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由www.sxcnw.org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www.sxcnw.org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唐家子弟   今日艳阳高照,扬州城里一片热闹景象。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架金碧辉煌的轿舆分外显眼。   只见它是前六人后六人,只比亲王皇族的十六乘大轿低了一个规格。轿身宽大舒适,比起一间雅阁小不了多少。   再看抬轿的轿夫,竟是一个个身量修长,面容英俊,衣饰清雅的弱冠少年。这些人随便哪一个也可以让这满街的姑娘含羞带怯的多看几眼,而今他们竟然甘做轿夫。   这轿舆一路行过来,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眼,轿舆行过,皆留一阵阵香风。仔细闻,竟是上好的龙涎香。   这轿中人好大的手笔!      “大少,我们现在去哪?”轿旁一个长相清俊的书生微微侧身,向轿中人问道。单看他的长相和衣饰,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出众的人竟是一个小厮。   “还能去哪?老地方。”轿中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   “可是,二少爷说……”那书生还有些犹豫。   “你管他干什么,一个呆子。再说,我是老大,他是老二,哪有弟弟管哥哥的道理?”轿中人不耐烦的说。   书生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谁在二少爷和二老爷面前唯唯诺诺的像见了猫的耗子。随即向前面的轿夫高喊一声:“去红袖招!”   直到轿舆走远了,街道两旁的人才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他大嫂子,这唐家还真是倒霉,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啊。”一个农妇向另一个比她年纪稍大点的农妇说道。   “唉,谁说不是呢,当年唐大老爷在世的时候,谁不称几句德善仁厚?也不知老天爷怎么的,竟给他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不过你别说,这唐大少长得还真是……”   话未说完,旁边的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打断道:“幸亏这长得再像女儿也是儿子,要真是女儿,依这娃儿的脾气,他唐家倒好了,可不把人家莫家给毁了嘛!”   另一个差不多岁数的农妇也接着说:“是啊,幸好是男孩,看来真是老天爷的算计。当年人人都算的是个女孩,谁承想这唐老夫人硬是生出个男孩呢?到可惜了那句诗了。”   众人想起那首十九年前在扬州传的众人皆知的诗,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      十九年前,扬州最出名的一件事莫过于一向乐善好施的唐大老爷老年得喜,他的夫人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居然有了喜。   大夫报喜的时候,唐大老爷喜极而泣,当场宣布要为城里的送子观音重塑金身,以感谢老天爷对唐家的眷顾。   这唐老夫人也对肚中的孩子视若珍宝,早从得知之日起就开始四处打听如何对胎儿进行教育,一心盼着能生出个聪明伶俐,可堪大任的儿子。   好事成双,不久之后,唐大老爷的妾室刘氏也传来喜讯。这下,唐大老爷是乐开了花,直道要在满月的时候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好好宴请扬州的亲朋好友。   自唐老夫人怀孕以来,也不见有什么害喜的症状,反倒是来者不拒,胃口出奇的好。反观刘氏,整日里神情恹恹,吃什么吐什么,只急得唐大老爷和唐老夫人团团转,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改善她的胃口。   至四五个月的时候,刘氏的害喜症状终于消了下去,而唐老夫人的食欲却是未曾消退。众人皆说唐家乐善好施,感动了老天爷,所以才会双喜临门。   只是唐老夫人和刘氏还有其他孕妇有一点不同:她不喜酸物,倒是整日里想吃辣的。   俗话说酸儿辣女,再加上她的肚子圆圆的,一点尖儿也不见,这老夫人就认定了自己肚里是个女儿。想着刘氏喜酸又肚尖,必是个男孩,心里虽有些遗憾,但一想到自此以后唐家儿女双全,整日里倒也是乐呵呵的。   彼时正好唐大老爷和莫家老爷子交情日深,莫老爷子本来还在为老友遗憾后继无人,谁承想眨眼之间人家儿女双全了。   而唐大老爷也知唐老夫人心中不安,为了保证百年之后自己的女儿不受欺负,就把眼睛瞄向了莫老爷子的两岁的独生子——莫逍。   莫老爷子一口应承,双方便在唐家大小姐未出生之前定下了儿女亲家。唐大老爷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和对这次联姻的高兴,当众宣布自己的大小姐闺名就叫“玉人”,并记在族谱上。说完还好生一顿卖弄:“此名取自赞扬扬州风景的‘玉人何处教吹箫’之诗,也是表明了唐莫两家的儿女亲事是天作之合!”   当时这件事很轰动,以至于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唐家的大小姐闺名玉人,自小许配给莫家的少爷莫逍,而且这段姻缘还有那句有名的“玉人何处教吹箫”为媒。   只可惜,当时的唐大老爷有多威风光耀,唐老夫人分娩后他的脸色就有多尴尬难看。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他抱着刚出生的婴孩欲言又止,旁边的稳婆也结结巴巴地说着祝词:“恭……恭喜唐大老爷,夫人生了一位、一位……小公子。”   唐大老爷目瞪口呆地看着怀里蹬着腿哭闹的婴孩和他腿间那根小小嫩嫩的……,头一歪,便听见周围的人一阵乱喊:“唐老爷欢喜的晕过去了。”   至于刘氏,老天爷总算没有再戏弄唐大老爷,按着众人的猜想,给了他一个儿子。可这唐大老爷刚在产房外念叨完“老天开眼”,就听见产房里传来消息:刘氏难产血崩,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唐大老爷熟门熟路的头一歪,又听见周围的人一阵乱喊:“唐老爷伤心地晕过去了。”看来,老天爷的确是开了眼,只不过只开了一半。   唐大小姐,哦不,唐大少爷从此就顶着玉人的名字渐渐长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觉得他就应该是个女孩,总之他是长得越来越像纤纤玉人了。   而唐老夫人也觉得除了身体不符合女孩的标准,这孩子无论是气质,长相还是名字都是个实打实的女孩,因此从小就拿他当娇客养在后院。   至于唐二少爷,唐老夫人是把他当做亲生的孩子养,兼之唐家二少玉辰自小聪明伶俐,好学稳重,这唐家的家业竟渐渐地转到了他的手里。   而唐大少,正如今日所见,已变成了个风流败家,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   一场好戏,即将开锣。    作者有话要说:新开的坑 本人坑品还是不错的 各位尽管看 美人系列估计还有一串 三四个吧 敬请期待吧~~~ 千娇百媚   轿舆招摇着一路走到一座九层楼前,只见此楼外面皆罩粉红的纱帐,远远一望,像是整个儿漂在粉红的海洋上,比起蓬莱仙境也不遑多让。正中一块大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红袖招。   唐玉人的大轿甫一着地,原本紧闭的大门边“吱呀”一声打开,从中走出一队衣着统一蓝衣的壮年男子。   “小的们恭迎唐大少!”干净利落地行礼,干净利落地高喊,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拉——这哪是青楼的龟奴,这分明是大户人家训练有素的管事!   “嗯,免了”,唐玉人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接着又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地问:“我昨儿不是说今儿不来了么?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专程等着?”   领头的一个蓝衣人恭恭敬敬的向前走了几步,打了个儿,口中回道:“是老板娘让奴才们在这儿恭候大少。老板娘说,大少是我们红袖招的贵客,就算是不来,也要小的们在大少往日里惯来的时辰等着,免得大少来时受了怠慢。”   唐玉人闻言,原本歪躺在轿中的身子慢慢抬起:“你们老板娘真是这么说的?”他此刻的声音除了慵懒之外,还多了些含笑的意味。   “是,小的不敢隐瞒。”   唐玉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去告诉情姐姐,我再过三刻钟就去见她,这次来带了见面礼,还望她不要再为昨儿的事生气了。”   蓝衣人一躬身,低头行礼道:“是,小的谨遵大少吩咐。请大少稍等,绮香阁已经打扫好了,马上就熏上大少喜欢的龙涎香。   唐玉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怎么,今儿个含烟改性儿了,准备在绮香阁招待本少?”   蓝衣人头低的更甚:“含烟姑娘昨儿已经赎身了,今天是绿波姑娘伺候大少。”   “这……   蓝衣人不等唐玉人说完就抢先说道:“昨儿个大少和老板娘为了含烟姑娘……嗯,正巧大少走后一位山西的黄老板过来,一眼就相中了含烟姑娘。板娘怜惜含烟姑娘,就遂了黄老板的心意,让他用五百两银子为含烟姑娘赎了身。他昨儿立马就带含烟姑娘回了山西老家。”   “什么?五百两?本少出了两千两情姐姐都没答应,怎么一个山西的大老粗出了五百两情姐姐就……”唐玉人急急的掀开轿帘,一脸的焦急。   轿前行礼的蓝衣人个个都倒吸了一口气,虽说这唐大少在红袖招的时间比他在家的时间还长,可是每一次看见他那张脸都是那么的……震撼啊!!!   “大少,您别急,您仔细想想,要不是您为了含烟姑娘和老板娘……,老板娘也不至于做的这么……这么……呃……干脆。”领头的青衣人急忙辩解道。   唐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沮丧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洗墨,你说是不是我害了含烟?”唐玉人低头小声的问。   “大少,这也许是含烟姑娘的福气也说不定。你和含烟姑娘那样纠缠未必就是为了她好。”先前说话的那个小厮劝道。   唐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本少也知道,但情姐姐居然不吭一声就把人送走了,也未免太……”   他摇摇头,掩住下面的话,沉吟半晌,对洗墨说:“直接到怡心阁去。”   洗墨应了一声,就指挥轿夫进了大门,直奔怡心阁。      “老板娘,唐大少在外面等着见你,你看是不是……”一个粉衣丫鬟隔着纱帐问道。   “你个小蹄子,唐玉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眼巴巴的替他说话?”纱帐中一个飒爽的女声传出。   粉衣丫鬟吃吃一笑:“杜若平日里收的好处多了去了,谁让咱是万大老板的贴身奴婢呢?这来咱们红袖招的客人谁不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多给咱们几分脸色?更何况是唐大少?”   纱帐被一双嫩如春葱的纤纤玉手从中间拨开,只见一个身穿白底黑色泼墨山水画纱衣的妙龄女子,瞪着纱帐外的杜若,似嗔还喜道:“你这小蹄子,想男人了?老娘马上就可以免费送你一打。”   杜若看着万情,故意笑骂道:“呦呦呦,奴婢可没有这么风情万种又年轻漂亮的老娘,要是老板娘真的想送我男人,也不用一打,就挑一个和唐大少一个模子的就行了。”   “死丫头,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娘把你也卖到山西去。”   说起山西,两人的神情皆是一僵,不约而同的想起昨天赎身的含烟。杜若见气氛有些僵了,马上就转了话题:“唐大少还在外面等着,你看是不是让他进来?”   “哼,他居然为了个女人就和我翻脸,我还见他这个急色鬼干什么?”万情手下不自觉地一用力,挽着纱帐的钩子便被挣断了,镶在上面的珠子滴溜溜滚了一地。   “好个‘大珠小珠落玉盘’,情姐姐真是与众不同,就是屋子里珠子落地的声音也比其他人的好听得多。”   话音未落,一位未及弱冠的少年公子便摇着一把空白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只见此人眉目如画,端的是好相貌。两蹙烟眉墨黑浓密,搭在一双桃花眼上,眼睛弯弯的,冷眼时也含着三分笑意,皮肤滑如凝脂,嘴唇不点而朱,在配上一头柔滑乌黑的青丝,真真儿的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   “扑哧”杜若看见这美人儿的一身打扮,不禁暗笑出声。   至于万情可就没这么文雅了,她从头至尾将眼前的人看了一遍,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我说你就是名字叫玉人也不用打扮成这样吧,真是笑死人了。难道你弟弟就任由你穿成这样出来招摇?”   提起唐玉辰,唐玉人的脸刷的一下黑了,接着看见万情捶胸顿足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明显的露出喜色,小心翼翼的讨好道:“情姐姐,我这样子可都是为了逗你开心,既然你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气了?”   万情复又看看唐玉人的装扮,只见他身穿五彩缤纷的花哨衣服,按保守估计,那衣服至少由七种颜色组成。自脖子到脚踝,只要是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满了叮叮当当的玉器,仔细一看,那些玉器皆是价值不菲。   “你啊……”万情叹了口气,一边伸手帮他取下身上的玉器,一边埋怨道,“你知不知道,这些玉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是人家玉器店压箱底的宝物,一般是不轻易给人瞧见的。可你倒好,弄成这样,要是磕了碰了,就是把你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唐玉人看着万情那双白手在自己衣襟上灵活的转动,心思一动,低头笑嘻嘻地说:“价值连城又怎么样,怎比得上情姐姐这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要是能一亲芳泽,别说把我卖了,就是叫我即刻死了也心甘。”   话未说完,那双白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万情抬起头来,娇嗔道:“胡说什么,也不怕真的成了真事儿。”   唐玉人抬手捂住那双白手,只听“啵”的一声,万情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忙不迭地将手抽了回来。   唐玉人的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情姐姐,这算不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旁边的杜若再也忍不住了,转身退了出去,低头轻笑着道:“奴婢去看看酒窖里还有没有桃花酿。”   万情朝着杜若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对着唐玉人道:“老娘的形象都让你这小兔崽子败坏光了。”   唐玉人皱皱眉头:“何必老娘老娘的叫,生生的把你叫老了。再说”,他忽然促狭一笑,“没人喜欢你那才好呢,正好只剩下我一个人。”   万情又朝着唐玉人啐了一口:“就你会占我的便宜,现在不想你的含烟了?”   唐玉人的脸即时又皱了起来:“我不就和你吵了两句么,你何必把她打发到山西去?”   “怎么,不舍得?那你去追回来呀?”万情重重一拍桌子,“你胆子不小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了我还不够,还要去招惹什么乱七八糟的含烟绿波,连着杜若那个死丫头也……”   唐玉人看见万情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的,忙连声哄道:“我的心里有谁姐姐还不清楚么?怎的去吃这份子干醋?”   说着便悄悄地把手放在万情饱满的胸口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万情一把甩开唐玉人的手,恨声道:“今儿个你不老实交代,就甭想爬上我的床!”说完转身进了帐子。   唐玉人见状,嘿嘿一笑,接着尾随上去。手脚灵活地爬上那张宽大的拔步床,随手放下纱帐。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那些原本是价值连城的压箱底的宝贝,和着那件五彩缤纷的彩衣,脆生生的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毫不在意的从帐子里扔到地上。   “你跟上来干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了,姐姐还不知道我的心?在哪睡能有姐姐这里好?”   “臭小子,要是下次……”   “姐姐放心,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一定乖乖的,不惹姐姐生气。”   “你……”   “姐姐,良宵苦短,歇了吧……”   ……………………   纱帐之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动作和喃喃低语之后便沉寂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请多多支持! 两位新人   落日西坠之际,万情才懒懒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睡的正香的人,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帐子被缓缓拉起,杜若端着脸盆进来,轻手轻脚的服侍万情更了衣,一边打帕子给她净面,一边轻声问道:“大少还没醒?”   万情点点头,指了指外面,两个人就悄无声息的走到帐子外面去梳洗。   杜若一边为万情梳头,一边吃吃笑道:“老板娘还真是心疼大少,连说个话都怕扰了大少睡觉。”   万情假意拧了杜若一下,笑骂道:“死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睡觉一向很浅。待会儿要是把他吵起来,还不得又缠着我没完没了。”   杜若不答话,只管捂着嘴笑,把万情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虎着脸说:“笑什么,再笑打发你去服侍新来的那两个。”   杜若止了笑,好奇的问道:“老板娘,今儿个怎么不告诉大少有新人到了?”   “哼”,万情嗤之以鼻,“没听过‘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么?我要是早告诉他,他一准儿又嚷着要去看人,那还肯乖乖的在我这儿?   “那还不正好?”杜若打趣道,“省的大少在这儿还累得老板娘睡不好又生气。”   万情盯着镜子恨恨的说:“死丫头,早晚有一天老娘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杜若娇笑一声,为万情插上最后一朵簪花,转身端着脸盆又出去了。      “情姐姐,什么时辰了?”唐玉人自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问。   “大少,酉时三刻了,现在起身么?”杜若在纱帐外轻声细语的回道。   “咦,杜若,怎么是你?情姐姐呢?”唐玉人睡眼朦胧的问道。   “老板娘去处理楼里的一些事去了”,看见唐玉人起身,杜若接着问,“大少,可是现在准备膳食?”   唐玉人拉开纱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楼里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让情姐姐抛下本少独自去了?”   杜若暗暗嫉妒唐玉人那股慵懒娇纵的气质,一面笑说:“大少有所不知,今儿楼里来了两位新人。那可真是十分的好颜色……”   杜若还未说完,唐玉人便眼巴巴的揪住她的衣角:“好姐姐,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我都未曾听说?”   杜若扑哧一声笑了:“本来昨儿个就应该告诉你的,可谁让你和老板娘吵嘴来着?”   “她们在哪?”唐玉人已经急不可耐的自己穿起衣服来。   杜若看见他那副猴急的样儿,忍住笑说:“大少莫急,她们一个住在玲珑阁,一个住在金湘阁。住在玲珑阁的那位就叫玉玲珑,住在金湘阁的那位叫金步摇。”   说话间,唐玉人已经把衣服乱七八糟的裹在身上,登上鞋子就准备往外跑。   “哎~回来”,杜若原本想将唐玉人拉回来,给他换身衣服。谁料他听见有新人到了,什么也不顾了,随手重系了系腰带就心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杜若看着唐玉人耷拉在后背的半边衣裳,本想出言提醒。谁知一个转身唐玉人已跑得不见人影。   “唉”,杜若盯着门口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小冤家。”      玲珑阁中,玉玲珑正在镜台前呆坐。   自己已经身在青楼,沦落风尘了么?   为什么?昔日的大家闺秀居然落魄成这副模样,要不是为了替父亲翻案,自己早就三尺白绫,了此一生了。可如今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像那些不要脸的风尘女子一样每日生张熟魏,朝秦暮楚?   玉玲珑不自觉的绞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变得煞白——自己决不能辱没了陈家的名声!   想起一家人横死的惨状,玉玲珑的眼里不禁蓄满了泪水,自己现在还配姓陈么?   “好姐姐,猜猜我是谁?”眼睛忽然被一双手捂住,随即耳边响起一个软糯慵懒的声音。   ……是男人?!   玉玲珑一惊,反射性的向前扑身,幸好那人并未用力,轻轻一挣便挣开了。玉玲珑心中有气,转身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口中厉道:“混账登徒子,竟敢轻薄于我?”   唐玉人一进屋就看见镜台前坐了一位俏佳人,本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上去沾沾手。谁料竟是位脾气火爆的美人儿,还未怎的,就吃了一个嘴巴子。   唐玉人捂住半边脸,龇牙咧嘴的看着玉玲珑,疼的直抽气。他自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头?就算是二叔有时板着脸训他也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而今竟被一个刚进楼的小丫头给打了?   玉玲珑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人,只见他身上胡乱缠着一身五颜六色的衣服,头发蓬乱,两只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分明是一副色中恶鬼的模样。再加上这个时辰,他居然是像刚睡醒的样子,定是彻夜未归,眠花宿柳的浪荡子。   “嘶,你怎么打人啊?”唐玉人愁眉苦脸的看着玉玲珑,这丫头下手还真狠,现在脸应该是肿起来了。   “打得就是你!”玉玲珑从刚才的慌乱中镇定下来,想起刚才老板娘对自己说的话,心里底气足了起来: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这楼里的头牌花魁,还未公示,更未梳拢,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能随便碰的?   “你不讲道理,怎么能随便动手呢?”唐玉人还想据理力争,谁知看见眼前的人一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模样,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玉玲珑镇定下来之后,自然恢复了自己以前端庄高贵的样子,她似是有些不屑的看着唐玉人道:“我劝你还是走吧,我不是你能碰的人。你今日的作为,要是让万老板知道了,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唐玉人猛的想起自己还未和万情打招呼,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来调戏新人,还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了?他打了个冷战,又看了一眼玉玲珑,方恋恋不舍的走了。   玉玲珑看见唐玉人一副心有不甘又心寒哆嗦的模样,不禁在心里冷笑:什么东西,也配和自己说话。自己就算沦落青楼,也是清高风骨,要做也做个和儒林士子谈琴论诗,色艺双绝的清倌。凭这种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也想近自己的身?做梦去吧!   唐玉人捂着脸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脱身之计,要是待会儿让万情看见自己脸上的掌印,就算自己不挨骂,那个玉玲珑也逃不了一顿训。那么清贵的一个人,可不能让万情欺负了。   正当他低着头天马行空时,冷不防撞到一个女子身上,吓得他赶紧后退,就怕伤着眼前的女子。   “对不住,本少没看见,冲撞了姐姐,还请莫怪。”唐玉人低头认错,还未抬头,便听见一声环佩相撞的清脆声。接着,一声和环佩声同样清脆的声音响起:“哟,居然撞上个俊俏相公。小相公,有礼了。”   唐玉人并没有因为来人故带轻薄的称呼而动怒,他抬起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身穿浅黄抹胸的明艳女子。   这女子身着暴露,还是早春,居然就只在抹胸外加了一层轻纱,一眼望过去,娉娉袅袅,勾人心魄。   看见唐玉人盯着自己的胸处有些呆愣,来人妩媚一笑:“本姑娘闺名金步摇,小相公,你呢?”   唐玉人盯着金步摇心中暗叹美人,脸上却已扬起一抹戏谑的调笑:“金步摇?本少姓唐,人家都叫我……”   金步摇闻言大惊,不待唐玉人说完,就打断道:“莫不是唐大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过鲁莽,一时涨红了脸,呆站在那儿没了言语,只剩了眼角不时的偷偷瞥向唐玉人。她原本是看见唐玉人衣衫不整,所以才一时兴起出言轻薄,谁能料到他竟是名满扬州的唐大少?   唐玉人并未因此生气,甚至还引以为豪:“原来金姑娘也知道本少的名字,看来本少还是很出名的啊。”   金步摇看见唐玉人并未生气,心下一喜,自己本来是要到玲珑阁去见见那位据说以前是名门闺秀的玉玲珑,再过去挖苦几句的,现下哪还有那个心思?   她眼波流转,含情凝睇。风情万种的向唐玉人行了个万福,娇声道:“看来是奴家与大少颇有缘分,不知大少肯不肯赏光到奴家的金湘阁坐坐?”   唐玉人摸着半边脸,正感慨待遇的天壤之别,就又听得金步摇的声音软绵绵的在耳边响起:“奴家还未在扬州梳拢,金湘阁也算是干净的地方,不会污了大少的身子。”   唐玉人被这声音绕的心旌神摇,脑子一热,反手抓住金步摇的柔胰,亦步亦趋的随着金步摇朝着金湘阁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请多多支持! 金步摇摇   唐玉人在金湘阁一磨蹭就是半夜。金步摇又是唱曲儿,又是陪他喝酒,时不时还来个隔空飞吻,眉目传情,却愣是没把他拐到床上去。   “大少,夜色已深,不如就在这儿安寝了吧。”金步摇软绵绵、香喷喷的身子柔若无骨的贴上来,吐气如兰。   唐玉人皱皱眉头道:“摇摇,你怎的熏这么大的香气?旁时还不觉,现在你紧贴着我,我都快被你溺死了。”即使是轻嗔,他眼里也带着盈盈笑意。   “大少讨厌,怎么这么说人家一个女孩子?人家不依了。”金步摇嘟起红艳艳的嘴唇,佯嗔着抱紧唐玉人的腰,明着是在生气,暗里早把那一张樱桃小嘴贴上了唐玉人的耳垂。   “大少,留下来陪人家好不好?人家一个人在这里睡好孤单啊。”她锲而不舍的缠着唐玉人,纤纤十指灵巧地伸到衣襟处,不着痕迹地解着那乱七八糟的衣带。   唐玉人忽的转过身来,紧紧握住她不老实的手。   金步摇吃了一惊,懊恼自己太过心急。却听见唐玉人满是期待的道:“你也觉得一个人睡寂寞?是不是总也睡不踏实,老做恶梦?”   金步摇现今哪还能顾上他在问什么,只是胡乱的点头应是。   “唉,真是可怜,那本少就更不能在这儿睡了。”唐玉人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你这儿也算得上软玉温香,本来本少还想在这儿留宿的。谁知……唉!”   金步摇现今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刚才又何必顺着他的话讲?   “说实话,摇摇你真是个美人儿,本少本想今夜和你共度良宵的。”唐玉人一脸的不舍。   金步摇心里一喜,忙充满希冀道:“大少~~”   唐玉人看见她那妩媚蛊惑的样子,脸上肉疼的神色又深了几分,咬牙道:“天不怜见,要是摇摇你能不怕黑,本少说不准就包下你了,也不用整日里麻烦情姐姐。可惜……”   金步摇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赶忙补救道:“只要大少愿意,奴家就陪大少过此良宵。”   唐玉人像是不忍地背过身去:“摇摇你如此为本少,本少又怎么忍心让你和我一样担惊受怕?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少还是不勉强摇摇,回情姐姐那里睡吧。”   金步摇一把抓住唐玉人,急声道:“大少,奴家舍不得你。你若是今夜在金湘阁留宿,说不准以后就不再怕黑了,到时候也不用再麻烦老板娘了。”心里却在想:只要你今晚留下,本姑娘保证你以后再也离不了我。   “这……”唐玉人被这么优渥的条件诱惑了,犹豫着要不要冒一下险。   “大少~~~”金步摇趁热打铁,腻着身子往唐玉人怀里钻。   唐玉人抱着娇滴滴的美人儿,又被她那双勾魂眼一瞧,整个心都化了。他咬咬牙,反手抱住金步摇道:“本少豁出去了。”   金步摇一喜,抬头看着唐玉人,眼里满是笑意。   谁知,唐玉人下半句话出来,她立马就呆愣如中风病人。   “本少决定,带你一起去情姐姐的怡心阁。这样就既可以抱着你睡觉,又不用怕黑了。”   □和老板娘一起睡觉,旁边还有一个嫖客,这是哪朝哪代的规矩?   金步摇后知后觉的风中凌乱了。      ………………………………………………………………………………………………………………      “这是怎么一回事?”万情冷着脸,看着身前两个耷拉着头的人。那架势跟父母抓到女儿和奸 夫私通有的一拼。   奸 夫,啊不,唐玉人抬起头,讪笑道:“不是怕情姐姐你晚上被我搅得睡不着么,所以……”   万情气的站起来一拍桌子:“所以你就去勾引我红袖招未公示梳拢的姑娘?!”   唐玉人被拍桌子的声音吓得抖了一抖,看见旁边杜若给他使的眼色,忙赶上前抱住万情的大腿:“姐姐莫气,为我这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你……”万情要打也不舍得,要踢更不舍得,只好骂他出气:“你想要女人哪没有?偏生去招惹那些个不安生的。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上头特意吩咐过的?”   金步摇本来低着头,闻言身子剧烈一颤,头低的更甚。   “上面吩咐的有什么要紧?反正我们是在下面。”唐玉人嬉皮笑脸的说完,回头正好瞧见金步摇掩在阴影下苍白的脸。他慢慢站起身来,从后面抱住万情,像刚才金步摇对自己那样贴着万情的耳垂:“好姐姐,莫再生气了,我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万情耳垂一痒,禁不住“咯咯”笑了两声,佯骂道:“死小子,女人的腰也是你说碰就碰的?”   唐玉人一见万情笑了,忙不迭的说:“姐姐笑了,那就是不生我的气了。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说完,不等万情反应,一把拉起还低着头的金步摇就往外跑去,口中喊道:“入夜已深,客人也多了。姐姐还是照顾生意吧,我与摇摇先去就寝了——”   话未说完,人已跑得不见踪影,只余回声传荡。   万情和杜若对视良久,皆无言苦笑。      ………………………………………………………………………………………………………………      “今日多谢大少在老板娘面前帮步摇……此恩……”金步摇刚回到金湘阁,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来。   唐玉人看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忙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谁知金步摇忽的伏在他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一时间,屋内静悄无声,唯有一阵阵啜泣哽咽声由高到低,渐渐地消下去了。   屋外的调笑喧哗和屋内的低声抽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好了,别再哭了。要是哭花了脸,本少哪还有心情在你这里留宿?你忘了,本少最喜欢美人儿了。”唐玉人摸着金步摇的头发柔声说。   金步摇抬起头,又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子去拭脸上的泪痕,哑声说道:“谢谢大少今日替我解围,其实我不配的……”   唐玉人扳住金步摇的身子将她转回来:“本少喜欢美人,平时也浪荡在青楼楚馆中。为此,本少的二叔没少数落本少是纨绔子弟。现在,你觉得,本少可配为你解围?”   “大少!”金步摇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若大少肯听,奴家定一切详言。若大少听完还愿意看奴家一眼,奴家这一辈子……就认定大少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抽噎。   唐玉人扶起金步摇:“你尽管说,本少绝不会耻笑于你。”      金步摇断断续续的说完,,便战战兢兢的看向唐玉人,生怕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唐玉人听完摇头叹息道:“摇摇你真是不幸,若是当初本少娶了你,一定不会让你受此委屈。”接着又恨恨的说:“你那夫君实在可恶,自己不能人道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脸阻挡你寻找幸福?照我说,你应该倒休了他,然后再跟你的情郎远走高飞。”   金步摇呆呆的看着唐玉人义愤填膺的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唐玉人按住她的肩,神情激动地鼓励她逃出红袖招,去找她的情郎,她才反应过来——这唐大少的反应和自己预料的也差的太多了吧?   “摇摇,逃吧,本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唐玉人激动地望着金步摇。   金步摇苦笑着摇摇头:“我夫君原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所以他知道我和赵郎私通后,一怒之下将赵郎发配边疆,将我贬为官妓。这么多年了,只怕赵郎早就……”   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苦声道:“大少以为我没有逃过吗?可每次都会被他抓回来,我真的已经认命了。”   “哼,这种人有什么好的,所以老天爷罚他做太监。不过若不是他,本少也见不到摇摇这样既温柔又可人的美人。”唐玉人环住金步摇的腰,“夜深了,你去洗洗脸,我们就寝吧。”   当金步摇洗漱完毕躺上床时,内侧的唐玉人紧紧抱住她,低声道:“本少护不了你前半生是天意。但你的后半生,本少包下了……”   金步摇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唐玉人终于答应了要包下她,只是两人的心境都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都是前奏 正文在后面~~ 一一出场   万情原本很对唐玉人自作主张把金步摇包下的事耿耿于怀,认为唐玉人太过随便,而且金步摇身份尴尬,并不适合为唐玉人暖床。   但因为五天后就是玉玲珑和金步摇的梳拢之期,而且听说还有京城来的贵人会出现。因此忙的团团转的万情并没有时间再去训斥唐玉人。唐玉人倒是和金步摇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摇摇,你真好。我抱着你睡觉时一点都不害怕,就像抱着情姐姐似的,睡得可真舒服。”唐玉人揽着金步摇的腰,腻歪在床上含糊不清的说。   金步摇并没有出声,反是呆愣出神,一动不动。   “嗯?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唐玉人扳过她的身子迷蒙的问,脸上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红晕。   “我……大少,后日就是奴家的梳拢之期了。奴家怕……”金步摇一脸的担忧。   “怕什么,本少不是说过嘛,你的后半生本少包下了。在扬州,谁会那么没眼力,跟本少抢女人?”唐玉人轻笑出声,满不在乎的说。   “奴家是怕以前的夫君仍旧不肯放过奴家,他有权有势,大少未必斗得过。要是因此给大少添了麻烦,那……”金步摇忧心忡忡。   “没事,你放心好了,明日本少就回家拿钱。青楼女子梳拢,看的是钱,不是权势。再说,本少还有情姐姐撑腰,他就是再有权势也没用。到时候,本少正好给你出口恶气。”唐玉人嘻嘻笑道,“这么美的人,本少可不舍得拱手让人。”      ………………………………………………………………………………………………………………      人说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是一点不假。   人说唐家大少唐玉人是纨绔子弟,这也是真事。   不过唐大少和别的纨绔子弟不同的是,人家是先败别人的家,再败自己的家,而他则是胳膊肘往外拐,坑蒙拐骗偷的对象都是自己家的人。      “韩伯,你就先让我拿几个吧,本少发誓,过后一定补上。”唐玉人一脸的信誓旦旦。   韩伯连头都没抬,依旧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面无表情的说:“大少爷你发誓就像吃棵大白菜那么平常,老奴要是信你,还不如找块豆腐自裁以谢大老爷。”   唐玉人一见装君子这招行不通,马上就改变了策略,双肩一垮,嘴巴一瘪,拿袖子往眼上一遮,马上就是一副娇弱可怜相。   “韩伯,你是自小看着我长大的,我受的委屈你还不知道?我娘从小就只疼唐玉辰那个兔崽子,对我是不闻不问,还把我当女孩养。眼看着现在唐家的家业都被那个狼子野心的庶子给占了,你以后可让我怎么办啊?我真是没法活了……”   唐玉人一脸的痛不欲生,一双桃花眼里泪水盈盈,可怜巴巴的望着韩伯。   “唉……大少爷你……”韩伯抬起头,望着双眼通红,泪流满面的唐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叠银票,刚点了几张还未说话,手里的银票就被唐玉人一把夺了过去。   “还数什么?这点还不够给本少塞牙缝的呢。”唐玉人一反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拿着银票就像偷了腥的猫,“韩伯,你够意思,真不愧是我爹以前最得力的助手。当然以后也是本少最得力的助手。你先忙着,本少要去夜会佳人了。”   说完,不待韩伯反应,将袖中的洋葱随手一掷,得意万分的扬长而去。   “大少爷,你怎么……唉……我真是对不起大老爷啊。”韩伯痛心疾首的瘫在椅子上。   “韩伯你不必如此,大哥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连二叔也抵不过他殷殷哀求,更何况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你?”   一人从幕布后转出来,长身玉立,衣带当风。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如寒潭般冷冽的眸子紧紧地凝视着那个浪荡的身影。   “二少爷,大少爷他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你想个办法让他收收心吧。再这样下去,大少爷他可就毁了。”韩伯伛偻着身子站在唐玉辰的身后无奈的说。   “以后他若是要银子,就让他亲自去找我。”唐玉辰又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身影,毫无感情的吩咐道。      ………………………………………………………………………………………………………………      唐玉人数了数银票,差不多有两千两,心里稍稍有了些底:两千两再加上万情,差不多可以把金步摇给包下来了。   金步摇的事办妥了,唐玉人的心也放了下来,转了一圈,发现时至正午,又正巧前面就是醉仙楼,便大摇大摆地朝醉仙楼走去。   “这位公子,请稍等一下。”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玉人转过身,看见一位身着淡青长衫的少年书生眼含笑意的望着自己。   “什么事?”唐玉人纳闷的看着眼前的书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呀?   “在下沈念,京城人士,刚到扬州,人生地不熟……”   沈念还未说完,唐玉人就不耐烦的打断道:“你直说有什么事就行,这么磨磨蹭蹭,真不像个男人。”   唐玉人对美人一向是谦和有礼,但只包括女子,对于男人,他可没什么闲情逸致去怜香惜玉,谁让他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版美人。   沈念闻言眼神一暗,脸上笑容依旧:“在下今日游街,不慎丢失财物,正巧遇见公子,便想请问一下……”   唐玉人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反射性的向后跳脚:“你个京城来的小相公,敢说本少偷你的钱?你也不打听一下,本少在扬州那可是大名鼎鼎。唐家虽不是扬州首富也是富甲一方,你居然敢当街污蔑本少,活不耐烦了吧?”   沈念一言不发地听着,额上青筋毕露,半晌才缓过气来:“在下只是想问一下公子,朱雀巷怎么走!”   “啊?……呃……这样啊……”唐玉人本来骂人骂得正欢,冷不防听沈念如此说,一下子住了嘴,神情讪讪,不知该说什么。   “呃……其实……本少也不知道朱雀巷怎么走。嘿嘿……”唐玉人傻笑两声,看见眼前之人面色不豫,干笑着转身就走。   这次丢人丢大了!      “公子!属下无能,让公子受惊了。”一个身着华丽衣衫的壮年男子低头向沈念请罪。   “去替本侯查一下,刚刚那人是谁。”沈念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阴霾。   “是,属下这就去办。”男子说完轻身后退,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燕琦,陪本侯回去。”冷梆梆的声音和温润如春水的面容毫不相符。   “是,侯爷请。”一个身着江南女子衣衫,身形窈窕娇小的女子低低应声,身体微颤的举步上前,扶住沈念。   沈念忽然反手捏住燕琦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道:“你怕本侯?”   “燕琦不敢。”燕琦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窝,留下一片阴影。   扬起的脖子弯起优美的曲线,皮肤白嫩,透着少年时期特有的健康肤色。沿着已被沈念捏出淤青的下巴看去,细细的脖颈就像是一段白玉。中间凸出了一小点肉块,仔细看,竟是——喉结?!   这个说话柔声细气,身着女子衣饰的人竟是个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开始故事情节 主角会一一出场的 花魁梳拢   红袖招是扬州最富盛名的青楼,因为它每年举行一次“簪花会”,展出的女子都是尤物,尤其是最终选出的花魁更是国色天香。   “簪花会”一向只有一名容色较为突出的女子,但今年却有两位女子不相上下。因此今年的“簪花会”更是人满如潮,恩客将红袖招堵得水泄不通。      “摇摇,你放心,本少已经都打点好了。”唐玉人安慰的拍拍金步摇的肩膀。   “嗯,奴家先行谢过大少。”金步摇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不知是不是眼花,她好像看到前夫身旁的近侍出现了。   唐玉人又安慰了她几句,便摇着扇子优哉游哉的坐到前台的贵宾席上。      “公子,属下已经全部打点好了。”靠近一位身着江南天青丝绸长衫公子说话的赫然就是昨日街上奉命去调查唐玉人的中年男子。   “这两个人居然凑到一块儿去了,还真是省了本侯不少功夫。”把玩着手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沈念温和的笑着,但眼里的冷光和嘴里的话却与他斯文的面容全不相符。   “真想不到,本侯这次居然还有意外收获。”沈念的嘴角向上扯起一丝弧度,“敢说本侯是小相公,本侯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小相公!”      “大少爷,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啊,要是让二少爷知道,这……”   “呵,管他做什么,反正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上心。如果我说要成亲,说不定他还会高兴地去庙里还愿呢,哪还会管我要娶的人是什么身份?”   “大少爷你喝醉了,小的去找二少爷……”   “不准去,凭什么他苇轻侯可以到青楼来,我苇轻衣就不能来?今天我一定要抱得美人归。”      “二弟,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让爹知道,我怕……”   “你怕什么,谢家大少爷居然没去过青楼,这要传扬出去,岂不是笑掉扬州人的大牙?”   “可是二弟,去不去青楼和别人笑不笑话有关系吗?”   “谢珏,本少爷好心带你来开开眼界,你别给脸不要脸!”   “对不起,二弟,可是……”   “闭嘴!”      ……………………………………………………………………………………………………………      玉玲珑今日特地穿了一身白纱衣,和着《汉宫秋月》的节奏,舞了一曲美轮美奂的舞蹈。白纱翻动,配着那清冷的容颜,恍若天上下凡的仙子。   金步摇则承袭了一贯的妩媚作风,却没有用普通的纱衣,浑身上下全裹着鲜红的一指宽的绳子。雪白的酥胸和大腿在红绳之间若隐若现,简直就是要将人的魂儿从身体里勾出来。   两人虽都是舞蹈,但却一个清高,一个火热,各有特点,看的台下的男人□焚身,连连叫好。      “各位,如今各位姑娘的才艺都已展示完毕。接下来,是为玉玲珑和金步摇两位姑娘进行梳拢仪式。”   诸人退散,万情站在台中央高声宣布道。   “现在是玉玲珑姑娘,各位可以开始喊价了。”   玉玲珑咬紧下唇,怯生生的站在万情后面。无论如何劝说自己,这样的场景实在放松不了。   “我出三百两!”   “我出五百两!”   “八百两!”   喊价声此起彼伏,厅中一片喧哗。玉玲珑看着台下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贾,心下一阵恶心,却只能站在台上任人鱼肉。   “怎么,你喜欢这个?哼,还说什么正人君子,看女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二弟,你……你莫要胡说,我……我不是……”   坐在左侧身着天蓝色短衫的男子结结巴巴,急出满头大汗。旁边一位搭着紫色披风,眉眼精致的少年皱着纤巧的眉头,不待他说完,将手中的折扇不耐烦地往桌上一扔,提高声音懒洋洋的喊道:“两千两!若是还有人加价,本少爷总比他多一两就是。”   喧闹的大厅登时安静下来,人人都瞅着方才说话的少年。不少人脸上忿忿,嘴里却不敢说出声来。   万情看了一眼紫衣少年,朗声笑道:“原来是谢二少爷。这些年谢家在扬州也算得上首富,谢二少爷要的人,自是不会有人跟您抢的。”   唐玉人也看了一眼少年,撇了撇嘴,跟身边的洗墨嘀咕:“几年不见,谢琅这小子怎的长得比女人还女人了?就他这样还玩女人?别让人把他给玩儿了。倒是他那便宜大哥还有点模样。”   不远处,沈念的嘴角弯了弯,待会儿你就知道究竟是谁玩谁了。      玉玲珑毫无悬念的被谢家二少谢琅拍下,如今众人的焦点就集中在风情万种的金步摇身上了。   “我出五百两。”   “七百两!”   “七百五十两!”   金步摇面色苍白的看着台下的人,身体不自觉的微微打颤。唐玉人依旧不急不慢的喝着面前的清酒,给金步摇打眼色让她放心。   “我出一千五百两!”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高喊。   唐玉人呛了一下,转身去看,只见一个身着月牙白衫的清秀公子红着一张俊脸,眼露血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嘶”,唐玉人倒抽一口气,“今儿个是怎么的,连苇轻衣也来了。他不是最会叨叨什么子曰圣人言之类的么,现在居然喊价叫姑娘?”   可不待多想,他向万情抛了个媚眼,接着也站起身来喊道:“两千两!”   金步摇看着站起来的唐玉人,眼里慢慢蓄满泪水,但脸上惊恐的表情更甚。   “三千两!”喝醉酒的人是最经不起激的,唐玉人刚说完,苇轻衣便红着脖子跟价。   “我说你……四千两!”为了美人儿,唐玉人拼了。   大厅的气氛涨到了最高点,人人都在为两个人加油助威。沈念慢悠悠的喝着酒,有趣的看着这一切。   “五……五千两!”偏偏那个醉的舌头都大了的人不撒口,铁了心想和唐玉人较劲到底。   万情眼见事态不好,赶紧打圆场:“五千两已经是历年来花魁梳拢的最高价了。唐大少和苇大少都是年少风流的人物,唐家和苇家也是扬州的高门大户,再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就让金步摇姑娘自己挑选中意的人如何?”   唐玉人和苇轻衣想了想,都同意了。而金步摇站在台上,看着两个人犹疑不决。最终,她看了看台下,眼睛一闭,伸手颤巍巍地指了一人。   “好!既然金步摇姑娘看中了苇少爷,那今天苇少爷就是花魁的得主了。”虽然有些疑惑,但万情还是朗声宣布。      唐玉人对金步摇的表现很是疑惑,但今晚又不能去问,只好窝着一肚子的火出了红袖招。   “大少,小的这就让轿子过来。”洗墨看见唐玉人心情欠佳,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说。   “不必”,唐玉人一挥袖子,“本少今天烦闷,要自己一个人走走,你们先回去。”   洗墨看了看唐玉人的脸色,没敢再说什么,行了个礼就转身匆匆走了。      “奇怪,摇摇为什么不选本少呢?难道她有什么……唔……”   月光下,两个彪形大汉将一个富家公子用迷药迷晕,装进一个麻袋便抬着走了。      “唐玉人,真是好名字。希望你的身子和你的名字一样有趣。”一架装饰精美的马车上,身着天青丝绸长衫的公子温柔的笑着,嘴里吐出的话却冷冽如三九寒天的北风。    作者有话要说:小攻一出现 配角一二三出现 …… 玉人吹箫   “公子,人已经带来了。”中年男子进来毕恭毕敬的回话道。   “都收拾好了?”天青淡衫的素颜公子端着酒杯懒洋洋地问。   “是,请公子开封。”中年男子看见上位者面容稍霁,略略放心。   “告诉燕琦,今晚不用他侍寝。让他回家去看看双亲吧,毕竟以后回了京城,再见亲人就难了。”沈念饮了一口酒,体贴的吩咐。   “还是公子想的周到,燕小主一定会被公子感动的痛哭流涕的。”中年男子松了口气,有些谄媚的说。   “哼,我看他巴不得本侯死才是真的。”   看到下属还想要再为燕琦辩驳几句,沈念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都下去吧。没有本侯的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一声整齐的答应声后,所有服侍的人都井然有序地悄声退了下去。      看着床上昏迷的人,沈念嘴角弯起一抹轻笑:“好美的人,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心思,今晚又放过那个女人。”   床上的人已不是那个身着彩衣的纨绔子弟,他如今只穿一身月白里衣,衣带松松的系着,露出半边锁骨和一小片白皙光滑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像羽扇似地遮住眼帘,虽不见往日的眸光风流,却多了一份让人心痒的乖巧。再往下是微微张开的嘴唇,色泽饱满,嫣红泛光,隐隐约约还可以从微张的嘴唇中间看见里面小小的舌尖。   沈念的手顺着松散的衣襟慢慢探了进去,被衣服遮住的皮肤温暖且吸手,触手细腻温滑,富有弹性。   感觉到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沈念轻笑一声,缓缓拉开欲露还遮的衣带,将他的半边胸膛露于柔和的烛光之下。   晚上的气温有些低,皮肤乍一接触稍冷的空气,便起了细小的密密麻麻的战栗,胸前一点殷红慢慢地坚硬翘起,衬在温润的冷玉肤色下,简直就是惹人犯罪!   沈念呼吸一沉,刚想扯他的亵裤,便听得外面响起“扣扣”的敲门声。   “什么事?”沈念努力平息了一下呼吸,暗含怒气地问道。   “公子”,外面的人战战兢兢地回道,“莫家少主莫逍求见。”   沈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抑制住想要教训下人的冲动。他转头看着躺在床上毫无所觉的唐玉人,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幸运,自小订下的夫君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误打误撞地救了你。”      “草民见过侯爷,不知侯爷贵驾已到扬州,怠慢之处还请侯爷多多包涵。”沈念还没有坐定,就见一个身量高挑,面如冠玉的黑衣男子向自己行礼。   沈念看着眼前的男子,嘴角泛起冷笑:说什么草民侯爷,听起来倒是恭敬。只是,沈念看着只是微弯了一下腰的莫逍,这礼行的还真是怠慢啊。   虽然心里不快,沈念还是赶紧起身扶他,温润的说:“莫少爷不必如此多礼,你我年纪相仿,就以平辈相交好了。”   “草民不敢。”莫逍在沈念扶他之前直起身来,竟生生比沈念高出半头。他向沈念作了一揖,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正好使沈念不被遮挡在他的阴影下。   沈念笑笑,转身回到主位坐下,开口直接道:“不知莫少爷深更半夜来找本侯有什么事?”   莫逍也在侧座坐下,向沈念一抱拳:“草民是听说朝廷有意将私盐职权下放。我莫家向来忠君爱国,愿意为皇上分忧。当然……”   莫逍站起身来,看着沈念郑重道:“也愿意为侯爷分忧……”   沈念看莫逍一脸正经的样子,笑了笑道:“莫少爷真是有心人。本侯这次下江南,的确是身负皇命。但本侯刚到扬州三天,莫少爷就将本侯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本侯还真是佩服啊,呵呵……”   莫逍缓步上前,一双星目璀璨生姿:“莫家本是扬州首富,但近十年来却被谢家独占鳌头,草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谁领皇命对侯爷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那为什么不找一个和侯爷同心同德的人呢?”   莫逍说完,胳膊一抬,衣袖一抖,一块小小的方印便顺势滑落在沈念身旁的桌面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侯爷不弃。”莫逍说完,淡笑着退回侧座。   沈念拿起那方印鉴仔细看了看,眼里露出满意的笑容:“莫少爷说笑了,倘若连能控制莫家三分之一生意的墨鉴都只是小小心意的话,那本侯只能说莫家真的是富可敌国了。”   说罢,将墨鉴收起,抬头对莫逍说:“莫少爷放心,我沈念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今日既然答应了莫少爷,这皇差以后无论是谁都抢不走了。”   莫逍点点头,见事情办妥了,便想告辞离开。谁知沈念却突然问道:“本侯听说,莫少爷自小定了一个娃娃亲,是不是?”   莫逍的脸色变了几变,半晌咬牙道:“这是误传,草民并没有定什么娃娃亲。而且,草民时至今日也尚未定亲。”   “哦?是误传吗?可是本侯听说唐家——”沈念提及此故意拉长声调。   看到沈念明显看好戏的神情,莫逍的神色一变,最终咬牙将当年的闹剧全盘托出。   “玉人何处教吹箫?呵呵,想不到还有这个典故。”沈念意味不明的笑笑,转头看向莫逍,“莫少爷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和唐大少重续前缘?”   “侯爷莫要取笑,草民与唐大少皆是男子,如何重续前缘?”莫逍脸色有些发青,明知道沈念在讥讽他,却只能隐忍着。   “呵”,沈念轻笑出声,“本侯素闻男子后丄庭较之女子阴丄户更能让人销魂,只可惜未能亲身体验,若是有朝一日莫少爷有机会,倒不妨一试。”   “草民谨记侯爷教诲,夜色已深,就请侯爷安寝吧,草民告退。”莫逍的脸由白到青,又由青到红,最后僵着一张脸冷梆梆的告退。   沈念含笑看着莫逍铁青着脸离去,转身又去了内室。   哼,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你心想事成?      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唐玉人,沈念突然之间改了主意。   要是像以前一样强要了他,虽然恣意,但却少了那么几分激情,总玩一种游戏也是会累的。更何况,自己来扬州来的匆忙,没带什么新奇玩意儿,陪着这唐玉人玩一玩倒也不错。   “玉人何处教吹箫?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吹箫的本事。”沈念摩挲着唐玉人嫣红的双唇,玩味的笑了笑。      苏州特制的雨过天青纱帐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地飘起又落下,重重叠叠,影影绰绰。纱帐深处,床榻中央,两个衣衫不整的人纠缠在一起,含混不清的呢喃渐高渐低,最终消散在夜风中。   “乖乖地张开嘴……”一个上身衣襟散开,下身赤丄裸的的青年跪坐在一个人的胸前,有些气喘地说道。   青年身下的人没有动静,只有若隐若现的轻轻摩擦声自青年双腿间传出。   “呼……”断断续续的呻吟从青年的嘴里低声吟出。   遮月的云慢慢散去,月光柔和的照在敞开了窗户的屋子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青年身下是一个上身赤丄裸的清秀男子。男子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一身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玉色的光芒。   他双眼紧闭,嘴唇被迫微张,随着身上青年的动作一停一顿。可能是含啜的比较辛苦,男子的嘴唇有些泛红,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直到身上的青年绷紧了身子,闷吼一声,无力的倒在他身上,他才终于解脱。   沈念翻了个身,看着身旁依然没能醒过来的唐玉人,嘟囔了一声:“果真是个玉人……”便搂着他的腰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居然是我写出来的…… 次日清早   唐玉人醒来的时候正是阳光明媚之时,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他就皱了皱眉头:自己怎么闻到一股腥膻味儿?好像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正当他疑惑之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端着脸盆悄声进来。看见唐玉人怔坐在床上,她忙放下脸盆,俏生生地笑道:“原来公子已经起来了,正好洗漱一下。”   唐玉人见是个娇俏的丫头,平素的毛病又犯了,也顾不上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嘴里为什么会有异味,只是笑开了一张脸:“有劳姐姐了,盆放那儿就好,让你端着多累。”   那丫头看唐玉人一副色咪咪的样子,也不见恼,只是嘻嘻笑道:“公子莫要与婢子说笑,还是快些洗漱,我家公子还等着呢。”   唐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昨夜好像被人给绑架了。只是,要他对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打听昨夜的糗事,他实在抹不开这张脸,只好傻笑着由那丫头服侍着净了面,漱了口,再带着他去见她的主子。      唐玉人并没有马上见到那丫头口中的公子,而是被领到了客厅。厅里一张圆桌摆满了各式各样扬州风味的早餐小吃。   “公子说唐大少昨晚受了惊吓,所以先让大少稍进早饭。至于相见,倒还不急在一时。”湘语,也就是服侍唐玉人洗漱的丫头看见唐玉人疑惑的表情,含笑解释道。   “嗯,劳你家公子费心了。”唐玉人看见一桌子的美食,食指大动,大大方方地坐下。也不管身边还有服侍的人看着,先抓了一个翡翠烧卖,三两口咽了下去,又伸手去够了个三丝凤尾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旁边伺候的人看见唐玉人吃相粗鲁,很多忍不住捂住嘴吃吃地偷笑,被湘语剜了一眼,就低头沉默不语了。   “唐大少不必着急,公子吩咐,您用完膳就带您去见他。”湘语替唐玉人端过一碗粉藕清粥,温柔地道。   唐玉人吃的不亦乐乎,闻言也只是不甚在心的点了点头,又捏了一块酒酿饼往嘴里塞。   这下连湘语也有些无语了。      唐玉人心满意足地倚在躺椅上,还不甚雅观地打了个嗝。湘语盈盈地将一碗竹青盖碗的清茶放在他身旁的桌上,柔声道:“唐大少,饮完此茶,就请移步,我家公子邀您在正厅一见。”   唐玉人端起茶碗,像模像样地用碗盖撇了撇沫子,不急不缓地道:“你家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湘语心道:谢天谢地,这人还没傻,总算知道问一问了。   结果,唐大少下一句马上就让她彻底无语了。   “唐家不是本少当家,你们就是把本少卖了也不值刚刚那顿饭钱。算起来,还是你们亏了……”      “谁说我亏了,能结识像唐大少这样的人,该是我的福气才对。”伴着一个清雅的声音,一身白底绘青竹长衫,同色宽带高束腰的沈念笑意盈盈地缓步进来。   “参见公子,公子万福。”厅里的侍女一下子整齐地拜倒在地,齐声请安。   唐玉人只觉眼前一亮,面前的人应是弱冠之年,却生的干净纯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身量修长,宽背长腿,浑身上下皆是素雅装扮,端的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蓦地。唐玉人一皱眉:“本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噢,本少记起来了,你是……”   “呵呵,唐大少好记性,在下沈念,曾与大少在醉仙楼前的大街上见过一面。”沈念淡雅的笑笑,接声道。   想起那天的窘相和自己的出言不逊,唐玉人腾地红了一张俊脸。饶是他平日里散漫惯了,此时也觉得甚是不好意思,只是吞吞吐吐道:“那日……实在是……失礼,本少……”   “那日大少说的话,沈某已经记不清了,难道大少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吗?”沈念体贴地笑笑,为唐玉人找了个台阶。   唐玉人长舒一口气,笑道:“没什么,既然你都不记得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刚想说话,却欲言又止。   沈念看他如鲠在喉的样子,温润一笑:“大少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会在沈某这里?”   被看穿了心思,唐玉人索性也不兜弯子,直接道:“本少的确是在疑惑,本少好像记得,昨晚是被人迷晕……”   “不错”,沈念敛了笑容,正色道,“昨晚簪花会散后,沈某和家奴正准备回宅子,半道碰上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抬着一个麻袋说捞了一条大鱼。沈某觉得奇怪,于是出言试探,谁知他们做贼心虚,居然将麻袋扔下就逃之夭夭。所谓穷寇莫追,再说沈某人生地不熟,因此只是下车查看麻袋,谁承想倒真是让我捡了一条大鱼,还是条美人鱼。”   说完,看着唐玉人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笑。   “他奶奶的,哪个小毛贼不长眼,居然抢到本少头上来了?本少非得……”唐玉人听完气的脸都红了。   “大少莫气,俗话说,财不露白,可能是大少在簪花会上泄了财,因而招致贼人铤而走险。”沈念依旧是一脸的和煦笑容,轻声安慰唐玉人。   唐玉人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这样,不由得泄气道:“真是晦气!不过本少倒是要谢谢沈公子,要不是你,本少恐怕……”   沈念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看到唐玉人已对昨晚的事毫不怀疑,沈念心下不由得起了作弄之心,他盯着唐玉人的双唇,别有意味地问道:“大少昨晚睡得可好?”   唐玉人还在懊恼昨晚被袭的事,闻言未加多想,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道:“一夜好眠,本少很久睡过没有这么安稳的觉了。”   沈念听完,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很快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   而唐玉人说完,忽的想起,自己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安稳了。      唐玉人自小有个毛病,就是睡觉不安稳。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小的时候,非要他娘陪他才睡得着。   后来,他娘死了,他就开始寻花问柳,整日里浪迹青楼,不肯归家。世人皆道他是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谁又想得到他是因为寂寞睡不着而单纯地找姑娘陪着睡觉?   