了,一层层的波涛向远处扩展,慢慢地平息下去。 精疲力尽的我手一松,虚弱地合眼上了眼睛,闭眼前,我听到自己含糊地咕浓声,如此透明空灵地飘在平静我海面上: “司空阳,我好累……让我睡一会,一会就好……” *********************************8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草地上,几根草叶钻到鼻子里,痒痒的,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总算真正在清醒了过来。 第9卷 第65节:萧萧飒飒(6) 迅速地观察了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开满五颜六色花朵,绿草茵茵的草地上,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司空阳仰面躺着,好像没有了呼吸一样,脸色苍白如纸。 我急急惶惶地爬过去,凭着在课堂上学到的急救知识,对着司空阳的胸口一阵使命地敲打:“司空阳!司空阳!快醒醒!你别吓我啊!呜呜……快醒醒……” 一想到司空阳会死掉,我心头一酸,眼睛哗啦啦地流得不停,把视线都模糊了………… 我用力地敲着司空阳的胸口,可是几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随着时间的消逝,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拖进了巨大的黑色旋涡当中,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直到掉进一个冷冰冰的空间里,心脏每跳动一下,都犹如冰刀刺进胸膛,融进血液,扩散到四肢百骇,刺骨地疼! 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捏着司空阳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嘟着嘴,把头凑了下去—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司空阳重重地咳了一声,如鲸鱼换气般,苍白如纸的薄唇喷出的一口晶莹的水,波澜壮阔地、尽数浇到我的脸上…… 完完全全地怔住!(⊙△⊙∣)∣∣ 水珠顺着我的额头缓缓地滑下来,滴到司空阳的衣服上,被衣服迅速地吸收不见…… 该、该死的臭小子!他竟然……竟然恩将仇报,对救命恩人喷水!? 我全身僵硬,嘴角不停地抽搐着…… 司空阳卷翘的长长睫毛轻轻地颤动几下,缓缓地睁开来…… “河暖?”不敢相信我的存在似的,司空阳快速地煽动睫毛,仿佛见到新大陆般,眼睛缓缓地睁成鸭蛋,一脸的狂乱。 妈妈咪呀……他的表情好吓人,好像……好像……随时要把我揉成泥,打包放到口袋里一样…… 我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结巴了起来:“我、我在……” 下一秒,司空阳激动地抓着我的肩膀坐了起来,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眼前一黑, “磕—”我听到了两排牙齿相撞的声音。 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臭小子!他想撞死我吗?(╬ ̄^ ̄) 等等—牙齿相撞的声音?该不会是我想像的那样吧?我吓凸了眼,惊骇的目光往下移! 司空阳的俊脸近得离谱—他没有一丝暇疵的蜜色皮肤上,一双略浓的剑眉微微往上提,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下,镶着一双水灵灵的桔眸,秀挺的鼻梁,触感柔软的温热薄唇轻轻地贴在我的唇上…… “轰—”地一声,从头到底爆红成熟透的虾子! 扑嗵!扑嗵!心脏像击鼓一样,快速地跳了起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 我、我、我的初吻……就、就、就这样被撞走了?! 我整个人陷入目睹火山爆发的震惊状态,瞪着乒乓球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司空阳,而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全身僵硬,脸红得像天上的火烧云…… 第66节:萧萧飒飒(7) 隔着两寸距离,我们两人眼对眼,视线在半空中交会,火花四射……橙色的光线照在身上,在草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纠缠的影子…… 两秒后,惊吓过度的我们,仿佛眼光都带细菌似的,迅速地别过脸去,再也不敢看对方的脸……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令人窒息的宁静…… 很久很久之后,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的鬼哭狼嚎— “天哪!你们这两个伤风败俗的小鬼,在做什么啊!造孽哟,大白天地抱在一起,你们是想被浸猪笼不成—分开,快点分开—” 说话间,一个身体健硕的女人冲过来,大掌一挥,把我从司空阳身上扯开,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爆出一大串话,气都不喘一口:“该死的臭小鬼,你不知道蓬莱岛的民风纯朴吗?就你们这个折腾法,我和老头子的命迟早得搭上去!早知道不把你们捞起来,在海里淹死得了……” 我的司空阳的动作重重一滞,转过头,凝视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女人。 她、她刚刚说的是蓬莱岛吗?是吗?是吗? 我迅速地环视下四周,视线触到司空阳,立刻扭开头,略过他,朝其他地方看去—草地尽头,镶着一条白色大理石小路,一群如梦似幻的建筑依山而建,檐角飞着仙鹤、凤凰的八角形楼宇;不规则的六边形圆柱建筑,盘旋着欲飞天的腾龙…… 天哪,天哪……这样的建筑是怎么建造出来的?精湛的技术和完美的设计,连现代工匠看到,恐怕都想跳楼自杀啊…… 我猛得从草地上跳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建筑群,“嘶嘶嘶”地吸着口水,想象自己拿着锤子爬上去,“嘿咻嘿咻”敲仙鹤的画面…… 哦呵呵呵—随便刮点灰或高台个龙头下来,带回现代都可以卖超多钱的吧?哦呵呵呵,决定了,离开这里的时候,敲一只仙鹤带走! 女人说话的声音像敲铜钟一样“当啷啷”地打破我的幻想:“真是的,两个脏兮兮的小鬼!” 女人一手一个,拉着我们,顺着大理石路,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些美轮美奂的建筑…… ******************************************** 原来,大风浪过后,我们随波飘流到了蓬莱岛的海域范围,被出海打鱼的赵氏夫妇当成鱼网了上来…… 大概是由于在海上漂流的时间太长,消耗了太多体力,司空阳那小子,一进屋子,沾床就呼呼大睡了…… 我跟在赵大婶身后,前前后后观察了一通,看到了屋子中央和典籍中所记载的一模一样的、马身而人面,虎文鸟翼的英招图腾后,终于相信,这里真的是蓬莱岛!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快嘴的赵大婶已经把整座蓬莱岛的情况完全地说了一遍:几千年前,蓬莱是一座物产富饶的小岛,所有的一切自给自足,一切如此生机勃勃;从商代开始,小岛上每隔几年,都会有来自中土国家的游历者,带来不同的文化、医疗等等各方面先进的技术,作为回报,以等价的金额,从蓬莱岛上带走奇珍异宝;蓬莱岛就这样在与外界保持着不断联系的情况下越来越繁荣。 第67节:萧萧飒飒(8) 但好景不长,东汉时期,一些小国的商人窥视蓬莱岛上的财富,带着大批的工匠,对蓬莱岛的财物进行了疯狂的掠夺。蓬莱岛虽然与中土的汉王朝一直有贸易往来,却没有真正的建立国家,想派人求助,却群龙无首……经过多年的掠夺,岛上的资源渐渐枯竭,直到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宝物。 唐代年间,由于资源使用过度,蓬莱岛四周的气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海域附近也形成了巨大的旋涡,过往的船只再也无法靠近,蓬莱岛就这样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几十年前,有个明代的商人被海浪卷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蓬莱岛与外界已经整整断了音讯一千多年…… 看着人高马大的赵大婶,忙里忙外地把我们换下来的湿衣服洗干净,用力地抖几下,晾到绳子上。 不知为什么,赵大婶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以掠夺以目的,始终想着登上陆地,因此发起战争的国家:“那些商人……是不是来自大八州?” 赵大婶惊讶地回头:“小姑娘,你知道他们?” “知、知道……”我点点头,回忆起历史课本上的内容,顿时寒毛倒竖,脸色刷白,一阵阵反胃的严寒:那个民族,在中国曾经掀起两场血洗式的大屠杀,旅顺口屠城、南京大屠杀…… 赵大婶三八兮兮地把头靠了过来,挤眉弄眼的:“他们灭亡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摇头。 赵大婶一听,一边晾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起来:“那种国家,早就该灭亡了!” …… 我坐在门前的阶梯上,头轻轻靠在门上,仰望天空。 蔚蓝色天空,像一块用泉水冲洗过的镜子,蓝得透明醉人,羽毛般薄薄的云彩忽忽悠悠地飘动,远远望去,仿若白色的重重迭迭、轮廓分明的积雪,绿草茵茵的草坪上空,我和司空阳的衣服如蝴蝶般在风中翩翩起舞…… 赵大婶已经晾完衣服,抱着脸盆从宽大的草坪上跳下来,轻踹了我几脚,赶苍蝇似地:“别哭丧着脸,看了就讨厌。今天是七夕节,街上热闹着呢,去去去!把那睡得跟小白猪似的小子喊起来,滚到街上去走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说着,赵大婶噔噔噔地窜进屋里,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司空阳丢了出来,挥舞着扫把,把我们踢出屋子,赶到了街上…… 唉……我明明已经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认真地在看风景了,居然还是被看出来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已经是伤心了……虽然已经安全地到达了蓬莱岛,但只要一想到,掉入海中,至今下落不明的司空晴和户湘,我的心情一路荡入谷地,像永无止境的阴雨天一样,再也无法放晴…… 唉……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带着睡眼惺松的司空晴,缓缓地漫步在张灯结彩的街上—每家每户的屋檐下,都挂着莲花造型的彩灯,街上来来往往都是梳着漂亮发髻、身着各式长裙,妆容精致的女生,她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围在方形的桌子前,不停地活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羞答答的笑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第68节:萧萧飒飒(9)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司空阳那家伙,从赵大婶的屋子出来,就没清醒过,整个人挂在我的身上,呼噜呼噜地睡着,只是偶尔揉着眼睛抬头看一眼,又歪着头睡着了。 从街头逛到街尾,再从街尾逛到街头,一直逛到天都黑了,司空阳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累了一个下午的我,“面朝黄土背朝天”、五体投地地贴在石板路上,摊成“大”字形。方向不分的司空阳,像座大山一样重重在压在我的背上。 呜呜……好难受……快没呼吸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四肢并用,拼命地挣扎想爬出来,无奈司空阳就跟泰山一样,死死地压在我背上,一动也不动。 我在司空阳的身下费力地蠕动着,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命……” 就在我快被压得扁扁得,变成一张印度飞饼时,路过的行人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嘿咻嘿咻”地搬开压在我身上的司空阳,把我从司空阳的“五指山”下抢救了出来! “谢……谢谢……”我狼狈地跪坐着,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想到刚才差点被压死,眼泪哗啦啦地,不停地涌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迅速在汇起一个小水洼…… 司空阳醒了过来,他坐在地上,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哈欠,水晶晶的眸子里充满了无辜:“河暖?你怎么了?” 还不是你害的! 我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站起重重地捶了他一拳,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泉涌而出:“混蛋,我差点被你压死!” 这臭小子,没事长那么高,简直就是一台巨型压土机啊!刚刚我真的以为自己会被压死掉,恍然间,我甚至看到了波光粼粼的奈何桥!! 司空阳张大了嘴巴,错锷了一下,想到什么似的重重地拍了下额头,喃喃地说:“压死?难怪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床特别柔软!原来……” 混蛋臭鸡蛋!本小姐垫在底当给他当床单,当然柔软了!呜呜……我的肩膀,我的肋骨、我的四肢……都被被什么辗过一样,好疼……呜呜…… 我抽抽噎噎地看着司空阳,恨不得拿根擀面棍把他擀成饺子皮! 司空阳尴尬地咳了一声,拍拍衣服站起来,手放在额头,眯着眼向远处眺望几秒,回过头来:“前面很热闹,好像有什么祭典,要不要去看看?” 祭典? 我愣住,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空阳,脱口问:“什么祭典?” 赵大婶不是说今天七夕吗?没听过七夕的时候要办什么祭典啊?难道古代人的庆祝七夕的方式和现代不一样吗? 正疑惑着,司空阳已经把我拉了起来,大手紧紧地握着我的,跟着涌动的人群,朝前方走去。 司空阳拉着我左闪右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来梭去,穿过一座弧形的拱桥,来到一个人山人海的大坪上。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下倒影着盈盈碧波的拱桥—难道说,我刚才看到其实是这座桥,而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奈何桥么。-_-# 第69节:萧萧飒飒(10) 就在我发愣的当儿,祭典已经开始了。 褐色的长方形几案上,陈列着花果女红和精美小巧惹人喜爱的各式家具, 浅青色的席子上,跪着许多装扮隆重的女生,为首的女生拿着一张纸卷,嘴里念念有词,几分钟过后,女生收起纸卷,领着众人弯腰朝拜,完了后,她们站了起来,整齐有序地分开,七个一组、七个一组地席地而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九孔针、五色线,对着月亮穿了起来…… 我看得一头雾水。 好奇怪哦,七夕情人节,不是要玫瑰吗,怎么她们反而对着月亮穿起线来了? “司空阳,她们在干什么啊?” 司空阳露出一个微笑,橘色的眼瞳深深地凝视着我,细白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铺上一层薄纱,如梦似幻:“向织女乞巧啊。” 我满脸不解,眼睛里横了两个大大的问号:“向织女乞巧?什么意思?” “这个习俗是从汉代传下来的,相传七月初七这天,女子对着朗朗明月,摆上瓜果,礼拜七姐,祈求仙女赐给她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还有,就是祈求得到财富、早日有美满甜蜜的婚姻和得子等等……” 原来七夕还有这么一个活动啊! 我顿了一下,喃喃问道:“可是牛郎和织女一年才相聚一次耶,他们应该是忙着情话绵绵,没有空理凡间的这些人吧?!” 司空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粉色的唇颤动着,发散诱人的光泽。他凑近我耳边,用悦耳动听的声音说:“传说在七夕的夜晚,躲在瓜果架下可以听到牛朗织女相会时的脉脉情话哦……” 咦?这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司空阳唇边荡漾着一朵邪鬼的笑厣,倾下身来,轻抬起我的下巴,声音充满了魅惑:“这位姑娘,你愿意和我一起到葡萄架下偷听牛郎和织女的情话吗?” 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我身体一颤,脸上红通通的,望着司空阳,半天没有回地过神来。 ******************************************** 司空阳竟然朝我露出那种痞子般的邪气笑容! 吃错药了!他一定是吃错药了! 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置身在山顶的一片葡萄架下。 亮晶晶的星星,好像无数闪亮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银白色的银河,从西北天际,横贯中天,斜斜地泻向那东南大地。葡萄树上茂密的碧绿色叶子,在晶莹透明的月光下闪着绿幽幽的光…… 司空阳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椅上,安静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我脸涨得像块红绸子,头垂得低低地,不敢直视司空阳的眼睛。 扑通……扑通…… 我听到自己如战鼓般跳动的心,仿佛随时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司空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睡完一觉醒来,原本温文尔雅的他就变得有点……有点邪气,仿佛是体内潜伏了十几年的魔王舒醒了一样。 第70节:萧萧飒飒(11) 我走到司空阳身边坐下,重重地咳了一声,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故意哈哈大笑道:“月亮真圆啊……” 司空阳闷笑了一声,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简直就跟一块烙饼一样对吧?” …… 可恶人家刚才明明想说的是非常富有“诗情画意”的西瓜,再把月亮上面的坑坑洼洼比喻成西瓜籽的!混蛋司空阳,把我的思路都打断了啦! 我撇撇嘴;扮了个狰狞的鬼脸:“耶—错了,我才没有那么土,把月亮比喻成烙饼咧!” 才一说完,我恨不得狠狠地掴自己一個耳光子…… 关河暖,你这个脑袋抽筋的家伙,就在不久之前,海上的某只小船上,你明明老土地把月亮比成了烙饼…… 司空阳饶有兴味地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灼人的亮光:“哦?那么河暖姑娘,你这次想把月亮比作什么呢?” 我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双手并排,朝天空摆了个端盘子的姿势,头一昂,得意洋洋地说:“啊, 月亮真圆啊,简直就像一颗碧绿色西瓜一样……” 说完,我蹦到司空阳跟前,双手托着腮面,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的:“怎么样?怎么样?很‘诗情画意’的比喻吧?” “咳!是有那么点‘诗情画意’。”司空阳面部肌肉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眉毛鼻子全皱了起来,肩膀不停地颤动着,好像在强忍什么一样:“美奈姑娘,这回又是怎么形容月亮上的小黑点呢?” 说到这个,我更得意了,缓缓地摇头,把秀发向后一甩,姿势比动画里的臭美少爷还要帅上几分:“这还用说,当然是西瓜籽了!” 能看还能吃,美观又实用。关河暖,你实在的太太太天才了!哦嚯嚯嚯…… “嗯哼—嗯哼嗯哼—噗—西瓜籽……河暖姑娘,你真是……太令我惊奇了!哈哈、哈哈哈……西瓜籽……哈哈哈哈……”司空阳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上下抖动,接着,他抱着肚子惊天动地大笑出声。 …… 他在笑我土,他一定在笑我土!混蛋臭鸡蛋!他竟敢笑我土!看我不一拳把他的鼻子揍歪! “司、马、阳!你说啊,你说啊,哪里不像西瓜籽了?”我脸色灰白又气又急,狮子般的吼声让整座山都为之震动! 司空阳重重一滞,又是几声剧烈的哼咳,一阵东倒西歪后,头重重一磕,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我左右摇晃了几下,司空阳的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了我的腰,稳住了我来回晃动的我身体。 浅浅的呼吸轻拂过耳朵,如温暖的春风,吹得脖子痒痒的,引起我身体一阵本能的战栗。 刹那间,某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萌生,酥酥麻麻,我从头到脚就像通了电似的,全身都在微微震颤着。 微弱微微挣扎了下,压在腰上的手好像拉了开关似的,圈得更紧了。我不敢乱动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僵硬得仿佛要和石凳深为一体。 第71节:萧萧飒飒(12) 司空阳……为、为什么? 我瞳孔一阵紧缩,直直地看着天上的圆盘,仿佛要将月亮看穿了似的…… “司、司空阳,你妈妈……哦,不你娘呢?为什么我在王府从来没有见过你娘?”苍天啊,由于太过紧张不安,我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呜呜……都司空阳,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奇怪,害我完全不能适应,心脏差点停止跳动好几次了…… 司空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略带疑惑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热气“呼呼呼”地,从领口窜到胸口,灼烫着我的心:“我娘?” 