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收集整理纯净版 看小说 上久久 www.sxcnw.org无广告无弹窗 -------------------------------------------- 《醉后遗梦》 作者:忆书 简介: 我是那么的渴望喝碗孟婆汤,哪怕,只有一口也好… 血,妖冶的像朵玫瑰,那般的红… 他说:“你注定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都休想逃了…” 他说:“天为证地为凭,生生世世,我都只有你一个妻…” 几时**花残木,耐寂寞,挽离忧, 琴扶流水叹别回,醉后悲,梦憔悴, 更伤月圆缺… 此文温馨结局,亲们放心收看。 醉后遗梦 正文 引 章节字数:638 更新时间:09-08-09 08:55 林中的茅草屋很不遮风,将我吹多少有些冷了,我听到夜莺悦耳的啾叫声,又听到猫头鹰咕咕地为它伴奏,宛如一曲苍凉的白歌空放在阴冷的角落,弹拨着毫无令人触动的节奏,我想现在应该是晚上了。 雨辰还没回来,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却还是摸到窗前,将缠着白绫的双眼冲着窗外。 “吱嘎!”门突然被人打开,卷进一股混着土气的夜风,激的我心头一紧。 “雨辰?!” 没人回答,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我,宽长的衣袖被人拽住,轻轻拉扯,我便知道他不是雨辰,而是天音,我低头,试着对上她的眼睛,柔柔而笑,天音拉起我的手,我的手上立刻多了几个圆圆的东西。 “啊啊…”天音沙哑着发音。 我抬手闻了闻,好像是水果,咬了一口,甘甜唇舌。 “很好吃,谢谢你天音。” “啊啊…” 我吃了两个便不再吃了,将剩下的野果用丝帕包好,打算留给雨辰吃,天音枕在我的腿上,似乎很累。 呼地一声,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刀剑似的穿过来,刺的我眼睛生疼生疼,不自觉的,我双手捂住了眼睛,一波一波的痛楚透过双眼挖心般的疼。 我想哭,可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风刮出狂啸的声音,将我呜咽的声音吞噬的干干净净。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低吟突然轻轻传来,带着轻似飘渺却令我脊背凉到透心的冷,流着汗,我不动声色的摸出断魂,匕首出鞘时一股冷风阴恻恻的吹进耳朵:“我来接你了…梦…”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1章 喝酒 章节字数:1307 更新时间:09-08-11 12:47 你害怕吗… 害怕死亡吗… 其实死亡只是一种解脱… 并不可怕… 在喝下那壶酒之前我一遍一遍的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流了泪,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令我牵挂的东西了,可是那颗心却偏偏撕裂般的令人窒息的疼,以至于本应又辣又苦的酒吞进去时竟尝不到一丝滋味。 刘爷爷不忍看我,只是一个劲的捂着菊花脸哭着说:“好娃好娃,喝了就好了,你爸妈会感激你的,你也不用苦了,这酒凶,醉了,看见小鬼也就不害怕了。” 我不清不楚的呜哝一句,低着头,看着一滴一滴的血落在刺目的白床单上,很快连成一片,妖艳的红色令人心寒,一口腥水冲到喉咙口,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 照看我们的小护士在门口向屋里瞅了一眼,不耐烦的开口:“又流鼻血了!哼!听说你父母这几天又消失了?既然没钱治还不如赶紧把人抬回去,欠了那么多钱不说,还想死在这么?”说完白了一眼,转身消失。 刘爷爷气怒着抬脸:“人都要不行了,积点口德行不!” “刘爷爷,我好冷!”我软绵绵的瘫在床上,对于护士的讽刺早已见怪不怪,努力蜷缩着身子,只想尽量暖和起来,可是那一股子一股子的冷却还是死贴着皮肤使劲的往里钻。 “好孩子,忍着点,忍着点,一会就不冷了…爷爷给你盖盖被子,好娃,见着阎王求个情,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得个好身子,也就不用害怕了…唉,这世摊上狠心的父母,走了就走了吧,好娃,别恨他们,否则变成厉鬼阴魂不散,往生去吧…” 我看不清楚刘爷爷的脸,只有一大片一大片吓人的红色铺天盖地的卷来,如妖怪的血红大嘴,带着血腥杀气一口将我吞食… 那刺骨的冰冷将我所有的神经瞬间冻结了… 红色渐渐浓烈,红的发黑,慢慢的真的变成了漆黑的夜,无边无际,身子忽然一轻,带着几分奇异陷入一片黑暗… … 疼! 拧着五官,意识只是浅浅的恢复,便感觉手腕处火辣辣的一片湿润。 脑袋依旧沉的发晕,我不清不楚的动了动身子,这回不只是手腕处钻心的疼痛,全身上下更是如同身陷水深火热的地域中令人难以忍受,想起临死的那一刻,无尽的酸楚有些难忍的心痛。 突然,全身乍冷,我一个激灵,从混沌中猛然惊醒,冰凉的液体顺着面颊流淌,我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颗心猛地跳动几下。 我曾无数次的想过地域的模样,也曾想过踏着妖艳如血的彼岸花跟着牛头马面走向冥界,可是,我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些恍惚的傻眼。昏暗的天空低沉的看不见月亮,空地尽头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几堆篝火发出忽明忽暗的橙光在地上舞动出疯狂的影子,微弱的光亮中我感觉周围有人。 看着看着我的心又忽平静了,深沉如石般空荡荡的没有着落,甚至感觉不到哀愁和悲痛,即使现在的自己已被锁在了十字架上,面前是滚滚而烧的油锅,我依然可以平静的吓人。 “教主!妖女醒了!” 有人突然开口,却令我的心头狠狠一震,一阵冷风忽然狂涌吹来,吹散了头顶的乌云,月亮探出了半面娇容,照亮了一切,我抬头,暮然看见对面的梨花塌上一个妖娆身影,慵懒斜卧。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2章 受难 章节字数:1466 更新时间:09-08-10 07:27 想起死前刘爷爷的话:见着阎王给自己求个情,托个好人家,得个好身子,那积尘着的悲哀就没有预兆的化作了泪水,怎么停也停不下。 模糊着泪眼,看着阎王慢慢走来,他绕过油锅,一张容颜尽显眼底。 褐发蓝瞳,几分醉人的微笑,温文儒雅。 我正想依着刘爷爷的忠告求求阎王爷给个好去处,下颚却突然被他捏在手里,那力道,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不到你哭了?怎么!怕了?”他不屑的轻笑,狠狠地丢开了我的下巴。 下巴的疼痛竟令我清醒几分,不知是因为前世的怨念太多还是自身那散不掉的戾气,一股无名的火直涌上脑门,我听见自己没好气的沙哑开口:“阎王爷,你这是何意?我自认为在世时没做过任何坏事,为何我死后要有这般待遇?” 阎王一愣,突然笑了起来:“怎么,你认为自己死了?” 我怔了一下,半响无语,最后终于在他那凌厉的眼神中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不是死了吗?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喝了刘爷爷的酒,很幸运的死了,不是…吗?” 阎王爷秀美一皱,幽深如海的蓝眸似想将我彻底穿透一般,片刻后,他忽又对着我咧开笑容,那笑容直令人发寒的恐怖。 “姚梦姬!你少给我装疯了!”阎王爷微笑,声音却带着恶狠狠地冰凉,猛然间啪啪两声,我被他抽了两个嘴巴,嘴角有湿热的液体淌出,很像临死时的模样,眼冒金星中我嘬了一口鲜血,虽然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可是我更想知道他口中的姚梦姬是谁? “李幻灵竟然派你过来,他还真是舍得啊!”阎王邪魅的拢了下褐发。 我浑身一抖,心里突然的就恐惧起来,我抖着嘴唇,尽量让声音回复平静:“阎王,您老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姚梦姬,我叫陆展梦,家在胡杨村,死在C医院523病房,您仔细查查账簿,应该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是出问题了,我还可以说定更详细些…” “啊”话还未完,头皮传来的一阵疼痛令我住了口,阎王拽着我的头发,阴骘道:“少给我装了,这也是李幻灵教你的吗?你姚梦姬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你不是看不起我鬼行宫吗?你不是不服我萧若水吗?哼!阎王?好,我就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尝尽十八层地狱的滋味,看你还说不说封印泉眼的位置!” 他嫌恶的将我的脑袋丢开,眩晕中,我隐约看见紧贴着脸颊的黏糊糊的长发,这一刻,本已死亡的心突然间猛烈的跳动起来,一种不安爬上心头,似乎在这瞬间全部爆炸。 其实我的头发早就掉的一根不剩了,我知道,这样美丽的长发根本不应该是我的,那么,现在这副身体是谁的?!明明是我的魂魄,我的思想,我的声音,可是这副身躯却根本不是我!它到底是谁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猛然抬头,看着那个妖精似的男人,他不是阎王!他是谁? 就在我被一大堆的疑问搅乱着思想时,那男人哼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条绣着牡丹的丝帕擦净玉手,他手上优雅的一动,丝帕就轻飘飘地落入油锅,窜出一道火苗,没了灰迹,我不自觉的打了个战栗,看着他走回对面铺着虎皮垫子的香妃塌中,歪坐着身体靠在里面,一手撑头,眯起蓝眼望着我挑起了唇角。 “啪!啪!啪!”软椅中的男人像是已经欣赏完我恐惧的表情,手掌一分一合,打出了三个响亮巴掌。 突然,“咚!”的一声,绑着我的十字架猛然向前倾斜,身前油锅翻着白花,咕咕作响,“啊!”我忍不住尖叫一声,汗泪落入油锅呲地一声化为白烟,“咚!”十字架又倾斜几分,我尖叫连连,扭动挣扎间忽听一声高喊:“等一下!” 心口一紧,我泪眼婆娑的向着出声的方向看去,一个修长的身影急急走来…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3章 解锁 章节字数:1239 更新时间:09-08-10 07:29 那个身影匆匆而来,并在那个叫萧若水的男人面前跪了下去,几分倔强的不卑不亢道:“父亲大人!且慢下手,孩儿还有事想要问她!” 我的脑袋炸了一下,父亲?!一仰头,正巧撞进端坐在软椅中萧若水的双眸中,他似笑非笑的浮起怪异的笑容,诡异又泛着残酷的冷漠,转了目光看着地上的人,微笑,却激的跪地之人浑身一抖。 “醉天,你怎么来了,你娘身体不好,不是让你多陪陪她吗!”萧若水淡淡的说着,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孩儿…孩儿有件要紧的事想…想问她。” “呵呵…”萧若水笑了笑,身体向前倾了几分:“醉天想问她什么呢?” 那少年身形一颤,默了下去,坐在上处的萧若水呵呵笑着,长袖一挥,凉凉地丢出话:“醉天想问便去问吧,这么害怕倒像是你我父子生疏了。” 缓缓起身,少年弯着腰身:“谢…父亲。” 转身,他来到我的身边,我努力侧头,看清了他的面容,一样的褐发,一样的蓝瞳,他们果然是父子。 只是,这张脸照他的父亲年轻一些,可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的忧愁,人瘦的有些可怜。 “梦姬!我匆匆赶来,只想问你一句,雪姬她怎么了?为什么她不再见我?”他开口,化不掉的淡淡忧伤。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想求他救我,正要开口,他又抢道:“梦姬,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你为何要杀了云姨阻止我和雪姬见面?雪姬她,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现在在哪?你,你快告诉我!” “求求你!救我!”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抖着声音开口。 那少年薄唇一抿,将头扭向一侧,道:“梦姬,我本不想杀你的,毕竟你是她的亲姐姐,但是你害死了云姨,这个仇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的,但是!”他又回头看我:“你答应我带我去见雪姬我就放了你!” 仅存的求生意识让我听清了最后一句话,我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他的秀美立刻舒展了几分。 “醉天!还没问完吗?”那边有人凉凉的开口,带着威严与不耐。 萧醉天轻眸了他爹爹一眼,压着声音对我开口道:“我帮你解开锁魂,剩下的你应该可以对付了,记住,要马上带我去找雪姬!” 说罢突然在我手腕处一碌,这一刻,内脏猛然剧烈大震,四肢百骸瞬间麻痹,丹田中一股陌生的气流直冲入喉间:“啊——!” 一瞬间,百鸟惊飞,人声惊呼。 “萧醉天!你在做什么!” 萧醉天猛然抓住我的前襟,狠声道:“别忘了你的誓言!”说完,松开手,对着萧若水扑通跪下,磕头道:“恕孩儿不孝,孩儿不能没有雪姬!” “大胆!醉天,叛徒,你果然想背叛我!”骤然间萧若水杀气腾腾,随即略显紧张的望着我,手中一伸,一柄黄金剑闪出杀戮之光。 撕心裂肺的感觉渐渐停止,我使劲挣脱着铁锁却依旧挣脱不开,情急中我喊出了他的名字:“萧醉天!救救我!” 萧醉天身形一动,转过头,看着我的美目瞪的老大,满是惊奇与浓浓的疑惑之色…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4章 七女 章节字数:1742 更新时间:09-08-11 09:04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伴着紧张的气息,所有人都在惊恐的瞪起眼看着我,警觉的姿势很像是要随时拼上来将我一刀斩杀,就连那凶狠的萧若水都略显紧张的望着我,一声不吭。 也许是不甘再次死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挣扎间啪啪几声脆响,一条缠着手腕的铁链突然断裂,身旁的几个黑衣人突然惊叫,没命似的逃走了。 可是之后那些铁锁似是被嵌入皮肉中一般,只有火辣的疼痛,任我怎么挣扎再也挣脱不开。 豆大的汗珠滚下,眼见着萧若水挺着长剑靠近,就在这当口,忽然天空中出现片片彩色花瓣,悠悠然的却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蔓延,漫天遍地,雨雪一般的狠狠砸下。 “怎么回事?!” “这,这怎么回事?!”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慌张地握好各自武器,我则望着满天异景,彻底傻了眼。 “水欲吾神惊万琼,火耀星辉绝世名,玉教与天同载地,女神空笑命终魂!”有女子的娇媚声清晰地传来。 “七杀女!”好多人异口同声的惊叫,慌张中立刻抽出佩剑,不分方向的原地打转,空中荡出几名女子咯咯娇笑,猛然刷刷几声,乍然飞出无数根彩色水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个黑衣人的脖子就被这些柔软的丝带紧紧缠住,就像在空中架起的一道道七彩桥梁,他们的脖子骤然被勒的极细,还没来得及出手斩断水袖,便随着水袖的微动,脑袋一歪,脖子拧断而死。 胃中一顿胡乱翻腾,我将呕吐硬憋了回去,再抬头时,七抹妖娆身子已经翩翩而落,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中颜色伴着风花雪月般浪漫的花瓣飘落在这块与之不相称的空地刑场中,两抹红黄水袖卷了几圈忽冲我急速扑来。 快的让我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声,那两道水袖就如灵蛇般缠住了木架。 “砰——!”木架子底座生生拽断,下一刻,我瞪着眼睛看见自己飞过油锅,又被一绿衣女子抱住安然落地。 “宫主!属下救驾来迟!”那绿衣又扭断一人脖子,边说边在链子上滑动几下,火花四射链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碎成小块。 身子恢复了自由有些不听使唤,双腿一软,我险些跪倒在地,绿衣女子一把搀住我,水袖挥舞几下,转眼间又杀了几个人。 “大姐!我们快走!”绿衣喊道。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萧若水的声音带着震肺的内力传来,也不见他是何招法,身子一转就将围着他的三名女子震飞了,然后转眼就看见他凶神恶煞的向我扑来,我头皮一麻,心中一顿狂跳。 “宫主小心!”绿衣女子抢步上前,虚晃几招,拦住了萧若水。 我一连串的后退,反应过来的瞬间转身就开始没命的跑。 逃命的过程是十分混乱的,只记得撞倒了几个人,连滚带爬的奔了一阵,后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跌闯几下后,就开始翻着身子沿着一个坡度快速地滚了下去… … “唉!生来也是个拖油瓶,死了吧!” “早晚你也要死,别再折磨我们了!” “爸妈也知道对不起你,可…唉!” “怪就怪托生的不好,下辈子托个好人家也就罢了。” “是啊,再别托生到这样穷苦的家了,死后爸会给你多少点纸钱的,别怨我们…” … 我在梦魇中突然惊醒,缓了半天的神才发现自己平躺在深深的草丛中,头顶是黑沉沉的夜空,月光似有若无的照在我的身上,脸上湿湿的,分不清是汗是泪。 几声虫鸣响在耳畔,夜风吹来,野草透过硬土传出刺骨的冰冷,我喘了几个气,试着起身,散了架子般的疼痛让我又重重跌了回去。 半响没挣扎起来,我在心里一阵难过,刚刚的梦却又突然冒了出来,一句一句,那样清晰。 “早晚也要死,早晚也是死,不如现在就死了吧…” “怪就怪托生的不好,下辈子托个好人家也就罢了。” 一遍一遍,仿佛一种咒语般在我脑中催眠着,我抬手捂上双眼,悲戚的再也忍不住了,放声痛哭中我一直呜咽着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死后还要受着这番折磨,托个好人家,托生个好身体,我是那么的想健康的活下去,可偏偏老天爷就是不能如你所愿。 “刘爷爷…刘爷爷…为什么…为什么…”真是可笑啊,不想这么快我又要死了。 “刘爷爷是谁?”一个人影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边,我一个哆嗦,停了哭泣。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5章 转变 章节字数:1332 更新时间:09-08-10 07:47 盾着声音看去,背着光,一团模糊的黑影低头俯视着我。 “刘爷爷是谁?”那人见我不答,再次开口。 我一怔,半响呆呆的回道:“同病房的爷爷。” 那人影一动,又问:“适才为何哭的那么伤心?” 本来压住的心酸在他这一问下再次冲上心口,又流了回泪,我哽咽道:“没什么,只是梦见了不愉快的事情,而且自己又要死了,一时伤心而已。” “谁无伤心事,要是都像你这般懦弱天下就只剩下伤心人了!” 那人影淡淡的说,似在嘲讽。 本就伤心欲绝的我当下气愤难当,我对那人吼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死过吗!你试过自杀吗!好好活着的你又有什么权利教训我!我要死了,你走开让我安静的死去行不行!咳咳…”我闷咳几声,喘了口粗气。 那人却不走,站在那里依旧低头看我,半天无语后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呆,脱口道:“陆展梦…” “梦…都带了个梦字呐!还真是巧!”那人开口,笑意连连。 说完突然俯下身来,我一害怕闭了眼睛,柔软的头发扫在脸上有些痒,淡淡的檀香,嘴里突然多了颗东西,我吓了一跳,舌头一顶正想吐了,却被他一抬下颚咕地吞了下去。 “这是治伤良药,你死不了了。”那黑影不冷不热的开口,转身便走。 “等一下!”不知为何,我急着喊了一嗓子。 他顿了步子,却并未回头。 我凝住他的背影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半堤花雨对芳辰,有缘自会再相见,后会有期了!”人影一闪间,周围再次陷入寂静,只留一阵夜风轻轻飘来。 那人走后不久,似是他给我的药丸发挥了作用,渐渐的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身上的伤痛似也好了许多。 我连忙起身,捡了个粗树枝当拐杖,借着北斗星识了个方向便开始继续自己的亡命生涯。 小路阡陌,泥坑洼地,圆月已从当头移向了低枝,另一方的太阳也开始蠢蠢欲动,似要迫不及待的从地平线跳出来。 我顿住了脚步,看见面前一条泛着银光的大河。 借着月光,我伸头向对岸一望,不由的心头一凉。 此河宽有百丈,波涛汹涌的拍打着凸起的石头。 游是游不得了,我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歇了歇,才趴到河床边低头捧了口水喝下,清冽的冰凉有些苦涩的味道,倒和刘爷爷的酒有几分相似,心里没由来的又苦了一下。 本来是想到了黄泉喝了孟婆汤也就将前世的记忆忘个干净了,可为何还要让我保留着那些我最不想要的记忆。 几缕长发飘荡在河水中,随着波浪荡来荡去,我摸了摸着张陌生的脸,河里隐约勾出一个少女的轮廓,一头漆黑长发衬着有些发白的面孔,清秀清秀的古典美,带着几分惆怅的模样,皱着长长的秀眉。 我牵动嘴角,笑了一下,河里的倒影也动动,笑了一下,心中突然被什么东西渐渐填满。 我咧开嘴,露出了六颗牙,河里的人也笑开了,似乎很开心的模样。 “活下去吧!”我自言自语。 “活下去吧!”影子也在做着同样的口型。 我摸起块石头,丢到了河里,影子晃了晃,看不真切了,是了,活下去吧,刘爷爷,这个身体我会珍惜,努力地活下去…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6章 回生 章节字数:1293 更新时间:09-08-10 22:28 沿着河床走了半响,越发觉得水声大了起来,哗啦哗啦的甚至开始有些刺耳了。 月亮没了下去,太阳猛然蹿了出来,一片光芒,头脑昏昏沉沉的我清醒几分,向前仔细一望,一种感受猛然击上胸口,堵的生疼。 我把烂木棍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抱了好久,片刻后才抬起脑袋,看着眼前险恶的瀑布悬崖,心里百般委屈,忍不住又要落泪,哽了一下,还是将泪水吞了回去。 想不到自己磕磕绊绊的逃了一夜的路,走到头竟是条悬崖死路。 正茫然伤感间,身后的林中传来几声人语,沙沙的踏着灌木丛向这里赶来。 我一惊,一骨碌爬起身子,刚刚站稳,面前猛然窜出一个黑衣人,正好与我闯个碰头。 “啊——!” “啊——!” 我和黑衣人同时尖叫一声,寂静的深林乍然被重叠的尖声打破,那人一个跟头跳回林中,口中大声嚷嚷道:“在这里!在这里!妖女姚梦姬这里啊!” 周围一阵躁动,我恐惧的连连后退,转身想跑,一步没跨明白,又逢脚下一滑,整个人翻身咚地就滚进了河里。 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鼻子水,我,我不会游泳! 人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爬上岸,睁眼间,就看见层峦叠嶂的山脉忽地闪现在脚下似的,顺着瀑布的水流我一跟头就向下栽了去… “啊——!”一个高喊的陌生音调惨叫一声。 “哗哗——!!咚——!!”水一层层的包裹着我,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拍碎一般,憋到极限的我倏地瞪了眼睛本能的向水面挣扎着。 “哗啦——!哗啦——!” 露出半颗脑袋,我使劲吸了口气,却又在瞬间沉了下去,挣扎几次始终没挣扎出水面,恐慌间又喝了几口水。 恍惚间听见有人的声音在笑,近似就在身边,我又挣扎一下,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个人影模糊的立在一侧。 “救…命”我哭喊一声,脑袋又陷了下去,鼻腔一下子呛了口水,越来越觉得无力,后背碰到水底硬石的瞬间,我迷糊地听见有人惊疑道:“喂!女人!你怎么了!你不是玩真的吧!喂!齐胸的水也能淹死人?!” 腰部突然被人抓住,“哗啦——!”我一下子被人从水里拎了起来。 “咳!咳!”我趴在地上吐了几口清水,像团泥巴一样瘫成一团,阳光打在身上,多少缓解了我快要冻僵的身体。 一阵低笑传入耳边:“女人!你还没死啊!” 我闭着眼睛哼了两哼,以便证明他说的没错,自己还没翘辫子。 肩膀突然被人用手指用力戳了两下,下一秒,我脑袋一侧,口中狂吐河水。 那声音笑的更欢快了:“呦!还真喝了不少!” 我接不上话,还在不停的吐,他在一旁蹲下,帮我拍着后背笑道:“我说,你命可真大啊!女人!我不得不佩服,那么高的瀑布,你从上面跳下来竟然没摔死,也是,若不是‘单黑子成了你的垫背,怕是你早就粉身碎骨了!哈哈哈哈,恐怕单黑子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想他堂堂黑堂堂主,武功盖世,最终竟然是被一个女人砸死了!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你,你说什么…”我抬头,虚弱地抓着他的衣角:“你,你在说什么…砸死?”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7章 独眼 章节字数:2388 更新时间:09-08-14 08:14 那少年的身子狠狠一抖,“紫瞳!”他惊叫一声,使劲推了我一把,一下子跳起来向后猛退了几步。 我一头磕到树上,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只听那人厉声道:“你是谁?!你是姚梦姬?还是姚雪姬?!还是,还是那个传闻在几个月前死而复生的苏怜欣?!” 紫瞳,我苦笑。 我扶着树慢慢起身,感觉他警惕的又向后退了几步,我再没抬头:“谢谢你适才相救!” 转身,我沿着条被野藤覆盖了的小径走,后面的人似还处于惊讶状态,或是害怕,他并没有跟来。 走了片刻,忽听头顶旋出声音:“喂!你是姚梦姬吧!” 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逐一抬头… 晨光下一棵灿烂枝头上坐着一个少年,一缕一缕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斓的倩影,他低头看我,只露着一只金色的眼睛,不长的金发耀眼生姿,玉一样脸上不带丝毫表情。 我一时呆住了,这样漂亮的少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他只有一只眼睛… 他眉头一蹙,摸了摸自己的眼罩,不悦地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发现自己确实不太礼貌,我收回目光,讪讪道:“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很像夜里的星光…”说完,我望了眼前方曲折不平的道路,收了收神继续快步走下去。 树木沙沙响动,眼角一瞥,我稍稍抬头向前一望,不知何时那少年已经坐在前面的一棵树枝上,他侧头俯身,远望着我。 我瞅他一眼,没理会,自顾自的接着走了。 路过他的时候,感觉他的眼神一直锁定在我的身上,我特意快走几步,却听他又问了一声:“哎!姚梦姬?” 脚步顿了一顿,叹了口气,我望着他摇头:“我不是姚梦姬,我叫…展梦…无姓…”话一出口,我的泪就哗地一下流了下来,没想到我是这么怨恨自己的父亲,以至于连姓氏都不愿意继承了。 慌乱的敛下眼帘,我背过身,胡乱地摸了把脸。 “为何无姓?”那少年像是不追问到底不罢休似的,我嗓子一紧,吐出两个字:“无家!” 少年不再吱声了,我缓了半天的情绪,再抬眼找他时,空荡荡的枝头,什么也没有了,周围突然的就静了下来,安静的只剩鸟儿的欢快鸣叫,风树的合奏,安静的令我怀疑适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幻的梦,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心里就那么酸楚起来,眼睛一热,我咬了咬嘴唇子,硬生生地将泪水吞回了肚子,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即使是在前世也没这样爱哭过,我曾认为自己很坚强,甚至坚强的可怕,我努力扯了扯嘴巴,正打算赶紧离开这里,急急的迈了两步,猛然面前晃出一个人来,脚下没刹住,一头撞了上去。 有笑声响起:“女人!你这么着急到底要去哪里啊?” 我一怔,这人竟是那个独眼少年,这样站在我的面前足足高出我一个脑袋不止,我猛地退开一步:“别缠着我了,我正被人追杀呢,不想连累你,你也快离开这吧。” 本是想不牵连了他,却不想这少年啧啧两声,略带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看的我一阵窘迫。 我正打算绕过他,又听他笑道:“传闻玉教教主姚梦姬冷酷无情,武功超群,其妹妹姚雪姬倾城美人,温柔善良,天山巫女苏怜欣阴险残忍,妖术决绝,现看你这女子,呵呵,这般胆小如鼠,愚笨呆滞,武力全无,还真和她们一点也不像呐!”他的眼睛弯弯的眯成半芽状,看着我闪出琉璃光彩。 见我呆立着不说话,他笑着低下头靠近了我的脸:“呐!好吧,展梦,我叫韩从钰!”那少年靠近我的脸, “韩…从钰…”我喃喃地说出他的名字。 少年笑的更美了:“对了,对了。” 我点点头,又欲走,韩从钰在后面又笑,一个飞身,瞬间在我面前落定,“喂!女人!你这是往哪里走?”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半响挤出一丝苦笑:“不知道,总之先离开这再说。” 韩从钰凝重地叹了口气,指着我要前往的路,道:“女人,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边是北方,俗称冷雪域,因常年积雪,又生有冬兽,危险至极,千万莫在走错方向了。” 我哑然,立刻出了层后怕的冷汗。 “走吧!我正好要离开八西林,看你也不想认路的样,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出去吧!”韩从钰淡淡地说,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向反方向走去。 我咽口吐沫,想都没想,赶忙跟了过去。 闷不吭声的跟在他的身后,在经过那个瀑布时我突然想起他之前说的一些令我很糊涂的话,于是我开口问他:“韩从钰,那时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砸死砸死的?” 韩从钰笑着伸出修长手指,指着那段飞流直下的瀑布处,淡淡说道:“看吧,不是有个人浮在水上吗,他就是黑堂堂主单黑子,本来我和他正在此决一死战,怎想呵!你突然的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的身上,想那崖低水域不深,他也算是牺牲了自己救了你。呵呵。” 我哦了一声,伸着脖子,眼睛向水中一瞟,果然看见一个粗壮男人的尸体正在在随波逐流,身上裹的青黑大褂上还印了个大大的黑字,看来这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黑堂堂主,这衣服上还得来个标签!第一次的,我呵呵呵的就乐了。 韩从钰的脸就突然的凑了过来,满脸的惊讶状:“呦!苦瓜脸终于笑啦!不容易啊不容易!” 一句话将我的笑容定在了嘴边,他笑着伸手戳了戳额头,“走吧,那单黑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活该他倒霉呢!” 韩从钰的身影在林中摇曳,他脚步轻快,口中愉快的吹着小调,那一影像颗夜明珠般将我心灵照亮,阴霾驱散,我笑了笑,深吸了口清凉的空气,舒展了眉头,“韩从钰!”我冲他喊了一嗓子。 他回身,不耐地说:“干嘛!还不快点!” 我颠了几步,笑着跑了过去… 流星陨落,风花跃逝,之后多年,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遇到韩从钰,那么我的命运是否还是会像前世般,那样的不堪回首呢,回头,没有答案…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8章 飞驰 章节字数:2050 更新时间:09-08-10 21:49 这片林子名叫八西林,是整个九世大陆最大的一片密林,不错,将我的灵魂牵引过来的正是这块奇怪的异世大陆,而这里只有一个国家——风国,它统治着这块沃土,整整两百年,我曾问过韩从钰这是个怎样的国家,盛世太平?还是动荡不安?当时韩从钰只是略为吃惊的看我半响,叹了口气道:“我说你啊,到底是不是这的人…”,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亦同他没回答我那个问题一样, 可是每每深夜,我似乎总是能听到到韩从钰叹气:“来匆匆,去匆匆,江湖恶斗,又有几人能摆脱,是你,还是我…” 我想答话,却见他仰望星辰,原是自言自语。 话说这八西林地势颇为古怪,乃是上古时并未开采过的地方,韩从钰告诉我其实这里暗藏着几种阵法,鸳鸯阵,八卦阵,乾坤阵,不知哪位高人,又是何种目的在八西林的中心摆下这种险恶的阵法,若是不懂阵法的人贸然闯入那必是死路一条了。 听这话时韩从钰的表情很肃穆,不由的我开始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又对他感激涕林一翻夸赞,韩从钰听了半天我的赞美,才笑嘻嘻地补充道:“还好这是八西林的边缘,否则我也没办法了!” 我的笑就那么僵住了,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巴掌呼了过去,韩从钰跳着躲开,哇哇叫着:“啊!苦瓜脸会打人啦!” … 这日清晨,深山似格外的静寂,静寂的似乎连鸟兽的叫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心里头就格外的慌了起来,但是我还是坚持爬过一个半米高的树根子,又淌过条没过膝盖的小水沟,这样不屈不饶的赶着路。 韩从钰回过头来瞅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我,不知第几次的嘲笑道:“呦!今天这么快就改成爬啦!” 我哼了一声,钻过一顶蔓藤洞,怕了拍身上的衣服,我笑看着他,装着叹了口气:“唉!我老咯,不比你没长毛的娃!” “哎呀呀!苦瓜脸!你这嘴皮子越来越厉害啦!” “呵呵,彼此彼此!” “不过告诉你一件事啊!”韩从钰的眼睛一眯,笑的奸诈。 我就那么寒了一下:“什么?” “你的肩膀上有只蜘蛛!” “啊——!” 侧头一看一只拳头大的黑毛蜘蛛就那么爬在我的肩头,我尖叫一声,几乎是跳到韩从钰的身边,本应伸手将那蜘蛛打掉,可看着它那黑黝黝的胖身子,这手就跟灌了铅似的沉,怎么举也举不起来。 韩从钰捧着肚子笑了一阵,捡个小木棍轻轻一挑,那黑蜘蛛就划了个弧度啪啦落地,噌噌几下钻进了树丛。 我使劲喘了几口气,一把拽住刚要走的韩从钰。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路上,我说死也没放开拽着他衣服的手,耳边是他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喂!苦瓜脸,衣服都被你抓摺了!” “哎呦!女人,一个蜘蛛就怕成这样,当初说你胆小如鼠还真说对了!” “哎哎,我说,放手吧,都一个时辰了…” “喂!你还不放手啊!!!!我要上茅房!” 正说着,远远的有什么东西突然砰地一声响,紧接着不知道那边是什么的东西嗖的一下拖着条红色的尾巴猛然窜到空中,随后在这明朗如镜的空中骤然爆炸,散开个十分奇怪的赤红色图案,很像古希腊神秘的咒语图形,我用手遮着太阳,看着这特别的烟花发出惊叹。 空中的烟雾渐渐被微风驱散,就连悠悠白云似也被沾染上了红色。 “糟糕!”韩从钰低声咒骂一句,拽着我的胳膊便开始如飞般跑起来,我两步没跟上,啊的一声惨呼跌倒在地,还很不雅的滚了两滚,那边的韩从钰眼皮一翻,大叫道:“我的妈呀!你还真的一点轻功都没有啊!” 我摔了个满头烂泥,人还未爬起来,就听见他不耐烦地说:“唉!真是个麻烦的女人!”突然蹲下身子,他将宽厚的后背面对着我,扭头道:“你要是避讳,就真的会死在这了。” “避讳?!”我无耐一笑,古人呐,命都要没了,还避讳什么。 忙忙的扑到他的后背,韩从钰起身将我向上颠了颠,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很像清雅的菊花香味,混着青草一丝丝的钻进我的鼻息。 “喂!你可抓紧了!”韩从钰呼了口气。 “好了!”我回答的简单又干脆。 可是下一秒,“啊——!”我真的是不由自主的破声而出,身体倏然的向后仰去令我一下子抓紧了他的脖子,韩从钰奔跑的近似疯狂,而我却惊吓的连眼睛也忘了闭上,他似脱弦的箭般窜梭在这片密林之中,眼中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可以感觉到周身的事物瞬间飞闪倒退,呼呼的凉风撕扯着我的头发,狠刮着我的脸生疼生疼,下意识的死扯住他的衣服,就连两条腿也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腰系,我宛如坐在敞风跑车里,或是坐在急速飞车中探出脑袋,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要晕车了,眩晕的感觉开始麻痹半面大脑。 韩从钰背着我,似乎一点也影响不到自己轻功的速度,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我则瘫在他的背上肠胃翻腾,我想问他是否在用段誉的凌波微步,我还赞美一下他如电影特技般的绝世轻功,但此刻,我更想说,韩从钰,你丫的给我慢点!只是我刚刚张开口,就被迎面来的狂风堵住了嘴巴,甚至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09章 约定 章节字数:1652 更新时间:09-08-11 13:38 我不清楚韩从钰一口气跑了到底有多远,因为我一直趴在他的肩头强忍着胃了的翻腾,我想要是吐在他身上,丢面子不说,估计那小子能叨咕个三天三夜。 后来谢天谢地的他终于慢了下来,我拍拍他的脑袋,艰难道:“韩从钰,我不行了,快放我下去。” 韩从钰像是就等着我这句话呢,将我往地上一扔,一个人站在那里有按肩膀又捶腰的,还抱怨着我的体重。 我僵硬着身子扶着一颗树,眼前是一圈一圈旋转着的景象,脑袋低下的瞬间一股酸水翻了上来,哇地吐了。 今天早上还未吃什么东西,吐了几口苦水,我所谓的狂吐变成了纯粹的干呕。 后背被人拍了拍,“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递过来只牛皮水壶,喝了些水我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咕噜——”肚子偏偏插空叫了一声,在这空旷的林子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韩从钰低低笑着,我瞅了他一眼一屁股坐上树墩,喘了口气道:“韩从钰,咱能不能先弄点吃的,你的干粮呢,别那么小气了!” “呦!原来苦瓜脸是饿啦!”他呵呵两声,在怀里掏了两掏,我伸个脖子满脸期待。 好不容易他掏出一只小布口袋,我咽下一大口涂抹,急急的就伸手去接,却见他眼眸一转,笑嘻嘻的样子有些不怀好意,然后薄唇微动,我只听见两个字:“湿了!” 我一口气差点没被吐沫噎死! 我瞪他,我狠狠的瞪他:“韩从钰!你又存心气我是不,湿了怎么了,湿了本姑娘照吃不误。”我一把抢过来,打开小布袋,看见两团黏糊糊的粗粮饼子,还真湿了!手伸进去胡乱掏了一把,抓起那湿乎乎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饼子,我也没来得及细瞧瞧这古代的饼子长个什么模样,就开始往嘴里塞。 我越吃越觉得委屈,这是什么味嘛,比我在医院里喝的清粥还难吃,这分明是一股子的河水青草味,可是就算是这种难吃的味道,我却还是狼吞虎咽的往口中塞着,韩从钰看着我的模样,抿个嘴笑个不停,我瞥他一眼,转过身子背着他继续抓着干粮吃,心里这个苦哇。 肩头忽然搭上一只大手,微微用力将我的身子扳了回去,我低着头,嚅动着嘴发出不清楚的音:“干嘛?” “喂!女人有这么难吃吗?”韩从钰笑的那个欢啊。 我抬眼,将粮食举到他的嘴边,不服气道:“你吃吃看不就知道了!这是人吃的吗?韩从钰,你是不是在耍我!” 韩从钰的笑依旧,可是声音却忽有种出奇的温柔感,:“等出了这片八西林,就到欲水城了,到了那里,我再给你卖好吃的,这样可以了吧。” 说真的,他说这个话时,我含着嘴巴里的东西,硬是呆愣了好久才明白过来,然后心里就是一塌糊涂的感动,因为好久,真的好久没有人关心过我了,除了同病房的刘爷爷。 在医院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再没见过我的父母,后来医院给我停了药,也停了伙食,护士每天黑着脸说我欠了多少药费要我赶紧联系家里,可我当时不想联系也不敢联系,因为我始终不愿接受那个词——抛弃 刘爷爷将他的饭菜分我一些,我才勉强维持这可悲的生命,后来医院折腾几天后终于找到了我的父母,还记得,那天,我的母亲拿着个烂桃子削给我,吃吧,她说,然后又摸着我的光秃秃的头顶,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吃完着桃子,就别再折磨我和你爹了,反正都是走,还不如早点… 那一刻,我低着头,就着口中的血和眼里的泪默默的吃着桃子,一声不吭。 想到这里,不知怎的泪就滚了下来,等回过神时韩从钰瞪着老大个眼说话:“呦!苦瓜脸怎么还吃哭了,原来真的那么难吃啊,莫哭啦,莫哭了,一会咱就吃烧鸡!” 我傻愣愣地瞅着他,嚼着混着泪水的干粮,狐疑道:“真的?” 他笑了,金瞳弯成一半,荡着柔柔笑意:“当然,就算带你吃遍天下,又当如何!” 眼眶一热,我赶紧低头掩饰,默默的点头,可知那一刻,这个美丽的独眼少年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里,以至后来,每每想起这个约定,都要忍不住双眼发热,而这个约定也成了我们之间的某种牵绊,似无形中的,怎么撕扯也撕扯不开…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0章 烧鸡 章节字数:2575 更新时间:09-08-12 09:01 我瞧着口袋里的干粮,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它们尽数消灭,韩从钰向我跨上一步,低头轻声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我一楞,人还没回过神就被他抓住了腰,手臂一翻,我一下子被他扛上了肩,粮食口袋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韩从钰!你干什么呀?!我的粮食!我的粮食!” “别说话,闭上眼睛!”韩从钰沉着声音,用力扣住我扭动的身体。 “粮食!粮食!我的…”话未说完,韩从钰突然脚下一蹬,霍然跳起,他几跳之下似借了股巧劲,几下就跃到了高高的树枝上,快的神速,甚至都没让我反映一下。 绿叶繁茂,很好的将我们掩盖住了,韩从钰将我放在枝干上坐稳,自己一手扶着树,站在树枝上俯瞰着下面。 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我挺着胆子向下望了望,这一望之下,不由的抖出了一身的冷汗。 几个身着紧身黑色劲装的人一阵风似的刮来,在我们藏匿的这颗百年老树下站住身脚,转着脑袋四处探看。 不由自主的,我的身子向后缩了缩,伸手拽住了韩从钰的裤脚,韩从钰没感觉似的由着我,只眼睛望着树下几人不屑轻笑。 “奇怪了?!”树下一黑衣男子左右张望,还踩了一脚我的干粮口袋,踩得我这个心疼。 “怎么回事?这里没有人呐?”说着说着,这人向上望了望,我心一阵突突的跳,另一人也抬起头,四处张望。 我的心似卡在了嗓子眼般,正恐慌间就见着韩从钰捏下枚绿叶,似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侧头对着我轻笑一下,随即那手里的一抹绿色就噌地直飞了出去,快的让我误以为那只是自己的花眼。 “那边!”树下的黑衣人突然高叫一声,追随着那飞出的绿叶,直向另一方飞奔了出去。 我正松了口气,韩从钰再次将我拎起来往肩上一仍,不费吹灰之力,逐纵身跳了下去,这回我倒是有了准备,忙忙的闭紧了眼睛,忽悠一下,在睁眼时我们已是安然落地,悄无声息的犹如一只野猫。 不得不承认,韩从钰的轻功十分了得,其实若是他早知道我并不避讳男女之嫌的话恐怕我们这会早就出了八西林了,因为他的轻功一路背着我跑,不出两天就能出了林。 我将自己想法和他一说,那家伙眉梢一挑:“呦!苦瓜脸,你想累死我可以直接说啊。” 我讪笑一下:“你不是厉害嘛!” 韩从钰将我往自己的后背上一扔,背好我,轻笑,无声飞奔。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点东西的缘故,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速度,我趴在他的肩头昏昏欲睡,不知何时已经睁不开眼睛,干脆一个放松立刻睡了去。 …… 一股香气钻进鼻间,不由让我使劲吸了吸鼻子,眯开眼睛,隐隐瞄见一捧火光,一道身影坐在旁边,我又闭了眼睛,这一觉已经睡至晚间了,那道身影也自然是韩从钰。 “苦瓜脸!你若在不醒,可就被我吃光了!”韩从钰也没看我,只拿着串着烧鸡的树枝左看右看。 我倏地睁眼,刷地起身,韩从钰被我吓了一跳,动作瞬间定格,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嘻嘻笑着,挪着屁股噌到他的身边,趁他愣神之际,一把将他手中的鸡腿夺了过来,大咬一口后,这心情就突然的美了起来,可能是自己真的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就觉得这只野鸡退特别的香。 可能是我的吃相特别的吓人,在吃掉鸡腿后,韩从钰直愣愣地又递给我一整块鸡骨架,说真的,估计我那吃样怎的不怎么样,可是天知道我有多久没碰到肉了,在医院里别说是肉了,就是连肉味都没闻过啊!本来刘爷爷吃什么东西我可以借借光的,可惜刘爷爷连牙都没了,更别说让他吃肉了,所以我真的好久都没吃过这样的美味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只鸡骨架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鸡骨架,我舔着嘴巴子向韩从钰伸手,韩从钰扒拉了下火,抬了下眼皮淡淡道:“瞅我也没用,都被你吃光了!” 嗯?!吃光了?我啥时都吃了?扫了一圈还真没发现还有剩下的烧鸡,看着眼前的一堆骨头,怎么看怎么像整只鸡的骨架,我对那骨架舔着手指头,感觉身边韩从钰一直盯着我,顺着目光,见他一张被火映的有些发黄的脸似笑非笑:“没见过哪个女人这般能吃,更没见过哪个女人这样吃饭。” 我咳嗽一声,随手捡起根干柴添到火里,火苗噌的窜了起来,映的周围黄亮亮的。 风林影舞,明月当空。繁星群绕,浮云轻飘。好一派自然美景! “喂!女人!”我正仰头望天,韩从钰突然垂着眼帘唤我,我瞅瞅他:“干嘛?” 韩从钰就这样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突然的气氛就有些压抑了,我微微侧头,半张脸瞧不见眼睛,只有个黑黑的眼罩,紧贴着皮肤扣在上面,看的心里有些难受。 “为什么你会被鬼行宫的人追杀?” 突来的问话让我微微一愣,没有马上回答他,我握了根小木棍撅了半天脚下土。 “可能是因为我长的很像姚梦姬吧!”久久后,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韩从钰听到后很冷静,冷静的让我有些奇怪。 拍掉手上的泥土,我道:“你呢?你要去哪里?有什么目标吗?”这些话憋在肚子里几天了,不知为什么就是一直没敢问出来。 “没有…”他说的声音不大亦不小,平淡如水的没有一丝感情。 我呵呵笑笑:“那你是流浪人咯!” 韩从钰转头对着我幽幽一笑:“算是吧。”然后仰身一倒,躺上草丛,眼望夜空。 这样安静的又过来片刻,我将盘在心里头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哎!韩从钰,等出了八西林,我可不可以也跟着你?” 韩从钰只翻了个身:“我可不喜欢带着一个苦瓜脸!”说完,还撑起身子回头上上下下的瞅瞅我:“麻烦死了!” “你!” 说实话真的挺没面子的,我就坐在那脸白一阵红一阵,韩从钰则侧躺在草丛中没了动静,像是睡死了。 刚刚睡醒的我没有丝毫困意,倒是心里头沉甸甸的有种难受,就好像你明明知道面前是个死胡同却不得不向前走似的那种无奈与绝望。 百无聊赖的添着篝火,有意无意的看着周围,一颗大槐树长盘亘着一片片的藤蔓,勾出几道深黑色的影子,好多圆头白点一堆堆的躺在上面,看到它们的那一刻我毫不犹豫的起身朝它们走去。 那是野生蘑菇,白白的奇形怪状的难看的不行,想着自己要是出了八西林,无钱无房,可别在饿死街头,倒不如这会子摘点蘑菇卖到欲水城,也好混口饭吃。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1章 双莲 章节字数:1847 更新时间:09-08-12 10:02 林中潮湿,夜里更是蘑菇的滋生之时,远远的一大片,看的我都直眼了,更何况此时夜黑风高四下无人,正是采蘑菇的好时机! 这么想着心情越发的愉悦起来,就感觉那黑压压的没有一片光明的未来突然间的就闪出了那么一点白,于是用长裙做兜子,蹲着就开始一点点摘。 韩从钰那小子睡的很香,我来来回回已经采了几裙子的蘑菇了也没见他动弹一下。 看着堆成小山的蘑菇,我心里这个美啊,正计划着换来钱后可以先去澡堂子洗个澡,在买身干净衣服换上,最后在好好的吃上顿饱饭,掳了袖子正准备再加把劲。 低着头就看见一双白色的绣花鞋踩在了我伸手要摘的蘑菇上,小小的一双刺着金边牡丹的鞋子,我的手,连同整个身子就这么僵住了,头皮一阵发紧的功夫,腰上狠狠一嘛,我咚地倒在了地上,口不能语,身不能动,还好一双眼珠子还是可以转的。 努力斜眼,眼角眸见一身白色的倩影,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显的那么突兀,一种森冷森冷的突兀,一瞬间我以为自己闯鬼了! 那白衣人哼了一声才道:“青莲,看来主上猜的无错,妖女果然没了武功!” 随着话音落下在我身后又步出了一个人,轻飘飘的没声音,只一抹青色在眼前晃了晃。 耳边回旋出白衣人的娇笑声,她蹲下半个身子看着我道:“妖女!怎么了?你不是很猖狂吗!你不要脸,你妹妹更是作践!呸!”面目一狰狞,她啐了一口,我忍不住狠瞪她一眼,她那白脸一青,一巴掌朝我脸上招呼过来,还好那巴掌并没落下,被那个青衣及时制止了。 “白莲!别这样!我们还是快快回去复命,以免节外生枝!” 白莲悻悻住手,青莲一把抓起我的衣襟毫无费劲地就将我半个人拎了起来,两个人前后抱住我,一下子跃起身子,急速飞奔。 颠簸着,我努力望了一眼,韩从钰的那堆篝火已经看不真切了。 “哎呦!”白莲突然哎呦一声,顿了步子。 “怎么了?” “什么东西打了我的头。”白莲摸了摸自己的发心,奇怪道。 青莲回头瞅了一眼,催促道:“别大惊小怪的了,估计是松塔,快走吧。” “嗯!”白莲点了点头,只是刚走一步忽有一声音咯咯笑来,在林中空洞洞地回荡。 “什么人!” “没经过我的允许就将我的货物带走,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如细雨扣竹的声音,却着十月艳阳一般的笑声,更能带给我一阵狂喜,是韩从钰! 青白两女子一脸惊愕,周围并没有任何人影,而且这声音又是从四面八方齐齐而来,辨不清方向,判不出位置。 她们相互对看一眼后,青衣女子仰天道:“阁下内力不凡,可是玉教之人?若是想救你家宫主,不如现身一战!” 韩从钰夹着笑意的声音空空传出:“可惜我不为玉教之人,现不现身也要看你哥哥我的兴致啦!” “你!”白莲玉容乍红,又羞又气,青莲蹙眉对她沉声道:“沉住气,此人不可小看!” 白莲气鼓鼓的冷哼一声,青莲上前一步,杀气骤起,内力传音道:“我等乃鬼行宫门下弟子,奉命擒得此人,阁下既不是玉教中人,何必拦我等去路!还请阁下网开一面,我们也好向主上复命!” “哈哈哈哈!”笑声空传林中:“这可不好办了!你们抓了我的女人,我怎么好袖手旁观呢!” 我的脸刷地红了一下,青白两女子更是一愣,不约而同地迅速眸我一眼,错愕中夹带鄙视。 白莲猛然抬头对青莲惊道:“莫非他是李幻灵!”说完,我看见她的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青莲微摇头:“不会!李幻灵孤高自傲怎会说这种玩笑话语!” 白莲有些急了:“那他为何人,既不是玉教人,又不为李幻灵!?” 那边韩从钰的声音再次响起:“识相的就快放开她,你们听话!哥哥我定不为难你们!” “呸!不要脸!”白莲忍不住破口大骂,怒声娇喝道:“管你是狗是猪!杀了你便是!” 韩从钰笑道:“杀我!好本事啊!你这丫头好个刁酸!我不喜欢你了!倒是那位青衣姐姐还算招人疼爱!” “你!”白莲气极跺脚,我瞧着她满面大红,心里好个痛快!其实这青白两女子芳龄不大,白莲貌似二八年华,圆脸大眼,艳色照人,青莲较她年长一些,貌似十八大小,瘦脸长眼,实则个清透佳人,此时竟也被韩从钰的玩笑话惹出了一抹羞红。 我心下叹了口气,正觉得我这姿势着实不怎么好看,青白双莲猛然将我丢在地上,抽出长剑,我一屁股摔在地上,眼冒金星中看见白莲原地转着身子口中怒吼:“有本事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2章 逢死 章节字数:1565 更新时间:09-08-12 12:45 “小心!”青莲乍喊一声,她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绿光夹着疾风如暗器利刃般飞来,白莲女子连忙侧头躲闪,绿光瞬间划过脸际,却仍不停下,啪的一声轻响,深深的插入了她的身后树干之中,此时天已渐亮,接着初升的晨光,我定睛细看,那绿光竟是一片嫩绿树叶,白莲少女的面上立刻有了一丝血迹,她的美目瞬间瞪成龙眼,握着长剑的手腕咯咯做响,我知道女人最看中的就是这张脸了,何况还是个像她这般漂亮的女人。 果然,她双眼冒火,大叫道:“我要杀了你!”吼罢脚下用力一蹬,直跃身飞去,“白莲!不可鲁莽!”青莲惊喝一声,只听林中韩从钰哈哈笑道:“好妹妹!怎么这么快就急着见你哥哥我啦,不过哥哥现在无聊的很,还想继续玩飞镖游戏呐!好妹妹!不如陪我一起玩会儿!” 一瞬间,嗖!嗖!嗖!只见好多绿光乍然飞来,随后四周林叶晃动,下一刻四面八方同时飞来无数片绿叶飞刀,直扑向跃在空中的白莲,白莲女子徒然翻转身子,剑绕其身,用来击挡如箭般刺来的嫩叶,青莲女子急忙过去相救,谁料周围的绿叶更加疯狂,如雨点般顷刻砸来。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刺猬,两女子皆舞剑如风,一片片绿叶便在她们的剑下化为残叶,落地而碎,我僵硬着身体,心里又气又骂,好你个韩从钰啊,明知道我在这里还用这种危险的树叶暗器,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她们没挡住树叶扎着我啊。 我正在祈祷着韩从钰这个独眼龙的眼神好点,看清楚地上正躺着活生生的我,青莲女子猛然娇喝一声,打开疾风骤雨般的绿叶一下子窜入一方林中,一霎那,叶雨骤然停息,我心口一紧,韩从钰… 忽然身旁闪出一抹身影,我一惊,双眸对上的却是一只金色瞳孔,韩从钰低头睨着我,一头金发散出光芒,映着金瞳的亮亮之色,玉面如瓷,红唇轻启对着我幽幽而笑,轻飘飘的细腻道:“娘子!想我想的紧了吧!”,我感觉脸颊的温度不自然了,若不是人被点着穴道,我想真的会傻傻的点头。 白莲早瞪着杏核媚眼上下打量着韩从钰了,鼻中一哼,满口嘲讽道:“原来是个独眼瞎!我还当是个什么风流倜傥的俊朗公子呢!” 我正要开口回她两句,却见一道乍寒银光一闪,“小心!”我尖叫一声,白莲的长剑却已刺了过去。 剑刺在韩从钰背上的那一刻我看见白莲的面色骤然一青,韩从钰冷笑,甩手挥出一掌,那女子呀的一声一跟头跌出数米跪地吐血。 “我不想和女人动粗!识相的就闪开!”韩从钰在我肩头轻轻一点,我僵硬的身体瞬间恢复了知觉,逐被他拉起,冲我淡淡一笑。 我眼眶一热:“韩从钰,刚刚你…你的后背…”适才那剑的的确确刺了进去。 “不碍事!” “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尖尖的声音刺过来,白莲擦了擦嘴角心血站起身,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着狰狞着扑过来。 “不自量力!”韩从钰少有的暴怒一声,抓着我的手腕紧的发疼,手中绿光嗖的一声,“铛啷!!”长剑落地出声。 血顺着白莲的手腕蜿蜒出去,像条细蛇,难掩惊恐的模样,白莲煞白着脸连忙自行点了穴道,用手按住了伤口,就连我也不由打了个颤,因为我知道,那可是人手腕处的大动脉啊。 韩从钰牵着我不慌不忙的从她身边走过去。 “等一下!”身后的女子突然开口,我蹙眉,等什么等,还没完没了了! “喂!”白莲跃到了我们面前,蹙着眉头看着韩从钰,又忽冷冰冰地眸我一眼,才将目光又移到韩从钰的身:“那个青衣女子呢?你将她怎么了?!” 韩从钰一指适才青衣消失的林子,淡淡一笑:“那个青衣美人很是顽皮,恐怕现在正爬在树梢上睡觉呢!” 白莲秀眉一紧,转身向那林中跃去,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段在空中画出美丽的白色弧度,回眸,再次深望了眼韩从钰,之后,倩影一晃,如一只雪色鸟儿瞬间钻进了密林之中……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3章 追命 章节字数:2537 更新时间:09-08-13 08:46 几丈宽的土路被车轱辘压出一条条深深的痕迹,路旁好多碎石杂草铺在稀疏的树木下,几丝随意散在明净空中的白云卷在一起,杨柳随着风向的转换轻轻摇曳。 我甩着根长长的柳条,百无聊赖的跟在韩从钰的身后,而我此刻的样子只用一个形容词就可以既恰当又贴切的表达出来——半死不活! 韩从钰回头不耐唤我:“喂!女人!你要死啦!还不快走!” 我抽抽鼻涕,满眼的伤心朦胧,憋屈道:“韩从钰…为啥那蘑菇有毒哇!不是越难看的蘑菇越没毒嘛!”想着可怜的我忙乎了一个晚上,想不到那么难看的蘑菇他丫丫的也有毒! 韩从钰嘴角扯出一到大大的笑容,伸手拉我一把,道:“傻丫头!咱们快到欲水城了,再加把劲快点走吧!”我哦了一声,可是折腾了一宿,现在实在是累挺慌,土地凹凸不平,硌的我脚丫生疼,我正哼哼唧唧的走着,一抬头猛然撞上韩从钰的后背。 “怎么啦?怎么突然停住了?”见他依旧站着不动,我伸出脑袋向前一望,一下子就定住了。 不宽的路前黑压压的一片人,映的天空昏暗暗的一层黑,拦路的黑衣人倏地向两边退去,露出路中的一张红木镶金镂花塌,一头褐发,一双蓝眼,一抹深笑,美的令人害怕。 我的身子不自主的颤抖着,这个仅仅一面之缘的人却令我从脊背瞬间寒到了心里。 萧若水… “二位玩的可算尽兴?”萧若水要笑不笑的,凝着我的眼睛闪出利芒。 韩从钰将我挡了挡:“不知萧宫主在此作甚?又为何要拦截我等去路?” 萧若水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了韩从钰的脸上,长眉挑了挑:“你是何人?”总觉得有个炙热的目光盯在韩从钰身上,我顺着目光,竟是那个刚刚碰过一面的白莲女子。 感觉到我的目光,她将头恻了恻看向我,我连忙躲开她的视线,再抬头时萧若水已经慢慢的在靠近我们了。 我心头一阵紧绷,韩从钰拉着我后退几步,明显的感觉到他也在紧张,拉着我的手心渗着冷汗。 “姚姑娘!那天走的急,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将心一横,看进萧若水的蓝眸道:“萧若水!你听好了!我不是姚梦姬!” 他脚步一顿,抬眸牵出笑容:“哦?不是姚梦姬?难道你是姚雪姬?或者叫你苏怜欣?”他低笑,明显的嘲讽。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盯着他骇人的冷眸说道:“萧宫主又何以肯定我就是姚梦姬呢?” 萧若水精眸一闪,面上一片萧杀冰冷。 半响后,萧若水冷笑道:“不为姚梦姬!那你到底是谁?” “姓陆名展梦!萧宫主莫要再认错人了!” 不待萧若水再言语,一旁的韩从钰忽笑道:“萧宫主!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二人就此告辞!”说罢,拉着我拨开黑色人群就朝外走。 不见萧若水出来阻挡,我忍不住就扭头瞧了一眼,只见萧若水负手而立,唇瓣荡起笑容,我一个哆嗦,赶紧扭回脑袋,只是刚刚转回脑袋,韩从钰忽停了身子,我一个踉跄,头一偏,又是一个冷战袭来,那萧若水正背对着我们拦在前面。 因为只在我回头的这么一个瞬间萧若水已经闪到了我们面前。 “萧宫主还有什么事情吗?”韩从钰抓着我的手有些疼,语气既森冷又孤傲。 萧若水慢悠悠的转过他:“本宫什么时候允许你们走了!”眼梢带着几分妖冶的神态扫过韩从钰的脸。 韩从钰将我往身边拉进了几分,“女人!”他低沉的声音隐隐传来,我一怔,看见他对我灿烂一笑,金发夺目,金瞳生辉,笑容更似百花娇艳绿树葱郁,可是我的心却咯噔一下,不安和恐惧令我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突然微低螓首,呼吸喷洒在我的耳侧:“我喊到三,你就快跑,不许回头,只许拼命的向前跑就好!” 我心口一紧,忙问:“那你呢?!” 他直起腰身,只有一句话淡淡飘来:“我会在前面等你!” 就在我心神不宁,还未来得及接受他这突然的想法之时,韩从钰猛然甩开我的手,随后他两只臂膀快速的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突然从他身躯中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炙热气息,令我浑身的血液也跟着瞬间沸腾了。 “一!”韩从钰没有看我,只是大声的喊出了数字。 我看见萧若水眼里闪过惊讶,而后只听“笃!笃!笃!”的声音从脚下传来,低头一看,脚下所有的碎石竟然开始不安份的跳动着,宛如活了一般,萧若水见状面上一肃,微有讶然的声音厉声喝道:“你是谁?!为何会…” 只是他一句未完,韩从钰一声怒吼,猛然曲身,一掌朝地面打上,一瞬间,只听轰隆隆的闷响,宛如闷雷,脚下突然一晃,我一个趔趄,险险摔了个狗吃屎。 地震!竟然地震了?! “该死!”韩从钰咒骂一句,我腰身突然被他一拦,他臂膀一动,再次将我丢上了他的身后,我急忙贴着他的后背攀好,而韩从钰也在瞬间跃上了天空。 韩从钰这一下子跃的极高,还好我早就感受过他这种空中飞人的技巧,才没有失口惊叫,我大着胆子向下一眯,但见那群鬼行宫的爪牙们都被地震晃的左歪右倒,无法尽力施展轻功。 忽有一白影闪入我眼,我一惊,只见萧若水已经飞身而起,正一手抓来,韩从钰身子一翻,躲过萧若水的袭击,轻落在一棵树上。 树枝轻颤了两颤,“二!” “女人!记得我和你说的!”韩从钰突然抓住我的后心衣服,拎着我宛如鸟儿般再次从枝头跃出。 “韩从钰!韩从钰!”我哑着嗓子喊着他 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用力一推,下一秒,我的身子猛然失重朝前甩去。 “咚!”眼前一片黑暗,身子在湿乎乎的地上翻滚了几个跟头,浑身的骨架宛如砸碎一般,嗡嗡声在耳中连成一片,胸腔更似压上千斤重石疼的我很想吐血。 我试着挣扎几下,却软着四肢起不来身。 耳中忽刺入尖锐的声音:“蠢女人!数到三还不快跑!”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韩从钰… 泪水噼里啪啦的向下落,混着满身的湿泥,刀剑声乒乓传来,喊叫厮杀声就在身后响起,我没有勇气回头看上一眼,一咬牙滚起身发疯般向前跑去… 疼,分不清身心的疼痛。 血,刺鼻的腥血令人恐惧。 跑,耳边一次次的听见韩从钰的叫喊:“快跑!”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4章 挣扎 章节字数:1883 更新时间:09-08-14 08:24 韩从钰的脸一遍一遍的翻印在我的眼前,他那俊美的笑颜对着我说:“喂!女人!” 就算是我跑的头昏眼花,他那如皎月晨星似的脸庞依旧不肯消失。 “我会在前面等你!”我流着泪只揣着他这句话,一次次的在心里念叨:相信他,在近点,在快点,韩从钰就在前面等我,再向前些我就能看见他穿着牛皮劲装,依旧是那样的笑,对着我招手:“快点!苦瓜脸!” 一路的混沌模糊,当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跌坐在岔路口不知多久,满脸泪水。 周围来来往往的百姓对着我指指点点,又唯恐避之不及似的绕开我匆匆走开。 没有,没有韩从钰,没有那头金发的少年,没有…甚至连他那熟悉的笑声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下子痛哭起来,韩从钰…韩从钰…你不在这里等我…又会在哪里等我… 努力平息了下自己,我狠抹了把泪决定就此返回,不管是生是死也要找到他,只是刚刚从地上站起,一瞬间天旋地转,我身子一歪,很没用的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后脑一片刺痛,一下子昏死过去。 我是多久没做梦了,而这次却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我还是原来的样子,秃着脑袋坐在医院临靠窗户的铁栏杆边,看着每天都在伸展的野蔷薇,娇嫩的花瓣红的似可滴出血来,其实我十分不喜欢那个颜色,那让我想起自己的血液,一滴滴流出身体的感觉。 眼前的一朵忽被人伸手摘了去,我抬头就见到韩从钰笑着的眼,柔柔的声音道:“我会在前面等你。”说完将蔷薇花别在了我的耳朵上,转身消失,我一急,伸手就抓了过去,却是一手的空气,与淡淡的玫瑰香气。 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激灵我从梦中惊醒,立刻感觉额头上一片清凉的湿润,有人正为我细细的擦着脸,感觉到我的异样,那只手停了停,“咦?!你醒了吗?” 我嗯了一声,慢慢开眼,阳光一下子照了满眼,下意识的伸手去挡,浑身的疼痛却令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适应了光线,焦距汇集到一起的时候,正看见一双圆溜溜的金眼睛好奇的瞅着我,见我睁眼,一楞。 我努力坐起身子,扫了圈四周,这里是一方简陋的土房,屋中只有几件陈旧的破家具,散发着木油味混着潮气,最后我将目光又重新落回那个由始至终都长着嘴看着我发愣的小男孩身上。 这男孩十岁左右的光景,长的颇为端正,只是满脸青春痘略显搞笑,他的嘴巴越张越大,正担心他会不会下巴脱臼,他突然指着我,大叫道:“你,你怎么是紫眼睛啊!” 我楞了片刻才试着哑着嗓子开口:“我,为什么不能是紫眼睛,你,还是金眼睛呢。” 青春痘男孩歪着脑袋,嘟着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是不满,又看了看我大声道:“阿诗塔娜族人都是金眼睛,这有什么奇怪的,反倒你这个紫眼睛好奇怪!” 阿诗塔娜族人?!我心中一动,难道韩从钰也是阿诗塔娜族人?眼前猛然出现那只金色如阳光般璀璨的眼眸,温柔的笑声再次灌入我的耳朵,我突然记起自己的遭遇,还有那句:我会在前面等你! 心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我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却牵连着全身的疼痛,脚跟站了站稳,立刻又晕了起来。 一只瘦弱弱的胳膊急忙扶住我,青春痘不悦的大声斥责着我:“你都晕了两天了,怎么能立刻起床!” 什么?!已经两天了!那么韩从钰…我没敢往下想,只扶着土墙努力的朝外走,小青春痘见拦不住我,只好一面扶着我一面急道:“你这是怎么了?你要干什么去啊?!” 我眼睛发直,一下子顿了脚步,低头瞅着他,泪水不由自主的朝外溢,涩涩道:“我去找我的朋友,他…他为救我…生死未卜啊…”似在承受不住了那份恐惧和煎熬,我猛然蹲了下去,埋膝而哭。 韩从钰,你千万不能有事… 小青春痘极小声的哦了一下,绞着身上的麻布衣服,羞怯怯的道:“莫哭了,姑娘,相信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缓了半响,心里略平静了些,正在这时,忽听外面有个粗犷的声音喊道:“大豆子!大豆子!” 我正纳闷这大豆子是什么东西,只听小青春痘脆生生的应了一声,随后旋风似的跑了出去,我也跟着他赶忙出了屋子。 “啊哥!她醒了!”小青春痘拽着一个高个子壮汉说道,我抬头,撞上壮汉的目光,那壮汉身子一僵,一下子把青春痘拽到身后,手中铁锹横在面前,略有惊恐的颤声道:“紫,紫瞳,你,你…” 小青春痘见状,一脸惊讶,瞅着我的紫瞳缩着脖子躲在壮汉的腿后,我知道这对父子被我的紫瞳吓坏了,正欲解释,却不想那壮汉将铁锹一扔,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抱着青春痘痛哭道:“神女饶命!神女饶命!念在我们绝无恶意的份上,杀了我饶了这孩子吧!”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5章 尸丛 章节字数:3019 更新时间:09-09-08 12:47 那壮汉祈求完罢,砰砰砰磕起响头,小青春痘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泪眼看着我满是惊恐和恼怒着的恨意,我踉跄几步,急忙来到壮汉面前。 “恩公切莫如此!”我确实着急了。 那壮汉却不敢停下,直磕的额头一片殷红,竟要磕出血来。 “恩公!恩公!您先起来,您是误会了!”我试着拉他起来,可他力气大的很,似也根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我正急的满头大汗,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啊,那边小青春痘带着哭音骂道:“死妖孽!你为啥欺负我哥!我们好心救你!你…你!忘恩负义!”说罢,他脑袋一低,作势冲了过来。 “大豆子!”壮汉惊叫一声,伸手去拦,只是哪里还来的急了,那青春痘虽说个子矮小但也到底是个半大的男孩,他猛然冲过来,照着我就是狠狠一闯,我顿时向后一仰,一屁股跌在地上。 “住手!大豆子!”壮汉一把将小家伙箍在怀里,青春痘恶狠狠的瞪着我,泪水流了满脸。 我看着他们心中发软,忍着痛道:“恩公!您们误会了!我虽是紫眼,却不为姚氏姐妹和天山巫女!我只是个普通的人呐!” 那壮汉一楞,金色的眼眸里泛出狐疑光彩,还好小青春痘的哭声小了,抽泣着鼻子,瞅着我不说话。 我勉励起身,浑身酸疼,咽了口吐沫道:“恩公!可否给我口水喝?” 壮汉呆呆地站在原地,我叹了口气,对他们一鞠到底:“恩公!谢谢您们!您们的救命之恩,我陆展梦铭记在心!” 壮汉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来挡,结结巴巴道:“姑,姑娘,您,您,真的不是,我,我还,还以为…” 我摇头无奈,苦笑道:“好多人都误会过,不碍事,都是这双紫眼害了我啊!” 壮汉似是有些发懵,就此僵硬在那儿,小青春痘仰头看我,探究的目光直面射来。 我想自己如此招惹祸端,要是再被鬼行宫的人发现岂不会连累了这对善良的兄弟,于是我辞别了他们,独自前去寻找韩从钰。 离开屋院,我有些蹒跚的走着,心中又苦又闷。 “哎!紫眼睛的!”有人突然在后面叫住我,我回头,看见小青春痘红着脸朝我跑来。 他喘着气,脸上的疙瘩更红了,一指我的前方说道:“紫眼睛!那边你可去不得啊!” 我不由奇怪道:“为何去不得?!” 小青春痘金眼一亮,满脸兴奋地说道:“两天前八西林子里有场恶战,听说鬼行宫碰上了强劲的敌手,就连鬼行宫宫主都惨败而归,真是厉害啊!” 我心中一动,隐隐欣喜,难道韩从钰将萧若水打败了!这么说韩从钰没事了!略放下心,心情也忽变得明亮起来。 小青春痘见我喜形于色,小脸一肃,拽着我的衣角道:“不过,现在那里尸横遍野,现世太乱,你一个女人,万不可去那儿!否则要吓你半死呐!” 我呵呵笑了笑,小家伙还挺关心人。 “可是我的朋友许是就在那里,我是一定要去的。”我对他说道,小青春痘金色的眼眸突然大放光彩,探头探脑的四下瞭望,似确定此处没人后,对我露出一排小白牙,嘻嘻笑道:“那咱俩一块去吧!” 我一愣,哎呀!这小屁孩!原来打的是这注意啊! 我立刻换上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教育道:“小小年纪,不可看血腥片!” 小青春痘鼻嗤一音,仰首道:“我是担心你到时吓傻了,想我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当年狗贼罗齐武偷袭我乌娜草原,我们最英武的勇士上阵拼杀了三天三夜,终于把狗人赶出了草原。”小青春痘一脸昂扬得意,仿佛那上战场厮杀敌人的英雄是他。 我不由失笑,又劝他快些回家,免得他啊哥担心。 那小家伙却不依不饶的继续拉着我,瞪着贼亮的眼睛道:“咋俩一块去吧,要是啊哥发现,你就说你带我去的。” 嘿!赶瞧拿我当挡箭牌了! 我急着去找韩从钰,见他注意已定,我对道路又不是很熟,便同意他与我同去,小青春痘立刻兴高采烈,围着我又蹦又跳,还说终于有人陪他去捡鬼行宫的武器了。 一路上,好多金眼睛的村人望着我们窃窃私语,我为了改变群众们对我的印象,对他们频频示笑。 一群孩童绕着小青春痘嘻嘻笑道:“豆子!你是加入玉教了还是拜了天山门下啊!” “去!去!”小青春痘金眼一翻:“你们懂啥!她才不是那三个女人呢!她是我救来的紫眼睛!” 我一听,急忙顺水推舟对周围人说道:“对对对!我不是姚氏姐妹,也不是苏怜莲,大家千万不要误会啊!”我继续苦情道:“唉!说来话长,我也是个可怜人,好婆婆,好姐姐们,您们千万别被我这双眼睛蒙蔽啊,我的良心天地可鉴……哎哎哎!怎么都走了?!别走啊,我还没解释清楚呢! ” 小青春痘瞅我一眼,小大人似的负手摇头:“唉!族里人活多!哪有时间听你闲磨叽!快走吧!别让别人把好兵器捡了去!” 哎呀!赶瞧我是上赶子找麻烦啊! 我和小豆子满含期待的朝八西林子走去,快到高林近处时,只听好多低哑哑十分难听的叫声,向前一望,竟是成群的乌鸦落在前方树枝,黑压压的一片,张大着尖嘴啊啊直叫。 不知何时天空阴暗下来,忽有一阵邪风吹来,林中百树摇晃,吹出呼沙沙的奇怪声音,好不诡异阴森。 小青春痘兴奋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然后抓着我衣角的手更紧了,瑟缩着身子向我靠来。 我见这孩子着实害怕了,就牵住了他的小手,小青春痘的疙瘩脸瞬间飘上两朵红云,一面小声嘀咕着:“我才不怕嘞!”一面回握着我的手。 我俩提着胆子继续向前走去,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尸体的腐臭跟着风猛地扑过来,而后,我们都同时僵住了腿脚。 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身子有些颤抖,不,不是因为这些恐怖的尸身,而是因为,我不相信这些人都是死于韩从钰之手… 面对这些惨无人道的杀人方法,脑中只有可怕两个字眼。 手中的小手抖个不停,令我徒然惊醒。 “别看!”我急忙覆上他的双眼,而后看见小青春痘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痛苦的作呕。 潮湿的土地奇怪的裂着宛如干涸过的条条深缝,被黑浓的血水填满,好多黑衣尸骨挂在树上,堆在地上,刀剑穿身,胸口撕裂,手指,肠子,心脏,头颅,肢体,没有一个具尸身是完好的,血滴干了,肉被鸟啄尽了,那些惊愕痛苦瞪大的眼珠子写尽恐惧。 踩的是血土,步步赤红的印记。 我知道,这些惨绝人寰的事情不可能是韩从钰所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韩从钰呢?我在村子昏迷了两天,若是他有心找我怎么会找不到。 心中一痛,紧接着又是无边的恐惧蔓延上来,韩从钰,你千万不能有事。 暗沉的天际急卷着滚滚乌云,闷雷轰轰,几点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落在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只是眼前已然模糊。 小青春痘抖着嘴唇道:“紫,紫眼睛,咱,咱还是快回去吧,下,下雨了,啊,啊哥要骂我了。” “小豆子…”我轻扯了下嘴角,将他的身子板转回去,“你是知道路的,自己回去吧…” 小豆子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只是有些紧张地问:“那你呢?!” 我的身子有些发冷,答非所问道:“记住,别回头,快走!” 小青春痘有些木然,我松了手,又轻推了他一把,小青春痘很听话的没有回头,只是闷闷道:“那你也快点回来…啊哥说他今晚要烧鱼…” “嗯…” 我转身,迈入尸丛之中。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6章 寻迹 章节字数:2128 更新时间:09-09-09 11:52 韩从钰,韩从钰,我在脑海频频地回想着他的脸,那爽朗的笑容就如同一段温暖如春的阳光驱走了晦暗的鬼天气与这些骇人死尸的恐惧。 独自一个人走在这荒山野岭、遍地残尸的地方细细地寻着韩从钰的痕迹,踩踏着软绵绵的尸身,渗人的恐惧便从脚底直传心尖。 心中苦笑,原来,我也可以变得这般残忍。 眼眶发热,与冰冷的雨水形成鲜明对比,踩着烂泥般的尸骨,强挺着意志走下去… 雨越下越大,风雷大作,呼啸卷天,我用袖子狠狠抹了双眼,心中一狠,弯下腰身开始翻尸体。 憋住眼泪,心中发疼,我大声呼叫着他的名字:“韩从钰!韩从钰!…” 我期待着有人回答,哪怕是一声呻吟也好,可是,只有狂啸的风声撕扯着树林的声音与惊怒的响雷回应着我的呼唤。 韩从钰,你不能死!你一定不可以死,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要带我吃遍天下,你答应过我,会在前面等我,为什么,为什么。 风雨交加,明知无用,我却依旧发疯般寻找。 只是,半刻后,我徒然跌坐在尸丛中,手中捏紧一段残破的黑皮眼罩,埋下头颅,很想放声大哭。 第一次,我开始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只顾独自逃命,却将他人丢在后面,陆展梦,陆展梦,鄙夷的嗤笑一声,你终究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而已。 枣粒般的雨点砸在我麻木的脊背上,竟还是能感觉到疼痛,我在心里数落着自己,又安慰着自己,没有他的尸体,证明他没事,放宽心,放宽心,他武功高强一定没事的。 有人忽站在我的面前,我心口一紧,抬头惊声道:“韩从钰?!” 却看见小青春痘那近似失血的小脸,他瑟瑟发抖,颤音道:“紫眼睛…你怎么了?” 我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抿紧双唇,怔怔地看着他。 小青春痘吓坏了,手指轻触着我的肩膀,我抖了一下,泪眼婆娑的瞅着那张稚嫩的充满惊慌的小脸。 “你,紫眼睛,莫哭了,咱们快回去吧,阿哥在等咱们吃饭呢。”小青春痘的嘴唇煞白煞白,明明害怕的牙齿打颤,却还是硬挺着男子气概安慰着我。 我悲叹一声,由他拉着起身。 “啊!”小青春痘猛然惊叫一声,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全身颤抖,口中惊叫着:“鬼!红眼鬼!” 我微惊:“小豆子,怎么了?!” 小青春痘将脸埋在我的身前,抖的更厉害了,口中颤声着:“紫眼睛,前面,前面有鬼!” 我扭头向后一瞧。 “啊——!”下一秒我和小青春痘一齐重重地跌在地上,恐惧万分的盯着密林深处,只见一双赤红扭曲的魔鬼眼穿透枝叶死死的盯着我们,忽而林中树叶大幅度的晃动几下,人影一闪,便只剩下刮扯着的风林… 小豆子伏在我的身前胡乱的哭着,我也害怕的几近全身发抖。 太可怕了,那双眼睛,那双如血般通红的瞪的几乎脱形的眼睛。。。真是太可怕了。 惊惧的口不能语,只能慌乱的翻身爬起,我捞起小豆子,便要离开这片残尸荒地的刑场。 小豆子连滚带爬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一下子又倒了下去,呀的一声重重压在了一个断了四肢的尸身上,去不想那尸身忽惨痛地呻吟一声,小豆子啊的一声尖叫,窜起来跳到了我的身后。 我心中一动,急忙蹲下身子轻拍着那诈尸人的血脸。 “喂!喂!醒醒!醒醒!你还活着吗?”我一股勇气,伸手试探了他的鼻息,虽然气若游丝但毕竟还算活着,那人有痛苦的呻吟几声,眼看奄奄一息就要活不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焦急地问他,生怕他立刻断气。 他一双涣散的眼睛,勉强可以称之为眼珠子的黑色转了转,胸膛上下起伏间只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鬼…鬼王…来了…” 鬼王?! 我嘶哑着声音,近似咆哮:“韩从钰呢?就是那个独眼少年,你们把他怎么了?!他在哪?你们把他怎么了!他,他,他不会也被鬼王…” 我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热泪滚滚,低头想向那人索要答案,却见他双眼直勾勾的,扭曲着脸,身子却再无起伏,已经死了。 小豆子恢复了些理智,抓着我的衣袖奋力拉扯:“紫眼睛!紫眼睛!你不要命了!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被他这么一吼,我一个激灵,眼前忽闯入适才所见的那双赤裸裸渴血的恐怖红眼,那双戾气残忍的灼灼目光似要穿透我的心脏。 “小豆子!”我的牙齿打着颤:“我们快走!” 天空早已暗淡下来,乌云密布就连太阳是何时下的山的我都毫无察觉,所以等到我和小豆子抖抖索索的摸回土房子时发现屋子里乌漆吗黑的没有一丁点的亮火。 我的心咯噔一下,小豆子则抖的更似秋风里的枯叶了,他站在门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此时的雨已经停了一些时候,屋檐上的滴水落在地上清晰可闻,就更加显得此时荒凉寂寥。 我正想牵他进屋,看看小豆子的阿哥为什么不点盏油灯,小豆子却猛然甩开我的手,一跟头栽进屋子,嘶哑着嗓子口中大嚷:“阿哥!阿哥!阿哥!” 无人应声,只有小豆子一遍遍近似发疯的呼叫夹杂着悲惨的哭音,荡到屋外。 我一下子呆住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噌的一下再次席卷而来,我急步奔入土屋,抖着手掀起逢着补丁的旧门帘子……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7章 怪人 章节字数:2154 更新时间:09-09-11 12:44 挑起帘子,小青春痘正坐在土床沿边嚎啕大哭,怀里抱着一团似是染着鲜血衣物,口中呜呜念着:“这是阿哥的衣服,上面全是血,呜呜呜呜,阿哥,阿哥…” 我一颗心也开始害怕担忧起来,难道他阿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边小青春痘噌的一下蹿到院子,我也赶忙跟出去,却见他提着把砍柴的斧子,万分悲愤的就往外冲。 竹篱笆门外忽有一人影一晃,正和小豆子闯了个正着,我定睛一瞧,黑朦朦的一个大个子,正是他阿哥不假啊。 我舒了口气,那边小豆子一把丢了斧子,扑到他阿哥怀里痛哭道:“我还以为阿哥被鬼王抓了,正欲去救阿哥呢!阿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要担心死了。” 他阿哥一把将他拎起来,照着屁股就是一脚,揪着耳朵喝道:“你这臭小子,又去哪厮混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小豆子怯懦道:“疼!疼!轻点,我是找紫眼睛去了…” 他阿哥这才看见我也站在院子里,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松了手算是放过了小豆子。 小豆子见他阿哥无事,欢喜起来,也不将他阿哥气他晚回家放在心上,像个尾巴似的在他阿哥后面直转转。 原来他阿哥的那套血衣其实是帮邻居乌诺家杀鸡时染上的鸡血,错巧被小豆子误会,而夜幕降临已久,天气还是这般暴雨交加,我和小豆子迟迟未归,令他阿哥颇为担心披了件斗笠就去寻我们了,寻了半日也没寻到,想先回家看看我们是否已经回去了,便出了适才这么一出戏。 昏暗的一夜,狂风卷着土屋咆哮了一夜,而我在这混沌不堪的一夜中恍惚着不清的神智,一会是那双喝血的赤红瞳孔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一会是韩从钰鲜血淋漓的大叫着我的名字,而我只是胆小的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掩耳闭眼。 小豆子梦魇着哭了一宿,一会叫喊着鬼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会抽泣着叫阿哥不要死阿哥不要死,再一会又怒道啊诗塔娜族一定会回去的,总之他睡的极是不安恐惧,倒是苦了他阿哥要照顾他一夜。 似乎在鸡叫第三声时,我才将将的睡着了,等到早上起来时,头疼的厉害,而小青春痘瞅着床上的‘地图’红透了整张小脸。 我向窗外仰天望望,经历昨晚的那场暴雨天空竟然清明的出奇,水蓝水蓝的碧空镶嵌着发白的太阳,铺洒下来的阳光也颇为柔和,似乎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毫无真实可言。 小青春痘坐在园子里,正用棒槌打着被他尿湿泡在盆里的被褥,他嘟着小嘴,满脸红疙瘩,那边厨房土屋炊烟袅袅,想是他阿哥正在做饭,我起身,有些过意不去的打算去帮忙。 刚刚走至园中,忽听篱笆外面有人招呼道:“小豆子!小豆子!” 小豆子转脸一瞧,篱笆外一个孩童正将萝卜胳膊从篱笆缝中伸进来招呼着他。 这孩子黑幽幽的一双眼眸,皮肤白皙胜雪,接近透明,那边小豆子早丢了棒槌一溜烟的跑到篱笆下,和他的伙伴回合了。 他那个小伙伴似瞧了一眼园子里的水盆,逐笑话道:“小豆子!原来你又尿炕啦!呵呵呵呵。” 哦?我不由失笑,原来这小豆子就是有尿床的习惯啊,小豆子两只耳朵通红,不悦道:“去去去!别瞎说!俺是帮俺阿哥洗呢!” 那孩童不置可否,又道:“走啊!出去玩啊,昨晚一场雨下过,那洼地泥坑里跳上好多蛤蟆呢!” 小豆子瞥了眼厨房,摇摇头:“俺昨天害阿哥担心了的,阿哥禁门了。” 白孩子十分同情的看着小青春痘,开始说些安慰的话外带出了一大筐的馊注意,立志要帮助小豆子逃离他阿哥的魔掌。 我见他们计划的甚欢,也不便在此打扰偷听,正想转身离开忽听那孩子说道:“哎哎,小豆子,你猜我昨天看见什么了?” 我立时顿了脚步,仔细听着,只见那白脸男孩黑眸一亮,凑近篱笆,宝贝似的小声道:“昨天我可看见了个怪人!” 这边小青春痘点头如捣蒜,略带惊余,咽了口吐沫道:“你,你没害怕啊!” 白脸孩子一脸得意样,不屑道:“有啥好怕的,我还暗中跟踪了他呢。” 小豆子当即一脸钦佩,下巴掉的老远,我则不找痕迹的滑近了他们。 那白孩子鼻孔朝天,享受了会小豆子敬佩的目光后说道:“昨天大雨,我正拣蛤蟆拣的来劲呢,豆子,你是没见过那蛤蟆,这么大个!”他用手比划着,两手围成个圈,又道:“我拣了半竹篓呢,回家让我娘给我做了个蛤蟆腿,可香了,我还给你留一半盘,一会去我家吃吧。” 小豆子的哈喇子流的老长,金眸放光,点着头道:“小彤,你真是个好人啊!” 哎哎哎!孩子们,跑题了吧!我见他俩越扯越远,只好对那唤小彤的孩子开口道:“怎么说那人是怪人,什么长相呢?” 小彤抬头,啊的一声跌到了地上,颤着萝卜手指,惊惧道:“紫,紫,紫…” 我怕将他吓跑了,急忙拿出最最和蔼的笑容,最最温存的声音说道:“莫怕,莫怕,我叫陆展梦,和那三个紫瞳毫无关系。” 小豆子也忙道:“是啊,她是我和阿哥救来的,不是那三个女人,现在我家寄主呢。” 白孩子爬起来,打了打屁股后面的灰,狐疑的瞧我一眼,却不愿再看第二眼了。 但索性的是这孩子并未逃跑,看来还是有几分胆量,半响后,我又开口小心问道:“你刚才说见了个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呐?是不是个很可怕的人,红,红色的眼睛……”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8章 捎话 章节字数:2711 更新时间:09-08-14 08:51 那小孩恐是见我说话温声细语,也不似适才那般怕我了,慢腾腾地说道:“说那人奇怪又不是很奇怪,不过确然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人的…” 我心中一动,却听白孩子继续道:“他的眼睛也并不是红色的。”他看了一眼小豆子,歪头纳闷着:“我以为他也是你们族的人嘞!只是我从未在你们族里见过那副样貌的。” “那他,他是什么打扮?!”我怕将他吓坏,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轻声问出口。 那白孩子怯生生的瞅我一眼,倒也答了话:“他和阿诗塔娜族人一样,金发金眼的,虽然他只露出一只眼睛,但我看的真切,确实是金色的,不过他浑身是血,好像还喝了好多酒!” 我一愣:“喝酒?!” 那男孩点着头,脆生生的说道:“虽然我没闻到酒味,但我爹爹每次喝酒回来走路时的样子都和他一模一样,咯咯咯咯!”白孩子咯咯笑了起来,“像这样!”他故意蹩着脚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 小豆子不屑的瞪他一眼,小声低估:“你阿爹是个酒鬼,他几时不这样走路了。” 我心中不免难受起来,这么说韩丛钰浑身是血走路蹒跚,莫非他受伤了,我的嗓子登时有些发哽,逐宽慰着自己,至少他还好好的活着。 小豆子似被挑起了兴趣,催他道:“然后呢,那怪人怎么了,怎么都是血呢?!” 白孩子小手一挥:“我怎么知道,他走路歪歪扭扭的,许是他摔了呗,那时我见他奇怪就背着蛤蟆篓子在后面跟踪他,后来被他发现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蛤蟆就要被他夺了去,不过还好他不是坏人,也不爱吃蛤蟆腿,他只劝我快点回家,说夜深了林中危险。” 小豆子拉拉我的一角,仰着头对我笑道:“还好你的朋友没事,你可宽了心了。” 我微笑着轻柔了柔他那一头杂乱乱的金发,这个样子倒叫那白孩子看的直了眼,不知何时那白孩子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红晕,眼神在我脸上飘来飘去。 小豆子偷偷望了眼白孩子,伸着脑袋说道:“一会俺阿哥要去林子里砍柴,等他一走我就去你家吃蛤蟆腿啊,你可给俺留着,先回去等我吧,要不被俺阿哥看见你又要禁我门了。”说着小手甩着弧度:“快去吧,快去!” 白孩子点点头:“嗯,那好,你可快点。”说着向前迈着步,只是他走了两步,回头望我一眼,又走了几步,又回头望我,口中还似嘀嘀咕咕的叨咕着什么,没张开的眉毛打着卷,一脸困惑模样。 我见着甚是奇怪,感觉那孩子眼神漂浮,欲言又止,便叫住了他,打开篱笆栅栏的门过去。 “你可是还有话想和我说?”我在男孩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那孩子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好个仔细,随后素手摸着下巴,一副成熟的大人模样眯着眼道:“你的样子还算漂亮!” 我一楞!眨眨眼睛,缓了半响,哎呀呀!小屁孩!闹了半天他要说的就是这个啊,我眉头一皱,正打算语重心长的做为一名长辈好好教育他一番,却听那孩子点头笃定道:“看来就是你了!” “哈?!”我有些糊涂了。 白孩子微仰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是那个怪人让我捎话给你。” 我心中猛然一跳,激动道:“什么?捎话?他,他跟你说了什么话!” 白孩子挠挠后脑勺,低头微有羞愧:“容我想想,我记不太清了。” 我使劲点点头,嗯了一声,大气也不敢再喘,生怕他想不起来。 白孩子似是想的费劲,犹犹豫豫的吞吐道:“那怪人…让我赶紧回家…我见天确实黑了下来…怕我娘担心便往家跑,可那怪人又折了回来,问我,问我可见着位漂亮的姑娘,还说了个什么,可是那时雨大,我没听清楚,适才想起来,那怪人好像是在说:紫眼睛的。” 我耐心的等他接着说,那孩子却白脸一红:“那怪人说让我见到你,就告诉你,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发小了,我则着了急,慑着他的双肩,尽量放松着语气问道:“他让你告诉我什么呢?” 男孩抬着眼皮羞涩的眸了一眼,嚅嗫道:“他那话说的实在模糊,他好像在说你千万莫去找他,可我听来他又像说你千万得去找他…” 我倒吸了几口凉气,瞅着那孩子看着我时那无比纯真,无比无辜的眼神,真滴很想说一句:“孩子!这两句话差的未免太大了吧!” 我暗叹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那他,他可还说什么了。” 那白孩子想了想,忽将大眼睛笑成半圆:“没了!” 我一口气没吸明白,咳嗽几声,抬眼看到白孩子一溜烟的跑走了,身后传来小豆子招呼我吃饭的声音。 …… 小豆子的阿哥生的彪悍些,一瞧着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宽阔额头,脸上棱角分明,鼻子又高又挺,一双金瞳看着着我时总是笑盈盈的,倒是很有几分外国人的味道。 他叫郝尔多,而小青春痘也不叫豆子的,只是中原孩童给他起的外号而已,可是他和他阿哥似不晓得这名字是别人的玩笑词,觉得豆子一词颇为好听,新鲜的很,便也欢喜的叫着,其实小豆子在阿诗塔娜族中,名唤郝得多。 我总是对他笑道:“郝得多,好的多,这名字甚好,长大了保准你比别人都要好!” 小豆子听后还会羞涩一笑,低头绞着破衣角,红疙瘩便更红了。 而我在小豆子家就这样住了下来,这里的人对我还是冷冷淡淡的,但还好不似事前那般惧怕我了,当我端着盆去河边洗衣服时,小豆子的几个小伙伴还能羞怯怯的同我搭上几句话,时间久了,大家恐是可怜我对他们笑的脸都要抽筋了,也就开始和我说话了。 其实这里的居民本是淳朴至极的,只因现下乱世,警惕之心自是浓重一些,也不怪乎他们害怕我这双紫瞳,就连我自己照着镜子都要楞上片刻,凝脂玉容,熏烟秀眉,尤其是这双琉璃般的紫眼睛,水一般的清透,却不妖不魅的恰到好处。 这张脸不知比我前世的病容好看多少啊!我在心里叹息,可是,生前的那张脸多多少少有些父母的遗传,如今真的是和他们没有一点关联了,他们给我的怕也只剩下陆展梦这个名字了… 韩从钰还是没能来找我,我知道他不会来了,白孩子告诉我的话,我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回,便笃定地认为韩从钰是在告诉我千万抹去找他,因为他若有心让我去找他怎会连个地址也不告诉我,我心里有些悲哀,恐是连累的他多了,这会子把他给吓跑了,不过也好,说实在的我确实是个麻烦的累赘,也不想再拉他下这浑水了。 我和郝尔多说我要走了,却不想小豆子红了眼睛说什么也不放,还拽着我嘤嘤地哭个没完,我虽感动可还是执意要走的,因为我真的害怕自己会连累他们,最后大家伙商量了一回,在小豆子同学的顽强态度下决定我必须陪他参加完今年的灯节才可动身离开。 我掰着手指算了下日子,原来他们说的灯节正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啊!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19章 蒙眼 章节字数:2793 更新时间:09-08-14 09:26 这日,我正坐在院子里低头摘菜,心想今晚便是元宵节了那么自己后天就要离开这座村子了,小豆子突然背着手晃悠到我的面前,浓情蜜意的瞅着我笑。 他甜甜的唤我:“阿姐!你猜我手里拿的是啥?” 我不由失笑,这小子叫我阿姐阿姐叫的还挺熟稔呐,想当初他叫我紫眼睛紫眼睛的叫的那个来劲,直到他阿哥实在听不下去了,吼了句不行没礼貌,这才让这小子改口叫了我阿姐,如今想来怕是这孩子害羞才一直不肯叫我阿姐吧,如今熟了,便也放的开了。 “阿姐!阿姐!想什么呢?!”小豆子腾出一只小白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收回思绪,对他笑道:“你身后藏的自然是河灯了。” 小豆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将挽着的袖子一面放下,一面笑道:“你去阿穆尔家要了些高粱秸秆,去小彤家要了几张白油纸,还去了阿娜姐姐那里借来了颜料,又去后房偷了截红烛,呵呵呵呵,这些不正是做河灯要用的材料吗!” 小豆子的疙瘩登时变红了,他瞪着那双金溜溜的大眼睛,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颤着手指指着我,满腔悲愤地说道:“你,你,你竟然跟踪我!” 我扑哧一声大笑起来,补充道:“最最重要的是某人很早就爬起来趴在园子的石凳上弄个不停啊。” 小豆子当即愤恨交加,满眼委屈却格外正经的说道:“紫眼睛!你暗中窥视我有何目的?!” 我伸手将他拉回来,强忍着笑道:“不是我故意偷窥你,那些事情眼睛看见了,脑中转一转就能猜到你在干什么了,况你对元宵节如此执着怎能不搞点小动作呢,想我当年如你这般大小的时候也做过灯笼河灯之类的小玩意呢。” 小豆子有些不服气,哼了一声,我拉着他的胳膊道:“我看看你做的,肯定好看。”这句恭维的话果然有用,小豆子不和我别扭了,瞬间恢复了兴致,双手捧着献宝似的送到我的面前。 我一看,他做的是一只莲花模样的河灯,用高粱杆编的架子,糊着五片大瓣,涂着淡淡的粉色,花心一截红烛,做的倒还真像那么回事,虽然边角粗糙,莲花的形状也不是很美观,但勉强可看出这是朵花,并且是用心而做。 “怎么样!阿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小豆子有些不安,推了推我。 我将莲花灯拿来,又仔细的瞅了瞅,夸赞道:“小豆子果然聪明!做的不错嘛!” 小豆子一下笑颜如花,红了脸颊,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嘴巴咧的老大,“呵呵呵呵,我也觉得自己做的好看,我还是按照小彤家的莲花图做的呢,小彤告诉我,莲花是他们中原最最高尚的花儿,代表着圣洁。” 我点头道:“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花确然是纯洁的象征。” 小豆子显然不明白我说的前两句话,没在接话,只问我道:“阿姐!你没做个,我听小彤说,放河灯是可以许愿的。”我还没等回答,又听小豆子急道:“可是阿姐!我有好多愿望,不知这放河灯可不可以多许几个愿望,我忘记问小彤了,阿姐是中原人,应该知道吧。” 我笑道:“没那么多规矩,豆子想许几个都成,不过豆子最好莫要贪心,就许着一个愿望吧。” 小豆子倒也听话,点头称是:“那我就只许一个愿望吧,希望我们阿诗塔娜族可以早归故土。” 说完他的神色就暗了下去,俏丽的鼻头有些发红,我也叹了口气,他们本族乌娜草原连同杜拉斯山脉早已被南人侵占,剩下他们这批族人躲到中原避难,想要将南人赶走,夺回故土恐怕是天方夜谭,真的是异想天开了。 气氛有些压抑,我叹了口气正想宽慰他几句,小豆子突然扬起秀脸,微笑道:“阿姐,咱不说这些恼人的话了,对了,阿姐的河灯呢?” 我有些为难,愧疚道:“豆子,阿姐不去行不?” 小豆子的小脸骤然一板,嘴巴瞬间厥个老高:“为什么阿姐不去!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他不依不饶的拽着我的衣服,哼着气说我是个骗子。 我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你瞧着我的这双紫眼睛,当初答应你时全然没注意这点,若是今夜同你下山去玩,指不定不是我吓着别人,就是别人要杀我抓我呢,难道你想让你阿姐我惹来一身麻烦啊!” 小豆子的小脸一僵,不闹了,半响后,可算是寻思过味了,点了回头道:“阿姐说的确是有道理,当初阿哥也是被你这双紫眼睛骗了,还把你当成个多大的人物呢。” 嗯,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嘿!这混小子拐着弯埋汰我啊! 我正要好好教导他一番,小豆子却猛然一跺小脚,小肥手一拍:“有了!有了!”说着便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我傻愣愣地看着他一团小球滚出了院子。 过了一会,我已将韭菜摘完,又去鸡棚子里掏了回鸡窝,人鸡大战三大回合后,我终于浑身沾满了干草取来了两个鸡蛋,正拿着战利品向厨房走去,小豆子跌滚到我的面前,欢快道:“阿姐!阿姐!” 我放下手中的活,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汗珠,小豆子却嗖地一下甩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纱带,笑颜如花:“阿姐!你将眼睛蒙上这个,便可与我下山了。” 我一楞,拿起那条白纱,轻如薄丝,光滑若水,竟是上等的蚕丝纱料,小豆子眯着眼睛:“阿姐,蒙上试试,看还可否看的清。” 我心上一热,点着头将白纱蒙上双眼,这白纱贴着我的双眸,我扫了一圈,竟是可以分辨出周围景致,还能看清小豆子一张焦灼的脸,只是他那满脸的红疙瘩看不清了,这样看去,他那脸确实是张俊俏的小样。 我笑了笑,问道:“可能看出我的紫眼了?” 小青春痘笑着摇头:“看不真切了,这回阿姐可能和我去了?” 我解开白纱,笑道:“这回自是能了,谢谢你,小豆子!” 小豆子的脸红扑扑了一下午,宛如此刻天际边落下的夕阳散开的半天娇红,他高兴的不能自已,对我说,这是自己第一次参加中原的节日,期盼的不得了。 却不知这古人的元宵节怎么个有趣模样,可我又想了回电视里常有的镜头,便打了个哈欠,钻回了房,留小豆子一个人继续兴奋了。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唯一一道红光也没入了地平线,天色正欲渐暗,小豆子便迫不及待的招呼我下山。 郝尔多对中原的节日丝毫提不起兴趣,很高兴我可以代替他领豆子下山,自己则悠闲的躺在床上哼着小曲,我突然发现他将小豆子这个包袱丢给我后似乎很开心! 我绑了白纱,领了小豆子的手,开始下山,穿越来第一次离开了这片山头,与那令我终身难忘的八西野林…… 脚下的路有些坎坷,小豆子倒是个细心的热心肠,时不时的提醒两句:“阿姐小心!”“阿姐,前面是坑,我们跃过去吧。” 而后他一会指着飞回巢的鸟儿笑道:“那有鸟窝,准有鸟蛋,明天我就抓来给你看看。” 而后一会哼着他们的民谣,唱着我听不太懂的阿诗塔娜族的民歌。 天空逐渐黑下,道路也越来越平滑了,我抬头望见前方灯火辉煌的偌大城池,呆了一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0章 俞城 章节字数:1513 更新时间:09-08-14 08:58 小豆子开心的直蹦,叫道:“阿姐!阿姐!你看这俞阳城多漂亮!” 我哦了一声,眼波流动一周,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挤入城门的人群,又望见一片片的星火灯光,握紧了小豆子的手,这要是和他走散了,我哭都找不到调啊。 灯树千照月光明,满街红翠笑盈盈。 沸地笙歌娱人行,门庭闹客若市鸣。 俞阳城中人山人海,各家灯火通明,整座城池披上火树银花如烟花般灿烂非凡,看来这里的人们很重视元宵节,随处可见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着,烟花炮竹声也是不绝于耳。 那高楼前叫卖的店家伙计喊着自家招聘,挥汗如雨丝毫不觉疲倦,小摊贩也摆出了不少东西,玉佩首饰,胭脂水粉,平安符挂了一面,大声叫卖,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女凑在一起,挑着日里新摘的花儿。 花楼酒肆娇笑传来,更是热闹非凡,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令人有些莫名的触动,小豆子看的傻了眼,张着嘴巴,直愣愣的道:“这中原的节日比我族年末的祭奠还要热闹几分啊!” 我也笑着陷入了这种欢快的节日气氛,来到这里第一次觉得轻松了一些,没有恐怖的八西森林,没有要杀害我的萧若水,没有逼问我的萧醉天,我的心情开始由阴转晴,也被这些节日的气息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感染个彻底,唯一遗憾的是那有着爽朗笑声的韩从钰不在这里,我想,若是他也来到这俞阳城,没准也会喜欢。 “阿姐!阿姐!”小豆子使劲拉我,我低头一看他正瞟着对面一个元宵摊流哈喇子呢,他这身是今天刚换的干净衣裳,我是真怕他把口水弄到身上啊,因为他的衣服都是我洗的,我捏了捏怀中轻飘飘的钱袋,向问卖汤圆老头道:“老伯,怎么卖的?” 那老伯见到我的样子似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伸出三个手指头道:“三文一碗!” 我嘻嘻笑了笑,厚着脸皮讨价:“老伯,您看我们两个小孩吃回汤圆不容易,您便宜点,五文钱给俺盛两碗吧。” 老伯呵呵一笑,倒是爽快:“坐下吧!” 我拣了个干净桌子和小豆子两人坐定,老伯吆喝一声:“汤圆两碗!”然后端来两个瓷碗放在我们面前,五个圆溜溜的汤圆白着皮躺在冒着热气的汤水中,看上去倒确实诱人,小豆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呼噜呼噜吃上了,我也不客气的往嘴里塞起来。 是芝麻糖陷的,又香又滑,很好吃,我和小豆子吃的正香,邻桌忽有人高声骂道:“他妈的!华恒五州逢遭大旱,米粒皆无,百姓苦不堪言,他李穆昇不拿出国库好好赈灾,竟然还有心情和后宫佳丽欢度元宵,他奶奶的,真是压不下这口气。” 亦立刻有人哼声骂道:“说的正是,哼!难怪各路柳林豪杰都要揭竿起义,江湖人更是忍无可忍,听说连鬼行宫都与反党有关联,这俞阳城想也太平不了几日了!唉!” 我扭头看去,那桌皆是几个中原江湖人士,有几个人一脸的高深莫测。 有人愤恨道:“若非八王爷苦苦支撑,我看咱们风国内忧外患的,早晚要被南蛮子夺了土地!” “自从苏怜莲死而复生,这九世的怪事就没断过啊!唉!这太平的日子恐怕是要到头咯!” 这些话正好引得周围人的共鸣,附和声接连而起。 “可不是嘛!” “先是姚梦姬的失踪,再是黑堂堂主单黑子的无端横死,前一段时间啊,听说八西林有一桩惨案,哎呦!”说话之人脸皮一皱,啧啧几声道:“我去看了一眼,那个惨啊!而且,竟然是鬼行宫的人呐!” 众人一片唏嘘,我的心咯噔一下,将蒙眼的白纱紧了紧,小豆子抬头快速的眸了我一眼,塞满汤圆的小嘴蠕动道:“阿姐快吃啊!一会凉了!” “哎!哎!”我暗自抹了把冷汗,低头闷闷的吃着,却听适才说话的人接着说道:“话说那八西林的惨案根本不算什么,我这更有件耸人听闻的大消息啊!”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1章 花灯 章节字数:1419 更新时间:09-08-14 09:06 大伙兴致大起,大声问道:“何事?何事?你快说啊!”我耐不住好奇,也支着耳朵听,心想除了这些发生在我眼皮底下的事还有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那人卖着关子喝了口茶水,而后一脸神秘诡异,压着嗓子说道:“这九世大陆竟然还有第四个紫瞳妖人!” “啪啦!”我的汤匙掉到地上,当即心跳如鼓,小豆子又是抬头看我一眼,还似大人般的叹了口气,还好这些吃客谁都没注意我们姐弟俩,继续着这个不错的话题:“此言可当真!我怎么没听过啊!” 卖汤圆的老伯插嘴道:“大千世界,啥啥没有,又出来个紫眼睛的家伙有啥可奇怪的,前几日,俺家养的母鸡还生了个鹅蛋呢!” 在场的人皆都哈哈大笑一阵,随后兴致更浓,竟开始激励地讨论起来,那边小豆子只盯着我的汤圆碗,咽着吐沫说:“阿姐!你怎么不吃啦?!” 我干笑几声:“阿姐突然没了胃口,你吃吧!” 他似就等着我这句话呢,拉过碗来吸哩吸哩的吃个干净,我缓了下神,便又有些哭笑不得,后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添油加醋的以讹传讹,越说越有味,越说越离谱,等到小豆子吃完的时候,这九世大陆第四个紫瞳妖人,也就是本姑娘我的形象已经基本定型了,话说这个女子,嘴大三粗,毫无人样,杀人如麻,性格孤僻,是苏怜莲的私生女,故而生得一副紫瞳。 我听着他们这些毫不靠谱的话,第一次见承认了这句话:男人有的时候比女人还有八卦,不知这番话要是被我这身体的主人听到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感受,只怕那姚梦姬大怒之下会将他们通通杀个精光吧。 我正一个人瞎想,忽听小豆子叫我:“阿姐!还发什么呆啊,快走吧。” 我回神,便发现适才还凑在一起兴致勃勃讨论的人们早已散去,只剩下我和豆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豆子跳下桌,拉着我说:“阿姐!那处好热闹,适才的人都挤过去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我嘴上说着好,有些被动的由他拉了过去,临近一看,原是一家略显豪华的兵器坊,红瓦房檐一侧挂着大大的‘铁’字,刻着‘顺风吟’三个金字的牌匾分外显眼,店铺前聚集着好多人,自然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壮男,一眼便可看出都是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人,令有几个略为文雅的青年,却也是身挎宝剑,气质凌然。 看来这家兵器坊的名声不错,只是令我想不通的是它一家兵器坊本因取个硬气豪爽的名字,如何要取个这么诗意文雅的店名,我暗自纳闷着,和豆子又向前凑近看看,这一看却不由令人更加匪夷所思了,想不到这会子,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竟然都是挤在店前争先恐后的围着一盏巨大的走马灯细看个不停,有的人还低了头做深思状,口中嘀嘀咕咕。 我一楞,莫非是猜灯谜?忽听台阶上有人大声问道:“怎么样!可有人知晓谜底?” 果真是猜字谜,我偷偷暗笑,想不到一个铁铺老板竟然还有这种风月爱好,身下的小豆子不懂诗句,只努力跳着高,望着那只旋转的花灯,口中嚷道:“阿姐!这什么捞子怎么自己会转啊!” 我没当场解释,只是想着回去后可以给他上节物理课。 这会子小豆子看够了正要拉着我转身离开,却听见身旁有人叹息道:“唉!看来今年那断魂匕首也是无人能得了!” 就只是这样轻轻的一句叹息,便让小豆子那丫的脚瞬间生了根,小豆子扬起一张嫩呼呼的小疙瘩脸,眼睛一弯,用甜的倒牙的声音唤我道:“啊姐~~!!你听到没啊,他们在说什么匕首诶!” 我看着那张积聚着阴谋地小脸蛋,脑袋有些大!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2章 猜谜 章节字数:2008 更新时间:09-08-14 09:08 “在场各位!是否有人知晓谜底?”台上的人再次发问,我抬眼看去,穿过层层梳着发髻的脑袋,看到店门前一个干净的小奴正大声问着,白皙的脸被灯笼的火照着略显红润,藐视的表情高睨全场,看来他对那灯谜十分有自信,一副论谁都不可能猜出的模样。 我不由有些好奇了,是什么灯谜竟可让全场这么多人素手无措,再加上小豆子一直没停下祈求我的小嘴,嗓子都要求哑了的趋势,我便牵着他扑进人群。 “对不起!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我很有礼貌的点头侧身,从一堆宽厚的肌肉男中挤着身子,那些本来颇有微言的男人们一见我是个女人,倒是自动地让了条路,却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可怜我是个‘盲女’,有两个好心人提醒道:“姑娘!走错方向了。”小豆子便不满地抢话道:“没有!没有!我阿姐要猜灯谜得宝刀!” 于是,我和豆子在一阵哄笑中来到了那只巨大的走马灯前。 用浅黑色的柳木细雕着纹路祥龙的撑架,系着七条穿绿珠的红穗,正缓缓转动着,我透过眼前淡淡的一片白色,看见走马灯的四面各画着三幅美图,一副赏荷图,一副春燕图,一副秋霜图,最后一面便是那首灯谜诗了。 台上的小奴见我有模有样的看诗不由一脸差异,随后冷冷地撵道:“姑娘莫要在这捣乱了,去去去!”我正要开口解释,一边的小豆子听到便急了眼,忙替我把横道:“去什么去!我阿姐正经来猜灯谜!要赢你们那断魂匕首嘞!” 小奴嗤之以鼻:“可笑!一个女子不去买花买钗,要什么匕首!” 其他人一听立刻笑着应道:“哈哈哈哈!说的不错!女人就应该缝线弄针,操持家务,好好伺候夫君才是正道啊!” “就是就是!小姑娘,快回去跟你娘学学女红才是正理,都是男人使的刀枪,就别跑这来瞎凑热闹了!” 面对他们的评头论足,我这心里头是大大不悦啊,我扫了一圈,对其中一个说的最欢的高头硬汉笑道:“为何说女子便不可舞刀弄枪?只应守着门户看家过日?是哪门哪户定的规矩?还是律法国文中有的规定?或者是这里面有着什么玄机?若都不是,确然是令我想不通了!” 那大硬汉一愣,瞪着眼说不出话来,周围嘲笑的声音嘎然而止,我轻笑一声,转身望着众人,大声说道:“难道当初女娲造人还定的这条规矩!还是女娲娘娘亲口过女子不如男!难道女娲娘娘便是个男身否?不说我所知晓的历史有多少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单单是这九世大陆,那三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紫瞳妖人也是男子否?只怕你们这群人见到她们也要怕上一怕。” 一句话将众人堵的哑口无言,我转头望着台上小奴,挑着眉头道:“敢问!我可有资格猜猜这谜底?”小奴的脸又白上一层:“这…” 正欲这时,忽听从后堂响起一人掌声,有人大笑道:“说的好!” 台上小奴急忙敛眼低眉退去一旁,身边的几个适才就翘首以盼的男子们激动道:“安老板出来了!” 我暗想,看来今天的正角很合适宜的出场了,微微伸头,只见那安老板身穿绣着腾云的黑色锦衣,挽着很高的发髻,由于蒙着白纱,具体的五官是个什么模样便见不清了,但听那笑声雄厚,想必也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 “姑娘有礼了!”安老板抱拳问候,我赶忙作揖回礼,安老板笑道:“适才家奴失礼,还请姑娘担待!” 我讪讪笑道:“哪里哪里!安老板客气了!”小豆子很不高兴地对他使劲哼了一声。 安老板瞅了一眼小豆子,面无表情,复又对我微笑道:“姑娘不必在意旁人的说辞,敬请姑娘一试,安某保证一视同仁,若是姑娘答对,断魂匕首自是姑娘的了。” 我点头笑道:“安老板果然通明,小女子确实想试上一试。” 或是疑惑,或是嘲笑,或是鄙夷,或是好奇,各种唏嘘声传入我的耳中,安老板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可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则让人感觉他也同别人一样想法,正等着我一会的出丑。 我突然认识到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三个紫瞳女人,这九世大陆的男人们都变的有些变态的自卑和厌恶好强的女性了。 “阿姐!加油!”小豆子给我打气,我对他低头一笑,凑近走马灯,眼前的秋霜图过去后灯面缓缓地转过身,逐看到上面写的诗:“一朝芳去半招霜,小园径向换面妆,耐得寒哭冷逐涕,参差景落断魂烧。斜水粉蝶不懂情,只笑它余孤争风,熏香素琴暗香动,独落暄艳久寂空。” 我一愣,心中不由大为奇怪,蹙眉深思间安老板似乎很高兴,旁人也是几分嘲笑的等着看好戏,花灯缓缓的换成赏荷图,其他人见我不说话又开始自行猜着灯谜了,花灯上的诗复又转到我的面前,我再一次细读了下,心中笃定确然是这个答案,只是,为何这么简单的灯谜会将众人难倒,这点委实令我想不通,便又对自己的答案疑上几分。 安老板急不可耐的对我笑道:“姑娘可猜出来了?” 我淡淡的点了回头:“嗯,猜出了。” 安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后满是不信的模样问我道:“不知姑娘的答案是…”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3章 断魂 章节字数:1118 更新时间:09-08-14 09:09 周围的人默了下来,我颌首淡笑后抬眼道:“谜底应是梅花!” 我看不清安老板的眼神,只将他微有扭曲的脸收入眼低,他从台阶上看着我,身体微微动了一动,有些磕巴的道:“姑,姑娘,你说谜底是什么?!” 我坚定的说道:“梅花!” 一瞬间众人反应过气来,瞬间犹如炸锅一般,四周嗡的一下,惊疑声大作。 “梅花?!那是什么话?” “谁知道啊!梅花,没听说过!” “这个女人在胡说什么!安老板!你倒是说句话啊!” “切!什么嘛,简直是胡闹!” 鼎沸的人声令我额头的汗冒了几冒,难道是我猜错了?!难道这九世大陆根本没有梅花?!还是这谜底压根就不是梅花而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花?! “啊,阿姐!”小豆子紧了紧我的手,我回捏了他以示安慰。 “不要吵!各位安静!”小奴大喝一声,压了几分台下的声音,安老板瞅着我略有激动:“姑娘!难道姑娘去过北方冰凌山?!” 北方冰凌山?!身后的言语声更甚,我正要摇头,却听安老板忽仰天大笑,复又收笑深叹了口气,望着众人说道:“谜底确实是梅花!这位姑娘…赢了!” 我淡淡一笑,果真没错,小豆子高高的跳起:“阿姐!阿姐!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断魂匕首是我们的了!” 周身的人有不服者气道:“安老板!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赢了断魂!我不服!” 安老板耐心解释道:“此诗确是梅花!生于北方冰凌山附近,那里的人皆唤其为梅花,此花芳香四溢,不惧寒冷,独绽雪寒之地,被当地百姓捧为花魂精神,咱们中原人自是没几个见过的,我也只是机缘巧合下误入冰凌山界,才有幸赏识到此人间仙物,委实令我终身难忘啊!” 众人恍然大悟,我亦才了然于心。 安老板对身旁的丫鬟说了句什么,那丫鬟便跑进厅堂,随后双手捧着一只铺着红布的托盘出来。 “此乃断魂!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遇血不沾,遇火不化,乃是我顺风吟之宝,现在便是姑娘的了!” 我从安老板的手中接过一看,此匕首乌黑如墨,身长六寸,拔出刀鞘,刀薄如纸,即使我蒙着白纱,依然可看到它借着月华彩灯散出的莹亮光泽。 “果然是把好刀!”我不由赞道,“谢安老板!” 安老板哈哈一笑:“姑娘客气了!” 小豆子踮起脚来瞅了眼我手上的断魂,小脸当即一垮,嘟着嘴道:“这只匕首真难看,黑不溜秋的!” 我使劲拉了下他,小豆子便知趣的住了口,偷眼看了看安老板,见他正锁眉沉吟,似也没注意到小豆子的无理。 我暗中松了口气,便觉此事大功告成,正打算和小豆子撤退之际,安老板却在后面叫住了我……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4章 傲雪 章节字数:1761 更新时间:09-08-14 09:11 俞阳城中,熙来攘往的人群,载歌载舞纵情欢乐的酒肆青楼,热闹非常,青石笔直的伸展出去,道路两旁林立着张灯结彩的百家商店,一串串花灯散着光彩纵横交错地交织在夜空之中,它们横挂树梢,斜系高楼,好个喜气模样。 小豆子志得意满地捧着一柄白玉匕首,红彤彤的笑脸荡漾着内心的欢快,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抬头说道:“阿姐!你真是厉害啊!”他一双明亮亮的金色瞳孔闪现着万分的钦佩,又道:“想不到阿姐的一首诗就能换来这把傲雪,呵呵呵呵,那咱以后不愁吃穿了,阿姐你卖诗吧!” 这句奉承的话听的我无比受用,我揉着他的一头金发,鼻孔朝天,哈哈笑道:“那是!小子!这回知道我的本事了吧,以后就跟我混!阿姐保你吃穿!” “哎!哎!”小豆子立刻点头如捣蒜,从没如此听话过,那凝着我的眼神更似看英雄般敬仰万分。 我将断魂插到靴子里,小豆子也学着我,有模有样地将傲雪匕首放进他的小黑靴子里,我俩手牵着手,心情无比舒畅愉悦。 这小豆子的傲雪匕首是如何得来的呢,话说,那安老板叫住我,我见他言语闪烁,似有几分为难怯意,本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却不想他竟然是问我可会吟诗作赋,我当真一愣,还好旁人话匣不关,愣是让我总结出了这番原因:原来这姓安的老板乃是一个痴迷诗词的怪人,平日子里总是有人前来送诗送词讨他欢心,而今上元佳节,本也有几篇不错的诗文,却终不能令这老爷子满意,估计是他老眼看着这节过了午夜就结束了,这会子急了眼昏了脑,见我猜对灯谜便胡乱抓着不放,硬想让我也为他做两首来,解个闷。 怪不得这兵器店起了个这么斯文的名字啊,我看着安同学一脸的期待,以及他对文学事业的极大热情已经深深滴感动了我一颗小小的心脏,我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嘴上脱口道:“好!没问题!” 不就是首诗嘛!嘿嘿嘿,咱肚子里哪首诗没有啊,各位先辈的结晶不是白学滴,想我穿越一回,这回终于可以大展身手喽,于是,我眯了下眼睛,绝对是在瞎掰:“侯爷尽管笔墨伺候,小女子虽小,但是做诗写词却还未遇敌手!” 安老板大悦,急忙将我请入内堂,可就在我提笔之时,我突然冒出个想法,于是当我将辛弃疾的青玉案交给安老板后,小豆子的怀里便多了把全身银亮的傲雪匕首。 “阿姐!阿姐!那边是什么!咱们快去看看吧!”小豆子生龙活虎的没一会老实时候,有在我耳边嚷嚷了,我回神,被他往人堆里拉,我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只是眼前一层朦胧,顺风吟三个字已然再也看不真切了…… -------------------------------------------------------- “看来安大人又得新词了!”顺风吟通向内堂的珠帘后面忽有一人声说道,安之五面色一正,立刻转身跪下道:“是!臣刚得首绝妙的上元词,乃是适才那位解开灯谜的女子所做!” “哦?!”琥珀珠帘后的人影缓缓动身,安之五早已将手上兀自未干的纸张呈了上去。 那张透着墨水的宣纸被白素如雪的手轻轻地摊在掌中,明珠溅玉盘的嗓音沉沉吟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 一阵莫名的低笑传来,令安之五的额头冒了几许汗珠,却见那人突然撩起碧玉珠帘,步入正堂,厚底黑龙靴踩在光洁的白玉地上,金丝绣边的龙纹锦衣映着烛火。 他微抬下颚,从顺风吟的大门远远望着熙攘的人群,表情淡漠至极,猛然间,他那幽黑如墨的瞳孔骤然一收,一个蒙着白纱的奇怪女子正巧扭头向他看来,只是瞬间又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外面的明灯亮火只映着他下身的衣袍,那躲藏在暗处宛如天人般的绝代容颜露出了抹浅不可见的微笑,他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烂字,喃喃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有意思!有意思!” “安之五!一切可准备周全?”冷冷的发问,不带一丝感情,安之五眉目一紧,跪道:“皆准备完毕,可是…” 那男子长袖一挥,双眸阴鸷的有些可怕,语气却是平淡无波:“既然是上元节,让他们小小的喜悦一下也未尝不可的!何况…”他没有说下去,安之五亦没胆子问下去,逐退去一边,等候接下来的事情。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5章 美男 章节字数:1171 更新时间:09-08-14 09:14 我和小豆子以被人踩了好几脚的代价终于冲入了人堆,可突然这原本簇拥的人们一下子拨向两边,让开一条宽敞的路,却又都挤成一团伸头观望,小豆子嚷着看不见,拉着我又是硬往前挤了挤,我很不幸地被人又踩了几脚,脚面生疼生疼,龇牙咧嘴间,一阵敲锣打鼓的咚咚锵锵从不远传来,我和豆子伸头一望,只见长长的街道尽头似有群人缓缓移动着,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支舞龙的队伍,一条金龙被十几个人架着在如亮如白昼的星星月下划出蜿蜒流畅的身姿,竟真的带着几分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模样。 眨眼间那金龙的周身忽又多出四只白色小狮子,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跳上跳下,时而摇头踢腿,时而叠成罗汉,时而眨眼张口,奕奕生辉下,惹得小豆子咯咯地大声叫好,两侧的观众也拍手称赞,俞阳城更添热闹欢快,喜庆非凡。 我从未见过现场版舞龙弄狮,这会子看的极是高兴,心中也是激动的很,眼瞧着狮队离我们这边越来越近,后面的人群哗啦突然一拥向前,我脚根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前栽去,忽觉后心衣服一紧,不知是哪位善人拽了我一把,一股淡淡的清香冲入鼻中,却不同于一般女子劣质的胭脂水粉味,那味道极像了上等的熏料,好个柔和迷人的味道。 我连忙回身哈腰谢道:“多谢!多谢!” 那人也没说话,只站到我的旁边继续观看着热闹,我见人家不待见我,便也知趣的没再多言,只是他身上的香味一直在我鼻尖萦绕,我竟然趁着侧头看狮队的时候,忍不住偷眼看他,他那高大的身材遮挡住了一些令人迷醉的花灯,一头长长的头发似已垂到膝腿,白纱令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十分优美的侧面弧度,我在心里感叹,这人真如画儿般美啊。 就在我盯着他口水肆意泛滥之时,那人突然微一转头,眼眸似在我脸上定定驻留,我一愣,登时血色上涌,完了,完了,我的这副花痴模样正正好好被他看到了,我正打算尴尬的别回脑袋,那人的脸却在我朦朦胧胧的眼前绽放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明明只是雾里看花,明明还是那般模糊,可是竟然令我的心间猛然滚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一瞬间,我只余怔怔地瞧他发呆,那人竟也不避开目光与我相凝不语。 “阿姐!你怎么了?!怎么耳根子红成这样,莫不是生病了?!”小豆子那丫突然叫道。 我吓了一跳,眨了半天眼睛才消化掉小豆子的话,嘿!这小子没见着我正忙着看美男啊,捣个什么乱!我回首照他脑袋上一拍,没好气道:“你阿姐好的很呐!” 小豆子捂着头,很是委屈的哦了一声,不过也正是这样一闹,倒也令我摆脱了偷窥美男的尴尬。 我还未等回身,小豆子突然大声嘶叫道:“阿姐!”一双金瞳立刻瞪成牛眼,我稍一抬头,只见眼前一片金色,耳中猛然充斥着人群的乍然尖叫,凄厉的喊叫瞬间掩盖了周围的一切瑶琴丝竹,我心中兀然大惊,一时间却是僵硬着身体眼瞧着那只偌大的龙尾向我和豆子扫来。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6章 幻灵 章节字数:1601 更新时间:09-08-14 09:19 那金龙的尾巴带着强劲呼地一声顷刻压来,我惊骇至极,只是还未来得急多加反应,猛然小腿一痛,突然被人从后绊倒,身体骤然向后仰去时,小豆子啊的一叫,被我突然一同带倒,摔了下去,我和豆子结结实实的仰天倒地,内脏微震,及是难受,眼中则是伴随着无数金星的大龙尾巴从我头上数尺直扫了过去。 只听轰轰呯呯,几声惨叫,紧接着龙尾巴似撞上街边摊铺,噼里啪啦乱碎一通,我当即吓的冷汗涔涔,这一跤摔的真是及时,否则这龙尾力道不小,还不得如撞车一般,不死也残疾。 男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哭爹喊娘中四下乱逃,我害怕在祸乱中被人乱脚踩死,立刻爬起身子,拽起全身发抖的豆子,突然听见近处有人大喝道:“李幻灵!拿命来!” 似有重棒击头,我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摔倒,他,他,他刚才叫,叫幻灵! 只听身边一个清亮亮的笑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福林帮的裘帮主,看来裘帮主这几年闲的很,雅兴极高,适才的舞龙表演的极好,莫非裘帮主以前就是个卖艺的杂耍!” 我来不及多看看那个幻灵,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拉着小豆子就往后撤,猛然间我顿住脚步,心中大惊,周围一群手持大刀长剑的人已经将我团团围住,眼冒凶光,杀意毕现,我惊惧不已,难道是身份被人识破,要将这姚梦姬的身子当场碎尸万段! “阿姐…阿姐…”小豆子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只听适才的裘长老悻悻骂道:呸!你助纣为虐,不支持正派门户却与魔教为伍,今日我裘正千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保佑我风国永享太平!” 那幻灵似又说了什么,只是我顾着自己的性命安危没心细听,只能面对着霍霍而上的敌人颤抖不已。 我向后退了一步,敌人的尖刀却向前近了两步,我咽了口吐沫,拉着豆子又向后退去,猛然后背撞上物,我一惊,回首看见一张模糊的俊脸对我笑道:“呦!你还没走啊!” 走你奶奶的腿,我倒是想走,你看我能走的掉吗!我本想横他一眼,但想起自己蒙着纱布,瞪他,他也是看不见,便也作罢,只是猛然间灵光闪入,不由的心中大叫倒霉,下一秒,我便如触电般与他跳开一定距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些人不是冲我来的,他们定是冲着这小子来的,却将我莫名其妙的也给算了进去,若是他们真的认为我是他的同伴,我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将我一同斩杀,也是情理之中了,想到这,我冷汗急出,忙忙大声嚷道:“我不认识你!你们要杀他便杀,不关我的事!” 却不想那可恶的幻灵笑道:“适才还说了话,怎么这会子就装作不认识我了,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什么!”我牙痒痒的,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我又急又怕,大声骂道:“你丫的不是人!临死了还拉个替死鬼!” 那边裘千正哈哈大笑:“这丫头说的不错!哼哼!李幻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他大喝一声,猛然提剑跃去,其他人亦是一吒,利刃在满街花灯的照映下发出绿光,我咽了口吐沫,是已至此,只好拼命,想不到我陆展梦到最后也没逃脱被人宰杀的命运,我弯腰将断魂抽出,小豆子竟然松了我的手,也将他靴中傲雪握在双手之中,对准来敌,他虽然脸色苍白,流露惊恐,却也强挺着身躯,努力控制着发抖的身躯,不让自己倒下。 “阿姐!阿哥给咱留了饭,不吃便要糟蹋了!”他的声音抖的不行,勉强可以听出是这句话,我心中一动,想不到这孩子竟然有着这等胆魄,我强自镇定几分,虽然害怕,却也笑着答道:“不错!早上的兔肉还剩些,不吃掉它做了野鬼也不甘心!” 我话音刚落,只听兵刃的铮铮声嘎然而止,有人扑哧一声,大笑开来,令那些想要杀他的旁人一惊,不由的退后两步,裘帮主也跳开一定距离,厉声问道:“死到临头!有甚好笑!” 那李幻灵似极力忍了笑,却也不理那怒发冲冠的裘正千,转儿个身,闪到我的面前,笑道:“看来你真是馋的紧了,竟然到了不吃兔肉连做鬼也做不安生的地步,呵呵呵呵。”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7章 无赖 章节字数:1458 更新时间:09-08-14 09:21 这回我狠狠的瞪他一眼:“你少和我套近乎!我说了不认识你!你还来缠我,这些人要杀你,可怜我和豆子双双好个无辜也要被他们宰了,我若和豆子魂归西天,第一个就来找你算账,日日纠缠你不得安宁,诅咒你天天倒大霉…”说道后来声音有些哽咽,刚才还醉梦花灯节,想不到眨眼间便要死了,真是世事难料,风云乍变,让人措手不及,最最重要的是,呜呜呜,我明明可以逃走的,偏偏倒霉和这家伙挨的近! 李幻灵却仍旧笑道:“来缠我?!呵呵,好哇,那就让他们杀了你,我还真想试试被女鬼缠身的滋味呢!” “你!”我被他气的七窍生烟,心中下定结论,这个叫幻灵的家伙准是个无赖! 忽有一年轻的声音喝道:“李幻灵!你此时此刻竟然还有这等闲心和小娘子大情骂俏!未免太不将我们福林帮放在眼里了!” 又有一人嘲笑道:“想不到李幻灵兴趣迥异,竟然看上一个瞎子!” 他‘子’字刚一脱口,李幻灵忽笑容尽敛,他还是看着我,只将长袖对那说话的人轻轻一挥,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我一惊,扭头一瞧,只见那人捂着双眼在地上滚来滚去,手缝中淌出红色的液体,竟是双眼瞬间被刺瞎了。 有一人暴喝道:“诛杀李幻灵!大家上!” 李幻灵冷哼一声,手上微动,又是一声惨叫倒下,昏黄的灯光下,那人的喉咙处折射着金属的光亮,我定睛一看,狠狠打了个抖,已然是一片暗器插入了他的喉中,令他当场死亡,看着地上一滩血迹,我忍不住胃中一阵翻腾。 “不逊贤侄!”裘正千悲呼一声,愤恨道:“李幻灵!拿命来!” 说着刀挥如风,急速攻来,我的心一阵胡乱跳动,握着断魂的手不住的发抖,眼看那些如豺狼猛兽的人就要将我砍成肉泥,李幻灵猛然抱住我的腰际,双脚轻轻点地,一下子跃起,直落到几丈处的酒肆二楼露台。 “阿姐!阿姐!”小豆子在下面仰头惊恐大叫! “豆子!”我大喊一声,急道:“你快将他也救上来!快点!” 那裘正千大喝一声,亦准备纵身跃起,直见空中忽疾驰一道白光,噗嗤一声,但见裘长老眼睛惊恐,身上多了把羽毛飞箭,噗地吐了口鲜血,手中大刀一挥,将露在体外的箭端削掉,而适才妄想施功跃近酒肆二楼的人却都是长箭穿头,立刻击毙。 李幻灵将我箍在身侧,望着脚下敌人的惨死,笑吟吟道:“今夜元宵佳节,请你看场好戏,不感谢我怎地还要逃跑!” “阿姐!阿姐!救我!救我!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呜呜呜呜!我再也不敢冲撞你了,再也不偷吃你剥的松子了…阿姐救我!”小豆子在下面的苦苦哭喊,我急的痛哭出来,心口生疼,一把抓住李幻灵的衣襟,急声喊道:“求你救救豆子!快去救救他!” 李幻灵颇为不满的眸我一眼,冰冷道:“他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救!” 眼看小豆子身在险境,性命难保,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和他在一起,我吞了眼泪:“好!你不救他!我自己去救他!”正欲拼命挣脱开他的手,突然有人从远处跌滚而来,满身鲜血,右臂已断,血淋淋的奔将过来,裘正千的大惊道:“吕长老!” 姓吕的重重呼了几下,艰难道:“帮主…我们,我们中计了…快,快逃…”说完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当即倒地而亡。 李幻灵当下乐不可支,望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蝼蚁的将死挣扎,我看着这个绝美的男人,渴望嗜血的表情,一层层的头皮发麻,竟觉得他比起萧若水乃是有过失而无不及。 猛然听的小豆子一声惊呼,我大惊,探身一望,只见豆子跪在地上,一柄钢刀正架在他纤细的脖颈上……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8章 乱箭 章节字数:3191 更新时间:09-08-02 08:46 旁边的人冲着我们大声说道:“李幻灵!你放过我们!我便将这小子放了,否则别怪我们刀下无情!” 小豆子耷拉着脑袋,肩膀不住的抽动。 “混蛋!”我怒不可遏,悲愤无比,却听李幻灵突然放声大笑,他本是个清脆的美妙嗓子,这笑声却是雄厚万千,我急忙捂住双耳,仍觉耳中似有千军万马骤然咆哮,心脉微震,下面的一众敌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面色灰白,惧意更甚。 李幻灵忍笑道:“你们福林帮自称正派,却使出这等小人伎俩,用一毛孩子的性命相欺,哈哈哈哈,好笑,当真好笑!”