唐玉人混迹青楼自然不是只因为睡不着觉,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唐玉辰。   唐玉辰自小就比唐玉人聪明懂事,沉着稳重,小小的人就颇有乃父遗风。俗话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更何况还是己嫡他庶,己愚他智?   其实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唐玉人害怕睡觉,是从他四岁生日和唐玉辰一起过夜之后才开始的。   从四岁以后,唐玉人就再也没有和唐玉辰独处一室过,甚至连话都不肯和他说。即使是他娘拧着他的耳朵要他多亲近弟弟,他也只是在娘面前做做样子,转头就撒脚丫能跑多远跑多远。   唐玉人爱笑,无论对着谁都是一副笑脸,却只有在面对唐玉辰时,总是毫无表情,面沉如水。   只是,这段往事,在唐玉人的娘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唐家提起。 作者有话要说:请各位多多支持! 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用留言和收藏拍死我吧!!!!!! 登门造访   “大少若是不嫌弃,不妨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看到唐玉人的脸色有些难看,沈念主动笑着说。   唐玉人猛的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想起自己还没有去看金步摇,忙摇了摇头道:“沈兄,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昨晚真是谢谢你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日后会好好报答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   “大少莫急,想必是大少昨晚痛失佳人,今日就要赶着去讨佳人欢心吧?”沈念神色不变,含笑问道。   唐玉人也不觉得羞,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昨晚金步摇姑娘本应该是我的,谁料半路跑出个程咬金。那摇摇也真是的,怎么竟选了苇轻衣那个书呆子!”   “看来大少与金姑娘早有情缘,那昨晚金姑娘舍大少而选他人,大少就没有半点遗憾吗?”沈念不着痕迹地提起昨晚的事,想引起唐玉人对金步摇的反感。毕竟,天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想要带绿帽子。   谁知唐玉人满不在乎地笑笑:“摇摇要选谁是她自己的自由,她昨晚不选我,唔……”,他皱了皱眉头,“估计是我什么地方惹她不开心了吧。不过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饶是沈念见惯了世面,也被唐玉人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   当他正极力保持脸上平常的笑容时,唐玉人忽的一拍手:“我真是笨,既然自己想不出来,直接去问她不就成了?”   唐玉人说完,觉得自己的主意非常好,向沈念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向红袖招奔去。   沈念有些呆愣地看着唐玉人远去的背影,很久才终于说服自己,自己的新玩具不但是个二愣子,还是个人来疯。      …………………………      “摇摇,摇摇。”唐玉人一进红袖招就大声呼喊,被杜若瞪了一眼后灰溜溜的跟在她后面去给万情请了个安,被万情唠叨了一阵之后才被放行。   “真是,又不是本少找姑娘没付钱,用得着那么凶么?”唐玉人揉揉被万情拧了半天的胳膊,低声埋怨道。   “大少?你来了?”金步摇的声音在眼前响起,但却暗哑的语不成调。   “咦?摇摇,怎么起的这么早?苇轻衣走了?想不到他一副书生模样,居然会这么厉害,你的嗓子都……”唐玉人愣了一下,很快就痞痞地笑着问道。   金步摇摇摇头,憔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昨晚苇少爷并没有在金湘阁过夜,他还没到金湘阁,就被他弟弟给带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唐玉人就算是再迟钝也看出其中的蹊跷,疑惑的问。   金步摇带着唐玉人回到金湘阁,为他沏了一杯茶,嘶哑地说:“我昨天看见我的前夫了。”   “什么?”唐玉人马上就跳了起来,接着马上又坐下,“这就是你昨天选苇轻衣的原因?”   “我怕他会伤害大少,所以……”金步摇强作镇定,但端起茶碗的手却抖个不停,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摇摇,没事,有本少在,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唐玉人将茶碗从她手里拿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昨晚一晚都没睡,我害怕他会再来……”金步摇躲在唐玉人怀里,啜泣出声。   唐玉人默默地轻拍她的后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袅袅的轻烟从四莲仙鹤香炉里逸出,慢慢这充盈着无声的空间。      ………………………………      “阁下是京城人士?”唐玉辰看着眼前比自己稍长几岁的男子,沉声问道。   “不错,沈某祖籍京城,这次到扬州来是为家严寻找故友,并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生意可做。”沈念缓缓地摇着折扇,含笑应答。   “沈公子是生意人?唐某看着这周身的气度倒像是官宦出身的少爷。”唐玉辰并没有被沈念的笑容迷惑,依然冷言以对。   “沈某一身风流气,倒让唐少爷见笑了。”沈念不以为杵,依然扇着扇子,温和地回答。   “既然沈公子是寻找令尊故友,那为何到唐家来?据唐某所知,家严并没有京城的老朋友。”唐玉辰面色稍缓,但却问的毫不留情。   “呵呵,沈某今日前来并非是为家严故友,而是唐大少。”沈念笑笑,话里却有些耐人寻味的旖旎,“唐大少昨夜未归,其实是在沈某那里。今日他又有事不能及时返家,所以沈某就替他来和唐少爷说一声。”   唐玉辰面色不变:“让沈公子费心了,不过和我大哥交好的人都知道,他向来不肯乖乖地呆在家里,沈公子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沈念带来的礼物:“今日倒让沈公子破费了。”说完端起茶碗,作势要喝,眼睛却看着沈念。   沈念好像并没有看到唐玉辰“端茶送客”的手势,自顾自地说:“唐大少真是个妙人,说起来也是有缘,沈某听说唐大少向来睡眠不佳,可昨夜……”他用折扇捂住嘴角笑笑,“他居然搂着沈某怎么也叫不醒。沈某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唐玉辰脸色几不可查的变了变,眼角细小的肌肉轻微地跳跳:“我大哥向来风流惯了,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沈公子,还请沈公子不要介怀。”   沈念拿折扇的手微微摆动,示意唐玉辰不用激动:“沈某倒觉得和唐大少颇有缘分,所以今天特地登门拜访。”   一时间,主座和侧座上的两个人遥遥相望,淡笑以对,好像是一对相交默契的知心好友,但周边却流转着诡异的气氛。      …………………………      “二少爷在不在家?”唐玉人蹑手蹑脚地溜进唐家大院,逮着一个扫地的仆从低声问道。   “要想知道我在不在家,怎么不自己来问我?”唐玉辰低沉的声音自唐玉人后背传来。   “啊!”唐玉人被吓得后退几步,正巧退到唐玉辰的怀里。   “啊~~”一声更高音的惊喊,唐玉人像是碰到火一样,跳脚闪开。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你还有没有大家少爷的风度?”唐玉辰不满地皱起眉头,看着惊魂甫定的唐玉人,不悦地说道。   “你才一惊一乍的呢,做什么像鬼一样,走路都没声音?”唐玉人掩饰性的高声叫道,边往后自以为不露声色地退了几步。   “哼,你自己做的好事,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看见唐玉人的小动作,唐玉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谁找到家里来了?”唐玉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又是以前的风流帐?   “还要我再提醒你吗?大——哥!”唐玉辰不无讽刺地说道。   “是软红,还是绿绮,还是……”唐玉人绞尽脑汁地想答案。当看到唐玉辰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时,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自己住了口。   “呵,软红,绿绮,还有谁?你还真是处处留情啊,在外面招惹这么多女人!”看见唐玉人不知悔改地继续拈花惹草,唐玉辰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呃……”唐玉人虽然在女人面前能言善辩,妙语连珠,但在自家这个弟弟面前却总是结结巴巴,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更别提是动歪脑筋了。   “你玩女人也就算了,但这次,你居然去招惹男人?”看到唐玉人吞吞吐吐,唐玉辰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忽的紧紧抓住唐玉人的手腕,逼近他一字一句地咬牙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请多多支持! 二叔二弟   “你玩女人也就算了,但这次,你居然去招惹男人?”看到唐玉人吞吞吐吐,唐玉辰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忽的紧紧抓住唐玉人的手腕,逼近他一字一句地咬牙问道。   “啊?男人?怎么可能?”唐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吃饱了撑的去找男人陪着睡觉?”   “要我提醒你吗?”唐玉辰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沈——念!”   “哦,你说他啊……”唐玉人一听就放了心,转而一脸“我明白了”的神情,毫不在意地说。   “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你知不知道沈念是什么人?根本摸不清人家的底细就去招惹,我看等哪天你的小命儿搭进去你才知道学乖!”唐玉辰一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几乎气得肺都炸了,当场就对他大声呵斥起来。   唐玉人眯着眼睛,随意的用手抠抠耳朵:“我不就在他那里睡了一晚上么,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我大惊小怪?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唐玉辰将他的手腕死死捏住,眼底一片暴虐。   “嘶”,唐玉人疼的倒抽一口气,急声道,“你放开,别捏那么紧,疼死我了……”   “哼”,唐玉辰“吧”的一下甩开他的手,“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的心都让狐狸精给勾走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招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唐玉人倒抽着气揉着泛红的手腕,“我说你是吃大力丸长大的呀,这么大的劲儿,我的手都快断了!”   “断了正好,最好连你的脚也一起打断,省得你整天出去胡天胡地,丢尽唐家的脸面!”一个浑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眨眼之间,说话的人已经到了面前。   “二叔”,唐玉人一见唐二老爷,马上变得唯唯诺诺,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低头垂首立于路旁。   “见过二老爷。”院子里三三两两的仆从齐声问好。   “二叔”,唐玉辰看见唐二老爷,脸上的忧愁之色更重。   唐钧挥挥手让仆从免礼,转头看向唐玉人,又看了看唐玉辰,不禁叹了口气:“到大厅再说吧。”      …………………………      “玉人,你说,你是怎么碰上那个沈念的?”唐钧坐在主座上,抿了一口茶,好像是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前天在街上口头轻薄了他几句,后来知道是个误会也就完了。”   唐玉人越说越兴奋,“真没想到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昨天晚上我被人挟持,就是沈念救了我,还让我在他家里睡了一晚。”   “只是这样?”唐玉辰怀疑的问。不怪他不相信唐玉人,今天沈念明里暗里的话语,表明他们之间并不只是这么简单的纠缠。   “还要怎样?”唐玉人有些莫名,自己不过交了个京城来的新朋友,用得着二叔和唐玉辰这么大张旗鼓地兴师问罪吗?   “没什么,玉人,你怎么口头轻薄他了?”唐钧放下茶碗,目光灼灼的看着唐玉人。   “也没什么,我以为他怀疑我偷他的钱,就随口骂他是京城来的小相公。”唐玉人耸耸肩,拈起桌上的糕点大口吃起来。   “什么?!”饶是唐玉辰向来冷静自持,也不禁失了颜色。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那个沈念虽然自称是生意人,但周身的气度一看就知不是普通百姓。自己这个少根筋的大哥居然叫人家“小相公”?   唐钧和唐玉辰暗暗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下了然,看来这才是沈念和唐家纠缠的真正原因。   “有什么奇怪的吗?”唐玉人含着糕点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沈兄也不在意,再说,这点子屁事谁会放在心上啊?”   “玉人,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休息吧。”唐钧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唐玉人看了他们一眼,口里嘀咕着“就你们搞什么神秘”,手里还不忘抓了几块点心,唧唧歪歪地出了大厅。      “你怎么看?”唐钧看着皱着眉头的唐玉辰,缓声问道。   “二叔,那个沈念究竟是什么来头?”唐玉辰左手按压着额头,疲惫地问道。   “我也查不出来。”唐钧叹了口气,“他们一行人的行动极其隐秘。我已经给我京城的朋友去了信,也许过两天就会有消息吧。”   “二叔,那……大哥他会不会有事?”唐玉辰吞吞吐吐地问道。   “沈念要是想要他的命,你以为他现在还有机会喝茶吃点心?”唐钧揉了揉太阳穴,“既然沈念亲自上门,那就说明他暂时还不想对玉人做什么。”   “暂时?那以后呢?”唐玉辰向前探着身子,有些着急的问道。   “这要看他的身份和玉人那孩子的运气了。”唐钧说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少爷,您的信。”洗墨恭恭敬敬地将信奉上来。   “咦?别院一叙?”唐玉人往嘴里填了颗葡萄,眯起了一双桃花眼。      ……………………      “唐大少来了?快请进。”湘语看见唐玉人之后,笑语殷殷地弯腰请安。   “湘语姐姐,沈兄找本少有什么事吗?”唐玉人一见美人儿,一双弯弯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心里哪还容得下其他的,亏他还记得问一问沈念。   湘语捂嘴一笑:“公子在华亭等着大少呢,请大少移步。”      唐玉人跟在湘语身后亦步亦趋,满眼里都是面前这个翩跹轻盈的身影。   蓦地,一声琴鸣,高亢入空,生生的把唐玉人不知跑到哪里去的心思给拽了回来。   “大少可是惊到了?”湘语看着唐玉人如梦初醒的样子,吃吃笑道。   “没事没事。”唐玉人怎么肯在美人儿面前丢脸,忙堆起笑容。   “大少若真的被惊到,那就是沈某的过错了。”沈念从琴弦前站起身来,向唐玉人悠悠笑道。   唐玉人有一瞬间完全惊呆了。华亭风景如画,身畔美人如花,然而在娇艳的百花和妩媚的少女面前,沈念那一身天青素衫却显得尤为出彩。   或者该说,微风轻拂,水晶帘动,满园花香弥漫,却都比不上沈念脸上那一丝温和如春日煦风,轻柔若情人青丝的笑容。他带着笑容,像是与周围的春景融为一体。   看着沈念微笑着向他走来,唐玉人觉得脑子里面晕乎乎的,这是他以前从没有遇见过的情况。   “我的琴弹得好听吗?”沈念的声音像是从九重天上飘下来的,软软绵绵的,像雨水一样无孔不入地洒在唐玉人的心上。   唐玉人呆呆地点点头,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沈念的话,只是单纯地感觉眼前的人比自己以前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还要美。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沈念依然用那种轻盈的语调问他。   “好看,很好看。”唐玉人有些痴傻的答道。   “那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些事呢?”沈念继续引诱道。   “愿意……”唐玉人的精神已经进入恍惚的境地。   “告诉我,唐家当年从莫家拿走的朱鉴在哪里?”沈念捏住唐玉人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更软糯的声音问道。   “我……”唐玉人说到一半,忽的神色一顿,接着身子软绵绵地倒下。   “啊~~唐大少!”湘语忙上前扶持。   “真是没用,居然这样就晕了。”沈念嘴角的笑容马上消失,嫌恶的看了晕倒的唐玉人一眼。   接着,他好像又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挑起一边的嘴角对湘语吩咐道:“将他带回房间,唔,就昨夜的房间就好。”   “是”,湘语低头应了一声,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昏迷的唐玉人,接着毫不费劲地将他抱起,默默地退下。   “呵呵,唐玉人,你还真是可爱。”沈念看着唐玉人离去的方向,心下笑道,看来自己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作者有话要说:请用留言和收藏淹没我吧! 谁入局中   唐玉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烟雾迷蒙之中,顿神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青色的烟雾是质地轻柔的天青软烟罗。   他抽抽鼻子,诡异的发现自己又从嘴里闻到了那种腥膻的气味。皱皱眉头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紧紧抱着一个人,胳膊被那人压在身下抽不出来。   咦?唐玉人看着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人,有些惊奇。那人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一头乌黑油亮的青丝散落在枕头上。脸埋在自己的胸膛里,看不清面容。   但唐玉人惊奇的不是这些,那人虽看不见容貌,却很容易能认出是个男子。   自己什么时候有抱着男人睡觉的习惯了?   正当唐玉人还在纠结自己的睡觉习惯时,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呢喃。   唐玉人的脸登的一下红了,因为那人出声之后,便慢慢支起身子,长长地黑发下是一张不算熟悉但绝不陌生的脸。   ……沈念?!   看见唐玉人一脸的呆滞,沈念莞尔一笑,看来这人还真是有趣,不枉自己费了那么多时间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会和我睡在一起?”沈念柔声笑道。   “呃……”虽然很丢面子,但唐玉人还是点了点头。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昨天你喝醉了……”   “咦?昨天我喝酒了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唐玉人有些疑惑,自己根本想不起来昨天到沈念别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沈念点头道,“昨天你喝的是神仙游,一小杯足以让人醉上一整天的了。而且这神仙游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醒后前事皆忘,所以你才不记得昨天的事。”   “呃,这样啊……”唐玉人有些赧然,自己的酒品好像向来都不是很好,“我喝醉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念忽的红了脸,白净的脸上飞起两片红晕:“你喝醉之后想睡觉,结果抓着我怎么也不肯撒手,我只好……”   沈念堪堪住了口,但唐玉人已经羞得无地自容。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自己喝醉了,拉着沈念不肯放手,所以沈念只好陪着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想起自己醒来时紧紧地抱着沈念,唐玉人又是一阵无语,看来自己昨晚是把沈念当成以前那些陪睡的女子了。   “嘿嘿……”唐玉人干巴巴地笑道,“昨天是本少失礼了,真是对不住。还望沈兄不要介怀。”   “没事,沈某也不是拘泥之人,再说昨天晚上,唐大少也是无心,就当它从未发生吧。”沈念有些苦涩地笑笑,翻身坐起。衣袂摆动之际,锁骨上几点桃红的印记便隐隐绰绰显露出来。   “咦?沈兄,你脖子被蚊子咬了。”唐玉人指着沈念的锁骨惊奇道,“想不到现在就有蚊子了……”   看到沈念面含薄嗔地瞪着自己,唐玉人渐渐消了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是自己昨晚上……?   再看沈念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唐玉人的脸这下挂不住了,难道真是自己昨晚酒后乱性,把沈念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   偷眼看着沈念含羞带怯的样子,唐玉人霎时红透了一张俊脸,心里却在不由自主地想:这个样子的沈念可真诱人,就像是熟透的桃子,想让人一口吞下去。   沈念装作未发现唐玉人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依然一副不胜娇怯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这个傻瓜,昨晚还不知道是谁吃谁呢!   “沈兄,昨晚是本少逾矩了。沈兄有任何要求尽可以提,本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就算是本少给沈兄赔礼了。”唐玉人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床铺,心下暗叹,这床铺可真是软啊,不过比起沈念,还是差了那么一分手感。   “这,沈某真是难以启齿。不过,既然唐大少说了,沈某也不扭捏了。”   沈念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清了清嗓子说道,“沈某有个毛病,晚上总是睡不安稳,遍寻良医也未能治愈。谁料昨晚和大少在一起,竟不药而愈了。所以,沈某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大少在沈某寄居扬州这段时间内拨冗……”   虽然沈念的声线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但唐玉人还是明白了沈念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和你一起睡觉?”唐玉人难掩心里的喜悦,激动地问。   沈念闻言,耳朵都红了个晶莹剔透,低头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唐玉人简直都快兴奋的跳起来了,“沈兄,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我本来也是睡眠不佳,和你在一起那可是大有改善啊。嘿嘿,我们现在算不算是一箭双雕?”   沈念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赧然的样子:“话虽如此,但大少也该自重,像昨晚那样,日后断不可再有了。”   唐玉人抬眼正好看见那若隐若现的吻痕,这才尴尬地点点头:“这是自然,请沈兄放心。”      ……………………………………      “公子,这样能行吗?”湘语看着唐玉人兴高采烈离去的身影,有些担忧地问。   “本侯出马,当然是手到擒来。”沈念眯眼看着远方那一袭花花绿绿的身影,冷笑一声,“那蠢货还以为占了本侯的便宜,哼,真是笨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唐玉人虽然好骗,但唐钧和唐玉辰却是两只老狐狸,咱们恐怕瞒不过他们。属下接到线报,唐钧已经托人到京城去打听我们的消息了。”湘语低声向沈念禀报。   沈念摆摆手:“这不足为虑,就算让他们打听到本侯的消息也不要紧。莫逍早就知道本侯的身份,可如今他还不是乖乖地替本侯守口如瓶?只要唐玉人不对本侯起疑,那就够了。”   沈念将手里的折扇打开,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不过本侯倒没想到莫峰死的那么早。既然他死了,本侯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莫家身上了。只要拿到莫家的三块印鉴,本侯也算是完成这次的任务了。”   “侯爷认为,唐玉人真的知道朱鉴的下落吗?”湘语怀疑地问,“依唐玉人这败家子的性子,要是知道朱鉴的下落,说不定早就挥霍掉了。”   “不会!”沈念顿住折扇阻止湘语的话:“朱鉴是莫逍和唐玉人结亲的信物,也是莫峰和唐询当年结盟的凭证。无论是唐询,还是唐钧或者是唐玉辰,都绝不会让朱鉴轻易流传出去。”   “可朱鉴也可能并不在唐玉人的手里啊。要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   “也不会!”沈念微笑着道,“唐玉人虽是嫡子,但自小顽劣不堪,唐家的家业都在庶子唐玉辰的手里。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唐询夫妇还是唐钧,都不会不给唐玉人留下后路。”   沈念忽的将折扇在手心里一拍:“而朱鉴,就是他最好的后路!”      ………………………………      唐玉人在街上边走边哼着小调,这两天他可是福星高照,处处得意。   想起自己不但解决了睡觉这个大麻烦,而且还交了个新朋友,特别是这个新朋友虽然是男的,但总是让自己神清气爽,留恋不已,心里就像有蜜糖止不住的溢出来。   一想起这些,唐玉人的尾巴就骄傲的几乎翘到天上去。   “唐大少,我家少爷请您上楼一叙。”正大摇大摆地走着,忽然有个小厮在前面拦路。   “你家少爷以为他是谁啊,在大街上就拦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呢!”虽然对这种拦人的方式很不满,但唐玉人也只是嘀咕几声,乖乖地跟着那小厮上了楼。   “你说我是谁?”莫逍坐在二楼临窗的位子上,抿了一口酒,悠然问道。   “莫逍,你找我有什么事!”唐玉人没好气地问道。   “唐大少爷,你和人说话就没有半点礼貌吗,难道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莫逍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问道。   “哼,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唐玉人扭过头去不愿意看见莫逍的脸。   “和我话不投机?那和沈念是不是酒逢知己啊?”莫逍讥讽地反问道。   “我和谁是知己用得着和你说吗?笑话!”唐玉人冷哼一声,拒绝坐在小厮为他准备的座位上,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和莫逍的不同阵地。   “唐玉人,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沈念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小心点,千万不要被吃的渣都不剩了,还傻乎乎的把他当救世主!”莫逍冷下脸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笑话!”唐玉人对莫逍的话嗤之以鼻,“沈念是不是好东西我不知道,但你绝没有什么好心眼。我就算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了,那又关你什么事?”   莫逍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声音愈转低厚:“我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吧。”   唐玉人鄙夷地看了一眼就此沉默的莫逍,夸张地哼了一声,转头高傲地走下楼。   看他的背影,像极了尾巴翘到天上的波斯猫。 初次交锋   “莫大哥,你这么着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唐玉辰接到莫逍的邀请函,马不停蹄地赶到莫家,一见面便单刀直入。   “玉辰,你大哥他最近是不是和沈念走得很近?”莫逍也不兜弯子,直接问道。   “不错”,唐玉辰坐下将一碗茶一饮而尽,“出则同行,入则同寝,好得像是一个人似的。”   看到莫逍皱紧了眉头,唐玉辰放下茶碗,直视着他道:“莫大哥,在扬州,若论调查人脉,莫家无人能及。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沈念的身份?”   “是”莫逍干脆地承认,“但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沈念是个厉害角色,你大哥绝斗不过他。你还是劝劝他,不要再和沈念纠缠了。”   唐玉辰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的沉下来:“你以为我没有劝过他吗?他那种性子,怎么肯听别人的劝?说不准我们越说沈念不好,他粘沈念粘的越紧!”   莫逍想想唐玉人平日的性子,也不禁头疼地叹了口气。   “莫大哥,”唐玉辰思索半晌,面带难色,“我知道你有你处事的原则,本不应该一直追问,但……”他也叹了口气,“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不能坐视不管。”   “你一向做事最有分寸,想问什么就问吧。”莫逍揉揉额头,有些疲惫地说。   “我不问你沈念的身份,我只问你,以你和沈念的接触,他是只想找人玩玩还是另有所求?”唐玉辰目光灼灼看着莫逍。   莫逍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点儿也看不出沈念的意图。就算是看出来了,那也是他想让我看出来的。”   唐玉辰闻言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莫逍向来都是实话实说,绝不夸大。他如今这样说就表明沈念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唾沫都蒸发了,嘴干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那我大哥……”   莫逍对他安抚地笑笑:“他应该不会有事,也许沈念只是想和他玩玩。”   他虽说的轻巧,但话里却是止不住的担忧。   两人对望一眼,皆是无言的沉默——沈念绝不是那种闲得无聊找乐子的人。      ……………………………      “怎么了?”看见唐玉人赏着赏着花就走了神,沈念有些不悦地问道。   “啊?呃,没事。”唐玉人吞吞吐吐,闪烁其词。   “没事那你怎么会走神?你在想什么?”沈念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柔声问道。   “呃”,唐玉人看着含笑的沈念,脸可疑的红了起来,总不能说自己在回味他们同床的细节吧?   沈念看见唐玉人慢慢爬满红晕的耳廓,憋着笑意问道:“该不会是……”   “啊哈哈”,唐玉人忽然干笑着打哈哈,“我其实是在奇怪啦,为什么每次起床嘴里总是会有异味呢?”   唐玉人说完,沈念的脸微微地一抽,这人也太迟钝了吧,现在才开始怀疑?   而唐玉人自己说完,好像发现了什么似地,奇怪的自言自语道:“不说我倒还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哎。”   沈念闻言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看来自己还真是高估了这蠢蛋,他简直已经迟钝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公子,莫逍求见。”湘语盈盈上前,脆声禀道。   “那冷木头来干什么?”唐玉人看似无所谓地调侃,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很在意!   沈念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傻瓜,嘴角不禁涌出几丝真正的笑意:这个唐家大少爷,还真是单纯到让人不得不佩服。      “草民莫逍,拜见沈公子。”看见唐玉人就坐在沈念旁边,莫逍改变了主意,给沈念行了一个大礼,并恭恭敬敬地自称“草民”,希望某个笨蛋能够发现沈念的不同。   可惜笨蛋就是笨蛋,唐玉人现在恨不得让眼珠子飞出来一直黏在湘语身上,至于什么莫逍沈念,都忘到脑后去了。   听见莫逍故意地想在唐玉人面前泄自己的底,沈念心里一阵不悦,然而让他更为烦躁的是,本来心思就不是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唐玉人,现在更是无视自己的存在,一心扑在湘语身上。      本侯堂堂紫衣侯,难道还比不得一个丫鬟?沈念嘴角惯有的笑容淡了下去。看见莫逍还在“毕恭毕敬”地行着礼,他也只是随意地挥挥手,让莫逍免礼坐下。   “沈公子不高兴?”莫逍冷眼旁观,一语点醒沈念。   沈念怔了怔,自己不高兴?难道就为了那个没心没肺,贪看女色的傻蛋?   “咦?沈兄你不高兴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嘛!”唐玉人虽然接了莫逍的话,但那一双桃花眼依旧黏在湘语身上。甚至在说话的时候,他还在对着湘语自以为风流多情,实际上猥琐下流地抛媚眼。   看见唐玉人如此不在乎自己,沈念心里不知怎的竟生出一丝委屈,他语带幽怨地说:“玉人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高不高兴了?”   看到唐玉人实在太不象话,莫逍禁不住暗地里拉了拉他的衣角。唐玉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沈念呐呐道:“沈兄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昨晚上我不是还半夜起来给你……”   莫逍听及此神色大变,手掌在桌下紧紧地攥着衣袂,脸色忽青忽白,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神则在唐玉人和沈念之间犀利地流转。   而沈念听到这里,眼角瞥见莫逍的异状,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快意。他几乎是骄傲地看了一眼沈念,接着红了脸低头做娇羞状。   而缺根筋的唐大少爷这时终于感觉到他们之间流转的诡异气氛,自己堪堪地停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莫逍才回过神来,他眼神凌厉地瞪了摸不着状况的唐玉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草民……”   沈念见莫逍依然不死心,忙摆摆手道:“莫少爷勿须多礼,沈某今年二十有二,算起来比莫少爷年长一岁。若是莫少爷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大哥吧。”   莫逍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无奈只好喊道:“沈大哥,我这次来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莫逍,你也太着急了吧。我刚来扬州,具体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生意上的事还是以后再说的好。”沈念好整以暇地呷了口茶,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不在意地说。   莫逍心里冷笑一声,还没弄清楚情况?只怕谢、莫、苇、唐四家的情况他早就了若指掌了,看来自己认的这个大哥还真是谦虚啊。   “生意?沈兄你在和莫逍谈生意吗?”唐玉人被莫逍那一眼瞪的心底发凉,但又不想失了气势,扭头看着沈念问道。   沈念含笑向他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是到扬州做生意的,和莫逍有生意往来也是很正常的。”   “千万不要!”唐玉人忽的站起身来,“你千万不要和莫逍走得太近,他就是一个奸商!你这样单纯又不通世务的人,迟早让他骗的血本无归!说不定,他到时候骗完财还要骗你的色!”   莫逍闻言,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叭”的一声被唐玉人的话绷断了。   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在沈念面前失礼,但还是被他气得脸色发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轻颤,眼底带着一抹厉色看向唐玉人。   唐玉人被他看的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莫逍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和暴虐。唐玉人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沈念在场,他一定会被莫逍活生生撕碎。   沈念起身不着痕迹地挡在唐玉人面前,阻住了莫逍看向唐玉人的目光。他一摇折扇,柔柔笑道:“莫逍,玉人他不太会说话,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多多担待。”   唐玉人感激地看了沈念一眼,低下头不敢再看莫逍,一副受气小媳妇儿样在沈念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是莫逍失态了,还望沈大哥不要介怀。”莫逍岂会看不出沈念是在自己面前故意和唐玉人你侬我侬?   他看着沈念,心底却在冷笑:要想让唐玉人觉得你是自己人,并且时时处处以你为先。沈念,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怕只怕到时候你等不到那一天,就已经被这个二愣子气得吐血身亡。   我莫逍的今天,就是你沈念的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请多多支持! 要你成亲   唐玉人就是再不愿意,也被莫逍硬生生地拽出了沈念的别院。   “你放手,攥这么紧干什么?我手都被你捏断了。”一出别院,唐玉人就使劲甩开莫逍紧握着他手腕的大掌,揉着泛红的手腕低声咕哝。   “手被捏断也总好过脖子被捏断!”看着唐玉人不情不愿的样子,莫逍冷哼一声。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别人。莫逍,你自己心思不正,还怪别人品行不端?真是笑话!”唐玉人转身面对莫逍,不怕死的火上浇油道。   “我心思不正?”莫逍声音愈转低厚,配上他那副俊朗的面容,竟生出几丝蛊惑。   他反手捏住唐玉人的下巴,逼迫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他,“要是我心思不正……”他的脸越来越低,几乎贴在唐玉人的脸上,嘴里呼出的热气直直地喷在唐玉人的肌肤上,那双星目渐渐泛出璀璨的光芒,“那我早就应该把你……”   眼见莫逍的嘴唇就要贴到自己的嘴唇上,唐玉人迟钝的神经终于感觉到不对。他猛地后退半步,逃开莫逍的桎梏,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故意大声道:“莫逍,你可不要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欺负本少。我告诉你,本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见唐玉人慌慌张张的神情和为了掩饰故意提高的声线,莫逍有趣的笑笑:“唐大少,你倒说说看,我怎么欺负你了?我是打你了,骂你了,还是——”他故意拉长语调,脸上也换上一副花花大少的表情,“调戏你了?”   “你……”唐玉人被气得桃面泛红,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罪魁祸首,哆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逍看见唐玉人吃瘪发呆的样子,好心情地伸手在他脑袋上为他顺了顺毛,开怀笑道:“你还真是个活宝!”   而唐玉人则眼睁睁地看着莫逍潇洒离去的身影,在心里为自己的悲催遭遇抹了一把辛酸泪。   混蛋冷木头,就知道欺负我!      ………………………………      蹑手蹑脚地从唐家后门进来,唐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总算没被当场抓住。   “大少爷,二少爷吩咐,您回来以后请直接去大厅。”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低眉顺眼的小厮,唐玉人简直想直接打他二十大板,然后扔出唐家再不录用。   可惜这也只能想想而已,青莲是唐玉辰最得力的贴身小厮。别看现在他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心里肯定已经笑开了花。   谁让唐玉辰在训自己的时候总是不避开他呢?   又看了一眼长得眉清目秀但却和唐玉辰一样是个面瘫的青莲,唐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唐玉辰都派青莲在后门亲自守着了,看来自己今天这一关不好过啊。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刚到大厅坐下,唐玉辰便阴沉着脸问道。   唐玉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看见桌几上摆着点心,也不管周围的低气压,抓起来就往嘴里填:“笑话!这是本少的家,本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周围伺候的婢女听见唐玉人不知死活的回答,皆悄悄低下头,为他捏一把冷汗。   “你的家?”唐玉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茶碗颤巍巍地抖了抖,“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还真是难为你了!”   扫视了一眼大厅里环绕的仆从,唐玉辰低声喝道:“你们都出去!”   “是!”眼见事情已经向严重的方向演化,周围的仆从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蚂蚁。听到唐玉辰的撤退令,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快速迅捷地退了出去。   唐玉人现在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依然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吃着小点心。   “你说,你这几天又去哪里疯了!”唐玉辰看见厅里没有外人,转头直接问道。   “你既然知道本少是去疯,那你还问?”唐玉人翻翻白眼,摆明一副“爷是老大,谁也不怕”的派头。   看见唐玉人根本就不拿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唐玉辰几乎红了眼。正当他想要上前去用行动好好教导一下他这个大哥时,袖子被站在身后的青莲轻轻地拽了一下。   回头看见青莲安抚的眼神,唐玉辰暴躁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他长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动作优雅地坐回座位,端起茶呷了一口道:“爹娘去的早,我早年又一直打理生意和家业,所以很长时间都没有顾上大哥。现在想想,大哥这些年必然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唐玉人挑起一边的眉角:“哟!现在知道本少受委屈了?那你是不是该做什么补偿啊。”   唐玉辰放下茶碗笑笑:“那是当然。自从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就一直在苦恼后悔。现在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可以好好地补偿大哥。”   唐玉人看着笑的奸诈的唐玉辰,忽的打了一个哆嗦,眼前的人怎么那么像一只狐狸呢?   “你想出什么办法了?”唐玉人有些胆战心惊。   这不怪他,唐玉辰今天太诡异了。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俗话说,反常即为妖。一只恶狼忽然之间变得像小绵羊一样乖顺,不是它脑子发烧烧坏了就是它想披上羊皮混到羊圈里来吃羊。   “很简单”,唐玉辰的笑容几乎算得上温柔,“大哥也不小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然爹娘不在了,但还有二叔主持大局。所以我们千挑万选,为你找了一门亲事。”   “啥?让我成亲?”唐玉人一个激灵蹦了起来,“你们的心也太黑了吧。”   唐玉辰脸色不变,好像没有看见唐玉人的大惊小怪,自顾自地说:“我们选的是王家二小姐。她虽然不是倾城之姿,但胜在知书达礼。三从四德,相夫教子,都是顶好的。最重要的是,她不嫌弃你的浪荡名声!”   唐玉人听完一拍桌子,愤懑道:“我不同意!”   唐玉辰悠悠地看了唐玉人一眼,不急不慢地说:“大哥若是嫌王家二小姐不够动人,倒也无妨,我这里还有扬州城数得上名的大家闺秀。”   他从青莲手里接过一卷画轴递给唐玉人:“环肥燕瘦,任君采撷。”   唐玉人将画轴一把扔在地上,还不解恨地上前踩了两脚:“我不娶妻,打死也不娶!”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就往外走:“我要去找二叔,我不成亲!”   “省省吧,大少爷。娶妻的主意就是二老爷出的。”一直默不作声的青莲忽然开口道。   唐玉人闻言像是失了主心骨一样瘫在椅子上,嘴里只是喃喃道:“我不成亲……”   青莲像是于心不忍的转过头去,唐玉辰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笑笑。前者勉强回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不管唐玉人同不同意,他成亲是势在必行。这两天,唐玉辰派了四个人贴身照顾他,贴身到他如厕洗澡都有人在屁股后面跟着。那架势,跟叮着有缝的蛋的苍蝇有的一拼。   唐玉人窝了一肚子火,可怜洗墨就成了他的出气筒,天天被骂的狗血淋头。      “大少爷”,洗墨可怜兮兮地说,“您要是实在不想成亲,那就跟二少爷好好商量一下。说不准你们谈谈条件,他就不逼你了呢?”   唐玉人一扇子打在他头上:“你懂个屁!本少一没钱二没权,怎么跟他谈条件?要是能谈的话,本少还能等到今天?”   洗墨摸摸被打的头,笑笑道:“谁说大少爷您没砝码?二少爷逼您成亲不过是想让您改邪归正,好好过日子……”   “我看他是想憋死我,然后独吞家产!”唐玉人恨恨地将点心塞进嘴里,好像那是唐玉辰一样狠狠地咀嚼着。   洗墨无奈地看了一眼时至今日都不忘吃点心并有被害妄想症的唐大少,在心里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苦苦劝说道:“姑且不论二少爷的用心,难道大少爷您忘了年前在二少爷房里的事?”   唐玉人听到这里,一拍大腿,兴奋地道:“哎呦,本少怎么忘了?哈哈,有了他这个把柄,本少看那个小兔崽子还敢跟我叫板不!” 作者有话要说:大少要成亲了…… 可怜的娃…… 兄弟谈判   “你们听着,本少要见唐玉辰,你们赶紧给本少去禀报!”一想起自己手里握着唐玉辰的把柄,唐玉人马上就成竹在胸,打开门对门外守着自己的四个小厮趾高气扬地吩咐道。   站在门外看守的四个人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该发呆的发呆,该养神的养神。   “你们敢不听本少的话?赶紧去给唐玉辰递话,就说本少手里有他的把柄,让他马上来见我。否则……哼哼……本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唐玉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就差没在脑门子上写着“老子天下无敌”了。   那四个人只是抬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去尽职尽责地当着木头。      一个时辰后……      “你们去告诉唐玉辰,就说本少真的有急事要找他。”唐玉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哑着嗓子勉强对门外的人说道。   “大少爷,先喝口水。”洗墨将水温适宜的茶盏端过来,看着喊得嗓子快冒烟的唐玉人心疼的说。   自小到大,细皮嫩肉的唐大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   唐玉人接过第二十七碗茶水,一股脑儿灌了下去。   喝罢,他抹抹嘴巴,有气无力地道:“洗墨,本少不成了,换你接着喊。”笑话,他唐玉人可没有像蟑螂那么强悍的生命力,在连着喊了一个时辰之后还能生龙活虎的活蹦乱跳。   “大少爷,要不咱好好和他们说说,指不定他们就放我们去找二少爷了。”洗墨看着门外一动不动的树桩子,皱眉说道。   “笑话!本少是有把柄握在手里的人,怎么能比唐玉辰那小子先低头?”唐玉人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放,气势如虹的说道。   看见洗墨那充满崇敬的眼神,唐玉人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看了一眼门外,充满豪气挺起的胸膛一下子干瘪了下来,沮丧道:“就算是要低头,也要你去。本少要是跟他们低头,不就降低手里筹码的价值了嘛。”   洗墨无语地看着眼前死要面子的唐大少爷,再一次向老天爷感叹,自己这跟的是什么主子啊!      ……………………      又半个时辰后,唐玉辰的房间。   “听说大哥你找我有事?”唐玉辰没有看从进来就开始怒视他的唐玉人,依然淡定地提笔练字。   “唐玉辰,你安的是什么心?为什么不准我出房门?!”唐玉人义愤填膺地大声嚷道。   唐玉辰像是没有感受到他内心的激愤,不急不缓地说:“我不是说过么,成亲前一个月,你要在家里修身养性,好好为迎娶王小姐做准备。”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笔,看了一眼唐玉人道:“虽然王小姐并没有嫌弃你,但怎么说她嫁过来也是我唐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是我唐玉辰名正言顺的大嫂,我总不能让她因为你的缘故而受委屈。你说是不是啊,大哥?”   “唐玉辰,你别想本少会乖乖任你摆布!我告诉你,你的狼子野心,本少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我要去找二叔揭发你!”唐玉人看见唐玉辰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心中的火烧得更甚,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唐玉辰不耐烦的掏掏耳朵:“你要是再这么大声说话,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去,一直到成亲都不准出来!”   唐玉人前一刻还在理直气壮的大叫,下一刻立马就蔫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为了出来见他费了多大的功夫。就算他忘了,那火辣辣的嗓子还在提醒他呢。   他虽然一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但这伤疤还没好,这疼也切身体会着。要他这时候再和唐玉辰翻脸,他实在没这个魄力。   唐玉辰了然地看看他,眼里滑过一丝笑意。接着他起身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啜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你最好有话直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瞎耗。”   唐玉人悲催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悲凉。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在心里大喊。   明明是自己手里握着他的把柄,明明应该是自己来威胁他的,可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唐玉辰有些奇怪的看看已经神游天外的唐玉人,最终忍不住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唐玉人激灵灵从伤春悲秋的情绪中走出来,他张口欲言,看见旁边默立的青莲,又闭上了嘴。   唐玉辰等了半天也不见唐玉人说话,再一看,那呆子正盯着青莲发呆。他心下一阵烦躁,冷声道:“你要是有话就快点说,要是再不说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了。”   唐玉人打了一个激灵,慌忙讨好的笑道:“有话有话,我当然是有话才来找你的。不过……”他又瞧了一眼青莲,“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   他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唐玉辰的眼睛,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唐玉人道:“哦?你要单独跟我说?”   “呃,有些事还是我们兄弟两个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好,外人在场总归不是很……”   唐玉人没有说完,只是看了青莲一眼,心中颇有些不忍。要不是唐玉辰逼自己太紧,自己也不会想说出这件事。   算来算去,都是唐玉辰这个大坏蛋惹的祸!   唐玉辰看着眼前眼神闪烁,明显在找借口的名义上的大哥,想了想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不要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唐玉人连连摆手。   “青莲,你先下去吧。”唐玉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是”,青莲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行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有什么事,非要单独跟我说?”唐玉辰看着依然在走神的唐玉人,口气有些不悦。   “啊?哦!那个”,唐玉人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道:“我不成亲!”   “哧”,唐玉辰冷笑一声,“这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哼!”唐玉人早知会有这种局面,丝毫不胆怯的回道:“唐玉辰,你还不知道吧,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   说完,他自以为很了不起地斜眼睨着唐玉辰:“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你的秘密公诸于世,让你从此以后再也没办法在扬州立足!”   唐玉辰看着洋洋得意的唐玉人,有些无语:“我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   “嘿!唐玉辰,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唐玉人故作神秘地低声说道,“去年腊月二十七,你在自己房里做过什么事,难道不记得了?”   唐玉辰的表情顿了顿,接着配合着低声说道:“你怎么知道?”   唐玉人一见这法子奏效,马上就笑开了一张脸,他昂首挺胸地说道:“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敢在二叔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来,就不要妄想纸能包住火。”   说完,他一脸暧昧地凑近唐玉辰,下流的笑笑:“想不到你平时装的跟个冰块似的,居然有这么个嗜好。也难怪,谁让青莲他长得眉清目秀又乖巧听话,要是我,说不准也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唐玉辰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在唐玉人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嘴角那一丝笑意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冷鸷地看向一脸得意的唐玉人,吐出的话像是夹着冰渣子:“这么说你也对青莲有非分之想?”   此时的状况是个明白人就该坚决的否定唐玉辰的话。谁知唐玉人自以为抓住了他的痛脚,这会儿正美着呢。听见唐玉辰的话,他想也不想地接道:“嘿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拍着唐玉辰的肩膀加了一句,“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男人嘛!” 谈判不成      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拍着唐玉辰的肩膀加了一句,“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男人嘛!”   唐玉辰闻言,气急反笑:“我倒从来不知原来你还有这等偏好。难不成,你近日和沈念厮混在一起都是这般度日的么?”   唐玉人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龌龊,沈念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这等下作的事?别说是做,就是提上一提,那也是降了人家的格调。”   唐玉辰勉强压住胸膛的翻腾,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这么说,在你眼里,沈念比你的亲兄弟还要亲,而我反而算个外人了?”      唐玉人此时若肯仔细琢磨一下唐玉辰的声线,也不至于这么不识时务地顶风硬上。   可偏偏这两天他被管得紧了,不得空儿去找沈念,窝了一肚子的气正没处撒。而他又一向不是个眼光长远的主儿,见唐玉辰这样说,竟把他的来意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有心要气唐玉辰,便朝他笑笑,一双桃花眼柔光流转:“那怎么可能?沈念哪能比我的亲兄弟还亲?”   看见唐玉辰的脸色稍缓,他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可本少情愿和他亲近些,谁让本少没有亲兄弟!”   唐玉辰原本已经和缓下来的脸色登时冷若冰霜,他面色发白,咬牙森森地道:“你说你没有亲兄弟?!”   唐玉人一心只想让他生气,如今见此光景,不忧反喜,沾沾得意的道:“人说亲兄弟,那可是亲爹亲娘自己养的才算,本少和你那算什么亲兄弟?本少肯让你叫一声哥哥已经是抬举你了。”   唐玉辰的脸色隐隐发青,他双手握拳,两眼泛红地瞪着唐玉人,像是要把他吃拆入腹。   而唐玉人则沉浸在让他这个自小就心高气傲的弟弟吃了暗亏的喜悦中,完全忽视了唐玉辰要吃人的目光。      沉默半晌,神经比柱子还粗的唐玉人也渐渐感觉到不妥。他刚想说话缓和一下气氛,唐玉辰便在他张嘴之前开了口。   “呵呵,既然唐大少爷一直是这样想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唐玉辰的声音里掺着明显的伤痛。   唐玉人心里一顿,他其实只想逞口舌之利,却没想到惹出了唐玉辰的伤心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自己甚至也在怀疑,之前那些犀利伤人的话真的是他说的吗?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人总归是他弟弟,他怎么能用那种语气来刺伤他呢?   但想起唐玉辰一贯的性格,他又在心里为自己找借口:平时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所以不知者不罪,这次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是他这个面瘫弟弟改了性子没跟他说,那理所当然就是他的错了。   想到这里,他原本有些愧疚的心情马上就拨云见日了。      唐玉辰看着沉默的唐玉人,自嘲的笑笑:“既然如此,那唐某就多谢唐大少爷的抬举。还有半月就是唐大少爷的小登科,还请唐大少爷修身养性,好好为迎娶新娘子做准备吧。”   唐玉人闻言才猛地想起自己来找唐玉辰的目的,他刚要说话,便见唐玉辰摆摆手,向门外沉声道:“来人,送唐大少爷回房。从今日开始,直到半月之后的婚宴,唐大少爷的吃喝拉撒睡全部要有人贴身看着。要是在这期间,被唐大少爷逃脱,伺候的人一律打断腿扔出府去!”   “是!”   唐玉人闻言刚想要出言反对,便被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本少不要成亲……救命哇!”唐玉人的喊声很快便消散在空中。      …………………………………………      “二少爷,你没事吧?”青莲有些担忧地看着唐玉辰。自从二少爷和大少爷在房里密谈,大少爷被人架出去之后,二少爷已经这样出神地坐了一下午了。   “没事”,唐玉辰低低的应了一声,又盯着桌上的笔架叹息了一声,才哑声问:“青莲,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明知道他不想成亲,还这样逼他。”   “二少爷”,青莲将手放在唐玉辰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你这样也是为了大少爷好,日后他会感激你的。”   “可我觉得自己很自私”,唐玉辰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青莲见了马上就伸手帮他轻轻按压太阳穴解乏。   “我为了唐家,把他这样束缚住,的确是对不起他。可是,如果再任由他和沈念那样纠缠下去,我们唐家迟早会被沈念弄垮。”   “二少爷不必忧心”,青莲微微一笑,“只要大少爷成了亲,新婚燕尔,沈公子又不是不明礼节之人,三五个月内是不会来找大少爷的。而且,沈公子只是寄居扬州,三五个月之后,他留不留在扬州还是个问题。就算他没走,那他还能留多少日子?再说,大少爷也是时候成亲了,就这么断了念想也好。”   青莲最后一句话说出,唐玉辰身体一僵,接着放松下来,呢喃着叹息了一声:“你说得对,就这么断了念想也好。省得整日……”   一时间,房里默默无语,只有那种无奈在两人之间慢慢盘桓。      …………………………………………      “打听出来了吗?”沈念面色不愈地看着弯腰行礼的湘语。   “是”,湘语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据属下打探,唐玉人近日被关在家里,未曾外出。”   “未曾外出?哼,难不成他突然之间知道修身养性了?”沈念的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睡眠不佳的他最近脾气更是难以琢磨。   “按唐家下人所言,是唐玉辰为唐玉人定了一门亲事,所以唐玉人近日在家……待娶。”湘语说完,偷眼查看沈念的神色。   沈念一听,心下一阵烦躁,他“彭”的一声打在桌上,一边的桌角齐愣愣被掌风砍下:“混账东西!他多日未来,居然是在家待娶?好得很!好得很呐!”他气得手有些哆嗦,嘴里一直重复着“好得很”。      湘语有些胆怯的看着处于盛怒之中的沈念,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接着往下说。   唐玉人没来的这几天,沈念的脾气愈来愈坏,动不动就摔东西罚人。而且沈念晚上辗转难眠,燕琦首当其冲,责骂打罚更是家常便饭。   一时间,别院人人自危,就盼着唐大少能早点来。沈念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盼着的。谁知现在打探回消息竟说唐大少要成亲,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公子,其实……属下曾去红袖招查探过。据红袖招的老板娘万情所言,唐大少给她送过一封信,上面说他是被唐家二少爷唐玉辰关在家里了,所以近日未能露面。”