我不止地点头,下巴来来回回地磕在司空阳的臂膀上:“嗯嗯嗯,为什么从来没有在司马府看见她呢?” 嗷—总算是让我找到一个和月亮无关的话题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不管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从来没有听司空阳他们提起过妈妈呢! 突然,我的脑子里亮光一闪!难道说……司空阳的妈妈已经……已经……那个了吗?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从山顶上跳下去,死掉算了!关河暖,你看看你,问了什么样的一个问题啊— 寂静……现场隐入了一片空前的寂静当中…… 司空阳在我肩上轻轻地磨蹭了下,声音里隐隐藏着笑意:“咳……我娘在十几年前一个月高风黑……咳咳咳……也就是天上挂着犹如‘诗情画意’西瓜似的月亮的晚上,带着我大哥,搬进了王府后院的紫朱阁,平常很少出来的……” 说着,我的肩窝处又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 该死!这家伙竟然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他就这么想和我讨厌月亮长得像什么的话题吗?还是,他只是想趁机鄙视我而已? 就在我郁闷得想拔几根头发来打结抽人的时候,司空阳停住了颤动。 他从我的肩窝缓缓抬起头,亮闪闪的瞳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嘴角边还带着无法掩藏的微笑:“其实仔细看起来,月亮上的小黑点……咳……还真有点像西瓜籽……咳咳……” 果然!我就知道,他把话题绕回来是为了取笑我的! 我咬着唇,心里一阵上下五味杂隐没,情绪乱糟糟的,用力地推开司空阳,又是甩头,又是跺脚的:“不准笑!司空阳!不准笑!你这个一点也没有文学细胞的土人,快停下你愚蠢的笑容!” 司空阳又是一阵眉开眼笑,“咳咳!对不起,我只是被口水呛到了。” 被口水呛到?!他这是在污辱我的智商吗?啊啊,气死了,气死了! 我狠狠地一跺脚,重重地把头撇向一边,两边脸颊气鼓鼓得:“哼!” 司空阳愣了一下,突然把脸凑到我眼前仰视我,灵巧的睫毛煽啊煽地:“生气啦?” 假仁假义! 我眼角斜光十五度,头再重重一甩,飞扬跋扈撇向另一边:“哼!” “真的生气啦?”司空阳的脸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微弯弯的清澈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 第72节:萧萧飒飒(13) 他十分惋惜地叹口气,喃喃地说:“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想告诉河暖小姐牛郎和织女说了什么呢!” 牛郎和织女?他真的听到了吗?好想知道一年见一次面的牛郎和织女都说些什么哦! 我忍不住斜睨双眼,偷窥的目光看着司空阳,脸上一片狐疑的神色。 司空阳眨眨眼,将手放到耳边,认真倾听,眼神专注得叫人敢直视:“你听……他们又开始说悄悄话了。” 好像真的能听到的样子…… 心里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好奇心打败了生气占了上分,我咬了咬唇,:“真的、可以听到吗?” 司空阳眯起眼,狡黠地点头,把握十足的清脆声音如此温雅动人:“当然。” 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学着司空阳的样子,把手放在耳边仔细聆听—耳边传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和阵阵响亮的虫鸣声,就是没有牛郎和织女说话的声音! 难道是我的动作太大,被他们发现了,所以他们不说话了?? 我急了,扯了扯司空阳的衣服,压低了声音:“司空阳,牛郎和织女现在还在说话吗?” 司空阳认真地听了听,笑得愉快极了,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有呀,你听、你听……” 是不是方向不对,所以听不到? 这么想着,我以腰部为主轴,扭了扭屁股,靠到司空阳身边,耳朵竖得长长的— 除了风声、虫鸣声,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我急得如煮熟的虾子般满脸通红,又是挠头,又是搔耳的,在原地团团转:“司空阳,我听不到啊!我完全听不到啊!怎么办?怎么办?” HO!气死人了!为什么会听不到?难道是因为我人品不够好吗?可恶!我关河暖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啊—好吧,好吧,我承认,爸爸参加画展,我在他脸上的乌龟不对,妈妈钢琴演出的时候,我跑去放鞭炮也不对,老师上课的时候,受到威胁的我拿着针筒朝黑板上喷水也不对……掰着手指七七八八算下来,我的人品好像真的不怎么样…… 呜呜……听不到牛郎和织女的话了!呜呜…… 司空晴一扬眉,橘色的眸子惊讶成了桔子那么大:“怎么会?” 我无力地瞪着他,心情无比沮丧,简直快哭了:“真的听不到嘛!” “这样啊—”司空阳上下打量我一眼,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是不是因为你太矮了,距离太远听不到?” 该死!他这是变相在嘲笑我159.5的身高?呜呜……我也想长到国际标准身高一六零啊,可是它就是不长高,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每天睡觉把头发绑起来吊住吗?呜呜…… 我崩溃了:“司空阳,怎么办?我想听牛郎和织女说话啊。呜呜……” 司空阳抚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突然走到我面前,弯腰半蹲,嬉皮笑脸的:“既然河暖姑娘太矮,我只好牺牲自己了!” 可恶!我哪有太矮,在现在,我这个身高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耶!该死的臭小子,居然一逮到机会就嘲笑我! 第10卷 第73节:萧萧飒飒(14) 虽然恨得牙痒痒的,我还是跳上石凳,双手撑住司空阳的肩膀,爬了上去。 “听到吗?” “我听听……”我一只手抓着司空阳,一只手放在耳边,“没有啊,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啊……司空阳,牛郎织女会不会是骑着牛游银河去了?” 司空阳低头“噗’笑出了声,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剧烈地颤动起来:“咳!咳!河暖姑娘,你不会真的相信躲在瓜果架下就能听见牛郎织女说情话的传说吧?哈哈……” 该死的混蛋,他竟然骗我!而我这个笨蛋,竟然真的相信了,呜呜…… 我气得脸色发白,甩动四肢,像只被揪住耳朵的兔子,一阵疯狂地乱踢乱噔,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司空阳结实的肩膀上:“混蛋!混蛋!混蛋!司空阳你这个古代大木鱼!世纪大混蛋!” 司空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像喝醉酒似地,左一步右一步地东摇西晃起来:“河暖姑娘……这样下去,我们会……” 下面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他好像踩到水沟一样,身子突然一矮,连人带我摔倒在地上,一阵“哧溜溜”地滚动,在葡萄架外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停住了。 倒霉的我翻滚的时候,磕到草地上突起的一块石头,额头迅速地长出一个大大的苞! 嗷—好痛!司空阳呢?那小子不会摔死了吧? 我甩掉满眼乱跳的星星,挣扎着坐起来,一阵焦急的东张西望! 一缕缕银白色的月光撒在充满生机的草地上,小草摇曳身体,在微风中轻轻舞动袅娜多姿的身躯,掀起一阵又一阵波涛,仿佛在跳美丽动人的舞蹈…… 司空阳双手反衬在脑后,闭着眼躺在草堆中,胸脯微弱地一起一伏。白皙无瑕的面容在盈盈的月光下氤氲朦胧,仿若梦境。 我就这样怔怔地坐在他身边,忘记了任何动作。 “扑通—扑通—”心,飞快地跳了起来,如鼓如雷…… 司空阳毫无预警地睁开眼,奇怪地看着我:“河暖姑娘,你不躺下吗?从这个角度看星星,感觉很不同哦。” 两道视线,倏然在半空中交会…… 我的脸“刷”地一下涨成了紫红色,捂着发烫的脸哈哈干笑两声,手心脚乱地在司空阳身边躺下,看着镶嵌在天幕下,好似颗颗明珠般的星星,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看司空阳的侧脸:“古代夜晚的星星都这么美的吗?” 司空阳没有睁开眼,卷翘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几下,若有似无地咕哝了一句:“也许吧……这风的味道真好……” 怪人,风怎么可能会有味道! 司空阳动了动唇,如梦呓般,迷迷糊糊地咕哝:“不想见不到你,所以任性地把你拉到这里来……” 我的胸口重重一震,好像有什么人拿着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似的。 难道说……司空阳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 我红着脸收回目光,动作极不自然地学着司空阳的样子,闭上眼睛,享受轻风拂面的感觉。 第74节:萧萧飒飒(15) 呼—这风的味道真的好好哦,带着青草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芬芳……嗯……就这样,睡吧…… ******************************************** 醒来时候,已经是早上了,金色的阳光透过棉絮般的云层,照耀着碧绿如翡翠的草地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司空阳屈着膝坐在草地上,被阳光拉长的影子投射下来,正好遮住了我的脸,他橘色的头发上,覆上了一层耀眼的白光,仿佛荷叶上的露珠般闪着晶莹的光芒…… 我撑着草地坐了起来,白色的衣服随着我的动作,滑到了腰处。 司空阳这家伙……我心里一暖,如加了蜜的温泉缓缓流过,甜滋滋的。 司空阳转过来看我一眼,脸上挂着勾人的笑容,水流般的眸子闪闪发亮:“你醒啦!” 我动了动唇,正想说点什么,司空阳已经率先站了起来,他弯腰捡起盖在我身上的衣服利落地穿上,又伸手把我拉了起来,尖着嗓子,学起了赵大婶的声音:“走吧,我们得回去啦,说不定啊,赵大婶现在正挥舞着扫把骂骂咧咧地说‘哎呀,那两个死兔崽子,不知道上哪疯去了,居然一夜都没回来’!” 呃……的确很有可能…… 一想到赵大婶拿着扫把张牙舞爪、怒目圆瞪的样子,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样,我们手拉着手,离开了葡萄架,慢慢地往回走。 途中,我们吵吵闹闹地讨论着赵大婶凶巴巴的模样,分别用老虎、狮子、豹子……等等猛兽形容赵大婶凶起来的模样,一路欢声笑语…… “我觉得,赵大婶凶起来的时候,比较像捶胸顿足的猩猩!” “不对不对……我觉得赵大婶拿扫把的样子像电影里拿菜刀耍帅的周星驰一样!哈哈哈,想起来,真的超像耶!” “电影?周星驰?” “哎哟,反正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啦,说了你也不懂!” “……” 就在我们讨论地热火朝天的时候,两人中间一抹黑影如一阵风闪过,我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人已经被撞飞了出去,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到了身后一面墙上。 我回过神来,才看清刚才跑去的是人,“咻”的一声,又是一抹黑影掠过,接着,人影“咻咻咻”不断地掠过,像战场上杀敌一样,不断地有人向前涌去,不一会儿,宽敞的路上便黑压压的一片…… 怎么回事? 我扶着发疼的脑袋,发现我们已经进城了。我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走到对面的司空阳面前:“怎么回事?” 司空阳也惊讶不已,他摇了摇头,随手抓住从身边跑过去的一个人:“这位兄台,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陌生人挣扎了一下愣住,话匣子一打开,叽叽喳喳跟只麻雀似地,说开了:“你们不知道吗?木村家千金今天要在城南广场抛绣球招亲啊!” 第75节:萧萧飒飒(16) 陌生人挣扎了一下愣住,话匣子一打开,叽叽喳喳跟只麻雀似地,说开了:“你们不知道吗?木村家千金今天要在城南广场抛绣球招亲啊!” 晕倒!抛绣球招亲,那个什么家千金的就不怕抛到一个麻子哦! 我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抛、抛绣球招亲?” “哎哟,我赶着去占个好位置,不跟你们多说了,想知道的话,你们自己到城南广场看吧。”陌生人扳开司空阳的手,脚底抹油,混入人群,一溜烟地跑了。 司空阳单手虎口撑着下巴,看着接踵而至的、挤得像一个巨大面团的人群,好像在评估着什么。 “司空阳?” 想到什么似的,司空阳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眸一亮,他重重地击了下掌:“河暖姑娘,为了安全着想,我们还是不去看那个什么千金抛绣球了,回赵大婶家吧。” 那怎么可以?!我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古代小姐抛绣球的样子耶!好不容易这次有机会看看,怎么可以错过! 我头摇得似拨浪鼓,斩钉截铁地说:“不要,我要去看!” 语毕,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司空阳钻进了喧嚣的人群当中,如海浪中的小帆船,朝城南广场的广场随波飘去…… 到了人潮涌动的城南广场,我占着司空阳人高马大的优势,很快在最前排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万事俱备,就等开场了。γ(^.⌒) 趁着还没开始抛乡球的空档,我大致地观察了下四周—2米多高、20米多宽的木制平台,虽然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却相当壮丽宏伟,平台的四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彩旗下方摆放了许多样式不一的兵器;平台后屹立着一座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装扮得精致喜庆的小阁楼…… 阁楼中的贵妃椅上,一名蒙着面纱的女生慵懒的侧躺在上面,不停地打着呵欠,身边站在好几个丫头,有的捶背,有的捏腿,有的正把剥了皮的葡萄往女生嘴里送. 妒忌!无比妒忌!为什么她可以过这么好的生活啊!好想提桶水把她泼成落汤鸡哦! 我眯着眼睛,不断地朝阁楼上的女生射出“S”级的妙杀目光…… 现场炸开了锅似的,闹哄哄的,男生们特别兴奋,一片叽叽喳喳地吵闹。他们接二连三地摆出少女般的期待姿势,一脸梦幻星眼地对着自己的手臂又是亲又是抱的,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 “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木村家千金一定会看上我的,哦呵呵呵呵。” “整个现场,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玉树临风的公子了,木村家千金绝对会把绣球扔给我的。” “整座蓬莱岛再也找不出比我更气宇轩昂的帅小伙了,哦嚯嚯嚯……” “……” 我一脸黑线地看着那长得歪瓜裂枣的花痴男,东施效颦地摆出许多无比搞笑的姿势,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呱唧呱唧地飞过…… 嗷呜—典籍也是会骗人的,说什么蓬莱岛上的人男的俊女的俏,根本就是骗人的嘛,该丑的简直比外面的麻子还要丑上好几十倍耶…… 第76节:萧萧飒飒(17) 就在整个现场快被一群花痴男掀翻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的声音,打闪雷似的,震得整条街道嗡嗡直响,原来是平台上两名膀大腰圆的年轻小伙子,挥舞着手中的鼓棒,敲起了大鼓! 鼓声还没有停歇之际,四名虎背熊腰壮汉“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竹编的好像猪笼样子的笼子上台来了! 忽然台上有人大叫一声:“比武招亲正式开始!”四个壮汉打开了猪笼的盖子,伸脚一踹,猪笼倒向一边,一个被五花大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人“赤溜溜”地在平台上滚了两圈,在平台中央停住了。 他如被激怒的野兽般的眼神仿佛一把锐利的风刀,从绿色的长发中透出来,狠狠地刮着每个人的皮肤…… 怎、怎么回事?这个人的眼神,好熟悉…… 我倒抽一口气,身体本能地一阵战粟。 温暖的微风吹了过来,仿佛一双手般,拂过每个人的脸。 倒在台上的人绿色长发被高高地掀了起来,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 我脚下一葳,差点没瘫软在地,跌个狗吃屎—苍、苍天啊!是司空晴,那个被五花大绑丢在平台上的人竟然是司空晴!他没死! “大哥?” 虽然他没死我很高兴,可是一看到他这副“虎落平原被犬”欺的狼狈样,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哇哈哈、哇哈哈哈……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司空晴竟然被人关在猪笼里……哇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我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笑得翻来滚去的…… 司空晴咬牙彻齿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乡巴佬!你找死吗?”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容,声音一抽一抽的:“呃—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哈哈……哈哈哈……” 就在我笑得前俯后仰,抓着司空阳的手臂筛糠似地一阵狂抖的时候,虎背熊腰的壮汉又“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猪笼上来了。 一推倒,同样五花大绑的户湘跟个西瓜似的,滚到司空晴身边,头重重地撞到他的腰上,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司空阳已经抓着我的手退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不解地看着司空阳:“我们—不救他们吗?” 司空阳回头看了一眼人满为患平台:“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再回来。” 买东西?兵器吗?可是平台上已经摆了很多了啊! 我一路小跑地跟在司空阳身后:“要买什么?刀吗?剑吗?可是我不会武功啊!” 嗯,我决定了,一会救人的时候,我就找个角落躲起来好了,免得给司空阳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司空阳瞅我一眼,脸上浮起了一朵狡黠的笑容,,如平静湖面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不,我们去买点热闹的东西。” 热闹的东西?是什么啊? 一路上,我像只麻雀一样在司空阳身边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可他除了微笑还是微笑,就是死活不肯透露一个字。 第77节:萧萧飒飒(18) 车,神神秘秘的! ******************************************** 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后,我和司空阳来到了一家卖鞭炮的店铺,买了大包小包的鞭炮,扛米袋似地“嘿咻嘿咻”扛到了比武招亲的现场。 现场闹哄哄的,像个屠宰场一样,□□声一浪比一浪高— “不公平!不公平,哪有人这样抛绣球的!” “就是嘛!根本当我们这些人不存在嘛!” “……” 咦,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抬头朝平台上看去,发现原本被丢在平台上的司空晴已经被吊了起来,胸前搞笑地绑了一个五颜六色的绣球,而户湘,像耶苏一样被绑在了一个十字形木桩上,动弹不得。 哇噻!司空晴这小子也太厉害了吧,都被绑成那样了,居然还可以把绣球接住,难道说—他先用头撞开台下那群“恶狼”,血盆大口一张,咬住满天飞舞的绣球? 如果是这样的话,司空阳买鞭炮就说得通啦!他一定是早就料到司空晴会用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铁头功,把绣球抢到手,所以特地买鞭炮来帮忙庆祝的!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一想到那个搞笑的画面,我就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咯”地笑起来。 我一脸“你个小样,我看穿你了”的表情,重重地推了司空阳一下:“嘻嘻……司空阳,原来你早就料到司空晴会去接绣球,所以买鞭炮来庆祝啊!哦嚯嚯嚯……” 司空阳愣了一下,屈起食指,朝我勾了勾。 我赶紧屁颠屁颠地把脑袋凑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 司空阳靠在我的耳边呱唧呱唧……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原来是要用鞭炮把整个现场弄乱,然后趁机救户湘和司空晴啊!HO,我还以为这小子是要庆祝司空晴冲破重重险境,拔得头筹,抢到绣花球咧! 真没劲! 虽然有些失望,我还是按照司空阳的方法,“吭哧吭哧”地抱着一大麻袋的鞭炮,朝门庭若市的平台跑去,借着身材娇小的优势,左躲右闪,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把一麻袋的鞭炮全部摆好了。 我费力地扒开亚肩迭背的人群,朝同时钻出人群的司空阳点点头,点燃了鞭炮! 我擦亮了火柴,点燃导火索,随着“嗖”地一声,黑压压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噼哩叭啦”,鞭炮声,响声震天,现场顿时像下了大雾一样,白茫茫的一片…… 猝不及防的人们,惊叫着、推挤着,像被捅了蜂窝的马蜂一样,“嗡嗡嗡”地乱成了一团。