忽而笑声一敛,玉容冰冷如霜,狠声道:“你们当我李幻灵是何人!纵是将我的亲人挚友驾刀杀了,我亦不会皱眉一下,哼,那种臭东西杀掉更好。”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厉声喝道:“放开那男孩!”正是福林帮帮主裘正千。 抓着小豆子的人浑身一抖,对裘正千颤音道:“帮,帮主!使不得!” “住口!福林帮一身正气,难道你想毁掉咱们帮派的百年清誉吗?”那老者虽然身已受伤,这喝声却是声如洪钟,无比威严。 “是。”那人缓缓松了手,又向后退了一步,我心下松了口气,但看小豆子虽获自由,却还是跪地不动,显然是此刻死里逃生一时间吓的手脚僵硬不能动弹。 李幻灵嘿地一笑,坐上露台檐边,讽刺道:“老家伙!死到临头还讲什么江湖正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趁他们说话之际,急忙转身离开,却不想手腕被李幻灵死死抓住,登时犹如一只铁钳深扣入肉,我大叫一声,右手断魂猛然从下方提起,直向他五指手指割去,李幻灵没料到我竟会突然袭击,手上一松,只听呲啦一声,宽长的袖子竟被断魂划成两片,随着夜风前后摆动。 “你…你竟然…你竟然…”我用断魂护住前身,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那声音却是即惊又怒。 而我自是胆寒心惊,脑袋一热,也不知此刻哪里来的勇气,我突然将身子一翻,一把抓住挂着花灯的绳子,细绳撑不住我的重量,预料中的骤然断开,我随着绳子一个摆度,借着细绳缓冲了重力,随即双手一撒,还算安然的跌在地上,但还是由于惯性,身不由主地滚了几滚。 小豆子大呼一声阿姐,奔将过来将我抱住,我胸口发痛,金星满天,我摇摇脑袋,还未说出一句话来,立刻听见有人大叫道:“抓住着女人,她是和李狗贼一伙的!” 那因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大声道:“放箭!” 豆子惊叫一声,猛然举起脚边木板,下一秒听得咚咚几下,几只银白箭头穿透模板,只离我和豆子的皮肉相差半寸,好多人惨呼应声倒下,铮铮的兵刃相击,刀光剑影,身旁不远已又有一人倒下,满身是箭,血肉模糊,竟是在瞬间给飞箭插成了刺猬,我浑身冷汗淋漓,心下庆幸至极,若非豆子机敏及时立起木板,这里便会立刻多出两只‘刺猬’来。 不过半刻,惨叫声渐渐变小,但是射在木板上的箭头却丝毫未减,我和豆子都不敢放松警惕,举着的木板的手颤抖不已,我本以为李幻灵并无杀我之心,现在看来我适才冒险离开他也是英明之举,恐怕他不知我是敌是友想将我杀之而后快,我正暗自推测,突然右手疼痛,鲜血顺着木板流出,小豆子也是同时低叫一声,左手淌出丝丝鲜血,原来是那些射来的箭头扎坏了撑着木板的手。 他丫的!想不到李幻灵如此残忍,这箭雨竟是密成这样,“豆子!用匕首柄支撑木板!” 我将断魂柄端支着木板,小豆子亦用傲雪如法炮制,勉强用两柄刀头稳住木板。‘ 久久过后,耳中依旧充斥着嗖嗖嗖的冷箭穿空之声,护身的木板开始裂痕斑斑,眼看就要碎成木屑了,我心下焦急万分,一扫两旁,只有几个‘刺猬’尸体。 我刚想拽来个人当做肉盾,忽听有人一面鼓掌,一边朗朗说道:“佩服!佩服!裘帮主不愧是当时豪杰,早闻福林帮一套狂风快刀堪称武林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裘帮主虽然武功盖世,你这手下徒弟却一个不如一个,想必连你三分之一的武功也没习到。” 此时已无箭头穿过木板,更无利刃相击的声响了,只能听到有人正重重喘息着,看来剑雨终于停了,我大着胆子伸头一瞧,不由的一身皮毛竖起,眼前‘刺猬’横地,整片街路只余一个裘正千持刀喘息,一身鲜血,显已受伤。 “呸!”裘正千吐了一口,怒瞪着双眼道:“卑鄙小人!偷袭暗算,也就会放这些不疼不痒的暗箭伤人性命!哼!魔教妖人没一个号东西!”说罢将刀横于胸前,欲要相拼。 李幻灵哈哈一笑,猛然跃下,白衣飘飘,长发飞舞,身形倩丽,宛若仙嫡,就连我也不由看的痴了一回,小豆子拉拉我的衣袖,我和他悄悄放下木板,开始往战斗圈外爬去。 只听身后裘正千暴喝一声,紧接着砰砰铮铮,刀剑相击,我缩着脖子,不敢回头看上一眼,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突然一只长箭从我耳际掠过,深深插入面前地下,我登时一惊,手足一软险些趴地。 “你若在走一步,下一只箭便穿透你的脑袋!”李幻灵冰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后,我便如木偶一般,再也不敢挪动半寸了,小豆子亦和我一样,颤着身子停住不前。 我咬牙深吸了口气,既然怎么都逃不掉索性不逃了,我将断魂悄悄插入靴中,翻身坐起,眼前一片光影乱闪,勉强分辨出李幻灵和裘正千正在激战,叮咣声中,两人动作越来越快,不愧是狂风快刀,眨眼间刀剑模糊,混成一团,风声凛凛猎猎作响,而我已然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忽听有人啊地一声,卷来的剑风登时刮了满脸,犹如寒风刺骨,疼得我龇牙咧嘴,在睁开眼时,裘正千倒卧在地,浑身衣衫尽破,李幻灵长剑指他喉咙,凝力不发。 适才一战,直叫我看得血脉喷张,恐惧不知不觉的减了大半,而小豆子也坐在一旁抱膝而看,倒似一时忘了恐惧钦佩满脸。 “哼!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裘正千冷冷地说道,李幻灵兀自一笑:“杀你易如反掌,我不让你即刻毙命乃只想问你一件事!” 裘正千吐了口鲜血,眼望着他,李幻灵道:“那日八西林一战中,萧醉天到底是和谁动的手?”裘正千呵呵一笑:“妖人!你们做的好事还不敢承认!盟主定会,咳咳,定会为我等报仇!” 他出了这口气猛然提刀抹脖,红色的血从他脖颈乍然喷出,溅到李幻灵如雪的白袍上,我打了个哆嗦,怔怔地看着眼前生命的瞬间即逝,不知不觉泪水湿透了白纱。 李幻灵嫌恶地冷哼一声,双脚迈过裘正千的尸体向我走来,小豆子吓的挪着屁股后退几尺,我则抬头仰望着这个绝美的男子,再也感觉不到他那如仙人般的气质,只剩下魔鬼般血腥的味道。 一双黑色锦靴停在我的面前,头上冷冷地发令:“将她用链子绑起来,装入囚车!” “是!”四周的房檐瞬间跳下若干人,长长的铁链将我双手缚住,双脚锁住,那么真切,那么冰冷,犹如毒蛇,我用带着长链的手拍拍屁股,站起来,盯着李幻灵认真说道:“放了那个孩子!” 他哈哈笑了一声:“你认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说着猛然抬手甩了我一巴掌,我当即耳廓嗡嗡作响,口中有丝腥味,我咬牙,继续正视着他,艰难道:“放了那孩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微笑:“好!”卷了袖子转身而行,我暗自松了口气,后背猛然被人恨推一把:“奶奶的!快走!”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还好蒙着白纱,那人没有发现,否则我必然又要吃耳光了。 小豆子声泪俱下,跟了我几步:“阿,阿姐…” 我回头看他一眼,那个满身脏兮兮地孩子,正无助地凝涕着我,我忍了眼泪,大声喊道:“快回家去!快回家去!快回家…不要冲动,妄自送了性命!” 小豆子浑身一震,狠狠抹了眼泪,捡起傲雪,转身跑了… 街角突然响了声炮竹,嗖地一声,蹿上夜空,炸开朵七彩烟花,然后伴随着俞阳城一地的血腥淡淡消逝。 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九世大陆,不只是个陌生的异世,而是正写着杀戮的残忍战场……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29章 寒月 章节字数:3114 更新时间:09-08-02 08:47 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成灰,恰如这易逝的烟花,俞阳城繁闹的上元节亦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遍地的仓皇逃窜,身后的惨死尸身,头上的凄凉寒月,与我手脚上沉重的铁链锁铐… 我随李幻灵一行人闪入一巷子口,随后左拐右拐的行了不久便转到一处灯红酒绿的三层楼坊,二楼悬一玉扁,上题百花楼,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这,这分明是个青楼的名字,哼,李幻灵这个小白脸,原来也是个大色狼。 我心中鄙视着李幻灵,发现这本应莺声燕语的烟花之地却是静的出奇,我点点头:是了,恐怕现在俞阳城都已户门紧闭,人人自危,这里都是些女流之辈,怕正躲在屋里再不敢出门迎客了,只是看着这张灯结彩的楼坊,像座死城空楼般静寂无声,我的心里不由一阵发毛。 李幻灵身旁一个又高又瘦的人跨步上前,扣门三声,隔了半会,又扣一下,之后又扣三声,那门立刻打开了,我身后的人粗声骂了一句,使劲推着我进了百花楼。 一阵浓洌的花香扑鼻,我打了两个喷嚏,一扫周围,不由惊愕,只见这里一众风尘美女皆都跪地低头,十万分的肃静模样,直令我堪堪称奇,一个肥腰婆娘施脂抹粉的老鸨深低着头正和李幻灵低语,我隐约听到李幻灵说:“腰间红痣…” 那老鸨连连点头,又说了什么,猛然抬头眸我一眼,我浑身一抖,往后退了一步,但见那老鸨招来几人,低声吩咐过后便有一绿衣妖艳女子笑弯着眉眼请我上楼。 我随着她来到一间女子闺房,红纱幔帐,鸳鸯绣枕,铜镜梳妆,一灯如豆。 绿衣女子领我进入侧房简单的梳洗后,将我里里外外的衣裳都换了一新,这才作罢,笑着离开了。 我贴着床沿头坐下,脑中一瞬间百思齐涌,心中又惧又苦,久久后我平静下来,掏出断魂立刻割断了手脚铁铐,此时窗外夜黑如墨,我提着断魂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从缝隙中看到门前左右各立一人,宛如塑像铁人,一动不动,我又闪到窗前,偷眼向下望去,借着月色,依稀看见两点黑影守在楼底。 我虽然失望却也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索性坐到屋中圆桌前,将桌上的糕点茶水一扫而光,而后我握紧了断魂缩在床角合衣而睡。 由于身在险境,我不敢睡深,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要从浅睡变成沉睡的档,朦朦胧胧的感觉有人在解我缠着眼睛的白纱带,我浑身一抖,一下子窜起,断魂横扫几下挡在胸前,“你要干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屋中唯一的灯火早已熄灭,还好大亮的月光从窗外泻入,照着面前的绝美的玉容之上,更添娇媚,黑墨长发随着夜风几丝摆动,他坐在床上和我面对着面,犹如晨星闪耀的潋滟凤目凝着我一瞬不瞬,雾儿似的白纱衣懒散的罩在他精壮的身上,飘渺若仙,我不由看的有些痴了,一时间将他刚刚杀人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时间慢慢流逝,纱帐飘动,他始终没说话,倒是我咽了口吐沫先开了口:“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抓我?” 他浑身一震,螓首低了几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确实待你太冷了…”而后又没了声音,陷入寂静,我警惕的看着他,手中攥了把冷汗,他猛然抬头,眼中闪着几丝精光:“可你为何迟迟不来找我,现在此处绝无外人,你也不肯说实话吗?” 我皱紧眉头,只觉他这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突然我想到一件事,丫丫的,这李幻灵不会知道我是姚梦姬的身子了吧,可,可,我后背冒汗,猛然眼前清晰,遮眼白纱被他解了下去。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眼中闪出的狂喜,随后我的身子向前一倾,被他抱进怀里,淡淡的醉人香气萦绕在我的鼻息间,我的心砰砰乱跳,脑子有些没道理的混乱,只听温柔如水的声音在我耳畔轻轻呢喃,带着几分欣喜:“果然是你,你果然还活着,还好,还好,只怪我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适才可绑疼了你?” 他说着,又来揉我的手腕,可能是事情转变的太快,我一时只是呆愣愣的任由他忙活。 “梦儿,你可是失忆了?”李幻灵笑着看我,我心中一震,使出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不理他惊怒的表情,我没好气的大声说道:“公子莫要误会了!我不认识公子,更没失忆,我老家亲人都记得清清楚楚,亦同样记得你适才对我姐弟二人如何的见死不救!” 说出后,我兀自有些心惊,其实我本应冒充姚梦姬夺他信任在司机逃走,可我却失去理智般没由来的与他怄上了气,可我现在就是心中有气,发作不得便要憋个好歹,索性连后果也不加考虑了,我心中一横,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指着我的眼睛,怒极反笑:“紫瞳,紫瞳,就是这双紫瞳让所有人都逼我,杀我,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姚梦姬,哪怕我这身子是她的,灵魂也不是她,请公子莫要再认错人了!”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似气的不轻:“你,你,你怎敢…”他面色发青,伸手欲来抓我手臂,我一惊,下意识中手中断魂翻转似花,快如闪电般向他腕上割去,李幻灵手上一抖,立刻缩回来,面如寒霜,我则讶然不已,适才一招精妙之极,倒像是,倒像我是个会武之人。 我一时有些愕然的看着他,李幻灵却仰天大笑,几分嘲讽几分萧然:“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姚梦姬,可适才竟用一招‘青风送客’割我手腕,你,你还有何可说!” 我一时语塞,难道,难道说我继承的不紧紧是姚梦姬的身子,连同她的武功也继承了?我冷哼一声:“我只是误打误撞,总之我不是姚梦姬,你爱信不信,都随你便。” 李幻灵的身子有些抖,我看着他的模样很是解气。 “好!好!那我问你,你是谁?为何是一双紫瞳?还有,为何和姚梦姬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就连身上的胎记,都,都是一模一样?” 我哈哈大笑:“我为何就不能是一双紫瞳,天下之大,谁说就必须只有三个紫瞳女子,况且相貌相似者甚多,我看公子你还和我村张老头生的十万分个相似,难道我要说你就是张老头吗!” “你!”他举起手,竟要扇我嘴巴,我瑟缩了一下,向后躲了躲,他恐是看我害怕,又放下了手,只冷着一张俊脸看我,半响后,他凤目忽然一眯,压抑着几分惊讶深沉道:“你,你是陆展梦!” 我亦是一惊,瞪眼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李幻灵冷笑几声,没有回答,我亦开始默不作声,只能在心里偷偷骂他。 窗外的月亮由圆变缺,从当空落到树梢,我暗叹一声,也不知小豆子怎么样了,许久不动的李幻灵动了一下,我一抖,连忙向床角靠了靠。 李幻灵那丫老大的不悦,冷脸怒道:“你,你竟然…” 他又是没下文了,我想,他大概想说,你竟然怕我,或你竟然躲我,这会子我闷气渐消,仔细想来,其实也挺对不住他的,想来这个姚梦姬是李幻灵这丫的女朋友,被那个小人萧若水捉去后弄成半死不活了,而后又莫名其妙的被我这抹灵魂占了身子,现在这两人难得重逢了,却因为我物是人非,不能相认,唉,我一时有些心软,考虑着要不要把前因后果通通告诉他,或许他有办法也说不定。 我正思忖间,猛然看见一掌向我劈来,我当下身子一滚,闪了过去,那一掌打空后复又来击,我额冒冷汗,挥刀出击,惊声骂倒:“李幻灵,你丫的再干什么!混蛋!你想杀我不成?!” 李幻灵动作一滞,表情有些古怪:“你,你竟然骂人?!” 我听这话很是耳熟,猛然想起当初萧若水亦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姚梦姬无论如何都没骂过人,或者说那小丫头片子压根就不会骂人,我当下来了精神,这可是证明我自己不是姚梦姬最好的办法啊。 于是,我张口大骂:“滚你奶奶的,谁他丫的是姚梦姬,老娘我骂人怎么了,我爱骂谁骂谁,你个王八蛋还敢打我,我和你个混蛋玩意拼了!” 如连环大炮,李幻灵的表情越发难看了,我心底偷笑,痛快之极。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0章 是梦 章节字数:3216 更新时间:09-08-02 08:57 我越骂越来劲,犹如街边泼妇一般,乱七八糟的都上来了,怕是连我自己都不明白骂的是什么,“滚你奶奶的小兔爪!去你爷爷的臭狗蛋…”我突然发现我原来是个天才,眼看着李幻灵横眉立目,怒不可遏,我却继续得意的笑啊我得意的笑。 “啪!” 我脑袋一侧,右脸登时火辣无比,我咬牙咽了口混着腥味的吐沫,他丫的,李幻灵,下手还真他丫的重,可是我依旧冷笑几声,倔强地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我低着声音继续骂道:“笨蛋蠢货,狗屎李幻灵!” “你!”他的声音带着恼怒,我抬头狠狠地瞪他一眼,还特意学着小流氓的架势,朝干净的红地毯上吐了口混着血腥的吐沫。 李幻灵墨瞳睁的老大,不可思议的瞧着我刚刚的动作,我用袖子粗鲁的抹了抹嘴巴,瞅着他冷笑连连。 “好!好!好!”他指着我,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中强压制着愤怒,猛然双眸寒光闪现,劈来一掌,我微惊,有些无措的挥动着断魂,李幻灵手疾眼快,手刀砍腕,我闷哼一声顿觉右手麻痛难忍,“笃!”断魂应声而落,插入地板,紧接着左肩中掌,我身子向一仰,“砰!”脑袋撞上雕花红木床头,当即眼冒金星,后脑左肩生疼生疼,我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不服气的斜眼横他。 李幻灵白影微动,抓住我的右肩膀恶狠狠道:“你究竟是谁,究竟是谁!你分明是她!分明是她,她的模样,可,可为什么!你究竟是谁?” 他每问一句,手上的力道就重了一分,我肩头骨头咯咯作响,奇痛难忍,令我险些昏厥,他妈的,李幻灵,你想将我骨头捏碎不成,所谓狗急跳墙,我使劲扭头一口咬下,李幻灵惊呼一声,松开了手。 我立刻滚到一边喘着粗气,右膀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顺脸淌下。 李幻灵瞅着被我咬了的小臂,楞了半响的神,就在我以为这场战争终于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却猛然怒吼一声,暴虐的狠扑过来,我惊叫一声,忍痛和他纠缠起来… 纱幔红帐,木床剧烈晃动,时而发出磕碰嘶叫之声,十余招过后,我的下场便是被他压得气息难平,他粗壮的胳膊更是扼住了我的喉咙,而我如八爪鱼般死死别住了他的手脚,令他难以动弹,而我同时确认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我这个身体身怀绝技,若是把我逼急了,原来也能使出几下功夫。 “你,你放开我,我也放开你。”我涨着发紫的脸,艰难道。 “好!”李幻灵竟然也满头热汗,脸色又白又红。 “我,我就信你一回!”我说着缓缓放开了手脚,李幻灵也松了手臂,我正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想李幻灵的小人本性终于暴露了,他一下子掐住了我的脖子,狠声道:“该死的女人,竟敢咬我!” 我突然间就明白了一件事——他妈的李幻灵,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小气的不能再小气了! 我呜呜几声,明显的感觉整个脑袋正在迅速肿胀,不由分说,为了活命,我小腿猛然一弯,膝盖狠磕了他的命根子,李幻灵一声惨呼,迅速滚到床边,绝美的面容扭曲狰狞,双手捂着那里,竟然也骂上了脏话,可惜他骂的毫无水准,而且语言极其贫乏,番来复去的就只有这么几个词:下流的小贱人,下作的小贱人。 我喘着粗气,靠住墙边,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小流的小贱人和下作的小贱人其实是一个意思,它们之间毫无区别。 久久后,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而我这下真真令他害怕了,他使劲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动粗。 此刻天空渐明,屋中亮了多半,我这才发现李幻灵的衣衫极其不整,坦胸露乳间雪嫩的肌肤白如羊脂,肌肉发达,不胖不瘦,我的脸一下烫了起来,然后不经意的向上一眸,看见他嘴角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似笑非笑,嘿!显摆啥!我冷哼一声,别开眼睛,一弯腰趴到床边拔起断魂。 李幻灵的表情骤然一紧:“你要干什么!” 我白他一眼,将断魂送入刀鞘,抱着它曲腿靠着床脚闭目休息,意识放松的一霎那,浑身的疼痛便开始袭来,我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吭声,那边的李幻灵似松了口气,然后大大方方地霸占着整张大床,盖着香薰的薄被,若无其事的开始睡觉。 我瘪瘪嘴,没有精力再和他斗下去了,而后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我砸吧了几下嘴巴,眨眼间便和周公下棋去了。 只是我万万未曾想到,此夜的结束,不仅没有将这场无谓的战争画上句号,却正式宣布了我和李幻灵之间漫漫征战的开始…… 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人在哭,好无助的声音,好悲伤的声音,我呆呆地站着,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好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令我心痛,谁?是谁?是谁在哭? 我在黑暗中摸索,朝那声音摸去,“莫哭了,莫哭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着那个哭泣的人,哭声渐渐小了,我的心放了一放。 我想在夜里走路是很危险的,便暂时坐下了身,继续柔声说道:“这里黑的很,你可是害怕的紧了,莫怕了,有我呢!我陪你作伴,莫哭了。” 哭声戛然而止,这一片黑暗忽然渐渐发白,我高兴起来,看来天要亮了,果然,一抹亮色瞬间驱散了黑暗,我眯了下眼睛,忽感觉有人向我缓步走来,我仰起头,看见一个背光的矮小身影,我对他温柔微笑,原来是个又瘦又小的孩子。 他用稚嫩嫩的声音,带着几分胆怯说:“可以和我做朋友吗?可以陪我玩吗?我一个人,好孤单……” 我笑了,心里却酸疼酸疼得可怜着这个孩子,我伸出双臂,“当然可以,我就是你的朋友……” 那个孩子搂住了我的脖子,他的身体有些发凉,我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紧了下胳膊,我清楚地看见他动了口:“我叫……” 小桥流水,远山如黛,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草地上,周身开满了黄嫩嫩的野菊花,可是那个小孩却不见了,我惊讶的站起来,一抬眸,却看见溪水旁有个人站在那里,一头金头耀眼生辉,我心头一震,眼鼻发酸,他转过身,依旧是初识的模样,琉璃金瞳潋滟生姿,可是那俊美的脸却似带着无边的黯然,他凝着我,声音飘渺的好不真实:“你忘了我吗……” “别走韩从钰!”我大叫一声,心神忽悠一下猛然惊醒了,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原来是梦,原来,是梦…… “你还真是主动啊!” 耳边突然冒出谁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侧头一瞧,我就瞬间石化了,李幻灵幽黑的双眸正冷眉冷眼地瞧着我,我和他大眼瞪小眼,距离如此之近,更糟糕的是我的两只胳膊正死死地抱住他,呃,还将一只腿搭在了他的身上。 我想,我现只能证明一个问题:人的本能真是不可小觑啊,一定是我的身子冻的厉害了,然后就情不自禁,不受控制,条件反射,本能反应地摸到了他那片温暖的土地。 可是,“呵呵呵呵。”我嘴角抽动几下,干笑两声:“误会,误会,我,我睡觉不老实,您,您老继续,继续睡,不,不打扰了。”我咽了口吐沫,轻轻地松开胳膊,悄悄地退回腿脚。 啊嘞嘞!不对啊,怎么有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啊?! 哎呀呀!还是从我手上发出的,我不是已经用断魂…… “李幻灵!”我怒喝一声,一下子坐起来,手上已经被人锁上了套新手铐,呵,还是金色的呐!我气抖着身子指着他道:“这算什么意思!你,你个小人,你竟然趁我睡觉时给我带了锁,卑鄙!” 李幻灵没听见一样伸了伸懒腰,拽了拽几乎遮不住他上身的衣衫,半卧床上,一手支头,妖精般瞅着我媚笑道:“这叫难舍难分,怎么样?”而后他状似无辜地耸耸肩:“我只想试试断魂匕首是否也能将它割开,绝无别的目的。”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他气死,“李幻灵,去你奶奶的,你丫的要试拿自己试,少拿我做实验,我,我。”我立刻拔出断魂,气颤着手开始割那该死的锁,却不想这东西厉害的紧,断魂本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却硬是拿这个什么什么难舍难分毫不办法,我见断魂只能在上面划出一道一道的浅印,心里顿时就慌了,我咬牙切齿的瞪着李幻灵,怒火那个涨啊涨。 “钥匙!”我怒喊一声。 李幻灵嘴角浮笑,真真一副志得意满的小人模样。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1章 恶鬼 章节字数:3030 更新时间:09-08-02 09:01 我正欲扑上去和他拼命,那小子却手疾眼快的在我胸口一点,我立刻不会动弹了,身子直挺挺地趴到床上,只能用眼睛继续斜他。 李幻灵笑嘻嘻地道:“你的招式几年前我就摸清了,虽然昨晚你用的招式似像非像,有些奇怪,不过嘛。”他拍拍我的脸,继续笑道:“你这功夫简直就是瞎子舞剑,哼,还想和我斗!” 我呸了一声,李幻灵又突然恶狠狠地说:“你这女人嘴巴好臭,早晚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我哈哈一笑:“我的嘴巴臭,也好过你整个人臭!” 李幻灵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打了个哈哈,笑道:“你不知道你有狐臭吗,好臭好臭!唉,可怜我闻了一个晚上,真是折磨人呐,喂,我劝你赶紧多穿些衣服,要不搞不好臭名远扬,遗臭万年,哈哈哈哈!” “你!” 李幻灵伸手又要打我,我赶紧将脑袋转过去,再一次肯定此人有暴力倾向。 “公子醒了吗?”有人轻轻叩门,甜腻腻的声音惹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可我心中还是感谢她的,否则李幻灵这一巴掌呼下去难保我不会掉两颗牙啊。 李幻灵收了掌,声音带着不耐:“醒了,进来伺候吧。” 门外女子应了一声,推门而入,我正打算好好看看这美音女子是何倾国面容,眼前却突然一白,竟是李幻灵给我带上了蒙眼的白纱。 然后我后背被人一拍,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见李幻灵对着我邪笑。 …… 我的身子剧烈的颠簸一下,头好痛,我咧着嘴,眯开眼睛的瞬间就蒙了,高山绿水,杨柳青青,春风和煦间一派美丽景致,怎不让人心旷神怡,微宽阔的曲折道路上驱驾着一辆华丽马车,红顶红穗,珠帘相遮,几匹高头大马昂首护在华车左右,其实吧,这也没啥,可我怎么就蒙了呢,因为,因为,这些美景都是我隔着一条条木头看到的,他奶奶的李幻灵,他自己坐豪华马车,竟然将我装进了囚车。 我顶着脑袋上刚磕的大包,愤怒抗议,“李幻灵!你丫的混蛋!快放我出去!” 没人吱声,甚至李幻灵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手下也没一个人回头看上一眼,赶着这囚车的是个驼背老头,那老头扬着鞭子喊了声架,小毛驴就跑啊跑,嘿!还挺快。 我这个气啊,李幻灵明显是在贬低我的人格,这个男人的心眼真他丫的比针尖还小! “喂!李幻灵!李幻灵!”我开始如杀猪般嘶叫,“李幻灵,我和你无亲无故,你这是拐卖妇女,我告诉你,那是要见官的!” 我听见有人嗤笑一声,哼,笑什么笑,我没好气的继续喊道:“李幻灵!你要是放了我,我保证不去报官,我陆展梦说道做到!” “李幻灵,你好歹放个屁呀!你丫的再不说话,我可就要骂人了!”我靠着囚车,喊得有些脱力。 四周回荡着鸟萤轻叫,和我竭力的大叫,可这群人就是装聋作哑,楞是当我为空气,我气呼呼的骂道:“李幻灵是个有狐臭的……” “墨林,将她衣服扒下一件!”马车里有个清亮亮的声音冷冷地命令道,我哆嗦了下,猛然住了口,一个骑着高马的人应声道:“是!” 而后马缰侧拽,马儿掉头向我跑来,我向后瑟缩了一下,突然明白李幻灵要干什么,都说古人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按理说很保险,脱掉一件也没啥了不起的,可我在豆子家住的时候,早就从简了,现在只穿着一件外衣长裙啊。 那个执行命令的男子皮肤微黑,长的颇为俊朗,他将手伸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一声大吼:“李幻灵,我不骂你了,不骂你了!” 还好那男子似也觉得颇有为难,他别开眼睛不看我,听到我的叫嚷后立刻缩回了手,李幻灵道:“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骂我一句,我就扒你件衣服,等到衣服扒光了,我就了扒你的皮!” 我松了口气,哼!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个我等着!我对马车比着中指,冷哼一声,靠着囚车,闭目休息,我要积蓄体力,以后在伺机报复。 只是不待一会,我有些小急,我挤着脑袋尽量凑近驼背老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老伯!我,我想解个手!您看…” 我本来想这老头要是不说话,我就喊李幻灵,却不想这驼背老人竟慢腾腾地回身,一张老长的脸上镶着对豆芽小眼,笑眯眯地道:“姑娘就在车里方便吧,老头子我绝不回身偷看!” 一瞬间,我的尿硬是被我给憋回去了,我蹭蹭蹭向后退去,挤到一角,天知道,这个老头绝对是个变态。 正欲这时,突然听到有孩童啼哭的声音,人马猛然停住,李幻灵在车里疑道:“怎么回事?!” 墨林道:“前面有两个小孩子坐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李幻灵不悦道:“将两个臭东西赶走!” 我伸头望去,看见土路上坐着两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孩,左边的男孩揪着一个发髻,右边的女孩揪着两个发髻,两个小孩穿着红艳艳的肚兜,光着屁股脚丫,手牵着手,哭哭啼啼,又可怜又可爱,我心下叹息,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唉,也不能指望李幻灵差人送他们回家。 李幻灵手下有个身穿长衫的人走过去,不柔不恶地说:“谁家的小孩,快快闪开让我们的马车过去。” 男孩和女孩哭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那声音带着哭腔,竟是那般的凄凉悲楚,令人听得不禁心中发酸,心存怜悯。 长衫汉子一怔,随后伸手抱起两个孩童,向路边草丛走去,他边走边说:“这路虽偏僻些,但后山有个村庄,你们向那边走吧!遇到人就让他送你们回家!” 我听了这话对那汉子颇有好感,马车又继续前行了,我的囚车路过长衫汉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那两个孩子的指甲都涂着鲜艳艳的红色,并且,并且足足两寸长,宛如一只可怕的妖爪。 我心低猛然萌生出无限的恐惧,只听那个女孩说:“哥哥,我好饿!”可男孩却破涕而笑,那长衫汉子道:“我怀里有些干粮一会给你们吃吧!”那两个孩子搂着长衫汉子,相视而笑。 我的心里一阵恶寒,扭回头再不敢多看一眼,只盼望那汉子快点回来,突然,身后一声惨叫,我一惊,转头看见长衫汉子躺在血泊中,胸口大开,双眼反白,死状恐怖至极,那对孩童站在旁边,男孩手中捧着一团红肉,咯咯笑着:“吃饱了再去找妈妈吧!” 众人皆是惊愕至极,我则胃里一顿翻腾,一侧头,哇地吐了,那团红肉正是那汉子的一颗心脏啊。 “什么妖人!”墨林怒喝一声。 突然路旁高山传出震雷般的大响,一团团偌大火球迅速滚下,碰到火焰的草木迅速燃烧,黑烟滚滚,马匹嘶声长啸,所有人迅速抽出兵刃,三个劲装者飞身跃起,几刀劈下,火球四分五裂化为星星之火。 我心中又喜又优,喜的是李幻灵遭埋伏啦!优的是恐怕自己也要惨遭牵连! 只听四面八方好多稚嫩嫩的声音唤道:“妈妈!妈妈!妈妈!” 我身上的寒毛一层层竖起,周围慢悠悠的走来好多四五岁的孩童,瞬间将我们包围了,他们个个娇嫩可爱,如不是那长长的红指甲格外诡异,恐怕人人都会认为他们只是可爱乖巧的孩子,绝对想不到他们更是吃人心的杀人魔怪。 李幻灵冷哼一声:“恶鬼么!” 乱草中一块大青石上坐着一个稍大点的孩子,他头顶梳着三个发髻,手腕脚腕绑着红线,脖颈挂着金锁,指甲较其他鬼孩子更长些,他咯咯娇笑:“我的弟弟妹妹们好像饿坏了,大哥哥行行好,给我们几个人心,让我们吃饱了好找妈妈吧。” 他用童声轻描淡写的说着那话,更添渗人的恐怖感,似乎对他们来说人的生命只是供他们吃玩的动物。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2章 哄骗 章节字数:2917 更新时间:09-08-02 09:01 其他孩子拍手大叫着:“好哇!好哇!吃饱了找妈妈。” 他们奶声奶气的叫着妈妈,然后缩小着包围圈向我们靠近,我从未想到那一声声的妈妈会使我毛骨悚然。 李幻灵的手下持刃出击,那群鬼童骤然扑身而上,一瞬间杀声连连,惨呼不断。 一个青衫人同时攻击三个鬼孩,鬼孩子们哇哇哭着跑开了,我略放了心,可下一秒,两个鬼娃突然凶神恶煞的跳起,那人横扫两刀,砍断了一个孩子的手掌,那孩子哇的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 令两鬼娃丝毫不理会地上的同伴,如风般绕到青衫人的侧面,一个鬼娃猛然蹦起,红色的爪子左右一抓,那人青衫刮破,露出十条血红指印。 他向后退了一步,我大声提醒:“小心脚下!” 可惜周围的厮杀声淹没了我的声音,那个青衫人被一个鬼孩儿咬了小腿,那孩子带着笑意,用力撕下一块血肉,满嘴的鲜血登时淌了一身,情景诡异的犹如一只野兽豺狼啃咬着猎物,青衫男人回身刺穿了他娇小的身体,那鬼孩儿脸上兀自带着笑意,趴到地上,咽了气。 我不忍再看,听见墨林暴喝一声,挺剑向青石上的鬼孩刺出,那鬼孩状似十分害怕,小脸一瘪,噌地一下滑到地上,速度之快犹如鬼魅,墨林的剑扑了个空,回身下攻,那孩子又突然不见了,墨林一楞,我却看的清清楚楚,立刻对他大叫道:“小心身后!” 可惜还是晚了,鬼孩子纵身一跳,右手指甲猛然插入他的肩头,墨林呀的一声,伸手抓他,鬼孩子抽出血淋淋的指甲立刻跳到远处,咯咯大笑。 墨林的脖子上溅着自己的鲜血,脸色发白。 我惊叹着这群鬼孩,他们个个身轻如燕,速度快如闪电,又凭借身体矮小的优势令这些人欲擒不得,那长长的血指甲更胜利刃,委实不可小觑了,眼看鬼孩子们山头山下到处都是,我不由额头冒汗,担心此战凶多吉少,倒是更盼望着李幻灵赢的多些。 就在我察着地形,看看那边的鬼孩儿少些,好趁机逃走的时候,突然就发现赶驴子的变态老头不见了,嘿!这老家伙逃的挺快啊,我放眼一望,果然没看到那个驼背老头,我在心里将那老头一顿鄙视,而后摸了摸身上,那冷汗就又冒出一层,断魂不见了!断魂压根就没在我身上! 我紧着的心脏有些发抖,没有断魂匕首,我力气不足,如何打开牢笼?! 正懊恼间,无意中侧首看见地上躺着一柄大刀,旁边是个被鬼孩挖了心的尸体,我心中一喜,果然天不亡我,我立刻趴下将手伸到牢笼外,努力够着大刀。 就差一点了,我眼看着自己的手已经碰触到了刀柄,有人咦了一声,一双赤脚步入了我的视野,我浑身狠狠的一个哆嗦,险些没控制住膀胱,临死前丢了大人。 “咯咯咯咯!”有个乖巧可爱的笑声传来,我僵硬着身体听他说道:“原来这里有个姐姐,不过这姐姐没有眼睛,也不知这没有眼睛的姐姐的心肝好不好吃!” 我忍着恐惧,缓缓抬头,面前是个男孩,他右手滴答着鲜血,嘴角一片模糊的红水,看着我的眼睛大大的,散发着灼灼逼人的目光,很好,很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饿鬼样,而且让我想起我叔叔家的弟弟,我那弟弟特别喜欢吃肉,他每次看见桌上的红烧肉时,就是这副表情,这副馋样,虽然这鬼娃的模样有些可怖,可我硬是镇定下来了,我尽量将他看做是我那馋弟弟,于是我瞅着他问道:“你吃过红烧肉吗?” 那鬼娃伸向我的妖爪突然顿在半空,他满脸疑惑:“什么是红烧肉,没吃过,比人心还要好吃吗?”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吃好吃!红烧肉是世界上最最好吃的东西了!比起人心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呢!你没吃过吧!” 那鬼娃扭着眉头,失望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从来不知道,也没吃过,大姐姐,你吃过吗,可以给我尝尝吗?” 我扯动着嘴干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是吃了我的心,可就永远吃不到红烧肉啦!” 突然又有个鬼孩子过来了,她颤悠着发髻,带着哭腔道:“大姐姐不骗人吗?可为什么妈妈说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人心了,我们吃起来,也颇感好吃着呢!” 他妈的,什么妈妈,是魔鬼吧!我在心里咒骂着,面上则镇定笑道:“不是,你们的妈妈又没吃过红烧肉,当然会认为是人心好吃咯!” 又凑过来两个鬼娃,点头道:“大姐姐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诶!” 然后他们面面相觑,咯咯笑着,直笑的我心底一阵发毛,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动着屁股,然而这些鬼娃突然向我伸出了魔爪,我吓的一闭眼,等待自己下一秒的开膛破肚被这群小畜生们生吃活吞了,只听咔嚓嚓的声音,我睁眼一瞧,竟是那些鬼孩子七手八脚的将牢笼瞬间拆成了碎片,一个孩子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使劲拖出囚车,其他孩子也抓着我,有的抓我衣角,有的抓我小腿,然后他们咯咯笑着,甜甜地说:“好了,大姐姐,现在带我们去找红烧肉吧!” 一瞬间我有种崩溃的感觉,陆展梦啊陆展梦,你抽死你自己得了,我干笑两声:“那个,好呀!我这就带你们去,不过,你们别抓着我,哎哎!说你呢,轻点!” 这群鬼孩恐是怕我跑了,还是抓着我不放,有一个尖尖的指甲陷入肉里,疼痛难忍,我忍无可忍,怒声道:“再不放开我,我可就想不起来上哪找好烧肉啦!” 呼啦啦,鬼孩子们瞬间松开了手,我松了口气,突然发现这些鬼娃还是有着童心的,怎么就变成了只吃人的妖怪呢! 我被他们连拖带拽向一旁茂林走去,本来攻击李幻灵一行人的鬼童突然都改了目标聚在了我的周围,我回首瞧去,李幻灵的手下皆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副怪景,显然是不明白我用了什么办法吸引了这群小恶魔。 可我真地很想喊一嗓子:你们别光顾着看啊!赶紧过来救救我啊! 李幻灵白衣款款,就站在马车上,眯着媚眼望我,我的恐惧登时被火气代替,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猛然灵光闪现,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注意。 我停住脚步对一个稍高点的鬼孩子说:“红烧肉我去给你们取来,不过,你们要在这里乖乖的等我,千万别离开,还有。” 我一指李幻灵,道:“千万莫让这个人和他的手下追上来,否则红纱肉就被他们抢走啦。” 鬼孩子点点头:“好好,大姐姐快去快回!” 我摸了他的发髻,笑道:“好,我这就去啦!你们可要等我啊!” “一定!一定!”那群鬼孩子七嘴八舌,高兴极了。 我立刻转身向小树林中发足急奔,之听身后李幻灵的声音冷森森的声音传来:“抓住她!” 我回头,看见那边已经一片混乱了,恶童们又和李幻灵等人残酷撕杀起来,李幻灵利剑挑起一个鬼童,穿过层层杀戮的人群,怒望着我,我对他做着仰天大笑的姿势,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地作出口型:“你去死吧!” 他的白衣燃尽血色,长如黑墨的头发在冷风中肆虐飞舞,紧紧地盯着我,目光如火如荼,仿佛要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哆嗦一下,更是加快脚下,没命的逃入了森林之中。 再次回头时,已然望不见任何人影了,耳中没有了任何打斗声,有的只是鸟兽的几闻啾叫。 我暂时松了口气,暗暗庆幸自己的幸运,然后我辨别了回方向,确定自己是在与李幻灵截然相反的方向逃去,这才放了心,于是,我放慢了脚步,一步深一步浅的继续向前走去……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3章 路窄 章节字数:3015 更新时间:09-09-10 20:58 晚夜初入,月华如水,浅溪潺潺,扑来雨露寒意,黑幕中的北极星在薄云中若隐若现。 我在一颗大槐树下燃起篝火,烤着穿成串的青蛙,湿漉漉的鞋子被我挂在树上,衬着黑夜,有些恐怖。 瞅着噼啪作响的火堆和冒着熏烟的青蛙,我就突然想起小豆子来了,我想,青蛙果然是好东西,难怪豆子和白孩子那么爱吃。 有风拂来,烟吹进了我的眼,熏出了泪。 原来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辰星夜空下,我和韩从钰共同仰望,谈论着各的自伤怀与未来,可是如今,物是人非,他在何处?我又该往何处?水中月,镜中花,我突然觉得此刻悲凉的很。 韩从钰说他会在前面等我,可这样一个前方却遥远的令人望尘莫及,而我现在,带着铁铐,无家可归不说,还要被人到处追杀。 我独自伤感了好久,吸了吸鼻子闻到股难闻的焦味,低头一看,我就恨我自己啊!我撕下蛙腿塞进嘴巴,嚼着满嘴糊吧味。 猛然间丛林影动,我警惕的握住断魂,盯住那片黑绿色的林地,缓缓站直身子。 “谁?!”我压着声音试探道。 可送入耳中的只有刮来阵微风夹带着小溪水声,并无其他异样,我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吃我的烤哇。 只是我屁股还未贴到树桩,猛然间从背后涌来一股力道,我惊叫一声,向前狠扑了去,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 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一手是断魂,一手是烤蛙,只听熟悉的如同鬼魅的笑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没我的命令,你想跑到哪去?哼!你以为你使点小伎俩就可以从我手中逃走,我告诉你…咳咳…” 我惊怒交加,这时却听见他咳嗽的声音,话语虽凶,却明显的气力不足,我侧头偷眼朝他看去,隐约的月光下,鲜血淋漓的白衣配着一头黑长墨发,他一手扶着老树,一手持着长剑,玉容模糊,几分凄凉,几分恐怖,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李幻灵勉强忍住了咳嗽,又喘了会儿气,我猜他已经受伤了。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后,悄悄地放下左手的烤蛙,偷偷地抓起把泥土。 “说话啊!你哑巴了!”李幻灵气急败坏的大叫,他踢着我的右肋,看我是不是摔死了,我猛然侧身,将泥土朝他脸上扔去。 李幻灵侧头躲避泥巴,还好风将沙石刮散,扑了他满脸,我一个滚身翻到一边,爬起来撒腿快跑,听见他在后面大骂小贱人。 “啊!”双手突然一紧,“噗通!”我跌滚几步,再次摔到地上,身后传来李幻灵大笑的声音:“难舍难分真是好东西,过来!” 他抓着长链的一端,拽了拽,随后又咳嗽了几声,催了几句。 我想他受伤不轻,也不能将我如何了,我爬起来,回身看见他紧抓着铁链在一棵树桩上坐着,脊背靠着墨幽苍树,夜风冷月下,他半眯着媚眼瞧我,苍白的皮肤配着绝美无双的轮廓脸孔,诡异惑人,可这样美丽的样子,却有着令人无奈的死亡之感,绝望凄苦,这个镜头有些熟悉,我的心砰然一动,一时间不知为何,倒有些可怜他了。 “过来!”他再次命令到,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过最后还是抱着断魂,尽量离他远点坐下。 他冷哼一声,却也不勉强再我过去,只是独自闭目养神,时而咳嗽几声。 又过半响,月亮已经移到当空,我猜想他已经睡着了,便偷偷地拽了拽铁链,却发现毫无用处,他仍然拉的很紧。 我压了压火气,想着还是应该养足精神再寻办法,我卷了下衣服,枕着胳膊睡去了。 …… “喂!喂!快起来!快起来!”耳中千军万马般的咆哮声将我惊醒,我一睁眼,就看见李幻灵那张不讨人喜欢的脸,他见我醒了,似是十分高兴,他笑了一下,拽着我的衣襟将我拎起来,“去找点吃的!” 看着他好好地样,我耷拉了脑袋,颇为失望,这一晚上他怎么就没死呢,“快去啊!”李幻灵不耐的说。 我极小声地嗯了一下,懒洋洋地忘小溪去,李幻灵想牵着小狗散步一样,拉着铁链跟在我后面,我在溪水处洗了洗脸,挽了裤腿衣袖,下溪捉蛤蟆。 李幻灵大爷似的坐在溪边碎石处,看着我忙活,有时,我不小心被浅溪里的石头滑倒了,他还哈哈地笑了几声,后来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捉鱼,而是捉蛤蟆了,他站起来,嫌恶地瞅了眼我拎着的正在拼命挣扎的绿色生物,不快道:“这是什么臭东西,真难看,快扔掉,你抓这个干什么!” 我大眼瞪着他,那着青蛙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认识这东西吗?这是青蛙,没吃过蛙腿吗?” “蛙腿?蛙腿。”李幻灵念叨几句,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了,瞅着青蛙两眼放光,笑道:“原来是这个丑东西,和餐盘上的菜真是不一样。” “唉!果然是大少爷呐,这都不知道!”我撇撇嘴,将青蛙丢给他玩。 “呱呱!”青蛙跳到他身上,李幻灵明显的小惊了一下,伸手抓住了他,然后又嫌弃它黏糊糊的身子,扔到一边,口中说着叽里咕噜的怪话,夹杂着几句低骂。 我不再理他,继续捉青蛙,倒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的执行他的命令,只因我也饿的慌了,再说,不吃饱了哪来的力气逃跑。 等我将捉来的青蛙洗净串好,转头看见坐在一方的李幻灵,正像个小孩似的玩青蛙。 也不知他从哪里扯来的碎布条,拴住了青蛙腿,正拿根小棍捅着青蛙,他一脸的求知好奇,还用命令的口气道:“跳啊!跳啊!” 我忍笑过去,将青蛙放在干净的石头上,捡拾着柴火,他见我回来,敛了下神色,不玩青蛙了,但也没将青蛙放开。 我升了火,准备烤蛙,李幻灵凑了过来,我瞅了眼他绑着的那只青蛙,李幻灵就警惕的护住了它,冷声说:“这只不能吃!”然后指着串蛙道:“你少吃一只,也就够了。” 我瞪他一眼,咬牙忍了,李幻灵背过去身,偷偷摸摸的有些神秘,我伸头瞧他,看见他将青蛙放进了一个小袋囊中。 我突然发现,这个狠毒的男人竟然有着与之不相配的幼稚。 吃烤蛙的时候,我看见他右臂有着刚刚芥蒂的伤疤,衣服上的血迹也不知是谁的,我很纳闷墨林等人的生死,还有那些鬼孩子,我走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淡淡道:“那些鬼孩子是谁?怎么突然袭击了你?” 李幻灵停了动作,高深莫测的看了我半天,直看的我汗毛竖起,我敛眼低眉,继续吃我的东西。 半响后他冷哼道:“那些臭东西是九母巫人的鬼孩!至于为什么与我做对,哼,恐怕这应该去问问萧若水!” 萧若水!我心中一跳,想了想,又问:“是鬼行宫的萧若水吗?你和他结了什么仇,他这么恨你?” 李幻灵嘴角牵起微笑,目光犀利,瞅着我笑道:“哦?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别开他刀剑般的冷目,转移话题道:“那九母巫人是谁?她的孩子怎么能那么多,而且那么奇怪?” 李幻灵哼了一声,接着吃起烤蛙来,他边吃边道:“巫人,当然是天山门下的巫师了,可他曾妄图偷取天山之宝玉机子,已经被赶出了天山派!哼!想不到他练出的鬼童果然厉害。” “天山门下?可是苏怜欣那个天山?” “不错!传闻苏怜欣狠辣无比,这次见了她的同门,果然是巫术勘奇,不可小觑。” 我点点头,正打算将最后一只蛙腿塞进嘴巴,李幻灵突然伸手抢走,然后塞着吃的含糊不清地说:“我曾听人说,九母巫人最擅长做恶童,他将捉来的孩子弄成半死,扔进大木桶中用酒泡制,配上各种符咒邪物九十九日孩童便新生,作为他的属下,所以江湖上也有叫他酒母巫人的。”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4章 毒粉 章节字数:3180 更新时间:09-09-08 19:05 我直听得一阵恶寒,那边李幻灵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难道萧若水连天山门派…不可能,天山门一向与我中原井水不犯河水,况那九母巫人乃是天山弃徒。” 他想了想突然扭头问我:“你可听说过苏怜欣近来性情有异?”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曾在八西林的村中听过,当时有几个阿诗塔娜的族人和郝尔多聊天时曾说,江湖近来传言天山巫女苏怜欣行为颇为反常,还说那女子将自己关在无忧屋,更诡异的是半夜三更无忧屋中总是传来凄惨至极的哭呻。 当时我并没多想什么,只是想起了几个鬼故事的段子,等到晚上便讲给小豆子听,结果第二天便看见小豆子撅着嘴吧坐在院里洗床单了。 我笑了一下,对他点头,“我也听说了。” 李幻灵两条秀美皱的更紧了,白皙的面容有些苍白的颓废,半响过后,他的表情又突然缓和了许多,哼笑着说:“有意思,有意思。”我纳闷的抬头,只见他幽幽的双眸盯着我,目光如炬,我心中不安,又立刻低下了头,他突然欺身靠来,我赶紧向旁边挪了屁股。 李幻灵又向我这边凑了凑,然后用清脆脆的声音笑道:“天山派异术超群,你可听说过换眼法?”他的声音不大,很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轻松以及,却着实令我打了个冷战。 我快速的瞥他一眼,低声道:“没有。” 李幻灵笑着奇道:“没有?呵呵,不过你说她们连眼睛都可以换,那这眼睛的颜色…你说,她们可有本事换了去?” 我状似轻松地摇着头,嗤笑道:“这种事情我怎会知道,你若是好奇纳闷,大可问问九母巫人,可笑,怎么问起我来了。” 李幻灵拉住我双手铁链,靠过来,纤细的手指卷起我一缕长发把玩着,笑道:“我不管你是天山的人,还是鬼行宫的人,或是什么陆展梦,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姚梦姬!” 我惊愕的扭头看他,李幻灵笑着抱起双臂,盯着我勾起薄唇,表情愉悦至极。 我的额头有些冰凉的冷汗,我知道此时纵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这江湖中恩怨是非了,虽然我十分不愿,但是,恐怕从我附身到这个姚梦姬的身体上时,就命中注定我必须代替她活下去,甚至是代替她的身份活下去。 半响后,我对李幻灵道:“要我代替那个姚梦姬多久?”这是我最想知道的,因为我不想被这个身份捆缚一生。 李幻灵侧头想了不足片刻,敛了眼帘声音轻的漂浮:“直到她回来为止。” 我心中失望之极,面上更是哭笑不得,天知道她永远回不来了。 我试着又问:“那要是她一直不会来,或者一辈子都不会来…” 李幻灵猛然抬头,目光狡黠,我微微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凝着我的双眸恶狠狠道:“那你就做一辈子的姚梦姬!” “混蛋!”我低骂一句,使劲甩开他的手。 奇怪的是这次李幻灵并没生气,那张冰冷的脸反倒露出了几丝笑意,他拽着铁链喊道:“快起来!咱们要上路了。” 日头刚起不久,晨光照耀,透过枝叶,投下斑斓倩影,我被李幻灵拉着,像个犯人一样跟在后面,前面的人身形朔长,墨发如水,红白相间的长袍随风飘扬,依旧是潇洒倜傥,依然是俊美风流,我耷拉着脑袋暗自懊恼,为何这样美丽的人是我的命中克星。 我懒散散的移动着脚步,李幻灵时不时的拉拉铁链,催促两句,说什么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明东城,还说可以带我去吃明东城里最有名的辣八果,又说要是我听话就帮我把难舍难分解开。 我只小声嗯着,心里没有半分高兴。 …… 太阳已经移到了当头,阳光变的有些炙热,我坐在树荫下休息,李幻灵将铁链拴在一棵粗树上,自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抬头望了眼天,长叹了一声。 不待一会,李幻灵兴冲冲地回来了,怀里捧着几颗野果,喜滋滋地丢给我两个,“吃吧!” 我接过来斜目看他,拿着野果略有迟疑。 李幻灵双眸一冷,挑着眉头道:“你不会是以为这果子有毒吧,而且还是我故意下的?” 我哼了一声,心下默认,他瞪了我一眼,大模大样地坐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果子。 果汁顺着他白皙的下巴蜿蜒而下,我咽了咽口水,狼吞虎咽的将这两个宝贝野果瞬间消灭了,天知道我自从见到了李幻灵这家伙,就从来是只饿不饱的。 我正啃着已经没肉了的果核,李幻灵突然凑过来,他在怀里摸了半天后摸出把金色小钥匙,我惊诧的看着他,他脸上挂笑,一反常态的为我解开了难舍难分,我活动着印有两条深红血印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他。 李幻灵将链子撇到一边,指着我手里的果核,一脸奸笑:“这撒了听命粉的野果很甜吧!” 我一个哆嗦,掉了果核。 李幻灵拂了拂身上的灰土,淡淡地道:“去城里姚梦姬带着难舍难分会很奇怪,可我有担心你这个女人会逃跑,给你吃了听命粉我才好放心,走吧!” 豆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脸颊淌下,我站在原地怔了半天的神,直到看见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几天积攒的怒火瞬间将我彻底点燃了,我掏出断魂,大叫着冲了上去。 李幻灵一楞,侧身躲过:“你干什么!疯了吗!?”他暴怒的喊道。 “是!我是疯了!疯了才肯吃你给的果子!卑鄙的小人!你猪狗不如!给我解药!”我怒不可竭,奋力的扑他的身。 我俩瞬间纠打在一起,断魂被他打掉我就用牙咬,用手抓,李幻灵低骂几句,眼里戾气大胜,“该死的女人!你敢打我?”我壮着胆子大声冷笑:“我何时不敢了,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今日就和你同归于尽!” 李幻灵抓住我的手腕,冰冷的双眸竟带了几分焦躁,“你冷静些!我没想过要你的名,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又怎会死!” 我鼻子一酸,强忍住眼泪,李幻灵见我不再动作,缓缓地松开了手,我转身抽动几下肩膀,突然感觉有人轻柔的抚了抚我的头发,他突然一改常态,听起来好似温柔的声音道:“乖,只要你好好听话,我是不会委屈你的……莫哭了…” 我莫不吱声拂开他的手,他的手僵在空中好久才收回,我冷哼一声,去拾起断魂插回靴中,然后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李幻灵跟在后面,却没有丝毫的悔恨,只有满心的愉快,还哼着小曲迈着步子。 我越听越气,刚想吼他,猛然看见前方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赶毛驴的驼背老头。 我停了脚步,李幻灵慢慢上来,眯起媚眼。 那老头几步窜上来跪地道:“老朽有罪,老朽来迟,公子可有受伤?” 呵!这家伙明知故问,昨天还弃主脱逃,不仁不义的,李幻灵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他是临阵脱逃吧。 李幻灵面目柔和,边走边笑:“我没事,张叔一向忠义,天地可鉴,我怎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于你。” 驼背老头俯首又拜道:“公子圣明,可老朽不才,人老力衰,与鬼童交战时不幸滚下山坡,头磕硬石昏了半日,醒来后便开始到处寻公子了,有幸上天有眼,终于碰见了公子。”说完又颤巍巍的拜了下去。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张叔快请起。”李幻灵双手一托,那老头突然瞳孔大凸,瞪圆着小豆眼直愣愣地看着李幻灵,我侧首一瞧,竟是一把长剑刺穿了那老者的身体。 *********** 我代表中国历史上最强的领导班子:国家主席李世民,军委主席成吉思汗,国务院总理诸葛亮,地质部部长张衡,公安部部长展昭,国土资源部部长徐霞客,发改委主任商鞅,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包拯,国家禁毒署署长林则徐,妇联主任武则天,新闻出版署署长纪晓岚,中东特使张骞,台湾办公厅厅长郑成功,文化部部长唐伯虎,拆迁办主任孟姜女,计生委主任唐僧,航空部部长嫦娥,国家跳水队队长屈原,向你致以最诚挚的问候,给位亲!(*^__^*)祝端午节快乐~~~~~~~~!!!!!!!! 哦,对了,马上就可以见到我们久违了的韩同学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5章 刺杀 章节字数:3409 更新时间:09-08-02 09:04 那老者嘴角流了几丝鲜血,李幻灵面目如霜,呲地将剑猛然抽出,剑身银亮,滴血不沾,那驼背老人倒地而亡。 一时间我有些可怜起那个老人了,不过是为了生存,苟且逃命,结果还是死在当了自己半辈子主子的手里,果然江湖容不得背叛,容不得留情。 李幻灵,你何其的狠毒啊! 看着那根晶莹冰冷的武器,我的心也似寒到了极点,对于他的残酷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有一种心落寞失望甚至微微疼痛。 静寂的林中飞过几只乌鸟,许是嗅到了这处的尸臭,鲜血染红了绿地,斑斓不堪,苍凉充斥着一切。 李幻灵依旧在盯着地上的死人,我想他是否也有一点点的悔恨与惋惜? “我们快走吧!”我的话令他回过神,他突然伸手挡住去路,带着命令的口气道:“退后!离这里远点!” 我惊讶,不知他又要搞什么马戏,他不耐的回头吼道:“退后!让开!” 我一个激灵,猛然听见有什么声音在响,嘎巴嘎巴,是骨节的窜动,啪嗤啪嗤,是血肉在撕裂,那声音近乎响在耳边,不响在脚下,我定睛一看,那老者全身抽搐,竟似要活了。 一时间无限的恐惧袭上心头,李幻灵怒着推了我一把,终于令我僵硬的身子恢复了知觉,我蹭蹭蹭向后退避数丈,猫腰躲到一棵树下。 地上的死人抖动的越来越快,李幻灵举剑对准他的脑袋快速地砍了下去,可那死人竟像是知道一把,脑袋稍稍一偏,剑头只砍到他的肩头,飞出鲜血,喷了李幻灵一脸。 李幻灵不管不顾,第二剑接着送出,那死人身子一动,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歪着脑袋,黑瞳孔小不可见,耷拉着两只手臂,宛如木偶,浑身大小伤洞汩汩流血,我胃里一阵翻腾,捂住口鼻险些吐了。 这个死人已经不是驼背老头了,他是只失去自我的怪物。 李幻灵哼哧一声:“果然是三尸嗜脑虫!” 那死人低吼一声一手向李幻灵心口抓去,李幻灵滑步侧身,那死人一只手抓空,咔嚓一声,将一棵小树瞬间抓断,我看的清楚之极,不由为李幻灵庆幸,若是这一爪抓在人的心口,那就是连心一起掏出啊。 转眼间那死人又攻数招,招招致命,快速无比,决绝看不出那是这是一个刚刚死过的行尸走肉。 李幻灵突然双腿盘树,倒挂而攻,银光剑影中,我只看见有条银光转了两圈,下一秒李幻灵跃身后飞,落在几丈之外,死尸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李幻灵大声道:“梦儿!出来吧!” 我躲在树后,依旧害怕那个立着的死人,突然那死人脖颈呲血,咚地一声,一颗脑袋竟然掉了,披头散发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双眼翻白,面目扭曲,样子恐怖至极。 但,还好,这次他彻底死了。 我松了口气,颤巍巍地向李幻灵走过去。 李幻灵将剑送回剑鞘,用脏兮兮地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脸,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臂膀上的伤口隐隐渗血。 地上的无头尸体露着偌大的血洞,血腥味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不忍多看,小心翼翼地跟在李幻灵的身后。 “李幻灵!”我沙哑着嗓子唤他,“刚刚那个人分明被你一剑刺死了,怎么…怎么又活了?!”我安奈不住好奇,还是问出了口。 李幻灵扶着树喘了口气:“难道你不曾听过鬼行宫的三尸嗜脑虫?” 我瞅着他使劲点头。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才道:“那是鬼行宫的一种蛊虫,听说培养一只至少要三十年的时间,听说可令死人复生,出其不意再攻杀他之人是以同归于尽,报仇雪恨之意,哼,这般无用的虫子,亏他鬼行宫肯花时间培养。” “哦!”我咽了口吐沫,觉得很有道理,唉,死了都死了,报仇又有何用,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再者,我又确定了一点,看来这鬼行宫和李幻灵真是死敌一对了,这几天鬼童死尸,也确实像萧若水的风格,狠辣无比。 想来,他俩还真是对活宝,不怪是死敌,一山容不得二虎,这江湖中怕是也同时容不得这两个人吧。 李幻灵这小子走的很快,我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瞎想,一抬头,他的身影有些小了。 我正欲开口唤他等我下,猛然感觉左腿缠到什么,动弹不得,我使劲动了动腿,“咦?!”我低头。 “啊——!” 无头尸体两条赤裸裸的胳膊抱住了我的左腿,我噗通一声,吓坐到地上,仅有的理智令我开口大声尖叫:“啊——!啊——!救命!”那具血肉模糊的东西直起身子,鲜血淌了我满脸。 “梦儿!” 我听见李幻灵惊讶的声音,同事也隐约看见有只枯槁的苍白手爪向我胸口抓来,我立刻翻身抽刀,可是,下一秒,我听见的却是李幻灵的闷哼。 “李幻灵?!” 一瞬间,我的心神无比震惊。 这个男人挡在我的身前,半只魔爪已经插入了他的肩头,李幻灵双手握紧,豆大的汗珠混着红血,滴下。 猛然间,我流泪大叫一声,一刀砍掉了那只魔爪。 李幻灵飞起一脚,将他踢的老远,撞在树上,又反弹到了地上。 “李幻灵!李幻灵!”我的心开始抽痛,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 他面色苍白,上身的白色衣衫已经晕红了大半。 那只断手还在他的身体中,我不敢随便碰,随便动,只能慌张的叫着:“怎么办?怎么?” 李幻灵头一歪,吐了口血,他软着胳膊指了指胸口,我立刻想到古代的人随身都揣着伤药的。 果然,我从他的怀里摸出了大大小小的瓷瓶纸包,有红色,白色,还有黑色的膏。 我拿起白色粉末问道:“这个?” 他摇头,我又拿起黑色,他才勉励的点了点头。 然后,我刚刚将黑膏挖出半块,“啊!”李幻灵嘶痛尖叫,将那只魔爪拔了出来,我哆嗦着手,急急地为他抹好黑药。 神奇的是,这黑不溜秋的膏药竟然是止血圣药,我刚刚抹上,就见伤口瞬间止了血。 我放了些心,有些瘫软。 李幻灵左手突然抽剑,艰难道:“扶我起来。” 我本想劝他在此先休息一下,可顺着他的目光向前一望,我的心突然缩紧成团,我立刻照办,拂他起来。 而我,也握紧了断魂,陷入备战状态。 因为,在那前方,那具无头少手的死尸,提着一把剑,站直了身子。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问题,原来,这个三尸嗜脑虫,是打不死的。 “喂!他就没有什么弱点吗?”我低声问李幻灵。 “不知道!”他这句话刚刚脱口,人已经飞出数丈。 “铮!”利器相击声猛然大作。 李幻灵和死人拆了两招后明显的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慢,倒是那死人,宛如被人操作的木偶,丝毫没有再次死去的意思。 剑气逼人间,我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了适才从李幻灵身上摸出的所有伤药,一丝喜悦涌上,这里也许有听命粉的解药!我蹲下,将那些伤药用胳膊搂了一搂,塞入袖中口袋。 准备逃之夭夭,即使我不知道这些药那瓶才是听命粉的解药,可我大可以找个大夫看一看,请个懂毒的找一找。 我向另一方飞步而去,跑了几丈,猛然听见身后传来树木折断之声,还有…李幻灵微不可闻的低声。 一时间,我的脚步顿了一顿,下一秒,我叹了口气,转身,返回。 当我回到那里时,李幻灵已经歪躺在一棵断树上了,那无头的尸体被斜砍了一半,只剩下多半个身体上连着一只腿一只胳膊,分尸,我只能想到在这个词。 “李幻灵!李幻灵!你死了没有?”我拍了拍他的脸,他紧闭的眉目缓缓睁开,看见我的瞬间有些惊讶,随即眉眼略带笑意:“你怎么没走?” 我别开眼睛,很认真的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你刚刚救我一命,我定是要还的。” 他又闭了眼睛,淡淡地声音犹如微风:“那就好…” 我想他肯定是失血过多了,正低头为他找药,突然听见林中有人道:“小心!” 我一惊,抬头,一个身影从我身边掠过,带来一片熟悉的味道,我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泪水透过白纱渗出,这个声音,这个味道,这个身影,我,我… 我转身,那个劲装少年几刀甩出,无头尸体瞬间四分五裂,他在一块肉上恨刺一刀。 “吱!”什么东西叫了一声。 那少年转身,擦着手中的剑,爽朗如明媚阳光,金发耀目,对我笑道:“不将那虫子杀了,这家伙还会活的,惹上这等恶心的东西,你们二位可要小心了!” 忆书小言:呼,虽然只有一点镜头,但小韩总算出来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6章 追随 章节字数:2123 更新时间:09-08-02 09:04 那少年转身,擦着手中的刀,金发耀目,爽朗如明媚阳光的声音对我笑道:“不将那虫子杀了,这家伙还会活的,惹上这等恶心的东西,你们二位可要小心了!” 我怔怔的望着那道身影,僵住了身体,脑中一片空白。 隔着白纱,这样的模糊,这样的虚幻。 移不开眼睛,我分不清是雾是梦,那朔长的身影就立在那处,犹如初见时的模样… 韩丛钰…我想这样唤他出口,可一张口,却是无尽的呜咽化为委屈的哭泣,一时间百感的纠结,全部化作狂潮大浪,一刻间崩塌,全无抵抗… 原来,思念,是可以达到这样一种令人近乎崩溃的辛酸… 眼中有滚热的东西流出,顺着我的脸庞,辨不出是喜是悲… 对面人脸上灿烂的笑容渐渐褪去,金眸倏然睁大,闪烁着清澈的潋滟之姿。 他张了张口,猛然间战栗的身子向前迈了一步,有些疑惑的吃惊道:“你,你…”随后,他几步夺了上来,呼吸沉重。 我抬头,碰上他的金眸,更觉酸楚难耐。 我们彼此凝视不语,再一刻,眼前白纱被解下,松开了视野的束缚,映出了清亮亮的世界和那副欣喜的面庞。 金瞳中,一脸憔悴泪容的我带着几分狼狈的哽咽,低低抽泣。 韩丛钰没有说话,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纤细的手指带着厚茧,轻抹去我的泪水,温润如玉的声音轻道:“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我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韩丛钰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夺目,我亦笑了,有些满足… 蓦然间,后脊突然发凉,我哆嗦了一下,明显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直射而来,微一侧头,碰上的却是李幻灵那双幽黑如夜的冷戾双眸。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滔天怒恨的目光,那双黑瞳里充斥着什么感情,我不知道,只是这样的逼迫感,却似带着无尽的压迫,穿透那层我不了解的面具,那么,最后,到底…是什么? 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韩丛钰终于发现了我的反常,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李幻灵也将目光从我身上移走,转到了韩丛钰的身上。 两道探询的目光相撞的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激烈的火花… “他是谁?” “他是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样的冰冷,同样的傲慢,同样的不屑。 这一刻,我,颇有无力感。 “呃…这个…那个…”我有些心虚的磕巴,怎么解释,难道要对李幻灵说,这位是我的铁哥们韩丛钰,我要和他走了,没功夫搭理你了,你爱死哪死哪去?然后我对韩丛钰介绍说,这位就是无恶不作的李幻灵,我现在被他捉住了,他已经给我下了毒,你看着办吧。 天啊,若是我这样说,且不说韩丛钰能一掌劈了李幻灵,那李幻灵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气氛有些诡异,周围的气温明显阴森冰冷,我干笑两声,做了最简单干脆的介绍:“韩丛钰,他是李幻灵,李幻灵,他是韩丛钰…” 说罢,我心虚地瞅了眼一脸冷漠的韩丛钰,又瞟了眼凶神恶煞一副吃人模样的李幻灵,然后咽了口水,头侧一方,做出心不在焉的模样。 “哦!”韩丛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我的介绍。 我刚刚松了口气,可脑袋一偏,却看见某人恨恨地瞪了过来,“哼!”某人冷哼一声,眼珠翻了又翻。 哎呀呀!李幻灵这丫的!竟然在瞪我! 还好韩丛钰视李幻灵为空气,不理他的小心眼。 就在我们三人僵持了半刻后,我的手突然被人握住,韩丛钰的脸晕起淡淡的红,我惊讶他的反常举动,可看见他那副害羞的模样又不禁失笑,他别着脑袋,低低的声音小声说道:“女人,你曾对我说要和我去闯荡江湖,绰号绝代双骄,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一楞,一时无语,韩丛钰却似下了很大的勇气,他猛然抬眸,凝住我的双眸,金眸中透着坚定的认真。 我咧开大大的笑容:“当然算!而且某人还说过要带我吃遍天下!” “呵呵呵。”韩丛钰笑的温文:“好,我们走吧!” 我笑着点头,拉着彼此的手,向一方走去。 “梦…咳…咳…梦儿…你,你们…咳…咳…” 身后传来李幻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树枝折断声中,我回首看见他虚弱的爬出倒塌的断树,遭乱的长发飞扬,万缕千丝缠绕在空中,苍白的脸望着我们,眼中的幽怨令我心中一片难受不忍。 可是,我还是狠心地转回了头,双眼望着前方的绿茵森林,尽量忽略身后的呼喊! “该死的女人!咳…咳…你回来!我命令你马上给我回来!咳咳…咳咳…陆展梦!陆展梦!你给我回来!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原谅你的!回来!回来!” 风夹着着凄厉的痛恨声,刺入我的双耳,那声声的陆展梦,竟令我终身难忘,可是,这样的声音却似某种残忍的魔咒,此后,一直出现,它缠绕着我,在这样的是梦非梦中,久久不肯退去…… 天空突然暗淡下来,我抬头,看见一团乌云翻滚而来,天气竟然说变就变,雷声轰轰中,任多凄凉,怕是连老天也厌烦了这血腥的味道,迫不及待的想要洗礼一翻。 群鸟钻进了密叶,豆大的雨点开始接连砸下,雨水击在脸上,生疼生疼…… 韩丛钰的身影在雨中开始模糊,李幻灵的声音也在雷声中渐渐消失……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7章 白狐 章节字数:2585 更新时间:09-08-02 09:05 这雨来的又急又猛,踏着湿泞泞的路走的有些吃力,韩丛钰给我披了件牛皮衣服,自己则顶了片偌大的树叶用来遮雨。我们猫到一棵偌大的槐树下同动物们一起躲雨,韩丛钰笑眯眯的一直说着什么,我却有些魂不守舍,望着阴沉沉的天际,不知为何心中开始不安。 “轰——!”闷雷乍响,我微微一个哆嗦,吓了一跳,这才看见一旁的韩丛钰摆楞着根树枝,他眼望一方,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了说话。 我很抱歉的看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句废话:“呃…这雨…下的可真大啊!” 韩丛钰只嗯了一声,接着沉默。 这小子不会生气了吧,我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瞟他一眼,看不出他面目的喜怒哀乐,可是那两条秀长的眉毛却向中间聚了聚,我便不敢吱声了,只有专心的听着雷声解闷。 久久后,韩丛钰指着漫漫大雨中的一个方向突然开口道:“喂,女人,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吗?” 我抻着脖子一看,那就是很普通的一片绿林罩在一层起了雾的夏雨中,我摇头,不解地问:“不知道,这周围都是这样的景色,也没什么特别啊!” 韩丛钰对着我淡淡一笑,拉了拉我身上的牛皮衣,“女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说罢,他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茫茫雨雾之中。 “哎!”我只是轻唤一声,却并没有跟着追出去,我不知道韩丛钰要干什么,而那里又究竟有着什么,我坐在槐树根上,扒拉着土里的蚯蚓,树根的另一端趴着一只白色的动物,它闭着眼睛,睡的正酣。 我眯着眼细细观察,那团东西好像是只狐狸,尖鼻子尖耳朵,毛发纯白如雪,泛出光泽。我眼珠一扫,四下没人,那么这是只野生狐狸咯,嗯~~~嘿嘿嘿…下一秒我已经搓着‘漆黑’的双手,流着贪婪的哈喇子凑近了小家伙,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本性,瞧着这白毛,笑的有些垂涎。 我正要将它擒来,隐约眸见大雨中闯入一个身影,我呆住了表情,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大雨中,韩丛钰扛着一个人回来了,而那人,不是李幻灵又是何人。 韩丛钰将放下李幻灵,让他靠在树上,李幻灵的脑袋歪歪的耷拉着,已经完全昏死过去,满身的鲜血混杂着雨水泥土,就连那俊美无比的脸庞也肮脏的不成模样了。 “韩丛钰,你怎么…”我困惑不解。 韩丛钰擦着脸上的水迹:“他伤的很重,想来想去还是不把他丢下的好,等到了明东城找间客栈让他醒了也就罢了,省的你我都要良心不安了。” 韩丛钰猜对了,也许我的不安正是因为这个。 ,虽然李幻灵对我不仁,但我不可对他不义,现下他这般模样,将他留在这里,他就必死无疑了,何况等到明东城自然会有他的属下前去找到他,到时在分道扬镳也不迟啊。 这会子雨越下越小,蒙蒙细雨中透出竟开始透出一段段从乌云中浅露出的阳光来,韩丛钰给李幻灵喂了丸药,又将他扛上肩膀准备上路,我在他后面默默地走着,懵然想起那只白狐狸,转头去寻。 可那处却已然空无一物,我失望透顶,无意间的抬头却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在那槐树的粗枝上,一只绝美的白色狐狸正矗立着,它昂首挺胸,遥望远方,我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因为这只狐狸的身后,有两条雪白的尾巴散在空中,那双琉璃紫瞳潋滟生姿,我木然的凝视着它,宛如看着一个神兽。。 它似乎感到了我无理的注视,低头注视着我。 我收起呆楞的表情,欣喜万分地去招呼韩丛钰:“韩丛钰!韩丛钰!你快看!你快看!那只狐狸!那只狐狸!” “什么狐狸啊,你这么激动!”韩丛钰回身:“哪里有什么狐狸?” “就在…”我指着那粗干,可上面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留下,那只神兽,已不见了踪影,我东瞧西瞅寻了半天,又被韩丛钰笑话了一阵后才带着失望上路了。 我告诉韩丛钰那只白色的狐狸不仅有双紫眼睛,并且还神奇般的有两条尾巴。 韩丛钰笑着说:“莫不是你被吓傻了,不仅眼花了还变成色盲了。” “哼!你爱信不信!懒的理你!”我不服气道,又坏笑着眯着眼睛说:“这一定是基因突变!” 果然,像韩同学这种求知欲望很是强烈的学生满是奇怪的问我:“什么叫鸡音兔变,明明是只狐狸,怎么和鸡兔扯上关系,你这女人天天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笑弯了腰,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啊,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韩丛钰红了脸打掉我的手,还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句。 …… 还算幸运,我们在太阳落山前就到达了明东城,而我对韩丛钰的钦佩更甚,这小子肩头扛个李幻灵不说,还同以往一般将我背被在身后,他带着我们两个成年人,愣是以惊人的力气和轻功穿过了这片森林,来到了明东城的脚下。 我硬是盯着韩丛钰半天,嘿!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明东城,落阳客栈,一间普通房,一张旧木床上平躺着李幻灵,本想请来大夫为他诊治一番,后来韩丛钰将李幻灵的腿骨掰了一掰,喂了他一颗红丸,又在其后背推拿几下后,李幻灵的气色就好多了。 我惦记着他手里的丸药,心想这东西可真灵,这要是成批量制造那创造的价值该是多么客观啊! 天色已黑,为了节省房钱我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我,韩丛钰,李幻灵三个人挤在这一间客房里,本以为身为古人的韩丛钰会很别扭,没想到这小子低头做沉思状后,抬头,眼睛亮亮地很认真的对我说:“对啊!这样的确很省钱啊!” 我倒! 这孩子,也忒迟钝了吧!我一面摇头一面铺床,在地上打了两张地铺,唯一的床让给了李幻灵,哼!便宜了那小子。 临睡觉前我一股脑将袖中藏着的药倒了出来,“韩丛钰,我中了听命粉的毒,你快帮我看看这里可否有解药!” 韩丛钰身子微微一动,很是吃惊的样子,大声道:“听命粉!?” ------------------------------------------------------------------------------- 汗!我终于更新了,自己先夸下自己:小子干得不错嘛! 呵呵,已经一个月没能更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了。 虽然最好的时期都过去了,可是,不管有没有粉丝了,忆还是会尽力做好的。 在这里对看此文的亲们说声谢谢, 谢谢还在默默的支持着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8章 斗嘴 章节字数:3018 更新时间:09-08-02 09:05 我点头,有些紧张的凝视着他。 韩丛钰叹了口气,我很少见到他有这样的表情,他眸了眼躺在床上的李幻灵,缓缓道:“听命粉应该是玉教之物,我早该想到你这副长相又怎能不被缴进这江湖是非之中呢,展…展梦…你到底是不是…”他没有往下说,只是敛了眼神。 我听见他叫我展梦,有些高兴,可是,我却更明白他后面的话,我坦然面对着他,微笑道:“你是想说我到底是不是姚梦姬对吗?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是不是失忆了,或者哪天我恢复了记忆,又会变成以前江湖中传言的那般了,是吗?” 韩丛钰的金瞳与我相视,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女人,我相信你,所以,请你一定要记住现在的自己,还有…记住我,即使你真的是她,我,我也不在乎了…” 我笑着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我知道对于韩丛钰来说,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会说出那些话,而我,听到他这句话却是安心以及。 夜,深夜,窗外的云散了又聚,月华透过窗棂洒下一大片白光,我被笼罩在这片朦胧之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想问韩丛钰,却在挨上枕头的瞬间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沉睡了… …… 阳光照在眼皮上,有些不适… 我微微眯开眼睛,偌大的太阳已经当空照着,那一地的月光已然变成了这片温暖的阳光。 “什么时候了?”我自言自语的一边嘟囔一边揉眼睛。 “醒了?呵!你还真能睡!” 冷不丁的一句话将我吓了一跳,我扭头,看见李幻灵披着薄被一脸欠揍的似笑非笑,歪着身子瞅我。 “哎呀呀!真是意外啊,你还活着呢?”我怪里怪气的说着话,让他那原本惨白无色的脸上更添上了层阴暗。 他黑白分明的美眸狠狠地挖我一眼,咳嗽几声后又陷进被里,闭目养神起来。 我没搭理他,转着脑袋找韩丛钰,嘿!这小子又跑哪去了?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着床上的李幻灵有些来气,我敲了敲床沿问道:“韩丛钰去哪了?你知道不?” 李幻灵眯开起眼睛,哼地一声恶狠狠道:“死了!” “你!” 我一时气的脑中空白,举起手来很想打他! 李幻灵瞪起眼睛,从下向上仰着脖子瞪我,很明显地在说:你还敢打我?你打打我试试! 我不怕他,咬牙切齿中也拿眼睛瞪他。 久久后,在彼此的电光火石般的眼神中李幻灵败下阵来,他底下眼睛,开始虚弱地咳嗽,喘着很大的气。 我擦着瞪出的泪水,一点也不同情他。 “你,你就那么紧张他?现在我这副德行,你满意了是吧!你满意了吧!”李幻灵一面咳嗽一面大声对着我咆哮。 斜卧在床上的他,散着一头垂地的墨发,映衬着苍白如纸的俊俏脸蛋,眉宇间显露出的一种怨恨,直让我心如火燎,不由后退… “你为什么…他,他是你什么人?你们什么关系?你怎么不把我丢在林里,让我死了,还假惺惺的救我回来干嘛?要我看你们亲亲我我吗?” “你!”我一口气堵在嗓口,缓了半气才说话:“你怎么这样蛮不讲理,我且不提,本就是韩丛钰好心救你!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在此恶语相向,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你扔了,省的这会子活着气人!” 我一屁股坐进凳子里,直气的七窍生烟,一大早上就与这家伙怄气,心情糟糕头顶。我坐在这里生着气,本想那家伙见我这样应该收敛一些吧,嘿!可李幻灵那丫就是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只知道蹬鼻子上脸! 他自顾自的继续发表着自己的不满,絮絮叨叨中活像个嫁了人的小媳妇唠叨老婆婆,亏他身上还有伤啊,那句句恶语竟是他一口气骂出来的,嘿!这会儿还不咳嗽了呢! “好心救我!哼!谢谢你的好心,小王我承受不起!” 李幻灵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我估计是他累了,或者发现我根本没仔细听,总之他停下来,开始咳嗽。 说完了?说好了?不骂人了?发泄完了?哼,你倒是在接着骂啊!累死你啊! 我撇着嘴角,看着身受重伤的他得意的哼歌… 李幻灵皱着秀眉,抬眼扫着屋子,阴沉着脸不悦道:“这是哪里?这么脏!” “脏?!”我瞪眼:“哪那里埋汰了。这里是明东城的客栈!你赶紧联系你的手下把你弄走吧!” 李幻灵没接话,只冲我要了杯茶,他就着茶吃了颗药丸过了一会就不在咳嗽了,然后,他终于可以像平时一样,慢条斯理的说话了… “梦儿…”李幻灵笑的奸诈。 我恶寒,瞅着他不吱声。 他做出一副蹙着眉头的俊脸:“要是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呢?” 我一愣,什么意思? 李幻灵笑的更厉害了:“别忘了,你还中着毒呢,那毒要是不解的话…还有,你曾答应过我什么呢?” 面对着他,我只觉一阵眩晕袭来,我,我… “展梦!”有人推门而入,叫了我的名字,我回身,韩丛钰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你干什么去了?”我问道。 他笑呵呵地给我看自己的粮食袋子,鼓鼓的,是新买的粮食。 “路上吃的,他醒了吗?” 床里某人哼了一声,我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他醒了,还活的好好的呢!” 李幻灵扑棱一下坐起来,瞪着韩丛钰低声骂道:“哼!独眼瞎!离她远点!” “李幻灵!”我怒吼一声,要不是韩丛钰拦着我,我真的很想上去揍他,韩丛钰倒是好脾气,哈哈一笑,似很欣慰的语气说道:“小白脸原来真的还活着呐!嗯,欲飘楼里的老鸨不用伤心了,她的头牌花旦明明还活着嘛!” 我扑哧一声,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怎么忘了,李幻灵嘴毒,可韩丛钰嘴巴更毒,我看见李幻灵的脸都绿了,才勉强忍了笑。 李幻灵憋了半天也没话对付韩丛钰,我看他也怪可怜的,此时受着伤,还要费脑细胞想着骂韩丛钰的话,我拉了韩丛钰,和李幻灵说了句拜拜,就往楼下跑。 果不其然,李幻灵又开始鬼叫般的在后面喊,我则为与韩丛钰以后闯荡江湖的生活开始兴奋不已… 明东城是风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故而这地方十分繁华,因香江贯穿景色幽雅,茶铺酒楼,布坊画廊,器皿店铺,无所不有,地摊摆的正热闹,一条花街更是笑语盈盈,连同浓重的花草与女人的媚声媚气一同飘来,街上凡是路过的男子都会‘无意间’瞟上几眼。 而这里所说的男子也包括韩丛钰,更可气的是他不只是瞟,而是明目张胆的左瞧右瞅,我用拳头对着口,使劲地咳了一声,可那小子压根就不理我,继续瞅着那条花街不走。 嘿!还没完没了啦! 那些袒胸露乳抹着浓妆的女人们叫的更来劲了:“公子!上来玩啊?” “公子,这里,这里公子,上来嘛!” 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不得不佩服,这里的女人火力真旺,大白天的还这样疯狂。 我看韩丛钰也不动步了,气噌地窜了上来,正要发飙,他却指着一个三层红楼对我笑道:“展梦,去那瞧瞧!” 我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嘿,你个死小孩!不学好!要干嘛? 只是我正别扭间已被他拉到了那座青楼前,红艳艳的楼,鲜艳的很,刺鼻的香粉味钻进我的鼻子,我打了两个喷气,抬头看见欲飘楼三个金字折射的刺目光彩…… --------------------------------- 忆要票票~~~~忆要票票~~~~忆要票票~~~~忆要票票~~~~忆要票票~~~~忆要票票~~~~忆要票票~~~~呵呵,谢谢亲们~~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39章 玉牌 章节字数:3020 更新时间:09-08-02 09:06 我这眼睛还未适应过来那些花花绿绿的夸张颜色,就被一群彩衣飘飘的女人们围起来了。 “呦!好俊的小哥!”熏着绿胭脂的女子娇媚调笑,半露的酥胸大泻春光,眉挑眼俏,果然是位美女,就连我这女人也不由的心中动上一动。 “呵呵,小公子还愣着干嘛啊,来啊!”粉衣女子甩着手绢熟络地拉住了韩丛钰的手就往楼里拉。 其他女人一拥而上,我一个踉跄,被她们顺利的挤到了旁边。 我这个气啊,好你个韩丛钰,还翻天了啊!多大个小孩啊,才十六岁就开始不学好了! “韩丛钰!”我极高分贝怒吼一声,周围的人被我吓了一跳,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终于停了恶心的魅声。 绿胭脂的女子眼珠一转,将我上下打量一翻后笑嘻嘻地说道:“呦!没瞧见,这还有位客人呐,我还以为…呵呵呵…” 以为啥!以为我是个乞丐!哼!虽然眼上照着白纱,我还是瞪了她一眼! 绿衣女子媚笑着靠近我,完全不在乎我脏兮兮的衣裳,娇笑道:“原来两位公子是一起的,失礼了,这位公子,请!” 我一听就来气,公子,我明明是个女人!不就是梳了个马尾辫吗?就是男人了?没看见我穿裙子呐! 几个女人开始冲我围上来,还东拉西扯非要我去看什么叫无爱的花旦,我火冒三丈,一把推开她们几步上前,正打算拧着韩丛钰的耳朵把他揪出来。 韩丛钰却大着脸皮笑着拉我往楼里走,我使劲甩他,却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说:“先进去,一会可有好戏看呐。” 我心中一动,立刻停止反抗,乖乖地进了欲飘楼。 挂花掉绸,两条楼梯间架着一米高的唱戏台子,有个高束着发髻的花旦正在弹奏古琴,琴弦拨动间化作一曲淡雅之音却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本是欢乐的音色,在我听起来却带着无尽的伤感,我一楞,不由朝他看去,彩妆素裹,那张擦了不少胭脂的脸,看不清面目,只是眉心的一点红色格外的引人注目,也许他就是那个叫无爱的花旦。 一瞬间我有些可怜他了,这样一个美人却要埋藏在这烟尘之中,惹人怜,惹人惜… 一曲未完,我已被韩丛钰拉到二楼。 我们进了一间香房,韩丛钰推开窗户,这窗户面朝西面,正好对着楼前花街,人来人往中都尽在眼底,看的真真切切,一目了然,果然是个看热闹的好地方啊! “怎么样?这里可是看好戏的绝佳位置啊!”韩丛钰抱着肩膀,靠住窗框,眯着只眼睛,很是奸谋的模样。 “嗯嗯,不错!”我亦靠着另一边窗框等着韩丛钰所谓的好戏上演。 果然,不待片刻楼下开始嘈杂起来,我兴奋的伸着脖子向楼下看去,一群女人乱做一团,咦!?什么时候楼下招客的青楼女子增多了? “哪里来的泼妇,敢到我欲飘楼撒野!”插满金簪,粗臀圆形的老鸨扭着身子踱出楼来,大声叱喝。 我仔细一观察,才发现竟然来是两个女人来逛窑子!呃,不,很有可能是来捉奸的。 我呵呵一笑,果然是好戏啊! “让开!再不让开,可别怪我不可气!”被挡在门外的女人喝道,此人蓝衣长袖,盘着两个俏皮辫子,圆眼小嘴,身材娇小,她的声音虽然清脆却底气十足,我一听就知道她是练家伙的,要是真的惹怒了她,这群细皮嫩肉的烟尘女子可真就要吃苦头了。 “呵!小蹄子胆子不小,来人!给我把她打出去!”老鸨发话,立刻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猛汉应了一声,前去捉那女子。 蓝衣女子右手一抬,正要出手,手却被另一女子猛然抓住,“六妹!不可!”这女子一身姓黄长裙,半挽素发,眉眼端正,落落大方,蓝衣女子急道:“怎能让宫主主上在这种地方!这老家伙偏偏又不让进,牌子明明挂在身上,怎巧你的我的都不见了?今儿个不硬闯救出宫主上,主上怪罪下来我们…” 黄衣女子嘘地一声,摇头示意她不可多话。 蓝衣女子对那老鸨哼地一声骂道:“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 黄衣女子眉梢一挑,又对老鸨道:“邢妈妈这是眼拙了,难道看不出我们姐妹二人是何人吗?” 那老鸨将她二人打量一翻,厚嘴唇子一撇,不悦道:“老妈妈我只认牌子,不认人!” 我一愣,什么牌子? “你!好!好!”蓝衣女子怒极反笑,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挥,砰地一声,一个大汉猛然倒地抽搐。 众位烟尘女子尖叫着抱头鼠窜,“六妹!住手!此处人多,我们还是先回大姐那里借来牌子。”黄衣女子拉住她往西街的一头跑,蓝衣女子嘬了一口,道:“耽误了大事,看你们如何担待!”而后两人身形一转,瞬间失去了身影。 好戏至此结束,我看韩丛钰这个乐啊,很是奇怪的问他道:“你怎么知道会发生这个事的?他们所说的牌子是什么啊?” 韩丛钰瞅着我的笑眼带着几丝高深莫测,左手一抬,拎出两个玉佩,一黄一蓝,通体透明,上刻图腾,形组似字,我定睛一看,心中猛然一跳…… 玉! 那图腾蜿蜒,很像是个族徽,可是,无论这是怎样交织的图案,细细去看,它们拼成的分明是个‘玉’字,种种事情穿插在一起,我后腿一步,瞅着韩丛钰有些慌乱,我说:“韩丛钰,这是玉教之牌?!刚刚的那两个女人就是七仙女,呃,不,是七杀神女?!” 韩丛钰点头笑道:“你也不傻嘛!” “去!”我瞪他,“和你说正经的呢!现在怎么办?”我问。 “嗯…”韩丛钰低头沉思,忽抬头,还格外认真地说:“不如我们去玉教玩玩吧!” 我继续瞪他。 “呵呵,她们两个人一路追来,看来我们前脚刚走,七杀神女后脚就找到了李幻灵。” “什么意思?”我纳闷道:“七杀神女和李幻灵什么关系,七杀神女不是姚梦姬的手下吗?”我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李幻灵和姚梦姬是熟人,难道…” “不错!”韩从钰收起玉,“正是如你所想,表面上玉教有两位宫主,分别是姚梦姬和姚雪姬,可是,多年前江湖变传出两位宫主并非是玉教的领头主上,也就是说还有个幕后之人控制着玉教,就在今年,一些所谓的江湖义道终于查出了这个幕后之人。” “那人就是李幻灵!”我接话。 “不错!”韩从钰肯定道,“玉教有两位宫主,可是,这个两位宫主都是服从李幻灵的,李幻灵才是真正的玉教之主!” 韩从钰斜靠着窗,望着远处飘忽不定的云朵,看不出是何感情,但是,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然沉重起来,想起元宵灯节的一幕幕,想起百姓痛骂着世道变动,想起鬼行宫,想起恶童… “展梦…江湖不会平静了,因为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贪婪,他们想得天下,想要长生,可是…” 韩从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回头,又恢复平时灿烂的笑容:“展梦,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七个凶婆娘很快就过来了。” “嗯!”我用力点头,拉起他的手,朝楼下跑去。 下楼时,那个眉心红痣的花旦还在弹奏,下面的叫好声络绎不绝,几个男人流着口水,目光中只有猥琐,毫无欣赏之意。 无意中的一眸,我似乎看见了他脸上的泪痕,由于胭脂的过多涂抹,流下的泪画出一条条痕迹,一瞬间我有些气愤难当。 “等一下韩从钰!”我突然停住脚步。 韩从钰足下一顿,扭头看我:“怎么了?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承认,我现在变的很爱管闲事,尤其是现在这种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我依然爱管。 因为,不仅仅是那花旦的眼泪令我怜惜,只因我还看见了他脚腕上拴着的长长铁链…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0章 无爱 章节字数:2448 更新时间:09-08-02 09:07 “韩从钰,你不认为这个花旦是个美人吗?”我眼光一瞟,示意他看向无爱。 “哦!难道展梦对他有兴趣?”韩从钰眯眼看我,嘴角浮笑。 我点点头,笑道:“不错!” “那你要怎么做?!”韩从钰用下巴指了下站在楼边的膘膀大汉们,“用粗的?” “不!”我笑的奸诈:“你刚刚给我看的东西,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韩从钰掏出那两块玉牌:“你是说这个?” “呵呵…就是它!” 我拿走一块蓝牌,大大方方的找到了老鸨,那老婆子正在和一位高头大汉低声说着话,大汉瞟了一眼无爱,嗯了一声,我心中一沉,看来无爱必救不可了,我上前打了声招呼,那老鸨见到我面色不善,表情一怔:“公子…这是…” 我将蓝牌在她面前晃了晃,“老妈妈可还认得?” 老鸨面色大变,立刻弯腰道:“属下邢海花拜见七杀神女!不知神女驾到有失远迎。” 我点点头:“邢妈妈不必客气,我来,自是有要事要办!” 邢海花贼眼一溜,立刻笑道:“是是,不知神女有何指教…” 我亦笑道:“好说,好说,奉主上之命前来带走花旦无爱!” 邢海花一愣,惊讶道:“无爱?!” “不错!还望邢妈妈快点讲他交给我,我也好立刻回复主上。” 她瞅了一眼台上的无爱,再看我这一身装扮眼神中流出怀疑之色:“恕属下斗胆,敢请教主上为何要传召无爱?” “大胆!”我厉声一喝,吓了那老婆子一跳,她的腰又弯了下去。 我略显亲切的将她扶了起来,小声说道:“唉,这事也不是你我能管的了的,我知道老妈妈是担心主上,但是自从,唉自从宫主下落不明,主上可能伤心过度,这喜好…呵呵,这喜好就突然的变了,无爱是何等姿色谁人不知,被主上看中也是他的福分,而且嘛,主上万一一个高兴,还能少了妈妈的好处吗?” 邢老婆子立刻点头:“是,是,神女说的及是,是老身多嘴了,神女恕罪,神女恕罪。” 我拍拍她的肩膀:“老妈妈可气了,回头我会在主上面前替老妈妈美言几句的。” 邢海花千恩万谢了一阵,便命人将无爱带过来,果然,无爱的脚上拴着铁链,哗啦哗啦的拖在地上,我有些气愤,指着铁链冷哼道:“老妈妈,这是什么意思,我要的人怎么还给锁上了?” 邢海花忙道:“神女误会了,只因为这无爱太过倔强,三番几次的想要逃走,不是妈妈我狠心,想来他也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这要是人飞了,岂不是连个本也挣不回来,所以嘛…”邢海花小眼睛一眯:“还望神女和主上说声…这…” “呵呵呵…老妈妈这个且放心,主上怎么能亏了你欲飘楼呢,老妈妈你瞧好吧,这次啊,包比你卖掉是个无爱还不亏!” “好,好,好,那老身多谢神女了,老身这就差人解了去!” 邢海花唤了个丫鬟去取来了钥匙,将无爱的铁索打开了。 那个叫无爱的花旦比我高出两个脑袋,凝着我的眼神闪烁着警惕,但还好他什么也没有问,乖乖的跟在我后面。 我向老鸨告辞,和韩从钰,成功的带走了无爱。 明东城的建筑比较多,拐了几个胡同就已看不到欲飘楼了,我和韩从钰决定先将无爱送出明东城,于是大家先朝着北门出发,一路上这个叫无爱的花旦面无表情,行尸走肉般跟着我们半声不吱,而韩从钰已经打了二十多个哈欠了。 气氛有些尴尬,索性三个人都加快了脚步,不时便出了明东城。 出城后,我对无爱说“无爱啊!你家在哪里?我们要把你送回去!” 无爱脚下一顿,颇有疑惑的口气道:“公子您说什么?您不是已经买了无爱吗?无爱从此就是您的人了,公子去哪,我就去哪?” 哎哎哎哎!果然果然!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旁边的韩从钰呵呵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人家要跟着你呐,还不快领回家享用享用!” 我瞪他一眼,又对无爱说:“无爱啊!你现在是自由身了,我没买你,只是略施小计救你出来,你要明白,你的卖身契还在那老婆子手里,所以你要逃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到明东城来!” 无爱似没听懂,红嘴一张,还要说话,我及时地拦住了他的话,我说:“无爱,那有个破庙,你进去擦把脸,换身他的衣裳,估计就没人能认出你了,然后你可以先和我们走一段路,也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次的无爱终于点了头,韩从钰从包里掏出身自己的简易衣袍递给了他,无爱就进了破庙… “啊!”庙里的一声尖叫吓了我一跳,我和韩从钰四目一对,难道… “无爱!”我大声召唤一声,推开庙门我和韩从钰冲了进去… 阴暗的光线透出残缺不全的阳光,一尊菩萨落慢灰尘,无爱站在一边,惊恐的靠向我,他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一团东西:“这,这…” 就在那铜像前的炉顶下,又团黑乎乎的东西,眼睛适应了庙里的光线,我定睛一看,那团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看见他圆滚滚的身上套着不和身材的短小衣裳,露着肚脐。 这…难道是个死人?! “啊哈!是谁在打扰老子的清梦!”‘圆东西’突然动了一下,就在我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从香炉底下滚了出来。 这人头挽灰白发髻,脸有灰白胡须,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个头只有一米多高,全身滚圆,宛如一只皮球。 我强忍着笑,抱拳恭敬道:“前辈有礼,打扰前辈美梦实在是过意不去,还望前辈海量!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我等计较!” “嗯~!”圆老头捋了捋胡须:“你这丫头,还算会说话!” 我一怔!这人果真不简单,竟看出了我的女身。我笑道:“前辈说笑了。” “不过…”圆老头眯起了眼睛:“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怎么好像…” 我心中大敲警铃,难道这老头认识姚梦姬?!就在我心悬一处的时候,那老头一拍脑袋,大叫道:“想起来了!你好像梦姬那小丫头!” 忆书小言:真滴真滴很想要个长评。。。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1章 不安 章节字数:3025 更新时间:09-08-04 09:14 我和韩从钰,连同无爱,皆是吃了一惊,只是就在吃惊的档眼前的老人人影一闪突然就晃到了我的面前,他扬起头眯着眼观察我。 我吓的不轻,下意识地去看韩从钰。 韩从钰却也是满目讶然,显然,适才一招,他没能反映过来,我自认为韩从钰的武功在江湖上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如此表情不由让我心中发沉,难道说这老头的武功高深莫测?!连韩从钰也不是对手?! 额头隐隐渗出冷汗,那老人还在眯眼看我,我的眼虽蒙着白纱,但若是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隐约透出的紫色,我担心时间久了会被他看出破绽,便急忙呵呵笑道:“老前辈怕是认错人了,小女并不是姚梦姬!” 圆老头的眼睛瞪大了些:“哦?你不是!” 我点头,笑的不太自然:“自然不是,姚宫主这等风云人物怎能同我相提并论!小人只是江湖小尔,无名之辈,前辈说笑了,说笑了。” 那老头用短鼻子凑近我嗅了一嗅,而后大笑道:“说的也是说的也是!你果然不是她,那丫头同她妹妹一样爱美,我一闻到那两个丫头身上的胭脂味就要打喷嚏,像你这样不修边幅的女娃娃,脏兮兮的一身臭味,绝对不是她!” “就是!就是!呵呵呵呵”我嘴角抽动几下,算是回笑。韩从钰倒是在一旁笑的开心,我没功夫瞪他,拱手拜了拜对那老头说道:“打扰前辈了,我们这就出去!” 我拽拽无爱和韩从钰,暗示他们快点撤退,还好我们三个人都面带微笑还算从容地退出了破庙。 一出破庙,我和无爱连同天不怕地不怕的韩从钰都开始做贼心虚似的发足劲奔,拐过几个弯路,再回头望去已经看不见那座破庙了,我松了口气,正想着要笑话一下韩从钰,这一转头才发现空空的荒野小路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咦?!韩从钰和无爱哪里去了?! 我焦急地喊着他们的名字,却没听见任何人的回声,我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难道他们被圆老头捉回去了?我不敢耽误时间,原路返回,没走多远便看见有人背着身立在路中央发呆,我一看就来气,那人不是韩从钰那丫是谁! 我上过去,举手照他脑袋上就是一巴掌,韩从钰一猫腰,躲了我的偷袭,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丫的在这发什么呆啊!”我没好气地说。 韩从钰扭头望着破庙一方,犹犹豫豫地说:“梦儿,适才那人,那人,你觉不觉得像谁?我怎么见他那么眼熟?” 我这个气啊,你说你老明知技不如人就赶紧撤退呗,还在这研究什么什么见没见过,熟悉不熟悉,赶紧夹着尾巴逃吧! 我忍着气,皮笑肉不笑地说:“咱边走边想总成吧!无爱呢?” “那家伙啊,好像不会武功,我看在后面一直小跑呢!”韩从钰一副不关与己的样子,淡漠道。 “啊!你在着等我,我马上带他过来!”我对韩从钰撂下话转头就往回跑,等看到无爱时,他已经靠着路旁的大树气喘吁吁了,我颇感过意不去,怎么忘了他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平常人呢。 “无爱!”我挥舞着手臂大声召唤,无爱抬头望见我,面有一丝诧异,我走过去抱歉笑笑,可能他以为我们丢下他不管了。 “无爱!你再坚持坚持,我们…”我伸手过去想拉他一把,无爱却瑟缩了一下,我的手僵在空中,有些尴尬,我不知道无爱为何怕我,大概是因为圆老头说我很像姚梦姬,所以他此刻心有芥蒂,惧怕我了?! 我心中发闷,苦笑连连:“无爱,你怕我吗?莫非你当真认为我是姚梦姬?”我顿了一下,又道:“无爱,可以了,你走吧,你走吧,以后再不用跟着我们了。” 我转身而走,听到无爱在身后磕磕巴巴地说:“不是,不是的,姑娘!我,我…”他努力地追上我,却还是保持着一段距离,“我,不是的,我,我身上脏的很,我,我这不洁的身体,不配姑娘相碰,我不配靠近姑娘…”无爱的声音酸楚苦涩,带着怯虐,小声地解释。 我心中一痛,唉,这无爱… “无爱,谁说你脏了?你瞧我,浑身泥巴!”我抬起胳臂闻闻袖子,做出一副难以忍耐的样子:“还一股汗臭味,无爱,你可比我干净多啦!”我开着玩笑,笑看着他,无爱抿了下嘴角,知道我是在逗他,算是勉强笑了一下。 我轻叹一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向回拉,我却不肯松手,对于无爱,我有着本能的同情,“无爱,无论谁,百年过后都要化为尘土,这俱身躯说白了也就是一副臭皮囊,又有什么脏不脏的呢?真正看人的高洁是要看人的心灵…” 无爱的脸花的更厉害了,双眼略有茫然,我知道对于古人刚才一席话需要他慢慢理解的,我叹了一声,正要拉他走,一转身正巧碰见赶向这里的韩从钰。 “展梦!”韩从钰离老远的就招呼我,我脸一拉,没好脸色给他,可那小子硬是不识相,还是笑眯眯地跳了过来。 “展梦!我终于想起来啦!”韩从钰一脸兴奋,话语有些激动:“展梦!我适才怎么没想起来,他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魔人穆圆通啊!” “什么穆圆通穆方通的,他认识姚梦姬,搞不好又把我认错了,我们快走吧!” 话音刚落猛然间空中响起声声大笑,我胸腔一麻,连忙堵住耳朵,无爱亦堵住双耳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什么人!”韩从钰一声大喝,打破了那震耳笑音,只听有人说道:“小伙子好内力啊!哈哈哈哈,梦丫头!你又在耍老夫了是不!嘿嘿!老夫这次可没你这小丫头的当,你哇,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认出你啦!嘿嘿!这么久未见还不快好好拜见一下你的义父!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我大惊,是圆老头! 呼,还未听见什么脚步声,一阵风过,圆老土已经站在了我们三人前面,矮小的个子圆滚滚的身材,套着不合适的小上衣,小短裤,腰侧挂个大葫芦,样子甚是滑稽,可我此刻却是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我身子一鞠,恭敬道:“前辈好轻功!只是前辈适才的话,晚辈实则没太听懂,怕是前辈还是误会晚辈的身份了,请前辈见谅,晚辈确然不是姚宫主。” “哈哈哈!”圆老头穆圆通仰头大笑:“丫头!别装了!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这会子再认不出你恐怕一会又要被你笑话老糊涂了!”他收起笑,眉头微皱,又道:“前段时间听闻你和你妹妹不和,小子一气之下派你去密探鬼行宫,在之后你突然音讯全无,唉…”穆圆通的圆眼暗了一暗,续道:“丫头,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和你妹妹本是不比别人的寻常爱护,怎么现在弄成这样,唉!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既然平安无事,就赶紧回去吧,小子和雪丫头怕是担心的不行,你也就别在意气用事了。” 穆圆通的这番话我多少是可以明白的,我想他口中的雪丫头正式姚梦姬的妹妹姚雪姬,而小子必是指李幻灵了。 可是,这老头看起来执拗的很,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全身而退,倘若真的将他惹急了扯掉我遮眼的白绫,那纵是我有百张口也要莫辨了。 就在我为难时,韩从钰笑着挡住了那老头的视线,“江湖第一高手穆圆通穆前辈果然名不虚传,适才穆前辈千里传音,又用一招千里一步,果然名不虚传!” “嘿!”穆圆通嘿地一声,上下打量着韩从钰,奇道:“你这小子倒是见多识广,竟然可以说出我的武功招式之名,小子,你是何人门下?” 韩从钰淡定一笑:“晚辈无门无派,只是对武功痴迷,自练一家,不值一提。” 虽然韩从钰的话成功转移了穆圆通的注意力,但是不只为何武功痴迷这四个字却突然令我的心头狠狠一抽,我侧头,看见他那灼灼的眼神,埋在心底的一种感情越涌越深,我开始惴惴不安…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2章 鼻血 章节字数:2314 更新时间:09-08-05 14:24 “好小子!口气不小!”圆老头似笑非笑,伸伸胳臂抻着懒腰笑道:“老夫久不运动,这皮子也紧了,不如你和我过过招,来来来!” 穆圆通伸手招呼。 “韩从钰!不可,我们还是快走…”我低声提醒的话还未说完,韩从钰就回道:“好!晚辈也正有此意!” “韩从钰!”我气恼大喝,可他早已一个箭步蹿上前去与穆圆通交手出招,风一下子大了起来,我和无爱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扑来的内气烧在脸上隐隐作痛,他们二人的身影也已经难以分辨,那种纠缠在一起的场景如同鬼魅一般令人害怕,我心中忧急,如此打法万一出了人命可是如何是好! 可是,我依旧无能为力,只能踱来踱去闷着头想办法。 “宫主!”突然的召唤令我猛然惊醒,我回头,看见七抹彩影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见我回头,那七名女子皆面露喜色,立刻施展绝妙轻功飞身而来,她们在我面前排成三行,跪地垂头,最前面的红衣女子恭敬道:“宫主!奴婢救架来迟!罪该万死,宫主…宫主您可还好!” 这女子说罢微抬螓首,一双狭长风目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双眼一红,哭音道:“宫主!果然是你…红衣该死…当初紧跟着宫主就好了…宫主…” 其他女子皆掩面而泣,凄凄切切中倒令我不忍说什么了,虽然这几个女子杀人时心狠手辣,但见这一片坦诚之心不由令我心里动上一动。 我默着,这次没有急着说明自己不是姚梦姬,只是暗自叹了又叹。 “咦?!那是何人在打斗?大姐!您快看那人似乎是…”橙衣女子突然指着韩从钰与穆圆通的影子奇道。 众女子向那处一望,皆都惊讶道:“那,那是上父大人啊!” 上父大人?难道指的是穆圆通?灵光一闪,我立刻对红衣女子说:“你们快去拦一拦,莫让他们再打了,哦,千万别让穆圆通伤着了那个少年啊!” 众女子面有诧异,紫衣似有些鲁莽地惊奇道:“宫主怎叫上父之名?!莫,莫非真如主上所说,宫主…” “七妹!”黄衣瞪了她一眼,紫衣俏脸一红,小心翼翼地瞧我一眼,低头住了口。 看来是我的话中有漏了,我没顾解释,只告诉她们快快去吧,七女子诺了一声,瞬间冲入了气流之中。 立时飞沙走石更甚,我眯起眼睛,只有一片混杂的色彩从空中到地下,又从地上飞到空中,时而可听见断断续续地说话声… “上父!宫主说让你们先停下…” “哈哈哈哈!老夫正打的尽兴呢!丫头们少来扫我的兴!哈哈哈,好招好招!再来!” “穆前辈!哈哈,妙妙!” “上父!上父,主上等得着急,我们还是先回禀主上去吧,您老人家…” “丫头!别插手!当心我伤了你!” … 听着听着,我就叹了口气,我拉着无爱在一旁坐下,自己摘了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玩,我瞅了一眼那江湖百年难遇的高手之战,甚是无趣地打了个哈欠,一旁的无爱无措地呆呆站着,还很担忧地望着战场仔细辨认韩从钰的身影,我席地而坐,抱了膀子对无爱说:“无爱!他们打完了你再叫我起来啊!” 无爱一楞,嚅嗫地想说什么,见我已经闭了眼睛便也住了口。 … “姑,姑娘…”无爱细细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我眯起眼睛:“这么快就打完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 我还未直起身子,就听见穆圆通畅快淋漓地笑声,果然打完了呢,我拍拍屁股,吐掉狗尾巴草。 “前辈!好武艺!”韩从钰由心赞道,金眼炯炯有神,面目更是神采飞扬,我心中发闷,越发的不悦了。 穆圆通摇头叹了口气:“老夫老咯!江山辈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夫久不出江湖,真不知还有你等有为青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韩从钰猛然单膝跪地,诚恳道:“晚辈韩从钰,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我的身子微动,韩从钰… “好好好!哈哈,正好我要和梦丫头回玉教,顺便看看雪丫头的病,你既是梦丫头的朋友也是我穆圆通的朋友,走走走,你酒量如何,我们正好拼拼酒水,我敢说,武功杂俩旗鼓相当,这酒量嘛,嘿嘿,你可绝对不是老夫的对手…”穆圆通惺惺相惜地模样,恨不得立刻将韩从钰压到酒楼拼酒。 韩从钰被那老头拉着竟然毫不反抗,笑眯眯的眼睛亮着金光晃痛了我的眼,我心中发痛,血气猛然上涨,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子流下来,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擦,竟然噌下一手血迹,我怎么,怎么流鼻血了… “宫主!您怎么了!” 七名女子发现我的异常,立刻过来,我没理她们,只眼瞧着韩从钰,“韩从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要为了学武和他走吗?” 韩从钰的身影一顿,似在挣扎,他没有及时回答,我踉跄几步奔了过去抓住了他的双肩,“你说过什么!你说过什么!你说我们要去闯荡江湖的,玉教,他们是玉教的人!难道你没听见吗?难道你真的要为了武功带我一起去玉教吗?韩从钰!你说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展梦!你冷静一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韩从钰的金眸黯淡下来,我鼻中的液体突然流的更多了,一瞬间,前世的感觉毫无预兆的袭来,那无尽的血液顺着鼻子流淌,怎么也停不下来,那种慢慢吞噬人坚强的恐惧感,渐渐蔓延,白血病…我身子抖的越发厉害了。 “展梦?!你,你怎么流鼻血了?你,你怎么了?!你坚持一下,我,我马上…”韩从钰紧张的玉容有些模糊,穆圆通凑过来的脸带着惊讶:“丫头!李幻灵给你吃了听命粉?!” 我心中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韩从钰,我是不是又要死了,白血病果真没的治呢…果然,我还是摆脱不了病魔…这生…竟也如此…” 眼前一黑,韩从钰呼唤的面容被挡在了黑暗之中…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3章 昏迷 章节字数:2334 更新时间:09-08-14 09:24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轻飘飘的低笑将我吵醒,惺忪间影影绰绰的有团漆黑的影子坐在我的身边。 “你来啦…陪我么…” 一股子的蔷薇香气扑来,我脑袋一沉,又闭了眼,身上忽被什么东西压了上来,不轻不重,正想挣扎忽听到耳边有声音道:“上次谢谢你呐,你的血,好熟悉…” 声音钻到我耳朵的瞬间一口东西猛然堵在嗓口,一下子将我憋醒。 混沌中头一侧,我哇地吐了,可还未来得及看看自己吐的到底是什么,人就向后一仰昏了过去。 “啊!宫主!” “梦儿,你怎么样?!” “展梦!” “义父她怎么会这样?” “到底中了什么毒?” “这鬼行宫真是心狠手辣,丫头你坚持一下,就好了!” 浑浑噩噩中,我只听到些断断续续的话,盆声水声,说话的声音有些嘈杂的刺耳,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所小医院,看见好多医生护士围着刘爷爷抢救,那种恐惧仿佛虫子般往我身上爬,怎么甩也甩不掉,后来糊糊涂涂的睁眼,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容争抢着看我,我才想起自己已经在那个世界死了的事实。 接下来又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与前世和今生有些错乱的梦境。 一会是刘爷爷捂着心脏叫医生,一会是李幻灵气怒着吼:“你现在越来越真是不可理喻了!哭!哭!就知道哭!走开!这红蝶水你自己喝吧!” 我努力睁眼,看见一个窈窕的模糊身影,大红色的蝴蝶衣袖抽动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呜咽着:“我是真想救她,不信你问问义父,幻灵,你怎么了?从回来就变了,我的伤还未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咳咳咳…” 那女人咳嗽一通,又悲悲戚戚的说了些什么,闹了一阵被李幻灵吼了几声哭着走了。 之后的声音似一下子被隔绝了,寂静的令我恐怖,就像上辈子临死之前的那一刻,聋了般的令人发慌,我试着睁眼,可看见的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 突然,脑袋像被猛然压上了几百斤重的巨石,浑身的酸痛如蚂蚁在骨头上啃噬,我想喊想叫,想拼命的挣扎,可是灵魂和肉体却像被几寸长的铁钉狠狠地定了下去,动无可动。 这种不可承受的煎熬持续了一阵后,身子的疼痛开始逐渐消散,一股股淡淡的芳草香气弥漫上来,我细细的神经开始缓和,只是这样一个放松,我脑袋一顿忽悠,再没了任何知觉… … “听说主上昨晚又来了。” “好像是,我见着墨公子陪着主上来的依风苑呢,三更来的呐。” “哎,绣衣姐,你说句话啊,是不是真的啊!” “哼!这还用问嘛,没见着主上那天有多着急啊,还将…咳,总之主上不只是昨个晚上来过,在这之前啊主上可是天天来看望我家宫主的,没见着依风苑半更还亮着灯吗,那是给主上留的亮。” “啊!这么说主上每晚必来喽!宫主真是好福气呐。” “绣衣姐,宫主还没醒吗?” “唉!没醒呐,不过老爷子今天过来说宫主醒来也就是明后天的事了,莫愁,宫主洪福齐天定会平安的,我今天见着宫主的面色也比昨个好多了。” “哎!绣衣姐!那个,您知道这次跟着主上和老爷子一同来咱们玉教的是谁么?” “对对对!就是那个独眼,我看老爷子挺喜欢他的,倒是主上瞅他时像瞅个仇人似的,他也天天来看宫主吧。” “哼!是了,他也天天来,轰都轰不走,还理直气壮的胡说些东西,气死我了,也不知道主上留着他作甚,瞧他看宫主的眼神我就生气。” 外面的一阵或轻或重的说话声让我渐渐有了知觉,我动动手指,有些僵硬的麻,轻哼了一声。 “啊!宫主醒了,去去去,别老来我这嚼舌根了。” “宫主!您醒了吗?” 眯开眼睛,一张小圆脸带着惊喜闯了进来,我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 一叠声宫主从她嘴里溢出,而后细瞅我半响,一双眸子越来越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时间我被她的举动弄蒙了。 “宫主,您可醒了,奴婢就知道老天有眼,宫主那般善良准会平安无事的,老爷子适才刚来,还说着宫主明个才会醒,没想到宫主这么快就醒了,一定是老天开眼了,宫主宫主,您这次回来恐怕真是因祸得福了,主上果然不是讨厌宫主,瞧的宫主这样,主上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了,二小姐虽有微言,却也不敢多说,奴婢们看的清楚都为宫主高兴呢,宫主醒了,那前一阵的误会找机会好好说个明白也就罢了,宫主莫在忧了,这次一定要专心养病啊,哦对了,呵呵,绣衣真是的,说了这么多废话,瞧着宫主一时就忍不住,宫主您先躺会,我这就去告诉主上和老爷子去!” 我傻愣愣的瞅着那小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那一大堆的话怎么也没听懂,身子有些轻飘飘的,努力撑起半个身子,在屋里里扫了一圈,这看上去是间普通的女子闺房,没有复杂的陈腐摆设,只有古色古香的几样简单家具,屋子里淡淡的胭脂味夹杂着有些刺鼻的中草药味。 右侧的一排珠帘后隐约透出外屋的模样,柔和的光线洒进来,几声翠鸟轻鸣,可能是被这里的恬静感染吧,我渐渐放松下来,又躺回了有些发硬的木床。 这里,恐怕就是姚梦姬的闺房吧,自从那天在破庙前的几里地外昏倒之后记忆就十分的模糊了,好像被几个人塞进了马车,走了不知多久又给人抬了出来,然后听到有人大喊:“快来接个洽!主上老爷子和宫主回来啦!”还听到韩从钰笑道:“呦!这玉教还挺大!” 想起韩从钰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他那天的模样,来玉教的原因,心头就开始发凉了。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下鼻子,还好,没再流血。 珠帘忽晃动几下,人还未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听见一份熟悉的声音说道:“呦!醒了!还挺快啊!”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4章 玉教 章节字数:1973 更新时间:09-08-14 11:21 我斜目一瞅,正是那个令人心寒的韩从钰,他端个药碗似笑非笑的眯眼看我,我没吭声,闷闷地翻了个身,面朝墙里。 “怎么,一醒来就和我怄上气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他将药碗放到桌上,继续笑道:“你这一晕可厉害了,整整晕了十八天,我不气你日日令我担心,你倒先气起我来,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耳根子一下烫了起来。 床沿轻陷一块,韩从钰靠着我坐下,推推我道:“喂!女人!莫气了,要不是跟着他们来玉教,怕是你早就一命呜呼了,也不知道萧若水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毒,我们凭着九个人的内力才将给毒逼出来,你也算是命大了的很了!” 我一听,眼珠子就转了几转,侧头,我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韩从钰的眼睛眯眯着,淡淡道:“当然,否则也不会带你来玉教了。” 我闷头不语,又听韩从钰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你身中剧毒,本想是带你去血情谷的找血指一仙的,既然这么巧遇到了穆圆通,他又一定认你为姚梦姬,那,何不将计就计呢!” 韩从钰压着笑,笑的很奸诈。 正欲这时,一声嘹亮的嗓音穿过弄堂:“丫头!醒啦!” 是穆圆通的声音,不过倒是李幻灵掀开珠帘先进了屋子,穆圆通在他身后大笑道:“小子啥时候这么担心小丫头了!竟然施着轻功跑到老夫前面。” 李幻灵没回话,一下子来到床前将韩从钰挤了下去,一双美的令人发晕的眼睛瞧着我能拧出水来,温柔的声音细腻道:“梦儿,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我已经吩咐下人给你熬粥去了,这几天都没吃东西饿坏了吧。”说完还忒体恤地帮我掖掖被子。 韩从钰脸上的笑就这么被扼杀了,李幻灵用眼睛若有似无地瞟了他一眼,之后笑的更甜,更阴,更…缺德了… --------------------------- 真的是很出乎我的意料,李幻灵将韩从钰留在了玉教,还格外友好地让其住进了晚风苑,那晚风苑离我的依风苑相距甚近,虽不知李幻灵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我也乐的其所,天天往晚风苑跑,可恨的是穆老头竟然比我跑的还勤,找韩从钰研究武功不说,一见到我就给我把脉解毒,大声说话的声音总是很震耳。 而李幻灵独居月风楼,那是娘娘腔似的红瓦二层小楼,轻纱丝卜,一道道帷幔蹁跹,而据我观察,那小楼不应叫做月风楼,叫成风月楼才更加合适,因为你经常可以看见他席坐二楼自我陶醉的拨弹琴瑟,悠悠之声宛转悠扬,清华之音飘飘如水,倒也十分动人,琴音衬着他如画的人,飘渺若仙,而每每这时,整个玉教之女子皆都羞红着脸靠近月风楼,几个大胆的仰头而望,陶醉以及,李幻灵还特会卖弄,轻衣宽套,长发半束,整个一个魅人妖精。 一次,我依着穆圆通的吩咐去丹房取丹,经过月风楼时正赶上那丫抚琴,我猫着腰正想在他眼皮底下悄悄溜过去,却听他在楼上慢悠悠地开口:“梦儿的病可好些了?看来我这清心顺气的大悲曲很有效呢!” 我楞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你句话,原来这天天弹的琴还是特意给我治病呐! 我笑道:“李公子好琴法,可惜我五音不全,音律完全不通,你这琴音弹的在美,这个嘛,嘿嘿,我也听不懂啊!” 李幻灵的手指僵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 留在玉教久了,越发觉得其实当个姚雪姬的替身也不错,在玉教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所有人见到你都恭恭敬敬地称你声宫主,那满足感! 于是在治毒的这段日子里,如果忽略那些每天要灌的黑汤药外,我的小日子似乎从未有过的好,以至于我以为自己终于转运了。 服侍我的姑娘名叫绣衣,是姚梦姬的贴身丫鬟,对于我的失意绣衣哭了好久,后来才听她说起自己是被姚梦姬捡回来的,也就是在她十岁那年正逢风国东部大旱,整年下来颗粒无收,在能吃的都吃光之后,人类的兽性就开始被激发出来了,也就是那时她从自己亲生父亲的刀下逃走,在逃到武明山脚下昏死过去后正巧被路过此地的姚梦姬捡了回来。 那次旱灾史称风东大旱,死者无数,互相残食者更是比比皆是,凄惨至极。 我曾问过绣衣是否恨过她的父亲,绣衣两颗水灵灵的眼睛眨了一眨,最后她只是摇摇头:“不恨,只是害怕罢了。” 我没有说话。 这日,我正伏案写字,绣衣一脸喜色的掀了珠帘,忙叫着:“宫主!宫主!主上又来看您啦!” 我哦了一声,没抬头,继续写着字,最近都是这样,对于绣衣的大呼小叫已经习以为常了,我不清楚姚梦姬以前对李幻灵是怎么个感情,但从绣衣的表现来看,姚梦姬生前怕是一直暗恋着李幻灵的,所以每次李幻灵大驾光临我的寒舍绣衣都十分的欢喜。 绣衣通报完毕捂着笑嘴就闪出去泡茶了,出去时正巧碰上李幻灵,尊了声主上,又用明显不悦的语气说了声韩公子。 我不由抬头看了眼门外,今日倒是巧,那两个人竟碰到一起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5章 迟邀 章节字数:1708 更新时间:09-08-15 10:20 正想着时就见韩从钰和李幻灵并排而入,一个一身素白锦衣,头插玉白簪,面如桃花,不笑自魅,另一个一身奇异劲装,金瞳金发,玉容明媚,笑若春光。 有些单调黯淡的房间在这两个人一进屋的刹那生辉,晃的我不由心下暗叹。 只是这种暗叹只在维持了几秒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为他们同时看了一眼我,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的自顾着找了椅子坐下。 气氛着实有些怪异,三个人就这么呆在一间屋子里,安静的连外面的落叶声似乎都能听到,瞅瞅那二人,一个捏着自个的墨黑长发,自恋的抚摸,一个眼望屋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还都是一副相当悠闲模样。 我也没吭声,沾了沾墨水继续写字。 在这样一阵死气沉沉之后,李幻灵终于耐不住寂寞先开了口:“梦儿,在写什么?” 韩从钰将视线移开窗户,看了眼我,金瞳似闪烁了下。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最近的韩从钰很安静,虽然他依旧是笑,依旧是说,依旧是开我的玩笑,可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尤其是这几天,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刚才,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究竟是什么? 那种感觉让人像被猫挠着心似的难受,我看着他,收不回目光。 “梦儿。”李幻灵的声音大了些,“你在写什么?” 被迫收起思绪和视线,我嘴角一提:“这个嘛!嘿嘿!” “绣衣!”我突然冲外面喊了一嗓子,这小丫头就知道猫在门外为我和李幻灵创造机会。 绣衣探头望了一眼才进了屋。 “宫主,有什么吩咐?”绣衣道。 “唰!”我将写好的纸唰地展开,瞅着她笑的很贼:“绣衣,这是菜谱,详细的烹饪过程也写在上面了,告诉厨房每天做一样送来。” 绣衣缓了半天的神才接过去,那边的韩从钰早就笑开了:“女人,我真是服了你了!” 李幻灵笑道:“这次回来你的胃口似乎变得特别大,以前也不见得你吃多少。” 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其实那些都是我前世很想吃的东西,可是从来没能尝到,以至于这没出息的夙愿要借今生去了,何况现在有这条件,何乐而不为呢。 这回那两个人倒是很有默契地拿着我的菜谱研究去了,正在这时门外忽跪了一小丫头,低着头,薄薄的层花色衣服,叩头道:“花衣参拜主上,宫主。” 突然传来的声音令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突兀的令我怔了一下,这是谁?看了眼李幻灵,那小子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的菜谱。 我想了想对小丫头说道:“有事么?” 那丫头又磕了磕头道:“回宫主话,二小姐说许久不见宫主甚是想念,逢小姐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特命小的迎宫主过雪风苑一聚,以解其姐妹想念之苦。” 李幻灵眼梢动了动,微抬螓首眸了她一眼,面目却有丝冷意,韩从钰早就收了笑,坐在一边淡淡地看着门外的女子,半颌眼帘。 小丫头的话让我有些惊讶,我那个一直以来都未曾蒙面的妹妹竟然主动邀请我了,不过我虽不是她真正的姐姐,可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姐姐,此次回来满打满算的也有一月了,按照正理她也应该早早的过来看看我这个中了毒昏迷了十八天的亲姐姐吧,这晚来也就罢了,偏这会儿子邀请我还是要我去雪风苑,这,可就令我有些不高兴了。 我笑了笑,伸手磨了会墨,又吩咐绣衣给韩从钰和李幻灵上壶好茶,那丫头跪了老半天见我不回话,又开口道:“宫主!二小姐请您去雪苑一聚!” 喝了口茶,我不紧不慢的缓声说道:“诚感你家主子的厚意,只不过她这个身体好的还真不是时候,偏我今日有些小染,身子骨有些累了,况我这依风苑和她那雪风苑也不近,今日还是免了吧!你回吧!” “这…宫主…二小姐她…”花衣磕头,为难道。 “花衣,宫主让你先回去呐!”绣衣走出去扶起她,语气有些冷淡。 那丫头抿了抿嘴唇,看了眼斜坐在椅子上的我,又怯怯的瞄了眼视若无睹的李幻灵,最终诺了一下退了出去。 绣衣瞧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 “梦儿,发现你的话比以前多了!”李幻灵抬眼看我,墨瞳里闪出尖锐光芒,刺的我有些不舒服。 “人总是会变的…”移走目光不去看他,我淡淡道。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6章 小心 章节字数:1925 更新时间:09-08-16 16:39 临傍晚时韩从钰和李幻灵在依风苑用的膳食,膳房依着我的菜单做了几样小吃,又按照李幻灵的吩咐添了不少新鲜花样,照理说这顿饭我应该吃的很尽兴,并且很畅快,可是吃到最后我却有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场家常饭局成了李幻灵和韩从钰的硝烟战场,我面前那不大的碗随着他们两人筷子的动来动去而越摞越高,夸张到最后我根本都看不到了前面的盘子。 本来好好的一桌在菜,却泔水似的红红绿绿混在在一起填满了你的碗,那是种什么感觉,有些反胃,所以到最后我们三个人几乎谁都没吃多少,直到送走他们两个人绣衣收拾桌子时还在纳闷我们为什么吃的那么少。 我躺到了床上,心里有丝摸不透的乱,我不知道为什么李幻灵突然对我改变了态度,就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频频示好,难道是他突然良心发现,对他给我下毒的事感到愧疚了?!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还有韩从钰,令我心慌的不安,而且最近这种感受也越发强烈起来。 我在玉教待得久了,自己的这副长相也习惯了,有那么一阵子仿佛我真的成了姚梦姬,而陆展梦也似乎越来越模糊了,那个秃着头,一脸病容毫无血色的脸在我的脑海中开始隐隐褪色。 “宫主累了吧,今个吃的好少!”绣衣过来帮我掖了掖被子。 立秋过后一天冷过一天,尤其是早晚,空气有些凝重的冷,自从知道自己身体里中着不大不小的毒之后,我本就爱惜的这具身体更加珍惜了,叫绣衣又添双薄被,我靠着枕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绣衣忙活的身影。 绣衣很爱说话,而且很喜欢告诉我‘失意’之前的事,绣衣说‘我’以前是个话不多的人,一天能听上‘我’说三句话以上就很开心了。 我纳罕道:“那和李幻灵,姚雪姬也不太说话么?” 绣衣擦桌子的手停了停,瞅了眼我叹气道:“宫主以前…宫主以前和主上、二小姐的感情极好,虽然宫主您不太说话,但是对于主上宫主您是言听计从的,而二小姐自小就依赖着您,所以您们二人在一起时二小姐总是在一旁说个没完而您总是坐在一旁耐心的听着,看着她笑…那份感情,绣衣看着羡慕…” 绣衣的声音不知怎的就哽了一下,背过身去摆了摆架子上那些根本就不凌乱的书本。 一时间没人说话安静了下来,半响绣衣突然小声开口,像是愣着神的自言自语:“宫主的心思…藏了那么久,这回失忆了,可还记得么?还依旧么?” 绣衣的话轻飘飘的有些模糊,但是一字一句我却听的格外清楚,其实这阵子绣衣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从她的种种表现来看我就已然猜到了八九分,因为李幻灵每次过来这丫头就特别的为我高兴,甚至还手忙脚乱的将我打扮的花枝招展,此时她这样问起,更是肯定了我的想法。可惜她不知道她真正的主子已经去了,而我对于李幻灵也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怕是要让她白白忙活了。 “绣衣!”我淡淡唤她。 “什么?宫主!” 我笑:“觉不觉得我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绣衣怔了一下,楞楞地点头:“是的宫主,绣衣早就发现了,无论是从…饮食还是…”她抬头,对着我绽开笑容:“宫主您比以前开朗了些!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不过这样让绣衣很放心。”绣衣笑的有些傻气,却很真诚。 我亦对她笑了笑,招呼她过来暖和暖和,本就没有什么活一起躺下了聊聊天也好,绣衣一听大红了整张秀脸,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说着使不得,主子是主子奴婢是奴婢。 我又笑,不理她的慌张,拉着她将她拖进被子里,绣衣红透着脸僵硬着身体半响才缓过气。 “绣衣,按照你这么说我们三个人的感情应是及好的,可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李幻灵就被他打了一巴掌,还将我押金了囚车?”这是我一直很气愤的事,也是我一直好奇的李幻灵与姚梦姬的微妙关系。 绣衣的脸白了一下,半天嚅嗫道:“宫主,看来您真将以前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一呆!虽然已经隐隐感觉这其中有段我不知道的姚梦姬以前的历史,可是这会子看着绣衣闪躲的眼神,紧抿着无色的双唇时,一瞬间就那么感觉到,姚梦姬的过往历史恐怕没那么简单! “宫主…”半响绣衣嚅嗫道:“宫主您可还记得二月二日春龙节那天发生的事?” 我摇头:“记不得了!” 绣衣叹了口气,掖了掖我脖颈的被子:“宫主,本来绣衣觉得您失忆也是件好事,至少您会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但是绣衣担心您会被小人暗算,再吃了回亏,绣衣还是斗胆要将事情告诉宫主,宫主,您,您能相信绣衣么?” 绣衣说道最后有些激动的喘息,眼中一片坦诚的湿润,我微笑着拍拍她:“绣衣,我相信你!” 绣衣埋了埋发红的脸,哽了哽声后突然抬头,瞅着我定定地说道:“宫主!您一定要小心,小心您的妹妹,二小姐姚雪姬!”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7章 移情 章节字数:1991 更新时间:09-08-29 16:56 我的身子突然狠狠一寒,不知是因为绣衣的口气,还是因为某种我不知道的因素,有些莫名的恐惧萦绕着久久挥之不去。 为什么?她们不是,不是亲姐妹么?! 绣衣见着我的惊讶也慌张起来:“宫主…宫主…” 我定了定神:“没事,没事!我只是惊讶,虽然我没什么记忆,甚至是对姚梦姬的感情也没有,但是毕竟我身体里流淌的是和她一样的血,绣衣,你的话怎么让我感觉,我这个妹妹好像会害我似的?” 绣衣的眼睛红了一圈:“宫主!绣衣并不是想挑唆您和二小姐的关系,实在是担心您的安全啊…二小姐,二小姐不知怎的…上次的事也是,莫不是二小姐,主上又怎能让您冒死去鬼行宫找金蟾蜍啊!” 绣衣声音一哽,忽就落下几颗大泪珠,虽然她这语无伦次的话听的我有些糊涂,但多少还是明白了姚梦姬去鬼行宫的目的,可这姚雪姬到底出了什么事惹的李幻灵发那么大的火非让姚梦姬去鬼行宫舍身冒险,这倒令我好奇起来了。 还记得我和韩从钰在八西林的时候,韩从钰曾说玉教教主姚梦姬冷酷无情,武功超群,其妹妹姚雪姬倾城美人,温柔善良,天山巫女苏怜欣阴险残忍,妖术决绝。可是这会子怎么感觉这黑白颠倒的太过厉害啊,若说姚梦姬冷酷无情,可她的手下却对她挖心掏肺的忠诚,而姚雪姬温柔善良,可在绣衣的口中倒像个暗藏毒箭的小人似的。 这…实在是奇怪的紧了,难道真的是芸芸众口不可多信? “绣衣!好好和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靠上枕头,淡淡看她。 绣衣抹了抹眼睛,轻声道:“是,宫主,绣衣就将事情重新和宫主说说吧!”她坐着直了直身子。 “要说这事情还是要从二月二那日二小姐失足昏倒开始讲起…” “那日正是春龙节,因为春节还未完所以大家还都处在过年的喜气当中,可是谁也没想到二小姐在去鸣剑山祈福的时候就不慎跌了那么一跤,听说这一跤摔的还挺严重,按理说二小姐也是自幼习武之人,可是这次也不知怎么了,听花衣说是跌在了青铜香鼎上,怕是冲撞了观音娘娘,所以二小姐被人抬回来之后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绣衣顿了一下,似在正理思路,而后才开口道:“二小姐醒后得了半失意症…” 我一楞,脱口奇道:“半失意症?这是怎么说?” 绣衣点点头:“确实应叫半失意症,因为小姐多多少少认识些人,记得些事,但是却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被忘记了。”绣衣瞅我一眼:“就和宫主现在似的,只不过二小姐比小姐记得多很多。” 我讪笑一下:“那然后呢?” 绣衣想了想道:“二小姐醒来后主上和宫主都很高兴,虽然二小姐的记忆有些零散的忘记,但是很快就熟悉了所有人,依旧是那样的温柔的模样,但是绣衣却觉得二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绣衣秀脸一红,心虚的别开眼睛不敢看我:“这…这…” 我有些急,推了推她:“说啊,绣衣!她怎么不一样了?出什么问题了么?” 绣衣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却还是不敢看我的模样,略低着头说道:“二小姐生病时主上颇为关心,这倒也没什么,因为主上一向…一向很疼惜二小姐的。”绣衣迅速看了我一眼,立刻补道:“宫主莫恼,绣衣觉得主上只是把二小姐当做妹妹看的!” 我没言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绣衣缓了下神色,接着说道:“可是后来绣衣发现二小姐她开始变了,变的很喜欢和主上在一起,甚至连看主上的那种眼神也和之前的不一样了,那种眼神,好像…”绣衣的脸红了又白,嘴唇又些颤抖,然后她猛然看向我,张了张口道:“好像很喜欢主上的样子!” 虽然猜到了几分,但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难道真的是?真的是这对姐妹爱上了同一个人,那个人还是挺可恶的李幻灵? 我苦笑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不由颤了颤,一把抓住绣衣的手,我奇道:“绣衣!雪姬不是喜欢鬼行宫的萧醉天吗?” 绣衣的手明显地抖了下,然后她压低着声音惊讶道:“宫主,您竟然知道这件事?这么说您,您还记得啊!”绣衣瞪着大眼睛问我。 我没和她多做解释,只问她道:“难道,雪姬真的是移情别恋了?” 却不想绣衣凝着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心头不由一震。 想起那天那个满眼忧郁的蓝眼少年,我不禁开始可怜他了。 叹了口气,忽又记起萧醉天那天的一些话,心里颇有疑惑,凝着绣衣,我问道:“绣衣,记得那天我见到萧醉天的时候,他说了好多奇怪的话,虽然记不清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但看的出他很生气,似乎说我对雪姬做了什么…他说让我放了雪姬”我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云姨…是怎么回事?” ------- 这两天搬家收拾屋子,终于回来了,汗,又是几天没更了,赶紧补上。。。对啦!这个88931031刚建滴群,喜欢的亲可以加,敲门砖,是忆写的任何东西哦。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8章 人影 章节字数:1947 更新时间:09-08-24 09:27 “这…”绣衣面露难色:“宫主,这件事奴婢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二小姐和萧少爷以前是十分要好的,虽然咱们玉教和鬼行宫一向是势不两立的,但是自从二小姐和萧家少爷认识…”绣衣没继续说,半响叹了口气:“唉!说来也是段孽缘啊!偏偏的就爱上了自己的死对头!唉!” 绣衣接着道:“您也知道主上的脾气,还有萧醉天的那个狠毒的爹爹,绣衣只知道每次萧公子想和二小姐见面就会通过云姨牵线。” “那…云姨为什么死了?”我问的有些迟缓的小心。 绣衣脸色不太好,看着我却有种迷茫感,半响摇摇头:“不知道,可是当时二小姐哭着说是您…您害死了她!” “什么!”我失声。 “宫主!具体的事绣衣也不清楚,二小姐和萧公子的事除了您知道再就是奴婢略知一二,就连主上也是被您们瞒的极好,所以当初二小姐哭着说是您害死了云姨,奴婢是怎么也不信的,只是萧公子却深信不疑,所以这件事…” 我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然明白了:“嗯,好了,我多少了解了,绣衣,这件事我有机会再慢慢调查吧。” 绣衣嗯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 我抬头望了眼窗棂外的天,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降临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里那盏微弱的灯光洒在外面混着月华,相溶不分,月风楼依然有亮,二楼李幻灵的闺房中影影绰绰印出两条人影,看不真切… “绣衣,我们睡吧!”我道。 绣衣诺了一声,爬出被窝吹灭了灯。 骤然的一黑令我更觉对面月风楼的亮有些突兀的刺眼,唯一的亮让那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我似乎看见了李幻灵那头长发,还有他总是引以为傲不肥不瘦的健硕身材,而另一人影,比他矮上好多,而那侧面细细的腰身却肯定的告诉我这个人影——是个女人…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可是那光就像是专门往我脸上打来似的,照的格外明亮,我翻了几下身子,还是觉得睡不着,大半夜的还开什么灯!我不高兴的在心里低估着,只是这越折腾越不困,越不困就越好奇那间屋子会发生的事。 想着想着,人就坐起来了,望了望对面,索性来到窗边好好看看,这一看,就看见那两条身影抱在一起的模样,那女影头一侧,我吓了一跳,感觉像是看见了我这个窥视者,我正想心虚的向往旁边挪,却见那女子头一抬,一下子吻住对面的人,我的脸有些发热,下一秒周围骤然一黑,黑的十分彻底,就连那明亮的月亮也似害羞了,将整个身子藏进了云里。 我只好摸着墙,爬上了床。 躺回床上的我更精神了,适才的一幕幕像电影回放似的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涌现,那女人是谁?该是个怎样的相貌啊,甚至能与李幻灵那等绝色的男人相配…而他们现在又是在怎样的云雨… 我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再往下想,可是转念又想,按理说一般人进不去月风楼的,这样大胆的… 难道是她?!——姚雪姬?!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想想绣衣今天和我说的话,又觉这也很有可能。 算了!想这些作甚!他李幻灵和姚雪姬爱好好去呗!我蒙上被子,准备好好睡觉。 这一夜外面好似刮了很大的风,窗棂总是啪啪啪地打着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沉睡过去,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的愣是旁天亮才深睡,以至于被绣衣叫醒时,我还是觉得困,绣衣被我的脸色吓了一跳,本想让我再多睡会,可我想着那两个每天必来报道的人还是坚持起床梳洗了。 绣衣今天给我梳的头格外特别,盘了几个发髻,有将剩下的长发高高束起,左右两个攒花宝珠雪柳贴鬓,金丝冠扣在发间,竟然是不同以往的柔美女性化,倒是有些英气的男子打扮,配上这张白玉似的脸,我越看越喜欢。 “绣衣!这个头好漂亮,以后梳这个吧!”我笑着说。 绣衣笑道:“这是宫主以前最喜欢的头型啊!只是主上不是很喜欢,所以绣衣一直不敢给公主梳!” 我扁了下嘴:“管他作甚,以后我都要梳这个。” 绣衣点头,不似开玩笑的认真道:“奴婢发现宫主梳这个头发比以前更加俊俏了,眉宇间有种不同以往的气质,宫主果然同以前不太一样了…”后来说的话声音有些小,我只好干笑两声。 吃过早饭我就按耐不住的想早点见到韩从钰,可想着去他那里又要碰到穆圆通了,于是就伸着脖子望着门口等,直等到太阳都上头了,早上的东西也都消化没了,可别说韩从钰的人影,连个狗影也没有! 奇了,这两个人都没来!每天的报道呢?! 人就是有种习惯,要是这个熟悉的发烂的习惯稍稍改改就会变得特别难受。 于是我起身,又坐下,再起来,又坐下,开始着不安的律动。 正与这时,忽听院里的大门吱嘎开了,我一下子跳起来,开心的就往屋外跑… 88931031刚建滴群,喜欢的亲可以加,敲门砖,是忆写的任何东西哦。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49章 雪姬 章节字数:2418 更新时间:09-08-27 21:47 在门槛处猛然收住脚步,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同样站住脚步,稍稍楞了一下的女人,彼此相视半响,竟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直到那个搀扶着她的穿着一身花衣裳的丫头跪下磕头道:“花衣参拜宫主,宫主安福!” 那个女人才收起了目光,福了福身子,对着我嫣然一笑道:“好久不见了,姐姐!”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东西什么是完美的,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那不似凡人的美令我大开了眼界,一笑倾国城,再笑倾国人,好个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不愧为七界大陆第一美人,一身粉嫩桃装,一头乌发细盘,一脸娇容赛月,一副神态魅惑。 一瞬间庭院中所有的花儿都失了颜色,就连她头上的金丝血珠都不及她美丽的千分之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她的陪衬物,包括现在还傻愣着瞅她发呆我的。 北方有佳人,一笑倾国城,再笑倾国人。 什么桃花,什么胭脂,都不及她的半分容颜。 这样的一个女子,真的是我的…我那个所谓的妹妹么? 同样的紫瞳,却妖媚的像个精灵,媚眼流动,几分的勾人心魄,动人心魂。 连我这样的女子都觉得心跳快了几拍,就这样移不开眼睛,直到她莲步轻移,风吹纱动似的来到我的面前,柔柔地握起的手,潋滟的美目,动情的轻语:“姐姐,您可安好,雪儿好想你,只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迟迟也不见好,受不得外面的风寒,也不敢来此打扰,您可怪了雪儿?” 昨天还在芥蒂她不够礼数,如今那气却被她这样一句轻声细语毫无抵抗力地狠狠抛到了九霄云外,于是,我很没出息地摇了摇头。 姚雪姬妩媚一笑:“姐姐,快进屋坐坐,雪儿有好多话要和姐姐说呢!” 说着便拉着我愉快地进了屋子,两人坐定,她依旧亲切地握着我的手不松开,不停的打量着我,然后眼眶一红,渗出两颗晶莹泪珠,心疼似的哽声道:“姐姐,是我不好,险些害了您,如今见到您,妹妹更觉罪孽深重,姐姐,您瘦了好多。”纤细素白的手抚上我的脸庞,柳叶弯眉淡淡轻锁,白玉似的容颜露出哀伤之色,一瞬间我倒是有些汗颜于对她的种种偏见了。 我笑了笑:“情浓于水,妹妹这是见外了。” 姚雪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只是那感情闪烁的太快,倒令我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她忽掏出丝绢擦着泪水,哀切道:“姐姐,听主上说您失忆了?可是真的?” 我点点头:“嗯,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姚雪姬哭的更厉害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姐姐!”她含泪凝涕着我,柔声道:“您千万莫要再生雪儿的气了!雪儿以后乖乖的听话,再也不任性了。” 我皱了皱眉不知该说什么,便想用几句客气话敷衍过去:“妹妹这是客气了,自从我失忆以来很多事情也都忘记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多问,更不想追究个谁对谁错,以后我们姐妹好好相处便是了。” 姚雪姬怔了怔,默了半响称了是。 这会子绣衣过来上了茶,小丫头的脸色不太好,明显的对姚雪姬有些想法,姚梦姬瞧她一眼,破涕而笑道:“好久未见到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会子见了面,这满脸子的不喜欢,倒像是给她少发了月钱,还是姐姐惹到了她?”说完自顾自的娇笑起来。 绣衣红了脸,急忙作揖道:“二小姐说笑了,绣衣见二小姐过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敢呐,再说奴婢又借了我家主子的福,主上刚为奴婢增了一倍的月钱,奴婢欣喜还来不及呢。” 我放下手上的茶杯,看了绣衣一眼,这小丫头胆子不小,竟在旁敲侧击的提醒着姚雪姬李幻灵近日对我的关心。为我出着气是好的,可毕竟她的地位不高,如果哪天我离开了玉教…那绣衣… 突然生出的念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急忙收回思绪,一转眼,果见到姚雪姬的花容僵了僵,我赶紧打了个圆场道:“绣衣,快去准备点吃的吧,我都饿了。” 绣衣唱了诺,转身出了屋。 我对姚雪姬笑了笑:“妹妹留下吃顿饭吧!” 姚雪姬含笑点头:“搅扰姐姐了!” 等饭的档,说起了我身上中的毒,姚雪姬又哭了一回:“那姐姐身上的毒没有大碍了吧,那天玉教所有的高手都在为姐姐驱毒,吓的我可是不轻。” 我笑道:“还好我命大,已经并无大碍了,只可怜我每天都要被穆老头逼着喝苦药。” 姚雪姬忍不住笑道:“姐姐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较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啊!” 我干笑两声,不做回答,绣衣准备完毕,我和姚雪姬便入了座,她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肴,忽对着绣衣笑道:“你这丫头是怎么了?难道不知道我姐姐从来不喜辛辣的菜么?” 绣衣从容笑道:“回二小姐!宫主自从这次回来口味变了不少,正巧二小姐也喜吃些辣的绣衣便叫了这么一桌。” 姚雪姬点点头,开始用膳。 这顿饭吃的还算舒心,姚雪姬而姚雪姬也并没有我心里想的那样糟糕,时而感觉柔弱的令人怜惜,时而又少女般可爱调皮,于是这一顿饭下来倒是让我对她改观不少,绣衣是不是对她的偏见误会太大了,我斜目瞅了眼绣衣,看着她竟然露出了和我一样的迷惑。 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花衣便提醒姚雪姬必须回去喝药,我送她至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将头上的金丝血珠摘下塞进我的手里:“姐姐,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正好别在发心中,配上姐姐这个头,一定好看。” 我还未张口托词,那个叫花衣的丫头却猛开口叫道:“二小姐!这不是主上昨夜才赏的…” 我一怔,看见雪姬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丫头连忙捂着嘴巴低了头。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手中的这只簪竟如同尖刀似的扎人,我干笑两声将它插回姚雪姬的乌发中,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既然是主上赐的,妹妹还是好生收着吧,改日有别的好东西记得先给姐姐就是了。” … 远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那么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就像是心里隐隐埋下的莫名的东西,若有似无的荡在胸间。 原来我猜的不错,昨夜的人影就是她啊!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0章 晨跑 章节字数:2511 更新时间:09-09-11 08:03 一整天了,似乎两个人都知道我这依风苑今天会来了客人似的,直到太阳落山也没见半个人影,我郁闷… 早知道就直接去找韩从钰了… 绣衣在旁边叨咕了一下午姚雪姬的事,最后捧来一大堆钗饰给我看,愤愤不平地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瞧瞧,主上送给宫主的首饰可是不计其数呢!” 我没认真听绣衣的抱怨,只是托着下巴瞭望对面的月风楼,没有看见那道平时总是挥之不去的身影,这会子到不习惯。 揉揉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右眼皮从刚才就开始不停的跳。 “绣衣,你知道李幻灵去哪了吗?”打断还在念叨的绣衣,我问。 绣衣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半响委屈道:“宫主哇!我说了这么半天,还说了这么多,赶瞧您是一点也没听啊!” 我讪讪一笑,听她小叹了口气道:“我刚刚就在告诉您呐!主上有要事,今儿个天刚亮就走了,临走时还在依风苑的花园外站个一会儿。” “哦!”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宫主!您怎么也不高兴下,主上的真心难道宫主还看不出来么?!” “绣衣!”我没看她,直接望着窗外招呼:“我们去趟晚风苑吧!” “宫主!”绣衣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满,我转头看她,就见着她嘟着嘴巴,皱着眉头,不解道:“宫主!恕奴婢斗胆,宫主,您为何就对那个姓韩的…反倒无视了主上…” 我对她无奈笑笑:“算了,明儿个去也一样,今天也晚了些,我们早点休息吧绣衣,我突然觉得很累!” 掌灯时分,我匆匆扒了口饭就钻上了床。 只是,这夜,月风楼没有一丝光亮爬入依风苑,而晚风苑兵器相碰的叮咣声却迟迟不息,时而可以传来几声低低的叫好,那是穆圆通和韩从钰在切磋武功… 我的心莫名的一阵难受… … “宫主?!”绣衣看着早早起床穿着衣服的我满脸的惊愕。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自行束了个马尾辫就往外跑,急的绣衣赶忙追着我喊:“宫主!您这是怎么了?要干嘛?早饭呢?头发!头发啊宫主!” 她一边小跑着追着我,一边喘着大气喊着,我回头摆摆手:“我去晨跑!一会回来吃早饭!” 绣衣哈腰喘气,望着我惊奇的变了声调:“晨,晨跑?!” 晨跑,当然是晨跑,只不过路线稍短,只是从依风苑到晚风苑的距离。 一口气跑到晚风苑,我停下,深深地吸了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沁人心扉的感觉令人有些发冷,门口扫地的小厮见到我吓了一跳,刚要叫安,我做了个噤音的手势,小厮点点头,默到一边。 “韩公子还在睡么?”我问小厮。 “韩公子和老爷子切磋武艺直到今个清晨,这会儿是刚睡下!”小厮低头,乖乖回答。 我默了一阵,才又开口:“昨天,韩公子在干什么?” 小厮道:“昨儿个老爷子清晨过来的,和韩公子就一直待到今儿个一早…” 我点点头,算是已经了然了,小厮便问了声好,退到一边继续扫地。 叹息,不知为何要突然叹息,我抬了抬不知何时已经耷拉下去的脑袋,蹑手蹑脚的进了韩从钰的屋子。 比起李幻灵的闺房,这间屋子简单以及,似乎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其他的任何东西放在这里都是多余的,所以进入内屋我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韩从钰。 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床榻,我深深地凝视着他,白玉似的脸庞带了几丝憔悴之意,本来精短的金发已经长长了不少,凌乱的散在绣花枕上,卷曲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我这样想着,却迟迟不肯走,舍不得移开这双眼,就想坐在一边等着韩从钰慢慢醒来。 “还没看够么?”韩从钰突然开口说话,他依旧闭着眼睛,向我这面翻了翻身。 我登时满脸绯红,磕巴道:“我,我,我就是过来,绕一绕,对,绕绕!” 韩从钰笑着睁眼:“绕绕?苦瓜脸的爱好果然特别,喜欢一清晨上别人的屋子里绕!好习惯!好习惯啊!” 我干笑两声,窘道:“绕完了,绕完了,这就要回去了,您老继续睡吧!” 敛了发烫的脸,正急着转身好抽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他捉在了手里,微热的手掌令我的心尖都战栗了一下,我害羞的不敢回头,甩了甩胳膊,强自镇定道:“干嘛!” 温热的呼吸吐在后颈处,韩从钰竟然从后面轻轻地圈住了我,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后背,只是这样,默默的,没有说话… 其实我很想问他一句怎么了,可是就像是不愿知道那个原因似的,我也逃避着噎在嗓子没有问出来,只暗中享受着韩从钰身上传来的热量,久久不能平静。 “展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身后突然传来韩从钰的说话声,我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包了一眼的泪,却是不知是何原因… 连忙眨眨眼睛,回头对上他的目光,惊怪道:“呦!呦!你终于有良心啦!” 韩从钰笑道:“我本来就很有良心,只是你以前未发现而已!”他使劲点着我的脑门,也不知道是报哪次的仇,点的那么使劲,我呀呀几声,打开他的手。 韩从钰笑,也不松开手,拽着我就往屋外跑。 我踉跄着勉强跟上他的步伐,扫地的小厮张着嘴巴看着我们跑出晚风苑,跑了一阵,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着要去哪?韩从钰对着我咧开薄唇,突然一个蹲身将我背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缠住他的脖子。 “苦瓜脸!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啊!”韩从钰低低的笑。 我大红着一张脸,心里蜜一样的甜。 靠着韩从钰健壮的身躯,小小的色心吃着美少年的豆腐,我笑的奸诈。 韩从钰的轻功依旧是好的像只雨燕,不过多时已经飞身来到了一座二丈有余的高之外,整座围墙被层层红艳艳的蔷薇花紧紧裹缠,所以只能勉强辨认出镶嵌在围墙之中的朱漆大门,外表脱落了几层,露出黑漆漆的里皮,我诧异,从韩从钰的身上跳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从来没见过…”我不像是在问韩从钰,倒像是在自言自语,脚步不由自主的开始靠近这有些神秘的地方… ------------ 亲们哇,今天是俺第一天推封,票票留言都想要,呵呵,爱你们,今天下午还有一章,记得看哇~~~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1章 玫瑰 章节字数:2069 更新时间:09-09-11 13:09 蔷薇花开的正旺,滴血似的红,一朵一朵,一滴一滴,趴在那些斑驳的墙面上,明明是火般的红色却偏偏散出某种森森的阴冷。 无名的压迫感令我不由后退了一步,回过头问道:“韩从钰,这是玉教的什么地方?门上似乎有锁!”我伸手指了指隐藏在那些红红绿绿背后的偌大铁锁。 韩从钰淡淡道:“这里估计是玉教的禁地,那日我误打误撞来到这,见到这般情景便好奇着进去瞧了瞧!” “禁地?”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这里是玉教的禁地?”疑神疑鬼的靠近他,我又问:“你进去了?可曾看到什么…呃…不干净的…” 韩从钰贼兮兮地笑道:“鬼当然是没有,不过嘛!嘿嘿!” 我警惕的眯起眼睛:“不过什么?”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话音刚落,也不问我是否愿意,韩从钰一手捞起正想后退的我飞身而起。 随着视线的上移,眼前的高墙迅速矮了下去,一瞬间一片柔和的光线晃入双眸,惊叹中,我着看见了那围灰暗的内部,一时间,我真真的被它震住了。 四面红玫三面柳,一城春色半城湖。 满园子的红色玫瑰花,自由自在的成长中连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翻着红浪的花海,一泊人工湖水碧波微荡,潋滟生姿,古色古香的精致拱桥架在其上,湖旁围种几棵细柳,还有一棵颇为显眼的上了年纪的高大枯树盘桓着树根却还算挺直的矗立在那儿,虽然已没有一片绿叶,却因爬满全身的蔷薇花增添了不少生命力, 这里,分明是座一眼望不到头的秘密花园啊! 不用于外面死气沉沉的冰冷感,阳光普照着这里,一切都是那么柔和美丽,就连那血似的红玫蔷薇都似展现给我它们所有的可爱之处了。 我兴奋极了,在鹅卵石上蹦蹦跳跳地高兴道:“韩从钰,这好美!好漂亮!” 韩从钰露出和煦的笑容,声音又柔又轻,混着蔷薇花香,飘了来:“喜欢么?我第一次过来就想到你一定会喜欢这里。” 我使劲点头:“喜欢!这里是玫瑰园吧,怎么就成了禁地,种了这么多玫瑰真的好漂亮啊!” 韩从钰一愣,讶然道:“玫瑰?”皱了皱眉头问:“你是说这些花?!” 我一拍额头:“忘了,你们这儿和我们那儿不一样!” 韩从钰笑道:“你家乡还真是奇怪,这些花分明是胭脂红,什么玫瑰,和胭脂红很像么?” “是啊是啊!不能说是像,因为在我们那里,你们的这些胭脂红啊,就是我们的玫瑰花。” “哦!”韩从钰了悟点头,喃喃又道:“玫瑰…玫瑰…”他忽抬头,凝着我的金眸带着纯真笑意:“很好听的名字,苦瓜脸,你们取的名字不错啊!” 我搔搔后脑,傻呵呵的笑了笑,韩从钰突然拉着我向那颗高大的枯藤老树跑去,放慢脚步,我们慢慢绕到大树身后,徐风轻送,竟有一架纠缠着蔷薇花的秋千静静地睡在那里。 “秋千!”我喜道,韩从钰双手环胸,笑着点头。 我赶忙坐上去,秋千轻轻地荡了几荡,发出几声嘎吱的干涩声,后背轻轻被人推了推,秋千立刻荡了开来。 带着花香的风柔柔的吹在脸上,韩从钰也跳上了秋千,带着我越荡越高,好似在花海中飞翔一般,我抬头,笑眼对上他弯弯的金瞳,韩从钰笑的很帅,逆着金灿灿的阳光犹若天人。 一柔深情荡漾开来… 红瓣飞扬,绿水荡漾,古风树下相伴,几时好景度, 日也繁华,叶喜客到,笑语盈盈相念,百年蔷薇笑。 “喂!女人!荡的这样高你不害怕吗?” “不怕!我一点也不怕!” “为什么?” 我抬头,绞着他的眼,红着脸道:“因为你也在这里。” 韩从钰嘴角绽开蔷薇花似的笑容,低下头。 额头贴上他微凉的唇,我在心中一阵乱跳,美滋滋的笑了。 …… 回依风苑时绣衣正坐在门槛发呆,以至于我蹦到她面前时她吓了一大跳,绣衣惊喜道:“宫主!您可回来啦!怎么,怎么弄的这样遭,哎呀!这件百褶刺花裙怎么沾了这么多泥!” 一边往屋里挪,一边听着绣衣的大呼小叫。 …… “宫主!您到底去哪里晨跑了?怎么回来后就变的这么高兴了?您就告诉绣衣吧!” 我从饭碗里抬起头,看着抻着脑袋问了我不下二十遍的绣衣,抹了把嘴,我神秘一笑,老答案:“不告诉你!” 绣衣的嘴一扁,默默地闪到一边干活去了。 我偷偷地在心里回忆着自己的‘约会’,像所有少女一样,开始发春般的发呆与傻笑,那时的我,频频计划着这样的过程:等自己的毒彻底解了,就和韩从钰去找小豆子他们,然后我们就生活在啊诗塔娜族,挑个日子成亲,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只是,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单纯幼稚的想法有多么的不符合现实,我应该想到,从自己来到这个异事,借来了这具身躯开始,就注定不会安稳下去… 我做梦也没想过,我,韩从钰,李幻灵,会像那些盘桓在一起的蔷薇花,死死纠缠,却又在互相撕扯间伤了彼此的藤叶,浑身是伤的我们却依旧看不透,看出穿…这些分分合合的命运…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2章 愤怒 章节字数:3040 更新时间:09-09-12 08:08 “哎呀!我发现李幻灵不在的日子还真是舒坦啊!是吧!绣衣!”爬在床上,看着古代的小本子,伸手摘了串葡萄塞进嘴巴,我对绣衣含糊地说。 坐在床沿绣花绣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书上写的还挺有意思!呵呵。”我翻了一页,笑眯眯地道。 绣衣看着书皮:“红梅劫?写的什么啊?” “言情小说,复仇的故事,绣衣有机会看看也挺好!” 绣衣奇道:“哪里讨来的书,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本红梅劫?” 我笑:“那天在小院子里碰见雪儿,上她那混了本书拿回来的!” 绣衣眉头微蹙:“宫主!您怎么和二小姐这般…”叹了口气,她道:“也好,也好,二小姐近来温柔贤淑了不少,也许以前的事也都是误会…” “反正不讨厌她就是了。”我淡淡道。 绣衣小声道:“不过,宫主,您还是注意点二小姐的好,免得再吃了上次的冤枉亏…” 我从小本子里拽回思绪,合上书:“绣衣,我一直好奇,雪姬受的是什么伤?” 绣衣的脸色一暗,敛了眼眸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二小姐受的正是宫主您的寒冰掌…” “什么!”我猛然坐起身子,绣衣没再说话,也没敢看我,我慢慢放了松,还算心平气和地问:“我,我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呃,妹妹,是因为知道她也喜欢,李幻灵了吗?” 绣衣摇头:“宫主那时的心思,从未与绣衣说,只是那天宫主和二小姐去林中狩猎,回来时是主上抱着二小姐回来的,后听说主上亲眼见到,见到,您,您,出手打伤了二小姐…出了这事后,主上震怒,当天就将您派去鬼行宫取来金蟾蜍为二小姐治病…” “至于您当初与二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绣衣也没听您说起,您的心思…当时的一切,怕是只能等您的记忆慢慢恢复才能知晓了。” 我点了点头道:“还好,现在看起来隔阂也淡了不少,既然她那么喜欢李幻灵,呵呵,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绣衣惊叫道:“宫主!您!” 我哈哈一笑,整了整衣衫,大踏步往门口走去。 “宫主!这几天总出去,这会儿子您又要去哪啊?”绣衣的声音在里屋响起,这几天往外面跑的次数多了,小丫头追不过我索性也不追了,只是还是执着的一直追问着。 在门口探回半个身子,我冲绣衣咧嘴:“当然是去,嘻嘻,找韩从钰啦!”说完准备开溜,身后传来绣衣自言自语的叹息:“唉,还真是姐妹,这二小姐前脚变心,宫主后脚也变心,唉!就是可怜了主上啊!这情字还真是复杂…” 我捂嘴偷笑,闪身便朝蔷薇花园找韩从钰约会去了。 …… 临近半晚,天色渐暗,在晚风苑用过晚膳,我哼着小曲迈着小步回到了依风苑。 刚刚踏入门槛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劲,怎么有种阴沉沉的压迫感呢?一环四周,哎呀,绣衣竟然没点灯,下意识的,我慢慢钻进了屋,屋中浓重的酒味令我大吃一惊。 刚刚站稳,打算叫声绣衣,突然,有个冰冷的声音低沉道:“回来了!” 我登时下了一大跳,脱口惊道:“谁?!” 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圆桌旁坐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玄色衣衫,长发似瀑,玉脸如盘,我惊讶道:“李幻灵?!”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冷冰冰地道:“还知道回来!去哪了?” 我干笑几声,摸黑来到书桌,点了盏油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绣衣说起来!” 李幻灵没吱声,我只好先贴着书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一瞬间,屋子重新恢复了寂静,九月份的天说黑就黑,月亮已经开始往上爬了,窗外的月风楼依旧没亮灯,窗棂被风吹的嘎吱作响,李幻灵就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只是敛着眼神,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响过后,我咽了咽口水,干笑道:“时候不早了,你奔波几天了,一定累了,早点休息去吧!”起身,我做出想要送送他的样子。 李幻灵终于因着我的逐客令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对他报以比较坦诚的关心笑容。 他一手支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锁住我有些逃避的目光上:“听绣衣说你这几天都出去!去哪里了?” 我心虚起来,难道这家伙知道我去了玉教禁地,这会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哦,就出去随便走走。”我状似自然的捧了口茶喝下肚子。 “这么说你每天都去见他了!”李幻灵笑,笑的意味深长,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我:“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似乎很高兴啊!” 我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没的事,早盼着你回来呢,那清心曲还没听够呢!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绕出桌后,准备去开门送客。 经过李幻灵时,手腕突然被他狠狠抓住,如冰凉刺骨铁爪,力气之大不由令我猛吸口冷气,错愕中回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令人恐惧的刀似的割来。 我愣回神,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道:“李,李幻灵…” 他哼笑着站起身,高大的个头遮住了窗外月光,从上鄙倪着我,却不松开那只手,酒气更重了,我没有挣扎着反抗,我想他应该是喝多了在耍酒疯,还是尽量不要激怒他的好。 我的手有些麻,已经开始怀疑是否不过血了,抿了下嘴唇,我道:“李幻灵,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抓着我的手好疼。” “疼!你还知道疼!”他讽刺道,说着嗤笑一声。 我一怔,这丫果然喝多了,赶瞧过来是拿我撒气啊! 想到这,我也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扒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揉着手腕,对他气怒道:“你丫的既然喝多了!就赶紧回去睡觉!上这来疯什么!” 李幻灵哈哈大笑几声,猛然收住笑,阴鸷的近乎怒吼:“我疯了?我是疯了!疯了才会满脑子都是你!疯了才会百般的想讨好你!这会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终于报复我了!” “你倒是说话啊!说你到底想怎样?”他暴怒着一步一步逼近,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一时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背碰到坚硬的墙壁,我一个激灵,被他捏住了下颚。 冰凉的指肚沿着脸庞移动,酒气喷在我的脸上,李幻灵欺身压了过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带着愤怒的双眸爆发着火般撩人的目光,我的冷汗下来了… 他似在很认真的端倪着我,唇边忽绽开绝美的笑容,贴着我的耳根,低沉沙哑道:“梦儿,还在怪我以前对你冷淡么?我答应你,以后只疼爱你一个人,好不好!” 耳朵发痒,我瑟缩一下,却被他硬板回脑袋,下一秒猛地吻住了我的唇,我大惊失色,口中的惊呼却只能化作无用的呜咽,拼出全力一把推开他,我大喊:“李幻灵!你喝多了!请回吧!” 李幻灵稳住脚下,满目惊讶:“你!为什么!为什么!”长袖愤恨一挥,噼里啪啦的几声刺耳声音,桌面上的茶具应声俱碎,一块块的碎片一地残缺的白色。 我心中发痛,强忍着一口气。 “为什么!”再次开口,李幻灵咬紧了唇瓣:“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从小就喜欢我吗!为什么!姚梦姬!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还在怪我以前对你的薄情吗?可是…自从…梦姬…” “不!是你弄错了!”眼前有些模糊的水雾,我对着他的方向,认真道:“姚梦姬或许爱你,但是李幻灵,你别忘了,我不是姓姚,我是姓陆,陆展梦! 李幻灵的身形一动,扶住桌沿,凝着我似欲言又止,却是半响没吐出一个字。 不顾任何事情,我咬牙踹开房门就冲了出去,身后突然传来李幻灵自嘲似的狂笑:“陆展梦,陆展梦!哈哈哈哈,好!好!好一个陆展梦!好一个陆展梦…”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3章 逃跑 章节字数:2360 更新时间:09-09-12 13:11 我从未发现风国的风竟可以这样的刺骨,刀子似的穿过衣料狠命地往肉里扎,几分月光,打在身上,倒更添了不少哀切之意。 坐在路边,眼望着韩从钰的晚风苑,不知不觉的泪就滚了下来,狠狠抹了泪水和嘴巴,酒的余香还是残留在嘴角怎么擦也擦不掉。 心里堵着一块东西,闷闷的压的我生疼生疼,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前世的加上今生的竟然就这样他丫的被草草葬送了,我,恨啊! 深叹了口气,我告诉自己,是时候离开玉教了,明天就走。 一双绣花青鞋入眼,头顶传来绣衣小若文虫的声音:“宫主…宫主…” 我抬头,看见了绣衣,一双通红的双眼,满脸的哀伤愁容。 低头,我抱着双膝,沉默不语。 “我们回去吧宫主,主上已经走了…”绣衣迟疑地开口。 “嗯。”我起身,扑了扑土:“走吧!” 回到依风苑打来,屋子早已被人收拾妥当,就连满屋的酒气也用浓浓胭脂香盖住了,绣衣为我打来热水洗漱,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红着一双眼睛。 我也没说什么,静静地收拾完就躺上床休息了。 那一夜,外屋绣衣的哽咽声时有时无,将我的心揪的生疼生疼… … 翌日一早,我偷偷起床,迅速收拾了些细软衣物,背起包袱,溜出了依风苑直奔晚风苑。 太阳还未升起,只有淡淡的蓝色染在天际,还好不算太黑,赶到晚风苑时扫门的小厮还未睡醒,轻轻推开园门,悄悄钻了进去。 进到韩从钰的屋子,关紧房门,我松了口气,一眼望见还在睡觉的韩从钰,我擦了擦额头冷汗。 “韩从钰!韩从钰!”试着招呼他几声,正失望着他睡的如此的死,却听见床上人的低笑声:“今天晨跑的好早,又到我这绕绕了?” 我没理会他的玩笑,一边拉他,一边小声道:“韩从钰,我们现在就离开玉教吧!” 韩从钰看了眼我身上的包袱,秀眉微蹙,并没有配合着我起身。 我急的直想跺脚,却听他道:“为什么突然要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脸迅速一红,低了眉头,淡淡道:“没事,就是突然的很想离开了。” 韩从钰没再追问下去,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彼此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我想不通韩从钰在顾忌着什么,但是我不安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烈起来了,右眼皮突突地跳了几下,我的心咯噔一下,拉着他的手有些抖。 韩从钰突然按住我颤抖的手,起身,他将我的头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莫怕,莫怕了!” 我的泪一下子宣泄而出,他怎么知道我是在害怕呢,连我自己都倔强的不肯承认,我使劲吞着眼泪,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懦弱。 “没事,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发哽的声音很难听,我却坚持道。 韩从钰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暖的手心顺着发丝传到心里,暖暖的,令人很安心的感觉。 我使劲抹了抹鼻涕,不好意思地笑道:“蹭你一身鼻涕。” 韩从钰笑笑,扶着我的双肩,凝着我的眼睛,道:“展梦,可不可以在等我一天,只要一天就好,今天…我…还不能走…”他很抱歉的看着我,而我也确实怔住了。 “不过,我答应你,明天就走!明晚戌时,你就去北面的玉香楼的二楼朝字号房间等我,好不好?” “好!”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韩从钰笑着抱住了我:“莫担心,有我在呢!” 我嗯了一声,伸手回抱着他,不安的心渐渐开始平静,我深吐了一口气。 … 不敢在晚风苑逗留太久,怀里揣着包袱我赶忙又溜回了依风苑,进屋时绣衣就坐在我的床沿看着我睡的乱七八糟的被子出神,不知发了多长时间的呆,坐的直直的,一动不动,连我进屋后招呼她的声音都没听到,将包袱藏到了桌下,我上前推了推她:“绣衣?绣衣!” 绣衣吓了一个哆嗦,回过神见到是我,惊喜道:“宫主!”随后又垂了肩膀,突然滚出泪来,说道:“您怎么回来了?” 我惊讶,这丫头在说什么呐。 绣衣摇了摇头,抹了抹眼泪指了指我平时存放银子的小木匣,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匣子是我存放自己月钱的地方,平常没事总喜欢拿出来数,绣衣一定是… 绣衣掩面哭道:“宫主,您真的要离开玉教吗?离开绣衣吗?” 心中一酸,我强颜欢笑道:“不是的,突然想拿出来花了,绣衣不如和我去逛逛街吧。” 绣衣半信半疑,我只好又安慰几句,后来那丫头还真信了,很认真的对我说北面新开了家玉器首饰店,打了不少的好簪,可以陪我去逛逛。 我笑着说好,等绣衣出去,赶忙将包袱里的钱袋取出来揣进衣服里,又将包袱藏好。 和绣衣去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北面,正好打探下玉香楼的确切位置。 … 北面分有三条街路,分别是:状元路,惜春街,无望路。 而玉香楼正是建立在惜春街的尽头,而巧的是绣衣所说的玉器店刚好就开在它的对面,玉香楼的声音很好,往来兵客络绎不绝,被抬起的商业气氛,也就自然影响了左邻右舍的生意。 绣衣很专注地挑选着那些玉饰,我则站在一旁,回首打量着玉香楼,三层塔式酒楼客栈,有些老旧的味道,看起来像个上了年纪的百年老店,此店右侧二百余米,便是这鹿立城的北门出城之处了,打探完毕,我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只待明日太阳落山,便是我离开此地之时! 扫了眼还在和老板讨价还价的绣衣,我闪出店门跑到玉香楼前,招呼店小二塞给了他十五两银子,吩咐道:“我姓陆,请小二哥明晚前准备好两匹上等好马。” 小二哥一双小眼一溜,老江湖地笑道:“小的明白,明日恭候大爷!” 匆匆跑回店铺,绣衣正喜滋滋地朝外走,刚好撞上满头大汗的我:“宫主?!” 我笑:“绣衣!我们,回去吧!”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4章 偷窥 章节字数:2293 更新时间:09-09-13 08:30 和绣衣有说有笑的回了依风苑,一进屋,我的脸刷地就白了,李幻灵正靠窗而坐,翻看着我从雪姬借来的小本子:红梅劫,我哼了一声,拉长着脸进屋坐下,不置一词。 李幻灵抬眸看了我一眼,没事人似的问道:“去哪了?” 他说的极自然,好像昨日的事根本就是我一个人的幻想。 眼皮一翻,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不答话。 绣衣急忙打圆场,道:“回主上,刚和宫主去了北面惜春街逛了逛。” 李幻灵听后,没发表任何言论,直接和我一起沉默起来,绣衣分别瞅了瞅我们,暗叹口气,退了出去。 只当他是透明人,我自顾自的写东西。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么?”很突兀的开口,吓了我一跳,疑惑地看向一副心不在焉正把玩着一只雕龙玉器的李幻灵,有些莫名的心慌。 沉默半响,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什么?” 李幻灵轻笑一声,我猜不出那笑是什么意思,嘲笑,还是自嘲? 他起身背对着我,素白的手扶上黑色的窗框,瞭望庭院,默了会才开口:“你答应过我要当姚梦姬的。” 这次没有丝毫的压迫语气,只是一句淡的不能再淡的话,温存的近乎乞求,却令我的身心狠狠一震。 抿了抿唇,我道:“当初只是迫于听命粉的毒,再说现在我也一直在扮演着姚梦姬的角色,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李幻灵负手,依旧没有看我:“你扮的不像…” 我有些语塞,一时间真不知对他说什么好了,我猜不透李幻灵的心思,更猜不出姚氏姐妹的心思,这三个人,可真是… “其他的都可以不像,只有一点必须像…” 不等我回话,他开口,声音不大,很像是自言自语。 “哪点?”我低声问他。 低低笑笑,我听见李幻灵说:“像她一样,眼里只容我一人…” 脑袋有瞬间的空白,我将他这句话反复念叨了几遍,才确定它所表达的意思,我不知道李幻灵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牵了牵嘴角,楞是挤不出半丝笑容。 “我终究不是她,伴的不像也是正常,不要太苛求了,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放话,毫不客气。 李幻灵卷着自己的长发,眉眼半颌,薄唇浅勾,依旧是那般的魅人模样,我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弄手里的活了。 这天过的无比漫长,我趴在桌子上已经醒来第三觉的时候李幻灵竟然还坐在那儿,也不知在看着窗外的什么,怔怔出神。 打了个哈欠,竟然已经是落日黄昏了,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李幻灵就要回自己的窝了。 在屋子里转了转,我瞅瞅窗外:“呦!天都要黑啦!”我自言自语似的故意说给他听。 李幻灵朝我瞅来,摊摊双手,我对他嘻嘻一笑:“还不回啊!” 李幻灵突然出其不意地伸手,对着我的腰上就是一点,我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被他正好接在怀里,我瞪大眼睛,心中大惊,想叫想喊,却都被这哑穴憋的死死。 李幻灵略略低头:“莫怕!只是想让你看点东西。”他笑,笑的像只狐狸。 冷汗如柱,我狠命瞪他,却也只能无奈的眼见着他将自己抱出了依风苑,而后轻功上阵,身法如雁的开始飞腾跳跃… 听着耳边的风声,知道速度应该不慢,所有的建筑物都迅速的倒退,我想起韩从钰的轻功来,原来他们二人的轻功不相上下。 过了片刻,我已坐在了一个屋顶的磁瓦上,背靠着屋脊,像具木偶似的僵直着身子。眼前是一棵浓密的大树,遮挡了一些视线,但还是可以比较清楚的看见对面的小花园。 芭蕉假山,竟是个别致的小庭院,有些女气的靠背长椅,落座在一层牡丹花中。 李幻灵对我笑了又笑,伏在耳侧,轻吐声音:“好好看吧,看看那个人每天都必来的地方…”说罢,鬼魅似的一晃就不见了人影。 有风刮来,我冻得直想哆嗦,心里正狠命地骂着李幻灵那个变态时,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蹦跳着在庭院的长椅上坐下,摇晃着两条修长的双腿,荡啊荡地哼着歌,看不清面貌,却依旧可以感觉出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 我正赞叹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八角门口,正好被那姑娘瞧见。 “表哥!”那姑娘含着快乐笑声的声音穿透一切刺入我的耳朵。 那个人影向前赶了几步,女子偏一头撞了进去,嗲声嗲气地嗔怪道:“怎么才来啊!人家等你半天了!” 那人影的声音很低,低沉的有些不清不楚:“凌儿,别这样。”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影子,熟悉的再也熟悉不过的人,他竟然是韩从钰! “我不嘛!都要是你的人了!我都不害羞,你还害羞什么啊!”女子羞答答地笑,搂上韩从钰的脖颈,对着他的脸就是吧嗒一下,随后羞羞地捂着嘴跑了开。 韩从钰捂着脸,叹了口气,追着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走!不如明天就走!” 女子眸他一眼:“这几日就要你走,你偏不走,怎么这会子该注意了!好吧,好吧,都依你的,明天就明天吧。” 韩从钰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走了!”转身欲走,却被那女子拉住了衣角:“怎么这样急!每次都这样,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吗?我一个人多无聊!”嘟着红唇,女子跺了跺脚急道。 韩从钰拉回衣袖:“别闹了凌儿,你也知道我忙。” “忙忙!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凌儿!”韩从钰压低嗓子:“你先准备下,给堡中送个信,我先回去了。” 不顾红衣女子的怒火,韩从钰身子一晃,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留下的只有我满眼水雾似的牡丹庭院,和那一抹红的似血的让人讨厌的妖娆身姿…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5章 身份 章节字数:2395 更新时间:09-09-13 13:16 我觉得冷,冷的发慌,冷的我想尖叫,可我只抖着双唇,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忍受着什么。 李幻灵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就要被冻死了,衣襟湿了一大片,冰冷冰冷地贴在身上,我的泪早就被风干了,一个人看着天空的晨星发呆。 他什么也没说,抱起我飞身就离开了,暖暖的温度传来,被我的身子迅速吸走,神经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感觉离那牡丹园已经很远了,李幻灵才解了我的穴道,却依旧当横抱着我走。 我愤恨的看着他,猛地一口朝他的胳膊咬去,李幻灵闷哼一声,皱紧秀眉低头注视着我,我却恶狠狠地瞪他,恨!直化作口中的力道狠狠地咬着,口中血腥肆意蔓延,似要生生咬掉他的肉。 我疯了似的不肯松口,李幻灵竟然笑了起来:“怎么!真的这么在乎!” 一口气没忍住,我松动了酸疼的嘴巴,忍不住呜呜哭泣,他抱了抱我,将我贴紧他的身躯,温存道:“相信你看的明白,只是不想你再傻傻的被骗而已。” 心被刀剜的疼,我奋力挣扎着跳下,一面抹泪,一面摇摇晃晃地朝依风苑走去。 “别执迷不悟了!”李幻灵在身后喊道。 我吞下泪水,回头怒吼:“混蛋!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把我带到那儿去又为的什么!你要说明什么!我和韩从钰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不要逼我恨你!” 转头,我甩泪狂跑…耳边是李幻灵一声又一声无力的梦儿,与韩从钰令我心碎的声声凌儿… 回到依风苑我趴在床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百般滋味,不顾绣衣的惊慌失措,我蒙起被子使劲抽泣,所以直折腾到临近三更才开始迷迷糊糊的哭着睡着了,那夜我做了个噩梦,惊叫着一下子从床上惊醒,全身都被冷汗打透,绣衣挑着灯忙赶过来看我,问我怎么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刚刚将我吓成这样的梦了。 可是多年以后,我突然想起了这个梦,只是那时的我,已经分不清那样的一个事实,倒是是梦,还是真… 夜,黑的更深了… 第二天,我的眼睛肿的像两只红鸡蛋,迅速变小的视线多少很不适应,绣衣心疼的拿来热手巾为我敷眼,我使劲睁了睁眼睛,才看清她一脸憔悴的面容。 “绣衣,怎么了?没睡好么?”看着她的模样,我有些担心了。 绣衣笑的很勉强:“没事,宫主,您要是没睡够,就再睡一会吧。”绣衣扶我回去躺下,我确实乏了,昨天近乎没怎么睡,自从被噩梦惊醒,脑子就一直没闲过,不想想的偏偏都会翻出来折磨着你,就连那令我已然淡忘的前世怨念也似要从心底翻了出来似的,可怕的令人发狂。 我一直不想去确定韩从钰和那个牡丹园的红衣女子是什么关系,但是我昨日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重要问题:古人,是可以有三妻四妾的… 多盖了层被子,我将脖子埋了又埋,虽然因为昨日的事影响了不少心情,但是路还是要走的,计划还是要照旧完成的,我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要多想,跟着韩从钰一路走下去,先离开玉教再说,所以衬着白天养精蓄锐才是硬道理。 就那样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的折腾了一天,等到临近戌时时我已经是气力充沛,精神十足了。 绣衣在我身边绣了一整天的花,我随便扫了一眼,娟秀细腻的鸳鸯图,真好看,随便想了个理由,我对绣衣道:“绣衣,我突然想喝点酸梅汤,你去厨房弄点吧!” 绣衣诺了,放下手中活就去了,我迅速掏出早就打好的小包袱,捂在怀里猫腰就溜了出去,出去十分容易,玉教的人谁都没敢拦下我问什么,也不敢多看我一眼,生怕亵渎的模样。 离开玉教大门,双眼便覆了白纱。 惜春街玉香楼 “小二!我姓陆,朝字号房。”我压低声音和小二道。 小二面上一肃,点头道:“姑娘这边请!” 随着他来到二楼朝字号房,屋中点着六合烛台,十分明亮,放下包袱,我的心理略宽了些,在床沿下坐下,开始耐着心思等待韩从钰。 可是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很响的嘈杂声,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恻耳细听,竟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来楼梯,小二大喊:“客官客官,您们不能这样啊!” 房门突然砰地一声大响,“啊!”我低叫一声,吓了一跳,“砰砰砰!”一阵剧烈的拍打声令我连连后退,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我有些发蒙。 “砰砰砰!砰砰砰!”敲门声还在继续,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弦上,不一会听见小二在门口说道:“各位爷!求您们高抬贵手啊,我这就去找掌柜的!” “滚!”一个熟悉的低骂声令我猛然惊醒,下一秒,门突然被人硬撞了开,白衣似雪,长发如墨,一双狐狸媚眼,半眯不眯的盯着我,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我的汗毛根根立了起来,李,李幻灵… “你,你,你…”半天,我抖着嘴唇磕巴道。 李幻灵轻笑:“怎么?没想到?的确呢,你的动作倒是挺快啊!”浮笑:“梦儿。” 我哆嗦一下,转身便朝窗口奔去,一开窗,一股冷飕飕的夜风刮来,玉香楼下,亮如白昼,竟是几十个拿着火把的玉教之人。 回过头时,李幻灵竟已离我不足几尺之隔,一伸手,他抓住我的胳膊:“梦儿太顽皮了,快快和我回去吧!”话音虽然柔软,却让我打心底的冷了起来。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李幻灵,今日我就是要走,你若敢拦我,我就和你拼了。” 李幻灵微微一愣,笑了笑道:“怎么个拼法!”他伸手,拉着我的手开始往外拖。 我正欲挣扎,突然听见有人嬉笑的声音清凉凉的传来:“好不害臊啊!李幻灵!” 李幻灵脸色一青,扭头对着窗外道:“你要带她走?哼!真是笑话!” “韩从钰!”我惊喜道。 窗外紫色的人影一晃,韩从钰已经安稳的落在了屋里。 李幻灵在我耳恻摇头冷笑:“真是笨女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我不知道韩从钰听到没,但是这话却令我的心头狠狠地一震。 韩从钰…他…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6章 镜花 章节字数:2710 更新时间:10-09-26 08:53 两眼一直,我迷茫的朝韩从钰看去,一改平日淡笑不笑的模样,他的脸铁青一片,我第一次看见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李幻灵,就像一把把冰冷的利剑瞬间穿透人的心脏一般,冷酷无情,甚至是阴鸷的杀气。 “放开她!”韩从钰压着声音,不等李幻灵答应与否一掌夹风,狠狠劈来,李幻灵冷笑着猛然后退,我被他带了个趔趄,转眼间就见着墨林接掌,瞬间与韩从钰纠缠起来。 “李幻灵!”我愤恨的伸脚猛踢,手上用力一扭,打算别开他困住我的手,却不想有人眼疾手快的竟然偷袭我,我的肩膀一阵麻痛,全身瞬间僵硬的不能动了,张了张口,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斜眼瞪着那个偷袭我的家伙,一下子就蒙住了,绣衣的眼,正径直的看着我,撞见我的目光,泪一下子滚了出来,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收起目光,不想再看她,隐忍着心痛,我只注视着韩从钰。 墨林并不是韩从钰的对手,猛地被从窗户甩了出去,玉香楼下登时一阵嘈杂,人们大喊着墨公子。 也不知墨林是死是活,偌大的小屋已经乱做一团,李幻灵抱起我退至门槛,红衣橙衣黄衣立刻与韩从钰扭打起来。 韩从钰…我心中万般焦急,却苦于毫无办法,干于着急。 韩从钰身法快如闪电,左右晃动几下,猛然向李幻灵攻来,李幻灵恻身一躲,险险避开,右手一伸,白光闪烁间一柄长剑已然握于手中。 长剑狠狠一滑,韩从钰后跳避开,我心惊胆战的观战,满额冷汗。 “你想凭一人之力挑了整个玉教么?呵!未免太不自量力了!”李幻灵冷笑连连。 韩从钰向我看来,满眼坚定,我看着他,泪眼朦胧。 “是又怎样,我想带她走,谁都拦不住!”韩从钰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豪爽痛快:“展梦!先等等,我们一定要一起走。” 我在心里狠狠点头,捏了把冷汗拼命的试着用自己陌生的内力冲开穴道。 李幻灵怒哼一声,将我丢给一旁的人身上,身体轻盈一跃,道:“好!我就试试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砰!没看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屋中的一切突然瞬间尽碎,似狂风大做,抱住我的人迅速将我埋入自己的怀里,遮挡着狂乱砸来的桌椅碎物,我眯开眼睛,就看见了紧紧将我圈入怀里的绣衣。 “主上!”几名女子的声音乍响,李幻灵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住手!”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突兀的插入,所有人都楞了楞,也包括正在打斗的李幻灵,韩从钰的身子一震,猛地转头盯着门廊处。 只听嘎嘣几声,有人踩断着碎木板踏入屋中,一席灰袍,儒雅老者的打扮,瘦长着脸,灰白的山羊胡须,来人眯起丹凤眼扫了一圈屋中各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李幻灵的身上,礼貌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玉教主上了,老夫金季,见过李教主!” 李幻灵眯起眉眼,盯着那老者看,唇角一勾道:“夜来细数坟头鬼,金鸡三唱早看天,原来是夺命金鸡金先生,不知金先生也下榻此处,还打扰到了先生,还望海涵!”李幻灵说的轻松,毫无一点诚意。 那老者放声大笑道:“李教主客气了,老夫这时前来是要带走一个人!” “哦?”李幻灵弯着唇道:“金先生要领人,我岂敢说不,金先生请!” 金季笑道:“那就多谢了!”而后笑脸瞬间一肃,目光刀子似的射向韩从钰,怒声道:“少主!您还想要玩多久!您不知道圣姑的着急么?” 心脏咯噔一下,我猛地抬头,看向韩从钰,他低沉着头颅,紧紧地攥着拳头,骨节泛着白色,如同他此时的那张玉磨似的脸,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想笑,真的很想笑,可是却是代表着悲伤的泪一个劲的往下淌,控也控制不住的流。 为什么韩从钰,我默默地凝涕着他,为什么也对我说无家无处,你分明跟我不一样,你分明就跟我不一样!我在心中哭喊着,像头愤怒的野兽。 韩从钰扭头看向我,嚅动着嘴角,眼中一片悲戚,“展梦…我…” 我咧嘴苦笑,闭了闭眼,韩从钰,什么都别说了,走吧,走吧,何必管我,回家去吧… 金季道:“李教主!小少主年幼冲撞了教主您,还请大人大量容老夫将他带回去也好复命!” 李幻灵笑道:“金先生开口,李某岂敢说一个不字,金先生请便,恕不远送了。” 金季点头,盯着韩从钰道:“少主!还不快过来随老夫回去!” 韩从钰莫不吱声,只是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的不可言说,眼波流转,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我想带着她一起回去!” 金季立刻青筋暴跳,怒道:“少主!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姚姑娘是李教主之人!你!” “不!她不姓姚!不是姚梦姬!”韩从钰急急喊道,猛地朝我急步走来,眼看着离我不足半丈,灰白衣袍却在瞬息间插了进来,一把判官笔横了过去,怒声道:“少主!圣姑有令,今夜必须带您离开这里,少主!请不要逼老夫出手!” “先生!”韩从钰抖着声音:“先生不要拦我!”身子一侧,急攻几招,金季判官笔一扫,笔尖疾刺… 我揪着一颗心,想喊他们停下,眼见着李幻灵对我身边的人使了眼色,下一秒我便被人使劲往外拖。 “展梦!”韩从钰不顾金季的急攻,一下子朝我扑来,一掌打开拖着我的人,他终于来到了我的身边,“展梦!”韩从钰咬了咬下唇:“我们走!” 默然吐下泪水,我只能深深地绞着他的独眼。 他伸手拉我,眼看只差半分,突然肩膀飞来一物,黑白分明的判官笔一杆甩来,韩从钰恻身险躲,突然被金季抓住了衣领,“啪!”一个嘴巴,清脆作响,韩从钰震惊的瞪圆了金眸,金季怒道:“少主!醒醒吧!你带她走?想让她死么?” 韩从钰的身子僵了僵,金季松开手,叹了口气。 李幻灵笑了起来:“金先生,还请好好管教下贵公子,这样冒失可不好啊!” “是!”金季面无表情,冷声道:“李教主还是先走吧,我们绝情堡的事自会处理!” 李幻灵哼笑一声,剑入其鞘,来至我的身边,将我轻轻抱起,往外走去。 我的眼望着韩从钰,他背着身,仰着头,全身都在颤抖,在一片狼藉的地方独自站着,背影显得那样孤寂… 舍不得闭眼,却在拐了弯后再也看不见韩从钰了,就连一点影子也瞧不见了,只徒留一卷挂诗斜挂在门侧: 水中空捞月,镜中徒赏花, 阆苑栽仙葩,美玉做无瑕。 春初流初夏,却剩痴泪珠, 情念生自苦,冷命终虚化。 我很想大哭一场发泄,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呜咽也发出来了… 闭目,我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或许睡上一觉,醒来后所以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或许醒来后,我和韩从钰正躺在玫瑰花丛…也许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7章 入宫 章节字数:2242 更新时间:09-09-15 05:51 风国二百零五年秋,我随着李幻灵一起赶往风国都城——金风都,只因风国皇上李穆昇新纳了个徐美人,听说这徐美人生得娇艳,又精通打着一手小鼓,进宫不足一月,摇身一变,已经提升为徐贵妃,现是百般恩宠急一身,春风得意正笑时。 于是,那徐美人百无聊赖中突发奇想非要看看九世大陆的紫瞳人,于是我很不幸的被选上了,皇上一道圣旨,让我和李幻灵赶来三天三夜的路,于是到达金风都时的那一刻,我那抑郁至极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金风都,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纸醉金迷。 我见过俞阳城的繁华,但是当看见金风都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了,这就有种从小城市人进北京的感觉。脑袋上顶着白纱斗笠,我将头努力伸出窗外,坐在我对面的李幻灵眯着眼,扫了眼外面,伸手将窗帘子落下,道:“梦儿,金风都好看么?” 我没吱声,连哼都没哼一声,自从四天前在玉香楼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就再也没和李幻灵说过一句话,想到这,我本来让自己努力忘却的那张笑脸又浮了出来,拳头一紧,那份心痛又开始弥漫开来,挡也挡不住的难受。 其实我很想骂李幻灵,很想像疯狗一样上去咬他,可是我竟然没有表现出来,我只是选择了沉默,就像当初在医院里那阵,我独自坐在窗前,往着外面的一切,内心在拼命的疯了似的喊叫,可是身体却沉寂的像谭死水,当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现在想来,可能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身体会因为内心的发泄而提早死去… 这个习惯竟然一直没变… 我突然哼笑几声,躲在白纱斗笠里的一双眼睛,却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滑了下来 韩从钰… 你在哪… “公子!到了!”墨林在车门外轻道。 收回思绪便看见李幻灵打着门帘过来扶我,我躲开他的手,自顾自的下车,李幻灵有些不悦道:“你打算要一直不和我说话吗?” 我瞅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他静静的又看了看我,这几天总是如此,有时看着我紧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叹了口气,李幻灵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倔强了…算了,走吧!” 早有两顶宫中小轿侯在宫中东门外,看见我们,领头的公公一路小跑着过来后,在李幻灵面前恭恭敬敬地使劲磕了磕头道:“老奴恭候多时了,快请快请!” 我诧异,李幻灵好大的人物?竟让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公人如此对待,宫里的老辈公公不是都比较高傲么? 还未想明白,就被宫女太监的扶进了轿子,路上,我听见李幻灵问那公公:“皇上可好?” 那公公道:“皇上甚好!甚好!” “哦!”李幻灵低低笑笑,又道:“看了那位徐贵妃十分了得,让我们连赶了三天的路,还真是…” 老公人道:“哎呀,这位贵妃娘娘确实厉害,那小鼓打的皇上欢心,自是不同于一般佳丽的味道!呵呵呵”老奴低笑。 “嘎吱——!砰——!”身后的宫门狠狠地关上了,只听那老宫人突然笑道:“适才在外,老奴胆小的没敢称呼您,八王爷,问您安了!” 什么?!心中咯噔一下,我惊讶的瞪大双眼,八王爷?!他在说谁?! 轿外传来李幻灵的低笑:“本王不在的日子刘公公多费心了。” “哪里哪里,照顾皇上是老奴应该做的。” 果然是他!我在心里一阵惊讶,随即有些混乱,李幻灵不是江湖人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王爷? “八王爷在外可好?皇上一直惦记着呢,江湖实不太平啊,那些乱党叛徒,勾结江湖术士,真是可恶,多亏了八王爷您啊!” “这倒没什么,都是李家的天下,本王自要保卫,只是因为这徐贵妃折腾一次,看来皇兄…” 老奴赶紧接话道:“哎呦!八王爷辛苦了,要八王爷千里迢迢的将圣女带来实在是不该,皇上也知道王爷日理万机的,颇为不好意思呢!” “呵呵呵,皇兄有这份心本王就满足了。” 两人有细细碎碎的说了什么,我没有仔细听,适才的惊疑渐渐退去,管他李幻灵是人是王,都与我无关…我愤愤的想着,却没想到,这次入宫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也许人们叫它转折,它改变了我所有的路线,甚至是韩从钰的、李幻灵的,所有所有的一切人的… 而我的这条悲欢离合的道路也因着这个举足轻重的徐贵妃,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改变,甚至在多年以后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后,那份震惊就永远地刻进了我的心里… … 我落塌于金銮苑,准备明日正式参见徐贵妃,李幻灵直接去找皇上了,临走时千嘱咐万嘱咐地告诉我绝对不可以摘掉斗笠让人看见你的眼睛面容,明日让徐贵妃见上一面后就走。 其实我很想问他,难道皇上不好奇这双紫眼么?可是他似乎很不安稳,在屋子里转了转,自言自语地说:“对,这样就不会了,我可以这样说…” 我盯着他,正纳闷这小子在说什么,他突然朝我看来,正对上我的目光,我竟然心虚起来,还不等别开眼睛,就被他伸手正了正斗笠,温存笑道:“好好的听话,千万莫摘。” 说完也不管我嫌恶的想躲开的姿势,笑了笑,扶袖出了花门… 只是他不知道,正是因为适才的一系列动作,才令我的斗笠偏偏戴的歪了些…就像人生的路口,突然地偏了起来… --------- 晚间会有一章,不过要很晚,忆回家就开始写,由于忆昨晚加班了,所以昨天少了一章,尽量尽量,呵呵呵。 啊,这章是4点多爬起来写的,还没检查错别字呢,抱歉啊,亲们~~呵呵呵,耐你们~~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8章 徐妃 章节字数:2254 更新时间:09-09-16 06:24 李幻灵刚走不久,门口的珠帘处忽晃出一个脑袋,戴着一顶蓝色太监冒,两只眼睛贼溜溜地探寻了一圈屋子,撞上我的目光后立刻笑眯眯地乐了开来。 “您就是姚姑娘吧!”那小太监开口。 我点点头,道:“不知公公有何贵干?” 那宫人正了正身子,仰起头来清了清喉咙道:“徐贵妃有请姚姑娘过羽鸾殿,用以为姑娘接风!” 我怔了一下:“这…八…八王爷还未回来…” 太监笑道:“不碍事的,姚姑娘可先去,八王爷不久也会赶去的。姚姑娘快跟老奴来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我不走也是不行了,掀起珠帘,我随着宫人走,身侧立刻跟上几个粉衣宫娥,护着我不急不慢地走着。 去往羽鸾殿的路种着好多珍贵的花草树木,路是鹅卵石铺成的,宽约数丈,走的倒十分顺心。 不知何时,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一处快速传来,“叮铃——!叮铃——!”铃铛有节奏的响起,我举目而望,远远地一头高大的白色骏马疾驰而来,肆无忌惮地飞驰,马上一人,一席黄衣,长鞭劲挥,竟是一副风流的潇洒自在,着实会令人羡慕几分。 那马儿蹄子一蹬,已经离的我们很近了,我正想细看看那人什么模样,转眼就发现周围人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我正寻思这是碰见了什么大人物,却不想这时一阵狂风突然刮起,斗笠没罩住,一下子随着那风甩了出去。 下一秒,只听马儿一阵急叫,蹄子铃铛的声音乱成一团,有人怒吼道:“大胆!这是什么东西?” 风渐渐小了下去,我睁眼一瞧,却有种想笑的冲动,马上人的脑袋正巧被我的斗笠照在了头上,白纱缠了一脖子,甚是滑稽,那人两只手一顿乱抓,气极道:“还不来人!把这该死的东西弄下去!” 周围楞住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领头的太监尖声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话音未落,立刻所有的太监宫女一齐奔上,大家手忙脚乱的搀扶着那人下来,斗笠被一宫女解下来的瞬间,那人一把将她狠狠推开骂道:“一群废物!” “这是什么东西!谁干的?”他又开口,带着怒火与阴狠的声调。 眼前没了白纱,很清楚的看见那身黄色的衣服到底是什么衣服,我吓了一跳,衣服上刺天龙,他分明是当今风国皇上李穆昇啊! 我干嘛退到一旁,又听他吼道:“大胆!什么破东西!谁干的!” 剑似的利芒突然射来,我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了,避无可避,我低着头道:“那是斗笠,只是风在作怪,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宽恕!” 李穆昇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我,眼中一片惊叹,我立刻跪地参拜道:“民女姚梦姬,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低着头,额头碰着地,不便抬头,半响听他道:“哦,你就是姚梦姬!你怎么知道朕的身份的?” 没抬头,我道:“皇上身有龙气,小女看的清楚!” “哈哈哈哈!”李穆昇大笑几声,又道:“不必害怕了,平身吧!” “谢皇上!”我连忙道,敛着头平了身,退到一边,不敢吱声。 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久久后,他上前几步,在我面前停下,彼此间竟不足半米,我依旧是低着头,忽听他说:“抬起头让朕看看你的脸!” 我道:“民女相貌丑陋,皇上还是莫看的好,冲撞了您,便是民女的不敬了。” 李穆昇低笑几声,忽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我一个狠心,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地抬头大胆直视着他,剑眉入鬓,黑瞳凤目,肤色娇白,虽是不如李幻灵的美,却也生的漂亮。 李穆昇神情一滞,半响惊叹道:“好美的一双紫瞳…” 我退后一步,趁机躲开他的手,作揖:“谢皇上夸奖!” 李穆昇的手停在空中,有些尴尬,收回手,他不介意地笑着靠近:“不必言谢,姚姑娘这是去哪啊?” 我道:“徐贵妃赐宴,民女正要赶去羽鸾殿。” “原来如此,徐爱妃真是体贴,姚姑娘,不如朕送你一程!” “民女不敢,走去便好,多写皇上!” 话音刚落,就被他拉着衣袖往马边拖,我是甩开也不是,不甩开还不是,早有不少太监宫女围了上来,人做脚梯,讨好似的将我往马上送。 李穆昇坐于马后,笑道:“姚姑娘可要坐好了!” “驾!” 马儿奔驰出去,我抓紧马鬃,祈祷着快点到羽鸾殿,就在冷汗从了一层后,偌大的羽鸾殿终于落在了眼里,我的心才算稍稍落下,早有一群宫娥跪在地上,马儿一声嘶叫,在殿前停下,我和李穆昇还未等下马,就听一声娇滴滴地呼唤:“皇上~!”那声音,足让人从头麻到了脚丫子。 扭头,一个花枝招展的绝色佳丽站在一旁,眉眼带笑,袒露香肩,正是那精通小鼓的徐贵妃!不意间看见一路领着我的太监,好像从碰见李穆昇后就没见着他,原来是去通风报信了。 “爱妃!”李穆昇柔声道,策马向她靠了几步。 徐贵妃轻移莲步,作揖:“玉娥给皇上请安了。”眼波流动,她看向我,一脸温柔羞笑,藏在袖子里的素手,指了指我:“这位就是姚姑娘吧,好漂亮的一双紫瞳,今个可算是一饱眼福了,妹妹快下来,小心莫摔着!” 我怔了怔,点头道:“谢贵妃!” 李穆昇下马,伸手扶我下了马,徐贵妃来到我的一侧,一鼻子的浓重花香扑来,摸了摸我的肩膀,拂掉一片落叶,她笑的美丽动人,熏了胭脂的眼眸圆溜溜地转在我的脸上,看了半天,叹道:“真是个漂亮的人呐!” 我的心一颤,看着她一阵寒冷,风忽地又刮了起来,这次的我,开始恨起风国的风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59章 宴席 章节字数:2485 更新时间:09-09-17 21:58 徐贵妃拉着我的手,一派亲切的唤我妹妹:“妹妹可算过来了,我正等的焦急,看见了妹妹果然是倾国之姿,一双紫瞳,百年难见啊!是不是呀?皇上。” 李穆昇看着我,咧嘴笑道:“爱妃说的及是,穆灵还说姚姑娘青面獠牙,生的十分凶恶,要朕千万莫见,朕还担心是否会吓到爱妃你,连忙赶了回来,原来是穆灵在开朕的玩笑,看他一会来朕怎么惩罚他!” 穆灵?难道说的是李幻灵? 徐贵妃用袖子捂着嘴,咯咯地笑,道:“皇上真是的,这还看不出八王爷的心思么?”说完也不管李穆昇皱着眉头的不解,拉着我向屋中带。 我随着进了羽鸾殿,李穆昇坐于殿前,徐贵妃坐于左次席,我紧临着徐贵妃,面前的矮桌早已是酒肉俱全,徐贵妃啪了下手,金碧辉煌的偌大殿堂,立刻歌舞升平,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出那么多的舞女,袒胸露乳,扭臀抖肩,竟是如此勾引人的艳舞。“皇上!臣妾编的这舞可好看?”徐贵妃甜甜地笑,半启朱唇。 李穆昇笑着招呼她过来,抱着她也不顾我在场,直接在嘴上啄了啄道:“好看极了,爱妃果然聪慧!” 屋中酒气,笑声,乐声,我突然有些隐隐的气愤,一路上总是能听到百姓们谈到华恒五州的大旱,可是这个皇上居然在此不顾风国的大难,和这个徐贵妃寻欢作乐,这个女人哪是什么贵妃,她分明就是个妲己再世! 徐贵妃摘了葡萄,笑嘻嘻地用嘴喂了李穆昇,惹得李穆昇面上大悦,我一阵愤怒的恶心,喝了口果酒,我突然大声道:“皇上,可知现在华恒五州的情况?” 歌声笑声突然嘎然而止,所有人都带着各自的暗愕的偷看着我,李穆昇眉头一周,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徐贵妃眼角瞟了瞟我,嘴角浮笑。 我不顾,又道:“民女一路下来,看见不少逃荒的难民,南方似乎在打什么仗吧,只是这些难民为何都无城依靠,要在城池外面搭设帐篷,乞食为生呢?难道他们不是风国的子民?”笑了笑,我续道:“这,是小女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民女想,当今皇上爱民如子,执政有道,怎么会有如此的情况出现,必是管理城池的太守不尊皇上圣德的私为!还请皇上快些查办这些人,立刻换上新太守,放粮安民!这些城池民女已经暗中记下,以一锦城外难民最多,其他城池次之,民女可写出详单供皇上查看!再有…” “够了!”李穆昇突然暴怒一声,龙颜一片铁青之色。 徐贵妃忽低低地笑了笑,道:“皇上莫气,妹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说这些也是在情在理,皇上莫要怪妹妹啊!”徐贵妃摸着李穆昇的胸膛顺气。 我瞪起眼睛,不惧的看着他们。 徐贵妃望着我笑道:“妹妹有所不知,一锦乃是我的舅舅,而不放难民也正是皇上之意!” 我纳罕:“为什么?难道皇上没听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么?皇上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子民,难道就不怕…” “妹妹!”徐贵妃突然打断我的话,收起笑容,她那美丽的脸庞忽带了几丝冷意,挑起了秀美,徐玉娥站起来,高高在上的用媚眼望着我,“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怎知皇上苦心,那些刁民,不感恩圣德,却与乱党一鼻出气,皇上好心好意的让官府发放食物,那刁民们竟然打伤朝廷命官,抢空国粮,难道妹妹认为这也是对的么?妹妹替那些刁民喊冤,又有谁能知道皇上的苦心呢!”徐玉娥叹了口气,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扑到李穆昇的怀里,嗲声嗲气地道:“皇上,臣妾失言,一时为皇上不平,请皇上恕罪!” 李穆昇脸色好了些,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向我看了看,我无谓的看着他,道:“徐贵妃!皇上,民女只想说最后一句,物极必反,将人逼到绝境并不是多么聪明的选择!” 徐玉娥朝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八王爷驾到!” 忽听门外传颂,我下意识的朝殿门望去,李幻灵来的还挺快。 一身紫袍加身,李幻灵换了身妆扮,宝珠抹额,头系五彩攒珠带,配上那副比女人还美丽的脸庞,竟是如此的桃花相貌。 “穆灵,怎么才来!”李穆昇亲切的笑道。 李幻灵冰凉冰凉的目光盯着我的脸,我略略哆嗦一下,不知是否被他发现了,他收起目光,对李穆昇笑道:“皇兄!不是说好去金銮殿吗?怎么突然跑来玉鸾殿,害的我好找!” 李穆昇亦笑道:“朕的马儿很不听话,偏偏向西跑,正巧碰到了姚姑娘,就随她一同来了这,便邀你折回了。” 李幻灵低低笑了笑,入座,徐贵妃问了声好,眼睛转在李幻灵身上,笑的又甜又媚,我在心里低骂了句狐狸精,自顾自的开始吃饭。 音乐再次响起,一次又一次的高亢之音掩盖了周围的一切,那三人挨得极尽,徐贵妃左右忙活着给李家兄弟倒酒,还亲自上阵跳了段艳舞,打了段小鼓,不可否认,那小鼓打的极妙,节奏忽强忽弱,配上舞姿与她这种妖娆的身子,妩媚的面容,怎不叫人痴醉,连我看的都不由三分痴了,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甚至比我那妹妹姚梦姬更胜一筹。 这场宴席竟玩至到二更时分,而我趴在桌子上流了一桌子的哈喇子后才被李幻灵叫醒,我揉揉眼睛清醒,发现李穆昇和徐玉娥已经不在了,李幻灵黑着脸,默不作声的使劲敲我的桌子,明明看见我醒了,还是敲个不停。 我一着急就忘了和他还呕气的事,捂着被摧残的半只耳朵,我瞪他:“你干嘛!” 李幻灵哼了一声,转身就朝殿外走,我赶忙抹了把口水跟了过去,天知道这黑灯瞎火的皇宫会不会迷路。 一路上李幻灵一句话也没说,很拽的样子快步走在前面,晚上看不清路,猛然被树枝绊了一跤,我一跟头就朝地上扑,吓了一大跳的我却被人很及时的扶住了,仰头,李幻灵从上看我,眉眼一动,他突然没头没脑的冷声问我:“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没反应过来,站了站稳身子,皱眉看他。 “是想和我对着干吗?为什么要将斗笠摘下来,你知道被我皇兄看见有多危险吗?难道,你希望成为下一个徐玉娥?” 我一愣,缓了半天才明白他这句话。 他松开手,冷冷地转回头朝前走,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我没告诉他,其实那不是我的错,那阵风…真的邪的很… ------ 久等了,亲们,呵呵。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0章 暗谋 章节字数:2018 更新时间:09-09-20 07:16 羽鸾宫中,暖阁房一阵阵叮咛呻吟。 低糜的欢爱气息惹红了在外看守太监宫女的脸。 “嗯~嗯~啊,皇上~啊,不要~” 徐玉娥娇喘连连,晕红的花容配上诱人的呻吟令身上的男人更加卖力的进攻着她的身体。 一翻云雨过后,徐玉娥趴在李穆昇的身上香汗淋漓。 “皇上,您在想什么?”徐玉娥抬头吻了吻那双薄唇。 李穆昇没动,依旧望着床顶红木雕的飞仙图发呆。 徐玉娥哼笑一声,坐起身披了件半透明似的薄纱,瞅着床上的男人笑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在想什么!” 李穆昇的眼仁转了一下,定格在床上的美人身上,伸手,再次拥她入怀,隔着轻纱吮吸着那诱人的红梅,“啊!皇上!怎么又来!” 徐玉娥使劲推了推,躲开他的唇,急忙将话说出来:“皇上,可是在想姚梦姬?” 李穆昇臂膀一僵,眯起眼睛,他挑眉,淡淡地笑了笑:“怎么?爱妃吃醋了?” 徐玉娥低低地笑了笑,道:“皇上,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皇上的,皇上喜欢谁那是皇上的自由,可臣妾纵是吃醋也是爱皇上的正常反应啊!不过!”徐玉娥秀美微蹙,花容带着几分冷酷的狠毒:“那个姚梦姬,皇上千万莫碰!” “哦?”李穆昇忽笑了起来:“玉娥竟然这样善妒?朕怎么没发现!” “不是玉娥善妒,而是为了皇上的千秋大业!” 李穆昇笑容微敛,像是习惯性的,他道:“爱妃此话何意?” 徐玉娥笑了,笑的甜美如花,却带着令人不易察觉的奸诈暗笑:“皇上,您对您的弟弟八王爷可是十分信任?他在江湖匿藏这么久,帮您分化了江湖各种势力确实功不可没啊,不过难道您就不怕有一天他会功高盖主,取了您的地位么?” “爱妃真是聪明!”李穆昇上前吻了吻,才道:“爱妃担心的正是朕所担心的,玉教一天天壮大,他的手下都是江湖中的高手,朕这些日子也是在思考这件事,可这和姚梦姬有什么关系!” 徐玉娥也不顾在圣上面前,竟然嗤笑一声,道:“皇上真是糊涂,难道您没注意到八王爷看着那个姚梦姬的眼神么?哼,也是,皇上身边的女人多,怎么会注意这些,但皇上应该相信臣妾,八王爷定是十分喜爱姚梦姬的。” 李穆昇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徐玉娥顿了顿,道:“若是皇上现在夺人所爱,必定会激怒八王爷,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我们还没准备好,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李穆昇眼睛一亮,问道。 徐玉娥道“皇上,你知道八王爷为何在您面前将那姚梦姬形容的如此不堪么?甚至不顾这已是欺君之罪了!” “爱妃说来听听。” 徐玉娥顿了一下,道:“那是因为他担心皇上您看见姚姑娘的面貌会…呵呵呵。” 李穆昇亦笑笑,翻身压住那美人,大手覆上胸前凸起,用力揉捏,坏笑道:“朕怎么就喜欢上了你这个妖精!什么都瞒不过你!” 徐玉娥娇喘连连,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道:“皇上,所以说还不如则其好而行,皇上可说为了感激八王爷这几年在外的劳苦奔波,先将姚梦姬封为妤梦夫人赐与八王爷,择日完婚,这样,李幻灵必定心中喜欢,对您的戒心也会少。” 李穆昇沉默半响,又听徐玉娥道:“皇上,玉娥可是在为风国的江山考虑,皇上失去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姚梦姬,等到将眼中钉拔了,害怕她不投怀送抱么,听所她那个妹妹更是倾国之姿,到时候不都是皇上一个人的,但是皇上现在千万要沉住气,您也知道八王爷的厉害,现在不是谁能控制的事,皇上,请三思啊!” 李穆昇邪笑一下:“好,就依爱妃所言,来人呐!传孙大人!朕要拟旨!” 徐玉娥嘘了口气,娇嗫嗫地喘了声皇上,床帐翻滚如浪,呻吟娇声满屋溢出… ---------------------- 我们只在皇宫住了半夜,天还未亮李幻灵就派人将我拽起来,又将还未来得及洗脸梳头的我往车上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着急像避瘟神似的逃跑,甚至连招呼都不和他皇兄打,总管太监满脸为难,对李幻灵劝说了几句,说是皇上还未醒不敢惊扰,可这八王爷要走却又不敢不告,那老头在地上走着圈,我看都急出汗了,可李幻灵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还威胁他说不能告诉皇上,要等到明日午时方可告之,否则…他的眼睛一寒,那老太监就一屁股差点坐到地上。 我看他也够可怜的,在这样吓下去真的要得个心脏病之类的了,我也就乖乖地爬进了车,靠在一边睡觉。 不一会车就出发了,奔的很快,车里的一阵颠簸将我颠醒,打了个哈欠,撩开窗帘,天已见白,金风都在初日的光辉下显得是那样的富丽堂皇,美丽的有些不真实,就像隔着很远的地方望着一副极美的画,金黄的颜色闪闪发光,那颜色应该是令人温暖的,因为我又记起了一个人,有着一样颜色的眼睛和头发,风又开始吹了,遭乱乱的头发打在脸上,令我有些郁闷的狠狠放下了帘子。 前面李幻灵的声音道:“以最快的速度回玉教,一锦城发生暴乱了…”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1章 赐婚 章节字数:2262 更新时间:09-09-30 12:02 风国二百零五年秋,一锦城发生大规模的难民暴乱事件,难民们用血肉堆成的人梯硬是闯入了一锦城池,一锦太守杜武鸣命人倒油焚烧其肉梯,用刺刀挑杀难民,一锦的围城土黄色的墙壁挂满了一道道粘稠的红色,仅仅半日的时间所有难民无一幸存,一锦城外护城河尸骨漂浮,水红如血。 太守杜武鸣命人挑拣几俱尸首挂于城外示众,以恐人心,一时间血雨风霜,百姓人人自危躲避屋中。 一锦国城东有一医者胡不幸暗夜潜逃出城,一路摇头叹息:“唉!风国,疯国,恨狼贼,风国,疯国,圣无德,风国,疯国,无药救,风国,疯国,无法医… ” 风国… 疯国… 赶了三天的路,我们便从金风都席卷回了玉教,这一趟折腾却仅仅只是为了让徐玉娥瞧上一眼,想起一路上看见的悲惨,华恒九州遭旱的难民,我当真平静不下来了,却苦于自己毫无事处,一点办法也没有。 刚刚回到玉教,李幻灵就被一大堆玉教老者围着去商议什么了,我本想凑去听听,却硬是被绣衣拉回了依风苑。 绣衣小脸瘦的可怜,见到我却又极开心地笑着:“宫主!您可回来了,二小姐等了好半呢!” 我哑然:“雪姬?” 绣衣点头:“是啊!二小姐似乎好多了,想必绣衣当初真的可能是错怪二小姐了。” 我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就和绣衣进了屋,一进门,果然,姚雪姬温柔地笑着迎了上来,甜甜地叫着我姐姐,满桌酒菜,竟都是我菜单上最喜欢吃的。 心里有些暖,招呼着大家一起吃,绣衣也被我硬推到了桌边坐下,我的心情略略好些,虽然从玉香楼那天之后我就开始萎靡不振,但见到那么多生活艰难的百姓,甚至是生死未卜的难民们,我的事确实是微不足道了些,也许是自私的麻木吧,我喝下一大口酒,舒了口这几天郁结在心头的闷气,越发的感觉自己好多了,甚至想到韩从钰时也不那么心疼了。 吃饭时我一直在讲着一路上见到的惨况,气愤的骂着当今风国皇帝李穆昇与他那个妖妃徐玉娥,雪姬眨巴着一双迷人大眼看着我,而绣衣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实在忍不住的样子叫我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我嗤了一口,继续气愤难当地骂着李穆昇,还有叨咕着那句不知从哪流传出来的民谣:“风国疯国,恨狼贼,风国疯国,圣无德,风国疯国,无药救,风国疯国,无法医…” 绣衣默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宫主…您,小点声,被主上听到…主上他毕竟也是…王爷啊…” 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你,绣衣,你怎么知道的?!” 绣衣瞪大了眼睛:“宫主不会是刚刚才知道吧!” 雪姬笑道:“瞧姐姐那模样就知道了,她一定是这次进宫才知道的。” 绣衣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宫主的失忆!” 我亦笑了笑,正说着,门口处突然跌入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冲着绣衣就喊:“绣衣姐,快去后屋厅堂,宫里,宫里派人来啦!” 绣衣楞了一下,随后撂下碗筷就跑了出去,留下我和雪姬大眼对小眼的纳闷了好久,倒最后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吃吃笑笑的聊了半天,绣衣才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我笑道:“干嘛这么着急,莫非是怕我们将菜吃光了不成!” 绣衣不顾我的玩笑,抚着胸口红透着整张秀脸,一步扑上来,握着我的双手就流泪,我被她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询问个究竟,绣衣却哭着笑了起来:“宫主!宫主!” 我怔了怔:“怎么了?” “宫主大喜啦!”绣衣凝着我,开心的笑。 我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宫主!宫主!您大喜了!”绣衣又道,看着我不笑似乎还挺奇怪。 “绣衣!您冷静冷静,好好说,什么大喜了!姐姐喜从何来?”说这话的是雪姬,很及时的点醒了绣衣。 绣衣喘了口气,看了看雪姬,又瞧回我,扑哧地笑出了声:“奴婢是高兴过头了,又语无伦次了!”绣衣顿了下,突然冲我做足了一揖,道:“恭喜宫主!皇上赐婚,已将您许配给了主上!” “啪啦——!”茶杯清脆的响,碎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雪姬一身,可她却毫无知觉似的定定地瞪着绣衣,我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有些疼的发慌。 “你说什么?绣衣…”雪姬看着绣衣,眼里藏不住的哀伤尽泻。 绣衣一愣,神色稍稍收敛,有些暗然地小声对她说道:“回二小姐,适才宫中传旨,皇上为感谢主上功劳,特封宫主为妤梦夫人,赐婚与主上,并且择日完婚…” 周围空静静地,只有绣衣不大却依旧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字的听的是那么清楚,我的心越来越凉,看着雪姬呆滞的面庞,心里莫名的紧揪到了一起。 我不明白这个圈为什么转的这样累,我,韩从钰,姚雪姬,李幻灵,真的是有些累了。 雪姬,你喜欢李幻灵吧,我真的很想问这句话,可是看着她瞬间红透了的眼睛,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因为答案已经明了的不能在明了了。 这顿饭从绣衣回来过后就在也没有人动过筷子了,雪姬匆匆地走了,临走时一句恭喜的话也没有,我曾以为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子,可现在看来,在爱情面前,任何坚强的铜皮铁骨也会被腐蚀的不剩什么了。 而我,坐在窗台上,望着的确是那座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晚风苑,自从那人走后,晚风苑突然安静的吓人,那每日必能听见的兵器碰撞的声音没有了,只剩下一座废墟似的院落,空荡荡地搁在那里。 韩从钰… 你在哪… 我真的又要自己一个人了吗… 这场婚姻又算什么… 谁…知道呢…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2章 不屈 章节字数:2049 更新时间:09-09-26 20:16 临半晚时分,天空喷了一层浓浓的红晕,那是我十分不喜欢颜色,本来烦闷的心情更显的暴躁起来,我将绣衣支走,因为我真的害怕自己会迁怒周围的人。 独自坐在窗口,尽量压着火气,我一直在想,想的脑袋里生疼生疼的却也想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门外有个清晰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房间,我才抽回思绪,说了句绣衣,我想一个人静静。 门外的人没有走开的意思,而是立在门口静静地站了好一会,我正要不耐的开口,门却吱嘎一声打开了,抬眼瞧去,那绝美的人站在那里,定定地凝视着我,我撤走目光,现在的我真的不想见到他,李幻灵。 不介意我的冷漠,他自顾自的进屋坐下,就像平时一样坐在离我不算太远却也并不太近的地方,熟练自在地捡起一本书翻看,可以说自从韩从钰走后,我这里就成了他的书房。 我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翻书的声音,甚至有些疲惫的呼吸,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话语,只有彼此时而发出的一些微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种沉默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我只当他是透明人,起身,我为自己倒了杯茶,可李幻灵似乎并没有将我视为不存在的人,在我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从书本上移开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我嘬第三口茶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淡淡的声音,不大,却依旧听的十分清楚:“赐婚的事,听过了吧。” 不像是在问我,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瞅着他,忽地就特别想笑,于是我真的笑着开口了:“八王爷,李穆灵?呵呵,我还是个笨蛋,竟然这么久才知道你的庐山真面目啊。” “你!”脸色难看起来,李幻灵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连我的身份也给忘了。” 我哼笑一声:“我不是姚梦姬,又怎么会知道!” 出乎意料的,李幻灵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我的这句话,他敛了敛眼神,轻轻地说道:“也是呐,我又忘了,你根本不是她…” 此刻,不知为什么我真的很想搞清楚这个男人的感情,可是我看不透,纵是天大的本事,也猜不透哇! 我嗯了一声:“你知道便好了,那道圣旨,又有什么用,姚梦姬已经不在了,这里只有陆展梦!” 李幻灵漆黑的眼眸莫测难懂,混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危险泉眼,看的我心里毛了一层。 “我说过,没有找到她之前,你就是姚梦姬!”他开口,带着不容抵抗的命令语气。 我苦笑:“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死活必须将这戏演到底了!包括这荒谬的成亲!” 李幻灵突然靠近我,柔柔的声音令人心头发酸:“不是荒谬,我娶你,是早晚的事!你也,一定是我的人,梦儿,我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只是我面前的这个人,请你相信我好吗?” 我怔了一下,很意外他竟然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语气,沉默,我别开眼睛不去看他,心里又酸又痛,竟然开始有些可怜这个男人了。 “对不起…” 这是我记忆中对李幻灵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当时不知道这句对不起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它是那样脆弱与无力的道歉啊… … 风国二百零五年十月十一日,风和日丽,龙凤双齐,宜嫁娶,风国八王爷李穆昇大婚,其妻正是天子李穆昇刚刚册封的梦妤夫人,姚梦姬。 皇曰全国同庆,百姓却苦于生计,无人面有喜色… … 绣衣的刺绣堪称一绝,大红的惆丝底布绣着牡丹彩凤,就连绣花鞋子都是自己亲手缝的,绣衣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欢喜,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红了又红,几次都将手指扎出了血,滴在红色的绸缎上,倒是看不出来。 绣衣对我说,宫主,你好歹多吃点。 绣衣还对我说,宫主,奴婢终于知道了,您根本不喜欢主上,是奴婢自作聪明… 绣衣继续对我说,宫主,你莫哭了,您的身体不好,已经流了三次鼻血了,老爷子说您要是在这样,很可能引起身体里的潜毒再次复发…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好吵,吵的我的耳朵快要聋了,头上的凤冠压的脑袋生疼生疼,我迷迷糊糊地坐在到处贴满喜字的新房里,麻木的只剩呼吸。 绣衣就站在我的身边,红盖头遮着,我只能看见她的一角衣群,来往的宾客们大声的吆喝,似是好多江湖豪杰,一瞬间,我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人类果然只是彼此利用的动物,李幻灵,借着这场婚姻又能拉拢来不少江湖人吧!我在心里暗暗地想着,越来越觉得闷着这么久的气就要从胸膛里爆发出来了。 我本来还幻想过要是韩从钰知道我就要和李幻灵成亲,会不会不顾一切的来救我呢,可是这个美好的期待再次被非常不美好的现实彻底地击碎了,我一直等,一直等,甚至直至适才我还心怀着那份美好…可是现在… 韩从钰,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场婚姻?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来… 甚至是一句完整的道别… 我恨… 狠狠扯掉红的刺眼的盖头,我将凤冠使劲摔在地上,绣衣吓了一大跳,慌着声音道:“宫,宫主?!” 凝着她,我道:“绣衣,我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无论他是李幻灵,还是八王爷!”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3章 逃婚 章节字数:2435 更新时间:09-10-01 18:27 第63章逃婚 绣衣的身子晃了晃,定了定慌张的神色,嚅嗫道:“宫主,您,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说这些话…” 深深地凝着她,我一字一顿道:“绣衣!我不能嫁!” 绣衣倒吸了口凉气,惊声失口:“宫主!” 叹了口气,我开始脱那身鲜艳如血的赤红嫁衣,绣衣慌乱着想要阻止又不敢阻止的样子,团团转地叨咕着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她突然冲上来抓住了我的手,哽声道:“宫主!不可啊!宫主!皇上,是皇上赐的婚,您这是在抗旨,您有几个脑袋可以抗旨不尊啊!” 说罢,眼圈一红,显得整张脸越发的惨白无色了。 “不要阻止我,绣衣,皇上,呵!”我冷笑:“那个狗屁皇上,哼!要杀要剐不就是一条命嘛!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有何惧哉!” “宫主!不可啊!宫主!求求您,万万不可啊!”绣衣泪眼滂沱,拉着我就是不放。 “绣衣!”近似怒吼的声音令绣衣彻底安静了下来,我喘着粗气,咬牙道:“绣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我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你的主上,那个尊贵的八王爷,我喜欢的,我,我喜欢的是韩从钰啊!” 泪刷地滚了下来,落在了绣衣的手背上,绣衣的手被泪烫了似的抖了一下,缓缓地,她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屋中恢复了安静,外面的鼓噪依旧,叮叮咣咣的敲锣声,掩埋了一切似的,包括我和绣衣各自的抽泣。 良久,我默默地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男子的便衣套上,绣衣却徒然坐在一张矮椅上,呆看着我的动作,我心里又沉了沉,但还是暗自庆幸着绣衣没有去告发我。 “宫主!您以前曾自语过这辈子除了主上,不会嫁给任何人,您的心思少说也有十几年了,从绣衣认识您的那天,您就爱着主上很久了,所以对于宫主现在的移情,绣衣确实是没见着透彻,绣衣一直以为宫主是埋怨主上以前的冷淡,才利用那韩公子引起主上的珍惜,可是真的不曾想到…宫主的戏并不是戏…皇上赐婚,绣衣简直为宫主高兴死了,以为宫主多年的夙愿终于可以实现了,可惜了…绣衣终究还是没帮上宫主什么…连替宫主高兴也是错的…”绣衣突然的开口,令我又难受了一回,上前抹掉她的泪水,我摇头:“绣衣,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绣衣猛地抱住我的腰,整个脑袋埋入我的怀里大哭起来:“宫主!这么说您又要走了吗?” 摸摸她的发心,我哽声道:“绣衣,对不起…” 绣衣努力收住了哭声,破涕而笑道:“宫主说的哪里话!宫主,您放心走吧,只要您能幸福,绣衣就满足了。” 吞回眼泪,我笑笑:“好绣衣…” “吱嘎——!”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我和绣衣皆吓了一大跳,转眼间一抹倩影闪入,昏黄的灯光下摇曳出一个绝色的佳人,见到我们的同时微微一楞,上前一步,她捂嘴微笑:“偷偷过来瞧瞧,竟然瞧到这一幕,大喜的日子,怎么主仆二人在这抱头痛哭呢!” 我惊讶道:“雪姬?” 姚雪姬一揖到底,我急忙过去扶她。 “姐姐!”雪姬抬起一张小脸看我,尖尖的下颚,衬着无色的肤色,多日不见,竟是瘦成了这样。 心里有些难受,我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雪姬了,“雪儿,你,你怎么瘦成这样!”握着她一双冰冷的手,我心疼地问。 姚雪姬并没回答我的话,却是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又瞅了瞅被我扔到地上的凤冠和嫁衣。 “姐姐!您这是做什么?”雪姬指着地上的一堆问,又看了看抹着鼻涕的绣衣。 我苦笑:“雪儿,我不嫁了!” 出乎我的意料,姚雪姬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惊讶,反而松开我的手转到一侧没有看我,淡淡地说:“姐姐!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姐姐你根本不爱主上!” 看了看她,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雪姬续道:“想必姐姐也知道,雪儿深爱着主上!” 转回头,她的紫瞳定定地凝视着我,那样坚定的眼神,认真的神态,竟令我有些佩服起来,这样坦坦荡荡的表白,毫无所惧的模样。 我点点头:“是的,我知道!” 姚雪姬忽地就笑了,拾起地上的嫁衣,她看着我:“姐姐这是要逃走吗?抗旨逃婚?” 我亦笑:“不错!” “敢问姐姐可想活命?”挑眉,姚雪姬竟然有些奸谋地看我。 心头一凛,我突然觉得姚雪姬有些…说不出来的一种感受浅浅的埋在心里,这个女人… 笑了笑,我道:“当然,何人不想好好活着…除非到了活着还不如死了处境。” “姐姐是可以活着,还可以去找自己的生活,因为妹妹有个想法,姐姐如果同意的话…” “哦?”顿了顿,我吸了口气叹声道:“那雪儿说来听听吧!” 姚雪姬将凤冠也拾了起来,走到梳妆台前,从镜里看着我道:“妹妹这招叫各得其所,两全其美,姐姐既然不想嫁,就由雪儿代嫁,姐姐可趁拜天地之时从侧门溜走,姐姐和我的身材相貌本就几分相似,雪儿会命人多喂主上一些酒水,主上想要发现,恐怕也是第二日了,到时候主上纵然震怒,也不会真的下令追杀姐姐,更不会讲此事泄露出去,让姐姐背负死罪,她会令雪儿一直扮演着姐姐的角色,扮演着妤梦夫人的角色的。” 姚雪姬涂了涂红胭脂,笑弯着眼借着镜子的反射看我:“不知妹妹这招可好?” 一瞬间,我打了个寒战,那美丽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这时默了半响的绣衣突然开口:“主上,二小姐这条计谋也未必不是个办法,起码可以帮您争取时间,一天一夜,骑上飞步,主上想要追上也难啊!” 低头寻思一会,也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管怎样,雪姬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也能恢复自由,虽然觉得很对不起李幻灵…但是… “好吧!雪儿!就听你的,我们快点吧!” 我系好衣服,和绣衣一起给姚雪姬梳妆打扮,镜子里,姚雪姬妩媚动人,笑的如桃花般娇媚,擦了胭脂的玉容更添几分绝艳,一身红袍,竟真增了些喜庆,珠光宝气的凤冠,白色的珠帘垂在面前,隐隐绰绰中竟是这样美丽的人…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4章 大人 章节字数:2200 更新时间:09-10-07 17:28 吉时将到,在放下雪姬面前盖头的时候,她突然拉着我的手使劲塞给我一个玉瓶,我一愣下意识的想推辞,却被她紧紧握着拳头,不松开,“姐姐!”雪姬的声音有些急促:“拿好它!这种药是妹妹花了毕生精力炼制出来的,出门时吃上一粒,姐姐的紫瞳就会变成黑色…” 姚雪姬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绣衣是否听也听见了,可绣衣似乎不没发现,只将她的盖头盖好了,看着我擦了擦红透的了眼睛,然后勉强挤出笑容道:“宫主,时辰到了,我和二小姐先出去了,过一会儿,宫主可从后门走,马厩也就在后面右侧,宫主放心,绣衣相信有缘自会和宫主见面的,宫主…您…多保重…” 绣衣恨恨地说完这些话,扭头就搀着姚雪姬推门迈出了门槛。 外面哗啦啦地更热闹了,好多人吵着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 我攥紧玉瓶,心里一片难受不安。 月亮突然被天上的厚云遮个彻底,火红的灯光闪耀在乌滚滚的夜色中,想一个个跳动的红色魔鬼,我想了想,打开了玉瓶,一股沁香随即飘出,魅惑人似的味道令我不由使劲又闻了闻。 想起刚刚雪姬告诉我的话,手里里隐隐地渗出了不少冷汗,蓦然抬头,镜中清清楚楚地照映出我一张白的像鬼的脸,一对紫瞳竟是那样的清楚,紫琉璃一样的大眼仁,闪烁着慌乱恐惧,竟然在夜色中也能闪烁出点点紫光,我从不曾这样在夜里仔细看着这双紫瞳,如今看来,却让自己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难怪当初小豆子带我去赏灯也非要弄条白绫给我蒙眼,确然是因为这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紫眼睛啊! 出门时吃上一粒,姐姐的紫瞳就会变成黑色… 雪姬的话回荡在耳畔,我想,雪姬她早就预料到了,呵,是为了让我更好的逃跑么?雪姬,原来你早就预谋好了,就这么想让我走的远远的么? 我苦笑几声,倒出一粒黑红色的药丸在手,仰头吞下。 胸腹一热,双眼瞬间火热起来,泪水不受控制的刷刷而下,我咬紧牙根,不是疼,而是酸的想流泪。 外面有人大喊,吉时到! 我猛地睁眼,匆匆瞧了瞧镜子,那双紫的发亮的眼睛竟真的神奇般的暗淡了下去… 夺门,我闪出依风苑,溜着墙角向后面跑。 所有的人都去看热闹了,李幻灵大喜,赏与每人五两银子外加一坛好酒,于是整个玉教的奴仆都趁着这喜庆的日子大喝酒水。 酒气浓重,欲迷欲醉… 刚刚跑近马厩,我正庆幸着无人发现,准备携着宝马飞步逃跑,探头探脑的左右瞅着,脚下不停中一不留神猛地撞到了一堵肉墙。 “哎呀!”我失口惊叫,一跟头载到在地,那道肉墙倒是结识,依旧屹立不倒,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只是从上自下鄙睨着我。 “没事吧!魏兄!” 冷汗刷地流下来了,是墨林的声音,我赶忙爬起来跪到一旁,装着粗粗的男子声道:“小的该死,夜黑,小的有多喝几杯,冲撞了客人…” “不要紧!下回注意便是了,魏兄!家奴失礼,请包涵,走吧,主上和宫主就要拜堂了。” 我暗松口气,还好碰上的是墨林。 我敛着这个脑袋,不敢起身,只是那样继续伏地跪着,等着墨林和姓魏的走远,不想一双厚底黑靴停在我的面前,头顶有人说话道:“地凉,跪久了就不好了,尤其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敏感,我似乎听见了他的低笑… 尤其是什么?难道他识破了我的身份?不,不可能?姓魏?他是谁? 虽然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袭来,我却来不及多想一刻,两条腿软了一软,鼓了勇气我假笑着开口:“是是,多谢大人提醒。” 强冷静着起身,弯腰恭送着那两位大人:“大人慢走!” 却不想那姓魏的似乎与我较上劲了,不但不走,反而问道:“姚宫主的依风苑在何处?” 我一惊,险些哆嗦一下,不便抬头,我只低头,胡乱指着依风苑道:“那里,大人!” “哦?”那人疑惑出声,道:“离这里还真不算太远,不过嘛…我很奇怪…” 心里真的开始有火了,我咬牙切齿的告诉自己要忍,我听见那姓魏的笑了一声,下一秒下颚猛然一凉,一柄玉邦白扇挑起了我的头,我一惊,竟忘了掩饰自己的双眼,直愣愣地瞪了起来。 那姓魏的惊讶似乎不亚于我,可能是因为吃过雪姬药丸的原因,眼前有些模糊,只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那人的头发也是长长的,他好像皱了皱眉,放下了扇子,似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认错人了。” “唉!魏兄,你不要做些奇怪的事!快走吧!你下去吧,下次注意!” 墨林开口,带着大大的无奈。 我连声称是,退到一侧。直到偷眼看着他们真的走远了,我才成功的进了马厩,牵出了飞步。 飞步还是蛮听我话的,闻出了我就是那个成天吃饱了没事干喂它饲料的人的气味,乖乖地跟着我走了。 眼看着玉教的后面就在前放,我的心更是平静不得了,正以为自己可以逃过此劫的时候,一个人影却猛然跳到我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我捂住口鼻,险些惊叫,那人瞅瞅马,又瞅瞅我,他,正是适才那姓魏之人啊! 带着笑意,他开口道:“果然是奇怪呢,所有人都去看热闹,怎么还会有人步履清楚的向马厩这边跑呢,这不是逃跑又是什么呢?” 我登时哑口无言,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到底是谁?怎么如此厉害? “大人!有话还请直说!”是到如今不如摊派,我瞅着他定定道。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5章 豆子 章节字数:2318 更新时间:09-10-13 21:56 那人唇边浮起笑容,摇头道:“我没想过要多管闲事,只是生性爱凑热闹,心中好奇,凡是都想弄个究竟,姑娘请便,我不会出手阻拦,莫怕便是了。” 我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他微笑点头,还特好心地关切模样道:“后门并无看守,姑娘可上马直驱出教。”说罢,伸手,直接做出请的姿势。 努力向后门望了一望,大门半开,好像还真没什么把守的人,我淡笑一下:“那就多谢了!” 上马,轻挥一鞭,飞步前蹄微跺,一下子蹿了出去,似飞一般无声,却一跃数丈,飞步,飞步,我心中惊叹,竟是这样的贴切。 在闪出玉教大门的那一刻,我隐约听见了远处的大声吆喝:“一拜天地…” 心没由来的一个哆嗦,隐隐发疼,我咳嗽一声,吐出口闷气,飞步还在加速,转眼间,玉教已经被我甩在了身后,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似红烛光点般的大小,越离越远… 别了,玉教 别了,雪姬 别了,绣衣 别了……李幻灵… “驾!” …… 月亮又忽闪出,照亮了地上的人,白扇展开,上描点点红梅,一股檀香扑鼻,那人摇摇扇子,自言自语地笑道:“有趣有趣,竟然这般有缘,李幻灵,你真是粗心大意了,不知明天会怎样呢…” 说罢,忽又秀眉紧皱,纳闷道:“不过,说起来,我怎么忘记问了…她的眼睛…” 笑了笑,他转身离去… 风国二百零五年十月十一日,玉教喜迎主上大婚,凡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不少皆来祝贺,贺礼足满五屋,预求官者更是成箱宝物相送,八王爷李穆灵大喜,婚中对众发誓,将尽其一生疼爱其妻。 却不知为何,翌日一早,天未亮全,玉教突传出大哭之声,众人骇之,急奔至月风楼,只见大门紧锁,无人敢进,有一小奴好奇,偷趴与窗边,隐见一人影吊挂于梁,长发如瀑,瞪眼如灯,当即大惊昏之。 随后玉教有人发现二小姐之贴身丫鬟花衣,披头散发蹲于石狮一角,手捏胭脂红,目光呆泻,口中不停念叨:“美,好美,好美!” 有医看之,摇头道:“疯之,无救矣!”有一姓魏之人,喂其丸药一枚后,辞别。 玉教主上李幻灵突得急症,病之,谢百客,大闭玉门,无人敢探寻矣。 玉教发生重变,却诡异的令所有人都猜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大红的太阳热烘烘地垂挂在西边天上。 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好像人眼见的所有的一切都沾染了这红,红的人心里越发的不安与发毛了。 已经是临近傍晚了,我却依旧热的发慌,望着前方春暮城的关口,豆大的汗珠就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难道李幻灵下令追捕我了?看着被堵在城门口的一堆百姓我在心里琢磨。 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卒手中拿着一卷画纸,挨个检查进城的百姓。 我小心挪到一边,弯腰沾了一手的泥巴,往脸上迅速的抹了一抹,也将一身雪白的飞步身上涂了几下,牵着它,我低头随着百姓的队伍慢慢走。 “下一个!”举着画卷的侍卫喊道。 我歪着嘴巴,对着他哈腰笑道:“大大大,大人!” 那士卒放低画卷,猛地被我的丑怪模样吓了一跳,“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骂道,我没吱声,只是一个劲的对他歪嘴傻笑。 “哪里来的?” “回,回,回大,大人,小,小,小小的,是从,从啊,从八八八…” “他妈的!是个磕巴!别八八的了,八里村是不!去去去,一身臭屎味!”士卒骂道。 我不敢吱声,立刻点头就往城里钻,正庆幸着自己顺利过了关的时候,一脚还未踏入春暮城的大门,另一脚却被一根拐杖绊住了脚。 “等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憋住冷汗,我回头,正巧对上一个独眼士卒,黑密密地络腮胡子,一对小眼睛贼溜溜地在我脸上滑动,拿着画卷照着我比了又比。 我眼睛扫了一副画卷,心里更是惊了三分不止,那画卷长发松挽,唇美眼俏,正是姚梦姬的画像啊! 李幻灵,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不觉得上头要找的人和她有几分相似么?”独眼士卒问。 他周围的人立刻都凑上了脑袋,几双眼睛刷刷地定在我身上,“别扯,这画上的女子是天仙,哪有她这副丑样!”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刘,你眼花了吧!哈哈哈。” 那姓刘的独眼士卒骂了几句,大家伙吵吵一阵后,我才找个了机会插嘴问道:“大人,小的可以走了么?” “去去去去!走吧!丑八怪!” “哎哎!”我点头,立刻闪人。 “不对!”刘独眼突然大喊一声:“她刚才怎么不磕巴啦!有古怪!”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立刻跨上飞步,正要挥动鞭子逃跑,却听后面忽然嚷嚷着大喊起来:“有个眼蒙白纱的女人像这边冲过来啦!快!抓住她!” 一时间,所有的焦点从我身上迅速撤走,就像发现了比我更美味的食物一般,一窝蜂地冲了过去。我瞬间又恢复成了无名小辈,从旁边小道上匆匆而逃。 城中小房居多,小路亦是不少,在拐第一个弯路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春暮城大门处有个声音大声怒吼:“别碰阿婆,你们捉错人了!” 略有熟悉的声音令我心头一颤,只是骑着飞步,一阵风吹过便听不真切了,奔了几下过后,进入春暮城时的那座大门已经变的小而又小,我稍稍松懈一下,舒了口郁气。 “别碰阿婆!你们捉错人了!”不知为何,脑袋里突然回忆出刚刚听到的这句话,紧接着,有个熟悉的声音开始回荡在耳畔:“紫眼睛…” 心口狠狠地一阵抽搐,眼眶一热,我猛地回头,刚刚那个声音… 豆子?!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6章 招蛇 章节字数:2181 更新时间:09-10-18 14:42 犹豫半刻,我决定还是先偷摸回去一探究竟,于是下了马,钻进拥挤的人群折了回去。 悄悄摸到城墙一旁角落,我努力向那边张望,一个包着麻布头巾的小孩子坐在马上,背对着我和那些侍卫说话:“大人!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随便抓人吧!”稍稍稚嫩的童声说道。 我一愣,声音像小豆子,可是那小子啥时候变的这么稳重了?竟然还会用成语了? “呵!我们也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做事,请二位下马吧!”独眼侍卫哼着气不屑道。 “大人们要捉的人可否就是画卷上所画之人?”那男孩道。 “嗯!你这小子还知道不少!不错,那又怎样?” 男孩笑出几声,侧头对他身后的女子说道:“阿婆,他们想要看看您的脸,可否将白绫暂时取下?” 我的心猛跳了几下,虽然只是个侧面,但是,这孩子,这孩子确实就是小豆子啊! 正这样想着,就看见他身后的女人点了点头,小豆子便道:“冒犯了,阿婆!”伸手,他将那女人眼前白绫取下。 虽然人多声杂,但我确信自己听到了那些侍卫的倒吸气声,小豆子不屑轻笑,转回头将白绫重新为那女人系好,道:“怎么样,大人可看清了,可是您们要找的,这画上貌美的女子?” “不不不!不是了。”有人这样慌乱道。 “他妈的,真倒霉,看见那么恶心的东西,快走吧!”独眼侍卫破口骂道。 “嘘!陈哥!说话小心点!”身旁有人提醒。 “大人!我们现在口否走了?呵呵呵”小豆子低笑着,不知为何竟然一股恶寒直冲我的脑门,我不禁然的打了一个寒战,小豆子,怎么突然觉得如此陌生了… “冒犯了冒犯了,请,请!”有两个侍卫竟然低头哈腰,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我十分诧异。 “那便好了,阿婆我们走吧!”小豆子开口,唇边浮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拽了拽马上缰绳,马儿掉头,进入城池中,我急忙也上马跟了上去。 “阿婆!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长长记性啊?”小豆子带着无限的笑意,开心地说。 那女人开口道:“也好,正好试试你刚刚学会的招蛇术,去吧!” 我听的真切,心中不由大惊!招蛇术?!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派武功,小豆子?怎么回事,这边只见小豆子小手连拍,立刻高兴地道:“是!阿婆可先行,霍儿去去就回。” 他左腿一伸,轻踏了下马头,便接着力气飞了出去,落在旁边的矮屋上,又窜起,跳蹦着直奔春暮城口。 我只好又掉头回去一看究竟,远远的,他小小的身影竟然像只壁虎似的瞬间贴到了城池的高墙上,他在城墙上如履平地似的四处爬着,除了我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身石灰衣色的小孩。 不一会,他贴在一处阴暗的墙壁上,口中吹起高哨,隐隐地奇怪细小的声音,我却不知为何竟然能听的如此清晰,不一会,那哨声变了一个音节,猛地低了下去,却更细更怪了,我一身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小豆子,他口中的哨声竟然变成了一只蛇的嘶嘶叫声。 “小豆子!”我忍不住冲他高喊一声。 他却没有听到,爬到春暮城那几个字的上面,从上面俯瞰着适才的那些侍卫们。 “小豆子!小豆子!”我不放弃的高喊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只是他们正要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却被前方的躁动引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传来。 “蛇!救命啊!有蛇!花斑毒蛇!啊——!” 所有的人都开始如潮水般向城里挤。 “城门口有毒蛇!快跑啊!” 城门口的侍卫们瞬间死了几个,脸色黑青黑青的,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竟然有一百来条花花绿绿的毒蛇汇集到此,一堆堆恶心的吐着信子,我胃里一顿胡乱翻腾,险些当场吐了。 “哈哈哈哈,活该!敢拦老子!找死!”一阵孩童的狂笑声,渗人心肺地从上方传来,那张本应该稚嫩可爱的脸庞,此时却被血腥味熏染的兴奋至极,甚至扭曲了那张满脸青春痘的脸。 “小豆子…”我忍着心痛,喃喃自语。 他笑眯着眼欣赏着下面人被蛇杀死时的痛苦,活像个小恶魔似的怪物贴在上面。 我停在原地惊愕地看着那一切,看着那个熟悉的却又近乎陌生的人,忘了前方的毒蛇,也忘了自己应该转身逃跑。 飞步不安的踏着步,嘶叫一声,我没捉紧缰绳,一下子掉下马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觉得一屁股的冰冷柔软,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被我坐着的毒蛇们发生大叫。 飞步一脚踩死了欲要咬我的一只毒蛇,我拼劲全力一下子向上窜去,伸手就抓住了飞步的马鬃。 “哈哈哈哈。”一阵发自内心的大笑声传来,我没顾的上去看,只拼命地骑着飞步逃跑。 “你的命可真大!竟然一屁股坐死三只毒蛇还没被咬到。”身后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我一声惊叫险些重新跌下飞步。 一回头,一双金溜溜地圆眼睛看着我笑,正是那个刚刚招来一大堆毒蛇杀死一大帮人的那个孩子,陌生的小豆子啊。 我瞪圆眼睛看着他,憋了半天就憋出四个字:“我,我的马!” 他眼睛阴鸷一眯,道:“你的马怎么了?老子我骑是给你面子!快走,当心我让毒蛇咬死你!” 说着竟然冲我伸出手来,我一看,竟然是只三角脑袋的毒蛇。 我一下子就默了下去,我,我,我咋就这么倒霉呢,无奈中只好依着他驾着马。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7章 毁容 章节字数:2610 更新时间:09-11-21 20:45 冲入春暮城的人潮不知何时竟然没了,家家户门紧闭,竟然都关门躲藏起来了,所以这路还算好走。 后面坐着个小冤家,时不时的就将那条花斑毒蛇放在我的肩膀头上,像是很喜欢看我吓的发白的脸,不一会,他突然收起蛇来,良心发现似的不再吓唬我了。 我刚刚松了口气,他突然在马背上站起来侧身看我,这一下非同小可,我着实被他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险些跌下马儿,幸而有人及时地抓住了我的后襟,扭头就对上了一双狡黠的发亮的金瞳。 “你干什么!”见他还没有打算松开手的意思,我瞪眼问道。 他金眼一眯,忽地嘴角浮起一抹邪笑,目光在我脸上一边游走,一边说道:“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啊,嘶,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呀?” 我心中不由一阵抽痛,很想将他一把搂入怀里,忍住苦涩的泪水,我笑的难看:“豆子…你终于想起我了…” “咯咯咯…”小豆子咯咯地笑了,忽地叫道:“啊啊!我想起来啦!” 我又是一阵激动:“豆子…” 手腕被他握住,我含情脉脉地凝涕着他,吸了吸泛滥的鼻涕,正要开口,只听他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那个画卷上的女人!” “什么!”我当即楞住,看着他露出的一排小白牙。 “这要是把你送入官府,你说我能得多少好处呢?”他攀着我,一脸的奸猾。 我愣了半天的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了我的前面自己驱驾着飞步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去,干巴巴地开口:“你不是小豆子,是我认错人了,只是你…与那孩子太像了…” 那男孩没说话,可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小小的身子抽动了一下,只是眼前一晃,已经拐进了一片树林中,我不知道这城里还有这种地方,一棵棵树干上蹲着半死不活的乌鸦,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们。 “这是哪里?”我问,他没将我放进眼里,不回答,却是脆生生地开口叫道:“啊婆!啊婆!霍儿回来啦!” 一阵疾风吹来,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干瘦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的侧手旁,瓜子小脸,大半张脸上缚着白绫,看不清摸样。 “霍儿,你带来什么回来了?”女人有些大舌头地开口道,而后又恻着耳朵细听着声音,我一见不妙,立刻要抽身走人,那叫霍儿的小鬼头却死扣着我的手腕不放,大声嚷嚷道:“想跑吗?你现在已经是本大爷的奴隶了!不许跑。”转头对那女人道:“阿婆,霍儿给您弄来一匹宝马,来孝敬您老人家的。” 女人呵呵笑了:“四蹄有力,落地生风,阿婆我早就注意到它了,好霍儿,真知婆婆的心。” 我的手凉了起来,那只手掐紧的手憋的煞白,明显的已经不过血多时了,手腕处疼的发麻,我怒吼一声:“放开我!”下意识地挥手去打,那男孩灵巧地躲了过去,咯咯直笑:“呦!脾气不小嘛!下来!”他身子一翻,一下子跳下飞步,我自然被他拖拽着一头栽了下去,浑天暗地间就感觉身子沉甸甸的,一开眼就碰见那张青春痘正坏笑着的脸,压着我,他嘻嘻地笑着在我身上噌来噌去,撒娇似地抱着我说:“真好玩,真好玩!” 脖颈一紧,我一下子被人从后面半拎起来,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地道:“霍儿,她是谁呀?” 霍儿松开我,蹦到她近处不悦道:“阿婆可不行打她主意,她是霍儿好不容易骗来的,那宝马归阿婆,阿婆可不行要霍儿的东西啊!” 那女人嘴角提了提,我猜大概是在笑,点了点霍儿的鼻头道:“阿婆没有小心眼到要去抢我霍儿的东西,这个女人给你便是,只是不知她相貌如何!” 说着一只干瘪的老手就向我脸上抓来,半寸长的黑指甲扣在我的脸蛋上,只要她稍稍一个使劲我脸上的肉就得少上那么一大块啊,我的冷汗刷刷直流,那边霍儿急急地叫道:“阿婆,不要啊!她丑的很…” 那女人哪里肯听,冷笑几声后厉声道:“霍儿也学会中原人的说谎了吗!这女人脸滑手滑!哪里难看了!你忘了那个臭男人了吗!忘了阿婆平日教导你的话了吗?” “霍儿没忘,只是她…”霍儿瞅着我,脸色发白。 “哼!不管她是谁!给你个教训!别怪阿婆我心…” “哈哈哈哈!”