湘语看沈念又有发怒的趋向,慌忙将打听到的一股脑儿说出来。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湘语抬头一看,吓得慌忙上前道:“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您是万金之躯,要是有个万一就是属下的罪过了。”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将沈念手里紧握的茶盏瓷片取出,又回头叫人端水为他清理血迹。   沈念一动不动的任由湘语伺候,心里却在冷笑:好你个唐玉人,居然宁肯将信送去红袖招也不肯送给我。难道在你心里,我沈念还比不上一个妓丄女?!    作者有话要说:请多多留言支持!!! 你的留言就是小晗的动力!!! 明修栈道      “大少爷,喝点水消消气。”洗墨谄媚地将茶盏端到唐玉人面前。   “……”唐玉人不说话,只是气鼓鼓地转过头去,用行动表明: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大少爷”,洗墨放下茶盏,皱着眉头说,“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回事啊,回头饿坏了身子还不是自己遭罪?”   “哼!”唐大少惜字如金,只用鼻孔哼出一声,表明自己对这番话的不屑。   “大少爷,你好歹吃点东西吧。”洗墨眼珠一转,将装着热腾腾的水晶蒸饺,刚出炉的酥皮莲蓉糕和炖的烂烂的荔浦芋扣肉的小碟从朱红雕松下听溪图的食盒里端出来,摆在唐玉人的面前。   唐玉人闻到诱人的香气,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小吃,脑袋里做着剧烈的竞争。   玉人甲盯着小吃,面前的地上积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洼,真正再现了垂涎三尺的实况:“做人要懂得变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吃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玉人乙一脸义正言辞:“做人要有骨气,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唐玉辰送来的东西,就是饿死也不能吃!”   “你难道不饿吗?”   “饿死也不能丢了气节!”   “气节是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   “……*&%¥#@”   唐玉人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小吃,心里暗暗骂道:唐玉辰你这个王八蛋,要送为什么不送些自己不爱吃的?偏偏眼前都是让自己难以割舍的美味,不吃实在有些可惜啊。   “等一下,再等一下。要是一刻钟之后……哦不,一刻钟之后糕点都凉了,那就不好吃了。那就半刻钟之后,正好温热入口的时候,如果洗墨还没有把这些糕点端走,那可就怪不得本少了,这可是老天爷要我吃的。”唐玉人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儿止不住地往那碟子上溜。   洗墨一见这架势,登时乐了,也不再苦心劝他,只是在心里后悔:早就知道他见了美食挪不动眼的习性,自己之前苦苦劝他算是白费事了。      半刻钟之后,唐玉人毫无悬念的将糕点一扫而光。正当他翘着腿,打着嗝剔牙的时候,唐玉辰在外面透过门缝笑了笑,接着吩咐外面看守的人:“以后每顿都给他上街上去找些这种玩意儿。”      唐玉人打嗝打到一半的时候,眼神忽的飘在食盒上的花纹上,他猛地想起前些天自己和沈念也做过这等雅事。当然,那会儿是沈念焚香弹琴,他忙着消灭沈念带来的点心。   想起这件事,唐玉人马上又联想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沈念了。   他是个贪新的人,和沈念相交不过数月,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未曾消退,因此一想起来便暗骂自己怎的没给他去个信儿,告诉他一声自己如今的情况。   唐玉人向来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刚想起自己没联系沈念,马上就急不可耐地给他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里洋洋洒洒地描述了自己现在的境况,字字泣血,能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在倒了八大张纸的苦水之后,他又深切的表达了自己对沈念的殷殷思念之情,拳拳赤子之心,几乎将自己从小到大所学过的,听过的成语挨个儿用了个遍。   信写好之后,他想了想,又将发牢骚的那八张纸压在后面,将表达感情的部分放在最开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神神秘秘地将洗墨叫过来,低声吩咐道:“你把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沈念的别院去。”   洗墨看着卷成一捆的信纸欲哭无泪:这么一大包东西,怎么样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好吧?      “二少爷”,洗墨恭恭敬敬地将信纸递给唐玉辰。   唐玉辰打开扫了几眼,好不容易憋住,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但眼睛里面却明显的流露出笑意。就连一向都没有什么表情的青莲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把手一挥:“你赶紧给沈公子送过去吧。”   “是”,洗墨有些莫名,二少爷怎么会同意将信送出去呢?他应该切断大少爷一切联系外界的途径,将大少爷孤立起来才对啊。   直到洗墨的身影远去,唐玉辰才淡淡地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将信送出去?”   青莲微微一笑:“大少爷向来都是喜新厌旧的性子,就算他和沈念交好,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二少爷此时急着将他们分开,无非就是怕沈念藉由大少爷意图染指唐家。如今送出这封信,便可让沈念知道,大少爷已经认命成亲,这也是想让沈念自己放弃。”   唐玉辰赞许地点点头,有些感触:“还是你一向最知我的心。”   青莲嘴角的笑变得有些苦涩:“可惜你从来不在乎。”   唐玉辰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青莲,而青莲则在他转头之前调整好了表情:“我只是一时感触,没有其他的意思。”   “青莲”,唐玉辰的声音有些发虚,“以前的事……”   “二少爷”,青莲淡淡地开口,“既然你知道那是以前的事,那就没有什么再提的必要了。”   他说完,向唐玉辰行了一礼,抬身道:“我再去看看大少爷,劝劝他也好,免得他想不明白。”   “辛辰年腊月二十七,我唐玉辰一辈子不敢或忘。”看着青莲的身影,唐玉辰哑声道。   青莲的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没有回头,径直去了。      ………………………………      沈念展开信纸,看完之后啼笑皆非地抬头看向下首垂立的洗墨,话里弥漫着淡淡的笑意:“这是你们大少亲自写的?”   湘语惊讶地抬头看向沈念,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沈念头一次心情舒畅。   洗墨恭恭敬敬地低头,一字一句地回道:“是,这是奴才亲眼看着,亲手送出来的。”   沈念看着下首低头立着的洗墨,眼里滑过一丝精光,转瞬不见:“你是你们大少的贴身人?”   “大少爷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忠于大少爷。”洗墨依然没有抬头,一板一眼地回话。   沈念满意的点点头:“我有一封信,想要交给你们大少,你觉得怎么样?”   “奴才愿意为沈公子送信。”洗墨乖巧的回答。   “你为什么愿意为我送信?”沈念的声音隐隐透着严厉。   “奴才相信沈公子绝不会做对大少有害的事。”洗墨弯腰行礼,神态更加恭敬。   沈念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湘语。   湘语笑着将一个小巧的盒子塞给洗墨:“这是我家公子一点小小的心意,本来早就准备好了送给唐大少的,可惜他没有来,就麻烦小哥儿转交给你家少爷吧。”   说完,湘语将盒子交给洗墨,朝他妩媚一笑,手指好像不经意地拂过洗墨的手心。   看到洗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湘语才语笑吟吟地退回原地。      …………………………………………      “只是一些西洋玩意儿?”唐玉辰心不在焉地用手拨啵盒子里面的东西,有些怀疑地说,“他就只让你送这些东西?”   “是,小的不敢隐瞒。”洗墨暗暗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这两个主儿可都不好伺候。现在想想自己的那位正主儿,他不禁在心里叹一声气:不管大少爷平日怎么闹腾,算起来还是他的气场最低,最好伺候。   “既然是沈公子特地送给大少爷的,那就把它拿过去吧,最起码你能过几天清净日子。”   洗墨听见唐玉辰略带怜悯的话,想想屋里那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主儿,重新觉得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坎坷。   就在他要伸手接住盒子时,一只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掌覆在盒子上。   “二少爷,我看这盒子倒是精致得很,不如就把它赏给我吧。”青莲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犀利地注视着洗墨。   唐玉辰眼神一冷,接着轻轻颔首道:“不过是个小盒子,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   洗墨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请多多支持! 暗度陈仓      “二少爷”,青莲摸索一阵,将小盒子里面隐秘的暗格打开,从中取出一张字条递给唐玉辰。   唐玉辰看到纸条微微有些惊讶:“你早就知道沈念会动手脚?”   青莲摇摇头,润声道:“我只是有些怀疑,盒子里面的东西只不过是成色稍好一点的小玩意儿,而装东西的盒子却是上好的沉香木所制,这不是典型的买椟还珠么?”   唐玉辰眼里含笑:“青莲,你真是心细如发,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的到。”   青莲自嘲地笑笑:“如果一个人自小就要谨言慎行地生活,每天都要察言观色地做事,那注意到这些也不足为奇。”   唐玉辰嘴角的笑容顿了顿,伸手向拉住他的手。   青莲不露痕迹地后退半步,正巧使唐玉辰的手拉了个空。   看见唐玉辰有些受伤的表情,青莲微微有些不忍:“二少爷,还是先看一下纸条上的内容吧。”   唐玉辰笑里掺了一分苦涩,默声垂下眼,打开纸条。   忽的,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有一百只蚂蚁在身上爬,而他却不能用手挠一样。   “怎么了?”淡定如青莲不禁也起了好奇心。   “你自己看。”唐玉辰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一旁的青莲。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花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青莲念完,看着上面的落款,也有一瞬间的迷茫。   “难道我们都想错了?大少爷真正放不下的人不是沈念,而是他身边的一个丫头?”   俩人相对无语,毕竟,偷看人家情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      “大少爷,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洗墨将一碗宋嫂鱼羹端到桌上,看着兴高采烈的唐玉人,喜声问道。   “放心放心!”唐玉人喜气洋洋地看着手里的万花筒道:“想不到沈念还真是够朋友,居然肯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本少。等本少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他。”   洗墨皱着眉头,担忧的问:“要是大少爷你走了,那我怎么办?二少爷一定会真的打断我的腿,然后把我扔出去的。”   “嘿嘿,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唐玉人拈着西桥烧饼,吃的满桌子的渣,“要是他真的这么狠心,那你就躺在唐家大门口装疯卖傻。本少就不信,唐玉辰那兔崽子真的丢得起这个人!”   “……”洗墨看着吃的正欢的唐玉人,腹诽道:好像你不是唐家的人一样,敢情打断的不是你的腿,你不心疼是吧。   “洗墨,出去跟那些木头说一声,本少想吃虾仁煨面,涟漪酥饼,蟹黄汤包,还有……”   “大少爷!”洗墨忍无可忍地喊道,“你能不能控制一点?小心到时候吃得太多翻墙翻不过去!”   “呃……”唐玉人停止自嘴巴的咀嚼,低头摸摸下巴,做沉思状,“经你这么一提醒,本少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洗墨这下彻底无语,直接选择忽视眼前这个名叫唐玉人的不明大型生物。      …………………………      “湘语,你说唐玉辰他们会不会被我们瞒过去?”沈念手端酒杯,注视着杯面。   “属下认为应该会,毕竟我们做的很隐蔽,而且他们决不会想到我们会如此行事。再说,属下打听到,莫逍已于前日赶回扬州。有他在,相信我们的计划会更容易瞒过去。”   湘语低头回道,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自从唐玉人来信之后,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总算有些笑模样了。   不过……湘语抬头看向自斟自饮的沈念,暗叹一声,只怕现在沈念有多牵挂唐玉人,日后唐玉人的下场就会有多惨吧。   “都准备好了吗?”   “是!属下已经仔细观察过,王家二小姐的身形与属下相仿。而且王小姐的言行举止属下已模仿过多次,绝对没有问题。”   沈念将酒杯放下,默声沉思了一阵之后,忽然开口道:“本侯想了一下,这次行动,还是由别人来执行吧。”   “侯爷……”湘语闻言大惊失色,“难道是属下做错了什么吗?”   沈念摆摆手,咳嗽了一声,面色微红道:“本侯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人比你更合适去做。”      ……………………………………      “莫大哥,你看怎么样?”唐玉辰将自己的部署讲解了一遍,看着沉默的莫逍问道。   莫逍没有出声,依然盯着桌上的茶盏。   “莫大哥?”唐玉辰摇了摇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啊?呃,没事。”莫逍回过神来,看着唐玉辰有些恍惚。   唐玉辰见状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也有些踌躇,但你这段日子不在扬州,我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也只好出此下策。而且,青莲告诉我,大哥就此成亲也是件好事。最起码,就这样断了念想也好。”   “就这样断了念想?”莫逍低声重复。接着他好像想清楚什么似的,一扫刚才的萎靡,朗声笑道:“你的部署是什么,再说一遍吧。”      “莫大哥,这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唐玉辰将自己的部署又讲解了一遍,抬头问道。   “还不够。”莫逍皱起眉头。   “不够?”唐玉辰有些惊讶:为了提防唐玉人临阵逃脱,自己这已经是按照有人要抢亲的规格准备人手了。要是还不够,也太高看自己那个草包大哥的实力了吧。   “我听说唐玉人送了一封信给沈念,是不是真的?”莫逍开口问道。   “嗯,是我同意将信送过去的。”唐玉辰点头道。   “胡闹!”莫逍站起身来,“在这种节骨眼上,你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险?居然让唐玉人给沈念送信,你就不怕两个人暗中勾结?”   “应该不会吧。”唐玉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到那封隐蔽的情书时,唐玉辰的脸有些赧然。   然而沈念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羞涩,他听完之后,忽然转头看向唐玉辰:“那封信呢?还在吗?”   “这种东西,我怎么好私自留下?我已经让青莲把信连同那个盒子送给大哥了。”   “糊涂!你真是糊涂!”莫逍急的一拍桌子,“你没想到也就算了,怎么青莲也跟着犯糊涂?”   “莫大哥,到底怎么了?”看到莫逍一脸的急色,唐玉辰有些莫名。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好一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莫逍咬牙切齿地道:“这不就是他们定下的暗号么!”   唐玉辰自己咀嚼一阵,大惊失色:“难道他们是想趁傍晚……”   “哼!都‘人约黄昏后’了,你还在这里傻乎乎地部署什么抢亲计划!可人家这次抢的不是新娘,是新郎!”莫逍气得脸色隐隐泛青。   “这个混蛋!”唐玉辰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我们辛辛苦苦为他筹谋,想他趋吉避凶。谁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居然在我们背后玩这一套,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你不要动气”,看见唐玉辰如此气愤,莫逍揽着他的肩膀劝道,“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只要仔细部署,看紧他,等他入了新房,那就没事了。”   唐玉辰恨恨的一拍桌子:“沈念,若是有机会,我唐玉辰一定会将这一切如数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有米亲猜出来沈念究竟想干什么? 大少成亲 上   “大哥,一会儿王家小姐的花轿就过来了。到时候,你乖乖地过去迎新娘子是最好不过,如果你想玩什么花样,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后悔。”唐玉辰看着一身红衣的唐玉人,靠近他耳朵低声说。   唐玉人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嘟囔道:“知道了,我这两天不是很乖的嘛。饭也没少吃,觉也没少睡,简直跟只猪差不多了。整天呆在这破屋子里,闷都快闷死了!”      唐玉辰看着正在发牢骚的唐玉人,心头隐隐滑过疑惑:说真的,唐玉人这个惹祸精这两天倒真是安安分分的什么事也没惹,也没整天想着怎么往外跑。只是,这太安分了,倒让自己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   甩甩头摇去脑中的不安,唐玉辰略带威胁地说:“你最好什么也不干!我已经派人将唐家团团守卫起来,没有我的命令,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唐玉人听完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唐玉辰:“那新娘子进不进得来?”   “大哥”,唐玉辰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的新娘我的大嫂当然会被风风光光地抬进唐家的大门。”   唐玉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桃花眼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少爷,太守大人到了,正在前厅。”青莲步履有些匆忙。毕竟,太守肯亲自前来是给足了唐家面子。   “看好他,无论他去哪,都不要离开!”唐玉辰看了一眼“滋溜滋溜”品着茶的唐玉人转身离去。   现在唐家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唐家,太守今日亲自前来,万万怠慢不得。      “我要喝茶!”唐玉人将腿大大咧咧地搭在藤椅背上,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打呵欠。   “大少爷要喝茶,你们没听见吗?还不赶快去弄?”洗墨挺着腰板,颐指气使地对着眼前四个彪形大汉吩咐道。   “……”四个大汉你看我我看你,皆没有声响。   半晌,为首的一个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放在唐玉人手边的茶盏道:“大少,茶不就在您的手旁……”   “混账东西!那茶都喝了一遭儿了,你还让大少爷喝,你居心何在?!”洗墨插着腰破口大骂,本来眯缝着眼昏昏欲睡的唐玉人被洗墨这突然地一嗓子惊得打了个悚儿,差点儿直接从椅子上翻下来。   洗墨忙讨好地上前扶住他,转头马上就换了一种表情:“今天是大少爷的大喜之日,你们居然这么怠慢大少爷。日后等大少爷掌了权,哼哼……”   洗墨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却明明白白。   四个大汉这下是左右为难了,大少爷是唐家的嫡系长子,日后自是应该掌权的,但二少爷精明能干,是现在的掌权人。   况且,按照两位少爷的脾性,日后谁掌权还不一定。可就是这“不一定”卡在这,自己到底应该听谁的才是?   洗墨看他们开始犹豫,马上就喝道:“还不赶快去?!要是渴坏了大少爷,今日成不了亲,这责任谁负啊?”   大汉们这下傻了眼,茶杯就在他手旁边,要是连这样都能渴坏了不能成亲,那未免也太牵强了吧?可是主子要是就拿这个说事儿,倒霉的不还是自己这些人么?   四人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行了个千儿:“小的这就给大少爷去拿茶。”   “记住!本少要喝的是正宗的雨前龙井,这府里最正宗的就在二少爷那里。你去请示二少爷之后,挑出雨前龙井里面长三寸,细如狼毫的茶梗,取离城东二十里地的澄泉泉水,找十七岁的处子泡半刻钟再送过来。这么简单的事,你应该会做吧!”   唐玉人没有睁眼,懒洋洋地说出这一大串要求,好像这和从门前那棵歪脖树上摘个枣儿一样简单。   其他三人同情的看着为首的那人,那人脸色一阵发白,最终咬了咬牙,行了一礼之后就沉默地退下了。   “本少要吃西街上老王家现做的糖葫芦,城南新开的那家福满楼里的拿手菜宋嫂鱼羹,北道上老吉头现煎出来的芝麻饼。”   唐玉人头也不抬,嘴里蹦出的话却让剩下的几个人抖了抖魁梧的身板儿:头儿去了城东,剩下的西北南可不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本少连这点子事都支使不动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唐家大少爷放在眼里?!”唐玉人忽的睁开眼睛,目光犀利地看向足足比他高出一头的壮汉。   三人只觉得身体一抖,唐玉人的眼神太冰冷凌厉,像是冰刀子刮在脸上一样,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种眼神绝不是一个纨绔子弟所拥有的。   “是……”被唐玉人的眼神吓到,三人不由自主地答应下来。      “大少爷,你刚才真是太帅了!你的眼神可比二少爷霸气多了,吓得小的是浑身哆嗦啊。”洗墨看着气势如虹的唐玉人,充满了崇拜。   “是吗?”唐玉人用冰刀一样的眼神扫过洗墨,“本少真的那么有魄力吗?”   “岂止是有魄力,那简直就是睥睨天下的豪气,目空一切的傲气,荡平妖魔的正气……”洗墨看着眼神越来越冷的唐玉人,磕磕巴巴地说不下去了,“大……大少爷……,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你的心腹啊,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唐玉人的眼神更冷,脸色却憋得有些泛红:“本少也不想用这种眼神看人啊,他丄妈的,老子的眼睛瞪的太大——抽筋了……”      洗墨无语:果然,装酷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干的。      ……………………      “太守大人,今日大驾光临,唐府真是蓬荜生辉啊。”唐玉辰看着眼前大腹便便的倪太守,弯腰行礼道。   “呵呵,如果连扬州四大家的唐家都是蓬荜的话,那本官小小的太守府岂不是陋室一间?”倪太守虽然话说的亲切,但那官腔打的是十成十。   “大人这说的是哪里话,大人为了百姓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实在令草民痛心。正巧前几日敝府得到了一棵七百年的老山参,草民贱躯,用不得这么好的东西。若是大人不弃,就请收下,免得让草民为大人的身体夜夜操心。”唐玉辰闭着眼睛,勉强说出这番话。   “呵呵,这不好吧……你看,本官来唐家庆祝唐大少娶妻之喜,怎么好意思……”倪太守推辞道。   “还恳请大人收下。否则,大人就是瞧不起唐家,瞧不起我唐玉辰。”唐玉辰嫌恶地看了一眼惺惺作态的倪太守,马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既然唐二少爷盛情难却,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倪太守说着,一双眼睛陷在脸上的肥肉里几乎找不到。      “二少爷,没有见到沈念。”青莲一袭青衣,缓缓行来,贴在唐玉辰耳边耳语道。   唐玉辰皱皱眉头,转而向倪太守行礼道:“大人,今日事忙,草民俗务缠身,就此失陪了。”   倪太守一双绿豆眼在看见青莲之后马上就直了,腮边的肥肉不住的抖动着,听见唐玉辰的话也只是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便又将目光转移到青莲身上。   青莲见状眉头微皱,心下有些暗恼,却别着他太守的身份只得咽下这口气,转身忙忙地走入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大少要成亲啦 小受要娶妻啦 小晗要打滚啦 分数留言收藏快点来啦…… 大少成亲 下   “莫大哥,我看过了,沈念没有来。”唐玉辰低声对莫逍说。      “你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莫逍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沈念就算不正面帮唐玉人,最起码也会派人悄悄地看看,可现在,连一个沈念的人也没有见到。      “他正呆在新房里,我派了四个人跟着他,保证万无一失。”唐玉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这两天他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丝毫不见着急的样子,倒是和他平日的为人颇有不符之处。”      莫逍拍了拍唐玉辰的肩膀,安慰的说道:“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许是他自己想通了也说不定。”      说完,两人对视,皆是一阵苦笑:如果唐玉人能自己想通,那才是天上下红雨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能让他乖乖呆到新娘入房,那就大功告成了。就算他日后反悔,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莫逍虽是如此说,但紧皱的眉头却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也只能如此了。”唐玉辰叹了口气,转身抬手招过青莲吩咐道,“你亲自到我大哥屋里守着,无论发生什么事,决不能让他跨出房门半步!吉时一到,你就看着他出来接新娘。”      他看着青莲,又加了一句:“你一定不要离开他半步,只有你在,我才会放心。”      青莲淡淡一笑,躬身行了一礼:“我知道了。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加倍留心的。”      唐玉辰点点头,刚不放心的想再提醒几句,但前来恭贺的客人却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在感叹贺客的繁多时,同时又想起还未露面的沈念。但众多的贺客却只能让自己极力压下心底隐隐的不安,扬起笑脸招呼。      …………………………………………      “大少爷,这里是您的家,所以您大可不必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      正当唐玉人贼头贼脑地在后花园中四处张望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明朗冷清的声音。      “啊哈哈……”,唐玉人一听见这个声音,便将猫着的身子直起,慢慢扭过头来讪笑道,“那什么……今天的天气真好,正是个适合婚嫁的喜庆日子。”      看见青莲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情,唐玉人又干笑一声:“其实我……本少是觉得在屋里闷得慌,看见外面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所以忍不住出来走走。本少这纯粹是散心,啊对,出来散散心。”      洗墨抬头看看晴空万里却偏偏不见一丝云彩的天空,复又低头看看踩点儿时被唐大少爷不小心踩在脚下沾了满身泥巴不复清高的兰花,最终明智的选择低头不语。      “大少爷花也看了,心也散了,那现在是不是该回房了?”青莲对唐玉人拙劣的撒谎能力不置可否地笑笑,嘴巴却丝毫不松。      于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唐大少爷只好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乖乖地回了那间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的房间。      ……………………………………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高喊,身着大红喜袍的唐玉人喜气洋洋地牵着大红绸带,领着新娘子步入大堂。      “莫大哥,看我大哥的表情,怎么不像是不情愿的样儿?”唐玉辰看着容光焕发的唐玉人,迟疑地问道。      “哼!何止不是不情愿,简直就是迫不及待!”莫逍冷哼一声,看着笑的一双桃花眼都眯成一条缝的唐玉人,颇有些不是滋味地说。      “我看如果不是有耳朵挡着,他的嘴巴一准儿咧到后脑勺上!”      青莲看了一眼唐玉辰,半晌轻声说道:“可能是大少爷觉得新娘子体姿曼妙,所以临时改变主意了吧。”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皆转过眼去看新娘子。      这新娘子生的身量高挑,盈盈迈步时,身上的环佩叮铃作响,煞是好听。      “玉辰,你觉不觉得……”莫逍迟疑地开口道,“这新娘子举止有些怪异?”      “莫大哥,你多心了。”唐玉辰笑笑,“人家大姑娘拜堂成亲是头一次,心里紧张是在所难免,举止略微失常也在情理之中。”      “难道是我多心了?”莫逍皱皱眉头,为什么自己看到这个新娘子,心底会浮现隐隐的不安?      “一拜天地——”      唐玉人还未等司仪喊完,就猴急的深深弯腰拜了下去。      反观新娘子,倒是有些迟疑,直至从喜帕下看见已经弯腰的唐玉人,这才微弯了弯腰,将头低下去,就算是行了礼。      “二拜高堂——”      一对新人转过身去,向着主座上的唐钧拜了下去。      唐钧微笑着点了点头,口中道:“快快请起。”      “夫妻对拜——”      新娘子闻言身子一震,拉着红绸带的手慢慢攥成拳。接着,她缓缓转过身,对着唐玉人的方向微点了点头。      唐玉人则是兴奋地一个猛子扎下去,差点儿直接栽到地上。      众人看见他猴急儿的样子,哄堂大笑,取笑新郎官太过心急。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最后一声高喊,唐玉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目送着两人缓缓离去。      而莫逍却微皱着眉头,偏头看时,却见青莲的眉心也微微皱着,目光复杂地看着新娘子远去的背影。      “你可是也觉得不对?”      唐玉辰早就被汹涌而至的贺客淹没,莫逍趁此机会低声问身旁不远处的青莲。      青莲轻颔,手悄悄指了指外面,二人便静静地穿过走廊,到了后花园。      彼时唐玉人刚刚成亲礼毕,客人都在大厅庆贺,是以后花园空无一人。      饶是如此,青莲还是谨慎地四处查看,确定无人之后才转身看向莫逍。      “你果真是心细如发。”莫逍默不作声地看着青莲的动作,直到他转身看向自己,才出言赞叹。      青莲苦笑一声:“小心使得万年船。说起来,莫少爷也是明察秋毫,否则就不会约青莲到此一叙了。”      “不错!”莫逍正了正脸色。“你可也察觉出今日的事有些不妥?”      青莲点点头:“第一,倪太守今日根本不必前来,可是他却来了。这也罢了,但看他面色似乎还有要事,却一直心神不安地呆在唐家不肯离去,其中必有缘由。”      莫逍看着青莲,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此为其一。”      “第二,唐家虽然交友广泛,但还不至于宾客满堂。今日的盛况,若是二少爷成亲,以他平日的为人关系,倒还说的过去,若是大少爷成亲,理应不会来这么多的人。二者综合来看,只有一个原因——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让他们今天来缠住我们,混淆我们的视线!”      “此为其二。”莫逍颔首道,“还有吗?”      青莲点点头:“还有一点,沈念对大少爷虽不敢说是真心,但他苦心经营许久,绝不会看着大少爷成亲而毫无动作。”      莫逍抚掌笑道:“你果真是个玲珑妙人儿,这三点你想的丝毫不差。”      青莲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只是我自己考虑的,当不起莫少爷这么夸赞。”      莫逍敛了笑容,正色道:“你只怕还少说了一点。”      青莲脸色微变,讶声道:“难道那新娘子真的……”      莫逍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不错,那新娘子的确有些古怪。”      “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青莲有些着急。      “呵呵”,莫逍笑道,“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只要把紧新房,难道他们还能插翅飞了吗?”      说到这里,莫逍的笑容忽的一顿——自己和青莲知道新娘子有问题,并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如今唐玉人乖乖成了亲,看守的人必然会松懈,到时候……      “不好!”莫逍断喝一声,“唐玉人估计现在已经跑了!”      青莲闻言一惊,忙问道:“那怎么办?”      “青莲,你去递话儿给玉辰,叫他马上组织人手准备,我现在就去新房看看!”      莫逍说完,一掠身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 前两天身体不舒服 所以回老家看病去了 落下没有更文 小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在这里给亲们赔礼了~~~ 大少出逃   “沈念,怎么办,他们好像快要追过来了。”      唐玉人紧紧拽着沈念的袖子,抬头惶恐地问。      “没事”,沈念皱起眉头看着被他拽的变了形的袖口,压下心里的不喜,润声道,“只要我们逃出唐府,湘语会在外面接应我们的。”      沈念趁着微黑的天色爬上后院的花墙,转身向唐玉人伸手道:“拉住我的手,快上来!”      唐玉人仰身握住他的手,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艰难地爬上了墙头。      “哎呦”,他揉了揉被粗粝墙体磨破皮的手,龇牙咧嘴地道:“本少今日算是知道了,这红杏出墙也是个技术活儿啊,还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难处。”      沈念无语地看着这种时候还有闲情逸致风花雪月一番的唐玉人,暗叹此人的脑筋之粗,实乃天下少见。      待唐玉人坐稳墙头之后,沈念转头道:“待会儿我先跳下去,然后你跟着我往下跳。”      “没问题!”唐玉人一口应承。      沈念看了他一眼,最终选了个合适的角度轻轻松松地飘落在地,然后回过头来对他说:“你现在可以跳下来了,放心,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唐玉人满面笑容地朝他点点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当他转头看向离墙头四尺的地面时却突地变了脸色。      沈念在下面久等不见他动作,不免心下有些焦急,抬头口气有些不好地问:“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下来!”      唐玉人将视线从地面转到他身上,尴尬地笑笑,半晌才说:“这个……我好像发现……我其实有点恐高……”      沈念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这人究竟有多笨,居然连自己恐高都不知道?      “沈兄,怎么办?”唐玉人现在连嗓音都有些颤抖,“我好像真的下不去了。”      “你只管往下跳”,沈念脸上马上就挂了一副温柔的表情,“你放心,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唐玉人这时简直都快哭出来了,连话都带了细细的哭腔:“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沈兄……”他茫然地向沈念伸出胳膊,“你救救我!”      沈念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升了起来:为了拿到莫家的朱鉴,自己与这蠢蛋虚与委蛇。为了得到他的信任,自己派了众多贺客来混淆唐玉辰和莫逍的视听。甚至亲身上阵,不惜男扮女装假扮新娘子,以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从唐府带走。      而这扶不起的阿斗居然在这紧急关头给自己来了个釜底抽薪?!      本来凭自己的轻功,带他下墙是小事一桩,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身怀武功,日后难免会心生疑窦。      更何况,这么低矮的花墙,难道还需要自己用轻功把他带下来吗?!      “沈兄,沈兄……”唐玉人看沈念没有出声,脸上也出现不豫之色,心下也知此时自己实在过于荒唐。于是定了定神,牙一咬,眼一闭,心一狠,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栽了下去。      “哎呦”,甫一着地,唐玉人便惨叫出声,“我的脚!”      沈念倒是没想到唐玉人居然就这么一股脑儿栽了下来,恍神之际,看见他抱着脚痛喊,也是吓了一跳,忙赶过去问:“你怎么了,要紧吗?”      唐玉人皱紧了一张桃花面,咬牙摇摇头:“没事,估计是崴了一下。”      沈念闻言,过去将他搀起来:“既然无事,那便快些走吧。找到湘语之后,我再让她给你上药。”      唐玉人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在沈念的搀扶下蹒跚着向外走,右脚腕钻心的疼让他根本不敢着地。      沈念也注意到他的不适,但此时唐玉辰已经派人大肆搜捕,再也不能耽搁时间。      于是,他将唐玉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好让自己能走的快点。又低头安慰他道:“你再忍忍,湘语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唐玉人自小哪受过这种罪,刚走了两步,便止住道:“我不成了,沈兄你先走吧。待寻到湘语姑娘再回来此处接我就是。”      “不行!”沈念一口回绝,开玩笑,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为了把他带出唐家么?现在将他自己留在此处,那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看到唐玉人脸上的怔然,沈念意识到刚才的话语太过强势,忙扯出一丝笑容:“我答应你的事就绝不会反悔,既然当初说要把你救出去,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呢?要是让你弟弟他们找到你,那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唐玉人点点头,费力地说道:“沈兄,你对我真好,我唐玉人这辈子能遇见你,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沈念此时忙着找湘语的踪影,哪还顾得上唐玉人的真心倾诉,只是敷衍地回道:“我自然也是这般。”      唐玉人眼神一黯,没有再说话,只是吃力地扶着沈念向前走去。      “该死!”沈念暗骂一声,自己已经搀着唐玉人离开唐家三丈以外,可还是不见湘语他们的踪影。      “沈兄”,唐玉人虚弱地说,“湘语姑娘他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就要被抓住了。”      “那怎么办?”沈念口气有些不悦,湘语他们实在是太不象话了,自己让他们在唐府外接应,结果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不要再等他们了”,唐玉人的脸已经出了一层虚汗,疼的连嘴唇都泛了白,“离这儿不远有处马坊,是我们家的私产,我们还是去弄匹马,自己走吧。”      沈念转念一想,点了点头:“好吧!”      …………………………      “驾——”沈念一手抱着身前的唐玉人,一手牵着缰绳,大声喝道。      通身乌黑,只有四个蹄儿雪白的骏马奋力奔驰,马蹄扬起,溅起漫天黄尘。      “大少爷,不要跑,危险啊。”离他们不远处,一大批人喊声震天。      “驾——”沈念双腿使劲夹了夹马腹,回头看了看穷追不舍的唐家众人,咬了咬牙,将缰绳一紧,掉转马头,向黑漆漆的树林奔去。      “大少爷,不能进去啊,快回来……”那一大批人看见他们进了黑树林,急的快要跳起来了。      “大哥,怎么办?大少爷进了黑树林,我们还追不追啊?”一个大汉上前问道。      “这……”那领头的大汉也在犹豫。      进了黑树林就等于进了快活堂的地盘。这快活堂可是只进不出的地方,官府也围剿了多次,可都被灰头土脸的打了回去。相传快活堂的人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要是进去,被他们抓住,那自己的小命也就别想要了。可要是就此打道回府,那大少爷怎么办?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后面的大汉催促道。      “大哥,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身后又有一人走出,“待我们禀明二少爷,让他改日带上丰厚的礼品去赎人,岂不比我们这么莽莽撞撞地进去好?”      领头的大汉一咬牙,大声喝道:“大伙儿都听着,马上转头回去,任何人不得将今晚的事泄露出去。”      …………………………………………      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渐渐消失,沈念才放慢了马速,看着一片漆黑的树林,他摇头苦笑——自己又何尝不知道逢林莫入的道理?      当时明明可以将身后的追兵打得落花流水,但为什么宁愿冒险入林也不愿在唐玉人面前揭穿自己的真面目?      “什么人?!”沈念忽的断喝出声。      “哼!反应还不错嘛。”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人便大大咧咧地站了出来。      随着那人出声,自己周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队人,将自己团团围住,剑拔弩张,虎视眈眈。      沈念看自己已被包围,也不再想伺机逃脱。便制止马的躁动,将唐玉人从马上抱下,转头冷冷问道:“阁下是何方高人?”      那人嘴角噙了半分笑意,促狭道:“你小子长得不错,不过怎么是个睁眼瞎啊。本大爷明明站在你前方,你说我是何方高人?”      “你……”沈念哪受过这种闷气,马上就变了颜色。      正当他忍不住想发难时,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接着唐玉人的声音虚弱地响起:“看来你才是个睁眼瞎,居然看不出来在他前面的是我。”      来人闻言,嘴角的笑容顿了顿,而沈念却忍不住爆笑出声。      若论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只怕还没人比得过唐玉人。      随着唐玉人的话语,周围的人也有些微的骚动低笑。      那人脸上好像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      “哈哈”,沈念笑道,“原来你不但是个睁眼瞎,而且还是个聋子!”      “你说谁是聋子!”那人脸色红得像猪肝。      “谁应就是谁喽。”沈念故意无所谓地笑笑,他自小心高气傲,受了气当然会报回去。      那人脸色一变,忽的抬起手,便有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迎面传来。      “小心!”      话音才落,唐玉人的身子便软绵绵地倒在沈念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 请尽情撒花吧 入了贼窝   “他怎么样,有没有事?”那人抓着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有些焦急地问。      “苏老三,我说你怎么就改不了这急躁的性子,看看,这下咱快活堂还真成了虎狼窝了,人还没进来就让你弄了个半死。”那中年书生甩甩袖子,不耐烦地道。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缺根筋,会突然挡在那个混蛋的身前?”被叫做苏老三的人委屈地辩解,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吼吼地喊道,“哎,那个混蛋去哪了?”      沈念呆坐在角落的方椅上,神思已不知飞向何方。      他为什么要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己身前?他为什么连想都不想就护住他?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死?他知不知道自己武艺超群根本就不怕那枚袖箭?      太多太多疑惑,太多太多后悔,都慢慢沉淀成心底最粘稠的痛——那个自己一直认为是傻瓜的人,那个自己一直不耐烦敷衍的人,那个自己一直都在利用的人,却为自己付出了真心,甚至是生命。      不是只把他看成是为达目的而必经的桥梁吗?那想到自己以前那些不耐,为什么会在心底渐渐浮起尖锐的伤痛?      苏老三环视了一圈终于看见了沈念,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欲揪住他的衣领:“你还真是个混蛋,居然让别人给你挡箭。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会武功,告诉你,我苏老三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孬种!”      是啊,凭自己的武功,当时明明可以和他一起躲开的,可为什么当时浮现在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抱着他躲开袖箭,而是猜测他此时挡在自己身前的意图呢?      “你别以为不说话装孙子老子就会放过你,我呸,你这种小人……”      “苏老三,你有完没完了?就你那大嗓门,这人没死也让你吵死了。”一个懒洋洋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苏老三大大咧咧的叫骂。      “你小子又来掺什么乱?”中年书生看了一眼进来的年轻人,口气有些不耐烦,“我在这里是救人,不是听你们发牢骚!”      “听见没有,姓孟的,你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苏老三好像很不待见刚进来的年轻人,“你不是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老大身后吗,怎么今天改了习性?”      “安阳他正在处理事务,我就溜达出来了。正巧听见有个冒失鬼错手误伤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过来瞧瞧热闹喽。”      “孟青楼,你说谁是冒失鬼?!”苏老三的眼里简直快要喷出火来。      “谁应就是说谁喽!”孟青楼带着一抹不正经的调笑歪眼看着脸红脖子粗的苏老三。      “你!”苏老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挽挽袖子就想干架。      “够了!”沈念一拍桌子站起来,“除了他”,他用手指了指那个中年书生,“你们全部出去!”      孟青楼好像刚刚才看到沈念一样,夸张地抚胸道:“哎哟喂,这是哪来的贵人,吓得我呀,魂儿都飞了。”      “哼!”苏老三看着孟青楼那样儿,不屑地说,“你还真是有病,要是让老大知道你又勾三搭四的,我保证你一个月别想和他说话!”      “出去!”沈念大喝,贵势之气毕现,一时间两人被震得都没了声响。      ………………………………      “他怎么样了?”沈念用手使劲儿按压眉心,疲惫地问仍旧为唐玉人施诊的中年书生。      “他本就是个纸糊的灯笼,外强中干。平日里又是个贪欢的,精气都散出去了,倒是真的需要好好调养一阵子。”中年书生头也不抬平声道。      沈念闻言,脸色禁不住一红,自己和他共宿时几乎是夜夜笙歌。他虽被迷惑不晓得,但自己现在一想起那时的滋味……      “咳咳”。沈念掩饰性的咳嗽两声,将脸上的红潮压下,清了清嗓子道:“那他现在可好?”      中年书生点点头:“不出半日,他就会转醒。”他转头看向沈念,“你是要去隔壁休息还是在这里看着他都随你。”      …………………………      沈念摩挲着唐玉人的手,看着他昏睡的神态,心下泛起淡淡涟漪:自己好像还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      印象中他总是穿着一袭彩衣,极尽夸张之能事,反倒将他的容颜遮了去。      印象中他总是没心没肺地打打闹闹,像个真正的纨绔子弟。      印象中他总是时而糊涂时而耍小聪明,就似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印象中他总是自以为风流地对着美人儿耍尽风骚,却不知这样偏偏显得他稚嫩无比。      印象中……      沈念猛地回过神来,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占据了自己的记忆。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嗔一痴,就像是印鉴深深刻在自己的脑中。      他握着唐玉人的手紧了紧——罢了,既然喜欢上了,那就坦然面对好了,堂堂紫衣侯,绝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更何况……      他低头看看唐玉人的脸,心里补充道:更何况他早就和自己同床共枕,当然也早就已经是他沈家的人了。      “唔……”唐玉人皱了皱眉头,将一双桃花眼慢慢张开。看见床边的沈念,眸光荡漾间尽是柔情。      “你没事吧?”他呢喃出声。      沈念见此光景也不愿破坏此时的美好氛围,便执了他的手,含情脉脉地道:“我没事。可你为什么这么傻,要为我去挡箭?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唐玉人微微弯起嘴角:“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看见你有危险就挡过去了。”      “你个小傻瓜!”沈念宠溺地刮刮他的鼻子,“下次不要再这么傻了。”      “我知道”,唐玉人复又皱起眉头,“要是早知道被箭刺到会这么痛,那下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挡了。”      沈念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凝固。半晌,他伸出手去摸摸唐玉人的头发:“算了,以后我也不会让你再受到这样的危险。”      唐玉人忽的伸手,“啪”的一声打掉沈念的手,原本呢喃着的声音也高昂起来:“你怎么摸我头?”      沈念倏地将手缩回,看着手背上的红印,苦笑道:“玉人,你怎可对我如此粗鲁?”      “我本来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唐玉人像是恢复了气力,慢慢抬起上身倚着床前的栏杆嗔怪道。      “可你刚才说话可是很温柔很楚楚动人的,怎么一眨眼就……”沈念看着已经变成炸了毛的猫的唐玉人,识相的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      “温柔?楚楚动人?”唐玉人的脸腾地红了,脖子上薄薄的皮肤鼓起条条青筋,“沈念,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刚刚那是本少身体虚,没力气大声说话!现在本少恢复体力,当然也要恢复本来的男子气概了!”      沈念看着身体犹虚却张牙舞爪的唐玉人,再想想之前因他的娇态而在心底泛起的层层情潮涟漪,暗自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要俘获这只小野猫的心还是要颇费一番功夫的。      “哈哈哈”,正当两人相持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大笑,“我们相知相许这么久了,怎么我不知道你唐玉人居然有男子气概这种东西?”      两人闻言,皆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著青色长衫的清瘦年轻人,嘴角挂着一抹调笑,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把扇子,浪浪荡荡地浮步跨进了房间。      “咦?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呢,怎么没死,倒跑到土匪窝里来了?”唐玉人睁着一双桃花眼,脸上的表情纯真如不谙世事的孩子,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人不敢恭维。      “嗨!”那人风骚地一甩扇子,向唐玉人抛了个媚眼“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呢?就算要死,那也要和你一起体验完‘玉人何处教吹箫’啊。到时候,就算是死,那也是风流至极的死法,也不枉我顶着的这浪子名声。”      “哦,是吗?”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从那人背后响起,“原来孟公子是这样想的。”      那人猛地回身,声音里堆满了谄媚:“嘿嘿,安阳,我是和他说笑的,你别当真啊。我孟浪这一辈子就只爱你一个人。”      “快活堂庙小地微,容不下孟公子这尊大佛,就请孟公子择日离开吧。”一个身材魁梧的精壮男子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安阳,你听我说,听我解释啊。我这辈子真的就只爱你一个人!”孟浪马上跟在安阳身后讨好。      唐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活该!想不到这骚狐狸居然也会被人吃的死死地,真是痛快!”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沈念看着兴高采烈地唐玉人,冷冷出声:“原来唐大少早就和别人相知相许了么?”      “啊?呃”,唐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呆呆地说,“孟青楼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啊——你干什么!”      沈念面沉如水,身体前倾压住唐玉人的下肢,一手制止他因惊恐而乱挥的双手,一手撕扯着他的里衣:“你还想跟他一起体验一下‘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 有一个已经悲催了沉沦了 为沈念掬一把辛酸泪 …… 贼窝要人   沈念面沉如水,身体前倾压住唐玉人的下肢,一手制止他因惊恐而乱挥的双手,一手撕扯着他的里衣:“你还想跟他一起体验一下‘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滋味?”      “沈……沈念,你想干什么?!”唐玉人虽然在沈念的压制下动弹不得,但还是拼了命的扭动身子,“我……本少可不是随便的人!”      沈念停住手里的动作,恼火地喝道:“老实点!就你现在这模样,你以为我还能对你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唐玉人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着黑脸的沈念,将双手双脚团缩起来,像只惊恐的小白兔,细声细气地问。      沈念看到他如此模样,腹下立马窜起一股邪火,眼前的人只在身上松松垮垮系了一件宽大的月白里衣,衣领早就在刚才的纠缠中散了开来,隐隐约约露出里面滑腻的皮肤。小巧的喉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地一上一下,喉结下面是精致的锁骨,锁骨下面是……      沈念在看到里衣里面的层层白纱时猛地醒过神来,暗恼自己经不住美色丄诱惑。他咳嗽一声,掩住自己方才呆看失神的尴尬,清清嗓子道:“你的伤还没好,还是不要乱动了。现在先躺下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来办就行了。”      “剩下的事?剩下什么事?”唐玉人摸不着头脑。      沈念抚额暗叹,自己喜欢上的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他安慰性地拍拍唐玉人的肩膀,半强迫地让他躺下,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以为你是来观光旅游的啊,我们现在是被匪徒挟持了,明白了吗?”      “被匪徒挟持?”唐玉人的眼睛登时瞪的圆圆的,声音有些失真地叫道,“真的吗?”      沈念点点头:“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根寒毛。你不用害怕,乖乖睡吧。”      “真的是匪徒啊”,唐玉人的声音此时稍稍恢复了正常,他突然抬起上身,握住沈念的手,激动地说:“我还没见过匪徒呢,这此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行”,他挣扎着要下床,“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他们长得是什么样……”      沈念收回点在他睡穴上的手指,揽住他软软下垂的身子,将他放平在床上,暗叹自己的不幸,居然喜欢上这样一个无厘头的人。      …………………………      “沈公子,在下是快活堂的老大秦安阳,昨天舍弟误伤唐大少之事是在下管教无方,还请沈公子见谅。”      刚刚出现在唐玉人房间外的精壮男子向沈念抱拳行礼道。      “大哥,你干嘛对这个混蛋低声下气的?”苏老三在他背后嘟嘟囔囔地低声抱怨。      秦安阳回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回过头来对沈念微微一笑:“舍弟年少无知,相信沈公子大人有大量,是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      沈念挑了挑一侧的眉毛,看着秦安阳身后的苏老三道:“小孩子?”      他忽的将手里的折扇扫开,转身背对着秦安阳道:“秦老大这话也未免太偏袒了吧。我素知秦老大纲纪分明,严于律己,希望是传言不虚。”      秦安阳再一拱手,弯腰道:“还望沈公子高抬贵手!”      不知有意无意,秦安阳在“贵”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呀”,旁边跟秦安阳寸步不离的孟浪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念,懒洋洋地笑道:“沈公子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更何况出身名门,结交的都是天子脚下的贵人。想来是不会也不愿与苏老三这种小人物计较的。”      沈念猛地转身,眼神犀利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手却在不自觉地捏紧。      “这么说,你们是在威胁我了?”他口气阴沉,语调缓慢盯着两人道。      “不敢。”孟浪寥寥草草行了个礼,施施然走到沈念身边,贴近沈念耳边低声道:“其实侯爷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须知有时候,帮人就是帮己。”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唐玉人所呆的小屋:“我想就算是傻瓜也不会愿意被人骗的。”      沈念闻言,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一字一句咬牙道:“你们现在逼本侯答应,难道就不怕本侯日后反悔,再加倍报复吗?”      孟浪退回一步,还算恭敬地行礼道:“沈公子一言九鼎,今日答应不再计较,日后当然也不会反悔。”      沈念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刚想说话,便听见唐玉人的声音响起:“沈兄,这就算了吧。能看到孟青楼这么诚恳的行礼,本少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      沈念快步上前,扶住唐玉人道:“你怎么不在床上乖乖躺着,反倒出屋来了?快回去,你的伤不能见风。”      唐玉人将一张好好的桃花脸硬生生皱成了包子:“屋子里面好闷啊,而且没有人陪我。”      他委屈地指控道:“我睡醒口渴都没有人伺候我喝茶。”      “笨,你不会自己倒吗?”沈念温柔地嗔道。      “茶是凉的!”唐玉人很是气愤地向沈念告状道,“而且居然没有本少爱喝的雨前龙井!”      话音一落,不出意外听见孟浪和苏老三的偷笑。      沈念无奈地安慰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待会儿回家去喝雨前龙井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唐玉人皱成包子的脸马上就笑成了三月桃花,“我很久都没有看见湘语了。”      沈念神色一顿,还未说话,就听见有喽啰来报。      “大堂主,唐家二少爷唐玉辰和莫家大少爷莫逍在山门外求见大堂主。”      “死了死了”,唐玉人一听急的满地打转,“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呢。”      他看见沈念,眼神一亮,忙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沈兄,这次你可要帮帮我啊,如果被抓回家,那我就死定了!”      沈念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转头看向秦安阳:“秦老大,你也看见了,我这位朋友不太喜欢回家。之前令弟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了,只是眼下还是需要秦老大帮个忙。”      秦安阳拱手道:“多谢沈公子不怪,在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两位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请两位莫怪。”秦安阳坐在快活堂的大堂上,向下首的唐玉辰和莫逍笑道。      “不敢。”莫逍拱手,“本来秦老大贵人事忙,我等也不愿前来打扰。可是不巧眼下正有件事非秦老大出面不可,希望秦老大看着唐大老爷和家严的面上,能够高抬贵手。”      说完,他一招手,两个侍从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      秦安阳眼睛一眨,复又笑道:“两位公子备此厚礼,想必是为了唐大少爷吧。”      “不错”,唐玉辰道,“家兄顽劣,误闯贵地,如果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秦老大莫怪。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老大笑纳。”      