一大堆人拼命地拥挤着,一只只白萝卜似的手,高高地举起,本能地挥舞着。刹那间,现场陷入空前绝后的混乱当中…… 趁着混乱,我和司空阳兵分两路,从平台两个方向的楼梯钻上去。由于高度问题,司空阳负责救被吊在空中的司空晴,而我,则负责被绑在十字木桩上的户湘。 一阵紧锣密鼓的忙碌后,我们总算是顺利地救下了他们。 第78节:萧萧飒飒(19) 在平台下碰头后,我们个个脚下呼呼生风,像离弦的箭一样朝赵大婶家的方向疾步狂奔。 ******************************************** 二十分钟后,我们顺利抵达了赵大婶家。四个人东倒西歪地跌坐在院子里,“呼哧呼哧”,累得直喘粗气。 正在收衣服的赵大婶,看到我们,把手中的衣服往赵大叔手里一塞,“嗖”地一声,像支箭似的蹿过来,抡起拳头,对着我和司空阳的脑袋“哐哐”就是两拳! 看到司空晴和户湘后,她的拳头在空中僵了一下,毫不客气地也赏了他们每人一个爆栗子! 高亢激昂、连珠炮似地骂开了:“小兔崽子,昨天野到哪去啦!” 嗷—下手真重!赵大婶果然是猩猩一族的! 我抱着被敲出蘑菇苞的脑袋,眼角夹着晶莹的泪花,可怜兮兮地:“就……一不小心在外面睡着了……” “睡着了?!你们竟然敢给我睡着?!”赵大婶的声音拔高了好几调,一手一个把我和司空阳拖进屋子里,丢在地上,扭头走了出去! 我被丢得一阵头昏目眩,一回头,看到赵大叔把户湘和司空晴也丢了进来,接着,“砰”地关上门,丢下一句“好好给我在这里反省!”后,“喀嚓”一声上了一道重重的锁。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奇怪、喜欢把人锁起来的赵大婶! 我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吃东西,千辛万苦地从人山人海中跑出来,以为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饭菜,没想到,迎接我们的,却是被关的命运……呜呜……关河暖,你的命真是太苦了啊…… 我从地站爬起来,对着锁上的木门一阵狂敲猛打:“赵大婶,我肚子好饿……” 门外一片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理我。 不知道敲了多久,我只觉得喉咙越来越干,每呼吸一口,喉咙都如火烧一阵灼热的发干。 我沮丧地跌坐在地上,肚子咕噜咕噜不停地叫着。 好饿,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吃东西,又经过刚才一阵剧烈的奔跑,我的肚子早就空得不能再空了…… 就在我不停地哀怨肚子好饿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耳朵里:“白痴!” 这个声音……除了该死的司空晴,还会有谁? 我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看到脸黑得如铁锈一般的司空晴脑袋撇向一边,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十分不屑的角度。 啊—这家伙,他就不能对我和善点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呜呜…… 司空晴一记凌厉的眼刀飞过来,把我正想说的话刮得一干二净,连渣都没有剩下。 司空阳僵了一下,似乎顾忌些什么,最后还是问出口:“大哥,你们为什么会……咳……被关在猪笼里?” 司空晴剑眉倔强地高挑着,轻轻地睨了司空阳一眼,白皙的脸像一团揉皱了的纸,一声不吭。 寂静,现场一阵令人无法呼吸的寂静…… 第79节:萧萧飒飒(20) 僵持了一段时间,憋不住的户湘看了我们一眼,噼哩叭啦地把分散后的情况说了一遍,大致是这样的:落海的司空晴和户湘,随着海浪飘流的时候,被木村府的小姐救了,木村小姐对司空晴一见钟情,想嫁给他,哪里知道司空晴完全不领情,还骂对方是花痴,于是木村小姐就动用了蓬莱岛失传几千年浸猪笼,抛绣球逼婚的方法。 原来如此啊,所以才有了比武招亲平台上的那一幕…… 一想到司空晴被关在猪笼里的那一幕,我终于忍不住“哼哧哼哧”地笑了起来。 就在我笑得东倒西歪,司空晴的脸拉得像刷了层浆糊般紧绷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高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给我搜!” 赵大婶房间放大的声音从门的那端传过来:“哎呀,几位官爷,我对天发誓,这里真的没有藏着从木村府上的逃跑的姑爷……” 木村府上逃跑的姑爷—天哪,才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居然追到这里来了?!这办事效率,简直比火箭飞天还要快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在小房间门外停住了。 赵大婶中气十足的声音如轰轰的雷声,从门外穿透地进来:“几位官员,这房子里关的,是我那四个苦命的、神智不清的疯孩子,如果不小心冒犯到各位……” 神智不清我疯孩子?赵大婶的意思是要我们扮疯子吗? “废话少说,把门打开!” “是、是,既然几位官员这么坚持,那我也就没办法了,一会要是那几个疯孩子冒犯到各位,还请各位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个被雷劈的赵大婶,果然是要我们扮疯子!—___—# 我心急心急如火地瞄了小房间一眼,看到了散落在角落里的木炭,疾步如飞地爬了过去,抓起木炭,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司空阳他们脸颊上,每人画了两只四脚朝天小乌龟…… 当最后一笔画完,丢掉木炭的时候,门“嗄吱”一声打开了,赵大婶领着四五个肩宽体壮汉走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其中一位的小腿,张开血盆大口“阿呜”一声,白森森的牙齿咬了上去! 不等壮汉们反应过来,我两只脚像装了弹簧一样,飞快地跳到一边,摆出蜡笔小新的招牌姿势,一阵疯狂地扭动,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嘻嘻……你被我咬了,你会得狂犬病,嘻嘻……”说完,我不留痕迹地各踢了司空阳他们的PP一下,像茶壶一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口满脸抽搐的壮汉:“小的们,给我咬,让他们全部得狂犬病!” 嗷—为了逃命,这回可算是把面子都系在裤腰带上了,希望能骗过他们! 司空阳他们一听,立刻张牙舞爪地作出恶狼扑羊的姿势,面目狰狞得好像随时要扑上去一样! 赵大婶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不停地道歉,声音掷地有声:“几位官员,真是很抱歉,我这几个孩子小的时候被狗咬过,得了狂犬症,所以……” 第80节:被鬼给吃掉(1) 说着,使劲地抹着眼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好不委屈。 几个壮汉愣了一个,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声音颤抖着:“该死,你怎么不早说!” 话音刚落,几位壮汉脚尖一转,“吱溜吱溜”地往外飞奔,一眨眼就像一只野兔钻进田野似的,跑得无影无踪。 ******************************************** 壮汉一走,赵大婶立刻把我们四个带到储藏粮食的地窖里,吩咐我们别出声,就出去了。 几分钟后,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打包得好好的花布包袱:“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们。总之,这里留不了多久,他们还会返回来的,你们几个,先到城郊那座荒废的宅子去躲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吧。放心,那里是蓬莱岛上出了名的鬼宅,没有人敢靠近的。” “鬼、鬼宅?!”我惊得眼睛暴凸,一下子成了大眼金鱼,脚一软,像棉花糖一样瘫坐在地上:“赵、赵、赵大婶?我、我们会不会被鬼给吃掉?” 赵大婶大掌一挥,用力拍了我的后脑一下:“笨蛋!什么鬼宅,那都是骗人的!我听爷爷说过,那幢宅子,是唐代的一位商人建造的,后来荒废了,晚上大概有个猫啊狗的乱叫,所以越传越神,就变成鬼宅了……” 呼—原来如此,差点被吓死! “不管你们其中谁得罪了木村家的小姐,总之先避避再说。”赵大婶不由分地说着,把包袱往我手里一塞,带着我们出了地窖,避开满城巡逻的官兵,鬼鬼祟祟地穿过街道,从城门旁边的一个洞钻出去,来到郊外一条长长的弯曲小道前,道路的尽头,一座巨大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的宅子前面。 “你们顺着这条路上去,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到了,我得赶紧回去,否则他们来了,我家那颗木头根本应付不来,等风声过去了,我再来找你们。”赵大婶一边往回赶,一边朝我们挥手。 赵大婶前脚刚走,我们才爬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弯弯曲曲的小道入口,立刻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穿着木村府家丁家服壮汉。他们慢慢地在小道上走出“之”字形的队伍,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风风火火地从山脚下蜂涌而来,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刚才那个女人说他们往这边去了,大家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该死的赵大婶,她所说的应付就是把我们招出来吗?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口 ̄∥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山脚下那群如下雨前蚂蚁搬家的队伍般的人群,真是超想挖个洞和土拨鼠做邻居去算了! 我大喝一声:“快跑啊……” 接着,冲刺似的朝半山腰荒弃的宅子飞去,那速度,简直就是比两肋生翅,脚底生风。 就这样,我们跑在前右,“蚂蚁队”紧咬不放,一群人在弯曲的小山路上热火朝天地跑着。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我边跑边回头看— 该死的,这群蚂蚁是打了兴奋剂了吗,刚才明明还隔了近一公里的距离,现在竟然已经拉近到了四百米! 第11卷 第81节:被鬼给吃掉(2) 天哪,这样下去会被抓起来浸猪笼的啊! 一想到这里,我的脚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噔噔噔”地,疾步如飞地朝山顶那座废弃的宅子奔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我和司空阳等人,已经顺利地站在宅子的面前,齐齐地抬起一只脚,跨过门槛…… 身后传来一阵惊恐的大叫声:“等、等等!” 等的人是笨蛋! 我们四个人对看一眼,一个跳跃,双脚已经全部在宅子里了! 木村府上的壮汉全部追了上来,愤激不安的他们站在门口,魁梧轩昂颤巍巍地抖动着,简直和一群被拔光牙齿的老虎,见到钳子一样。 哇哈哈……这群猪头,他们该不会以为这宅子里真的有鬼吧?!啊哈、啊哈哈……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旁若无人地议论了起来,现场顿时像个市场一样,叽叽喳喳地喧哗个不停— “怎么办?他们进了鬼宅!” “管家,我们要进去吗?” “废话,不进去我们怎么向小姐交待?!” “可那里是鬼宅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 这群家伙果然怕鬼,换句话来说,我们现在就是坐在原地,也没人敢轻举妄动一下!哦嚯嚯嚯嚯……赵大婶,请接受关河暖对你犹如滔滔啤酒,泡沫不绝的佩服!你真是太英明、太料事如神了!不过,虽然赵大婶说过鬼宅只是传说,但木村府上壮汉们的神情却让我们也开始相信鬼宅的真实性了。 哇呜—这里该不会真的是鬼宅吧? 我回头看了下一片荒凉的大宅子,感觉身后有股冷风凉飕飕地刮过,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谁也没有动。 门外的壮汉还在热烈地讨论办法,丝毫没有要冲进来的意思,不知怎的,我们四个人的脚也像铁钉钉在地上似的,一步也不肯往前挪。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几分钟后,壮汉们终于讨论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在鬼宅外,安营扎寨,直到我们自动投降,走出来为止! 安营扎寨……该死,这群“蚂蚁团”,他们就不能不负责任点,说根本没找到我们吗?或者,说我们在追击的过程中掉海里了也成啊! 嗷呜—关河暖,你真是为了活命什么事都不管了!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那群“蚂蚁”已经忙碌地在宅子外的空地上,敲敲打打地搭起帐篷来了!完了,完了,这下我们不被鬼给吓死,也会被这群人逼到弹尽粮绝!〒▽〒 ******************************************** 离我们逃上鬼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天渐渐地黑下来了。月亮像个害羞的姑娘,羞答答地从云后露出半个脸,偷偷地向人间窥视,几颗的星星可怜巴巴地挂在天上,有气无力地眨着眼。 蚂蚁团们里里外外忙碌个不停,有的劈柴,有的给从山下抬来的猪去毛……不一会儿,就已经把火生起来,在宅子外面烤起乳猪来了。 第82节:被鬼给吃掉(3) 大概收拾的时候太过匆忙,赵大婶把火柴给忘记了,宅子里又太黑,于是乎,我们四个人不敢轻举妄动,选择坐在宅子门口。 我啃着干巴巴的大烙饼,看着架子上黄澄澄的烤乳,“嘶拉嘶拉”地流口水,哭丧着脸缓缓地扭头—这一看差点没把我气死,那三个家伙,居然仰面躲在草地上,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哇!这三个狡猾的家伙,他们这是在借由睡眠地逃避烤乳猪香味的诱惑吗?烤乳猪……我好想吃香喷喷的肉啊!呜呜……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几外身强力壮的男人抬着一顶精致的轿子,“嘿咻嘿咻”地上来了。借着火光,我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原来是白天躲在阁楼中的那位少女,她的面纱已经摘掉了,露出一张精致迷人的鹅蛋脸。 少女仿佛是一道亮光般,站在一群壮汉中间,像四周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看来木村家的千金等不及,亲自冲上来要把司空晴抓回去拜堂成亲啊! 木村千金把秀发向后一甩,昂着头一扭一扭地朝我们走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赏了躺在地上睡觉的三个人每人一枚糖炒栗子,总算是在木村千金走到门槛前时,把他们给叫醒了。 被吵醒的司空晴像一只被刺激的豹子,双眼充血,挥舞着钢铁般的拳头,张牙舞爪地朝我冲来、司空阳也在那一刻冲了过来— 就在那颗大拳头要敲上我脑袋的时候,寂静的鬼宅上空,响起一声娇滴滴的、让人听了骨头都会酥掉的声音:“相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如电影里的慢动作般,我们缓缓的扭头(此时我们的动作是,司马明的拳头在我脑袋上空高高地扬起,司空阳飞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右手紧紧地拉着司空阳的胳膊)— 啊啊啊—木村家千金已经抬起一只脚,眼看就要跨进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木村家千金的脚离地面还有五厘米距离的时候,两个丫头“哧溜”一声冲过来,一人一边,把她架回去了,速度之快,犹如火箭升天! 可见鬼宅在蓬莱岛居民的心里刻下了多深的阴影…… “小、小姐,你忘记蓬莱岛的传说了吗,只要一踏进鬼宅,就再也别想活着出不来了!” 是、是真的吗?一踏进鬼宅,就无法活着走出去?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我还没打听到古镜的下落,就要被逼死在这里了吗,呜呜…… 两个丫头一说完,木村千金粉红含春的脸立刻“刷”地一下变得如石灰那样苍白:“那、那我还是站在外面好了。来人,立刻派人回去让我爹找几个木匠来搭房子,本小姐决定了,要在这里住一阵子。” …… 木村千金挥动粉红色的衣袖,叽叽呱呱地指挥着,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除草的除草,拉帐篷的拉帐篷,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个坠着流苏的帐篷立刻拔地而起! 木村千金满意地点点头,惟我独尊地高昂着头颅,扭着细腰,婀娜多姿地走到我们面前。 第83节:被鬼给吃掉(4) 期间,不小心踢到了门槛,她脸色一变,立刻像有瘟疫似地弹跳开步,但又迅速地镇定下来:“相公,你就别不好意思了,爹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快点跟我下山拜堂……哎哟,好痛,谁拿东西丢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一颗笔直飞来的石头砸出一颗红红的蘑菇苞—原来是司空晴,他手里抓着一把糖果大小的小石头,向射飞镖一样,一颗接着一颗,丢得不亦乐乎! 一颗、两颗……小石头不停地飞向木村千金,不一会儿,她的额头就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蘑菇苞。 我和司空阳等人忍不住捂着嘴“扑哧扑哧”地笑了起来! 司空晴的脸像南极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坨似的,没有一丝笑影,眉头皱得像核桃壳,他伸手指了指太阳穴,声音如冰刀般刮过:“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小心你的脑袋开花!” 啊哦!司空晴生气了! 如果你认为,木村千金会就此罢休,那就大大地错了! 司空晴话音刚落,木村千金重重跺下脚,羞涩地捂住脸,一脸娇羞:“相公—我知道你很爱我,但也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吧!” 呱呱……呱呱……一群乌鸦扑腾着翅膀从众人的头顶飞过……(乌鸦旁白:你们还有完没完,动不动就无语,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群神经病!) 啊啊啊啊啊?这是爱吗,这明明是讨厌好不好!木村家千金是不是把“打是疼、骂是爱的意思理解错了啊?她没看到司空阳已经气得眉毛都朝天竖去了吗?! 我赶紧扶住下巴,免得它一不小心就脱落到地上去! 就在我以为司空晴会一拳揍飞木村千金时,司空阳突然拉着司空晴到一边去,两个人又是抚下巴又是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们并肩走回来,司空晴的脸色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喂,一头蘑菇的丑女,去拿盒火柴来,我要烤烙饼,顺便把那只乳猪给我扛过来,我的朋友饿了!” O !MyGod!拿火柴烤、烤烙饼??!司空晴这个猪头,摆明了就是自己对烤乳猪垂涎已久,想要吃的嘛!还装作一副关心朋友的圣母样,我对他致以一万年的鄙视! 木村千金一听,立刻指挥两个壮汉,“嘿咻嘿咻”地把烤乳猪抬到了门槛前,又吩咐丫头拿了好几盒火柴、抱着好几捆劈好的柴火过来,另外又附送了四床被子褥,甚至把熏蚊子的草都点上了!这服务,都可以颁发五星大奖了! 木村千金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挥舞着双臂,像只花蝴蝶似的不住地在门槛前飞来飞去:“相……夫君,你还需要点什么吗?要不要我进来陪你?” 司空晴脸一黑,怒吼声直冲云霄,震得斑驳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了一地:“不用!立刻叫那些人手举直来,倒退三十里!” 倒退三十里?!下山的路崎岖得跟麻花完全没有两样耶,木村千金该不会真的要他们用倒退的下山吧,她应该没那么瞎吧! 第84节:被鬼给吃掉(5) 事实证明,木村千金就是一个睁眼瞎,因为下一秒,她已经板起脸孔,大声地命令那群化作雕像的壮汉们,要倒退着到山下扎营…… 晕倒,真是没见过比这个女生还花痴的人了,唉! “你也和他们一样!退到山脚下去!” “夫、夫君……” “快滚!” “夫君……” ……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司空晴在这场唇舌之战中败下阵下,木村家千金也理所当然地在鬼宅外面住了下来。 晚上的天气有些凉,我们立刻在鬼宅门口升起了一堆火,四个人在木村千金**裸的爱慕目光中,围着火堆津津有味地享受着从壮汉手里A来的烤乳猪! 张大嘴“啊呜”用力地咬一口,那叫一个唇齿留香啊!哦嚯嚯嚯嚯…… 吃饱以后,累了一天的我们抱着被子,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 迷迷糊糊之中,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脸颊,耳边响起一个断断续续的、娓娓动听的声音:“河暖……快醒醒……河暖……” 哪来的苍蝇,好吵…… 我胡乱地伸手挥了挥,翻个身,继续睡。呼噜呼噜……(o-.-o).zZZ “猪!”刻意压低的阴沉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的脑袋也遭受了重重的一击! 嗷—好痛! 我抱着头清醒过来,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一看,才发现嘴巴被司空阳的一只大掌紧紧地捂住了!司空晴像刚打完猎物似地,轻轻地吹了吹握成捶子状的拳头。 户湘也醒了,他们的眸子亮得慑人,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显然已经醒过来很久了! 我的嘴里像含了糖葫芦似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完全听不清楚:“嘶……嘶……麻……侵,里捉什么打藕?” 