趁她没将那‘心狠手辣’四个字说完,我猛然抢着出声,狂笑着打断她,见我哈哈大笑,那女人连同霍儿楞了一愣,女人的手远了远,凑过来一张脸,看不见别的,只能看见一张白绫一只嘴巴,“你笑什么?疯了吗?” 我笑道“你的做法可笑!我当然要笑了。” “你说什么!”她的手做出鹰爪状,骨节嘎嘣做响。 “夫人何必发怒,还要以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心中的痛楚!我知道对女人来说外表的重要,可是夫人已经倾城倾国过,何况如今风韵犹存,您又为何如此想不开,到处伤人伤己。” “是啊,阿婆,在霍儿眼里您永远是最美丽的…”霍儿的话音平静的很,却又真挚的很动人。 那女人哼笑一声,冷声道:”风韵犹存?哼!中原人果然虚伪!你想用这些话糊弄我这个老婆子吗!” “那夫人您认为何为美丽与丑陋?” 她的身子僵了僵,犹豫半响,厉声问道:“你认为何为丑陋,何为美丽!” “夫人!秀外慧内才是美啊,何况人之美在于四分外表六分内在,四与六,外和内的轻重夫人可否明白了。” “哼小丫头!婆子我不明白!” “夫人不是不明白,怕是夫人已经不想明白,或者是不愿明白了!” “你!找死吗?”女人牙齿一磨,抓的更紧了。 我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可是夫人!人皆有老,相貌天定,说白了也只是一身的臭皮囊啊!” 抓着我后颈的手突然松了松,最后竟然完全放开了我,那女人用嘶哑的有些发怪的大舌头喃喃地道:“人皆有老,人皆有老…哈哈哈!”她突然狂笑起来,四周的林叶随着笑声狂摇乱舞,我捂紧耳朵,耳膜却依旧生疼,霍儿着急着想靠近却有不敢靠近的犹豫模样。 “我真是糊涂,我真是糊涂啊!哈哈哈,赵如烟!你以为你能永远美下去!你老了!你老啦!你比我还大三年,你老啦!哈哈哈,他能爱你多久!他能爱你多久!”她笑的格外恐怖,像是想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那真是歇斯底里的发自内心的笑声啊。 突然,她收起大笑,狠嗤一声,扭头看向我,道:“丫头!不让阿婆我毁你的容可以,但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稍稍停下来的冷汗刷刷刷地瞬间又流了下来,我咽口吐沫,听见自己发干的有些抖的声音颤颤地问道:“什,什么事?”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8章 拜师 章节字数:1981 更新时间:10-08-16 19:30 她没有马上说,只是将露着的嘴巴扬了一扬,我猜她那是在笑,不由的心里又毛了一会。 可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朝荆棘满地的树林走去,我牵着飞步,也默默地跟着她。霍儿这会儿突然安静了,只是依旧拿他的小眼睛扫着我,一面小心翼翼地瞄着那女人,这样走了半刻,他突然纵身爬上了棵大槐树,几下就钻进去没了人影。 我正纳闷,却听那女人慢悠悠地冷声道:“还不跪下磕头!” 我一愣,完全不明所以间,却已被她用棍子狠狠地打了双腿,一下子跪在地上,我咬牙,可恶的老妖婆子!我忍! 那女人从上鄙睨着我,一张嘴似是在笑,半响她用那发紫的嘴吧只说了两个字:“磕头!” 这次她并没有用强的,只是用尖长的指甲摩擦出细碎声响,然而此刻,我却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乖乖地,温顺地,毫无骨气似的低下了头… 头顶有声满意的轻笑,看来那妖婆子满意的很,我也挂上笑容,抬头请示:“可以了吗?” 那女人的脑袋偏了偏,似乎将我又审视一番,大概是奇怪我如何突然改变了态度,她半响不说话,我心疼着我的两个膝盖,便当她默认可以了,默默地起身,我揉着鼓起的大泡。 “记住,阿婆我名无情,以后便是你的师父!”那女人突然自顾发话,语调依旧冰冷,并没有因着这层师徒的关系而温柔半分。 无情,无情,她佝偻着的瘦小身躯微微晃了一晃,好似被自己口中的无情二字震到了一般,一瞬间这个狠毒的老太婆那有些落寞的身影竟是这样的孤独凄楚,我心里琢磨,她年轻时一定受过刺激,所以才导致现在的精神有些问题,可惜我没学过心理学,真不知道如何开到这个老太婆。 “阿婆!”那头的霍儿早就爬下了树,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看着这里,抿了抿双唇,他拍拍自己的脸蛋露出一副灿烂笑容:“阿婆,拿出来了!果然没有人发现!”说着捧着个大大的干粮口袋过来了。 女人斜了一眼,道了声好,便一脚踏上飞步,坐稳了身子。 霍儿深深地看我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另外一匹马儿。 我上马,他也立刻翻了上去,捧着一大袋干粮,在我怀里噌了又噌才笑嘻嘻地道:“娘子,快驾马!” …… 夜晚的天气终于有了丝丝的凉意,这个时候怕是最令人舒服的温度了。 点点星光,清晰照人,柔柔月色,垂辉入目。 天上如此美丽,地上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颓废之景,反差之大,着实令人心里寒上一层。 霍儿睡的很沉,这小子枕着我的大腿,用口水在我的裙子上画了张无名地图,那边,那个叫无情的女人盘着腿,闭着眼,不知是睡是醒。 我靠着破庙的危墙,忽觉疲惫不堪,不知何时睡着了,梦里却是一许久不曾梦见的刘爷爷,他坐在摇椅里,带着老花镜,摇着手里的蒲扇,周围满是黄橙橙的野花,一大片一大片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如春。 他笑着看我,对我说着什么,我却听不见,我们近在咫尺,却又似乎远在天涯… 我喊了好久的刘爷爷,最后放弃了,只忍着一腔泪水笑着看他。 刘爷爷的扇子顿了一下,眼睛移到我的身旁,肩膀有些暖意,我的心却如针扎般阵阵刺痛,转头,韩从钰那张微笑的脸庞,一如既往的令人怦然心动,但,却又一如当初的如此地折磨心神,周围的一切褪了色,什么都看不见了,却又是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觉着他的存在。 韩…我开口,却苦森森地发不出声,他也只是在笑,笑的那样无瑕,那样纯真,那样的一如初识… 半响,韩从钰终于笑着对我开了口,可是就在我欣喜的想要听听他的声音的时候,周围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我来不及听清他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微动的双唇…随着画面的混沌,渐渐逝去… “…您在做什么?!” “让开!” 心口猛地发疼,下意识的抓住胸口,我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见一双粗糙的手扳着我的下巴将白花花的东西往我嘴了倒,我,彻底呆住… “阿婆!您不说放过她了嘛!”一声阿婆将我猛然惊醒。 “干什么!”我大叫一声,使劲掰开那双手,脸上的重量猛然消失,可是紧接着感觉到的酸臭就在口中不停的翻滚,胃里一顿抽搐,扭头就开始吐个天昏地暗,我努力收集着自己所有的思维,却还是不能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双手?!是妖婆?! 黏黏滑滑的东西顺着喉咙向下滑去,我使劲呕了几下,竟然呕出几口黑红色的水。 忍住恶心,我勉励抬头,无情阿婆正满嘴笑意的坐在对面,夜黯淡无光,看不清她那张将白绫卸下的脸,而我呆看着她半分过后,才傻傻地将目光移向早已呆愣在一旁的霍儿。 口中还残留着浓重苦涩味道,但我还是急急地开了口:"无情阿婆,你,你们…你刚刚在做什么?"脑袋里突然清晰起来,我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瞪眼大叫道:"你刚刚在给我吃什么?!"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69章 奇毒 章节字数:1988 更新时间:10-08-16 21:17 无情不紧不慢地道:“小丫头,婆婆我适才救你一命,还不赶快跪下道谢!” 我心中恼怒,不由没好气地说:“婆婆若是救我大可以白天大大方方的救我,何必趁着深更半夜熟睡之时救人,这等腥臭的东西,只怕不是良药而是毒药吧,婆婆!” 一边的霍儿也急急地道:“阿婆,您,您给她吃了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捡个媳妇,还没过洞房,就要被您老人家害死了,您老可不能这么狠心啊!好歹等到霍儿娶过二房您在下手不迟啊!”说到最好已然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无情阿婆听到这里却哈哈大笑,大声赞道:“好霍儿,真不枉婆婆我平日的细心教导,二房,呵呵,说的不错,什么忠贞,唯一,都是狗屁不通的伪君子,霍儿你以后就要逆俗而行,风流一世!” 霍儿当即点头应了,复又指着我道:“阿婆,您看她这个,那个。。。” 被霍儿这样一闹,我的气焰下去了不少,当即正襟危坐,凝着无情阿婆,待听解释。 无情与我对视,不紧不慢地开口:“丫头,若是大白天的将蝎九丸给你,你自己会吃么?” “蝎九丸!”霍儿脸刷的白了,只喊了一声名字,便没了下文。 我见霍儿的反应如此大,恐这毒药并不一般,我如实摇头:“确实不会!” 无情阿婆冷哼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怨不得你,只是你身中三中奇毒却不自知,却是愚蠢之极了!哼哼!” 我心中猛然一跳:“前辈所言何意?” 无情阿婆嗔目圆瞪,喝道:“前辈?” 我急忙改口:“徒儿不明,还请师父开导!” 无情阿婆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沙哑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呵,算你机灵,我也不算白救你一条小命!”复又冷冷地道:“婆婆我不问你身世,想你现在身中奇毒,一人流离在外,家里,哼,怕也没个有点良心的。你又有多少仇家,倒是如此狠毒的给你下了这三样毒,只怕比婆婆我的心还要狠上一万倍。” 我听罢满目震惊,却不置可否。 当初李幻灵对我下了听命粉,萧若水给我吃了不知名的毒药,这些我都是知晓的,可是在玉教穆圆通联合韩从钰等几位高手已经将我的毒驱尽,难道当初还残有病根,还是这位怪婆婆的信口开河,或是在那之后我又中了毒?! “婆婆所言不错,我曾中过玉教的听命粉,与鬼刑宫不知名的毒药,可是早已被高人治好,至今不曾发作,难道婆婆所谓的奇毒乃是这两样,只是我身中的第三种毒药却是不知是何,我又是如何中的第三种毒的?确然奇怪?还请婆婆明言。”我一面如实说着,一面观察着无情阿婆的表情。 无情阿婆嘴角一牵道:“玉教的听命粉?鬼刑宫的毒?呵呵,你这丫头本事不小,竟和当今两大邪派都扯了关系,难道你丫头是正道人士?那可与我也是敌对双方了!” 听出话中的试探,我苦笑道:“师父放心,我既然已拜您位师,自然不是什么正教人士,至于受了邪教奇毒的事也是说来话长,机缘巧合所造的孽缘啊!” 无情点点头,道:“看在你认我为师的份上,你既不愿细说,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我低头称谢。 “玉教听命粉婆婆我虽不清楚太多,但是它肯定不能算是天下奇毒,而我猜想,你中的一种是巫山有名憔悴骨,令一种却是冰凌山的脊鱼毒,至于第三种,连婆婆我的阅历一时间也确定不了,我想,你说的听命粉与鬼行宫的毒应是解了的,否则你身中四五种毒早就一命呜呼了!呵呵呵呵,丫头,不知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害你的人和你到底有多大仇恨,你可知那憔悴骨是何毒药么?”无情阿婆问罢似乎心情不错,斜睨着我的脸。 “是何毒药?婆婆快讲!”我还未待说话,霍儿便忍不住催道。 我不语,只继续看她。 无情阿婆对我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别的不说,那憔悴骨定是个女子所下!” 见她说的如此斩钉截铁,我忍不住脱口:“为何如此肯定!” 无情阿婆的脸突然阴恨起来,冷哼一声后,却又忽地悲切起来,她半响无语,只挺挺地坐着,我和霍儿都识趣的不发出任何声音,直到月亮又探出头,水白色的光铺下,无情阿婆的白绫早已卸下,我看见一张凹凸不平黑斑残破的皮肤,丑陋的好似癞蛤蟆的皮。 我想起城门前侍卫的话,当时看见无情阿婆的脸便骂恶心。 我又想起,曾经的前世,成为秃子和被人嘲笑时的滋味,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忽涌上心头,那便是可怜吧。。。 我小心移近了无情阿婆,柔声道:“婆婆,恩恩怨怨,莫要折磨着自己便宜了小人!” 无情阿婆浑浊的眼睛木木地望向我,不知是否听到我刚才的话,霍儿突然深叹了口气,熟练性的点了无情阿婆身上的几处穴道,无情阿婆的身子软了下去,霍儿让她枕到自己小小的身子上,望着乌黑黑的天,他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阿婆又犯老毛病了,歇歇便没事了,早晚我会帮阿婆报了这深仇大恨。。。”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70章 憔悴 章节字数:1654 更新时间:10-08-19 21:53 我不知道霍儿口中的深仇大恨是指什么,但也我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意向,看着他那带着稚嫩的小脸,突然想起豆子,眼眶就不禁一热。 不过话说回来,霍儿和小豆子竟然如此相像,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霍儿,你可听说过阿诗塔娜族?”我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霍儿一愣道:“阿诗塔娜?没听说过。” 霍儿的回答熄灭了我所有的猜想,而本想问他身世的想法也荡然无存了,因为我忽觉得这么小年纪的霍儿跟着这么个奇怪的婆婆到处飘荡,不是孤儿又能是什么呢。 可是即便是孤儿霍儿却也依旧开开心心的活着,他将无情阿婆当成自己的亲人,而无情阿婆怪是怪,冷是冷,但是对于霍儿的疼爱却是任谁都能感觉到的,想起我前世的父母,一阵阵的心寒再次袭上心头,我不确定这种感觉是否会一直纠缠着此世的我,于是我不甘心的一面努力遗忘着这种不舒服的难受,一面蜷缩着身体让自己沉睡过去。 霍儿搂着那个丑陋的老女人,靠着树,发了好久的呆,我不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又是否睡着了,只知道迷蒙中听到无情阿婆尖锐的梦魇声,与一个稚嫩柔和的细细安慰声。 。。。 天山乃是一座活火山,山顶有着闻名于世的天山温池,山上更是多产奇花异草,珍稀药材,更有飞禽走兽繁衍生息,虽说多是良药仙果,但天山门却也利用此地的肥沃厚土播种和饲养了不少毒草奇虫。 天山门以狠辣著称,武功奇特,教中人人皆痴迷巫术,毒术,故而虽非正教,却也独来独往,不与邪教同流。 憔悴骨,便是这天山门毒术之一,此毒用鲰鱼之骨为主料,配上九九八十一种慢性毒药,加之三百六十五道工序才可完成,中毒之人每每思愁便会牵动此毒,于是千万倍的伤神害身,久久之后人便会黑发变白,嫩肤褶皱,形容枯槁,最终憔悴老死。 因制作困难故而此毒珍贵无比,却又因不能立刻使人中毒身亡,被天山门视为鸡肋之毒,几乎不曾动用。 无情阿婆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平静的很,只是当个故事有些好奇的听着,不是我不相信无情阿婆的话,只是事实摆在面前,我的身体好好的,起码到现在也并没有出现过任何衰老现象,虽然无情阿婆将这种现象归结为我身上的第二种毒恰巧与憔悴骨相克,并且很幸运的,两种毒都是慢性毒药,而且又在互相相克牵制,所以我才没有变成老太婆。 无情阿婆说这两样毒都是女人下的,这点却不让我有任何怀疑,因为我也认为没有哪个男人会无聊到让我慢慢老死。 只是那两个女人又会是谁呢?是谁要害死姚梦姬?难道是雪姬么?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脑袋里映出那个美丽的可人,妖娆迷人的笑容,温柔的唤我姐姐的女人。 不可能是她的,我立刻否认了,即使姚梦姬的灵魂换成了我,可是她们还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亲啊! 不是雪姬,那又是谁呢? 我想了一大圈,还是觉得萧若水的嫌疑最大了,虽然说没有哪个男人会那么无聊,但是那个老变-态男,他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谁知道他有什么阴谋呢,想到这里我竟然松了口气,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甚至是逃避什么呢。。。 “那您为什么给我吃蝎九丸呢?”半响没人说话了,赶着路的三人有些发闷,我将事情捋顺到这一步,便进一步的问着无情阿婆。 带着偌大的眼袋的霍儿也好奇的抬起自己的大脑袋,不在瞌睡:“是啊,阿婆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身上的第三种毒!”无情阿婆没好气的说,估计是又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犯病的尴尬了。 我想了一想,愣愣地说道:“师父,您别告诉弟子,其实您是想以毒攻毒吧!” 无情点头,我。。。无语。。。 这个瞬间,我觉得无情阿婆真是无情,因为她可以随时拿一个可怜的人做实验,可是好多年过去之后,每当我想起无情阿婆,心里却有种难以言表的感情,虽然她总是冷冷狠狠的,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 而我,也是那时才明白,这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71章 授业 章节字数:2330 更新时间:10-08-21 11:46 风国二百零五年九月,华恒五州在经历了苦不堪言的六个月后终于暴动起义,连同淀,横,粤,三州,起义军队汇合粤州时,已从最初的三万人增加至五万,粤州太守急请京城出兵镇压,兵部尚书罗治却只是调派临近粤州的吉省全部兵力近三万的守城兵赶去镇压,却不想临近粤州地界时突遭义军埋伏,逐吉州都城失火,义军转瞬撤退,镇压军队方觉不妙,派人快马赶往粤州,却见城门紧闭,粤州并无任何不妥,方知中计,急忙掉头赶回吉州城。 吉州城火势已小,黑烟弥漫了半边天,镇压军还未靠近城池,无数激箭突射来,镇军慌忙后退百余步,军首将军大骂,城上忽传出一人大笑声,众人抬头只见一高挺身影,铁甲血刀,鄙睨俯瞰,逐伸手取箭,对准军前那人,嗖的一声,军首将军斜马而倒,眨眼间的变数令镇军慌忙撤向粤州,不料厮杀声乍起,二万镇军被义军层层包围,血杀开来。。。 。。。。。。 我不清楚无情阿婆到底要去哪,开口询问,无情阿婆却不回答。 只有霍儿偷偷地告诉我无情阿婆一直在寻一个仇人,并且寻找了二十余,如今的无情阿婆已经是快到半百的人了,可是那个仇人却是人间蒸发,如同死了一般,霍儿说,那个人,毁了阿婆的一生。 我想,我可能要随着无情阿婆漫无目的的寻找她的仇人了,不过这样也好,本来我也是要漫无目的的寻找韩从钰的,虽然这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可是,我最近总是左眼跳的厉害,而梦见韩从钰的夜晚越来越少,我的心是不安的,莫名的不安,总是有某种东西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直觉告诉我,韩从钰过的并不好。 高山远黛,轻风薄雾,我抬首使劲望了望前方那山,起伏之中形状恰似一条蜿蜒巨龙,那便是无情阿婆所说的神龙山,听说神龙山有个神龙堡,却不知是否是韩从钰所在的那个堡,我心中刚刚这样一想,心脏便忍不住突突的猛跳了几下。 百鸟鸣声阵阵于耳,又有浅溪潺潺而流,我在溪边洗了把脸,洗了几十个野果子做早餐,又将水壶灌满,慢悠悠的往回走,远远的就望见霍儿缠着自己的麻布头巾,缠的津津乐道,我大声笑道:“霍儿,你顶个抹布当帽子啊!” 霍儿扭头看我,瞪眼道:“哼!我愿意你管的着么!” 我笑道:“管不着,管不着,只是我刚摘的野果子,你也别吃哦!” 霍儿大叫着不敢,逐追着我要野果子,我抛给他几只,便将剩下的拿给无情阿婆。 无情阿婆道:“大早上的,你们俩竟比这里的鸟儿还吵!” 霍儿委屈道:“阿婆,你徒弟又欺负我,你说咱俩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多一个她呢?现在反而天天欺负我,拿我开心,还总是笑话我。。。阿婆,她一个女人家的还骂人。” 哎呀呀,这小屁孩,得着个机会就告状! 无情阿婆用拐杖打着他的屁-股,嗔道:“当初也不知是谁哭着喊着不让我杀她!” 霍儿吐了吐舌头,装糊涂道:“谁呀谁呀,是谁这样没有眼光!”在转头,脑袋就被我打了个暴栗。 霍儿捂着脑袋,委屈道:“这下知道我为什么天天缠个麻布了吧!” 我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的阴郁也去了大半,无意中竟也见着无情阿婆眼睛弯弯,嘴角上翘,看着我俩也是忍俊不禁,我心中一暖,无情阿婆,你明明有情有义,又为何将自己硬摆进无情之中呢? “师父,我们是不是要去神龙堡啊?” “你这丫头,那神龙堡是什么地方,哪是说进去就进去的!” “那您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万一那神龙堡有您要找的人呢?”我有点着急了。 无情阿婆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怕是有你要找的人吧!” 我尴尬的红了下脸,没有回答。 无情阿婆却转了话题问了我这些天所学的功课。 我将莫情毒,百血毒,无双毒。。。几十种毒药的制作方法和重点默了一遍,无情阿婆点点头,又问我小虚倪步练的如何。 “小虚倪步已经练至四层,不过第五层却是有点困难了。”我道。 霍儿插口惊叹道:“小梦这么厉害,短短几日竟然练到了四层,马上就和我一个层次了。”经过这一阵子的威胁利诱,这小鬼终于不在一口一个娘子了,改口唤我小梦,虽然不是叫我姐姐,但是也好过娘子,不减亲切也就随他了。 无情阿婆满意点头,道:“慢慢来,你眼下逃命是不成问题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最关心的还是让你学的音律是否都已掌握。” 我笑道:“师父,您实话告诉弟子,您收我为徒最重要的目的是否就是想让徒儿继承您的乐理呢?” 无情阿婆的脚步略微一顿,忽叹了口气:“不错!”缓了一会,又接着说道:“我幼年时便对乐理有着异于常人的资质,更是痴迷于笛箫乐器,十六岁时更是以一曲昙花曲吹放一池昙花,那天我摸你手骨纤细,指有琴茧,想我平日树敌不少,不知何日会遭命变,年轻时苦心研究的乐理琴术便传于你吧,也不枉费我的心血了。” 我叹了口气,道:“可惜徒儿对于乐理一窍不通,还要师父从头教起真是惭愧!” 无情阿婆笑道:“婆婆我也是好生奇怪,你这双手分明是从小练到大的,怎么会连最基本的乐理都不懂呢,本想你在唬骗我老婆子,可后来见你所问问题确是初学之人最难之处,看在你努力学习的份上我就不问你原因了,只要你不要枉费我一番苦心,上进学习便好,好在你资质不错,有望继承我全部音律。” 我点头称是,霍儿更是瞪着圆眼睛惊讶的瞅了我和无情阿婆老半天。 我见无情阿婆确实是向神龙山去的,便放宽了心,一边默记乐谱一边赶路。 曾记得有人说,人生就像路一样,选了怎样的路,便过了怎样的生,只是没有人能看清自己前面的路,就像这去往神龙山的路,只是过后我才知道,那是一个故事的结束,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72章 送药 章节字数:2361 更新时间:10-08-23 21:06 白砖碧瓦,青石地面,环水靠山,玉砌似画,红漆大门,金钉镶嵌。 两只石龙像坐于左右门前,威严而立,栩栩如生,几位穿戴干净整洁的白衣者巡逻于门前,面目严肃,精神抖擞,神龙堡三个狂书大字乃是金紫之色,高悬于门上正处,衬着背后耸立之峰,更显气势威严,一眼望去,看不见东西围墙尽头,可见规模之大,不同于一般小门小派。 “阿婆,我们怎么进去才好啊?”远远望着那座如同城堡的建筑物,霍儿咽了口吐沫,白了脸问道。 我的心也不由沉了下去,别说找韩从钰了,怕是还没进大门就会被那些守门的弟子打个半死。 无情阿婆却看不出一丝为难之色,神色淡然,只大步流星地向神龙堡走去,我们便住了口,再不多言,紧紧跟住。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不出所料,守门的白衣们摸住腰间配剑,警惕地扫视着我们每个人的脸,只有一个稍微年长的白衣人随便拱了下手,冷声道:“敢问在下何人?到我们神冷堡有何贵干?” 无情阿婆咳嗽几声,不卑不亢地说:“老朽远道而来,只是为了给贵堡堡主送药!烦劳有人通报一声。” “送药?送什么药?”白衣人语调略显不屑。 “呵!”无情阿婆跺了跺拐杖,慢条斯理地道:“难道贵堡堡不要并蒂寒莲了?” 白衣人面目一惊,重新打量无情阿婆后,一改态度,急忙拱手道:“晚辈多有得罪,前辈且先稍后片刻。” 无情阿婆点了点头,那人便闪身进了堡内,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不到片刻功夫,已带来一位中年男子,那男子由远处匆匆赶来,四十上下的年纪,身形单瘦,面白无须,一袭锦缎青衣,貌似干练非常。 未到近前他先大声笑道:“不知前辈来访,多有得罪!前辈快请进堡来,晚辈程涛定会代替堡主做好地主之仪!”声音里端的客气,表情也是柔和笑意,令人对他的印象也不由好了几分。 无情阿婆也不客气,带着我和霍儿就迈进了大门,那程涛笑脸相迎,口中请字不断,在前带路。 一路桂花漫香,一湖秋水波光潋滟,秀亭假山,走廊花门,没有一样不是细雕美物,精致灵秀,我一路痴痴地欣赏美景,这里虽然与皇宫花园无法比及,但是芳草萋萋,高山临近,花香扑面间,恰与自然融合,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穿过抄手走廊,程涛将我们引至一室,室中青瓷古书摆放规整,桌椅红木,雕菊刻花,落座后自有丫鬟送来清香热茶,程涛抿着茶水,面含微笑,道:“请恕晚辈直言,前辈的并蒂寒莲,不知可否拿来令在下看看。” 无情阿婆轻笑一声,面色犹豫:“这个,恐怕不合适吧,阁下也知道这并蒂寒莲是何宝物,可谓可遇不可求,不说北方如何如何危险,光是寒莲就珍贵无比,更不用说我这株堪比天物的并蒂寒莲了,恐是您年轻不懂,这寒莲奇特之极,遇气化水,我好不容易用秘术摘取,又用玄冰将其收藏,若是这会子给你看了,化成了无用之水,哼哼,那就不知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失误了,这神龙堡堡主知晓后又将如何,这老身不清,阁下却应是清楚吧。” 程涛的脸色白的有些难看,尴尬的咳嗽一声道:“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稍欠考虑了,哦,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身由于一些原由,真名不便相告阁下,倒是老身比你年长许多,阁下叫我声啊婆倒是不亏。”无情阿婆喝着茶水,眼皮不抬地淡淡道。 我强忍住笑,看着程涛那满是笑意的脸上终于略出了丝愠怒,但他旋即便恢复常态,笑道:“原来是啊婆!” 我惊叹此人城府,能屈能伸,难怪可以在这神龙堡有着一袭之地,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程涛随即观察了霍儿与我,看见我时微微一愣,不由问道:“那这位姑娘是。。。” 我刚要开口,无情阿婆却抢道:“她是我的孙女,小梦。”我立刻点头。 程涛淡笑:“看来前辈是不想告知在下真名了,也罢!只是恕程涛直爽,此次阿婆专程将如此珍贵的并蒂寒莲送来我堡,不知有何目的!” “呵呵,好说好说,我们祖孙三人来到此地刚好盘缠用尽,人马疲乏,只是想在贵地叨扰几日,养精蓄锐,只要贵堡能令婆婆我满意,那并蒂寒莲我将亲手送与堡主,如何?” 程涛大吃一惊,狐疑道:“只是这样?” 无情阿婆哈哈大笑,道:“那并蒂寒莲珍贵不比,我只能亲自交与你家堡主,而后的交换条件,自然是与你家堡主说,否则一概免谈!” 程涛恍然,忽想起什么,皱眉道:“可是我家堡主近日正在闭关关键,出关可巧还得等几日,就不知前辈可否稍等几日?” 无情阿婆道:“如此甚好,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正想歇息歇息呢!”说完咳嗽了几声,面露疲惫之色。 程涛察言观色,立刻道:“我这就给派人准备上房,在堡主出关之前正可好生休息。” 说罢换来丫鬟,吩咐几声后,那丫鬟便又匆匆离开,程涛微笑道:“请前辈随我来。”说罢出了房门,在前引路。 在跟着程涛拐了十八个弯,走了九座小桥,穿了八个八角门后,我终于来到了一个精致小四合院,适才的小丫鬟早已垂首顺眉,恭候多时。 程涛客套几句,大意就是此院给我们暂歇腿脚,小丫头名唤碧莲,有事可以随时吩咐于她,而他自己还有事不能久陪,还请包涵之类的废话后终于走了。 这四合小院虽然不大,却是花鸟鱼虫样样俱全,一个雕着花鱼的石池子里养了几条红色的金鱼,几簇黄艳艳的野花开的正嫩,无情阿婆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进了正屋休息,霍儿高兴的手舞足蹈的,也直接去看他的小房间了。 这几天赶路赶得很累,除了睡草地就是睡马背,我早已瘦了好几圈,想着是应好好休息一番,便直接进了西房,房中用品无一不全,珠帘纱帐中青缎被褥,特别诱人,我直扑进床上,倒头大睡。。。 ------- 亲爱的们,想忆没?嘻嘻嘻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73章 线索 章节字数:2093 更新时间:10-08-25 21:45 在神龙堡住了两日,这两日表面平淡无奇,暗下却打听着各自要找的人,我没敢明目张胆地问丫鬟们是否知道韩从钰这个人,而当我反过来问她们神龙堡少主的名字时,每个人都慌张地说不知道,这让我觉得极其地匪夷所思,也令无情阿婆的怀疑更甚,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连姓名也不愿相告呢? 渐渐地,这里给我的感觉却不在是当初进堡时那种阳光明媚,融合自然的美妙气氛了,而是在这平静安详的外表下暗藏着汹涌暗流,这里的人,有着和景色极不协调的紧张恐惧,似乎每个人都不愿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我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还是事实,在这样的一个虚伪的外表下,我看不清这座神秘的堡垒,于是,我们的寻找更加困难,还好无情阿婆还是有些手段的,起码我们将神龙堡的地形与堡中的重要人物还是查的八九不离十了。 神龙堡堡主共有一儿一女,不过少堡主一向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人见过真正面目,只有二小姐还算自由,但是同样深在后园,机不可见。 。。。。。。 这夜乌云遍布,月华光敛,天无星辰,神龙堡的暗卫们更是无声无息的掩埋于黑夜之中,我系紧裤脚,面带黑巾,一袭刺客打扮,无情阿婆亦是如此,只有霍儿因为要留守屋子好大个不乐意,撅着嘴看着我们忙活。 这已经是第三次夜探神龙堡了,而前两次只在堡中边缘探寻,并没有找到什么珍贵线索,这次,我和无情阿婆决定进入神龙堡的中心地带,希望能有所发现。 夜,更深了。 我将小虚倪步用到极限,轻功上提,跟紧了无情阿婆,黑暗中,无情阿婆一改平时老态龙钟的模样,轻盈的像片落叶,几个闪落间便已远离了四合小院。 她轻飘飘地在一杈枝处落稳,对着空中迅速的比划了几下,我牢牢记住了她指点的那几处,那里便是暗卫放哨把手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而这里的暗卫如此的多,看来的确是神龙堡最高机密的地方了。 无情阿婆抬头看了下天,月亮露出条白边,却又迅速隐去,她猛然跳下树,顺着树干滑落,几个闪身就要不见踪影,我亦不敢丝毫马虎,荡了身子跳到树下花草之中,翻身藏于假山内。可是无情阿婆动作太快,我冷汗直冒,跟的十分吃力。 过了许久无情阿婆忽在一围墙下矮下身形,我蜷缩在一旁,心脏怦怦乱跳,无情阿婆瞅了我一眼,正待说话间,呼地一声,山风狂起,又冷又湿,鼻尖突然扑进一阵奇异的清香,幽幽不觉,我立时一呆,好奇特的香气! 我刚刚如此想着,余光看见无情阿婆猛然抬头,胸脯起伏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大惊失色,急忙去捉她的手,握入手中一片冰冷,她抖着声音,细细地呢喃着:“难道是他,难道是他。。。” 我听的真切,却不明她口中的他是谁,难道是无情阿婆的仇人? 眼看无情阿婆的情绪越加激动,我不由得压低声音唤了几声师父。 无情阿婆却不理睬我,猛然甩开我的手,霍地站起身子就要跳入那围墙之内,我被她的大力冲了个跟头,在看时她已划着弧线越入高墙之内,我慌忙起身,正待跳起追她,黑暗中忽一声怒喝:“什么人!”一团黑影猛然冲来,银光反射间离我的胸口不足数尺。 我只能挺稳身姿,堪堪抬手接住此剑,只是一招,我的虎口便已疼的厉害,可知彼此的内力相差悬殊,我心中一凉,又闻他口中一声长音哨声,便又有几团黑衣暗卫闻讯扑来。 “碰!” 千钧一发间,身旁突一声闷响,一团白色浓烟滚滚涌出,刹那间在这片天地弥漫开来,视线被干扰,胳膊突然被人用力捉住,一个声音道:“走!” 我立刻借力而起,顺势被她拉走,冲出那团迷雾。 “小心有毒!”后方有人大声喝道,却已是晚了,几个黑影立时倒地。 混乱中,我们甩掉暗卫,彻底消失在茫茫黑夜中,这时才看清带着我一路飞驰的正是适才失常的无情阿婆,我暗自松了口气,急速地回到了小园之中,闪身躲进北屋。 霍儿被我们慌张的闯入吓了一跳,但见我们平安无事,眉头明显松弛下来。 “婆婆,小梦,你们没事吧”霍儿开口,又跑去将门窗关好。 我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无情阿婆却只是坐下,愣愣地看着某处,不言不语。 霍儿一面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面纳闷地看了几眼无情阿婆,半响无人吭声,外面却也风平浪静,并无人追进小院,我这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一放。 这边,霍儿似已发觉无情阿婆的异常,黑暗中瞅着我挤眉弄眼的,我暗叹一声,只得对他轻轻摇头。 他亦叹息一声,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静的吓人,有人哀叹一声后道:“你们回去睡吧!”正是无情阿婆。 “婆婆,您没事吧”霍儿担心地问。 无情阿婆似乎不想再说任何话了,没有回答,还是那样一个人坐着,雕像般一动不动。 我走到霍儿身边,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出了屋,关上房门,我对霍儿说:“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霍儿急道:“小梦!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婆婆她。。。” “我也不清楚。”我只能这样含糊地回答他,那团香气似乎还在鼻尖萦绕,幽甜的味道有些令人迷恋。。。难以忘怀。。。 醉后遗梦 【卷一】 镜里折花梦不同 第73章 交谈 章节字数:2123 更新时间:10-08-28 21:30 那夜之后,这已是第二个早晨了,晨光初起,旭日东升,我早早起来吐纳练功,身体不由觉得清爽许多,我暗自庆幸着自己能遇到无情阿婆,牵制住了第三种毒,可是前思后想了半天,却又悲叹起自己命运不好,身边阴谋重重,被人害的身中三毒却不自知,心中越发地凉了下去。 我兀自哀叹几声,一会脑海闪现韩从钰明媚的脸庞,眼眶便开始热了起来,又一会试想李幻灵是否已经消气,不会再找我麻烦了。想着想着,忽就记起那双侬丽的双眸,笑意连连间轻声唤我姐姐,心中忽升起片刻的柔软,可是,雪儿,我这个姐姐走后,你是否真的一点也不留念呢? 我在身上小袋中掏出碧玉小瓶,这是那晚雪姬给我的,多亏它,我才能够顺利的逃离开李幻灵的掌控,寻找韩从钰,指肚感受着清凉的玉身,我的心一点点沉浮。 我觉得身边太多事情是我弄不懂的,从最开始的无端穿越,到那夜无情阿婆闻到的奇异香气,似乎身边的件件事情都不简单,团团迷雾将我围在其中不可自拔,无论我怎么想,怎么看,始终看不清真相,弄不明事实,这种感觉真令人难受。 可是,我还是不许自己多想,现在的目的只是找到韩从钰,我再次这样对自己说着,便不再思考下去。 霍儿耷拉着脑袋,眯着眼睛上完茅房,看见我坐在院子里发呆,瞅了瞅我,终究没说话,又转身回房去了。 无情阿婆还未起身,自从那夜过后,她便极少说话,更是不见一丝笑容,我又不忍再多提那夜之事,我相信,那些容易令人迷醉的香气与无情阿婆要找的人一定大有关系。 我叹了口气,若是这里真有无情阿婆的仇人,又该如何呢?二十几年的仇恨,又要如何才能彻底了却。 。。。 用完早饭,几日未见的程涛突然造访,人还未进屋子,又是带着和煦笑容,大声道:“哎呀,前辈,好消息,好消息啊,堡主闭关大成,今已出关了!” 我下意识的朝无情阿婆瞧去,无情阿婆眼中精芒一闪,却又瞬间隐去,然后淡如春风地对已经进屋的程涛道:“如此甚好,那阁下是否已经通知堡主了?” 程涛笑的越发灿烂了,道:“这是自然,堡主得知前辈带来并蒂双莲的事十分欣喜,让我先来谢过前辈,等到事成之后堡主会重谢前辈,定不让前辈吃亏的。” “嗯。”无情阿婆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我却见她身侧的十指,正在慢慢掐响。。。 程涛又与我等闲聊几句,见无情阿婆有些不待见自己,略有不悦,最后索性不与她说话了,只和我谈的欢畅。 “堡主竟然是个女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令我好生惊讶啊,如此说来,您们少堡主又是个怎样的人呢?怕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好不容易将话题引到此处,我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 程涛却连连摇头,道:“姑娘这话可是说错了,不过说实在的,我对少堡主也是知之甚少啊。”说道这处又自嘲般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不止是在下不清楚少堡主,怕是整个神龙堡也不没几人见过少堡主本人的!”顿了一下,又道:“但是,我还是听说少堡主自幼与高人习武,武功内力早已深不可测,但是姑娘若是问少堡主是个怎样的,这我可就不能瞎说了。” 我纳闷道:“哦?少堡主竟是这样神秘?” 程涛咽下茶水,叹道:“正是如此啊!” 我忍不住皱皱眉头,默然了下去。 似乎是话匣子打开了,程涛又无奈叹道:“总之像我这样的身份是没办法见到少堡主了,真是遗憾啊!”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甘与无奈,“噫?”程涛突然亮了眼睛道:“姑娘也许可以见到少堡主呢!” 我也不由来了精神,忙着问道:“程大人此话怎讲?” 程涛笑道:“姑娘若是对少堡主好奇,可以趁着送药之际去那琼芳园走走,也许可以碰见少堡主也未可知呢,呵呵。” “琼芳园!”我心中一喜:“那就多谢程大人指点了,我还真有些好奇少堡主是个怎样的人呢。” 程涛又是一笑,这次的笑容却有些奇怪,他摸摸下巴,高深莫测地说道:“不过,我可提醒你,少堡主可是有了婚约的,姑娘爱慕少堡主我能理解,但是。。。” “有了婚约?!”程涛的话未完,我却如惊弓之鸟般脱口而出了话语,说罢便有些后悔,勉强按捺主心神,我连忙挤出笑容:“多谢程大人提醒,我记住了。” 霍儿听着却是不高兴了,嘟囔道:“那少堡主有什么了不起,小梦才看不上呢!” 我一面干笑两声,一面冲着霍儿使了使眼色,霍儿嘴巴撅的更高,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还好程涛并没认真听小孩子的话,继续和我聊起了别的,我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却听程涛忽压了声音对我说道:“前几天堡内来了刺客,三位没什么事吧!” 我立刻装着万分惊讶的模样,疑声道:“刺客?!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程涛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摸着茶杯边,半眯了眼睛道:“姑娘不知道便好了,我只是提醒姑娘声,小心点。” 如此明显的告诫显然是已经怀疑到我们身上了,我立刻答谢几声,霍儿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正欲这时,门外突然飘进一抹红霞似的身影,一个绝妙佳人竟然无声无息地进了屋子,她的美目盛满盛情,对着我们依次颔首微笑。 只听她如圆珠落盘的声音道:“前辈,堡主有请!” =========================================== (以下为橘园手打完成) . 第75章 堡主 “啊!原来是无双姑娘!”程涛立刻起身,满面堆笑。 那名唤无双的女子淡淡地应道:“原来是程总管,程总管近来可安好?” 程涛竟立刻点头哈腰地道:“多谢姑娘挂念,还好!还好!” 无双没接话,随意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向了无情阿婆,媚眼温柔,柔声重复道:“前辈,堡主有情!” 无情阿婆撩起衣裙,一边拄着拐杖一边淡淡地道:“走吧,你在前面带路便可了!”我和霍儿也连忙起身跟随,将将迈步出门槛,无双似是无意地目光飘向我,又带着一丝好奇瞅向了一脸不悦的霍儿,随即淡笑如风,莲步轻移走在前面。 她那一身淡黄水纹秀莲裙极是清爽,两朵嫩黄花儿嵌在鬓边,步态婀娜多姿,举止端庄稳重,我走在她的身后,心中不由赞赏。 “你是神龙堡堡主身边的人吧!”无情阿婆突然开口,声音淡淡,却又十分肯定。 无双一愣,又忽微笑道:“前辈所言既对又不对。” 无情阿婆双目斜视,道:“此话怎讲?” 无双掩口笑了笑,道:“无双不才,十年前正是堡主的贴身丫鬟,但六年前堡主又将无双调到少堡主身边,如今无双却是少堡主的贴身丫鬟。” “哦?”无情阿婆似笑似讥道:“既然是堡主邀请,为何派你这个少堡主的丫鬟来?真是好笑!” 无双却不生气,只是乖巧地回道:“前辈不必觉得好笑,无双毕竟跟着堡主好些年了,难免得到堡主的信任,一些事情还是会交给无双办的。” 我心中惦记着少堡主的身份,在旁忍不住插话道:“无双姑娘,为何这神龙堡主都不知道堡主和少堡主的名字呢?那你们家小姐的名字也都不方便对外说么?” 无双回首,轻柔道:“姑娘似乎很想知道她们的身份呢,但是恕无双也无能回答,此事是堡主立下的规定,不可随意泄露堡中高层姓名,所以别说是外人,就连堡内的也极少有人知晓堡主,少堡主,小姐的真名真姓呢!姑娘就不必刨根问底了。” 我轻应了一声,接下来几人无语,无双闲适地在前方引路,我们亦悠然而行。 转过一片竹林,又到一处桂花灿烂之处,几人行于花丛中,忽由东转西,又忽由西向北,反复数次,回想起先前所有之路,山石树木皆是应势而布,疏密有致,竟是都隐含着阵型布局。 如此走了许久,忽闻到一阵清丽的芳香,我心中不由一动,这熟悉的味道正是那夜的迷醉芳香。 无情阿婆的目光凝住一方,猛然变得万分凌厉,阴冷似冰。 霍儿眼尖,忍不住大声惊呼道:“婆婆,小梦,快看那儿,竟然是红色的菊花!” 顺着霍儿所指方向,只见临近身边不远,一堆碗口大小的花团,正簇簇盛开,红的鲜艳似霞,细细看来,丝丝花瓣自花心绽放,正是菊花不假,只是这颜色却令人匪夷所思。 无双见着,笑着解释:“此花名唤琉璃菊,乃是神龙堡私传种植之术,成活不易,极是稀有,别处自是看不到的,堡主素喜此花,千万莫要碰坏了它!” 听闻这话,霍儿的脸刷地红成番茄,悻悻地将刚刚还兴高采烈伸向琉璃菊的手抽了回来,双手蹭蹭衣袖,嘟囔道:“不就是花嘛,有啥稀罕!” 无双见着他的模样,却是忍俊不禁。 只是无情阿婆绞着那几朵红菊,双目映出血红之色,看得我心中不由一沉。 无双却并无注意,没有再停顿多时,便一个人悠悠地走在前面了,我扯了下霍儿的衣袖,他才恋恋不舍地迈着步子,无情阿婆的脚步倒是没有迟疑,反而走得比较适才越发快了。 众人转过桂花林,视野豁然开朗,一座金玉似宝的宫殿正坐落此间,此时明日灿烂,乍看之下,竟是耀眼生辉,随着秋风轻拂,宫灯摇曳,阵阵琉璃香气扑面而来,金红相应,竟有说不出地神圣飘渺。 无双将我们略微吃惊的表情看尽眼里,微微笑笑,道:“我们到了,堡主正在等候,请各位随我来。”说罢踏上青石阶,步入大殿。 殿内宽敞明亮,四壁生辉,正前方一红毯软榻香椅中,一人慵懒而卧,低着头随意摆弄着榻上衣袖。 无双带至此处,垂首顺眉,敬慕施礼道:“堡主,客人带到!”说完立刻退到侧方,不再多言。 那人着着红白两色衣裙,竟是个女子不假,我吃惊间,却见她缓缓抬起螓首,一张清丽的脸庞落入眼中,不由得令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年龄,肤白胜雪,一双星眸顾盼生姿,她望着我们,唇瓣含笑,更显得柔和端庄了,只听她珍珠般的声音悠悠地说:“请上座,前几日闭关中,怠慢了各位还请包涵!” 无情阿婆身躯一颤,脚下竟退后半步,我连忙扶住她,她却轻轻地将我推开,自顾自地坐在一桌,漆黑的眼中隐隐滚动着某种东西,又似竭力控制着什么,我心头一紧,却也只好和霍儿挨着她坐定。 将将坐定,便有两个小丫鬟送上清茶,无双亦为那堡主捧来茶具。 “这是用琉璃菊泡制的花茶,味道不同其他花茶,各位不妨尝尝。”她淡声说道,红唇轻抿,品尝花茶。 我掀开杯盖,一团热气扑鼻而来,卷着特有的琉璃菊香气,喝了一口,便有着美酒般醉人味道在口齿间弥漫开来,确实是好喝之极。 我心中赞赏不已,再抬眼时霍儿已将茶水饮尽,意犹未尽地夸道:“果然是好茶,真好喝!” 无情阿婆看着那红丝浮沉的茶水,眼中显出浓烈的憎恶,一口未动地放回桌上。 神龙堡堡主看得分明,秀眉微微一皱,却又瞬间恢复常态,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无情阿婆冷笑道:“无名小卒而已,不提也罢!” “既然不愿相告也不会勉强的,只是,不知我是否认识阁下?” “认识?”无情阿婆低笑几声,声调中满是嘲讽意味,神龙堡堡主脸色渐冷,无情阿婆却似乎浑然不知一样,话音一转,道:“不知堡主这么急着要并蒂寒莲有何用处,老身颇为好奇呐!” 神龙堡堡主面色一暗,不悦地沉声道:“此是我堡内之事,恕我不方面告知外人!” 无情阿婆却说:“并蒂寒莲如此珍贵,身为它的主人,难道我无权知晓它将被用来做什么?若是如此,就算是堡主你亲自相请,我也要立刻走人,哼!你不要妄想以多欺少,白夺我宝贝,难怪这堡中都是些鬼鬼祟祟的小人!你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出来吧!”话音刚落,无情阿婆手中一挥。 “啪!啪!啪!”三声轻叩之声,三道白光猛向房梁射去,转眼又有三道墨黑身影迅速落下梁来,我和霍儿大吃一惊,定睛一看,竟是躲在暗处,拿准武器预备偷袭我们的暗卫们。 我顿时心中恼怒,猛然看向那坐在贵妃榻上的女人,她一改适才的温柔恬静,竟是恶狠狠地瞪向无情阿婆,脸色阴沉间,颇有种被人揭穿阴谋的不甘,我心中警钟大响,这个女人,真真一个笑面老虎,心里腹议着,我不由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看来这个神龙堡主,并非善人,这次的生意,怕是没那么好做了。 第76章 寒莲 . 那三人从梁上摔落,突然在空中身法一翻,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神龙堡堡主冷着脸挥了挥袖子,那三人便立刻隐到暗处,再次不见了身影。 她歉意一笑,开口道:“阁下误会了,那些暗卫一向被安排在此殿中,为以防不测而用,并不是阁下所想,想要对阁下不利!” 无情阿婆冷笑连连:“如此便好,希望堡主所言不虚!不知适才老朽提出的要求堡主是否可以答应?并蒂寒莲到底要用来做什么?何况,哼哼,为了保证并蒂寒莲不会遇气化水,老身早已将它用秘术封好,若是想用这并蒂寒莲,就必须老身亲自出手,也好在寒莲溶水时恰到好处的使用,方不至于失效,此中利害,想必堡主分析分析便会知晓吧。” 神龙堡主听罢,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忽悠悠地叹息一声,道:“这本事我家中私事,实在是不足与外人道也,但是想来,恐怕还真需要阁下帮助,那么我便与阁下说吧!只希望事成之后阁下信守诺言,不要与外人道便也罢了。”她那双本是明亮亮的双眸变得有些惨淡,一张脸死气沉沉的冰冷下来,她顿住话语,慢慢起身,无双连忙扶住左臂,她淡淡道:“各位请进内室吧!” 众人无话,只相继跟随,穿过内堂,进入内室,只见软帘香炉,幔帐轻挂,房中一副女子的丹青挂于墙侧右方,极为显眼,画中少女黄衫白裙,半蹲于琉璃菊中,笑靥如花,细细看来,竟与神龙堡主有着几分相似的地方,右上角书写一排楷体小字:念得情缘牵无指,却惧晓晴梦终止。如今身在未央夜,又有几时花如此。另起一行只书三字:念风儿。 字体灵秀干净,丹青更是神韵不凡,只是此诗却配得不好,那少女本是灿烂笑容,偏偏配上此类感伤之词,反差中倒是徒增了几分相思愁苦。 谁画的丹青,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所画呢,那风儿,又是谁的闺名?难道是神龙堡主的么?我不由乱想了一阵。 一幅画,引得我们三人驻足观看许久,我站在那里,隐隐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异常,眼神略略一瞟,却瞧见无情阿婆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狠狠地盯住画上一角,又似要将那画上之人穿心挖肺般得恶毒眼光。 她眼神中的仇恨太多太多,我不忍再看,更不知道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只是我的心中突然涌上万万不妥与不安。 “客人请坐吧!”无双的声音清淡响起,我担心她们看出什么,连忙拉着无情阿婆的衣袖找了个椅子坐定。 神龙堡堡主却并没注意无情阿婆,她也在仰面望着那画,她的神情有一瞬的茫然,半晌她才悠悠开口:“我四处寻求并蒂寒莲,只是为了就我的夫君!” “你夫君?那他怎么了?”霍儿满面好奇,忍不住开口。 “……我的夫君……他……”那那女人愣愣地说了几个字,半晌才回过神来,转脸看向无情阿婆,声调渐冷,道:“不知阁下到底怎样才可将并蒂寒莲交与我,阁下有何条件,有何目的,不妨直说,只要是本座能做的,必然做到,决不食言!” 无情阿婆哈哈大笑:“有堡主这句话就好!至于我想要什么,自然是堡主能给得起的,但是,一切还是等救活你的夫君后再商量不迟,我担心拖得久了,堡主的夫君等得不急,一命呜呼,可是如何是好!” “你!”堡主气得话语一塞,满目怒色,怒极反笑道:“好好!本座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耍什么诡计!无双!” “是!”无双诺着,转身在床榻前缘以拳敲打起来,一阵节奏响起,似有规律又似无章,突然一阵卡啦啦地声音传来,只见花雕床板渐渐升起,一条暗道豁然出现。 神龙堡堡主二话未说,单身当先跳入,无双亦紧紧跟随,我们也只好齐齐跳下。 地道阴暗潮湿,只有几盏微缈油灯冒着黑烟,吱吱作响,勉强照着这不宽的地道。 行了片刻,土阶渐转向上,光线也清晰许多,再走几步,光线一亮,众人已走出地道。 入眼中一片血红之色。 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琉璃菊,红艳艳的一片片铺洒在地面上,一座简单的青石屋子立在中央一处,悠然自在。 阳光淡洒,鸟儿鸣唱,配上红花,显得十分热闹。 与之相反的却是众人的沉默无声,神龙堡堡主二话没说,踏上不宽的青石路,快步走近石屋,众人亦紧跟其后。 物种光线有些暗淡,陈旧的地毯上投着我们模糊的影子,无双打起软帘,神龙堡堡主垂首向床榻走去,昏暗的室内中,隐约看见一人横卧于榻上,锦被盖身,我们如此多的人进入屋中,那人却毫无知觉似的纹丝未动。 扫视屋中一圈,我再没有发现其他人还在此处,我心中暗道,看来那床上的人就是堡主的夫君了。 . 我不由向前挪了几步,便见神龙堡主坐于床侧,温柔地整理着那人散乱在床上的青丝,她目光温柔似水,凝着那人脉脉含情,但是双唇轻抿,挂着丝丝说不出地伤感哀怨,幽幽然地说道:“此人便是本座的夫君,也是要阁下的并蒂寒莲搭救的人。” 第77章 情仇 神龙堡主生怕寒莲失效,急忙吩咐了无双,无双应了,谨慎地点下那人的两处穴道,神龙堡主轻轻抬起那人的下颚,微捏双颊,迫使他开了口。 无情阿婆拧紧眉头,轻捏起铁盒中的几颗冰粒,再发劲用功,“噗!”地一声,冰儿化成粉末沾染一手,她手中不停,如法炮制,片刻功夫,盒中的冰粒已经所剩无几,而她那只右手受伤已然挂上了薄薄一层冰凌。 “阿婆!”霍儿突然带着哭腔喊道:“您的手!那玄冰……您怎可直接用手……”他松开我的手便要冲上去,无情阿婆却冷冷扫来一眼,目光凌厉,霍儿一下子收住了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 无情阿婆不再理会我们,急急地将剩下的玄冰捏碎后,她快速地抓起晶莹剔透的并蒂寒莲,移身至床沿。 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地看着无情阿婆的一举一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寒莲挪到那人嘴角近处,寒莲光晕大放着光彩,它似乎正在消耗空气中的所有热量,火烧般,呲呲作响,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却,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慢慢的,无情阿婆手上的玄冰越来越少,而那颗并蒂寒莲吐着白气,亦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咝地,一抹白烟飘飘渺渺地溶入空气中,无影无踪,这颗并蒂寒莲从此消失。 而从无情阿婆手中的缝隙中,慢慢地渗透出一滴纯白如奶的水珠,一滴,两滴,三滴。 浓烈的莲香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那三滴乳白液体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那人的口齿之中,那张本是发青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朦胧光晕,半晌后才开始渐渐消散。 神龙堡主看罢,轻吁了口气,正略微舒展了眉头向前俯身之时,一直雪白手掌猛然间狠狠击向她的心脏,瞬间的变故让她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掌便击在了左肩之上。 神龙堡主一声惊呼,身子倏然向后退去,无双急忙从后而接,却也被掌劲带的收不住脚步,后身狠狠撞到墙上,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神龙堡主惊怒交加,素手紧捂左肩,而那处衣料已然冻结一层寒冰。 无情阿婆收掌,目光盯住她,冰冷如剑,夹杂着无尽的痛恨、蔑视与残酷无情。 “你!到底是谁?”神龙堡主薄唇微抿,怒声道。 无情阿婆嘴角慢慢翘起,忽忍不住狂声大笑,她笑了一会,猛然收起笑容,目光射出冷酷暴虐,带着无尽的愤怒,凄然狠声道:“赵如烟,你欠我的,如今该换了!” 神龙堡主浑身一震,一双秀目猛然睁得老大,满目震惊中她盯住无情阿婆,不可置信地摇头,颤着声音道:“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不可能!不可能的!” 无情阿婆轻蔑地笑着靠近:“不可能?呵,怎么不可能,你难道忘了么!当初是谁与我的夫君有了苟且之事,又是谁千方百计地想将我置于死地,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做的这些好事呢!” 姐姐儿子刚刚脱口,神龙堡主似是猛然惊醒,眼中闪烁着千万分的恐惧,她连连向后退去,口中喋喋道:“你,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明明是我亲手埋下去的!”她的脸苍白无血,捂住左肩的白皙素手隐隐渗出鲜红液体,从指缝中缓缓流淌,她却似不知疼痛,只是眼大如牛地紧盯住无情阿婆,仿佛看见地狱修罗一般,流露出无限的恐惧与惊慌。 无情阿婆步步紧逼,那沧桑的眸中恨意汹汹:“我是人是鬼?呵呵,我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正是拜你所赐啊!正是拜你这个不是人的贱人所赐啊!”她怒吼着,一步跳到她的眼前。 神龙堡主赵如烟被逼得走无退路,见她猛然跳来,惊恐大叫,歇斯底里地大吼道:“赵如凡,你别过来!别过来!”说着挥动双掌,打出招式,两人立刻疯狂地纠缠到了一处。 这一系列的对话只是短短几分之事,我和霍儿,连带无双都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惊得愣在当场,直到那两个人疯狂地大打出手时,我们三人才算反应过来。 之间赵家姐妹出招急快,我仔细辨别,竟都是极其拼命的招数,那赵如烟左肩已经殷红一片,半条袖子被血浸透,却依然毫不在意地挥动着,无情阿婆猛出奇招,宁可自身受损,也要愤然伤敌。 难道她们都想与对方同归于尽么?我心急如焚,霍儿此刻才反应过来,猛然大叫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臭婆娘!”喊罢,一抽寒光匕首,冲上前去拼命。 无双飞身挡住霍儿,片刻间与之争斗起来。 我正要飞身帮忙,耳中突然钻进一阵细微的呻吟声,我一愣,竖耳仔细分辨,果然有一声声轻轻的,却十分痛苦的呻吟。 我顺着声音侧目而看,竟然是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喉咙间挤出的沉重呻吟声,他面如白纸,修眉微微蹙起,他虽然消瘦不堪,双目紧闭,表情痛苦,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容貌一定十分俊朗,剑眉入鬓,鼻梁直挺,双唇性感,青丝墨眉,真真一个俊美男子。 难道他便是…… 我胡思乱想间,他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这次的声音大了许多,我一惊间,无情阿婆与赵如烟也已听清楚。 “明哥!”她们二人同时开口。 下一刻,一左一右跃到床榻边,关切地注视着那个男人。 此刻的她们似乎冷静了不少,赵如烟不再理会无情阿婆,眼中只有那个男人,她凝着他,满脸担忧之色,无情阿婆亦凝着他,目光闪烁不定,最终却还是化作了无尽寒霜,亦同她的名字,冰冷无情,再看着他,犹如陌生人一般,再不带一丝烟雨。 . . 第78章 真相 “那并蒂寒莲是真是假?”赵如烟面露不忍,抬首向无情阿婆狠声质问道。 无情阿婆双唇微动,带着浓浓讽刺,似笑非笑道:“是真是假?呵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你认为我会是诚心诚意地想要救他么?我恨不得吃它的肉,喝他的血,否则,我此生的冤屈何处发泄,二十余年的仇恨又要如何平息?你问的,真是可笑之极。” “你!”赵如烟脸色惨无血色,一双眸子似要喷出火来,她咬牙切齿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犯不上牵连于他!”说罢,似强压住心中万般愤怒,伸手去把那男人的手脉。 无情阿婆却似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她全然不顾一切的狂笑出声后,指着赵如烟,气抖着身子道:“与他无关?凭什么与他无关,他负我在先,而你!不顾姐妹之情,毁我容貌,暗害于我,不知廉耻地勾搭自己的妹夫,背着我与他做出苟且之事,我倒要问问他,这二十余年,你们二人难道就吃的好睡的着了?难道就不怕我从那坟墓中爬出来,夜夜向你们索魂么?” 赵如烟一面替那男子输入真气,一面恨声道:“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和明哥没有错,我们真心相爱,都是你,夹在我和明哥之间,破坏我们的感情,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和我争,我做姐姐的什么都让着你,唯有明哥,我是那么的爱他,你却自私的还要横刀夺爱,我怎能不恨你!恨不得你从此消失!明明你已经被我杀了,亲手埋了,可是,你还是像个恶魔,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为什么要活着,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她双眼通红,潋滟闪烁,无限仇恨,无限委屈,疯了般狠狠地痛斥着。 豆大的汗珠滑落,她额前青丝沾染模糊,却依然倔强地瞪着无情阿婆,毫不退缩,无双纵身过去,亦替那男子输入真气。 我在一旁听得糊涂,这位叫明哥的男子,当初到底心系于谁?而害的这一双姐妹反目成仇,如今,若是他此刻能够醒来,看到这幅场景,看见他当初所造下的孽缘,又当有何感触?怕是悔不当初吧! 无情阿婆冷眼相看着她,忽苦笑道:“当初我从来不知你的心思,若是知晓,也会退让的,可是明哥与我已经定亲,你怎可再心存妄念,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从小一块长大,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如此狠毒。赵如烟,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的悔恨么?” 赵如烟的睫毛闪动几下,薄唇紧抿,终究只是苦笑几声,没有作答。 我猜想这二十余年她的日子也许并不好过,虽然留住了爱人,可是她也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妹妹,这份煎熬,又是何人能懂,何人能受呢! 无情阿婆双眸婆娑,转眼深深地凝住了那个男子,好似在细细地揣摩着他的一颦一笑,她沉沉地陷入回忆之中。 没有人开口说话,整间屋子霎时安静下来。 有风从窗棂中柔和穿过,那男人的几缕青丝随风微动,双眉紧皱,又是重重的呻吟一声。 “他……怎会这样了?得的什么病?”无情阿婆淡淡说道,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赵如烟没有看她,松开续脉的手,她黯然,凝注那个男人的眼神有些空洞,淡淡地回道:“我也不知,只知明哥已经睡了好久了,你也知道的,他的身体一向虚弱……” 无情阿婆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那个叫明哥的男人到底爱谁呢?我实在是分辨不出了!既然与阿婆订了亲,那又为何还……唔唔……”霍儿突然插口,正歪着头纳闷。 我心中大骂,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口,他只好唔唔的将后面的话憋在了嘴里。 赵如烟听罢,立刻道:“明哥当然是爱我,我们两情相悦与她定亲,只不过是被她的外表一时蒙蔽了而已!” “呵呵呵呵……”无情阿婆低笑出声,满目讽刺,摇头道:“赵如烟,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自欺欺人!” 赵如烟忽笑道:“别忘了,当初他便与我有了床第之欢,若是爱你,又怎会与我同床共枕呢?” “你!”无情阿婆气颤着身子,一时接不出来话。 我心中忽涌起一阵不平,将适才的对话略略一想,不由笑道:“恐怕并不是如赵堡主所言吧!” 赵如烟美目一瞪,怒道:“你说什么!” 我向前小迈一步,负手分析道:“我说恐怕事实并不是堡主所说的那样,第一,您说您与明哥两情相悦,可是和明哥定亲的却是阿婆,若是他真与你相好,又怎会与阿婆定亲而伤害您呢,您还说那只是他一时被蒙蔽了,那还是说明明哥至少有一阶段是喜欢阿婆的,而并非是你!第二,您与阿婆大可以大大方方地竞争,可是您却毁她的容,残害她,足可证明您实力稍差,不得不用些见不得人的极端手段了;第三,从开始到现在,你都只与明哥那次的……咳,苟且之事做为他爱你的依据,可是,这世上什么毒药迷丹的都有,难道,我就不能说他是中了什么魅毒而出了点小意外么?” 无情阿婆猛然浑身一震,双眸中忽现起一片惊涛骇浪,我咳嗽一声,继续道:“还有第四……” “够了!”赵如烟面目已然铁青,突然青筋暴跳地狠声打断,她花枝乱颤地抖着身子,猛然跃起,冲我飞来,一股凌厉的寒气扑身而来。 我大惊失色,这个疯女人,点中她的要害,她便要杀我灭口啊! 第79章 苏醒 下意识地使出小须弥步,我努力向旁后滑去,可是那女人身法如箭,一掌迎头,我已经躲闪不及,只得将全部真气提升,便要打算硬接下此掌。 土黄色的光影一闪,一把木头拐杖及时挡在我的头前,替我接下此击,但我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眼前一片眩晕中,无情阿婆已然和赵如烟再次交上了手。 “他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他爱的人一直是我,一直是我!”赵如烟终于爆发了,她扭曲着那张惨白的脸,疯狂呐喊,一圈淡红光芒凝聚在她双手之中,她佞笑着,得意狠声:“赵如凡,明哥是我的,现在是,将来依旧是!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充沛的真气力量向我们汹涌滚来,我的身体一下子被弹飞了,失重中胸口似有无数把巨锤狠狠地敲打着我的胸腔,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砰!”的一声大响,人被狠狠地甩到了床沿边角。 浑身一阵剧痛,我一口血喷了出来。 “阿婆!小梦!”一声尖锐高叫,将我渐感混沌的神智惊醒了几分,我努力将视线集中起来,看见无情阿婆正掉在离床不远处,嘴角血迹斑斑,粗重的喘息着。 那一身红装的赵如烟正双眸发亮地望着我们,宛如一只野兽盯着它即将吞食的猎物,她缓缓地牵动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笑靥如花,只是配上那张扭曲的脸,越发显得诡异了。 霍儿飞奔到无情阿婆的身边,颤抖着身子轻推着她,口中孱弱地呼唤,似秋风中一只孤苦伶仃的幼鸟,发出悲鸣。 赵如烟佞笑着一步步靠近,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把白森森的寒剑,她如魔鬼露出嗜血般兴奋的表情,心情不比适才,大为得意高兴。 这个女人疯了!我的心正大声呐喊着这句话,可是发烫的嗓子却出不来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恶魔一点点靠近无情阿婆。 我心急如焚,用尽了全力地想要爬起来,可是挣扎了半天,浑身依旧是奇痛无比。 无情阿婆紧盯着那道逐渐逼近的血似人影,唇挂冷笑,突然,她猛地拔地而起,箭似地向后射去,只是眨眼间她便鬼魅般的出现在床上,一巴掌将还在惊愕中的无双打下床去,无双一声惊叫,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身子,她双掌勉强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你要干什么?!”这瞬间的变故令赵如烟的笑容倏然褪尽,留下惨白与惊怒,她尖声问道,只是此话还未喊完,无情阿婆已经抱住了床上的那个男人,一双如骨的手缠上那人脖颈,她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 那男人呻吟的更厉害了。 赵如烟的身体晃了晃,终究不敢轻举妄动,她只盯着床上那两个人,唇无血色。 这次换成无情阿婆的狂笑了,她笑笑咳咳,嘴角血液直流,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双眸不再苍老混沌,而是似少女般清亮如水,她双眸迸出精光,用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赵如烟,明哥爱我,我和明哥,死也要在一起!” 说完“砰!”的一声,窗棂碎裂,木块狠狠砸落,两条身影裹在一起,瞬间飞出窗外。 屋中剩下的人都惊呆了,赵如烟望着空落落的床榻,满目震惊,只是瞬间,她反醒过来,无比愤怒地咆哮道:“我要杀了你!赵如凡,我要杀了你!” 身体诡异的一个扭曲间,她人猎鹰般射向窗外。 霍儿赶忙跑来将我扶起,我咬牙忍住浑身疼痛,向门口挪步,经过无双时,她蜷缩在一角重重喘息,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吞下,我看着她,略有感触,她似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忽地抬头对着我嫣然一笑,如山间百合,纯净无暇。 我不由看得一呆,下一秒,她素手一抬,轻轻地向我抛来一物,我下意识的接住,一颗雪白药丸静静地躺在我手掌心中。 她对着我无害微笑,似想说话,却牵连着咳嗽起来,我心中略微一动,也对她报以一笑,仰头吞下,药,入口即化,胸前闷气豁然一空,我的气息顺畅不少,霍儿却急的跺脚:“小梦!怎可吃这坏女人给的药?” 我笑而不答。 为何如此相信她?只因适才赵如烟疯狂一击时,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我身后借助内力轻轻地托了我一把,否则,凭我现下的功力,恐怕还接不下赵如烟,这个神龙堡堡主的奋力一击吧,只怕一命呜呼的可能性极大,那时只有无双坐在我身后床沿,不是她又是谁呢? 我虽然不清楚她为何要一次次地帮我,但我既知晓她不会害我,那药,我还是十有八九可以吃的。 我心下分析,更觉自己算计无错,此时感觉身体略为好转,不似适才的难熬了。 无双见我吃下,看出我对她十分信任,不觉露出笑容,温和可亲,我对她点头示意,忽听屋外鬼似的尖叫:“不——!” 我们三人登时大吃一惊,霍儿和我立刻急步出屋。 只见满园残花,风儿呼啸而过,琉璃菊纷纷扬扬,一个红白相间的倩影,独自站立,如秋风落叶,瑟瑟发抖,她用刺耳的声音尖叫:“不!不!不可能!明哥,不可能,明哥,明哥!” 在她对面不远,无情阿婆抱着的那个男人缓慢地动了动身子,他修长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只是,他静静地注视着赵如烟,满目悲切,掩饰不住的深深哀伤,渺茫的声音似来自天外,幽幽地道:“风儿,她是凡儿啊……” 赵如烟的身躯抖动的更加厉害,她美丽的脸庞扭曲成极度痛苦的形状,摇着头,惊怒难耐地喊道:“不!不!不可能的!她!她如今这副面貌,你怎能认出?她,不!明哥,她不是凡儿!你难道忘了么?凡儿早在20年前就死了!她就死了!还是我亲手埋的……” “你!你说什么!?”那男人突然挺直了身子,影声惊问。 赵如烟似想起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美目圆睁,流露出无限的恐惧与不安。 . .   章 明哥   “凤儿,你,你,你......”男人满眼目色悲凉,你了半天,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瘦弱的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绞着赵如烟的双眸盈满泪花,他忽地苦笑一声,夹杂着略微的讽刺细声叹道:“琼花林烧了三天三夜......凡儿早就化成了灰烬......你又拿什么埋葬了她,你又拿什么埋葬......”叹罢,眼帘落低,泪儿轻轻垂入琉璃菊中,无声无息   赵如烟笔直僵硬的矗立在原地,仿佛若以尊石佛,她的眼神有片刻的空洞,随后嚅动了嘴角,却依旧无言以对。   只有无情婆婆面露惊恐,愤声嘲笑道:“想不到你为了欺骗明哥,竟然舍得将母亲遗留的那片琼花林烧了!赵如烟,你还真心黑手辣!”   明哥的身子又是一抖,面色更加沉痛,他慢慢伸出手来,握住了无情婆婆的一只粗糙手掌,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紧了紧,低低地呼唤着:“凡儿,凡儿......”   赵如烟看在眼里,登时气炸,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面露温情,柔声劝道:“明哥,你病糊涂了么,就像你自己说的凡儿早就化成灰烬,化成黄土了,她怎么可能是凡儿,你看看他的相貌,,哪点会是我们的凡儿呢?你病了,快松开她的手,到我这来,明哥......”   我从未听到她这样柔声顺气的语调,仿佛母亲在哄着一位稚嫩的孩童一般。   明哥的目光有些呆滞,仿佛中了什么蛊惑般慢慢松了手中力道,无情阿婆猛地反握住他的手,唤了一声:“明哥!”   明哥一个激灵,似乎是猛然惊醒,他眼中有伤,缓缓道:“凤儿,你莫要再骗我了,她是凡儿,那双眼睛,看我的神态,唤我的语气,都和当年一模一样,虽然我不知道凡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她就是我的凡儿,凤儿,你仔细看看,我们的凡儿回来了,你难道不高兴么?我们三人终于重新聚了,我们三人终于可以回去了......咳咳咳......”他极其向往的说着,俊脸涌上血色,忍不住咳嗽起来。无情阿婆为他拍了几处穴位,渐渐止住了咳嗽。   “回去?”赵如烟苦笑摇头:“明哥,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还是这样天真?我们拿什么回去?”她深深叹息道:“琼花林没了......琼花岛沉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明哥脸色暗沉,他缓缓抬起双眸,我经觉到他的目光褪尽了混沌,清明的隐隐发寒,竟然和刚才的迷茫空洞大师不同,赵如烟似乎也看出来了,表情不由地一阵惊讶,口中忍不住唤道:“明哥,,,,,,你......” 赵如烟咽了咽唾沫,略带颤抖的声音又道:“明哥......你在说什么......琼花林,怎么会是我烧的......你,难道忘记了,当初时雪影那丫头不小心将炭火撒到了琼花林中,才引起了那场大火,那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凡儿在琼花林中,等到大火扑灭后才发现凡儿已经......雪影当初也承认是因为自己失足,将一桶火炭撇在了琼花林中,当时她没将火炭捡拾干净才造成那次的大火,你现在,怎么又是说我放活烧的?!”   “风儿!你还想骗我到几时呢?”明哥的双眸依然清明如水,面含伤痛,沉声道:“当初是雪影这孩子的过失,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凡儿,最后悬梁自尽,,,,,,,只是,我总是忘记不了她在大堂中向你苦苦哀求的一句话,她说,大小姐,那天是您为奴俾指的路,若不走哪琼花林,奴俾就不会失足了,炭火也不会撒了,二小姐也不会死了,您为奴俾说句话吧......”   明哥叹息一声,又道,“这些年我身染重病,每日浑浑噩峨的睡梦中,总是一幕幕回放着当时的场景,雪影的话也在一遍遍地重复着,让我不得不想问一句,凤儿,当初你为她指了什么路?那伙房丫头一向有些痴傻,你是不是告诉她,去西边厨房,去琼花林近些......”   赵如烟瞳孔猛地一缩,胸膛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地盯住她看了二十几年的脸,似乎这一刻才将他看的清楚。   无情阿婆喃喃道:“雪影竟然也死了,雪影竟然也死了,哎!~”她深叹一声,猛地抬头,悲愤交加的瞪住赵如烟。   赵如烟对明哥的话不置可否,脸色越发苍白如鬼,狼狈不堪   明哥叹了叹气,道:“凤儿,你为什么要烧琼花林,如今我也猜测到几分了,孽缘,孽缘,我真不该误入琼花岛,毁了所有人,只是,如今凡儿回来了,我......我只恳求你放过我们,让我们走吧......”   赵如烟听罢,突然面色一变,恶狠狠道:“放过你们!那谁来放过我!”   赵如烟手指着无情阿婆,狠声道:“当初若不是她!你怎么能对我无动于衷!若不是她,我们早就成亲结发了!”   她伤心欲绝地继续道:“明哥!二十几年了,你难道对我一分感情也没有啊?难道你是铁做的心肠,我对你的好,你全然无动于衷,我对你的感情,你一分业部可接受么?这对我公平吗?公平吗?”   她忽然面目狰狞,大叫道:“怎么能怪我!怎么能怪我!怪只怪你对我狠心!对我冷血!不将我看在眼里!怪就怪你自己铁石心肠!”   “够了!凤儿!够了......”明哥出言,既冷又柔,我能感觉出他内心的痛苦挣扎,既恨又怜。   “我不是铁石心肠,你对我的好,这二十几年夜看的清清楚楚,只是,凤儿,你对我的好令我好害怕,令我承受不起,已经将凡儿害了,将雪影害了,将琼花岛所有的人都害了,也将我害了......凤儿,说白了,你只是个自私的人,你根本不爱我......”   赵如烟的面目如同鬼魅,她双眼有些癫狂:“二十几年了,你竟然还是这么说,说我不爱你,明哥......那我救你何用?将你守在身边又有何用?你难道不觉得亏欠我么?我守护你二十几年,当初已经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你......明哥,你莫要再这样伤我的心,回来明哥,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忘记你刚刚说的一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恩爱,明哥......”   明哥将头略略偏偏,避开赵如烟的眸光,声音如细丝,浓浓地伤感道:“凤儿,莫再对我使用媚术了......”   1章 情殇   赵如烟身躯一震,呆呆地凝视着明哥,喃喃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明哥满脸悲痛,无声默认,他仰头,痛心疾首地说:“凤儿,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只是,我更对不起凡儿。”   泪无声无息的滑落,他苍白无力的手轻轻触摸着无情阿婆丑陋的面额,却像在触摸一间珍宝 般又柔又细,他绞着她的双眼,幽幽地道:“凡儿,是我对不起你,二十几年了,我在深深的自责中苟延残喘,我一直想对你说,那晚绝非我意,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一如当初的爱你。”   他含泪而笑,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些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他的表情忽然的飘渺如风,继续开口与她喃喃细语道:“凡儿,你记得你为我吹的那首昙花曲么?我们相约在琼花林,你吹箫,我奏笛,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真好,凡儿,别跑了好么?你跑了二十几年,可算回来了......”   无情阿婆泪流满面,鞠身将他用力抱住,沙哑着声音苦诉道:“明哥,明哥,别说了,别说了,我误会了你二十几年,如今知道那夜的真相,死也暝目了......”   “不,不,不——!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赵如烟摇着头。露出无限的恐惧,她的目光有些癫狂,一个箭步飞去伸手便抓那男人肩膀。   无情阿婆抱紧那男人,身躯一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外,赵如烟狠狠抓到她的后背上,嘶地一大块衣料夹带着满指鲜血从她背后抽回。   明哥拼命大吼:“凤儿!不要!”   赵如烟姣躯一抖,被他这一声震灾原地,她凝望着他,神情渐渐崩溃,最后她闭紧了双眼,任由无尽得泪水滚滚而落。   我见她逐渐冷静了下来,正打算靠近无情阿婆。   就在这时,身后略有响动,我警惕回头,看见一儒雅男人手持无双渐行渐近,他身姿高挑清瘦,面留胡须,大约五十上下,我忽然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依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正巧他也眸见我,微微一个惊讶后,竟然也侧头皱眉沉思起来。   没时间回想了,我掂记着无情阿婆,正打算不理此人,转头间却看见他身侧斜跨着一根判官笔,我的心猛地狠狠一跳,难道他是金季?!   我不得不再仔细看着他,他也带着疑惑认真注视着我,随后他猛然恍然,盯着我愕然,我心脏乱跳,他认出了我,他竟然真的是金季?可是他确实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那韩从钰!这么说韩从钰一定在这了!   我又惊又喜得不知所措,霍儿却使劲拉着我的衣角向前走哦只好喝他快步走近无情阿婆,以防不测,赵如烟盯着我,仿佛一只敏感的野兽。   金季也走了过来,与无情阿婆互望一眼。   我发现明哥看向金季的目光十分复杂,有讽刺,有卑鄙,还有深深地绝望。   “你来了。”赵如烟没回头,淡淡的开口,声音冰凉。   金季将目光缓缓收回,落在赵如烟身上,道:“是,我来的迟了!”   赵如烟似松了口气,略感疲惫的声音道:“不迟,来的刚刚好,去将明哥救下吧!”   明哥听后,急声喊道:“凤儿,等等!”说着他趴在无情阿婆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我离得极近,那话便也落入我的耳朵,心登时被狠狠地楸了一下,眼眶一热,泪水滚了下来。   这是我死前厅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刘爷爷问我,你害怕死么?   我当时揣着无限恐惧,却硬是咬着牙说着不怕,如今,无情阿婆听了这话,却轻松地摇了摇头她笑了,摸着她的脸,柔声回道:“明哥哥,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她坚定地说着,铿锵有力,“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她忽然大喊一声,抱紧那个男人,迅速地向一方冲去。   “不——!”一个刺耳绝望的声音尖吼。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我呆呆地望着假石堆上两具身躯,脑中一片空白   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印出两朵鲜花的血花,流淌间,好似这一片片的琉璃菊,在他和她的额头上无情绽放,她依旧紧紧的抱着他,表情却是从未见过的安逸,好似婴儿,他也在她怀中沉睡,唇瓣含笑。   “不,不,不要,明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赵如烟披头散发,撕心裂肺的喊叫,她踉踉跄跄的奔跑过去,跪在那片琉璃菊上,伸手捧住那男人的头,一边哭,一边绝望痛哭。   霍儿奔过去,大声呼唤着无情阿婆,却始终不敢伸手触碰,生怕破坏了他们彼此相拥的资势,他一坐在地上,手捧着脸哭喊。   泪模糊了一切,我眼中只有一片混沌的红色。   赵如烟突然疯了般去扳无情阿婆的手臂,她大力的想将那男人拖出无情阿婆的怀抱,可是那怀抱的四肢却紧的惊人,任她如何努力,也没能将这两具躯体彻底分开。   金季慢慢踱步过来,探了探明哥气息,眉头一皱,伸手点了他一处穴道,明哥忽然一声咳嗽,竟幽幽地转醒了,赵如烟一阵疯狂的喜悦,大声呼喊他的名字:“明哥!明哥!”   他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眼中也只看着身旁的人,梛嗦着唇呼喊着他的凡儿。   赵如烟硬是将他的头缓缓扭向自己,然后柔情似水地唤他明哥。   明哥的眼神聚了聚,认出她来,他的声音夹带着痛苦,若有若无得道:“凤儿......下辈子......不要......见了......放过我和凡儿......莫折磨我了......欠你的......对不起......原谅我......不能爱你......”   赵如烟的泪落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和着血滑落,她干裂的唇部停颤抖,喉咙却发布出任何声音。   明哥不再看她,努力将头偏向无情阿婆,最后看了眼他深爱的女子,瞳孔终于涣散殆尽,缓缓闭落。   时间似乎停滞了,所有事物都无声无息,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细声喃喃。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明明是我最先遇到你的,明明是我最先遇到你的,明哥......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我......”   风呼地吹了起来,带起无数片琉璃菊,悠悠而起,丝丝缕缕,飘飘然然地在这片天地飞舞,一个回旋,落满意地调残,凄凉无比   我想起那副少女丹青,凤儿,凡儿,那一点字迹,原是如此   章霍儿   秋风寒冷,花草凋零,已经是九月的天了。   屋内门窗紧闭,却依旧有阵阵寒气透进来。   尤其是在这初神夜里,更觉得透骨般刺骨的凉。   霍儿盖着被子,将脖子埋了埋,他面朝床里,也不知道是睡是醒。   他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圈,我看着他,心里阵阵发酸。   自从无情阿婆与明哥殉情后,他就一直这样,不苦不闹,不说话,安静的好似一缕空气,却让人觉得有种窒息的酸楚。   他这样令我心中害怕,如今,他要是能哭闹一场,我倒是觉得十分欣慰了。   我每天看着他,心便一次次的被抽打着,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同这个孤儿交谈,就像以前,刘爷爷不知道怎么样同我交谈一样。 .   我安静的坐在床头,呆呆望着窗外,心头空荡荡的,突然疲倦的很。   周围静悄悄的,就连鸟儿的叫声都不曾听到,只有冷风呼呼地吹奏,心野越发冷了下去。   一个人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很容易胡思乱想,前世今生的记忆又开始充斥着我的头脑,最后,我还是想到了至今还全无消息 的韩从钰,想到了几乎要忘却得李幻灵,想到了那个半真半假的妹妹。   这些天无情阿婆的事情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想不明白,为何两个至亲要不择手段的互相残杀,难道就是为了一个男人么?   只是,每当我想到雪姬的时候,就会想到赵如烟,开始时,我十分排斥这种想法,只是还是不自觉的将她们联想到一起去,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也令我有些惶惶不安。   后来,我想,我根本不爱李幻灵,可能有欣赏,却没有任何情愫。   虽然我被皇上赐了婚,可是雪姬已经如愿以偿的代替了我的位置,如今她应该和他如漆似胶,恩爱无比,怕早将我忘记脑后了。   所以,我根本不用担心我和雪姬会成为下一个赵如烟与赵如凡,我这样考虑着,心中便略觉好些。   霍儿动了动身子,我听见他冒在被里低声的呜咽。   我的心抽傗了一下,鼻子越觉发酸。   轻轻拍拍他,我柔声唤道:“霍儿......霍儿......”   他依旧一动不动,只能将自己的呜咽声压的更低了。   见他如此,我也只能干巴巴地劝道:“霍儿,人死不能复生,何况,阿婆终于找到她的爱人,也确定彼此相爱,你们死也暝目了,你莫要如此难过了,若是婆婆在天之灵瞧见你如此模样,也会痛心,死者已矣,再难过也是无济于事,霍儿,人终究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霍儿娇小的身体终于有了动静,半晌,他用哽咽的声音闷闷地说:“我对不起阿婆,你也一样对不起她......”   我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问道:“霍儿,你为何这么说?”   霍儿一下子拉起被子,坐起来,冲着我道:“当时,你离阿婆如此近,为何不伸手救她!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拉住她的,你明明可以,你却......你为何不伸手救她一命呐!”他清瘦的脸上尤挂泪痕,倔强的瞪着我,眼中一片悲伤。   我心中万般难受起来,淌下泪来:“霍儿,我当时,真的没反应过来......是我对不起婆婆,但是,你怨我,怪我,我都无话可说,只希望你莫要这样折磨自己,想哭就哭,想闹就闹,你这样,只会憋坏了自己。”   霍儿沉默着不吱声,拳头紧紧攥着,我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他一直不肯原谅我的,是这样。   我的目光黯淡下去,难受道:“霍儿,确实是我对不起婆婆的......”   霍儿深凝着我的双眼,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一下子抱住我,我也紧紧将他反抱在怀里。   再也忍不住心中悲凉,两个人的泪水便滚滚而落抱头痛哭。   我们彼此相拥着,像秋风中两只瑟瑟发抖得麻雀,无依无靠,只有彼此。   这一刻,他幼小的身心都得到了释放,这些天压在他心中的那些阴影终于出来了,我抚摸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打,柔声安慰:“好霍儿,哭出来就好可,哭出来就好了。”   他放声大哭,竭斯底里,口中呜咽唤我:“小梦,小梦,婆婆走了,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我又是,又是一个人了!”   我流着泪,心疼不已,却对他勉强跻出微笑:“你怎么是自己一个人,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不是么。”   霍儿哭着,抱着我的胳膊更紧了,他的脸埋在我的脖颈中,泪水流进我的衣襟,我的心里。   这夜,窗外的月亮格外的圆润明亮,让我不由想起中秋佳节,掐指以算,心却猛地悲凉不已   过得三更,云遮月儿隐,那些浮云在空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好似暗示着愚钝的世人们,生命叶是如此,聚散皆乃天意。   这年,中秋之夜,我和霍儿带着无情阿婆的突然离去,向抱而眠,衣至以后,每每中秋之夜,我和霍儿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夜,也会想起那个为爱而生,为爱死的赵如凡   霍儿的情绪好多了,这是我最欣慰的事情,如今的他逐渐变的和以前一样开朗了,只是有时候他还是会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眉宇间陡添了几丝伤感。   那天我忽然觉得他的那种模样,略有种熟悉的共鸣,我想起一个女孩,也时常坐在医院的平台上望天发呆,那时的女孩,已经孤独。   我不知道霍儿为何模样父母,我更不想霍儿同我的前世一样,觉得逐渐是个被抛弃的无用人。   我靠近霍儿,顺着他的发际,“霍儿”我淡淡开口,却十分坚定:“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   霍儿的身子微微一僵,他蹲坐在原地未动,只有眼睛含着晶莹泪光。   我挨着他坐下,仰望着那片洁净的好似圣洁天堂的天空,“我们谁也不要一个人看天了,要看,就两个人一起看吧!”我看着天,淡淡道。   那天,无情阿婆与明哥双双自尽,在确定明哥已经死后赵如烟就浑厥了,金季慌手忙脚的将她抱走,连同我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我想,他一定也是在怀疑我是否真是姚梦姬,因为那双代表性的紫瞳如今早已经漆黑如墨了。   之后我们守着那两具尸体很久很久,那画面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凄美的景象。   我看着无情阿婆,她在我眼中已经不是那个又老又狠毒的老太婆了,而是一个可怜的令人疼惜的美丽少女。   无双说,我们还是走吧,他们分别二十几年,是该好好聚聚的时候,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莫要再打扰他们了。   我 知道她只是一个离开的解开,但是,我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前世今生,魂魄鬼神之说自然是确实有的,如今想想,他们的两缕魂魄或许真的已经离开了躯体,一起飘向某处,离开这个伤心地,在另一个世界甜蜜过活了。   想到这里,我才好了许多,止住了眼泪,只有霍儿仍然跪在地上,哭啼不停。   后来,突然从某处冲出许多暗卫,没有两个回合,便将我和霍儿五花大绑的强行拉走了,无双跟在后面,从开始一声未出。   他们将我们抬出桂花林,便将我们扔在地上再不理会直接隐去。   又有几人迅速接应过来,然后我和霍儿便被重新安排在了一间破旧的小屋中,再也没有人理会了,如今离那日已经有五日之久,我们除了守门的侍卫,再见的就只有送饭的丫鬟,无双核金季都没再露面。   我想不出来如今的赵如烟会是个什么样子,何种情况,不过,我猜想,她没有这样急着处置我和霍儿,只是将我们软禁起来,却不是什么多好的兆头。   我正这样与霍儿呆坐在门槛处,整天乱想的时候,这荒凉的小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带着门锁的铁链声,与刺耳的开门嘎吱声,一个秀利人影漫步进院。   我侧目望了一眼,不是春风含笑的无双是谁!   83章 祭拜   无双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她笑意盈盈地朝我走来,一袭水蓝长裙,趁着白皙的肤色,更衬托出她的温婉气质。   “姑娘,几日不见,可还安好?”无双微笑,清谈道。   我点点头:“托无双姑娘的福,我和霍儿还没死!”   无双面露讪讪之色,道:“这些天委屈姑娘了,只是姑娘的身份不得不被我们软禁起来,姑娘略有微言也是应该,只是无双这几日一直在屋中养伤,不曾过来看望姑娘确实是欠了礼仪了。”   无双讲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听起来,倒觉得是我小家子气了,我笑了笑,道:“那天多谢无双姑娘赐药,展梦感激不尽!”   无双笑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举手之劳而已,况我与姑娘无冤无仇,为何不慷慨解囊帮姑娘一把呢。”她眨眨眼睛,又开口问道:“姑娘名唤展梦?”   “我姓陆,名展梦。”我索性将真名告诉她,若是她真是韩从钰的贴身丫鬟,可能会多少熟悉这个名字吧。   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脸部表情,她却一丝异样都没有的,很自然地微笑点头,道:“原来是陆姑娘.”   我心中略有失望,正待打听些什么,一边闷不吭声的霍儿突然冷冷地插话道:“婆婆的尸体呢?”   无双将目光看向他,估计是看到霍儿消瘦的憔悴模样,她的神色微微一怔,随后黯然下去。   我心中一痛,是啊,无情阿婆的尸体呢?明哥的尸体呢?赵如烟灰怎样处理他们呢,我想不出来,也不敢想象。   “前辈的尸体被埋在了堡外十里坡后,是金爷趁着堡主昏迷时命人赶紧埋的,事情匆忙,所以前辈连个棺材也不能准备了。”半晌,无双眼看别处,略有伤感的说着。   霍儿眼圈一红,默了一阵后,带着几分请求哽咽道:“十里坡,能带我去看看么?”   “无双姑娘,就请你带我们去看看吧,我与她师徒一场,我一定要去祭拜祭拜。”   无双蹙着眉头,表情十分为难,最后她回头望了一眼守门的人,叹了口气,道:“也罢,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吧!”   我和霍儿心中皆是十分感激,对无双道了谢,便进屋将早起丫鬟送来的早餐糕点用干布包好。   随后,我们呢跟着无双便要出园,看着我俩的侍卫们很是不满,却还是给了无双一个面子,好说歹说的统一我们随她离去了,但是规定必须在一炷香之内回来,否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的小命就会不保。   无双满口答应,塞给那两个人一人一锭银子,那两人对视一下,笑着将时间限制改为了一个时辰。   那是的我心中十分感谢无双,只是我不明白无双为何会如此的相信我,我隐约觉得,她是知道我根本不想离开的,所以也不怕我中途暗害与她,然后逃跑离开。   只是,她为何会如此明白我的想法呢?   是她太聪慧?   还是   我们从神龙堡的后门偷溜出去了,一路还算顺利,途中不免散了些许银两,无双的声威似乎很高,我们两个重犯,竟真的被她带出了神龙堡。   望着那青俊的山峰,离开了那座城堡,我突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若还是那前几日,我和霍儿,无情阿婆结伴赶路,只是,物是人非,几日而已,无情阿婆早已变成一捧黄土,被人草草埋葬,我和霍儿痴痴地望着这片自然,心头悲凉不已。   十里坡是神龙山一个荒凉的黄土坡,上面光秃秃的裸露着黄土,没有树木,只有一丛丛的杂草算是添了几分生命感,只是如今,已然入秋,那杂草也因受不了寒冷的日夜而自行枯萎了,它同黄土连成一色,无情阿婆就被埋在那里,一捧不高的土堆,用几块碎石头压着,没有墓碑,没有墓牌,就如同她的这一生,什么也没有过似的,让人心中发酸。   我和霍儿双双跪于她的坟前,磕了几个头,霍儿将糕点放在她的坟前,徒手修理她的坟,我默默地收拾来一块粗糙木头,用匕首削了削,刻下恩师之墓四个字,插在她的墓前,算是有个碑牌了。   无双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平静的如同一滩湖水,从始至终都没催促一句。   诸事完毕后,我不好意思在延迟时间让无双为难了,便扯了霍儿的手提出回去。   无双对我笑笑,略表感谢。 .   三人便又按原路返回了,路上霍儿沉默寡言,无双看看他,面有不忍。   我亦是沉默着的,只将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   我问无双,明哥的尸体在哪?我想金季是不会将他同无情葬在同处的。   无双的回答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明哥被关在碧水宫,下放到一顶上好的水晶棺材里了。   我听后感叹不已,这个男人真是可怜,就连死后也要被赵如烟如此关着,她根本不会让他们两个死在同穴,她仍然是想尽办法将他们分开的。   那个男人连最后的夙愿也不能实现,真是可怜又可悲。   快到我那座破旧小园的时候,我邀请无双进屋喝茶,无双爽快的答应,亦跟着我进了屋子。   无双捡了个凳子坐下,我一面为她沏茶一面问道:“无双姑娘,你适才所说的金爷莫非是那日的那个男人?”   无双道:“正是!”   我将茶递给她,平淡地问:“那金爷的全名是不是金季?”   无双品了口茶,抬起眸看了看我,略作惊讶地说:“陆姑娘如何知道的?难道姑娘认识金爷?”   我咧嘴,道:“算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无双似突然来了兴致,道:“哦?!陆姑娘是怎么见过金爷的?又怎知道金爷的真名呢?”她捂嘴笑道:“金爷总说自己的身份掩藏好,哪天见到他,我可有话说他了。”   我干笑几声,道:“实属巧合罢了,当时,正好有人认识金先生,我顺耳听到的,不过那日我并没有确定,如今听到姑娘如此说,我才得以确认罢了。”   无双点头,没再接话。   我揣着该不该问她韩从钰的心思,一时却又下不定决心。   却听身旁的无双,放下茶水,定定地看着我道:“姑娘从玉教赶来,一路还真是辛苦啊!”   我心中猛然一惊,捧着茶水的手微微一抖,热水溢出,烫了我满手通红,我却无暇顾及了,只有紧紧地盯着无双,心中略有慌乱。   她,为何会知道?   84章 邪功   无双却没看我,只拽来我的手,柔声道:“陆姑娘怎么如此不小心,快让我看看。”边说边用她的香帕轻轻擦拭我手背上的茶水。   手背火辣辣地疼,我咧咧嘴,尴尬道:“一时没拿住,没事不碍事的。”   我不动声色地要将手抽回,无双笑笑,松开我的手,道:“一会我回去,派人给陆姑娘送点烫伤药,陆姑娘一定要记得按时上药。”   我连声道谢,随即话锋一转,玩笑道:“无双姑娘,你刚刚说什么,呵呵,那玉教是什么地方,是玩笑可开不得啊。”   无双明亮的双眸毫无顾忌地直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半,她半天不肯说话,知道我的脸颊被她瞧得发热才听她严肃的沉声道:“陆姑娘,您莫再骗无双了,无双知道,您就是玉教那人,也是我家少堡主心心念叨的人啊!”   我心尖颤了又颤,再也不想自己一个人胡乱猜下去了,于是我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家少堡主,果真是韩从钰么?!”   无双依旧紧盯着我,然后慢慢地将目光移到杯中茶水,叹了口气,道:“果然不错,原来陆姑娘真的就是那玉教姚梦姬啊!”   她的话让我反应了几秒钟,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却又只有苦笑的份了。   我苦笑自嘲:“原来无双姑娘实在套我的话,我还真是笨的可以!”   无双听后,只是无谓地笑笑,她柔声道:“姑娘莫要生气,无双开始确实只是怀疑而已,套出姑娘的话只是情非得已,不过如今确认了姑娘的身份,便是一切都还说了!   我瞪着她,没好气道:“此话怎讲?韩从钰呢?”   无双没有立即回答,她转身将屋内门窗关严,样子十分警惕,我心中打鼓,不明她意,   她望了眼霍儿,似是有些顾忌。   霍儿望了我一眼,那双眼睛纯净如水,我对他报以一笑,他亦露出笑容,却自个转身进了内屋。   我本无意要他离开的,但是他这样做,也却是替无双解除了顾及。   无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悠悠叹了气道:“这孩子倒也懂事,像极了少爷小时的模样。”   我心中亦是一声深深叹息。   无双言归正传,坐于我身旁,压着声音到:“姚姑娘,我想确认您的身份,就是想跟您说我家少爷的事啊!”   我的心忽的砰砰乱跳:“你家少爷,韩从钰,他,她怎么了?”   无双神色一黯:“少爷因私自出走,被圣姑罚在菊谷闭关练功呢!”   原来只是在闭关,古代闭关练功时很正常的事,何况小韩从钰一介武痴,这更是在平常不过的事了。   我明显地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他怎么了,原来是在闭关。”   无双的脸色却是更加阴沉了,她若有所思地摇着秦首,半响道:“不是姚姑娘想得如此简单,少爷他这是头一次闭关修炼,而圣姑的狠辣严格姑娘也自是不会体会到的。”说到这,无双眼中异光即逝,那是我在她眼中从未见过的东西,哪怕那天,都不曾见过。   我眼皮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占满心间,“无双,你说明白点,韩从钰到底怎么了!”   无双突然眼圈一红,渐渐悲戚道:“姚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家少爷自小便被逼练功,无双不知少爷练得是什么武功,只知道他从十岁起,每隔一月便会发狂一次,长大了倒也好些,渐渐两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半年一次,到现在是每隔九月一次,开始无双还以为少爷是得了什么怪病,见他越来越好倒也稍稍放了心,只请些针灸药物为少爷治病。“   她顿了顿,眼中略露恐惧,低声道:“可是无双那天无意中听到堡主和圣姑的谈话,无双隐约觉得,少爷所习的血凝大法是种令人渐渐丧失意志的邪功。   我登时目瞪口呆,瞅着无双说不出一句话来,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猛烈地令人发疼。   无双继续道:“无双现在才明白,怕是少主本人早就觉察到了,所以才会一个人逃出神龙堡,如今圣姑又要少主去闭关,怕是练到血凝大法的最后时刻,无双只怕,只怕少爷这次出关,会完全丧失了意志,真的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我心疼的无以复加,浑身哆嗦道:“无双......无双......韩从钰!他......”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我颓然跌到椅中,一种无力感猛地充斥着全身所有细胞。   无双深叹了口气,缓缓道:“姚姑娘,少爷是我自小看大的,他所受的苦,世上怕是没有几人能承受的住,那可怜的孩子......我原本以为这世上除了我再不会有人真心待那孩子了,如今见着姑娘,倒也欣慰些,也不枉少爷甘愿为你回来承受这般痛苦。”   脑中轰的一声,无双的话让我心头如受重击,“为什么,无双,为什么,韩从钰为何还要回来!,他,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我忍不住大声哭道。   无双敛下眉头,幽幽地说:“姚姑娘,少爷他......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 . 醉后遗梦第85 章献计 霍儿爬上我的床时我正在哭,他将一条手帕塞入我的手中,只说了一句:“莫要用被被呼擦鼻涕了。”然后便将头枕在一旁静静的躺在那里,聆听我一个人鬼似的哀号声。 我悲悲切切地哭着,表心中狠狠地痛斥着自己,我不知道怎样才散救出韩从钰,就像不知怎样才能救赎我自己的灵魂一样。 我拾着胸口,只觉得那儿处疼的发慌,恨不得扯出自己的心脏,用力丢弃。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流尽,双眼干涩的厉害,我渐渐止住了声音。 整个过程霍儿一句话也没说,他躺在我身边,只用小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肩头,一下一下。 我突然觉得霍儿变了很多,我原本以为他已渐渐恢复了成了以往的开朗少年,如今我才忧然,我根本就嘀咕了他与无情阿婆之间的感情,恐怕,他将终其一生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如今的他如此的冷静,是成熟,亦或是什么,我根本分不清楚。。。 无双说的不错,是我对不起韩从钰,想起当初,他执意要带我去玉教,我一直以当时他是贪图穆圆通的武功,且根本不顾我的感受,如今我才明白,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我,而我一双紫瞳,仇敌遍布,对我来说安全的他方确然是玉教啊。 韩从钰,他却未将我彻底抛弃过。 “小梦,莫要哭了,哭是也没用,什么也解决不了!” 霍儿突然开口,一字字敲打着我,令我从悲苦中猛然惊醒。 我真是傻,霍儿说的不错,我一个人嘤嘤哎哎的哭啼又有什么用?事已至此,依旧是什么也挽回不来。 于是我从浑噩中挣扎起来,努力将事情的因果拼凑在一起,有几个问题需要弄得明白,比如圣姑、堡主、韩从钰,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金季,我确定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而韩从钰到底在哪? 这夜,我根本不曾合眼,还好早来送饭的小丫鬟前脚刚走,无双后脚便如约而至,我将无双扯进屋中,开口便问她韩从钰在哪里闭关? 无双深深叹气道:“少爷在琼芳园,只是姚姑娘若想进去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那我如何才能见到他?”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无双道:“不知道姚姑娘有没有胆量与圣姑、堡主摊牌?” 我轻挑眉头:“哦?无双姑娘此话怎讲?摊牌?是要我像她们表明身份么?难道无双姑娘不曾向她们禀告过我的身份?” 无双面露不悦,“姚姑娘,你这是在不相信我?” 我看着她,定定道:“我绝无此意,我只想知道无双姑娘为何如此帮我,难道你不怕堡主和你口中所说的圣姑么?” 无双缓缓摇头,朱唇微启,幽幽道:“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但是,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就这样讲我的孩子毁了呢……” 我哑然一惊,无双看起来最多也就只有二十七八,韩从钰如何成了她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毫不隐藏的惊讶道。 无双面颊一红,道:“他虽然不是我亲生骨肉,但在我心总早已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我对他的情愫,你不会知晓的,你只相信我对他是真心的好,便是了。” 无双越说声音越小,她的眉中聚着散不开的淡淡思愁,竟露出小女儿似的羞涩模样,我脑中忽然涌上一念,难道这个女人也爱上了他?韩从钰! 我隐有醋意,不愿再往下多想,只是匆匆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相信你了。” 无双如蒙大赦,对我露出甜甜的笑意。 我又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着几分可怜,如果我那一念是真的,在这个时代她的感情便是一种禁忌,她,又要承受多少心理负担与折磨,又有谁能知道呢,怕是不轻。 “既然姚姑娘相信无双,那不知无双适才的提议如何?”无双道。 我敛眉沉思半晌,道:“无双,你还没告诉我,韩从钰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作为少堡主,为何要受这样的虐待,难道堡主是他的后母,故意折磨着他么?” 无双却也是面露疑惑,她道:“说实话,无双也不清楚,但是,少爷肯定不是堡主的亲生骨肉便是了,否则,我不信世上能有这样对待自己孩子的母亲,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人呢,我不知道她们为何这样对待少爷,但是,我相信其中一定有场巨大的阴谋在筹备!” 我点头同意,又道:“那摊牌之后又当如何呢?我这个身份虽说有点特殊,但是也不见得说让她们放了韩从钰就放了韩从钰吧?” 无双到:“姚姑娘,其实我本想让你快点离开的,只因我怕他们知道你与少爷之间的事,拿你进一步威胁少爷,可是,那天我忽然想起,姚姑娘其实有个好东西,可以反客为主!” 我不由疑惑道:“我?我有什么?” 无双笑笑道:“姚姑娘,难道你忘了,你有封印泉眼的下落!” 我猛然一惊,盯着无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是真为韩从钰? 还是为了封印泉眼?! 我的脑袋迅速转动,一时间,在相信与不相信之间徘徊不定。 无双似看出我的疑惑,冷声道:“姚姑娘不必多心,无双没那个心思贪图封印泉眼,姚姑娘还是莫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被她说得尴尬,干干笑了几分,才道:“这么说堡主和圣姑都对封印泉眼感兴趣?” “不错!”无双道,“所以说姚姑娘是最有希望救出少爷的人,只要姑娘对封印泉眼的位置作为交换条件,就不信堡主和圣姑她们不动心。” 我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最好了,对了,无双,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堡主为何还不召见我?她留着我难道没有她的用意么?” “堡主根本不知道姑娘被关在这处,是金先生将姑娘关在这的!”无双淡淡道。 “什么?!”我不由惊讶道,“竟然是他!” 醉后遗梦 第86章 传说 “不错,正是他!”无双肯定道,“堡主这几天闭门不出,堡中所有的事项都是金先生一手包办的,软禁姚姑娘的事自然也是他的意思。” 我冷笑:“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无双道:“那就不晓得了,只怕还是圣姑的意思!”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由失望道:“无双,适才的计谋怕是都白说了!” 无双惊讶道:“为何?” “我忘记告诉你,金季恐怕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圣姑也应该从他那处知晓了,他将我留下,估计打的正是封印泉眼的主意啊!” 无双思量片刻摇头:“姚姑娘,恐怕他们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姚姑娘现在已不是一双紫瞳了,若不是我大胆试探,套出姑娘的话,只怕没有人会肯定姑娘便是姚梦姬的!话说回来,即便是他们知晓了又能如何,咱们反正也是要与他们摊牌的,只要姑娘到时死死把住封印泉眼的事,就不信不可反客为主。” 我下意识的抹抹眼睛,又觉得无双的话十分有理,回想那日,金季瞧我的目光更多的只是怀疑而已,我只要到时把住封印泉眼这件事,就不怕自己没有任何主动权。 说道封印泉眼,萧若水也曾问过我封印泉眼的位置,他甚至不惜用油锅吓我。 那口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多人都想得到它呢? 我按耐住心中疑惑,道:“无双,牢你将我在此之事告诉堡主吧,并转告她老人家,我要见她!” 无双喏了一声,准备告辞:“那么无双先告辞了,姑娘在此等消息吧!” 我点点头,正要送她出门,无意间眸见枯树上晾晒的头巾,心忍不住抽动一下。 “无双,等等。”我站住脚步,瞅着那头巾心头发酸。 “怎么了?”无双道。 我看着无双,恳求道:“无双,你能把霍儿送出去么?” “这……”无双叹了一声,“有点难办……” “无双,我的命我不在乎,但是,若是到时她们用霍儿的性命威胁什么,我却不能不在乎了,无双,你能明白,这也算是为了大局着想,况且,我不为难你,不是让你将他带去多远,你只要带他出去,给他匹马让他快点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我神色黯然,“不是我不想管他,这几天我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只怕,我会没命再管那孩子了……” 无双眼中渐露悲凉,却仍是装作轻松地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什么有命没命的,无双答应你便是了,今夜三更,我来接他。” 我心中感激,深深作揖,“无双姑娘,我在这先谢谢了,你的恩情我一定铭记在心。” 无双连忙将我托起,笑笑,转身朝院门走去。 我将她送出门外,守门的侍卫目不斜视,根本不讲我们的任何举动放在眼里,我看了看他们,心头莫名的升起一种不安来,却不知是为何而生。 “霍儿,你知道封印泉眼么?”钻进卧室,我对坐在窗棂旁的霍儿道。 . 霍儿抬首看我,平静道:“略知一些的。” “快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坐于他旁,急切道。 霍儿奇怪的瞧瞧我道:“我知道的也是大家都通晓流传的,小梦一点也不知道么?” 我干笑几声,“别问那么多了,我确实是不知的!” “嗯,那好吧。”霍儿想了想,开口道,“封印泉眼,传说是上古时期穹泽娘娘投到人间的一颗宝珠,穹泽娘娘本是一番好意,用那宝珠散发的灵气滋润人间万物,只可惜那宝珠经过千年吸收日月精华,看尽世间沧桑,竟渐渐有了凡心,成了精,它不在释放灵气,反而幻作人形游历四方,渐渐地染上了江湖恶习,受不了人世繁华,自甘堕落起来,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识破那珠子的真身,便将它封印在一口泉眼之中,那泉水沾染了珠子的千年灵气,自然也是圣水了,据说谁要喝了那水,死者可以生还,生者更可长生不老,颇为神奇。” 我听得入神,霍儿却吐了吐舌头,“说书的都这样说,我背的也八九不离十,但是可信程度真是让人怀疑,小梦,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瞧着他心中发酸。 伸手摸摸他的头,我挤出笑容:“霍儿,你今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让无双姑娘带你出去。” 霍儿一愣,突然神色慌乱起来,“那你呢?” 我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也勉强称得上是在笑:“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暂时不能离开,你先出堡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吧!” 霍儿抿紧嘴倔强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等你!” “霍儿听话!” “不!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霍儿小脸通红,眼圈滚满泪水。 我心头一阵酸楚,吞回泪,狠狠心道:“霍儿!莫要不懂事,你在这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反而叫我分心,你若是在这样不听话我办完事也不回去接你!” 我说的声色俱厉,霍儿的哭声立刻大了起来,我的心也随着他的痛苦一阵紧似一阵。 我和霍儿再没有人肯开口多说一句,我闷闷地为他收拾行李,将吃的和银两都包了不少,霍儿一个人趴在桌上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霍儿,要是我有幸能和韩从钰一起出去,我,一定会找到你,带你一起走,永远不分离…… 半夜三更,无双一袭黑衣鬼魅似的出现在我屋中,我和霍儿早已等她多时,霍儿哭丧着脸背上包袱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了无双跟前。 无双对我点点头,牵住了霍儿的手便往外走。 临出门时,霍儿回头望我一眼,我的耳中传来他细弱如蚊的声音,“我不会走远,你一定要记得找我!” 我的泪刷地流下,连忙用衣袖擦干,只是再抬头时霍儿与无双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夜空中空挂着的冷月,以及那枯树之上随风颤抖的头巾…… 醉后遗梦 第87章 摊牌 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无双便会来了,我急忙将门关好,问道:“怎么样?他走了么?” 无双扯下面巾,一脸无奈:“他不可走,说什么也要等你一起回去,我没办法,只好将他藏在神龙堡东面密林中的一处山洞里,那处还算隐蔽,是我年前无意间发现的,但是秋季多雨,野兽颇繁,却不知他一个人能撑住多久……” “唉!算了,随他去吧!”我深吸口气,叹息道。 无双没再多言,打了声招呼后便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我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窗边发呆。 前几日脑袋总是塞满了爱恨情仇这些东西,将我的头挤得生疼,此刻却清静下来,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窗外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将我冷的一个激灵。 躺回床上,我听着外面鬼哭似地的风声渐渐沉睡。 一片破败景象,我站在一座破旧的茅屋外,看着歪歪斜斜的木门发呆,这里竟有些莫名的眼熟。 伸手,轻轻推开门,一个细细的声音悲伤痛苦,我扫视整个屋内,发现在那土炕上坐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你在哭么?”我开口,声音飘渺如烟,那身影却不答话,他依然坐在那儿,自顾自地流着泪, 然后伸手推了推旁边的一团东西。 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不由向前移了移…… “——啊!” 倏然惊醒,我猛的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令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梦,可怕的梦,我师父还能想象出那个场景,那个背影,可是,那床上到底是什么东西,令我这样害怕,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额头上全是细细的冷汗,我觉得嗓子干得有些发紧。 有人敲着门,一声一声的问:“姑娘起来了么?” 我舒了口气,原来是送饭的丫鬟。 “起来了!你进来吧!” 小丫头推门进屋,将食盒摆在桌子上,便和平时一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我洗了条手巾将冷汗擦掉,尽量将该忘的都忘掉。 打开食盒,里面有两个馒头,两碗粥,一小碟咸菜,我瞅着那成双的碗筷,心中越发酸楚起来。 草草将早饭用完的时候,我着破旧的小屋突然闯入了不少人,如我所料的,赵如烟终于要见我了。 领头的秃头根本不明情况,气势汹汹的就要来绑我,我微笑着配合他,弄得他一阵发愣。 路上,他用绳子狠狠拽着我,还幸灾乐祸对我笑,然后哼着粗气道:“堡主这两天的心情不好!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你可有得受了!” 我心中冷笑,这还用你说么,明哥死了,别说她心情了,估计那赵如烟连死的心都有了,她没跟着殉情,我才觉得奇怪。 依旧是那样的地方,桂花灿烂如初,琉璃菊争相斗艳,此情此景,一切都似无改变,却不知早就曲终人散,阴阳两隔。 我正暗自伤情,无双自大殿奔出,看到我的瞬间目光一窒,转而对那秃头秀美倒竖,几步奔下青石楼梯,啪的一个巴掌,狠狠打在还在得意洋洋的秃头脸上。 秃头一愣,瞪着眼没反应过来。 无双怒声呵斥道:“好你个陈二狗!反了天了!还不给姑娘松绑,竟然敢绑堡主和圣姑请的客人,我看你是活腻了,等下回了堡主,看你有几个脑袋够活!” 陈二狗一个激灵,扑通跪下,大呼饶命道:“无双姑娘,请您开恩啊!请您开恩啊!” 无双哼了一声,只将我的绳子松开,拉着我转身朝大殿走去,根本不理睬陈二狗瑟瑟发抖的求饶。 无双的手冰凉冰凉的,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心在微微颤抖着,大殿一如既往的辉煌,红毯香椅中正襟危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左右两边亦分坐着两人,一个是我认识的金季,另一位却是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我以为正座上的白发女人是圣姑,定睛一看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是赵如烟。 她和初见的时候大相径庭,仿佛老了十岁,深陷的眼窝,惨白的面容,长长的头发也已灰白一片,咋看上去像是个四十岁的老女人。 “姑娘请坐吧。”赵如烟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看着我的目光竟有些呆滞。 我没客气,直接捡了个位置坐下,一抬头,正巧撞见金季探究的目光。 紧接着又是一道冷厉的目光从我身上划过,竟使我后背一阵恶寒。 我心中冷笑,那蒙面女子恐怕就是所谓的圣姑了。 “姑娘是赵如凡什么人我现在不想在追究了,现在只想问姑娘的真实身份,来我们神龙堡,又有何贵干?”赵如烟直截了当地问道,丝毫不想多费口舌客套一番。 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是玉教姚梦姬,到你们神龙堡……”我冷笑,抬高螓首理直气壮,“是来找韩从钰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赵如烟直了直身板,狐疑道:“你真的还是姚梦姬!?” “正是!” . 第88章 交换 “圣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金季忙起身打圆场。 我见那婆娘真的怒了,心下格外高兴,端坐椅中,我瞅着她笑得更加灿烂:“圣姑?呵呵,我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我见我的韩从钰关你何事?他是卖给你了还是嫁给你了?”我将我的无赖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惹得一群仆人忍俊不禁。 圣姑双眸如剑,气得浑身直抖,怒不可遏地吼道:“我是韩从钰的师傅!就是他的父母,若是我不同意,你也休想见到他!” 我冷冷而笑,转头对赵如烟道:“堡主,您是一堡之主,况韩从钰是少堡主,是您的儿子,有亲身父母在这,这话再怎么也轮不到别人说吧,堡主,您是什么意思呢?” 赵如烟似有几分赞同,黛眉一蹙,道:“圣姑,这是我做主便好,你且稍安勿躁!” 圣姑听罢,只得甩袖冷哼,气鼓鼓地坐回原座。 我得色一笑。 赵如烟道:“姚姑娘,圣姑说的也不无道理,闭关不是小事,终究是不能随便打扰的,姚姑娘也不想见到他走火入魔,武功全失吧!” “这个我自是知晓的,但是,我还是要再问一遍,我到底能不能见韩从钰!” “不能!”赵如烟这次说得斩钉截铁。 “哦!”我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说:“堡主,能否私聊一下?” 在座三人皆是一愣,赵如烟笑呵呵地说道:“什么事这样神秘?不能当着众人说么?” 我漫不经心地用眼神扫了下圣姑,才对着赵如烟笑笑,道:“我说的可是个天大的秘密,恐怕也是堡主您最关心的问题,这里人多口杂,被第三个人知道可就不好了!”说完眨眨眼睛,我就不信赵如烟她这么笨,听不明白我到底想说什么。 赵如烟神情一动,竟然面现红光,双眸闪烁间掩饰不住的兴奋。 金季与圣姑对看一眼,神色复杂。 我暗骂一声,心怀鬼胎的老家伙们。 金季倒是十分识趣,没犹豫多久,他起身道:“既然如此,堡主,我先告辞了!” 赵如烟迫不及待地挥挥袖子,金季便转身告辞,无双也带领着屋中各奴仆丫鬟躬身退了出去。 我瞅了眼还坐在原位丝毫未动的圣姑,清了清嗓子。 圣姑裸露的半边脸青紫一片,她恶狠狠地瞪向我,如蛇蝎般狠辣,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这女人的眼神好像吐着芯子的怪蛇。 她冷哼一声,起身,转眼消失在了殿门前。 我抬手擦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心中打鼓,真不该一时冲动惹上个这样乖戾的角色,可是转念一想,不由又恨上心头,忍不住心中大骂,死婆娘!气死她才好! 守门的侍卫将大门缓缓闭合,嘭地一声,将唯一 的光线隔绝,大堂里四壁宫灯,有种昏暗的憔悴感。 赵如烟的脸上投出阴影,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看上去有些像黑夜里的野兽,恐怖。 “姚姑娘!现下无人,有什么事您说吧!” 我笑得无害:“堡主,不瞒您说,我是一定要见到韩从钰的,您看能否再想想办法。” 赵如烟叹了一口气,为难道:“姚姑娘,你莫要再为难我了!”说完敛下眼帘,不再说话。 是到用我的杀手锏的时候了。 我眉毛一挑,懒散地靠上椅背,瞅着赵如烟缓缓出声,道:“不知堡主对封印泉眼是否感兴趣?” 赵如烟的身子明显地晃了一下,眸中光彩更盛,激动地连语调都走了音:“我,不明姚姑娘何意!” 还装!我心中冷笑,直了直身板,面上十分认真,拉长着声音道:“只要堡主能让我立刻见到韩从钰,我就将那封印泉眼的位置告知与堡主,不知这笔交易如何?” “这……”赵如烟呵呵一笑,道:“这样姚姑娘岂不吃亏?难道不怕李幻灵追究么?” “这就不必堡主操心了,堡主只说行与不行便是了。” 赵如烟假似犹豫,故作为难,半晌才道:“姚姑娘既如此说了,我若在不退让也未免太不知趣了,那好吧,我可以让姑娘见见钰儿,只是,让他现在出关,未免急促,姚姑娘且随我来到他的住处,稍待片刻,我先与他说去,然后再让他来见姑娘。” 我心中无限欢喜,立刻点头答应了。 赵如烟又道:“我允了姑娘的,岂不知姚姑娘何时可以告知在下封印泉眼的位置?” 我眉头一皱,不悦道:“我人在你堡中,害怕我跑了不成,见过韩从钰,我自会相告的。” 赵如烟眸光闪烁,冷冷地说:“那好,姚姑娘定要说话算话,否则到时别怪我赵如烟翻脸不认人!” 我笑笑:“那是自然,快走吧!” 赵如烟二话没说,从高台正坐走下来,我亦起身而随,心中满载期待,头都兴奋的有些发晕。 开门,刺目的阳光令我眯起眼睛,我却觉得阳光从未这样的温暖过,想到那日夜期盼的容颜,我的心一紧一缩,眼角有些湿润。 赵如烟不紧不慢地走着,青石地上,那陈二狗已然跪着瑟瑟发抖,他见赵如烟出来,抖得更加厉害,颤着声音磕头说堡主饶命。 滴89章 不见 琼芳园十分简易,只有两间瓦房,倒是那一排排陈列着百般武器的架子格外的多。 我看着那些兵器,一股怒火涌上胸口。 真的很想问问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韩从钰的娘么?真的是韩从钰的亲人么?你到底算是他什么人?可否曾给过他爱和温暖?还是,你给他的只是这些冰冷无情的武器。 我强忍着想当面质问她的念头,那边赵如烟已经将东厢房打开了,她道:“姚姑娘,你且在这稍待片刻,我这就去叫韩从钰。” 我一攥拳头,立刻将憎恶的表情换成微笑:“好!还望堡主快去快回!” 赵如烟眉眼含笑,竟是如此的高兴,转身便要离开。 “谁!”突然,她冲着身后一声惊喝。 “哎!哎哎!哎呦!”一个娇嫩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只见一抹红艳的身影从一棵较高的琼花树上跌落,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仔细看来,竟是个如花少女。 她着着一身火红劲装,发丝高高绾起,鬓间插着偌大的一朵琉璃菊,与那身火红衣裙交相辉映,十分可人。 那少女由于痛楚将整张小脸拧到一起,但是她肌肤白若银盘,整齐的刘海略盖在眉处,轻点胭脂,轻咬红唇,依旧能看出她是个小美人。 不过,我怎么看她……有点眼熟呢? “凌儿?!”赵如烟看着那少女惊讶道。 凌儿?这个名字……我想了一瞬,猛然记起,难道是她——牡丹园中的红衣少女! “疼死我啦!”那少女爬起来,揉着屁股,嘟起小嘴,满脸的不高兴,对赵如烟大声嚷道:“娘!你想吓死我啊!疼死我了,疼死人家啦!” 赵如烟面上铁青一片,喝道:“凌儿!不是告诉你不许来这么?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你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见过他了!说!” 那少女被她的呵斥吓了一跳,露出切切的表情,声音渐小刀:“还没呢,娘,你莫生气,我刚偷偷过来,看见你们来了,就匆匆爬上了树,之后就……” 赵如烟松了口气,面色缓了缓,只是眉头一皱,又将这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竟气抖了身子,指着那少女怒道:“你!你这个不孝女!不是告诉你不许再穿这件衣服么?你爹爹刚刚去世,还不足十天,你就……你就把这大红的衣服穿上!你!你这个不孝女!” 那少女秀脸上一红,却挺了挺胸脯,白了眼赵如烟,倔强道:“娘!你少和我说这些,我才不把那半死不活的人当成自己的爹呢!”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不孝女!”赵如烟怒发冲冠,啪的一声上前就扇了那少女一巴掌。 那少女杏眼圆睁,捂着脸,呆看着赵如烟,转瞬豆大的泪珠滚下,她委屈地哭道:“我又说错么!那个男人从来不把我当成女儿看待,他根本不喜欢我!他连看我都不想看我,我凭什么要承认他是我爹!我才不换衣服呢,我要见表哥,我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就不换!我也不守孝!”说完,她一溜烟地哭着跑走了。 我看着她那娇小的背影,心中突然感慨万千,却不知是何滋味。 赵如烟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我不知她是否哭了。 “让姚姑娘见笑了……”半晌,她淡淡道,却依旧有着几分尴尬的意味。 “她是您女儿?是……您和那个……明哥的孩子?” 听到明哥二字,赵如烟的身子在秋风中动了动,她缓缓点头,眼中藏不住的悲凉,长叹道:“是啊!她是我们的孩子,可是明哥不喜欢她,也不承认她……这么多年了,孩子也这么大了,他始终不能接受……姚姑娘……你说这是为什么?他为何不能和我好好过日子呢?” 我没有回话,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告诉她因为他不爱她么?或者是他深爱着她的妹妹么? 我虽厌恨这个女人,可惜,我还是不够心狠,不忍说这些刺激她的言语。 自从那件事情过后,我发现大家都变了,霍儿变得少言寡语,阴郁冷静,她则削匿了不少锋芒,现在倒像是个突然看淡了沧桑的老人。 . 她在秋风中呆立良久,而后才说:“姚姑娘,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你且进屋等候吧!”赵如烟涩涩的道,说完一个人略显孤寂地朝房后走去。 秋风瑟瑟而起,带起一地的残花落叶。 我望着赵如烟寂寥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一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进屋转了一圈,想着可以早点见到韩从钰,又出了门,在园子里等候,眼望赵如烟离去的方向,我等的辛苦,此时的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是这般难熬。 我伸长着脖子张望,心像揣了只兔子般。跳得难受,我脑中一遍遍重复着见到他时应说的台词,那是平日子里练习了无数遍的情话。 就在我冷的牙齿打颤,等的快要发疯的时候,赵如烟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我疾奔而至,左瞅右瞅却没见到心心念叨的韩从钰的半个影子。 我一下子就急了:“韩从钰呢?” 赵如烟对我歉意笑笑,又无奈道:“钰儿将大门紧闭,我怎么说也说不动那孩子出来见你!” 我心中惊痛:“他竟不肯见我?” 赵如烟想了想,道:“看来,只能姚姑娘亲自去一趟了!” 我立刻点头同意:“还请堡主带路!” 跟着赵如烟快步走着,我却是一步一痛…… 韩从钰,你为何不肯见我? 韩从钰!你不能不见我! 我,绝对不允许! 第90章 相见 这是个人工打造的小型山洞,一扇石门遮挡住与外界的沟通,我想象不出人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的生活状况,这,简直是个监狱…… “他就在这闭关?”我瞅着赵如烟,略带质问的口气。 赵如烟却似没注意到我的不满,直接道:“不错,就是这里!” 我忍住怒气,大声喊道:“韩从钰,我是梦儿!韩从钰,我是梦儿!你出来,我要见你!” 我拼力喊了几遍,里面却始终无声无息。 我上前,用力拍打着石门,震得手掌生疼,可惜里面却没有丝毫的任何动静,依旧死寂沉沉。 “他真的在这里?”我不由怀疑地看向赵如烟。 “我和必要骗你。”赵如烟道,随后亦喊道:“钰儿!姚姑娘来看你了,你开开门,暂时出来一会吧!” 我的心越发慌乱起来,冷汗湿了衣衫,韩从钰,你莫是出了什么事?你出出声,哪怕是吼是骂,只要你出出声音,证明无事…… 我吞下眼泪,不敢再想象下去。 “韩从钰!韩从钰!”我一遍遍呼唤,声音逐渐沙哑,不知喊了多久,嗓子已喊得生疼,每咽下一次泪水,喉咙就狠疼一回,嗓子已然破了。 难怪那圣姑如此轻易地就离开了,恐怕她根本就知道韩从钰不能与我们相见。 我这样想着,心里恨恨痛斥着那个女人,突然,有个暴怒的声音在洞中响起:“滚!” 带着无限厌烦与暴躁,似一只被人吵醒的野兽,低沉着吼叫。 我浑身一个哆嗦,这,这是韩从钰么?不由自主地看向赵如烟。 赵如烟眉头一皱,也用力拍打起石门来:“钰儿!钰儿!你怎么了?