秦安阳哈哈大笑:“唐二少爷此话言重了,昔年你父亲饥时布粥,冷时施衣,是扬州城出了名的大好人。今日就算唐二少爷不来,在下也不会亏待唐大少爷的。”      “那么……”      秦安阳摆摆手:“正因在下不敢怠慢唐大少爷,所以昨天就已经放他们回去了。”      “什么?!”唐玉辰大惊失色,“已经放回去了?”      “不错!”秦安阳对唐玉辰的失态丝毫不以为意,淡淡说道。      “是吗?”莫逍似笑非笑地看向主座的秦安阳,“我派人在黑树林外守了一夜,可他们居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不过想想看,应该是他们的过失吧。秦老大在道上混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道上的规矩应该都懂,不会向我们说谎才是。”      “你不相信他,那你相不相信我?”一人从后面转了出来。      “孟青楼?”唐玉辰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少爷还认识我啊”,孟浪自以为风骚其实就是很风骚地笑笑,“我还以为二少爷早就忘了我呢。”      唐玉辰盯着孟浪道:“你见过我大哥了?”      孟浪点点头,嘴角的一抹调笑愈发明显:“唐玉人那小王八蛋早就滚下山了。就算安阳不放人,我也不会让他呆在这儿抢了我的风头啊。”      唐玉辰和莫逍对望一眼,皆默不作声。      “怎么?不相信我?”孟浪笑笑,忙里偷闲回头朝秦安阳抛了个媚眼,又回头道:“唐玉人虽是个蠢蛋,但跟他在一起的人倒是精得很。你们也不想想,沈念能让你们手下那群废物找到?”      “他真的和沈念在一起?”莫逍有些着急。      孟浪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扬州不能待了,可能是回京城了吧。”      “京城?”两人对望一眼,默不作声。      京城是沈念的地方,如果人真是去了京城,那可就不好办了。      孟浪看见两人蹙眉的样子,无所谓地笑笑道:“京城怎么了,你们只管到京城去找沈念要人就是了。”      “可是……”唐玉辰犹豫不决。      孟浪了然地笑笑:“我在京城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京城有位皇上御赐的紫衣侯,名字就叫——沈念!”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看到内容提要进来的亲都是不CJ的哦~~~ 转战京城   “你为什么说他们已经去了京城?”秦安阳站在孟浪前面问。      孟浪看着莫逍和唐玉辰离开的背影,笑笑说:“没什么,我喜欢这样说就这样说喽。反正我一向是个随性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只凭自己喜欢。”      “谢谢。”秦安阳的声音有些暗哑,“我知道你是为了之前沈念对我的态度才会故意泄他的底,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沈念动怒,那你……”      孟浪走到秦安阳的前面,面对着他嬉皮笑脸地说:“那我就麻烦了,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你可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哟。”      秦安阳的脸有些泛红:“保护就保护,干什么这么不正经?你以后大不了就在快活堂住下便是。”      “你答应了?”孟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答应我了?”      “答应就是答应了,做什么喊得这么大声?”秦安阳的脸皮像是煮熟的龙虾。      “我太高兴了!”孟浪将秦安阳一把抱在怀里喃喃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你半年前还在红袖招调戏万情,结果被万情打成个猪头。你自己说你等了多久吧。”唐玉人坏笑着从他们后面冒出来。      秦安阳一把推开抱着他的孟浪,脸皮好像更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唐玉人撞见羞的:“孟青楼,从今日起半月内不准靠近我三尺以内。”      “哈哈”唐玉人看着秦安阳急匆匆远去的身影哈哈大笑,“孟青楼啊孟青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直到秦安阳的身影消失不见,孟浪才转头看向唐玉人:“我说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刚替你办完事,你立马就埋汰我。以前那是以前,现在我可不会再做糊涂事了。”      唐玉人止住笑惊奇地问:“你是来真的?”      孟浪点点头:“浪子浮萍总无根,直到见到他我才明白以前的日子有多不堪。每一把剑都有一把剑鞘,而他,就是我的剑鞘。”      “可他是个男子,难道你想和他过一辈子?”唐玉人皱皱眉头,“男子哪有女子抱着舒服?我还真是搞不懂你。不过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这个做兄弟的也只有祝福你了。”      “这才像句人话”,孟浪耳朵一动,接着换了一种轻浮的语气问道,“你觉得男子不如女子好?”      “也不是这样说”,唐玉人犹豫道,“说起来是一样,但仔细想想,要抱着个男子过一辈子,实在是很奇怪的事。”      “那你是情愿和女子在一起了?”孟浪故意误导他。      “这……女子温柔动人,男子……”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孟浪赶紧打断他的话,“这里风很大,你身子还没好,还是回去吧。”      唐玉人莫名其妙地被他转了个身,半哄骗半强迫地离开了。      “你都听见了吧?”看见唐玉人走远了,孟浪忽然转身对着后面说道。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沈念缓缓自暗处走出来。      “沈念”,孟浪弯嘴一笑,“我孟浪也是在江湖上吃行头饭的,要真是连你来了都不知道,那我还混什么?”      “看来多情公子的名声不虚啊。”沈念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你为何要故意泄露我的身份?”      “我是为了你好啊”,孟浪轻笑道。      “为了我好?”沈念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愿闻其详。”      孟浪笑道:“想必刚刚我和唐玉人的谈话你也听见了”,看见沈念点头,孟浪接着道,“我看得出你喜欢唐玉人,至于唐玉人嘛——”      他故意拉长语调:“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对他来说,你并不是必须的。”      沈念的手死死捏住扇柄:“不可能,他为了救我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      “那又怎么样?”孟浪不在乎的笑笑,“充其量说明他比较在乎你而已。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唐玉人这人向来喜爱美人儿。而你,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只要是为了讨好美人儿,我想他唐玉人都是肯不要命的。”      看着沈念渐渐发白的脸色,孟浪接着说道:“这种情况下,只有将他牢牢抓在手里,让他没有见外人的机会,才勉强能够保证他不会红杏出墙,见异思迁。”      “京城是你的老窝,我想以你的手段,不至于管不住一个唐玉人吧。”      “你说,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孟浪已经走了,沈念还呆站在原处,耳边回响着孟浪说的话。      不错,从一开始,唐玉人之所以会对自己青睐有加,不过是看在自己的这张脸皮上。那是不是说,只要有张漂亮脸蛋,那么沈念这个人是谁根本就无所谓?      ………………………………………………      “咦,沈兄,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唐玉人翻看着一本画集,忙里偷闲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沈念。      沈念顿了顿神清醒过来:“玉人,你……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沈兄你今日怎么吞吞吐吐的?”唐玉人等了一阵等不到回答,又低下头去研究他手里的那本画集。      “你是不是……”      “沈兄,你快过来,快过来看啊。”唐玉人忽然兴奋地大喊,并朝沈念招手,“你快过来看看这个。”      沈念狐疑地走过去,被唐玉人一把抓住胳膊使劲儿的摇晃:“沈兄看看这个人,哇塞,真是美人儿啊。我活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呢。哎,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美的人?”      沈念看着画集上唐玉人指着的人——她叫苏乔,是京城半面妆的头牌。人长得秀婉绝丽,性子也好,待人处事皆无可挑剔。虽是风尘中人,却冰清玉洁,即使大家闺秀也不外如是。      “要是能跟这样的美人儿说上几句话,那我就是死也值了。”      沈念回过神来,勉强笑笑:“玉人可是喜欢她?”      “那当然”,唐玉人兴奋地说,“沈兄,你认识她吗?”      沈念鬼使神差地点点头:“认识。”      “真的吗?”唐玉人兴奋得脸都红了,抓住沈念的手不自觉地打着颤儿,“我还以为是孟青楼自己画的,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人儿,不想居然是真的。”      他激动地对沈念说:“沈兄,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可曾婚配?”      沈念眼珠儿转转,将手从唐玉人的手里挣脱:“你一下子问这么多,可叫我怎么回答的是?”      “那……那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唐玉人眼巴巴地看着沈念。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沈念的神情有些紧张。      “你问吧。”唐玉人急不可耐地拿起画集细细端详。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沈念见状,心里颇不是滋味。      “很好啊,你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之所以对你那么凶就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唐玉人头也不抬的回答,“不过要不是你长得那么好看,我也不会那么快就和你成了朋友啊。”      沈念的笑一下子凝滞在脸上——他果真是只看脸的人,只要是美人儿,他都可以拼命地追求,就算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      “沈兄,沈兄?你怎么了?”唐玉人抬起头,看见沈念脸上奇怪的表情追问道。      “没什么”,沈念回过神来,在心底细细打算一番后开口道,“玉人,你肯不肯和我一起回京城?”      “京城?”唐玉人睁大了一双猫眼儿,“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京城?京城有扬州的美人儿多吗?”      “那是当然”,沈念开始循循善诱,“你看湘语就知道了。湘语只是我的一个丫头,你就认为她是绝色,那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不得让你挑花了眼?”      “可是……”唐玉人犹豫不决,“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扬州呢。再说,我身上也没有钱啊。”      沈念笑笑:“男儿志在四方,好男儿就是应该到处走走,博一番名声。自古美人儿爱英雄,不是吗?再说,你跟着我去京城还用得着你花钱?”      “可是……”唐玉人还在踌躇。      “再退一步讲,如果你现在回家,那你弟弟和莫逍会放过你吗?他们肯定还会逼你成亲,到时候我回了京城,还有谁肯拼死救你?”沈念接着添油加醋。      唐玉人的思想明显被动摇了:“那我修书一封,告诉二叔和唐玉人,就说我去京城游玩去了。”      沈念看他上钩,便不急不慢地道:“万万不可。”      “为什么?”唐玉人问道。      “你想,如果你二叔知道你去了京城,那他肯定会派人找你。到时候你为了不让他找到,势必要藏头藏尾,胆战心惊,这样不是影响你看美人儿的心情吗?要是他们直接上门要人,那就更难办了。”      “那倒是。”唐玉人点点头,接着皱眉道,“可我总不能不告诉家里一声啊。”      “这好办”,沈念笑道,“你只要告诉他们你去了京城,不要告诉他们具体的位置。这样既告诉他们你出了远门,又让他们找不到你,岂不是一举两得?”      唐玉人一拍手:“好!真是个好办法,我这就写信。”      沈念看着唐玉人奋笔疾书的样子,在心里暗自笑了笑:唐玉人,向来只有我玩别人,没有别人玩弄我。我原打算真心待你,你却只把我当成个可有可无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知道一下,在京城孤苦无依,举目无亲的滋味。      就让你知道,除了我,没有人能给你快乐。      就让你知道,除了我,你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唐玉人,你以后的生命中只能有我这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哟哟哟~~~ 小念念又开始变坏了…… 京城生活 1   “真不愧是京城,好繁华啊。”唐玉人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东张西望,“燕琦,你看那个,好好玩啊。”      燕琦低头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只时不时拿眼偷看沈念。      沈念闭目养神,好像没有注意到燕琦的动作,但底下的手却警告般的捏了捏他的手。      燕琦吃痛地倒抽一口气,却不敢将手从沈念手里抽出来。      “哎,燕琦,你怎么不说话?倒像是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唐玉人看见燕琦低着头红着脸,不由得取笑他道。      燕琦闻言,头低的更甚。连眼梢都染了淡淡的红晕。他呐呐出声:“大少千万不可如此取笑燕琦,燕琦……”      “哦?是取笑吗?”沈念睁开眼睛,“依我看,你倒真是个小媳妇样。”      燕琦脸色突变,手攥的死死地,半晌才松开衣襟,低顺地说:“爷说的是。”      唐玉人看着无趣,便自顾自转过头去看外景:“沈兄,京城都是这么繁华吗?”      沈念见状,也就抛下燕琦,附和着唐玉人的话道:“京城当然繁华,你如今所见还不及十分之一。等到了我家,我再亲自带你去游遍京城的热闹地方,好不好?”      “好,当然好。你可不能食言啊。”      恨不得直接将脑袋伸出马车的唐玉人只管贪看路边的热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射来的怨毒的目光。      沈念则了然地笑笑——夫爱者,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己这么明显的宠爱不均,自然会有人眼红。      比如说,眼前的这个。      “哇塞!沈兄,这就是你家?!”唐玉人惊讶地合不上嘴。      “不错,惊讶吗?”沈念长身玉立,站在紫衣侯府前,对唐玉人柔柔笑道。      “你说你住在这里,那你是……”唐玉人迟疑地问。      “你说呢?”沈念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问。      “你该不会是……这侯府里面伺候侯爷的人吧?”唐玉人结结巴巴地说。      沈念脸上的表情登时石化,而燕琦则尖声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咦?”唐玉人摸不着头脑,“是你自己说住在这里的。”      “大胆,到现在还敢对侯爷不敬?!”燕琦看沈念没有出声,便接着对唐玉人喝道。      “侯爷?你是侯爷?”唐玉人惊讶地长大嘴巴。      沈念严厉的瞪了燕琦一眼,回头向唐玉人笑道:“怎么,很不可置信吗?”      唐玉人摇摇头:“没事,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侯爷长成你这样儿。”      沈念嘴角弯起:“你是想说我亲民吗?”      唐玉人摇摇头:“我在扬州的时候常听我二叔和唐玉辰说,扬州最大的官儿就是那个倪太守。听说他所到之处皆是重兵把守,侯爷可比太守大多了,我还以为侯爷会有三头六臂呢,没想到原来也是和平常人一样嘛。”      沈念闻言,哭笑不得。燕琦不服气地还想再说几句,被沈念的眼神一瞪,也就乖乖的闭了嘴。      “玉人,你真是个宝贝,活宝贝!”沈念哈哈笑,伸手道,“来,随本侯进府。”      燕琦看见唐玉人毫不扭捏地拉住沈念的手,兴高采烈地往前走,眼里不由得泛出火花。      沈念是他的,唐玉人是什么东西,也配染指?!      …………………………      “莫大哥,我们怎么办?”唐玉辰坐立难安,“就算我们知道沈念是紫衣侯,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侯府要人啊。”      沈念托着下巴沉思道:“沈念既然带唐玉人回了侯府,那就说明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对唐玉人怎么样。如果我们贸然前去,惹恼了沈念,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京城是沈念的地方,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我二叔在京城还有些朋友,应该能帮得上忙。”唐玉人站起又坐下,只觉得心底像是有个猫爪子在挠似的,“我们应该尽快将我大哥救出来。”      莫逍抬头看向唐玉辰,苦笑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我……”唐玉辰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是我大哥,我当然……”      “不要再说这些套话了”,莫逍不耐烦地摆摆手,“明知道这些话你我连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何必还要每次都自欺欺人?”      唐玉辰脸上的表情顿了顿,有些心虚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莫逍冷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      “我……我骗你什么了?”      莫逍看着犹自硬撑着不承认的唐玉辰,嘴里的话不自觉带了些怒气:“你唐玉辰从小就喜欢你同父异母的大哥唐玉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唐玉辰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你……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没有?”莫逍气急反笑,“那正好,原本我以为你也喜欢唐玉人,所以踌躇良久都没有行动。如今既然你不承认,那正好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      “也?”唐玉辰大惊,“莫大哥,难道你也喜欢……”      “不错!”莫逍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他本来就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      “可他……可他是个男人……”唐玉辰乱了阵脚,“你不应该这样想的。”      “男人又如何?”莫逍仰头大笑,“喜欢就是喜欢,何必在乎他是男是女?”      他忽的盯住唐玉辰,一字一句地问:“玉辰,你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我……我……”,唐玉辰的脸色忽红忽白,最终咬牙道,“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是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莫逍疑惑地问,“难道就因为他是你大哥?”      “不是”,唐玉辰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我!”      随着一声推门声,青莲缓步走了进来。      “青莲?!”两声叫声,一声有些惊讶,一声掺杂了惊惧。      青莲脸上还是淡淡的微笑:“是因为我,才让二少爷如此纠结吧。”      “不是的,不是的。”唐玉辰连连摆手,“青莲,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是我有”,青莲柔声道,“二少爷,这一年来你一直都小心翼翼,唯恐提起那件事惹我伤心。但任凭你对我再好,我还是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青莲……”唐玉辰走向他想制止他的话。      青莲微微一笑:“其实二少爷不必自责,那件事本就是我同意的,与二少爷无关。”      “我当时答应过你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反悔的。”唐玉辰急忙打断他的话。      青莲摇摇头:“二少爷,其实我也没有损失。更何况,因为这种事而获得的承诺,真的可以依赖一生吗?”      “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不要再顾及我,尽情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直到青莲离去许久,唐玉辰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呆站着。      莫逍轻轻抚上他的肩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如果真如青莲所言,你是在可怜他的话,那你还不如放开他。这样,对你是好事,对他未尝是件坏事。”      “可我……”唐玉辰还在犹豫不决。      “唐玉辰,今日无论你下什么决定,我都不会轻易放弃唐玉人。以前是我顾及太多,所以才会造成今日的结果。从今天起,我莫逍会全力追求唐玉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莫逍没有管愣着的唐玉辰,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说出自己心里埋藏许久的话,莫逍感觉神清气爽,虎虎生气。      自己真是傻瓜,为什么要一直将份爱埋藏在心底?      不声不响,只是在遇见时按压住自己内心的悸动故作冷淡地和他说话,唐玉人本来就是个大傻瓜,又怎么看得透自己的心?      现在好了,正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追求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渴望,怀着和爱人一起生活的希望,自己一定会活的更加轻松,更加幸福吧。      唐玉人是莫逍的妻子,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就算他的生命中出现了沈念和唐玉辰,他们也都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只有他——莫逍,才是真正能陪他走过一生的人!      …………………………      “沈兄,你家真是太豪华了,我可以到处看看吗?”唐玉人兴奋地左张右望,拉着沈念的袖子问道。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儿都行。”沈念微笑着看着他,“要我陪你走走吗?”      “好啊。”唐玉人不假思索地说道。      与此同时,燕琦的声音柔柔响起:“侯爷舟车劳顿,想必已经很累了。不如先歇着吧。”      唐玉人听见燕琦的话,心下也有些尴尬:“我太兴奋了,反倒把这个给忘了。要不沈兄就先回去休息吧,其实我自己逛也是一样的。”      沈念向他笑笑:“这怎么行?你是我请来的贵客,我怎么好如此怠慢于你?”      唐玉人闻言,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那我们现在就去……”      “要不我让燕琦陪你走走吧。”      沈念打断他的话,依然用轻柔的声音讲,但话语却令唐玉人倍感不适,“你们两个虽然都是第一次来这紫衣侯府,但府里的地形我早已经跟燕琦讲过很多次了,相信他是不会迷路的。”      他满意地看着唐玉人脸上的笑容黯淡下来,又转头向燕琦补充道:“你好好招待唐大少,免得让别人说我们紫衣侯府不懂规矩,怠慢客人。”      唐玉人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地随着燕琦转身走进了后花园。      沈念看着情绪低迷的唐玉人,俊雅风流地笑笑:只是这种程度的冷落就受不住了,那以后自己玩些更出格的,不知他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 小玉人受委屈了 小逍逍公开誓言了 (*^__^*) 嘻嘻…… 好戏开始上菜了…… 番外则一   辛辰年腊月      “二少爷,大少爷已经走了。”青莲将唐玉辰面前的茶盏端走,轻轻说道。      唐玉辰自神思恍惚中回过神来,神情落寞地道:“我只是一时想事情想的多了。”      青莲微微笑了一笑:“既然这样,二少爷您现在该去账房对账了。”      账房      “二少爷!”青莲无奈地将唐玉辰手里的笔接了过来。      “啊?怎么了?”唐玉辰呆滞的眼珠儿在这半个时辰中终于转了一下,“你抢我的笔做有什么事?”      “没事”,青莲幽幽的叹了口气,“只是二少爷自来了账房这两个时辰里,不是算错账本就是写错账目,要不就是自个儿发呆。如此下去,我们唐家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唐玉辰向后倚靠在椅背上,眉眼里都透着疲惫:“我今日太累了,这些帐明日再算吧。”      “只怕你明日也不会有心情算。”青莲也叹了口气,“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我……我……”唐玉辰吞吞吐吐,“我说不出口。”      青莲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向来是无话不谈。你到底有什么事,连我也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是没脸说。”唐玉辰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通红,“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他忽然抬手向自己脸上扇去:“我……我简直就是个禽兽!”      青莲吓了一大跳,饶是他平日为人淡泊,举止有礼,此时也乱了方寸。他赶紧上前抓住唐玉辰的手,迭声问:“二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脸说啊”,唐玉辰反手抓住青莲的手,原本压抑着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他靠在青莲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地轻轻啜泣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青莲声音晦涩地说。      “青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对自己的亲哥哥有这种想法。我简直该遭天打雷劈,你要我死后有什么脸去见爹娘?”唐玉辰惶恐地拉住青莲,语不成调地说,“青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衣冠禽兽?”      “不是的,二少爷”,青莲心疼地将唐玉辰抱在怀里,让他的头贴紧自己的胸膛:“你不要这样说,也不要这样想。其实,这是很正常的。”      “很正常?”唐玉辰抬起头来怀疑地看向青莲,“我不但对男人有畸形的感情,而且那个男人还是我的大哥,难道这样也是正常的?”      青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二少爷你正处在少年时期,爱慕他人也是正常的。”      “可我爱慕的是个男人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大老爷和夫人过世的早,大少爷又是个不懂事的,二老爷常年在外,说起来根本就没有人在适当的时期教二少爷一些该知道的东西。”      “该知道的东西?”唐玉辰疑惑的问,“生意上的东西我都懂,家里的事有你操持也没有什么大乱子。我还有什么东西是该知道却不知道的?”      “情爱之事。”青莲看着唐玉辰的样子宠溺的笑笑。      唐玉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低下头嗫嚅着道:“这……这种事怎么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青莲看着唐玉辰害羞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就是因为二少爷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家里又没有个长辈替你准备通房丫头,你平日里接触的又都是男人,所以二少爷才会对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那我为什么……大哥……”唐玉辰语无伦次,“我平日都跟你在一起,应该……才对……”      青莲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却仍强撑着对唐玉辰说:“大少爷自小流连花丛,这可能是对二少爷产生了错误的指引。”      “真的吗?”唐玉辰问道。      看到唐玉辰相信了自己的话,苦涩自青莲的心底溢出:“真的。如果以后二少爷以后对其他人有了亲密接触,这种感情就会慢慢淡下去的。”      唐玉辰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着青莲,为难地说:“我……青莲你……”      “二少爷想说什么?”青莲看着左右为难的唐玉辰出声问道。      唐玉辰咬咬牙道:“青莲,你……你肯不肯帮我纠正这个毛病?”      青莲闻言,顿时呆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      “我……”唐玉辰自知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低下头红着脸不再说话。      青莲看着眼前的唐玉辰,看着这个自己思慕了十几年却不敢露出丝毫痕迹的少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是自己唯一能亲近他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他们就再也没有肌肤相亲的理由了。      唐玉辰偷眼看见青莲脸上青红不定,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青莲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是自己一生不相离的兄弟,自己怎么能对他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呢?      正当唐玉辰准备开口挽回时,青莲却在他之前开了口:“好,我答应你!”      …………………………………………      “宽衣吧。”眼角瞥见唐玉辰正时不时地偷看自己,青莲也羞涩异常,但这样僵持下去总也不是办法,只好强忍住娇羞开口。      “呃……好。”唐玉辰也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讪讪地应了一声,开始脱衣。      冬天的衣物虽多,但还是很快就从身上除了下去。两具年轻的泛着青春活力的躯体渐渐展现出来。      “呃……外面冷,到被子里面来吧。”唐玉辰干巴巴的开口。      “好。”青莲抿紧嘴唇,不自在地将身子挪过去,掩在被子下面。      青莲体温较低的皮肤乍一接触到唐玉辰温热的躯体,不自觉地在被子下打了个冷战。      “冷吗?”唐玉辰感觉到青莲的震动,低声在他耳边问。      青莲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摇了摇。      “那……我们开始?”唐玉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切都听你的。”青莲的声音细如蚊鸣。      “那……那我就开始了。”唐玉辰也有些不自在,“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青莲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唐玉辰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将手抚上青莲的肩头,青莲只是震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感受着手下温热细腻的皮肤,闻嗅着眼前带着清香的身子,唐玉辰的嗓子开始发干,脑子也有些昏涨。      他急急的将手往下摸去,只觉触手一片滑腻,摸到一处,忽感一个小小的突起,触感粗糙不似别处。      “别……”青莲的话还没有说完,唐玉辰就已经捏住那突起轻轻一压,并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      回答他的是青莲克制不住的低低喘息,而唐玉辰在他问出之后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面对青莲的失态,他尴尬地放开手:“对不起,我不知道。”      青莲睨了他一眼,脸上染满了红晕:“没什么,你继续吧。”      唐玉辰看着他动情的样子,只觉得他比平日里好看百倍,一股邪火自下处升起。      他低头啃噬着青莲的脖颈,两只手则在他身上上下游走,胸膛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彼此急如擂鼓的心跳。      “呼……”唐玉辰喃喃叫道,眼神业已模糊,迷蒙之中看见在自己身下的人变成了让自己梦遗多次的那个没心没肺的人。      “你……你慢些。”青莲羞红了一张脸,感受到唐玉辰慢慢硬起的顶在自己双腿之间的物什,更是难以出声。      唐玉辰初次动情,全然不得要领,只是埋在他颈间啃咬舔舐,双手胡乱地在他身上抚摸,硬起的下处拱顶着他的双腿,却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青莲见状,只得按下心底的羞涩,伸出手慢慢伸向他的下腰。      “唔,你这是做什么……”唐玉辰粗粗的喘息出声。      青莲不答话,只是回忆着自己之前特地去看过的画书,手指开始细细的动作。      “你……你不要……不能这样……”唐玉辰浑身一个激灵,乱声喘息道。      “就该这样的。”青莲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上,遮出一片阴影,“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完便挣开唐玉辰的搂抱,将身子转过去趴在床上,腿羞耻地分开:“你……你来吧。”      唐玉辰原本迷糊的脑子登时清醒过来,同是男人,唐玉辰又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暗示都不明白?      只是……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你看什么,要做就快点。”青莲声音有些急促。      唐玉辰这才发觉自己看着青莲的身子发了呆,他轻轻一动,不想却正好将肿胀的下处擦在那翘起的双丘上,一种想象不到的快感从那里窜上脊柱。      他猛地按住身下人的肩,急促的喘息着,下肢在那处快速地顶撞起来。      青莲涨红了一张脸,却碍于眼下的局面,咬住唇不肯出声。      摩擦越来越快,唐玉辰终于抵不住地大喝一声,眼前白光一闪,嘴里无意识的念道:“大哥!”      青莲的身子紧紧绷住,半晌吐出一口浑气:“二少爷,起来吧。”      唐玉辰回过神来,将手从青莲肩上放下来,发现他肩上已经被捏出了淤青。      “青莲,对不起,我没注意。”唐玉辰看着青莲肩上的淤青,不好意思地说。      青莲摇摇头,觉得臀间一片滑腻,他稍退一下身子,低声道:“二少爷,我想去洗个澡。”      “青莲”,唐玉辰拉住青莲的手,着急的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青莲微微一笑:“没事,我只是想去洗个澡而已。”说完,轻轻挣开唐玉辰的手,披了件里衣,沉默地向外走去。      “青莲,”唐玉辰跟着追下床去,“你不会不理我了吧?是我昏了头,居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我真该死!”      青莲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二少爷,今晚的事,过了今晚,就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我……”唐玉辰心下一慌,转到青莲身前:“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大哥有非分之想。青莲,今日我做了这等事,日后自然不会再糊涂。若是你不排斥我,以后就由我照顾你吧。”      青莲转过头来:“二少爷,不要轻易下承诺,我要的不是纵情欢愉,而是一生一世,你能做到吗?”      “我唐玉辰发誓,今生今世都会照顾青莲,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一定想知道唐玉辰和青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则番外会为你们解答疑惑。 今天小晗将剩下的补上了,亲们可以看豆腐做的素肉了…… PS:这也是肉啊 京城生活 2   “燕琦,这是什么花?怎么开的这么好看?”唐玉人指着一株花问道,“富丽堂皇的,是不是牡丹啊?”      燕琦瞥了一眼唐玉人,语气平平地说:“那是‘宝珠山茶’,是茶花中的上品。古有诗云‘艳如天孙织云锦,赪如姹女烧丹砂。吐如珊瑚缀火齐,映如螮蝀凌朝霞。’说的就是这宝珠山茶。”      “真的吗?”唐玉人转头去看燕琦,羡慕的说“你懂得真多,不但知道这是什么花,而且连来历典故都知道。”      燕琦几乎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宝珠山茶’是大理茶花中的极品,兼之其偏好温暖湿润之地,所以在南方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看到唐玉人尴尬的红了脸,燕琦又加了一句:“唐大少想必是整日忙于事务,所以对这些闲言没有上心吧。”      唐玉人闻言,脸上尴尬更甚,这燕琦明里是为自己解围,暗里则是嘲笑自己不务正业。可是自己和他向来没什么交集,这一路上也没有得罪过他,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仇视?      而燕琦好像也发现自己太过刻薄,尴尬之际,便拉着唐玉人的手,指着前面的一株花道:“大少快看,那是‘十八学士’!”      “咦?”唐玉人不好当面拂了燕琦的面子,只好勉强提起精神向前看去。      只见前面一株茶花开得姹紫嫣红,五颜六色,在风中微微颤动,好不惹眼!      “这又是什么花?”唐玉人走过去,用手拨弄了一下花瓣:“哎,这是真花啊,我还以为是假的呢。这么多种颜色,开得可真好看。”      燕琦看见唐玉人伸手逗弄茶花,一下子慌了神,小步跑上前去道:“大少,这花可动不得!”      “动不得?为什么,不就是一株花嘛,又没什么名贵的。”唐玉人撇了撇嘴,对燕琦的花不以为意。      “这是‘十八学士’,是天下的极品。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紫的便是全紫,决无半分混杂。而且十八朵花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处,开时齐开,谢时齐谢。”燕琦为唐玉人讲解道。      “真的吗?”唐玉人怀疑的看了燕琦一眼,低下头去,嘴里念道,“一,二,三,四,……十六,十七,十八!”      唐玉人兴奋地抬起头来:“真的是十八朵花啊,燕琦你真厉害!”      燕琦翻了个白眼,不准备搭理这个脑袋明显异常的大型生物。      “燕琦,你看那个刚开的花……”唐玉人将手搭在燕琦的肩上,稍微用力摁了一下。      “你干什么,把手拿开!”燕琦好像被火烫到一样,反应过度地一把挥掉唐玉人的手。      “叭——”一声脆响在两人中间响起。      两人皆转头去看,只见那‘十八学士’上刚开的一株花朵被燕琦的手生生地打断了枝桠,那花垂在枝上,颤颤悠悠地晃荡着,惊得燕琦的心也一抽一抽的。      “完了,我完了……”燕琦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如一滩软泥瘫倒在地上。      “喂,燕琦,你怎么了?”唐玉人不明白燕琦为什么会吓成这样。他俯身去扶燕琦:“不过是一株花而已,断了就断了,有什么好完的。”      燕琦好像失了神,喃喃道:“你不懂的,你不懂的,这株‘十八学士’是侯爷特地从扬州带回来的。”      “沈兄为人宽厚,再说,你又不是成心的,我想他是不会为了一株花而为难你的。”唐玉人安慰他道。      “侯爷一定不会放过我的……”燕琦失神片刻,忽然转手抓住唐玉人的袖子道,“大少,你是侯爷的贵宾,你一定要救救我。如果你不帮我的话,那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唐玉人看着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燕琦,又回想他平日心高气傲,从不肯在人前失态。虽不知他为什么会怕沈念怕成这样,但自己也不忍心看他受罚。      “你先起来吧,沈兄要是问起,还有我呢。”唐玉人叹了口气,虽然一到侯府,沈念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自己求个情还是可以的吧。      “大少,你一定不能告诉侯爷,这花是我折断的,不然就算是大少求情,我也难逃责罚。”燕琦抽噎着道。      “可这明明是你折断的……”唐玉人看着燕琦梨花带雨的样子,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燕琦虽为男子,但却做女子打扮,再加上他生得眉清目秀,这么一哭,还真让唐玉人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大少……”燕琦一双含情目柔柔的盯着唐玉人,“求你了。”      “好了好了,是本少折断的总成了吧。”唐玉人赌气说道,“要是沈兄要罚,那就罚我好了。”      “谢谢大少。”燕琦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阴毒。      唐玉人,没有人告诉你,随便帮别人背黑锅是件很危险的事吗?      …………………………      “你说什么?”沈念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问道。      “唐大少不小心折断了侯爷特地带回来的‘十八学士’。”燕琦低着头不敢抬头。      沈念的手顿住了:“可是那株本侯答应皇上明日要进贡的‘十八学士’?”      “是。”燕琦回道,“唐大少开始不知道那是‘十八学士’,因此非要去逗弄,燕琦也劝过他不要轻易碰触,可他却趁燕琦不注意用手去攀折,结果……结果将那株刚开的花给折断了。”      “他现在在哪?”沈念捏紧了手里的茶盏,唐玉人,你还真是会给我惹是生非!      “唐大少现在在他自己的房里。”燕琦偷眼瞧了沈念一眼,心里一喜,这次不但可以安全脱身,而且还让侯爷对唐玉人厌烦,真是一箭双雕。      “你先下去。”沈念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扣,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燕琦,“你最好是听从本侯的命令做事,本侯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是让本侯知道,你在暗中动手脚……   哼,本侯想你是不愿意尝一下这紫衣侯府的家法的。”      “是,燕琦不敢。”燕琦吓的立马低下头,“燕琦绝不敢背叛侯爷。”      “你先下去吧,没事就待在你自己的屋子里,不要出来碍手碍脚。”沈念对燕琦的效忠不置一词,只是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是。”燕琦小心的回道,转身走时又不甘心地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了,并未发现燕琦的眼神。      唐玉人,你还真是一时都不肯让本侯省心!本侯不过是想冷落你一下,你居然马上就给我惹出这么档子事!      …………………………………………      “咦,沈兄你来了。”唐玉人看着推门进来的沈念,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茶。”      沈念绷着一张脸,冷眼看着唐玉人心虚地为自己倒茶,喋喋不休地嘘寒问暖,心里却早已笑开了花。      “你饿了吧,我这里正巧还有点心,你公务繁忙,肯定饿了,用一些吧。”唐玉人将沈念摁在椅子上,忙前忙后地打点。      “这是特地为我准备的?”沈念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三四块糕点,憋着笑意问。      “这……这个……因为你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我又饿了,所以……”唐玉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交代?”沈念拈起一块糕点,状似随意地问。      “这个……没有,我有什么事要跟你禀告的?”唐玉人眼睛滴溜溜乱转,就是不看沈念。      “真的没有?”沈念挑眉看着唐玉人,“坦白从宽,你自己坦白和被我查出来,惩罚是不一样的。”      “我说我说……”唐玉人看着沈念明显看好戏的神情,面露尴尬,“我把你那个‘十八学士’给弄断了。”      “怎么弄断的?”沈念不急不躁的问。      “就是……就是一不小心,把花给折断了。”唐玉人红着一张脸,不敢看沈念。      “真的是你弄断的吗?”沈念饶有意味地盯着唐玉人问道。      “当然是。”唐玉人挺了挺胸膛,“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我弄断的。你要怎么罚我就罚吧。我是不会皱半下眉头的!”      “你还挺英勇?”沈念轻笑道,“我说过,自己坦白和被我查出来,惩罚可是不一样的——”      听着沈念故意拉长的语调,唐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念是这么个难对付的人呢。      “我真的已经坦白了。”唐玉人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沈念。      “你和燕琦一起在后花园游玩,你将手搭在燕琦的肩上,他反应过度将你的手打落,同时将‘十八学士’的一株花茎打断。”      沈念轻飘飘面不改色地说完,抬眼看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的唐玉人,语调含了三分笑意,“是不是这样啊?”      “你……你怎么知道?”唐玉人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悠闲品着糕点的沈念。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文中十八学士的描写是取自于《天龙八部》里面段誉在曼陀山庄和王夫人的谈话,不是真的。 请各位亲们不要对此较真儿…… PS:小晗真的是题目无能了,所以就1234排下来了…… 不要拍我…… 京城生活 3      沈念轻飘飘面不改色地说完,抬眼看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的唐玉人,语调含了三分笑意,“是不是这样啊?”      “你……你怎么知道?”唐玉人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悠闲品着糕点的沈念。      沈念见状心情大好,他站起身来,一把握住唐玉人伸出的手指,目光直盯着他的眼睛,朝他微微一笑,声音蛊惑地道:“这糕点很甜,你要不要尝一尝?”      唐玉人被沈念的眼睛一看,又被他的声音一惑,眼睛立马呆了,傻乎乎的道:“要尝一下的。”      沈念轻笑,轻身上前,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抬起他的下颚,将脸靠过去,喃声道:“抬起头来。”      唐玉人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他听话地将脸抬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卷着,眼波里倒映着沈念的影子。      沈念满意的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将唇凑过去,轻轻印在唐玉人的唇上,慢慢摩挲几下,不满足地含糊说道:“把嘴张开。”      一时间,室内只有若隐若现的吮吸声,低沉难耐的喘息声和娇怯可怜的呻吟声。      又过了一会儿,沈念才气息不稳地退开,盯着唐玉人变得嫣红异常的嘴唇和唇上残余的晶莹的唾液,压住急促的呼吸,紧了紧压在唐玉人后脑的手,问道:“这糕点甜吗?”      “甜。”唐玉人如一具木偶般乖巧地回答。      “我喂你糕点吃,那你是不是应该回报我呢?”沈念看着唐玉人红晕遍生的脸颊暧昧地轻笑道。      “是的。”唐玉人垂下眼帘,乖巧的模样让沈念下腰一紧,不自觉摁住他的肩膀。      “那你现在自己把衣服脱了,然后再为我宽衣,服侍我就寝如何?”沈念用食指掂起唐玉人的下颌,语气暧昧的说。      “好。”唐玉人答应一声,真的开始宽解腰带。      沈念悠闲地靠在床榻边上,看着眼前已经没有半分清醒的唐玉人动作魅惑地一件一件将身上的衣服除下,喉咙不禁一阵发干。      这还真是个妖孽!可惜他却对自己这副模样毫无所觉,否则,何必天涯海角地去找美人儿,他自己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不过半晌工夫,唐玉人已将身上的衣物除下,除了一条贴身的亵裤,他浑身都光溜溜的像刚出生的婴孩。      沈念见他未脱亵裤,眼神一冷,复又笑道:“过来,替本侯宽衣。”      唐玉人垂了眼,缓缓走上前去,半跪在床榻前,伸手欲解沈念的腰带。      沈念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抓住唐玉人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脸。唐玉人的手被突然捉住,反射性的向后缩,神色倒是没有什么波动。      沈念又细细瞧了半晌,终于放开了他的手,却抬起他的下颌,紧盯着他的眼睛道:“玉人,你今晚上太累了,很早就睡着了。”      “我今晚上太累了,很早就睡着了。”唐玉人面无表情地重复沈念的话,然后像是经受不住一般,眼睛一翻,侧身倒在沈念腿上。      “本来还想今天晚上好好跟你玩玩,现在看还是算了吧。”沈念爱惜地抚摸着唐玉人的头发,自言自语道,“唐玉人,刚才的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呢?”      唐玉人卧在他的腿上已经沉睡,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沈念思考片刻,还是将他抱上床榻,除了自己的衣物,与他缠绵半宿,才沉沉睡去。      …………………………………………      “玉辰,可是打听到了?”莫逍坐在厅上焦躁不安地问。      “嗯,我已经托二叔在京城的朋友打探过了。”唐玉辰看起来要镇静的多,“京城最有名的花坊是半面妆,半面妆里最有名的花魁是苏乔。”      “这些我都知道,我说的是,沈念和唐玉人究竟什么时候会过去。”莫逍坐不住了,焦躁的在厅上走来走去,“唐玉人到京城已经快半月了,怎么还没有出过紫衣侯府?”      “莫大哥,你为人一向冷静自持,怎么现今变得这么焦躁?”唐玉辰看着心乱如麻的莫逍问道。      “唉,以前在扬州,就是再不济,有我们两家联合起来,难道还有摆不平的事?所以就算玉人惹出再大的事我也不担心。”      莫逍勉强定了定神,“可现在是在天子脚下,玉人一向不知深浅,要是惹出什么事,我们就是倾家荡产也救不了他啊。”      “再说,以前是他去招惹别人。现在是他陷在别人手里脱不了身,这怎么能一样?”      “莫大哥,你别急。”唐玉辰安抚他道,“我再去打探一下,一定会找出他们的踪迹的。我就不信,沈念他以后就不出门了。”      …………………………      “你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帮朕瞒过太后去。”龙座上身着明黄龙装的男子对沈念狡黠的笑道。      “皇上这是折杀微臣了,皇上自己都不敢去说,怎么就忍心叫微臣去触这个霉头?”沈念云淡风轻的笑笑。      “沈念,你前些天答应朕的‘十八学士’呢?”皇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语气犀利地问,“你口口声声自称微臣,那你可知道欺君该当何罪?”      沈念好像没有听见皇上的话,依旧自在的品着茶水,半晌才说:“微臣知罪,微臣罪该万死。”      “你知罪就好,”皇上偷笑道,“那你就将功折罪,帮朕瞒过太后吧。”      “表哥,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沈念将茶盏放下,“你自己不敢去跟姑姑说,却叫我替你去挨骂,这皇帝家的人就是聪明啊。”      “表弟,”皇上从龙座上站起身来,走向沈念,“母后向来是最疼你的,只要你去替朕求情,母后一定不会责怪朕不务正业的。”      “你说你好好的皇帝不当,老想着出宫干什么?”沈念揉了揉额头,“那禁卫军统领还真是倒霉,跟了你这么个主子。”      “你去扬州之前不是说京城里有个半面妆,里面有个头牌叫苏乔的很漂亮吗?朕一直想去看一看,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你后宫三千,环肥燕瘦还不够你挑的?怎么起了心思要去招惹些个闲花野草?”沈念不看皇上可怜兮兮的样子,转身把玩着手里的盒子。      “后宫的女人太没意思了,害朕一点兴致都没有。”皇帝撇了撇嘴,“见了面就会口呼万岁,行房事时也像个死鱼似的,搞得朕一见到她们就什么胃口都没了。”      “好吧,”沈念笑道,“看在我表哥这么辛苦的批阅奏折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次吧。”      …………………………………………      “为什么要先去你的府上?”皇上在马车上好奇地问。      沈念抚额:“表哥,我这身可是特地为了进宫觐见某个人才换上的正服,你难道要我穿着这身衣服去妓院?”      “那倒是。”皇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朕久未出宫,这些琐事都记不太清楚了。”      沈念闻言,翻了个白眼:“拜托,你就算是天天出宫也不会记得这种事好吧?真是的,每次出宫都要我去姑姑那里替你背黑锅,还要时时刻刻盯着不让你说出些泄露身份的话。我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哥哥!”      皇上闻言,嘿嘿一笑,转而看向沈念的手:“你怎么还没把这盒子送出去?”      “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沈念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真是,你都老大不小了,再不找个知心人,我看你这辈子就打光棍儿吧。”      …………………………………………      “大少,侯爷回来了。”湘语对帐子里昏昏欲睡的唐玉人轻声说道。      唐玉人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接着抬起一张苍白的桃花面:“他今晚有没有要事?”      湘语看着唐玉人虚弱的样子有些不忍,她迟疑了一下说道:“侯爷好像要出去……”      “那本少就不打扰他了。”唐玉人神情恹恹地说完,又将身子躺了下去。      湘语看了昏睡的唐玉人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弯腰福了一下,就默默地退下了。      “你有事?”沈念看着欲言又止的湘语,难得的问道。      “不是属下,”湘语停下手里的工作,“是唐大少。”      “他怎么了?”沈念漫不经心地示意湘语继续为他更衣。      “唐大少这两天身体好像不是很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湘语小心翼翼的说完,抬头看向沈念,“侯爷前两天都呆在皇宫里,今日好不容易回来了,能不能将他带出去散散心?”      “放肆!”沈念沉下一张俊脸,“你难道不知道,本侯今日是陪皇上外出游玩吗?怎可带上闲杂人等?”      “属下该死!”湘语跪地急声请罪。      “好了,起来吧。”沈念低头沉思片刻,“你去告诉他,今晚本侯要去看苏乔,要是一刻钟之后他能准备停当的话,本侯会带他一起去。”      “是,”湘语大喜过望,“谢侯爷!”      一刻钟后      “沈兄,我来了,”唐玉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幸好没有迟到。”      沈念站在马车前,皱眉看着因跑步而微微喘息的唐玉人道:“你身上怎么一股胭脂味?”      “是吗?”唐玉人的脸看起来有些红润,他嗅了嗅道,“可能是刚才在湘语身上沾到的吧。”      “上车吧。”沈念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皱,语气有些不悦,“湘语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你没事不要总往她身上凑。”      唐玉人不在乎地朝他笑笑,手忙脚乱的爬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出场~~~ 大少病了~~~ 几只狼抢一只羊 结果是怎样的呢? 大少易主   “你是谁啊?”马车上现在化名曹非的的皇上问道。      “唐玉人。”唐玉人神情恹恹地回答完,就找了个角落倚靠着昏昏欲睡。      “唐玉人?这名字好玩,你爹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啊?”曹非兴致勃勃地接着问。他闷在宫里那么长时间,出来以后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我哪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唐玉人身体不适,口气自然也不是很好,“你要是想知道,怎么不去问我爹?”      “那也行啊。”曹非歪头想了想,“你爹现在在哪,朕……我倒是想见见他亲自问一下。”      唐玉人头脑昏沉,并未听出曹非话中的纰漏,只是觉得面前这人长得眉清目秀的,却恁的不知趣,便抬起一双桃花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爹前两年道阎王家去喝茶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你要是不嫌弃,去他家把我爹带回来也行。”      曹非原本还当他说的是正经话,正严肃的听着,听完看见他脸上的戏谑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腾地红了,手指着他颤巍巍地道:“放肆!你居然敢……居然敢辱骂朕?”      正在这时,沈念掀帘进来,正好听见曹非的话,他头疼之际赶紧打断他的话:“辱骂你怎么了?别忘了自己是怎么出门的,想再被抓回去?”      曹非这才反应过来,幸好最后一个字在沈念的话下变得模糊不清,没有引起唐玉人的怀疑。      唐玉人抱歉的看了沈念一眼:“对不起,刚才我出言无状,冲撞了这位兄台。”      沈念微微一笑,柔声道:“不打紧,他只是我一个远房表哥。自小顽劣不堪,想必是他冲撞了你才是。”      “你……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曹非气急,转眼看见沈念看唐玉人的神情,忽的转了性子,眼珠儿在沈念和唐玉人之间溜溜乱转,接着意味深长地说道:“哦,原来如此啊——”      唐玉人精神不济,也没仔细琢磨曹非话里的意思,只是靠着马车迷迷糊糊地睡去。      沈念瞪了曹非一眼,将披风轻轻盖在唐玉人的身上。      曹非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盯着两人,嘴角弯起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      …………………………      “玉人,醒醒,半面妆到了。”沈念轻轻摇着睡得正熟的唐玉人。      “到了吗?”唐玉人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朝马车外张望。      只见一座高楼平地而起,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那“半面妆”三个字不是普通的镶金招牌,而是生生的鲜花所堆成的。      “真是奢侈啊。”唐玉人仰头看着半面妆,嘴里惊叹道。      “这算什么?沈念是皇上钦赐的紫衣侯,那紫衣侯府就富丽非常。要是得了皇家人的青睐,那这种生活就是家常便饭。”曹非笑着摇着扇子对唐玉人说。      唐玉人闻言倒是没什么神色变化,但沈念却变了脸色,看了一眼曹非,便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位公子,里面请吧。”一个清秀的小姑娘笑语盈盈地在他们面前行礼,“里面雅间都准备好了。”      “嗯,你前面带路吧。”沈念答应了一声,便转头对唐玉人道:“玉人,你前面走。”      “哎,你干什么?”沈念拉住欲跟着唐玉人的曹非,“我们哥俩儿这么久没见面,是该好好说说话才是。”      “沈念,这唐玉人是你什么人?”曹非盯着唐玉人的背影目不转睛地问道。      “你想干什么?”沈念警惕地问,“我告诉你,他可是清白人家的大少爷,你少在他身上打歪主意。”      “他对你很重要?”曹非看着沈念坏笑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瞎说什么!”沈念抖开扇子,烦躁的扇了扇,“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真的吗?”曹非笑笑,“那我就放心了。”      ……………………………………      “奴家苏乔,见过各位公子。”一位体态轻盈,飘飘欲仙的年轻女子盈盈拜倒。      “快快请起。”唐玉人一见美人儿,脸色也好了三分,忙起身去扶。      苏乔则僵着不动,一双妙目眸光流转,偷看着沈念。      “唐大少让你起来,那你还僵着干什么?”沈念一扫折扇,意态风流地说道。      “是。”苏乔这才起身,对前来扶持的唐玉人轻柔一笑,“多谢唐大少。”      唐玉人此时看见美人儿一笑,连魂儿都飞了,迭声道:“不谢,不谢。”      曹非看见沈念乌黑的脸色,再瞧唐玉人那垂涎三尺的色鬼模样,不禁一阵头痛。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苏乔抬眼看几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出声道:“要不奴家给几位公子唱个小曲儿吧。”      “好好好。”唐玉人拍掌道。      曹非看了一眼脸色更臭的沈念,火上浇油地轻笑道:“看来唐大少对苏姑娘甚是心仪啊。”      “心仪,心仪。苏姑娘天人之姿,乃人间少见的大美人儿,见者莫不沉迷啊。”唐玉人完全没有顾及到别人,只是直着一双桃花眼,笑望着苏乔。      “若说绝色,我倒知道有个地方有无边的美人儿。”曹非轻笑道,“只是不知唐大少敢不敢去。”      “什么地方?为什么不敢去?”唐玉人转头去看曹非。      “曹非!你给我注意点,要不然我可以立马将你送回去!”沈念语带不悦地瞪着曹非。      曹非打了个寒战,堪堪住了嘴。      一曲终了,苏乔走上前来,纤纤素指端起一杯清酒,柔声道:“各位公子今日前来,是给足了苏乔面子,苏乔敬各位公子一杯。”      “好!”唐玉人豪爽的答应一声,一仰头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苏姑娘敬的酒那是一定要喝的。”      “玉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沈念侧头看向唐玉人,疑惑的问。      “没事。”唐玉人不愿在美人儿面前失了面子,故作豪爽地拍拍胸膛,“我还能再饮三百杯!”      “扑哧,”曹非忍不住笑道,“你就长了这么一副书生样儿,还在人面前装什么英雄?