司空阳纤长的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放开我:“别出声,我们走吧。” 说着,把我拉了起来。 走?上哪?难道说……我们要趁着半夜的时候逃跑吗? 果然是要在月高风黑的时候逃跑! 四周安静和出奇…… 木村千金帐篷外的虽然还熊熊燃烧着,可帐篷里却漆黑一片,看来木村家千金和好的丫头们都睡着了。 我跑出去一看,山下的火把也熄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处,似乎是睡觉的地方,零星的火焰在寒空中摇晃,显得格外明亮。 我们连火把都不敢带,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鬼宅,疯似地朝山下奔去。 活活!可怜的木村千金,你自己在山顶上吹风喂蚊子吧,我们先走一步,就不奉陪啦! 当我们左躲右闪,摸黑气喘吁吁地跑到山脚下时,四个人彻底无语了—那群壮汉,竟然一个也没有睡着,三个一伙,五个一队地围成好几圈,轰隆隆的,扯着雷声般的嗓子,正火朝天的,一边猜拳一边喝酒…… 看来是没办法从这里逃走了!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又摸着黑,“呼哧呼哧……”地从山脚爬到了山顶,双手撑在边膝盖上,只觉两腿发软,气都喘不匀了。 第85节:被鬼给吃掉(6) 才刚喘没两口气,木村千金娇声娇气的尖叫声便在寂静的夜空中响了起来:“啊啊—有鬼啊!” 怎么回事? 我们全体一滞,迅速地找了一处草丛,藏起来,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火红色的火光当中,木村千金盯着鬼宅的大门,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在火堆旁边又跳又叫的,她桃花般红润的脸色一点血色也没有,苍白得如雪片一般。 还没等我们看清怎么回事,她一不小心踩到草坪边缘的一块松软泥土,脚下一崴,顺着小路滚下来,“骨碌碌”地,从我们面前的泥路上滚过去,像颗皮球似的,朝山脚下的方向滚去了。 两个丫头满头大汗在后面“呼哧呼哧”地追着,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小姐,你没事吧?你快停下来啊!” 厚!两个笨丫头,这小路是往下斜的耶,是说停就能停的吗? 我看了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同情起木村千金来。 可怜的孩子!那么高的路耶,虽然一路上来没什么石头啊,利器什么的,但这一路滚下去,大概也要断个手断个脚的,至少得在□□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吧。 慈悲的佛祖啊,你就宽恕她强抢民男的罪吧,阿弥陀佛! 我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现在怎么样办?” 司空阳思考了一下,灿星般的眸子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熠熠动人:“下山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看来,我们只能回到宅子里去了,至少,他们不敢上来。” 我和司空晴一致点头赞同。 下一秒,户湘立刻跳了出来,虽然很激动,但还是克制着压低了声音:“刚刚……刚刚那个木头千金说上面有鬼啊!” 晕!光顾着想山脚下那群长得比黑熊还高大的家伙,一时把木村家千金滚下去的事情给忘记了— 浅缓月,你这个猪头! 我立刻摇头:“对啊对啊,木村家的千金说上面有鬼!” 与其上去让鬼吃掉,不如下山去,让司空晴假装和木村千金成亲,然后再找机会逃跑。我记得《西游记》里的唐僧经常这么干的!嗯,就这么决定了! 我勾了勾手指头,把司空阳他们召唤了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把自己的主意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双手托着下巴,翘首以待,等待他们铺天盖地的称赞。 哦呵呵呵呵……关河暖,你真是太有才了! 司空阳瞪了我一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彻齿的,声音像钢崩一样一字一句地砸在我的脑袋上:“你以为木村花痴摔成那样后,她爹会轻易放过我们?” 呃……好像是哦,她女儿摔成那样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力气成亲了吧。唉……看来下山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可是山上、山上有鬼啊!!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司空阳、司空晴三个人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见我们犹豫,户湘一个箭步跳出来,“啊,晴哥哥,我不要再被关进猪笼了!我们到上去吧!” 我回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可、可山上有鬼啊!” 第86节:被鬼给吃掉(7) 我不要上去被鬼吃掉!呜呜…… 司空阳眼角弯了弯,一抹明亮而美丽的笑在白净的脸上荡漾开来:“这样吧,我们先上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好了。” “也好。”司空晴点头,率先朝山顶的鬼宅走去,户湘紧随其后,而我,则躲在司空阳的身后,两只脚筛糠似地抖个不停,都能听见两个膝盖骨头相撞了声音了! 阿弥陀佛!苍天保佑,那幢破宅子里千万不要真的有鬼啊啊啊— 终于,在我的双膝软棉棉的,还差五厘米的距离就跪到地上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鬼宅的门口。 我躲在司空阳的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原本也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户湘一到有火光的草坪上,立刻生龙活虎起来,蹦跳着从司空晴的身后冲了出去:“有鬼吗?晴哥哥,有……” 咦?怎么样没声了? 我狐疑地抬头—户湘的身体像化掉的麦芽糖一样,歪歪扭扭地朝地面倒去。 啊……昏倒了,户湘昏倒了! 我连忙从司空阳的身后钻出来,冲了过去…… 虽然被人当成枕头压着很难受,但总算是接住户湘了!呼呼— 该死,司空阳那两兄弟是被周公喊去下棋了吗,竟然放任户湘摔倒,扶也不扶一下。 我从户湘身下爬了出来,眼睛窜着一阵烈火,跳起来想给他们的后脑勺各赏一颗爆栗子,目光却被鬼宅院子上空飞来飞去的绿色鬼火给慑住了! 妈妈咪啊!有鬼啊! 由于惊吓过度,我头重重一歪,昏了过去! ******************************************** 晃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吊在了半空中,身体上下一颠一颠的,胃部好像被巨大的石块顶住似的,好难受! 我一低头,看到自己被司空阳扛在肩膀上,正以疾风似的速度朝边奔去,四周的风景不停地往后倒退。 右扭头,看到户湘挂在司空晴的肩膀上,随着司空晴奔跑的步子,像块抹布一样,一晃一晃的…… 奔跑?难道说…… 昏倒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愣了下,缓缓地抬起头,这一看,我差点没又脑袋一歪,昏过去了事— 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零零星星的绿色鬼火,正急速移动着,朝我们这人方向飞来…… “啊啊啊—鬼来了!鬼来了,司空阳,你跑快点……” 这里明明的鬼,该死的赵大婶,竟然骗我们没有!呜呜……如果我关河暖有命活着下山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把赵大婶抓来揍成国宝熊猫,送到离“幸福小区”三千公里外的sy动物园去!(sy动物园:因虐待动物事件曝光,而被强烈要求整改的动物炼狱) 奔跑、奔跑、没命地奔跑…… 大概是体力耗尽的原因,司空晴和司空阳的脚步缓缓地慢了下来,而绿色鬼火的速度却有增无减。 五百米…… 四百五十米…… 四百米…… ……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绿色的鬼火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这样下去,会因为司空阳筋疲力尽而被鬼火给追上的! 第87节:被鬼给吃掉(8) 我撑着司空阳的肩膀,下意识地扭动起来— 司空阳头也不回,边跑边喘气,柔软的长发因奔跑而飞扬起来,如鹅毛般拂过我的脸颊:“怎么了?”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跑!趁鬼火还没有追上来,快!” 司空阳愣了一下,将我放了下来。 脚尖落地的那一刹那,好像踩到了地上突起的石块,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像打雷一般“轰轰”地响了两下,天地随之动摇,大地缓缓裂开—我们脚下一空,“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像四根棍子,笔直地掉了下去。 狂风怒吼着,狠命地从耳边呼呼刮过,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在不停下坠的过程中,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句,那就是:完了,这下就算不摔得脑浆四溅,断手断脚是绝对跑不掉的了! 呜呜……关河暖,你这个白痴,好好让司空阳扛着就好了,偏要下来自己跑!这下好了,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废人,呜呜……(作者旁白:嗷—有那么严重吗?汗……顶多……也就断个手断个脚的吧……努力点说不准以后还能成为奥运冠军之类的……) 胡思乱想间,眼前霍然一亮,来不及看清情况,就接二连三地掉到一堆垒得高高的草地中间,跌得满头满脸的草! 咳嗽着,“哗啦—”一声,我从草堆里站起,匍匐着身体,从草堆里爬了出来。 这是一个狭窄的小山洞,黑乎乎的通道下方,堆放着高高的枯草,四周的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光线从草堆正对面的墙壁上,一个正方形的洞外透进来,照亮了整个山洞! 咦?怎么是白天,刚才明明还是晚上啊,难道说我们下坠的过程是整整一夜?OHmaygod!这个山洞也太长了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仅安全着落了,而且还毫发无伤! 我乐得在地上翻了个跟头,高声地笑着、叫着,脸都乐成了一朵花:“太好了!太好了!我没死!我没残废,我的手脚都是完好的!” 司空阳、司空晴和户湘三个人,如雨新生的蘑菇般,一个接一个地从草堆里冒了出来,头上搞笑地插着零零星星的碎枯草。 拍掉身上的杂草后,他们跳下草堆,走到我身边。 司空阳打量了四周一圈,眉头皱得紧紧的:“这里是?” 户湘食指抠了抠额头,猜测道:“会不会是南天门?” 才刚说完,司空晴一个大爆栗便落在她插满枯草的脑袋上,枯草“哗啦啦”地从她的脑袋上掉下来,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南天门?!”那不是王母娘娘和玉帝住的地方吗?︽⊙□⊙︽难道说……我们已经死了?!可是,摔下来的过程中,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啊! 我毫无意识地伸出手,颤巍巍地掐上户湘白里透红的脸颊— 户湘一蹦三尺高,大声嚷嚷:“啊—好痛!河暖,你干吗掐我?!” 第88节:被鬼给吃掉(9) 我一听,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噢!噢!你会痛!你会痛!那就代表我没死,哦嚯嚯嚯……” 户湘抚着被掐红的脸,没好气地说:“我会痛又不代表你没死。” 没错!户湘会痛只代表她没死。那我……那我……死了吗? 我的眼中进出害怕的光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自动狠狠地掐上了大腿。下一秒,狭小的山洞爆发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狂吼声:“痛啊—” 被吵得受不了的司空晴额头的青筋突突地狂跳起来,他抡起拳头“哐当”一声敲上我的头,冰冷的口气,就像战场上的命令一样:“闭嘴!” 我缩着脖子,乖乖地闭上嘴,退到司空阳身边,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司空晴,眼角残留着两颗来不及抹去眼角夹出的泪花。 司空阳拍小狗似地拍拍我的头,仰起头,细细地打量起来:“户湘,你刚刚说什么南天门?” 户湘手举得高高的:“你们看那里,像不像书里画的南天门?” 我们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透过狭小山洞墙壁上的通风口往外看—山洞外,一条螺旋形石梯,在棉絮般透明青烟的中间若隐若现,如一条长长的五色彩带,一直往前延伸。石梯的尽头,是一个倒立的圆锥形小岛,小岛上,一座古香古色的亭子屹立着,仿佛是小岛的门面一样…… 真的……很像在电视里看到的南天门啊! 我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惊叹声:“真的好像南天门啊!” “亭子上似乎写了什么……”司空阳眯起眼,透过山洞看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来,琉璃般的眸子充满沮丧:“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好像是藏什么阁之类的……” 司空晴一听,一把推开司空阳,没有防备的开司空阳踉跄了好几步才扶着墙壁稳定住身体,“大哥?” 司空晴没有理人,他凑上前去,把脸贴到墙壁上。半晌后,他回过头来,脸上青青绿绿的,东一声,西一坨,搞笑地沾满了青苔:“把这块石壁敲烂,上去看看。” 说着,他高高地举起了拳头,眼看就要敲响第一拳! 户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地抱住司空晴的腰,撅着屁屁“嘿咻嘿咻”地往后拖,嘴里不停地喊着:“晴、晴哥哥,这个墙壁是石头做的,硬砸的话,你会受伤的!” “滚开!” “不要!” “我叫你滚开!” “死也不要!” “……” 户湘和司空晴两个人,当我们不存在似的,在狭小的山洞里拉拉扯扯地拔起河来了! 为了避免自己被涉及到,我四肢贴着墙壁,像只螃蟹一样,“噔噔噔”地溜到司空阳身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凸起的小石头上,笑嘻嘻地托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谁知道,我的屁屁才刚刚落下,山洞里就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山洞也缓缓地震动起来,青苔“沙沙”落下的同时,墙壁上方的小小通风口裂成了两半,距离越来越远,越拉越远。 第12卷 第89节:被鬼给吃掉(10) 几秒钟后,震动停止了,原本有些阴暗的山洞一下子明亮起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那条云雾缭绕的石梯,弯弯曲曲的,一直朝天的那一端延伸, 第 101 章 鱼般缠住自己的户湘,一步一步地走向石梯…… 司空晴的脚快要碰触到石梯的那一刹那,一种外形似狼,却长着翅膀的生物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整齐地停在石梯的两旁,虎视眈耽地瞪着司空晴的脚,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似的。 这、这这些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典籍中所记载的古镜守护者吗?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在司空晴脚尖触碰到石梯的那一瞬间,那些飞行动物扑腾着翅膀朝司空晴的脚扑去— 紧要关头,司空阳脚尖一点,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司空晴拉了回来。 那些奇怪的生物,在司空晴离开石梯的那一刹那,瞬间退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并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焦急地跑过去,问:“司空阳,这下我们该怎么样办?” 从黑乎乎的圆柱形通道爬上去是绝对不可能了,而眼前这条离开山洞的唯一通道,却被那群奇异的生物占领了……难道,我们要这样饿死在山洞里了吗?! 呜呜……爸爸妈妈……我死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多烧纸钱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和木村家的千金一样,飞扬跋扈地带着虎背熊腰的壮汉,借“比武招亲”之名,行强抢美男之实了…… 猪头关河暖,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狭小的山洞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滴答滴答……”有规律的水滴声清晰传进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对看了一眼,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豆大的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我们掉下来的通道不断地往下落,在光滑有墙壁上,溅起水花,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喷泉。雨水连在一起,汇成一条条蜿蜒的水柱,顺着墙壁往下淌,迅速在没入草堆……雨渐渐地大了,手指粗的水柱从看不到头的通道悬垂下来,慢慢地把草堆都打湿了,汇合成一条条银色的小溪,朝我刚才坐过的小石块方向流去,最终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们几个诧异地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了过去。 司空阳弯下腰,指尖轻轻地拨开盖住地面的枯草—一条淌着水的、小小的银龙似的裂缝出现在我们面前,裂缝右侧,一枚长满青苔如按扭似的小石块,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咦,这是什么东西?” 正当我们在思考要怎么样办时,户湘一个阔步冲上前,大脚丫往小石块上一踩,只听“咯嚓”一声,小石块深深地陷进泥土里,与此同时,飘着雨点的通道壁上,瞬间长出了可以容纳一个人踩的、拳头大小的棍子,密密麻麻地一直往上延伸…… 第90节:被鬼给吃掉(11) 有救了! 那一刻,我简直想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地感谢上天,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给我们开了一扇窗子! ******************************************** 当我们顶着豆大的雨滴,从黑乎乎的通道爬上来时,趴在洞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时,震惊地发现,通道的上方,和山洞底下完全不是,还是晚上! 我突然想起族长说过的话:古镜所在的地方,是没有黑夜的! 这个山洞底下,果然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古镜的故乡吗?嗷—太好了,只要找到古镜,我就可以回现代了! 可是,那条石梯周围,围了一群长得着翅膀的狼,我该用什么办法到“藏镜阁”去? 说到那群奇怪的生物,我忽然想到掉下山洞前被追的情形,赶紧环视了下四周—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我的小心脏从胸腔里给看掉出来! 妈妈咪呀!这一排绿幽幽鬼火,是什么时候把我们包围的?刚爬上来的时候,还是它们其实早就围成了一个圈,一直守在这里等我们上来自投罗网? 借着东方透出的微弱光芒,我看清了那些绿幽幽鬼火的真实模样—天哪,它们竟然长得和山洞下的生物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山洞下的狼全身是黑色的,眼前的这些,却是鲜血般的火红色! 我脸色苍白,使劲地扯着司空阳的衣服:“它们……它们……”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如旋风般的黑影飞了过来,如狂风中飘落的花瓣般飞舞着,灰蒙蒙的天空中,几百条银龙闪过…… 一阵“卡嚓卡嚓”的声音过后,世界安静了,我定睛一看,那群在我们四周围成一圈的生物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不见。 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站着一名气宇轩昂的白衣。随着他收剑的动作,轻盈的白色衣袖如春风般拂过,如此淡雅脱俗,像刚从天上飘下来一样。 正惊讶着,少年已经迈开脚步,像一座完美的雕像,闪着耀眼的光芒,一步一步走朝我们走了过来。 原来,白衣少年叫颜九歌,是甘露王朝的王爷,两天前到蓬莱岛寻找东西的。 白衣少年说,相传几百年前,蓬莱岛上确实有一座被称为“桃花源”的地方。桃花源”并不神秘,是人人都可以踏足的地方。最早的时候,蓬莱岛上的居民,甚至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祭典,借此感谢居住在桃花源藏镜阁里的仙人。 直到后来,蓬莱岛来了一群从大八州的商人,他们疯狂掠夺蓬莱岛上的财富。后来,他们觊觎上了蓬莱岛的镇岛之宝“博纹古镜”,想把它占为己有,却始终找不到机会。直到蓬莱岛发生第一次天狗吞日的那一天,哪些商人带着许多人冲上了桃花源,试图抢走博纹古镜,被一名正在祭拜的少年阻止了…… 少年带着古镜,为了躲避那些商人的追杀,抱着古镜投入了茫茫的大海当中。