开开门,我是风姑姑!” “风姑姑?”我诧异道:“堡主,您不是他的亲娘?!” 赵如烟却是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事地时候,钰儿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我道:“堡主,不行咱们用蛮力将门破开吧,万一他有个好歹,可就晚了!” 赵如烟却有些犹豫,“难道我们真的打扰到他闭关练功了?圣姑确实说过他这个武功,必须清净,现下算算,也只是闭关中期,姚姑娘,若不然……” 我立刻横眉冷对道:“不行,堡主,你也听见适才韩从钰的怒吼了,他分明已经出了什么事,你不将门打开,反而还让他继续闭关,他纵然不是您的亲生孩儿,也是你的亲人吧!你对他就是这般?若是里面关的是凌儿!你现在又是作何举动,是否也一样不理不问,任他自生自灭!” 赵如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堡主,您莫要忘了适才的交易!若是堡主现在说不要封印泉眼了,姚某也不为难你,姚某立刻走人!” 赵如烟铁青着脸,冷冷道:“姚姑娘莫要误会,我并无此意,就依姑娘的,先将钰儿救出再说吧!” 说着她玉手莲花指一翻,周身真气豁然一聚,翻掌便朝石门击去。 我浑身热血一阵翻腾,也立刻将真气聚集到手掌之处,用力拍向石门。 “轰——!”一声轰隆巨响,石门应声而裂,我正觉欣喜,洞中猛然冲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和赵如烟反弹出去。 我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一下子被甩到了空中,紧接着失重坠地,我的身体似已陷入了土地之中,浑身说不出地奇痛险些令我昏死过去,满嘴的血腥味刺激的我好想呕吐。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沙土漫天的洞口处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那样熟悉,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我的血和泪交融着,韩从钰…… 那俊秀的身姿从灰尘暴土中缓缓走出。 “韩从钰……”我喉咙间发着模糊的声音,咬紧下唇,我动了动身子,努力向他爬去。 赵如烟先我一步,她已从地上站起身来,满是惊喜地喃喃道:“圣姑说的不错,这血凝大法果然厉害,钰儿!你练到几成了?” 她边说边走进韩从钰,韩从钰却直直地望着前方,似乎根本没发现她的存在。 “钰儿!你……你还认识姑姑么?”赵如烟似发现了他的异状,警惕地问道。 突然,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抬起来,赵如烟大惊失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钰儿……你……” “韩从钰!”我含着血大叫,可是声音却小的可怜,韩从钰,韩从钰,我心如刀割,你怎么了? 韩从钰手中大力一甩,将那纤柔的身躯再次扔向一旁,赵如烟的身体如同一片破布坠地,她薄唇一张,滚滚鲜血迅速溢出。 韩从钰,韩从钰,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依旧拼尽全力地向他爬去,指甲深入土中,我却出了心疼,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韩从钰,我终于捉住了他的脚,抬头我仰望着他。 他的脚步一顿,低头,竟是一双红如鲜血的眸子阴鸷地盯着地上的我,我的呼吸猛然一窒…… 韩从钰……你……真的……是他么?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甚至被他踢了一脚也不自知,我滚了几滚,却依旧麻木着。 我呆呆地望着天空。 那金眼少年呢? 红如鲜血的双眸…… 第91章 痴爱 我努力偏头,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一头金色的发丝在秋风中疯狂舞动,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早晨——柔和的晨光下,一个天使般的金发少年端坐在灿烂枝头,俯身望我。 “韩从钰,别走,韩从钰……”我呼喊着,声音却无力的可怜,我想爬,可是肋骨断了,想爬都没法爬了,眼见他要走远,情急之下,我抓起一块石头向他打去! 扔了几块石头,全都击在他的后背处,他终于停下步伐,冷冷转身,鄙睨着我,随后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对他挤出笑容,柔声呼唤着他的名字:“韩从钰,韩从钰,还记得我么?我是展梦……” 韩从钰冷酷无情地盯着我看,宛如看一只卑微的蝼蚁,他那一双殷红的眸中映出我惨白的脸,与难看的笑。 下一秒,我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他拎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毫无感情…… 可是我仍旧对他笑,仍旧对他说:“韩从钰,我是展梦,我是陆展梦,你快想起来,快想起来啊!韩从钰,我来找你了,我来晚了,我,我好想你,好想好想……”看着他消瘦的脸庞,我再也忍受不住,失声痛哭。 他双眸中的阴鸷渐渐消散,竟有一瞬间的迷茫无助,我努力抬起右手,轻轻碰触到他的脸颊,他的身躯一颤,竟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韩从钰……”我绞着他的双目,温柔地道。 我的手够触到他的金发,这次,他没有闪躲,也没有惊吓,美目中的杀气渐隐,他竟任我抚摸着。 虽然我还是被他这样抓在手里,但我心里却溢满了情意。 . “钰儿!”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我们的一切,一道素衣倏然飘落至此,却是蒙着面纱,一脸怒容的圣姑! 韩从钰见到她,突然将我夹在腋下,伸展轻功骤然跃起。 他落在瓦房之上,望了一眼圣姑,然后纵身一跃,迅速朝一方逃去。 “钰儿!站住!你要去哪?!”我听见圣姑在后面暴怒的喊声,紧接着飞身而追。 风声在耳侧呼呼作响,眼前的事务迅速模糊成一团急急地向后飞去,我想起曾经背着我狂奔的韩从钰,泪水流进心里,却不知是过喜还是过悲。 韩从钰的速度竟比那时更快了,我觉得时光似在急速流转着,只有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的阵阵温暖的感觉。 我以为自己是陶醉了,可是却是我实实在在昏厥了。 …… 我不知自己在混沌中挣扎了多久,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一阵剧痛,我梦见自己在大锅中被烈火煎熬着,又看见韩从钰血红着双眼离我越来越远,无论我怎么哭喊,他却依旧置若罔闻。 我乱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襟,浑噩中手却被人用力捉住,一股清凉自口入喉,浑身的烈火渐渐消逝下去,总算不那么难受了,我心满意足地呻吟一声。 不知何时,我的灵台清明了不少,突然想起韩从钰,我猛然惊醒。 入眼一片昏暗,黑洞洞地令人害怕,“韩从钰!”我失声而唤,却被人猛然捂住了嘴! 我大惊,谁?! 一个人影从我身后钻了出来,在我耳边小声地轻轻道:“小梦,是我,你莫要大声说话。” 我心中一动,霍儿?! 他松开手,坐于我身边。 “霍儿?!” 那影子点点头,我惊讶道:“霍儿,怎么是你?韩从钰呢?” “嘘!小声点!你说的是哪个大个子吧,他在那儿睡着了!”霍儿压低声音说着,伸手指了指一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聚睛而看,果然是韩从钰,他正平躺在那处,一动不动。 “我们怎么会在这?”我纳闷道。 霍儿靠近我的耳朵道:“我还想问你呢,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神龙堡的人正搜山呢!” 我心中一跳:“搜山!真的么?” “是的,适才我偷偷出去了一回,看见山中数十只火把在移动,不是搜山又是什么,吓得我连忙回来了。” 我隐约觉得害怕,又道:“天都黑了?那咱们这俺不安全?要不要趁着天黑逃走!” “这里还算隐蔽,是挨着断壁上的一处天然裂缝,周围覆盖着好多树藤,只要咱们不说话,不生火,应该不能被发现。” 我稍稍松了口气:“你还没说呢,我和他怎么会到你这来了?” 霍儿道:“我本想靠近堡里向无双姑娘打探下你的情况,不想还未离开这洞口多远就见那个大个子抱着你一路奔来,我想将你救下,可是还不到办个回合就被那大个子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咱们三个都躺在这洞里呢,估计是他把咱俩给弄进来的!”霍儿揉着后脑勺回忆着。 我松了口气,想到韩从钰的武功,忍不住担心道:“霍儿,你没事吧!他的手很重!” 霍儿道:“那却不是,他只是给我点了昏穴。” 点了昏穴?我心中不由一喜,难道韩从钰恢复理智了? 我向韩从钰那边挪了挪身子,带起一身的伤,痛得我倒吸几口凉气。 “哎!你右肋骨折了两根,莫乱动了。”霍儿轻轻将我按回,轻声道。 第92章 表白 我浑身一个哆嗦,心肝直颤,我眨眨眼睛,怀疑此刻依旧是在梦中…… “展梦……”可是,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的呼唤,明明白白感受到他的声音。 我立刻激动地泪眼婆娑,抬头看他,黑暗中似有双明亮的眸子在我脸上流连婉转,真的是他醒了,一时间心中决堤,我呜的一声,大哭着搂住了他的脖子。 “韩从钰……韩从钰……你,你终于醒了,终于认出我了,终于认出我来了。” 韩从钰将我紧紧回抱,肋骨处被压迫得生疼,我冷汗刷刷而下,可是我依旧咬牙忍耐着,我觉得这点疼痛对于他的怀抱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韩从钰,你吓,吓死我了,我真害怕你把我忘了,真的练了那个什么混血大法,练得走火入魔,再也不认识我了,你可知道我一路来找你,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想尽办法骗了她们,见到了你,你却红着眼睛不认识我了……”我咽着鼻涕眼泪,呜呜咽咽地埋怨。 他将我搂得更紧了,我忍不住痛哼一声,呲牙咧嘴地也没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韩从钰担心的问,我勉强笑笑,“肋骨……折了两根……疼……” 韩从钰松了手中力度,心疼的柔声道:“怎么不早说,我看看。” 他抱着我坐起身子,在我右肋处摸了摸,我推开他的手,又将他脖子搂住:“不碍事的,养几天便好了。”我笑笑,红着脸低声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些伤又算什么。” 韩从钰重重地叹息一声:“展梦,让你受苦了,你……不该回来找我的,我……” 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约莫着他嘴唇的方向突然亲了一口,然后一头扎进他的胸前,滚烫着脸闷声道:“你什么样都是你,我都喜欢……”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僵硬着,然后我听见他的心脏有力的快速跳动着,我脸颊发烧,不敢抬头。 半晌他全身松弛下来,贴近我的耳边嚅嗫道:“展梦……我……你,你不嫌弃我,不害怕我么?若是我是个杀人魔头,根本不是你开始认识的那个样子,你也……” 我抬头,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依旧试图对上他的双眸,我深深地绞着他,舍不得眨一下眼:“韩从钰,你喜不喜欢我?” 韩从钰微微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与鼻子,声音带着苦涩的沙哑:“喜欢。” 我本想问他爱不爱我,可又想起还有个霍儿在场,一时便也不大怎么好意思开口,只得换个法子,傻傻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再次将我搂入怀里,声音在空中回荡,有些飘渺:“若是可以,我现在就像娶你……”我听出他话中的无奈与凄苦,忍不住又难受一回,半晌听他又说:“展梦,等天亮,我恢复了些功力我就带着你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了,好么?”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啊!我心下无比欢喜,但还是踌躇道:“好……科室,她们不会找到咱们么?” 韩从钰寻着我的手握住,说:“我的血凝大法已练至中层,她们若敢来,我也有把握带着你全身而退,展梦,你不怕和我过苦日子么?如若跟了我,恐怕这一生都要在杀戮与追逃中度过了。”他声音逐轻,说道最后渐有悲凉之意,我知他又难受了,不禁紧了紧手,反将他的手握住。 黑暗中,也不管他能否看清,我对他明媚一笑,语调轻快地说:“从钰,我什么都不怕,只怕离开你,你答应要带我吃遍天下的,怎能失信!” “展梦……”韩从钰喃喃地吐着我的名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却沾染了一手的潮湿…… 之后的几个时辰里,霍儿一声不吭地躺在一角装睡,完全忽视自己是个电灯泡的问题。 而韩从钰,就这样抱着我,我则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再次离开。 韩从钰让我睡一会,我的心却始终宁静不下来,眼皮突突地跳,我不禁生出恐惧。 我说韩从钰,你莫要再离开我了。 韩从钰便说他再也不离开我了。 我还是不能安心,让他举手发誓。 韩从钰就举手发誓再也不离开我了,若是离开我,就让他受…… 我急忙堵上他的嘴告诉他别说下去了,我放心了。 韩从钰帮我拉来稻草盖在身上,轻柔地说睡吧。 我闭上眼,鼻中是他熟悉的体香,向段悠悠檀香围在我周身,渐渐的,我的心平定下去,睡了一会。 这一觉似睡非睡,不知何时惊醒,手连忙抓紧,看见韩从钰依然抱着我,略微安心。 此时洞中微有了些光线,我仰头看着韩从钰有些朦胧的容貌,这才看清,他的双眸,一只是红若琉璃宝石的眼睛,一只依旧是烁亮金眸。 红色的那只就是平日里眼罩遮住的眼睛,想不到他的眼睛一直是好的,只是不愿意露出而已…… 他竟然是一对金赤异瞳,我久久不肯移开目光,韩从钰的双眸一潭望不到底的清澈湖底,令我深深陷入,不可自拔。 韩从钰见我看得出神,不由俏脸微润,他双眸一弯,我的心便砰然一跳,他依然是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神色,见我一副花痴样,他不好意思地说:“展梦,看到我的红眼,不害怕么!” 我不移开目光,只又细看了看红眼,对他直啧啧道:“我们的小韩同学不带眼罩更帅气了!” 韩从钰眼睛弯弯,笑容如初春阳光,格外暖人。 “咦!天怎么还不亮!”霍儿突然开口,挨着身子溜到洞孔,半探了脑袋望了望,道:“这天阴的可真吓人!” . . 醉后遗梦 第93章 再见 韩从钰将我轻轻放于稻草之上,自己也过去瞅了瞅,谁知他眉头一皱,担心道:“免不了要下一场大雨的,此处树木稀少,恐怖安全,一会咱们就走吧。” 我心下一凉,难道这还能发生泥石流?转念一想,是了,这土坡上只是爬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绿藤,连个高大点的木系植物都很少见着,没有这些植物抓地,这大雨一下,难免这斜坡不崩塌啊! 我越想越怕,赶紧提议:“趁着还没下雨,我们赶紧逃命吧!” 霍儿犹豫道:“也不知神龙堡那头如何了!小梦还受着伤,这可如何是好……” 我勉强爬起身子,疼得直咧嘴,韩从钰见状伸手将我打横抱起,道:“你莫要乱动了!” 霍儿看在眼里,笑脸腾地红了,连忙别过脸,我也不好意思起来,挣扎着下地。 “轰!”一个闷雷突然打响,我吓了一跳,又听见外面有个千娇百媚的声音摄入耳中,“快出来……我在这等你呢……快出来,我在等你。” 那身影细腻如丝,犹如天籁,响在我耳边,极其**,我全身慢慢松弛下来,只觉一阵头昏目眩,脑中回荡着那声有,一遍一遍,像小情人深情款款的邀请,充斥着我每一根神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猛地用力跳出韩从钰的怀抱,着了迷似的就往外跑。 那身影还在耳中继续,我心中仿佛生了无形的绳子,被人拖着,弄得又痒又疼,好像只有看见发出声音的女人才能安心。 “别去,这是媚音大法和千里传音!” 谁在近处大喊一声,我脑中一个炸雷,双耳猛然被人捂住,我一个激灵,恍然惊醒,连忙顿住脚步,惊出一身冷汗。 “糟了!”韩从钰低咒一声,又道,“展梦,自己堵住耳朵!”说着松开了手。 我急忙抬手捂住耳朵,却依旧有些轻轻渺渺的,烟似的妩媚声音钻来钻去。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扭头一看,霍儿大半个身子已经钻出了山洞,韩从钰伸手一捞,将他拽回来,他面无表情,双眼发直,跟没了魂似的,口中喃喃道:“我在这,我在这……” 我暗自心惊,这媚术果然厉害,难怪当初明哥会失神,我拼命堵住耳朵,脑袋也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起来,一时间那媚音倒是对我没再起什么作用,我正觉庆幸,却觉那声有忽的更近了,只听她又道:“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这!” 我以为还是媚音,没敢松手,那边的韩从钰却渐渐松开了捂着霍儿耳朵的手,我心中一沉,也松了手。 外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笑得格外猖狂:“钰儿!我知道你躲在里面,你若再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 我忍不住直翻白眼,这个笨女人,眼瞅着天要下雨,你还要烧山?烧呗,谁怕谁啊! 这会儿霍儿也清醒了,面露恐惧的朝后退了好几步。 韩从钰回头看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安慰,虽是如此,我的心仍然提到嗓子眼,不是我不相信他,只是,如今我身上有伤,霍儿又是个武功低微的孩童,人家用媚术喊一喊,我和这小子就得奔过去任人宰割,韩从钰带我们两个累赘,怎么逃啊! 我这心越想越凉,韩从钰却对我灿烂一笑:“展梦,一会看准时机和那小子一起逃,我能拖住几时再去追你们。” 我泪一下子滚出来,我摇摇晃晃的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要!我不要离开你!你说过再也不离开我的!你说过的!”我像个小孩,不依不饶,突然想到八西林那次,韩从钰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之后他便没了音讯,我突然更加害怕,身体抖得像筛糠似的。 韩从钰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发心,外面又鬼哭狼嚎般响起了阵阵喊杀声,这个镜头令人心碎,他又柔声劝道:“展梦,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且听我一次!” 我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慢慢松开抓着他的手,无力垂下,韩从钰不舍地看着我,眼中饱含柔情,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方后退一步,决绝转身,跳出山洞。 洞外立刻响起一阵噪杂,一个女子恨声刻薄道:“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长本事了?三番五次的逃出堡去,你还真有能耐啊!”我离开认出这个声音,是圣姑! 韩从钰道:“二姑姑,我不想和你动手,只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吗,让我们走!” “放你们走?”圣姑嘲笑道,“那我养你十几年有何用处?” 韩从钰半响没说出话,缓缓才道,“二位姑姑的养育之恩钰儿没齿难忘,只望来生做牛做马再报答二位吧!” 那女子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不能!”韩从钰毫不犹豫,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哈哈哈!好,很好!”圣姑怒极反笑,“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 她的话让我心中直颤,天空滚滚闷雷,渐有雨声,我听见外面一阵利器相撞的金属声,噼啪一阵乱响。 我忙伸出头,只见入眼之中到处是黑压压地人,韩从钰只身一人和一素衣女子打得难舍难分,赵如烟和金季立在一旁,全都神情肃穆,正等待时机出手。 雨越下越大,空中狂雷霹雳闪烁,豆大的雨滴狠狠的砸下来,我心急如焚,在身上摸了半天也只摸出一把断魂,我忍着伤痛,扯过霍儿便要往外冲。 一张大脸突然从绿藤中钻了进来,锃亮的脑袋折射出雷鸣闪电的光晕,霍儿被吓得尖叫一声,我也是心中一悸,那人大笑着叫道:“在这呢!在这呢!” 我定睛一看,不由怒上心头,这人竟是那个陈二狗! 那陈二狗接着大叫:“二小姐!她在这呢!在这呢!”说着猛然扎进半个身子,挣扎着要钻进洞来。 我一手招呼他的面门上,他哎呀一声,滚了出去。 洞口的绿藤突然被人用剑尽数砍碎,一抹红艳艳的身影又拦在洞口,滚到一旁的陈二狗爬起来,捂着脸再次过来,一脸狗仗人势的表情,指着我恶狠狠地道:“二小姐!就是她!” 那红衣少女,却是赵如烟的女人——凌儿,她看着我,眼睛冒出火来,冰冷的恨恨道:“你就是那个姚梦姬?”说着上下打量我,“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哪点比得上我!表哥看上你什么了?” 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响,我没时间和这个丫头废话,欧文冷声喝到:“让开!” 她矫身一扭,和陈二狗联起来将洞口堵得死死的。 “表哥是我的,我圈你还是乖乖的滚远点,少招惹我表哥!”她杏眼一瞪,盛气凌人的说道。 我没好气地骂道:“滚开!” 她俏脸气的通红,指着我抖着手道:“你!敢骂我!二狗!去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我?我啊?”陈二狗立刻吓得双脚发抖,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到。 “废话!不是你还是我啊!”凌儿没好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霍儿一拳打上了陈二狗的鼻子,陈二狗惨呼一声,再次滚了下去。 “展梦!快走!”外面突然传来韩从钰的大叫,我这才惊觉脚下早已黄土潮湿,山体竟然在轻微的抖动着,这个空间也在快速地变形。 不好!这里要塌了! 我惊觉,一手拉了霍儿跳了出去,两个人滚做一团,好不容易停住身子,我忍住剧痛,连忙起来,回头一望,只见瓢泼大雨中,滚滚黄土顺着雨水从最顶处的山坡上猛然冲泻下来,那红衣少女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目光无限恐惧。 “棱儿!”赵如烟在远处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声,拼着命冲过来,我浑身一抖,我……若不救她…… 我一把甩下霍儿,施展轻功,身体一跃跳了过去,我伸手,一把将她推了下去,肋骨处一阵尖锐奇痛,我一抬脚,正想跳,双脚却不知怎的被绿藤缠住,周围雨声越来越大,我听见韩从钰狂怒的大吼。 “不——!” 心中一痛,一抬眼,一片黑黄汹涌而来,我听见自己凄惨一叫,伸手一抓,抓到一手柔软…… 在临死的一刹那,我仿佛又见到韩从钰的笑脸,明媚的好似一缕最温暖的阳光,可惜白光一闪,我的灵魂便就此消逝了。 别了,韩从钰,若有来生,我们再相见…… 轰!山体彻底塌陷!带起一片狼藉的黄泥。 那个男子浑身浴血,双眸赤如魔鬼,无数人想要压制着他,奋身扑上。 他们在他身上砍了数刀,他却像没有知觉的野兽,只懂得一味的用双手奋力的扒着泥土,他发疯般的寻找,秋雨狂吼,身上的血汩汩的流入黄泥中,转眼被雨水冲刷掉,他大吼,疯狂的大叫。 众人看着这个魔鬼似的人一阵心惊胆颤。 …… 杀!他挥刀,像只没有丝毫感情的野兽……在这杀戮的世界杀戮者…… …… 暖玉香阁,锦缎佩环,一娇美倩影扭动着腰肢闪入,媚眼如丝,口吐香兰,动情的凝视着眼前的人,柔情无限 。 卧于榻上的男子半合着眼帘,眯着眼看着闲书,全然不理坐在身旁的美娇娘。 那女子娇嗔一声,推了推他的胳膊,道:“人家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都不和我说会话,好无聊!” 那男子从书中撤出目光,邪魅一笑道:“怎么,无聊了?当初嫁给我之时怎么不觉得无聊!” 女子面颊一红,却不知是羞是气,她红唇一抿没有吱声,半晌才慢慢的幽怨道:“你还是在意那件事,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如何就不能换你半点情意呢?”声音渐感哽咽,那女子柔弱的身躯一颤,低声嘤嘤哭诉。 那男子黛眉一皱,正欲说话,门口有人说道:“安之五求见王爷!” “进来!” 那人闻声立刻起身进屋,复又跪下,不待说话,正座上的人已然发话道:“可是有她的消息了?” 安之五不敢抬头,敛眉低顺道:“是的,刚刚得到消息,大宫主现在平阳郡神龙山,神龙堡!” . “哦?!”男子长眉微扬,略一沉思,道,“告诉莫林整顿人马,明日一早出发!”他媚眼一眯,射出危险而阴鹫的目光,狠狠道,“直奔平阳郡。” “是!”安之五喏到。 绝色女子将头略略偏到一旁,目光猛然透出阴狠毒辣,竟与适才的温柔大相径庭,她轻扣贝齿,心中恨声道,神龙堡么? 番外 琼花岛琉璃菊 “听说来了个男人!” “咦!真的么?” “是真的,大小姐在西岸边发现的,被冲到岸边,就是不知是死是活!” “还真是新鲜事,咱们琼花岛可是头一遭来了男人呐!” …… 那天她和母亲怄气,带着一肚子委屈跑到西岸边哭泣。 海水拍打着岸处沙滩,一个身躯半陷沙海之中,浮浮沉沉,她渐渐停了哭声,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躺在沙滩上的人,心想,这个女人长得真好看,她看见他略微敞开的衣裳,心里忽的没来由地怦怦乱跳,脸上也跟着刷的烫了起来。 她一下子蹦的老远,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脸,等到自己恢复正常,才一溜烟的跑回家告诉母亲。 琼花岛向来是没有男人的,她的母亲连同她和妹妹,一帮子婆子寡妇就在这岛上过活,她自小也没见过男人,十八岁这年,她终于看见了书上讲述的可以同女人结合的,所谓的男人。 “姐姐,这就是男人?”她的妹妹凝住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嗤嗤地笑。 她的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他的脸,对于妹妹的话也只是轻轻地点头,她在心中祈祷,祈祷他快点醒来,一定要活过来。 她不曾注意身旁佳人的双眸也不曾离开过那张沉睡的脸。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她和妹妹精心的照料下,那个男人的气色一点点好转,只是他依然不肯苏醒。 秋风甚凉,她熬夜照料他的丝毫偶感风寒,第二日,她昏昏沉沉的头疼了一上午,心中惦记着他,还是咬牙爬起来,坚持去往他的屋子。 她听见有个低沉的声音说:“你是谁?” 她忍不住心中一喜,急忙迈步进屋,屋中苦药浓烈,她看见那个南宁人捉紧她妹妹的手柔声的问,“不能是谁?!” 他们挨得极近,那场景刺痛了她的眼,心被什么扎了一下,疼得慌。 她的妹妹皱紧了挂着黑灰的鼻头,端着药碗的手不住颤抖,心口哇哇乱叫道:“哎呀呀呀,疼,疼死我那!” 那男人似乎觉得有趣,竟轻轻一笑,百花齐开,这一刻,两个女人都痴了。 “是你救得我?”那男人开口又问。 端药的姑娘进行,脸竟红成番茄,稀里糊涂的胡乱点头,转过身羞涩地再也不敢他。 她心头咯噔一下,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轻身靠近,对那男子报以最柔情的微笑。 …… “明哥哥,这是什么花?” “琉璃菊,凡儿,美么?” “嗯!美,明哥哥从哪弄的?” “呵呵,这是我专为凡儿种的。” “明哥哥……” …… 她的妹妹如琉璃菊般脸色绯红,也映红了她的双眼,她咬牙,起身离开,没有人发现她眼角的泪水,更没有人发现她心中滋生的嫉恨。 …… “天大的喜事啊,老妇人将二小姐许配给明少爷!” “真是喜事!” “嘶,那大小姐呢?我听说……” “嘘!这话可不改我们出口议论了,小心点……” …… 她一向是沉默寡言的,人人都觉得她似一朵青莲,与世无争。老妇人宠爱二小姐人尽皆知,对她却总是冷冷淡淡的,她时常一个人跑到西岸边哭鼻子,也告诫自己他是她的妹妹,她也应该宠爱她,只是妹妹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己缺是陪衬的牺牲品,她终究是不甘心的。 番外 无双如伤 她的家在神龙神脚下,她的父亲是个樵夫,她十四岁那年,父亲说神龙山来了一批人,在那半山腰处大兴土木。 后来果真建成了一座雄伟的宫殿,她每天上山采药,望着那金砖碧瓦,像天工一样神圣的地方十分向往。 再后来,她的父亲上山砍成再也没有回来,她在家等了两天后,只身一人拿着斧子上山寻父…… 她在草堆中发现只滚圆肚子的蟒蛇,肚子上的人性还十分清晰,她惊叫着,大哭着逃走,跑到树下连吐带哭。 她看见手中的斧子,折射着日光的炙白光芒,她抹干眼泪,一个狠心,又回到草堆中,蟒蛇撑得无力移动,她双手握紧斧子,一斧子砍下去,鲜血与白色的液体喷射出来,溅在她弱小的颤抖的身子上。 斧子挥起,落下,落下,挥起,她不知自己砍了多少下,直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上,她浑身一阵颤栗,回首看了那人一眼,连句话也没说,就此昏死过去。 救她的人是那座城堡的主人,一个美丽而又哀愁的女子,她叫她堡主。 堡主将她留在身边,做了贴身侍女,她心中自是十分欢喜地,虽然堡中规矩森严,但她心灵聪慧,倒也博得堡主不少欢心。 她做事力求圆满,心细如尘,越发取得堡主信任,传授些防身武艺。 十七岁那边神龙堡圣姑云游回来,带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她远远的望着那个男孩,翻了个白眼,真脏!还是个独眼龙!她在心里鄙视着他,像个高傲的公主。 那个男孩被带到琼芳园独住,每天足不出户,她负责给他送食物,她对他十分冷淡,只是他却不想,那个男孩竟也对自己视若无睹。 第一次的,自尊心有些受伤,虽说他还是个孩子,可是自己生的这样亭亭玉立,清秀动人,即便是孩子也应赖在她身上甜甜的唤她姐姐。 女人的小心眼发作,她一生气,连饭送的也不及时了,不是凉了,就是晚了。 她没想到,堡主让她做了他的贴身侍女,她苦恼着不干,第一次被堡主眼里的斥责。 最终,她含着泪,心怀仇恨的做了他的侍女。 他叫她无双姐姐。 她对他并不上心,水自己打,被自己铺,她懒得管这个独眼龙,更怨他将自己的那份好前途丢了。 园子里原本对她十分敬畏的下人们也渐渐嘲笑她,回头她便把火都撒在他身上。 冬天来临,各个屋子里都分到了足够的煤火,只有她们琼芳园煤火被子最少,不受宠爱的主子也连累着下人。 炭火不敢多加,被子不够增盖,她怒极攻心,得了重病。 她躺在床上,烧得昏昏沉沉,却没有一个知心的姐妹过来照应,她的心又疼又凉,想当年在堡主身边春风得意,如今山水轮流转,所谓的姐妹也只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她心中苦笑,只怕过不了今冬,自己就会病死了。 她生病的第二日晚,那个落着满身白雪的独眼龙进了她的屋,送来一碗热粥,她以为是哪个姐妹托他带来的,十分欣喜,将粥喝下,自觉从未如此可口。 她怀着欣慰,紧张问他:“谁送来的粥?” 那男孩低头不语。 她不由急道。“哪来的粥?”    男孩抬头,一只金眸闪出潋滟光彩,干裂的嘴唇只突出两个字:“偷得。”     她的心一颤,脑中有片刻的空白,她看了看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发现他的额头微微渗出血来,她竟心中发疼,忍不住抬手触碰他一下,那男孩脑袋一偏,瑟缩这躲开,她忽的悲从心来……     那夜她躲在被中哭了好久,因为她看出来,他头上的伤,是被擀面杖打出的血印,就为了给她偷碗粥来。 从那以后,他总是给她带来好东西,有厨房热呼呼的馒头,还有药方专制风寒的草药,只是几乎每次都带着伤而归,但是他依旧细心地照顾她,不计前嫌。 她感动之余,越发悔恨。 . 冬季一过,他被圣姑等人教习武艺,她看在眼里竟心疼的不能自已,那简直是非人的虐待。 每天他都疲惫不堪的回到房间,这次换成她照料他了,只是此时,她已无怨无悔,甚至有些满足。 她喜欢看着他疲惫时熟睡的模样,白熙的小脸,卷曲的睫毛,金色的短发凌乱的躺在枕上,她坐在他身旁为他分布衣裳,时不时地偷看上两眼,满眼笑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点点长大,身姿挺拔健硕,越发英气逼人,他已比她高出许多,她不再是低睨着他了,而是要仰头看他。 那孩子如今变成了男人,不知何时开始,她竟觉得他十分帅气,有时看着他,会不由自主的愣神片刻,随即脸颊发烫。 可是他依旧只是笑着唤她无双姐姐。 他的笑好美,她觉得自己渐渐被他迷醉了。 近来二小姐与他十分要好,总是缠着他,她看在眼里,十分不悦,这时她才惊觉,自己这是在吃醋么?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对他产生了情愫?! 她为自己这个罪恶的念头所羞愧,近七岁的距离,她注定只能做他的姐姐。 日日夜夜,她在煎熬中度过,羞耻,渴望,相思,化作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捆住,她挣扎不出这个心牢。 那天,她望着他的笑容,看着天空升起的旭日,深深呼吸,告诉自己,就让这段感情埋下吧,我将是你一辈子的姐姐,甚至母亲,我要照顾你,只为你一人便好…… . 卷二 . 01 天音 今天早上,我正躬着身子蜷缩成一团睡的正香,陈大妈一下子冲进来掀了我的被子。 我浑身一个哆嗦,半惊半醒间看见她叉着水桶腰,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太阳都出来了,还不去给我干活,但自己是多金贵的身子呐!花了三两银子把你买来,可不是让你懒床睡觉的,冷家可不养闲人!还不起来干活!”说着往我怀里塞来一只大桶,鼻子立刻钻入一股股难闻的骚臭,我一下子清醒了,好大的一只马桶。 我紧紧鼻子,伸着胳膊尽量让桶离自己远点,陈大妈还在吐沫横飞的教育者我,我看着她肥嘟嘟的大脸,在瞅瞅马桶,真得想问她一声:大姐!还不会是您老今早的成果吧! 陈大妈见我呆若木鸡,迟迟不肯下床,一着急,一脚踢了过来,我被踢得生疼,觉全醒了,耷拉着脑袋拎着桶拖着脚步往外走。 陈大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狠狠地呸了她一口。 该死的母夜叉,就知道欺负我一个新人,不就是花了三两银子么!哼!姑娘我哪不值这些钱了! 我在心中恨恨地想着,又想起拐卖我的人贩子,更觉气愤。 还记得我刚刚苏醒那阵,那个人贩子笑的那么单纯,那么和蔼,简直是观音转世,又慈祥又善良的,我以为是自己命好,大难不死遇到个好人呗!谁知道却是个退了休的老鸨! 她将我买到冷家,得了三两银子,还抱怨给我看病用去一两,赚了二两也就只够了半月零花,费这么大劲弄救活的丫头,就卖这点钱,亏了,亏了,然后一张脸拉的又黑又长,抱怨了半天才走。 不过话说回来,有句话她说的不错,确实是她救了我。 单纯我刚刚苏醒,浑身是伤,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是谁,那老鸨请来大夫唯我诊治,大夫说我肋骨骨折了几根,还有什么什么内伤外伤,说了一通废话后老鸨塞给他一两银子,他两眼一亮,立刻答应为我好好诊治。 不过,这位名叫据说是村中神医的胡大夫倒也不枉虚名,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竟然让我十天就能下地蹦跶了。 只是从我能下地蹦跶的那天起,我的好日子也被蹦跶没了,那老鸨一张伪善终于被撕破,五大三粗的将我拖到冷家卖了。 她本来起家是四两的,只是被陈大妈硬砍成了三两。 说真的,她没将我卖入青楼我倒是十分感谢她的,说明这个人,还没坏到骨头里,我也就当卖了直接报答了她的救命之恩吧。 …… 秋天的清晨有些干巴巴地寒冷,满园落叶,给人一种萧条的错觉,我搓着发麻的双手,哆哆嗦嗦拎着马桶来到大河。 河中清澈碧水缓缓流动,我呵着哈气暖手,这里的气温更低,我白着脸小心翼翼地将马桶没到河里。 想了半天才一咬牙将手伸入冰冷的河水中,我奋力地刷着马桶。 任务完成后,我早已满脸通红,大汗淋漓,该死的母夜叉,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我边往回走边小声咒骂,肚子咕噜噜地叫着,我的脚下一顿,立刻脚底抹油地飘向厨房。 厨房翠烟渺渺,我伸脑袋向里一瞅,果然,铁锅正热腾腾地冒着气呢!一个梳着童髻的小姑娘正半蹲在灶台下吹火。 “天音!天音!”我小声叫她,她听见声音,扭头看见我,露出可爱笑容。 我一闪身钻进厨房,蹲在她身旁。 “啊……啊……”天音看看我,发着音,又伸手指了指灶上的锅。 我立刻来了精神,冲天音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天音会意,捂着嘴笑了笑,随后比比划划一阵,那意思我看的明白,她是在说饭没好,再等会。 我立刻点头,卖力地帮她吹火。 天音是哑巴,却不是聋子,她能听到我的话,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想,她肯定不是生来就是个哑巴的。 天音是冷家的伙房丫头,我在冷家十天了,只与她要好,和其他丫鬟婆子却是极少交涉的。 天音是个善良的女孩,看样子也只有十四五岁,个子比我还矮半头,长的白白净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特别招人喜爱。 每当看见她时,我总是会忍不住想,她若不是个哑巴,恐怕也能嫁个好人家吧,就不用在冷家遭人欺凌了。 在我和天音共同的努力下,火烧的更旺,盖子下的蒸汽更加汹涌澎湃,天音闻了闻,高兴地掀开锅盖,一股馒头的香气扑面而来,我的肚子更加激动了,不是我没出息,只是因为我每天都吃不饱饭。 你问我为什么?一想起这个,我就觉得窝火,一人饭量二张嘴吃,能吃饱么! 天音捡了个大个馒头递给我。 我两眼射光,立刻喜滋滋地接过来,天音看着我,一脸温柔的笑。 我掰下一半馒头捡了张油纸包好揣进怀里,不高兴地想着这个给另一张嘴留的,然后狼吞虎咽地吞着自己的那份。 天音不吃,只看着我带来的大桶,满目奇怪,她指了指马桶,眨眨眼睛,一脸询问。 我长叹一声,冤道:“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母夜叉么?一早上就去给她刷马桶!”我捏着鼻子用手做扇,边扇边道:“臭死了!” 天音被我逗得直笑,当然她的笑无声无息,只是咧着嘴,脸都憋红了。 “是谁在说老娘坏话!”门外一个粗声将我震醒,我心下一荒,坏了,母夜叉来了! 02 狐狸 “是谁在说老娘坏话!”门外一个粗声将我震醒门外心一下荒,坏了,母夜叉来了! 转头就看见铁塔似的人堵在门口,一脸横肉,怒目而视。 天音一个哆嗦,脸都吓白了,我咽口吐沫,揪着陈大妈干笑几声:“陈大娘好起!我和天音刚刚还念叨您呢!” 陈大妈眉头一轩,一歪嘴,怒道:“小蹄子!背后说老娘坏话是不!我看你是活腻味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揍人。 天音害怕的往后躲,我挡在她前面,连忙摆手阻栏,磕磕巴巴道:“陈大娘别误会!千万别误会,不干天音的事,就是我,我刚刚对她说您老……您老……” 陈大妈怒火中烧,盯着我的脸,似要戳出两个洞来:“我怎么的!” “这个,那个,您老……”我急中生智,猛然一拍“大叫道:”瘦了!“ 那陈大妈表情一呆,轮上来的胳膊顿了一顿,终究没砸下,随后两个豆大小眼亮光一闪,一脸惊喜地问:”真的?“然后摸摸自己的肥脸,陶醉道:“我说怎么觉得自己今天不太一样了呢!” 我当即点头如捣蒜,借坡下驴道:“我也感觉陈大妈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原来是瘦了啊!天音,是不是!”我扭头对着惊魂未定的天音说道,然后一顿挤眉弄眼。 天音弱弱地点了点头,陈大妈便笑的更开心了,一点我的鼻梁道:“还是你丫头聪明!一眼就看出大妈我在减肥!” 我心里直翻白眼,是和天两天不一样了,明显的又胖了一大圈。 面上却笑嘻嘻道:“陈大妈天生丽质,用不着减得太多……”我揪着她才三层下巴,心口不一地道:“也就减个一二斤,就很完美了……” 陈大妈笑的浑身肥肉乱颤,一拍我的肩膀,高兴道:“小丫头嘴巴挺甜,以后好好听大妈我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连忙点头赔笑:“是是是!” 然后扭着自己的水桶腰乐呵呵地走了,估计是忙着回去照镜子。 我松了口气,擦擦额角,天音却腿脚一软,跌坐到地上,我见她吓得面无血色,不由心疼,这陈大妈作威作虎惯了,恐怕平日子里没少教训天音,难怪把她吓成这样。 匆匆安慰了天音几句,我便溜回了我的破土屋。 进屋一看,被窝依旧乱糟糟地一团,半截尾巴露在被外,一上一下,轻轻摆动,看起来很是逍遥。 我悄悄过去,轻轻地掀开被子一角,一团绒毛正缩在里面,可能是觉得冷了,后爪一瞪,往被窝里使劲钻去。 我拽着它的尾巴,将它从被窝里拖出来,一抬手拎了起来。 它挣扎几下,毛茸茸的脑袋一杨,转转耳朵,眯起一双紫琉璃的研究看着我。 我坏坏地一松手,它啪嗒一下摔在炕上,一双眼睛全睁开了,估计是给摔醒了。 我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递给它:“吃吧!” 它凑近我的手,闲时的趴在炕上,尖尖的狐狸嘴巴一张,一口咬了上去,津津有味的吃着,活像个大爷。 我忍不住直翻白眼,这就是我说的第二张嘴了,我每天吃不饱的原因就是因为它!这只死狐狸! 我愤愤的想着,忍不住细看它吃东西的模样,嘿!你别说,还真不想只动物! 这个狐狸能吃米饭能吃馒头,肩上是太拟人了,怪不得当初那老鸨没把它杀了,还恭恭敬敬地养着,一定是把这狐狸当成狐仙了! 话说回来,我醒来那阵儿它就在我身旁卧着,老鸨说她发现我时我手里正抓着这只狐狸的尾巴,怎么也不松手,她只好直接带回来了。 其实老鸨本来的算盘是卖狐狸皮的,狐狸皮很值钱,尤其是这样雪白,毫无杂色的纯种狐狸皮,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可是这只狐狸确实和一般的狐狸大不相同,不仅仅是它那条分了叉的尾巴,紫幽幽的眼珠子,更是因为它竟有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就像现在,任由一口口吃着,我在旁边像个小丫鬟似地伺候着,举着馒头喂它。 于是我也曾安安心暗暗想过,或许它真的是个狐狸精呢。 . 老鸨本来是想留着它在家奉养的,只是她将我买入冷家的那天,这只狐狸也暗中跟了过来,还大摇大摆的进了我的屋,上了我的床。 我估计老鸨晚上回家看见直接供奉的的弧线没了,怕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不过,我还真是纳闷,这只狐狸好好的奉堂不住,偏偏跟我过来活受罪,吃不饱,穿不暖的,真是自找罪。 胡思间,它已将最后一口吃下肚子,我鄙视的瞅瞅它,小肚子已经微微凸起来了,明显吃饱了。 忙活了一早上,我累坏了,疲惫的翻身上床,躺下,这个舒服啊,只是没舒服两分钟,外面又传来陈大妈杀猪似的喊叫:“胭脂!胭脂快出来干活!” 我忍不住说一下,胭脂是老鸨给我起的名字,风尘的很,但是对于我这个失忆的人来说,倒是无所谓的,但是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却是觉得格外的难听。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弱弱的应了一声,随后砰地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那张讨厌的大脸又闪现在午日的阳光中,格外刺目。 “又偷懒了!还不快起来干活”陈大妈又开始河东狮吼。 我真怀疑冷家养着她干嘛,又馋又懒又笨,还浪费粮食。 可是虽是这样想,也得起来干活,我正准备跟她出去,却见她曲指一伸,小豆眼满是惊恐和憎恶,像踩了猫尾巴似的尖声叫道:“哎呀呀!哪里来的脏东西,还不捻了出去!” 03 陷害 我回头一瞅,那狐狸正伸着小粉舌头舔爪子呢! 我连忙用身体遮挡着陈大妈的视线,“什么啊,陈大妈,您看错了,我这可啥也没有啊!” 陈大妈当然不信,粗胖的胳膊冲我一划拉,我一个局促闪到了一旁,耳中嗷的一声亮响,陈大妈惊声尖叫道:“这哪里是我眼花!你快看看!有只狐狸正趴在你的床上呢!” 说着把我玩床那边一推,我这不看也不行啦。 我装模作样的过去瞅瞅,转脸对母夜叉笑道:“啊!陈大妈说的是它啊!”我一伸手将狐狸拎起来,狐狸半眯着眼睛瞅瞅,我使劲晃晃它,对着母夜叉笑着说:“陈大妈,您是说这个啊!这是我的狐狸围脖,不是真的活狐狸!” 陈大妈面露狐疑,盯着狐狸仔细看,狐狸还真给面子,死了似的垂着四肢和尾巴,估计是被我晃晕了,我一伸胳膊,将狐狸送到她的面前,陈大妈又是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我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强的弹跳力,这一跳竟跳到了门口。 我坏笑着上前几步:“陈妈妈,不信你摸摸它,看看是活是死!” 陈大妈看着我的表情活像是在看个外星人,她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无论是死是活,你自己喜欢就自己留着吧,我可不管你!”说罢落荒而逃。 关上门,我心里这个痛快啊,陈大妈吓的连招呼我干活都忘了,估计以后也不敢轻易进我屋里。 “狐狸啊狐狸,你还不是一无是处嘛!这几天没白养你!”我摸摸它的小脑袋,揉揉它的毛,狐狸不满地甩开我的手,一跳跳回炕上,钻回被窝里继续睡觉。 这只臭狐狸,天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我觉得无聊,本想出去溜达一下,又怕被陈大妈看见抓我出去干活,索性留在破屋里,跟只狐狸挤在一起补觉。 躺在床上,我不禁揉揉眼睛,这两天眼睛总是不舒服,有时还格外疼的荒,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这个毛病,因为这么多天了,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我现在一向得过且过了,胡大夫说恶劣,我的失忆只能自己好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谁刺激我一下,我就好了,所以也不必看得过重,只能待听天意了。 眼睛还是涩涩发疼,我闭了一会,感觉稍稍好些,翻了个身抱着狐狸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长,下午我忽地醒了,胃里一阵绞痛,明显是饿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出了门,小心翼翼地躲着陈大妈,直奔厨房找天音。 到厨房前的院子一看,天音正坐着小木板凳埋头捣药呢,对面一张靠背大椅上,陈大妈正四仰八叉地坐在上面,脑袋歪歪着,我吓了一跳,再定眼睛一看,她正打着打鼾,呼呼大睡呢。 我踮起脚靠近天音,轻拍拍她的肩膀,天音被我吓了一跳,仰头见到时我,黑黑的眼眸立刻弯成了两个月牙,我一怔,脑海里忽地闪现出一双眼睛,也是弯弯地对着我笑,我心中莫名的一疼,看着天音,一时呆在哪里。 天音突然起身,我从呆愣中惊醒,看见她一转身跑进厨房,为我拿来了一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我如果恩宠,立刻感激涕零地接了过来,天音啊天音,我看着她白嫩嫩的小脸,越看越像观音菩萨身旁的小仙童。 天音指了指母夜叉,又指了指门口,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叫我离开这,拿回房里吃。 我点了点头,看见她又坐回了硬板凳,红肿的小手继续捣着药。 我点了点头,看见她又坐回了硬板凳,红肿的小手继续捣着药。 我瞅了瞅手里的馒头,往回走的脚步不由慢了,走到门口处,我恨恨地咬了几口馒头,咽完饭,又转回了天音身边。 天音见我去而又反,不由纳闷地看着我,我对她笑笑,进了厨房捡张油纸将剩下的粮食包好揣兜里,然后蹲在她身旁抢来捣药的柱子。 天音使劲摇头,想要夺回来,我对她摆摆手,又拍拍胸脯,意思是不用你,包在我身上。 天音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可是她还是抢不过我,最后无奈的给我取了只小板凳,坐在旁边摘药。 我斜眼一瞅,那么大一堆药,要把叶一片片地摘下来,这得哪辈子才能干完啊,处理好的药还要捣,捣完还要煮,煮完还要虑,是哪个药罐子这么麻烦! 我捣啊捣,捣啊捣,捣的手都酸了,那边陈大妈一伸懒腰,醒啦! 她睁开朦胧睡眼,瞅了瞅我,惊奇道:“呦!你也来啦!正好,快点干吧,大小姐那儿可等着用呢!” 原来那药罐子就是冷家大小姐啊! 陈大妈打了个哆嗦,搓搓两只粗脖子,感叹道:“天真冷啊!” 这么冷的天,您老爷能在外面睡着,我是服了,也不怕被阵邪风吹了。 椅子嘎吱一声,陈大妈终于站起来了,她摆摆胳膊腿,又伸了伸浑身懒肉,低头看了看天音,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我,肥脸突然白了“瞧瞧瞧瞧,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一脸无害,说的理直气壮:“捣药啊!” “要不说我不看重你们就不行呢!”陈大妈一脸严肃,萝卜手指指点点道:“这样捣怎么能对呢!要均匀的,一下试一下,节奏要不快不慢,不徐不疾……哎!对了对了!就是这样。” 一……二……三……这个频率就行了?! 这得捣到啥时候才能捣完啊,您老这不是没事找事,还捣药呢,我看是捣乱还差不多。 我一下子站起来,把杆子塞到她手里,面露尴尬:“陈大娘,您先捣会,我突然有点内急!” 陈大妈愣愣地看着我转身而跑。 我作势溜回了房间,和狐狸将剩下的食物瓜分吃下,又在房间猫了好久,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其中赫然有陈大妈的粗声尖叫:“小蹄子!还嘴硬,快跟我去大小姐房中,让大小姐好好治治你!” 旁边竟然还有人帮腔,冷言冷语地说:“哼!妈妈说的对,可得好好治治她,听说前几天张家那个大少爷一个劲的托人送东西给这小蹄子,还有纳她为妾的意识呢,她的行为如此不检点,连同这一项,也告诉大小姐去!” 我正纳闷谁啊,这么倒霉被母夜叉教训,只听一阵呜呜妍妍,只有一个字的声音哭道:“啊……啊……啊……” 我心中一动,天音?! 04 小姐 我急忙打开房门冲了出去,一眼就看见陈大妈揪着天音的小辫子不放,口中喋喋不休的辱骂者,旁边有个穿着墨绿衣服的小丫鬟,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时不时还火上浇油的插上一两句。 我肚子里的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强忍着不发作走过去冲陈大妈道:“陈大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大妈表情狰狞地说:“这小蹄子,打翻了大小姐的药,我要拉她去见大小姐,这个事谁也担不起的!” “可不是!那可是张大夫特意为大小姐弄来的祛斑养眼的神药啊,就这么被这丫头糟蹋了,说不准呢!”她一哼声:“说不准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大小姐好!” “阿……啊……”天音一个劲敌摇着头,痛哭流涕,可伶她说不出话,即便是心有苦衷也无法为自己辩护。 陈大妈见她一直摇头,越发使狠,用力拽着她的头发,发髻都散了下来。 我怒火中烧,一巴掌拍了过去,也不知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陈大妈那么一大坨的人竟然被我拍的衣柜局促碌到地上,摔的满面灰土。 她怔怔的坐在地上喘气,一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愣了愣,周围人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我会出手,更没想到我一出手就能将那个母夜叉撂倒。 “哎呀!了不得啦!”那个绿衣丫鬟一声惊呼,反应过来,立刻去陈大妈,其他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大妈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的眼睛瞬间冒出两簇火苗,气的浑身发抖,“好!好!好你个小蹄子……”她憋了半天也没骂出什么来,估计是给气急了,一时都不知骂什么好了。 我一扬脖子:“陈妈妈有什么话尽可好说!天音犯了什么错自由大小姐论断,在此大呼小叫的教训吓人,陈妈妈就不顾着自己的老脸,不怕别人耻笑吗?再说陈妈妈凭什么拽人头发,凭什么踢打吓人!我问问你!您凭什么!” 我将天音拉到自己身旁,天音抹着眼泪,哭的可冷。 陈妈妈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跳起来骂我:“好你个死丫头,敢跟我说作对,凭什么!我是后院主管,就凭这个!今天我也要拔了你两个死丫头的皮!‘说着作势冲过来。 我一下窜出老远,发力狂跑,口中大呼:“杀人啦!杀人啦!陈大妈杀人害命啦!” 母夜叉追着我打,可惜她太胖,身体笨重,追了一段就追不动了,只好停下来气喘吁吁地传粗气,还不忘愤恨地瞪着我骂:“小,小蹄子,看,看我得到你的,扒了,扒了你的皮……” 如今我也不怕了,破罐子破摔呗,姑娘我还不伺候了。 我叉着腰,瞅着她笑嘻嘻道:“陈大妈,您老了,也不怕闪着腰,不过这么运动运动也好,您那一身肥肉倒也能减减!” . 陈大妈差点没气吐血,她捂着心脏,表情痛苦,这回可是真马不出声了。 天音跑过跑来拽我的衣袖,梨花带雨的小脸写满惧怕,她摇摇头,劝我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拍拍她的手,大义凛然道:“不要怕,有我在!” 正遇这时,突然有人大声喝道:“都在这干什么呢!”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锦绣翠花轻纱罩的女子渐行渐近,珠花玉饰插了满头,估计正是这冷家大小姐啊! 她身后恭敬的跟着绿衣丫鬟,很明显的,这死丫头跑去告状了!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那母夜叉一见大小姐来了,立刻委屈的扑上前跪下磕头,磕完抬起头,老脸都是泪,捶胸顿足地大哭道:“大小姐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从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啊,大小姐一向体恤下人,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这母夜叉果然有一套,先给大小姐戴了个体恤下属的高帽,果然,那冷家大小姐搵怒的脸色缓了下来,见母夜叉还跪在地上,软语相对:“陈妈妈先起来吧,有话慢慢说,我冷香凝处事一向公平,不能委屈了妈妈!”说着抬眼扫视一圈人等,目光停在我和天音身上。 天音吓的瑟瑟发抖,我紧了紧她的手,以示安慰。 与冷香凝对视,我突然露出无比欣喜的表情,大呼道:“大小姐说的不错,相信会给大家一个公平,天音,莫哭了,大小姐来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拍马屁谁不会啊,我比母夜叉更高一筹,直接将冷香凝说成救世主。 冷香凝略露诧异之色,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将目光移向陈大妈,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夜叉一听她能恶人先告状,立刻来了精神,也不哭了,一指天音,略带点兴奋滴说道:”大小姐!这个死丫头将您的香药打翻了!“ ”什么!“冷香凝面色一变,阴冷地瞪向天音,怒气大增。 “老奴对她说此事重大,大小姐的药何其珍贵,何其重要,你打翻了,老奴也保不住你,所以就要带她来见大小姐!却不想途中遇见这丫头!”母夜叉又指指我,一脸愤恨:“她帮着拿死丫头大我,简直是要造反!” “哦?!”冷香凝一挑眉:“真有此事?” 那绿衣丫鬟立刻上场,我说嘛,怎么能少了她呢,她上前几步,道:“回大小姐,奴婢从前院路过,正巧看见天音把什么的东西打翻在地,奴婢一急,就赶紧喊来陈妈妈,陈妈妈过来,过来一瞧,正是为大小姐准备的香药!”她说得铿锵有力,瞅着我和天涯的目光竟有种复仇,那神色明显在说:“你们死定了!” 我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这件事…… 那边天音一急,连摆手带摇头,比比划划的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周围人,尤其是年轻点的男丁都对她露出怜悯之色。 “啊……啊……”天音说不出话,又急哭了。 冷香凝眉头一拧,似看的厌烦了,直接摆了摆手,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当场抓住,你莫要在狡辩了,啊笙!将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从后门丢出冷家!” . . 第05章 分析 冷香凝冷冷的发话了,当即有个男丁应声而出,带着几个人就要来将天音拖走。 天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男丁一左一右就要来将她架起,拖走。 陈大妈和绿衣丫鬟已经露出了得意笑容。 “慢着!”我当即大喝,拦在天音前。 已经转身欲走的冷香凝停住脚步,回头看见义愤填膺的我,双眸一瞪,冷下脸道,正要呵斥,我连忙楚楚可怜的望着她,哭声道:“大小姐!天音冤枉啊!再说,您还未听天音的辩护词,大小姐,您可容我分析分析?然后再判不迟啊,也好叫我心服口服,若我说的不对,大可连我一块撵了出去!” 终于有人帮忙说句话了,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突然说道:“大小姐,天音这孩子一向聪明乖巧,况且还是个哑巴,只怕这件事,她也是有苦说不出!若不彻底查明,冤枉了她,倒让一些小人得了志,冷府里的蛀虫可是不少的!” 这话说的太对太及时了,我回眸,立刻冲那说话的人投去一个感觉的眼神,那人却全当没看见。 那边陈大妈不高兴了,冷哼道:“杜姑娘这是哪里的话,什么叫小人,什么叫蛀虫,难不成是说我就是小人,我就是蛀虫,老奴为冷府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我不禁冷笑:“陈妈妈,谁也没说你是人是虫的,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陈妈妈老脸气的一白,语无伦次道:“你……你!你这个小蹄子,我不是人,也,也不是虫。。。。” “哈哈哈……”众人爆笑,陈妈妈的脸开始由白变红,气的肥肉都直抖。 “都别吵了!”冷香凝冷喝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冷香凝踱了踱步,在母夜叉面前停下,拉长着声音道:“杜姑娘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们冷家的蛀虫确是不少,前些日子,我查了查自己珍藏的首饰还发现少了好几件!”她声音骤然拔高,恨声道:“你们说,是不是见我冷香凝太好欺负了!” 陈大妈连忙扑通一声跪下,砰砰磕头道:“大小姐明鉴啊!老奴只在负责管理后院,连大小姐的屋子都没进过几次啊,大小姐不在闺房的时候,老奴是万万也不曾进去的!” 冷香凝黛眉一挑,慢声慢语道:“陈妈妈,我又没说是你!你何必如此,快起来吧!” “谢,谢谢大小姐!”母夜叉抖着手用袖子擦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吓得半天没站起来。 “既然不是陈妈妈,那会是谁呢?”冷香凝皱眉思考,却让母夜叉好不容易半站起来的身子又吓得跌了回去,这次竟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了。 那姓杜的女子道:“大小姐,应该不是陈妈妈,确如她所说,她是很少打扰大小姐的!” 陈大妈抬首看着杜姓女子,目光里极是复杂,表情也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滑稽极了。 冷香凝道:“嗯,杜姑娘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就是比较亲近我的人?” 杜姓女子道:“应该是了,而且应该知道大小姐珍藏的首饰都放在哪里,平日里大小姐并不戴这些首饰,怕是那人也知道这一点,否则少了一件,大小姐当天就能知道,那人想要销赃也来不及!” 杜姓女子说的有条有理,冷香凝听后略略点头,又道:“如此说来,就是我屋里的几个丫头们嫌疑最大!” 此话一出,当即有三个丫头跪地喊冤,“大小姐!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其中赫然有那个绿衣丫鬟。 冷香凝冷哼一声道:“是不是你们自有论断,也不必在这里喊冤!杜姑姑,你可有妙计查出真相?” 杜姓女子略一沉思,道:“大小姐,艳君倒是有一想法,却不知是否管用!” “无妨!杜姑姑说吧!” 杜艳君道:“每个月都会有麻婆到咱们冷府卖些胭脂水粉,头花玉钗什么的,咱们吗府里丫鬟们的月钱是一两三分,说来也不多,若是问问麻婆,最近有哪位丫鬟出手阔气的,她的怀疑就比较大了,再有一法,可让画师将小姐的首饰画出来,到当铺处查一查,也应该可以查出贼人!” “说的好!”冷香凝点头称赞,逐令阿笙去向麻婆问清此事。 阿笙领命而去后,这院变得异常安静,秋日还是冷的,杜艳君为冷香凝取来披风,提出去回厅堂等候,于是众多丫鬟婆子小厮浩浩荡荡的去了厅堂,冷香凝披风一扬,往正堂上一座,神态威严,还挺像个断案的清官。 这会子,丢失首饰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冷香凝看看我,忽的想起来还有个这么件事,她喝着热茶,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的道:“差点忘了,还有打翻香药的事呢!” 陈大妈又来神了,不厌其烦的大呼:“大小姐要为老奴做主啊!” 冷香凝却只瞅着我,道:“适才你说什么?要我听你一言?呵呵,那你且说说看吧,说的对,那便好,若是说的不对,就罚你三十大板,再逐出冷府!你可明白!” “胭脂明白!不过大小姐,胭脂现在可否问陈大妈一个问题!” “哦?”冷香凝放下茶杯,颇感兴趣的道:“有什么问题,但问无妨!” “是!谢大小姐!” 我对陈大妈嘿嘿一笑,陈大妈不禁一抖,警惕的盯着我:“你要干嘛?” “不干嘛,我只想问问陈大妈,您口口声声说,大小姐的药是天音打翻的!请问!您是否是亲眼所见!注意这个词!亲眼!是您亲眼看见她将药打翻的么?” 陈大妈老脸一白:“这……” “陈大妈!当着大小姐的面,您可以定要说实话啊!”我威胁道。 陈大妈身子晃了晃,半晌嗫喏道:“确实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过去看时,药已经被打翻了!” “嗯!好,我再问天音一个问题。”我来到天音身边,拽住她冰冷的手,柔声道:“天音,你莫要怕,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天音储慢泪水的眼眸里略有光亮,用力的点头肯定我。 我对她笑了笑,问道:“天音,是不是你打翻大小姐的香药?” 天音毫不犹豫的摇头,我又问道:“那是谁打翻的?你可亲眼看见了?” 天音点点头,巡视了一圈人等,最后目光一顿,指了一人。 所有人都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我冷然一笑:“果然是你!” 第06章 破案 “你!你胡说!”那人惊恐道,正是那个身着墨绿衣裳的小丫鬟。 我不理她,又问天音:“天音,她打翻药后你可去碰那地上的药了?” 天音摇摇头,比比划划一阵,大意是:“我害怕,所以去找陈妈妈。” 我将意思翻译出来,问她对不对,天音点头肯定。 那小丫鬟一听,忍不住用细细的嗓子疾声咒骂,却被高高在上的冷大小姐猛然打断:“翠环,你先住口!” 那丫头的气焰立刻就焉了下去,怯怯的瞄了一眼冷香凝,诺道:“是。” 我一看,形势对我有利啊! 我当即来了力气,理直气壮的说:“你把当时的情景再描述一遍,你适才跟大小姐,是怎么汇报的?” “我。。。我说。。。”翠环见我一问,立时慌了,却又不得不说道:“我说,我从厨房前院路过,正巧看见天音把什么的东西打翻在地,我就立刻去喊了陈妈妈,陈妈妈给过一瞧,她所摔碎的正是为大小姐准备好的香药。” 我点点头道:“这么说,你当时没亲自去查看,只是在院门前看见她打翻了东西,就跑去告诉陈妈妈了?” 翠环白了我一眼,冷哼道:“我哪里有得闲功夫去看她!她既然打翻了东西,当然是要立刻去告诉陈妈妈了,省的她过后赖账!” 我忍不住呵呵一笑,她却眉头一皱,惊恐道:“你笑什么?” 我笑道:“照你说,你根本没靠近天音,可是却不知,你衣裙下摆处溅上的几滴药是怎么回事!那药,还泛着新色,显然是刚刚黏上的。” 她却傲然一笑,道:“你胡说什么,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的裙子,可有一滴药渍!” 我亦淡然笑笑,道:“现在看你身上的衣服,当然不可能有药渍,因为你已沉着去找大小姐的功夫回房换了身衣服,怎么可能有嘛,我所说的衣裙,是被你刚刚换下的,还藏在你房间里的那件墨绿衣裙。” 翠环骤然大惊失色,她紧抿着双唇,盯着我说不出话,我又道:“显然你的这件裙子也是绿色,而且那是大家可能都没太在意,但是很可惜我不巧记得清楚,我想你在打翻了药之后,见天音要去告诉陈大妈,就索性自己先走一步找陈大妈嫁祸给了天音,反正天音是个哑巴,也不如你说的明白,说的快。” 我看向冷香凝,道:“大小姐!您只让杜姑姑去她房里查找一番,再检查天音的裙子和鞋子,应该就能判断出来了!” 冷香凝双眸一凝,忽笑道:“确是个好主意呢!”说罢冲杜姑姑点了点头,杜姑姑正要领命而行,翠环却突然像踩了老鼠尾巴似的尖叫一声,一下子窜到大小姐面前,双腿跪地而行,大声哭诉道:“大小姐,大小姐,奴婢错了!是奴婢打翻的药,是奴婢打翻了您的药,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错了!求大小姐看着奴婢伺候小姐这么多年了的份上,原谅奴婢这一次吧!求大小姐原谅奴婢这一回吧!” 陈大妈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天音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泪水还是忍不住在她双眸中滚来滚去。 冷香凝眸光狠厉,像两把尖刀深深的刺着地上下跪战栗的翠环。 翠环不住的哭泣,抖得跟筛糠似的。 冷香凝正要发话,阿笙突然躬身进来了,一见这场景,微微一愣,又见跪在地上的翠环,更是惊讶,不禁问道:“大小姐!难道您已知道是翠环这丫头偷了您的首饰?” 翠环像被电击了一般,狠狠一抖,却渐渐止住了哭声。 . 冷香凝却是美目一瞪:“阿笙你说什么!” 阿笙一听,反应过来,瞅了一眼翠环,慢慢道:“奴才适才去找了麻婆,麻婆说最近出手比较阔气的是翠环这丫头,只是,若就此来判断她就是偷窃的贼,却是有些牵强了,还请大小姐三思!” 冷香凝冷哼一声,对翠环恨恨道:“好啊,死丫头,打翻我的药,还偷我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阿笙,把她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明天交与父亲大人,按偷盗罪剁了双手!” “大小姐!这。。。”阿笙不忍的蠕蠕道。 冷香凝却是怒目一瞪,当时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了。 翠环被人架着往外拖,她紧紧的盯着冷香凝,却是没再多说一句求饶的话,恐怕,她也知道,那只会贬低自己,毫无用处,只是拖至门槛时她忽的厉声大笑,笑得十分凄凉渗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冷香凝更是怒火中烧,她恶狠狠的教育了几句吓人,才由杜姑姑扶着回了房间。 众人做了群鸟之散,我便拉着天音去了我的土屋缓神。 刚回房间,就听见外面一声声的惨叫,有人数道:“一。。。二。。。三。。。” 天音吓得将我抱紧,低声呜咽,然后她哭着比划着自己的两个手,我也心中不忍,挨打倒是小事,剁了双手,她就真的得死了。 。。。。。。 翠环被打完那三十大板就被扔到柴房里了,我听陈大妈说,将她拖过去的时候地上流了一滩血忌,害得她还要派人去擦,陈大妈还说,翠环,已经剩下半条命了。 那天晚上,我将金疮药翻了出来,那药是我醒来时就揣着兜里的,那老鸨还算有点职业道德没有搜走,于是我带着药去柴房看了翠环,她发了高烧,昏暗的柴房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模糊的看出她异常苍白的脸。 给她擦完药后我就要走,却不想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其实我用力挣开还是可以脱身的,只是我感觉的出,她是拼了命的抓着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草似的。 后来她许茹偶读挤出话来,对我说:把我送出冷家,求求你。 我知道,她是不想受明日的斩首之刑。 三更过后,我借着微弱的月光,背着她出了冷家,再一次显示出我惊人的力气,我没有为她看病,也没有钱给她找个旅馆住,她求我将她放到离这不远的荒废的土庙里,我只好依她而行。 临离开她时,她趴在干草堆上,昏死过去,犹如死人。 我无力再帮她什么了,天已见亮,急忙赶回去,就想第二日再来看她吧。 第07章 美容 第二日一大早,我还躲在被窝里睡觉呢,就听见外面响起陈大妈破锣嗓子的震天动静,也不知她是对着谁嚷嚷,直吵道:“怎么让她跑啦!你是怎么看门的!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看住!这可怎么向大小姐解释啊!” 我迷迷糊糊的听见她的叫嚷,心中窃笑,昨日我背着翠环,根本没从后面出去,而是借着厨房后院墙根处堆着的一堆柴火,登高跳出院的。 后来我醒了觉,就去厨房后院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硬是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昨夜夜黑,我只觉得这墙并不怎么高,今日一见,我真庆幸我的腿没摔折啊,这么高的墙也不知我昨晚是怎么跳过去的。 难道。。。我会轻功?! 这样一想,我还真的怀疑了,万一我失忆之前是个武功高墙的江湖豪侠呢?或者是什么门派的独门弟子,那岂不是。。。。 突然想起我的力气也蛮大的,于是伸了伸胳膊腿,一个用力跳起来,嘿!你还别说,还真比别人跳的高,跳的远,仔细感觉一下,小腹部位还热乎乎的,我当即精神一振,练起跳高跳远。 不多几时,天音过来找我,瞪大着双眼看着我一个人傻子似的瞎跑,我不由羞赧一笑。 天音担心的看着我,又伸手过来摸我的头,搞的我满头黑线,忙拉下她的手,我笑道:“我没生病啊!自己没事跳着玩呢!” 天音听着扑哧一笑,小脸蛋扑扑的,十分可爱,她比划着自己的端着的洗衣盆,又摸摸我的衣服,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正准备也回房取些要洗的衣物同她一起去大河洗洗,陈大妈突然拧着水桶腰扭了过来,一见我和天音在一起,手帕一甩,冲着我道:“哟!你怎么在这啊!找了你半天了!” 我眨眨眼睛:“陈大妈有什么事么?” 母夜叉对我翻了个白眼,嗲声嗲气地道:“妈妈我能有什么事指使你啊!是大小姐教你!让你赶紧过去一趟呢!” 我心中一跳,开始打醋,莫不是我将翠环送出冷府的事被她知道了吧! “陈大妈!你可知大小姐找我何事啊?” 陈大妈嘴角一牵,典型的冷笑,忽又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道:“这我可就不止了,总不会是不好的事!你还在这磨蹭,若是要大小姐等急了,那好事也会变成坏事了!” 我瞪了一眼她,就赶紧往冷香凝的闺房赶。 气喘吁吁的一头扎进房间,正见着冷香凝对镜梳妆呢!她身旁的丫鬟见我过来,立刻对我使了使眼色,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福了福身子,道:“胭脂见过大小姐!” 那大小姐正举着一面小镜子细看自己的脸,也不知她脸上有什么,看的这么仔细。 我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根柱子似的,大气也不敢喘。 也不知冷香凝照镜子照了多久,当我是空气当了多少,反正我每次偷瞄她,她依然是在照镜子。 我觉得自己有点困了。。。。。 “啪!”她突然将镜子扣在桌上,我一个激灵吓精神了,抬眼就见她嘟着嘴巴,脸冷的像座冰山。 然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像个发疯的小孩,生气的把胭脂水粉摔了一地,在一声声刺耳的破碎声中,我和那丫鬟愣是连动都没敢动,更别说躲了,有几次,那木梳,盒子都是擦着我的脸蛋过去的,我愣是憋着一身冷汗一动未动倒是那丫鬟脸色如常,似将眼前的一切早已看淡,我看着她,心中佩服!高人呐! 后来,这位大小姐终于也觉得胳膊摔的破了,或是因为也没啥可摔的了,总之她终于停了下来,只一人气鼓鼓的坐在一边生闷气。 我心里正想,大姐,是谁能把你气成这样啊!就听那丫鬟开口了,小心翼翼的道:“小姐,那香药不见效么?” 冷香凝气呼呼的瞅着那丫鬟,怒声骂道:“庸医!庸医!明日将那大夫捉回来,送到衙门关起来!” 小丫鬟没敢吱声,冷香凝想了一会,突然瞪向我,似笑非笑的说:“你倒生的白白净净,一副好皮囊!” 我一身冷汗就这么给吓出来了,明显感觉到她迁怒妒恨的目光,此时,我说什么好哇我。 突然灵机一动,我躬身道:“大小姐可是在为脸上的斑点发愁?” 冷香凝气道:“不为这个又为什么!” 我忍不住细一端详这冷家大小姐,眉目倒也端正秀气,肌嫩肤滑,却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雀斑大煞了风景。 冷香凝见我瞧她,微有恼怒,我赶忙说道:“大小姐,奴婢有几个法子也许能缓解大小姐的色斑!” 冷香凝狐疑道:“什么法子?能比香药还好使?” 我指指自己的脸,神秘兮兮的道:“面膜?听过没?奴婢的脸全是靠自己自制面膜养出来的啊!” 冷香凝听的一愣:“面膜?!” 与那丫鬟对视一眼,丫鬟一脸纳闷,缓缓摇头。 我又道:“大小姐,祛斑是个缓慢的过程,您不能心急,再有,那药物的色素极大,我看还是少吃为妙,您不如早晚用牛奶洗脸,又美白又祛斑,平时再多喝些牛奶,嗯,现在正值秋季菊花盛开之时,大小姐,可命人将菊花制成花粥,内服,还有,平时一定要少吃酱油,多吃番茄,嗯?!什么是维生素C,这个,就是人体的一种营养元素,还有晚上可以做各式各样的面膜,黄瓜,土豆,西红柿,牛奶,蜂蜜,大小姐不如都试试,这样坚持一段时间,一定能有所改善的!” 冷香凝双眸呆呆的看着我,半张着嘴巴,那丫鬟也傻愣愣的瞅着我,看的我心里一阵荒似一阵,这是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回忆一下,好像也没有吧。。。。 第08章 减肥 这些天我的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大小姐将我收为贴身丫鬟,补了翠环的缺,还让我专管她的美容保健,所以我再也不用被陈妈妈吆来喝去的刷马桶了,也不用在厨房后院砍柴打水,更不用吃不饱饭了。 我每天的工作只需要为大小姐安排第二天要做的面膜,准备材料,制定计划,这堆我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当然,为了我的饭碗,我自是为了大小姐的美容大业尽心竭力了。 自从那天我将祛斑方法告诉了冷香凝,她用我的办法坚持了三四天就有了明显的成效,脸上的雀斑明显改善了不少,冷大小姐当即喜不胜收,当日就表彰了我的建功伟业,给我提了职位。 我的名声瞬间在冷家打响了,此后,丫鬟婆子们时常偷偷找到我,给我塞个红包,送个电信的,只求我能给她们也看看脸。 于是,我的小生意做的如火如荼,意外的发笔小财。 那天,我正在房里悠哉的喝茶,想着晚上给冷香凝做个黄瓜面膜吧,秋季干燥,补补水也好,晚上再给她做个奶浴,嫩嫩她的小身子。 我这样决定了,就想去厨房看看今天的鲜奶到没到,这刚一出门,就看见陈大妈在我屋前断个脖子来来回回的走,一副踌躇不决的样子。 我不怀好意的笑道:“哟!这不是陈妈妈么?怎么不进屋,在外面吹哪门子的冷风啊!” 母夜叉又一听到我的声音,身子僵了一下方瞅着我挤出笑容:“哎哟,是胭脂姑娘啊!我正想找姑娘呢,可又怕打扰姑娘休息,就在外边犹犹豫豫的未敢冒昧进屋啊!” 我一听,这都恭恭敬敬的叫我姑娘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解气。 我两手一背,也不请她进屋,淡淡道:“陈妈妈找我何事啊?” 陈妈妈讪讪一笑,道:“这事,实在是不好意思与姑娘说去,只是老身前几日刚得了宝,就寻思送给姑娘,也好蹭点脸面与姑娘说说这事!”说着从怀里掏出包用干净的耙子包好的东西,笑着模样递给我。 我了然一笑,也没拒绝,直接接到手中,打开一看,竟是块上等的翡翠,橙色极好,我皱皱眉头,道:“陈大妈,您这东西实在贵重,却不知您找我究竟何事?” . 陈大妈老脸一红,小心翼翼的近了近我,压低着嗓门道:“胭脂姑娘,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瞒胭脂姑娘,我今年刚刚四十有余,说老吧,其实也不是很老。” 她忽叹了口气,颇有感慨的说:“女人嘛,总是要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呢,你说是不姑娘?” 见我没答话,又续道:“姑娘也知道,婆子我一直在减肥,减了十几年了,可惜还是未见成效,这次前来,就是想请故你昂给打骂我指点指点减肥迷津。”说罢,殷切切的瞅着我,泪眼汪汪的小豆眼,好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我忍俊不禁,掂了掂手里的翡翠,面露为难:“减肥,说实在的,可比大小姐的祛斑还难啊,尤其对于没有毅力,不能吃苦的人来说。。。。” 陈大妈当即跺脚发誓一番,无非是夸着自己多有毅力,多能吃苦。 我将翡翠往兜里一揣,道:“陈大妈,我帮你制定减肥计划倒是可以,但是你还需答应我一个要求,否则,减肥失败我可是概不负责的。” 陈大妈当即点头如捣蒜:“姑娘说罢,什么条件?老身答应便是。” 我对她笑笑:“就是你必须严格按照我说的做,也就是,我每天让你做什么,你每顿吃多少,都得听我的,你可答应?” “这。。。。”陈大妈的面色难看起来,犹豫半晌,不敢答应,适才的豪言壮志已然抛至到九霄云外。 见她迟迟不肯答应,我打了个哈欠,就要走人。 陈大妈立刻将我拦下来,汗都下来了,一咬牙,狠心道:“好!我答应你!” 我笑道:“那好一言为定,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呢?现在可好?” 陈大妈又是一个咬牙:“好!” “陈妈妈,那你先去厨房后院将每天应该劈的柴火劈了吧!” 。。。。。 自此那里,陈大妈果然清瘦了很多,许多人见到她都说她瘦了,夸得她美滋滋的,听着我的号令更加积极。 虽然有时也会偷懒偷食,被我发现,我就用弃管相威胁,于是陈大妈乖乖的给我递上银子,然后乖乖的去干苦力。她似乎根本没发现,此刻的她却是在花钱买罪受。 陈大妈这样一干,冷家后院上上下下的打杂丫头们都解放了,她们免不了对我感激涕零。 天音的工作更是少之又少,陈大妈也知道我与她交好,对她倒是不比以前的刻薄了,我也时常带着点心去看她,给她分点我的赃款赃物啥的,可是天音这孩子别看小,倒是极其耿直,我的财物她从来不要。 日复一日,时间荏苒,我在冷家的日子就这样平淡又愉快的过着,秋去冬来,转眼就将是元旦佳节了。 第09章 太守 百汇城是风国靠近边境第二大城池,它坚守要地,阻断乌娜草原与斯拉被嘶山脉,据说,再往南就是南人的地盘了。 珍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总觉得,乌娜草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很久之前就知道那个地方了。 我怀疑那与我的记忆有关,便不由多问了几句,珍珠说乌娜草原原是风国的游牧地区,住着阿诗塔娜族人,可是自从南人屡次进犯后,那个种族几乎被屠杀殆尽,如今彻底消失了,现只靠着故城坚守着,若是故城也被南人攻破了,我们的百汇城也将难逃一劫。 珍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百汇城的冷太守公务繁忙,听说是在帮着收纳粮草,暗造成武器,用以支援故城,听到这里,我不得不傻愣愣的问珍珠:“难道现在故城那边已经开仗了?” 珍珠鄙视的看我一眼,然后才道:“仗是没打,不过咱们先做好准备总归是没错的。”然后她用葱指点着我的脑袋教训道:“咱们身为冷府家丁,多少页该知道这些当前局势吧,你这个丫头没救了。” 我一面躲着她,一面大喊冤枉,人家刚刚失忆嘛。 冷太守冷峻峰一直未曾回家,这次好不容易回了家,冷大小姐自是要精心准备一番了。 我被珍珠拖出去干活,又被冷大小姐叫去梳,累死累活的忙活了一天,终于等到冷太守回府的时辰了。 冷大小姐花枝招展的早早的守在了大门前耐心等候,我们一干家丁分别跪在迎接太守的青石地上。 腊月的天冷的很,地上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跪在上面又冷又硬,膝盖生疼,如今恐怕不止冷香凝,我想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无比期盼太守的归来。 就在我可怜的膝盖已经发麻的快没知觉的时候,一个小厮匆匆忙忙的从大门口跪了进来,大声喊道:“来啊!来啊!大小姐!老爷夫人回来喽!” “真的?!”冷香凝黛眉一松,立即喜迎上眉梢,便听之声渐行渐远,我稍稍抬头向门前一望,正见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锦绣华车停在门口。 冷家小厮急忙上前迎接,扶出一男一女。 “爹!娘!”冷香凝一声娇唤扑了上去。 “凝儿!”那女人柔声一唤,将她捆入怀里。 两个女人瞬间嘤嘤凄凄的哭做一团。 我说:你们有啥话进屋说啊,别在这哭啊,这一哭得多久啊,我们可都在这里跪着那! 一阵东风吹来,吹落树上积雪,估计太守也觉得冷了,于是拍拍她的夫人和女人,温存道:“夫人,凝儿,外面太寒,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冷香凝嗯的一声,又撒娇的唤了声爹爹和娘亲,这才由冷夫人牵着手往屋中走出。 三人并肩而行,我等奴婢齐声恭敬道:“恭迎老爷回府,恭迎夫人回府!” 我喊这话时都是带着颤音的,冷老爷微微一笑,心情不错的道:“都起来吧!不必在此候着了!” “是!” 口中虽这样说着,可是实际上却是谁也没敢第一个站起身来,直等到那三人进了正房,我们两排倒霉人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每个人都冻得脸色发紫,揉着膝盖各自走了。 天音是后厨丫鬟,并不用在此下跪等候,凡是能在此下跪等候的,也算是冷府稍有些头脸的下人了。 于是我由着天音扶着,正打算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将我一把捉住,拦了下来。 我不禁对她一瞪眼:“珍珠!你干嘛啊!” “快!快!”珍珠气喘吁吁的接不上话,缓了半天才吐出口气,道:“快!快去正房,小姐找你呢!” “啊!为啥找啊?”我不由纳闷。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别问了,赶紧去便是了!”珍珠急的小脸通红,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前拉,我只好一瘸一拐的又往回赶。 来到正室时,冷家这三口人已经围坐圆桌前吃饭唠家常了。 此时屋内灯火通明,点着暖炉,燃着熏香,烧的暖烘烘的,桌面上铺着锦绣台布,上面一共十八道美味菜肴,配上美酒,十分美好。 冷老爷已换了一套玄色锦绣便服,头束一根红木钗,坐于正位,一双不大的眼睛,散发着寒光,让人瞅了之后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冷夫人身着一套神子祥云裙,绾着行云流水望月髻,银盘大脸,虽已为人母,包养的却是极好,举止动作间更显露出大户人家的高雅贤淑。 我进屋也 不敢多看,急忙躬身行礼,道:“老爷!夫人!大小姐!” 冷香凝见我进来,欢喜的招手让我过去,一边说道:“快过来,胭脂,我正与娘亲说到你呢,娘亲说要见见你!” 我连忙上前几步,近了冷夫人的身,福了福身子道:“奴婢胭脂,见过夫人!” 冷夫人笑道:“你是新来的丫头吧!” 我道:“回夫人,奴婢是三个月前新进府的丫鬟!胭脂。” 冷夫人道:“怪不得呢,我说这丫头面生的很。”又细细的端详我,道:“这丫头模样倒生的好,皮肤也不错,你也是时常用自己教给小姐的那种方法包养么?” “回夫人,奴婢生来丑陋,所以才会一直寻些偏方来改变自己先天的不是。”我之所以这样说,着实是因为摸不清冷夫人此问何意,万一一个女人不喜欢谁比自己的女儿貌美,我岂不是自招祸兮。 冷夫人自顾笑了一阵,道:“这丫头说的倒也无错。”然后瞅着冷香凝露出无限柔意,道:“我们凝儿什么都好,就是脸上的斑毁了一副好相貌,如今这些斑祛的极好,你确实是功不可没啊!” 我连忙道:“奴婢不敢贪功,只求大小姐更加艳丽动人。” 一句话说的冷家三口人极是高兴,冷大小姐更是高兴的不能自己,脸蛋都笑红了,我却是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 . 醉后遗梦 第10章 许配 冷香凝与她娘亲亲昵了一番,忽想起我来,侧头冲我道:“胭脂,从明个开始,你也为夫人做面膜和奶浴吧。” 我欲哭无泪,却也只得硬着头皮,装作十分高兴的模样说道:“是,小姐!” 冷香凝吩咐完,便不再理我了,关于我的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只是,那三个人谁都没有吩咐我下午,我只好呆在丫鬟的行列,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吃到一半时,冷香凝向她爹爹问起朝中之事,更关心南人和故城那边的消息。 冷老爷呵呵一笑,道:“我的宝贝女儿,这回你大可放心了,故城那边爹爹已经安插了众多眼线,一有打仗的消息咱们保证能最先知道,故城兵马粮草还是比较充足的,咱们百汇城一时片刻倒也无忧,况且......”他捋捋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冷香凝急道:“爹爹,况且什么啊!您倒是快说啊!” 冷老爷展露笑容,道:“况且咱们还有后手,还有条后路呢!” 冷香凝一脸天真,纳闷道:“什么后手?后路的!爹爹真会卖关子!” 冷夫人笑道:“夫君,看把凝儿急的,你就快说吧!” 冷老爷却不直接回答,只瞅着冷香凝淡淡而笑。 冷香凝无奈,值得求她娘道:“娘,你看爹爹啊,真是的!” 冷夫人笑道:“算啦,你爹他是舍不得你,所以不忍心说而已!娘来告诉你吧!”说着摸摸她的小脸,道:“女儿,你也知道,我和你爹爹都快半百的人了,就有你这一个女儿,你那些小妈们也都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来,如今你也大了,是该找个婆家的时候了,终归是个女孩,留不得在家。” 冷香凝眼圈一红,声音一哽,道:“娘亲,您这话什么意思!女儿还不想嫁呢!”说说哭道:“女儿要守在爹娘身边!一辈子也不嫁啦!” 她娘见她哭得可怜,急忙哄道:“乖凝儿,莫哭了,爹娘已经为你选好了个不错的人家!” 冷香凝梨花带雨地抬起头道:“谁啊?” “是李巡抚家的小儿子!”这次说话的却是冷老爷。 “李巡抚?!” “不错!李巡抚家的小儿子李剑,长相俊美脱俗,才华横溢,自幼习武,听说刚满二十岁时,便已在江湖上创立了自己的门派,实在是少有的英才啊。” 冷香凝不依不饶道:“那也不嫁!要嫁也要嫁个我自个喜欢的!” 冷老爷脸色略有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凝儿,婚姻大事自当有我和你娘做主,哪有姑娘家自己选夫婿的!” 她娘也劝慰道:“凝儿,怎么如此倔强,爹娘为你安排的准时极好的,你就放心吧!”说着背对着冷老爷冲着女儿使了眼色。 冷香凝见了,也知道不可再拿话忤逆他们了,小嘴一嘟,道:“爹!娘!若要女儿嫁给李剑可以,但是必须让那李剑入赘咱们冷家!” 冷老爷和冷夫人的面色一变,冷老爷喝道:“胡闹!” 冷香凝也上了脾气,不惧地说道:“爹爹,这有什么胡闹的,娘亲说的是,冷家人丁稀薄,无有男子继承香火,只有我一个女儿,咱家有钱有势,娶个姑爷不成么!便也算后继有人了!” 冷香凝的话估计也说进了冷老爷的心坎处,冷老爷的面色缓了下来,却紧锁着眉头,深叹一息,道:“本想让你嫁到李巡抚家,咱家也算攀上一门好亲家,日后冷家有什么事,那也算是咱么冷家的一条后路了......”冷老爷喝了口茶,又道:“可是你说的倒也不错,我冷峻峰一生无子,香火无续,空有富贵家产无人继承!唉!” 一时间屋中沉寂下来,半晌,冷香凝柔柔地唤了声:“爹!”低头嘘嗫道:“女儿一切都听爹爹的便是了!爹爹莫愁了。” 冷夫人叹息,幽幽说道:“若是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唉!” 没人接话,屋中又是一片寂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正觉得昏昏欲睡,旁边突然有人推我。 我一下子惊醒,瞅瞅旁边,就见珍珠对我挤眉弄眼,我小声道:“珍珠,你的眼睛怎么了?” 珍珠狠狠瞪了我一眼,压着声音道:“大小姐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一个激灵,扭头就见冷大小姐皱着眉头看我,道:“胭脂,我身边属你鬼点子最多了,你可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连忙从脑中搜索适才他们的谈话,这才接上弦,然后为难道:“这......奴婢一时......也想不出周全的办法来。” 冷香凝不乐意地道:“胭脂还未想,怎么就知道想不出,你且站着好好想想,若是想出来了,本小姐自不会亏待你的!” 我立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们三个人都想不出来的事,搁我一个小丫头身上,我能有啥办法! 可惜想不出来就得罚站,于是我不得不耷拉着脑袋冥思苦想。 在冷家三口人将这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冷香凝想起这事来,便问我道:“胭脂,你想出来没!” 其实我已想到了一个主意,但是我还是说道:“没有......”不是我不故意坏心不说,而是,我若是这次出了主意,下次难保不会再让我出什么主意。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好事,也不应该多次往自己身上揽,只怕会引火烧身。 冷香凝双眼朦胧,失望地喃喃道:“连胭脂都想不出来......看了冷家是真的......”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想了一遭,忽对我展颜一笑,道:“罢了,胭脂,你下去吧,晚上为我和娘亲做过奶浴,替她洗洗风尘,先去准备一下吧!” 醉后遗梦 第11章 灵石 伺候冷大小姐和冷夫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本来一个冷大小姐还好对付,只是这会来了个冷夫人,却是不好糊弄的。 冷夫人今年已经四十有余,嘴角略有些鱼尾纹,偏让我为她开个方子去,我苦心搜索自己那点残破的记忆,可算隐约记得吃猪皮猪脚好像能去皱纹,于是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将此方法呈上。 偏那冷夫人是个好奇的主,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问我为什么。 “这......”我当即顺口道:“猪皮猪脚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能有效去除皱纹......” 冷夫人听后半晌没吱声,后来弱弱地开口道:“......恕我孤陋寡闻......胭脂......何为蛋白质?”冷夫人终于不耻下问了。 于是我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脑中有关蛋白质的只是尽数抖落出来,之后,听说冷夫人曾对大小姐这样评价我:“这孩子好是好,脑瓜也够用,只是有时好像精神不太正常,听说她失过忆,那么磕坏了脑袋也未可知的,有时间让张大夫给那孩子瞧瞧吧,瞅着怪可怜的,竟说胡话了。” 这话是珍珠告诉我的,与我说的时候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真的十分欠揍,珍珠嘲笑完我,却又十分正经的对我说道:“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词语是从哪里来的,我连听都没听过。” 我立刻对她高深莫测地一笑,神神秘秘地靠近她,偷偷摸摸地说道:“告诉你吧,我是外星人,你当然不知道啦!哇哈哈!”然后我转身飘然而去。 只留下珍珠傻呵呵地站在原地叨咕着:“外星人?外星人是什么意思啊?!” 元旦前夕这日,冷府上下都在为新年做准备,府上从里到外都装饰一新,就连冷府牌匾都被擦得一尘不染,庭院中到处挂满灯笼、彩球,准备的食材堆了几车,挂红带绿地人们也挂着喜庆的笑脸,各个神采飞扬,揣着欢喜。 尤其是陈大妈,高兴地不得了,还特意穿了身新衣裳,逢人便说自己瘦了,以前的衣服都穿得肥了些,没办法,只好另做了一套。 快晌午时,天音干完活找到我,比比划划地闲聊,正巧被珍珠撞见,拉着我的手,脸不红不白地道:“都说去三姑庙求姻缘灵,若是遇到心仪的男子更能一见钟情,厮守一生,我们一起去拜一下三姑姑吧!也好早早求个好姻缘,嫁个好人家!”说完笑嘻嘻地瞅瞅我,“胭脂更应该去,比我还大一岁,更要早求早得啦!” 我指了指她的头:“你哇,自个动了春心,少把我也拖下水!” 珍珠见拉拢我不成就去拉拢天音,说的天音小脸红扑扑的。 我正要打趣她们,迎面却见冷香凝姗姗而来,看这方向,还是朝我们来的,我们连忙恭退到一边,福身道:“大小姐!” 冷香凝莲步轻移,来到我们近处,却停了身子,缓缓问道:“你们......”一向豪爽的冷大小姐突然扭捏起来,又是犹豫半晌才道:“你们想不想去......三姑庙......”说完,小脸一红,一副少女羞答答的模样。 珍珠一听可来了劲,立刻一蹦三尺高:“哎呦,大小姐!我们也正打算去呢!您和我们一起去吧!” “真的?”冷香凝似略有惊喜,立马点头道:“好,咱们这就去吧!” 于是四人结伴而行,出了冷府,一路朝三姑庙走去。珍珠一路叽叽喳喳地讲着三姑庙,十分鼓噪,不过有她这么个解说的,我这个世事小白,还真了解到了不少东西。 珍珠说,三姑庙之所以如此灵验,是因为有块破为神奇的三生石,传说,此石乃是月老的一枚三生灵石,相传三生姑姑去求月老为自己牵庄姻缘,月老却只给了三生姑姑一枚三生灵石,告诉她拿着这石头,便能得来姻缘。于是三生姑姑带着石头往天界返还,只是她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位凡界男子,两人一见钟情,三生姑姑动了凡心,便自行留在人间与那男子成了亲,所以那枚三圣灵石,也就落户在这百汇城中。后人知道此事,便将三生姑姑的石像与那三生灵石一起供奉起来,所以少男少女,求取姻缘特别灵验。 听完珍珠的话,我也不由得在心里对这三生石大起好感,天音与冷香凝也是一副心神向往的模样。 于是我们四人兴致勃勃地往三姑庙赶去,竟比适才的速度还要快了几分。 等到三姑庙时已经是晌午过后了,只是放眼望去,面前庙后,依旧一片姹紫嫣红。 人山人海间随处可见衣着鲜亮的男子与花枝招展的女子,我这一看,眼都直了,这哪是什么三姑庙啊,纯属一座大型相亲场啊! “三生石在哪呢?”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心里开始打鼓,一边张望一边问珍珠。 珍珠踮起脚尖,贼眼一望,叫道:“在那呢!” 她所指的方向果然是个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看着像大市场似的排山倒海的人群,我们决定一鼓作气冲上去。 不得不承认,女性发春的力量是很大的,我们竟然当先冲了进去。 我弓着身子猫腰用力一挤,一下将周围人弹开了几个,率先冲进了最前线。 不过,到了最前面,我却猛然刹住了脚。 我快速地扫视一圈,一把抓来珍珠,冷脸问道:“珍珠,你说的灵石在哪啊?你可别告诉我,这块黑了吧唧的石头就是你所谓的三圣灵石!” 珍珠又用她一贯鄙视的目光瞅了瞅我,然后只听吐了两个字:“废话!” 说完就挣开我的手,捡了个好地方拜去了,留我依然彻底石化了。 醉后遗梦 第12章 思春 珍珠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膜拜,她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眸,嘴里嘀嘀咕咕的祈求着。 . 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块黑黝黝的破石头,实在是跪不下去哇,仔细一看,那破石头上海挂着绿苔呐! 周围的人见我半天没有动作,纷纷不满,七嘴八舌地叫我让地方,我对那石头也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索性撇了身,闪到一边等她们。 我呆看着来往的人们,正觉无聊,眼中忽瞧见以为金发男子,心里顿然狠狠一痛。 我忍不住伸手摸住心脏,看着那个背影,心中一阵抽搐的疼,疼得我鼻子都酸了,泪突然涌了出来。我连忙低头擦擦,只是再抬头时,那位金发男子已然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我忙四下张望,却已见不到半个人影了。心,突有种空落落的莫名酸楚,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有种深深的委屈,令人难以忍受。 难倒真如珍珠所说,三姑庙灵得很,我竟对他一见钟情了?! 可是我连他的正脸都没瞧过,只是觉得人家的金发迷人而已啊! 心,渐渐平静下来,我想,我不是思春了,就是有心脏病。 这是,珍珠带着天音一脸满足的过来与我会合了,她的俏脸挂满了兴奋,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了声天“阿弥陀佛!可算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啊!” 我撇撇嘴:“了什么啊,只不过与三生姑姑说了你的心愿,三生姑姑她老人家帮不帮你还不一定呢!” 珍珠啐道:“呸!小蹄子!你都不拜!当心嫁不出去!” 我呵呵笑道:“你拜了,也不一定能嫁出去啊!” 珍珠瞪着我,一时气噎了话,天音却一脸纳闷,坐着口型:“为什么呢?!” 我哈哈一笑,斜睨着珍珠道:“你珍珠姐姐太凶啦,没人敢要呗!” 天音忍不住一乐,珍珠啐道:“小蹄子!” “你看又来了吧!” 珍珠竟也忍不住笑了,道:“我就对你凶,对别人可是温柔得不得了!” 我正想接着拿话逗她,天音却突然面色一变,扯着我和珍珠的衣袖,急得直跺脚。 我和珍珠对视一眼,猛然惊醒,异口同声道:“大小姐!” “糟了!只顾着咱们自己玩了,大小姐哪去啦?!” “刚刚还和我们在一起来着!完了完了,大小姐是和咱们一起出来的,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咱们......” “莫慌莫慌,莫要瞎说了!” 我们三人当下乱作一团,眼见人越拥越多,我试着用力喊了一嗓子:“大小姐!”声音很快沉没在沸腾的人声中,毫无用处。 “咱们分头找吧,然后在这里集合!”我道。 珍珠额角已有了汗,白着脸点点头:“好!我去那边!”她说罢便朝一方快速过去,边走便张望着呼喊着大小姐。 天音也寻了个方向去找。 我见朝三姑庙里去的人较多,便向最高处的主庙去寻。 青石台阶十分陡峭,向主庙爬地十分辛苦,再加上人多路艰,等到爬上主庙的时候我已经是气喘吁吁,不知何时了。 我当然不敢多加耽搁,气都没喘匀就连忙迈了门槛,进了庙门。只见一座美女的石像坐在正位供奉,偌大的青铜香炉插满燃烧着的敬香,祭出袅袅青烟。 右侧一张小桌,解签师傅正坐在那儿,为求签的男女细说签意。 我一瞅,那排着队等着解签的不是冷香凝又是谁啊! 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浑身都松懈了下来。我走过去,真想说,我的小祖宗,您可真要命。口中说:“大小姐!您怎么一人不声不响地来这啦!我还以为您跟我们一起挤进去拜那破石头来呢!” “这位是......”一个成熟的男子声响在上方。 我抬眼一瞧,呦!好个漂亮的美男子啊! 冷香凝红唇一抿,柔声道:“李公子,她是我的婢女,胭脂。” “哦?!”那李公子瞅着我,忽地一笑,笑若桃花。 我亦对他友善笑笑,便不去管他了,只瞅着冷大小姐手里的签。 “大小姐!这个签......” 冷香凝眉头一紧,道:“刚求的,却不知是什么签呢!” 我伸头一看,那签上如此写道:“昼夜狂风起,达客为乃惊。红尘花梦里,唯有月华明。” 这又是狂风,又是花梦的,我看客并不是枚好签啊。 正好轮到我们了,冷香凝将签递给解签的师傅,那师傅一身素服,捏捏下巴胡须看着签,突然眼睛一亮,对冷香凝笑道:“这位姑娘与我佛有缘啊!” 我们不禁一愣,冷香凝不由紧张道:“师父,此话怎讲?” 那师父指指木签,解道:“昼夜狂风起,达客为乃惊,红尘花梦里,唯有月华明。狂风,乃生生世世的罪业,达客,即是姑娘您了,而满月即为我佛,您一身罪业,所求之事并不一定顺意,但您在这红尘迷中,终有醒悟的那日,从而遁入我佛,大彻大悟,恭喜姑娘了,此乃上上签。” 我看冷香凝拿着这上上签的手都抖了,脸色白得吓人,一定也不像抽到上上签的样子,倒像刚刚踩了狗屎一样的倒霉相。 我见她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后面一大帮人还排着呢,忙扯她走了。 那姓李的公子,也翩翩地跟了过来,安慰道:“冷姑娘不必过忧,李某认为世间之事多事事在人为,姑娘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我也连忙帮腔:“是啊是啊,哪有这么准的事,莫要听他胡说了!” 冷香凝轻点螓首,对他莞尔一笑。 我想起珍珠和天音,连忙提议往回走。 冷香凝的签已求完,估计心情不是十分舒畅,当即欣然同意,三人便一起朝山下走去。 醉后遗梦 第13章 帅哥 远远的就望见珍珠和天音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团团转。 我立刻一嗓子喊了过去:“珍珠!天音!” 珍珠一个激灵朝我望来,看见我的瞬间,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我从来不知道她能跑得这么快,眨眼间就蹿道我们身边,瞅着冷香凝,眼眶一红:“小姐!您可吓死我啦!” 冷香凝正心神不宁呢,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一声。 珍珠自顾自地拍着胸脯,拉着我的手冷如冰块,唏嘘道:“可把我吓死了,这要是找不到小姐,回去还不把咱们宰了!” 我笑珍珠说得夸张,却又想起冷家就这么一个单传的宝贝,确然是几条命也不够赔的啊。 一想到这,我心里发毛,连忙对冷香凝鼓动道:“小姐,您看,咱们是时候该回去了吧。”说完,立刻又对珍珠使了个眼色。 珍珠心灵聪慧,立刻收到我的欣喜,附和道:“是啊小姐,咱们走时也未和夫人打声招呼,夫人一定等得着急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冷香凝还未开口,李公子突然接话道:“冷小姐,请让李某护送您回府。” 冷香凝秀脸一红,害羞道:“怎好劳烦李公子。” 李公子笑若春风:“冷小姐太客气了,咱们这就走吧!” 他与冷香凝并肩而行,我们三个小丫头跟班似的走在身后。 ...... 李公子的马车十分宽敞舒适,马车内铺着白毛皮垫与流苏花枕,一个连体小柜上镶嵌着一鼎精致小火炉,我们四个女子围其中,很是温暖。李公子坐在车夫旁,有一搭无一搭地与冷小姐说着话。 冷小姐倒是对李公子的话有问必答,状作害羞,除了天音年幼不懂,我和珍珍都看得明白,这两人分明是对上眼乐嘛。 马车停至冷家大门,阿笙正在大门前苦苦等待着,一见我们立刻迎了上来,对着我和珍珍直跺脚:“我的小姑奶奶们啊,你们可回来了,大小姐呢?” 冷香凝从马车中钻出来,阿笙见到她立时松了口气,一边去扶她,一边说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没见着您,急得不行,您快回去看看吧!” “知道了!”冷香凝道,转而对李公子柔情蜜意地道:“李公子,进去喝杯茶再走吧!” 李公子婉言谢绝:“还是不了,令尊还未曾见过我,冒昧打扰实是不好的,请容李某挑个时间专程拜访令尊和小姐吧。” 冷香凝不好意思再多加挽留,道了声谢,就眼睁睁地看着李公子坐回马车悠悠地走了。 她定定地望着马车,直至马车走得远了,看不清轮廓的时候时,才恋恋不舍地带着红润的脸色回了冷府。 冷夫人早已急得跟什么似的,她生气的屏退我们,将冷香凝一个人留了下来。 我乐得其所,扯着珍珠、天音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在小窝里这个舒坦啊,可比挤那三姑庙强多了。相信,都怪珍珠,好好的去什么三姑庙,求什么姻缘,害得大伙虚惊一场。 珍珠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着凉茶,喝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气,道:“下次可再也不和大小姐一起出去了,真是吓死人了!” . 我钻到被窝里,笑嘻嘻地道:“也不知谁发了春,非要去三姑庙,才惹事!” 珍珠上来作势打我,天音连忙来拦,三人打闹一番,突听外面有人唤道:“珍珠!” 珍珠一个惊跳:“坏了,大小姐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伺候去!”说罢连忙跑了出去。 我不知冷大小姐为何如此痴迷那个李公子,只听说,当日在三姑庙处,李公子捡到了冷小姐掉落的香包,就这样,两人就对上眼乐。 由于李公子答应过要来拜会冷家的,于是冷小姐日日等候着,她每日静心打扮,就等着李公子过来呢。 只是自从那日,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李公子,冷大小姐竟日渐消瘦,整日闷闷不乐,思绪不宁,连冷夫人都察觉出了,还暗地向我和珍珠问了大小姐为何如此的缘由。 我和珍珠只字未提那日大小姐的走丢事件,与遇到李公子的事,只是说了几句敷衍的话,草草了结。 冷夫人查不到原因,也只好作罢。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日,知道有一天,冷老爷回府了...... 这日,我正从厨房领完食材,抱着簸箕穿过抄手走廊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见远远的冷老爷正与一位衣着讲究的年轻人谈笑风生的朝我这里走来。 我连忙闪道一边敛眼低眉,只见两双黑鞋相继而来,落入我的眼底。 第一双黑鞋如常过去,第二双却是在我面前停了一瞬,我直觉得两道冷冽的目光紧紧地盯住我,引得我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大气也不敢喘,难倒是冷老爷发现我最近干活时偷懒了?! 心里打鼓,突然听见前方有人道:“李公子!怎么了?”是冷老爷的声音。 李公子?!我心中一动,却未敢抬头。 有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笑意道:“没事,冷太守请!”说着,就见我眼皮子底下的那双鞋渐行渐远,移出乐乐视线以外。 我松了口气,紧张感骤然消失。 微微抬头一瞅,冷老爷身后跟着的那个男子,高峻挺拔,身材姣好,褐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难怪冷大小姐会如此痴迷这个李公子,这个人,就连背影都是这么迷人。 我由衷地称赞着,脑袋却突然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我一惊,立刻怒目而瞪偷袭我的人,只见珍珠捂着嘴一脸得逞的小人样,然后顺着我原来的目光望了望,道:“傻子,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认真!” 我哼了一声,道:“大小姐的小情人来了,我看看帅哥,还不成嘛!” . . 第14章 邪了 李公子来啦,我一想,这好消息得赶紧告诉大小姐啊! 珍珠还在那伸个脑袋瞅:“哪有人啊!你看花眼了吧!” “说你傻你还真不尖,都说了,大小姐的小情人来了,咱俩快去通风报信吧!” 珍珠等了我一眼,道:“我还得去杜姑娘那取些东西,你先回去告诉大小姐吧!” 我应了她,当即溜回去见了大小姐。 钻进屋中一瞧,大小姐正盖个小花被,靠着软榻发呆呢,见我莽莽撞撞地冲进来吓了一跳,我气都没喘匀呢,赶紧对她说:“大小姐!李公子来了!” “什么!”冷香凝面露惊喜,一个激灵掀起被子,跳下榻,急急地道:“他在哪呢?快带我去啊!” 我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大小姐!您先别急,您瞧你这身打扮!如何见客啊,再说这几天你脸色很差,连些胭脂水粉也不涂么?” 冷香凝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形象,很是赞同我的意见,立刻高声唤来众丫鬟们。 这个梳头,那个穿衣,再来个抹粉化妆的,整个一个女明星出镜。 打扮妥当之时,正巧之前派出去的特务阿笙头冒热气地赶回来,禀报道:“大小姐,李公子和老爷正要前往乾坤殿呢。” 花枝招展的冷香凝秀眉一动,屏退其他人,只留下我和珍珠,顾虑道:“我若直接去往乾坤殿,未免太冒失了。” 珍这珠道:“这倒也是,倒显得小姐过于做作了。” 我笑道:“大小姐,你不如去泽西园散散步呢!” 冷香凝拍手喜道:“还是胭脂有办法,他们准从那处走。”然后脸色发红,绞了绞衣襟,不好意思地说道:“胭脂,珍珠,你们陪我过去吧。” 我二人诺了一声,也好奇着想看热闹,于是一左一右的,陪着冷香凝前往泽西园。 泽西园是整个冷府的中心地带,也是通往各处的必经之路,现至冬季,地上已结了一层冰,树上也挂着淡淡的晶莹剔透的雪花,园中的植物几近凋零,全部化作一片片冰凌,日光一照,煞是眩目。 我本想让冷香凝来个踏雪寻梅什么的,可这泽西园压根就没有梅树,我曾问过珍珠,为什么不种点梅树应景,珍珠却皱着眉头问我什么是梅树。 最近我时常感觉自己很奇怪,不光是珍珠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怀疑过我的种族问题,连我自己有时都忍不住在想,难道我真的不是风国人? 我也曾努力回忆自己的记忆,只是每次都心脏疼得要命,连眼睛都连着疼痛难忍了,所以我还是告诉自己得过且过吧,现在的日子也很好。 这会子,冷香凝正在想摆什么POSE好,那边冷老爷和李公子已经越走越近了。 珍珠瞅准时机适时出场,招手掐着一杆沾满冰雪的枯树枝,大声道:“小姐!小姐!你看这冰凌多好看啊!” 我不得不说,珍珠的嗓门真厉害,并且已成功的引起了那边两个人的注意。 冷老爷眼神忒好使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呵呵笑道:“那不是凝儿么!” 说着便过来了,李公子随他而行,自然也看见了我们。 “凝儿!”冷老爷见到他的宝贝女儿盛装出行,还这样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李公子面前似乎很是满意,脸色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父亲大人!”冷香凝乖巧的福了福身子。 冷老爷对李公子略露自豪的微微说道:“此是我的女儿,名唤香凝,凝儿,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李巡抚家的李公子。” 李公子唇瓣还笑,行礼道:“冷小姐!好久不见!” 冷小姐一张脸瞬间红透,有些扭捏地回了礼:“李公子好!” 冷老爷微微一愣,道:“李公子!难道你早就与小女认识了?” 李公子道:“不瞒太守,我与冷小姐曾在三姑庙有过一面之缘。” “三姑庙!”冷太守自语,不禁更露喜色,笑道:“呵呵呵,怪不得算命的说你们是天作之合呢,这缘分真是不浅啊!” 冷香凝的笑脸如熟透了的苹果,娇嫩的好似花儿一样,害羞地嗔怪道:“爹爹……” 他三人又聊几句,冷香凝便矜持地告退了。 “哎呦!”还没走几步,我就小腿一麻,一个跟头摔在地上,珍珠忙扶我起来:“没事吧!摔着没?” 我摇摇头,揉揉膝盖和小腿,道了声没事。 心中却是奇怪,我这腿怎么突然还抽筋了?! 回到院里,冷香凝疼我适才摔了一跤,便不用我去伺候了,我谢了恩,片腿溜回屋子,关上门,捋开裤腿,小腿一块青紫的印子,倒像被什么硬物狠狠砸了似的,看得我眼皮直跳。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想了半天想不通,怀疑自己中邪了,正想躺回床闭目养会神,突然感觉被窝里一阵异样。 我一个激灵跳下床,顺手拿把鸡毛掸子,心跳如鼓地盯着床上,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今天真是撞邪了。 仔细一看,好好的被窝凸起来一个小包,还一动一动的,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啊!? 第15章 陪嫁 风国二百零六年三月初八,风和丽,宜嫁娶,今儿个是冷香凝与李剑成婚的大好日子。 早早就被折腾起来的我们忙活了一大早上为冷香凝梳妆打扮。 大红的喜字贴满门窗,红烛红绸,到处充斥着喜庆的气氛。 冷夫人一直忙活着冷香凝的穿衣打扮,还苦口婆心地教导着冷香凝做为人妇应遵从的三从四德,还说,嫁是嫁了,但也要惦记着回家看看,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抓着冷香凝的手就不松开了。 冷香凝泪眼朦胧,二人一时哭作一团,我和珍珠好劝歹劝,后来冷夫人抹着泪,摸着冷香凝的脸道:“我的女儿真是美丽,让娘为你梳头吧!” 说着拿起木梳,一下一下的为冷香凝梳头,我站在旁边,心里突然莫名的一阵悲伤,我是不是也有娘亲,也曾这般为我梳头呢? 珍珠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我恍然惊醒,听到她说:“胭脂!还傻愣着干嘛啊,快的帮小姐穿衣服啊,时辰要到了。” 我哦了一声,忙拽来凤冠霞帔为冷香凝穿戴整齐。 一身嫁衣的冷香凝越发的美艳动人了,嫣红唇色,黛眉如柳,艳红的凤冠衬着玉一样的姣好面容,活脱脱的一个美人。 那大红的衣襟映入我眼,忽觉得这番镜头竟有些潜在的印象,这点残存的感觉却直令我的心慌乱不已,一种陌生的恐惧袭上心头,我赶忙别开眼睛,不愿再看。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听见喜娘高亢的呼唤:“吉时到了,新娘子快上花轿吧!” 早有两个喜娘前来搀扶,冷夫人亲自将冷香凝的盖头盖好,含着泪送她出去。 珍珠亦跟在后面,她是冷香凝的贴身丫鬟,也是陪嫁丫鬟,从今以后,也不是冷家的人了。 一想到这,我的心就不由难过起来。 我在冷家待得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了,唯一的朋友就是天音和珍珠了,想是我已经习惯了珍珠平日的鼓噪,如今她就要走了,我还真是舍不得。 趁她还未迈出门槛,我忙忙的拽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将一直小瓶塞进她的手里,那是我为她做的离别礼物——自制花蜜精油。 我泪眼婆娑兼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伤感道:“珍珠,你这就要走了,以后可要常回来看看我和天音啊,顺便从李家拿点土特产啥啥的,一定要记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珍珠的手一哆嗦,瞪着她那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个白痴。 于是我不明所以地回瞪着她。 外面烛炮乱响,我听见珍珠气得走调的声音暴怒在我的耳畔:“你个大笨蛋!还不和我一起走!你是要和我一起陪嫁道李家的!” 我的脑子被她喊得有些空白,而后一瞬间清醒了,我一拍大腿,哭丧道:“怎么才告诉我啊,我还没收拾行李,与天音告别呢!” 珍珠摇摇头,感叹一声,道:“你可真是无药可救了,别的先别去忙活了,耽误了小姐成亲,那可是大事啊!快走吧!行李过后再来取走便是了。” 我依她而言,忙跑两步追上冷小姐。 李剑早早就等候在冷府门前了,他一身红色锦衣,新郎打扮,骑着枣红高马,越发的英俊挺拔,冷老爷与冷夫人在府门前送别,冷老爷一脸笑容,却是冷夫人一直抹着泪,默默无语。 一时间,锣鼓喧天,吹吹打打,花轿行起。 一行人在震天的鞭炮与锣鼓中前往李剑的府邸,后来我才知道,这李剑一直不曾与李巡抚住在一起,他少年有成,早就建了自己的府邸,还真如冷老爷所说,虽是李家最小的幼子,却是不容小觑的。 花轿停在门口,我忙随着喜娘搀扶着冷小姐。 早有人在大门口摆上火盆,冷香凝迈过火盆,进入李家。 . 我一直觉得冷家家大业大,府邸也应算是上等人家了,如今进了李府,才觉得小巫见大巫,冷家倒是不值一提了。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左侧是一座人工细琢的假山。假山虽小,却是雕峦叠嶂,奇峰怪石,实是养眼。 右侧则是一个池塘,此季池中簇拥相倚的荷叶虽已枯萎却挂上一层层淡淡冰雪,衬着玉一样的池面,别有一番滋味。中间是一扇紫檀大理石架子的龙凤呈祥浮雕屏风。再往前走,穿过曲曲折折的抄手回廊,便是李家的正堂了。 李剑牵着新娘子迈入大堂,我抬头一看,一中年男子与一妇女端坐在上,面色挂着慈祥笑意,看上去十分和善。 管理司仪的婆婆喊道:“请新郎新娘拜天地!” …… 行过拜堂之礼,冷香凝向李剑的父母敬茶,那中年男子喝了茶,只道了声好,便不再说话。 那妇女喝过茶,拿出一个锦盒,道:“凝儿,我这有块九香海棠玲珑玉,虽不值什么钱,却也好歹是我出嫁时母亲所送,今儿个就转送与你,愿你能恪守妇道,好好照料剑儿。” 冷香凝道了谢,礼仪结成,遂被喜娘带到了后堂李剑的厢房。 我敛眉顺目,赶忙和珍珠一同跟去,突然觉得脖颈处发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回目一瞅,李剑一身红衣,站在大堂中央,负着手,目光似刀似剑,紧紧地盯着我。 我的心一阵乱蹦,忙躲过他的眼神,闪到珍珠前面,珍珠吓了一跳,皱着眉头嗔了我一句,我的脑海却依旧闪现着他的目光,那是什么感情,我说不清,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个眼神令我无端的害怕与恐惧。 我忽然想到自己也是陪嫁丫鬟,那么以后…… 我摇摇头,决定明个就找大小姐谈谈,看能不能不让我陪嫁了。 第16章 问名 烛火通明,红纱帐里。 冷香凝霞衣披身,端坐在床沿,恬静而美丽。 从房门外传进阵阵的劝酒道贺声,我不知道李剑还要多久才能过来陪陪新娘子,所以拿了块桂花糕递给了冷香凝,我劝道:“小姐,吃点东西吧,这一坐就是小半天了,还不知那边要吃喝到几时呢。” 冷香凝依旧盖着红盖头,她摇摇头,不肯接过糕点,只说:“我不饿,只拿点水给我喝吧!” 珍珠端来茶水,掀起盖头一角,冷香凝就着喝下,茶还未喝尽,就听门口一阵嘈杂之声,珍珠当即慌道:“哎呀,回来了!” 冷香凝忙手忙脚的将盖头盖好,门砰地一声开了,李剑醉醺醺地靠在门框上,媚眼如丝,面目潮红,带着几分酒意看着我们。 珍珠见到,脸一下子红了,小心翼翼的道:“爷,你来啦,小姐等您半天了。” 李剑剑眉微蹙,不耐的挥挥手,我和珍珠对视一眼,忙低眉顺目的往外走。 将将走到门口,我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手腕突然被人大力的捉住,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我一个哆嗦,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 我吓得直往后缩,他却死命地捉着我的手腕,向前用力一带,我不得不离他近些,他的双眸闪着阴鸷的光芒,盯着我的脸,似要将我一眼看穿。 我气都忘了喘了,与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听他冷酷的低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一愣,随即结巴道:“我,我,我叫胭脂……” “胭脂……呵……”他似讥非讥的轻笑一声,狠狠丢开我的手,大踏步的向屋内走去,仿佛压根就没有我这么个人似的。 珍珠站在我身后,早就看傻了眼,我忙将屋门关上,拉着珍珠就往偏屋走。 回到我们的屋里,我借着烛火一看,手腕处一道道的红色指印清清楚楚的印在上面,一摸一个疼啊,我当下恼怒,忍不住大骂:“丫的,还真舍得下狠手!” 珍珠趴过来看了一眼,当即咂舌道:“真是个男人啊,着力气就是大啊!” 我立时没被她气死! 还是我自个心疼自个吧,我哭丧着脸取来小药箱,自己翻着药水抹上。 回头一看珍珠早就疲倦的爬上床觉觉了。 一张双人大床,珍珠睡里侧,我睡外侧。 吹灭蜡烛,我悄悄地爬上床,一时却睡不着,睁眼望着黑洞洞的棚顶,忽觉此时此刻如此的不真实,恍如梦境。 这是我在李家的第一个夜晚,也是我苏醒以来第一个不眠之夜。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瞪着两只眼睛愣是睡不着,不知从何时开始,身旁的珍珠也来回翻身,时而还带着几声叹息,极不安稳。 于是我试探着问道:“珍珠,你睡了么?” 珍珠面朝墙里,闷闷地道:“没睡着呢!睡不着!” 我翻了个身看着她的后脑勺,道:“我也睡不着!我们说会话可好?” 珍珠没接话,半晌才道:“哎!胭脂,李公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啊?!”我一愣,方明白她的意思,一时哭笑不得:“珍珠,你不是在烦恼这个吧!他若是看上我,还至于对我这般粗暴?!” 珍珠不高兴地说:“那他为何只问你一人的名字?不问我的?还在新婚之夜,当着大小姐的面问,不是对你另眼相看是什么?” 我皱皱眉头:“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是我总觉得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骇人,我想明个就和大小姐说说,让我回冷家,我不陪嫁了!” 珍珠又没言语了,我又翻了身不去看她了,我知道,珍珠是在担心自己得不到李剑的青睐,我也知道,即使是个陪嫁丫鬟吧,总有一天也想做个小妾,有个归宿,总不能一辈子当别人的使唤丫鬟吧。 只是我心里有些难受,珍珠,就算是李剑对我有什么,作为姐妹的你也应替我高兴才是,可你却现在就开始不平衡了,若是以后我们都成了李剑的小妾,共侍一夫,还要在谁大谁小,谁得宠谁失宠这些问题上争来斗去么? 我揣着难过,努力让自己睡觉,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似睡非睡间我听见珍珠对我说:“胭脂,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胡乱的嗯了一声,这一夜便这样过去了。 翌日一早,我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我迷茫的坐起身子,看见桌子上端放着食盒,珍珠没在屋里。 我一下子想起今儿个是要起早伺候大小姐的,便忙忙的穿好衣裳往外跑,刚跑出门,门外一个小厮对着我热情的打招呼:“姐姐好些了么?” 他问的没头没脑,我楞道:“你说什么?” 小厮也是傻了一下,讪讪道:“姐姐的身子好点了么?早个珍珠姐姐说您不舒服,让我不要去打扰……” 我恍然,哦了一声又钻回屋里,掀起盒盖,里面端着一碗鸡蛋羹,一碗小米粥,还有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心里一阵感动,珍珠是在为昨晚的事道歉吧。 我吃下早饭,想了想,还是决定收拾行李准备请辞回冷家,就算我对不起珍珠的一番苦心了。 珍珠回来的时候早已过了晌午,她看见我背个包袱傻了吧唧的坐在床上发呆微有一愣。 我瞧见她,高兴道:“珍珠,你回来啦!” 第17章 请辞 她却笑不出来,挨着我坐下,又瞅了一眼我的小包袱,道:“那是什么?你不是没拿来什么行李么?” 我讪讪道:“这是王妈妈给的李府丫鬟统一的衣裳,你不也有一件么!” 珍珠点点头,哦了一声后,不自然地说道:“那你把它弄成包袱要干嘛?你,你还是要走么?” 听她这样一说,我心里又开始难受了,强打起精神道:“嗯,我一会就跟大小姐说去,我要回冷家,这新衣裳也正好拿给天音,她本就没几件衣裳的。” 珍珠眼圈一红,方要说话,我忙握住她的手,诚然道:“珍珠,我不是因为别的要离开李家,我只是确然是不怎么喜欢李公子的,我想找个自个儿喜欢的人,所以才一心想离开李家,我真的不想做李剑的侍妾。” 珍珠苦笑摇头:“你莫要骗我了,找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事哪能轮到咱们说,胭脂,昨日是我的话说过了头,你莫要这样了。” “不是的,珍珠,不关你的事,确然是我自己想离开的。”我见和这小丫头说不通,只好一顿指天发誓。 最后说得自己简直是看着李剑就恶心,瞅着他就吃不下饭。 珍珠瞪着双大眼睛怔愣的看着口沫横飞的我,最后斜着眼睛狐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笃定发誓。 珍珠终于咧嘴笑了:“早就知道你怪,却不想你能奇怪到这个程度,爷这样的美男子你都不喜欢,你要喜欢啥样的?见了爷,还能把昨个的饭都吐出来,我看你是死活找罪受!” 我涩涩地笑了几声,道:“珍珠,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和大小姐说去,晚了怕就来不及了,我以后的小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我要是回了冷家,以后也会趁着工资不在的时候来瞧你,你自个可要好生照料着自己啊!” 珍珠诺了一声,催着我赶紧去吧。 我背着小包袱,一溜烟的去找了冷香凝。 . 进屋一瞧,不由喜上眉梢,李剑人不在这诶,可真是大好的时机啊。 “大小姐!”我嘴角带笑,过去请安。 冷香凝正坐在梳妆台前抹粉呢,一见是我,面目却冷了下来,道:“怎么,病好了?” 我一见她脸色不对,立刻收起笑容,敛眼低眉的道:“嗯,昨晚难受的厉害,早上没起来,望大小姐赎罪!” “别叫我大小姐大小姐的了!”冷香凝不悦道。 “是是是,大小姐,哦,不,是夫人!”我忙赔笑。 冷香凝黛眉一皱:“过来有什么事么?” 我哭丧着脸道:“夫人,奴婢想回冷府!” 冷香凝面上一愣,轻挑秀眉,拖长声音道:“你想回去?!” 我点点头,悲切道:“是的,夫人,我在这里实在是不习惯,您看我第一天住在这就生病了,而且我总做恶魔,感觉这里与我的命格相冲,夫人,您一定要可怜可怜奴婢啊,赶紧打发我回冷府吧!” 冷香凝的面色缓了下来,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不想留在李府?” 我定定地点头:“夫人,您若是肯答应让我回去,您就是观音转世,菩萨显灵啦!夫人,您看……” 冷香凝叹息道:“唉,我是真想留你在身边,你人又机灵,又懂事,懂得还多,可是,我也不能死霸着你不放,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好多加勉强了,就准你回去了,相公那我自会与他说去。” 我喜出望外,立刻谢道:“多谢夫人!” “什么事要和我说?”一个声音如同炸雷响在我身后,我一个哆嗦僵在原地,那刚刚露出的笑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冷香凝忙起了身迎了上去,娇声道:“相公,你怎么来了?” 我浑身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硬硬的转过脖子,正巧看见李剑胳膊一伸,将冷香凝带入怀中,薄唇轻点她嫣红的小嘴,柔道:“凝儿好些了么?还累么?” 冷香凝的脸当即绯红如霞,娇嗔道:“相公!” 李剑笑笑,半搂半抱地将冷香凝揉进怀里,自个坐上香妃榻,冷香凝娇笑着坐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 我忙闪到一边,想了想,轻声道:“夫人,奴婢先告退了。” 冷香凝压根就不瞅我了,只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的美夫君。 我想我就别在这当电灯泡啦,赶忙低着头,撒腿就往外走。 “站住!你想上哪去?” 我的身子就硬生生的站住了,我回身,福了福身子:“爷,奴婢没什么事,要回去了,不打扰爷和夫人了。” 李剑双眸如炬,却烧的我浑身发抖,冷香凝的身子也坐正了,看着我的目光冰冷如水,脸色阴冷的吓人。 我想,坏了,冷香凝一定是误会李剑对我有意思了。 冷香凝抬首,笑颜如花的对着李剑,柔情道:“相公,怎么了?我让胭脂去厨房为我拿些桂花羹来,晌午都过了,我还未吃饭呢,人家还饿着呢,快让她去吧。” 李剑冷哼道:“凝儿适才是这样说的么?还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呢!” 冷香凝脸色一变,嚅嚅道:“这……”她半天解释不出来,只好瞪了我一眼,算是使了个眼色。 我忙出头解释道:“适才我想请夫人容我回冷府探亲,夫人准了我。” 李剑饶有兴趣的盯着我看,奇道:“探亲?” 我咽口吐沫,偷瞄了他一眼,一咬牙点头道:“是的,奴婢有个妹妹,奴婢甚是想念她,时刻也离不开她。况且奴婢粗苯,恐照料不好爷和夫人,求爷能让奴婢回冷府。” 李剑手指轻轻击打着床榻,带着节奏一下一下,时间慢慢流逝,我却觉得如此漫长,不知何时,却听他悠悠然地道:“粗苯我倒是不嫌弃,既然你那么想念你的妹妹,不如将她一起接过来吧!” 我,当场傻眼。 . . 醉后遗梦 第十八章 惊闻 李府的张管事过来找我,非问我妹妹是谁,说是李爷吩咐过了,明个就要带我妹妹过来李府,冷家那里他们自会去说。 当时我忍住想抽自己嘴巴的冲动,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办法搪塞过去,最终只得憋出个人名来——天音。 张管事走后,我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回屋,珍珠见了我,纳闷道:“怎么了 ,去和大小姐说了么?” 我垂头丧气的哀怨几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痛苦到:“说了还不如不说,这下可好,弄巧成拙。”我抬头,对珍珠苦笑,“珍珠,明个天音就过来了,和着我们三个人真是有缘了,又到一起了。” …… 张管事不愧为李家的老管事,办事又快又麻利,因为翌日我便见到了天音,且见到她的时候上午还未过。 一眼就看见天音瘦小的身体在东风中瑟瑟发抖,她拎着个包袱,迷茫的看着我,我的心里一阵愧疚,忙扯着她回屋。 珍珠不再,这家伙有不知道上哪厮混去了,屋里只有我和天音两个人,我挨着她坐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摸着她的小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天音见我如此,吓得够呛,摸着我的发心安慰着我,我的心里就更酸楚难耐了。 待我稍微平静下来,天音比划着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垂着头愧疚道:“天音,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莫名其妙的进了李府,是我和李爷撒谎,说自己有个妹妹,我本来想借着这个引子回冷家的,却不想爷非让我那个所谓的妹妹过来李府,我为了圆谎,只好说出了你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天音是否能听得明白,反正我是勉强稀里糊涂的讲解完了。 等我心虚的抬头看她,天音对我笑着摇头,一脸亲切温柔,还伸手抱了抱我,比划着谢谢,弄得我一阵莫名其妙外就加稀里糊涂的感动。 最后哦珍珠回来了,我们三个畅谈一番后我才明白,原来天音在冷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以前在园子里,陈大妈还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天音好些,而自从我们离开冷家后,作威作福的陈大妈就又开始虐待天音了,我和珍珠恨得牙痒痒,倒是想到天音过来李家起码不再受人欺负了,我这心还算稍微通畅些。 于是,我们三个人都成了冷香凝的贴身侍女,也是冷家的陪嫁丫鬟,只是从上次请辞一事过后,冷香凝对我的态度非常刻薄,一般情况下根本不想见到我,弄得我彻底失宠了,却是每次碰见的李剑那小子,他都不会再找我麻烦了,跟转了性似的,让我实在是猜不透他这个人了。 我的小日子还算过的可以,只是眼睛却是一天比一天眼中了,去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我是操劳过度所致,可是我天天睡得香吃得饱,一点烦心事都没有,如何操劳,如何过渡啊,这些庸医!于是眼睛成了我一块心病。 这日,珍珠和天音都被冷大小姐叫走了,我一个人正好打算去宋记药铺求医问诊。 一路上车水马龙,百业俱兴,一番盛世之景。 我悠闲地走在路上,正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太平的盛世,突然从大路上猛然冲撞出一个人来,那人灰头土脸,跌跌撞撞地闯入人群中,一不小心将一家菜铺掀翻了,围观的人惊怒交加,都开始恶语相向,那人却置若罔闻,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用拳捶地痛声大呼道:“完啦!完啦!故城破了!故城破了!我的家,我的家没啦,呜呜呜呜!” “什么?!”路边的一位粗膀大汉一把将跪地之人拎了起来,凶道:“你再说一遍!故城怎么了?” 那人造已满脸泪水,哆哆嗦嗦开口道:“故城,故城刚刚被南人攻破了,城里有奸细,直接将四座城门全部打开了,如今故城,早已被屠杀殆尽,只是眨眼间便已成了南人的天下那!” 我心里咯噔一下,只见那人越说哭得越厉害,最后不顾众人,当中嚎啕大哭起来。 “唉!”那大汉摔下那人,很叹口气,气呼呼地离开了。 原本平静的街道立时变成了惊恐地尖叫,所有人都慌乱地向家中奔去,小孩的苦恼夹杂着女子的尖叫,男子的咒骂,瞬间混合成恐怖的气氛。 好多人撞着我的肩膀逃走,我被撞得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 店铺都上了板子,打了样,不一会街上就几乎没有两个人影了,只剩下满地烂菜,与人跑丢的鞋子。 一片萧条。 我还在傻呵呵的站在街道中央,回过神后忙急匆匆的回了李府。 “大小姐!大小姐!”我胡乱地敲了几下门,便自行推门而入了。 冷香凝刚好在,珍珠和天音也陪在她身边,见到我风风火火的进来,简直和看见鬼的眼神一样。 我不理她们,一把抓住冷香凝道:“大小姐!我刚刚去药铺的路上,有个疯疯癫癫的人边哭边喊故城完了,故城完了,听他的意思,故城被南人占去了。” “什么!”冷香凝猛地站起来,盯着我的目光掩饰不住的慌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忙回道:“奴婢也不知道真假,只是遇到此事确实是真的,要不夫人您问问爷?” 冷香凝锁紧眉头,喃喃道:“爹爹不是说,我们会最先得到消息么?怎么这么突然……” 她在屋里踱了踱步,然后冷声吩咐道:“你们且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见相公!” “是!”我们依言留在此处,冷香凝一走,珍珠天音都忍不住过来问我此事,我将事情又大概的说了一下,珍珠听后,叹息道:“唉,希望咱们百汇城能守得住,否则,我们可都要倒大霉了。” 我想珍珠说的不错,希望百汇城能守得住,否则,我的小日子就玩完了。 醉后遗梦 第十九章 偷听 现在的百汇城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全城在紧张的警备中全部戒严,任何人都不准出入城池,以防南人的奸细混入城中,遭到与古城一样的结局。 派去京城送信的官员一直没有音讯,珍珠说,可能是被南人半路劫杀了。 李剑这几日一直不在府中,估计是在为故城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冷香凝前几日回了冷家,见过了冷夫人和冷老爷,但不知这三人是怎么聊的,只是冷香凝回来后脸色阴沉的更加厉害了,我想,看来我们百汇城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同其他人一样,这些日子我几乎没怎么出门,李家上下每个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就连爱说爱笑的珍珠这几日都变得少言寡语了些。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呆滞着的,空洞洞的,整个李家弥散着一种破败的萧条感。 这夜,我们三人刚刚躺下,睡在我身旁的珍珠沉了又沉的对我说道:“胭脂,你一向最聪明,你实话告诉我们,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闭着眼睛,哼哼道:“有什么打算啊,我就是比平时多吃了,多睡了,要不南人攻进来想吃想睡也不成了。” 珍珠用胳膊捅了我一下,“小蹄子,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呵呵笑笑,瞥了她一眼,道:“这次我可是真没办法,不过我想冷家一定准备好了后路,到时候我们顶着点大小姐,就是咱们的后路了。” 珍珠自个寻思了半天,方明白我的意思,嚅嗫道,“你的意思是说,无论如何也莫要离开大小姐么?” 我叹了一息,“珍珠,我们无权无势的,早点逃出城才是好,我想若是百汇城出来什么差头,冷家也会护着大小姐尽快离开李府的,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混出城逃走吧!” 珍珠没了言语,翻了个身默默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一夜无语。 之后几日依然无事,听说南人霸占了故城之后迟迟没有动静,京城那边倒是急派了人前来支援,但是派来的人数并不可观,且路途遥远,还不知合适才能到达百汇城。 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听后心里一直发沉,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百汇城一定会出事。我,确实该为我们三人找条后路了。 这日,我正捧着花茶去冷香凝的闺房,路上经过书房,忽听里面有人说道:“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听,这不是李剑那小子的声音是谁,且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我当即敛声屏气,下意识的猫到墙根底下偷听。 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哼道:“你真的能将那老家伙摆平?他可是个老狐狸,别看你娶了那个女人,且不知管用不管用呢!” 我当下心中纳闷,娶了谁?李剑还娶了别的姬妾么? 正糊涂间,却听李剑笑道:“前几日我便将厉害关系说与那老狐狸听了,他那兵符与地图早晚是我的囊肿之物,只需两天,百汇城定然不会出任何差错!” 那陌生人沉默了一会说道:“好吧,且给你两日时间!但是在这之前,我怕是要你府上一个人!” “一个人?谁?”李剑惊讶道。 他此话刚刚落下,我只觉迎面一阵厉风,夹杂着浓厚的杀气向我狠狠扑来,我一个跟头向后滚去,口中哎呀惨叫。 一个墨黑的影子鬼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一双黝黑深沉的邪恶双眸鹰一样的盯着我,发出骇人的光芒。 我只觉得喉咙处突然被人用人用力掐住,力量大的我当场便要晕死过去。 眼前一黑,猛然听见李剑怒道:“住手!” 我的喉咙突然通畅了,没有临死前预期的脖子断了的嘎巴声,我捂住脖子,猛力咳嗽,激动地泪水刷刷的往下流。 “怎么?杀你一个丫鬟也不行?她在此偷听,你还要出手栏我?” “杀谁都可以,但是就是杀她不行,有些事情我要调查清楚,必须从她入手,这,你且莫管了!” 陌生人冷笑几声,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的拂袖而去,转眼便消失在茫茫雪雾之中。 我咳嗽着便又忍耐着不咳嗽了,想了又想,一咬牙决定就此装死到底,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只听头顶处李剑的声音清晰入耳:“你若是再撞死,我就把你的耳朵割下来喂狗!” 我扑棱一下做起来,只见李剑剑目如寒霜,两把利剑似的立刻将我割得体无完肤。 我摸着脖子,怯怯的狡辩:“爷,我真的只是路过,还寻思给您送茶呢……你们说的……我真没听清,就听见您说要娶谁?”我一脸清纯天真,眨眨眼睛反问道,“爷您是要新纳个妾么?” 李剑两条秀丽的长眉一锁,盯着我的目光略有奇怪,他沉了沉气,忽又舒展了眉头,轻挑眉梢,玩味道:“怎么,胭脂有兴趣成为我的妾室么?” . “不!不不!奴婢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爷,您也千万莫这样想,奴婢万万配不上爷,求爷千万莫要娶胭脂味小妾啊!”我几乎要哭着求他了,李剑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了,一甩袖子,冷哼道:“跟我进来!” 说吧带着一身冷气转身进了书房。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 进了屋把门关上,屋里暖呼呼的,令人十分惬意。 我偷偷瞄了眼李剑,瞬间如同坠入冰窖。 李剑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饶有情趣的盯着如同小鸡一样瑟瑟发抖的我,道:“你在冷家,做了多久?” 醉后遗梦 第二十章 倒霉 这个男人,三番五次的大厅我,难道真的看上我了么? 我满肚子疑惑,却也不敢稍作迟疑,立刻低着头顺从回答:“回爷,我在冷家做了半年时间!” 李剑薄唇微扬,似更加来了兴趣的问道:“在那之前,你又是做什么的呢?” 嘿!还真是看上我了! 可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别人打听我,尤其是对我这个已然失忆的人来说,我说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似乎是自己下意识的逃避那段失忆而已。 我抬起头来,盯着他道:“爷,您干吗总对奴婢的事这么感兴趣啊!爷问的都是奴婢的私事,奴婢不愿意回答,爷还是莫要问了。” 李剑脸色一沉,双眸一冷,直射出两道寒芒,刺得我有些心虚。 他怒极反笑道:“怎么!问问你之前是做什么就是打听你的私事!你倒是挺有胆量啊!” 见他的目光逐渐阴鹫,我心下冷汗直冒,可是也不知为何,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讲自己失忆那段告诉这个男人。 可是他又为什么非要打听我的身世呢,难道是……我猛然想到一点,心里咯噔一下,他哪是看上我,估计指定怀疑我是南人的奸细了。 我的脸顿时抽搐起来,忍不住跨前两部扯住李剑的衣角,哭丧道:“爷,您老不会是怀疑我是敌国奸细吧!呜呜呜,我可是身世清白的姑娘家,百年正宗的风国人啊!爷,您放心,我生事风国人,死是风国的鬼!绝对与那什么南人没有任何瓜葛!” 李剑满头黑线的瞅着我,却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两人一时无语,他只是皱着眉,凝视着我的眼睛,神色十分专注,我第一次离他如此近的距离,我不躲不闪,他看我,我就回看着他。 李剑果然是个美男子,浅褐色的长发微微卷曲,丹凤眼细长上扬,长眉入鬓,鼻梁挺直,难怪冷大小姐如此痴迷,就连珍珠也日日叨咕着他。 “你在想什么?”李剑双唇一勾,突然到。 我还在愣神状态中,想也没想的说道:“你长得可真好看!” 李剑一愣,随即大笑,我被他笑得满面绯红,真想抽自己的嘴巴,我这不是色迷了心窍嘛。 李剑将我的窘迫尽收眼底,满意的收起笑,他悠然道:“知道风国最美的女人是谁么?” 我摇摇头,弱弱说道:“不知道。” 李剑哼笑一声,又道:“那你又知风国最美的男人是谁么?” 我点点头:“知道!” 李剑眸光一闪,冷声道:“谁?” 我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道:“我听珍珠说过,风国最美的男人是玉教的教主,好像叫李幻灵。” “你可认识他?又可曾见过他?”李剑道。 这可真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我道:“爷,您这话问的真怪,我连李幻灵 这人都是从珍珠口中得知的,又能上哪见过他啊!就算平日里鹏哥大运遇见了那人,我也不认识啊,没准就当成张三李四那么擦肩而过那!” 李剑似乎觉得有理,便没有吱声,我站在他的身旁,大气也不敢多喘,生怕惊扰到他老人家,在掐把我小细脖子。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了,半晌无语,我咽口吐沫,试探的问:“爷,那奴婢就不在这打扰您休息了,奴婢先告退了。” 李剑忽叹了一息,疲倦的靠上椅背,闭上眼睛,淡淡道:“去吧!” 我若获大赦,立刻脚底抹油往外溜。 “姚梦姬……”走出房门的一刹那,我似乎听见李剑这样唤了一声。 关上房门,我一溜烟的往回跑,迎面却一头撞上了冷凝香,她身后跟着珍珠,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我一看这架势,这不是去慰劳李剑唔嘛。 我忙福了福身子,让开道。 冷香凝秀眉一拧,瞅着我不悦道:“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去了?” 这几日她看我就不顺眼,我低着脑袋,支支吾吾的说:“去泡茶来着。” 冷香凝眉毛一蹙,“那茶呢?” 我不得不撒谎道:“路上滑了一跤,洒了。” 冷凝香翻了个白眼,便接着往前走。 只是她刚迈出两步,忽顿住脚步,转头冰冷着目光盯着我,道:“你不会是刚从相公的书房出来吧!” 我一个寒颤,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与自然:“夫人说的哪里话,绝对没有。” 珍珠抬眼瞅瞅我,冲一方努嘴,我顺着一瞅,我那茶正巧洒在李剑书房的门口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这回我是真的心虚了。 冷香凝狠狠地冷哼一声,讽刺笑道:“好哇,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说吧,拂袖而去。 珍珠一脸同情的看着我,却也不好说什么,端着托盘紧忙跟去。 我揣着一肚子委屈,心里这个难受,一步步往回走。 回屋一头扎进床里,用被子蒙住脑袋,我今天真是被到家了,干什么都不顺心,早知道就不该偷听他们谈话,听得云里雾里,连点实用的消息也没有。 正懊悔间,有人推门而入,我钻出被子,瞅了一眼,正是天音。 天音一愣,看见我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正要和她大吐苦水,猛然看见她怀里白绒绒的东西,不由激动地大唤一声:“小白?!” . . 醉后遗梦 第21章 殿下 都说狐狸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我想这话果然不假,小白是一只狐狸,还是狐狸中的狐狸精,它认人,认路,并且还记仇。 于是我跟天音说,跑了就跑了,我才不找它呢。 天音却一直惦记着小白,这两天还是十分执着的找它。 那日,天音‘捡了’小白回来,正巧遇见正憋着一肚子火气的我。 话说我陪嫁到李家的时候十分匆忙,行李小白一样也没带,不过第二日我便抽空回了冷家,只是当我回到房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白的半个影子,那天我在房里坐了一下午,等了它一下午,可它依然没回来。 之后的几天我也去找过它,可是,它还是像上次一样,人家蒸发了。 小白总是这样不辞而别,害我担心,所以那日碰巧见到它,自然没好气的数落了它一顿,却不想这家伙是真能听懂人话啊,倔脾气的,几下又蹦达没影了。 这把我气的,不过,我现在已经摸清它的习性了,它这种时不时就离家出走的恶习我应该习惯才是,现在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再说,它可是只狐狸精,那紫眼睛,那紫眼睛一瞪,就能把别人吓个半死。 可是天音终究是善良的,我和她说了这些话,天音还是不信,依然悉眉不展的找小白,我暗自瞎想,天音是不是爱上那只狐狸精了。 再说说冷香凝,自从那日书**件过后,冷香凝对我的态度更加刻薄,这回都不用我自己提出回府的事了,她直接就全权代劳了,三天五天的就和李剑说我坏话,要打发我回府,偏李剑不同意,致使冷香凝对我的误会更深了一层,心里十分肯定我和李剑有一腿。 不过她见李剑不同意,最后也不敢再提出将我赶出李府的事了,她害怕真的惹急了李剑,直接纳我为妾了。 不过还好,她没有故意虐待刁难我,只是从不派我前去伺候,一方面她眼不见心不烦了,另一方面也不想让李剑看见我。 我正好乐得其所,索性称病,一直冒在屋里过冬。 这日的天气十分不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味道,即便屋里点着暖炉,烧着火炭,也似提高不了多少温度。 天音和珍珠都不在家,我猫在屋里,难受的厉害,双眼火辣辣的疼,我想我是感冒引发眼病了,于是披了件厚衣裳,捏了几块碎银子,关了门就出了李府。 我的眼疾一直没太大起色,连吃了几服药也不见得有效,我在冷家赚的私房银子,大半都用在了寻医问药治眼病了。 那些钱本是要攒下给我和天音包括珍珠赎身用的,本来只需再挣个一年半载的外快,我们三人就都能变成自由身了,如今却已被我花去了大半治病,我的心里十分酸苦。 我抱着膀,瑟缩的走在萧条的市场中,两旁的林立的店铺半开半关,生意十分惨淡,曾几何时,那样兴威的百汇城,变成了这样一座天死气沉沉的城市,好似那天空中团团乌云,怎么拨也拨不到一丝光亮。 我正低头闷闷的走着,头脑昏昏沉沉,突然听见远处一阵刺耳的恐怖尖叫,瞬间一股混乱无章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传向这里,街上所有的人都止住了脚步,连店铺里的人都伸头来,一脸惊恐的一探究竟。 “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 三三俩俩的人们面面相觑,突然有一人指着南门方向,勯抖着尖叫:“快,快看!” 我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队人马,皆穿着铁甲黑骑,浩浩荡荡的朝这里逼近,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为首的那人高声喝道:“都给我们滚回家去!否则杀无赦!” 立刻有十几个士兵拿着大刀霍霍而来,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有几个跑的慢了些,就被那些人一刀下去,结果了生命。 瞬间充斥了浓重的血腥味,我亦惊恐万分,忙向原路逃去,一路上,尖叫声,救命声,求饶声,大笑声,辱骂声络绎不绝。 有个年迈的老人,大骂那些人:“南狗子!” 结果被那带头的铁甲兵一刀削去了脑袋,他的头颅骨碌碌的在地上翻滚,正好从我脚边滚走。 我觉得自己要瘫软在地上了,可是强烈的生存**,让我抖着腿的继续跑下去,我发誓,我从未跑的这样快过,也可能是我年轻体壮,比较灵巧,那一路竟然没被人砍伤砍杀,十分幸运。 我一口气奔到李府,却发现李府早已被那些南人们围的水泄不通,一排排黑色铁甲看不见一点缝隙,我一拍**,暗骂自己蠢货,这南人们进了城,不先抄李巡抚的家先抄谁家啊!我往这处跑,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正想溜走,后领却被人一把抓紧,我像小鸡一样被人拎了起来,只听有人问:“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回头,看见十几双眼睛雪亮的瞪着我,看得我心里一片冰凉,我哆嗦着道:“大爷,我,我,我就是,就是个路过的。。。” “路过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人,狞笑着看我,上下将我一打量,表情变得委琐起来,面露邪笑,道:“这小模样的,长得倒是不错,不如陪大爷们玩玩,只弟们,你们说怎么样!” 此话立即引起一片大笑和附和,有几个人还动手动脚的向我摸来,我踩了尾巴似的尖叫一声,拼劲挣扎,竟然凭着我的惊人力气挣脱了出来。 那些男人都看的楞了,刚刚的刀疤男眼睛一瞪,立刻凶狠道:“嘿!力气还挺大!看大爷我怎么收拾你!” 我转身便跑,砰的一下,一头撞上一件硬物,仔细一看,黑色的铁甲鳞片闪着寒光,映出我惨白无血的脸,头顶一人冷声喝道:“住手!她是三殿下的女人!谁敢碰他!” 我一愣,什么三殿下?! 醉后遗梦 第22章 俘虏 却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那些铁甲士兵见了他,立刻脸白似纸,行兵礼道:“殷大人!” 那位殷大人二话没说,拽着我的领子便拖我走黑甲士兵们忙让开一条路,我被他往李府中拖去,我一想,行呐,把我丢进李府等死,也好在外面被那些恶心人的**们糟蹋了再等死的强,于是根本连挣扎都不挣扎,乖乖的配合他把我拖入了李府。 “大人!大人!这位大人!”一进李府,我忙试着说道:“烦劳大人了,大人不必这样费力的拖着我了,我自己跟大人走吧! 殷大人脚下一顿,斜睨着端了我一眼,慢慢松开手。 我活了似的蹦起来,抖抖衣服,跟在他身旁。 他走的飞似的快,我用尽脚力才勉强跟住。 我跟着他来到李府一个很偏僻的小园,这里平时就是用来堆些杂物,不要的衣服与柜子之类的地方,门口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守卫,见到殷大人,立刻行礼:“殷大人!” 那男人目不斜视,直领我进了院,院子里一大帮的丫鬟小厮,蹲的蹲,跪的跪,有的哭哭啼啼,有的目光呆滞,我一眼就望见蹲在角落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天音与珍珠。 “天音!珍珠!”我鼻子一酸,便要奔去。 殷大人突然拽住我的胳膊,低眼看着我,冷声道:“老实的和她们呆在一起,莫想耍什么花招!” 我皱皱眉头,直看着他,不说话。 他松开我,扭头就要走,我想起件事,忙开口问道:“殷大人。。。敢问三殿下是谁?你。。你们。。弄错了吧!” 殷大人没回头,只有淡淡的话传了过来:“你早晚能见到三殿下,现在又何须问。” 他留下一堆问号的我,自顾自的走了,好像吩咐了守门的卫士们几句,那两个卫士便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忙转头,向珍珠天音走去。 “天音!珍珠!”我蹲下身来,唤她们。 天音早已吓成个泪人,倒是珍珠,抖着嘴唇子咬牙没哭,看见我时,一时惊讶,而后虚弱的失望道:“唉!你还是被捉回来了!” 我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自投罗网的,只得心虚的沉默下来。 久久后,我对珍珠道:“珍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南军怎么说进了城,就进了城,一点也没听到打仗的消息啊,他们怎么像鬼军似的,无声无息的就进来了呢。” 珍珠吸吸鼻子,道:“真么难的问题我怎么知道,我若知道早就逃命去了,我们也是不解啊,好好的,一夜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也不知冷家怎么样子。” 珍珠道:“怕也和这里一样吧,被囚禁起来了。” 她黯然道:“也不知爷怎么样了。。。”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她一下子握住我的手,小手冰凉冰凉的,我被迫打了一个寒噤,看见她流下泪来:“胭脂,你说,爷,他会不会有事?爷,他会不会有事?我,我好害怕。。。好怕他出什么事。。。” 我忙回握住她的手,让自己笑的尽量自然,安慰道:“爷多鸠智的人啊,我想他不会有事的,也不会被那些南狗子抓着的,爷许是会晚点来救咱们的。” 天音一见珍珠哭了,慌着替她擦眼泪,珍珠抿了抿嘴唇,忍了几息眼泪,才道:“没事,没事。” 我看着白玉一样的珍珠,圆圆的娃娃脸蛋略显稚嫩,配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虽不是怎么个美人,却依旧清新脱俗,正如她的名字一样。 何时,珍珠竟爱上了那个男人,又是何时,她爱他,爱的那样深。。。 就算自身难保,却依旧惦记着她心中的人。 我突然心里一片难受,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我总觉得,我似乎丢失了一件最宝贵的东西,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这样的感觉时而出现,我便要被折磨一回。 可是,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再找回自己的记忆,不知道我为何要这样抵触,只是我确然认为那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又拼命的想找回自己所遗忘的了,就像做了一场林,我醒来了,想记起自己的梦。 “胭脂!胭脂!”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摇晃,我一个激灵,回了神,看见天音的一脸担忧,珍珠亦不无担忧的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魔障了。 我尴尬一笑,道:”没什么,对了,大小姐呢?” 珍珠一努嘴:“在房间里躺着呢,受了好大刺激,当场便昏了,南人们将她仍进了房里。” “那。。我们都在这,谁在她身边伺候?”我惊讶。 . 珍珠叹了口气:“哪有人啊,你看咱们府上所有的丫鬟小厮都在这挤着呢。” “那她病的严不严重?” 珍珠摇摇头:“不清楚了,但是,这么冷的天,屋里没有火炉,火炕,怕也不比外面好多少。 “咱们倒是受苦惯了,真怕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熬不过这关。。这可如何是好。” “她平时对你那般不好,你还替她担心。”珍珠哼了一声,不平道:“你呀你,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还有空担心别人。” “唉,不管怎么说,她待咱们还是不错,我不想她之后对我怎样,我在冷家那阵,她还是待我不薄的。 珍珠脸蛋一红,小声道:”说来也是,大小姐对咱们也算是不错的,若是她不误会你和爷之间。。。怕也能带你不薄。“ 我正要接话,突然一股凌厉的劲风夹杂着冷气啪的一声,我只觉得后背火辣一疼,珍珠惊叫一声,只听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许交头接耳的说话!” 我一看,正是刚刚拦截我一脸猥琐的刀疤男,他恶狠狠的瞪着我们,惦着手里的长皮鞭子,凶狠的一扫众人,大声喝道:“都给我安静点,要是谁敢哭,敢闹,敢说话,爷就让他尝尝鞭子的滋味!”说完,在地上啪啪地打着鞭子,鞭子噌到地上,擦起一条条的火花。 刀疤男到处走动,威胁恐吓着一院子的人。 所有人都屏气敛声不说话了,我们三人也只好沉默了。 冷风嗖嗖的刮过来,我们冻的丝哈直抖,我想当俘虏的滋味确实不怎么样,尤其还是当南狗的俘虏。 醉后遗梦  第二十三章 强暴   一二月份的天气依旧冷的紧,我们三人后背各中一鞭,后背处的棉衣被抽开一条偌大的口子,我只觉得冷风从背后的缺口处嗖嗖的往里灌,不一会身体就冻僵了。   如今别说刀疤男不让我们说话,就是可以说话我也僵硬的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三人挤靠在墙角——还算比较避风的地方,尽量三人搂抱成一团,减缓被冻死的速度。   一天下来,无吃无喝,就在外面一蹲,一坐就是一天,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我想再不给我们点热乎吃的,不让我们进屋待会,这一院子的人怕是都要够呛了。   珍珠抖着喉咙低声骂道:“这些死南狗子,真想冻死咱们啊,可恶!”   我正想提醒珍珠不要再说了,此刻这么安静,若是被刀疤男听见了,岂不是要自讨苦吃,可惜我此些话还未说出口,珍珠突然一声尖叫,被人踹了一脚,倒在地上。   我惊慌看去,正是那凶神恶煞的刀疤男。   那刀疤男一把捏起珍珠的脸,粗声说:“臭娘们,嘀咕什么呢?”   珍珠的脸被他蹂躏的变了形,只能痛苦的发出呜呜声,我忙扑上去道:“这位大人,您听错了,我们只是冷的厉害,难受的哼哼了几声而已!大人请开恩啊。”   “冷的厉害?”刀疤男贼眼一瞪,邪笑道:“不如让爷给你们活动活动筋骨,就不会冷了!哼!”说着就又拿出鞭子来。   我们吓的瑟瑟发抖,我忙挣扎着赔笑道:“大人,大人,不劳大人您费力了,我们,我们不冷了。”   “不冷了!”那男人哈的一声,忽阴沉下脸来,瞅瞅我,又瞅瞅珍珠,他用冰凉带刺的鞭子柄挑起珍珠被捏的微红的脸,眯着眼细细端详。   我心里一颤,忙撑起身子一把将珍珠的脑袋捂在自己胸前,珍珠在我怀里发抖,那刀疤男红了眼,啪地一声,擦着我的肩膀打到地上,他怒道:“你干什么!”   我咬紧牙关,不松手,也不吱声。   那男人一见恐吓不成,立刻急了眼,铁底的靴子一脚踹上我的肩膀,我一声闷哼,立刻被踹了出去,倒在一旁,肩膀一阵奇痛,眼前也星光乱闪。   只听他放肆的大笑几声。   我被天音扶起来,看见那男人正在摸珍珠的脸,边摸还边说:“这样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错,今晚就陪大爷吧。”珍珠抖得跟筛糠似的,泪水哗哗直流,口中无力的抵抗:“不,不要……”   “不要?”那男人目光开始猥琐:“不要也好,这样爷更有感觉,哈哈!哈哈!”说着一把将珍珠扛上肩膀,珍珠惊叫着,拼命的哭喊,捶打。   我纵身一把扑了上去,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双腿,大喊道:“救命!救命!大家,快来,快来救救我们!”   天音也赶了过来,和我一起抱住了刀疤男的腿。   我嘶声厉喊,可是李府中所有的人只是远远的躲着,侧头垂目,不敢也不愿意看向我们,偌大的院落,此时似乎只有我们几人,一切与他们都毫无关联。   一种无力感突然蔓延上我的心头,我愤怒的吼道:“见死不救的胆小鬼们!”   后背突然被人狠狠的走了一拳,我胸口一阵闷痛,那男人在上方骂道:“滚开!别以为你是三殿下的女人我就不敢碰你!滚!”   我一下子想起来这点,连忙大叫:“她也是三殿下的女人,她也是三殿下的人,你快放开她!放开她!”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粗声骂道:“我他妈的的为三殿下出生入死,立下多少汗马功劳,玩他个女人算什么,若是我想要,连李剑的老婆都是我的,你快点滚开,否则我一巴掌打死你!”   说着,便弯腰掰开我的手,将我和天音踢到一旁。   他扛着哭闹不止的珍珠,走了几步踹开一道房门,进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了门。   屋里传出珍珠撕心裂肺的呼救,我的心一片片被撕裂,我冲上去用力撞击着门,大声呼喊,却毫无用处,我忙对天音喊道:“快搬块石头来。”   天音动作极快,立刻搬来一块巨石,我和她抬着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窗户,“嘭!”窗棂被砸碎,屋中的刀疤男恶狠狠的咒骂道:“他妈的,找死!”   他一脚踹开门,愤怒的瞪着我们,杀气腾腾。   “金领头,怎么了?!”守门的黑甲侍卫奔了过来,其中一人,看了看我们,道。   那刀疤男凶怒道:“爷玩个女人,这些娘们就在这碍手碍脚的,你们来的正好,去给我把她们两个关起来!”   那两名侍卫对看一眼,道:“这……金领头,这不太好吧,殿大人可是特意吩咐过了……”   “呸!”刀疤男吐了口痰,道:“去他的狗屁殿大人!你们两个还不快去。”   我心念急闪,大声喊道:“殿大人让你们好生看着我,若是里面的那个姑娘有什么闪失,我立刻一头撞死在这,你们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那两人面色一变,其中一人道:“金领头说的不错,我们不该阻扰金陵头的雅兴。”   姓金的男人满意的点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   那人一把拖住天音道:“金领头,我先把这个疯女人带下去!”   刀疤男面目缓了下来,道:“去吧!”   那侍卫拖着天音就走了。   我一把抱住靠近门前的一棵大桃树,瞅着最后一名侍卫决绝地喊道:“救救屋里的人,否则我就立刻撞死在这里!”   那侍卫面露难色,又去求刀疤男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我觉得时间过得如此艰难缓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我看见侍卫被刀疤男推了一把,跌了一跤,刀疤男冷笑着对我示威,似在等着我撞头自杀。   珍珠,对不起,我无力救你,天音,对不起,我连累了你。   泪水滚落着,我抽泣几声,我想纵然是死,我也要和那个**同归于尽。   我啊的一声大叫,猛然冲他冲了过去,刀疤男没想到我会突然发疯,一巴掌向我打过来,我被打了一掌,可同时伸腿,一脚狠狠地踢到了他的命根子上。   我们二人同时惨叫一声,我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刀疤男捂着自己的下身,躺地痛苦哀号,双眸嗜血般通红道:“我要杀了你!”   他抽出刀,强忍着疼痛向我艰难移来,我瘫软在地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决然的闭眼等死,突然听见有人怒声道:“住手!”   我猛然睁开双眼,昏暗的夜光下,一个白衣翩翩的人站在那里,如初升的新月,他戴着一面半月形面具,一双水眸幽幽而望,身后正是怒目而视的殿大人……   他……是谁? 第二十四章 似曾   寒月映人,如水的月夜下,那衣着翩然的人,长发如瀑。   我看着他,忽觉心中一阵难受,一时间,这个人,竟令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是在十分遥远的以前。   我眩晕着,朦胧的注视着他。 .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了。   刀疤男的叫嚣也停止了,他在地上撑起身子,惊恐的望着白衣男子:“三,三殿下……”   殿大人怒喝道:“大胆金刀,竟然在此滥用私刑,虐待百姓,目无军纪,你该当何罪!”   金领头冷哼一声,强词狡辩道:“这些风国人骂咱们南人,我听不下去,还不能教训教训了!再说了,不就是个女人么,你殿大人用得着兴师动众,将三殿下请来么!”   “你!”殿大人气得脸色微白,刀疤男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瞅着白衣男子道:“三殿下,金刀看上个女人,想玩玩,殿下洪恩,就赏赐给金刀吧。”   白衣男子鄙睨着他,薄唇划出一个似嘲非嘲的弧度来,缓缓道:“哦?想要女人了?”   金刀一脸渴求,道:“三殿!我出行打仗,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实在是……”   “忍不住了?”白衣男子接话道。   金刀嘿嘿一笑:“是,他娘的早就忍不住了。”随后怒瞪我道:“这个臭娘们刚刚还踢了我,差点将我的命根子踢折了。”   白衣男子淡淡道:“殿,派人领他下去敷药吧,日后这院子不用他管了。”   殿大人抱拳道:“是!”   金刀却一脸不悦,道:“殿下,我刚刚说我看上个女人……”   “闭嘴!”白衣男子突然阴冷地制止,寒如刀剑冰霜的语气道:“你若是再敢行军时碰女人,我就把你阉了,送到宫中当太监,让你一辈子也不用强忍了。”   金刀一个寒噤,偷看了看白衣男子的脸色,憎恨地等了我一眼,之后,不服气地诺了一声。   殿大人将刀疤男带下去了。   临走时,刀疤男一直用可怕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口里都是鲜血,却依旧以倔强与鄙视的目光回瞪着他,直到他们拐了弯,再也见不到人影的时候,我才放松下来。   只是这会儿,浑身的疼痛刺激着我每一个细胞,我感觉自己要疼得昏厥了。   正在我眼前出现无数星星亮点的时候,那个美妙的不似凡人的白衣公子,缓缓的来到我的跟前。   我知道他在注视我,我突然有种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但是,我有心无力,只努力支撑着脖颈,抬头仰视着他。   他高高在上,像个君主一般,而我却更像只卑微得可以忽略的蝼蚁。   他忽地抿起一抹好看的微笑,对着我轻柔地道:“怎么?你……认识我?”   我晕晕的摇摇头。   他却不放弃,弯下身子,离得我近了些,继续用蛊惑的磁性声音道:“觉得熟悉?”   我想了想,点点头。   我咳嗽一声,忍不住伸手颤巍巍地抓住他的衣襟,我听自己自己难听的声音沙哑道:“你,你是谁?”   白衣男子深深的凝视着我,他摸摸我的头,轻轻蹙起眉头,幽幽地道:“梦儿……”   我浑身一震,忽觉得风刮得更加汹涌了。   我的胸口火烧一般疼痛起来,一股力量直顶入我的喉咙,我一低头,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到他纯洁无暇的白纱衣料上。   开出一朵朵妖冶的玫瑰。   “你!”   我似乎听见谁在说话,可是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我的身子忽地浮起来了一股好闻的檀香萦绕在我的鼻头,我疲惫的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浮浮沉沉。   我想,珍珠,你终于安全了……   我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得正旺。   红肿如兔子眼睛似的珍珠和天音正守在我的身旁,一见我醒了,一向倔强不哭泣的珍珠,突然趴在我身边嚎啕大哭。   搞得我一阵莫名其妙,想不到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慰这个小冤家。   天音听她哭着哭着,也不由落泪,我的喉咙干涩得厉害,见她哭的没完没了,只好自个开口道:“给我点水喝。”   珍珠忙止了哭声给我倒水。   我看着她消瘦的不成样子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喝了点水,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仔细一看,肩胛骨处被绑了厚厚一层绷带,动都动不了。   我突然惊慌道:“珍珠,天音,我……”   天音忙摇头,珍珠猜出我的担忧,柔声道:“放心,没有。”   我松下心来,这要残疾了,我还真是……   一句话在心里还未想完,珍珠又抹了眼泪,道:“可是大夫说了,你以后这只胳膊怕是提不了重物了。”   我心里一难受,沉默半响道:“正合我意了,以后就用这个做理由,就可以不用干活了。”   珍珠却不觉得好笑,她抽泣半响,道:“都怪我,不该多嘴,害得你们俩……还害得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摇摇头,道:“不碍事的,又没残疾,怕啥!你们莫要哭了。”    珍珠哭得更凶了,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呢。”   我已经昏迷三天啦?!屋子里暖洋洋的,被褥也是上等的锦绣刺花,一扫屋里,红木流苏,摆设典雅大方,我不由惊讶道:“珍珠,这,这,这是哪啊?我们不是应该在小院里等死的么?!!”   第25章 噩耗  珍珠抹了眼泪,道:“那晚你晕死过去,三殿下便将你抱来这里,请来医生为你诊治,还特意令殷大人好生照料着,殷大人安排便安排我和天音前来,这样一来,咱们三个就又在一起了。”  “哦。”我了然道,却又糊涂起来,掐掐自己,也没做梦啊,我对她们说:“不对啊,三殿下不是南人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那其他人呢,也都和我一样么?”   珍珠与天音对看了一眼,但同时摇摇头,珍珠道:“三殿下确然是南人不假的,只是他为何只对胭脂你这样好,我们也不知道,但是,那三殿下做的这样明显,对你应该是存有好感吧。”   我觉得脑袋更大了,却听珍珠继续说道:“受到这等待遇的也就你一个人了,就连大小姐也没得这般待遇,她到现在还都在那小院的西厢房待着呢,那些南人对她不管不问好久了,李府中所有的丫鬟小厮在那小院里被冻了两个晚上,病倒了好多人,小喜和小惠得了严重的风寒,因为没医药,昨个。。。走了。。。”   珍珠黯然下来,一脸凄凉。   我的心里不好受了,虽然那晚我愤恨着那些人见死不救,如今却也不想大家有这样的结局。   珍珠哽咽几下,勉强欣慰地说道:“不过现在还算可以,大伙都挤到厅堂上去了,那里有一个火炉,南人们晚间也能送来些稀粥,比前两日好过多了。”   我极低的嗯了一声:“那。。。就好。。。”   为我看病的,是个姓胡的大夫,听珍珠说,那大夫不是南人,而是风国人。   南人将百汇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控制住了,他们将医生作为奴隶军医,派到他们认为需要的地方工作,这样,就相当多了一批军医。   翌日,那个胡姓大夫按时来了,他身穿一身小麻衣,带着个补着补丁的口袋,背着牛皮箱,戴着小矮帽,细瘦的脸色留着几缕山羊胡,浓眉细眼,浑身一股草药味,   我看着他,嘿!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   “来!伸伸胳膊,看看怎么样了!”胡大夫开口。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胡大夫?!原来是你啊!”   胡大夫一愣。眯着眼看着我,随后睁大了眼睛,惊讶道:“怎么是你这丫头啊!”   我一乐,上下打量着他,道:“胡大夫,好久不见,见您这样,看来混的不错啊!”   胡大夫呵呵一笑,捏捏自己的胡子,道:“我混的再好,也没小丫头你混的好啊!”   “胡大夫真能说笑,我都混到床上养病了,哪里好啦!”   胡大夫高深莫测的看着我,却是笑而不语。   我探头望望窗外,然后压低声音对胡大夫道:“胡大夫,我们这里不知道外面的消息,您有什么消息么?太守冷家,还有李巡抚家。。。怎么样了?李剑李公子呢?”   我最重要的,还是想打听出来李剑的下落。   自从那日南人悄无声息的占领百汇城,我就再也没见到李剑,眼见着日渐消瘦的珍珠愁眉不展,我希望可以为珍珠打听出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胡大夫为我把着脉,闭着眼睛低声道:“丫头问这么多干什么,你现在过得不错,又用得着关心别人的事么?”   我摇摇头:“话可不是这样说,国家兴旺匹夫有责,身为风国人,我当然要关心我的国家了。” .   胡大夫睁开眼睛,盯着我瞅了好一会,道:“你这丫头,倒是不必其他的一些小女人,只知道哭哭啼啼。”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听到胡大夫叹气道:“冷家早在当日就被炒了家,冷家上下,也就出来如今嫁过来的冷香凝,冷家大小姐在这里吧,其他人皆都入狱了,李巡抚家更是杀的杀,逃的逃,听说当时血流成河,几乎都死光了。”   “那,那李剑呢?”我急道。   “李剑,李家的三儿子?”胡大夫轻吭一声,深深叹息道:“少年命薄啊,他带兵去应敌,被南国三殿下砍杀了。。。当场毙命啊!”   “什么!”我震惊,心里一直难过,“胡大夫,这,这是真的么?”   胡大夫极不情愿的点点头:“唉,谁也没料到,声名赫赫的李剑李公子,怎么就这么。。。唉,真是,少年命薄啊,死的真冤!”   我心下一震叹息,暗自决定,此事决不能让珍珠知道。   忽听咣啷一声,铜盆摔落,洒落一地清水,珍珠和天音不值何时站在了门口。   “你,你说什么?!”珍珠踉跄的扑过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落下来,她悲伤的抓着胡大夫的袖子,痛苦道:“大夫,您刚刚说什么?李剑李公子怎么了?”   胡大夫慌乱又无奈的看着哭成个泪人捉着他不肯松手的珍珠,叹了又叹。   我们几人都沉默了,只有珍珠绝望的哭啼声回荡在这座空荡荡的房间里,凄凉无比。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珍珠木偶似的呆愣着,样子十分可怜,天音安静的守在她身边,怕她想不开做傻事。   胡大夫临走时,对我们说:“八王爷就快带兵过来了,咱们再等等,百汇城一定能得救的。”   八王爷,我觉得有点耳熟,顺口便问了一句八王爷是谁?   “八王爷你都不知道,八王爷名唤李穆灵,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最近传言,八王爷执掌玉教,又为玉教之主李幻灵,八王爷来了,江湖也能在这事上帮一把,所以放心吧。”   我点点头,心中期盼:李幻灵,你快点来吧。   第26章 怀孕   自从那日听闻了李剑的死讯,珍珠的精神便有些恍惚了,无论我们如何安慰,成效都不是很好,还好看她的样子,并没有轻生的念头,我和天音的心才悄悄的放下。   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只是眼疾之症连医术高明的胡大夫也束手无策,弄得我十分郁闷,不过,在我伤好了之后,也能一直住在此处,殷大人并没有将我们同其他人安排在一起,也算给我们的特殊待遇了。   这日,正好殷大人前来查看,我想起冷香凝来,便试探着提出想去看望她的想法,毕竟我们主仆一场,我对她不可能冷漠到视而不见的程度,何况李剑死了,她也成了寡妇,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殷大人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天音和珍珠得知我要去看望冷香凝,想了想也要求与我一同前往,于是我们随着殷大人,共同前往冷香凝的住所。   冷香凝现在住的地方依旧是在那所荒废的小院里。 在路过厅堂的时候,我朝厅堂里望了一眼,里面蹲坐着一厅堂的人,正是那些在小院里李家下人们。   那些看见我们的人,各自流露出不同的目光,有讽刺的,有懊悔的,有鄙视的,还有羡慕的,但更多的,却是嫉妒。   在那些炙热的目光下,我们匆匆而行,拐了个抄手走廊,便再次来到了那座小院。   依旧如昨日般破败不堪,殷大人推开左手边一间房门,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瘦小的人影呆坐在屋里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   她听见动静,像只受惊的兔子,惊吓道:“谁?!”   “是我们,夫人。”我柔声说道。   冷香凝见到是我们,松懈下来,她淡淡道:“原来是你们几个。”   殷大人识趣的出了屋,还特意关上了门,我们一见他走了,立刻围到冷香凝身边。   “夫人,您怎么样了?”   冷香凝自嘲一笑,道:“还能怎么样,那些可恶的南狗子们,竟敢把我关在这么脏的地方,等我出去,一定扒了他们的皮~”随后她呆滞的双眸突然亮了几分,有道:“相公,相公和爹爹一定会来救我的!”   珍珠听后偷偷地抹了抹眼泪,低声呜咽。   几日不见,冷香凝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头发毛糙糙的,颓废的没有半点富家小姐的样子了。   我不忍心将李剑的死讯告诉她,只好硬着头皮安慰道:“是啊,夫人,他们就快回来救您了。”   冷香凝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听了我的话,缓缓点头。   屋子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冷风顺着门缝窗缝钻进来,我环视一周,这间小屋堆满杂物,靠里侧有个小木床,上面堆着破旧不堪的被褥,脱了漆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瓷碗,好像盛过米汤,被人喝的精光。   我想起最近南人给我送来的食物,倒都是些米饭炒菜,有时还有些肉汤补补身体。   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三殿下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但是我知道无功不受禄,我以后指不定要被人怎么利用呢。   我正暗自烦恼,冷香凝突然面色惨白,捂着胃,泰首一偏,扶着桌沿吐了。   “夫人!你怎么了?”我们三人吓了一跳。   天音扶着她,珍珠道:“我去要些热水。”说着就跑出去了。   我将冷香凝扶上床,问道:“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饿的?还是生病了?觉得哪里不舒服?”   冷香凝难受的闭着眼,缓了半天的气才道:“这些日子总是恶心,还眩晕,浑身酸痛无力的。”   我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我去给您找个大夫瞧瞧吧。”   珍珠正好走过来,听到我的话,道:“刚刚取水,在走廊那边看见胡大夫了,不如请他过来为夫人瞧瞧吧。”   “赶瞧好了,我去请他过来。”   我忙出了门,拐去抄手走廊,一眼就看见胡大夫和殷大人站在那里。   他们好似在说些什么,胡大夫半低着头,殷大人负手而立,似乎是殷大人问一句,胡大夫就答一句。   两人在说什么?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未来得及仔细听,殷大人就发现了我。   他盯着我看,道:“什么事!”   我头皮一麻,忙福了福身子,解释道:“殷大人,我是来找胡大夫的,夫人生病了,我想求胡大夫帮忙为夫人看看。”   殷大人冷眉微皱,寻思了一会,对胡大夫点了点头。   胡大夫道:“那不幸就先告辞了。”说我就冲我过来。   殷大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我们,我一和胡大夫走出他的视线,就忙忍不住问:“胡大夫,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胡大夫瞅我一眼,道:“他是在向我打听你的病,还问你是不是失忆了,我是不清楚你这丫头的来历,但是,可提醒你了,你可得小心啊。”   我心里一沉,失忆的事,胡大夫确实知道,南人打听我这些干什么?难道我的以前与他们有关?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走之屋前,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胡大夫,您全名为何?我适才听您说。。。”   胡大夫哈哈一笑,道:“本人姓胡,名不幸,一锦人也。”   我满头黑线,这名字,纯属自己诅咒自己。   胡不幸进了屋,为冷香凝把了脉。   “胡大夫,夫人她到底怎么了?”   胡大夫缓缓道:“这是喜脉,唉,还是恭喜夫人吧,您有喜了。”   “什么?!怎么会。。”冷香凝有些恍然,半响,忽惊喜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道:“相公,我怀了咱们的孩子。。。”   我鼻子一酸,竟忍不住哭了,珍珠捏着我的手,似乎也在忍受着一些难以忍受的感情。。。    . . 醉后遗梦 第27章 安胎   胡不幸为冷香凝买了几副安胎药,交给我们前去煎熬。   我让天香陪着珍珠和冷香凝,自己拎着药跟着胡不幸出了屋,胡大夫一脸愁苦,路上忍不住叹息一番。   我拿着药,突然想起什么,便问他道:“胡大夫,大小姐怀孕的事,殷大人知道了么?”   胡不幸叹道:“你以为咱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们不知晓么?不用我说,这些事也会传到殷大人耳中的。”   我却不理解的道:“我看那些南人侍卫看守的也不是很紧,怎么会……”   胡不幸瞅我一眼,哼声道:“丫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干净,不代表所有人都干净,有些事还是小心为妙!”   胡不幸的话令我心头发紧,我重重的点头。   “好了,丫头,我走了,你自个的药也好按时吃才是。”胡大夫嘱咐一句,便要朝大门走去。   “等等胡大夫!”我忙拦住他,晃晃手里的药,肃穆的瞅着他:“胡大夫,这药……”   胡不幸盯着我看了半响,叹了一息,拍拍我的肩膀道:“好丫头,放心吧,我没有……”   我高兴的冲他深行了一礼,道:“谢谢您,胡大夫!”说完一溜烟的就往厨房跑。   胡大夫笑了笑,冲我喊道:“记住,莫忘了吃你自己的药!”   我哎了一声,钻进厨房,起火煎药。   适才,我之所以问胡大夫,只是害怕南人起杀心而已,正如胡大夫猜的一样,我是想问这药是不是xx药,但是我相信胡大夫,他既说没有,那便是没有。   当我熬好药回小院破屋时,冷香凝还在摸着自己的小腹,口中不知喃喃着什么,我心里一阵难受,强打起精神道:“夫人,喝药吧,这是胡大夫开的安胎药。”   珍珠和天音将她扶起来,半倚在床上,我将药端过去伺候她喝药。   她瞅瞅药,突然推着药碗,受惊般道:“这,这是什么药!”   我忙安慰道:“这是胡大夫开的安胎药,我亲自熬的,放心吧,大小姐!”   她瞅瞅我的脸,吐了口气:“胭脂,真的是安胎药吧!”   我点头,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是的,放心吧,喝下它宝宝能更健康。”   她听后,忙抢来碗,也不顾药的苦味,咕咚咕咚几口便将它喝了,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子,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宝宝会更健康,宝宝会更健康……”   我突然眼眶一热,大小姐,她,她受的刺激似乎太大了……   冷香凝喝完药便睡下了,她躺在冰冷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破旧的被褥,蜷缩成一团,她双手捂着小肚子,睡的极不安稳,一会梦呓着李剑,一会哭喊几声。   我们三个陪在这里,感觉一阵阵的发冷,珍珠说:“好冷,大小姐怀着孕,再这样下去,她和宝宝能坚持住么?”   “我去找殷大人吧,让大小姐搬到咱们那里去。”   我说着便要往外走,珍珠却一把拉住我,哽声道:“别,胭脂,我虽不知道南人他们在耍什么花招,要对你这么好,可是我知道他们不安好心,你去求他们万一遭到威胁呢?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千万不能……”珍珠猛然抱住我,失声痛哭,我觉得她好像将这几天的情感都爆发出来了,那样害怕,那样可怜与无助的痛苦。   我热泪翻滚,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天音亦在旁边无声无息的哭泣……   哭了一会,我一把抹掉眼泪,轻推开珍珠,瞅瞅她,又瞅瞅天音,我定定地说道:“天音,珍珠,我们要坚强,一定要坚强,一直以来,我总在想自己的命不好,失了忆,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如今眼睛又不好,哪天瞎了都不知道,可是,无论如何,人都归要活着的,我总在告诫自己,不能浪费生命,更不能放弃生命,我还要过我的小日子呢,所以我们要坚强,坚强的活下去,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   珍珠与天音懵懂的看着我,最终缓缓点头。   我与殷大人交涉过后,冷香凝便移驾到我们的小屋了,每天都有人送来煲汤,青菜,屋里有足够的火炭取暖,生活还算可以。   经过这两日的调养,冷香凝的气色好多了,人也不再疯疯癫癫的了,只是她的脾气秉性突然改变很多,较之以前柔顺许多,与我们相处的十分融洽,说话也特别温柔,再也不见她以前刁钻狠毒的性格了。   她真的改变很多,珍珠也偷偷与我这样说。   每日无事,我们几人便都忙着为小宝宝缝做衣裳,珍珠,冷香凝,天音的手艺都比我好,她们为宝宝缝制了许多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我只会缝直线,只好缝了个枕头,缝了个素面小被,当然,我免不了又被珍珠拿来笑话了一回。   冷香凝时常坐在阳光下,露着准妈妈的温柔笑容,她抚摸着肚子,与宝宝说话,只是每每这时,我都难过的要命,可是还是忍不住呆呆的注视着她。我想,我的母亲怀着我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一脸幸福笑容。   我还想,等宝宝生下来,再将李剑的死讯告诉她吧,或者,永远不告诉她。   ……   这日,我正在厨房熬药,许日不见的殷大人突然找到我,见到我,依旧是平时那副冷漠的模样,他淡淡的看着一脸煤灰的我,沉声道:“你收拾一下,明日便随我离开这里,三殿下要见你!”   我一口吐沫呛了嗓子,一阵咳嗽,半天没缓过劲,还没等我说话殷大人早就走远了,我蹲在火炉旁,自个楞了半天的神,过后,我的心里一阵紧张不安,坏了,这可倒好,小日子又到头了,要债的来了! 第28章 是她   我回去将这事一说,珍珠和天音的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她们拉着我的手,生死离别般悲恸的哭着,连冷香凝都忍不住抹了眼泪,对我道:“那些南人狡猾得很,你若去了那,可要机灵些,不要与他们硬碰硬,一定记得,保命要紧。”   我明白冷香凝的意思,她是叫我该服软时便服软吧,否则就是鸡蛋去碰石头,自找死路了。   那夜,我们谁都没有睡,全部挤在一起聊天,我们谈着未来,谈着以后,谈着风国,谈着百汇城,谈着李幻灵……   唯一没有谈的,便是李剑,这个名字,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成了禁语。   第二天一早,天音亲手为我做了早饭,我热乎乎的吃着饭,看着自己为宝宝缝的小被褥,一阵伤感。   殷大人如期而至,站在门外等我,我背个小包袱,与大家一一道别。   晨光中,那三个花样的女子,杨柳细风般柔弱的身子,在冷风中翘首瞻望,初生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沾染一片金色,衬着白雪与李府精雕细琢的房屋,愈发显得飘渺美丽了。   我跟在殷大人身后,回头,冲着她们用力挥手,大声喊着:“保重身体,等宝宝生下来,我变回来看望你们!”   喊完此话,我的眼睛一片模糊,如今一别不知何日再能重逢相遇了……命运多舛,只愿你们都能平安无事。   看守院落的侍卫们将大门砰地关紧了,将她们的细小的身影全部隔绝。   我用力甩甩头,自己给自己打气,我告诫自己,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马上就要进狼窝了,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李府门外一辆豪华马车在那儿候着,我一看,这给我的待遇还真不错,竟然不是囚车,还是个这么阔气的马车。   殷大人简洁干练的说了两个字:“上车!”   我立马乖乖的爬进车厢,车夫一声吆喝,马儿啪嗒啪嗒的上路了。   刚开始我还能坚持着观察行车路线,不一会,眼皮就开始重了起来,可能是昨晚熬夜的关系,再加上马车一直晃悠,最后我实在是困得不行,索性找块地方蜷缩着睡了起来。   我浑浑噩噩的迷糊着,直到被人拽起来,我惊醒,睁眼一看,正是殷大人。   他有些无语的看着我,我忙整理下形象,感觉嘴角湿湿的,我一摸,脸都红了,侧身快速的将哈喇子擦了擦,这才对殷大人笑嘻嘻地道:“大人,到啦?”   殷大人皱皱眉头,嗯了一声,又道:“快下车!”   我跳下车,抬头一看,一座别院坐落此处,围墙高院,红门绿瓦,可以看出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可惜大门上方牌匾处空空如也,很明显的是被人拆掉了。   也不知是哪家富翁,这么倒霉。   我跟着殷大人进了大门,里面果然是尽显奢华,连地上铺的,都是上等的大理石,到处雕栏画栋,纱帐灯笼,更显风情万种。   我的包袱是破旧的床单做的,衣服也一直没换,依旧是在李府时丫鬟们穿得统一服装,我背着小包袱,小心翼翼的跟在殷大人的身后,府中不少丫鬟小厮,个个衣着光鲜,竟然比我穿的还好,她们斜睨着眼看我,有的还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立刻有种屯里人进城的感觉,在那些火热目光的注视下,我终于有些狼狈的进了我自己的屋。   这屋子不大,却终归是个女儿家的闺房,软床香榻,挂着粉红纱帐,木琉璃的梳妆台上摆满艳嫩的鲜花,我倒是挺好奇大冬天的这花是从哪来的,后来才知道,这些花都是从温室里培养出来的,极其珍贵。   一摞干净的裙衣衬衣整齐的叠在樟木柜子里,一顶精致的火炉摆在屋内中央,散着热气,十分舒服,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只是忽又想起珍珠她们,也不知我走之后南人还会不会继续对她们“照顾”了,天这么冷,可千万不能将她们赶出去啊!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没底,正想着还是去找殷大人谈谈吧,突然有人敲门,有个清脆的声音道:“胭脂姑娘在么?”   我一听,忙应了一声。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推门而入,对我福了福身子,道:“姑娘好,奴婢蕾儿,是新拨给姑娘的丫鬟。”   “给我的?!”我忙摆手,“不用了,我自个一个人挺好的!” .   那丫头脸色一板,道:“姑娘这话说的,殿下说让奴婢好生伺候姑娘,哪有姑娘说不要就能不要的道理,再说被人服侍,姑娘应该觉得高兴,反说不用,不是很奇怪么,姑娘初来乍到的,也得有个人为姑娘指指路吧,以后姑娘一步青云,奴婢也能沾点光彩……”   “等等等……等一下。”我皱皱眉头,这小姑娘怎么越说越离谱了,什么叫一步青云,沾点光彩?!整了半天我不用她伺候,她还不乐意了。   “行了,要你了,你可别说了。”我实在是受不了她磨叽了,赶紧点头答应了。   我知道那个三殿下怎么想的,不就是想在我身边安插个眼线嘛,美名其曰的给我个粗使丫鬟,实际上就是个内部监视器,哼,想来我还真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了!   我歇了一会儿,刚想让那小丫头打点热水来,门突然再次响了,外面有人道:“胭脂在么?”   我叹了一口气,来到这里,我还真成香饽饽了!   小丫头立马应了声在,屁颠屁颠的跑去开了门。   一双刺着牡丹的绣花鞋迈入门槛,一身水蓝色裙带的女子款款而入,望月髻边别着新开的红花,金银相间的步摇轻轻摆动。   一位施了些脂粉,美艳的女子对我微微含笑:“好久不见了胭脂,你还好么?”   那女子的声音几分耳熟,我对着她瞅了半天,之后才猛然想起她究竟是谁,我一口气噎在喉咙处,瞪眼看着她,万分惊讶的磕巴道:“你,你,你,怎么是你啊!” 第29章 妾侍   “为什么不能是我?”翠环身姿一扭,坐上软椅,是的,她就是冷府那个由于陷害天音被冷香凝打了三十大板,丢入柴房的丫鬟——翠环!   她心满意足地将我的震惊看进眼里,然后端来杯热茶,捏着手指喷了一口,淡淡的道:“怎么?没想到是我吧。”   我愣愣地点头:“确实没想到,你不是……”   她娇笑一声,接过话来:“是啊,我不是应该在破庙里等死么?”   我没说话,她便自顾自的说起来,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起来还真该感谢你,若不是你好心将我弄出冷家,我恐怕早就死在监狱里了,又怎么会一步登天,做了凤凰,对了,你还不知我如今的身份吧。”   她优雅的站起身,在我面前走了走,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摇晃处绚丽光彩,她媚眼含笑,十分得意。   我低着脑袋,也不做声,她见我迟迟不肯主动开口询问,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停了步伐直接说道:“我现在可是三殿下的侍妾,身份不同以往,这回你可知道了吧。”   我心中好笑,你是不是三殿下的侍妾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三殿下的妈。   于是我淡淡的瞅瞅她道:“知道了,您还有什么事么?如果没事,我要休息了,夫人请回吧。”   翠环的脸青白一阵,尴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见我没了好脸色,她冷着声音喝退屋中其他人。   等到屋中只剩下我与她时,她一屁股坐在我的身边,语调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柔声道:“胭脂,你怎么到这来了?是不是三殿下也看上你了?要收了你?”   我被她的转变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有些发蒙。   翠环对我一笑,拍拍我的肩膀小声道:“刚刚都是逗你呢,人家现在好不容易做了主子,你好歹给我点面子让我发发威风,好啦,胭脂,你莫生气了。”   我皱着眉头猜不透她,她见我还是不吱声,也默然下来,敛了双眸道:“我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爱害人,爱占小便宜,爱偷鸡摸狗,爱钱爱权,但是我不是个没有良心、忘恩负义的人,当初虽然是你识破了我陷害天音的那件事,但是我被人丢在柴房等死的时候,却也是你给我擦了药,将我救出了冷府,我是打心眼里感谢你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么能忘呢。”她叹了口气,又继续道:“适才是我的错,不该在下人面前对你这般冷淡,我想三殿下收了你,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我只是想当你姐姐而已……”   “等等等,等一下……”我满头黑线,瞅着她真有些哭笑不得了:“翠环,谁说我要过来做什么三殿下的侍妾啊我就见过三殿下一次,怎么可能?压根就没这回事!你,你是不是误会了?”   翠环瞪了瞪眼,歪着头,狐疑道:“真的?!”   我摊摊手,笑道:“反正我是不知道,而且他要娶我,我还不想嫁他呢,即便硬娶了我,你做大的,我一丁点意见也没有。”   翠环高兴的跳了起来,拍手道:“胭脂你可真够义气!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抽了抽嘴角,道:“这倒是没什么,反正我也不喜欢,也不稀罕。”   翠环羞涩一笑,绞着手指,道:“你是没见过三殿下,若是见了他的人,你也会爱上他的。”   我干笑几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和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又怎么成了三殿下的妾侍了?”   翠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坐在我身边,轻轻地讲道:“那夜你将我背到土地庙,你走后不久,我就遇到了三殿下,他看我可怜,便将我带回去养伤,之后便……”她红了红脸,道:“之后便收了我,做了妾侍。”   “哦!”我点点头,转念一想,不对啊,三殿下不是南人么?!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问:“就这么简单?!”   翠环眸光一闪,点了点头。   我说:“不对啊,翠环,这个三殿下可是南人啊,是攻打咱们百汇城,咱们风国的敌人,南国的殿下啊!”   翠环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黛眉一皱道:“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我爱他!”   我叹气道:“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照你这样说来,南人早就混入咱们百汇城了,还真是神不知鬼,够速度。”   翠环默然。   二人一时无语,半响后,她对我微笑道:“你呢?怎么也被带到这里来了,看起来三殿下还挺关照你的,你说,我能不误会么?”   我叹了口气,道:“大小姐嫁给李巡抚的小儿子李剑,你应该是知晓了,自从南人占领了百汇城, 李府就被抄了家,还好南人并没有太过分为难我们,只是殷大人说三殿下要召见我,这才带我来了这里,至于他召见我的原因,又为何要见我,我也是想不通的,我想,大战在即,也许我对他们有利用的价值吧,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做出有违良心的事,更不会出卖咱们风国的,你放心好了。”   翠环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了,她抿了抿双唇,笑得不太自然:“那是自然。”她望了望窗外,表情一正,急急地道:“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胭脂,我改天再来看你啊,你要好生休息,莫要多想。”   我点点头:“好。”   翠环起身,走至门口,脚下一顿,回头对我笑了笑道:“以后莫要叫我翠环了,叫我魅儿吧,三殿下为我起的名字。”   我说好:“以后就叫你魅儿。”   魅儿走后,我一个人躺上床榻,想起她适才的种种表情,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我左思右想,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个身穿白衣戴着面具的男人,这会子回忆起来,我突然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熟悉。   我的心猛然咯噔一下,他到底是谁? 第30章 震惊   魅儿走后,我无所事事,将前几件事摆在一起,更觉得一团迷雾蒙在眼前,看不清楚。   只是我转念一想,这些事情似乎都与我无关,我大可不用杞人忧天的多想了。   整个一天,我都窝在温暖而舒适的房间里,美美的睡觉,魅儿并没有再来找我,三殿下更没召见我。   夜里,我一个人靠在窗棂望着残月,颇觉孤独,想起珍珠,想起天音、小白、冷凝香,忍不住感叹世事无常,月圆月缺。   人生在世,又是为何而生,为何而死呢?   我觉得有些苦闷,呆坐了一阵,又爬回去酝酿着睡意。   这夜,外面的风吹的很大,我起床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鹅毛大雪漫天而落,只听窗棂被风吹得吱吱的扭动,夜,却依旧无声无息,缓缓而过。   我多久没做梦了,这夜,却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怪梦,恍恍惚惚间,它们似真似假,可惜,那样真切的梦,一觉醒来,却除了心疼再没别的,竟然连梦见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只是我一觉醒来,泪水犹挂腮边,眼角湿漉漉的,我想,我是哭了,竟在梦里难过的哭了,到底……是何梦境啊……   蕾儿一大早就打着热水进来了,见我呆坐在床上,一脸纳闷地道:“胭脂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对她报以一笑:“没事,这么早就过来了?”   蕾儿将盆放到铜架上,道:“是啊,过来伺候姑娘梳洗,姑娘快些,吃过早饭便要去见三殿下了。”   我道了声好,也正想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呢。   用过早膳,蕾儿带我出了门,走过八角门,穿过一个偌大的华丽花园,又在抄手走廊里走了一段,才来到一间书香门气得正室。   木门紧闭,蕾儿在门外行礼,语气万分恭敬地道:“三殿下,胭脂姑娘带到。”   屋里一个声音慵懒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殿下!”蕾儿依旧弓着身,将门缓缓推开,对我说道:“姑娘请进!”   我咽了口吐沫,有些紧张的迈进屋。   后背的门被蕾儿悄悄的关上了,发出很轻微的声响,可是即便是那样微小的关门声,在我耳中却如同炸雷,我有一种被关进斗兽场,野兽正虎视眈眈等着吃我的感受。   后背凉飕飕的一阵冒冷风,我勇敢的抬头将屋中扫视一遍,却在看见那个白衣男子时,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几分熟悉,几分陌生,他依旧是那天所见,白衣如雪,黑发如瀑,只是此时此刻那张倾倒众生的美丽面孔让人犹如看见天上的仙子。   我看着他,忽觉得似曾相识,好似曾与他擦肩而过般,回眸而笑过。   笑语盈盈暗香去,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是这样一种感觉么?   “你是……你是三殿下?!”半响,我狐疑道。   他唇瓣含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   我沉默,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应该认识他?还是……我原来就认识他?   他懒懒的卧在床榻,眉眼露笑,淡淡道:“听说你失忆了,之前我还有所怀疑,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怎么,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我缓缓摇头,如实的说:“也不是,我,确实好像在哪见过你……你认识我?”   他哈哈一笑,反问道:“我与你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你还差点成为我的妻子,你说,我认不认识你!”   我心头发颤,忙扶住墙壁,稳住脚下,心痛苦的纠结在一起,我凝着那个绝美的男人,鼓起全部勇气问道:“我,到底是谁?”   他深深地凝住我的双眼,冷冷道:“你就是玉教大宫主——姚梦姬!”   我如遭重击。   一直以来,我都不愿努力记起自己的过往,因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我的曾经,是段不堪回首令人心酸的经历,我既然记不起来,便也不强求着想起,如今,我努力平静下来,我告诉自己,知道了便也只是知道了,我是玉教姚梦姬也好,是冷府丫鬟胭脂也好,又有什么关系。   我渐渐淡定下来,平静的瞅着他道:“原来我叫姚梦姬,确实比胭脂好听些,起码有个性。”   那男人眸光异色一闪,研究的目光凝在我的身上。   我自个找了个椅子,谈判似的正好坐在他对面,我说:“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脸色立刻不悦起来,冷哼一声道:“李幻灵。”   “李幻灵,李幻灵……”我叨咕两遍,颇觉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珍珠和胡不幸都提到过得名字么,风国的八王爷,××日期盼来救我们的八王爷李幻灵么?   我一个激灵站起来,抖着手指指着他:“你骗人!你怎么会是李幻灵,他是我们风国的八王爷,你是南国的三殿下,你怎么能是他!”   他笑了起来,笑容越发灿烂迷人,缓缓道:“你倒不傻,我纵然不是李幻灵,可你确实是姚梦姬却不假,从你看到我时流露出的神色,和你说对我的那几分熟悉,都可以证明,我没有猜错,纵然你眼睛变了颜色可是你依旧是她!姚梦姬!”   我心跳如鼓,警惕的看着他。   他看了看我,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冷哼道:“这个脸皮还真是讨厌,男人生的这般妖孽,还真是造孽!”   说罢,他手中用力,刷的一声,一张轻薄的人形面皮被从脸上撕下,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我倏然睁大双眼,不可抑制的惊呼出声:“竟然是你!” 第31章 威胁   他,就是李巡抚的小儿子,刚刚娶了冷香凝,又传言在战场上已经牺牲了的李剑啊!   怎么会是他,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瞪着眼睛,只觉得浑身发麻,如果说三殿下是李剑,那么百汇城一夜之间就沦陷的原因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真是可笑,李巡抚的小儿子竟然是南国奸细!   不,不对,他不是李剑,他不是真正的李家公子,他是三殿下,是南国的三殿下。   我冷静下来,松了松肩膀,盯着他,斩钉截铁地道:“你不是李剑!”   他颇有兴趣的看着我,将雪白衣衫慢慢褪下,低声笑着:“我潜伏在风国这么多年,李家那几口人早就被我杀光了,如今的李家早就是我的傀儡了,我确实不是李剑,却也可以是李剑。”   我心中难受起来,不是为了别的,却是因为想起冷香凝,想她身为太守之女,最终却嫁给了南国奸细,如今沦为欺负,真是可悲可怜。   抬眼看着这个男人,我的火噌地冒了上来,不平道:“我不管你是李剑,还是三殿下,冷香凝嫁给你,你便是她的丈夫,而况她现在身怀有孕,你怎可狠心将她丢在李府,不管不问,你可知她独守空房,日夜思盼着你的心情么?还有珍珠,她以为你死了,悲痛欲绝,恨不得都要随你去了。”想起珍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她一定高兴死了……”   三殿下哼笑着,换上一套青色玄服,不同之前他扮演的角色,这样的他,虽不及适才的‘李幻灵’却依旧风流倜傥,俊美无双。   “说完了么?”他的目光冰冷如霜,“你说这些什么意思?要我将她们带来这?”他邪恶的笑着,道:“你认为冷凝香见了我会好受么,她们冷家早就被我抄了家,连她的父母也是被我斩首示众了,让她知道真相,你觉得好么?”   我心中一痛,不禁黯然,是啊,她怎能想到,又怎能接受,这样一个自己深爱着的人,一夜之间却成了自己的杀亲仇人,这样的血海深仇,不是一句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俊眉一皱,道:“怎么,可怜她们了?”   我叹了叹气:“可怜又能怎样,事实摆在这里,怪只怪你心狠手辣,没有人性!女人将自己这辈子都许给了你,你就应该承担起作为男人的责任。”我顿了顿,又叹了一息:“你说的也对,接她回来的事还是算了,比起让她知道有个禽兽不如的丈夫,还不如让她自己有个遐想,有个期盼,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我只希望你可以暗中照顾照顾那对母子,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总不能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吧。”   三殿下敛下双眸,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但也未开口打扰他,半天,我才听到他沉声道:“这些,我自会做到。”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依旧难受着。   三殿下却似丝毫也不伤感似的,又懒散的靠上了软榻,看得我真想揍他。   我愤愤地道:“三殿下若是没事,我就告辞了!”我转身欲走,却听他道:“谁说你可以走了!”   没办法,我只会又转回身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又坐到椅子上,道:“大爷你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你!”他被我气急了,神色瞬间阴鸷起来。   我不理他,接着道:“你把我叫过来,恐怕不只是想确认我身份那么简单吧!”   他面上罩霜,冷哼道:“废话也不多说了!我只问你,封印泉眼在哪!”   “封印泉眼?!”我愣了一秒后不由觉得好笑:“我连家在哪都记不得了,封印泉眼,我怎么可能知道在哪?”   “不知道没关系,你一天不知道就在这给我呆一天,两天不知道就呆两天,你若是一辈子也不知道……”他眯起眼睛:“你就在这呆上一辈子!当然,你那些好姐妹就要倒霉了,她们也得陪你在这呆上一辈子,什么珍珠、天音、翠环,哦,对了,你可莫要那谎话骗我,若是骗我一次,我就杀她们一个人,骗我两次,就杀她们两个人,若是……”   “你!她们与我无关!”我白了脸。   他地笑着:“呵呵,怎么与你无关呢?在冷家时,你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将翠环救出冷府,在李家时,你又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侍卫,保护珍珠与天音,你说,她们怎能与你无关呢!”   我心头猛遭一击:“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了!”   他唇边浮着笑,道:“不是我盯上你,只怨你命不好,偏偏到冷家做丫鬟,我本盯的是冷香凝,如此一来,自然会发现你。”   我郁闷的说不出话,只好缓缓的站起身来,想走,只听他淡淡又道:“当然我自会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何况……”他眸光一闪:“何况你身中奇毒,我也无药可解,现在只是勉强牵制毒性,也不知哪一天就要毒发身亡了,若是你想起封印泉眼,大可随我一同前往,到时喝上一口灵水,你的命就可保住了。”   我脚下一软,鼻尖一阵发酸。转身,我不管不顾的朝门口走去,咬牙道:“好,我会配合你,努力想起来。”   “那就好!你回去吧。”   我打开门,有些狼狈的逃回了屋。   踩踏着昨夜的积雪,我的泪不听使唤的涌了出来,我在心中大骂,该死的,被人威胁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第32章 流产   这几天我有些吃不下饭,心情从未有过的糟糕,就像得了癌症的病人,若是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或许还能活得长久些,一旦知晓了自己的绝症,就会意识性的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不行了。   而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一眨眼,我在南府(勉强称作南府吧)已然多日,期间胡大夫来过几次,为我治病。   我问过胡大夫,我的眼疾是否就是由于中毒引起,胡大夫倒是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很直接的告诉我是,还补上一句,我的毒他也素手无策,只能拖延。   难怪我的眼疾怎么治也治不好呢,我心中郁闷,却也只得向胡大夫多要了几瓶拖延毒性的药丸,天天当巧克力豆似的吃。   那日与蕾儿闲聊时打听到,那个三殿下真名叫邱梓燕,乃是邱王第二侧妃之子,说起来第二侧妃并不受宠,早年还守过冷宫,但后来三殿下渐露头角,如今也就母凭子贵了。   这些都是我无聊时打听来的,而如今的战势似乎并不紧张,邱梓燕三天两头的就来逼问我,我真佩服他的耐性,他不烦我都觉得烦了,每次我都这样告诉他:为了我自己的小命,我已经拼命的在回忆了。   还好,在我自身努力外加上药物治疗的全力合作下,我的记忆 已经有些复苏的趋势了,只是每次都是在睡梦中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它们像浆糊般在我脑子里搅动,所以每每醒来,我都要在床上呆坐上一阵,分辨一番是我的记忆还是只是梦境而已。   我的那些残破的片段总是连接不上,有时,我就像飘到另一个世界一般,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我便叫它异世。   不得不说,回忆真是件痛苦的事情,而且每次我的心脏总是被折磨的疲惫不堪。   这天我突然想开了,赶紧让蕾儿为我准备了一桌子的好饭菜,我暗骂自己之前的愚蠢,想我命不由己,还不如及时行乐呢,该吃吃,该喝喝,死了也不落遗憾。   所以天音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啃鸡腿。   天音愣住了,我叼个鸡腿也愣住了。   下一秒我俩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欣喜地拉住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几日不见人又瘦了好多,眼睛也是红红的,好像哭过似的,我想,我走后她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我强忍着鼻尖酸痛,故作轻松的问道:“天音,你怎么来了?三殿下把你接过来的么?”   天音点点头,我正想高兴的告诉她这的生活条件还不错,突然想起那日邱梓燕威胁我的话,嘴角便耷拉下来了。   邱梓燕将天音接过来,分明是他要给我看的,他在间接性的告诉我:那天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禁黯然,又想起身怀有孕的冷香凝,想她冷家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引狼入室,玩火自焚……那个联亲的后路,却将百汇城拱手相让,也将冷香凝的一生都搭了进去……想起三姑庙,我不禁苦笑,也许冷家不主动去联姻,冷香凝早晚也会嫁给邱梓燕的,三姑庙那段浪漫的相遇,分明是个让人心寒的阴谋啊……   我不知道我的身边还有多少阴谋,只觉得心里凉似一阵,正想得出神,忽见门口处出现个熟悉的身影,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我露出似悲又喜的感情。   “珍珠!”我惊喜的唤道她的名字,她却猛地扑过来抱着我难过的流起泪来。 .   我的心里一阵抽搐似地难受,那个一向坚强的珍珠越来越脆弱了,我轻摸着她的长发,难过的安慰:“莫哭了,怎么了?好端端的看见我怎么还哭了?”   珍珠哭得更凶了,她沙哑的声音尖锐的在我耳边大声哭道:“胭脂!大小姐她流产了!宝宝没了!宝宝没了!呜呜呜呜呜……”   我一下子就蒙了,不可置信的抖着嘴唇道:“你,你说什么?”   珍珠呜咽的哭着,我却忍不住晃起她的肩膀,流着泪对她吼道:“你说话啊,你说话啊珍珠!”   珍珠泪流满面,难过的低呜道:“胭脂,宝宝,宝宝溜掉了……”   我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心痛得无以复加。   想起那些日子,我们四个人幸福的为宝宝赶制衣服,日夜谈的都是那个未出生的婴儿,我们多么期盼他,多么喜爱他,她曾是我们在这段黑暗期间里一段明媚的阳光,她是珍珠与冷香凝对“李剑”最后的寄望。   天音和珍珠哭作了一团,我一个人呆坐着,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宝宝怎么能死呢……他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她……大小姐怎么会……”   “珍珠,你告诉我,大小姐好好的为什么会流产了?难道是受了风寒没照顾好自己,还是南人们……”   “不!都不是!”珍珠抹了眼泪,抬起头来凝视着我,咬牙切齿的道:“胭脂!你可还记得原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翠环!”   我心头一震:“她,她怎么了?关她什么事……”   “她这个蛇蝎毒妇!都是她害的大小姐流产的,都是她,害死了宝宝!”珍珠恶狠狠地说道。   “珍珠,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珍珠叹了口气,看我几眼,低头道:“胭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剑就是南国的三殿下,而三殿下是冒充的李剑!”   我忍不住一把捉住她的手,紧张道:“谁?是谁和你说的?是,翠环?!”   珍珠冷笑一声:“不是她又是谁!”珍珠眼色缓柔,绞着我的双眸道:“你早就知道了,也没去与我们说去,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谢谢你胭脂!”   我苦苦笑笑:“谢我有何用,终究还是让你们知道了……”   “都是那个可恶的翠环!前几日,她突然以三殿下小妾的身份出现在李家,指名道姓的要见大小姐,那时大小姐正与我们在一处,自从这一次的刺激折腾,她的身子就很不好了,如今怀着宝宝,自是比平日的精神还要差些,翠环见了她,趾高气昂的将李剑就是三殿下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她听,还说三殿下冒充李剑娶她,纯是为了冷家的兵符与地图,与她冷大小姐毫无关系。”   珍珠又不禁哽咽起来:“大小姐当时就气吐血了,我和天音将翠环赶走,可是这是毕竟还是让大小姐知晓了,大小姐受不了刺激,第二日便小产了,她当时流了好多血,怎么止也止不住,那些南人侍卫怕大小姐死了,就请了大夫给大小姐止了血,吃了药,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是宝宝没了,如今,大小姐像没有魂的死人,不吃不喝,我们陪了她两天,怕她寻死,今个却又被南人们押到了这里。殷大人告诉我们,你在这里,我和天音便过来找你了,至于大小姐,唉!她坚持不肯过来,我想,她是害怕见到翠环和三殿下吧……”   听完珍珠的话,我心里异常难受,想到翠环,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可恶到了极点,甚至我突然后悔当初救她了……若是我不救她,或许宝宝就不会死……   我深深的自责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有个轻快的声音愉悦的唤着我的名字:“胭脂!胭脂!”   我心中一痛,一股怒火涌上胸口,我怒声道:“进来!”   门被人推开,一个妖娆的身影闪进来,进屋见到我们,一张俏脸露出惊讶。   “翠环!”珍珠瞪大眼睛,大叫道。   翠环一见是她,收起错愕,哼了一声,尖尖的下巴一个弧度杨了起来,道:“我当胭脂是在和谁说话,原来是你和那哑巴!”   “住口!翠环!”我冷声道。   翠环美眼一瞪,不高兴的说:“你怎么了!凭着什么每次你都帮谈,我也是你的朋友,你忘了么?”   我流着泪,站起来靠近她,苦笑着:“是你将李剑就是三殿下的事告诉冷香凝的?”   翠环素眉一皱,道:“是我,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我对她怒道。   翠环被我吓了一跳,直瞪着我,有些发懵。   “啪!”珍珠突然冲上去扇了她一个嘴巴,大声喊道:“你这个凶手!你这个凶手!”   翠环捂着脸,惊恐的睁圆了双眼,恨声道:“好哇!你敢打我!”她回手就要给珍珠一巴掌,抬高的手被我一把抓住,我愤怒的说道:“够了翠环!你知不知道,冷香凝怀有身孕,你刺激了她,她的孩子流掉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杀了人,你已经把她的孩子杀死了!”   翠环浑身一抖,胳膊僵硬在空中,她傻傻的看着我,双眸中暗闪着恐惧,我悲悯的看着她,心里忽觉无限悲哀。   “我,我,我不知道她怀着孕,更不知道她会流产,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脸色惨白一片,惊慌失措的握紧了我的手。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珍珠在一旁疯了似的一遍遍重复着。   翠环泪水闪动,缓缓的对我说:“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我哭着摇头,拂掉她的手:“你不知道的太多了……也太晚了……”我不想看见她,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走出屋,漫无目的的朝外走去……   雪,洁白纯净的雪儿,这样纯洁美好,可是,它们落入这万般红尘,又有几时能保持当初的纯真洁白呢……   只可惜,人心如雪……亦是如此…… 第33章 出家   珍珠曾经和我说,她很期待宝宝的出生,因为那是李剑的骨肉,她定会像亲生骨肉一样疼爱那个孩子,即使做冷香凝一辈子的丫鬟,她也心甘情愿。   珍珠还和我说,宝宝若是个男孩,定会像李剑一样风流倜傥,若是个女孩,也一定会像李剑那般貌美无双。   现在回忆起来,我却觉得珍珠的话那般的可笑,可笑到想笑都笑不出来的地步了。   我在雪中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我的头脑没到浑噩的程度,清醒着,却依旧漫无目的。   拐了几个弯,竟是朝南府的大门走去。   偌大的红漆大门开了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几个南国侍卫正蹲坐在干净的石凳上喝酒打牌。   我转身欲走,忽然听见一个侍卫喝声道:“谁!你是什么人?”   只见一个细瘦的女子站在门外缝隙处,大声说道:“我要见三殿下!”   我心中一动,定睛一看,竟是一身素服的冷香凝。   “你是什么人?要见三殿下?瞧你的装扮,是风国人吧!”那几个侍卫瞬间将她围了起来,有几个目光猥琐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冷香凝的脸惨白如纸,却依旧笔直的站着,毫不屈膝屈服的目视着前方,冷声道:“我是他的夫人,我要见他!”   一句话惹得众人大笑:“听到她说的没?哈哈哈。”   “封国的疯女人!哈哈哈……”   冷香凝抿了抿干裂无血的嘴唇,仍然坚持保持着自己的身姿,一瞬间,宛如一群小丑中不受沉浮沾染的傲世君王。   冷香凝终于又是那个尊贵的冷府千金了。   那些侍卫仍旧嬉笑着,我不由快步走过去,怒喝:“让她进来,她确实是三殿下的夫人!”   还好守门的侍卫中有两个人倒是认识我,一听我开口,脸色一变,行了礼道:“原来是胭脂姑娘!”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冷香凝一脸诧异的望着我,双眸暗涌滚动。   我不便说话,只拉来她的手,说了句跟我走。   那些侍卫倒是没敢拦我,几个人互相使了使眼色,便有个小个子的侍卫溜走了。   我想他是怕出什么差错,忙去报告给邱梓燕了。   “大小姐,您还是过来了。”拐过墙角,我见没有别人,便开口说道。   冷香凝的双腮凹陷着,颧骨微凸,眼圈及黑,我从未见过她这般憔悴,这般狼狈,心里一阵不忍。   她敛下头,无奈笑笑,声音轻的好像此时的风儿一般,缓缓道:“我是想,他终究是孩子的父亲,我的丈夫,如今,我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还欠我个解释……”   我难过起来:“我刚刚听珍珠说了,翠环她……”   冷香凝突然打断我,摇摇素手,悲凉道:“不怪她,是我自作自受,若是自小对身边的人好些,不做那个刻薄刁钻的大小姐,若是我能宽以待人,对翠环,对你们都好,我也不会招致今天这种恶果,说白了,都是我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是我害死了宝宝,对不起孩子他爹。”   我酸楚的叹了口气,冷香凝真的变了,可惜会不会真如她自己所说,改变的太迟了?   “胭脂,你能带我去见三殿下么?”冷香凝目光潋滟,看着我道。   我点点头:“走,我带你过去。”   邱梓燕书房的门虚掩着,我象征性的敲了几下后,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明明是间书房,光线却如此的暗淡,邱梓燕正负手而立,似已等待多时。   “我还以为你会晚些日子才会过来!”他淡淡的说着,转身,平淡如水的目视着冷香凝。 .   冷香凝战栗着,我忙扶住她,才勉强没有倒下,她含着眼泪,动情的注视着那个男人。   泪水顺着她消瘦的面庞滑落,落在我冰冷的手上,一片湿热。   “你……真的是他,真的没有死……”冷香凝痛苦的哽声,缓缓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李剑眉毛轻动,却依旧冷如冰霜的淡淡道:“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追究个原因,只因你是冷太守的千金,我若是不娶你,又怎么能得到你爹爹的信任。”   冷香凝摇头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泪如泉涌……   听着她的哭声,我忍不住流下泪来。   冷香凝流着泪,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她深深的绞着他,红肿的双眸中闪烁着无数的情感,有恨有爱,有怒有悲,她缓缓地说:“爹爹娘亲都被你杀了,我们的孩子我没能保住,都死了,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邱梓燕眸光一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冷香凝悲凉的苦笑几声,忽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剪刀。   “大小姐!”我惊叫一声。   “你要干什么!”邱梓燕往后迅速地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冷香凝。   冷香凝平静的看着他,眸中种种感情淡淡散去,她凝着邱梓燕,有种感情瓦解似的空洞感。   “咔嚓……”三千烦恼丝,一刀剪断,细黑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弯曲成一缕缕的弧度。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只觉得心里刀割似的难过。   邱梓燕秀眉一拧,道:“你……”   冷香凝低头看着满地青丝,缓缓低沉道:“天地为证,你我夫妻就此恩断义绝,两两相忘,从此陌路……”她抬起眼帘,又望了那个男人一眼,忽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地对他磕了个响头,冷冽的声音响在空中:“请三殿下开恩,准民女去三姑庙出家为僧,民女现已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看破红尘,还请三殿下大发慈悲,准了民女所求!”   邱梓燕似乎被她气得不轻,脸色发白,呼吸也沉重起来,半响怒道:“好!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你现在就可以去那三姑庙,我绝不阻挠!”   冷香凝又磕了磕头,一字一顿的艰难道:“谢,三殿下恩典。”   她站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与我退出了屋子。   我出了屋,将门关好,只听书房里一阵器皿打碎的声响,冷香凝脚下一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昼夜狂风起,   达客为乃惊。   红尘花梦里,   唯有月华明。   冷香凝真的去了三姑庙,那天我一直在想她那时所抽的上上签,想起解签师傅说起的话,我突然明白了珍珠为何要如此的相信那块灵石了。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命中注定?   难道这一切都爱归结于她的命不好?我得不到答案,也许是吧,那么,我的命运呢?又会怎样?   在那之后,我有时也会问起珍珠:冷香凝过得会不会很好呢,邱梓燕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后悔呢?   只是每次我这样问她,珍珠都会沉默不语,渐渐的,这些话我便也不问了。   翠环再也没来找过我,我听蕾儿说她好像去过两次三姑庙,但是我想冷香凝是不会再见她了。   于是,我也再没见过翠环。   日子算是很平静的过着吧,只是每个人都少了笑容,多了几分心愁,如今,我们都换了衣服,都穿起了南国的服饰,因为我们的衣裳被蕾儿拿走就再也没拿回来。   南府里的人对我们很友好,我想也许这些都是邱梓燕一手安排的,他想要我们渐渐融入他们的集体,失去自我。   于是,对于他们的好意,我都认为是有目的的虚情假意。   这日胡大夫按时来为我诊治,临走时,胡大夫压着声音告诉我:八王爷来了。   天音和珍珠收到这消息后十分高兴,我却悲喜参半,一方面我确实希望祖国收复国土,将南人赶出百汇城,另一方面却是担心自己的小命,若是离开了邱梓燕,我是否还能活着,不中毒身亡呢?   过了两日,战势果然紧张起来,就连守护南府的侍卫每天都紧张兮兮的,大家都在谈论着前方战势,我也一连几日没见到邱梓燕了。   风国二百零六年二月十七,八王爷率兵三万屯兵泸城,与百汇城对峙而战,战势紧张…… . . 醉后遗梦 第34章 惊变 翠环那日见了我,噬着泪水对我说冷香凝无论如何也不肯见她,而邱梓燕知道她对冷香凝所做的一切后,勃然大怒,如今也不肯再见她了。 她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了,我渐起恻隐之心,无奈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珍珠依旧与她横眉冷对,我也只能劝她莫要着急,等邱梓燕的气消下去,再去与他解释解释。 翠环点点头,含着泪往回走,我看着她窈窕背影,心里一片悲凉,伤人终伤己,翠环,你当初又何必如此。 这夜,城头西边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将半边的天空都照的通亮,我听见有人惊叫着敌军火攻了!敌军火攻了! 珍珠猛地撞入我屋,满脸惊慌的说:“胭脂!胭脂!八王爷火攻了,三殿下,他,他会不会有事?” 我一愣,不由看着她问道:“珍珠,别忘了你是风国人……你怎么……” 珍珠脸一红,半天嚅嗫道:“胭脂,我知道自己是风国人,可我更知道,我爱的人是三殿下……” 我绞着她的双眸,虽然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珍珠,若是以后国土收复,三殿下回南国,你就会随他而去,对么?” 珍珠默默流下泪来:“胭脂,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无非于一个叛徒,但是我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即使做个丫鬟我也想安静的呆在他的身边,我只是一个小女人,国耻家恨我不懂,也不想懂,胭脂……对不起……” 我摇摇头,对她笑笑:“傻丫头,你这样,一点错也没有,道什么歉啊!” 珍珠抱住我,将头枕着我的肩膀,缓缓道:“胭脂,谢谢你能理解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吸吸鼻子,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 “珍珠,你要坚强……”我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阵旋天转地,脑袋一阵发沉,我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何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难受的厉害,胸口间一阵窒息的疼,疼的我张了张口直想呻吟出声,我皱皱眉头,努力睁开眼睛。 睁开眼的一瞬间,我险些惊叫出声,一个带着头盔的大脑袋,正在努力的干着自己的“事业”——将我努力绑紧在树上,我埋头苦干,手指粗的麻绳将我上身绑住,正掏出另一根想绑我的两条腿,我冷汗如注,忍住惊慌,猛然使出浑身力气一脚踹了过去。 那男人惨叫一声,被我踹出好远,我努力挣扎,却不想这家伙绑的那叫一个牢! “你是谁!”我额冒冷汗,惊恐道。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声冷笑,月亮探出头来,我惊惧的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他竟然是那个刀疤男——金头领。 “是你!”我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尖锐道。 “……!你倒是还认得我!”他慢慢靠近我,目光阴鹫的可怕,尖声尖语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将你绑来这里么?”他缓缓地抽出身侧佩剑,剑身折射着刺目寒光,杀气毕现。 我缩着脖子:“为,为什么?” 他面露凶光,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冰冷的刀面拍打着我的仍,恨意滔天的狠狠道:“是你这个女人将我毁了!你毁了我,毁了我!” 我冷汗如注,呼吸都急促了,我牵动着嘴角,艰难道:“大爷,大爷,您弄错了吧,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把你毁了,您老不把我毁了就好不错了,您是不是喝多了?” “呸!你这个贱妇,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你毁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资格!你这个 !你这个 !他狂怒的高叫着,声音越发尖细,使劲拉着我的头发往树上撞。 我被撞得脑袋生疼,眼前一片金星乱闪,龇牙咧嘴的流下眼泪,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当初的一脚竟将他踹成了残废。 “你倒是说话啊!”他狠狠地甩开我的头,凶恶的道。 我咬牙,慢吞吞的说道:“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再说当初是你想杀我在先,我伤害你在后……” “住口!”他双眼一红,剑尖批判我的喉咙,狞笑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兴奋的喊着,眸光露出嗜血的疯狂。 我万分恐惧,正想拼命反抗间,突然“呯!”的一声,刀疤男双眼一直,表情僵硬了,他缓缓回头,人一下子倒了下去。 天音正惨白着脸,一仍恐吓的捧着一块沾着鲜血的石头。 “天音!”我惊喜交加,心中直感谢上苍。 天音绕着地上错死的刀疤男来到我的身边,看了看我,忙去帮我解绳子。 “天音,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就被这个畜生折磨死了。”我虚惊一场,回想刚刚的险情。 “啊……啊……”天音帮我解开了绳子,握紧了我的手,一阵关切。 我四周一望,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城外郊区,城西的火已燃烧着,夜空火红一片。 “天音,我们得赶紧回去,这里太不安全了。”我舔舔嘴唇道。 “啊——!”天音突然一声尖叫,我忙回头一看,却见刀疤男正拿着剑,横在了她的脖颈处。 “你,你别乱来!”我惊慌道。 刀疤男突然狂声大笑起来,他对着我发狠道:“**!你倒是跑啊!你倒是……” “嗖!嗖!嗖!”不知什么从一记急速的射过来,刀疤男突然住了口,他张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肩膀一松,猛然向前扑倒。 天音尖叫一声,向我跳来。 我们两个惊恐未定的抱在一起,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刀疤男。 我和天音对看一眼,却不明白刚刚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撑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借着通红的火光,我看见一段银亮的箭身,插在他的脑后,汩汩出通红的流血。 我吓的一下子蹦了起来,尖叫一声,拉着天音就往城里跑,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狂乱的马蹄声,有人高喊道:“在这里!在这里!这是有几个南国人!” 话音刚落,又是嗖嗖的疾驰声,什么东西擦着我的耳朵迅速的飞了过去,我的腿瞬间一软,“天音,快躲到树后!” 我和天音连滚带爬的就往树后躲去,马蹄声越行越近。 “吁!” 转眼几个骑士就将我俩围了起来,一人道:“原来是南国的女人!看着衣着华丽的,不知什么身份,捉回去,献给王爷!” 我一听,不禁欣喜地问道:“这位爷,可是风国人!我俩也是风国人呐!” 马上的人瞅瞅我,冷哼道:“哼!你认为我们会信么?还是想混进来当奸细!给我把她俩绑起来,带走!”那人命令我,轻夹马肚,向一方奔去。 立时有两个人将我们捆绑起来,丢上马匹,我趴在马上,急道:“大爷大爷,我们真是风国人!我就是百汇城的百姓,不信你可以……” “真吵!”驮着我的侍卫不耐的嘟囔,从怀里掏出个破抹面塞进我的嘴里。 那笑着看看我,道:“百汇城早就水路不通了,现在连只苍蝇那些南狗子也不让出城,你若不是南人,你又是怎么出的城?” 我心中一惊,百口莫辩,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了。 眼见离百汇城越来越远,我的心越发凉了下去,也不知珍珠有没有事,我被迷昏的时候她应该也出事了,且不知刀疤男有没有对她怎样? 想了半天,我只能自我安慰道:“没事,刀疤男已经不是男人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今夜的天不是很冷,却不知是被火烧的,还是因为要立春的关系,总之在这样的天气中,我以极不舒服的姿势被人绑走了。 火依旧如灵蛇般吐着恶毒的芯子,我想走了也好,走了也好,邱梓燕,看你以后还怎么威胁我! 只是,且不知被奸细的我和天音,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 醉后遗梦 第35章 白衣 天色见亮的时候,我们终于看见了临时搭建的蒙古包似的营帐,周围一大片木栅栏围着,一坐搭高的木门上插着几面白色的小旗,上画一只白色灵龙,很是威风。 门前几个游走的侍卫一见我们回来,立刻用力拉开大门,有人笑着高喊:“高统领,瞧着战利品!战果不错吧!” 然后就见我们这边队里打着的高个子呵呵笑着,回道:“西头的火烧得不错!我看差不多要烧到邱梓燕的屁股了!” 众人当即哄然大笑。 一队人马已经奔进营内,载着我的人将我一手拎起来扔在地上,我被摔得七荤八素,听见有人说:“回来的路上抓的两个南国奸细,瞅着模样不错,做为战利品,和其他人关在一处!” 立刻有几个人笑着附和,有人踢了踢我,恶声道:“起来!”说着就往起拽我。 我嘴里塞着破抹布,身上绑了好几道绳子,我自己爬得起来嘛我。 于是那人干脆直接拖着我走了。 我眼睛一瞟,天音也和我一样,活像只死狗似的被人拖着。 . 他们将我们丢到类似柴房的营帐中,我一个狗啃屎的被摔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抬头一看,屋中十几个姑娘围坐向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们。 等到摔我的那个侍卫一走,有几个姑娘立刻围上来为我们松绑。 我满心感动,口里酸了吧唧的破布终于吐掉了,我木着舌头道了声谢谢。 那几个姑娘蓬头垢面,有个年纪稍大点的对我笑笑,亲切道:“不客气,我叫啊远,你叫什么?” “啊远姐姐好,我叫胭脂,她叫天音,她嗓子坏了,不能说话。” 天音惊魂未定的对啊远姐点头问好,啊远姐温柔笑笑,又面露严肃的问我道:“你们从哪来的,怎么会被他们捉来了?前方战势如何?你可知道?” 我一听,她们果然都是南国人啊,事到如今,我和天音可万万不能说自己是风国人,否则,别说风国人不信,这些南国姑娘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俩淹死啊。 我淡定下来,如实道:“啊远姐,前方战势如何我也不晓得,只知道昨天晚上百汇城西头起了火,火势不小,怕是风国的火攻吧。”啊远姐略露失望,我怕她们怀疑我们的身份,只好又道:“我和天音都是三殿下府里的丫鬟,昨个被仇家绑到野外,不巧碰到风国人,就被捉来了!” 围着我们的几个姑娘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几个人异口同声:“你是说三殿下?” “三殿下?” “三殿下怎么样了?” “你是三殿下的丫鬟?那三殿下怎么样?” 我干笑几声,心里直翻白眼,想不到这个邱梓燕还挺有女生缘的。 啊远姐也是眉头一皱,道:“三殿下没什么事吧。” 我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丫鬟,并不是三殿下的贴身丫鬟,也是一连几日没见到殿下了,不过估计应该没什么事吧。” 一堆女人传来数十声失望的叹气,倒是再没问别的,直接一哄而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闭目的闭目,发呆的发呆。 我扫了一圈,也和天音捡了块地方,抱着腿歇着。 折腾了一夜,一时安静下来,我晕晕欲睡,打了几个盹,突然被人碰醒了,我一个激灵,睁眼就看见屋里的女人都挤在门前,争相从帘缝往外看。 我正巧坐在门口,一侧头,倒也能看见外面。 仔细一看,却是一队人马进入大营的场面。 那打头的人,一身白衣白袄,有些黑色的污垢,大红色的火狐狸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档物品,一头黑发高束脑后,朱红色抹额衬着发白的脸,没有一丝憔悴感,反而让此人更加妖娆妩媚了。 玉雕琢一样的人,五官竟是如此完美,我看得两眼发直,他,他是男人么? 诶?不对啊?我揉揉眼睛,脑袋伸得更长了,怎么这人看着这么眼熟呢?我在哪见过来着? 再一看,那人却带着人马走远了,我皱皱眉头,只得又缩了回去。 “啊远姐!刚刚那个穿红披风的人是谁啊?” 啊远姐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他就是三殿下的死对头,风国的八王爷李穆灵!” 我一拍脑门,心里大叫:“想起来了,他还是那个玉教教主李幻灵啊!”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我每天都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怎么逃出去,又提心吊胆的害怕自己哪天睡着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直到有一天…… 这日,我们被当成苦力去营帐外一条溪水旁打水,一行人都去了,独独我被伙食长大妈拉去吹火。 这个伙食大妈和当初冷家陈大妈堪称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也是倒霉,就被她看中了,直拿我当免费苦力。 伙食大妈姓张,这会子正摆个小板凳,坐在那儿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看我吹火呢。 我蹲在火炉旁,憋着一肚子火,眼看着所有人都打完水回去了,只有我,天都黑了,还得握着竹筒子使劲吹。 那边还得听着她的风凉话:“你倒是快点吹啊!那边可等着用水呢,要是耽误了王爷沐浴,多大的罪名能担待得着起啊!快吹!别逼老娘揍你!” 我吹的眼冒金星,一口气倒不过来,憋得只咳嗽。 张大妈横肉一紧,一拳打在我后背上,恶狠狠道:“死丫头!紧着让你快点,紧着给老娘捣乱!” 我被打的胸口一阵闷痛,怒火噌的一窜,我的身子也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 我一把摔了吹火筒,叉腰瞪眼的对她吼道:“既然着急,您老就该和我一块吹,否则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催人!” “反了!反了!好哇!”张大妈萝卜指头指着我,气的直哆嗦,“好你个小蹄子,反了你的,你个南狗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凶神恶煞的向我扑来,我知道自个的力气一向大的很,于是也不怕,壮着胆子就向她重重撞去。 张大妈根本没想到我有胆迎面与她撞来,想躲时却已晚了。 她果然被我大力的弹了出去,哎呦一声,一**摔在地上,四腿朝天。 我禁不住哈哈大笑,瞅着她的模样这个解气,“张大妈,你老怎么了,怎么像乌龟翻壳,起不来了呢?” 张大妈被摔得在地上直嘿呦,我正得意,突然闯进两个卫兵,他们看了看在地上哼哼的张大妈,又瞅瞅我。 我心里一紧张,赶紧道:“哎呀!两位大哥来的正好,张大妈刚刚犯了心疾,躺地上不行了,劳两位大哥赶紧帮我把大妈送到军医那吧!” 那二人对看一眼,还真点了点头,过去就去拽张大妈。 张大妈躺在地上急道:“不是,没有,没有,不是。” 我走过去,拍着她的胸口,面露担忧:“大妈,您别强挺了,这有我呢,我会把活干完干好的,您老安心去吧!” 张大妈被我拍的直咳嗽,一时说不出话来,又憋又气,脸红了白,白了红。 那两个侍卫一看她好像真不行了,二话没说就把她抬出去了。 他们一走,我在屋里简直笑开了花,“哼!这回终于报仇雪恨了,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我自个叨咕着,掀开锅一看,里面的水才刚刚在锅底起层小泡,我把锅一盖,拍拍手:“我就不烧水,让八王爷说你才好呢!” 我算计着,大摇大摆的就要往外走,一掀帘,我就傻眼了,不知何时,门口站了一个人,他背对着我,一身白衣如雪,头发半束半散,在微弱而柔和的月华下这样的楚楚动人,就算只是个背影也是如此的迷人。 可惜,我并不愿欣赏。 我皱皱眉头,猫着腰,刚想溜边撤退。 只见他缓缓转头,看着我,薄唇泛出冷笑:“果然是你!” . . 醉后遗梦 第36章 满意 好美的人,我看着他,直了眼。 篝火突然爆了一下,我猛然惊醒,额头虚汗直冒,忙低头道:“王,王爷,打扰王爷赏月雅兴了,奴婢这就走!” 我转头就溜,手腕却一把被他捉住,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他那如星月般璀璨的双眸,泛出惊涛骇浪的情感瞬间将我所有的感知瞬间扑灭。 我麻木着身体,也不知为何,一阵心虚的哆嗦道:“王,王爷,我,我错了!” 他嗤笑一声,俊容缓缓贴近我,冷道:“你还知道自己错了?真是不容易!” 我低着头,一咬牙,道:“请王爷恕罪,奴婢不该戏弄张大妈!奴婢知错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我却始终不敢抬头,只觉得他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像要看出两个窟窿似的令人恐惧发冷。 冷风嗖嗖的吹着,吹起他轻盈的外袍,就在我快要冻僵的时候,他终于冷哼一声,拽着我就往一方走。 我大气也不敢喘,连跑带颠的勉强跟在他的身后,这一路,侍卫们纷纷侧目,露出诧异。我心里也是大感困惑,就一个伙食大娘,王爷他,他至于么。 刚进大帐,营帐里的人吓了一跳,我抬眼偷瞄了一下,倒是一个长相不错的青年。 那青年似被吓着了,瞅瞅我,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叹,磕巴道:“王,王爷!” 李幻灵冷哼一声,甩开我的手,自顾自的坐到毛绒矮塌上。 那青年突然露出万分欣喜的表情,激动道:“王爷,真的是宫主!真的是宫主啊!”喊完猛然对我单膝跪地行礼道:“墨林参见宫主!” 我蹭蹭后退几步,直摆手:“别,别,你可真是认错人了!” 砰的一声,李幻灵重重放下杯子,目光似刀似剑,盯着我,对墨林道:“墨林,你退下!” 黑林一愣,缓缓的起身,“是!”他带着担忧的目光看我最后一眼,转身退出大帐。 只是,墨林走出大帐的瞬间,我突然想起那日邱梓燕说的话了,他说,我叫姚梦姬,是玉教的大宫主,而且还和李幻灵很熟。。。 可以看出李幻灵的心情十分不好,只是我想通这点,心里倒也不那么害怕了。 我也不看他,罚站似的往那一站,闷不吭声。 李幻灵一杯一杯的喝酒,酒气越来越浓。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的寂静,带着醉意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瞅他一眼,晕红的双腮如两片**嫩的花瓣,平白增添了几分醉人的美意。 一提到我的眼睛,我不禁下意识的摸摸双眼,道:“我的眼睛?最近总是疼的很,我也不知怎么了? 李幻灵又不吱声了,过了好一会才狐疑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撇撇嘴:“嗯,醒来时就受伤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失忆了。” “这么说,你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更不知道我是谁了?”他冷笑,故意拖长声音。 “我确实不知自己是谁,倒是知道您是八王爷,也是玉教李幻灵!”我如实回答道。 他剑眉一挑,奇道:“知道我是王爷并不奇怪,倒是知道我为玉教教主李幻灵是谁与你说的?” “这个,还真是说来话长了。” 李幻灵慵懒的靠上椅背,半眯双眸,冷声道:“说罢!从你最开始的记忆讲起,不要错过任何事情,细细的讲给我听,若是讲的我满意,我就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若是交代的不明白,咱们的新帐旧账一起算!” 我见他那副一副冰山脸,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说说吧,于是我直接找了个舒服的毛毯椅子,自个给自个倒了杯茶,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了起来。 从我被老鸨救走,将我买入冷家,被陈大妈欺凌,后又救了翠环,一直到冷大小姐嫁人,我做陪嫁,还有李剑就是邱梓燕,一切的一切我都与他讲了,说道兴起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站起来,边比划边说,说到难过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哽咽一番,沉默好久才断续道,最后,桌子上的茶水都被我喝净了,我依旧口干舌燥的接着讲述自己的经历。 好似一本看不完的小说般,说起来倒还有些趣味,仔细想来我所经历的事情,倒也称得上千锤百炼了。 我突然发现自己有说书的天赋,而李幻灵也是个不错的听众,听品很好,从始至终,他一直不声不响的喝酒,只听我讲,却不发表自己的言论,只有在我说的着急,话语有些语无伦次时,他才会出口寻问几句。 于是,等到我将自己近半年来所发生的事情都讲给他听完的时候,天都开始亮了。 我忍不住疲惫的打了哈欠,趴在桌子上就要睡过去,身上突然覆上香软的气味,一阵幽香。 我无精打采的眯起眼睛,正瞧见李幻灵站在我身边低头看我,一瞬间,他的目光柔情似水,温柔的好似一片羽毛般,让人迷恋。 只可惜我困得实在难受,没心多想边打哈欠,边嘟嚷:“我的故事都将完了,你若是满意说让我睡一会吧。。。” 一声重重的叹息。 身体猛然一轻,我被他打横抱起,我无用的挣扎几下,他却将我抱入内帐,放到舒适的床榻上,还扯来被子为我盖上。 我受宠若惊的盯着他,连困意都吓到九霄云外了。 我想,我可真厉害,还真把他说满意了。。。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我,被他盯着看,我真挺难受的,面朝里睡吧。。。 不知何时,我猛然惊醒,一睁眼,李幻灵不见了,床旁多了个小老头,正一手捏着胡子,一手捏着我手腕,把脉呢! “啊。。。啊。。。” 我正想说话,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歪头一看,一脸欣喜的天音正坐在我身边,弯着月牙眼看我。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吓了那老医生一跳。 我握着天音的手,心里一阵发酸,我说:“天音,你怎么会在这?” 天音比划着,我狐疑道:“难道是王爷带你来的?” 天音摇摇头,回头指了一人。 我一看,正是昨夜里的那个墨林啊。 墨林笑笑,解释道:“是王爷让我带天音姑娘来见宫主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有种莫名的温暖,于是我又没头没脑问了一句:“王爷呢?” 话音刚落,就见有人掀开帘子进来,正是李幻灵。 他脸色不像昨夜般冷的似坐千年冰山了,一手端了个药碗,天音忙给他搬了个矮脚凳。 他坐下,冷着脸将药递给我,我忙顺从的接过药,皱皱眉头,问道:“这是什么药?”闻了闻,一股苦味。 李幻灵冷声道:“你中了那么严重的毒,若是不想活大可不喝!” 我不禁惊道:“我中毒了!你也知道!?”这段我可是省略过去的,根本没与他说过。 他白我一眼,却不答话。 我撇撇嘴,想了想,他若害我不用这么麻烦,再说我已经中毒,也不怕他再下毒了。 于是我捏着鼻子喝了药。 喝过药,屏腿众人,又开始审判似的看着我了。 天音恋恋不舍的往外走,我看见她,不由对李幻灵道:“谢谢你啊,将天音调到我身边。” 李幻灵没吱声,半响方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变得颜色?” 我不禁纳闷:“我的眼睛本不是黑色么?可是我一醒来,就是这个颜色的?” 他皱紧了眉头,又沉思起来,后淡淡道:“你的失忆,你的毒,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你先好生养病吧!” 我哦了一声,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的小命暂时又保住了。 正遇这时,门口的侍卫突然前来禀报,道:“禀报王爷,夫人刚刚飞鸽传书,今日便到!” 李幻灵的双眸一寒,气恼的道:“她来做甚!真是麻烦!” 我楞了楞,原来王爷有妻室了! 只是转念一想,却吓出一身冷汗,邱梓燕好像说过,我和李幻灵自小一块长大,后来,我逃婚了?! 那么这个夫人。。。 可恶的邱梓燕,竟骗我! 醉后遗梦 第37章 将死 . 李幻灵在此看护一坐就是一天,所有的军机大小事务都交给军师处理,整天就是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在我营帐里闲逛,心情似乎不错。 我也不敢得罪他,只得忍着不敢做声。 快到晌午时分,有小厮在屋中架起一张梨木矮脚圆桌,搁在灰绒刺花滚边金丝地毯上,升起暖炉,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十几道菜肴美味。 我一看,忍不住直咽口水,却见李幻灵从袖口甩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唇瓣含笑的瞅了我一眼,便看那纸。 “锅包肉,鱼香肉丝,口水鸡。。。”他轻声笑道:“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的,照着你的写法来做,倒还做的不错。” 我皱皱眉头,不明其意,他却突然走过来,将宣纸扔到我怀里,道:“想不起来了?这些是你写的!” “我,我写的?”我忙打开看看,丑陋的笔迹,歪歪扭扭的食谱。 我撇撇嘴,我的字还真不好看。 不理他了,昨晚我就没吃饭,早上还是没吃饭,这会肚子饿死了,我将宣纸扔到一边,跳到桌旁,刚要动筷子,李幻灵便悠然的坐到我身边,一股清香扑来。 我挪挪**,警惕的看着他。 他轻哼一声,拾起筷子为我夹了块肉,柔声道:“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尝尝看。” 我顺从的接到碗里,吃了一口,看味溢满唇齿,很好吃。 李幻灵却不吃,只是时不时的为我布菜,我也没客气,自顾自的吃着。 其实我很奇怪,他虽贵为王爷,可是我现在却对他毫无顾忌,在他百前我十分随意,心里上竟没有丝毫的压迫感,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就和他认识的缘故么? 李幻灵为自己倒了杯酒,饶有兴趣的转动着自己的杯子,好大一会没再说话,整间大帐只有我二人,安静得很。 我听着自己吃东西的吧嗒声,正觉有些报羞,李幻灵突然叹子口气,漆黑的眸光闪着光彩,依旧盯着手中的青玉杯,像是自言自语的淡淡说道:“我曾问过自己很多次,抓到你之后,我该怎么处理你。。。怎么折磨你才好。。。” 我一口米饭差点没噎着。 却听他继续道:“本来,我是想,再见到你时,就把你绑起来,做我的箭靶子。。。”他顿了声,凤眼缓抬,看向我,随后轻笑一声,冲我欺身压来。 我努力后仰躲开,可是淡淡的酒气,与香甜的清香还是吐了我满脸,他带着蛊惑的声音缓声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么?梦儿。。。” 我艰难的咽下口水,摇摇头:“这。。。除非疯子才觉得有趣吧!” 李幻灵哈哈一笑,坐直了身子,他笑着笑着,便不笑了,一瞬间,我似在他那黑夜星辰般美丽的眼中看见了无限的落寞。 我看着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悲凉。。。 我说:“李幻灵,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前,我和你。。。” 李幻灵修长的手轻柔的,缓缓的拂过我的脸颊,双眸无限柔情的凝视着我,缓缓说道:“我本来那般想的,可惜,对谁都能狠下心来,为何见了你,就变成这样了。。。真的不像我。。。” 他摸着我的头发,将我的额头缓缓靠上他的肩膀,他深深的叹息,带着浓浓的感伤与无奈,我心里突然一阵难过,难过的我很想落泪。 我想,我曾经一定是做了对不起他一事,否则,我为何会如此的难过。。。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叹息一声,缓缓放开我。 我忙低头掩饰自己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道:“快吃吧,都凉了。”我慌乱的夹着菜,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嘴里送。 本是那么美味的饭菜,现在吃起来却酸苦起来。 脑海中猛然闪现出一副副画面。。。 灯红酒绿,杨柳细风,满街彩挂,一个长发如瀑的白衣男子,对着我悠然而笑。。。 绿草如丝,冒林之间,一个满脸土灰抓着青蛙的男子,对着我纯洁而笑。。。 白月楼上,一席纱帐,那个面如姣月的貌美男子,对着我抚琴而笑。。。。 只是这点零零碎碎的记忆,如点点玻璃碎片般划过我的心,我缓缓放下碗,一片黯然神伤。。。 “李幻灵。。。对不起。。。”我低着声音,慢慢说道。 李幻灵微微一震:“你,你说什么,你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想起一点点,不过。。。你。。。我果然是认得的。。。” 胸口突然一阵闷疼,我难过的抓着心脏的位置,李幻灵惊声询问,嗓子忽的一甜,一口鲜血吐到饭碗里,我瞪大双眼看着那碗血饭,心里一阵发寒。。。 “梦儿!” 。。。。。。。 我从未想过恢复记忆的我会是怎么,于是,当一些记忆挤入我大脑的时候,我接受的有些惊慌失措。 那日李幻灵让我记起很多有关他的事,只是,想起来的感觉并不很好,而且。。。那是些令人心疼的难以担当的感情。 我消沉了两天,而这两日,我的病情恶化了。 李幻灵解释说,是给我吃的药凶了些,不碍事,令我不必担忧。 可惜这些话并不能令我的心情有些许的好转,我躺在床上,没事就盯着帐篷顶想,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是个将死之人,可是我又到底为什么活着? 我的父母呢?难道唯一的亲人就是李幻灵?我,到底为什么活着?这样挣扎着活着,难道就是为了接受痛苦和等待死亡么? 这日,李幻灵按时过来看我,他眼窝下陷,脸色苍白,似乎好久都没休息了,我也好不到哪去,瞅着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摸摸我的额头,一片溺宠笑意,柔声道:“想不到再见面,你倒成了这副摸样,我还真舍不得惩罚你了!” 我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悲催的伤感道:“李幻灵,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幻灵干裂的嘴唇张了张,正想说话,帐帘突然被人掀起,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一双灵透的大眼睛带着几分错愕的惊讶看着我们。 我瞪圆眼睛看着她,心里想:沉鱼落雁之姿,说的,怕就是她吧。。。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突然惊讶道:“姐姐:!随后脸色刷的一白。 我亦错愕,瞅瞅她,瞅瞅李幻灵。 李幻灵剑眉一皱,冷声道:“那天说你要回来,结果没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女子聊腰轻扭,笑若牡丹,铃儿般的声音笑道:“本想前两日便到的,偏大东路被雨水冲坏了,绕了远道,此时刚刚回来,我连衣服还未换,风风扑扑的就来这找你了,怎想,你这般厉害,姐姐终于被你找到了,早知姐姐在这,我就多累死几匹马赶过来了!” 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我却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战,什么,什么叫累死几匹马?马匹也是生命,她怎能说得如此轻松。 她说完这些,扑到我身上,抱着我就开始哭起来,我心里却没因为多了个妹妹而高兴,反而忍不住怀疑,她真的是我妹妹么? 她越哭越厉,嚎啕道:“姐姐!你去哪了?可让我们好找,担心死我了,但心死我了!”说着,抱的我更加紧了,我觉得后背一阵刺痛,忍不住用力推开她。 她被我推到一边,丽容梨花带雨,几分哑然,委屈道:“姐姐?” 我动动身子,尴尬:“你,你弄疼我了。” 她用上好的丝绢剌绣擦着眼泪,柔声道:“是雪儿失态了,可是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姐姐,雪儿心里真的很幸福!” 我干笑几声,对李幻灵使了吏眼色,李幻灵笑笑,对我道:“她是你的妹妹,姚雪姬。”转头又向姚雪姬道:“梦儿失忆了,莫怪她与你生疏了些!” 姚雪姬眸光异色一闪,突然捂面大哭。 她难过的扯着我的手,伤感道:“姐姐,你怎么失忆了,难道遇到了什么苦难?姐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妹妹我都忘了么?” 我心里一顿烦躁感,口吻渐冷道:“你莫哭了,哭了我也想不起来,你还是好好的与我讲讲曾经的一些事,这样才有利于帮我恢复些记!” 姚雪姬脸上尴尬一红,倒还真止了哭声 李幻灵淡淡的看着我们,不怒不喜。 帐中的烛火映着的白哲脸,剪出一道倩影,即使是这般憔悴的他,却依旧一如既往的美丽。 醉后遗梦 第38章 绣衣 姚雪姬和我聊了一会,无非是对我有多思念有多抱歉,我带听不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付着她,心中越发厌恶。 这个妹妹,总感觉她的所言所行,那样的虚情假意呢? 尧是以前,或许我会为她的表现万分感动,只是如今,有了珍珠和天音的对比,总是觉得她的情谊少了一些什么,便不能被我接受了。 “雪儿,你可知道梦儿的眼睛为何会变了颜色?”李幻灵突然插口,凤目中精光迸现。 姚雪姬红唇微嘟,叹了口气,难过地说:“我也看不出为何,刚刚听姐姐说她现在身中剧毒,我想大概是因为那些毒的关系吧,才令眼睛变了颜色。” 李幻灵不置可否,眸光渐暗,如一谭秋水般恢复平静。 我正觉失望,姚雪姬伤感道:“姐姐这毒,我适才也细看了下,这种毒,见而未见。”她**着我的长发,默默落泪,哽声道:“怕是这世上,只有封印泉眼的水才能解了。。。” . 我心中一动,又是封印泉眼,便忍不住说道:“封印泉眼在哪?既然能解,我去哪里不可以么?” 李幻灵和姚雪姬同时抬头瞅我,我看着李幻灵,看出他眸光潋滟,那般悲伤绝望的看着我,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再也浮不起来了。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么? 手指抓紧棉被,我忍住眼泪。 姚雪姬道:“本来姐姐是知道封印泉眼的位置,大可以去喝那圣水,可惜姐姐现在失忆了,倒是不妙了!” 我惊讶的抬头:“我以前知道那个地方?” 姚雪姬点头,道:“整个九世大陆,只有姐姐一个知道,这也是咱们玉教的迷中之迷,只是前不久被玉教的奸细散播了出去,所以当初萧若水才。。。” “雪儿!你难道不知道么?”李幻灵突然打断她,冷冽的目光直视姚雪姬。 姚雪姬微微一怔,道:“相公这话问的,若是我知晓,还岂有不告之理。”她回视他,似讥似讽的道:“姐姐她未曾告诉我,就像她未曾告诉你一样!” 李幻灵轻哼一声,一口酒闷闷喝下。 姚雪姬侧过脸,唇角缓缓勾起笑容,我看的真切,正觉有气,李幻灵忽拉长着声音说道:“如今梦儿回来了,雪姬,你那顶替的头衔,就免了吧!也莫要称我为相公了!” 姚雪姬全身一震,甩头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李幻灵,我的心也是一颤,下意识的看向他。 “相公?!你,你怎么能?”姚雪姬贝齿紧咬嘴唇,却依旧忍不住滚下泪来,哽声艰难道:“相公,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幻灵剑眉一挑,淡淡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当初我娶的是姚梦姬,也并非你姚雪姬!” 