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笑什么!”唐玉人不悦地转过头去看他,“苏姑娘如此佳人,怎能让你如此唐突?”      “哈哈哈……”曹非看见唐玉人满面桃晕,却偏偏不自知的活色生香的模样,又看看沈念气鼓鼓却赌气不出声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还笑!我打你……”唐玉人作势要打,拳头伸到半空,人却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沈念忙接住唐玉人的身子,转头朝曹非怒气冲冲地问。      “你们在干什么!”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进来的人正好看见唐玉人昏倒的模样,不禁着急出声。      沈念和曹非皆抬头去看,只见莫逍一身黑衣,俊目之中尽是焦急,眸珠儿却错也不错地粘在沈念怀里的唐玉人身上。      “莫大哥!”唐玉辰随后出现,看了一眼莫逍之后也将目光转向唐玉人,“我大哥怎么了?”      莫逍大步上前,将唐玉人从沈念的怀里夺过来,语含怒气地道:“玉人不懂事,这几天让侯爷费心了。”      “慢着!”曹非看莫逍准备将唐玉人带走,好整以暇地出声道,“这位唐大少是沈念请来的客人。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抢人呢?”      “抢人?”莫逍讥讽地看看沈念,“只怕抢人的是另有其人吧。”      “你说我抢人?有什么证据?”沈念合上扇子,慢悠悠的说。      “你在他大婚之日假扮新娘……”莫逍口不择言。      “莫大哥!”唐玉辰打断莫逍的话,转头看向沈念,“莫大哥找人心切,若有得罪之处,还要请侯爷多多包涵。”      他不等沈念说话,接着道:“此乃家兄,要带他走,我想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充分,当然充分。”曹非笑道,“既然如此,那几位就将唐大少带走吧。”      沈念刚要开口,曹非摆摆手示意他勿急,转身对唐玉辰和莫逍道:“先前曹某并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几位现在就可以将人带走了。至于沈念嘛,我回去以后会好好管教他的。”      莫逍瞪了沈念一眼,抱起唐玉人,朝曹非点了点头,便大跨步出去了。      唐玉辰朝曹非一抱拳:“这位兄台,刚才是莫大哥太冲动了,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自然自然。”曹非笑意盈盈地一请手,“慢走不送。”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将唐玉人带走?”沈念怒气冲冲地问道。      曹非将屋里的人挥退,转头看向沈念:“我说你也真是的,京城里有多少美人儿你不要,偏偏要去拐骗人家的大少爷。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你还想仗势欺人,拒不还人不成?”      “是他心甘情愿跟我走的!他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连自己也做不了主?”沈念将酒杯掼到地上,恨恨的说,“我就是不还给他们又怎么样?京城是我的地方,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能斗得过我!”      “沈念,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唐玉人?”曹非看着沈念失态的样子问道。      “笑话!我怎么会喜欢他?”沈念转过身去,“我只是还没有完全得到他,心有不甘而已。”      “既然这样,那朕就放心了。”皇上看向沈念,“你是朕的弟弟,朕不想有任何流言蜚语落在你身上。”      “你放心,朕会帮你将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有半点尾巴!”       作者有话要说:~~~~(>_<)~~~~ 小晗今天生病了,发烧发到38.6度还是坚持着更文了 亲们难道还忍心霸王小晗吗? 大少被掠   “大夫,他怎么样?”莫逍拉住刚为唐玉人看完病的大夫着急地问道。      唐玉辰将被子小心地掖好,也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夫。      大夫抚了几下胡须,慢悠悠地开口道:“公子身体虚弱,精气外泄,再加上水土不服,身体虚弱的很啊。”      “精气外泄?”莫逍皱起眉头,“什幺意思?”      “想必是公子生性贪欢,没有定数,所以一时掏空了身子。这倒不是很打紧,我开两副方子,好好休养就是。不过——”      大夫皱起眉头,回头看了唐玉人一眼,“这位公子身体虚弱另有原因啊。”      “什幺原因?”莫逍和唐玉辰齐声问道。      “这……老夫实在不好下定论,”大夫捋着花白的胡子斟酌道,“两位还是注意一下,以后莫要再让他靠近那个会催眠的人。”      “催眠?”莫逍和唐玉辰对望一眼,吃惊地道:“什么催眠?”      “这位公子身体之所以这么虚弱,是时时被催眠所致,这种邪法用多了,对公子身体伤害很大啊。”大夫微微摇着头,叹息着说。      “一定是沈念,肯定是这个小人!”唐玉辰咬牙切齿地道,“我还在想大哥为什幺这么听他的话,原来他竟然用这幺下三滥的手法对他!”      莫逍看了大夫一眼,接着极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将他送了出去。      …………………………………………      “真是岂有此理!”唐玉辰一拍桌子,“那沈念居然敢这样对他?!”      “算了,我们现在该想想怎么瞒过沈念,将玉人带回扬州。”莫逍坐在椅子上,眉间笼罩着浓浓的忧愁,“我们虽然将玉人带了回来,但京城是沈念的地盘,只怕我们要离开京城不是那么容易。”      “哼,京城乃天子脚下,他难道还敢胡来?”唐玉辰余气未消地道。      “沈念是皇上钦赐的紫衣侯,在京城的势力很大。”莫逍忧心忡忡地分析道,“而且看那个曹非的气度,恐怕也非常人。我们如果要和他们硬碰硬,只能是得不偿失。”      “那就让他白白地将……唉!”唐玉辰恨恨地一拍桌子,“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算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先带着玉人离开京城吧。”莫逍叹息一声,摆了摆手,“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我……”唐玉辰愤愤不平。      “好了!”莫逍突然站起身来一拍桌子,痛苦地道,“你以为我想忍下来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不尽快离开京城,别说是找沈念报仇,就是我们自身也难保!”      唐玉辰好像被莫逍的神色吓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走过去,扶住他的肩,嘶哑地说:“莫大哥……”      莫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二少爷,药已经熬好了,是不是现在端给大少爷?”青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悄声说。      唐玉辰好像刚回过神来,他匆匆抹了一把脸,哑声道:“你端进去吧。”      青莲进了里间,而唐玉辰和莫逍则默默地坐在外间,相对无言。      “啪——”里间一声脆响,接着青莲的声音慌张地传出来:“大少爷——”      唐玉辰和莫逍对望一眼,同时起身奔到里间。只见地上泼满了药汁和瓷碗的碎片,而青莲则慌张地站在中间,看着床上。      “怎么了?”唐玉辰首先问出声。      而莫逍则直接走上前去,推开青莲,就着半掀开的床帐向床上看去。      “怎么了?”唐玉辰在他背后焦急问道。      莫逍看了一眼之后,身子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道:“不见了,他不见了……”      “什么?!”唐玉辰闻言神色大变,他分开面前的两人疾走几步上前,一把掀开床帐。      床上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没有衣服,甚至连当时唐玉人盖的被子也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唐玉辰一下子失了神,“他去哪了?他去哪了?”      “你冷静一下,”莫逍首先回过神来,“他绝对不是自己走的,也许是沈念带他走的。否则我们在外间,不可能什么也没听见。”      “二少爷,莫少爷,你们看这个。”青莲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笺朝两人道。      “这是什么?”唐玉辰快走几步,从青莲手里夺过纸笺。      青莲见状,神色一黯,什么也没说,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快念!”莫逍在唐玉辰背后急声道。      “一见玉人,辗转难忘。今日特来迎请佳人,以期月圆之夜一亲芳泽。——曹非。”      唐玉辰念完,手攥得紧紧的:“混蛋,沈念居然敢使诈?!”      “不是沈念,是曹非!”莫逍接口道。      “曹非?是跟沈念在一起的人?”唐玉辰皱眉道。      “不错,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贪恋玉人美貌,正好趁机将他掠走,月圆之夜——”莫逍说到此处忽然神色大变,他转头看向青莲,“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四了。”青莲道。      “离十五只有一天了!”莫逍喝道,“我们必须在明天之前找到曹非和玉人!”      “可是——”唐玉辰急得乱跺脚,“我们只见了曹非一面,现在要到哪里去找他?”      青莲垂下眼眸,掩住内心的波动,淡淡开口道:“二少爷你是关心则乱,我们虽然不知道曹非是什么人,但他却是和沈念一起的。我们拿着这张纸笺去找沈念,我想他不会不管吧?”      “对对对!”唐玉辰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莫逍拉住唐玉辰急躁地说。      两人达成共识,连水也没喝一口,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青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地笑。      “二少爷,你的心里果然没有我。”      ……………………………………      “你们来找本侯有事吗?”沈念端坐在主座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侧座上两个脸色难看,焦躁不安的人,“人都让你们带走了,你们还到这紫衣侯府来干什么?”      “沈念,,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要我提醒你?”唐玉辰按捺不住地出口道。      “本侯做的好事?本侯做的好事多了去了,不知道唐二少爷说的是哪一件?”沈念轻笑道。      “你……你抢掠我大哥,还对他用催眠之术。现在居然怂恿曹非暗中掠人,意图对他不轨。”唐玉辰越说越气,一拍桌子道,“我说的这些够不够?!”      沈念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神色一变,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按压住焦急问:“你说曹非什么?”      “你还装什么?不是你让他把我大哥抓走的吗?”唐玉辰气鼓鼓地道。      “一派胡言!”沈念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曹非抓的人?本侯告诉你,如果你敢污蔑他,本侯可以让你……”      “不知道他的亲笔书函算不算证据?”莫逍悠悠开口,“侯爷,你在京城权高势大,但也不代表我们怕了你。”      他从袖口将那封信笺抽出来,拿到沈念面前:“如果我拿这封信去应天府告状,你说他们会不会接?”      沈念没有理会莫逍的话,他一把抓过信笺,定了定神,低头去看。      真的是皇上的笔迹?!      他真的要对唐玉人出手?!      我该怎么办?!      沈念一时慌了手脚,人是皇上带走的,想再要回来就不是件容易事了。      月圆之夜,月圆之夜——今天是十四,难道皇上是想明天对唐玉人他……      沈念不敢再想下去,他抬头对莫逍道:“这件事本侯事前确实不知情,你们稍安勿躁,本侯这就进宫,向皇上要人。”      “皇上?”莫逍一惊,“曹非是……”      沈念点点头:“你们暂且在侯府等着,本侯这就去请恩旨。”      说完,他不待唐玉辰和莫逍反应,直接向门外叫道:“湘语,替本侯准备好马匹,本侯要马上进宫!”      ………………………………      “莫大哥,你说我大哥他会不会出事?”唐玉辰坐立难安,转头去问莫逍。      莫逍将微闭的眼睛的睁开,叹气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曹非气质非凡,却没有料想到他居然是皇上。”      “皇上不是有后宫三千吗?怎么会看上我大哥那个纨绔子弟?”唐玉辰恨恨地将手里的茶盏掼到桌上。      “也许是想尝鲜,也许是一见钟情。”莫逍又叹了口气,盯着桌上的茶盏道,“就像我当年一样。见了他一面,误了我终生。”      “可是……可是沈念都去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唐玉辰心浮气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也许是皇上正在忙吧。”莫逍也拿捏不准,“不过他都去了三个时辰了,按理说现在也该回来了。”      “他要是再不回来,这天就要亮了!”      “再等等吧,也许是深夜进宫规矩多。”莫逍揉揉额头,“我们现在除了等,还能有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玉人被抢走了…… 下一章,或者是再下一章…… 小晗要从现在开始预备写……那什么,亲们明白的~~ 多多留言撒花支持哟~~~ 大少出宫   “李公公,请再去传禀一声,就说沈念有急事求见皇上。”沈念在轩华殿前焦急的对轩华殿掌事太监李富贵说。      “哎呦,侯爷。”李富贵苦着一张核桃脸,“老奴早就去禀报过了,可是皇上他不见,老奴也没办法啊。”      “皇上有什么紧急事要忙,连本侯也不见?”沈念皱眉厉声道,“本侯此次是有急事要见皇上,要是耽误了,你担当的起么?”      “侯爷折杀老奴了,”李富贵急的满头是汗,“皇上不见侯爷,老奴也没办法啊。”      “你走开,本侯自己进去!”沈念气急,一把推开李富贵就要硬闯。      “哎呀侯爷,您可不能进去啊。皇上吩咐任何人都不准入内,违者以抗旨论处。”李富贵拖着肥硕的身子赶过去挡住沈念。      “滚!”沈念急红了眼,手上一个用力,将李富贵掀倒在地。      “来人,快!快拦住侯爷!”李富贵躺倒在地上,顾不得自己那一身老骨头,迭声对伫立在轩华殿两旁的侍卫喊道。      “你们敢拦我?”沈念看着下令包围自己的禁卫军首领林泉道,“马上给我滚开,拦我者死!”      “皇上有令,若是让侯爷进了轩华殿,今天在值的侍卫全部斩首。”林泉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可以放侯爷进去,但侯爷真的要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做代价吗?”      “你们是生是死,关本侯何事?”沈念看着林泉,轻蔑地笑道,“既然连皇上都不顾你们的生死,本侯还在乎什么?”      林泉闻言,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平平出声道:“侯爷,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皇上既然不想让你进去,任凭你武功再高,也还是进不去的。”      “师兄,你真的要拦我?”沈念看着林泉,忽然哀求出声,“我今天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是一定要进去的。你知道我的武功一向不如你,你难道真的忍心杀我?”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伤你。但我不会让你进去。”林泉还是无动于衷。      “你……”沈念气急,“林泉,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皇上他在里面干什么?你到现在还拦着我进去,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心痛吗?”      “我当然知道,”林泉脸上显出一丝痛苦,“人是我奉皇命带回来的。”      “你……”沈念一甩袖子,“好你个林泉!既然这样,那我也无话可说。今天就算你不让我进去,我也还有别的法子进去!”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一丝伤痛轻轻掠过。      ……………………………………      “回侯爷的话,太后娘娘已经睡下了,侯爷有什么急事吗?”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荀蝶笑盈盈地问。      “荀蝶姑娘,麻烦禀报太后娘娘,就说沈念有急事,一定要马上见她老人家。”沈念一拱手,对荀蝶施礼道。      “奴婢可担不起侯爷的礼,”荀蝶笑道,“那奴婢现在就进去看看,一定不会误了侯爷的事。”      “麻烦荀蝶姑娘了。”沈念强自按耐内心的焦急,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道。      ………………      “念儿,这么晚了,你找哀家有什么事?”太后只在里衣外披了一件披风,坐在软榻上问道。      “回太后的话,”沈念行礼道,“微臣想请太后帮个忙。”      “什么太后微臣的,”太后挥挥手,“你还是叫我姑姑来的亲切。你要哀家帮什么忙?”      沈念笑笑:“是这样的,微臣出使扬州,认识了一位好友,言谈颇和心意,所以将他带回了京城。”      看见太后微闭着眼睛点头,沈念接着说道:“前几日皇上微服出巡,对我这个朋友也很感兴趣,就不顾微臣的反对,将人带回了宫里……”      “什么?!”太后睁开眼睛,“皇上将人带回宫了?真是太不象话了!”      “我也这样觉得,”沈念说道,“所以我得知之后连夜进宫,希望能阻止皇上。可是……”      “可是什么?”太后看沈念吞吞吐吐,出声问道。      “可是皇上将人带到轩华殿,并让禁卫军阻止我觐见天颜。”沈念说完,看着太后气急的神情,心里暗道:表哥,这可是你先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      “皇上实在太不象话了!”太后霍地起身,“念儿,你稍等片刻。”      又转头道:“荀蝶,替哀家更衣。哀家倒要看看,这禁卫军是不是连哀家也要拒之门外!”      ……………………      “太后娘娘千岁。”林泉看见太后,立马下跪请安。后面的禁卫军也跪了一大片。      “林泉,让开。”太后威严地说,“哀家知道皇上今日忙于政事,还未就寝,所以特地炖了些补品过来送给皇上。”      沈念瞥了一眼李富贵:“还不赶快去禀报皇上,让他出来。”      “这……”李富贵头上冒出粒粒虚汗。      “愣着干什么?难道哀家说的话你也不听了?”太后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压力。      “奴才马上就进去禀报,请太后和侯爷稍等片刻。”李富贵抹了一把汗,弓着腰小跑着进了轩华殿。      “还不让开?”太后扫了一眼围住门口的侍卫,转头对林泉说。      “全部退下。”林泉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吩咐道。      禁卫军整齐无声地四处退散,将门口留出来。      “夜深露重的,母后怎么来了?”曹非仅着内衫从后殿急匆匆走出来。      沈念一惊,接着看曹非的样子不像是餍足食饱,这才微微放下吊着的心。      “怎么,是不是哀家来坏了皇上的好事?”太后是深宫争斗里出来的,自然早就将其中的猫腻儿看了个一清二楚。      “呵呵,母后这说的是什么话,朕哪有什么好事能让母后来坏?”曹非干笑几声,低头去看自己的穿着,“朕批阅奏折,一时累了,就歇在轩华殿了。倒不知因此惊动了母后。”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看沈念。      沈念看了曹非一眼,接着道:“皇上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曹非干笑道。      “皇上以前批阅奏折向来是得心应手,绝不会耽误到这个时辰还未批阅完。今日反常,恐怕是玉人他贪玩闹人,耽误了皇上的政事吧。”沈念轻飘飘地说道。      曹非刚要开口辩解,看见旁边的太后,又闭上了嘴。      “既然如此,那微臣就将唐玉人带走吧,免得让皇上分心无法处理政事。”沈念说完,便心急地朝后殿走去。      “沈念!你站住!”曹非心急出声。      “皇上?”太后慢悠悠地询问道,“难道后殿有什么是念儿不能看的?”      “这……当然不是。”曹非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      没过一会儿,沈念就抱着一卷被子出来了。      “念儿,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太后关切地看着沈念道。      沈念稳住怀里不断扭动的被子,脸色铁青地道:“没事。”      “可是……”      太后还未说完,就被曹非打断道:“母后,我看沈念现在应该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才是真的,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这……念儿……”太后抬头看向沈念。      “太后娘娘,皇上说得对,微臣谢皇上体贴!”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后总觉得沈念最后几个字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      曹非摆摆手:“朕的这份体贴你就好好享受吧。至于是不是回府享受……你自己看着办。”      沈念冷哼一声,抱着翻腾不止的被子勉强向太后行了一礼,便转身疾奔而去。      “皇上,你究竟在搞些什么?!”太后转头对曹非严厉地问。      “母后,您别着急啊,”曹非坏笑道,“儿臣这也是看表弟这么大年纪了,还还没有个贴心人,心里着急啊。”      “你着急就抢他的人?”太后冷着一张脸道。      “儿臣这不是抢他的人,而是把人变成他的。过了今晚,生米煮成熟饭,那唐玉人就算想反悔也晚了。”曹非微眯着眼睛笑道。      “你……算了,”太后叹了口气,“念儿这孩子自小就心思重,早点给他找个人在身边也是好的。”      “母后,你就等着明天表弟欢欢喜喜地来谢恩吧。”曹非扶着太后的胳膊道。      ……………………………………      “热……好热……”唐玉人无意识地拨弄着散乱的衣襟。      “别乱动!”沈念边按压住他的扭动气急败坏地说,边平复着自身的躁动。      “我要水……我热……不要衣服……”唐玉人喃喃道。      “别动了!”沈念忍无可忍地朝他喝道,“再动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唐玉人此时哪能听见他的话?他只觉得身上像是烧了一把火,怎么也不舒服,正像条蛇一样左扭右扭,不肯罢休呢。      “我说让你别动了你听见了没有?!”沈念按住他的手,偏偏他的脚却四处乱蹬。一脚正蹬在沈念的腰眼上,疼得他皱起眉头——这小野猫,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别压着我,我要喝水……不要穿衣服……”感觉有人正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唐玉人皱起眉头,嘟起嘴巴,使劲儿地在那人身下扭动。      沈念看着身下活色生香的一幕,再也忍不住了。去他妈的莫逍,去他妈的唐玉辰,让他们在侯府里等去吧。      “唐玉人,今天可是你自己玩火自焚!”      沈念恨恨地说完,对马车外喊道:“转头去别庄!”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 下章上主菜…… 各位亲要多多留言撒花,小晗才有动力哟~~~ 谁失身了   “你是不是很热?”将唐玉人固定在床榻上,沈念笑着问道。      “是……好热……要喝水……”唐玉人皱起眉头,不安地扭来扭去。      “你乖乖的躺着,我去给你拿水。”沈念看着身下的妙人,下腹一阵邪火窜出。      将水含在嘴里,沈念轻笑一声,倾身上前,将嘴里的水渡到唐玉人的嘴里。      满意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饥渴的吮吸着,沈念弯起眼眸,微微张开嘴,任由身下那人的舌头伸到自己的嘴里胡乱的搅动。      当唾沫都几乎被吸干的时候,唐玉人不满足地转开头,大口地喘息着,鼻翼扇动,发出微微的轻响。      沈念不满足地转过头去跟着他的嘴唇,却听见他说:“不要了。”      “不要了?这么快就满足了?”沈念轻笑,用手扳过他的下巴,“可是我还没满足。”说完他又低头想贴上去。      唐玉人奋力将头扭开,气喘吁吁地道:“沈念!”      沈念一惊,自从他和唐玉人熟稔以来,唐玉人从未连名带姓的叫过他。而现在他神志不清,怎么会有这般厉色?      “你赶紧将本少放开!”唐玉人娇面生红晕,桃眼含春水,但一张菱唇里吐出的话却暗含气势。      “我才不要将你放开呢,”沈念笑道,“我等了那么多天,今日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怎么会轻易撒手?”      “沈念!”唐玉人像是被身上的热潮搅弄的颇为不适。他扭了扭身子,却还是逃不开沈念的掣肘,于是放缓了动作,闷声道:“你赶紧将我放开,休想再像以前一样折辱于我!”      沈念原本是促狭的看着唐玉人在自己身下做无用功,此时听见唐玉人所言,心下一惊,忙问:“我以前怎么折辱于你了?”      唐玉人面红耳赤,觉得连嘴里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热气,却仍旧不愿呆在沈念身下。而沈念大惊之下,心神激荡,一不留神竟让他从自己的怀里逃了出去。      “你自己做的龌龊事难道还要我一一道来吗?我原当你是……想不到你竟然让我如此失望!”唐玉人看着沈念,那咬牙切齿地模样竟生生让人当成了似嗔还笑。      沈念此时却没心思去理这些旖旎事,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对唐玉人催眠的事被他知道了,或者他根本就没被催眠,那么自己以为他神志不清而对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他是不是已经完全知道了?      “玉人……我……”沈念惶急之下伸手去拉唐玉人的手。      唐玉人只觉周身如处火场,那骚动燥热从自己的骨头里面一丝丝的散发出来,侵进自己的血肉,占据自己的身体,指挥自己的大脑。      而一接触沈念的手,一股清凉之气便从交接处蔓延开来,凉丝丝的让人想要更多。      “对不起,玉人……”沈念拉住唐玉人的手,“我原本不想这样做的,可是我……”      唐玉人上面的话全凭着自己的一腔怒火才勉强说出,说完之后只觉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眼前的人说了什么自己能听见,但凑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沈念看着毫无意识地攀援在自己身上的唐玉人,心乱如麻。      自己催眠唐玉人,然后将无意识的他肆意玩弄,这本是在自己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事。可现在听到唐玉人的指控,为什么会觉得这是禽兽行径呢?      自己不是将他当成一个玩物的吗?为什么渐渐在他身上失了本心呢?      自己原本从不离身的沉香木的盒子,为什么会鬼斧神差地送给他做逃婚的掩饰?      本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为什么现在却会在看到他心痛之后跟着心痛呢?      “我热……抱我……”唐玉人迷迷糊糊的抱住眼前的人喃喃道。      “玉人……”沈念涩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抱我……不管你是谁……”唐玉人睁开迷蒙的眼睛,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人,傻呵呵地笑道。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谁……      沈念!你要的不就是这具躯体吗?为什么现在听到这话之后会这么心痛?      “玉人,只要今天让你舒服,是不是不管是谁,对你来说都无所谓?”沈念苦涩地笑笑,低声喃喃道。      而唐玉人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撕扯他的衣服。      “唐玉人,我以前真的错了。”沈念制止住唐玉人在他身上乱摸的手,低声说道,“我喜欢你,但却用了错误的方法。可是你别再妄想能逃开,勾走了我沈念的心,就要负责到底!”      “我会用今晚的时间,让你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我会用我的身体,让你一辈子记住我!”      “玉人,我要告诉你,我能给的,他莫逍和唐玉辰给不起!”      …………………………………………      “他们究竟去哪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音信?”唐玉辰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      “再等等吧,也许很快他们就回来了。”莫逍疲惫地揉揉额头,吐出一口浑气。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唐玉辰一甩袖子,转身欲往外走。      “你站住,你现在能去哪?”莫逍喝道,“除了沈念,还有谁能进宫,见到皇上?”      唐玉辰闻言挫败地坐下来,半晌他忽然惊叫出声:“莫大哥,除了沈念,我们还可以找一个人帮忙!”      “谁?”莫逍霍地抬起头来。      “谢珏!”      ………………………………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在深夜里显得尤为震耳。      “谁啊,三更半夜不睡觉……”看门的小厮打着呵欠嘟嘟囔囔地过来开门。      “小哥儿,麻烦通传一下。就说扬州莫逍和唐玉辰求见王爷。”莫逍将一锭银子塞在那小厮手里,含笑说道。      小厮低头看了看银子,笑逐颜开地道:“好好好,二位爷稍等,小的马上就去禀报。”      “原来是莫兄和唐贤弟,谢某怠慢,还请不要介怀。”谢珏从内室匆匆走出,对两人拱手道。      “不敢不敢,王爷太客气了。”莫逍和唐玉辰连连还礼。      谢珏见状苦笑:“怎么连你们也这样?我们以前在扬州也曾是朋友,难道身份变了,连交情也变了吗?”      两人对望一眼,唐玉辰开口道:“谢大哥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豪爽。”      谢珏苦笑着摇摇头:“所以当时你们就欺负我不懂生意场上的事,联起手来对付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那可不关我们的事,是谢琅他……”唐玉辰还未说完,就见莫逍对他使了个眼色,同时谢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谢大哥……你……”唐玉辰看着落寞的谢珏问。      “没事,只是想起二弟……现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谢珏脸上的凄苦之色更重。      “算了,”莫逍拍拍谢珏的肩膀,“只是失踪而已,我想他一定尚在人间。”      谢珏勉强笑笑,抬头问道:“你们深夜到这里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不错!”唐玉辰提起这事,神色一片焦急,“我们想请你进宫一趟。”      “进宫?为什么?”谢珏疑惑的问,“还有,你们为什么会在京城?”      “一时半刻说不清楚,”莫逍说道,“你还是先去宫里看看,唐玉人他现在在哪里。要是能将人带出来的话,那就更好了。”      “唐大少?他怎么会在宫里?”谢珏更加莫名其妙。      “别再问了,要不就来不及了。”唐玉辰说道,“你是王爷,皇上肯定会卖你这个面子。”      “好吧,”谢珏虽然还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一口应承下来,“你们不要着急,我想皇兄他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再说,就算他不肯,我去求求母后,也是一样的。”      “那就拜托了。”唐玉辰脸上的焦急之色稍缓。      “你们先在王府里面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了。”谢珏说完,套上衣服就向外走。      ………………………………………………      “皇弟,你跟唐玉人是什么关系?”曹非奇怪的问。      “是这样的,臣弟在扬州的时候是谢家养子,也是名义上的谢家大少爷,而唐玉人……”      谢珏还未说完,便被曹非打断了:“原来如此,想不到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皇兄,你还是把人还给臣弟吧。”谢珏说着就要下跪。      “你这是干什么,动不动就要跪。我们是亲兄弟,干什么这么生分?”曹非一把拉起谢珏,“不瞒你说,唐玉人早就不在宫里了。”      “什么?不在宫里?可是……”谢珏大吃一惊。      曹非摆摆手:“这唐玉人还真是个宝,皇弟来要人,表弟也来要人。哼,平常都看不见你们的人影。这倒好,为了个唐玉人,一个晚上两人都来了。”      “是沈念将人带走了?”谢珏问道。      “嗯,”曹非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坏笑道,“不过如果你想要找他,还是等明天吧。他酒足饭饱以后,应该是很好说话的。”      “可是……”谢珏还是不明白曹非的意思。      “好了好了,”曹非捂住嘴打了个呵欠,“要找人,明天趁早儿。反正朕这里是没有了,沈念那儿,你们自己去闹腾吧。”      看见曹非已经不愿多谈,谢珏无法,也只得躬身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 这次的那什么就不详写了 具体原因见下章…… 小晗不是故意的…… 其实暧昧也很好看的呀 大少定情   “咦,这是哪儿?”唐玉人揉着昏沉的脑袋四处打量着。      “我记得自己是在半面妆里……怎么一醒过来就到了这儿?”唐玉人打量着眼前造型古朴的家具和房间,疑惑地自言自语。      “咦?”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身旁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睡得正熟。      “喂,你是谁啊,快点起来!”唐玉人大力的摇着那沉睡的人。      “别动,痛……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那人迷迷糊糊的说道。      唐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更加用力地摇晃道:“你是谁啊,这是什么地方?沈兄在什么地方?”      那人被摇的无法,堪堪睁开肿的老高的眼皮,哀怨的看着唐玉人。      “你……你是谁?干什么这么看着本少?”唐玉人有些毛骨悚然,这人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和血迹,夹杂着散乱的头发和不知名的白色固体,着实有些吓人。      “你……”那人一开口就是沙哑难听的嗓音,而后像是不堪重负一样,剧烈的咳嗽起来。      “怎……怎么了……”唐玉人这时也知道有些不妙。      自己昏倒在半面妆之后,虽然没有清醒过,但半清醒的状态还是有的。      自己好像感觉很热,然后脱了衣服,再然后,脱了……别人的衣服?再然后……抱着一个人纠缠不休……再然后……      唐玉人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微动了动腿感受到自己同样赤.裸的下身,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人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心下一凉。      难道……难道自己神志不清之际,竟然对眼前的人霸王硬上弓了么?      “玉人……”眼前的人勉强止住了咳嗽,眼巴巴地看着他道,“我是沈念啊。”      “沈兄?”唐玉人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沈念苦笑,动了动手想要拂去自己脸上的发丝,结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不敢再动。      “该不会……”唐玉人心虚的看着沈念,吞吞吐吐道。      沈念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会这样?”唐玉人大喊,“我们明明在半面妆喝酒看美人儿,怎么会到这间屋子里面,还发生这种事……”      看着沈念渐渐落寞的神情,唐玉人堪堪住了口。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又没有赖着你。”沈念泫然欲泣道,“再说,我又不是女人,不会死缠烂打的追着你,要你负责什么。”      “我就当昨晚,被一条狗咬了就是了。”      唐玉人看着沈念吃力的掀起锦被,忙伸手过去帮忙。      “你走开!”沈念一把打掉唐玉人的手,过大的动作使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行动好像不是很方便……”唐玉人嗫嗫嚅嚅地说道。      沈念冷笑一声:“本侯怎么样,不劳唐大少爷费心。”      说完掀起锦被,咬牙穿上丢的满地都是的衣服。      唐玉人则震惊的看着沈念的身体。      他的上身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有咬的,有挠的,有捏的,还有拧的。特别是乳首一带,更是青紫一片,还有淡淡的血丝。      将视线看向他的下身,唐玉人猛的倒吸一口凉气,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念的双腿上尽是抓痕,一道道皆带血丝。双腿之间更是惨不忍睹,干涸的血迹和乳白的印子糊满了私.处。沈念一动,一缕缕的鲜血便慢慢从那中间滑了下来。      “沈兄……”唐玉人的声音有些失真。      “你看够了,满意了?”沈念虚弱地道,一行清泪沿着脏兮兮的脸庞滑落。      “我……”唐玉人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我根本就不记得……”      “所以本侯也没有让你负责啊,唐大少爷!”沈念讽刺地看着唐玉人,“你尽管去做你的风流浪子好了,本侯不稀罕……”      “沈兄,”唐玉人猛的过来抓住沈念的肩膀,“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粗暴,可是……可是我不会逃避的。”      “不逃避?”沈念挑眉看着唐玉人,“难道你还打算对本侯负责,陪本侯一生一世?”      “我……”唐玉人犹豫道。      “罢了!”沈念发狠地推开唐玉人,自己也后退几步,“你去找你的莫逍和唐玉辰去吧。不过就是一个男人,本侯不稀罕!”      “本侯是皇上的表弟,是太后的侄子,是钦赐的紫衣侯,难道还在乎你区区一个唐玉人?”      唐玉人手足无措地看着仰天大笑却泪满盈眶的沈念,心下一阵悲痛。他大步上前,紧紧抱住沈念道:“沈兄,我……我不知该如何处理,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来弥补我的过错。就算是一生一世,那我也认了,反正我也没有中意的人。”      沈念狐疑地看着他道:“你真的愿意对我负责?”      唐玉人点点头:“就算我向来纨绔,但好歹也是个男人,要是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承认,那我哪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你……你昨日对我这般……害得我……”沈念脸红道,“日后我一定要你偿还。”      “不要!”唐玉人皱眉道。      “唐玉人!你……难道只许你对我这样做,就不许我反过来这样对你?”沈念气急。      “不是……”唐玉人嗫嗫嚅嚅道,“我怕疼……你要是把我弄得浑身是血,我……我死也不肯……”      沈念闻言笑道:“你道人人都像你一样么?”      他凑近唐玉人的耳边暧昧地轻笑道:“等我的伤好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唐玉人闻言,闹了个大红脸。直到他帮沈念穿好衣服,被沈念调戏了无数次之后登上马车,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昨晚调戏人的是他,到了今早他就被昨晚那个被调戏的调戏了。      …………………………………………      “这天都大亮了,为什么沈念还没有回来?”唐玉辰气急地对侯府的管家吼道。      “小人不知啊。”管家苦着一张脸回道。      “玉辰,不要这样。说不定是沈念他路上耽搁了。”谢珏拍拍唐玉辰的肩膀安慰道。      “管家管家,侯爷回府了。”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道。      “真的?”唐玉辰一把揪住那小厮的衣襟,接着和莫逍对望一眼,同时向外奔去。      “唐玉人!”看到马车停在侯府门前却没有人下来,莫逍不禁心急地喊道。      “我……唔……”马车里传来暧昧的声响。      唐玉辰脸色一变,倾身上前一把扯开车帘,正好看见唐玉人面红耳赤的模样。      “你怎么了?”唐玉辰心急的问。      “没事……”唐玉人的脸就像三月的桃花,沾满了红晕。      自己总不能说昨晚那个被调戏的今早正在马车孜孜不倦的调戏自己吧?      莫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遍,发现露出来的脖颈没有可疑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微微放下了一直吊着的心。      “没事就好。”莫逍松了口气道,“快点下来吧。”      唐玉人爽快的应了一声就准备往下跳,却在一声咳嗽之后顿住了动作。      “玉人,我的腿麻了,你来扶我下去。”沈念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好好,”唐玉人狗腿地说道,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你身上痛不痛?能走路吗?要不要我抱你下去?”唐玉人转头殷勤地问道。而沈念的脸则迅速烧红。      “闭嘴!”他恼羞成怒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抱我?要不是为了钓你这条大鱼,下辈子你都别想!      唐玉辰和莫逍,还有后来赶出来的谢珏,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甜甜蜜蜜,打情骂俏的进了侯府。      “莫大哥,这姓沈的给我大哥吃了什么迷魂药,怎么两天不见就……”唐玉辰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酸溜溜的说。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沈念一定做了一件让玉人十分感激的事。”莫逍也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道,“现在要玉人跟我们走,只怕是十分不容易啊。”      谢珏看着两人的背影,想要说什么,最终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      “你想好了?”就算事先已经隐约猜到,但唐玉辰听到唐玉人亲口承认之后还是颇为震惊。      “想好了,”唐玉人娇憨的回头看看沈念,“我想在紫衣侯府陪陪沈兄,过一段时间再回扬州。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他想了一下又接了一句:“你回去后给二叔带个话儿,就说我现在很幸福,那件东西我恐怕以后都用不到了。”      沈念闻言,眼皮跳了一下,接着笑着开口道:“玉人,你何必着急让他们回去呢?京城地大物博,何不让他们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下?你闷的时候,也可以和你一起出去散散心啊。”      “啊?这不太好吧,毕竟二叔自己在扬州……”唐玉人有些不乐,莫逍和唐玉辰在京城的话,自己怎么能玩儿的开心呢?      “唐大少不必担心,”谢珏微笑着道,“唐二老爷不日即将到达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 明天小晗开学,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更新可能不是很及时 请各位见谅~~~ 亲们也有很多是学生,肯定会体谅小晗的吧~~~ 徐徐图之      “你累不累?”沈念看着唐玉人温柔地问道。      “没有很累。”唐玉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转过头去对他促狭的笑笑,“再说,就算是累,那个人也不是我啊。”      沈念的脸色僵了僵,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唐玉人眼见占了便宜,马上涎着脸凑过去道:“沈念,你就跟我说一下嘛,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有什么好说的?”沈念的面皮变得通红,“你平常又不是没跟女人睡过,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追着我问这些没意思的?”      唐玉人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平日里跟她们就只是睡个觉而已,哪里会知道这是些什么事?”      沈念闻言冷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说那晚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坏了你的童子身?”      唐玉人眼见沈念脸上现出恼怒之色,再也不敢轻狂,忙讨好道:“是我不对,我不好。你不要再生气了。”      “要我不生气也不难。”沈念睨着唐玉人道,“除非你什么时候把这笔账还了。”      “还账?”唐玉人假装糊涂道,“还什么帐?”      “唐玉人!”沈念咬牙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我沈念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唐玉人看沈念真有些恼了,忙又涎着脸挨过去,讨好地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什么时候让我还都可以。”      “真的?”沈念有些惊喜,没想到唐玉人答应的这么痛快。      “当然了,”唐玉人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到时候服上一副麻沸散,也觉不出来会又多痛。过后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就是了。”      “你……”沈念的脸色逐渐发青,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唐玉人,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唐玉人听到沈念暗含怒气的询问,半晌摸不着头脑:“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兄弟啊。”      “好朋友?好兄弟?”沈念一甩袖子,咬牙道,“好你个唐玉人!”      唐玉人独自站在原处,看着沈念拂袖而去的背影,半晌喃喃说道:“沈念,你又是把我当成什么人?”      ……………………………………………………      “燕琦小主,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侯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湘语揪着燕琦的袖子担忧地说。      “没事。”燕琦回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转头向屋里走去。      “湘语姐,燕琦小主会不会有事啊?”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旁边一个婢女小声问道。      湘语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都退下,自己则默默地守在屋外。      屋里渐渐传出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喊叫声,怒吼声,求救声。但这些声音慢慢的都淡了下去,只剩下空气微微的抖动声和暗沉低哑的抽泣声。      湘语招手唤过一个小丫头,低声吩咐道:“去库房拿上好的伤药送到燕琦小主的房里。”      那小丫头应了一声,神色惊惶地退了下去。      湘语见状,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却也只得继续守在门外 。      …………………………………………      “大少,你不能进去。”燕琦门外,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唐玉人拦住。      “不能进去?”唐玉人皱眉道,“为什么?”      “这是侯爷的命令。”其中一人道,“请大少不要为难我们。”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唐玉人不服的高声叫道,“燕琦,燕琦——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有没有在屋里?”      “大少!”另一个人急声喊道,“就请您给我们哥儿俩留条活路吧,您还是请回吧。燕琦小主是不会见您的。”      “燕琦小主?”唐玉人皱皱鼻翼,“为什么你们叫燕琦为小主?”      先前说话的那人狠狠瞪了刚刚说话的那人一眼,脸上堆起笑容对唐玉人道:“大少,他胡言乱语的,您别放在心上。”      那人也自知说错了话,低着头不再言语。      唐玉人见问不出什么事来,也只好自己生着闷气回去了。      看见唐玉人已经走远不见了,先前说话的那人才埋怨地对另一人道:“你是不想要命了还是怎的,竟然当着那位主儿的面儿瞎说,要是他闹起来,咱们俩都别想要命了。”      另一人委屈地说:“燕琦本来就是侯爷的人,我们叫一声小主也不过分啊。”      “我们私底下叫当然是不过分,但是当着那位主儿的面儿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谁让燕琦小主没有他得侯爷的欢心呢?”      “说的倒也是。以后见着唐大少就是应该多长个心眼,好好奉承着。”另一人道,“他细皮嫩肉的大家出身,总比一个落魄的戏子多那么半分味道。”      说完,两个人猥琐的笑笑,接着心照不宣地朝屋里头望了一眼,接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着天。      屋内      燕琦死死地咬住枕头,红着眼睛听着屋外那一声声肆无忌惮的笑声,十指紧紧地掐进掌心。      纵然是身上满是伤痕,他也未吭一声,就这样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      “莫大哥,我们真的就这样放弃吗?”唐玉辰不甘心地道。      “不这样又能怎样?”莫逍苦笑道,“玉人已经选择了沈念,我们就算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希望了。”      “可沈念那个卑鄙小人……”唐玉辰说到这里,颇为不甘地一掌拍在桌上,“要我将大哥交给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能如何?”莫逍揉着眉心道,“沈念在京城势力极大,背后又有皇上撑腰,而且玉人现在心心念念的全是他。按这个情况,我们怎么斗得过他?”      “我们的确是斗不过他,但是总有一个人斗得过。”唐玉辰自信满满地道。      “谁?”莫逍抬眼看向唐玉辰。      “沈华源。”      “沈华源?沈念的父亲,承安侯?”莫逍忽的站起身来问道。      “不错,只要沈华源回京,他必然容不下自己的儿子找一个男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大哥带回来了。”      唐玉辰兴奋地说道:“我接到二叔的消息,沈华源很快就要回京了,到时候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将大哥带回扬州。”      他说完,转头去看莫逍,却发现莫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莫大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唐玉辰关切地问。      “没什么……”莫逍故作镇定地说道,但指尖却止不住微微的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唐玉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莫逍,“你是不是认识沈华源?”      莫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声道:“我不认识他,但是我却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什么意思?”唐玉辰有些莫名其妙的问。      “我也不知道。”莫逍摇摇头,“我爹临死之前曾经对我说过,千万不要轻易上京城。就算是到了京城,也不要和沈华源见面。”      “莫伯父难道和沈华源有仇?”唐玉辰猜测道。      “没有。”莫逍重新坐下来道,“只是听我爹的口气,他们之间可能有一些隐秘的事并不为人所知。”      “莫伯父和沈华源有渊源?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我也从没有听我爹提起过。不过,他去世之前叮嘱我,切切不可和沈华源照面,更不可将莫家的印鉴交给沈华源。”      “印鉴?”唐玉辰皱眉,“是当年莫伯父和我爹结亲的时候,送给我大哥的信物吗?”      莫逍点点头:“其实那只是三分之一,也是莫家现在唯一剩下的一块印鉴。”      唐玉辰闻言大惊:“你们莫家不是有三块印鉴吗?怎么会只剩下送给我大哥的那一块呢?”      “莫家原来的确有三块印鉴,分别掌管莫家三处生意。但实际上,在我手里的就只有一块墨鉴,另一块朱鉴是在你大哥手里。至于剩下的那一块,我也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      莫逍苦笑道,“为了能得到朝廷的私盐职权,我已经在一开始就将墨鉴送给沈念了。”      “可是莫伯父他……”      莫逍摆摆手:“我想那不知所踪的第三块印鉴很有可能是在沈华源手里。但是就算他拿到两块印鉴也没有用,只要你大哥身上的朱鉴不被他得到,料想他也不能有什么危害莫家的动作。”      “可我大哥那迷糊性子……”唐玉辰有些着急。      “你放心,你大哥就算真的是个纨绔子弟,也不会让人将朱鉴随便拿走的。”莫逍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道。      “至于沈华源,你说得对。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儿子和男人厮混在一起。所以我们这两天先在谢珏那里住下,然后再徐徐图之。”      “你放心,玉人很快就会回到我们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 我回来了…… 亲们都过来捧场啊~~~~ 大少出门   “嘿嘿,怎么样,那玉人的滋味不错吧?”曹非贼兮兮的拍着沈念的肩膀偷笑道。      “皇上还真是清闲啊。”沈念阴阳怪气地看着曹非道,“莫不是朝中老臣不够尽力,没有给皇上留下充分的奏折批阅?”      “开什么玩笑!”曹非一下子跳起身来,“那群老糊涂就知道整天絮絮叨叨,我都快让他们烦死了。”      “那你就别来烦我!”沈念毫不客气地转过头去,留给曹非一个后脑勺。      “哎——你生气了?”曹非拍手笑道,“这唐玉人还真是厉害,居然让我们万年不变的冰山融化了。我还真得感谢他才是。”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出去!”沈念不耐烦地摆手道。      “究竟怎么了?”曹非止住了笑,轻身向前道:“莫不是没吃到?”      “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沈念气鼓鼓地说道。      “什么?!”曹非吓了一大跳,“你被他吃了?怎么可能?”      “凭他那身手自然是不可能的。”沈念烦躁地说,“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他那个样子,居然该死的起了同情心,不忍心就那样……”      “所以你就学佛祖舍身喂鹰了?”曹非忍住笑,故作正经地道,“看来朕的表弟还是菩萨心肠啊。”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沈念皱紧眉头,“那该死的唐玉人居然只把我当朋友,这让我情何以堪?”      “朋友?”曹非一愣,“他看起来也不傻啊,怎么还以为做了这种事之后还是朋友呢?”      他说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独自苦恼的沈念,满不在乎地讲道:“算了,反正这种事你以前也做过不少,这次就当是还债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念回头吼道。      “你朝我吼有什么用?”曹非不在乎的耸耸肩,“你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玩过,现在府里头不就还有一个戏子么?这种缠绵之后各奔东西的事你平常也干得不少,怎么这次打雁不成反倒被雁啄了眼?”      沈念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曹非暗暗观察他的神色,接着斟酌着开口道:“你这次是动真格儿的?”      “我不知道。”沈念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我现在乱得很,以前从没有这么乱过。”      “是不是看到他高兴你就觉得高兴,他不开心你也跟着不开心,他眼里有你的时候你觉得人生之中都是希望,他不把你放在心上时你就好像在火上煎熬着一样?”曹非笑道。      沈念只是听着,却没有回话。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以肯定你是爱上他了。”曹非的话一出口,沈念的身形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可能!”沈念喃喃道,接着他好像确定了什么,又好像是为了说服谁似的大声说道:“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呢?我只是为了从他身上拿到朱鉴而已。”      “是吗?”曹非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念,“舅舅每次让你办的事你都办的既干净又迅速,而且绝不会拖泥带水。可是为什么这次只是让你去找两枚印鉴,你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全,而且还带回一个拖油瓶?”      “这是因为……因为这次的任务很难完成。”沈念低着头神不守舍的道。      “不管这次的任务怎么样,我都必须要提醒你一句。”曹非敛了笑容,严肃的看着沈念道,“舅舅很快就会回京,到时候,你还是仔细想想该怎么应付过去吧。”      “我爹要回来了?”沈念吃了一惊。      曹非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原本都是你提前打听好了然后再告诉我的。可是现在……”      “我……”沈念心虚地说道,“我只是这两天比较忙,所以没有注意到而已。”      “随便你怎么说吧。”曹非挥挥手,“你最好在舅舅回来之前想好对策。否则你那个小玉人可就不好过了。”      “我爹他是不会管的。”沈念额上冒起一条青筋。      “那是因为他知道你只是在玩闹。”曹非叹了口气道,“唐玉人在你心里有多重要你自己有数,究竟要用什么方法能让他得到最好的结局,我想你也很清楚。”      “沈念,你应该知道。朕是绝不会为了你和国舅为敌的。”      沈念愣愣的坐在大殿上,耳边回放着曹非临走之前的话。      朕?国舅?      “表哥,你难道真的容不下我爹吗?”      …………………………………………………………      “老侯爷什么时候回京?”沈念坐在主座上阴沉地问。      “属下前两天已经得到消息,说老侯爷会在三天之后回京。”湘语小心翼翼地回道。      “为什么不早说?”沈念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喝道。      湘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属下该死……是侯爷说这几日要好好地陪一陪唐大少,所有的事一律不准回报。”      沈念这才想起来,自己失身于唐玉人之后,为了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在一起,的确曾经下过这个命令。      现在麻烦来了,但那该死的唐玉人到现在居然都不肯对自己敞开半分心扉。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侯爷……”湘语开口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安置唐大少?”      “安置?安置什么?让他自生自灭去吧!”沈念气急出口道。      一个人影,在听到沈念的话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大少……”湘语看着笑语吟吟的唐玉人,觉得嘴里的话像是扎了根,吞吞吐吐也讲不出来。      “什么事呀?”唐玉人一双桃花眼笑的弯弯的,直盯着湘语脆声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侯爷怕你在侯府里太闷了,所以这两天想让你去外面散散心。”湘语忐忑的说完,偷眼看向唐玉人。      唐玉人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果然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啊,再怎么老练还是会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      “大少,你笑什么?”湘语看见唐玉人这副样子,心里更加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今天的唐大少和以前有些不同。但具体不同在什么地方,倒也说不上来。      “我是高兴啊。”唐玉人笑道,“不知道湘语姐姐肯不肯陪我出去逛逛?”      “这……”湘语犯了难,犹豫着不肯接口。      “你若是想让湘语陪你出去,那倒也容易。”沈念从门外走进来,对着唐玉人说道。      唐玉人神色一黯,接着便对湘语笑道:“听见没有,姐姐可要带我游遍京城各处风景,也不枉我千里迢迢从扬州只身来到京城。”      湘语此时仍觉得有些不安,但沈念话已出口,也只得诺诺地应下了。      “你先下去准备吧。”沈念看着湘语别有意味地说,接着又转过头去对唐玉人道,“你随我到书房来。”      “为什么要去你书房啊?”唐玉人不解的问道。      “我有些事要交代你。”沈念犹豫了一下接着讲道,“还有些事也是时候要提点你了。”      唐玉人闻言,脸色终于好看了些,默不作声地跟在沈念身后去了书房。      ………………………………………………      “这个给你,你收好。”沈念将一方印鉴从书房的暗格中拿出来,交给身后的唐玉人。      “这是什么东西?”唐玉人出声问道。      “是莫家的墨鉴,可以控制莫家三分之一的生意。”沈念低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唐玉人把玩着手里的墨鉴出声问道。      “我……这方墨鉴我留着也没用,就先放在你那里好了。”沈念勉强笑笑,“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放在谁那里都一样。”      唐玉人点点头,没有接话。