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第91节:被鬼给吃掉(12) 失去了古镜的桃花源,开始缓缓地下沉,开始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桃花源。随着桃花源的附近缥缈云海和许多不明生物的出现,慢慢地,桃花源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会出现。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桃花源就再也不出现了。 到最后,蓬莱岛上的人也渐渐忘记了这座岛上曾经有过桃花源的事,甚至连古镜,也没有人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起家族典籍里那段关于浅月曜,把牛皮吹上天的描述:浅月曜,长相: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资质:聪慧过人、足智多谋;生平事件录:蓬莱岛祭拜镜仙,凭借一身赤胆,在与大八州商人的博弈当中,正气凛然、视死如归地保护了古镜,被大八州商人雇用的杀手追钉,脱离敌人眼线的过程中,失手将古镜带出了蓬莱岛…… 怎么听起来好像是那个叫浅月曜的祖先,起贼心把蓬莱岛的镇岛之宝偷回去当传家之宝呢!寒ing…… 少年告诉我们,消失前通往桃花源的石梯,被一群不明的生物占据了,平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只有在狗吞日的时候,人们才有机会在那些生物无法动弹的二十分钟内,登上桃花源!如果在这二十分钟内没有离开桃花源,就只能化作一架白骨—因为,蓬莱岛每隔11年才会发生一次天狗吞日! 蓬莱589年七夕过后,也就是明天中午,蓬来岛将迎来龙去脉每11年一次的天狗吞日!错过了,就必须再等上11年。 少年还说,如果我们想离开蓬莱岛,可以到城外的码头找一艘名为“纷飞”的船。他会在蓬莱岛上停留五六天,下一个目的地是奏元国。 我们二话不说,立刻屁颠屁颠地赖上了白衣少年,要求他马上收留我们! 没办法,谁叫我们得罪了蓬莱岛上最有权有势的木村家呢! ******************************************** 经过大雨一夜的洗涤,天空一片蓝湛湛的,像颗飘着一朵朵白云的水晶球,花草树木们在太阳的照耀下,刚洗过澡似的,换上了鲜艳的新衣裳,绿叶晶莹油亮,花朵五颜六色,整个世界,显得那么生机盎然。 我和司空阳等人暂告别了颜九歌,稍微改变了下容貌(我和户湘女扮男装,并且每个人都在脸上贴了一大张大大的、狰狞的疤痕),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没走多远,一张白色的巨大告示,印入我们的眼帘,只见贴在墙上的白纸黑字,如此清晰地写着— 通缉令: 现通缉蓬莱岛采花侠盗两名,采草女淫贼两名!此四人长相狰狞,手段狠毒。特有画像在此,如有知情相告者,每人悬赏一千两! 木村府通缉令 采花侠盗?采草女淫贼? 木村府上的人脑袋被驴踢过了吗?!这都写得都什么鬼东西啊— 我什么时候成了采草女淫贼了?这么大个屎盆子扣在头上,以后会不会嫁不出去啊……呜呜…… 第92节:被鬼给吃掉(13) 就在我郁闷得想冲上去撕下告示,把它们甩在地上,踩成稀巴烂时,告示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群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原本安静的街道喧哗了起来,议论纷纷的,都快把整个蓬莱岛给掀翻了! 一个麻子脸指着画像上的我,扣着嘴惊呼一声,全身颤巍巍抖得如风中的落叶,好像我随时会扑上去采掉他一样:“哇!这么丑的女子居然是采草大盗?!天哪,我好怕怕啊……” 我顺着麻子的手看去,看到画像上的人后,差点没当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口 ̄∥—画像上,一个长得和猪八戒有九分相、鼻孔正下方还长着一颗花生大小的黑痣的女生,一脸淫笑地半蹲在地上,单手勾起一个美男的下巴…… 这画面,让看的人有股恨不得撞墙的冲动! 眯眼看了画像右侧的名字:关河暖! 啊啊啊—不行,忍不住了! 我挥舞着双拳地冲上前去,却被司空阳从背后抱住了腰,无法再前进一步,青筋暴起的四肢在空中一阵没有章法的张牙舞爪:“放开我!我要撕了它!我一定要撕了它!” 我强烈的反应引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这孩子气成这样,该不会是被采草大盗给采了吧?真可怜!” “是呀,年纪轻轻的,居然、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脸上长了这么可怕的疤,那采草大盗居然也下得了手,真是—啧啧啧……” “因为采草大盗本身就长得像猪嘛!” “说起来,这两个采草大盗长得都有点奇怪啊,左边这个像猪,右边这个看起一有点像狗……” “……” 啊啊—你才被采草大盗给采了呢!啊,不对不对,应该是你采了采草大盗……呜呜,我在想些什么啊! 该死的,要是让我知道这画像是哪个兔崽子画的,我一定插爆他的双眼,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再滚点酥炸粉,放到油锅里去炸一炸! 居然……居然把我画得像猪一样,还擅自在鼻孔下加了一颗那么大的黑痣! 我的头顶正气呼呼地冒着白烟时,骚动的人群朝被司空晴抓住、正和空气打架的户湘靠了过去— “天哪,这位小哥,你该不会也被采草大盗给玷污了吧?!” “大家快看,这位小哥脸上也有条可怕的疤!难道这个采草大盗对疤有特别的感觉?” …… 围观的民众齐刷刷地抚上脸颊,发现自己没有疤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而有疤的,赶紧捂住疤痕,飞快地跑开了…… “木村家千金来了!” 这时,不知是谁猛地一声震天撼地的大叫,围观的人“咻咻咻咻咻”地,速度一个比一个快。只见眼前一条条黑影乱窜,再我看清楚情况的时候,原本热闹的街头,已经空空如也。 街头一阵烟尘滚滚,犹如军队骑着马车飞奔而过似的!凉飕飕的风卷着枯萎的落叶,呼呼地刮过,留下一地的凄凉。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小巷子里,腰被司空阳紧紧地扣住了。户湘就站在司空晴身后,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第93节:被鬼给吃掉(14) 户湘这家伙,刚刚不是还被司空晴扣着的吗,怎么才一下子的功夫,他们的姿势就换了?是在玩魔术吗?汗! 烟尘渐渐散去了,“噔噔噔”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我总算是看清了从街的那一头缓缓走来的大队伍。 四面无门,飘着粉色薄纱的轿子里,躺着一名裹得像木乃伊样的人,脸完全被裹住了,露出一双灵活的眼睛。从身形和伤势上推断,应该是从山顶上滚下来的木村千金没有错! 都摔成这样了,她还不好好在家呆着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队伍渐渐地走近,木村千金傲气十足的声音响在耳边:“你说什么?早上有人看到他们四个从山上下来,躲到城外一艘叫“纷飞”的船上?!” “是,府上的人亲眼看见颜九歌带着四个人上了“纷飞号”,绝对不会有错的!” …… 啊—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这蓬莱岛上,到底有多少人是木村家的眼线啊— 虽然很想出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让人把我画得这么丑,但为了大局着想,我忍住了冲出去狠狠地揍木村千金一顿的冲动,跟着司空阳他们离开了街道,往另一个方向飞奔。 拜木村千金的出现所赐,街上半个人影也没有,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爬上了山顶,来到昨天掉下去的洞口。 我们想也不想地下了洞,弯腰弓背,一个接着一个,攀着洞内突起来的石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慢慢往下沉。 努力地近一个小时,我们总算平安顺利地抵达洞底。 一到洞底,我们就犯愁了,由于山洞底下的藏镜阁根本没有日夜之分,唯一的通道又距离开远,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情形,要怎么知道日食开始没有呢? 司空阳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对着弯曲的石梯,陷入了深思。司空晴和户湘两个人,则在沿着山洞的墙壁,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我又是挠头又是搔耳,烦躁得不得了,在山洞里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办,我们不知道日食什么时候开始……” “闭嘴,别吵!”蹲在地上的司空晴转过头来大喝一声,动手扳开草堆旁一块大石头。 一汪清朗的静水,如碧玉做成的明镜般,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轮火红的太阳,垂悬于清澈透明的碧水中,岩影波光,交相辉映。虽然不知道这抹倒影从哪里来的,但是,真是太好了,可以看到日食的情况了!哦耶!这一刻,我是如此地感谢上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下了雨! 我们四个人围着两米多宽的水洼坐了下来,四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面的那轮红艳艳的太阳,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我们不停地变幻着姿势,坐着、趴着、侧躺、仰躺…… 就在我们东倒西歪地围着水洼,无聊得想捉只蚂蚁来数数的时候,水洼里的太阳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缺了一块。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下来,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石梯前,像一只喝水怕被子雷劈的公鸡一样,试探性地把脚尖伸到石梯上蹭了下。 第94节:被鬼给吃掉(15) 长着翅膀、外形像狼的生物再次出现了,可是他们却在扑向石梯的那一瞬间,被人点了穴一般,全都不动了!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凶神恶煞地瞪着我们,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吃掉我们似的! 天哪,好可怕!关河暖,你真的要冲上去吗?要是冲到一半或者是下来的时候,日全食结束了,会被那些怪物给吃掉的吧……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司也晴已经率先跑了上去,顺着螺旋状的石梯向上奔跑,眼看就要接近飘浮在空中的那座小岛了! 正犹豫着,司空阳交待了户湘一番话后,攥着我的手,顺着石梯,像离弦的箭一样向上飞奔。 在忍受了无石梯两旁无数多凶狠的目光后,我们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跑完最后一个石梯,踏上了桃花源! 这是一座只有三十坪大小的小岛,小岛上面,只有一座木制小亭子。褐色的琉璃瓦上立着好几只颜色鲜艳、展翅欲飞的凤凰,同色系的圆柱在飘渺的云雾中,显得如此仙气飘飘。亭子的正中间,一个古香古色的香几上,排放着一本蓝色书皮的书籍,书籍上方,那天在司空阳房间里被打碎的古镜静静地浮在半空中,以非常缓慢、非常缓慢的速度,三百六十度旋转着…… 啊啊啊—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历经千辛万苦,我们总算找到消失的古镜了! 我脸笑成了一朵大大的菊花,像渔人雾海中望见灯塔,心里那股子乐劲哟,真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 我迫不急待地向古镜伸出“安禄山之爪”,没想到另一只手更头,劈头就把浮在空中的镜子夺了过去。 是司空晴,他把镜子抢走了,一个人躲在一旁翻来覆去地研究。 我正要扑上去反镜子抢回来,却顿住了! 奇怪,明明就是那在镜子,为什么我却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呢,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我思前想后,就是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托着下巴在香几前蹲了下来,歪着头看司空晴手里的镜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我围着香几转了好几圈,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那就是现在的古镜失去了应有的光泽,看上去完全和平常的镜子没有两样! 我从地上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正在翻看蓝色书籍的司空阳,幸好我闪得快,才避免了一个惨剧的发生! 司空阳翻阅着书籍,“哗啦啦”书页翻动的声音,像音乐家轻轻拔动琴弦,婉转悦耳,美丽动听。 半晌过后,司空阳头也未抬地朝我和司空晴招了招手,我一脸迷茫地跳起来,把头凑了上去。 司空阳修长手指在书页上划动着,雪白的手指,被黄色的书页衬得那样鲜明,仿佛一节白玉般。 “你们看这一页—这里详细记载了古镜的穿越记录。”司空阳翻到了有写字最后一页,纤长的手指缓缓地滑到倒数几行的字上:“你们看这里,很明显,在我、河暖、户湘、黑衣人穿越之前,已经有人透过古镜穿越了,虽然书籍上并没有详细记载对方是谁。但却注明了,如果想让穿越时空的人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必须同一页,也就是被同时记载在一页上的活人,聚集在最后一次的穿越现场,古镜才能发挥作用。 第95节:被鬼给吃掉(16) 我听得一阵心惊胆颤,手颤巍巍地戳着有写字的最后一页的第一行:“司空阳,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回到现代,就必须把这个和我们显现在同一页,最早穿坡到这个世界来的人找出来吗?是这个意思吗?” 司空阳点头的动作,像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脑子里,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灯一下子全灭了,而我的世界也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前方的路…… 寻找古镜虽然很难,但它毕竟只呆在一个地方,而人却完全不一样,人是活的,会四处乱跑。 哇呜哇呜……别说我们连这个人长得怎么样、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一概不知,就算全部知道,要在这个资讯落后的古代找人,难度也是相当大啊! 呜呜……难道说,我注定要留在古代,再也回不去了吗?可是人家都已经计划好了,回去的时候,把司空阳给带上,顺便再带点古代的金银珠宝什么的到现代去拍卖,换来的钱就用来供司空阳读书,生活之类…… 现在,这些美好的计划在一瞬间全部成了泡影……这一路的辛苦全部化成了泡影…… 这一路来所经历的不顺和委屈,如喷泉般涌了上来,我蹲了下来,紧紧地环抱着膝坐,心头一酸,再也控制不住在嚎啕大哭! “哇呜……哇呜……爸爸,我好想念你神经质的笑声,妈妈,我好想再听听你弹出来的美妙琴声,老师,我好想回现代,同学们,我好想再和你们一起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用针筒往他们头上洒水……哇呜哇呜……” 就在我倒在地上,翻来滚去地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关时,户湘着急的声音穿透飘渺的云雾,从底下传来,回音震天:“晴哥哥、阳哥哥、河暖,日食要消失了,你们快下来!快下来啊啊啊—” 反正都没办法回现代了,我干脆死在这里算了! 我愣了一下,两脚一噔,干脆仰躺在地上不动了,双手不停地搓着眼睛,眼泪像破裂的水管一样,喷涌而出,“哗啦啦”地浸湿了地面,并迅速地汇起一汪亮晶晶的水洼:“呜呜……爸爸妈妈……呜呜……老师同学……永别了……我们来世再见吧……” 就在我抽抽噎噎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司空阳在蹲了下来,只见他伸也修长的双臂,一弯腰,再一挺身,就把我整个人抱起来了。 我停止搓眼睛的动作,睁着哭得发疼干涩的双眼,迷茫地看着司空阳…… 他、他要干什么,难道为了成全我想死的愿望,打算把我从桃花源丢下去吗? 我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撕声裂肺地尖叫:“哇,司空阳,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不要把我丢下去!爸爸妈妈,救命啊……” “闭嘴!”司空阳白净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抡起拳头“哐当”给了我的脑袋重重的一拳,打得我头昏眼花,眼前一阵星光闪耀…… 等我终于从星光中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一颠一颠地,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速度,向下俯冲…… 第13卷 第96节:被鬼给吃掉(17) 司空阳一头柔美油亮的长发,在空是一荡一荡的,荡漾着美丽波纹,柔软的发尾,如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苗,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 穿过了重重云雾,站在山洞口的户湘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透过在前头的司空阳奔跑的空隙,我看见了户湘拼命地朝我们挥手,光洁的眉头皱成了大大的“川”字形……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我用力地抹抹眼睛,扭头一看— 妈妈咪呀!原本被定在石梯两旁如雕像般静止不动的翅膀狼,张着血盆大口,青色的獠牙闪着阴森森的锋利光芒,像瞬间崩塌的雪山一样,黑压压地一片,朝我们蜂拥而来…… 我的血液刹那间冰冻,全身激烈地抖动起来,哭得满是泪痕的脸像一张黄纸,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也是接近雪花般的苍白…… 好、好可怕! 我吓得把整个头埋进司空阳的胸膛里,再也不敢探出头来。 司空阳因奔跑而急速怦动的心跳声,和我大惊失色的喃喃自语汇成一首奇异又谐调的旋律,缠绕着,再缠绕…… 眼看那团黑色军团就要扑上来了! 电光石火间,率先一步跳进山洞的司空阳,朝户湘点下头,迅速地转过身,户湘会意地抱住司空阳的腰,而他,上半身扑了出来,抓住司空阳和我,用力一扯,把我们拖起了山洞! 由于扑倒的速度太过凶猛,我们四个人像皮球一样,在山洞里“赤溜溜”翻滚了好几圈,碰到墙壁后,总算停了下来! 呼呼—好险好险,差点被那群翅膀狼给生吞活剥掉! 我抚着被撞疼的头,歪歪扭扭坐起来,靠着墙壁,惊魂未定地拍着不断起伏的胸口,抬起眼看向山洞—聚集在石梯口那群黑压压的翅膀狼,如天边一朵被狂风打散的乌云,在我们面前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化作一阵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螺旋形的石梯,依旧被造型各异的云雾包围,恍如仙境般美丽。 第一个石梯处,行云流水般的“藏镜阁”三个大字,在云雾中闪着血一般的亮泽,一条刺目火红色血迹,宛如赤链蛇的信子一般,从石梯的第一个阶梯开始,一直伸到山洞里,触目惊心! 血!是血! 我颤抖着雪白的双唇,目光顺着那条蜿蜒的血迹移动,最后,停留在司空阳满是血迹的右小腿上—鲜红的血液不停在在白色的布料上扩散,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 司空阳!他受伤了! 我用力地挥开眼前的枯草,四肢并用,飞似地爬过去,急得如锅上的蚂蚁,在司空阳的身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嘴巴不停地嚅动着,连珠炮似的:“怎么办?怎么办……” 司空阳拍了拍我的脑袋,明明痛得眦牙咧嘴,却硬装出一朵虚弱的笑容,他俊秀的脸,如月光一样苍白:“河暖,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抓到了而已,休息两天就会好了。” 第97节:被鬼给吃掉(18) 不知怎么的,看着司空阳强装的笑脸,我的心脏突然一阵毫无预警地抽痛,好像有谁拿鞭子在狠抽一样,每抽一样,都扯动四肢百骇的神经,痛得无以加复…… 我眼泪汪汪地看一眼躲在角落不知在忙活什么的户湘,把目光移向走过来的司空晴,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司空阳受伤了,现、现、现在该怎么办?” 司空晴斜睨了我一眼,阴沉的脸如水泥雕像般僵硬,他缓缓地抬起司空阳的小腿,动作轻柔弯曲了一下,引来司空阳一阵剧烈的抽气声。 司空晴放下司空阳的小腿,轻拍了下手:“看来,要有段时间不能动了。” 我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通道,眉毛鼻子全皱到了一起,整张脸像咸菜一样:“那我们该怎么办?” 忙活了半天的户湘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堆青青绿绿的藤蔓,手一松,如青蛇般的藤蔓“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抽丝似地拉着藤蔓比划了一阵子才说:“看来,还不够长。不如这样好了,我和晴哥哥先爬上去,再找些树藤接长点,放下来。河暖,你留在这里照顾阳哥哥,等我们把藤蔓放下来,你再用它绑住阳哥哥。准备好后扯扯绳子,我们就把晴哥哥拉上去。” 我搓揉着隐隐发红的眼睛,咬着唇重重地点头。 司空晴和户湘带背着青色的藤蔓爬上去了,空荡荡的山洞里只剩下我和司空阳两个人。 看着司空阳小腿上不断渗出的血液,我急得不知如何好,花了好半天,才想起老师说的止血方法。 我抓起衣摆,用力地撕扯着,在因为用力过度而像皮球一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后,我总算是从裙摆处扯下一条长长的布来! 嗷—关河暖,你果然力大如牛,有当苦力的潜质啊!