姚雪姬垂目落泪,紧攥的手骨嘎嘣做响,她似承受着很大的打击,颤抖的不能自己。 半响,她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张凄楚可怜,令人心疼的面孔,抖着声音哭道:“李幻灵!你怎能这般绝情寡意?我与你,这大半年,没有情亦有义,皇上虽然令你和姐姐成亲。。。”她的声音徒然变高,带着几丝愤怒道:“可那日拜堂的终究是我,而不是姐姐!”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来到李幻灵的身前,蹲下身子,仰望着他,流着泪儿道:“难道,你对我真要这般无情么?”她捂着胸口,直哭的杜鹃滴血:“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何还要这般对我,何况,何况。。。”她渐感黯然:“何况,我早已是了你的人,李幻灵,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猛然心里一痛,只觉得这句‘你不能这样对我’有着一种异样的熟悉,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 李幻灵目光清冽,看着那个貌美如花的柔腻女子,却泛不出一丝柔情,他盯她半响方缓缓冷语道:“事到如令,你还要骗我?那晚,分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李幻灵说完,冷冷的看她一眼,随后突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帐。 我,惊呆了。 姚雪姬绝望地跌坐在地上,纤瘦的肩膀不主的颤抖,那晶莹的泪水滴滴落在灰黑色的地毯上,瞬间吸收,留下一圈圈黑色印记。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默不作声。 好大一会,她才哭的缓过劲来,她站起来整整衣衫,像只受伤的野兽般红透着双眼,冷着脸,怨毒的瞪我一眼,未置一词,亦离开了这里。 。。。。。。 自从姚雪姬来了之后,我的心里总是感觉毛毛怪怪的,有时想起她那怨毒的眼神,就浑身一个战栗。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个女人不是我妹妹,倒像是一个与我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天音也不喜欢她,天音对我说,她的小丫鬟总是欺负她,还嘲笑她是哑巴,说什么,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 于是,我更加讨厌她了。 不过,李幻灵倒是一如既往的与我要好,只要他在军营中,一般都会与我同食,却从未去过她的营帐,令我着实的小小的窃喜一番。 这日,我正将一碗苦药尽数喝下,姚雪姬突然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一脸苦相的小丫鬟。 几日不见,她憔悴许多,见到我时,却挂上柔和美丽的笑容。 “姐姐!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她甜甜的笑,边说边挨着我坐下。 我淡淡道:“劳你费心了!这两日感觉好多了。 ”哦。“她笑笑,开心道:”那就好。” 她身后的小丫鬟立刻将手上的瓷碗送近,姚雪姬接来碗,对我道:“姐姐,这是你最爱吃的桂圆莲子粥,早上我亲自做的,姐姐趁热尝尝!” 我接过来,干巴巴的笑道:“谢谢了,劳你费心了。” 姚雪姬羞涩一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这是妹妹应该做的,希望姐姐能早日恢复记忆,否则,咱们姐妹俩都要生疏了。” 我正要说话,姚雪姬身后的小丫鬟突然叹息道:“若是绣衣姐姐在就好了,大宫主也许能记起更多的事。” “竹衣!”姚雪姬突然厉声喝道。 那丫鬟吓了一哆嗦,立刻缩了脖子,一副萎缩模样。 绣衣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的感觉,我不由纳闷道:“谁是绣衣?” 姚雪姬笑的不太自然,只道:“姐姐,莫要多问了,自从姐姐走后,绣衣她也离开了玉教。” 那丫鬟苍白着脸,附和道:“是啊。。。” 我见她们二人说话嚅嗫,便也没再多问什么。 喝完米粥,姚雪姬让我好生休息,便告辞了,她身后的小丫头脸色更加难看,额头竟都渗出了虚汗,倒也没再多说一句,跟着姚雪姬便告退了。 喝过粥,我稍作休息,便想同天音去帐外转转,顺便打听下军情,好久不曾有珍珠的消息,我心里担心的很。 收拾妥当,我一掀门帘,却与门外的人同时吓了一跳。 我细细一看,不由惊讶着:“是你!” 她正是适才姚雪姬的小丫鬟——竹衣! 竹衣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地磕了头,低着头道:“请大宫主为绣衣姐姐做主!” 我心中纳闷,却见她跪在雪里,抖的越发厉害。 “进来说吧!”我淡淡道。 她依言进屋,天音为她搬来椅子,她却跪在地上,等我发话。 “你不必跪着,起来慢慢与我说吧,适才便见你言行有异,到底什么事情?又关绣衣何事?绣衣。。。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望你慢慢说来。 竹衣诺了一声,站起来抬起嗪首,一双眼睛盈满泪水,缓缓道:“大宫主,绣衣姐死的冤枉啊!” 我心中猛然一跳,惊道:“你说什么?绣衣。。。死了?!” 竹衣笃定的点头,难受的流着泪:“是的,绣衣姐姐死了!她,她是被主上逼死的!” 醉后遗梦 第39章 不弃 竹衣笃定的点头,难受的流着泪:“是的,绣衣姐姐死了!她,她是被主上逼死的!” “你。。。”我不知道是悲是怒,一口气噎在嗓中,半天说不出话。 竹衣却不理我的异常,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大宫主,请先莫要怪罪我,也莫要说是奴婢诬陷主上,绣衣姐对奴婢有恩,奴婢只是不想让绣衣姐死的不明不白,含恨而终啊!” 我垂下肩膀,重重的坐下,忍不住叹口气:“你说罢。。。” 竹衣如蒙大赦,立刻松了口气,缓缓道:“大宫主恐是记不得绣衣姐了,绣衣姐从十岁那年便跟在大宫主身边,是大宫主的贴身侍女,大宫主和绣衣姐的主仆情谊十分的好,也算是绣衣姐唯一的亲人了。”她顿了一下,声音哽咽道:“不知大宫主是否还记得,当日您与主上大婚,十分的不情愿,于是,便央求着二小姐与绣衣联合起来帮您逃了婚,使得您顺利离开了玉教。可惜隔天天还未亮便被主上发现,大宫主,主上震怒,您试想,绣衣姐还能有命活么,她畏惧的发疯,最终受不了精神折磨,上吊自尽了。。。” 竹衣默默的垂下泪来,缓缓跪下,哭诉道:“大宫主,绣衣姐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一定要为她讨个公道,不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啊!” 我心如刀绞,难受的无以复加,虽然我暂时的记忆里没有绣衣,可是,却真真切切的能感觉到她对于我,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李幻灵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这么想不开?”我艰难的开口问道。 竹衣道:“这个奴婢就不知了,只知道那晚主上知道真相后,便打了她,估计会说一些狠话,否则,绣衣姐好好的,又怎会这般想不开呢!” 我心里难过极了,忽然觉得全身都没了气力,好累,真的好累。 我摆摆手,虚弱道:“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竹衣倒没再多说什么,诺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帐篷。 我跌到床上,天音担心的过来看我,我看着天音,泪如泉涌,难过道:“天音,我的命好苦。。。”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的是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她告诉我,她叫绣衣。 我梦呓着惊醒,醒来时天还未亮,枕头湿了半边,有关绣衣的记忆,却魔法般的瞬间打开了,于是我咬着被角,蜷缩着哭泣。 我该恨李幻灵?还是该怨自己? 。。。。。。 破晓的黎明到来时,我难过的将将睡去,混沌着的梦中,我在一圈迷雾中迷失了方向,时不时就听见有个声音对我说:“死了吧。。。别在拖累我们了。。。” . 那般可怕的梦。。。 我挣扎着想醒来,却浑身僵硬的动也不能动,只能惊叫着继续在那片迷雾中挣扎着。 就在我痛苦不堪的时候,一股力量将我猛然拽起,我一个激灵,感觉身体被人剧烈的摇晃着,一个焦急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梦儿!梦儿!” 我一下子惊醒了,睁开眼就看见毫无血色的李幻灵,他青白的嘴唇抖了抖,一把将我抱入怀里,沙哑着声音低沉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梦中真真切切的煎熬感还在心头萦绕,我伏在他的胸前,难过的不能自己,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李幻灵身躯颤抖着,他长长的吁了口气,缓缓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我呜呜的哭着,像是要将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全部**出来一样。 他安静的圈抱着我,静静的听着我的鬼哭狼嚎。 后来,我哭的累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李幻灵依旧坐在那儿,一动未动,见我又醒了,对着我挤出轻柔的一笑,我却觉得他的笑容,那般苦涩。 我坐起来,红了红脸,略觉尴尬,可是突想起绣衣的死,不禁又黯然神伤。 张了张口,我不知是否应该问李幻灵绣衣的事,若是竹衣说的都是事实,那么我和李幻灵就都是杀她的凶手了,这份债又要怎么去偿还。 “这两感觉好些没?是否又想起什么了?”李幻灵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木然的点点头,缓缓道:“嗯,想起了很多。。。我。。。想起了绣衣。。。” 李幻录秀眉一蹙,疑道:“绣衣的事,你知道了?!” 我含住眼泪,疑望着他双眸:“告诉我,绣衣是怎么死的?” 李幻灵眼眸微动,敛下神色道:“绣衣的事。。。我很抱歉。。。” “我只想知道,绣衣是不是因为我那日的逃婚,受到了牵连,李幻灵。。。请你告诉我。。。” 李幻灵氤氲起怒色:“不要跟我提那日的事!” “我也不想提,只是绣衣。。。我只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幻灵侧过身,不悦地冷冷道:“不知道,我醒来时她已经自尽了!” “你!”我一口气气噎在嗓子眼,这,这算什么回答! 他突然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道:“怎么!你怀疑是我杀了她!” 我呆呆道:“不,不是你杀的,只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绞着的的又眸,难过的流泪。 李幻灵沉默下来,半响缓声道:“不怪你,不怪任何人,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命运么,我苦笑。 。。。。。。 多少个漫漫长夜,我总是能想起绣衣的身影。 我不能怪李幻灵,也不能将事情怨恨到他的身上,追究到底,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她。。。 为什么我要逃婚?到底为什么? 我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初衷,我想我好像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回忆,依旧将那最宝贵的东西遗忘了。 李幻灵见**渐颓废,却无奈双手无措,他说,我若在继续这样日夜忧愁,只能加快毒发,我想,如此一说,我很快就要死了。 这日,我无精打采的发呆,又忍不住对绣衣的死深深自责。 天音过来。为我梳梳头,我坐在妆台前,看着自己惨白的如同鬼魅般的脸,何曾,我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天音麻利的帮我梳好头发后,突然跪在我的身边。 我愣住了:“天音?!” 天音流下眼泪:“啊。。。啊。。。”她将一张皱皱的纸塞入我的手中,眸光中闪烁着众多情感,深深地疑视着我。 我缓缓打开那张纸,歪歪扭扭的字迹这样写道:“胭脂姐姐,你一直是我的榜样,希望你能继续坚强的活下去。。。” 我的心一阵轻颤,记忆中忽又被打开一个角落,我突然想起,曾有位老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好娃!好娃!好好活着。。。” “天音。。。”我泪流满面,伸手摸摸她的发心。 天音哭着,却依旧异常坚定执着的疑视着我。 我哭着为她擦去眼泪:“天音,你说的对,我不是为任何人活着,我。。。要为自己而活。” 天音破涕而笑,高兴的点着头,一把把我抱住。 我回抱着她,心里忽流进一股**。 “绣衣,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请容我来生慢慢偿还。。。今生今世。。。对不起。。。” 。。。。。。 李幻灵得知我已从绣衣的阴影中走出来后,十分高兴,他说只要我不再郁郁寡欢,他便立刻派人为绣衣立块长生牌,而绣衣的家人也能得到赡养。 我对他笑了笑,我说,好。 绣衣,若是你在天有灵,就请你保佑我。 只是,我的病并没有因为我对人生态度的转变而改变,我的眼疾开始频繁发作,有时割心透骨的疼痛,直疼的我嚎叫不止。 李幻灵因我的病,荒废军情,连吃了两次败仗,被邱梓燕逼的节节后退。 圣上震怒,逐派左相魏雨辰前来监军。 三月末,四月初,天气渐暖,冰雪渐融,我熬过了此生最为消极的阶段,从那儿以后,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却始终坚信着一点,那就是,不管何时,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醉后遗梦 第40章 雨晨 这日,天音跟我说外面的天气十分晴朗,提出带我出去走走,我却提不起任何的精神和气力,稍稍一动,就感觉浑身酸软无力。 我咳嗽几声,勉强回话拒绝了她。 天音担心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苍白的吓人,这些天病情更加严重了,就算在大帐里多走动一会也会感觉疲惫不堪,这几天又开始咳嗽,虚弱的活像个老太太,令我有时不禁会想:这个毒会不会就是让人提前衰老的毒药呢? “天音,我还是去躺会吧。”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虚弱的往床上爬。 天音忍着难过,扶我过去。 我躺上床,略觉好些,只是脑袋一沉,又开始想睡觉了,这些天,我总是如此,十分嗜睡。 好像谁与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眼睛酸的厉害,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说:“怎么弄成这样了?” “中了莫名的毒,我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哦?!能让你束手无措还真是不容易,看来你就因为这儿分了心,才败给那邱梓燕那小子的?” “皇上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否则怎么会派我过来。” “哼!老狐狸。不过,唉,别的事情都不重要,你医术高明,快帮我看看她吧。” “她!一个将死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 手腕一凉,我皱皱眉头,免强眯起一条缝,影影绰绰看见两个人影,站在我的床边,一个白衣,一个蓝衣,我安下心来,原来是李幻灵,又放心的闭上了眼。 他们的谈话比适才略为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我听见有人陌生的声音带着玩笑的意味说道:“她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你怎么治的?” “。。。我一直给她吃天山寒莲。。。”李幻灵沉默半响,方缓缓说道。 “呵呵!”那人轻声笑了一阵,意味深长的道:“天山雪莲,你还真是舍得啊,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喂!李幻灵!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是不是还珍藏了株并蒂寒莲啊!” “你莫要说笑了,我若有并蒂寒莲,还不早与她吃了,怎能让她遭受这般罪。” “呵,这话,若是让你那夫人听见,岂不要吃醋。” “魏兄这话说的,请别忘了,我的夫人是姚梦姬,而非雪姬。” . “不管是梦姬,雪姬,我都得救啊,不过,她这个毒,我也没办法解!不过。。。” “不过怎样:!”李幻灵急促道。 “不过有个人一定能解!” “谁?” “她就是天山掌门,九世大陆第三个紫瞳——苏怜欣!” “是她!” 。。。。。。 自从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心里微有欣慰,晚饭的饭量也比平时多了些。 转天一早,我强睁着起来,正洗脸时,就忽听外面有人不客气地说了声:“我进来了!”然后有人掀起帘子,直接闯了进来。 我也不知是谁,忙胡乱擦了下脸,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着蓝衣的人,站在我面前,唇瓣含笑。 一双单眼皮,黑乌乌的眼眸,清澈见底,**的鼻梁,薄厚适度的双唇,这样一看,总是觉得那般柔和,给人一种舒服感,我看着他,第一次见面,却一点讨厌的感觉都没有,竟还隐约生出一种莫名的好感,我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他纳闷的摸摸自己脸,轻笑道:“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么?” 我忍住笑意:“不好意思,只是现在才知道,还有和他一样白的男人!” 他似很感兴趣的样子,追问道:“他?啊,你是说李幻灵那厮吧!” 我立刻点头:“就是了,你的皮肤和他一样好!这要是去做化妆品广告,准不错!” “化妆品”广告?”他挑起眉毛,看着我略有奇怪。 我突然想起珍珠的话,她说,我这个人一定不是风国人,说话这般奇怪。 我淡淡笑笑,道:“听不懂我说话的,可不止你一个,还有个疯丫头。。。” 那人听的更糊涂了,素手扶着额头道:“你还真是病的不轻!”说着递给我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道:“快将这个喝了吧!” 一股刺鼻的药味钻入鼻子,我的胃一阵翻腾的恶心。 “额,这药,怎么比平日子吃的还要难闻!”我捏着鼻子,运了半天的气,也没敢喝下。 那男人抱着怀,看着我,一脸好笑的模样道:“这个,可是能解百毒的圣药,保证你吃了不会后悔,比你平日子里吃的还要好使些,想活命,还是快点吃了吧。 听了他的话,我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将那‘东西’几口喝了下去。 吃完药,喝了好多水才算缓过苦劲,我一抹嘴巴子,这才想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昨天同李幻灵一起来的那位啊?” 他眉梢一挑,哼笑道:“现在才想起问我的身份,怪不得这么容易就中了毒!”他突然凑过脸,俊容放大,他嘶了一声,怀疑道:“你真的是姚梦姬么?那个天下无敌的女强人哪去了? 我瘪瘪嘴:“让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道:“失望到没有,我一向喜欢有意思的事物,你倒还蛮有深究的价值。 我正要反驳他几句,帘子忽被人掀起,李幻灵进来了。 我心里一喜,张口欲唤,他身后亦闪出一抹亮丽的色彩,姚雪姬跟在他的身后,默默而行。 “姐姐!今天感觉好些了么?”姚雪姬殷勤的过来扶我。 我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的手,干干笑笑:“刚刚喝了药,还可以。” “雨晨,你的药给她喝了么?”李幻灵问道。 原来他叫雨晨。 他瞅我一眼,耸耸肩道:“喝了,但我也不知效果如何!” 李幻灵着急的握着我的肩膀,柔声道:“梦儿,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你这么一说。。。” 也不知是我心里作用,还是真的是那忒难吃的药起来作用,我突然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浑身也有力气了,清了清嗓子,竟然也不咳嗽了,我惊叹——神药啊! “李幻灵!”我高兴的险些没欢呼出来:“我,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太神奇了!” 李幻灵松了口气,适才吓的发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雨晨笑笑,拍拍李幻灵的肩膀,道:“这回可以暂时放心了吧!” 李幻灵点点头,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郑重其事的对我讲道:“梦儿,你听我说,魏雨晨的这个药只能缓解一时,却不能根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去天山掌门那里,求她为你治病。。。” “天山掌门!”一声惊叫皆吓了我们一跳,抬头就看姚雪姬瞪大着眼睛,惊讶的看着我们。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见我们都看着她,略觉尴尬,她不自然的笑笑,道:“主上,您难道是想让姐姐要去苏怜欣那里治毒么?” 李幻灵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道:“没错!怎么,你认为不妥么?” 姚雪姬粉唇一抿,蹙眉担忧道:“天山一门本就是邪教,苏怜欣一向以狠辣著称,前些时候,更传言她死而复生,性情不定,姐姐去了那里,万一。。。” “非也非也!”魏雨晨突然插口,不知从何时手中多了把小扇子,唰地一打开,露出一面画着梅花的扇面,他欣赏性的看着那面扇子,道:“我曾去过天山,那儿风景宜人,珍贵的药材更是数不胜数,尤其是天山门私自种集的药材,都是并蒂寒莲那种级别的,梦姬去了那儿,即便是解不了毒,有那些珍贵草药供应着,她也一时半刻的死不了,再者,苏怜欣本就是制毒解毒的高手,让她帮忙看看,只有百益而无一害,再三,八王爷的名头也不是虚设。。。” 他拍拍李幻灵的肩膀:“何况,那苏怜欣一向很听他的话,他已准备好了信件,不怕她不帮忙!” 姚雪姬的脸色青白片,眸光闪动,正要开口,魏雨晨忽笑了笑,靠近她,轻柔的声音对她说道:“你这般说不行,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 . 第四十一章 上路 姚雪姬怨怒的瞪他一眼,不高兴的说:“我都是为姐姐考虑,有什么难言之隐,魏丞相这话说重了。” 魏雨晨用扇子拍着手,笑意不减,哦了一声,道:“这么说,你是好意咯!” 姚雪姬娇声愠怒:“这还用说!” 魏雨晨道:“既然如此,不去找苏怜欣的话……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这……”姚雪姬轻叩齿贝,眼波灵动,“不如去找药王……” “不好!不好!”姚玉成摇头道:“药王深居幽谷,常年云游在外,去了药王谷,药王不在,难道还要等上三年五载?别说梦姬有多少时日够等,就算侥幸等到了。也未必有救了。” 李幻灵叹气道:“不错!我早已命人去求见药王,拍去的人也一直在谷口等候,至今不归,梦姬确等不到了那些时候,为今之计便只有去天山了。”他冷下脸来,“雪姬,你莫要在多言了。” 姚雪姬却依旧急道:“主上!还请你再考虑考虑,去那里万分凶险,姐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可怎么办!”她丽容一皱,哽咽道。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奇怪,今儿她是怎么了? 魏雨晨却不理她的焦急,欣赏着扇面,缓声道:“我也知你是好意,不过我和李幻灵更是好意,既然我们三人都是好意,却想法分歧,就用少数服从多数吧!你觉得,李兄?” 李幻灵一笑:“正是如此!”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启程如何?”魏雨晨看我一眼,眉眼含笑。 李幻灵不舍地看着我,一瞬间如冰凌融化,柔情似水,他的眼睛深深地绞着我的脸,动情地说:“梦儿,此去天山,魏兄会全程保护着你,我已将你托付给他,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去,平安回,这边战事一结束,我就赶去天山找你,你,一定要多保重!” 我心中一暖,感激道:“李幻灵,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活着……” 李幻灵眸中一暗,缓缓敛下神色:“梦儿,你对我吗,又何须谢字。” 魏雨晨干咳一声,道:“好了,梦姬,你去收拾一下吧,李兄,我还有事要和你说,且跟我出来吧。”说着拽拽他的胳膊,李幻灵幽幽的看我一眼,最终狠了狠心,和魏雨晨离开了大帐。 大帐里只剩我,天音和姚雪姬了,我本以为她会跟我说些关切话语,谁知她一句话没说,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也不理她,和天音两人一起准备出行的什物,半晌,突然听她自个笑出了声,我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她。 她掩嘴笑了一会,忽笑着看向我,她的笑容美若桃花,只是不如为何,我却一个激灵,错觉般地看见她眸光中的阴狠。 “姐姐!”她柔美道,“主上说的不错,去了,也未必是件坏事呢。”她低低笑道,“这个世界真有趣,以后会不会更加有意思呢。” 我听愣了。 她在我面前理了理额边碎发,动作高雅轻柔,像只高傲的孔雀,柔声道:“我想我也该回玉教了,这里的空气实在太差了,天天也好生无聊,姐姐,我在玉教等你……”说着,轻盈的转身 ,消失在帘前。 天音与我对视一眼,脑中满是问号。 …… 翌日一早,我便跟着魏雨晨上路了,昨夜战前告急,李幻灵连夜赶赴,早上便未赶来送我,只派位老者为我送来包东西。 我打开一看,却是他时常穿的那件火狐狸披风。 “大宫主!这是主上临走时托老朽交给您的,主上还说,大宫主有何需要可以和老朽说,老朽立刻准备。”老者躬着身,恭恭敬敬的说道。 我将衣服收起来,想起天音,不由嘱咐道:“老人家,天音是我的好朋友,请您帮我照顾她,若是李幻灵回来了,就将这封信交给他吧。” 老者喏了一声,接过信,道:“大宫主请放心,天音姑娘定会受到照顾!” 我放下心来,又看了看泪眼汪汪的天音,天音本是要与我一起去的,只是我实在不忍心她再同我劳苦奔波,像我这样不知明日后日的人,她跟了我,便是我死了,也会惦记着她。 交给李幻灵的信里写的明白,希望他能收了天音,好好照顾她,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啊……啊……”天音难过的哭泣。 我努力吸着鼻子,不让自己流泪,笑着抹去她的泪,“天音,你多保重,等我回来……” 天音缓缓点头,泪如泉涌。 魏雨晨静静的看着我们,倒也不催促。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想是时候上路了,与天音做完最后的告别后,我一头钻进马车,却始终未敢抬手掀起车帘,再看看天音。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天音跟着马车跑了很远……很远…… 送我的队伍一共两辆马车,十二个侍卫,马车宽敞温暖,十分舒适,里面还有软靠与箱柜。 我靠上一角,将李幻灵的火狐披风盖在身上,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叹了口气,李幻灵,不管之前我们有何恩怨,至少现在我是感激他的,他对我的好我也明白,有时也想过,是否他就是子ide归宿,可是,每当看见他,却依旧没有反应出悸动的心跳感,我便知道,我对他除了感激,便是感激……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又闪现出昨日姚雪姬阴狠的目光,我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何这般怨恨我。 我一直以为自己无亲无故,如今得知自己有个妹妹,却是半点也没有高兴,今天,亦是不出我所料,她未来送行。 有些可笑,姐妹之间竟成了这般形如陌路的人。 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本就非亲非故? 我,不明白。 风国二百零六年四月初,我带着一路伤感,与将死将活的身影,随着魏雨晨北方天山。 回忆着那般岁月,忍不住泪洒干愁。 这万般感受,怎是个情仇了得。 随着魏雨晨连赶了两天的路,说起来一路无事,令我不安稳的心渐渐放下。 一路无聊,还好魏雨晨是个不错的路伴,也是个多才多艺的俊朗公子,于是路上时而爬上他的马车,与他畅谈。 这日,我窝在他那处,忽记起一首词来,信口背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魏雨晨半眯着眼,喃喃的细细品味,一拍扇面,不禁赞道:“好词!好词!这,难道是你写的?” “当然……”我嘿嘿一笑,“当然不是!” 魏雨晨笑道:“我猜也不是!” 我伸手按住他的扇子,揶揄道:“这么冷的天,还扇扇子!” 魏雨晨打掉我的手:“你知道什么!这叫艺术!” 我凑过来,指着他的扇面道:“这是你画的?画的还挺像的,梅花三弄啊!” 他惊讶的看着我,瞪大了眼睛问道:“你知道这是梅花?!你去过冰凌山?!” 我白了他一眼:“问个失忆的人,你认为有用么?” 他调笑道:“现在还没全部恢复记忆,你的脑袋还真不是一般的笨!” 我打了个哈哈,又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你 以前认识我么?” 魏雨晨刷地打开扇子,扇了扇道:“认识当然认识,从小就跟在李幻灵身后,像个尾巴似的,想不认识都难。” 我瞪他,却见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失神,缓缓道:“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当即起了兴致,立即点头称好。 他一个放松的躺倒一边,看着马车棚顶,似在回忆。 我看着他,不知为何,忽觉得他一身的落寞……真令人心疼。 魏雨晨深吸一口气,幽幽的开口道:“还记得,我认识她的时候亦是在天山,那年天山下了好大的雪,梅花开的正旺,我随母亲前去天山治病,正逢李幻灵也在天山池练功,我和母亲便暂住天山,有一天我偷偷地跑到天山池,正想泡那温泉水,一个女孩突然冲出来,蛮横的揪住我的发髻,硬声的告诉我这是八王爷的天池。我与他二话不合,在那雪池里滚打成一团……” 他笑了一下,眉宇间掩饰不住哀怨,道:“后来母亲赶来,我一边哭着,一边被母亲抱走,最后看见她从地上爬起来,鼻子出了血,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我,我的肩膀上被她咬了道深深的疤痕,从此我便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我终究要报了哪仇……” 我笑了起来:“那你后来报仇了么?” 他恩了一声,又道:“没有,只是见死不救而已。” “见死不救?那她……”我紧张道,“那她如今怎么样?” 魏雨晨侧头看了我一眼,露出笑容道:“现在的她,活得好好的,只是……”他忽叹了口气,那样寂寥,“只是,少了那份倔强的神色。” 我正要开口,马车突然顿了顿,竟停了下来。 只听打头的护卫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在此拦截!” . 42. 冤冤 我心里一慌,那边魏雨晨早已蹙眉坐起。 我咽口唾沫:“什么人那?” 魏雨晨无所谓的笑笑,道:“总之来者不善啊!”说罢不慌不忙的出了马车,我赶紧随他出去看看。 只是,这一眼看去,我就傻眼了。 一行身配刀剑的男女拦在路前,个个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视着我们,中间,一个梨花椅上慵懒的作者一个褐发蓝瞳的男子。 我的心突然一阵急促的颤抖,这个场景,这种感觉,我竟好生熟悉。 他正巧望见我,蓝瞳一弯,对我笑道:“好久不见了!梦姬!” 我脑中立刻翻江倒海的疼了起来,一瞬间,好多场景突然向我脑中疯狂挤来,我忍不住低吟一声,捂住脑袋。 魏雨晨皱皱眉头,打开扇子,恢复往常笑容,对他道:“如果我猜得不错,您是鬼行宫萧若水,萧前辈吧!” 那男人低声笑道:“魏雨晨,你还真不让我失望。” 鬼行宫!萧若水!这些名字好熟悉,我感觉失去的记忆已经触手可得了,只要再让我想想。 魏雨晨看我一眼,才对萧若水道:“不知前辈在此何意?” 萧若水笑若春风,柔腻的声音道:“我是有私事和姚姑娘商谈一下,姚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拿谁当傻子啊!我心里愤愤的想着,赶紧后退一大步,躲在魏雨晨身后。 魏雨晨道:“恐不能如前辈愿了,晚辈和姚姑娘还有急事,待完事之后,必到前辈府中一叙!” 萧若水哼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眸光一变,纵身一跃而起,随着他身起身落,鬼行宫的人立刻厮杀上来。 魏雨晨将我往后一推,玉扇唰唰几下,打出几道银光,对面鬼行宫的人立刻有几人惨叫着倒下,喉咙间插着一片绿叶般大小的银片。 我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萧若水冷哼一声,手中一翻,寒剑出鞘。 魏雨晨胳膊一伸,半拖着我,向后退。 周围一片混乱,侍卫们与鬼行宫的人疯狂的厮打着,血腥瞬间充斥着。 我哆嗦笨拙的被魏雨晨拉来拽去,勉强躲着萧若水的攻击,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我眼前剑光飞舞,花乱一片。 杀气,寒风,瞬间将我团团包围。 后背突然被人大力的一推,我身体一下子飞起来,只听魏雨晨的声音喊道:“你先走!” 我吓得魂飞魄散,摔了个大跟头,顾不得身上的疼,我立刻蹦起来,朝离我最近的马跑了过去。 “哼,想跑!”萧若水的声音如雷鸣般炸响,我汗毛一竖,蹭的一下就跳上了马。 “架!”我使劲一抽,马儿一声嘶鸣,四蹄狂奔。 身后传来萧若水与魏雨晨对打的声音 ,我心突然莫名一阵难过,一种异样的感情瞬间袭上心头,直令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流。 这番景象,这般情节,我好似曾经历过一般,这样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令人心疼。 我正心中难过哦,马儿突然一声惨叫,后方一倾,那马儿一下子栽了下去,我的身子不稳,一声惊叫也随着摔了下去。 “梦姬!”我听见魏雨晨焦声,同时亦听见了萧若水的声音在我脑后那样清晰地响起,“我说过,你一时不告诉我封印泉眼的位置,我便留你一时,你一生不告诉我,我便留你一生,你想跑,妄想!” 我一个激灵,忽觉得这句话异常熟悉,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似的。 还未等我想起来,喉咙便被他用手腕勒着,不得不跟他走。 我放眼一望,那些守护我的侍卫早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而魏雨晨正被众多鬼行宫人围攻着。 萧若水低笑一声:“都切住手!”鬼行宫人闻之停下攻击。 魏雨晨收起扇面,目光清澈,还算冷静的注视着萧若水。 周围紧张的气氛如绷紧的箭弦,直令我和魏雨晨不敢轻举妄动,我冷汗直冒,心跳如鼓,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奔来,众人不禁侧头而望,只见黄土尘埃中,一点青色人影绝尘而来。 鬼行宫中,一位白衣女子凝视那点,忽瞪大了双眸喊道:“大公子!” 萧若水瞳孔一收,也盯住那人。 那人转瞬既至,一个灵巧的翻身,落在萧若水面前。 依旧是褐发蓝眸,那样俊朗的美男子,一身气质不凡,却似那九天宫中的仙谪般。 萧若水眯起双眸,没好气地冷声道:“不在宫中好生守着,来此作甚!” 那男子略露惊讶的看我一眼,方看向萧若水,微弯身,恭敬道:“母亲说过两日便是父亲您的生辰,特地命儿赶来为父亲祝寿!” 萧若水冷哼一声,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过两日就回去!” 那男子嘴角一动,微弯的背脊渐渐伸直,目光冷漠的注视着萧若水。 “你!”萧若水正欲发作,却听见鬼行宫中有人低声纳闷道:“奇怪,宫主的生辰不是十月初八么?” “嘘——!” 我心中一动,萧若水亦是脸色苍白,怒瞪着那男子。 那男子沉声道:“父亲不记得母亲的生辰便罢,竟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大家都觉得奇怪,父亲,您以为如何呢?哦,对了!”他拍拍脑门,道,“不应叫你父亲,叫了这么久,占了我这么久的便宜,是否也该告诉在下真实姓名了吧!” 一句话如炸地的地雷般,轰然震在每个人的心中。 “大少爷,莫要胡言乱语!宫主事务繁忙,忘记自己的生辰也实属正常!” 嘿!倒还真有人替这老男人帮腔啊。 还好多数人还是稳下心来,有个岁数略长的青衣女子道:“大少爷,这样说宫主,未免有些牵强了,可否,还有其他证据?” 我见众人对他确实抱有猜忌,于是趁着萧若水心急气怒,我猛然一个使劲便要逃出他的钳制,只是他哪肯轻易放我,臂膀用力一紧,我再次被他抓住,情急之下,我拼命挣扎,双手一顿乱抓,一把抓住他的长发。 猛然听见刺啦一声,身体一松,我惯性的后退几步。 萧若水梦哼一声,一只大手捂住了脸。 我傻眼了,愣愣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手里正抓着一团褐色的头发连带着乳白色的皮。…… 我嗷的一声,将那团东西甩了出去。 竟然是假发,人皮面具,他!到底是谁?! 鬼行宫人立刻剑指“萧若水”怒目横视,道:“你是谁!胆敢假冒宫主!” 青衣男子拾起地上的那图假发,双眸中冒出无限怒火,冰寒着声音道:“说!你!到底是谁!” “萧若水”不屑低笑,缓缓放下手。 一瞬间,我的瞳孔猛然一缩,忍不住地惊讶,令我不禁大叫道:“竟然是你——邱梓燕!” 青衣男子微微一震,脸色大变,道:“你?你竟是南国三太子邱梓燕?!” 邱梓燕却置若罔闻,只望着我,目光寒如利剑,咬牙切齿地道:“好久未见,胭脂,你竟还记得我啊”! 我一个哆嗦,他果然是邱梓燕。 鬼行宫的人哗然一片,握着刀剑,渐渐地向邱梓燕围去。 我的肩膀被人抓住,我一个激灵,回头就看见魏雨晨对我报以一笑,压低声应对我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边青衣男子气抖着身子,怒不可遏地吼道:“邱梓燕,你这个卑鄙小人,我父亲呢,你将他怎么样了?” 邱梓燕鄙视着他,道:“萧醉天,你早就认了我做了爹,如何还问这些!” 萧醉天啐了一口,喝道:“狗贼!死到临头还嘴硬,说!我父亲呢!” 邱梓燕哼笑一声,拖长着声音道:“你是说那个老不死的?他早就被我剁碎了喂狗!” “你!” “大少爷,我们不必与他废话,抓了她,严刑拷打,不信他不说。” “是啊,再者正逢南狗侵战,咱们若是将他抓了,岂不是不费吹飞之力就消了战乱?” 邱梓燕却不屑笑道:“就凭你们!” . 萧醉天抽出身带佩剑,红着眼睛厉声道:“邱梓燕!我要你血债血偿!”说说罢提剑而上,转眼两人交织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舍。 也不知何人喊道:“和这样的狗贼,也别讲什么江湖道义了!大家一起上,抓住狗贼!” 说罢鬼行宫人一哄而起,立刻群起攻之。 “雨辰!”我拽拽他的衣袖,使了使眼色:“趁这会没人注意咱们,咱俩赶紧逃吧!” 魏雨晨眼含笑的瞅了我一眼,竟有些释怀地说道:“果然不像了!” 我摸不着头脑,瞪他一眼,赶忙溜着边,向一方摸去。。 只听一声闷声,一个人影突然向我急速飞来。 我一下子被身后的魏雨晨拎了起来。才险些没做了那人的垫背。 那人摔在地上,侧头吐出口血来,我定睛一看,正是邱梓燕。 我吓得不敢动弹,瞧见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欲坠,再侧头一看,鬼行宫人死的死伤的伤,转眼间竟只剩下一青一白两个女子,和一位老者,再就是萧醉天了。 这邱梓燕,竟在片刻之间杀了这么多江湖高手,果然不可小觑。 萧醉天,寒剑横指,慢慢向这边考来,我和魏雨晨只得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 “你这个人渣!杀我父,害我母亲晚节不保!我今天就要为父报仇!为我母亲讨回公道!”说着便又欲上来拼命。 邱梓燕突然仰天长笑,好似听到了这个世界最好笑的事情,他笑得癫狂,双眸中忽现出无限怨恨,恶狠狠地咬牙道:“像他这种强奸良家妇女的人,死一千次都不为过!我害的你母亲晚节不保,那他害我母妃自寻短见,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萧醉天手中寒剑一抖,气抖着身子道:“狗贼!你胡说!竟然污蔑我父亲!” 邱梓燕披头散发,瞳孔中氤氲着无限仇恨,悲愤道:“我八岁那年随母妃游历风国,却不想母亲被你那好色成性的爹爹看中,用下三流的迷药玷污了身子,我母妃自寻短见不曾,又被父皇打入冷宫,看在我的份上才勉强苟且偷生!”他忽大笑几声,恨声道,“萧若水!他怎成想过,我不仅玩了他所有的妾侍,还做了他儿子的爹!”他又厉声狂笑,似已报了血海深仇般那样的痛快淋漓,笑得我心中一片难受。 我眼前有些模糊,忍不住低吟:“冤冤相报何时了,都是苦命人,又何必如此……” 邱梓燕撇我一眼,冷笑的表情充满嘲讽和苦涩,我心头一紧,竟觉得他如此的受人怜悯,我知道,这份从小埋藏的仇恨,又怎能如我所言,那样简单。 第43章 白莲 “你胡说!”萧醉天爆喝一声:“我父怎是你口中那等不堪之人!” 邱梓燕不屑的轻笑:“你父亲三十不到就娶了二十三方姬妾……”他咳了几声,又道,“试问这二十三个女人,又有几个是真心跟着他的,且不是被他抢来,又如何!” “你!你住口!”萧醉天似忍无可忍,一剑猛刺过去,邱梓燕立刻提剑去挡,转眼又纠缠在一起,电光火石间,鬼行宫人奋勇而上,生生要将邱梓燕剁成肉酱。 魏雨晨带着我立刻逃离到安全地带,然后抱着膀,完全一副隔岸观火置身事外的模样。 我猛然想到珍珠,不禁反过来担心起邱梓燕,看着他们打得火热,我想,难道邱梓燕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么? 他若死了,李幻灵便会得胜,风国百姓也可以安居乐业了,只是,他若死了,珍珠一定会伤心欲绝,我又如何能忍心让她受伤至此。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从天而降般转瞬冲入杀场一道人影,“砰”的一声震地爆破,一片粉红浓烟涌出。 几声咳嗽后,烟雾渐渐散去,再看时只有萧醉天等人了 。 邱梓燕被人救走了…… 我不知是忧是喜,只是隐约松了口气,魏雨晨似看出我的心思,直瞅着我含笑不语。 我忙做掩饰,一摆手:“ 热闹看完了,我们该走了吧。” “好!”魏雨晨潇洒的将扇子一收,道了声好。 “梦姬!”正想走,忽听见萧醉天的声音响在身后。 我纳闷的问:“你认识我?” 萧醉天皱皱眉头,颇为郁闷的说:“梦姬,你又何苦装作不认识我……当初,确是我误会了你……” “啊?!”我真听不明白,难道又是我那些错乱的记忆么。 我正不知如何解释的好,魏雨晨开口道:“梦姬确是失忆了,你有事么?”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可不是,这位公子,若是有事想要和我说,也请您说明白点!我真不记得了。” 萧醉天眼眸一动,惊讶道:“你失忆了?怎么会?” 我无法解释,也只能苦笑摇头。 萧醉天叹了口气,道:“梦姬,或许现在和你说这些你听不懂,可是我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当初是我误会你了,云娘并不是你杀的。” 我吓了一跳,赶忙辩解道:“我最怕血腥,可从未杀过什么人呀!” 萧醉天和魏雨晨的嘴角同时抽动了几下,好大一会,才听魏雨晨咳嗽一声,道:“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 “你们这样赶路是去何地?” 魏雨晨拜拜手:“北陵地,天山们!” 李幻灵为我们派遣的侍卫已经死绝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再加上鬼行宫的尸体,瘫倒一片,地上一汪汪的血水,直令人作呕。 魏雨晨却不嫌恶,依旧优哉游哉的走着,时不时还去检查下那些私人,看看有没有活口,若是有活口,他便会从怀里取出药来为他们简单治疗一下。 我本想帮他,可惜他老人家却嫌我无用,硬让我先进马车里等他,我只好惦着脚尖,快速地往马车处靠近,尽量不去看那些骇人的尸体,忒尽量忽略自己鼻尖的血腥味,好不容易挨到马车那里,我一头钻了进去,这才大松了口气。 刚稳下心神,车帘突然被人掀起,竟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冷着脸与我对视。 我一看,这不是鬼行宫的人么。 “额……这位姑娘,你……”我惴惴不安的开口。 那女子却对我横眉冷对,没好气地道:“他呢!” “他?!”我眨巴眼睛:“谁啊?!” 她扫了一圈,又将目光转到我身上,上下将我打量一圈,冷哼道:“姚梦姬别装了,他呢,不在这里,在哪?” 我欲哭无泪,姑奶奶,你说明白点行不。 她恐是见我确实听不懂,娇怒的跺了下脚,急道:“哎呀!就是上次见面时,那个独眼小子!!” 我心里突然莫名一疼,缓了半晌的神,却依旧只是缓缓摇头。 那少女眼珠一转,“他没和你在一起?” 我傻愣愣地点头。 她哼了一声,面颊一红,嚅嗫道:“那……你可知他在哪?”她抬眸迅速的瞅我一眼,又掩下去,红着脸道:“我找他,可是为了上次的一箭之仇,你若是见了他,便让他来鬼行宫找我一决生死。”她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地说,“我叫白莲,帮我转告他……” 说完转身便跑了。 我忍不住掀起帘子,望了眼那抹娇小的身影,她跑了一段距离,忽又不放心似的回头望我一眼,见我看她,面颊一红,却又倔强地冲我喊道:“你莫要忘了!” 我再次愣愣的点头,她看后,方才放心地彻底离去。 我望着她,觉得心里没有来的郁闷了。 独眼少年?!我如何这般熟悉的感觉啊! 马车终于前进了,一个车轱辘有点变形,晃晃悠悠的,车夫死了,魏雨晨便自作了车夫,于是,我去往天山求医的保镖只剩下他自己了。 我祈祷着我这一路万事太平,否则再来个群攻事件,我想我的小命也就得玩完了。 第44章 苏醒 一辆马车着实的不方便,眼见天色渐暗,我为难起来,若是不让魏雨晨进来休息,未免太不近人情,若是邀他进来休息,又免不了尴尬一番。 正在我为难之际,一阵急促马车声自远处响起,在这幽谷小道中显得格外响亮,忽听一声声急促的呼唤,也不知是谁的深夜大声喊道:“——魏大人——等一等!——大宫主——慢走!” 我一听,心里一动,这不是叫我们么,那边魏雨晨已经将马车停了下来。 我钻出半个身子向后张望,魏雨晨亦是下车而候。 遥见此路尽头,一辆马车急速驶来,车夫正大声呐喊着,似是见到我们已停下等他,果然停了喊声,却速度不减的奔驰而来。 到得近处,停下车来,那马车立刻跳下车,冲着魏雨晨与我拜了一记,抬起头道:“见过魏大人,大宫主!小的名马卓,奉王爷之名特许将此物交予魏大人!”说着将一锦盒奉上,魏雨晨打开一看,却是一面王爷令牌。 只听那马卓又开口道:“王爷说,那天山门苏怜欣性格迥异,王爷恐她一时不信大人与宫主的身份,再耽误了大宫主的病情,所以特命小的赶来将此物奉上。” . 马卓说完,松了口气,抽起衣袖拭着汗水,我见他嘴唇干裂,想他一定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心里正觉得有些触动,余角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我转头一看,一时不禁喜上心头。 “天音!”我惊喜道。 天音泪眼朦胧的向我扑来,久别重逢的我们,相拥在一起,心里一阵惊喜交加。 魏雨晨不理我们的哀喜之感,只用手掂量掂量那张锦盒,半晌哑然失笑:“李幻灵,看了你还真是来真的,居然这么上心这丫头。” 我听到,不禁面上一红,心里对李幻灵那种复杂的感情又深了几分,转念一想,天音也跟来找我,分明是想告诉我,我的那份托付之求,他是不同意的…… 马卓扫了一圈,道:“魏大人,您一路是否遇到危险了?怎么连同守对的将士都不见了?” 魏雨晨道:“遇到点麻烦,还好解决了。” “那小的立刻飞鸽传书通知一声王爷吧。”说着从怀里掏出纸笔来,又要回马车里去找鸽子。魏雨晨道:“不急!不急!离那天山反正也不远了,明日休书便好!” 马卓皱皱眉头,却也只好喏了一声。 到得晚间,我和天音自是睡在一间马车里,这回幸得马卓来了,魏雨晨便与他睡在一起。 只是苦了马卓不敢与大人同车而睡,只是在车中小憩些时候,便一个人披着厚棉衣在外守夜,临到天明,早已将马匹喂饱,魏雨晨醒来,一人驾驭一辆马车,继续赶路 。 我对马卓心生好感,又想,李幻灵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定是他的心腹了。 就这样我们一路走着,赶了三日的路,还算无事。 这日傍晚时分,我们是人打起篝火,正围着取暖吃饭。 马卓说起自己小的时候,脸色红扑扑的,一脸感动道:“那时我十四岁,正赶上风国东部大旱,爹娘妹妹都饿死了,整个村子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以为走出那荒地就好了,就朝最近的武明山走,就在我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猛然看见一顶轿子从眼前走过,我便用全身力气扑了过去,跪着大喊,‘请爷给口粮食!’之后便晕死过去了,等我再醒来时,便在玉教,如今一干就是这么些年啊!” 马卓说起往事,朦胧着泪眼,憨厚的脸色写满感激之情:“大宫主,若是没有您和主上的菩萨新车,我又怎能活到现在。” 魏雨晨拨拨篝火,淡淡道:“玉教中多数人,都是那个时候被救回来的,所以,他们为报此恩,忠心耿耿的为玉教卖命,终其一生也不会背叛,这便是玉教的可怕!” 我没有搭话,魏雨晨的意思我听得明白,也许当初救他们的目的不纯,只是,不管怎样,救了便是救了,恩人毕竟还是恩人啊。 手中烤熟的肉,飘出一串香味,我低头一口咬下去,满口香味,我正想赞美一下这烤肉的鲜美,眼前猛然闪过一道亮光。 “小心!” 我看见马卓、魏雨晨,同时向我扑来,我呆住了,身体猛然被人压倒在地上,一股刺鼻的焦味迅速弥散开来。 我惊恐地看着马卓痛苦扭曲的脸,他扑在我身上,口中忽溢出黑血,似是在用全身力气蠕动着嘴唇:“宫主……快……跑……” “马卓!”魏雨晨猛然将他拽开,我震惊的爬起来,却见他已经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后背上插着一把飞箭,也不知是何东西,在他背上迅速蔓延开一层蓝色的鬼火,烧得他痛苦不堪。 他在地上万分痛苦地打滚,火势却不减反大。 我惊恐地大叫:“快救他!快救他!”边说边脱下外衣去扑火。 “不行!” 我听见魏雨晨大叫,我的衣服却在碰到那一点火星的时候瞬间着了起来,我惊叫一声丢了衣服,马卓却早已迅速的化为了火人,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死了一般…… 魏雨晨突然拽住我的胳膊,脸色惨白的大吼道:“他已经没救了!我们快跑!” 我忽觉得眼中越来越亮,我们的马车也在那些鬼火中熊熊燃烧着。 “啊——!”天音惊叫一声。 “小心,毒蛇!”魏雨晨猛然打出几道暗器,射中蛇头。 我一望,周身竟被鬼火与毒蛇蝎子包围了,魏雨晨突然朝一方打出几道剑气,将十几个毒蛇杀死,一把搂住我和天音,运用轻功就往林子里跑。 “马卓!马卓!我们不能丢下他啊!”我滚下泪来,挣扎着恳求,魏雨晨手臂一紧,怒着声音道:“你还不明白么?他已经死了!我们回去,你想让天音也跟着死么?” 我的心被棒子狠狠一击,心如刀绞,那蓝色的鬼火,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那个叫马卓的憨厚小子,也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中,他终于报了哪所谓的恩,终是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所谓的恩人。 “到底是谁要害我?到底是谁要害我!”我突然噶虐异常的悲愤,愤怒地我想要立即抓住那个凶手抽筋扒皮,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喂!你疯了!别喊了!再喊我们就死定了!” 我听见魏雨晨压着声音呵斥着我,可是,爆发的愤怒将我燃烧到极点,我挣扎着离开魏雨晨的臂膀,一把掏出靴中的匕首。 魏雨晨突然拉住我的手,惊道 :“你要干什么?” 我咬牙汽车对他说:“他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他们不就是想我死么!我成全他们!我要去找他们!” 魏雨晨突然呆了:“他们是谁?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紫色了?!” 我突然嗓子一阵发痒,一咳嗽,一嗓子的血喷了出来。 最后,我只记得魏雨晨的脸上沾满了我的血迹,天音在我的身旁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想,天音,对不起,马卓,为我而死,我也对不起,我对不起的人真多,可是,对不起我的人呢,那个凶手,便是我的仇人,我再也不能被动了,我早晚要报了这些仇…… …… 我在一团迷雾中一直走,一直走。 渐渐浓雾散去,看见一座缠满蔷薇花的拱形小桥,那温柔河畔处站着一个金发少年,他对我展颜而望 ,自此,我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 他缓缓来到我的身边,俯下身,轻抚着我的长发,柔如春水的声音吹进我的耳朵:“你忘了我么?” 我突然心疼的要命,泪扑簌簌地往下流,落在粉红色的蔷薇花瓣上。 他捻起一朵花,别在我的发边对我道:“你看,玫瑰不一定非要红色,你不喜欢红色,不是还有粉色么……想起我了么?” 我强忍着没有大哭,只是抽泣着,乖乖地点头。 他笑了起来,笑容依旧那般迷人,像一坛美酒,如何不醉。 “韩从钰……我……好想你……” 我终于说出了那久久遗忘的话,想起来那个我最不应该忘却的人,我终于知道我遗忘的究竟是什么了,我终于知晓自己活下去的真正意义了,韩从钰…… 这个美梦,持续了好久,当我醒来的时候,眼前依旧一片黑暗,魏雨晨酸楚的告诉我,我已经彻底瞎了,我却高兴地告诉他,我想起来了,所有的,包括那最最重要的人…… 我想你……韩从钰…… . 醉后遗梦 【卷二】 风云乍起愁万千 第45章 等待 章节字数:715 更新时间:10-12-13 07:23 林中的茅草屋很不遮风,将我吹多少有些冷了,我听到夜莺悦耳的啾叫声,又听到猫头鹰咕咕地为它伴奏,宛如一曲苍凉的白歌空放在阴冷的角落,弹拨着毫无令人触动的节奏,我想现在应该是晚上了。 雨辰还没回来,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却还是摸到窗前,将缠着白绫的双眼冲着窗外。 “吱嘎!”门突然被人打开,卷进一股混着土气的夜风,激的我心头一紧。 “雨辰?!” 没人回答,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我,宽长的衣袖被人拽住,轻轻拉扯,我便知道他不是雨辰,而是天音,我低头,试着对上她的眼睛,柔柔而笑,天音拉起我的手,我的手上立刻多了几个圆圆的东西。 “啊啊…”天音沙哑着发音。 我抬手闻了闻,好像是水果,咬了一口,甘甜唇舌。 “很好吃,谢谢你天音。” “啊啊…” 我吃了两个便不再吃了,将剩下的野果用丝帕包好,打算留给雨辰吃,天音枕在我的腿上,似乎很累。 呼地一声,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刀剑似的穿过来,刺的我眼睛生疼生疼,不自觉的,我双手捂住了眼睛,一波一波的痛楚透过双眼挖心般的疼。 我想哭,可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风刮出狂啸的声音,将我呜咽的声音吞噬的干干净净。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低吟突然轻轻传来,带着轻似飘渺却令我脊背凉到心肺的冷,流着汗,我不动声色的摸出断魂,匕首出鞘时一股冷风阴恻恻的吹进耳朵:“我来接你了…梦…” . 醉后遗梦 第46章 啊寻   “你是谁?”我打着冷战,心想,能与他拖个几时便拖个几时,一定要等到雨辰回来。   我突然看见一个男孩,一身红衣,埋着脸,站在我的面前。   我试着眨眼,可是身体却不能动弹半分,我突然想起,我的眼睛瞎着,缠着白绫,为何还能看见他?!   “你是人是鬼?”我舔舔嘴唇。   他没说话,似对着我说话,又不像对我说话般,盯着一处,轻轻地道:“梦……我来接你了……我们走吧!”   我正要说话,却发现他根本不是和我说话,周围瞬间变换了场景。   破败的小屋,坏了的木门斜斜的挂在一边,死气沉沉的土屋……   这个场景……我心里竟有莫名的熟悉与恐惧并存。   那男孩突然坐上土炕,靠近这边,似没看见我一般,只推了推床上的‘东西’。   我就坐在炕上,不由得低头去瞧……   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孩子安静的躺在那儿,她戴着一顶小帽,鼻孔流满了已经变黑的血液,她就那样躺在床上,安静的像朵凋谢了的小花儿。   我突然一阵心酸难耐,止不住的泪水刷刷地流,那张脸……   等我醒来的时候,雨辰已经回来了,我并没有与他描述适才的梦,只将它默默藏在了心底。   我将天音摘的野果给他吃下,他吃了几个,便吃不下了,无奈的骂道:“这鬼地方,竟然连匹野马也没有!”   我知道雨辰想驯服两匹野马作为脚力,可他寻了一天,也没找到。   也是,拖着我这么个瞎子,再加上天音还小,没有马匹,怎么走啊。   “你先莫想那么多了,明日咱们就起程,边走边碰吧!”我安慰道。   雨辰叹了口气,疲惫的靠上草垛,道:“也罢,天一亮咱们就起程吧!”   我点点头,便也靠上草垛,安静的养精蓄锐。   热,好热,火热的太阳照得我浑身是汗,我想起身,想叫喊,可是嗓子一阵疼痛难忍,只看见圆滚滚的火球在天上越滚越大。   “醒醒!”   不知是谁一声厉喝,我感觉身体剧烈的摇晃起来,心中猛地一个激灵,我一下子坐起来清醒了。   鼻间迅速感到浓烈的烟熏火燎的味道。   我惊恐的叫道:“着,着火了!”说话间,我忍不住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咳嗽。   我的右手火辣辣的一疼,好像被火燎到了,我低呼一声,向侧面扑到,碰到一具身体,我一摸,好像是天音。   我害怕的拉她,只听雨辰边咳边说:“她没事,只是昏了,你快起来!”   我依言,战战兢兢的直起身子,也不知道哪着了,只觉得周身的温度如此之高,我估计这间茅草屋已经烧透了。   手突然被人拉住,我知道是雨辰,他对我说:“我喊一二三,你跟在我的后面,随我一起冲出去。”   我忙问:“天音呢?”   “在我身上背着呢!”   我便道了声好,弓着腰身蓄势待发。   “一!”   “二!”   我正准备咬牙鼓劲要往外冲,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马匹的嘶叫声闯入我的耳膜,震得我一阵战栗。   “走!”   一个陌生又低沉的声音猛然彻响在空中。   我的身子,骤然一轻!   下一刻,我已坐在了马背上,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将我牢牢圈住,我能听见他重重的心跳与呼吸,可是一切突然起来的转变令我有些痴呆。   我猛然想起来天音和雨辰,不由抓着那人的衣襟拼命大喊:“天音!雨辰!天音!他们还在那呢!他们还在那儿呢!求求您舅舅他们!”   那人的缰绳一紧,我跌入他的怀里,只听旁边有个年轻的声音急道:“你莫着急了,他们在这儿呢!”   “梦姬!我没事!天音我抱着她呢,也无大碍!”魏雨辰的声音传来。   我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多谢这位壮士相救!”魏雨辰道:“可否告知姓名,他日定到府中拜会!”   坐在我身后的陌生人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只是不冷不热着声音说:“不必了,我只想知道你们要去哪?”   竟然这样直接的打探我们,这个人还真是……我心中略有诧异,雨辰也暗自斟酌半响,才慢吞吞地说道:“冰凌山,天山门派!”   陌生人道:“我也要去那,你们这般狼狈,变和我们一起走吧!啊达,你的马匹肥壮,载着他们二人!”说着不由分说的趋马而跑,也不等雨辰答应与否。   我心里一紧张,怕雨辰没跟上,陌生人倒是十分的了解人的心理,低声在我耳边说:“他们跟着呢,你听。”   我一听,真的还有一匹马匹在后跟着,还有个年幼的声音吆喝着让我们慢些,而魏雨辰正在架马。   马儿在林间小路上飞驰着,风声呼呼作响,我听见那人一直不慢的心跳,一种异样,迎上心头,我的耳根子红了。   过了一阵,那人对我说:“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况他救了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便说:“我中了毒,眼睛瞎了,故而想去天山治一治。”   那人再没说什么,又一会,他又说:“前面吹的风,未免冷些,你上我身后躲躲,只是需得抓紧我,免得不牢,掉下去。”   我心里一暖,感觉身体一轻一沉间,已经调换了位置,他让我抱着他的腰,钻入他的斗篷里。   夜寒似水,我不知天是否亮了,但是,在他身后,却有一种安心温暖的感觉。自我们结伴而行以后,还算平安无事,那个陌生人,叫啊寻,他弟弟啊达,确是一对不错的人。   虽然啊寻对待别人比较冷漠,却对我十分温柔。   啊达还是个小孩,没一天的时间便和雨辰天音混成一片,与雨辰,甚至比与他哥哥还要好些。   有他们在,我的心情好多了,路途也好走了许多,只赶了三天的路,我便能听见踏雪的吱嘎声和感觉到干冷的空气,我甚至还能听见有老百姓在路边叫卖的声音了。   我想,冰凌山,应该快到了。 第47章 冰凌   不得不说的是,这些日子我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于是每晚,我都能梦见韩从珏。   再也不是鲜如鲜血的蔷薇花了,在那一大片xx嫩的颜色中,我那个美丽的少年,为我用手捧来一窝清泉,我笑着,顺着他的手喝下清水,瞬间觉得喉咙清凉凉的舒服,甚至感染了全身脉络。   然后,第二日一早,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我好多了,待到第二天,我的眼睛,竟能朦朦胧胧的看清了些东西,久违了的光线映入眼帘,直令我惊喜万分。   我不禁兴奋的大叫:“我能看见一些了!我能看见一些东西了!”   然后高兴的瞅向那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天音高兴的拍手。   雨辰却纳闷道:“难道是回光返照了?”   说的我本还高兴的心,不由得又是一沉。   啊达接过话来:“什么回光返照啊,这个女人身强体壮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雨辰被他逗笑了,瞅瞅我,道:“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我,这会子才看清楚,原来啊寻和啊达都是罩着半圆斗笠,根本看不清脸面,倒是颇显出一身异族气息。 .   “我们快赶路吧!”啊寻突然开口,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语气。   在他的催促下,我们只好起身赶路,我想啊寻定是有着急的事,竟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急着去天山似的。   一路上白茫一片,隆冬雪景。   走至中午,啊达突然喊道:“快瞧!那儿就是冰凌山么?”   我向前一望,朦胧间似看见一根冰凌似的险峻山峰直插云霄,宛如一根通天大柱,支撑着半边天际,那般殊胜。   我也不由惊叹地问道:“啊寻!那便是冰凌山么?”   载着我的啊寻,笑了笑,吐出一团白气,柔声道:“是冰凌山,冰凌山上有个天山门,所以当地也叫其天山的。”   我当即喜不胜收的感慨:“终于到了!”   魏雨辰在旁道:“也不知萧醉天那厮到了没有?”   我奇道:“他也要去天山门?”   魏雨辰抽了马儿一鞭子,道:“‘既然你们急着去天山,那我将宫中事宜办理妥当后也立即去天山找你们。’”雨辰瞅了我一眼,道:“反正他是这样说的。”   “哦!”我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雨辰:“雨辰,听说我的眼睛本应是紫色的,后来又成了黑色,如今变回来了,可那邱梓燕的瞳孔也不是本来颜色,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可以换眼色么?”   这回接过话的却是啊寻,他道:“当然有,不过这种秘术一般只有天山门才会!”   魏雨辰道:“不错!听说九母巫人自从被赶下天山后,就投奔到了鬼行宫,所以我想,邱梓燕自然有办法得到这种秘方,至于你,恐也是这类秘法吧!”   我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的眼睛是当初雪姬给了我一瓶药……”   “什么?!”雨辰惊呼一声,道:“她给你的?!”后又松懈下来,道:“雪姬应该没有害你的意思,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   我点点头:“说的也是。”   啊寻却冷哼一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给你的药,你给我一看便知。”   我讪讪笑道:“不用了啊寻大哥,那药,也不知被我弄哪去了。”   啊寻便没再接话。   雨辰道:“总之和天山门脱离不了关系,我们正好问个究竟!”   看见冰凌山,那便是快了,所以临近傍晚时分,我们已经到达了冰凌山脚下的一个小市——花渡。   这里倒却如名字一般,到处开满或红或粉或白的梅花,形成一片片绚丽的色彩,十分美丽。   这个小市虽不大,却很繁华,百废俱兴,门庭若市,虽然偏僻,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商贸民营各色齐全。   我们在有间客栈落脚,我和天音一个饭房间,雨辰单独一间,啊寻兄弟一间,连日来疲惫不堪,如今洗了澡,吃了顿风味小菜,倒也觉得身心舒服极了。   店小二十分能干,肩膀头上搭个黄手巾,到处吆喝着讨好客气的话。   吃过晚饭,店小二送来新沏的热茶,我借机向他打听天山门的事。   小二哥听后问道:“客家,您可是想去天山门拜见天山掌门?”   我倒是奇怪了,道:“你怎么知道的!”   店小二脖子一扬:“这有什么啊!向我这来打听的十有八九是去找那天山苏掌门!”   我点点头:“小二哥可否细说说苏掌门的事,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店小二一扫胳膊,道:“不成啊!现在苏掌门谁也不见!咱们见她,可比登天还难!”   “怎么?她不见?”   “岂止是不见啊!若是将她气急了,杀几个人也不在话下啊!”   我心中一寒:“难道苏掌门是个性格暴躁的人!?”   店小二道:“这咱也弄不清楚,若是客官早个一年问起,俺得说苏掌门却如传闻心狠手辣,视生命如草芥,时常抓捕我们劳苦百姓去他们天山门当苦力,若是干得不好,直接杀了,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的,可是最近一年,苏掌门又突然菩萨心肠起来,捐钱造路建房,天山门也不似以前那般张扬跋扈的不可一世了,且不知是怎么了,但是不管如何,只要不去打扰她老人家,还算挺好!”   店小二讲到兴头,撂下水壶,压着声音神秘道:“俺怀疑苏掌门这般变化肯定是因为一年前那场怪病!”   “怪病?”   “是啊,那时江湖上也已传开啦,夜夜能听到天山门无忧屋有人啼哭不止,就是苏掌门将自己关在无忧屋啊,我想定是她之前干的坏事遭到报应啦!所以她才想改过自新,转做好事!”   第48章 恩公   店小二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的,我总觉得关于苏怜欣有太多疑问与不确定性。   也不知道这趟天山之旅能否有个好结果,我掏出李幻灵给我的信件和信物看了又看,那信都被我掏得有些发黄了,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我好奇了半天,终究没将信打开看看,自个又摸了半天的令牌,心想,看来李幻灵与苏怜欣还是老相识啊。   正揣测间,楼梯口突然响起一阵笃笃声,有人急促的跑上楼来,转眼间,竟在我房间口落定,我于天音对看一眼,不禁一愣。   只听那店小二低声道:“爷,就是这里!”随后便有人敲了门。  嘿!还真是来找我的。   我喊了一嗓子:“什么事?”   门外店小二道:“姑娘,我家老爷想与姑娘说两句话!”   天音警惕的盯着门口,我对她安慰笑笑:“没事,左间是雨辰,右间是啊寻,现在还是白天,应该没事的!”   天音听后,一扫紧张与不安,乖巧的点点头,我心里却是一酸,天音,真对不起,让你经历了这么多恐惧的事情,那样纯洁的你,也被熏染的如此‘江湖’了。   “进来吧!”我喊道。   “打扰了!”外面的人开口,清凉凉的嗓音,如同铃儿一般好听,好似唱曲的花旦,一时竟是雌雄难辨。   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穿浅蓝对襟厚棉袄的男子进到了屋里。   白额红唇,清秀英挺,眉间一点红痣格外醒目,平白增加了妩媚的妖娆感,又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我还没搞清楚他是谁,要干什么。   他却略显激动的盯着我道:“您,您果然是恩公!”   “恩,恩公?!”我眨巴眨巴眼睛,跟着他重复一遍。   他竟激动的泪水直流,道:“恩公怕是忘记我了,可是我可是时时刻刻记得恩公啊!”   店小二插口道:“刚刚俺就觉得姑娘面熟,想不起在哪见过,后来猛然想起,老爷书房里挂着的画像啊!蒙着白绫的美人,不就是您么!”   我满头黑线的看着他们,不过别说,看着这个人还真有几分眼熟。   他见我琢磨了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略有失望,最后只得自己提醒道:“恩公,您怕是忘了我了,我是欲飘楼……”   我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的一拍xx,大叫道:“你,你是无爱?!”   那美男子热泪盈眶的感动道:“恩公,您记起我啦!我确实是无爱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无爱,你竟然是无爱,这个世界还真是小,我们还真是巧啊,真是不可思议!”   他就是无爱,欲飘楼里的头牌花旦,无爱。   自从分开之后,我们再没见过面,没想到他竟来到花渡市,还开起了小客栈,当上了小老板,再也不是那个为别人卖唱卖笑的青楼小倌了。   我由衷的为他高兴。   无爱抹抹眼泪,柔声关切道:“恩公可好?”   我点点头:“还好!还好,只是……”想起当初与韩从珏一起救无爱的事,我忍不住悲从心来,伤感道:“只是,物是人非,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也和最最重要的人失散了……”   无爱听后,神色黯然下来,难过的道:“恩公,有些事自己无能为力,还是交给上天安排吧,这样我们都不会太累!”   我点点头,勉强一笑道:“且不知你如何有了今日,这般不错了!”   无爱俊脸一红,道:“无爱能有今日,还不多谢了姑娘的恩情!”他顿了一下,目光渐露回忆,缓缓道:“和姑娘分开后,我想寻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隐姓埋名的过下半辈子,便一个人朝此处进发,路上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后来遇到了内子,她是个行走江湖的女侠,便保护着我,与我一同来到此处,正赶上天山门帮助花渡市百姓建房置业,我便将自己所有钱财都投入其中,建起了这座二层客栈,生意还算可以。”   我欣慰笑笑:“你运气还真是不错!”   无爱道:“也算是上天佑人吧,像恩公您这样的善人也一定会有好报的,请放宽心吧!”   我谢了一声,忽听隔壁的门开了,啊寻出来,见我和无爱在屋里,身子一僵,却又瞬间恢复了常态。   我不禁噗笑,对他喊道:“啊寻大哥,你怎么到了客栈还要带着斗笠啊!” .   他用手扶了扶斗笠,咳嗽一声,道:“你莫问这么多了!”又指指无爱:“他是谁?”   我笑笑:“一个老朋友,在这碰上了。”   正说着,雨辰也信步出了屋子,道:“在这儿遇见老朋友,你们还真是有缘。”又道:“萧醉天那家伙好像来了,我去迎他一下!”说着转身下了楼。   啊寻看我一眼,嘱咐一句:“若是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我心里一暖,哎了一声,他便回了自己的屋里,我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恋恋不舍的依赖感,我想这几天和啊寻同乘一匹马,可能是有些感情了吧。   只是这样一想,心里又不禁鄙视自己的花心,暗骂了一声,摇摇头,不再想着啊寻了。   我与无爱闲聊了一会,正起兴致,萧醉天果然来了,只是,敲着门突然说要来拜访,我无奈,只得又请他和雨辰进了屋,一时间,我的屋成了聚会的场合。   这个还真是热闹了。 第49章 真凶   天音体贴的为我们倒了热茶。   我的房间便名副其实的成了茶会。   “萧醉天,你怎么也来了?”我喝了口茶,开口问道。   萧醉天道:“我亦是来求救苏怜欣的。”   “哦?!”魏雨辰挑起眉梢,好奇道:“我们是求药,不知你去作甚?”   萧醉天叹了一息,瞅瞅我,似有避讳我的难言之隐,无奈道:“我自是有些私事想要请教她, 魏兄就莫要多问了。”   魏雨辰嘴角一牵,露出坏笑,道:“既然如此,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萧兄既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   萧醉天面颊一红,无奈摇头,又转而看向我,道:“梦姬,不知雪姬最近可好?”   我对雪姬没什么好印象,可偏他对雪姬一往情深,而雪姬,任谁都看得明白,她的心已经给了李幻灵,又哪有任何位置放这个傻小子啊。   我当然不好多说,只道:“她身体很好,精神也不错,你且放宽心吧!”   萧醉天眼中一痛,暗藏下悲凉,勉强笑笑,干巴巴道:“那便好,那便好!”   我看着他凄凉的神色,心里呼声怜悯,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那般焦急的托我带他去找雪姬,我却言而无信的将他骗走。   我觉得愧疚难安,他是这样痴情的人,我却不能帮他任何忙。   无爱似猜到了我们的身份,目光中掩饰不住的震惊,只是片刻又恢复了常态,对着我报以亲切一笑。   我略感欣慰。   听见萧醉天与魏雨辰谈论鬼行宫的事,我想起上次见面时萧醉天对我说的话,他提到云姨,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提及过云姨,现在想来,当初他似乎怀疑是我害死了那个云姨。   我便忍不住插口问道:“萧醉天,云姨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的谈话戛然而止,萧醉天面露痛楚的凝视着我,道:“梦姬,云姨的死似乎与天山门有关!”   我吓了一跳,雨辰秀眉一簇,也颇有些紧张的道:“此话怎讲?”   萧醉天歉意的瞅我一眼,才道:“我开始以为是梦姬害死了云姨,只因我发现云姨尸体时,她的身边有块梦姬的玉牌……”   我恍然,却感觉身边的人身子一抖,我扭头,奇怪的看了眼无爱。   只听萧醉天接着说道:“后来我检查云姨的尸体,才发现并非玉教武功所伤,这种手法……却是天山门的独门武功。”   “什么?”我惊呼,雨辰也皱紧了眉头,喃喃道:“这可不妙,这可不妙了……”   我叹了一息:“云姨是否与天山门有冤仇呢?还有,我的令牌又怎么会到她的手上?”   萧醉天道:“这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只是你记忆不全,如今你这样问我,证明你根本没想起当日之事啊,你若是想起来,倒是好办多了。”   几人一时沉默下来,半响,突然听见无爱嚅嗫道:“不知可否告诉我,云姨当时死在何处?”   我们三人惊讶的看着他,无爱的脸一阵红白交替,最终萧醉天缓缓道:“她死在欲飘楼的后院……”   我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盯住无爱。   “你是……”萧醉天此时才认真观察起无爱来,盯了他半响,猛然惊讶道:“你是欲飘楼的花旦,无爱?!”   无爱脸色一红,抿了抿嘴唇,道:“正是。”   “难道你知道什么?”魏雨辰道。   无爱看看我,目光柔和,他冷静下来,点点头,回忆着缓缓讲道:“也不知我说的人是否就是您们口中的云姨,那晚,是我刚被买到欲飘楼的夜晚,我不服管教,被老鸨锁进了柴房,也不知是何时分,我醒来,听见后院中有两个女人在说话,一位声音甜美如歌,另一位的声音略显苍老,现在想来,可能那位便是云姨吧,我心中好奇,以为是楼里的姑娘,便贴着木门的缝隙向外看去,可是刚刚凑过脸看了一眼,其中那个苍老的女人突然一声惨叫,倒了下去,另一个便飞似的逃走了,我惊魂未定间又追来第三位女子,她弯腰看了看那个倒地的女人,突然愤恨的叫道:‘雪姬!雪姬!你怎可杀了她!’说着便追了出去……我吓得不轻,躲在柴房里不敢动弹,之后又听见或男或女的嘈杂声,我却再未敢瞧上一眼了。”   无爱静静的说着,屋内落针可闻,可是这些话落在每个人的心里,无疑是震天的响雷,震惊得我们根本无以复加。   萧醉天面无血色,神色复杂难懂,但我却看出他内心的挣扎与痛楚,不安与不信的交织,他浑身战栗,紧握着拳头的手指泛出白色关节。   我心里一片难过,如果无爱说的是真的,那么杀死云姨的,分明是他的最爱,姚雪姬啊!   没有人肯说一句话,萧醉天通红着双眼,似瞬间苍老了十岁,最终,他沙哑着声音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无爱道:“确然是我经历的事,我可发誓!”   “为什么!为什么?”萧醉天突然苦笑一声,满眼热泪,他绝望般闭上眼睛,无限悲凉道:“梦姬,你的妹妹是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了,她怎可说变就变,说负了我,便负了我,我不怪她对我的负心情变,只是她不该杀了云姨,她不该杀了云姨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却看见萧醉天默默流下的眼泪。   他绝望的深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走。   “萧醉天……”我试着招呼他一声,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安慰这个可怜的人。   雨辰淡淡地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蹙着眉头……    第50章 天山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无爱的话像一碗滚烫的热水在我脑中翻滚不止,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受,只觉得心像被猫抓挠般难受的厉害。   雨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一切根源也许就是天山门。   我不想关心姚梦姬之前的恩恩怨怨,我只想治好我的毒,让我有条命可以好好活着,有条命能够继续去着韩从珏。   至于姚雪姬如何如何,我只知道,她是个小女人,为爱能死能活的小女人,她唉李幻灵,正如萧醉天爱她一样。   所以,我无可对萧醉天说些什么,感情,确然是不能勉强的啊。   天音睡得好熟,那般无忧无虑的熟睡面孔。    我羡慕的看她一眼,告诉自己也该睡去,只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韩从珏的笑容,那般的灿烂如花。   我的鼻子一阵发酸,难过的不能自己。   窗外的月亮渐趋圆满,地上的人却聚守两难。   我和韩从珏到底多久才能重逢……   而我只得祈求上苍,不要应了那句有缘无分……   翌日,是我们正式拜见天山门的日子,早早的准备好,便与无爱告了辞,几人便折了个方向朝那冰凌山靠近。   过了中午,已来到那座白雪皑皑的冰凌山峰,抬眼望去,只见片片白云浓浓雾气,不得见那冰峰山顶。   雪峰脚下,一座篮子般四方木质升降器,四角栓有胳膊般粗重铁链,直冲云顶山峰,大小可容三到四人乘坐。   几个身穿素白雪袄的男女守在此处,见到我们一行人,大声喝道:“什么人?”   魏雨辰拿出令牌,道:“在下魏雨辰,想要求见贵派掌门,劳通报一声!”   一人接过令牌,面色当即大变,与其他人耳语几番,立刻有人跳上吊篮,卸去篮上重物,缓缓向上升去。   那人还来令牌,态度骤变,恭谦道:“原来是左相大人,失敬失敬,我们已去请示掌门,还请左相大人稍等片刻!”   果然片刻过后,有一女子随着吊篮缓缓落地,身穿对襟碎花袄,身披xx小披肩,梳着俏皮的小辫子,模样大约十五六岁,一见我们,跳下吊篮,几步走上前来,大着嗓门道:“客人们好!客人们可随我来,我家掌门有请!”   我们依言随她过去,来到吊篮处,她一拍手,道:“哎呀!这个篮子一次最多只能容纳四个人,我陪着上去,哪三位先和我上去呢?”   说着瞅瞅我和天音,甜甜一笑,捉着我的胳膊道:“这两位姐姐肯定要先上了!”说着拉着我和天音上了吊篮,然后道:“还有哪位要上来?” .   魏雨辰和啊寻同时上前一步,小姑娘见罢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道:“我可说了,这篮子可只容得下四个人,两位可不能都挤上来,还是分个先后吧!”   啊寻身子一顿,尴尬的又退回一步,道:“你先把,我们三个人待会上去!”   魏雨辰倒也不客气,抬脚直接登上吊篮,小姑娘笑道:“既然如此,那三位客人请稍等片刻了!”说罢一声令下,天山门人立刻卸去重物,只听吱嘎吱嘎几声,这吊篮还真慢慢悠悠地向上升去。   不到一刻,便升入云雾当中,眼前一片白色朦胧,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只是片刻后忽又觉得清亮起来,竟是已出了那云层雾绕,小心低头看向脚下,便似腾云驾雾般奇妙无比。   见此景致,小姑娘视若无睹,我却看得惊心动魄,天音干脆闭了眼睛,紧抓着我的手。   又升了一会,那小姑娘似觉得无聊,歪着脑袋向魏雨辰道:“您就是左相大人?!”   魏雨辰唇边浮笑道:“不错!”   小姑娘眨眨眼睛,又问我道:“这位姐姐呢?不知怎么称呼!”   我愣了一下,忽想起自己前世的名字,心中忽如潮水,渐起渐浮,此刻望着这漫天的白雾,如身在幻梦之中,飘渺的令人不知今夕何夕。   想起前世今生,生生死死中挣扎存活,现在想来,人生便是这样,亦损亦陨,我又何须愁苦过日,平白了往后的日子。   胸间豁然开朗,我对那女孩露出笑容:“我叫陆展梦!”   魏雨辰的身子动了动,目光漂移在我的面上,我看着他,报以一笑:“也叫姚梦姬!”   小姑娘咯咯地笑了起来,道:“这位姐姐竟然有两个名字,还真是奇怪,不过巧的是都带了一个梦字唉,既然如此,就叫您梦姐姐吧!梦姐姐,我叫飘飘,是掌门的左护法!”   我当即晕倒!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是护法了?!   飘飘似看出我眼中的惊叹,弯弯的眼中藏满笑意。   又过片刻,篮子停了下来,步入的却是一片用汉白玉铺砌而成的偌大广场,日光照耀,与冰雪相互映衬,闪闪发光,美轮美奂。   几名天山弟子又将吊篮拴上重物,吊篮立刻缓缓下沉,我们几人在上面等了一阵,啊寻啊达,和着萧醉天也上来了。   “哇!”啊达步上广场,口中忍不住惊叹,伸手便要去摘斗笠,啊寻突然按住他的斗笠,嗔道:“啊达,你要摘了它么!”   啊达的动作顿了一下,失望的松了肩膀,道:“知道了,哥哥!”说罢,叹了口气。   我虽纳闷了一路他们为何从不摘斗笠,却也不好开口再问。   飘飘扫了一圈,点点头道:“客人们都到齐了,不过,今日见掌门未免有些迟了,客人们不如好生休息一晚,明日正式见我家掌门吧!而且客人们一路过来必定劳累了!飘飘这就带大家去房间吧!”   说着,便引着大家在前方带路,我们一大帮子人,便跟着这个小丫头走着,飘飘一路蹦蹦跳跳的,天真可爱极了。   这小姑娘怎么会是天山门的左护法呢,我正心里犯嘀咕,啊寻却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压着声音对我道:“这丫头不容小觑了,你且看他脚下……”   我低头一看,她每步下去不但听不到雪声,最可怕的是她一步下去,只在雪地上留下一点很浅很浅的鞋印,再一看我的,一脚一个坑,我满头虚汗,这小姑娘不愧是左护法啊,轻功竟然达到如此地步,还真如啊寻所说,不容小觑了。   这一路下去,皆是玉砌雕阑的建筑,绯红的梅花,高大挺直的松柏,配上淡雾白雪,如身在仙处,令人如痴如醉。   萧醉天一路一言不发,我想起他的故事,或许他是睹物思人了吧。   终来到一处居所,飘飘便将我安排在此,一丫鬟恭敬的守在门外,低着臻首,飘飘见了她,远远地喊道:“花儿姐姐!姐姐的身子,可大好了么?”   那丫鬟闻声,抬起头来,见到我们的一瞬间,微笑的表情突然僵硬起来,眸中闪现出无限惊恐。   飘飘走的较快,来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关切道:“花儿姐姐好多了么?怎么还出来守门!”   那丫鬟立刻偏了头,笑容有些僵硬,道:“好多了,刘主管说有客人要住在沁心居,我才出来候着的。”   “哦!”飘飘了然的点点头,又道:“是这样的,花儿姐姐,这位姑娘要住在沁心居,劳姐姐照顾了!”   那丫鬟脸色白的更甚,道:“是……知道了!”   飘飘转头对我道:“梦儿姐姐,您且在这里住下吧!”   我道了声好,便与雨辰等人点了点头便准备和天音进屋,雨辰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带着笑意的话语传入我的耳朵:“天山果然来对了,梦姬,你不觉得那个女子有些眼熟么?”   我不明所以,纳闷的回头看他,他却一脸高深莫测的眼神,欠揍的卖关子。   飘飘在前面招呼了一声,他便没再多说一句,悠悠地走了。   只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屋里屋外的走了一圈,然后我就感觉怎么这么别扭呢,后来我一拍大腿,这才反应过味来。   我对天音说:“不对啊!伺候我的那小丫头呢?这么一会!人没啦!” . . 醉后遗梦 第51章 掌门 这下可好,若大的沁心居就剩下我和天音两个人了,天音不能说话,可倒是清静。 屋里暖炉烧的正热,屋里还算暖和,我将白绫解下,眼中更加清亮起来。 小桌上摆着壶具,仔细一摸,竟还热着,我倒了一杯,品着热荼,望着窗外皑皑白雪中绽放的傲梅,那般的风姿飒爽,傲骨不屈。 过得一会,院内忽进来个小丫鬟,直奔我这处而来,敲门进入,她在门口作揖,道:“姑娘好!我是伺候姑娘的丫鬟,名唤青亚!姑娘有何吩咐,日后尽可吩咐奴婢!” 我看看她,并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不由问道:“刚来的时候,似乎不是你啊?” 青来道:“回姑娘,却是不是我,是花儿姐姐,她旧疾犯了,不得不换了我前来伺候姑娘。” “哦!”我点点头,但想起魏雨辰的话,还是开口多问了句:“什么旧疾?她得了什么病么? 青亚道:”回姑娘,花儿姐姐前阵子昏迷在天山脚下,是左护法将她救回来的,掌门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青亚抬眼瞄瞄我,见我听的认真,便又开口道:“她也是个可怜人,不知经历了什么,辗转来到这里,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她就冻死啦,如今虽是好了些,但是身体虚弱的厉害,这不,在外站得久了,身子便有些吃不消了,我来替她,倒也好过让她一个人了。” 我点点头,招呼她过来坐,青亚扭捏的红了脸,说着不敢,天音亲切的拉她坐下,我们三个便随便说了些什么。 天音不能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我和青亚聊天,青亚得知她并非天生聋哑,便道:“明白姑娘参见掌门,可向掌门提及给天音治病之事,掌门的医术深不可测,也许会有办法也未可知,姑娘大可以试试。” 我听后一喜,道:“如此甚好,我明日见到她便说起此事来,希望可以将天音的伤残治好!” 天音满眼希望与感激的看着我,我对她柔柔笑笑,紧了紧她的手,以示安慰。 。。。。。。 第二日,梳洗妥当之后,青亚便引着我和天音来到天山门的聚仙堂,进堂一看,魏雨辰,啊录阿达早已在席位上等待多时。 大堂内四壁通透,到处悬挂着玲珑小灯,青石地上铺踏着上等的富贵牡丹大红地毯,上座垂挂一席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帘,宝座空空,苏掌门还未出现。 我亦在雨辰身边捡了个位置和天音坐下,青亚便退出了大堂。 忽听有个欢快的声音吵闹道:“哎呀呀,客人们这么早就来啦!没出来迎接,真是失礼了!”正是飘飘。 闻声而望,飘飘正笑意甚浓的看着我们,这次,她身边却是多了个清秀男孩,一脸的冷俊,乍一看,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飘飘倒是很热情的拉着他,对我们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天山门的右护法,小树!”说完捂着小嘴咯咯咯的笑起来。 那男孩子冷眉一皱,脸色立刻黑了下来,飘飘却不以为然,依旧不依不饶大言不惭的说着小树,直到小树将身子一侧,闪到上座台阶处,单膝跪地,抱拳敬道:“恭迎掌门!” 飘飘这才住了嘴,一吐舌头,也闪到另一侧,单膝跪地道:“恭迎掌门!” 珠帘后,缓缓走来一人,一身灰白衣袍,佝偻着脊背,头发花白一片,看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她就是天山掌门苏怜欣?! 飘飘偷偷抬头,立刻蹦了起来,惊讶道:“姥姥!怎么是您老人家啊?!掌门呢?” 小树见此,也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道:“为何是姥姥您?掌门呢?” 那老婆婆咳嗽几声,道:“掌门她又改变主意啦!让我老人家代替她问问各位有何要事!若是没什么打紧的事,还是请左相大人回去吧!” 魏雨辰起身道:“前辈,苏掌门为何不见我们?” “是啊姥姥,昨个我和掌门说时,掌门还让我赶紧将他们请上来呢,这会子是怎么了?”飘飘忍不住插口道。 我也急了,赶紧道:“前辈!我们确是有要紧的事要和苏掌门说,烦请前辈再帮忙劝说一下吧!” 那老人却不吃这一套,冷着脸硬声道:“掌门发了话!我老婆子也没法说!你们有何事,还是跟我说吧!” 啊寻也忍不住说道:“前辈,难道苏掌门不方便见我们么?还是说,你们天山门就是这种待客之道!” “哼!”那老人不悦道:“我们掌门不见你们,你们还要硬逼着我老婆子拉掌门出来不成!” 我赶紧说好话:“不是这样,老人家你误会了!” 飘飘也好心说道:“姥姥莫生气!”然后就对着我们使了使眼色。 我们都暗自叹了口气,想不到一路来到天山,到最后碰了钉子,这老人还真是顽固,我心中抱怨,脑瓜却不敢停下运转,猛然想起李幻灵给我的信物,我连忙掏出来。 “前辈,这是玉教掌门李幻灵拖我给苏掌门的,您看。。。”我将信件和令牌一并递给她。 那老人接过东西,看了眼令牌,浑浊的小眼睛立刻一亮,她又将令牌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道:“确实是八王爷的令牌,确实是。。。”她将东西往怀里一揣,还未等我们开口,便兴奋地道:“各位且稍等等老身,老身这就去和掌门说去!” 说罢腿脚也不蹒跚了,利索的蹭蹭地就往后屋走,看的我都傻眼了。 魏雨辰往椅子上一坐,刷地一下,又将他那把破扇子拿出来了,悠哉地道:“那小子的信物还真有用,也不知这个天山门和他是和关系,这般亲热。。。”说罢,自嘲一笑。 不待片刻,那老人又来了,这次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眉开眼笑地对我说道:“您可是姚灰姑娘?” 我道:“正是!” “掌门说了,有请姚姑娘到内室一聚!” 我愣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她脸色一正:“掌门可没说要见!只说要见姑娘您,走吧,姚姑娘,掌门还等着呢!” “去吧我们在这等你,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喊我们!”啊寻柔声嘱咐,魏雨辰也对我点了点头。 我诺了一声,便跟着她朝珠帘后走去。 醉后遗梦 第52章 心痛 聚仙堂的后身,是一座不大的庭院,经过几个回廊便折到一处院落,几屋厢房在此。 她将我引至一屋前,便道:“掌门,姚娘娘请到!”说罢,将门小心打开,却不进屋,直接恭敬而退。 我提起胆子,一个人进了屋。 屋内还算明亮,古色古于香的藤木椅上端坐着一个人,白衣素裹,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一张不怎么讨人喜欢的面孔,却是那双眼睛还算清明。 她见了我,瘦小的身子微微一颤。 我忙恭敬地行了礼,道了声:“姚梦姬见过苏掌门!” 她半响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我,眸中百转千回着万般情感,她似有千万话语需要表达可惜我看不懂,亦看不透。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带的门咯吱乱响,她才开口道:“那儿处冷的很,过来坐吧。。。” 我被她沙哑的公鸭嗓子吓了一跳,强强掩饰住,忙道了谢,依言将门关紧,寻个位置坐好。 她将暖炉向我这处推了推,缓缓道:“我与你十年未见,你可还记得我么?” 我当然不会知道,所以只好说道:“不瞒苏掌门,前年我受了点意外,失了忆,对于苏掌门您,确然是没什么记忆了。” “你失忆了?!她似有些紧张,紧皱了眉头问道:“如何出的意外?现在可怎样了?” “这。。。”我一时有些哑然。 她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笑,又道:“我只是。。。只是好奇罢了,若是姚姑娘不愿开口亦可不说。” 我无奈笑笑:“说起来倒无所谓,只是此事说来话长,今天时间不允许,改天,我会向苏掌门细细道来的。” 她点了点头,又摸起李幻灵的信件,缓声道:“李公子。。。他可好?” 我叹了一息:“他还好,只是与南国战事有些吃紧,在前方抗敌保国呢。” 苏怜欣有些恍然,半响方摸出李幻灵的信件,那双水灵的眼眸,盯住我,道:“看信上说的,姚姑娘现在已然身中奇毒?” 我立马使劲点点头,道:“是的,此番前来,就是想请苏掌门出手相救,姚某感激不尽。”我起身,便要拜下去,却被她双手拦了下来。 “姚姑娘客气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为姑娘解毒的。”苏怜欣扶住我的胳膊,绞着我的双眸对我说道。 我感觉那双眼中盛满诚意,心下十分感激,又道了谢。 苏怜欣忽叹了口气,缓缓道:“姚姑娘先不必谢我,能否治好姑娘的病,目前我也只有三成把握,只看天意如何了。。。” 三成,我不知该失望还是庆幸,但是希望总比绝望着好,有三成便试三成才是。 “不管如何,还请苏掌门放手一治,就把我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笃定道。 苏怜欣赞赏的目光一闪即逝,露出浅浅笑容,道:“这才像你!如此甚好!” 我笑笑,对付病魔,我也算经验丰富了,陆展梦啊,陆展梦,你前世就与病魔纠缠,今生也摆脱不得,还真是痛苦。 得到了苏掌门的应允,我放了放心,又想起天音的哑病,只得又厚着脸皮将此事也说了一番,却不想苏掌门答应的亦十分痛快,倒是令我有些意外了。 . 又怀苏怜欣聊了几番话语,我又开始惦记起啊寻他们,他们千里迢迢赶到处,若是连苏怜欣的面都没见过,岂不是白吃了苦,赶了路,若是他们也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又该如何是好?岂不是连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我越想心里越急,苏掌门还在一边关心着我和李幻灵近来的生活,我却只字未听,最终插了个空挡,接过话道:“苏掌门,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可是,还必须要再求您一件事情!” 苏怜欣有些意外的看着我,道:“还有事?” 我脸腾地红了起来,讪讪笑笑:“是的,其实,这次来不只我和天音,魏雨辰三个人,。。。还有。。。”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此番来我天山门的,还有另外三人,他们也想见我吧!”苏怜欣接过话来,道。 我脸更红了,只得嗯了声。 苏怜欣皱皱眉头,却不说话。 我只好硬着头皮求情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千时迢迢的来到这里,实是不易,若是连您的面都没见着,岂不是冤屈的慌了,万一是有关生死的大事,苏掌门怎好见死不救呢,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苏掌门三思啊!”我的声音抖中哽咽,很是煽情。 苏怜欣很是不耐的看着我,最终摇摇头,道:“你何时变得如此爱管闲事了呢?” “啊?”我没头没脑的出声,苏怜欣叹了口气,道:“也罢,便去见见他们吧!” “真的?!”我一阵欢喜,忍不住露出笑容,正想道谢,苏怜欣忽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知家妹如何了?” 家妹?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是姚雪姬啊。 我道:“您是说雪姬?她还好。” “还好么。。。”苏怜欣喃喃自语,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端详了起来,我心中一颤,却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竟觉得如此悲哀呢。 “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她苦笑,竟是那般苦涩。 我心出怜悯,人生的酸甜苦辣,又有几人不是心藏绝痛呢? 又有几人能逃离出那爱恨情仇的执着。。。 苏怜欣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阵,我没敢去打扰,不知过了多久,她看着我,展颜一笑,虽然那是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但是看在我的眼中,却觉得异常美丽,我亦对她笑了起来。 “我真不喜欢见外人,但是,你都开口了,我还是去看看吧!”她说道,便起了身。 我心里格外高兴,忙也起了身。 出了屋子,便看见飘飘的姥姥远远的站在雪地里候着,这么冷的天,也不怕。 见我们出了屋,忙过来迎候,苏怜欣有些不悦,嗔道:“梅姨,你怎么这里候着,怎好不去屋子里歇着。” 飘飘的姥姥已经跑了过来,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道:“掌门说的什么话,伺候您是应该的。” 苏怜欣深叹了口气,看起来这事不是劝说一次两次了,她张了张口,最终无奈说道:“梅姨,天冷,你若是一定要在外候着,必要多添两件衣裳,给你的貂绒披风,为何不穿呢?” 梅姨老脸一红,道:“老身我,我没舍得穿。。。” 苏怜欣道:“穿着吧梅姨,你穿着,我是高兴的。” 梅姨立刻感动的一塌糊涂,老泪纵横,感言道:“谢掌门关心,谢掌门关心,老身穿,这就去穿。。。” 苏怜欣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带着我就往聚仙堂走。 梅姨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她,抬手,用衣袖抹了抹眼泪。 这一路,我偷偷地将苏怜欣又观察了一番,不高的个头,干瘦的身材,虽谈不上丑陋,但是也确然不怎么讨人喜欢。 江湖传言,苏怜欣冷辣狠毒,可是从适才的一切看来,她并不像江湖上说的那般不堪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一个是江湖上的说法只是道听途说,再有,就是苏怜欣城府太深,外柔内狠。 我心中琢磨着,转眼便拐回了聚仙堂。 我们从珠帘后出现,飘飘和小树立刻拜了下去,来来回回焦急等待我的魏雨辰和啊寻,也安静下来,啊寻见到我,肩膀一松,坐回了原位。 苏怜欣坐入大堂正位,我在一边掀起珠帘,钻了出去,亦回到自个的位置坐好。 大堂中一时鸦雀无声,珠帘后,苏怜欣的身影有些模糊。 “掌门!”小树突然一声惊叫,冲入珠帘中。 “掌门!您怎么啦!?”飘飘也冲了过去。 突然起来的惊变令我们所有人都惊讶的站起身来。 珠帘后,苏怜欣痛苦的捂着胸口,小树正努力半搀扶着她。 “苏掌门!”我担心的也要去看她,却被飘飘制止道:“请客人们不要过来!掌门今日身体不佳,改日再见过各位客人吧!请客人们先回吧!” “这。。。”萧醉天犹豫道,魏雨辰将扇子一合,用扇子拦在萧醉天胸前,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择日再来吧,请苏掌门好生修养!”说着拍拍萧醉天的肩膀,最先走出了聚仙堂。 萧醉天叹了口气,亦离开了。 啊寻拽的啊达,也要离开,走近我的身边,却顿了脚步,耳中传来他的声音,轻轻地问道:“你的毒,她可能解?” “三成,三成机会吧。”我惨然一笑。 他的身子晃了晃,却没说话,啊达拉拉他,干咳一声:“哥哥,我们,我们也快点走吧。 他勉强点头,道:”好。“ 他和啊达缓缓的走出大堂,我看着他的背景,突然心中一痛,一个想法猛然闯入我的心间,直如千把利剑刺入我的胸膛。。。 醉后遗梦 第53章 解毒 我和天音回到沁心居时,青亚正在整理房间,听说了苏掌门的事后,立刻担忧的跑了出去。 直到晚饭时分,她才一脸愁苦的回来。 我自然要关心下苏掌门的情况,便问她道:“青亚,不知苏掌门的情况如何了?” 青亚瘪瘪着嘴道:“不知道,听说无事,只是飘飘将我们都撵了回来,也不知掌门病的重不重,我可担心死了。” 听到这里,我也只能勉强安慰几句。 青亚无精打采的为我们准备了晚饭,便惦记着去找飘飘。 我无事,也不用她伺候着什么,甚喜清静的我便乐得其所叫她离开了。 翌日一早,便听见天山门有人传言无忧屋又闹鬼了。。。 一日无事,临到傍晚时分,飘飘姗姗而来,见到我之后,单刀直入的说道苏怜欣要见我。 我不明何事,也只好跟她走了。 依旧是聚仙堂后身的庭院,苏怜欣的屋里点着油灯。 飘飘轻敲了敲门,苏怜欣应了一声,她才将门推开,做着请的姿势让我进屋,我迈进屋里,飘飘便将我身后的门,轻轻带上了。 苏怜欣依然是坐在那儿,屋里一灯如豆,有些昏暗,她的脸色不太好,桌子上堆着满满的书籍,我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上几副图片,好不繁琐,看那图片,貌似是医术。 我心中一动,莫非她在帮我寻找解毒的方法? “快坐吧!”她见我依旧杵在原地,轻声提醒。 我哎了一声,在她对面软凳中坐下。 苏怜欣伸出干枯的手指说要为我把脉,我连忙将胳膊伸过去,她把好脉,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也没说,这便让我回去了。 这夜我睡的极不踏实,翻来覆去的为自个的小命担忧,直到天边微亮,才将将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人推醒,我睁眼一看,天音正啊啊的出声换我呢。 门外传来青亚的声音:“姚姑娘,醒了么?” 我困得紧,却也不得不应了一声,青亚听后道:“太好了,姑娘醒了,我家掌门急着要见姑娘呢,姑娘快随我走吧!” 我只好拖着困乏的身子起床,开门一看,啊寻竟也站在不远处。 我楞了一下:“啊寻大哥,您找我有事么?” 啊寻的身子僵了僵,缓吐道:“没事,只是闲来转转。” 青亚拉着我的胳膊急道:“快走吧,姑娘,掌门等着呢。” 我被青亚连拖带拽的就往苏怜欣那出跑,只是我依然感觉到啊寻在后面注视着我的目光,我的心跳徒然别的有些急促,却不知是否是因为这段跑跳的距离。 一脚迈进苏怜欣的房间,便看见卧室中央摆着偌大的一只浴桶,热水正冒着热气,飘飘一脸肃穆地站在一边,却是一改了平时的活泼。 青亚又是一句话未说的将门带上,我看了看木桶,才将目光移到苏怜欣的脸上,道:“苏掌门,这么早就将我叫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 苏怜欣的脸色十分疲倦,她似一夜未睡,眼袋和黑眼圈都十分有明显。 “我现在想试着给你驱毒。”她开口,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我,那流露出的神情,是在告诉我,请我相信她。 我毅然点头,道:“我相信你!” 苏怜欣似有些怔愣,她凝视着我的眼眸,痴痴的,又逐渐变得悲戚,我不知为何她会用这种目光看我,她既和我认识,难道姚梦姬生前便是与她姐妹情深过? 苏怜欣终将目光移向浴桶,道:“姚姑娘更衣,坐进浴桶里,我来为你驱毒。” “毒要在这里解?!”我脱口一问。 苏怜欣揉揉眉心,叹气道:“是的,我查了大量资料,目前只觉得这个办法成功的几率多一些。” 我不再多问,三下五除二将身上衣服解下,跳进木桶之中。 温润湿滑的水浸泡着着我的身子,细细闻之,竟有种天然的香气,轻轻淡淡,好不细腻。 似乎看出我的诧异,飘飘终忍不住开口说道:“梦姐姐,这可是我们天山池的圣水,疗伤驱毒再好不过了。” “哦!”我了然道。 “飘飘,取药来!”苏怜欣面色凝重的吩咐道。 飘飘动作麻利的取来桌上一大堆药材递给苏怜欣。 苏怜欣打开药包,按照不同的先后顺序,将一些草药直接扔进我的浴水之中。 我的浴桶立刻成了下调料的水锅,不一会就被药材泡满了,我成了汤药人了。 苏怜欣擦擦额头渗出的汗水,看着沙漏的时间,喃喃地又嘀咕了什么。 飘飘道:“一百三十七种药材,悉数放入了。”随后又心疼地嘟囔道:“若是这个法子不好使,真是白白了这些草药了。” 苏怜欣叹道:“若是真解了毒,倒也值得。” 我泡在水里,却是难受的厉害,只觉得身子一会发冷,一会发热。 苏怜欣看准沙漏时间,转身取来一套银针,道:“不知是否会疼痛,你一定要坚持住!” 听着她那凝重的语气,与紧皱的眉头,我心里一个哆嗦,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 银针忽闪着刺目寒光,飘飘突然惊讶道:“冰魄银针?!” 醉后遗梦 第54章 死亡 闪着诡异银光的针,尖锐的扎入我的肩头,我不禁一个哆嗦,瞬间感觉一股剌骨寒流顺着针头深深地刺入我的体内。 飘飘捧着针盒,紧张的看着我,苏怜欣深吸了口气,捏着针的手却不忍再扎下去。 虽然很难过,但是我还是可以咬牙坚持住的,我勉强挤出笑容:“我还可以!” 苏怜欣却拿出一条干净的手绢,道:“下面要施针的地方都是几处大穴,疼痛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住的,你一定要忍住一口气,忍过去方才有希望!” 飘飘担忧的看我一眼。 我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张开嘴咬住了手绢。 苏怜欣捏起寒针,深吸了口气,凝神,下针。 我的头皮一麻,渗人的寒气罩上头顶,头心狠狠一疼,这针竟然刺入了我的头皮。 我闷哼一声,奇痛瞬间传遍每个神经,令我战栗。 苏怜欣忽视我的疼痛,一鼓作气,连刺入我五大穴道,我的耳朵,手指,脚趾,凡是敏感疼痛的地方都被她插入寒针,我痛苦的无以复加,浑身都在抖动,冷汗将我的头发浸湿,疼痛的泪水止不住的流,飘飘已经将我按住,我颤抖着身子,疼的死去活来。 “坚持住!”苏怜欣大声说道,同时又扎入一针。 “唔——!”我死死咬住娟布,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深的冰窟中,千万冰凌将我的身体瞬间刺透。 眼前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声音和直觉,我一动不动,无力在挣扎半分,疼的麻木。。。 胸膛间突然聚集起一股汹涌的热流,如一碗岩浆倒入我的胸口,我张开尖叫,瞬间感觉到它猛然冲撞而出,顺着我的口喷射出去。 “啊!”一声尖叫,震得我头脑发晕。 “掌门!掌门!她,她怎么啦!” “别慌,快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啊,是!是!” “疼。。。疼。。。”我的直觉稍稍恢复,便被一波又一波难以忍受的疼痛折磨,我低吟着,像头受伤的野兽,求救似的看着飘飘,“疼。。。求求你们。。不要。。不要继续了。。。”终于,我不争气的哭泣出声,吐了绢布的嘴血腥浓厚,我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苏怜欣苍白的脸满头是汗,抖着嘴唇呵斥:“无论如何你得坚持,你想死么!” 我泪如雨下,这种疼痛怎是一个人能承受的。 我的身体被冷热两种力量撕扯着,我觉得一阵眩晕恶心。 一张口一股腥臭溢出。 手突然被人捉住,苏怜欣满眼痛楚,她握紧我的手在颤抖着,我只看她一眼,便无力的垂下头,闭了眼,我,已无力在做什么了。 “你要坚持,你一定要挺过去,想想李幻灵,想想你妹妹姚梦姬,你想想,想想啊!” 谁在我耳边咆哮,我却只能感觉到身体被什么野兽一点点撕咬,再两种力理间来回的撕扯,争夺。 此时此刻。 我,真的好想死掉。。。 “让我死吧。。。求求你们。。。”我将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不争气的流泪。 “你要坚持,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这么努力的救你,这么努力,你不能死!不能死!坚持!坚持啊!不!不要睡,不要睡!飘飘,帮我扶住她!”谁带着哭腔的绝望哭喊。 掌门你要干什么?不行,这样你会。。。“ 我的灵魂依旧在自己的躯壳里,这种刀割扒皮的躯壳里,让我生不如死。 一种强烈的求死感,充满我的心间,胸口的烈火炙热的燃烧,与周身的寒冰在我休内斗成一团,我的身体成为了它们的战场,那么我的灵魂此时便是那般的多余。 “展梦!展梦!” 我的心猛然一颤,疼,心好疼。 “展梦!你醒醒!醒醒!” 一股温润的气息传过来,我本就微弱的呼吸一窒。 “不!展梦!” 泪滚滚流下,这回却不仅仅是难以忍受的疼痛,更多的却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 “韩。。。从钰。。。”我张了张嘴,努力发出这三个字的声音,突然觉得无限欣慰,终于,我在死前等到了他,韩从钰,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 “韩从钰,我们会永运的在一起么?” 他皱皱眉头:“以后不许叫我全名,换个称呼。” 我害羞的低下头,咬着嘴唇道:“不叫你的全名,那叫你什么?” 他笑了一下,浅浅的绽放在唇边,像朵刚刚盛开的粉玫瑰,美丽又清纯,伸手,将我带入怀中,吻了我的额头,轻柔的声音如羽毛般轻抚着我的耳朵:“叫我钰吧,梦。” “好美的梦。。。” 。。。。。。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黑暗,我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我突然想起梦中的韩从钰,泪就滚了下来。 韩从钰,我是死着,还是活着? 你又在哪里? 关于你的,会是梦么? 心又疼了一下,我动了动手,突然感到床边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 . 仔细一听,竟有人的呼吸声。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百般思绪牵动着我的心,我张开口,试探着唤道:“钰。。。韩。。。从。。。钰。。。”声音低沉沙哑的吓人。 那个影突然瑟缩了一下。 缓缓的直起了身。 醉后遗梦 第55章 谢谢 梦中的温存感依旧,我的心本是满满登登的柔情温暖,却被眼前这一片浓浓的黑夜彻底惊醒。 这份短暂的失望,已经令我回过神来,身边的人也已坐直了身子,却是一声不吭。 我张了张口,沙哑地发着模糊的声音,那人影倏然起身,默默地取来茶水,喂我喝下。 几分熟悉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令我一阵神迷,我使出浑身力气趁机抓紧他的衣领,“韩从钰。。。是你。。。是你。。。”我胡乱地叫着这个名字,眼前的人浑身一震,却是依旧不肯说话。 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韩从钰,分明是你,分明是你!”我激动的大喊,撕破喉咙的声音响在暗夜,我浑身颤抖,紧紧地抓着他,是怕一松了手,他便再次消失。 “姚姑娘怎么了?!” 青亚的声音响在门外,窗外渐有亮光,有人推门而入。 趁我分神,他猛然甩开我的手,瞬间打开窗户飞身而出,一切都是眨眼之间。。。 一阵冷席卷着冰凉的雪从窗户穿来,击打着我的脸,我呆呆地望着窗外当头圆月,凄凉地照耀着满地晶莹,只觉从未有过的寒冷从心底蔓延开来,竟是那样的寒透心扉。 青亚点上油灯,见我呆坐在床上,不禁愕然,随后看见另一侧睡的憨熟的天音皱皱眉头:“呀!这个死丫头,怎么睡着了!还说要照顾姑娘呢!”转而看我:“姑娘怎么了?哎呀!怎么窗户开着,吹着姑娘了!” 青亚利索利脚地将窗户关好,又过来为我掖被子。 见我满脸是泪,手上地动作僵了一僵,心疼道:“姑娘还在疼啊。。。” 我闭上眼睛,任由泪水疯狂的肆虐。 “姑娘,若是还疼的厉害,我就去请掌门。。。”青亚小心翼翼地开口,正要走,却被我伸手拉住。 “不用了,青亚,我身体不疼。。。” “那。。。姑娘这是为何。。。” 我咬住唇,挤出字:“心疼。。。” 青亚神情一阵恍惚,终叹了气,坐到一旁守着。 泪如雨下,我突然很想放纵自己一回,不顾青亚,我的泪水越涌越凶,我呜呜咽咽,蜷缩在被子里大声痛哭。 韩从钰,我们历经万千终于找到了对方,你为何如此绝情,连见也不见,那我活着还有何意义。。。还有何意义可言。。。 。。。。。。 黑暗中,纯白的雪地中矗立着一个人,他像雕塑般一动不动,雪瓣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那金色的头发上,冷冽的寒风击打着他俊美的脸庞,他却浑然不知,只是一双美丽如星辰般的眸子盯住那里,蒙上一屋雾气。 听着那一声声痛哭,他的心忽地就碎了,然后,随着寒风冷雪散的一点不剩。。。 她在疼,他亦在疼。。。 他们隔着一堵墙,却似隔着千山万水,看似近在咫尺,实是远在天边。 寻寻觅觅,迂回之中,却是谁又错过了谁。。。 。。。。。。 清晨得知我苏醒了的一干人等都来看望我,见我眼睛红肿如兔还以为是毒症复发,吓得魏雨辰与苏怜欣一阵紧张。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我吐出了大量毒血,面苏怜欣也因过度疲惫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以为我的毒已经完全解了,但是从苏怜欣与魏雨辰的神色中,我知道,我,怕是真的没救了。 “梦姬,我们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最终,在我的目光中,魏雨辰难过的说道。 我无谓的笑笑:“没关系,我的性命,没那么重要了。” 魏雨辰与苏怜欣眼中流露着复杂的神色,不忍的看着我。 我撇开眼,望着一园雪梅,突然释怀而笑。 不管结局如何,我此生,能够认识你,便是自己最大的幸福,谢谢你,韩从钰。。。 。。。。。。 苏怜欣的冰魄银针虽然没有将我的毒液根除,但还是延长了我的寿命,我本想离开,魏雨辰却提出用天山种植的百种珍贵药材为我续命,以及用天山池水浸泡身体。 我以为魏雨辰疯了,会对苏怜欣提出这些过分的要求,却不想苏怜欣竟连想都没想的答应,还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天山池水一向神奇,若是能每日浸泡的话,或许能有所改善,我去翻查下书籍,这两日,姚姑娘与魏公子稍安勿躁,好生修养吧。 说吧又回了书房,烛熬夜地刻苦钻研。 我和魏雨辰相视一眼,却都在彼此的眼中见到了一闪而逝的疑惑。 这几日,啊寻啊达似乎特别安静,竟似凭空消失一般,我身体稍好,便打算去看看他们,半路却听见一阵嘈杂之声。 我顺声而望,只见萧醉天拦在路的一端,对面是小树和飘飘护着的苏怜欣。 不知在说些什么,萧醉天俊脸憋得通红。 我疾步而去,只听萧醉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说道:“苏掌门迟迟不肯见在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么,怒在下不能接受!” “大胆!你拦在此处,堵我们去路,还口口声声的强词夺理,真是无理!”飘飘的姥姥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开口。 我心中一惊,怎么闹起来了。 萧醉天却不理他们的说辞,目光寒如秋水,直瞅着苏怜欣不语。 苏怜欣的脸色苍白如纸,小树脸色一变,突然扶住苏怜欣的肩膀担忧的唤道:“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飘飘一声惊呼:“可是老毛病又犯了,快,快!” 一行人忽在这突变中迅速撤走,只留下一脸败像的萧醉天。 他望着苏怜欣离去的方向,半响,抬着抑望着天边无限白云,看着满天白雪,近似叹息的声音道:“雪儿。。。” . . 醉后遗梦 第56章 花儿 青亚说苏怜欣的眩晕症是近年才得上的,却是不知是何原因,这几日发作的很是频繁,所以青 亚十分担心苏掌门的病症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我想起回廊中苏怜欣晕倒时的模样,心中大为担心,于是披了裘袄领着天音准备前去探望苏怜 欣。 青亚立刻欣喜地道:“姑娘过去掌门一定很高兴!” “真的?”我笑问。 “是啊!青亚看的清楚,掌门真的十分喜爱姑娘的,自从掌门一年前出了那档子事,再就没见 掌门笑过,却是这几日见着姑娘才有了几分笑脸。” 我脚下一顿,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看着青亚明媚的笑脸,我不禁皱眉道:“我与苏掌门以前 是旧识么?” 青亚一愣,道:“这。。。奴婢十岁便在这天山门了,但是。。。”她目光闪烁,尴尬地嚅嗫 道:“但是,确然是没见过姑娘。。。”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和着天音前去苏怜欣的闺房。 刚刚走出小院,魏雨辰面含春风的和我打招呼,白皙的长指灵巧的摆弄着手中的扇子,看见我 ,笑若桃花的与我打着招呼:“真是巧啊,梦姬这是要去哪里?” 巧?是故意在这等着我吧。 我轻轻笑笑:“雨辰,你别打马虎眼了,找我有事么?” 魏雨辰耸耸肩膀:“没事!” 我一挑眉头:“真没事?没事我可走啦,天音,咱们走!” 我扭头就走,魏雨辰却跟在我的身后,似自言自语的慢悠悠地道:“苏怜欣还真是奇怪,怎么 一见到萧醉天,就会晕呢?” 我的心猛然一跳,停下脚步,我盯着魏雨辰的脸:“雨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怀疑 。。。” 我话音未落,忽见魏雨辰的脸色骤然一变,冷冽地声音喝道:“谁在那儿鬼鬼崇崇!” 嗖地一下,眨眼间他已抽身跃出,身后不远处突有尖锐地声音惊恐叫道:“啊——!” 我浑身一抖,忙转身去看,只见魏雨辰正紧紧抓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面如冰霜。 “怎么了?!”我忙跑了过去:“她是谁?” 那女子低着头,像筛糠似得抖成一团。 魏雨辰哼了一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可还是那个女人!你还是屡教不改么!” 哪个女人?! 我听不懂魏雨辰的话,只能皱眉看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突然抬起头来,抓着魏雨辰的衣袖大声哭道:“大人!大人!不是的!不是的!没有 人派奴婢来,是奴婢,是奴婢做贼心虚,鬼使神差的想过来看看,奴婢没有恶意,绝对没有恶意, 奴婢的命都是大人给的,请大人相信奴婢啊!” 她越哭越凄厉,一张惨白的脸挂满泪水,滴到雪上,迅速溶了进去,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忽就 觉得这么眼熟呢。 仔细一想,竟是让青亚代替的丫鬟--花儿?! “花儿?!”我疑道。 跪着地上的女子立刻像触电般狠狠一个激灵。 “你。。。你不是病的不轻需要静养么?怎么会在这偷窥我们?若不是雨辰发现,我是指定发 现不了你的,莫不是你有什么阴谋,想要暗害我们?!”想起青亚描述她的身世,我断定这个女子 不同寻常,倒也不必柔和慈悲了,直接冷冷地开口。 那花儿立刻磕头如捣蒜,哭着说道:“大宫主饶命!大宫主饶命!” 我如当头一棒,惊讶地失声:“你,你叫我什么?你!你是玉教的人!?” 花儿哭得更厉害,声音回旋在这空中,凄凉无比。 我心中生出不忍,看看魏雨辰,叹了口气:“雨辰,将她带到我的屋里吧,我想好多事情都需 要问问她了。” “好!一些事情,或许你应该知道。”魏雨辰淡淡说着,手中一用力,又将她如小鸡一般拎了 起来。 她瑟缩的被他捉着,踉踉跄跄的跟着我们往沁心居走。 我心如乱麻,一路上与魏雨辰默默无语。 来到沁心居,青亚正巧不见,我让天音将大门紧锁,拦住青亚,毕竟现在要审问的是天山门的 人,还是的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说吧!你是谁?”我坐上椅子,冷冷开口。 花儿头发散乱,一进屋就老老实实地下跪,我犹豫了一下,终是没让她坐下。 她怯怯地瞅了眼魏雨辰,却是不肯开口,仍旧哆嗦个不停。 我突然纳闷起来,她看起来无比害怕,我和魏雨辰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想到这,我的语气缓了下来:“你不必害怕,只要你说实话,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我想了 一下又道:“我觉得你没有恶意,但是似乎有事瞒着我们,还是你有话要对我们说么?” 魏雨辰突然叹了口气,瞅着我道:“梦姬,你忘了她是谁了么?她就是雪姬的贴身丫鬟,花衣 啊!” “什么?!”我惊讶道:“你是花衣?!” 花儿哭着点头,随即磕了个响头道:“确是奴婢,奴婢就是二宫主的贴身丫鬟花衣。。。” 我震惊地看着魏雨辰,魏雨辰却是淡淡地瞅着花衣,道:“李幻灵大婚的第二日,这小丫鬟就 疯了,我曾给她一粒丹药,救了她的神智。” 花衣听到这,痛哭流涕地开口:“大人的恩义,小人记得,幸得大人丹药,才令花衣苟延残喘 到今日,今个花衣窥视大人和大宫主,真的没有恶意,花衣只想远远地看看大人。。。”花衣说道 后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的厉害。 我松了口气,斜眼看了看魏雨辰,他自己惹的桃花债,还这番大题小做。 我正要将花衣扶起,魏雨辰却依旧冷着脸,只是我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那边魏雨辰突然漫 不经心地说道:“如今你已恢复了意识,那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了,你是如何得的是信奉?” 花衣浑身一震,目光突然流露出无限恐惧。 我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地抽了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这处,真像个漩涡,令人混乱不堪。 “说说,你是怎么得的失心疯?”魏雨辰再次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 花衣绝望地跌坐到地上,闭上眼,任由泪水肆虐,咬牙道:“奴婢,奴婢在教主大婚之夜亲眼 看见二宫主勒死了绣衣姐!” 晴天霹雳,我猛然跳起来,不可抑制的心疼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挖着我的心脏,我浑身颤抖,血 液倒流,紧紧地攥紧拳头,憋回泪水,我冲上去死死地抓着她的衣领,疯了似地摇晃:“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大喊,滔天的悲愤瞬间将我淹没。 “梦姬,你冷静点!”魏雨辰将我拉起,我捂着心脏,突就觉得这样的悲哀。 “你说的,可是实话么?”魏雨辰开口。 花衣颓然倒地,抖着身子。 “绣衣。。。”我咬紧下唇,却依旧止不住满眼的泪水。 花衣听见这个名字,身子哆嗦一下,随后,她似突然下了决心一般,猛然抬头,眸光中掩藏着 恐惧,看着我和魏雨辰,抖着嘴唇道:“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当晚,二宫主拿着粗绳,勒紧了绣衣 姐的脖子,被我无意间撞到,绣衣姐那痛苦的表情我至今还能记起,那样恐怖。。。她那样拼命地 拽着脖颈上的绳子,可是没几秒,她的双眼直盯着我,一动不动了。。。二宫主放开了她,对着我 笑,摘下头上的胭脂红,只问我一句话:‘美么?’我当时吓傻了,怕她也像勒死绣衣姐似的将我 勒死,我说着好美,好美,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花衣一口气说完,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屋子里死气沉沉的,只有花衣默默地哭泣。 衣袖突然被人拉住,我木然的低头,看见满眼泪水的花衣,她那如同鬼魅的脸写满慌乱的恐惧 :“大宫主!求您了,万不能将奴婢送回玉教,奴婢万里迢迢逃到天山,已经九死一生,求求大宫 主大发慈悲,求求您了。” 我盯着她,声音沙哑的厉害:“花衣,真的是她杀了绣衣么?” 花衣突然抱紧我的腿,绝望大哭:“大宫主,奴婢知道她是您的妹妹,可是,奴婢说的千真万 确,大宫主!二宫主早就变了,她早就不是您那个善良的妹妹了!她早就不是啦!呜呜呜。。。。 ” 醉后遗梦 第57章 原来 我悲戚不已,说不出的痛苦哀伤,一时间,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花衣哭得晕阙过去,倒在我的脚下,令我猛然惊醒,雨辰为她点了几处穴道,她才悠悠转醒。 “大宫主。。。”花衣醒来,忍不住又滚下泪来。 我忍着难过,动容道:“花衣,你说的话,我会认真思考,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回玉教,你 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 花衣半响深凝着我,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感动,泪花四溢,她努力抬着秦首,虚磕着头:“谢大 宫主,谢大宫主,谢大人,谢大人。” 我暗自叹了一息,扶她起来,便遣着她回去了。 花衣惊魂未定,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听到我的话,却还是僵手僵脚的不敢动弹。 直到魏雨辰也开了口,她才瑟缩着向外走,走至门前,我疑惑着想起件事,不由道:“花衣,听说姚雪姬曾得过半失忆症?” 花衣不得不回来,垂首顺眉地说道:“回大宫主,确实如此的,去年二月二日,奴婢陪着二宫 主前去鸣剑山祈福,二宫主不小心撞到了青铜香鼎上,当时便昏了,等到她醒来时,便失了忆。” “在那之后。。。没有什么异常么?”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魏雨辰看看我,眸光一色一闪而逝。 “这。。。”花衣嚅嗫道:“奴婢自小便跟在二宫主身边,对二宫主也算是知之甚多了,大宫 主这样问起来,奴婢只好如实说了,二宫主醒来后确实着这之前不大一样,但许是冲撞了神佛,有 些异症也算理解,只是。。。” “只是什么?”这次开口的却是魏雨辰,他淡淡说着,眸中却猛然并发闪光。 “只是二宫主给奴婢的感觉却是。。。却是换了个人似的。。。”花衣鼓起勇气说完,脸色白 了又白。 “她的饮食,她的喜好,连同她喜爱的人,都有着些微的改变,你也十分纳闷吧。”我吸了口 气,平静地说着。 花衣有些惊讶,抬眼道:“原来大宫主您也看出来啦!” 我不置可否,又开口让她走了。 花衣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话,默默地打开房门走了。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魏雨辰与我各有所思,好久好久不能回神。 “姚姑娘回来了么?”青亚的声音突然响在院落之中,我皱眉,牵回了心神。 “啊。。。啊。。。”天音笨拙地回答着,惹的青亚一阵轻笑的开口:“天音,是在还是不在 啊,你点头摇头就好了,不用说话。” 天音果然没了声音。 “我在呢!青亚!你进来,我有话问你!”我大声的招呼道。 院外的青亚忙着跑过来,开开门,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紧张,抬脚进屋。 一见魏雨辰也在这里,面色一红,福了福身子,乖巧到:“魏大人好!” 转而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么?” “此事说来较长,青亚,你先坐下,咱们再说吧。”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青亚有些慌,小心翼翼地坐下,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见她这幅摸样,我只好先安慰道:“青亚,你别多想,我只想了解一下你家掌门的眩晕病症, 我这有处偏方,却不知对症与否。” 青亚听后立刻松了口气,恢复了常态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她羞涩的捋了捋脖颈处 的小辫子,不好意地道:“不过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青亚也不太了解掌门的眩晕症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她是哪里不舒服了。” “青亚,你们掌门自小便有了这个病症么?”我渐渐将她的话引了过来。 青亚道:“这倒不是,听左护法说掌门是在今年才得上的眩晕症。 青亚说着,柳眉紧拧到了一起,看似依旧担忧,我可以看出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关切,不由得 心下微动。 “那档子事?”魏雨辰疑声道。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猛然想起了那个遥远至极的江湖传闻,不禁盯着青亚,试探着开口: “你说的,可是江湖上的那个传闻,苏掌门死而复生的事?!” 青亚差点跳起来,惊叫道:“这可是我们的最高机密,姑娘怎么知道?!” 魏雨辰的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也有些无语的看着青亚。 直到将她看的红了脸,才讪讪地说道:“原来江湖上早就传开啦!” 我点点头:“这已经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了,原来你口里说的‘那档子事’还真是这事。” “可以细说说那时是怎么回事么?”我还未等开口询问,魏雨辰便问道,声音淡淡的,十分好 . 听的男性沙哑,那样温柔,他看着青亚,目光如水似风。 青亚看着他的俊容,目光一阵花痴的呆滞,她猛然回过神来,秀秀丽的脸瞬间如红透了的苹果, 连那灵巧的小耳朵都红透了。 我瞪了瞪魏雨辰,这家伙竟然对个小丫头是美男计。 魏雨辰却是直接忽略我的目光,又开口问了一次。 青亚敛下害羞的脸,缓缓说道:“这事青亚也是听左护法说起的,好像是去年二月份的事了, 当时正是掌门的出关之日,可是掌门却迟迟没有出关,连个消息也没有,后来梅姥姥担心掌门,便 私自进去了,结果。。。结果却发现掌门竟已断了气。” 青亚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等到所有天山上级到来的时候,掌门又突然悠悠转醒了。。 。故而才有了江湖上死而复生的传闻。” “那。。。醒后,苏掌门没有什么异常么?”我忍不住问道。 青亚皱眉想了半响,才慢慢说道:“异常。。。倒确实也有,可是听说是因为掌门练功走火入 魔,坏了心智,因此还昏迷了好些日子,等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认识这里是天山,再有 便是。。。掌门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很冷了,平易近人了许多,现在天山门上下,都打心眼里喜欢掌 门呢。” 青亚得话久久的回荡在我的脑中,连同花衣的话,店小二的话,还有。。。绣衣曾经对我说过 的话,这些语言通通挤压在我的脑中,我却觉得自己的灵台从未有过的清晰。。。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触动,又是一种令人可笑的迟钝。。。 原来一切竟是这样简单。。。这个结,终于打开了,只是我的心,为何会这般的难过,是为他 ,为她,还是为了绣衣。。。 醉后遗梦 第58章 相信 鹿皮靴子踏在新下的初雪上,很柔软,我一步一步地走着,身边是默默不语的魏雨辰。 “关于刚刚的一切,你怎么看?”我专注的走路,淡淡地问着。 魏雨辰露出慵懒笑容,不答反问:“那么你呢,你是怎么认为的?” 怎么认为。。。 我就是一个真实的例子,又能怎么认为,如果说真的是这样,那么所有的一切也就能对号入座 ,结实的通了。 问题在于,我信,其他人,能否相信? 但是不管别人相信与否,事实终究是事实,谁也不可避免,不可逃避,不可躲藏。 我停下脚步,转身与他面对面。 “雨辰,都说人死后,灵魂会被小鬼捉去,下地狱,见阎王,偿清了所有的孽债才能转世投胎 ,这个说法,我一直深信不疑。” 魏雨辰静静地凝视着我,双眸如一片深幽的湖底深不可测,却又是那般宁静自然,令人看上去 由衷莫名的心安。 “所以,你要去说吗?这样荒唐,会有人相信你么?”魏雨辰轻轻地摇头,转身继续走着。 我忙跟上去:“不管别人信不信,我相信就好。” “别人不信,又有何用,何况,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无凭无据,世界上又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 情。”