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沈念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太闹腾吗?怎么,安静一点不好吗?”唐玉人回望着沈念笑道。      沈念点点头,接着道:“其实无所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唐玉人闻言沉默半晌,接着开口道:“这次出门,我想和燕琦一起……”      “不行!”沈念立马接口,接着他好像发现自己反应太过度了,跟着笑笑道,“燕琦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跟你又不是很投缘,你干嘛要和他一起出门?”      “那我这次出门,你肯让我在外面呆几天?”唐玉人顿了顿,又接着问道。      “你想呆几天就呆几天,你说可好?”沈念瞥了他一眼,心下有些不安。      玉人,你可知道,我是十万分的不愿意你离开我的身边,可是要是被我爹发现你的踪迹,他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可以不在乎燕琦的生死,却不能不在乎你的安危啊。      唐玉人听了沈念的话,眸子里的亮光慢慢熄灭下去,半晌淡淡应了一声:“好,那我明日就动身。”      “玉人,你……”沈念现在心里极其不安,唐玉人今天的反应实在太反常,和他平日的为人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怎么了?”唐玉人转头,脸上便挂了一副嬉笑的表情。      “你没事吧?”不知为什么,沈念心里压不下隐隐的不安。      “没事?怎么会没事?”唐玉人嘟囔着,扳着手指头算道,“明天要和湘语去西街看舞狮,中午要去吃一品锅,下午还要……”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沈念连连摆手,哭笑不得。      而唐玉人转过身去,原本的嬉笑渐渐淡去,脸上只剩了如水的肃穆。 沈念的爹   “爹,您回来了?”沈念站在紫衣侯府门前,对着停下的豪华马车毕恭毕敬地问道。      “嗯。”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我累了,直接到屋里去吧。”      “是,屋子都已经提前打扫好了。”沈念低着头,微弯着腰站在马车旁,“爹您长途跋涉,还是好好地歇息一下吧。”      “你这么说……”马车里的声音顿了顿,“是想提醒我,我已经老了吗?”      沈念的脸色一变,低头咬牙道:“儿子不敢。”      “哼!”那声音冷哼了一声,“你不敢?你不敢还会给我闹出那么多的事来?”      接着,好像不耐烦似的,那声音又传出来道:“准备好热水,男人还有女人,我要好好洗尘。”      “是,儿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爹请移步享受。”沈念退后两步,给站在旁边的另外几个伺候的人使了个眼神,接着行了一礼便默默地退下了。      …………………………………………      “侯爷……”湘语从一旁悄悄走出来。      沈念吃了一惊,转头问道:“你不是和唐玉人出去了吗?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湘语吞吞吐吐道:“唐大少现在还在屋子里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属下催了好几回,可他就是不出来。属下又不好直接进去,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      沈念烦躁的挥挥手:“别再说了。我爹现在已经回来了,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尽快将他带出去,决不能让我爹见到他。”      “是。”湘语行礼,接着她迟疑道,“侯爷,事到如今,这还能瞒过老侯爷吗?”      沈念原本就皱紧的眉头皱得更紧,半晌才叹息道:“实在不行,就将他送回唐玉辰和莫逍那里。”      “莫逍是莫峰的儿子,我想我爹他会手下留情吧。”      …………………………………………      “你说什么?”一个头发雪白的俊朗男子含笑问堂下的人。      “念儿从扬州带回两个男子。”一个身著黑衣的美艳女子冷声说道。      那俊朗男子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在乎地问:“这本就是常事,你干什么干巴巴的单来禀报?”      那女子看了男子身旁依偎着的男男女女,厌恶的皱紧眉头:“沈华源,你在我面前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怎么了?”沈华源揽过旁边一个酥胸半露的女子,将白银酒壶的壶嘴儿对着她白生生的胸脯浇了下去,然后翘起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对着另一边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抛了个媚眼:“还不快点过来舔干净?这西域的葡萄酒可是很贵重的,千万不要浪费。”      那男子乖乖地四肢朝地的爬过去,对着那女子的胸脯吮吸起来。      沈华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趣的笑笑,自己拿起另一壶酒,慢慢洒在地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若是一刻钟之后本侯发现地上还有一滴酒渍,你们统统割掉舌头,发配到军里充妓。”      一时间,地上全是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趴着忙碌着。      那黑衣女子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切,眼睛几欲喷出火来。      她瞪了一眼醉生梦死的沈华源,猛地抽出腰间的软剑,指着地上的众人吼道:“马上给我滚!我数十声,要是还让姑奶奶看见你们在这里,我马上就杀了你们!”      地上的人闻言,惊恐地看了杀气腾腾的黑衣女子一眼,又扭过头去看合眼休息的沈华源,接着惊慌失措的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外奔去。      “你干嘛将他们都赶出去了?”沈华源懒洋洋地问,“他们都走了,谁陪我找乐子?”      “姑奶奶陪你找怎么样?”黑衣女子冷声问。      “你?”沈华源掀起一只眼皮,“免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你想多活两年?”黑衣女子冷笑一声,“我以为你早就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呢。倒是没想到你还以为自己活着。 ”      沈华源猛地睁开眼睛:“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我就不累吗?堂堂的柳随月柳大侠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      “就在你心死的时候。”柳随月叹了口气道,“沈华源,你这样不累吗?”      “累?有什么好累的?”沈华源轻笑一声,“你跟着我这么多年,难道没看到我的日子过的有多开心吗?”      “是吗?”柳随月看着沈华源道,“既然你如此开心,为什么还会一夕之间青丝全白?”      沈华源忽的冷了脸色,却不肯再出声。      “你儿子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柳随月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事隔二十年,他居然又走上了你的老路。”      “不管?”沈华源冷笑道,“为什么不管?我得不到幸福,难道就让他得到?”      “你醒醒吧!”柳随月看着沈华源道,“他毕竟是你亲儿子啊,你难道真的想看到他像你一样痛苦一生?”      “他虽然是我的儿子,但何尝不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沈华源满脸的阴狠之色,“要不是她,阿峰怎么会弃我而去,我又怎么会痛苦这么多年?”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且她和莫峰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要……”柳随月苦声劝道。      “别说了!”沈华源吼道,“阿峰他没有死,他只是不想见到我,他只是不想我去找他而已。”      “我不去找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去找他。”沈华源吃吃笑道,“他在扬州一定过得很幸福,我在京城也过得很幸福。我们这一辈子都是很幸福的。”      柳随月看着陷入痴狂的沈华源,面带不忍之色,却只是叹息了一声,悄悄地退了出去。      ………………………………………………      “柳姨,你找我有事?”对这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却痴心守了父亲十几年的女子,沈念心里总是怀着一份敬意。      看着面容性情都酷似沈华源的沈念,柳随月不禁又叹了口气:这都是上天弄人啊。      “柳姨?”沈念看着柳随月,疑惑的问。      柳随月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心里有些想念。”      沈念笑笑:“柳姨若是想我,不妨就常留京城,我日后也好好好孝顺您。”      柳随月看着眼前的沈念,再想想屋子里醉生梦死的沈华源,眉间不由得紧紧地蹙了起来。      “柳姨,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沈念看着柳随月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又看了一眼沈念,柳随月叹气道:“念儿,你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有些话我实在是……”      沈念闻言笑道:“自小到大,就只有柳姨你是真的疼我,待我就像是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我娘早早过世,你就像是我娘一样,有什么话不能对自己的儿子讲呢?”      柳随月温柔的笑笑:“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拉着我说我好看,可是现在你长大了,我也老了,你就再也不肯缠着我要我为你做衣服了。”      沈念拉着柳随月的手:“柳姨,我是怕你嫌我烦,所以没有过去找你。要知道你盼着我去,我早就缠着你不松手了。”      柳随月宠溺的看着流露出真性情的沈念,柔声道:“你现在房里有人了,当然不能时时再去我那里了。”      沈念闻言,脸上表情一僵,他颇有些不自然地笑笑:“燕琦他……”      柳随月止住他的话:“我看的出来燕琦是个男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你喜欢,不管男人女人都好。”      沈念闻言,这才放心地笑了笑。      “不过……”柳随月拉长了声线,嗓音里透着淡淡的担忧。      “不过什么?”沈念随声问道。      “不过,你爹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柳随月道,“燕琦是不会有什么事,但你心里的那个人就不一定了。”      沈念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便被柳随月抬手止住了。      “你的这点小把戏连我都骗不过,怎么能骗过你爹呢?”柳随月叹气道,“我也劝过你爹,可他……”      “柳姨!”沈念急声道,“你一定要救他!”      柳随月点点头:“你暂且将他送离侯府,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唉……只要你爹想找他,又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呢?”      “那怎么办?”沈念有些慌神。      “我听说莫峰的儿子到了京城?”柳随月抬头问道。      “是,可是……”沈念犹疑不决。      “没什么可是的。”柳随月说,“我现在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尽早将人藏起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藏到莫逍的身边,说不定你爹看在莫峰的面子上会网开一面。”      “这……”沈念犹豫道,“要不然我再去求求爹,他老人家不一定非要玉人死的。”      柳随月摇摇头:“他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喜欢的,他什么时候为你留下半点?”      “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尽快把他送过去。我的话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吧。”柳随月拍拍沈念的肩膀,叹息着离开了。      “玉人,我该拿你怎么办?”沈念呆站在原处,嘴里喃喃低语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晗开学了 好忙好忙啊~~~ 更新若是不及时,还要请各位多包涵了…… 初次较量   “湘语,你说我们先去哪里好呢?”唐玉人拉着湘语的手色迷迷的说。      “大少,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讨论这些吧。”湘语四下张望着,唯恐碰上沈华源派出来的人。      “湘语,你在张望什么?”唐玉人见状,也学着湘语伸长了脖子四下乱看。      “没什么……”湘语忽然有些慌张地拉起唐玉人的手,“大少,我们从这边走。”      “哇!湘语,你终于肯主动拉住我的手了!”唐玉人忽然高声喊道。      湘语脸色一白,脚步顿了顿,接着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攥紧唐玉人的手疾步快走。      “湘语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摇着扇子,腰上松松垮垮搭了根汗巾的清瘦男子从一旁的树后不急不慢的转了出来。      此人虽是一副浪荡打扮,但湘语看见他,却像是见到鬼一样,拉紧唐玉人的手猛地后退几步,打算从后面跑。      “湘语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见到我之后难道你还想跑?”那男子浮笑道,“我以为你早就学乖了,想不到还是不长记性啊。”      他随随便便地向前跨出一步:“今天要不要我帮你长长记性?”      湘语像是被惊吓到了,尖着嗓子喊道:“你不要过来!”      唐玉人被湘语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半晌才后知后觉的问:“你是谁啊?”      那男子好像被唐玉人傻乎乎的表情逗乐了,他“扑哧”一声笑道:“在下柳余恨。取自‘多情自古空余恨’之意。”      “柳余恨,你别乱来!”湘语色厉内荏地喝道,但拉着唐玉人的手却在不自然的抖动着。      柳余恨还未说话,唐玉人便转过头来奇怪的问道:“湘语,你很怕他吗?”      湘语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故意大声道:“我怎么可能怕他?我是侯爷身边的人,京城里谁不知道,得罪了侯爷,就等于得罪了阎王爷?”      “原来沈念这么可怕啊……”唐玉人貌似不经意的感叹了一句。      看到湘语的面色突变,唐玉人又赶在她开口解释之前说道:“既然你不怕他,那你的手心里为什么全是冷汗?你握得我这么紧,感觉很难受啊。”      柳余恨闻言,禁不住哈哈大笑,而湘语则苍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湘语姑娘,老侯爷找这位唐大少有些事情,还请姑娘放人吧。”柳余恨文质彬彬的行礼道。      “老侯爷?”唐玉人出声问道,“老侯爷是谁啊?”      湘语此时连嘴唇都惊得不见半分血色,她勉强握着唐玉人的手,转头道:“大少,别管这么多了,待会儿我缠着他,你赶紧跑。”      柳余恨闻言笑道:“我以为你早就学乖了,想不到你居然还是这么天真。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真以为能缠得住我?”      湘语此时的脸色已经透着灰白,她颤着声调道:“你以为我缠不住你吗?以前你还不是让我缠的焦头烂额?”      柳余恨闻言,忽的浪笑出声:“你还真的以为是你凭真本事缠住我的?”      他摸摸下巴,色迷迷的看着湘语,不正经的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缠住我,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要看你肯不肯舍身救人了。”      “你无耻!”湘语闻言,脸上忽的泛起一抹红晕,娇声嗔道。      “别吵了!”唐玉人忽然出声道,接着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浪荡样子,“老侯爷是谁,你们还没有人告诉我呢。”      “大少……”湘语急忙辩解道。      “老侯爷是沈念的爹。”柳余恨随随便便地说道。      “沈念的爹?”唐玉人的脸上显出惊讶之色,他转头看向湘语:“你为什么早没有告诉我?”      “我……”湘语急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唐大少,”柳余恨一抱拳,“老侯爷听说你和小侯爷是‘好朋友’,所以特地吩咐在下前来相邀,以期能与大少畅谈一番。”      “大少,你别听他的,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湘语急忙拉着唐玉人道。      柳余恨也不急,他弹了弹衣袖,随意问道:“难道大少就不想和小侯爷的家人见一面吗?”      唐玉人闻言,脸上明显带出犹豫之色,半天才冒出一句:“可是我今天要上街啊。”      柳余恨闻言,“扑哧”一声又笑了:“大少,逛街随时都可以去,可是这见家里人可就不是……”      湘语看见唐玉人动心的模样,急得额头全是汗:“大少,他不是好人,你不能跟他走啊。”      “没事,”唐玉人最终好像下定了决心,“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去见沈念的爹比较好。”      “大少……”湘语闻言,急得脸色通红。      “好好好,”柳余恨抚掌笑道,“唐大少真不愧是个玲珑剔透人儿。”      “那么就请唐大少跟在下来吧。”柳余恨揖手为礼,转身在前面带路。      “我跟你拼了!”湘语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准全无防备的柳余恨全力刺了过去。      “啊——”唐玉人吓了一大跳,不自觉的惊叫出声。      “啊——”湘语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插入柳余恨的背心,一时间吓傻了。      “你……”柳余恨吃力的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哀戚之色,“你居然真的对我下手……”      “不……不是的……”湘语慌了手脚,赶忙过去扶住柳余恨软倒的身子,急得哭出声来,“不是的……我没想过要伤你……师父……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湘语……我……我还是那句话……我真的是爱……”柳余恨话说到一半,接着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师父……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你回答我啊……师父……”湘语此时完全慌了神,抱着柳余恨的身子胡乱的叫道。      “你还是先把他送回房间,然后再请个大夫给他看看吧。”唐玉人叹了口气,看着哭的满脸泪痕的湘语和晕倒在她怀里满身血迹的柳余恨,面上显出无奈之色。      “对对对……大夫……去找大夫……师父,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不是还没有听见我的回答吗?你不能死……”湘语虽然平日里颇为冷静,然而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此时完全乱了方寸。      又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唐玉人有些萧索的道:“你现在先把他送回房间吧。至于我……我自己出去便好……你忙你的就是了。”      湘语此时眼里只有柳余恨,闻言也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吃力的抱起柳余恨,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多情自古空余恨啊。”唐玉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叹息了一阵,转身对着树丛道:“我想见见你们老侯爷,麻烦请带路吧。”      ……………………………………………………      “你就是唐玉人?”沈华源半躺在床榻上,端着一杯酒随意地打量了唐玉人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就是老侯爷?”唐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满头银发的沈华源,,很是天真的问。      沈华源闻言,原本半眯着的丹凤眼蓦地张开,凌厉的注视着他,半晌才重新阖了双眼,抿了一口酒道:“现今的年轻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你又不是老虎,为什么要怕你?难道你还能吃人不成?”唐玉人傻乎乎的接着问道。      “说得好。”柳随月拍着手掌笑着从外面慢慢走进来,“终于有个人能把他气得不说话了。”      看着唐玉人疑惑的表情,柳随月笑着说道:“我是柳随月,是念儿的阿姨。”      “阿姨好!”唐玉人闻言,正了正神色,郑重其事地朝着柳随月行了一礼。      “好孩子,快起来,千万不要多礼。”柳随月看唐玉人这么乖巧,喜得嘴巴都合不上,忙上前去扶他。      “你只对她行礼,这是什么意思?”沈华源睁开眼睛,一抹精光一闪而逝,“你难道不知道,我才是沈念的父亲吗?”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柳姨这么平和啊。”唐玉人理所当然的说道,“而且你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总也是白了头发,看着不像是沈念的父亲。”      “那像什么?!”沈华源气急反笑,目光灼灼地瞪着唐玉人。      “像仙子。”唐玉人抬头笑道,“我小时候在莫伯伯家看到一幅仙子的画,那上面的仙子好漂亮。可惜莫伯伯宝贝的很,连摸一下都不肯。”      “你说什么?仙子?莫伯伯……你说的可是莫峰?”沈华源闻言,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是呀……”唐玉人歪头笑道,“原来你也认识莫伯伯啊,难怪那幅画那么像你了。我想肯定是莫伯伯照着你的模样画的。”      “照着我的模样画的?”沈华源喃喃自语道,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原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他果然没有忘记我……”      柳随月看见沈华源此时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偷眼看了一眼状似天真无邪的唐玉人,心里暗暗敲响了警钟。      看来念儿这次的新欢真的是很不简单啊。不管怎么说,这一局的较量,总算是沈念和唐玉人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说啥了…… 但看在小晗在繁忙的学习中抽时间写文的份上…… 亲们不要霸王偶~~~ 大少失身   “沈念?”唐玉人深夜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沈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自己的房里到处乱转,不禁疑惑的出声喊道。      沈念原本正在烦躁的四处乱走,听到唐玉人的声音以后猛地一惊。      他回头看见唐玉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褪的干干净净。      沈念疾步跑上前来,将唐玉人紧紧搂在怀里,再出声时,话里便忍不住带了三分哭腔。      “你去哪了?我听湘语说你跟我爹派来的人走了,你知不知道我……”      说到这里,沈念的声音愈发干涩,最终像是说不下去了一样,哽咽着住了口。      “我……我没事。”看到沈念这么担心自己,甚至流露出平日里从来不显现出来的脆弱,唐玉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伸出手扣住沈念的腰,勉强笑了笑道:“我只是去跟你爹说说话而已,没有什么大事的。”      “没什么大事?”沈念粗重的呼吸洒在唐玉人的头上,“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被我爹的人带走之后,整个人都快疯了。你真是没良心,居然还笑得出来……”      “可那是你爹,我总要去见见才是啊。”唐玉人将头闷在沈念怀里,有些委屈的道:“你都不肯让我见你的家里人,你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根本不把我当成自己人?”      “傻瓜!”沈念又使劲儿抱了抱他,才笑着松开道,“你不知道,我爹他……”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最终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反正现在再让你出去也没用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什么地方也不要去。我……我就算是拼着……也会保护好你的。”      “那你不赶我走了?”唐玉人惊喜地问。      “傻瓜!”沈念笑着低下头,宠溺的刮刮他的鼻尖,“怎么会有像你这么傻的人?我让你离开是为了你好,你还不知足。”      “我才不要你这样为我好呢。”唐玉人怕痒似的缩了缩肩膀,“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什么样是真的为我好?”      看着唐玉人这般娇憨的模样,再想起适才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恐慌,沈念心里忽然冒出一阵急切的渴望。      眼前的人太美好,太珍贵。仅仅这样看着他是远远不够的,真恨不得将他嚼碎了咽到肚子里,让他的血肉和自己融合在一起,这样就不用再担心他会随时离自己而去。      “怎么了?”听到沈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唐玉人疑惑的抬头问道。      “我……”沈念看着他一副无辜的样子,下腹的邪火烧得更旺,额头渐渐冒出细细的汗珠儿。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唐玉人伸手去摸他的脸,“你的脸好红,也好烫啊。”      沈念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一把握住唐玉人的手,使劲咽了咽唾沫,涩声道;“玉人,我……”      唐玉人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忽然红了脸,却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沉默着。      “玉人……”沈念的话里带了点恳求的意思。      唐玉人转过身去,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你知道吗,刚刚听到你被我爹找到的时候,我的心简直都快停止跳动了。”沈念颤巍巍伸出手臂,虚虚的揽住唐玉人的腰,在他耳侧轻声呢喃道。      “我在想,要是我爹他真的对你怎么样的话,那我宁肯跟你一起去……”      “你……”唐玉人像是被沈念的话灼烧到了似的,脸颊上迅速爬满了红晕。      “玉人,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沈念贴着他的侧脸道,“我承认了,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爱过人,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可是随着你在我身边的日子越来越长,我渐渐离不开你了。”      “我以前骗过你很多事,那都是我不懂自己内心真实的感情。”沈念转过唐玉人的身子,“我发誓,从现在开始,我全心全意的对你,再不会有半分隐瞒。”      “绝不对我再有半分隐瞒?”唐玉人凝视着沈念的眼睛问道。      “不会!”沈念笑着看着唐玉人,“我以后的生命里只会有你一个人……”      “你……”      唐玉人还想再说什么,可嘴唇却被沈念轻轻的覆盖了。      “玉人,我爱你,一生一世。”      轻声的呢喃,缓缓消失在夜风中。      ………………………………      初夏的风,撩起窗边的轻纱,冷月趁机洒下一片白光,在翻滚的床榻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床榻周围是雨过天青的纱帐,层层叠叠地缠绕着,像是没有止境的云朵。      “你乖一些……”沈念暗哑的声线勉强传出来。      “我怎么不乖了?”唐玉人嘟囔道,接着隐忍着发出一声呻吟之后便闭紧了嘴巴。      沈念将唐玉人身上的衣襟敞开,慢慢将手探了进去,缓缓移动着。      唐玉人渐渐皱紧了眉头:“你干什么只脱一半?这样感觉好奇怪……”      沈念将手停在他的胸口处,坏心的慢慢扭动,嘴唇则贴着他的耳垂,轻笑道:“怎么?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唐玉人猛地倒抽一口气,身子即时软了下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      “你怎么了?”沈念坏笑道,“是不是身子发热发软,想让我好好疼你?”      唐玉人闻言羞红了一张脸,却咬紧了牙不肯出声。      “玉人……”沈念喃喃低语道,“我终于可以得到你了……”      “要做就快点,磨磨蹭蹭的,是不是男人啊……”唐玉人颇感羞怯,掩饰性的提高了声线。      “你很快就知道我是不是男人了。”沈念别有所指地轻笑着,手指顺着唐玉人的腰线慢慢向下,嘴唇则含住他的耳垂微微吮吸着,发出轻轻的声响。      不知沈念的手指使了什么坏,唐玉人蓦地呻吟一声,腰杆颤抖了一下,接着把持不住的软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好好享受吧。”沈念转过他的脸,将嘴唇移到他的嘴唇处,慢慢覆了上去。      “你……”唐玉人涨红了一张脸,趴在床榻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      “不舒服么?”沈念趴在唐玉人的背上,一手在他胸前缓缓移动,另一只手则沾了香脂在他身后慢慢试探着。      “不是……”唐玉人的声音都颤抖了,“只不过有些奇怪啊……呃……你干什么!”      沈念安慰性的在他背上吻了几下,轻声道:“我是为了你好,现在先开拓一下,待会儿才不会受伤。”      “不要了……”唐玉人呻吟着道,“太奇怪了……我不干了……”      说完便在沈念身下像蛇一样扭动起来。      沈念倒吸一口气,用力压住他光洁的背,粗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不要在这种时候挑战我的耐性!”      “我不管,”唐玉人腻声道,“一点儿也不好玩,我不干了,你让开,我要出去。”      沈念闻言,哭笑不得,又见他真的扭动着想要离开,狠了狠心,将手指快速地往里一送,找准地方,按压了下去。      唐玉人几乎要蹦起来了,尖着嗓子喊道:“沈念,你干什么!”      “干什么?”沈念此时差不多已经红了眼,“玉人,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煞风景的话呢?只要是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停手的。”      说完,他坏笑几声,调笑道:“你现在还站得起来么?”      唐玉人此时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四肢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瘫软了身子任他在后面调弄。      “沈念。”没过一会儿,唐玉人忽然闷声道。      “又怎么了?”沈念抬头咬牙问,美人在怀,玉体横陈,自己忍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唐玉人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出其中的语调,“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我一起商量,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沈念此时欲.火焚身,神智激荡下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的话,闻言只是勉强出声应道:“好,我答应你。”      说完,他双手下移,将锦被叠在唐玉人的腹下,喘着粗气问道:“你准备好了没?”      唐玉人不再说话,只是顺势在白白的月光下,在沈念的眼皮底下,摇了几摇他那白白的屁股。      “我……我忍不住了……”沈念说完,顾不得擦擦额上冒出的汗珠,一个挺身,双手死死的抱住了唐玉人的腰肢。      “……”      唐玉人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承受着身后连续的冲击,半晌咬牙恨声道,“他.妈的,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偷人也是个体力活儿加技术活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晗不会写这个东西 勉强这样写一下吧 亲们不要太失望…… 风平浪静   “你怎么了?”莫逍看着坐立不安的唐玉辰奇怪的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今天心神不宁的。”唐玉辰皱着眉头道,“莫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我大哥出了什么事?”      莫逍放下举到唇边的酒杯,沉默了半晌道:“应该不会吧,沈念不会轻易让人对他不利的。”      “如果那个对他不利的人是沈念的父亲,这又该作何解呢?”唐玉辰心事重重地问。      莫逍低头不语,后来被唐玉辰催的急了,这才涩声道:“如今我们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玉人怕不早就已经是……是沈念的人了。”      唐玉辰闻言,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叹了口气,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二少爷,莫少爷。”青莲悄声走过来,面色平静地道,“慎王爷派人送来请帖,想让你们去王府一趟。”      “谢珏?”莫逍抬头看向青莲问道。      青莲点点头:“王府里送帖子的人已经回去了,我去替你们准备一下,毕竟现在他是王爷,还是不要让他久等的好。”      “这小子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跟着添什么乱呢?”唐玉辰烦躁地将酒杯掷在地上,心浮气躁地说。      青莲见状,轻轻柔柔的走过去,将地上的酒杯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转头对唐玉辰柔声道:“谢大少爷如今已经贵为王爷,我听说太后和皇上又对他心怀愧疚,他若是提出什么要求,太后和皇上绝不会不准。”      莫逍闻言,眼神一亮,拍手笑道:“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只要我们去找谢珏帮忙,我想就算是沈华源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呀是呀。”唐玉辰闻言也拍掌叫好,“我们真笨,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白白在这里伤春悲月的浪费时间。”      青莲看见两人喜形于色的样子,笑容里慢慢掺杂了几分苦涩。他轻轻开口道:“想必你们是太过于关心大少爷了。毕竟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我们现在就去找谢珏!”唐玉辰完全没有注意到青莲的落寞,兴奋地拉着莫逍的手转身离去。      “二少爷,看来真的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青莲看着唐玉辰渐渐远去的背影,哀伤一笑,“以后就由大少爷代替我守候你一生了。”      …………………………………………      “二位来了?”谢珏一袭青衫,轻身出来见客。      “参见王爷。”莫逍和唐玉辰规规矩矩的行礼道。      “两位快快请起,怎么如此见外?”谢珏笑着将二人扶起,“我倒没有想到,二位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莫逍和唐玉辰对望一眼,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王爷帮忙。”      “怎么‘王爷王爷’叫得这么见外,何不像以前一样叫我谢珏?”谢珏笑道,“你们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办到。”      “那就多谢了。”唐玉辰开口道,“其实我们这次之所以会到京城来,都是因为我大哥。”      “你大哥?”谢珏疑惑道,“上次说他在宫里,这次他又有什么事了么?”      莫逍点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接着说道:“我们现在也不指望他能回来,但是却不能不顾他的安全,所以这件事还要你多多费心。”      谢珏闻言皱了皱眉头,唐玉辰见状,着急问道:“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谢珏摇摇头:“若是我出面去跟……跟舅舅说的话,应该也会有些效果。可是……”      “可是什么?”莫逍和唐玉辰齐声问道。      谢珏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在堂上慢慢走道:“可是我素闻承安侯沈华源喜怒无常,性情不定,做事也向来不按礼义伦常,皇兄对他也是十分头痛。更何况他手握重兵,朝堂上下都对他颇为忌惮。”      他转身对莫逍和唐玉辰无奈一笑:“他虽然是我名义上的舅舅,可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就没有见过他。等我认祖归宗回到京城,他已经离开皇宫,不知所踪。所以对他,我确实没有什么把握……”      “那怎么办?”唐玉辰有些着急。      谢珏摆摆手:“其实这也不难办,只要皇兄下令,我想舅舅他总会顾及三分的。毕竟现在他和皇兄关系微妙,总不会为了唐大少掀起战端。”      “那也只好如此了。”莫逍叹了口气说道,却依然愁眉紧锁。      ………………………………………………      “现在你可高兴了?”沈华源歪着身子躺在榻上,微眯着眼睛看向柳随月。      “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柳随月挑挑眉梢,故意装傻道。      沈华源冷笑一声,两只手指捏着酒杯慢慢说道:“沈念和唐玉人私定终身,皇上下令要我修身养性,你弟弟和沈念的婢女成其好事。这难道不都是让你高兴的事么?”      柳随月笑笑:“不错,这的确是让我高兴的事,”她温柔的看向沈华源,“其实你也应该觉得高兴才是。”      沈华源将酒杯扔到地上,阖了双眼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柳随月嘴边挑起一抹笑意:“皇上有令,要我贴身照顾你。”      “你!”沈华源蓦地睁开眼睛,怒视着柳随月。      “你不用这么瞪着我,”柳随月完全不把他的警示当回事,“自从我弟弟用苦肉计让湘语那个小丫头上当之后,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语笑吟吟地看着微怒的沈华源道:“那就是——为了追人,偶尔厚脸皮一下也没关系。”      沈华源的脸色微微泛青,最终什么也没说,冷哼了一声之后自顾自的翻身睡去。      柳随月则坐在一侧面带微笑:自己以前担心的事现在看起来都是杞人忧天了,其实,如果能够保持这样的局面,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沈念,燕琦去哪了?”唐玉人急匆匆地跑进沈念的书房,喘着粗气问道。      “你干什么去了,跑得满头大汗?”沈念温柔的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这才几天,你就这么生龙活虎的,看来,下次我就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唐玉人闻言脸皮一红,睨了他一眼,有些羞怒的道:“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不正经?”沈念轻笑一声,凑近唐玉人的耳垂呢喃道,“那你倒说说看,我哪里不正经了?”      “你……”唐玉人对沈念这副样子恨得牙根痒,却完全无可奈何。自己怎么早没发现,沈念竟是个这么无赖的人呢?      “瞧你这满头的汗,快过来歇一下。”沈念拉着唐玉人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这都五月了,你怎么也不顾外面的大太阳,就这么自己在外面乱跑。湘语是怎么照顾你的?”      唐玉人听沈念的口气有些愠怒,怕他迁怒到湘语身上,忙开口辩解道:“是我不让湘语跟着我的,你也知道,湘语她现在正忙着照顾柳余恨呢。”      沈念见成功的转移了唐玉人的注意力,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过一片冰镇过的西瓜,走到他面前道:“慢些吃,小心冰了肚子。”      唐玉人拿过西瓜,三两下吃完,满不在乎地将手上的残汁抹到崭新的衣摆上,伸头看了看沈念书桌上的文稿,随口问道:“你在干什么呢,这么热的天也不出去?”      沈念爱怜的将他嘴上的残汁擦去,闻言也只是不甚在意的说:“我爹让我清算一下莫家在扬州的生意。”      唐玉人一怔,接着将手探进衣襟,抬头看向沈念道:“你在我这里还有一个墨鉴……”      “你拿着就好。”沈念笑看着他道。      “这个……不太好吧。”唐玉人有些犹豫,“这毕竟是莫逍家的东西,要是我见到他,不还给他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这倒也是。”沈念沉思了半晌道,“其实这个墨鉴谁拿着并不重要……算了,还是我来收着吧。”      沈念将墨鉴收好,转头去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又对唐玉人说道:“这会儿该睡午觉了,你还不去休息?”      “那你呢?”唐玉人问道。      沈念想起沈华源的话,微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我还有些事,忙完再去睡。”    初现端倪   “大少,你在这里干什么?”湘语抱着一匹丝绸,看见唐玉人在后花园里漫无边际的溜达,不禁奇怪的出口问道。      “啊?”唐玉人闻言回过头一看,接着脸上挂了三分浮浪的笑意,颠颠地跑过来,一手捏住湘语的下巴,贼兮兮的道:“怎么,小美人儿,今天有空来看你大少了?”      “你小子有胆儿啊,居然敢动我的女人?”柳余恨捂着胸口,苍白着脸倚在栏杆上,看着唐玉人和湘语,轻飘飘的说道。      “师父,你怎么下床了?”湘语将手里的丝绸塞到唐玉人怀里,急急忙忙的赶过去扶住柳余恨。      “我再不下床,你就被人拐跑了。”柳余恨揽住湘语的腰,对她笑着说道,眼神却盯着唐玉人。      “好好好……”被柳余恨盯了一炷香之后,唐玉人终于忍受不了的出声道,“我以后都不动湘语还不行吗?”      “不但是不准动,而且是不准离她三尺以内!”柳余恨接着开口道。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唐玉人不依。      “小子,你那两手,在我眼里还嫩着呢。”柳余恨意有所指的朝他笑笑。      唐玉人的笑容僵了僵,接着讨饶的答应道:“好好好,我服了你了。我以后见到湘语都离她远远的,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柳余恨满意的点点头。      唐玉人低头看看怀里的丝绸,便听见湘语憋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这本来是我准备给侯爷送过去的,这就劳烦大少送过去吧。”      唐玉人又抬头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忽然觉得这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勉强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柳余恨一直微笑着看着唐玉人略显沮丧的背影,慢慢抚摸着湘语的头发。      “师父,唐大少有什么事啊?”湘语抬头问道。      “没什么。”柳余恨低头一笑,再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      唐玉人,你这个人,还真是让人不能放心啊。      …………………………………………      “皇兄,你说什么?”谢珏有些惊讶的看着曹非。      “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密切注意着沈华源的一切行动。但这件事必须要瞒着母后。”曹非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为什么?”谢珏不解,“舅舅他……”      “你叫他舅舅?”曹非抬眼看着谢珏,“他有哪点值得让我们叫他舅舅?”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动作,要是我们首先发难,在朝廷上恐怕……”谢珏有些犹疑。      “朝廷?”曹非轻笑一声,“阿珏,你记住,无论在哪里,只有将权力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正的强者。”      “什么受人爱戴,什么名扬千古,全是屁话!”曹非就茶杯紧紧握在手里,“在这个世界上,特别是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有的只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皇兄……”谢珏有些惊异的看着曹非。      “吓到你了?”曹非回过神来,将茶杯放下,朝谢珏笑笑,“你放心,皇兄是不会害你的。”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对着窗外道:“你一生下来,就被母后抛在了外面。你虽然不说,但我也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光。”      “皇兄……”谢珏有些哽咽。      曹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阿珏,是皇兄和母后对不住你。所以,你回京一年多了,我从来没有让你接触过皇家的事,因为里面实在太污浊,太黑暗。”      “可是现在不行了,我再也保护不了你,以后的事就要由你自己做主了。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在我走之前,我要帮你清除掉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或者是物。”      “皇兄,你在说什么?”谢珏听到曹非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要走?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不能再保护我了?”      曹非摇摇头:“这些我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你,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着怎么去做一个皇帝,这是圣旨!”      “皇兄……”      ……………………………………………………      “哎,你们谁看见燕琦了?”唐玉人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正在洗衣服的小丫头。      那群小丫头哪见过这种架势,一个个羞得不说话。      “好姐姐,快告诉我吧。”唐玉人撒娇的摇着其中一个小丫头的胳膊。      “没……没有见过……”那小丫头连舌头都打了卷儿,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们呢?”唐玉人直起腰看向其余的浣衣女。      “没有……”剩下的人都红着脸摇头道。      “你想知道燕琦去哪了?”一个冷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侯爷。”洗衣的小丫头们都站起身来战战兢兢的行礼。      “老侯爷?”唐玉人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沈华源笑笑:“你想知道一些事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沈念?”      唐玉人只是笑着却不说话。      “你既然不想去问沈念,那你为什么不去问我?我是很愿意帮你解惑的。”沈华源双手环胸,挑起一侧的眉梢笑着问道。      “问你?”唐玉人也学着沈华源双手环胸,挑起一侧的眉梢反问道:“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神情,那语态,恰恰就是另一个沈华源!      “好!好!好!”沈华源拍掌笑道,“原先我还真是看走了眼,原来你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那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一些我想要知道的事呢?”唐玉人看着沈华源笑道。      “不错,你就跟着我来吧。”沈华源转过身,好像笃定了唐玉人会跟着过来。      ……………………………………………………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燕琦去了什么地方?”沈华源歪倚着软榻懒懒的问。      “没什么。”唐玉人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随意的答道。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呢?”沈华源的撑起半边身子,声音愈发蛊惑,“是因为我长得太丑吗?”      唐玉人眯着眼睛抬头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虽然我喜欢被沈念骗,但却不喜欢被他的爹爹骗。老侯爷,你那媚术还是不要用在我身上的好。”      沈华源闻言,脸色一变:“你知道我刚刚用的是媚术?”      “沈念对我用了那么多次,我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可就真的成了只有张漂亮脸皮的傻子了。”唐玉人吹吹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道。      沈华源的脸色有些僵硬:“你既然知道沈念对你用媚术,那你为什么还要故意上当?”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唐玉人抬头对沈华源嫣然一笑,一时间,屋内春风荡漾。      “你……”沈华源一惊。      “哦,只是无聊的时候突然觉得媚术还不错,于是小小的研究了一下。”唐玉人挑起一侧的眉梢,笑看着沈华源道。      “原来到现在我还是小看了你。”沈华源收起脸上的轻慢,面色凝重地说道。      “无妨无妨。”唐玉人舒服的倚在椅子上,“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被人重视。”      “你说要是念儿知道你这么厉害,会不会大吃一惊呢?”沈华源转了转眼珠,突然轻笑出声。      “我与沈念心意相通,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什么打紧。”唐玉人端起茶几上的茶盏,啜了一口说道。      “是吗?”沈华源看着唐玉人喝下茶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既然你们心意相通,你又为何要瞒着他悄悄打听燕琦的下落?”      “我……”唐玉人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接着软软的倒在椅子上。      沈华源看着昏倒的唐玉人,慢慢起身走到他身边,笑了笑道:“就算你再厉害,总归是比我少吃了二十年的饭啊。”      ……………………………………………………      “你说什么,玉人不见了?”沈念面色不豫的看着堂下的湘语问道。      “你做什么对湘语这么凶?”柳余恨不满地看着沈念道,接着将湘语揽在自己怀里。      “柳余恨!”沈念恨恨出声,“我敬重柳姨,所以对你一向十分忍让,但却不代表我会无限制的退忍!”      “你想知道唐玉人去了什么地方,去问问你爹不就行了?对着个小丫头呼来喝去的,有个屁用啊。”柳余恨对沈念的话颇不以为然。      “你是说我爹他……”沈念的脸色更加苍白,“不可能,我再三嘱咐过他,要他离我爹远点,他不会……”      “你其实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柳余恨看着沈念道,“你到现在还不去你爹那里,莫不是真的想让唐玉人死在那儿?”      “我……”沈念理穷,手指却无意识的纠结在一起,绞着衣摆。      “你快些去吧,我会跟我姐说,让她也尽早过去帮你。”柳余恨终是叹息了一声,“他始终是你爹,我想他是不会真的把事做绝的。”      “那你尽快去告诉柳姨,我现在就去我爹那里。”沈念扔下一句话,便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两天比较忙,所以没有更新 因为开学了,所以更新肯定会慢一些 请各位多多包涵~~~ 玉人被囚   “父亲……”沈念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看到斜倚着床榻的沈华源之后堪堪住了口,接着整了整衣冠,得体的行礼道。      沈华源抬起一侧的眉梢看了他一眼,接着垂了眸子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沈念犹疑了半晌,接着斟酌着开口道,“莫峰之子莫逍已然进京,我想请您老人家允许,在紫衣侯府宴请他和唐玉人的弟弟唐玉辰。”      沈华源的眼角微微的动了一下,接着语含笑意的道:“我与莫峰以前是故交,宴请他儿子倒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不过……”      他话锋一转:“为什么要宴请唐玉辰?”      “不敢瞒父亲,”沈念定了定心神,愈发小心道:“唐玉人是孩儿在扬州遇到的一个朋友,因为他生性较为荒唐,所以在跟随孩儿进京之时并未向家里禀报。也是因此,唐玉辰才千里迢迢赶到京城。”      “这么说,是你诱拐了唐玉人?”沈华源抬眼看向沈念,“你若是喜欢他,总也得向他家里知会一声。这么贸贸然就将人带到京城,现在人家来要人了,这个责任你要怎么去负?”      “父亲,一时贪欢怎么能当真呢?”沈念暗自偷觑着沈华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再说,孩儿若是对他们个个都负责,那孩儿岂非是要忙坏了?”      “听你的口气,你是不喜欢唐玉人了?”沈华源抬手,拈起桌上水晶碟中放着的葡萄,慢慢放进口中。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沈念笑了笑,接着看沈华源没有其他的动作,咬了咬牙道,“实际上,孩儿带唐玉人进京是一箭双雕。”      “哦?”沈华源来了兴趣,“你倒说说看,怎么个一箭双雕法?”      沈念思索了一下,接着狠了狠心,故作冷漠的道:“其实是孩儿办事不利,至今还未收集齐全莫家的三块印鉴,又正好碰上唐玉人,得知了当年在扬州传的沸沸扬扬的一桩旧事,所以才决定带他回京。”      “什么旧事?”沈华源懒懒的换了个姿势,随口问道。      “十九年前,唐询为自己未出生的女儿与莫峰联姻,莫峰即以朱鉴相赠,以为凭据。只不过后来,唐询的夫人没生出女儿,倒是生了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唐玉人。但那块朱鉴莫峰却一直没有收回来。”      “所以你就将主意打到了唐玉人的身上?”沈华源轻笑一声,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敲打着。      沈念看沈华源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攥了攥手指,狠下心接着说道:“当时孩儿刚到扬州,恰巧在街上碰上唐玉人,谁知这唐玉人居然对孩儿无礼,口出无状,而且他又与金步摇相好。所以孩儿将计就计,找人劫了他,并告诉他是孩儿救了他,让他对孩儿心生感激,以利于日后行事。”      “听你这么说,倒是对唐玉人只是游戏心理了?”沈华源嘴角慢慢泛起一抹冷笑,眼神则暗暗地朝身后的屏风扫去。      “是,他之于孩儿,不过是闲暇时逗弄的一个玩物罢了。”沈念低着头,所以并未发现沈华源的神色变化。      “那我怎么听说,你颇为宠他,一直熬到最近,才破了他的身子?”沈华源眼中厉光一闪。      “孩儿只是觉得,总是玩一种游戏,也是会腻的。所以现在想玩玩真心游戏。”沈念不疾不徐的说道。      “真心游戏?”沈华源反问。      “让一个人爱上你,然后再毫不留情的甩了他,将他的真心放在脚底下狠狠碾碎——这岂不是一件十分过瘾的事?”      “哈哈哈……”沈华源笑道,“好好好,你真不愧是我沈华源的儿子!”      “谢父亲赞赏。”沈念躬身一礼,“如今莫逍和唐玉辰都来了京城,正好是个好时机。所以孩儿想……以唐玉人的名义,将他们两个请过来赴宴,然后……”      “既然你早就已经顾虑周全,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沈华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屏风,接着道,“你放心,就算到时候唐玉人不肯出席,我也会让柳余恨押着他出席的。”      听了沈华源的保证,沈念心下一喜,抬头道:“多谢父亲。”      “既然诸事毕了,那你就先回去吧。设宴一事,尽快办妥。”沈华源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里忍不住露出一份热切。      “孩儿告退。”沈念一心沉醉于救出唐玉人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沈华源些微的异状。      …………………………………………………………      “你都听见了吧?”沈华源转到屏风后面,对着躺在软榻上的唐玉人慢慢问道。      “听见什么?”唐玉人眨着无辜的眼睛反问道。      “沈念根本就不喜欢你,所以……”沈华源俯下身子靠近唐玉人,嘴里呼出的热气也拂到唐玉人的脸上,“你之于他,只不过是一个用完就丢的玩物。”      “是吗?”唐玉人歪头笑道,“既然本少这么低贱,那老侯爷为什么还要特地要本少看这一出戏?”      “我不过是想让你明白,你对沈念来说,什么都不是!”沈华源面色不变,依然靠着他的脸庞说道。      “老侯爷,”唐玉人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莫不是真的拿本少当傻瓜?”      “什么意思?”沈华源直起身子问道。      “意思就是——如果我对沈念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的话,那老侯爷您就不会费心思将我抓起来,沈念也不会眼巴巴地跑这一趟来解释,您也不需要特地要我听见你们父子俩的谈话。”唐玉人盯着沈华源的眼睛道。      “既然你做了这一切,就表明本少现在还是很重要的——虽然本少不知道你想要利用我做什么,但我却敢肯定,对你来说,本少还是一个很有用的棋子。”      “哈哈哈,”沈华源笑道,“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聪明,你说的没错,我是要利用你一下……但是听了沈念的话,你心里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隔阂?”      “他是骗你的,我为什么要因为他的谎话心里不高兴?”唐玉人低头错开沈华源的目光。      “是不是谎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沈华源不以为杵,“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念他是我的儿子,所以他的血液里同样有我的性子。”      “我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你说……”沈华源贴近唐玉人的耳垂轻声说道,“他会不会也继承了我的这份暴虐?”      “他是不是继承了你的性子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要他肯对我好,那就什么都足够了。”唐玉人抬头看向沈华源,“最起码,我曾经有个人真心的喜欢过我。”      “老侯爷,你有吗?”      听了唐玉人暗含挑衅的话,沈华源的脸色变了变,接着笑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你看一出真真正正的好戏。”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的话,那我就真的服了你!”      ……………………………………………………………………………………      “沈念设宴?”唐玉辰狐疑地看着请帖,“他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管他卖什么药,这一趟我们是非去不可。”莫逍面色凝重地说。      “莫大哥!”唐玉辰忽然惊呼一声,“这请帖有夹层!”      “什么?”莫逍拿过请帖,将夹层里的纸条取出,伸开慢慢念道。      “玉人有难,祈望相救。”      “这……”唐玉辰的脸色变了变,“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是玉人遇见了麻烦。”莫逍将手里的纸条放下,皱起一双剑眉。      “可这请帖是沈念派人来送的,他为什么要将纸条藏起来?”唐玉辰疑惑的问,“而且,在沈念的地方,谁还能让沈念这么小心翼翼?”      蓦地,两人抬头,看着对方异口同声的道:“沈华源!”      “莫大哥,沈华源为什么要对我大哥不利?”唐玉辰急得满地乱走。      “我不知道。”莫逍用力按压着额头,“不过我听到传言,说沈华源和沈念的关系不是很好。”      “那又关我大哥什么事?”唐玉辰烦躁的将茶盏“碰”的一声摔到桌上。      “我就知道,沈念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莫逍拉拉唐玉辰的袖子,“事到如今,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沈华源吧。”      “二少爷,莫少爷,紫衣侯沈念在后门求见。”青莲缓步走进来,低声说道。      “什么?!”二人皆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一向眼高于顶的沈念在夜深人静之际在后门求见?      “快请他进来。”莫逍首先反应过来,对青莲说道。      “我已经让侯爷在偏厅坐下了。”青莲笑了笑,“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下?”      “不用再准备了。”莫逍有些焦急,“沈念肯放下架子深夜来见,而且走的还是后门,足以证明这件事非常严重。”      “青莲,你现在去屏退所有下人,然后亲自在偏厅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唐玉辰当机立断道。      “我知道了。”青莲行了一礼,接着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玉辰,你觉不觉得,青莲好像有些不对劲?”