不知道司空阳会不会因此嘲笑我是一头全身肌肉发达的蛮牛……呜呜…… 我紧紧地抿着嘴,心情郁闷地爬到司空阳身边,举起手想绑,却犯难了! 老师只教过手割伤的时候,绑一条带子在离心脏近的地方可以止血,没有教过小腿受伤要绑在哪里啊?难道也绑在手臂上吗?寒…… 我拉着一条长长的布条,思前想后一番,牙一咬,心一横,三下五除二地、把长长的布条绑在司空阳的小腿伤口不远处,打了一个蝴蝶结。 司空阳虚弱地看了脚上的蝴蝶结一眼,苍白精致的面孔有种如梦似幻的晶莹剔透感,仿佛易碎的水晶一样,一碰就会碎裂:“呵呵……河暖姑娘……真看不出来,你的手还挺巧的,难道是天上的仙女也听到了你的乞求,赐给你一双灵巧的双手了吗?” 笨蛋臭小子,他就不能安份点,乖乖地闭上不要说话,节省点体力吗? 我用眼白瞪着他、狠狠地瞪着他! 司空阳咧开的嘴角挂着虚弱的微笑,俊俏的面容褪尽了所有的颜色、像云朵一样苍白,仿佛是开在月色里的一朵雪白的天山雪莲:“河暖姑娘?你怎么啦,该不会是哭了吧?我还没死呢……你这样会把我哭衰的……” 第98节:被鬼给吃掉(19) 混蛋司空阳,人家已经这么伤心的了,他还在哪里嬉皮笑脸的!气死了! “我哪有哭?”我凶巴巴地冲司空阳吼了句,手却不由自主地狠狠抹了下发红的眼睛。 司空阳眨眨眼,水流般的橘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哦,我知道,你眼睛进沙子了嘛!”说着哈哈大笑了两声,结果却扯到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眦牙咧嘴的,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我呆滞了两秒,脸黑得和暴风雨前的乌云有得一拼:“痛死活该,谁叫你乱动!” “河暖姑娘,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凶巴巴的呢……这样会嫁不出去的哦……到时候……好累,河暖姑娘,我想睡下,你别……”司空阳下面的话越说越轻,越说越轻,直至消失,再也听不见…… 我慌张地抬头,惊恐地发现,司空阳靠着墙壁,身体慢慢地往下滑落,随着慢慢闭上的卷翘的睫毛,他水晶般美丽眼里的水流也缓缓地静止不动了…… 啊—司空阳死了!司空阳他死掉了! 冷!好冷! 我的手脚是冰冷的,那种冷到骨髓里的感觉,难受得每一根骨头都在打颤,可是我的心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煎熬一样,噼哩叭啦地刺痛— 我心急火燎地扑上前去,抓住司空阳的肩膀,一阵剧烈的摇晃,哭着喊着:“呜呜……司空阳,你别死,我还没带你回现代,还没卖掉从这里偷渡回去的珠宝买房子给你住,还没有……呜呜……司空阳,你醒醒……你醒醒……” 一滴、一滴……因下雨而没有干透的水就这样从石壁滴落下来,打湿司空阳橘色的头发,渗进后背。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身上,水滴慢慢的溶化,透骨的寒意渗进皮肤,一丝一丝带走他身体的热度。 我抓着司空阳的肩膀,拼拿地晃啊晃,晃啊晃,晃得手臂都快断掉了,静谧的山洞里总算响起一声虚弱的咳嗽— “咳……咳……河暖姑娘,你再这么晃下去,我不想死都挺难的……” 我一听,立刻停止了晃动,急急忙忙地抹抹被蒙蒙雾气弥漫的眼睛,轻拍司空阳的脸颊:“司空阳,你没事吧,你还活着吧?如果听到我的话,多少也吱一声啊。” 呜呜……该死的司空晴和户湘,他们是被乌龟附身了吗?去了这么久还没有任何动静,如果司空阳一不小心死掉,看我怎么样收拾他们!呜呜…… “河暖姑娘……咳……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可以把贴在我脸上的熊掌拿走了……咳咳……” 熊掌?!该死的司空阳,竟然说我纤细的手是熊掌?! 我的眼里迅速窜起一团火焰,“熊掌”对准司空阳的脸颊,重重地拍下去,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司空阳,你这白痴,居然嘲笑我!亏我这么担心你……” “嘶……河暖姑娘,你下手真不是一般的重……咳咳……”司空阳抚着胸脯一阵抽风似的咳嗽,俊秀的脸色更苍白了,手颤巍巍地指着我身后的某个点:“河暖姑娘,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咳……把那条藤蔓帮我拉快来?” 第99节:被鬼给吃掉(20) 我一愣,飞快地回头,果然看黑乎乎的通道口,悬下一条仿佛还闪着水光的藤蔓!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冲过去的,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藤蔓已经被我紧紧地绑在司空晴的腰上了。 绑好之后,我吃力地把司空阳扶到通道口,用力地扯了扯藤蔓,吊着司空晴的藤蔓便缓缓地开始往上升。 我搓了搓手,抓起衣摆往腰带上一塞,跟着缓缓上升的司空阳,抬着阵阵发酸的腿,弯腰弓背,咬着牙“嘿咻嘿咻”地开始往上攀爬。 ********************************************* 司空晴和户湘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司空阳从通道里拉了上来。 而紧跟其后,保护司空晴不被撞到的我,爬上洞口时,已经是满头大汗,像被折了骨抽了筋一样瘫在地上气喘吁吁的。 呼哧呼哧……真是累死我了! 不等我说句话,司空晴已经背起司空阳飞,大步流星地朝山下奔去。 丢开藤蔓跑了几步的户湘,见我还瘫在原地一动不动,回头冲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扯起来,不由分说,朝山下拖去。 三十分钟的路程,我们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走完了! 已经顾不了满大街通缉我们的告示了,司空晴背着司空阳,我和户湘两个人,一人一边,轮流去敲药铺的门。 我们敲开一家又一家的药铺,看了一个又一个的医生,得到的回复却总是无力的摇头。 华佗传下来用以麻醉的麻沸散已经失传了,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蓬莱岛里没有一个大夫,对司空阳的伤口有办法。因为司空阳的小腿肚上,一根锋利的爪子深深地刺进了司空阳小腿森森白骨里!一个小小的差池,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我们四个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蓬莱岛的街头。 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已经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金色的阳光透下来,炙烤着大地。道路两旁的树木被烈日烤得精打采地,路面也一阵阵发烫,仿佛一脚踏下去就能窜起白烟。 原本懒洋洋的街道瞬间热闹了起来,脚步声,吵闹声,络绎不绝…… 突然,暄闹声停止了,人来人往的街头仿佛被闪电劈开的石头一样,齐刷刷地退至两边,形成一条人形的通道。 一排膀大腰圆、身穿花豹纹的壮汉在前头开路,后面紧跟着一顶四面仅在薄纱作屏障的轿子,轿子里,一位全身裹得像木乃伊的少女,婀娜多资地斜卧在上面,目空一切的神情,犹如一只计谋得逞的狡猾狐狸。 该死!他们挡住我们去“纷飞号”求救的路了! 这个应该被雷劈成泡面头、黑人脸的木村千金,他没事现在跑出来溜哒什么?没见到我们正忙着吗? 我愤愤地瞪眼,看着壮汉们抬着轿子走到了我们面前。 轿子里的木村木乃伊自以为潇洒地拂了拂从纱步缝隙跳出来散步的调皮头发,完全目中无人:“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第100节:身体达到极限(1) 就在几个壮汉冲过来的一刹那,司空晴利眼一瞪,壮汉们就像拉得过急的弦,突然崩断,缩向道路的两边。 木村千金气急了,“嘎吱嘎吱”地从轿子上跳来,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地吼叫:“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听到没有!抓起来!” 壮汉们接到命令,再次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我和户湘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一人一边,朝司空晴靠近。 司空晴头一甩,朝那群壮汉射去凶狠的目光,绿色的长发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弧度,轻飘飘地落回原处:“不想死就给我滚开!” 嗷—好可怕的眼神,好像凶猛的野兽捕食前一般! 壮汉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没想到撞到木村千金的轿子,现场乒乒乓乓地响成一团。仿佛打群架般,壮汉和轰然倒地的轿子像麻花一样扭成了一团。 木村家千金,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从轿子里飞了向右边的屋檐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被扯松的纱布挂在屋檐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脖子上,在凄凉的风中一晃一晃的…… 司空晴面无表情地看了跌成一团的人群一样,没有半刻停留,背着司空阳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羊踯躅9克、荣莉花根3克、当归30克、菖蒲O.9克、剪子2把、锋利匕首2把、镊子两把、棉花一包、纱布、金创药、烧酒各一份……” 我和户湘像两只搬家的老鼠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不停地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路走一路买…… 走到“纷飞号”的时候,我和户湘两个人已经是满头满脸的汗,持着码头上的木桩直喘粗气,身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布袋…… 司空晴已经背着司空阳上了“纷飞号”,我和户湘来不及喘气,捧着大包小包,火速地跟了上去。 “纷飞号”上的人纷纷侧目,朝我们投来惊奇的目光。不过,当他们看到司空晴背上的司空阳脚上的伤口后,立刻忙碌了起来。 很快的,在司空晴的指挥下,一个铺着洁白布曼的小型手术台就准备好了。 我在小小的手术室内忙里忙外,又是拉床单、又是帮司空阳盖被子,忙得像只不断旋转的陀螺一样。由于太担心司空阳的伤口,粗心的我根本没有时间仔细观察手术台的模样,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个白色的手术台异常的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司空晴洗干净手,从门外跑进来的人手中接过煎好的麻沸散,捏着司空阳的鼻子,将那碗黑乎乎的液体全部灌进了司空阳的肚子里! 没多久,昏昏沉沉的司空阳两眼一闭,头一歪,昏过去了! 我和户湘两个人不敢看手术过程的血腥场面,准备好一切后,就离开了手术台,到拉起的白色布帘外等候。 或许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突然放松,可许是因为累了一天,身体达到了极限,我靠在户湘的肩膀上,呼吸越来越浅、越一越浅、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第101节:身体达到极限(2) 梦里,和司空阳从认识到现在的过程,像跑马灯一样,一件一件地出现— 和司空阳一起,到店里买衣服被当成COSPLAY成员…… 和司空阳一起,坐在室内过山车里邀游太空…… 和司空阳一起,被熊猫饲养员丢出来…… 和司空阳一起,被山贼捉住关在地牢里…… 和司空阳一起,被海浪打翻,在浩翰的大海里随波飘流…… 和司空阳一起,躲在葡萄架下,偷听牛郎和织女说情话…… …… 和司空阳一起,冲上桃花源…… 突然,一群长着翅膀的生物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抓住了司空阳,很快,司空阳被黑压压的翅膀包围了,天地间瞬间刮起狂风— 我从恶梦中惊醒过来,猛然撑直身体,满头满身的冷汗,脸色苍白,不停的喘着气。 “河暖?你怎么了?” 甜美嗓音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耳边。我大吃一惊,本能地转头,迎上户湘担忧的小脸。 呼—原来是梦啊,真是吓死我了! 我抹了抹额际成串成串的汗水,轻轻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大串话噼里啪啦像连珠炮从我嘴里甩出来,连气都不喘一口。:“司空阳呢?他没事吧?卡在骨头内的利爪拿出来了没有?他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户湘愣了一下,脸瞥向一旁的布帘,惑地说:“阳哥哥还没出来。” “还没出来?”我的心一沉,冷汗慢慢地从脊背渗出来,猛地跳起来,冲向静止不动的布帘— 我还没有伸手,布帘自己掀开来,司空阳一边脱着沾满血迹的衣服,一边走出来,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噼哩叭啦地问了一大堆问题:“怎么样?司空阳有没有事?穿进骨头的利爪拿出来了没有?” 司空晴瞥了我一眼,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几个字:“有空担心别人,不如把自己弄干净点。” 混蛋司空晴,我问的是司空阳的伤势,他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啊? 我张牙舞爪地朝他挥舞拳头,正要吼些什么,却被司空晴薄唇里吐出的漫不经心打断了:“死不了……” 没事了……司空阳没事了…… 我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眼前一黑,全身如软棉棉的棉花糖一样,跌坐在地上。 ******************************************** 动完手术的司空阳沉沉地睡去了。 我们却因为木村千金的紧追不舍忙得晕头转向的,不过幸好,木村千金乘着小船追上来的时候,“纷飞号”已经离开驶离了蓬莱岛的范围。 看着在小船只上气呼呼跳脚,却追不上来的木村千金,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转身朝船舱走去…… 由于时间紧迫,木村家千金又跟万能胶一样,所以我们没来得及和赵大婶告别,只拜托颜九歌的仆人带了口信给她—从被揍得两眼黑圈,鼻青脸肿的仆人看来,赵大婶听到口讯后火山爆发的样子有多可怕,她一定气得整张脸扭曲,挥舞着锤子般的大拳头大骂我们几个是没良心的兔嵬子! 第102节:身体达到极限(3) 光想那个画面就忍住全身打寒颤!幸好去的不是我们,否则还不知道要被揍成什么样子呢,呼呼— “纷飞号”的主人颜九歌虽然答应让我们搭便船,也吩咐了船上的仆人尽力帮我们,但他自己露了一面就没有再出现过— 那家伙,该不会是趁我们半夜睡着的时候,独自乘着小船只溜走了吧!?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关河暖,你在想什么啊,我们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颜九歌根本没有理由抛弃这么豪华的大船,半夜偷溜嘛!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船只已经缓缓地靠岸了,船只上的仆人们陆续下了船,排成“一”字形的队伍,从码头往上搬东西。 从帮司空阳动完手术后就一直躲在房里休息的司空晴也到甲板上来了,虽然他俊帅的脸像阴天的日头,毫无光彩,但线条已经明显地柔和了好多…… 司空晴到甲板上来做什么? 我正疑惑着呢,一只白色的信鸽俯冲下来,停在甲板上,东张西望一番,扑腾着翅膀飞上司空晴的肩膀。 咦?那不是我们在云梦镇的时候,用来给司马府捎信的信鸽吗?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这里是云梦镇?! 我环视了四周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小路……和当铺…… 可是不对啊,我记得我们是从云梦镇一个月牙形的湖泊出发,照原路回去的话,船只最后应该会停留在那座湖泊中才对,怎么会停在我们当初逃跑时用竹筏横流的大河上?! 抓了一个仆人来询问,才知道,拐进云梦镇,只是巧合,由于长期在海上航行,“纷飞号”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补充一些物品,有时候是粮食,有时候是必需品…… 已经没有精神多想“纷飞号”为什么会路过云梦镇了,因为司空晴已经从鸽子绑着红绳的爪子上,拿出一张卷成小纸大小的纸卷,摊了开来— 看着看着,他脸色的血色尽数退去,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皱成了一条曲线,苍白的唇畔盛开着一朵奇艳如莲花般的晦涩微笑。 怎么了? 我离开栏杆,屁颠屁颠地跑到司空晴身边蹦来跳去,头发一荡一荡的,想看他手里的纸上写了什么。可司空晴完全没有看到我,总是有办法在我跳起来的时候,“恰巧”转身! 可恶!火大!怒火中烧! 我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对准司空晴的膝盖累累一踹,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到地上去了! 司空晴好像被点穴了似的,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他没有说话,可我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透出来的寒气,简直和西伯利亚寒流没有两样!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趁着司空晴酝酿阴郁的时候,我一步蹿上去,轻轻一捞,纸条就到手了。 缓缓地摊开— 司空阳速与户湘回府成亲。 我的心猛地一颤,手一抖,纸条如雪片一样在空中转了几圈,飘飘然地落在地上。 第103节:身体达到极限(4) 耀眼的阳光如火箭般射到地面上,白亮亮的一片,强烈的阳光,射得人睁不开眼。 我茫然地看着甲板,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白色的世界里,奋力奔跑,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有什么东西迷漫了我的眼睛,水雾雾的一片,温温热热的聚集在眼眶里,几乎睁不开眼睛。一低头,“啪答啪答……”一滴、两滴、三滴……好像是一颗颗如断线珍珠般的液体落地的声音。 天空好奇怪哦,突然下起热雨来…… 我吸了吸鼻子,急急忙忙地伸手抹脸上的“雨水”,可越擦“雨水”却越多,像没拧上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倾泻而出。不一会儿,我整张脸就完全浸渍在汪洋里了。 一个拳头劈头盖脸地冲着我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下来,硬生生地把我从白茫茫的世界里扯出来— 我擦掉了眼角蒙蒙的泪光,努力地睁开眼睛,迎上司空晴凶神恶煞的脸。 “乡巴佬,你想死……”似乎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司空晴接下来的话被掐死在喉咙里。 我一边笑一边抹脸,故做轻松:“司空晴,今天好奇怪哦,天居然下热雨,会不会有什么异像要发生啊?像暴风雨要来之类的……” 司空晴愣了下,指关节压得“咯咯”作响,碗口粗的大拳头“哐哐”两声,在我的脑袋上砸出两个大苞,声音有点闷:“哭什么哭!” 我死鸭子嘴硬地,抹了一把眼泪在手里,在司空晴身上擦来擦去:“我哪有哭,明明就是下雨!” 司空晴看着我,俊秀的脸犹如暴雨倾盆前那样乌云密布,口气里藏着无法掩饰的压抑和阴郁:“户湘是他的未婚妻。” 户湘是他的未婚妻…… 户湘是他的未婚妻…… 户湘是他的未婚妻…… 司空晴的话反复地在我的脑海里回响,震得我的头脑嗡嗡作响,仿佛一把把利刀忽然戳进心脏,顿时血流如柱。 司空阳……既然有未婚妻,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事呢?甚至让我误以为……他其实是喜欢我的……如果司空晴真的喜欢我,那户湘该怎么办呢……可是如果司空阳不喜欢我,我又该怎么办呢? 许多问题在胸腔内撕扯着、膨胀着,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裂开来了。 视线一片模糊,恍惚中,有一中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轻地抹去我的泪痕…… 我猛地一抬头,发现司空晴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司空阳单膝跪在地上,一手紧紧地抓着拐杖,深邃的橘色瞳仁魅调皮地眨了两下:“河暖姑娘,难道你是为我的出现感动得痛哭流涕吗?” 此时此刻,看司空阳魅惑的笑脸,对我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我尖叫一声,噔着双腿倒退着,倒退着,突然,一个挺身,从地上跳了起来,脚下悠悠忽忽,像踩在泥泞的沼泽地上一样,蹒跚奔下船只,朝远处跑去。 身后不断传来户湘的疑惑声和司空阳担忧而疑惑的呼叫声:“缓月姑娘……河暖姑娘……河暖姑娘……” 第104节:身体达到极限(5) 我头也不回,无视街道上人群惊惶的闪避,卯足了劲儿往巷子深处奔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着,身边的风景不停地往后退,我紧紧咬住的唇一阵阵地泛起血腥味道,不停地在口腔里扩散……再扩散…… 我的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司空阳的声音越来小、越来越小、渐渐地、渐渐地、渐渐被风声掩盖了。但是,心却越来越洁净,层层包裹着内心的迷雾,在这样一种方式的洗刷下,渐渐散去了。 我停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在一条陌生的小巷子走着。突然,踢到了什么,脚下一个趔趄,身体重重一晃,摔倒在地上! 挣扎着往前爬,发现被什么挡住了去路,一抬头,赫然看到眼前横着一面斑驳的墙壁! 我愣了愣,眨着泪迹未干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档住去路的墙壁,茫然地伸手抚上去— 这面墙好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我转着头,四处地探视着。