莫逍看着青莲的身影,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吗?”唐玉辰一心都在唐玉人身上,闻言也不甚在意的说道,“可能是在京城水土不服吧。”      莫逍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最终也没有深究,和唐玉辰两人对视一眼,急匆匆的向偏厅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 下边有些起伏了…… 救人前夕   “小侯爷深夜登门造访,可是有什么要事?”唐玉辰见到心神不宁的沈念后,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玉辰,不得无礼。”莫逍看了一眼面露焦急的沈念,心下不禁有些慌乱:沈念深夜避人到此,应该是唐玉人出了事。      沈念好像没有听到唐玉辰的讥讽,看到他们两个进来之后,忙起身道:“你们终于来了,我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不敢当。小侯爷在京城可谓是只手遮天,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需要草民们帮忙的。”唐玉辰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沈念,现在他出言相求,更是没有好脸色。      沈念对他阴阳怪气的回答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莫逍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玉人。”      “他……”莫逍犹疑了一下道,“他在你府上过得不好么?”      沈念苦笑一声:“我恨不得将自己整颗心都交给他,怎么会对他不好呢?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我爹……”      “你爹可是要对他不利?”莫逍口气有些焦急,“他是不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不是,其实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我不该……”      沈念还没有说完,唐玉辰就出口打断道:“既然小侯爷知道是您自己的错,那怎么还有脸来找我们帮忙?”      顿了顿,他复又看向莫逍,朝他使了个眼色,接着说道:“既然唐玉人已经是小侯爷的人……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事儿我们恐怕是管不了,也没必要管!”      “你……”沈念没有想到唐玉辰会说出这番话,一时之间竟没了反应。      接着,他怒气冲冲的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论其他,他好歹也是你的亲哥哥,你这样说,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唐玉辰不在乎的笑笑,“小侯爷有一点说错了,他可不是我的亲哥哥。不信你回去问一问他,他以前是不是这么说的?”      话说到最后一句,唐玉辰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丝的咬牙切齿。      “玉辰说得对。”莫逍此时竟也附和起来,“唐玉人早就和我们划清界限,跟着小侯爷走了,我们现在和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为了一个没有关系的人而去得罪一个小侯爷都不敢正面得罪的人,这不是一件划算的事。”      “好好好……”沈念闻言,气急反笑,“这么说你们是不肯帮忙了?”      “不是我们不肯帮忙,是我们不肯去帮一个没有关系的人。”莫逍纠正道。      “所以,如果唐玉人变得跟我们有关系之后,我们自然会去帮他。”莫逍慢悠悠的说,“毕竟,我们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沈念看了他们一眼,忍住怒气道:“这么说,你们是在要挟我了?”      “不敢。”唐玉辰低头饮茶,手心里却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那又怎么样?”沈念尽力平复着胸膛的起伏,毫无感情地说道。      “不怎么样,只是我们还是像现在一样得不到玉人而已。”莫逍弹了弹衣角悠然说道。      “你们要知道,唐玉人对我来说,不过是闲暇时的玩物而已……”沈念咬了咬牙,看见两人都没有反应,接着心一横,说道:“既然你们想要,那就带走好了。”      唐玉辰和莫逍闻言,不约而同地抬头对望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是他们赢了。      “你们如果想救唐玉人的话,就要听我的命令行事。”      …………………………………………………………      “晚辈唐玉辰,拜见沈老侯爷。”唐玉辰在沈华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沈华源懒懒的抬抬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后面的莫逍。      莫逍好像没有注意到沈华源的目光,在唐玉辰行完礼后,接着也深深的行了一个礼道:“晚辈莫逍,拜见沈老侯爷。”      沈华源的眼神略微一闪,接着含笑说道:“快快请起。”      莫逍头也不抬,闻言只是站起身来,在一侧立着。      沈华源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轻笑——阿峰,你的儿子跟你当年真的很像啊。      “父亲,我们是不是该开席了?”沈念及时的打断沈华源的注视。      沈华源不以为杵,漫不经心的朝他点点头:“那就开席吧。”      “父亲……”沈念欲言又止地看着沈华源。      沈华源则好像不明所以的回看沈念:“念儿,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沈老侯爷,”莫逍开口道,“我们想在开席之前见一见唐玉人。”      沈华源的眸光微闪,接着垂下头慢慢说道:“怎么?是怕本侯说话不算数?”      “不敢,”莫逍不卑不亢的说道,“只是晚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甚是想念,所以想要先见一见他。”      沈华源懒懒起身,任旁边的下人为他整理衣襟,不疾不徐地道:“来都来了,何妨多等这一时半刻?”      “可是……”莫逍还是不死心。      “你放心,”沈华源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向莫逍,“就算他们见不到,你却是一定能见到的。”      莫逍闻言,抬头朝唐玉辰看了一眼,接着又和沈念对视片刻,三人的眼睛里皆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不要担心,”沈念走过来轻声说道,“就算我们劝不了我爹,还有谢珏。我爹一定不会不给谢珏这个面子。”      话虽如此,但三人眼里的担忧却没有消失。      ……………………………………………………………………      “阿珏拜见舅舅。”谢珏对沈华源深深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沈华源慢慢扶起谢珏,“你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是这样的,”谢珏笑道,“我在扬州的时候与那里的一位唐家大少爷交好,自到了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因此甚是想念。前几日听说他人在紫衣侯府,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沈华源看着谢珏,但笑不语,只是眸光流转之间生出些许天生的风流态度。      “怎么?舅舅可是不信?”谢珏对着沈华源的笑容,心里有些发憷。毕竟,自己的这位舅舅神通广大,这样蹩脚的谎话想也是瞒不过他的。      沈华源轻笑着摇摇头:“我倒不是不信,只是在羡慕这位唐大少爷。”      看着谢珏一脸茫然,沈华源笑着道:“能让念儿在我面前伏低做小,能让莫峰的儿子在我面前乖乖行礼,还能让皇上最疼爱的幼弟在我面前说谎——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我羡慕吗?”      “舅……舅舅……”谢珏觉得喉头有些发干,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沈华源摆摆手,示意他住口,接着随意的将手交叉放在腰间,浅笑一声道:“不必再说了,你回去告诉他们,今天我一定会让莫逍见到唐玉人的。”      “而且,我保证,在莫逍没有见到唐玉人之前,他会毫发无损!”      ………………………………………………………………………………      “怎么办?你爹他是一点也不松口啊。”谢珏苦着一张脸向沈念诉苦道,“要是让二弟知道我把这件事办砸了,她一定又会不高兴了。”      “我觉得你爹说话有些深意啊。”唐玉辰摸着下巴说道,“为什么他说一定会让莫大哥见到我大哥?还有,我大哥在莫大哥见到他之前会毫发无损,那见到之后呢?”唐玉辰细细回想沈华源的话,越来越觉得不对。      沈念皱起眉头:“我爹这个人虽然是喜怒无常,但向来是说话算话。他如果亲口承认玉人没事,那他就绝不会有事。”      “既然他不准备对我大哥做什么,那为什么还要费劲儿把我大哥囚禁起来?”唐玉辰有些疑惑的问。      “都不要再说了。”莫逍忽然出声道。      顿了半晌,他转头对沈念说:“小侯爷,你可还记得昨晚的承诺?”      看到沈念有些反悔的神色,他接口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只要你爹在京城,玉人他就不会安全。”      沈念闻言咬咬牙,点了点头道:“好,等玉人救出来之后,我让你们带他走!但是你们必须要让我随时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莫逍接着转头去看唐玉辰:“玉辰,答应我,救出玉人之后马上带他离开京城。”      “这是当然的。”唐玉辰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沈念,嘴角泛起一抹快意的笑容,接着他好像听出莫逍的弦外之音,急忙问道:“莫大哥,你让我带大哥离开,那你呢?”      莫逍脸上慢慢泛起一抹苦笑:“只怕我想从紫衣侯府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唐玉辰一惊,看着一头雾水的谢珏和早知如此的沈念,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臭小子,我设了这么对的心计,没想到到头来却便宜了你一个人。”沈念颇有不甘的看了唐玉辰一眼。      “莫大哥?”唐玉辰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颤音,他伸手拉住莫逍的衣袖,“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我想的那些是子虚乌有的事。”      莫逍轻轻挣开唐玉辰的手,转过身去,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哽咽:“等把玉人救出去之后,你告诉他,就说我其实……其实是真心喜欢他的。”       莫逍救人   “莫少爷,老侯爷邀您在后堂一见。”      沈华源谢罪更衣不久,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在为莫逍倒酒之际轻轻在他耳侧说道。      莫逍神色一顿,拿酒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而那个女子则在倒完酒后福了一福,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沈念此时转过头来,微微倾斜了身子道:“你考虑的怎样?”      莫逍苦笑一声:“你们父子做事不留半分余地,此时我还有选择吗?”      “值得吗?”沈念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笑意,“你这样做,玉人他根本就不会知道。”      莫逍看了沈念一眼,神色淡淡的说:“我是真的喜欢唐玉人,而不是利用他!”      他转头讥讽地看向沈念:“我不是某人,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计量一下得失利弊。”      沈念不以为杵,自然地笑着道:“可是我这样的小人却得到了你们得不到的爱情。”      “不管怎么样,我只要你好好对待玉人……”莫逍脸上的表情慢慢的褪了下去,有些落寞地说,“我希望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不掺杂一丝一毫的功利。”      沈念闻言,面上的得色也渐渐淡了下去,他转头深深看向莫逍,沉默了半晌才道:“这恐怕有些困难……我想需要一个人在背后好好地监督我才行。”      莫逍听到沈念颇为艰难的话语,笑了一笑道:“谢谢你的让步……但我这一辈子恐怕再也难以呆在玉人身边了……”      沈念咬了咬牙:“其实对上我爹,我也不是毫无胜算,再加上还有谢珏……”      莫逍摆摆手:“我不想看到你们父子相残,而且你也绝不是你爹的对手。最主要的是,我不希望玉人有任何的危险。”      沈念闻言,有些气结的将酒杯掷在桌上:“好!这是你自己想往虎穴里钻,可不要怪我没有想办法救你!”      “沈念,谢谢你!”莫逍说完,一弹衣角,干脆的站起身来,“玉人和玉辰,以后就拜托给你了。”      ………………………………………………………………      “我已经来了,唐玉人呢?”莫逍站在后堂,长身玉立,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肩上,氤氲出丝丝暖意,却化不开他指尖的冰冷。      “像……真是太像了……”沈华源眯眼看着站在眼前的莫逍,嘴角的笑容渐渐明显起来。      “老侯爷,您该不会是想食言吧?”莫逍根本就不去看沈华源,只是背负着双手问道。      沈华源微微一笑:“我自然不会食言,特别在对象是你的时候……”      “那么,您是不是该让我见一见……”      沈华源摆摆手道:“这个先不急。”他看着莫逍俊朗的面容,脸上渐渐显出迷恋之色,“莫逍,你可知道,要我放人是有代价的。”      看到莫逍点了点头,沈华源眸底的光华缓缓生出璀璨的光晕,眸光流转间,他那嫩如春葱的手指轻轻缓缓地点在光滑的红木小几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我已经都答应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让我见他?”莫逍气息有些急促地问道。      “不着急。”沈华源的手指顿了顿,接着继续敲着桌面。      “如果你再不肯让我见他,说不定我就反悔了。”莫逍抬头看向沈华源道,“其实这种时候你根本就不需要再吊着我,因为我已经将你的要求全部答应下来了。不过,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我可就不敢保证事情会不会出一些岔子……”      沈华源的手指停了下来,接着他抬头对莫逍一笑道:“好,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      “他就在这间屋子里,你可以进去了。”沈华源指着一间密室对身后的莫逍说道。      莫逍看了沈华源一眼,接着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推密室的门。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沈华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人,这只是我把你骗进去的一种手段?”      莫逍的后背一紧,接着清冷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沈华源就这么不值得信任的话,那我娘就不会因为我爹痛苦了那么多年……”      沈华源闻言,原本悠然的神情一变,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了起来,隐约还听得见轻微的指甲碎裂声。      “你进去吧,只是不要忘了你对我的承诺。”沈华源的话里不自觉的透出一丝落寞和苍凉。      莫逍笑笑,伸出的手轻轻按在门上,稍一使力,便将那扇门慢慢的推开了。      ……………………………………………………………………………………      “莫逍?”唐玉人微微上扬的语音传来。      “你……”莫逍掩不住声音里的欣喜,却生生止住了转身去看的欲望,接着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平静地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个头!”唐玉人撒娇的说道,“我都快让那个老头子给憋死了!”      “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居然让唐大少爷你到现在还有力气骂我。”沈华源揶揄的声音含着笑意传来。      唐玉人躺在床上,虽然没有看到门口的沈华源,但却不自觉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肩膀,就此沉默下来。      “老侯爷,现在是不是该放人了。”莫逍虽然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当然可以,”沈华源不徐不疾的说道,“只要你肯答应留下,我可以马上放他走!”他贴近莫逍,口中的热气徐徐吹入莫逍的耳内,“你应该知道,我对他可没什么兴趣。”      莫逍的脸色变了变,接着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莫逍,你答应他什么了?”唐玉人此时竖起了耳朵,面带怀疑的看看神情愉悦的沈华源,复又看看面色僵硬的莫逍,语气不善地问道。      “玉人,待会儿你要听玉辰的话,尽快跟他离开紫衣侯府。”莫逍咬咬牙看着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的唐玉人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唐玉人此时难得的聪明了一把,“你该不会是想把貌美如花的我抛弃了,转头投入这个人妖的怀抱吧?”      “玉人……”看到沈华源微微泛青的脸色,莫逍心里也有了一丝无奈。      沈华源囚禁他的那几天,想必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吧。莫逍看看面色不豫的沈华源,再看看得意洋洋的唐玉人,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想。      “好了!”沈华源终于忍不住开口,伸出一只保养得体的手对着莫逍道,“将这药丸服下,我就可以马上放了他。”      莫逍看看在沈华源手掌心里的药丸,复又抬头看看没心没肺的唐玉人,闭了闭眼,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慢着!”唐玉人忽然出声道。      “怎么?”沈华源看见莫逍的手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再也压不住内心的火气。      “你这老人妖,该不会是真的想吃莫逍这棵小嫩草吧?”唐玉人好像没有看到沈华源忽然之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悠哉游哉的说道。      莫逍看了一眼脸色由青转白的沈华源,暗暗在心里为他拘了一把同情泪——几日不见,这唐玉人的毒舌越发厉害了。      沈华源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忍不住冷哼道:“就算是本座看上他了又如何?”      他忽然抬步向唐玉人走去,看到莫逍紧张兮兮的挡在他前面,心里不由得一阵气苦,张嘴说道:“莫逍,今日我改了主意了。”      莫逍脸色一变:“你想食言?”      沈华源看了看躺着的唐玉人,嘴角慢慢泛起一抹微笑:“人我当然会放,但是我要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莫逍听他没有要迁怒唐玉人的趋向,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老狐狸肯定不安好心!”唐玉人不屑的说道。      “没错,我是不安好心。”出乎意料的,沈华源痛痛快快的承认道,“所以,我现在要看一看,你为他能放弃到什么程度!”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莫逍心底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其实没什么,”沈华源温婉一笑,霎时眸底光华流转,“我只是想让唐玉人亲眼看到,你成为我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感谢亲的支持~~ 今晚有空,双更以谢大家…… 亲们辛苦了~~~ 前辈往事   “其实没什么,”沈华源温婉一笑,霎时眸底光华流转,“我只是想让唐玉人亲眼看到,你成为我的人而已!”。      “你说什么?!”莫逍闻言,不可置信地问。      “怎么?”沈华源笑笑,“你若是不肯答应,那我可就没有必要放人了!”      他虽是笑着说话,但眼神里却弥漫出淡淡的杀气。      “你个老狐狸,还真的想要老牛吃嫩草啊!”唐玉人气得哇哇叫,“我告诉你,莫逍是我的,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寒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沈华源绕过僵立着的的莫逍,转到床前笑语盈盈的看着唐玉人,嘴里却恶毒地说,“就凭你现在这一副动也不能动的死人样子,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啊?”      “沈华源,你最好不要动他,否则我绝对会要你好看!”唐玉人看到沈华源之后,情绪竟平静下来,脸上的戏谑之色也慢慢散尽,只是盯着他冷冷地开口。      沈华源笑望了他一眼,接着缓缓走到依然僵立不动的莫逍身侧,将一双素手轻轻巧巧地抚在他的后背上,挑逗的移动着,同时将一颗臻首也搭在他肩上,只拿着一双妙目嘲笑着看向床上动弹不得的唐玉人。      “你——”唐玉人看莫逍完全没有反应,气得面色通红,“莫逍,你是傻了还是蠢了,还不赶快把他甩开?!”      “哟哟,唐大少爷这就生气了?”沈华源的唇角沿着莫逍的脖颈慢慢滑动着,“你可不要忘了,他蠢傻到如斯地步,可是为了救某个不知感恩的混蛋啊。”      “莫逍!”唐玉人苦于身上受制,只好扯开嗓子高声叫道。      莫逍像是此时才回过神来,盯着唐玉人,眼珠儿错也不错的看了半晌,接着涩声道:“玉人……我……”      “你什么,你还不赶快把他放开!你要是再不把他放开,以后就休想碰我!”      莫逍闻言,痛苦的闭上眼睛:“玉人,你若是以后还记得有我这个人,那就足够了。至于我……”      “莫逍,你该不会真的看上这个老头子了吧?”唐玉人大声说道,全然不管沈华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你可是我指腹为婚的人,怎么,现在攀上高枝儿,就想悔婚了?”      “你别再说了。”莫逍的脸色痛苦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唐玉人,涩声说道,“玉人,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去我家吗?”莫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非要说我是你的新娘子,还说……”      “还说我长大之后一定会娶你!”唐玉人轻灵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莫逍睁大眼睛,“你还记得?”      “记得记得!”唐玉人好像有些狼狈,接着掩饰性的大声叫道,“我可告诉你,你最好现在把那个死老头放开,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我可不让你进我唐家的门!”      虽然最后一句话有些模糊,但却成功的将莫逍眼里的希望点亮,“你……你这是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好话不说二遍,你没听见拉倒!”唐玉人羞红了脸,含糊不清地嚷道。      沈华源冷眼看着莫逍喜形于色的样子,半晌才淡淡开口:“唐玉人,你和沈念刚刚海誓山盟,转头就在我面前和莫逍旧情复燃,你可真是水性杨花啊。”      唐玉人脸色一变,接着声音有些愤恨:“你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了,我和沈念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华源轻轻一笑,纤纤素指滑过莫逍的背,却忽然用了力道点在他的大穴上。      “你……”莫逍刚说了一个字,便哑口无言地僵住了。      “你想做什么?”唐玉人有些惊怒地看着沈华源。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沈华源轻笑一声,“今日的宴席你没有去参加,一定很遗憾吧?不过不要紧,我现在就让你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沈华源,你不准动他!”唐玉人看着沈华源将莫逍的腰带慢慢解下,有些惊慌的大喊。      “你说不准就不准吗?”沈华源伸出舌头在莫逍的耳垂上缓缓舔舐着,却将一双含笑的妙目盯紧了满头大汗的唐玉人。      “你……”唐玉人气结,看着沈华源快要将莫逍的里衣解开,终于挫败地喊道,“你放开他,我告诉你朱鉴在什么地方!”      沈华源眼神一亮,放开怀里怒目圆睁的莫逍,抬脚向唐玉人走去:“你可是说真的?”      “不错,”唐玉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把他放了,我告诉你朱鉴的下落。”      “想不到你唐玉人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沈华源含笑看着脸色苍白的唐玉人,“我费了那么多心血都没能让你松口,现在只不过是碰了碰莫逍,你就扛不住了。”      “为了救莫逍而将朱鉴交给我——要是被阿峰知道他托付朱鉴的人这么心急他儿子,你说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哀叹所托非人呢?”      “少废话!”唐玉人拧紧了眉头,“你把莫逍和唐玉辰都放了,我自然会将朱鉴交给你!”      “好。”沈华源根本没有考虑就答应下来。      “这么干脆?”唐玉人怀疑的看向沈华源,“你该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      “我不是你,也不是沈念。”沈华源轻笑道,“沈念和莫逍的心里只有你,而我的心里却只有……”      “哼!为了一块朱鉴就布这么大的局,我真不知道莫伯伯被你喜欢上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唐玉人冷哼道。      “你只要把朱鉴给我就行了。”沈华源瞥了唐玉人一眼,“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曾经来到这个世上过!”      “我真不明白,莫伯伯人都已经过世了,你这么疯狂的收集墨家的印鉴还有什么用?”唐玉人试探的开口问道。      “你不明白……”沈华源悠悠的叹了口气,看了看旁边身不能动的莫逍,喃喃说道,“像,真是太像了……可是再像也不是他,就算是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也到底不是同一个人……”      “你就那么喜欢莫伯伯?”唐玉人看着像是陷入回忆的沈华源问道。      沈华源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扬州,那时我们相见恨晚,夜夜促膝长谈,抵足而眠。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对他有了别的心思,有段时间心里很彷徨,也不敢和他深交下去,就急急忙忙回了京城。”      “后来呢?”唐玉人忍不住问。      “后来……”沈华源的眼里慢慢流露出哀伤之色,“我回京不久,先皇就为我赐下一门亲事。当时为了遏制住那股不正常的念头,我很痛快的答应了。”      “你成亲了?”唐玉人有些惊讶,“那莫伯伯……”      “我成亲不过月余,阿峰就从扬州找了来……”沈华源的脸上渐渐显出甜蜜,“他找到我,对我说了他的心思——我没想到,他居然和我有一样的心思……”      “后来……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沈华源淡淡的笑着,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他知道我成了亲,却没有怪我,只叫我不要负他。我们约定,等我向先皇请辞之后,我们就回扬州去,找一处地方,潇洒自在的过日子。”      “可是……”沈华源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语气里也有了愤慨,“可是我没有想到,那女人竟如此心机,她不知从何处得知阿峰是我的情人,在我过寿之际趁机灌醉了我。然后……然后她有了身孕……”      “所以莫伯伯黯然神伤,就此离开了?”唐玉人轻声问道。      “是……”沈华源颓然道,“我曾经去扬州找过他,可是他却当着我的面成了亲,还警告我,若是我再纠缠于他,他就出家为僧,云游四海。除非……”      “除非什么?”唐玉人问道。      “除非他的后代成人之后,我能从他的手里拿走他莫家的传家之宝!”沈华源说完,眼里重新聚集起希望,“莫家以三块印鉴掌家,青鉴早在莫逍十九岁那年就已经到了我手里,沈念也已经将墨鉴交给了我,现在就只差你手里的朱鉴了!”      “就算我把朱鉴给你,可莫伯伯已经死了,你要来又有什么用呢?”唐玉人同情的看着他,“你这些年仗权欺人,飞扬跋扈,害得多少□离子散,家破人亡?甚至连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肯放过。就算现在让你集齐了三块印鉴,你也再不能见到你所爱的那个人了。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的报应吧。”      “你闭嘴!”沈华源怒喝一声,神情狰狞地道,“你赶快将朱鉴交出来,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交代一下前辈的往事…… 突逢巨变   “你闭嘴!”沈华源怒喝一声,神情狰狞地道,“你赶快将朱鉴交出来,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玉人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对沈华源笑着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沈华源怀疑的看着唐玉人,身子却一动不动,“你该不是想要玩什么花样吧?”      “这里是你的地方,我和莫逍又被你制的不能动弹。这种光景,我还能玩什么花样?”唐玉人看着沈华源,无辜地说。      沈华源虽然还是不肯完全相信他,但却有了一丝动摇。      “你想啊,”唐玉人见他摇摆不定,又加了一把劲儿,“你为了莫家的三块印鉴费了多少年的功夫,现在好不容易可以集齐了,难道你真的想要功亏一篑?”      “好,”沈华源慢慢向他走去,“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唐玉人看沈华源将身子倾到自己上方,耳朵贴着自己的嘴唇,脸上突然现出一丝笑容:“沈老侯爷,我说的每一个字,你可都要听好了。”      沈华源听他的语调不对,急忙想撤身,但腰间一麻,神思一荡,已然受制于他。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沈华源看着缓缓起身的唐玉人,不可置信的问。      “其实很简单,”唐玉人盯着沈华源笑着说,“怪就怪你明知道我已经学会了媚术,却没有对我多加防范。”      “你佯装受制于我,就是为了这两块印鉴?”沈华源身不能动,气得脸色发红,眼睁睁的看着唐玉人悠然自得地从自己身上将青鉴和墨鉴搜了出来,藏到自己怀里。      “不错,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一定在奇怪我是怎么学会点穴的吧?”唐玉人看了看僵在面前不能动的沈华源,复又回头去看了看被沈华源点了穴的莫逍,轻笑着道,“你和柳姨都小看了我,所以我对她用媚术让她帮我解开穴道,也让她教我学会了点穴。”      “你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沈华源阴鸷的看着洋洋自得的唐玉人。      “就在你囚禁我的第二天,柳姨悄悄来看我的时候。”唐玉人实事求是的答道。      “哼!”沈华源盯着唐玉人志得意满的将莫逍的穴道解开,又看着莫逍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眼红啊?”唐玉人听到沈华源的冷哼,回过头不省事的讽刺道。      “眼红?”沈华源冷笑一声,看着莫逍道,“这就是你情愿用命和后半辈子来疼爱的人?这就是你甘心一辈子守护的人?”      “他为了自己的布局,冷眼看着你和沈念还有唐玉辰为他着急发狂却不闻不动。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看着你为他陷入两难还装作楚楚可怜。他为了和沈念在一起,不惜装疯作傻,狠心让你和唐玉辰暗自神伤——这样的人,我有什么好眼红的?”      唐玉人原本笑嘻嘻的听着他的话,但神情却渐渐狼狈起来——不错,自己的确是这么冷情冷性,从来没有为他们考虑过。      自己一直在装疯卖傻,扮作一个缺心眼的富家公子,为了完成长辈的嘱托而日日痴念。自己理所当然的以为别人也应该这样过日子,所以,想当然的把他们的关心当作考验他们的工具,把他们的焦急当作是成功之前的磨砺——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别人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们不需要背负那么重的包袱,他们不需要带着一张面具过日子。      唐玉人思及此,急忙抬起头来看向莫逍,却发现他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莫逍……”唐玉人面对他,生平第一次生出心虚的感觉。      “你以前那副样子都是假的?”莫逍颤抖的握住唐玉人的手,轻声问道。      “我……你听我说……”唐玉人看到莫逍这副样子,心里莫名的害怕起来。从小到大,虽然他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可自己却一直知道他外冷内热,在默默地关心着自己。      唐玉人从来没有在莫逍身上感觉到如此无力,他急切的反握住他的手,想留住他的体温。      “你回答我是不是!”莫逍蓦地大声喊道。      唐玉人吓了一跳,接着嗫嚅着道:“其实这是莫伯伯……”      “这么说,你一直都在骗我了?”莫逍的声音有些发冷。      “我……”唐玉人抬头看向莫逍,急急忙忙的想为自己辩解,却蓦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欺骗就是欺骗,无论外面有多少包装,都掩不住那伤人的本质。      “是,我的确是在骗你。”唐玉人垂下头,轻声道。      “这次遇险,也是在你的掌握之中?”莫逍看着眼前这张桃花面,心底渐渐浮上尖锐的刺痛。明明是看了十几年的脸庞,为什么一刹间竟变得如此陌生?      “是……”唐玉人放弃了为自己辩解,自暴自弃的答道。      “我和玉辰对你的感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莫逍看着他,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颤抖的问道。      唐玉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莫逍看着那头黝黑乌亮的青丝慢慢上扬又慢慢下垂,过了半晌才反省过来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在点头。      他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以前为他做的那些事和担的那些心好像一个个重重的耳朵掴在自己脸上。      他悲凉的笑笑,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沙哑:“唐玉人,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包容你,一直疼爱你。所以,你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唐玉人一怔,本能的想摇头,却在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些念头时生生顿住了。      自己如此胡闹,一点儿也没有为他们考虑,是不是潜意识里面认为自己是永远不会被他们抛弃的?      莫逍等了半晌,看着毫无反应的唐玉人,突然抡起拳头朝自己的胸膛狠狠擂去。      “你……你干什么?”唐玉人抬起头,看见莫逍不要命似的打着自己,慌了神,伸手去阻止他的疯狂举动。      莫逍重重一拳擂在胸膛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唐玉人道:“你走,我莫逍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      “莫逍……”唐玉人没想到自己竟然将他伤得如此深,忙伸手想去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挣开。      “唐玉人,我莫逍不是傻子,也不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奴仆。我以前瞎了眼,居然会喜欢你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莫逍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无措的唐玉人,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哀痛,“从今天开始,我莫逍和你唐玉人不再有半分瓜葛。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自此之后,便是陌路!”      “你……”唐玉人看着目光沉痛却坚定的莫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难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想和我重修旧好?”莫逍讥讽的看着唐玉人,“你已经有了沈念,难道还不知足吗?”      “我……”唐玉人脸色有些难看,“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难道不是吗?”莫逍盯着唐玉人道,“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不费吹灰之力,坐享齐人之福?”      “不是的……”唐玉人喃喃的道,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却万万想不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不是?”莫逍看着唐玉人,又接着开口道,“还是你打算甩了沈念,跟我和玉辰回扬州?”      看着心乱如麻的唐玉人,莫逍冷冷开口:“以前我一直怕沈念负你,怕他对你不真心,怕他利用你。可到今天我才发现,即使聪明如他,想必也是被你利用到今天吧?”      “我现在真的很同情他,不过又有谁能想到,自己夜夜同眠,娇憨可爱的枕边人竟然是一直利用自己的呢?”      “莫逍!”唐玉人听着他说如此过分的话,有些生气的制止道。      “这样就生气了?”莫逍冷笑着看着那泛青的脸庞,逼自己忽视掉心底那份尖锐的苦痛,硬起心肠接着说,“那么,我们这些被你利用到今天的人又该如何?”      他逼紧了了唐玉人一字一句语气森冷的说:“唐玉人,你如此对我,你要我情何以堪?!”      唐玉人“蹬蹬”后退几步,心痛的无与伦比,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 各位多多支持啊~~ 大少回家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莫逍冷笑道,“还是你认为我的利用价值已经尽了,所以根本就不屑再跟我说话?”      “莫逍,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唐玉人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着莫逍道。      “不是这样的?”莫逍轻笑道,“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样子。”      “我……”唐玉人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能解释的。就算是能,也不能当着沈华源的面解释。      “你先跟我出去,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好不好?”唐玉人软语相求,边用手去拉莫逍的袖子。      莫逍一把将他的手挣开,怒声道:“别碰我!”      “莫逍……”唐玉人红了眼。自小到大,莫逍什么时候这样吼过他?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莫逍转过身去冷声道。      “莫逍……”唐玉人有些心慌,“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啊。”      “要解释就在这里解释,若是你没有话说,那就赶紧离开吧。”莫逍一甩袖子,根本不为所动。      “莫逍,你不愿意听我解释也无妨,但你总要离开这里吧?”唐玉人低声说道,“沈华源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说完,他又伸手去拉莫逍的袖子。      “我说过多少遍了,要你走!”莫逍冷不防用力一推,竟将毫无防备的唐玉人推倒在地。      唐玉人一呆,莫逍也一惊,接着狠下心道:“你最好赶紧走,过了今天,我不想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唐玉人眼睛一酸,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用手将身子撑起来,背对着莫逍,胡乱用袖子抹了抹脸道:“好,我走。”      听他说出这三个字,莫逍的身子晃了晃,接着挺直了腰板,忍住回头看他的欲望。      唐玉人等了半晌,看莫逍全然没有回头的意思,最终低着头,神色凄惶的走出了密室。      唐玉人一走出密室,莫逍的身形便晃了晃,接着再也直不起来,瘫倒在椅子上。      “你为什么不跟他走?”一直不出声默默看戏的沈华源突然出声道。      莫逍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知道你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吗?”沈华源盯着莫逍的脸暧昧地问。      莫逍索然的笑笑:“你不必说的这么令人误会,实际上就算我脱光了爬上你的床,说不定也会被你毫不留情的踹下来。”      沈华源挑起一侧的眉梢:“哦?你是这么想的?”      “你对我爹的感情,我实在佩服的紧。”莫逍长叹一声,“原本我还提防着你,却没想到到头来,你是这么的让我羡慕。”      “你羡慕我?”沈华源皱了皱眉头,接着从床榻上优雅的起身道,“这小子点穴的手法学得倒是不错。”      “我早该想到的,”莫逍惨然一笑,“小的时候,最数他心灵手巧,才思敏捷,我和玉辰都比不上他。可惜后来他渐渐沉寂下去,变得纨绔不堪,我们也就跟着忘了他以前钟灵毓秀的模样。”      “既然如此想念,为什么不跟他走?”沈华源走到桌旁,缓缓坐下,看着莫逍道。      “我受不了,”莫逍抱着头大声道,“我受不了他竟年复一年的骗我,我受不了我的一片真心都让他做了成功的阶梯,我受不了他从来没对我说过真话。”      莫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多了些哽咽。      沈华源伸手在他背上慢慢抚摸着,柔声道:“你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莫逍在他的抚摸下,声音渐渐消失,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沈华源看着昏睡的莫逍,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妖艳的笑容:“有了你在手,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去集齐那三块印鉴?”      ……………………………………………………………………………………      “大哥?”唐玉辰看见几月未见的唐玉人,激动的上前握住他的手道,“你没事了?”      唐玉人摇摇头,脸色苍白,神情萎顿。      “莫大哥呢?”唐玉辰看看唐玉人身后,奇怪的问。      “他……”唐玉人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吓人,“他决定留在沈华源身边。”      “大哥,你怎么能让他留在沈华源身边?你不知道。莫大哥他全都是为了救你……”唐玉辰看着唐玉人,吞吞吐吐地说。      “我知道。”唐玉人忽然有些癫狂的笑道。      “你知道?”唐玉辰看着眼前有些不太正常的唐玉人,摸不清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对我实在太失望了,所以他宁肯留在沈华源身边也不肯跟我走。”唐玉人癫狂的笑着,眼泪却一串串的落下来。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唐玉辰看着唐玉人这副模样,有些目瞪口呆。印象中,自己的这个大哥总是没心没肺,没脸没皮,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看见他哭过了?      “是我!”唐玉人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他,也骗了你们……”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念看唐玉人的神情不对,也抽身过来问道。      “沈念……”唐玉人眼神散乱的看向沈念出声的方向。      “玉人,你没事吧?”沈念担心的看着唐玉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唐玉人自嘲的笑笑,“我用你们做盾甲,不知道将自己保护的有多好呢,又怎么会有事呢?”      “大哥,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此时若是再看不出来唐玉人的异常,唐玉辰也算白长了一双眼睛了。      “玉辰,”唐玉人转向唐玉辰,忽然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莫逍他不要我了!”      沈念看着在唐玉辰怀里嚎啕大哭的唐玉人,眼神暗了暗,接着走上前去轻轻拍着他的背道:“没事了,你放心,我会把莫逍救出来的。”      唐玉人将头死死的埋在唐玉辰怀里,不敢抬头去看沈念。接着,他抽噎着道:“沈念,我想静一静。”      沈念的手一顿,接着勉强堆起一个无力的微笑:“好,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这两天你就跟你弟弟先回去吧,等过几天……”      “沈念,我想回家……”唐玉人闷闷的出口道。      沈念一惊,接着强笑道:“好啊,其实这紫衣侯府也是你的家……”      “沈念,我想回家……”唐玉人又重复了一遍。      莫逍的一席话,让他彻底的明白了自己以前的行为对别人的伤害究竟有多大。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面对沈念,如果今天他也像莫逍一样抛弃自己,那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沈念的右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晌才勉强出口道:“好,你就先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等你心情好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我和莫逍再一起去看你。”      唐玉人苦笑一声——莫逍,他大概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吧。      “大哥,你真的要和我回扬州?”唐玉辰有些喜出望外的问。      唐玉人点点头:“我离家已久,是该回去的时候了。更何况,我现在也该去给莫伯伯上柱香……”      说起莫峰,唐玉人又想起了莫逍,神情不免得黯淡下去。      “你就先陪玉人回扬州吧,”沈念看唐玉人面色不对,转头对唐玉辰说道,“我在京城照望一下,等事情平息之后就会带莫逍到扬州的。”      唐玉辰也知事情复杂,难得的没有和沈念争辩,默默地点了点头,跟谢珏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唐玉人离开了紫衣侯府。      …………………………………………………………………………      “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唐玉辰面色凝重的望着唐玉人问。      “你别再问了。”唐玉人以手抚额,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我必须要问!”唐玉辰严肃地说,“你和莫大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不愿意跟你一起走?”      “玉辰,”唐玉人忽然抬起头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一直在欺骗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唐玉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的说:“你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听不懂……”      唐玉人落寞的笑笑:“我不是傻子,你们对我的感情我并非是毫无所觉的。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如果这些年你看到的我不是真的我,那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吗?”      唐玉辰红着脸,有些恼羞成怒的道:“原来你早就知道,居然还一直装着……”      渐渐的,他的声音愈来愈低:“你既然知道都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变的?”      “玉辰……”      “你怎么这么麻烦?我唐玉辰喜欢就是喜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唐玉辰红着脸对他大声吼道。      “我们回扬州吧。”唐玉人听完之后叹息了一声,接着道,“以后我们就待在扬州,再也不到京城来了。”      “你说真的?”唐玉辰喜形于色,接着复又皱起眉头,“要是这样,那莫大哥怎么办?”      虽然万分不愿,他还是又加了一句:“你不要沈念了?”      唐玉人苦笑一声:“莫逍他不会原谅我了,他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而沈念……”      他叹了口气:“一开始,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把我当玩物,我把他当踏脚石。可惜后来我们都动了感情,事情就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真的喜欢沈念的,但我不想再面对一次他的失望。我不想让他亲口对我说他永远都不想见我,我不想让他说我们从此再无瓜葛。就让这份感情,成为一份美好的回忆吧……”      “大哥……”      “我现在只想找个人过安稳的日子,你愿意做这个人吗?”唐玉人柔柔的看向唐玉辰,“我不能骗你,我对你的感情决不像你对我的那样深厚。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我已经失去太多了,现在只有你是我唯一拥有的。”      “我不着急,”唐玉辰出乎意料的笑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你会回应我的这份感情。但是对我来说,就算是一辈子都站在你的身后默默地凝视,那也是一份求之不得的幸福。我愿意等,等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房门外,一个淡青色的人影听到唐玉辰的话后,身形剧烈一颤,接着默默地离开了。      二少爷,我终于能够放心的走了。       风云迭起   “大哥,你在看什么?”唐玉辰见唐玉人拿着一本小书看的津津有味,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不怪他奇怪,这唐玉人自小最不喜欢的便是看书,能让他如此沉迷,倒不知这书有何特色。      唐玉人听到唐玉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猛地将手里的书藏到袖子中,支支吾吾的道:“没什么……没什么……”      唐玉辰怀疑的看着他:“没什么你会这么激动?究竟是什么书,还不赶紧交出来?!”      唐玉人俊脸通红,犹豫了半晌才说道:“这书是情姐姐送给我的,她严重警告我不准给你看。”      “万情?”唐玉辰一听,火气禁不住上涌,“你居然还敢去红袖招?”      “没……”唐玉人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忙补救道,“情姐姐对我照顾良多,我离开扬州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通知她一声的。”      唐玉辰看着唐玉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呀,还真是个活宝!”      觑见唐玉辰不再生气,唐玉人又得寸进尺道:“我和情姐姐是清白的,这你也知道。唔……你以后就让我去红袖招吧,那儿刚进了好多新人……”      “你闭嘴!”唐玉辰刚降下去的火气马上又回升,“你到现在还想着逛妓院?”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唐玉人自知理亏,小声嘟囔着。      “门儿都没有!”唐玉辰气呼呼的放下话来,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洗墨,看好你家大少爷,要是他走出唐家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唐玉辰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房外传出来。      听见洗墨恭敬的应答声,唐玉人瞬时垮了一张脸——自己今晚答应了万情要去出席晚宴啊,这下死定了。      “大少爷,”洗墨忽然推开门进来道。      “什么事?”唐玉人有气无力的问道。      “大少爷要是想出去,自然有许多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要是大少爷想,那小的马上就去安排……”洗墨看唐玉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道。      唐玉人摆摆手:“算了,在他面前,我情愿做一个和以前一样纨绔无知的富家公子。”      洗墨看唐玉人的样子,禁不住笑道:“看来大少爷是被二少爷紧紧地捏在手心里了。”      唐玉人还未答话,便看见唐玉辰有些急促的身影从窗前掠过。      “出什么事了?”唐玉人有些奇怪,唐玉辰自归家之后,鲜少有如此惊慌的时候。      “小的去打听一下?”洗墨回道。      “算了,”唐玉人想了一阵,摆了摆手道,“他若是想让我知道,自然会来告诉我。他若是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大少爷,您可不能这么被动啊。”洗墨早就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此时听唐玉人如此说,大惊失色道,“您这样,不就让二少爷压得死死的了么?不说别的,就是床第之间,也难以翻身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唐玉人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小书,“还是情姐姐疼我,知道我跟他力量上的差距,所以特地给了我制胜的秘法。”      洗墨看着小书上的名字,只觉得心里冷飕飕的。他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大少爷,您确定这样可以治得了二少爷?”      “有什么不行的?”唐玉人得意洋洋,“先趁他不备将他迷倒,然后再将他绑起来,接着给他灌下情姐姐独制的催情药,哈哈哈,他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洗墨看着唐玉人小人得志的样子,直觉他所说的不靠谱——二少爷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他制服?说不定,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这自鸣得意的大少爷了。      “原来大哥是这样想的啊。”唐玉辰的声音从房外不疾不徐的传来。      “啊……呃……”唐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悠哉游哉,缓步进来的唐玉辰,发呆了片刻才记起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看见你去前厅了……”      唐玉辰脸色一黯,接着冷笑一声:“我若是不在这里,又怎么会亲耳听见大哥对我是如何的想念呢?”      他走上前去,从身体僵硬的唐玉人手里将那本春宫图拿过来,翻了两页,啧啧称奇道:“不愧是红袖招的老板娘,这样的东西也弄得到。”      “玉辰……”唐玉人觉得心底有些发虚。      唐玉辰将手里的春宫图塞在袖子里,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唐玉人:“大哥你思想不纯,未免有失君子之风。不如这样吧……”唐玉辰想了想,“你就在这书房里将《论语》抄写十遍如何?”      瞥见唐玉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唐玉辰好笑的又加了一句:“我记得大哥的左手字写的颇有父亲的遗风,大哥就用左手好好的写上十遍楷书吧,写不完不准出去!”      唐玉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你这分明是耍赖,父亲擅长的是行书,你要我用左手写楷书,还要写十遍,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我不管,”唐玉辰背过身去,“十遍楷书,若是有一个字不够端正,那你就重新再写吧。”      唐玉人哀怨的看着决绝离去的唐玉辰,不由得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不知道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竟让他担心到不准我出去。”      “大少爷,要不小的过去瞧瞧?”      唐玉人摇摇头:“京城那边的事,已经与我没有半分关系。任他们升天入地,我自岿然不动。”      …………………………………………………………………………      孟浪进来的时候,唐玉人正在认真的抄写《论语》。      他看了半晌,发现唐玉人根本没反应之后,只好自己从屋梁上飞下来,自来熟的找了个座位。      “你还真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有心情抄写《论语》。”孟浪看着唐玉人道,边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我为什么沉不住气?”唐玉人提气凝神,头也不抬的问道。      孟浪将茶杯放下,惊讶地说:“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傻?”      “若是京城里的事,那你就不用开口了。”唐玉人写完一张纸后,抬头看向孟浪,“京城诸事,皆与我无关。”      “这么狠?”孟浪嘀咕一声,接着道,“人家说最毒妇人心,我看你比那些妇人更毒。”      “说什么呢。”唐玉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吗?”孟浪反问一句,“莫逍为了你也算是鞠躬尽瘁了,沈念虽然可恶,但对你也算是没话说了。可到头来,人家要死了,你居然都不肯去见最后一面。”      他摇着头叹息道:“真是心性凉薄啊。”      “你说谁要死了?”唐玉人大惊之下,一把抓住孟浪的手腕惊问道。      “还有谁?”孟浪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他将手腕从唐玉人的手里挣开,漫不经心的说,“沈华源意图造反,暗中招揽扬州富豪莫逍,协同其子沈念,欲逼宫让皇上退位。”      唐玉人闻言,脸色惨白,无力的放下手腕,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人都知道这是皇上想排除异己,为谢珏铺路。”孟浪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檀香木的小盒子,“可是到了这种情况,他们三个,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唐玉人眼尖,一眼看见孟浪手里的小盒子,猛地抓过来,厉声问:“这是沈念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里?”      “哟,原来你还认识这个盒子啊。”孟浪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是沈念要我帮忙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说是他娘留给他的。”      “他要你把它给谁?”唐玉人声音有些颤抖。      孟浪笑笑,转身朝着窗外道:“给一个不辞而别的人,一个不敢听他吐露真心的人,一个从此缩头做人的人,一个他这一生认定了的人。”      唐玉人的眼眶有些湿润:“那个人,是我吗?”      “我真不明白,沈念和莫逍他们都被关进天牢那么久了,你难道就一点信儿也没接到?”孟浪看着唐玉人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我以为莫逍不愿意再见我,沈念也可能不会原谅我,所以……”      “所以你就闭门自封,想从此不问世事,跟着你那个弟弟过完这一辈子?”孟浪有些生气,“你唐玉人什么时候变成鸵鸟了?以为这样子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      “我……”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孟浪说道,“一是跟着你弟弟在这里做你的大少爷,沈家父子和莫逍的死活与你无关。二是跟我去京城,将他们救出来。”      “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件事?”唐玉人忽然问道。      “还不是一个死老头子,”孟浪撇撇嘴,“仗着当年救过我,就支使我做这做那,真是烦透了。”      “喂,你倒是说话啊。”孟浪看着若有所思的唐玉人问,“你究竟救不救人?”      “我是想去救他们,可是玉辰那里……”唐玉人有些为难,“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我答应过他要和他相守一生的……”      “莫逍还在天牢里,难道他会不去救?”孟浪嗤笑一声。      “可是劫天牢是诛九族的死罪,我倒是不要紧,可我怕连累了他和二叔……”唐玉人犹豫道。      “你好麻烦啊。”孟浪摆摆手,“反正三天之后我在城东杨柳淀等你,午时过后要是你还不来,那我就自己去了。”      唐玉人看着孟浪轻身出去,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玉辰得手   “大哥,你怎么了?”唐玉辰看着发呆的唐玉人,有些忐忑的问。      “没事啊。”唐玉人傻笑两声,眼珠儿却一直偷看着唐玉辰。      唐玉辰想了想,觉得他不会知道京城来人的事,接着就放下了心,接着安心吃饭。      “玉辰,这么光吃饭有什么意思?”