忽然,墙壁对面一块裂成两半的石墩印入我的眼帘…… 我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直到可以塞下一颗鸭蛋! 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我很久以前梦里那块被雷电劈开的石墩么?它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瞬间,忽然被什么塞得满满的,那是几乎已经想不起来的梦境,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天地间像挂上了巨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挂满红灯笼的陌生古代巷子,寥寥无几的行人全部穿着陌生的汉服,他们神色匆匆,手里打着绣着各种图案,色彩清淡的油纸伞,脚像装上车轮子一样,脚步匆匆地穿梭着,远远望去,宛如一幅古代淡雅的水彩画。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掉下来,如一排排利箭斜射下来,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不一会儿,就在地面迅速地汇起一个个亮闪闪的水洼。 “喀嚓”天空划过两道闪亮的锯齿形蓝光,紧接着,遥远的天际传来的“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响亮,震得人耳朵阵阵发麻! 半晌过后,雷声渐渐弱了,泼了墨的天空也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对面斑驳的、被雨水打湿的墙突然一片光亮,披着黑色皮衣外套的少年穿墙而出…… 见到和我一样装束的少年,我顾不得想太多,一个激动,伸手拉住了皮衣少年的裤子。他一个重心不稳,“咚”地一声扑倒在满是水洼的地面上,溅起一阵剔透的水珠…… 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回过头来,双目似箭。 雨势太大了,我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只知道少年如炬的目光像火一样,将我团团围住,熊熊燃烧!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相信自己已经被少年凌厉的目光送上西天了! 突然,眼前一黑,一团黑黑的东西毫不留情地踹向我的手! 我一吃痛,手倏然松开,垂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又很快被雨声吞没了! 第14卷 第105节:身体达到极限(6) 嗷呜—好痛!这该死的臭小子,竟然踹我! 我疼得直冒冷汗,缩成一团低低哀叫,脸色也一片死白死白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少年使命朝巷子深处狂奔的身影,他绿色头发被雨水打湿了,湿答答地披在身后…… 慢慢地、慢慢地,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轰隆隆—撕碎人心的雷电从天劈下,身边的一块石墩应声而裂,发出滋滋的火花! 曾经在梦里……来过这个地方吗?可那个绿发少年是谁呢,他是不是第一个借用古镜穿越的人?那头耀眼的绿发,有没有可能是— 想到这里,我打了兴奋剂一样,疯似地从地上爬起来,脚尖一旋,准备回到“纷飞号”问个明白,没想到,才一转头,就对上了司空阳耀眼的,如水面光波般流动的绿色眸子! “司……马……晴……”你也和我一样,从现代来的吗?我想接着问,可是发现喉咙干干的,发音十分困难,像被一根扯不断的绳子缠住了似的。 司空晴并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猛地倒退两步,背紧紧地抵在墙上。 我和司空晴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巷子里,我站在墙壁的这头,司空晴站在那一头……我们就这样遥遥相望着……相望着,谁也没有动…… 那场梦是真的吗?那场雨是真的吗?那个绿衣少年也是真的吗? 纠结缠绕的许多问题,不断地涌出来,不到一分钟的时候,我就被一大堆问号给掩盖了…… ******************************************** 不管我哭着喊着如何质问,司空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抬高手,伸到我面前…… 时间仿佛刮花了的碟子一样,缓慢地流逝着,我的神志陷入迷蒙,徘徊在梦境和清醒之间,鬼使神差地将手交给了司空晴。 花了近二十分钟,我们终于赶在“纷飞号”起航的时候,赶到了码头! 司空阳焦急地站在甲板上,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拉长脖子东张西望。看到我之后,他瞳仁一张,眼睛一亮,赶紧拄着拐杖,一瘸一瘸的、蹒跚地朝我和司空晴奔过来。 司空阳每走一步,身体就像吊在高高荡起的秋千一样,左右晃动。最后,他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声…… 啊,这个连路都走不好的笨蛋!! 我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如一只轻盈的燕子,飞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司空阳,快得连影子都没有:“司空阳,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司空阳嚅动了下唇,一手扶着栏杆,搭着我的肩膀,像打秋千似的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河暖姑娘……真想不到,你腿不长,跑得倒挺快的……嘶……好像不小心压到伤口了……” 我低头一看,看到司空阳小腿的白布上,一朵鲜红色的昙花轻舒漫卷地盛开,形成一摊目的红…… 啊—不好,伤口渗血了! 第106节:身体达到极限(7) 我看了身后跟上来的司空晴一眼,来不及多想,赶紧扶着司空阳进了船舱。 把司空阳扶到洁白的床边坐下,我转身准备找新的纱布—看到司空阳的房间被布置成纯粹的白色,愣了一下,发现这间房子的摆设、布置竟然和现代医院里的病房一横一样…… 脑子里白光一闪,我想起司空阳动利爪时躺的手术刀,从在小巷开始就形成的疑团,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有没有可能……司空晴就是……第一个借由古代穿越的人?可是他和司空阳是双生兄弟,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啊。 我用力地甩甩头,想把心中荒谬的想法甩掉,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小小声地说:可是他们的发型和眼珠却完全不同啊,而且他们父母画像上的头发也全是橘色的,不应该生一个有绿色发眸的儿子才对。 说不定,司空晴真的是…… 想到这,我握了握手中的纱布,“腾”地一下站起来。 司空阳微侧着脸,光润细滑的脸上布满了疑惑:“河暖姑娘,怎么了?” 我敷衍地露齿一笑,避开司空阳的眼神,走到他面前蹲下,开始替他换纱布:“没、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 司空阳悦耳动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跑掉?受了什么刺激吗?” 我脸色一变,缠纱布的手顿了一秒,立刻又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表面像没事人一样,声音却忍不住一阵发颤:“没、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虫子,一时害怕,就……” “虫子?”司空阳喃喃地说了句,琉璃似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一对明亮而美丽的珍珠在闪耀:“云梦镇上有巴掌大小的虫子吗?” 害怕司空阳追根问底,我算盘珠儿似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转移话题:“司空阳,你和司空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好像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司空阳抓着脑袋一阵苦思冥想…… 晕倒,这家伙是不是刚才摔坏脑袋了啊,只是问他们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想这么久吗? 就在我等到都快长出胡子的时候,司空阳两颗眸子,像会说话的精灵一样,忽闪一下,眨出如宝石一般幽深的光泽:“应该算一起长大,又不算吧。” 彻底昏倒!!! 这是什么答案?这小子该不会在耍我吧? 想到这里,我绕纱布的手重重一扯,司空阳立刻疼得哀哀大叫:“哇—河暖姑娘,你谋杀亲夫啊!” 亲、亲、亲夫!?? 我的心被什么敲中似的,重重一震,接着“怦怦……怦怦……”居然地跳动起来。脸上也腾地一下涨成潮红色,像染过秋霜的枫叶。 我一个激动,跳了起来,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窘得满头大汗,手指在空中戳啊戳,就是指不准司空阳的鼻尖:“司、司空阳……你在胡说什么?” 司空阳若无其事了把垂在胸前的长发抓到脑后,若无其事地说:“河暖姑娘,你不知道七夕那天是姑娘们和情郎到瓜果架幽会的最好时机吗?难道……你想赖账不成?” 第107节:身体达到极限(8) 该死,这小子外表看起来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没想到内心这么狡猾,竟然在那个时候就把我给设计了! 我满脸晕红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你乱说,你明明没有说要和情、情、情……一起去偷听!” 司空阳咧了咧嘴,朝我露出甜蜜的微笑,如水晶棋子般的眼睛异常明亮,光彩璀璨夺目:“告诉你就没有神秘感了嘛!” “你、你、你……”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猛地跳起来,一蹦三尽高,跳开五十,逃得离司空阳远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司空阳的话,在我的心窝里添了一把火,浑身上下都被烧得热乎乎的。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额头上布满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这个臭小子,从踏上蓬莱岛后,整个人性格大变,邪里邪气的,说话也是五句有两句都在调戏我……呜呜……该不会是被赵大婶敲得脑袋发昏了吧? 大概是觉得调戏够了,司空阳轻咳一声,正儿八经地问:“河暖姑娘,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和大哥的事?” 啊—关河暖,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呜呜……关河暖,你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虽然心里想知道的半死,我还是摆摆手,摆出一副从电视里学来的“贤惠和矜持”,一副“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的样子:“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司空阳一脸惊讶的样子,逼真得可以去角逐金马奖了:“咦?原来你不想听哦?” ……〒▽〒 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要长翅膀飞走,我赶紧哈着腰,屁颠屁颠地跑到司空阳身边,一脸谄媚,头点得都快断掉了:“想听想听!” 司空阳故作神秘地咳嗽了一声,才摇头晃脑地说开了:“其实,我们小的时候是一起长大的,一直到去年七夕前后,他搬进后院照顾娘……呃……我们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没见过面吧……说起来,这一年来,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生疏了不少啊……” 脑子里白光一闪—去年七夕前后,我梦到绿发少年不也是在那个时候吗?! 我听得心情澎湃,高兴地跳起来,连声问道:“那司空阳有没有奇怪的举动,有没有奇怪的生活习惯,有没有说些奇怪的话……” 我的心怦怦直跳,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也不眨眼地盯着司空阳,生怕听漏了他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我还以为回现代无望了啊,真是太好了!呜呜…… 司空阳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搔着头发,凝神沉思了一会儿,说:“大概是不适应吧,听丫头们私下议论,大哥刚搬到后院的时候,生活上偶尔会出些小错。” 听到司空阳这么说,我几乎已经肯定了司空晴的身份,高兴地在原地又跳又叫,衣摆随风舞动美妙的身姿,活像一只活泼、愉快的花蝴蝶。 司空晴是典籍里与我们记载在同一页、穿越的人!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把古镜带回司马府,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四个聚在司空阳的房间内,就可以各自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第108节:身体达到极限(9) 由于“纷飞号”每个遇到小镇都会靠港休息,所以到奏元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这半个月内,司空晴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司空阳,司马王府通知他们回去成亲的事,可是司空晴却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只字不停!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司空晴不提这件事,一想到司空阳和户湘成亲画就觉得心一阵刺痛的我也选择了保持沉默…… 告别了颜九歌,我们四个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司马王府的路。 经过半个多月的调理,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猪一般生活的司空阳,脚上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不用拄着拐杖都能走路了。 在这期间,我好几次试探司空晴,想从他嘴里套出些关于那场梦境的蛛丝蚂迹,可司空晴的嘴巴却像死死闭住的蚌壳,无论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说! 吼!气死人了!!!!! 我狠狠地瞪着走在前头的司空晴,不停地翻着白眼,恨不得抡起一块砖头,直接把他藏在心里的秘密给敲出来! 猪头司空晴,他不把穿越的事说出来,难道是想一辈子呆在这里都不回去吗?! 就在我鼓着腮子,气乎乎在胡思乱想时,一个拔尖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少爷!少爷回来了!” 我猛地一抬头,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司马王府门口的两名家仆高高地挥舞着双臂,扯着嗓子不停地呼着喊着:“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原来,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司马王府的门口了啊!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紧闭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一眨眼的功夫,我们身边,就齐刷刷地站了两排全副武装、直挺挺的护卫。他们挥舞着手中锃亮锃亮的兵器,齐声高呼:“欢迎少爷回来!欢迎少爷回来!欢迎少爷回来!” 巨大的吼声响彻天际,震得我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这群该死的猴子,他们以为自己是啦啦队吗!? 我抽搐着嘴角,看着司空阳、司空晴、户湘在众星拱月下,仿佛驾起了云头似的,畅快地大摇大摆走进家门。 而我,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司马王府的门口,像个小乞丐似地,看着他们慢慢地远去……远去……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司空阳等人进去后,站在门口的两名仆人立刻屁颠屁颠地一人一边,推着门准备关上。就在距离门关上还有三十公分的时候,他们总算是发现了我的存在,关门的动作顿住了,其中一个家仆朝我挥了挥馒头似的大胖手:“喂!站在那里的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少爷都进去了,还不快跟进来侍候着!” 丫头?丫头!我哪里像丫头了!└(`口′)┘两颗该死的欠揍的臭馒头家仆,我关河暖虽然长得一般般,但好歹也长得一副千金小姐的样子好不好!两个没见识、没眼光的印度阿三家仆! 第109节:身体达到极限(10) 我生气了!非常生气!不过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赶紧跟上去,找个时间把四个人聚集在一起,讨论下穿越的事。 这么想着,我垂着头,装作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一个闪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 失策! 绝对的失策! 才刚踏进司马王府的大门,我立刻被一个长得像猩猩的女人抓到厨房去洗盘子了,别说和司空阳商量穿越的事了。 现在的情况是,每天,女猩猩都甩着一根长长的鞭子监督我洗盘子,别说见司空阳了,我现在连听到他的消息都比登天还难! 自从司空阳他们回府后,王府内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着手准备司空阳和户湘的婚礼! 这阵子,我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只要一想到司空阳和户湘成亲画面,心就会一阵一阵地抽动,每天醒来,枕头都会湿掉一大块! 司空阳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就连派个人来问候一句都没有!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是因为要和户湘成亲,所以高兴地忘记我的存在了吗? 那司空阳呢,他不是应该很讨厌我吗?讨厌的人也可以那么轻易地忘记吗?∷>﹏<∷ 呜呜……我不想呆在这里看到他们成亲……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司马王府每天都有一大坨一大坨的人提着大包小包前来道贺,门槛都快被踩破了,所有人都欢声笑语,王府内一派喜庆的模样! 而这种情况,直接导致了我工作量的猛增,每天都要洗成千上万的碗碟,忙到三更半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常常是一沾床就呼呼睡着,根本没有体力和精神去想接近司空阳的事…… 呜呜……难道我要在这里洗一辈子的碗碟了吗?不行!这样下去,我绝对会化作一颗尘埃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的!不、我不要,就算是被淹没,我要也回到现代当一颗快乐的小尘埃…… 心底有个声音悄悄地响起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关河暖!逃吧!逃吧!逃吧! 我贼头贼脑地环视地四周一圈— 太好了!挥着鞭子督促我洗盘子的女猩猩不在,偌大的院子里,更是空无一人! 真是天助我也!我胡乱地抓了一块晒在院子里的花布包住头,猫着腰,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左闪右躲,努力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脱离了女猩猩的势力范围,避来不断巡逻的护卫,离开院子来到了司空阳住的房子。 嗷—幸好离开司马王府前,我偷偷记下了这里的地图,要不然非得在这么大的地方迷路不可!哦呵呵呵…… 我迅速地扭动头颅,贼头贼脑地左顾右盼一番,像一只壁虎一样,匍匐在地上,脚下装了风火轮一样,“沙沙沙”地朝司空阳的房间爬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又是跳又是蹦的,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却发现自己太矮了,根本看不到门里面的情况! 就在我搔头挠耳的时候,女猩猩杀猪般的尖叫声在司马王府的上空响起来,“该死的臭丫头,你竟敢给我逃跑,快滚出来啊啊啊啊—” 第110节:身体达到极限(11) 她的声音像狮子吼一样,震得整个司马府重重地震了三下,鸟儿扑腾着翅膀火速飞离枝头…… 糟糕,女猩猩发现我逃跑了!! 我吓得脸色苍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左看右看想要寻找藏身的地方— 草丛?不行、不行!女猩猩的眼睛简直就是显微镜,别说草丛了,就是藏在荆棘丛里也能被找到啊—被抓去洗碗的 第 124 章 ( ̄口 ̄||)| 第 124 章 大人来了!老爷让我来请您过去。” 第111节:身体达到极限(12) 收回去了?司空阳的脚收回去了?! 我牙齿咬得格格地作响,真是恨不得跑到那个明朝使节面前,剪刀手一戳,插爆他的眼睛! HO!都怪那个该死的明朝使节,害我没打到司空阳! 按司空阳忙碌的程度来看,下次再看到他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啊!呜呜…… 碍于外面有挥着鞭子的女猩猩,我不敢出去,只能蹲在司空阳的房间里,想到点事来做下,没想到翻了半天,只翻出一本《论语》。 唉,有总比没有好!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到圆桌旁边,翻看起来了。我不停地翻啊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再从最后一页翻到第一页。 看着看着,我的眼神开始呆滞,接着慢慢地失去焦距,眼皮也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不一会儿,我头一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前院热闹极了,锣鼓喧天、鞭炮声声、恭贺连连…… 我走到窗前,推开门—寂寥骇人的夜幕下,小星星在寒空中摇晃,仿佛冷得在颤抖。就如我此刻的心,仿佛被生生地剐出来,置放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僵硬无比…… 明明是喜庆的声音,传进我耳朵里,却像利剑一样,每一声都穿透耳膜,刺得我的心一阵阵抽痛! 该死的司空阳,他竟然……竟然连反抗都没有,就和户湘成亲了……为什么,已经冰冷的心……还会像刀割一样痛呢? 啪嗒!一滴滚烫的晶莹泪珠从眼角渗出来,缓缓地从脸颊滑落,掉在门槛上,迅速地化开来,形成一洼水渍…… 司空阳,为什么当我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你却要和户湘成亲呢…… 我神情恍惚地靠着敞开的大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死命地抱住膝盖,将头重重地埋进去…… 只要一想像司空阳和户湘穿着喜服并肩站着的画面,我的心仿佛被数以万计的利箭穿透,血肉模糊,刺骨的痛…… 眼睛里升起一团浓浓的雾气,模糊了所有的视线,我趴在膝盖上,拼命地咬紧下唇,拼命地忍耐着,不让那团雾气汇成泪珠,可最后还是忍不住,雾气迅速地汇成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滑落,哗啦啦地浸湿了裙子…… 混蛋……司空阳,你这个混蛋…… 我感觉自己的周围的建筑开始坍塌,一座、一座、又一座……不到十秒的时间,我已经置身在一片荒凉的废墟当中。 我拼命地奔跑,想寻找一个出口,一抬头,发现天边一团黑云如沸腾的开水,不断地扩散……再扩散……最终,黑云把开空遮得严严实实,仿佛泼了浓墨那样黑,再也透不进一丝亮光……我在黑暗中奔跑着……撕心裂肺地大叫着……可是回应我的却是一片空洞的寂寥……除了这个,什么也没有。 我觉得生不如死,陷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连盏灯都没有,不分昼夜,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要这么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 第112节:身体达到极限(13) 我奔跑着,寻找出口,可每当一碰到墙壁,就有一双无形的腿把我踹回原地…… 一道蓝光将漆黑的天空一撕为二,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的巨大雷声,雨就劈劈啪啪地仿佛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豆大的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房檐上流下来的雨水在街道上汇集成一条条小溪。狂风狠命地怒嚎着,卷着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窗上抽,打得窗户啪啪直响,很快白色的窗纸便被粗大的雨点砸出了无数个洞…… 借着前院透来的微弱灯光,我看到院子里的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那白纱袅袅地扑进屋子里,打了我一脸…… 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真的困了,我坐在地上,意识慢慢开始变得模糊,眼皮也如坠了重物般,沉沉的…… 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在我已经绝望放弃的时候,天空出现了一点亮光,我用力地睁圆眼睛,看到院子前方,有一排红色的火光在在磅礴的大雨中闪烁着,犹如一条喷色火的巨龙飞舞…… 司空阳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喜袍,一手撑着一把油纸伞,一手牵着盖着头巾的户湘,缓缓地朝我这个方向款款走来……他的身体一半被淋湿了,雨水从他橘色的长发上流下来,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汇成一条,缓缓淌下,最后隐没在那件火红色的喜袍里…… 司空晴站在他的身后,夜色隐去了他大半边脸,看不清什么表情,只隐隐约约觉得他的脸上,透着一股离别的忧伤…… 我静静地坐在哪里,仿佛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界那么久,司空阳终于牵着户湘走到我的面前,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刺中我的心脏:“关河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关河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关河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关河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在瞬间织成一张 交错的、挣不开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紧紧地把我的心密密麻麻地裹住,慢慢地拉紧,再拉紧……直到心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户湘扯下头上红色的盖头,琉璃般的眼睛里全是氤员氲的水雾,她一字一句地、慢慢地说着,每吐出一个了,就有千百斤:“河暖,对不起……我们……” 户湘颤动着唇,表情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司空晴犹如刀刃的声音打断:“让开!” 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只有隐约透着酸痛的眼睛困难地睁着,每颤动一下睫毛,就好像扯动紧紧勒在心上的那张无形的网一样,心一阵近乎翻搅的疼痛…… 恍惚间,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我抱了起来。我哼哼了一声,努力地睁开眼睛—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绿色滑亮的长发,和一双冷峻没有温度的绿眸…… 为什么是你呢……司空晴…… 第15卷 第113节:身体达到极限(14)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看到这样的现实,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我奋力地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喉咙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轻扯了一丝浅浅的微笑,扑簌簌不停往外滑落水珠的眼睛渐渐地阖起,在心底无声地说: 司空晴,谢谢你…… **************************************** “呜呜呜……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呜呜呜……她已经连续昏迷了一个星期了……”妈妈的抽抽噎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火烧火燎的,一动就疼,只好放弃。 “啊哈哈哈哈……医生,你再不告诉我,我家丑丫头什么时候会醒,我会揍你的哦!啊哈哈哈哈……”不用睁开眼看,我都知道,这个骚包的笑声,一定是我那邋遢的爸爸发出来的!我甚至能想像他蓬头垢面,满脸胡渣的样子!( ̄口 ̄||)| 啊啊啊—我居然有这种奇怪的爸爸,真的超丢脸、超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啊! “两……两位……请你们相信我的专业……贵千金感染了严重的感冒,引发了肺炎,所以治愈的周期会显得长一点,我保证,你们的女儿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原来我生病了啊,难道全身都使不上力气,每根骨头都又酸又疼,简直像被大卡车辗过一样。既然医生都保证了我一定会醒过来,那我就不挣扎了,安心地在病床躺着吧。嘻嘻…… “啊哈哈哈哈……医生,你皮痒吗?你的皮一定在痒对不对?再不告诉我,我家丑丫头什么时候醒过来,我真的会揍你哦!啊哈哈哈哈……” 臭爸爸,我现在在生病耶,他就不能夸夸我长得美之类的吗,呜呜……臭爸爸,我发誓我醒过来之后绝对不要理你! “那个……那个……请一定要相信我的专业,你们的女儿应该在这两天会醒……” “砰!”一记重物落地的声音将医生后面的话掩盖了! O MayGod!我家那个虽然邋遢,却以温柔出名的爸爸该不会是为了我揍了医生吧!? 爸爸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激动,调子也越来越高,简直像在喊叫:“啊哈哈哈哈……我告诉过你了,我会揍你的哦!这两天!这两天!这两天你一直告诉我们我家丑丫头这两天会醒,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家丑丫头还是一点醒的迹像也没有!” 啊啊啊—我肯定!我肯定!爸爸真的揍了医生了,天哪,那个医生一定会报警,接着一堆警察会涌到病房里,把爸爸被抓去坐牢,然后……呜呜……我以后想见爸爸就要到铁窗里去看他了! 啊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爸爸被警察抓起来,我不要变成没有爸爸的小孩!呜呜…… 就这样,我在爸爸妈妈嘤嘤的哭喊声、和一阵“乒乒乓乓”物品落地的声音中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爸爸妈妈急切的、泪流满面的脸,狼狈地趴在地上,四处摸索眼镜,嘴里喃喃自语些什么的医生,还有雪白雪白的天花板。 第114节:身体达到极限(15) “啊哈哈哈哈……丑丫头,你醒了?”爸爸说着,一个箭步冲上来,大熊掌一挥,重重地打在我的头上:“该死的丑丫头,你竟然敢勾结同学,把爸爸妈妈绑起来,然后离家出走?!” 嗡嗡嗡— 刹那间,我的头顶全是跳着舞蹈的星星…… 好痛!我捂着被敲痛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爸爸—他在说什么?勾结同学,把爸爸妈妈绑起来???我怎么不让得有这回事? 忽然,我脑子灵光一闪,想起在客栈时和户湘的谈话—啊啊啊……难道爸爸妈妈以为是我把他们敲晕,再绑起来的吗?! 冤枉!我冤枉啊!我简直比惨死在六月的窦娥还冤啊!明明是户湘干的好事,却要我来背黑锅!呜呜……可恶!把户湘抓出来认罪!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摆出李小龙和人打架前的招牌姿势,凶神恶煞地环视了四周一圈—窗外,瓦蓝瓦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如棉花糖似的白云,鸟儿们展翅高飞,自由自在地翱翔在一碧如洗的天空…… 这里,是我住了熟悉的世界,住了十五年的现代。 没有雷雨、没有奏元国、没有司空阳、没有户湘、没有司空晴、没有蓬莱岛、没有桃花源……一切都没有,不存在!那些经历过的事,好像只是黄梁梦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不见了,仿佛都只是我梦里的事物…… 连“再见”都来不及对司空阳说,梦就醒了……想起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我的心又是一阵阵抽痛…… 看着熟悉的病房,熟悉的世界,蒙蒙的雾水一下子盈上了眼眶,我的眼泪没噙住,如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掉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司空阳……只是一场梦吗? ************************************************* 关于我突然消失的这一个月的事,沦为了幸福小区三姑六婆们茶余饭后的消遣,她们整整议论了一个星期,得出以下两个版本: 第一, 勾结同学,打昏爸爸妈妈,离家出走; 第二, 打昏妈妈爸爸,勾结同学,离家出走! 这到底是哪个家伙传的啊,两个版本不是一模一样么!(≧◇≦) 爸爸妈妈说,寒假的第二天,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我敲晕了他们,勾结了同学,抱着小猪储蓄罐离家出走整整一个多月!他们找遍了整座幸福城,甚至还到外地去寻找,终于在一个雷雨夜里,发现了躺在垃圾里,饿着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奇怪衣服的我! 我当然极力反对这个说法啦!可是爸爸妈妈却指出“血淋淋”的例子,搬出一堆又一堆的证据,来证明我是真的离家出走! 首先,是“幸福市场一条街”的店铺老板,她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我在某年某月某日,确实带了一名同学到他店里买衣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听到我和那位同学谈到“离家出走”这四个字! 接着,是那天在游乐场扮米奇的工作人员、还有森林探险的售票阿姨、熊猫饲养员……爸爸妈妈甚至连那天追了我半天的女泰山都找来了! 第115节:身体达到极限(16) 大家都一口咬定,我是勾结同学,离家出走了! 真是六月飘雪!七月降霜!冤得我想用火箭把这些人全轰到火星上去! 最后,在众“舆论”的强烈逼迫、在爸爸妈妈的“淫威”之下,我咬牙承认了打昏爸爸妈妈,勾结同学离家出走的事。 为此,爸爸妈妈没收了我三个月的零钱!因为没有办法向爸爸妈妈说明过去一个多月在奏元国的经历,我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是扛下了这个比泰山还大的黑锅…… 呜呜呜……都说我没有离家出走了!这些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大人们真讨厌,老是污蔑我们!//(ㄒoㄒ)// 不过幸好,爸爸妈妈没有多加追问我这一个月来的行踪,所以离家出走这件事就算不了了之了。 最可怜的是我的零用钱,哇呜哇呜— 当离家出走的事件结束后,我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因为那些事都历历在目,如此清晰地印在我的脑子里! 我开始了寻找奏元国的漫漫长路—我走遍了幸福小区内所有的图书馆,查遍了历史资料,不过是中国历史,还是世界历史,甚至是野史,都没有关于奏元国的任何记录…… 可是不管我十二点的时候,坐在落地镜前,梳几次头,古镜再也没有光闪出,一次也没有,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位古稀老人,在角落里独自享受着清幽宁静……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吧。 可是,那封从衣服里掉出来的、司空阳留给我的信,却如此真实地证明了他的存在。 原来,司空晴并不是司空阳的哥哥,他也是现代人,一年前,因缘巧合,穿越回到了古代—那一天,下着大雨,真正的司空晴因为一场急病而死掉了,司空晴的母亲接受不了儿子逝去的事实,变得神志不清起来。 当晚跑出司马府的司马夫人,碰到了和司空晴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名字都一样的司空晴,把他带回了司马府。 于是,司空晴就这样阴差阳错地代替了司空阳哥哥的位置。现代生活里的司空晴,因为太过嚣张、甚至自私而不被人接受。 穿越那天,他和老师大吵了一起,跑到海边的一幢小木屋(不肯搬来和我们同住的奶奶当时住在那里)里躲了起来,没想到触动了古镜。 比起现代,司空晴发现古代更适合自己,他千方百计地要把司空阳赶出司马府,让司空阳到现代代替他,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一直到我无意中触动了穿越的机关,所以才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今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天空一碧如洗,太阳公公泛起火红的笑脸,朝人间洒下金色的阳光,沉寂了一个寒假的校园仿佛被揭去厚重的纱帐一样,豁然热闹起来。同学们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地在学园里飞来飞去,笑声、叫声、打闹声,充斥着整座校园,喧哗的声音,简直要把学园掀翻了似的。 第116节:身体达到极限(17) 为了能在操场上占个好位置,我趁着太阳公公还在睡懒觉的时候,就已经背着大包小包的闲置物品出门啦! 没错!就是闲置物品! 在我们学校,一直有一个这样的活动:每个学期开学的 第 131 章 了无数多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卷轴,随着卷轴缓缓地摊开,一幅美丽的画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画卷里,一位身穿白绿相间的宽袖直裾深衣、衣摆、袖口、领口分别滚着墨绿色的窄边,绣灰色古典花纹的英气腰封的美少年,如天仙下凡般站在雪地里。 他拥有一头橘色发亮的长发,顶部闪着锦缎一样的光圈,如瀑布般从头倾泻而下,不规则的碎刘海柔软洒脱地覆在额头上,精神十足的剑眉下,一对水汪汪的橘色瞳仁,如一汪清澈的泉水潺潺流动,秀气的鼻梁,光泽盈盈的薄唇恰似桃花瓣上两颗晶莹的露珠…… 美少年站在那里,闭着眼仰望着天空,一朵调皮的梅花飘落落在少年长长的睫毛上,形成一股如此惊心动魄的美。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串行走过的长长足迹……足迹尽头的古香古色的唐风建筑长廊上,一名穿着白色高腰儒裙的少女缓缓漫步,黑得有光圈的长发以梅花头饰固定在头上,不规则的碎刘海末端,镶着一对绣气的柳叶眉,水汪汪的眸子,犹如一对黑色的水晶棋子般,流动着水泽,白嫩而红润的瓜子脸,秀美的小鼻子下,红艳丰润的两唇,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 这、这、这不是……司空阳和户湘吗? 我的心重重一震,心头浮上一阵酸楚,眼睛中泛起薄薄的泪光。 第117节:身体达到极限(18) 美少年站在那里,闭着眼仰望着天空,一朵调皮的梅花飘落落在少年长长的睫毛上,形成一股如此惊心动魄的美。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串行走过的长长足迹……足迹尽头的古香古色的唐风建筑长廊上,一名穿着白色高腰儒裙的少女缓缓漫步,黑得有光圈的长发以梅花头饰固定在头上,不规则的碎刘海末端,镶着一对绣气的柳叶眉,水汪汪的眸子,犹如一对黑色的水晶棋子般,流动着水泽,白嫩而红润的瓜子脸,秀美的小鼻子下,红艳丰润的两唇,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 这、这、这不是……司空阳和户湘吗? 我的心重重一震,心头浮上一阵酸楚,眼睛中泛起薄薄的泪光。 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又被血淋淋地撕开来,血肉模糊…… 他们……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 我咬紧牙关,努力地扯动嘴角,微微地笑了,一抹苦涩从胸腔扩散开来,缓缓地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骇…… 司空阳为什么要和户湘成亲,成了我心底永远的一个谜…… 我的身子重重地摇晃了几下,拖着灌了铅似的脚一步一步向后倒退。 金灿灿的阳光下,卷轴里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了,伸手狠狠地抹了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突然,头顶响起一阵机翼旋转的声音,接着,有什么东西不断要从空中飘落下来,调皮地在我的鼻尖上弹跳几下,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我轻轻地伸出手接住一片、如蝴蝶般在空中飘舞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染过秋霜的枫叶,火红火红的,从直升机上洒下来,鹅毛大雪般漫天飞舞,如此美丽…… 突然,一团黑影朝我扑过来,腰一紧,如荡秋千般,迎着风,迅速地朝蓝天白云飞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安稳地落在操场中央最高的摊位上…… 我抬起头,噙着泪花的望向抱住我的美少年—一头油亮碧绿色头发,轻轻一摇,就会闪出五颜六色的光;再平常不过的白色T恤,将他的蜜色有皮肤衬得更加透明,浓眉下的睫毛,湿漉漉的,仿佛沾着晶莹的露水;深邃的瞳仁闪闪发亮,笔直鼻梁下两片柳叶般的红唇闪着出水芙蓉的光泽……深色水洗牛仔裤修饰出笔直修长的腿…… 我的眼睛慢慢地被水气盈满,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模糊的声音:“司空晴……” 迷蒙中,我看到拥有一头碧绿色长发的美少年,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刮过我长长的睫毛,擦去末端晶莹的泪珠……他弯成新月的清澈眸子,分明闪着耀眼的橘色光芒…… 我用力地抹着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微微地笑了。 几片火红色的枫叶从直升机上洒下来,打着旋儿,跳到我们的脸上,被微风一吹,才恋恋不舍地飘落到地面上。 司空阳,欢迎到现代来!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