唐玉人看了他一阵忽然傻笑道,“不如我们来喝酒吧。”      “你又在转什么歪心思?”唐玉辰抬头看他一副小算盘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大哥,我可提醒你,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没有没有……”唐玉人双手乱摆,“我就是觉得我们兄弟两个该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好,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唐玉辰虽然在为莫逍担心,但却不想让唐玉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勉强提起兴趣道。      唐玉人闻言,跳将起来一叠声的催促洗墨道:“二少爷答应了,还不赶快把酒拿上来?”      洗墨应了一声,麻利的退了下去。      “大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唐玉辰狐疑的看着喜形于色的唐玉人。      “没什么没什么。”唐玉人笑笑,“就是怀念你喝醉的模样了。”      “我喝醉?”唐玉辰轻笑一声,“大哥你什么时候喝得过我?”      “嘿嘿,这次你一定喝不过我。”唐玉人傻笑道。      唐玉辰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动了什么小动作,但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到时候不需要自己刻意去想,单从他的动作里就可以知道他玩了什么花样。      “大少爷,二少爷,酒来了。”洗墨端上一瓶酒和两个酒杯,就极有眼力的退了下去。      “来来来,我们哥俩儿好好喝一杯!”唐玉人将两个酒杯倒满酒,将靠近自己的那杯酒递到唐玉辰的面前。      “大哥怎么偏偏把自己面前的酒给我喝呢?”唐玉辰看着他的小动作似笑非笑的说,“难道是这杯酒和那杯酒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怎么可能呢?”唐玉人心虚的说道,“你可是亲眼看见的,酒是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倒的。”      唐玉辰微微一笑:“酒的确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倒的,但是酒杯却不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洗的。”      唐玉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你可不要随便诬陷好人,我是好心给你倒酒,哪有你说的那些花花肠子?”      “大哥,你这就错了。”唐玉辰看他一副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直截了当的说,,“若是我真的诬陷你,你早就一蹦三尺高,指着鼻子骂我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脸红?”      “你……”唐玉人被他说的脸上挂不住,一梗脖子,将手里的那杯酒猛地灌了下去,接着抬起被辣的红红的桃花眼,“我自己喝了,这下你相信了吧?”      “你怎么……”唐玉辰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的就将酒喝了下去,只好向他道歉道,“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好,我不该随便怀疑你。”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不对的话,就将这杯酒喝了!”唐玉人端起另外一杯酒对他说。      事到如今,就算是唐玉辰知道这杯酒里有玄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好喝么?”唐玉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渐渐变红的唐玉辰。      “你……”唐玉辰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煎烤着一样,忍不住出言问道,“你在这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催情药。”唐玉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进唐玉辰的耳中。      “为……为什么?”唐玉辰只觉得身体的水分都被蒸发了出去,整个人干渴的要命。      “因为我对不起你……”唐玉人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咬牙道,“我知道这几天就算是我爬上你的床,你也必不肯碰我……玉辰,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唐玉辰迷迷糊糊的听着他的话,却不能真的弄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清凉可口,想好好的一亲芳泽。      “你……你快走开……”唐玉辰一把将唐玉人推了出去,“我……我好像忍不住了……”      “你不是喜欢我么?”唐玉人抬头靠近唐玉辰的脸,“我现在就在你身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不要……”唐玉辰挣开他的扶持,踉踉跄跄扶着桌沿道,“你想去京城救莫大哥和沈念,但心里却觉得负了与我的诺言,所以心里不安,就想出这个法子来……是不是?”      “是。”唐玉人干脆的回答,“是我食言,我对不起你,可我是一定要进京的。”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唐玉辰红着眼睛大喊。      “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唐玉人靠近唐玉辰,将他抱在怀里,“玉辰,我知道这种方法可能伤害到了你,可是我……”      唐玉人没有说完,因为唐玉辰那火热的嘴唇已经封住了他的话。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要……怨我……”唐玉辰断断续续的说完,将桌布一扯,在一片碗碟碎裂声中将唐玉人压上了桌子。      “你说,大少爷和二少爷是不是吵起来了?”门外,众多小厮交头接耳。      “我们应不应该去劝劝?”一个小厮有些心痛的说,“大少爷每次都吵不过二少爷……”      “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忠仆啊。”另外一个小厮感叹道。      “不是……”先前说话的小厮苦着一张脸,“每次大少爷吵输之后都会拿我们出气……”      “你……”唐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属狗的啊,怎么……尽咬人呢?”      唐玉辰红着眼不答话,将嘴从唐玉人的肩膀上移下来,眯着眼睛舔了舔嘴边的血迹,看着眼前的唐玉人,好像是一头狮子在打量着猎物。      “你……你可别乱来啊……”唐玉人看着唐玉辰的模样,心里后悔死了。      早在看到沈念失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明白,男人只要吃了□,那可是六亲不认的。      唐玉辰紧了紧身下握着的身子,接着又将头埋了下去。      唐玉人皱紧了眉头,却忍不住又一次惨叫出声:“唐玉辰,你他妈的是不是趁机报复啊?”      唐玉辰不说话,只是用牙忽轻忽重的啮咬着唐玉人的前胸,手却在他下肢胡乱的摸索着。      “你……你别乱动!”唐玉人这下急了,要是他将自己弄得三天下不了床,那自己还怎么上京啊?      “哧拉——”回答他的是裤子的撕裂声。      唐玉人为了自己少受些罪,主动缠住唐玉辰的脖子,自动将下肢分开,嘴里轻声嚷嚷着:“唐玉辰,我都这么配合了,你可不要用粗啊。”      唐玉辰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嘴里不住地喷出热气:“你配合我?这配合的法子是不是跟沈念学的?”      唐玉人一听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果然,唐玉辰的动作更加粗暴,将他往桌子上一推,一手钳住他的腰,一手竖起两根手指,直接朝他身后探去。      “你……”唐玉人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唐玉辰未经人事,连起码的常识也不懂,短暂的疏通之后,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插了进来。      “别说话!”唐玉辰也不好受,他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接着扣住唐玉人的腰,混着鲜红的血迹慢慢摇晃起来。      “你……你松开……”唐玉人去扳他扣住腰的手,却被他反手拧过头去,接着,一个温热的物体便紧紧的贴在自己唇上。      看着唐玉辰略显笨拙的亲吻,唐玉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主动抬高身体,好方便他的动作。      渐渐的,唐玉辰的动作急促起来,脸上的潮红也愈来愈浓,手几乎要嵌进唐玉人的肉里。      唐玉人被他撞击的前后摇摆不定,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身体却从极致的痛感中慢慢感觉到了丝丝的酥麻。      唐玉辰敏锐的感觉出唐玉人的身体变化,他一个深入,接着顿住不动,双手摩挲着唐玉人的前胸突起,汗津津的调笑道:“大哥,你觉得如何?”      唐玉人哄的红了一张桃花脸,身体不自觉的一僵,接着就觉得身体深处有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面色一变,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唐玉辰!”      唐玉辰慵懒的笑笑:“不怪我,都是大哥不好,谁让你突然如此尽力服侍呢?”      唐玉人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接着恨声道:“还不赶紧滚出来?!”      “晚了……”唐玉辰的声音有些模糊,“大哥给我下了催情药,一次又怎么会够呢?”      “你……你该不是想……”唐玉人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大哥,”唐玉辰将脸埋到唐玉人的脖颈间,低低地说,“这可是你陷害我,我是身不由己……”      说完,他得意的笑了几声,接着紧了紧握住身下人的胳臂,复又说道,“我的药效好像又犯了……”      “不要了……”唐玉人有气无力的说。      这小子不是初经人事么?怎么闹腾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大哥,我的药效……”      唐玉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唐玉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他.妈的都做五次了,还有个屁药效啊?沈念都没你做得多!”      唐玉辰闻言,心里颇感满意,又低头看看身下疲倦至极的唐玉人,终于大发慈悲的将他从桌子上抱下来,圈到自己怀里,有些心疼的说:“累了吧?”      唐玉人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含糊的呢喃道:“你他奶奶的,真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实在不太适合写这个……这一章感觉不太好……亲们将就着看吧…… 汗……果然只适合写清水~~~ PS:《醉卧美人膝》已经快要结尾了,小晗现在新开一篇古代言情《胞妹为妻》,虐身虐心伪兄妹文 欢迎各位去捧场…… 救人前夕   唐玉人在昏睡中一直不安的翻滚着身子,眉头紧锁,嘀嘀咕咕的说着梦话。      唐玉辰坐在床边,爱怜的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庞,回味起那时的放纵,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你啊,还真是个傻瓜!”唐玉辰点点他的鼻子,宠溺的说,“锒铛入狱的还有莫大哥,你真的以为我因为一个沈念就不去救他了?”      “不过……”唐玉辰促狭一笑,“你主动邀宠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你不能死,我马上就去救你!”唐玉人忽然一个激灵喊叫出声,接着整个身子都弹了起来。      “醒了?”唐玉辰一边安抚着他的身子,一边问道。      “我……我在哪里?孟浪呢?”唐玉人转头看着唐玉辰,脑子里面一片浆糊。      “孟浪?”唐玉辰反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和孟浪见过面了?”      唐玉人这才惊醒自己说露了嘴,忙补救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孟浪,所以……”      “也难怪,”唐玉辰一副惋惜的神情,“是我初尝禁果,不知道节制,竟然将你弄昏过去,直到现在才醒。唉……大哥,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唐玉人看着斜阳西坠,心里有些焦急:孟浪约他三日后见面,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恢复身体。      “大哥你真是睡糊涂了,现在已经是戊时了。”唐玉辰说完接着又加了一句,“也难怪,你睡了整整三天,糊涂些也不是奇事。”      唐玉人本来还傻乎乎的跟着点头,听到最后不禁张大了嘴巴:“你……你说我睡了整整三天?”      “是呀,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唐玉辰忍住眼里的笑意,故意不疾不徐的说道。      “那……”那孟浪岂非早就在今天中午就走了?唐玉人想到这里,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那什么?”唐玉辰故意问道。      “没什么。”唐玉人的神情有些沮丧,无精打采的回答。      “大哥,”唐玉辰见状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在担心莫大哥和沈念?”      唐玉人低着头不说话,对他颇有些怪罪的意思。      不怪他怪谁?要不是他毫无节制,自己怎么会昏迷,又怎么会睡过头,耽误了和孟浪的约定?      “大哥在怪我?”唐玉辰看着唐玉人不自觉撅起的嘴,忍不住笑道,“是怪我耽误了你救人的好事吧。”      “你……你怎么知道?”唐玉人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这样不是不打自招么?      “大哥,难道我就这么不让你信任么?”唐玉辰的笑容有些苦涩,“你和孟浪约定要去京城,却遮遮掩掩的瞒着我——你要我情何以堪?”      “不是……”唐玉人看唐玉辰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有些着慌。自己这样决定本来就对不起唐玉辰,让他这么一说,就更觉得对他亏欠良多。      “大哥让我很伤心。”唐玉辰说完背过身去,嘴角却弯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玉辰,我不是故意的。”唐玉人急得手足无措,偏偏自己纵欲过度,一动身子就钻心的疼。不到一会儿,额上就急出了一头大汗。      “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你总也伤害了我。”唐玉辰继续诱导道,“你是不是该补偿点什么给我?”      “你要什么?”唐玉人丝毫没多想,“只要我有的,我一定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唐玉辰笑语盈盈的转过身来看着唐玉人,脸上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神色。      “你……”唐玉人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就罚你……”唐玉辰转了转眼珠儿,“救出沈念之后,一个月不准和他同房!”      “救……救沈念?”唐玉人有些结巴。      “谁让你喜欢他呢?”唐玉辰颇有不甘的说道,“我就勉勉强强接纳他吧。”      “你是说……你要去救沈念?”唐玉人大喜过望。      “哼!”唐玉辰不是滋味的冷哼一声,“用得着这么高兴么?要不是有耳朵挡着,你的嘴巴就要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唐玉人根本没把他的牢骚放在心上,兴奋了一阵之后忽然皱起眉头:“你既然同意去救沈念,那为什么不早说?孟浪现在已经去了京城,我们要怎么联系他?”      “你照顾好自己个儿就行,我可不敢劳你惦记。”一个懒散的声音传来。接着,身着青衣的孟浪施施然走进来。      “我说你也太不顶用了吧?”他鄙夷的看了唐玉人一眼,“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让你昏睡三天,要是以后那两个来了,你岂不是要天天待在床上?”      “你……”唐玉人闻言,气得牙根直痒痒,“我就算是整天待在床上也比你好。我可不像某人,就算脱光了爬上人家的床,说不定也会被踹下来!”      孟浪的脸马上变得和他的衣服一个颜色,接着,他阴测测的笑笑:“好哇,那我就看看等那两个醋坛子回来,你究竟会有多‘性福’!”      …………………………………………………………………………      “谢珏,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唐玉辰看着眼前的谢珏,有些为难的开口。      “其实我也知道舅舅和沈念他们是无辜的,可是皇兄他……”看起来谢珏最近的日子也不太好过,眼窝都有了深深的青痕。      “你既然知道他们是无辜的,那就奏请皇上将他们放了不就行了?”孟浪满不在乎的说,“皇上不是对你千依百顺的么?”      谢珏苦笑:“皇兄的确对我千依百顺,可是这件事他却毫不松口,一定要我……”      “一定要你什么?”唐玉人有些好奇的开口。      谢珏沉默片刻,最终索然道:“这件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真的没有办法么?”唐玉人闻言,神情却不见半分焦急,“我听说,皇上这次是为了给你铺路,所以才……”      “不错!”谢珏咬牙道,“皇兄他早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请我帮忙,所以早就设好了条件。只是……那个条件,我不能答应。”      “什么条件?”唐玉辰皱眉问道。      “是让他登上皇位,君临天下。”一个脆如黄莺的声音缓缓传来。      “二弟,你怎么起来了?”谢珏回头一看,嘴角便充满了笑意,“夜里寒,你要小心身子才是。”      谢琅摆摆手,看着唐玉人他们道:“皇上早有意愿让哥登基,只是哥一直不答应,他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只要我登基,自然会大赦天下,沈念父子也自然会在赦免之列。”谢珏低头苦涩地说。      “登基为帝有什么不好?”唐玉人不在乎的说,“后宫佳丽,俊男美女,要多少有多少……”      在谢琅的瞪视中,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既然唐大少爷是这么想的,那谢某也无话可说。来人,送客!”谢琅神色阴鸷的冷冷说道。      “我说谢琅,你怎么还和以前一个臭脾气?”唐玉辰嘀咕道,“明明是女人,偏偏要学男人说话,真是让人……”      “我再不济,也没像唐大少爷一样以男子之身行妇人之事。”谢琅冷哼一声,说话却毫不留情。      “你……”唐玉人气得脸色发红,手脚哆嗦。      “二弟,你别和唐大少爷生气,你的身子还没好,更何况还有孩子要你照顾……”谢珏见势不妙,忙劝道。      “哼,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是没脑子!”唐玉人见谢琅要走,忍不住嘀咕道。      谢琅顿了顿身子,接着冷着声音道:“哥,我不许你去救沈念父子!”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真是莫名其妙,”唐玉人嘀咕道,“我跟她就是八字不合,见一次吵一次!”      “好了,别吵了。”唐玉辰皱皱眉头,接着朝谢珏一抱拳:“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就此告辞了。”      “这……”谢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拱了拱手,端茶送客。      ……………………………………………………………………………………      “二弟……”谢珏吞吞吐吐的对谢琅说,“沈念……”      “别再说了,小心吵醒信儿。”谢琅淡淡的说道,眼神却一直柔和的看着摇篮里的小小婴孩。      谢珏顿了顿,最终还是沉默着走了出去。      “还在为沈念的事烦心?”谢琅将披风披到谢珏身上,“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他们毕竟是受了我的连累,我于心不安。”谢珏握住谢琅的手,忧心说道,“我怕如果我真的抗旨不遵,皇兄会真的要把沈念父子还有莫逍……”      “那你就去接旨啊,”谢琅没好气的说,“曹非还真是打得好算盘啊,将棘手的事都交给别人办,自己倒乐得逍遥。”      “二弟……”      “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由我来处理。”谢琅冷冷道,接着转身走进内室。      曹非,不止是你一个人会用心计的。既然你给我们出了这么个难题,那我就好好报答一下你吧。    山雨欲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唐玉辰皱起眉头,“谢珏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又没有别的认识的人,想要救人,简直就是难如登天啊。”      唐玉人精致的眉头也有些紧:“这倒也是件麻烦事,总不能真的去劫天牢吧?”      两人正苦恼着,孟浪兴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猜,我今天在街上见到谁了?”孟浪看着相对的两人,神神秘秘的低声道。      “看见鬼了?”唐玉人没好气的反问道,“孟浪,你究竟是来京城救人的还是观光的?一连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你就不怕我回去向秦安阳告你的状?”      “这可是你冤枉我了。”孟浪喝了口水,接着兴奋地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查看天牢的方位和牢头轮班值休。今天刚有点眉目打算回来告诉你们,却在大街上碰上一个人!”      “谁呀?这么神神叨叨的?”唐玉人翻了个白眼。      孟浪意味深长的看了唐玉辰一眼,接着缓声道:“是青莲!”      “青莲?”唐玉辰有些吃惊,“他不是待在扬州么?什么时候到了京城?”      “扬州?”孟浪嗤笑一声,“唐玉辰,你不是被唐玉辰传染了吧,怎么这么糊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玉辰有些不悦。      “青莲若是在扬州,那般周全的人,怎么肯让你们冒冒失失的来京城?”孟浪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唐玉辰仔细一想,自己从京城回去之后好像真的没有看见过他,心里不禁有些着慌:“难道他出事了?”      孟浪瞥了他一眼,努努嘴道:“他倒真是出事了——不过是喜事!”      “什么喜事?”唐玉人漫不经心的问。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孟浪说到这里,故意看了唐玉辰一眼,发现他没反应之后,接着又说道,“那男人好像和他挺亲密。”      “这有什么啊?”唐玉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接着将头枕在桌子上继续发呆。      唐玉辰神情一怔,接着微不可查的紧了紧眉头:“他跟什么人在一起?”      孟浪了然的看了看他:“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一下他。我要说的重点也在这里——青莲他竟然跟番邦进京的王子在一起!”      “什么?!”唐玉辰一惊,“他怎么会和番邦王子搅在一起?”      “这我也在奇怪,”孟浪皱了皱眉头,“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被强迫——倒有几分是自愿!”      “那番邦王子是谁?”唐玉人的眼睛忽然亮了亮。      “叫什么科里松,好像是来京城求亲的。”孟浪也有些把握不准。      “科里松?”唐玉人忽然大笑道,“我知道了,沈念他们有救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唐玉辰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说……谢琅?”孟浪忽然开口道。      唐玉人点了点头:“谢琅可是随番邦的队伍进的京——要说他们之间全无关系,打死我也不相信!”      “就算有关系,那也要人家肯帮忙才行啊。”孟浪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青莲可是伤心而去,不使坏已经算好了。至于谢琅……谢二少爷早就看大少爷你不顺眼了,她肯帮忙才怪呢!”      “她一定会帮忙的。”唐玉辰忽然开口道。      “这么自信?”孟浪挑起一侧的眉梢轻浮的问道。      唐玉辰胸有成竹的点点头:“谢琅一向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更何况,她希望自由,不想被束缚住,所以皇上逼谢珏登基已经触了她的逆鳞……”      唐玉人闻言,马上笑着接口道:“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会狠狠地报复曹非,而科里松则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科里松开口,皇上为了两国邦交,一定不能再隔岸观火。”孟浪也笑着接口。      “岂止是不能隔岸观火,到时候恐怕要自顾不暇了。”唐玉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自个儿偷偷的笑了起来。      ……………………………………………………………………………………      “王妃,你有事要本王帮忙吗?”浓眉大眼的科里松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蹙眉的美人。      “不准叫我王妃!”青莲闻言,有些着恼的瞪了他一眼。      “美人儿,你真是太让本王动心了。”科里松被他瞪得下腹一紧,起身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青莲有些惊慌的喊道,白面皮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不要激动,我只是想要抱抱你。”科里松稳住怀里软玉温香的身子,轻轻说道。      青莲尴尬的停住动作,窝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忽然在心上弥漫了一种淡淡的宁静。      许久之后,科里松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      青莲的身子僵了僵,接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想让你到皇上面前去求个情,帮我救几个人。”      “对你很重要的人吗?”科里松的声音低低的。      青莲轻轻的嗯了一声,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口,最终也没有说出话来。      “好,我明天就去跟皇上说。”科里松紧了紧胳臂,安慰的吻了吻青莲的头发。      “你……”青莲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救那些人?”      科里松低下头,温柔的注视着青莲:“我不需要问,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哪怕心里还有别的男人,我……我也无所谓。”      一股暖流在心上缓缓浇过,青莲嘴角不自觉绽出一抹微笑。看着转身要出去的科里松,他鼓足了勇气伸出手臂,第一次主动的抱住了他。      “你干什么?”科里松的声音有些低哑。      “今晚我不想一个人睡。”青莲将嘴唇贴在他背上轻轻说道。      科里松的背倏地一紧,接着咬牙道:“我不要你这样报答我。”      “这不是报答,”青莲缓缓移动着贴在科里松前胸的手,“这是我到现在为止思考出的答案。”      “你是说……”科里松猛地转过身来,声音里是隐不住的惊喜。      “我现在明白了,究竟谁才是跟我共度一生的人。”青莲直视着科里松的眼睛,“你说的对,人不能总活在回忆之中。我现在要走出来,你肯不肯收留我?”      “……”      科里松没有回答,因为此时青莲的唇已经将他的回答吞咽了下去。      ……………………………………………………………………………………      “慎王爷,这不太好吧?”林泉有些犹豫,“若是属下这样做,恐怕皇上他……”      “有什么关系?”谢琅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曹非对你是不是真心的吗?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      “我……”林泉还是犹豫不定。      “没事,只要你稍稍使一下美人计,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就行了。”谢琅看了看旁边欲言又止的谢珏,开口说道,“哥,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谢珏看谢琅一副警告的样子,哪里还敢说什么,转头对林泉道,“林统领,就麻烦你按照二弟的说法做吧。”      “属下遵王爷王妃懿旨。”林泉见状,只好担忧的答应下来。      “哥,你就看我怎么对付他吧。”谢琅看着林泉远去的背影,阴险的笑笑,“敢得罪我的人,我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谢珏猛地打了个寒战,接着喃喃自语:“皇兄,不是我不想救你,是我无能无力。”      ………………………………………………………………………………………………      “科里松,你说什么?”曹非眯了眯眼睛,看向眼前这个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      “我想请皇上重新彻查承安侯和紫衣侯犯上作乱的案子。”科里松憨厚的笑笑,丝毫不被曹非的气势所迫。      “科里松,你是番邦外臣,怎么有兴致管朕的家务事?”曹非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话,实际却警惕的注视着他。      “因为他们和我的王妃是旧识,我不想让王妃伤心。”科里松依旧装傻的单纯回答道。      “你……”      曹非眼见就要发火,此时,一声不阴不阳的尖叫声响起:“不好了,林统领昏过去了……”      曹非皱了皱眉头,接着挥手道:“此事押后再议,朕有急事,你先退下吧。”      “那么我就告退了。”科里松笑笑,接着爽快的转身就走。      “怎么突然之间就昏倒了?”曹非将李富贵叫进来斥责道,“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      “老奴也不知道啊。”李富贵苦着一张脸,却又不敢高声辩解。      “一群酒囊饭袋,还愣着干什么?去宣太医啊!”曹非气得一甩袖子,朝外走去。      林泉,你还真是忙中添乱!下次要是不把你整的死去活来,我就不叫曹非!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脚步却越来越急,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会不会是前几天太累,让他伤了元气?怎么一个武功高强的统领眨眼就昏过去了?      走了一阵,终于到了偏殿,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哭道:“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曹非一惊,心神激动之下脚步一顿,接着急急忙忙的赶了进来。      “林泉,你要是敢死,朕就奸尸!”    溪云初起   屋里,林泉紧闭双眼,脸色青白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任身边的人叫喊,全没有半分反应。      曹非见状,心里一急,忙跨步上前探视。      “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下就成了这副样子?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统统给朕去死!”曹非回头对屋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喝道。      屋里哗啦啦跪下一大片,女人的哭泣声中夹杂着太监的求饶声,显得格外的烦乱刺耳。。      “皇上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谢琅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从屋外传来。      曹非转过身,看着神色悠然的谢琅和面有难色的谢珏,心下一突。      “皇上向来临危不乱,怎么此时竟然这么着慌?”谢琅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朕的禁军侍卫统领忽然晕倒,心里着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曹非稳住心里忽然生出的不安,故作轻松地说。      “是吗?这可了不得了。”谢琅故作惊讶的提高了声线,“本来臣还想向太后娘娘进言,要林统领有大用呢,谁承想……唉……”      “你想向太后进什么言?”曹非警惕的问。      “没什么,哥,你来告诉你的皇兄,我们究竟想向太后娘娘说什么吧。”谢琅走到座位前,悠然坐下品起了茶水。      “这个……”谢珏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谢琅,又看了看心怀疑窦的曹非,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科里松王子即将返国,向臣弟进言想要从我朝找个武艺高强的人贴身保护。臣弟想……京城之中武功最精湛的莫过于林统领,所以……”      “荒唐!”曹非脸色发青的一拍桌子,振衣而起,“林泉是什么人,怎么能陪科里松去番邦?”      “这可就奇怪了,”谢琅凉凉开口,“林泉不就是大内的禁军统领么,难道科里松王子还不够格让他保护?能陪在王子身边可是无上的荣幸啊。”      “皇兄,你……母后已经答应了……”谢珏此时简直不敢看曹非的脸色,“林统领想必是听说了一些传言,太过忧心所致吧。”      “阿珏,你居然帮着她来害朕?”曹非指着谢琅,不可置信的看向谢珏。      “什么叫害你?”谢琅的声音变得冰凉,“曹非,难道只准你螳螂捕蝉,就不准我们黄雀在后么?”      “你们既然知道朕和林泉的关系,为什么还要逼朕?”曹非红了眼睛,“朕尚无子嗣,今后也断然不会再有。若是朕继续掌权,你要朕如何面对天下,面对我曹家的列祖列宗?”      “皇兄……”谢珏闻言,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原本的决心也慢慢动摇。      “哥,别让他给骗了!”谢琅看谢珏有些摇摆,忙开口道。      “阿珏,既然你已经认祖归宗,那就应该负起责任来。”曹非声音低沉的说,“你已经有了信儿,谢琅日后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要打理这个国家其实不是难事……”      “说的倒好听!”谢琅不甘心的低声嘀咕道。      “谢琅,我知道阿珏听你的话,你就成全我这一次吧。”曹非转头向谢琅求道。      谢琅瞥过头,全似没听到他的话。      “皇兄,其实你也可以既和林泉在一起,也掌管天下的。”谢珏急急脱口道。      曹非摇了摇头:“朕欠他很多,以前是不明白,现在却不能再一次错过。他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却不喜欢朕的后宫,更不喜欢朕和其他的女人暧昧。以前朕只当这是情趣,现今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就不能再负他了。”      “你说朕在逼你,其实你们又何尝不是在逼朕?”曹非转身看向昏迷的林泉,“朕知道,如果继续待在宫里,他也会这样陪朕一辈子。可朕也知道,如果真的那个样子,他是不会快乐的。”      看着曹非脸上从未有过的哀痛和深情,谢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兄,你让我再思考一下吧。”      ……………………………………………………………………………………      “皇上松口了?”孟浪有些不可置信,“难道谢珏答应皇上了?”      “没听他说过呀。”唐玉人也有些疑惑,“不管了,现在还是去接沈念和莫逍吧。”      “皇上原本就不想杀他们,现在一定是有一个契机让他低头。”唐玉辰沉思片刻说道。      “管那些做什么?现在就去接沈念他们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唐玉人听到唐玉辰的话后不以为意,转而又兴高采烈的说道。      “怎么,有了新情人,就忘了你眼前的旧情人了?”孟浪看着喜形于色的唐玉人,故意开口揶揄道。      “孟青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唐玉人看唐玉辰面色不豫,慌忙开口斥责,接着转身讨好的看向唐玉辰。      “哼!”唐玉辰面沉如水,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唐玉人,“大哥,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了,别忘记你当时答应过我的话。”      至此,唐玉人也只能呵呵傻笑了。      ………………………………………………………………………………      “我看到莫逍的衣服了!”唐玉人激动的抱着唐玉辰的胳臂喊道。      “嗯。”唐玉辰虽然心里焦急,但面上却不显,眼睛直直的看向天牢出口。      “奇怪,我怎么好像看到那个老家伙了?”孟浪突然自言自语道。      “哪个老家伙?”唐玉人随口问道。      “就是那个以前救过我,前些日子又让我上京救人的那个老头子。”孟浪一提起他,恨得牙痒痒。      “是吗,在哪里?”唐玉人闻言,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玉辰,待会儿你仔细看着沈华源。”过了一会儿,唐玉人忽然开口对唐玉辰说道。      “沈华源?”唐玉辰有些奇怪,“看他做什么?”      “你别管,只要看好他就行了。反正你又不想见沈念,若是沈华源自己走了,你就悄悄的跟着过去瞧瞧。”唐玉人没头没脑的说。      唐玉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      “沈念!”唐玉人忽然大叫一声,接着身子疾驰而去,向着第一个出来的沈念扑去。      沈念在狱中早就听谢珏说过,唐玉人为了救他们不遗余力。心里暗喜他回来的同时,也暗自下了决定。如今时隔几月见到活蹦乱跳的唐玉人,心里也一阵激荡,反射性的伸手抱住他。      “沈念,我很想你。”唐玉人伏在沈念的怀里,哽咽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我也想你。”沈念叹息一声,手慢慢抚摸着唐玉人的头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抱着你的一天。”      “哼!”莫逍看眼前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不是滋味的冷哼了一声。      “莫逍……”唐玉人从沈念怀里抬起身子来,又朝莫逍扑去。      莫逍侧身一躲,堪堪躲过唐玉人的攻势。      “唐大少爷,光天化日之下,请自重。”洗墨瞥了一眼沈念,又看了一眼唐玉人,冷冷清清的说道。      “莫逍,你到现在还不原谅我?”唐玉人嘤嘤咛咛的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莫逍的脸色。      莫逍的脸抽了抽,接着转过身去不予理会。      唐玉人见状,只好厚起脸皮又去招惹他:“莫逍,我知道错了,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肯做。”      沈念的脸色有些臭,后来想起自己在狱中的决定,只好咬紧牙按捺下来。      “对不起,我已经是沈老侯爷的人了。”莫逍轻轻巧巧的说道,“我和他之间感情好得很,没必要脚踏两只船!”      “沈华源?!”唐玉人脸色有些落寞,“你真的决定,不反悔了?”      “要我反悔,除非死人复生!”莫逍的话铿锵有力。      “是不是只要我证明死人能复生,你就原谅我,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唐玉人的神情有些贼。      莫逍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等你证明以后再说吧。”      “我爹呢?”沈念忽然开口道。      唐玉人和莫逍这才发现,沈华源不知何时已经不知所踪了。      “呵呵,你的情人不要你了,不如你就跟了大少我吧。”唐玉人见了,小小惊讶了一下之后,嬉皮笑脸调戏莫逍道。      莫逍脸色发青,一把甩开唐玉人不规矩的搭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冷哼一声后独自离去。      “不去追?”沈念见唐玉人呆呆的看着莫逍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的问道。      唐玉人回过神来,朝他粲然一笑:“不用追,他是逃不过本少的手掌心的。”      “哼!”沈念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阴森的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该清清账了?”      “什么账?”唐玉人看沈念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胆战心惊的问道。      “不知道不要紧,只要肯还就行了。”沈念揽住唐玉人的腰,“我们回去算账吧。”      唐玉人看沈念的样子,又想起之前唐玉辰逼自己答应的条件,不禁打了个寒战。    死人复活   “找到了没有?”唐玉人好不容易摆脱沈念的纠缠,急忙跑过去问唐玉辰。      “真的好奇怪啊。”唐玉辰皱起眉头,苦苦思索道,“沈华源当时眼神一亮,接着就悄无声息的走了,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也发现不了。”      “你这不废话嘛!”唐玉人焦急的问,“我想问的是沈华源是不是跟一个老头走了?”      唐玉辰点点头:“是个带斗笠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布衣服,看不清楚长相。”      唐玉人闻言大喜,手不自觉的攀上唐玉辰的胳臂:“能找到他们的落脚处吗?”      “这个……”唐玉辰皱了皱眉头,忽然对兴奋的唐玉人道,“你身上什么味儿?”      “啊?这个……这个……”唐玉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让沈念碰你了?”唐玉辰扯住唐玉人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细细闻嗅。      唐玉人不自在的缩缩脖子:“干什么呢,大白天的……”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唐玉辰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脸面,调笑的问道,“这大白天的怎么了?”      唐玉人恼羞成怒,一张脸似是要滴出血来。他一把挣开唐玉辰的纠缠,故意大声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说正经事呢!”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听这些?”唐玉辰靠在椅子上,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你先告诉我!”唐玉人气鼓鼓的看着好整以暇的唐玉辰。      “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这个人一向都是享乐为上。”唐玉辰坏笑着看向唐玉人,“现在我心里不舒服,看到的听到的有一些想不起来了。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啊?”      看到唐玉辰唱念俱佳的样子,唐玉人气得恨不得上前拧他几下。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好低声下气的走过去,柔声道:“好弟弟,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嘛。”      “有多想?”唐玉辰捏着他的下巴,挑起他的脸庞邪气的问道。      “很想……”唐玉人修长的手指缓缓的下移,在唐玉辰胸口上慢慢画着圆圈。      “好人,你就告诉人家嘛~~”他见唐玉辰不为所动,于是更加发痴发嗲起来。      唐玉辰享受着美人在怀的温存,随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特别注意沈华源?”      唐玉人将身子伏在唐玉辰怀里,沉默半晌后咬牙道:“我怀疑我被人骗了。”      “什么?”唐玉辰差点没跳起来,“你在外面还有情郎?”      听到唐玉辰语气不善,唐玉人忙摆手否认,但此时唐玉辰的唇已经压了下来,紧紧贴住他的唇瓣蠕动。      “唔……”唐玉人瞥见窗外淡淡的人影,刚想开口提醒,却正好被唐玉辰趁机而入,一举攻克大好河山。      唐玉辰的舌头慢慢扫过他的上颚,接着又耐心的抚过他的牙齿,最终在他受不了要喘气的时候纠缠住他的红舌,缠绵着不肯放开。      唐玉人被憋的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等唐玉辰放开他,忙弯下身子大口的喘息。      “你真是个妖精!”唐玉辰低声咒骂一句,接着开始撕扯唐玉人的腰带。      “你干什么?”唐玉人一惊,拉住自己的腰带,严明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你休想!我唐玉人宁死不辱!”      “呵呵,宁死不辱?”唐玉辰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妙人,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那就主动投怀送抱好了。”      唐玉人警惕的看着胸膛依然剧烈起伏的唐玉辰,竖起满身的毛:“做你的春秋大梦,本少才不会自动跑进狼窝呢!”      “那真是可惜了,”唐玉辰也不费力平息剧烈的喘息,双眼流露出对眼前人的赤.裸裸的欲望,“我打听出来的消息看来是没用了。”      “你……”明知道唐玉辰是在故意调戏自己,唐玉人还是认命的主动靠了过去,柔媚的低声道,“好人,你就告诉我吧。你要人家做什么,人家都会照做的。”      唐玉辰打了个寒战,被他刻意装出来的嗲声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唐玉人见这法子有效,忙变本加厉的继续道:“你快点告诉人家嘛,快点嘛,快点……啊……”      唐玉人一声惊呼,便被唐玉辰反压在书桌上:“你个小妖精,看本道今天不收了你!”      “别别别……”唐玉人这下真急了,“你那一次在饭桌上,让我每次吃饭都心有余悸,要是在书桌上再来一次,我以后都不用再写字了……”      “那我们去榻上……”唐玉辰毫不费劲的将唐玉人抱起来,向内室走去。      “不要啊……我的腰……来人啊……救命……”唐玉人凄厉的声音忽然停住,接着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呜呜呀呀的哽咽声和含糊不清的喘息声。      吃饱喝足,唐玉辰心情颇好的靠在床头,看着唧唧歪歪的唐玉人笑道:“感觉如何?”      唐玉人低声咒骂一声,皱着眉头扶着腰勉强坐起来。      “我和沈念,哪个更好?”唐玉辰忽然凑过去嬉皮笑脸的问道。      唐玉人俊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嘴里开始不干不净的骂起来。      “好了,别生气了。”唐玉辰微笑着揽过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也自然的为他揉着腰,“想不想听我打听到的事?”      唐玉人苦着脸又骂了一句,这才恨恨地说:“为了这点儿屁事,我都阵亡了。你打听到的事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玉辰哈哈大笑,又搂住唐玉人呢喃了半天才笑着道:“我听见沈华源叫那个人阿峰。”      “阿峰?”唐玉人皱起两条卧蚕眉,“难道真的是他?”      “谁啊?”唐玉辰好奇的问。      唐玉人也不答话,只是心情忽好忽坏,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笑逐颜开,看的唐玉辰在一旁郁闷不已。      “玉辰,你去找莫逍,就说我有个惊天大戏法要变给他看!”想到最后,唐玉人兴奋地对唐玉辰道。      “你还是想点切合实际的事来讨莫大哥的欢心吧。”唐玉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莫大哥正在气头上,可不要弄巧成拙。”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他原谅我的!”唐玉人自信满满的说道。      “真的?”唐玉辰怀疑的看着他。      “嗯!”唐玉人用力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趁莫大哥还没原谅你之前多存点食吧。”唐玉辰坏笑着看着唐玉人,接着一个饿虎扑食将他压在身下,“总得吃够本儿啊。”      “唐玉辰……你个禽兽……”唐玉人大惊之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直接被扑倒。      “别忘了,你是禽兽他哥哥……衣冠禽兽……”唐玉辰粗喘的声音又渐渐从床帐后面传了出来。      ……………………………………………………………………………………………      唐玉人揉着腰,一边低声咒骂着那个禽兽弟弟,一边时不时的踮脚眺望远处。      “你找我有事?”莫逍冷清的声音从身后冷不丁的传来。      “哎呦喂,”唐玉人一惊之下差点闪了腰,慌忙之间,只觉得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了自己歪斜的身子。      “纵欲到直不起身子了吗?”莫逍看着他的样子冷冷的问道。      “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唐玉人不知死活的朝他甜甜一笑。      “哼!”莫逍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冷漠的问道,“你今天约我来有什么事?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紫衣侯府还有很多事要我忙。”      “莫逍,原谅我好不好?”唐玉人抱住莫逍的劲腰,“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了沈念和唐玉辰吗?难道你还想脚踏三只船?”莫逍根本不为所动。      “莫逍,你明知道……”唐玉人抬起头来,一张小脸上泫然欲泣。      “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说这些没营养的话。”莫逍不看他,接着说道,“你要是无事,我这就回去了,沈华源还等着我呢。”      “哈哈,莫逍,你的这个谎话也太假了。”唐玉人忽然爆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莫逍有些恼怒。      “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追求男人无可厚非,但是能不能不要和你爹抢同一个男人?”唐玉人毫不惊讶的看着莫逍满脸惊讶的转过头来瞪着自己。      “不用怀疑你刚刚听到的话,”唐玉人敛了笑容,严肃地说,“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确认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你爹没死!”      说到这里,唐玉人的话里隐约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在胡说些什么?”莫逍皱起眉头看向唐玉人,“就算我说过要我原谅你除非是死人复生,你也不用对我开这种玩笑吧?”      “莫逍,我跟你打个赌好不好?”唐玉人涎着脸凑过去,“如果我帮你找到你爹,你就原谅我,好吗?”      “等你找到再说吧。”莫逍虽然不相信,但想到再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语气不免有了松动。      “太好了!”唐玉人高兴的蹦起来,眨眼又因为扯到腰而愁眉苦脸的捂着腰哀怨叹气,即使这样,也掩不住他眉梢的喜悦。      莫逍冷眼看着他纤细的腰肢和嫩滑的皮肤,心里冒出一个恶意的想法——这么僵持着,自己满腔的火根本没地儿发,而眼前的人又被人肆意的享用着,这可不是件划算的事。      唐玉人,这可是你求我的,以后可怨不得我不怜惜你了!    完美落幕   “他们人在哪里?”莫逍保持着脸上的冷漠,眼神却在唐玉人不经意间炽热的看着他。      “你别着急啊,”唐玉人头上也见了汗,“玉辰说就在这附近。”      “别动!”莫逍忽然按住唐玉人,将两人的身子伏在草丛里。      “怎么了……”唐玉人的话很快被掩埋在莫逍的手掌里。      “别说话,仔细看前面!”莫逍一手捂住唐玉人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唐玉人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前面的空地。      “阿峰,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生气啊?”沈华源的声音慢慢传过来。      “哼!”一声冷哼,伴着一个淡灰色的人影渐渐显现。      “别生气了,我们都已经成夫妻了,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沈华源的话里掩不住得意的意味。      “要不是看你满头白发,你以为我会稀罕……”后面的声音渐渐模糊,两个人影也纠缠在一起。      “真的是我爹?!”莫逍看起来颇为惊讶。      “哼!”唐玉人好不容易挣开莫逍的手,气鼓鼓的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不是你爹那个老不死的是谁?”      看到莫逍投过来的诧异的眼神,唐玉人不甘心的又哼了一声,嘀咕道:“他骗了我,让我为他做了十几年的冤大头!”      “怎么回事?”看到那两个人走远了,莫逍站起身来严肃的看向唐玉人,“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瞒着我?”      唐玉人又不情不愿的嘀咕了一阵,接着说道:“当年我才四岁,你爹趁着我和唐玉辰单独在一起,悄悄地把我叫了出去。”      莫逍的眉毛紧紧地蹙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唐玉人没好气地说,“然后,他将你莫家的朱鉴交给我,要我好好的保护。还要我装疯卖傻,去拿莫家失落了的青鉴!”      说到这里,唐玉人不禁恨得牙痒痒:“怕我不听话,居然还吓唬我。我本来不信,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就死了,我那会儿吓得根本不敢睡觉,后来才养成非要找人陪睡的坏习惯!”      “是吗?”莫逍看到唐玉人气得红彤彤的脸蛋,不由得笑了笑,“看来倒是我们莫家对不起你了?”      “那是当然!”唐玉人只顾着生气,没看到莫逍渐渐靠近的身影。      “你……你干什么?”直到莫逍的呼吸洒在脖颈间,唐玉人这才惊觉危险。      “你不是想让我原谅你吗?”莫逍的声音已然暗哑,“我现在原谅你了。”      “原谅……就原谅,做什么……”唐玉人被莫逍暗示性的话语和动作弄了个大红脸,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我既然原谅了你,那就应该好好的补偿你才对。”莫逍揽住唐玉人的肩膀,“前几天你一定闷坏了吧?我这就好好满足你。”      “莫逍,你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多?”唐玉人有些转不过弯,他本来不是对自己冷若冰霜吗,怎么一眨眼就热情似火了?      看到莫逍含着戏谑的眼神,唐玉人忽然明白的大叫道:“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话刚一出口,人就被莫逍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上。      “唐玉人,你居然在我不在的时候跟别的男人颠鸾倒凤,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脚踏三只船的好处!”      莫逍紧紧按住身下修长的身体,将他的反抗全部化解,接着低下头去开始肆意的享用身下的战利品。      ………………………………………………………………………………      “大哥,莫大哥,你们回来了?”唐玉辰看到一脸满足的莫逍和纵欲过度的唐玉人,忍住笑意问道。      “回来了。”唐玉人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揉了揉眼底的淤青,歪歪斜斜的朝内室走去。      “这么累吗?”沈念心疼的将他的身子揽在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道。      唐玉人打了个哈欠,疲惫的点了点头,靠在沈念的怀里昏昏欲睡。      “莫逍,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分寸?”沈念抬起头来暗含怒气的看向莫逍。      莫逍不在意的笑笑:“也不知道是谁不知分寸,将他做的腰酸背痛才肯放他出去找我!”      “你……”沈念闻言,脸上的怒气一闪而逝,接着低头仔细的哄着怀里的唐玉人。      “好了,都别再争了。”唐玉辰看到最后,忍不住出来打圆场,“大家都累了,先回房休息吧。”      “玉辰,你和我去书房,我有话对你说。”莫逍转头看向唐玉辰说道。      沈念冷哼一声,接着抱起唐玉人,转身向内室走去。      “莫大哥,有什么事?”唐玉辰看着莫逍复杂的脸色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莫逍有些纠结,“我爹他还没死。”      “什么?”唐玉辰惊讶的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莫逍苦笑一声:“而且他现在还和沈华源在一起。”      “和沈华源在一起的是你爹?”唐玉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莫逍无声的点了点头:“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想去认他,倒也是人之常情。”唐玉辰思索了一阵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莫逍摇摇头:“我不知道,过两天吧。骤然得知我爹没死,我倒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也好,你先安顿下来,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扬州。”唐玉辰想了一下接着道,“我想莫伯伯不一定想和你在一起生活,毕竟父子两个如此见面实在算不得令人欣喜。”      “我在离开之前去见他一面吧。”莫逍叹息一声,苦笑道,“我这个爹还真是让人难办啊。”      ……………………………………………………………………………………      “我当日打听到莫伯伯的落脚处就在这里。”唐玉辰将莫逍引到一个原野中典雅的草屋前,悄悄对他说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莫逍点点头,接着轻身向草屋走去。      没过一会儿,莫逍神色寂然的慢慢走了回来。      “怎么了?这么快就说完了?”唐玉辰疑惑的问。      莫逍摇摇头:“他们已经走了,远走天涯去了。”      “这……”唐玉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是沈华源教唆的!”莫逍忽然恨恨地将手里捏着的纸条递给唐玉辰,“他分明是看不惯我和我爹共享天伦,所以才使美人计将他骗走,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顾不得见一面了。”      唐玉辰低头看纸条,上面的意思不外是他们两人无颜面对孩子,所以双双去浪迹天涯以赎罪孽,希望孩子们能过得开心之类的话。      唐玉辰看完之后忍不住笑意道:“莫大哥,我如今才算发现,原来莫伯伯倒也是性情中人……”      “什么声音?”莫逍忽然警觉的对唐玉辰说道。      唐玉辰脸色一凝,侧耳细听,果然有一阵阵若隐若现的呻.吟声传过来。      “唐玉人!”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接着不约而同的向唐玉人和沈念藏身的草丛奔去。      “嗨,你们来了啊……”唐玉人拉拉凌乱的衣服,装傻道。      “你们在干什么?!”唐玉辰喝道,“沈念,你不遵守约定!”      “约定是我们在回扬州的路上不准碰他,没说过在京城也不准。”沈念依然躺在草丛里,悠闲地说道,“更何况,我也没真的碰他不是?”      “唐玉人!”莫逍看着衣衫不整的唐玉人,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呃……我知道错了……”唐玉人见势不好,乖乖的低头认错。      “那你说该怎么罚你?”莫逍看了一眼沈念,好整以暇的问道。      “罚我?”唐玉人惊讶的抬起头,“不要吧?”      “既然沈念已经破例了,那我们两个也不能落后于人,你说对吧?”莫逍的语气绝对像是一只大灰狼。      “这个主意好!”唐玉辰哈哈笑道,“大哥,你不遵守约定,那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不要啊……”唐玉人苦着脸看向一言不发的沈念,“沈念,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沈念的脸色由一开始的铁青变得平静,听到唐玉人哀求的话之后忽然朝他温柔一笑:“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会听?”      “那当然!”唐玉人点头如小鸡琢米,“一定听,一定听!”      “好,”沈念含笑道,“我建议大家在京城多留三天,每人一天,大家各不吃亏,如何?”      沈念的话当然是对着另外两个人说的。      “沈念!你怎么可以通敌卖国?”唐玉人悲愤的大叫。      “没办法,”沈念耸耸肩,“谁让我还没把你真的吃进肚子里呢?”      “我不要!”唐玉人护住衣襟,看着面前的三匹狼,眼神如小媳妇般委屈。      “大哥,你这个做哥哥的总要体谅一下弟弟吧?”唐玉辰舔舔嘴唇,眼露凶光的慢慢上前。      “玉人,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你总不会想让我饿死吧?”沈念抬起上身,缓缓抱住唐玉人不住后退的双腿。      “唐玉人,这就是你脚踏三只船的下场!”莫逍声音暗哑的说完,对着动弹不得的唐玉人猛地扑了上去。      “救命啊……吃人了……”唐玉人凄厉的声音回旋在无边的原野上,经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亲的支持~~~ 本书由www.sxcnw.org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www.sxcnw.org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