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是相信的。” 魏雨辰停下脚步,侧头,幽幽地凝着我的眸,渐渐露出笑意:“你怎么知道我相信?” 我对他亦报以一笑:“总之我就是知道。” 魏雨辰的笑意更深了,神秘的如同一轮圆月,我一时有些仲楞,这笑容,若是此时此刻对我笑 的不是魏雨辰,而是韩从钰。。。那该多好。。。 一滴泪,又落入我的心上,令我久久不能回神。 我突然被一声干咳惊醒,魏雨辰攥着的拳头放在嘴边,有些可疑的脸红。 我失笑,道:“雨辰,你说苏怜欣为何不肯将事情说出来呢?” “这个,理由很好想,恐怕最大的原因还是萧醉天吧。” 我点点头,是啊,本身整件事情就很难以令人置信,更何况自己深爱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却 相见不能相认,换做是我,也会一样,这样难以接受的现实,已经令自己满身伤痕,又怎舍得让他 再悲痛难过呢。 我暗自叹气,雪姬,我想这就是你最大的障碍吧,这个芥蒂,又怎能释怀。 。。。。。。 烛烟渺渺,这寂静的夜,令人有些沉寂的冷静。 我独坐窗台,望着半天璀璨,今生今世,前尘过往,一段段往事笼上心头,被萧若水追杀,遇 到韩从钰,碰上李幻灵,那一件件事,在我脑海一闪而过,现在想来,竟是恍如梦境。 花衣的话还响在我的耳侧,一句一句的令我的身子越加发冷。 我似乎可以想象得出她当时的恐惧与绝望,那般的痛苦。 陆展梦,你一定要弄清楚真相,你不能让绣衣死得不明不白。。。 。。。。。。 “梅婆,苏掌门醒了么?”我领着天音做的早餐食篮,早早的就等在了苏怜欣的房门前。 梅婆从侧房出来,见了我,微微一愣。 我笑着将食盒举了举,道:“我是来看望苏掌门的,前两日见她不太舒服。” “不为难,不为难。”我笑笑,伸头往屋里张望:“苏掌门醒了么?” “这,老奴也正要敲门呢。”梅婆不咸不淡地说着。 正操起老手敲门,屋里忽听见苏怜欣的声音说道:“是姚姑娘在外面吧,快进来吧。” 我忙应了一声,梅婆花白的眉毛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手掌一推,将门打开。 我忙不迭的进了屋,一进屋,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扑了满脸。 呛得我真有走转头就走的冲动。 “病得这么重啊?药味好大啊,怕是好人也要熏出病了。”我强颜欢笑的过去,打趣道。 苏怜欣还躺在床上,见我过来,忙欠起身来挣扎着起来。 我伸手轻轻地按住她,“好生躺着,不碍事。” 她幽深的紫瞳泛着光,倒也听话,没再起身。 一样的紫瞳,确是不一样的感觉,我一直没能仔细观察着她的双眸,现在看来,她的一双眼睛 ,深暗幽深,不自信辨别,却是不易察觉出那深深的略有些发黑的紫色。 在我观察她的时候,她似也在观察着我。 我们相对而视,默默无语,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又似已经流露出了千言万语。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寸寸游走,那样专注的细致,双眸中更是有万般复杂的感情凝聚,像潮水般 . 一一涌上了心头,一瞬间覆上了一层雾气。 心中的某块地方突然变得十分柔软,我对她的情感似是因为昨日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 化,是我的感情么? 可是此时此刻,我已分不清是我的情感,还是种植在这身体里,根深蒂固的姚梦姬的情感了。 看着她那悲伤的目光,凹陷的眼窝,一种强烈的怜惜感弥漫整个心间,我的眼前一阵恍惚,我 似乎真的感觉到她是我的妹妹,是我应该保护和照顾的人,就像。。。就像绣衣一样。。。。 她强强扯出笑容,道:“你瘦了。” 我摇摇头,柔声说道:“你才是,饿了么,喝点粥!” 她目光突然更加悲哀,却是怕我看出什么,忙点了点头,道:“好。” 我为她盛来粥,她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喝着,我想,她已经察觉出我的异常了,却还能这样冷静 ,姚雪姬,果不是一般娇滴滴的小女子能比的。 “雪姬!”看着她,我突然柔声唤道。 醉后遗梦 第59章 深爱 “雪姬!”看着她,我突然柔声唤道。 她睫毛微动,却仍然敛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似乎无动于衷。 “雪姬她还好么?”她淡淡地说着,不带一丝热度,只是一个问句而已。 我淡淡笑笑,道:“她,算是还好吧,只是自从二月份去了鸣剑山,不小心撞到青铜香鼎上,醒来后便变得奇怪起来,与之以前我那个温柔似水的妹妹,简直是……判若两人!”我重重地咬了下这个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苏怜欣有一瞬间的触动,她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忙喝了一口,却不小心被粥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粗糙的脸瞬时潮红一片。 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喘了半天,方缓下气来,道:“谢谢。” 我叹了口气:“你这病是如何得的?现在好些了么?” 苏怜欣道:“没什么大碍,让姚姑娘惦记,真是不好意思。” 我轻轻摇头,坐在她身边久久不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暗流,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紧张的心跳,直令我心下怜惜不已。 咳嗽,我一定要弄清真相,及时她想将这一切隐瞒下去,我仍然要不顾一切地揭开她的伤疤……对不起,雪姬,我是自私的,自私的怕李幻灵有危险,自私的想为绣衣的死赎罪。 “苏掌门,你认识家妹么?”我没有看她,只是望着窗外晶莹的世界,轻轻说道。 沉默了好久,我才听到她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异样的痛楚低沉道:“不甚了解!”这几个字,重重地说出来,咳嗽却仍旧那般苍白无力。 “我的妹妹,她本是深爱着萧公子的,咳嗽自从她失了一些记忆,便突然爱上了别人,令萧公子痛不欲生,你说,人真的能将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爱忘记的干干净净么?” 她的眉间染上了淡淡哀伤,沉沉地道:“你的妹妹,或许是情非得已,不忘也得忘……” 我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她本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是如今却心智大变,我不知她到底怎么了,难道这的是传闻中的巫术么?” 她扭头望着我,眸中暗流涌动,却又一瞬间死寂下去,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永远控人心魂的巫术,就连最厉害的媚术,也只能控制着一时,却哪能控制住一世呢。” 我定定地看着她,恨恨地说道:“所以我就不理解了,她为何会突然变得那般狠毒,亲手杀死了与她相处多年的云姨,亲自勒死了绣衣,还亲手送给我满瓶毒药!” “啪——!”手中的碗滑落到地上,骨碌碌的在地毯上划出条优美的弧度,溅了满地的粥汁,她的紫瞳睁得大大的,满脸震惊,哆嗦着嘴唇上来拉我的衣袖,颤抖着说:“你,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中滚滚溢出,盯着我的目光,一阵绝望痛楚的模糊。 我难过得看着她,鼻子酸的厉害,轻轻地说:“雪姬,你还要欺瞒我多久啊……” “哇——!”她猛然捂住脸,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大哭…… 看着那颤抖不已的娇小身子,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雪姬,我们都是借尸还魂,可惜,我是重生,你却是与那人交换了皮囊,那两具天壤之别的皮囊,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样残酷的现实折磨,若是换做他人,恐怕早已自杀,可是你却还是这样坚强的活下来,还在此为百姓造福,相比之下,我缺是这般的懦弱。 听着她那**的决绝痛哭,我的心也似被那泪水洗刷的冰凉。 她猛然起身,却打掉了我的手,哭着喊道:“我不是,我早就不是了!别碰这具身体!别碰这具丑陋的身体了!” 手背上一片生疼,我看着她近似癫狂的神态,忽然发现自己竟是这般的残忍。 “雪儿!”我留下清泪,动容道:“雪儿,、你是我的妹妹,你的灵魂,你的心,都是她,你怎能极口否认,一副皮囊,你的感情、思想却都是我的妹妹,雪儿啊!” “不!我不是,我不是……”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直哭的杜鹃滴血,那样绝望。 门外一阵嘈杂声响起,有人用力地敲门,大声急道:“掌门!出了什么事?掌门?” 雪姬的哭声终于引来了天山门的大批人。 嘈杂声渐大,却仍旧抵不住姚雪姬悲凉的恸哭。 “你!你怎么在这?快,拦住他!” “嘭——!”一声巨大的破碎声炸雷般响起,一阵冷风夹杂着冰雪,铺天盖地地自门口野兽般冲进来,迷得我双眼一阵模糊,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带着冰冷的气息疯狂的席卷而来。 我眼前一花,那人便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直扑向我身边的姚雪姬。 一切来得太快,我还依旧呆愣的盯着门口,门外的飘飘、小树、梅姨震惊地看着一处,顺着他们的目光,我僵硬地回过头。 那健壮的胸膛将姚雪姬埋得好深,他的肩膀鲜血淋漓,却似毫无知觉一般,颤抖着身体抱着她,那样用力,却又似不失温柔,像个宝贝般抱着怀里。 姚雪姬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双眸紧紧地闭着,一道道晶莹泪水簌簌而下。 我欣慰地看了看,转身朝外面走去。 “大家都散了吧,在这不觉得尴尬么?”我在门口对着他们几人说道。 握着快刀的小树最先冷着脸走了,却是在远处默默地守着。 飘飘好奇地又看了一眼,眉眼突然偷偷一笑,对着我甜甜道:“我和您一起走吧。” 梅姨皱了皱眉头,意味深长地瞅我一眼,又看了屋中的一切,一脸冷漠地走了。 飘飘拉着我的手,使了个眼色道:“快走吧。” 我点点头,萧醉天,雪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将她从悲痛中救赎出来…… “那个人是掌门的什么人啊?”路上飘飘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深深呼吸,淡淡道:“是个特别喜欢你家掌门的人。” “啊?!”飘飘一努嘴,小眉头紧拧到了一起,狐疑道:“真的假的啊?掌门可从未被人喜欢过的?” 我低头瞅她一眼:“你说呢?” 飘飘咧嘴一笑:“但是看见他们刚才的样子,还真是颇为恩爱的,话说那位萧大哥还不是很烦人,若是能与掌门结为连理,倒是很好。” 我笑了一声。 飘飘又道:“说起来萧大哥好像真的很喜欢掌门,也不知他在掌门房后藏了多久,冲上来的时候肩上的积雪都那么厚了,小树为了拦住他,使出风云十八变砍了一刀,他却傻了一般,硬接下这刀,只为可以冲入屋内,抱抱掌门,还真是位痴情男子。” 飘飘一脸羡慕模样,说的津津有味,我的心却是这般动容,他们的爱情,真的好深…… “掌门还真是幸运啊!”飘飘继续感慨,又小声地偷摸对我说道:“飘飘一直以为掌门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稀罕她嘞!” 我眨眨眼睛:“这是怎么说的?” 飘飘一脸调皮的坏笑,却是只笑不语。 我反应过来,江湖上都传言苏怜欣虽是紫瞳,却是长相丑陋,心狠手辣,又是天山门的掌门,擅长巫蛊毒术,所以也就难怪飘飘会有这样的想法了,确然是,这样的女人,有谁想娶。 想到苏怜欣那身皮囊,确实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和那美丽如仙的雪姬,又是怎能比拟的?我想象不到雪姬所受的打击,但是,我想,若是心理承受能力低的,怕是早就疯了。 而萧醉天,又可否接受得了这一切。 “梦姐姐!”飘飘嬉笑着开口,瞅着我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梦姐姐,您呢?有心上人么?” 我的呼吸猛然一滞。 “梦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哇?”飘飘继续追问着。 我苦涩笑笑:“有……” 一阵风儿吹过,吹起一地晶莹,亦吹淡了我的话…… 飘飘看着我,久久不敢说话…… . 醉后遗梦 第60章 女鬼 飘飘闲来无事,便跟着我前往沁心居,青亚见着她越发欢快的出来迎接,似又想起掌门的事,沉声问道:“掌门怎么样了?” 飘飘却不开口,只是斜眼瞅我。 青亚也愣愣地朝我看来。 “别担心,她的一切都会好的……”我轻轻说道。 青亚一脸疑惑,嚅嗫着要开口,我对她淡淡一笑,便留下她们二人,自顾自的进了屋。 屋里青烟袅袅,炉火正旺,天音正坐在屋里一角安静地绣花,我凑近一看,竟是一朵偌大的胭脂红,心便猛地如针扎般难受起来。 天音见了我,笑容瞬间绽放,“呐……呐……”她将手中的刺绣铺开给我看,温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丝小女儿的羞涩。 我勉强笑笑,夸了一句真好看。 天音美滋滋地看着绣布,小脸红扑扑的。 我心里一阵酸涩难耐,强打起精神挪到远处坐下看书。 未过半响,青亚突然敲门进来,将一封信递给我:“姚姑娘,您的信,山下传来的,是个高头大马的士兵送来的。” 我一愣,接过信件,只见娟秀的信封上写着梦姬亲启。 打开信,一行行字迹,干净的谨慎,李幻灵关切的话语像汩汩而流的温暖泉水将我慢慢包裹,一封信不长,我却看了好久好久…… 李幻灵,你是一代天子,注定要在这九世大陆一展拳脚,保家卫国,我只是异世的一抹孤魂,不是你的姚梦姬,更不该是你的牵绊。 对不起,李幻灵,你对我的情义我只能在心里感激,对不起,也谢谢…… ”姑娘有什么要捎给写信的人么?“青亚小心翼翼地说着,手上便要去拿纸墨。 ”不必了。“我叹息一下,将信件小心放好,”南人与我们似要和解,老百姓或许能有好日子过了。“ 青亚并没有太高兴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一副事不关己,无动于衷的模样,见我无事吩咐,便就此出去了。 想到那个眉眼如星的男子,我的心里一片感触,在这纷扰乱世又有几人能活的潇洒欢畅,每个人都是背负着血海深仇,邱梓燕是,萧醉天是,霍儿是,小豆子是,就连我也是…… 我曾与邱梓燕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想来,我竟是那样可笑无知,难怪当初说这话时,会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如今,我背负着绣衣的仇,又是何时才能看清看淡,说的如此容易。 风国二百零六年五月初,南王驾崩,三太子邱梓燕闻讯回宫,与此同时,风国皇上李穆 与南国太子邱离燕讲和,邱离燕担心内忧外患,王位不保,几乎并没多加考虑,便草草同意,战事暂时告停,这一次,南国风国各有损伤,不败不胜,只是风国的百姓死伤无数,成为被皇族遗忘的历史悲剧…… 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却是皎月如新,映得白雪发亮。 院里和路上的树儿挂着长明灯,被风吹得摇曳,倒也能将路面照得更加清晰。 整个下午我的心里就沉甸甸的,不由强迫自己睡了一觉,现在一丝困意也没有,倒想出去散散心了。 披上裘衣,捧了个手炉,出了沁心居。 风一阵阵吹起,脚下一层雪浪翻滚,白色延伸着,伸入蓝黑的天空,空中星月皎皎,漫天闪烁,路旁宫灯浮荡,梅花朵朵,带着悠扬的清香,倒好似一条能步入天堂的阶梯。 不知走了多久,道路忽变得浅窄起来,一座冰山猛然撞入眼前,山中有山。 我纳闷地快走了几步,只见一座刀削似的山峰遮挡了全部去路,向上望去,竟是高不可及。 一片茂盛的松树林将此山脚下遮得密不透风,我转身欲走,忽听林中有人声音虚弱地叫道:”救命……救命……“ 那声音虽然细小,但在这空荡荡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我心里咯噔一下,忙转身冲林中叫道:”有人么?是有人在那儿么?“ ”救命……救命……“那呼救的声音听得更真切了。 我一头扎进林中,顺着声音找去。 ”救命……救命……“ 林子里的光线极暗,我警惕的从靴子中掏出匕首,一步步靠近声音的来源。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猛然拼力呼救。 我跑过去一看,一个小丫头,半靠着树干,脸色苍白。 见到我,忙向我爬来,口中急急说道:”姑娘,姑娘,奴婢是青宫殿的小丫鬟,出来摘松子,不慎从树上跌下来,双脚都摔坏了,求您救救奴婢吧。“ 她的双脚诡异的扭曲了一个弯度,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被树枝刮坏了,露出一道道狰狞的血印子,地上的雪沾染了斑斑血迹,果真是摔伤了,要是不遇到我,恐怕这一晚就要冻死了。 我松了口气,将匕首插回靴子,试着将她背起。 ”莫害怕了,我把你送回去,请个大夫也就好了。“我安慰道。 ”谢谢姑娘!“她哆嗦着,感激道。 ”不用谢!“我用力背起她。 她的手缠到我的脖颈,忽带着笑意说:”谢谢……“ 我一愣,脖颈处一片冰凉刺骨,登时大惊,谁知背后女子突然一声刺骨尖叫,我的身子骤然一轻,猛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啪!“手炉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火花,照亮了对面那个女子,我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女子鬼似的脸孔,眼大如牛,正惊恐有愤恨地盯着我们,一只手鲜血淋漓…… 醉后遗梦 第61章 别走 “你是什么人?”迫人的杀气在我身旁凝聚,那般熟悉的声音,令我浑身一震。 揽着我手臂紧了紧,在这冷冬寒风中,身边的人那样温暖,如同三月阳光,照亮了我的所有感知,就连眼泪都是那般炙热了。 就算在这个时候,我依然忍不住贴紧他,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气息。 ‘女鬼’突然一声尖锐笑声,瞬间就向着茂林里奔去,哪还有一点腿脚摔坏的迹象。 “站住!”揽着我的手突然松开便要追去,我却再也不能允许他离开我的身边,哪怕只有片刻。 我猛然抱紧他的腰肢,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韩从钰!” 他的身子僵了僵,终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鬼’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站的笔直,却不肯说话,我泪如泉涌,突然觉得胸中如此的愤恨,双臂更加大力,我大哭着,疯了似的怒喊:“你个混蛋,你个混蛋,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你倒是说话啊!你个混蛋,倒是说话啊!” “你……受伤了……”笨拙的开口,却只说了这么一句。 胸口中的怒火瞬间将我烧的体无完肤,我咬牙切齿,猛地恨恨将他推开,转身迈步就走。 无尽的痛楚凌迟着我,竟比当初的冰魄银针还要痛上几千倍,我像小孩似的大声痛哭,绝望地跌坐到雪地上。 “梦儿……”韩从钰几步追上来,伸手将我抱入怀里,他浑身颤抖,似挤压了太多情感,哽咽着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委屈大哭,有温热的液体落入我的脖颈,我心下一颤,韩从钰……你也在哭么…… 大雪满天飞起,洋洋洒洒的吹起吹落,我流着眼泪,寻到他的嘴唇,猛地亲了下去,韩从钰的身子一震,慢慢松懈下来,轻轻的抱着我,缓缓地回吻。 柔软温和的双唇在我的唇上辗转留恋,他的吻那样细致,那样轻柔,像在亲吻一件珍贵的宝贝。 这个吻,打破了我所有的怀疑,我幸福欣喜的抓着他的衣襟,任由他抱着亲吻,唇齿相依,久久后才不舍的分开。 月亮已变得圆润起来,借着月光,韩从钰的脸庞渐入眼底,他消瘦许多,金发已经束起,明亮的金眸沾满了水雾。 我不禁伸手摸向他的左眼,难过的看着他:“疼么?” 他摇摇头,眸中痛色更深,“刺啦!”他将衣服撕下一条,小心温柔的缠上我的脖颈,我一摸,好疼,原是适才被‘女鬼’所伤。 “有人要害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些。”他柔声提醒,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我。 我心中一惊,抓紧他的手,故作轻松的笑笑:“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他的手瞬间一僵,却还是缓缓地说道:“好!” 我破涕而笑,依偎到他的怀里,忽想要是能这样一辈子,那该多好。 韩从钰将我抱起,不徐不疾地走着。 我仰头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像偷吃了蜜枣一样甜美,我轻轻地说:“韩从钰,你不记得答应我过什么来着,自己都忘了么?” 韩从钰对我露出笑容,那样柔和,一时间晃了我的眼,我呆呆地绞着他的眉眼,一时忘记天地。 多少个日夜,多少个痴梦,我渴望了多久的美梦…… . 我突然惊慌:“我,不是在做梦吧……” 如此一说,话音竟然真的迷离起来,我的眼睛一阵酸涩,韩从钰的面容也越来越模糊了,我焦急的摇头,心中剜心透骨的疼着:“不,这不是梦,是梦我也不要醒,不要。” 我紧紧地抓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却是一阵风,就要烟消云散了…… “梦儿,原谅我不能照顾你一生一世……” 不!韩从钰!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原谅你的,所以你不能这么说,不能这样不负责! 韩从钰!别走,不要离我而去,否则我……我真的会很你一辈子…… 风呼啸而过,吹淡了眼前的人,我绝望的陷入一片黑暗,韩从钰……不要走…… “姑娘?姑娘?你醒了么姑娘?” 白晃晃的光线令我的眼睛有些刺痛,我挣扎的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疼起来,不禁难过的哼了一声。 “哎呀,姑娘可醒了,起来喝点粥吧!”我清醒起来,听到了青亚的声音。 “我怎么了?”眼睛适应了光线,我看着青亚,沙哑着开口问道。 天音为我捧来粥,青亚一边扶着我起身,一边说:“姑娘您可真是吓死我和天音了,昨天晚上也不知您去了哪里,昏倒在院外,亏着我们见您迟迟未归,要去找您,一开门,便看见你趟在地上,昏迷不醒,所以赶忙将您抬进屋里了,医生说您受了寒,又急火攻心,发了烧,您昏迷了一个半天了,现在可算醒了。” “哎呀,对了,您脖子上的伤……姑娘……您……您怎么哭了……是不是疼了?” 我摇摇头,侧头根根将眼泪擦掉,韩从钰,不管昨夜是梦是真,你终究还是弃我而去了,却连一个解释也没有。 一次次擦干眼泪,却又一次次的泪流满面。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是的他是那样的快乐无忧,即使遭到神龙堡各级压力,却也能逍遥自在的活着,可是自从遇到了我,他的一切都变了,变得只能在追逐与逃亡中挣扎的活着……韩从钰,是我扼杀了你那明媚的笑容,令你饱含痛楚,你离开了我,也许……真的是对的…… 巍峨的冰山脚下,松树林在此显得格外渺小,冷风狂野的呼啸而过,林中沙沙作响,夹杂着风声,化为一片悲凉的呜咽。 天地这样寒冷,也冷不过人心。 “姑娘……要变天了,我们快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 “可是……您已经在这站了两个时辰了,您的病还未好,再这样下去,恐怕又要得风寒了。” “青亚,你先回去吧。” “可是……” “回去告诉天音,我待会儿就回去,莫要担心。” “……是……” “哎哟!” “怎么了?”我回过头,正见青亚小脸冻得通红,跌坐在雪地里。 “谁丢的垃圾,被雪埋着,害得我摔了一跤!”青亚抓起脚下黑乎乎的东西,愤恨的使劲摔去。 “等一等!”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急忙将那东西拾起来看。 一股股酸意在我鼻间流淌,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我看着那残破不堪的斗笠,忽觉得一切都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涯。 “哎呀!姑娘!您流鼻血啦,我们快,快回去吧。” 一滴滴血滴在黑色的斗笠与白色的雪上,妖冶的盛开。 青亚慌乱的拿出手帕擦拭,我无所谓的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应该去找你么? 这样费尽心机的想见你,这样辛辛苦苦的寻找你,到头来,你却一直在逃避我,疏远我。 可是韩从钰,你还欠我个解释,即使你真的不愿和我在一起,我也要亲口听你说,而不是那晚似梦非梦中胡乱解释给我听的话。 “青亚!你先回去,我突然有点事!” 青亚蹙紧了眉头:“姑娘,您都流鼻血了,还是快点跟我回去看看病的好!” 我轻松笑笑:“不打紧,医生都说我是急火攻心了,出些血去去火也好,你快回去吧。”说罢,我转个方向就走。 “唉!那姑娘您可早点回来!”青亚在身后喊着。 “知道了!” 幽幽小路,我似乎从未走的如此快过,带着紧张,害怕,期待,向着阑珊居前进。 风刀割似地吹在脸上,却已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这一腔热血,骤然间沸腾起来。 醉后遗梦第62章啊达 阑珊居的院前积着厚实的雪,只扫出一条不宽的小路,红艳艳的梅花零星的点缀在院落几角,我扶着一株新吐的红梅,望着屋中那几窗窗棂,努力的平复着心跳。 院落里安静的很,我悄声靠近,抬手敲了敲门:“啊寻!啊寻!”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只听屋中有个稚嫩的声音问道:“谁呀?” “是我!” “哦,等一下!“一阵声后,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却不是啊寻。 我向屋里张望了一上,低头问道:“啊达,你哥哥呢,他不在么?” 啊达明显一愣,磕巴道:“他,他不在啊!” “哦!就你自己?啊寻呢?”我狐疑道。 啊达说:“不知道,我早上一醒来,他便不见了,怕是又去......"仔话音一顿,续道:"又去闲逛了." 我点点头,一挑眉毛:“他既然不在,我就进去等他好了!” 却不想他小胳膊一伸,挡在门口,说:“这,不太好吧!”  我皱皱眉头:“我进屋里坐坐,有什么不太好的?还是里面藏了东西,藏了人?”  “这,这......”啊达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确实不怎么好吧。” 我一口气差点没噎死。 “啊达!” “哎!” “闪开!”我用力一扒拉,他一个踉跄,就被我扒拉到一边去了。 我一下子闪进屋里,堂而皇之的坐下,看着他气僵了的小身子,一丝笑意不由得浮在嘴角。 我说:“啊达,你怎么在屋里还带着斗笠啊?” 他使劲哼了一声,关上门,找了个位置,坐得离我远远的,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关上门,封闭的屋里竟有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我的心骤然一紧。 屋里的一切都是好好的,只有铜盆里那染着血的纱布,杂乱的堆在水中泡着,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起那堆东西,大声问:“啊达!这是怎么回事!你哥哥,他,他受了伤吗?” 啊达不自然的清清嗓子,道:“前几天不小心摔倒了,磕破了胳膊。。。” 我敛下眼帘,放下那团血布,淡淡道 :“他既然有伤,就不该乱走,我去找找他!" " 这么冷的天,人上哪去找啊!”啊达见我要走,不由急道。 我推着门:“只要他在这天山门,又怎能长不到!” “别去了!你找不到他的。!”啊达脱口道。 我猛然一惊:“他不在这?你知道他在哪?” “不,我不知道!”啊达摆着手向后退去。 我淡笑一声:“不知道就算了,对了,霍儿,魏雨晨一直吵想你了,你怎么也不看看他。” “是么,那我正好和你一路,顺便去看看他好了。”他松了口气,漫不经心的回答。 趁他惊愕,我倏然一个抬手,将他的斗笠猛然掀起。 . “果然是你,霍儿。。。。”我难过的沉声 “小梦、、、”霍儿的脸保持着惊愕的模样,他抿抿发白的嘴唇,不知应如何开口面对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和那个人一样,星星般闪烁着明亮,瞬间罩上了雾气。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有权知道一切,包括你们为何要千方百计的骗我,还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霍作,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每天都以泪洗面吗?” “小梦,我们也是为了你好。。。”霍儿拉了拉我的衣袖,弱弱地道。 “为我好?”我苦笑连连,淌下泪来:“就是用这咱方式为我好?" 霍儿一时语塞,只得低头不语。 我痛哭流涕,心里悲愤酸楚的厉害,却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终究还是找到你们了,谢天谢地,我猜的没错。 可是他见我哭的太悲切可怜,拉我进了屋,给我倒了杯热茶,红着眼圈安慰道:" 小梦,你莫哭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便是了!但是韩大哥若是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一定会怪我,我们的一切努力也就白费了,不过,现在看来,韩大哥这样的决定,我也是有些怀疑了。。。与其两个人这样痛苦,还不如。。。” 我听得不清不楚,抺抺眼泪,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又决定什么了,你从头讲起吧,这回不许骗我了,若是再骗我,我可再也不肯原谅你了。” 霍儿大人似的叹了口长气,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要说还得从神龙堡的泥石流开始说起”他顿了一下,似在回忆,眸中还存着几分淡淡的惊恐,慢慢道:"那被泥石流活埋,韩大哥一面阻挡围攻他的神龙堡人,一面试图挖地救你,那天他双眼透红,鬼王般浑身浴血,杀了不知多少人,我只知道当天下的大雨,神龙堡无数条红流蜿蜒而下,混着泥土,腥臭。只呆异韩大哥受了一身的伤,找了三天三夜,将那片山脉都翻烂了,却也没有找到你。 “后来神龙堡的人又准备了一去精锐队伍要活捉韩大哥,韩大哥当时体力透去,只好先带着我逃走,后来他又冒险去了几次,也没有任何线索,也算是抱着一线希望勉强活着,后来,在神龙堡附近来了个老道 士,与韩大哥说了什么,韩大哥便收拾了行李,带着朝百汇城走。现在想来,那个老道士还颇有些本事。 泪水漱漱而下,我的心像被 人狠狠揪住般,疼得发慌,抖着声音开口道:"那,你们在百汇城找到我了么?为何不与我相认?到底是为什么?”(橘园风马牛不相及手打) 醉后遗梦第63章别怕 钟灵崖,是冰凌山最西面的高崖险峻,也是冰凌山极寒之地,由于盛产极寒圣药而得名钟灵。 钟灵崖地势 陡峭,冰点极低,呵气成冰,一般生物难以存活,却是寒兽,冬熊等野兽 的起居之地,每年葬送在此的江湖人数不胜数。故而钟灵崖的崖下又叫死人谷,枉死之人不计其数。 整个钟灵山宛如一座如云的巨大山石,被天神巨斧劈开一般,一道深深的山壑,垂直而下,令人观而生畏。 此时,日暮西,白茫茫的大雪山上被罩上一片红芒,金灿灿的,有些刺目 的耀眼,好似披着霨光的少女。 我就站在巅峰绝顶之上,眼望这无尽的景致,风将我的泪早早吹干了,我的双腿有些发麻,却依旧如顽石般一动不动的望着山崖。 霍儿说韩从钰每天傍晚就会回来了。 他的伤,是为我寻找并蒂寒莲而被冬兽咬伤的。 霍儿还说,韩从钰,活不了多入了。 他在神龙堡找我的那几日,激发了血凝大法,血凝大法却将他自身的寿命耗了个精光,现在他最多的寿命也只有一年,他说,这一年,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并蒂莲,将我治好。。。 韩从钰,你这个大傻子。 大风从崖下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雪浪。 我的脚旁,有个垛子,绑着手腕粗的绳索,看起来还算结实。 又过了一阵,那绳索突然动了动,我的心骤然一紧,激动地手脚都在颤抖。 一个熟悉的身影略为吃力的爬上 ,一上来便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看着他,一瞬间心已千刀万刮。 泪水噗噗而下,我低着头,泪便落在他的脸上,瞬间风干。 那双金眸闪烁着种种复杂的感情,最终统统化为无限柔情。对着我露出微笑:“最终还是被你知道了。” 我就这样望着他,嗓口堵得厉害,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只能化为无声的呜咽。 “韩从钰,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韩从钰。。。韩从钰。。。。、”一阵阵酸楚涌入心间,我喃喃哭喊他的名字,就像想要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一样。 一双臂膀把我猛然抱住 ,人温柔的抚摸着我的长发,声音虚弱却轻松:“喂,女人,我还没死呢!” 若是以前,我一定破涕而笑,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彼时彼刻,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悲凉。 韩从钰一时无语,竟也哽咽起来。 我将脸埋入他的脖颈,闷闷地对他说:“我们离开天山好不好?” 韩从钰犹豫半晌,还是问道:“为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缓缓说:“我们离开天山,找个僻静的村庄,我们两个人就幸福平静的好好生活,你能活一年,我就陪你一年,人的一生,转瞬而逝,哪怕是一年的时间,只要我们两在一起,也会好幸福好幸福的。好不好?” 韩从钰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小梦,若是找到并蒂寒莲,你什么毒也都解了,这些日子,我只找了这钟灵崖的较高地方,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在中区和低区找找,也许会有希望。” 我抬起脸,凝视他清澈的眸;"找到它,你要给我吃吗?“ 韩从钰点点头。 我忍住 泪水道:“传说并蒂寒莲是人间仙品,我也知道对人甚至有起死回生这效,可是,我吃了,那你呢?你要陪我一年,然后就扔下我走吗?” 韩从钰一时语塞,绞着我的金瞳罩上一层水雾,他动了动干裂的薄唇,终究吐出我的名字:“小梦。。。。。” 韩从钰,我爱你,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和你幸幸福福的过完余下的日子,一切都不重要,我们既然活都活不久了,又何必强行改变命运,我不要和你再分开了,若是再有一次,我会死的。我动情的说,寻到他的手,紧紧扣住。 “韩从钰,好不好?” “你不后悔吗?” 我嘴角一撅:“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除非你不爱我。” 韩从钰玉容闪过一丝红润,双眸像一泓幽深的湖底,荡起一丝涟漪,他吻了吻我的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痛苦地唤着我的名字,那样深情,那般刻骨。 我将自己陷入他的怀中,抱紧他流泪:“韩从钰,从此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 冰凌的山风刺骨的寒冷,我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安心,看着他消廋的容颜,我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一切不是梦,风是真的,冷是真的,身边的人也是真的。 我的世界突然变得睛空万里。 ”韩从钰,我们走吧!“我抬起头,对着他露出笑容。 他点点头,抬手擦干我脸上的泪痕,带着笑意,突然将我背在身后,朝着一方大步走去。 他的背依旧是那样宽广舒适,厚厚的背,稳稳地载着我,我伸出双手,帮他捂了捂 了红的耳朵。 “冷,快缩回去。”他心疼的摇着脑袋,我嘻嘻笑着凑上去,道:“韩从钰,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你呢?” 他好看的眉毛动了动:“什么事呀?” 我一肃,道:“你说,我在百汇城时你是不是就找到我了,现在想来,三姑庙里我看见的金发男子就是你吧,还有,当初林子里那个刀疤男金统领,是不是你用箭射死的?后来,你扮成啊寻,在来天山门的路上,是不是你喂我吃了什么药,我的眼睛才复明了,那些根本不是我眼花,也不是梦,对不对?” 韩从钰笑了一下,道 :“差不多吧,不过在百汇城那段时间里,我重伤未愈不能将你从南人手中救出来,却是让你吃了不少苦,后来你到了要幻灵那里,我倒也安心些,再后来得知你要来天山,也正和了我找药的心,只是旧疾复发,耽误了路程,还好及时找到,救了你,否则,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我的心一阵痛,看见他染血的衣袖,难过。 “韩从钰,我还是下来走吧。”我心虚的说。 可他却不肯放下我,牢牢地将我背着,我心疼的无以复加,正想说教他,突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唤道:“姚姑娘。” 我和韩从钰同时一愣,向前一望,只见一块偌大的冰石处走出一位身穿长襟对开棉袄,披着厚实的貂绒披风的老太婆,仔细一看,正是飘飘的姥 姥,梅姨啊。 我一下子从韩从钰的背上跳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梅姨,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梅姨瞅瞅韩从钰,全身骤然戒备起来,皱皱眉头,寒声道;'"他是谁?“ 我不由地笑道 :“他是啊寻啊,一起上山来的,我和伙伴,与他弟弟带着斗笠的那个人呐。” 梅姨上上下下的将韩从钰打量一番,才缓缓道:“身形是不错,是他!”然扣瞅瞅我,手指一勾,道:“你,过来,他在那等着。” 可是有话要对我说,我有些纳闷,却也只好对韩从钰眨眨眼睛:“你等我一下,她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韩从全文合股眉一蹙,一面拉着我的手,一面对梅姨说:“有什么事情在此说罢。” 梅姨不悦的哼了一声,侧过身,竟也不去看我。 我一阵尴尬,想起雪姬来,也不知是不是雪姬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告诉我,否则也不会找到这来了。 我松开韩从钰的手,安慰道:“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我想快去快回,于是便跑着过去了,只是眼看快到梅姨身边,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世界猛然一个翻转。 “啊!”刺耳的尖叫声破了整个天际。 梅姨诡异的笑在我眼前越来越远,我的身子猛然下坠,如同一颗被人抛出的石子。 一个决绝的身影 突然闯入我的视野,呼啸的风声骤然停了,身躯一震,我看着他风暴般金色的双眸,一进间巨大的刺痛在我的心里挣扎,果然,遇到我,你什么好事也没有。 他的手紧紧的抓住 我,另一只手握着长枪,枪杆深深的扎在雪壁中,身体在半空,脸上青筋直现,他咬紧中牙根,“抓紧我,”说罢一口血猛地喷出来。 . 温热的血落在我的脸上,颈上,烫到了所有的神经,心好似被生生掏出来了。 我惊恐地尖叫着他的名字:“韩从钰,韩从钰。。。”他却将我的手越抓越紧。 漫天的风雪轰然卷起,带着那个女人兴奋地大叫,大地一片苍茫,轰隆一声大响,大片的白瞬间笼罩而来,这块雪地,陡然崩溃。 韩从钰。。。你真傻。 对不起。。。 黑暗来临的一瞬间,我似看见韩从钰对着我柔柔在笑,他抱着我,贴紧我的耳朵说:“别怕。。。” 醉后遗梦第64章绝境 漆黑的夜,没有一丝光线,浸泡在冰冷的黑池潭,那么冷,那么黑。 我挣扎着,在这黑暗中沉沉浮浮,一抬手,到处都是血淋淋的红,仿佛落入了野兽的口中,痛苦的咀嚼着。 漫长的折磨后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周围的红渐变成晦涩的黑,泥沼般越陷越深,什么冷,什么痛,通通化为麻木的晕晕欲睡,若是这样睡着了。。。。。 可是一颗心偏偏 这样疼痛,像细细的针尖刺入心脏,若是这样睡着了。。。。一滴泪下来,那韩从钰怎么办。 韩从钰,韩从钰。。。。 我难过的呼喊,猛然感觉一道金色的光线将我笼罩,有些令人激动的温暖在我身上,蔓延到我的四肢,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小梦。。。。” 那熟悉的声音像花般柔软,吹进我的耳朵,我的心尖一颤,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魂牵梦绕的容落入我的眼底,我突然如释重负,伸手抓紧他 ,生怕他被这寒风带走。 韩从钰对笑,卷的睫毛和秀长的眉上沾满了细小的冰晶,我被他抱在怀里,身上盖着他厚实的毛披风,躲在一处还算辟风的山壁夹缝中。 他的手冰凉,我心疼着,忙扯开披风向他身上罩去,他却掰开我的手,微蹙着眉毛将我裹住。 我一下子大哭起来,喘着气,:“韩从钰,你冻死自己么?你这个傻子。” 他抖着发青的嘴唇堵住我所有的话,轻轻吸允,冰闵的唇令我不禁抖了一下。 我流着泪试图温暖他的唇,却怎么暖也暖不起来。 伸出手,我捂着他冰凉苍白的面颊,只觉得他已寒了个透。 外面的风呼啸着,挤进缝隙,发出震耳的呼呼声。 韩从钰看着我,渐渐闭上双眸,我突然惊惧起来,猛地抓住他的手,却触电般令我浑身发抖,他的手,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韩从钰,不要,快醒醒,不能睡。”我爬起来,将披风解下,一股子粘的血腥味,猛然从披风下冲出。 我低头一看,身下一大片红,剌痛了我的双眼。 韩从钰的身上,被划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大腿扭曲着,一条偌大的口子,正缓缓的流淌着红色的血液。就这样半躺在这片白色的冰雪中,像折翼的红蝴蝶,生命正渐消逝。 我捂住嘴,将惊呼堵在口中。 我早应想到,我早应想到,从那么高的地方冲下来,我平安无事,他又怎能不受伤,又怎能不受伤呢。 "韩从钰,你不能这样离开我,我不同意,我不允许!“我尖着嗓子低语,将两件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抖着手,扯开自己的裙摆,将他的腿伤缠好。 ”韩从钰“抖着手伸向他,一丝微弱的还算温暖的气息吹到我的手上,我激动的哭了出来。 ”等着我,韩从钰,我们一定能活下来,韩从钰,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吸了口气,猛然冲出去。 夜晚的风和雪迅速的席卷而来,我的呼吸一窒,差点被风雪刮走。 令人透彻心扉的寒流像绳索般将我紧紧缠住,冷气吸入,体内针扎般疼,我僵硬着四肢,一咬牙抽出断魂,一刀插入冰壁中,费力的挖出一大块冰来。, 如此反复, 一块块冰被我堆在夹缝中,运输中,我在雪中深一步浇一步的爬行,竟无意中惊喜的发现雪中有着不少的松树枝,怕是被风从什么地方卷过来的吧。 我如获至宝,尽力将它们运到缝中。 我将那些树枝堆在远离冰门前一处,从韩从钰身上摸 出了火折子,费了半天的力气才点起了一团微弱的火。 空气一下子温暖起来了,我欣慰的看着这些暖暖的光线,轻轻的推了推韩从钰。 “韩从钰。。。你好些了吗?”我将披风为他紧了紧,他却似乎睡得很沉,依旧一动不动。 阵阵恐惧袭击而来,我抺了把眼泪,想了想,砍断一块坚冰,凑近火堆,火舌舔着冰,流出水来,我珍贵的用手接着,凑了一些,靠近他,先吞到自己的口中,捂暖后,才吻上他的唇,缓缓送入。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唇流入口中,他终于动了动,喉结微动,咽了下去 。 我欣慰的抱了抱他,想起他的伤,又流下泪来:“韩从钰,总是你保护我,这回换我保护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动瓣,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去遥远而平静的地方,幸福的过完最后一年,你答应的,不能食言。。。” “何况,你还答应我,要吃遍全天下,要是不带我隐居,就带我吃喝玩乐,要是你自私的自个先走了,我肯定也要跟着你讨债的。” “韩从钰,要是我们能活着,那该多好啊。。。” “对不起,韩从钰,对不起。。。。” “我总是这样。。。这样连累你。。。” 天色渐黑,外面的冰雪更加疯狂,气温更低了,我冷得再也受不了了,似乎每动一下,每待一秒,都会对这个身体带来巨大的压迫刺激。 我爬加缝隙中,将那些坚冰一块块垒好,将整个缝隙据有关人士掩盖的严严实实,风雪被遮挡在外面,缝隙中暖和不少。 醉后遗梦 第65章 冬兽 外面狂风暴雪,卷起的冰凌用力的击打着我垒砌的冰门,像只想要冲出牢笼的野兽。 韩从钰枕着我的腿,血勉强止住了,他却一直发着低烧,我只能抱着他靠近火堆,等待着奇迹的来临。 “韩从钰,你一定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一定会醒来的!”我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将他紧紧搂住。 这一夜,我不曾合眼,即使疲惫不堪,我也强忍着睡意没让自己睡着。 我只怕,这样一觉过去,又要醒不过来了。 外面的风雪声渐感低沉,我想暴风雪应该停了。 伸手去摸韩从钰的额头,我不禁皱紧了眉头,烧的这样厉害,如果继续在这里呆着,恐怕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要熬不住了。 难道我们注定要葬身这里? 韩从钰。。。我,该怎么办。。。 “彭!彭!彭!”一声声巨大的响动将我惊醒,我紧紧盯着冰门,不禁抽出断魂握紧。 韩从钰猛地咳嗽了一声,我心头一颤,低头深凝着他:“韩从钰。。。” “彭——!”冰门猛然被捅出一个洞,一只锋利的黑爪伸了进来,我一个激灵,险些没惊叫出声。 那黑爪在空中挠了挠,似是因为没抓到东西,又缓缓的抽了回去。 我将韩从钰往里拖了拖,便提着胆子,靠近冰门。 黑爪抽了回去,冰门再次被攻击着,有了第一次的豁口,彭地一声,又被轻易的粉碎了一处。 我定睛细看,那只黑爪,熊掌般大小,浑身黑毛,鲜红指甲,十分瘆人。 我躲在一旁,眼疾手快,用尽力气,用力将断魂刺向那黑爪。 嗷的一声惨叫,断魂拔出带出一股腥血,粘腻腻的深红色,黑爪受惊的猛然抽回,外面的野兽嗷嗷直叫,我仔细分辨一下,正庆幸好像只有一只野兽的时候,它的哀嚎,突然变成了尖锐的鸣叫,声音短长有序,令我大吃一惊,猛然想起,难道它这是在——召唤同伴?! 我暗道声糟糕,脑中只有一句话:杀了它,然后逃走。 舔舔干裂的嘴唇,回头再次看了眼韩从钰。 从钰,如果我能杀了它,带你逃走,我们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若是我斗不过它,也请求上苍,在它吃了我的时间内,你可以苏醒,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彭——!”它没有等它的同伴,聪明的不再伸爪进来,而是直接将冰门推倒带着恶狠狠的愤怒。 . 冰门终于塌陷,暴露了这只野兽的原貌。 厉风疾驰,那黝黑的毛发随风狂舞,黑漆漆的相貌与这纯色的天地格格不入,森寒的红眼嗜血的紧盯着我,血红色的舌头朝外一伸一伸,满口森森白牙锯齿般参差不齐的向外支着,身躯庞大如牛。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冬兽? 它盯着我,似发现了猎物,兴奋地刨了刨后腿,一舔偌大的舌头,恶心的流了液体,狰狞着就向我冲来。 我一声娇喝,跳出夹缝,迎了上去。 脑中只有一句话,杀了它! 似是激发了这个身体的潜能,我像只野兽般,突然觉得自己疯了,拼命的挥着匕首,敏捷的躲避着爪子和牙齿。 一刀滑到它的小腿,野兽嗷的一声,更加愤怒,带着疾风,后腿猛然一踢,我避而不及,一下子给踢了老远,肩头被爪子刮伤,衣衫和皮肉绽裂,血淋淋的模糊。 冬兽更加兴奋,掉了头就向我扑来。 “呀啊——!”我大叫一声,猛然翻身飞起,迎着它,一把抓住它的长毛,骑上去,“噗嗤——!” 削铁如泥的断魂噗的一声插在它的身上,野兽嗷的一声惨叫,尖锐的哀鸣着,它疯狂的扭动着身子,拼命的奔跑,妄想将我甩下去。 我双腿夹紧,死死抓着它的毛,伏着身子,一刀一刀的刺。。。 乳白色的液体随着匕首的拔出喷了我满脸,它便再也不叫了,砰然倒地。 我脱力的喘息着,汩汩的鲜血已经将偌大一块冰雪染红。 我突然又想哭,又想笑。 “安之五说的没错,断魂果然是把好刀。”我哭笑着说着,快步朝夹缝走去。 看见夹缝的那一刻,我就愣住了。 韩从钰半撑在地上,金发狂乱舞动,努力向外移动,“小梦!小梦!小梦——”他那么紧张,那般痛苦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鼻子一酸,几步冲了上去。 感觉到我的存在,韩从钰有些恍然的望着我,我向他奔跑,只觉得这本来不长的距离却是这般漫长。 “从钰。。。”我扑向他,紧紧地抱住。 “你,你怎么会这样?遇到了什么事?你受伤了!”他担忧的看着我。 我抱紧他:“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韩从钰的金眸一红,回抱着我,将脸埋入我的脖颈,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流下,“对不起,小梦,我没保护好你,差点就失去你了。” 我偷偷抹了抹眼泪,捧起他的头,对着他莞尔一笑:“一切都过去了,从钰,我们赶紧走,那些冬兽,怕是就要过来了。” 韩从钰一震,盯着我的肩头看了一眼,眸子更加暗沉,“好,我们走吧。” 第66章 恶斗 寒风肆虐刮着,我和韩从钰互相搀扶吃力的走着,在这恶劣的地方,周身的血脉几乎要被冻僵,每走一步都带着巨大的痛苦。 韩从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在风雪中一瘸一拐艰难的走着,他的轮廓,刀削一般,紧抿着嘴唇。 还好走了一阵,天空有些放晴的模样,我抬头望了一眼,高山陡崖屏障般矗立,遮住的视野只能看见那一线天。 阳光出来后,这里的风渐渐小了下去,冰地厚雪也不再飞起狠砸我的脸,我感觉略略好些。 可是看着韩从钰惨白的脸色,我的心就不禁就沉了下去,他受了伤,还发着烧,如今这样拼命的走动逃命,铁打的身子也要熬不住啊。 我心底一阵泛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头望了望,我庆幸着自己还没看见任何冬兽,忍不住开口问道:“从钰,你说那只冬兽怎么知道咱俩藏在冰缝之中呢?” 韩从钰道,“冬兽嗅觉灵敏,我想应该是我的血味将它引过来的。” “哦!怪不得呢!”我点点头:“嗅觉那么灵,且不知道它们的智商高不高?” 正说着,韩从钰突然脚下一顿,我一愣,低着的头不禁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他苦笑一声,沉声道:“小梦,看来它们的智商还真不低。。。” 我的心咯噔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纵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着了。 刀削般的山峰,镜子似的倒映出身后的一切,在离我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几点黑色正匍匐前进着,妄图偷袭前面的人。 我与韩从钰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一丝惊恐。 “从钰。”我舔舔嘴唇,伸手摸出断魂。 韩从钰的枪早就不知所踪,索性还在腰间插了把短刀,他亦气球在手中,与我缓缓转身,面对着那些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狡猾的冬兽们。 漫天冰雪,那些黑家伙十分显眼,竟比我之前碰见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倍,我横眼扫去,心里凉了个透,这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十几只。 漆黑如墨的黑毛,牛似的红眼,狰狞的裸露着尖牙,见到我们转过身,似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这十几匹野兽眼珠一瞪,其中一只凶狠的一声嘶叫,率先猛地朝我们冲来。 其他冬兽见状,亦跟着冲来,只是眨眼之间便已感觉冲到眼前。 “小心!”一把将我拉住,用力一带,我险险躲过一个冬兽扑来的爪子。 “嘭!嘭!”两声爆响,青光迭显,韩从钰的衣袖中乍然飞出鸡蛋大小的暗器,一阵惨叫传来,一只冬兽的眼睛瞬间被炸瞎了,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坐山谷,那只受了伤的野兽,疯了般横冲直撞,我闪身躲过它的胡撞,眼见着它狠狠冲向一方冰山,嘭地一声大响,那只冬兽便头破血流,呜呜着瘫倒在地上。 其它冬兽见状,竟是暂时不敢冲上来撕咬我们,有几只缓缓后退,显然是在小心的警惕着我们那厉害的武器。 “从钰!你那个东西还剩几只?”我咽了口吐沫,抱着一线希望的问。 韩从钰大口的喘着气,道,“三枚!” 三枚,我心中一沉,紧了紧手腕。 眼见着我们这两只活生生的食物,野兽们终于有两只受不了诱惑,嗷地一声狠冲上来,血盆大口一张,就要咬掉韩从钰的一颗脑袋。 “嘭嘭嘭!”气浪汹涌,青光爆裂,和前一只冬兽一样,一只如法炮制,瞬间也被炸瞎了双眼,韩从钰臂膀一翻,“呲!”地一声,喷出一股热血。 冬兽一声绝望鸣涕,还未奔跑多远,脑袋一歪便倒下了。 另一只只炸瞎一只眼睛,更加愤怒的红了眼,韩从钰突然飞身而起,光影闪烁,力爆一击,巨大的力气排山而来,一时间看不清身形。 只见那冬兽万分挣扎,连声惨叫都尚未来的及叫出来,便倒下了。 这边早有一只冬兽向我冲来,我费力的挥舞着断魂,凭着大力与灵巧的身形,勉强躲过冬兽的尖牙尖爪。 不巧脚下一滑,我猛然摔在地上,粘稠的液体流了我满脸,我忍住恶心,猛然将断魂用力向前一送。 “小梦!”韩从钰惊慌声传来。 那冬兽嗷的一声,感觉到匕首刺入体内,我疯了般用力一割。 血腥味瞬间大盛,断魂划到了头,手中一轻,我趁机抹了一把脸,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那冬兽的半个嘴巴被我割断了,痛苦的连嚎叫都变了声。 它极其痛苦愤怒的扭动,偌大的四脚便要来踩我,大有种想将我踩成肉饼同归于尽的想法。 来不及起身,我只好滚身而闪。 肩膀突然被人捉住,“小梦!”韩从钰的声音适时响起,身体徒然而起,我被瞬间拽到了安全地带。 韩从钰浑身浴血,一刀将那只受了伤的冬兽结果掉。 我俩搀扶着往后退去,只见短短几分钟,十几只冬兽如今已剩下了八只。 漆黑的毛发漫天飞舞,像地狱修罗的鬼火。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冬兽嗜血的渴望,更能清晰的感触到韩从钰透支的体力,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腿上的伤已经挣裂,又开始流着鲜血。 难道我们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难道我们真的就要成为这些畜生的腹中餐了么? 韩从钰。。。 似感觉到我的恐惧,那抓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的心一时间百感交集,韩从钰,欠你的,我一定来生偿还。 风呼地刮了开来,又渐渐落低,那些黑毛狰狞着再次向我们靠近。。。 . 从钰。。。我忍不住扭过头,在这险恶的时刻,我只想再次看一眼他的脸,这样,就算是死,我也瞑目了。 韩从钰突然摸了摸我的脸,对我报以一笑,那样凄美。。。 我的泪突然滚了下来,听着野兽的咆哮,我狠心的将脸扭回去,眼见着死亡一步步向我们走来,那些漆黑的毛发,赤红的眼睛,像魔鬼的手抓一样伸向我们。 灵台前突然一闪,我心底一动,突然大声道:“从钰,火折子!” 韩从钰身子一震,快速的从身上摸出一叠火折子,我们在彼此眼中都发现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扔到它们身上试试!”我急声道。 火折子打起火,韩从钰手上一甩,一击而中,只见那为渺的火种,落到冬兽身上突然如浇上了柴油一般瞬间着了起来。 “果然好使!”我兴奋地大叫,打起火折子朝另外一只扔去,那些油光锃亮的兽毛,像烧开的油锅,瞬间点燃了火种。 烧焦的臭气直冲天际,冬兽们凄惨的叫声刹那间传遍全谷。 一丝丝熊熊烈火陆续点起,点燃了整片天地,那些痛声嚎叫的野兽们,横冲直闯的四处狂奔,试图减轻身上的万分痛楚。 韩从钰拉紧我的手,奋力的退到安全地带。 火染红了双眼,紧紧相握的手心里满是冷汗,我和韩从钰喘着粗气,眼见着那些庞大的野兽痛苦的死掉,心里依旧如鼓。 “韩从钰,我们竟然还活着!我们竟然还活着!”我心中一松,激动的差点落泪。 韩从钰温柔的看着我,伸手抹去我的泪,却抹到一抹血腥,我傻笑着道:“手上都是那些畜生的血,越擦越脏了。” 韩从钰突然面色一变,噗地一口鲜血喷出后猛然倒地。 哀嚎遍野,漫天灰烟,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鲜血沾染了他整个衣襟,像一大片红布将他紧紧裹住。 心突然被掏空了,天地都在旋转。 我,真的好害怕。。。 “韩从钰。。。韩从钰。。。”我缓缓跪在他的身旁,颤抖着整个身子。 “韩从钰,你别这样,我好害怕。。。” 我垂下无力的泪水。 韩从钰。。。我抖着手,抱住他越发冷却的身体。。。 第67章 神鹿 “韩从钰,你知道么,你真的好重啊!”我奋力的将他向上背了背,小心翼翼的走着。 脚下是坚冰和厚雪,鞋袜早被冻成冰块,我每走一步都宛若走在刀尖上一般。 可是,这白皑皑的漫漫长路,又要如何才能找到生的希望。 韩从钰,所以求你,求你说说话。 我真的害怕自己一个人。。。会坚持不住。。。 头上的太阳越斜越远,整个山谷又冲出一股股冰箭似的冷风,我感觉自己要垮下了,可是感觉到韩从钰吹在我脖颈上那丝微弱的气息,我就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我只抱着一丝希望,能找到韩从钰每次寻药时放下来的绳索,那样,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韩从钰,我们要坚持住!” 我忍住一口气,一步步走下去。 “从钰,你怎么还没醒?我好想和你说说话。。。” “从钰,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害怕流血,很害怕死亡,所以,你不能先离开我,我害怕地狱里的小鬼,害怕阎王抓我进油锅,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即便是死,也要陪着我,从钰,你不要那样自私,先我一个人走了,否则,我要多大的勇气自杀,才能追上你的脚步,从钰,我们还没在一起,若是去了地府,阎王让我们投胎转世,到时候,我们还会认得彼此么?” “所以从钰,我突然好想和你好好活着,我怕若是死了,我们会忘记彼此,我怕这段苦苦争夺来的感情,会被死神瞬间带走,所以从钰,请你坚持住,让我们努力活下去好么,不再为了自己,我想为了彼此,为了这段感情,活下去。” 风,呼啸而过,卷着龙卷风,用力蹂躏着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渐渐没有了知觉,好累,从钰,我要不行了,我要不行了,怎么办。。。 烟花易冷,流星亦逝。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从钰,我们恐怕要输了。。。 当太阳斜到远方的尽头时,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望着如血的夕阳,我泪流满面,紧抱着怀里的人,悲由心来。 韩从钰,对不起,原来我的力量只有那么一点,终究是没有能力解救两个人。 太阳越落越深,最后连丝最后的红色也被吞噬干净。 我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韩从钰背到一处还算避风的位置,互相依偎靠在一起。 “从钰。。。”我鉮出僵硬的手,抚摸着他惨白的脸,他浑身上下冰冷如雪,如剩下最后一口气勉强的撑着。 我抱了抱他,哈着气给他捂手。 太阳下去后,气温骤然低了下去,我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就连哈出的气体,都会瞬间凝结成小冰碴。 “从钰。。。我不行了。。。”慢慢阖上眼帘,我握紧他的手。 从钰,我们一起走吧,若是我先你一步,就等你一会。。。 若是你先我一步,就等等我。 我们一起走吧。。。 从钰,真好,你就在我身边。。。 就在我的身边。。。 白色的雪扑朔朔的下来,落在了身上,像羽毛般厚重,一层层,铺天盖地的向我们涌来。。。 。。。。。。 “一朵,两朵,三朵。。。十一朵,十二朵,小梦,你家的篱笆上,开了十二朵胭脂红呢。”一个娇嫩嫩的声音说道。 我呆愣愣的转过头去,一个俊朗的男孩,闪烁着明媚的笑容,对着我甜甜地笑。 一时间晃了我的眼,那头金色的头发,金色的双眸,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映射出无限光彩。 “从。。。从钰。。。” 他突然伸出手来,我的小手便被握紧了。 轻轻折下一只玫瑰,他笨拙地为我插在发间,那笑容,就这样照亮了我整个身心,我的泪懵然落下,嘴角却牵起了幸福的笑。。。 真的不冷了。。。 泪在脸颊上,好痒,我抬起手胡乱的抹了一把,却碰见一片温暖的柔软。 我皱皱眉头,周围的景色瞬间褪去,带着一丝惊慌失望,我难受的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升到了天堂,纯白色的背景下,一只鹿儿正温柔的看着我,那双漆黑如宝石般幽亮的眸子,闪动着光彩。 周身旋绕着一股奇异的感觉。 它感觉到我的苏醒,又缓缓靠了过来,温润的舌头轻轻舔了舔韩从钰的脸。 韩从钰的眉心蹙了蹙。 “从钰?”我的心一阵激动,将他抱紧,那鹿儿轻轻跺了跺前蹄,一声清鸣。 我抱紧韩从钰,警惕的看着它。 它到底是那里来的鹿,这样冷的死人谷,怎么会有这种动物存在?! 是它将我舔醒的? “踢踢踏踏。。。”我正思考间,周身已经围上了好几只鹿儿。 它们围着我们,用那漆黑如钻的眼眸看着我们,那温柔的目光,不像有任何的敌意,我的心突然就松了下去,一种久违的依赖感,懵然袭上心头。 刚刚的的鹿儿,将头靠近我,用凸起的嘴巴轻轻碰触我的肩膀。 我这才看清,这只鹿儿的身上,闪烁着九彩斑斓的颜色,好像一只九色神鹿。 压住心中的震惊,我沙哑着声音勉强开口:“你是想帮我们么?” . 那鹿儿竟似能听懂人话,用力的点了点头,轻轻鸣叫一声,立时有两只雄鹿步上来跪在地上。 我完全傻眼了,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恍若梦中,难道我又做梦了? 我抬着看了一眼天,那般清晰的黑幕中点缀着两三点星星,一轮圆月,靠在山头,近的那般触手可得,雪停了,风停了,神鹿温和的看着我,我低头吻了韩从钰的额头,低声说:“从钰,保佑我这不是梦,我们真的遇到了神鹿。” 醉后遗梦 第68章 洞府 它定定的看着我,一瞬间,我似要被它看到了灵魂,一种难以言语的感受弥漫上我的心头,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令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九色鹿的双眸那般清澈见底,纯净的好像天宫的仙娣。 。。。。。。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偏偏又好似梦境般这样不可思议。 风轻柔的异常,连雪都柔美了起来,一望无际的纯白之色,在这璀璨的夜空中越发飘渺,几颗流星拖着金线滑落在云从中那山尽头,如白玉的月儿洒着柔和的珠光,与冰雪呼应,反射出大片大片的光芒。 我从未觉得死人谷可以这般美丽,原来它还有这样美丽的一面。 这弯弯曲曲的谷底,行棕色花毛的鹿儿列成一队,在它们领导人的带领下缓缓前进。 我就坐在一只雄鹿的背上,身上被我用斗篷盖得严严实实,他虽未苏醒,但是呼吸显然平稳了许多,我的心暂且撂下了。 我不知道这群鹿要将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它们是在帮我,是在救人,而我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它们身上,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给自己一线生机。 无论它是人,还是动物,我们都应相信。 九色神鹿当先开路,这一路风平无阻,我发现有时会看见一两只藏头露尾的冬兽冬熊,眼露凶光,面露阴狠,却始终不敢冲上来攻击,于是我更加坚信这个九色鹿来路不凡,或许还真有点神仙道术呢。 又过了小半时辰,转而来到一大片奇异的冰林之地,所谓冰林是指此处耸立着无数冰柱,每柱均有两米之高,如一片冰耸林柱,实在是诡异的很。 可是那九色鹿毫不犹豫的便钻了进去,其它鹿儿亦依次步入冰林之中。 一入林中,寒气浮面,竟是比外面更加寒了几度。 那九色鹿在这冰林中忽左忽右,转来转去,其它鹿儿依次照行,我心中震惊,这分明是在走阵法啊,这些鹿真的是鹿么? 又行了一会,这里简直是天堂,再向前看,不禁精神一振。 只见一座天然的石洞,自然而然的镶嵌在一冰壁之上。 我的心突然又喜又悲,竟然狠狠地疼了一下,只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只见那石洞周围密密麻麻刻着字符,鹿儿们似乎到了自己的地盘,在这片院子似的地方懒散的四处休憩。 载着我们的雄鹿明显累的不轻,刚刚到达这里便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谢谢!”我摸了摸它的鹿角,诚心道谢。 “从珏,这个地方好奇怪。”明知道他听不见,我却还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对他说着。 韩从珏趴在鹿儿的身上,安静的沉睡。 我摸了摸他的脸,才靠近这个天然的石洞,一种奇异的感觉扑上心间,这密密麻麻的符号,仔细一看,竟是一个也看不懂,唯一能看懂的却是佛家的万字符,与石洞上的三个大字:明浮宫。 “明浮宫?!这是什么地方?”我看向九色神鹿。 那鹿儿清鸣一声,转头进了山洞。 “哎!”我想了想,看了眼韩从珏,一咬牙,也钻了进去。 洞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一条甬道,直通深处。 “九色鹿?”我轻唤一声,声声回荡在这空寂的石洞中。 眼前一段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突然豁然开朗。 我一下子震在当场。 钟乳石打造的洞府,拼凑出天然的屏障,一方温泉汨汨的冒着热气,也不知哪里来的光芒,整个洞府都在不停的闪耀这奇异的琉璃光彩,一时一个颜色,短短的一分钟,竟然变换了九种颜色。 我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宛若置身在仙境之中,那样迷离。 九色神鹿就站在温泉一侧,轻声鸣叫。 整个画面,美的令人窒息。 “韩……韩从珏!”我懵然惊醒,抱紧他的身躯,不由恸哭:“从珏,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从珏,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我抹干眼泪,奋力的再次将他背起,背入了石洞之中。 温暖的泉水好像生命之泉,我捧起一捧,用嘴喂了韩从珏。 他终于有了反应,轻轻的咳嗽一声,我如闻仙籁。 “从珏……” 由于有着这池温泉,这里的气温如春,我洗净一块衣料,为他擦了脸,露出他俊美的容貌,我让他躺在自己怀里,细细的端详,只是两日,竟然消瘦到如此程度。 我吞下泪水,又为他检查了腿伤,那伤口周身的肉已经冻死。 狰狞可怕的向外翻着,我心疼的失声痛哭,边哭边用温水处理伤口。 “从珏,从珏,你真是命苦啊,摊上我这样一个扫把星,我该怎么偿还,怎样偿还啊!”我痛哭的捂着脸,悲戚的快要死了。 “小梦……你……是在哭么……”一丝弱的不能再弱的声音懵然响起,飘渺的好不真实,我的心却徒然一阵强烈的抖动。 缓缓放下双手,我怕我会不小心打破这种感觉,可是,看到他微眯开的双眼,面颊尤挂的泪珠,我的脑袋突然就空白一片了。 “小梦,我们死了么?” 我呆呆的凝涕着眼前的人,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生离死别。 他沙哑的声音,虚弱的问,却不知,自己也是泪流了满面。 “傻瓜。”我哭着而笑:“我们还活着……” 醉后遗梦 第69章 惊遇 九彩斑斓的世界中,我流着泪依偎在他的怀里,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笑容,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 韩从珏摸着我的黏稠的长发,止不住的落泪。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看着他哭,那双金眸蕴含了太多难以言表的情绪,看的我不忍再看。 我们就这样,互相拥抱着哭泣,什么话都没有,一切皆在无言中。 我明白,他亦懂。 “从珏,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想死了,我想咱们都好好活着,永远活下去。”我抱紧他,心都要碎了。 韩从珏吸了吸鼻子,亲了我的额头,柔柔地说:“好,我要陪着你,一定不会有事,你也要陪着我,一定不要有事。” “嗯。”我安心的点着头。 从珏,你我答应彼此的,一定会做到。 。。。。。。 一方温泉温暖了整座洞府,地上铺着鹅卵石,几斑青苔,悠悠草香。 我们喝了泉水,身体终于暖了过来,连内脏都舒缓了。 “从珏,这里有野果!我们真是幸运!”我高兴的手舞足蹈,跑到那几棵果树前,临近一看,才发现原是一棵长的十分矮小,树墩却异常粗壮的树儿,远远看到的那几颗纤细果实竟是它的枝杈。 “从珏,这果树长的可真是奇怪,竟然这样矮,我还以为这些枝杈是果树呢。”我皱着眉头围着树根转,茂盛的树枝上,结满了红红的果实,看上去十分诱人。 “这能吃么?”我摘了一颗,看了又看。 “拿给我看看。”韩从珏道。 我乖巧的跑过去,将红果子递给他看。 韩从珏细瞅了半晌,才道:“我也未见过这种果实。” “这果子还真是不好看,长的三扁四不圆的。”我从他手中抢了过来,犹豫了一下,道:“从珏,你说,它有毒没?” . “应该没毒!” “咦?!你怎么知道?”我瞪大眼睛问道。 韩从珏突然笑弯了眼睛,依旧是那样迷人,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方,道:“你瞧。” 我顺着他指的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只九色神鹿连同几只小鹿正低着头,津津有味的吃着地上落下的红果。 “哎呀呵,还真没毒啊。”我这心里更加欢愉了。 忙又跑去多摘了几颗,递给韩从珏。 咬了一口,便有透明的果汁留下来,竟是甘甜可口的不得了。 “真好吃!”我与韩从珏相视一笑。 两天未吃东西喝水了,如今吃这野果简直如山珍海味一般,我可以想象我的吃相一定狼吞虎咽。 待到饱餐一顿后,地上全是我们留下的果核。 我俩忍不住大笑一番,两日来的阴霾彻底的烟消云散。 吃饱喝足,看着彼此被血染红的衣衫,臭烘烘的味道,竟有种亵渎了这片神圣地带的感觉。 我抬起袖子闻了闻:“哎呀,真是臭死了。” 韩从珏笑着道:“快洗洗吧。” 我摇摇头,上前摸了他的额头:“还好,好像没那么烫了。” 他拉下我的手:“我也感觉好多了,这泉水还真是有用,适才,我只感觉自己在泥潭里越陷越深,手脚僵硬,口不能言,浑身都疼痛的厉害,再后来,就在我的意识也要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喉咙处忽有股热气,越聚越多,瞬间驱走了寒气,便也醒了。” 我眨巴着眼睛道:“这……我也喝了,倒没觉得怎么样。” 韩从珏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嫣然一笑道:“不管怎么样,我感觉好多了。” 我就这么的看傻了眼,“从珏,你可真好看呐!”我不怀好意的调笑。 韩从珏的脸竟然红了,猛地咳嗽了起来。 我得逞的哈哈大笑,迅速脱了自己的外衣就去扒他的衣服。 “小梦,你……”韩从珏的脸如熟透了的苹果,眼神恍惚,都不敢瞅我了。 我拍了他一下,笑道:“想什么呢,赶紧脱下来,给你洗洗,一会弄干了,再换里面的衣服。” “哦……”韩从珏哦了一声,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反正我的坏笑依旧挂在脸上。 鹿儿快活的嬉戏,在这里蹦来蹦去的欢愉。 霓虹灯般闪烁这光彩的地方里,这样令人舒心快活,我突然想,若是能和韩从珏一辈子在这里生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啊。 温温的泉水清幽波澜,我捧着那堆染血的衣衫简直不忍心放在水中洗净。 水温和的覆盖上来,将衣衫上的血渍迅速溶解,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洗的干干净净,将衣服搭在树枝上晾着。 “从珏,我给你擦擦身上吧。”我拧干净一方衣料,走了过去。 “小梦,我还是自己来吧。”韩从珏轻柔的开口,伸手来接帕子。 “不要,你就老老实实的坐那歇着,我来给你擦。”我没给他,心疼的说完便给他细细的擦拭起来。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腿上的伤更是惨不忍睹。 我的鼻子一阵阵发酸,勉强不落泪的为他擦干净。 “你的腿伤……”我叹了口气。 “不碍事。”韩从珏笑了笑:“莫担心,过几天便会好了。” 我低头抹了把眼泪:“这伤口,若是不吃药,不上药,能好么,我们,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韩从珏伸手抱了我,道:“莫哭了,真的会好的。” 我明知道这是句毫无用处的安慰,可是却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嗯。”我哭着应了一声,默默地为他擦干。 。。。 衣服干的差不多了,我帮他穿好,又将里衬洗干晾晒。 自个便惦记着去泡个温泉水,于是穿着衬衣便要试探着下水。 “小心点!”韩从珏担心的说着,伸手扶着我的肩膀。 吹开雾气,水中清晰的倒影出我的模样,这一潭温泉,清澈见底,我试探性的伸进一只脚,只觉得舒服无比。 用脚探了探,这温泉还真是挺深的,我只好打消了泡温泉的想法。 正想把脚抽不来,腿上突然感觉一阵麻痒,什么东西从我腿边蹭过。 “啊!”我一下子跳起来,蹦到韩从珏身边。 韩从珏警惕的抓起刀来,道:“怎么了?” 我光脚站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 韩从珏直起身子,将我护在身后,我们一瞬不瞬的盯着泉水,不大一会,果然有水声响动。 九色鹿突然鸣叫一声,吓了我一跳,我转眼看去,却见它跪在地上,低着鹿头,一动不动,倒有些恭敬的模样。 “哗啦!”一声,水中懵然浮出一只白色的圆球。 我们皆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我就更惊讶了。 “什么东西!”韩从珏紧握刀强撑着要站起来。 我一把拉住他:“等等,这东西,我怎么有点眼熟啊。” 我上前走了几步,韩从珏担心,便一直往回拽我。 我说:“没事,我得仔细看看。” 那东西一骨碌,翻了个身,一下子露出白嫩嫩的肚皮和尖尖的嘴巴。 我肚子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着了:“小白!你个该死的!怎么会在这!” 不错,那在池子里万分享受的白色东西,就是那个时常不辞而别,无故失踪,不讲义气的臭狐狸——小白啊! “小白,你丫的怎么会在这!”我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也不顾韩从珏的担忧,几步冲到了泉边。 小白的耳朵动了动,紫琉璃眼睛缓缓睁开,瞅了我一眼,又一个翻身,四肢潜入水里,向我游了过来。 我也不客气,待它靠近一把将它拎了上来。 “小梦,你别告诉我,你认识它?”韩从珏见我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住笑意问道。 我拎着小白,送到他的眼前:“这家伙就是小白,是只抛弃兄弟的臭狐狸!” 说完为了以解心头之气,我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小白却不以为然,使劲的抖了抖毛皮,抖的我和韩从珏身上都沾满了水珠。 “哎呀臭小白,间接报仇哈!” “从珏,你帮我按住它,看我怎么折磨它!” “呃,小梦,你好暴力啊!” “哎呀,还敢跑!站住!哎呦!” 醉后遗梦 第70章 请求 我不知道小白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浮洞的温泉里,但是我却知道,这家伙一定来历不小,从九色鹿对它的恭敬态度来看,或许它也是个一道半仙的神兽,只是我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它都是宁死不语,于是我对它便也不客气了,依旧像曾经的模样,拎着它的后腿到处乱晃。 “小白,你若真有本事,就变个法术给我瞧瞧。”百无聊赖中,我总是这样对它说。 小白紫琉璃般的眼睛,与我的紫眼睛对视,然后,目光里闪烁着几丝狡黠与轻视,再然后,就被我当作包袱扔了出去。 眀浮洞里的日子还算舒坦,我与韩从珏神仙眷侣般腻在一起,说不尽的话,道不完的情,小白适时的当一下电灯泡,倒也无碍。 . 只是,唯一令我神伤的却是韩从珏越发恶化的腿伤,他的腿伤竟是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虽然他嘴上说没事,可是我知道,这些日日夜夜他都是在死撑。 虽然他嘴上不曾说,可是每每夜里都不曾合眼,疼痛分分秒秒的都在折磨着他,偏在我眼前装作毫无所谓。 韩从珏…… 我不想揭穿他,于是很配合的强颜欢笑着,只是每次被他搂着,都会将泪水蹭到他的衣衫上。 我曾经还抱着一线揣测,希望这泉水能是封印泉水,救了他和我的性命,如今看来,只是巧合罢了,他苏醒是巧合,九色鹿也是巧合,这般神圣的封印泉眼,怎能这样简单的被窝发现了。 韩从珏越来越瘦,腿上已经开始化脓,这日有些发烧了,那泉水退了他一次烧,却退不了第二次,再也没有丝毫作用了。 若是他再不好好医治,这条腿,便是废了。 韩从珏,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日落月出,外面阴仄仄的冷风扫地,眀浮洞里却依旧温暖如春。 韩从珏疲惫的昏睡过去,消瘦的脸映出睫毛的倩影,我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的脸,难过的落泪,本以为上天终于眷顾了我们,原来只是开个玩笑。 泪一滴一滴落在鹅卵石上,被雾气迅速掩盖,我的心似乎已经被生生撕碎了。 小白慢慢的踱了过来,小脑瓜枕在我的腿上,换了个十分舒服的姿势。 “小白。”我哭着低语:“小白,你是不是神兽,求你帮帮我吧,我感觉自己要死了,韩从珏也要死了,我不想死,更不想让他死,小白,求求你了,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我猛地将它抱起,将脸埋入它雪白的毛发中,再也控制不住的悲戚如洪水般疯狂泻出,“小白,小白,帮我,帮我。”我不成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了魔般将希望寄托在它的身上。 小白一动不动的任我蹭着眼泪鼻涕,一反常态的不曾挣扎,好半晌,我的情绪才略为恢复过来,看着它那一身被我蹂躏的乱七八糟的毛发,我很少过意不去的帮它理了理。 放开它,我抹干眼泪:“小白,对不起,我有点……有点精神失常了。” 小白自顾自的整理着毛发,似乎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我无奈苦笑,我,还真是疯了。 五彩斑斓的光闪动在我们身上,那样美丽,我裹紧了衣衫,躺在他的身侧,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里又酸又甜,韩从珏,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爱你。 真的,好爱你……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韩从珏正温柔的看着我,他用手撑着头,将我圈在怀里,看着我的目光,如同三月阳光,瞬间融化了一切。 “醒了?”他轻柔的开口,宛若玫瑰花瓣。 “嗯。”我应了一声,看见他深陷的眼窝,便知他又是一夜未睡。 “从珏……”我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尽量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情。 “怎么了?”他挑起我一缕缕丝发,缠绕在指尖之中。 “从珏,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死人谷吧……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我没有抬头,躲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 韩从珏的手一僵,却是半晌没有说话。 我暗自叹了口气,抬起头,对着他报以一笑:“饿了吧,我去摘点果子。” 我钻出他的怀抱,还故作轻松的哼着小曲,听他在身后缓缓道:“小梦,你带着我,无论如何是离不开的,要不……” “那就不离开!”我没回头,只大声的说道。 “……” “从珏,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分开的,即使死了,我也不后悔。” “小梦……” “从珏,不说这个,和我说说别的吧。”我递给他一颗果子,自己也在红果上大大地咬了一口。 韩从珏摸摸我的脸,动情的凝视了好久:“好,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我转转眼睛,“我想听你的故事。” “我的?” “是啊,你的故事,你自小而大的故事,都给我听好么?” “好!” 我又像猫咪般的蜷缩在他的身边,韩从珏望着远处似在深深地回忆着他的曾经,他的过往,他的身世,他的经历,他的一切一切,缓缓开口说道:“小梦,我生来便是个不祥人,那只红眼,便是人们俗称的鬼瞳……”   醉后遗梦 第71章 出谷   韩从钰搂着我,和我讲了好多好多,他默默的讲述着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童年,自己那死去的弟弟,凄凉的人生,和那个亦叫小梦的女孩。   我的泪从未停止的流淌,那般心酸,那般疼痛,好想好想将他搂在怀里,永远地保护着他,爱他宠他。   韩从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轻飘飘地道:“小梦,你见过我发疯时的模样,不嫌弃,不害怕么?”   我吻了吻他的眉毛,他的眼睛:“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盼能日日夜夜与你长相厮守。”   “小梦,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就觉得你是我的小梦,我这样说,对不起。”   我咧嘴笑了,将他的手摸着我的脸:“你没有认错人,我就是那个两个半村的小梦,这世我总是梦见那坐小破屋,篱笆墙上的玫瑰,原来,你我之前便已订了终身,从钰。。”我凝涕着他的眼睛:“你相信么,我死后投生到了另一个国度,可惜那个病依旧缠着我,最终也是因那病而死,可是在死后,我的灵魂却附到了姚梦姬的身体里,于是,便又回来了。" 韩从钰惊讶的看着我,半响,努力地分析着我的话,久久过后,他突然释怀的笑了,腻宠的吻着我:“我就知道,小梦,你就是我的小梦。”   我的心像掉进了蜜糖里,我终于明白了,原来那梦里的小男孩就是从钰啊,我的从钰,我们真的好有缘好有缘,感谢上苍,让我将我送到了这里,又遇见了他。。。   我们相依相偎的又缠绵了一天,等回过神来,就感觉今天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还是韩从钰先说:“怎么么快一天了,也没见到小白呢。”   我这才想起来,一天了,连个它的影子也没有,我找了两圈,果然又失踪了。   韩从钰担忧道:“怎么了,没找到它么。”   我摆了摆手:“别担心它,它就是那种神出鬼没的主儿,没事的,我以前和它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这样。”   韩从钰点了点头:“小白确实有些神秘,我从来未见过这样的狐狸。”   我噗嗤一声笑道:“是啊,尤其是它的尾巴,我跟你讲啊,其实咱俩第一次碰见这只狐狸是在。。。”   我生动的和韩从钰细说着小白,讲了冷家,讲了邱梓燕,后来,我又说到前世的事情,说到那个折磨了我两世的白血病,说到因为治不起病被父母抛弃的感觉,说到自己喝酒自杀后的一切的一切。   我说了好久好久,久到天都黑了下去,可是我还是没有说完,我的故事像一本书样那般的长。 。。。   当我醒来的时候,韩从钰似是刚刚睡着,好看的眉毛扭成一团,痛苦的昏睡着。   我的心好痛。   我轻轻的起身步出了明浮洞,风儿轻轻一刮,有些清冷,我看见九色鹿正在整理自己腿上的毛发。   身上闪动着炫丽光彩,陷在淡淡的雾色中,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我看的愣神,它突然抬起头来注视着我。   我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抚上它的背,“九色鹿,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回到上面么?”   它那双宝石般的双眸,温和的注视着我,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一片光彩。   我难过的看着它,缓缓地道:“我知道,你或许懂我在说什么,九色鹿,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带我们来到了这里,躲避严寒,可是,我的朋友受了伤,他需要医生治疗,九色鹿,若是你知道出谷的路,可不可以带我们出去,我只怕,再不为他治病,他会死的。。。”   我在它的眼中看见一片温柔,好大一会,它开始轻轻地碰触我的脸,而后猛地站立来,一声声清亮的叫声响起,不一会,便有两只雄鹿前来等待吩咐。   我的胸膛一阵澎湃翻涌,热泪盈眶的看着它们,心里一陈悲喜交加,感恩的不予言表。   我激动的奔回明浮洞,轻轻的推着从钰:“从钰,从钰。。。”   韩从钰睡的不沉,睁开朦胧睡眼道:“出来什么事?”   我开心的吻着他的唇,“我们能出去了,九色鹿答应我们要带我们出谷。”   韩从钰惊奇道:“你能听懂它们的话么,真的么?"   我用力的点头:“我能感觉到,九色鹿有灵性,一定会明白我说的话,从钰,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想试一试,哪怕只有一半的可能性。”   我们互相凝视着,久久之后,他开口道:“好!小梦,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   我握紧他的手,将他用力搀扶起来,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了明浮洞,两只雄鹿已然趴在地上,等待着我们。   我扶着韩从钰坐上一只雄鹿,为他裹紧斗篷,他掏出一块破布,遮住了左眼。   我吸了口气,本想说些什么,但瞧他仔细的模样,终是忍住没说,刺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就算我不在乎,他也还是在乎着的。   坐上另一只雄鹿后两只雄鹿同时起身,由九色鹿带领着,缓缓的韩那片冰林处出发。   风越来越冷,空气越来越稀薄,又是那种令人回想起来便心生恐惧的冷。   一阵阵的往我的肉里钻,本来已经大好的肩膀,这样一冷,一吹,简直是钻心的疼。   我的肩膀如此,何况韩从钰的腿伤了。   还好有着雄鹿身上厚厚的毛,与散发的热量,另我不是很难忍受。   九色鹿的身上发出光芒,一路上,所有的冬兽,冬熊都不敢靠近半分,像是怕被那光芒生生的融化成水一般。   这条路,走了好久才,忽走出一条细窄的夹缝后,峰回路转,路头渐渐朝上方而去。   我无限欣喜的对韩从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果然是离开这个谷底的方向。   韩从钰亦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温柔的对我笑,竟比那身旁的白雪还要耀眼。   眼中所见皆是白色,说不准行了多远,路头突然陡峭起来,三只鹿儿硬是凭着轻盈矫健的身姿向上窜去,带着我们这样沉的两个大人,那两只雄鹿竟然依旧一跳老高,一个险峰跳到另一个险峰,来来回回的跳跃着,好似从林中的精灵一般。   我们越上越高,越跳越高,我回头一望,身下竞已变成几十丈高的险崖了,若是从这里摔下去,真是不堪设想。   我下意识的,抱紧鹿的脖子,害怕的闭上了双眼。   韩从钰看着我胆小的模样,噗嗤的笑了起来。   我睁眼瞪他一眼,正想反击他,只听九色鹿一声轻轻的鸣叫过后,两只绿一跃跃起。   “小梦,快看!”   感觉到鹿儿轻盈盈的落在地上,我微微睁开双眼,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一潭冒着热气的温泉,靠在那山边一侧,几排松树点缀周身,到处是鸟语花香的模样,红瓦小筑优雅的端坐一方,就连那石子路都堆砌的十分精致。   我愣愣地看了看这里,不由问道:“这是哪啊?”   正说着,听见九色鹿又是一声轻鸣,这两只雄鹿便弯身跪下了,我回过神来,扶着韩从钰下来。   随即,两只雄鹿转身,一下子向山崖处跳去。   我惊恐担忧的朝下一看,只见三只鹿儿欢腾的跳跃着,越跳越远,渐渐地成为三点,雪风一吹,便见不到影了。   我拉着韩从钰的手,左右探看:“什么地方啊?怎么没见过!”   韩从钰也到处望了一望,忽指着那方温泉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有点个眼熟呢?”   “你说那泉水?”我撅撅嘴巴:“不知道。”   “不是。”韩从钰笑道:“我说的那些松树,那座山峰。。。”   我仔细一看,心脏不由恨恨跳动起来:“从钰,这个山,像不像那天我在天山门碰见女刺客的那个地方的山?!”   韩从钰恍然:“不错,就是这里!这里。。。难道是那座山的后面?!"   我们惊讶的看着对方,不错,这里,原来真的是那座刀削的山似的背面,这个山峰,一面冰冷如雪,一面却温暖入春,还真是翻奇景。   醉后遗梦 第72章 疗伤   “从钰!”我惊喜的闪着泪光,太好了,回来了,韩从钰的伤有治了。   “我们快走吧!”我搀扶着他,便迫不及待地向那红瓦小筑中走去。   还未走到近处,只见一个小丫鬟莽莽撞撞的跑来,一见到我们,吓了一跳,霍地一下拨出剑来,白亮亮的剑尖指着我们,惊惧的怒声道:“你们是谁!”   我忙着解释:“我是天山门。。。”   “哼!你们果然是天山门的叛徒!”我一句话还未等说完,那小丫头就挥着利剑刺了过来。   事出突然,我的身体还未做出反应,韩从钰忽将我向他那处一带,我一个跟头栽到他怀里,才险险地躲地她的偷袭。   我暗自恼怒:“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砍人!”   那小丫头见偷袭不成,又要再来一击,听到我的话手中一顿,道:“那你们是何人?”   说着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正遇这时,忽听有人大喝道:“丽儿!你在干什么!”   我顺眼而看,但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急速奔来。   越来越近的面孔,看的我一时忧惚起来。   “干什么呢,他们是什么人?”她警惕的盯着我,将我的脸看了看,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你是姚姑娘?”   我眼眶湿润,哽声道:“青亚,是我,我回来了!”   “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啊!”她抹抹眼泪,拉起来我的手,“您这是到哪去了,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狼狈啊?”   我心里担忧着从韩从钰的伤,便也不想再伤感的延误时间,便说:“青亚,这事我待会在与你细说吧,现在我的朋友受了伤,麻烦带我们去个地方休息,再请来医生为他看看伤。”   青亚看了看韩从钰,立刻点了点头,唤着那个叫丽儿的小丫头一同跟上。   我搀扶着韩从钰,青亚在前面带路,丽儿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路上,青亚厉声呵斥她道:“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莽撞,碰到那帮叛徒是小,若是误伤了姚姑娘,可是如何是好!今后,不准你在随处闲逛,只守着玉龙大殿。”   “是。”丽儿撇撇嘴巴道。   我听后,十分纳闷,眼见着韩从钰也是皱了皱眉头,心里越发不安,想到暗害我的女杀手和梅姨,这个天山门或许早就不太平了。   “青亚,我失踪的这段时间出来什么事?”我忍不住问道。   青亚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一暗道:“是出了大事,此事说来话长,姚姑娘,待会儿会由掌门与您细说。”   我心中猛地一跳,不禁紧张道:“青亚,那掌门,天音,啊寻,魏大人,萧醉天他们,他们都平安无事么?”   青亚叹了口气道:“都还算平安,只是魏大人和萧公子略受了些伤罢了。”   我心中一惊,想凭着他们二人的身后都能受伤的话,那么此事可算是颇为严重了。   不过知道他们都还平安,我的心稍微放下,便也无须多问了。   这会儿,青亚已带着我们来到一处厢房,这里青瓷古董,梨花家具,红绸粉带,装饰的十分精致,却比那之前的天山门更加宝贵豪华。   看着装潢的样子,有种别样的气氛,这种气氛,竟与之前的皇宫一番无二。   我帮韩从钰躺到软软的床上,就吩咐丽儿去取些热水来,央着青亚先去请大夫。   青亚道了声好,便快步出去了。   “小梦!”韩从钰柔声说道。   “啊?”我随便应了一声,自己依旧在亢奋中,打开柜子为他寻找换洗的衣衫。   韩从钰心疼的说:“小梦,别忙了,快上来躺会,你也歇歇吧。”   我脸上一红,轻声道:“这要是让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我一点不累,在浮明洞里我天天躺着养精蓄锐,倒是你,被这伤痛折磨的,死去活来。。。”   “我还好。”   他又是这样,说的如此的轻描淡写,可是那腿上的伤,我已不忍再看了。   心中阵阵发酸,我不忍看他,只得继续掏柜子,翻了半天,还真被我找出一件男人穿的衣裳来,淡紫色的底衫上手工刺绣的祥云,上面罩着轻纱,一看就是上等衣料。   我高兴的扯出来,给韩从钰看:“好看么,你穿一定好看!”   韩从钰笑了,笑的美艳如花,看的我一阵花痴。   我将衣服叠好放在床上待用,正巧丽儿和青亚回来了。   一个白须老者,拎着药箱踉踉跄跄的被青亚拉着。   “慢点!慢点!”那老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青亚忽道:“白爷爷,你快看看吧,江湖救急啊!”   老者颤颤巍巍地迈进门槛,我一看如此,忙也上去扶着他,恨不得将他立刻捧到韩从钰的面前。   老者来到床前,看了他的脸,随机就盯着韩从钰的腿摇头。 .   我心里一阵发凉发疼,咚咚的心脏早已失控。   “白先生,他,他怎么样?”我抖着声音问。   那老者突然厉声呵斥道:“还能怎么样!这人能活下来真是奇迹,他能忍受住这么大的疼痛也是个奇迹,还问什么问,赶紧把温水拿来啊!”   我一个激灵,一下子窜过去将温水端到他跟前。   那老者边捋袖子边说:“怎么能伤成这样呢,这人弄成这样应该死了呀!”   他拿出剪子,将韩从钰的裤子剪开,一长条深深的伤口,溃烂的看不清模样,屋子里弥漫着腥臭的味道,丽儿一看,登时就吐了,青亚也是不忍再看,将头撇到一边,后来轻轻地说“我还得去禀报掌门,掌门因为您失踪的事,寝食难安,派人到处寻找,如今,我得赶紧过去通禀一声。”   我点点头,道:“告诉她我没事,等治完他的伤,我便去见她。”   青亚嗯了一声,便和着丽儿皆退了出去。   我握紧韩从钰的手,哗哗地流着眼泪。   “从钰,一定很疼吧。”我为他擦着额头细密的冷汗,心疼的说。   “小梦。。。没事。。。”他咬紧牙,安慰我。   “哼!骨头都要烂没了,还嘴硬!”老者冷哼了一声。   我的心突然被恨恨插了一刀,想不到,想不到已经烂到骨头里了,从钰,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是怎么挺得啊。   我忍住想大声痛哭的冲动,只将一块手巾凑近他的嘴,抖着声音道,“从钰,咬着点。”   他乖乖的张开嘴咬住,再也隐藏不住的奇痛令他整个脸都扭曲了。   韩从钰,韩从钰。。。   一块块烂肉从他身上切下,那是怎样的一种疼啊。   老者额头渗出冷汗,终于露出了鲜红的血与白色的骨头,他快速的为他撒上药,利落地包扎好伤口,又将他口中的手巾取下,喂给他一粒红色一粒白色的药丸后,神色疲惫的跌坐在椅子中。   “老先生,他没事了么?”我递给他一杯热茶。   他没客气,直接接过来喝下,喘了喘气道:“放心吧,暂无大碍了。”   “那他的腿。。。”   老者叹了口气:“我刚刚给他吃下的,一粒是去腐生肌的药,一粒是生骨再造的药,这条腿会不会费了,就要看他自己的体质和造化了。”   说罢拿出纸笔来些了一处药方给我:“这个方子,每日喝三次,补血补气,对他极有好处,何况这些药材,这里都有,你们也算是幸运的了。”   我匆匆地扫了一眼,竟都是些特别珍贵的药材,恐怕若非仗着天山门,这些药材也是一时半刻凑不齐的。   我诚恳的道了谢,那老先生便疲惫的闭了眼,整个一个闭目养神的歇息状态。   我也不敢打扰他,去瞧了瞧韩从钰,只见他也是一脸疲惫。   我取来手巾为他探试干净血迹,又给他盖了条被子。   他安静的躺在那儿,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不久就晕睡过去,听着他沉稳的呼吸,我终于放了心。   那老者忽道:“那药,你也要喝,肩头处的伤不会这样简单就能好的,何况是冬兽伤的,我看你俩,怕是掉入了死人谷,身上到处都是伤,活着也是个奇迹了。”   我对老者鞠了一躬道:“老先生果然慧眼如炬!”   “呵呵呵。”老者捏着胡子笑了笑,想了想,又从杯里掏出个小黑瓶,道:“这是黑玉断续膏,看你们如此重情重义,就送给你们吧。”   我一愣,想起它的好处,不由心头一热,再次道谢!   “不必了!”他大方的摆摆手,直起身子,就朝外走。   一推开门,突然一愣。   只听好多人异口同声地道:“白医师!”   醉后遗梦 第73章 弹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和韩从钰惊醒,我听见青亚用力的敲打着门叫道:“姚姑娘,快起来!快起来!天山门的叛徒杀进来了!”   我和韩从钰对视一眼,我是心中一惊,韩从钰却是一脸疑惑。   我腔作镇定,吻了吻他的唇,解释道:“天山门出了几个叛徒,这会子闹的有点凶,我去看看,没事,有魏雨辰,萧醉天呢,他俩武功都不照你若,你不用担心,我去凑个热闹,顺便给你带些吃的,你可要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啊!”   我柔声顺气的撒谎,脸不红不白,还不待他说话,忙披了件衣裳去开门。   “小梦。。。”   我抓着门把手的手突然一抖,回头,看见他苍白瘦弱的脸庞,一双异瞳闪着晶莹液体。   他沉了半响,才道“快点回来,我有点饿了。”   我对他露出自认为很美的微笑,还故作轻松的打了个飞吻。   一看门,果真见着一脸惊慌的青亚。   “姚姑。。。”   “嘘!”我忙把门关上,拉着她迅速离开这里,奔到远处道:“青亚,到底怎么了?她们攻进来了?!”   青亚上气不接下气,勉强提上一口气道:“早上,冰雪阵被破了,现在在西面那儿杀起来了!”   “什么!”我暗道不妙,拉着青亚道:“快带我过去。”   青亚却不肯走,忽将一个包裹扔给我道:“姚姑娘,这里是碎银和干粮,你向东走去,便会看见天音和啊寻,一些天山门弟子会护着你们避开敌人的眼线,尽量逃脱出去。”   “青亚,这是什么意思?”   青亚道:“魏大人他们知道您不会武功,特意吩咐奴婢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忽声道:“青亚!这次真的是这样九死一生么?”   青亚猛地就哭了,泪水流了满脸,似乎是惊吓的不轻,颤着声道:“梅姨的武功自是不在话下,飘飘的武功也不弱,可是最令我害怕的,却是那个妖精似的女人。”   “什么妖精似的女人?!”   青亚抖得厉害,道:“上次就是她将两位大人打伤的,她的武功厉害的蹊跷,所有人都惧怕她。。。姚姑娘,您快走吧,一会怕是他们也是顶不住了!”   “我不走!”   “姚姑娘!”青亚抹了眼泪,恳求道:“姚姑娘,求您快走吧,青亚不想连最后掌门交代的事情都办不好。。。”   我心中一痛:“那您呢?!”   “我?!”她惨笑一下:“青亚只是个奴婢,是掌门,姚姑娘厚爱了。。。”   我拗不过她的意,见她如此坚持,也只好虚虚的答应了。   她释然一笑松了口气,提着剑朝远处走去。   我捧着包袱,一时百感交集,青亚,你到底是终于以前的苏莲欣,还是现在的"苏莲欣"呐,若是你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又会如何做出选择呢?   我丢了包袱,亦偷偷地向西面奔去,跑至半路,猛着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   “霍儿!”我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那身影一顿,转过身来,果然是霍儿。   我忙跑过去,道:“你怎么在这?!”   霍儿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要去西面打叛徒。”   “胡闹!”我呵斥道:“你个小孩去找死么,还不回去东面保护你天音姐姐!”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笨女人!”   我压住火气:“我没工夫跟你闲扯,你武功低微去了也是找死。”   “若是以前的我,你或许可以这样说,但是现在,哼!我早就有本事保护自己,保护你了。不信的话,你瞧!”   说着突然掀起自己的外袄,只见里面挂着一串铁色的圆球,竟有些眼熟。   我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   霍儿嘻嘻一笑,骄傲道:“这叫子母弹珠,是哥哥教我的,我真这两天空闲赶制出了三枚。”   哥哥?!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眼熟呢,霍儿口中所说的子母弹珠,分明是韩从钰上次消灭冬兽时所弹出的暗器啊! . 想到这个圆东西的威力,我登时精神大振,拉起他的手,夸道:“霍儿!干得好!有了这个,我们也不怕她什么了,走,我们这就去会会那女人!” 霍儿斗志昂扬的点着头,脚步更加轻快有力,不便片刻竟已追上了青亚的脚步。 。。。。。。 杀声迭起,两番人早已斗在了一起,厮杀声此起彼伏,原本还是一个门派的师兄师弟,转眼就变成两方势力的棋子。 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冷静的想一想,这样的厮杀到底为了什么! 我和霍儿赶到西面空地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 魏雨辰正竭力的抵挡着一个身材妖娆的蒙面女子,而姚雪姬则带领着天山门的剩余力量努力低档,萧醉天与梅姨打的不分上下,飘飘与小树激战的难舍难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对手,我再旁边观察了半天后对霍儿伸出手:“霍儿,快给我个珠子。” 霍儿倒不吝啬,快速的摘下一枚子母弹珠,小心地放进我的手心里。 。。。 粉衣飘飘的蒙面女子,剑花狂挽,招招击着敌人的要害,突然余光扫入一物,不知何处而来,想侧身避过,却又被敌人刺入一剑,情急之下,只得以剑去击。 只听嘭地一声!青光乍现,一声凄厉的叫声溢出,她感觉身上刀剜般疼,低头一看,身上蓦然多出三个血淋淋的。 她惊怒的抬头。 只听几人惊呼:“竟然是你?!” 醉后遗梦 第73章 君王 那老者险些吓了一个跟头,不禁嗔道:“都在这围着干什么呢!” “可以进去了么?”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说道。 我心中一动,这不是雨辰的声音么。 “病人刚刚睡着,你们不可以在此打扰他!”老者厉声呵斥,出了屋子,关紧了门。 给韩从钰掖掖被角,我蹑手蹑脚的朝门口走去。 轻轻地推开门,果真见着魏雨辰那张放荡不羁的脸,身边一大堆人,分明是姚雪姬、天音、阿寻、箫醉天和青亚啊。 “嘘!”我怕他们大嗓门吵醒韩从钰,忙做出禁声的手势。 魏雨辰皱紧着眉头,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拽到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我:“你怎么这般狼狈,到底出了什么事?” 姚梦姬等人也着急的围了上来,愁眉不展的关切道:“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待他们安排下来,才缓缓道:“我只能将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一下,我和阿达掉进了钟灵崖下的死人谷,不过福大命大,没摔死也没冻死,又爬上来了。” 一瞬间,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霍儿傻呵呵的问道:“钟灵崖?死人谷?那是什么地方?!” 只可惜没人理他这个小屁孩。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各想各的心事。 后来,还是雪姬先打破了沉默,她心疼的拉起我的手,看着我栋伤的指头,大大小小的伤口,眼泪在眼圈里一转一转的。 “姐。。。姐姐。。。”她哆嗦着身体,抖着声音,一行清泪蓦然流下。 我惊讶的看着她,她,她竟然叫我姐姐,竟然已经肯承认灵魂交换这个事实了?! 难道?! 我惊喜的看向箫醉天,却见他温柔的看着雪姬,眼中闪动着鼓励的意味。 我突然有些了悟,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 “雪姬,你终于肯再叫我声姐姐了。”我对她微笑。 她的脸微红起来,嗫嚅道:“用这个身体这么叫您,还真是别扭,但是姐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落入死人谷的?!” 我想这个问题大家一定都想知道,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左右望了望,寻找着梅姨的影子。 没有看见梅姨,却见到了小树,我心里盘算,后来一想,这事跟着我妹妹有啥可隐瞒的,便道:“雪儿,梅姨没在这里么?” 雪姬一愣,神色更加凝重了:“姐姐这样说,难道是被她所害?!” 我笃定的点头。 箫醉天冷哼一声,道:“梅婆这个叛徒,倒枉费你对她如此好了!” 雪姬难过道:“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梅婆到底为何要这样做,我自问待她不薄的,难道是与真正的苏莲欣有仇不是?可是我听说,她是苏莲欣的乳娘,一直视若亲生,怎会如此对她。” 我在心中猜了个大概,疑道:“难道天山门出来叛变,而那叛徒就是梅婆?!” 魏雨辰又掏出自己的破扇子了,给我扇了扇风,扇的我打了个喷喷嚏他才满意的合起扇子,缓缓道:“梦姬你猜的不错。那梅婆子似乎及早就已开始筹划叛变了,前天,她便按时的实施自己的计划,而我们,被打的措手不及不说,还稍稍受了些伤,只得先来到这里避上一避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似乎这根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显得自个的受伤,也不是多么丢人的事。 我忍住笑意,也不揭穿他,只纳闷道:“原来是前天发生的事!那她为何不继续进攻了?”魏雨辰嘴角一牵,道:“这里被我利用风雪布下了大阵,她便是一时也破不了的。” 我呼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魏雨辰道:“我已经向李幻灵发了求救,他不晶便会来帮助我们的。” 提到那个名字,我的心咯噔一下,强做自然,又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夜,我与这些朋友们秉烛夜谈,交换了各自的经历,我大概讲了一下我在死人谷艰难的生活,讲到冬兽,讲到山洞,但是,我还是刻意忽略了九色鹿,又将明浮洞直接说成山洞。 我不想关于九色鹿的任何消息再落入别人的耳中,那样会给江湖带来多大的风波,又该有多少人前去死人谷,寻找九色鹿,那样便不光是人有危险,九色鹿也有危险,我是万不能说的。 于是我糊里糊涂的讲着,大家也糊里糊涂的听着,我想,魏雨辰也许会听出破绽,因为我讲完后,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高深莫测。 雪姬大概讲了讲梅婆叛变的经过,无非是大同小异的叛变,只是小树在最后关头留在了她的身边,而飘飘还是跟去了她的婆婆。 雪姬说,或许那丫头并不知情,因为她看见她的震惊和泪水,都是那般真实。 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的听着,后来夜深了,大家也都累了,我惦记着韩从钰,便提议解散。 各回各处,今夜是箫醉天守夜,以防敌人偷袭。 魏雨辰在送我回去的路上对我说:“那个受伤的男人对你很重要吧。” 我知道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也不奇怪他为何知道。 “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魏雨辰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将你失踪的消息告诉李幻灵,因为我怕会影响他,现在是风国的大好时机,也是他的大好时机,他生来便是君王的命,天子的命。不过,我本还想劝你,不要打扰他,影响他,离开他,如今看来,倒是我多心了,这样也好,呵呵,不过。。。且不知,他是幸运的,还是可怜的。。。” 我听后突然很难过很难过,这种难过,是为李幻灵而难过。 你注定是一位君王,一位皇上,那么便注定。。。是悲哀的。。。 。。。 这夜,我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和韩从钰盖着一条被子,搂着他,在他身边安心的睡着了。 谁都不曾想到,这看似平静的夜晚过后,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变动,也一同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 夜,幽蓝蓝的黑,一轮月亮,半缺半殇。。。。。。 醉后遗梦 第74章 反动 青光乍现。 “中了!”我偷袭成功,心中暗喜。 却见那女人惊怒的看着自己的伤处,衣衫破裂,面纱脱落,她猛地抬头,露出的却是一张万般熟悉的脸孔。 我无比震惊的大喊道:“竟然是你!” 魏雨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缓缓向后退去。 两方人马,竟然戏剧般的分离,各归各的队伍,一时对峙开来。 只有梅婆,触电般纵身跃到她的面前,抖着手探向她的伤处,紧张道:“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 那女人却充耳未闻,一双紫色的黝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我的脸,像毒蛇的信子般,恨不得用眼神便将我千刀万剐了。 她突然贼笑一声,道:“你竟然没死?还真是命大啊!” 正在为她手忙脚乱止血的梅婆,手中一僵,扭头朝我看来,见到我的脸后浑身一抖,登时脸色惨白,像见了鬼般大叫道:“你!你!?你是人是鬼?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见到你和那小子掉下钟灵崖的,我亲眼所见!我亲眼所见啊!你一定是鬼!一定是鬼啊!” 她慌乱的哆嗦起来,眼睛有些发直,口中不停的念叨:“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一定是鬼,一定是鬼。。。没有人能从死人谷活着出来,不可能的。。。” 站在我身侧的雪姬黯然道:“果然是你在害人,梅姨,我自问对你不薄,你怎可如此对我?” 梅婆听后,浑身一震,半晌,恢复了些理智,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终究是只字未说。 雪姬也转了目光,再不看她。 此时此刻,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那个美丽的女人身上,许久不见的她,依旧是那般艳丽动人,可是那双狠辣陌生的眼神,透着刺骨的寒意。 让我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她不是姚雪姬,她那美丽的身体里,寄宿的,是苏莲欣的灵魂。 “你终于来了,我所谓的好妹妹!”我淡漠的说道。 她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尖声说:“刚刚是你偷袭我的?你竟然敢伤害我!” “你。。。你真的是。。。雪姬么?”纵然是雨辰,也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魏大哥,因为她根本不是雪姬,她是苏莲欣,这个才是雪姬,真正的雪姬。”箫醉天拉起雪姬的手,平静的说道。 魏雨辰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我,我对他苦笑一声:“是真的,她们两个人的灵魂互换了,那个身体里寄居的,早已不是雪姬了。” “魏大哥,我。。。我才是雪姬。。。”雪姬终于开口了,潮红着脸,那双紫瞳里有种难以表达的情怀。 魏雨辰僵直着身体,久久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我们三人的表情,欲言又止,就在我以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时候,他突然淡然一笑,点了点头,轻巧的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还真能说的通了。” 那脸上灿烂的表情,让我对他有些好笑,魏雨辰的兴奋劲还未过,雪姬就怒声喝道:“苏莲欣,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占有我的身体,今日,我都要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对面的苏莲欣妩媚一笑,看着她,幽幽地说道:“见着自己曾经的身体,还真是不舒服,不过,你这具身体倒是蛮适合我的,这样才配的上第一美人的称号!” 她正自狂妄,忽听见一阵兵刃声,“啪啦!啪啦!”天山门的叛徒们突然卸掉兵器,刀、剑混乱的扔在地上,他们面面相觑转身欲走。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也是人呐,我们的谈话,也是能听明白的呀,还真把他们当成棋子了! 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也包括青亚。 我偷偷寻了寻她的身影,却见她站在一角落呆傻的看着这一切,表情木讷,有着几分恍惚。 “你们干什么?!”梅婆发现天山门弟子的异动,立即厉声呵斥。 “我们要下山!”其中一位玉面女子不客气的说道。 “你们说什么?”梅婆怒道。 “我们本以为,反的是掌门,既然‘掌门’不是掌门,我们造反还有何意思,呵,真是好笑,梅婆,你还真把我们当成傻子了不成!姐妹们我们走,不要再互相残杀兄弟了。”玉面女子竟然带着天山门的叛徒们朝原路返回了,我们这边的人,互相看看,踌躇着,竟也不声不响的卸甲而逃了。 “站住!”梅婆气怒交加,出手便要去阻拦,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人群呼啦啦的一哄而散,转眼就都没了身影。 苏莲欣冷哼一声,道:“不必那般费事了。” “可是。。。这。。。这事万一要传了出去,可是如何是好?” “飘飘,你马上将升架器打烂,今天在这里的人,谁都别想离开。”苏莲欣恶狠狠的冷声道。 飘飘浑身一震:“掌门。。。” “。。。是。。。”飘飘看了眼梅婆,又不经意的看到小树,诺了一声,转身几个翻跃就不见了身姿。 我震惊于她的残忍,正想出言阻止,小树和青亚已经悄悄跟了过去,我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帮飘飘还是要阻止飘飘,因为我猜不出他们到底衷心于谁。 是真正的苏莲欣,还是现在的“苏莲欣”,谁都猜不到,亦想不出,我暗自叹息,就凭着自个的良心吧。 没有了天山弟子,这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此事此刻再次对峙的两方人马,人数悬殊很大。 我在心里就忽地生出了满满的自信:苏莲欣,今天就活捉了你,将雪儿的身体抢回来! 醉后遗梦 第75章 想 通 杀气瞬时弥漫了这片天地,所有的一切都是一触即发。 箫醉天道:“和你这种妖女,也谈不上什么江湖道义了,雪儿,我们一起上!” 说罢,剑尖滚花,打出道道莹白剑气,身姿一挺,冲了上去。 雪儿亦不落后,脚尖轻点,已然追了上去。 三人立刻斗在一起,而梅婆,早已被魏雨辰截住,手中双刀舞动的刷刷直响。 “霍儿!再给我一颗!”我舔舔嘴唇,对身边的霍儿道。 霍儿紧张的卸下一枚子母珠,盯着战事瞧了瞧:“要打那烦人的妖女么?” 我心中一颤,这才忽想到,苏莲欣不能伤害,她的身体可是雪姬的,她若死了,身子也完了,雪姬更回不去了,适才鲁莽,已经害了她,如今想通了这点,怎能再出手相害呢! 怕是苏莲欣也深知我们的目的,见箫醉天和姚雪姬都不肯真刺真割重要部位,狞笑一下,猖狂道:“简直是垂死挣扎,我的这个身体,你们根本不敢伤害!” 雪姬和箫醉天果被说中了心事,登时脸色一变,却是不肯多说,只得加劲进攻。 我看的心急,却也只能在旁边急的团团转。 箫醉天和雪姬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又要尽量不去伤害那具身躯,如此一来,难免限制重重,更加降低了武力。 于是苏莲欣打的更是游刃有余,像只奸猾的猫,玩耍着手心里的老鼠。 她瞄见如热锅上蚂蚁的我,笑的诡异,道:“我的好姐姐,你怎么不来和我切磋切磋呢?我记得,自从你从萧若水那儿回来,就再也没用过武功吧。” 我听出她的怀疑,突然想到扰乱心神这一说法,便道:“说起这个事来,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害我,我怎么会被鬼行宫捉住,要是不被他们捉住,我又怎能碰上幻灵来救我,若是我们不经历这场患难,又怎会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呢?所以说,我还真的感谢你呀!” “住口!你胡说!”她的脸猛然涨红,周身的剑气突然凌乱,一不小心,便被箫醉天趁机点了一处穴道。 我见得还算好用,就开始长篇大论的说道:“我早就知道,李喜欢李幻灵,不过,也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啊,若是用你自个的身体,又笨又蠢的,李幻灵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吧,何况年龄相差的也是不少,如今占有了第一美人的肉身,还算有点资本,可是我看李幻灵还是不怎么待见你呀,你瞧。”我拎起火狐狸披风的一角,故意露出得意的神态,显摆道:“瞧见没,这正是他的火狐狸披风啊,还是他亲自给我披上的呢。” 我拖长着声音,美滋滋的说道,虽然那披风已经在死人谷中用的破烂不堪,可是我想她一定能认出来。 她果然没忍住,急匆匆的向我这里瞟来,被雪姬打了个正着。 她猛然后退几步,愤怒的活动着明显不太灵活了的左臂,惊怒道:“这是什么点法(点穴法)?” 雪姬冷哼一声,嬉笑道:“醉雪法!” 苏莲欣黛眉一蹙,疑道:“醉雪法?” 不远处梅婆的声音喊道:“掌门,姚雪姬对穴位经脉颇有研究,这怕是她自创的,您可要多加小心!” 苏莲欣听罢,果然不再小觑,只是一只胳膊竟已似抬不起来。 我心中一喜,想不到“醉雪法”这样厉害,听着名字,应该是他们二人共同钻研的,一时佩服于心。 雪姬和箫醉天互相配合,一时倒也攻的起劲,另一面,梅婆渐渐不是雨辰的对手,霍儿掂量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跑过去帮助雨辰,打了一个子母弹珠,将那梅婆打的乱叫一通。 我一想那边不足为患了,还是这边比较棘手,于是咽了口吐沫想了想,又开始加油添醋的白呼李幻灵和我的故事,直说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苏莲欣果然要气的炸了肺,若是头发可以冒烟,她早已浓烟滚滚了。 所以,雪箫二人很成功的又点了她几处穴道。 这回她终于不再用眼神杀我,而是怒发冲冠,拼尽全力的对付他们。 于是在此之后的效果就开始不尽人意了,无论我说的怎样的吐沫横飞,她也是铁了心肠不再分心瞪我,更不再开口接话反驳。 她只是紧抿着双唇,面露凶光。 虽然效果不佳,但是我依然不放弃,断断续续的说道:“现在想来,你是不是老早就喜欢上李幻灵了啊?我要分析嘛就一定是这个样子的,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你看上李幻灵了,一看这小伙子真好看呐,就动了邪念,想要追他,可是自个长的那么。。。那么抱歉,年纪还那么大,被江湖人嗤笑了咋整,所以就用了这招,灵魂互换。” 我拍拍手,赞赏的讽刺道:“亏您老想的出来啊!” 苏莲欣的脸已经气绿了,若非雪姬和箫醉天拼命攻击,我想她一定瞬间将我的脖子掐折。 我自个想到哪说到哪,忽就觉得思路突然清晰了起来,我好像。。。好像猛然想通了什么,看着她那窈窕的身材,黝黑如墨玉般的双眸,我突然想起她助我离开玉教时能令瞳孔变黑的药。 我突然想起无情阿婆对我说的话,她说,予我下毒之人,必是女子。。。 我猛然间恍然大悟:“原来是你给我下的毒!苏莲欣!” 一连串的事情在我脑中瞬间串了起来,我愤怒的盯着她:“原来你从很早的时候,就想将我置于死地了,你当初助我,一是为了成全自己,更是为了给我下毒,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慢死去,你从未想给我条生路,若是我当初不遇到无情阿婆,怕是那时便已死了,再后来,我失踪了,直到在军营里再次见面,你就打算在路上将我杀害,所以才有马卓的惨死,茅草屋的大火,天山松林里的女刺客,和梅婆的暗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我还曾以为是邱梓燕做的恶事,哪成想最最恶毒的人就在这儿啊!苏莲欣,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么!” . 第76章 结束 她狞笑一下,不置可否。 我更觉肯定,当即愤怒交加,想起自己曾经还与她姐妹情谊,纵是身在远方,有时毅然惦记着她,现在想来,真真傻帽一个。 正暗自悔恨,却见她猛然出力,手腕打出漂亮的翻花,一阵气道登时凝聚而成,我暗道声不好,那边萧雪二人,已经被打中身子,两声闷哼,狠狠向后退去。 眼前突然一花,耳中有人一声惊呼,那张绝代倾城的面孔猛然出现在我的视野,她那用胭脂擦得鲜红的嘴唇,露出残忍的笑。 那双纤细的手,冰凉的搁在我的肩膀,靠近我的大动脉。 “都别过来,若是不想她立刻死掉的话!”她冰冷的开口,带着几分胜利的笑容,扫了一眼雨辰等人。 “你别乱来!”雨辰紧张的看着我,脸色惨白。 苏莲欣并没有怎么顾虑他们,只是幽怨的凝涕着我,仇恨,愤怒,妒忌,像一把把浓油向她的心头浇去,我明显的感觉到,这几种感情在她眼底越沉越深。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般好看的笑,在我看来却是冷的发紧,她的指肚轻轻地摩擦着我的**,开启红唇悠悠地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一件事没有想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唾沫,哑着声音说:“什么事!” 她靠近我的脖颈,贴紧我的耳朵,手像冰冷的蛇盘上我的脖颈,引起我一片鸡皮疙瘩。 “绣衣。” 轰地一声,我脑中一声惊雷。 “她的那头长发真的很令人怀念,我为她梳头,梳着梳着就不小心把她勒死了,你不会怪我吧,对了,她走的很安详,连声都没出。”她轻轻的在我耳边低语,像在说自己刚刚摘了朵微不足道的笑话那样轻松。 “你为什么要杀她,她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我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 “为什么?”她轻笑一声:“因为她和你好呀,总和我作对,我早就想让她闭嘴了,再有,我本想将她的死嫁祸给李幻灵,可惜你故作善良,宁可折磨自己,也不怪罪他,惹的我更加不痛快。” 我忍着疯狂的愤怒,大声笑道:“苏莲欣,你自认为很聪明么?自以为我什么事都不知道么?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昭,你终究要得到报应的。” “报应!呵呵,上天真的公平么!同样是紫瞳美人,凭什么你们一个个生的如花似玉,而我却生的这副相貌,公平么!公平么!就因为这样,我找不到真爱,也没有真爱,上天真的公平么,你说你说啊!” 嗖嗖两声轻响,随着她的话音刚落猛然爆发,“啊”她一声惊呼,手腕猛然向后一缩,我的脖颈一松,身体在一紧一松间,竟一下子飞出了好远,随后安然落地。 定睛一看,两枚带血的松树针叶稳稳地插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我可不管你这躯壳是谁的,若是不想瞎了眼睛,就赶紧给我滚!” 明朗的声音透过几颗松树远远的传来,那样熟悉的声音令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韩从钰,我皱紧眉头,遥望这远处,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眶一酸,险些落泪。 “血凝大法初级!左千秋是你什么人?”苏莲欣略有震怒的看着自己的手背,一咬牙,狠狠地将那针叶拔出,针叶纤细,却已穿透她的手。 “你认识她?知道血凝大法?”韩从钰疑惑道。 苏莲欣突然哈哈大笑,笑的格外猖狂,她猛然收笑,盯着韩从钰,轻蔑的道:“若是真正的血凝大法,我恐还会忌惮你三分,只可惜你是左千秋的弟子,练的是她教的血凝大法,我便是连你半个指头也不会怕的,适才只是我一时疏忽,让你得了便宜。” 韩从钰眼色一暗:“这是何意?” 苏莲欣嘴角一牵道:“实话告诉你,那左千秋是我同门师妹,说起来,她当时与我姐妹情深,还令我好生感动了一阵,只可惜她存心不良,接近我只是一心想从我这里得到天山门至尊秘籍血凝大法,我知道她的目的后,便将原书改了改,与原书调换,将计就计的令她偷到假书,果然,她得到后快马加鞭的离开了天山门,从此一去渺无踪迹。” 她呵呵地笑起来,笑的奸猾:“怎么样?这本伤人神智的血凝大法不错吧,我本来想让那女人得失心疯,却不想她给了你,还真便宜她了。” 韩从钰听后,眼底波澜不惊,我却一阵难过,这一环扣一环,一恶生一恶,到底应该怪谁?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我不动声色的靠向韩从钰,看见他也转了目光注视着我,苏莲欣见罢冷哼一声,讽刺道:“刚刚还说与李幻灵恩爱非常,这会子就跑到小白脸身边了。” 我没理她,倒是没有了我做威胁,雨辰等人渐渐围了过来,苏莲欣却不惧怕,大笑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就想制住我?做梦!这回,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她猛然双手合十,被刺透受伤的手突然流出大量鲜血,染得满手血腥,我心中讶然,却也能感到强烈的杀气,只得攥紧断魂,咬紧牙齿。 “不好!血凝大法第四层。”韩从钰突然大吼一声,猛然冲我扑来。 在我傻眼的时候,韩从钰的身子重重的向我压来,我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和他摔在一起。 只听一声声痛呼,我睁眼一看,箫醉天抱着霍儿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向后退去十几米远。 而箫醉天和雪儿,已经倒地,身上一块块的血迹,像斑斓的花朵开在他们身上。 “从钰!”我心口一紧,马上看他,他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滴在我的脸上。 “我没事!你没伤着吧。” 我赶紧摇头,刚刚与他跳起身来,忽觉肩膀一阵刺痛,下意识的用手去摸,竟然沾了满手的血。 我惊恐的抬头,却见韩从钰的肩膀也是汩汩的冒着鲜血,竟比我的还要严重。 “从钰!” “还是晚了一步,肩膀被打中了。”他捂住肩膀,懊恼道。 我忍住疼痛,见他腿上的伤已经迸裂了,鲜血将绷带染透,相比之下,我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连梅婆也不放过!”魏雨辰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定睛一看,适才还算好好的他,后退也开始淌血,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武功,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听见雨辰的话,我这才看见地上那血淋淋的身躯,不是二具而是三具。 穿着对襟花袄的梅婆,凄惨的在血泊中抽筋,她还未死。 倒在地上的箫醉天动了动,剑尖指地,硬撑着半坐起身子,他浑身浴血,受伤不轻,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紧盯着地上的雪儿,他蠕动着嘴角,不见出声,伸手将那女子费力的抱入怀里,大口的喘着气,努力向后挪动。 我看得一阵心酸落泪,也不知雪儿是生是死。 苏莲欣听到魏雨辰的话,冷血的哼笑一声:“难道,我还要提醒她躲开点么?” 话音刚落,地上的梅婆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凄凉渗人,在这山谷中悠悠传荡。 苏莲欣面色一变,道:“你还没死,那便号,姓魏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那梅婆吐了口鲜血,一双老眼紧盯着她,缓缓道:“欣儿,到底是谁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呵呵,是啊,是谁啊,是我,是我将你变成了这副模样,我顺你惯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千方百计的给你帮你……” 我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听的楞了楞,苏莲欣秀眉一皱,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可怜的女人,似乎根本没看见她浑身的伤,与眼里浑浊的泪,冰冷的带着怒气的声音斥责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叫我欣儿,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这些。” 梅婆绝望的看着她,一双眼里涌动着千万感情,瞬间瓦解,她低声笑道:“所有人都可以不叫你欣儿,唯独我可以,所有人都可以对我冷血,唯独你不可以,欣儿,我现在才知道,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这个做娘的害了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我亦震惊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莲欣脸上一阵怒意:“够了!你疯了!我的娘亲是额兰朵尔氏,怎么可能是你这种卑微的下人。” 梅婆嘴角流血,痛苦地说道:“是啊,我一个额兰朵尔氏的丫鬟,你的奶娘,又怎么可能是你的母亲,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当初我便与少爷有染,同额兰朵尔一起怀了身孕,我借故返乡养胎,先生下你,等到额兰朵尔临盆,便偷梁换柱,将她的孩子弄死,呵呵呵,报应啊,报应,真是报应,如今我得到报应了,终于得到报应了,哈哈哈,额兰朵尔,你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吧!额兰朵尔,你终于如愿以偿了,如今我的亲生骨肉不顾我的生死,这样对待我,你终于高兴了,你终于瞑目了。” 梅婆的目光癫狂起来,大笑着喊着额兰朵尔,喊着天理报应。 我心底一片黯然,泪水忍不住越流越多,人为什么都这样,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住口!”苏莲欣厉声喝道,她狰狞着,尖尖的指尖猛然上去抓住那个女人的脖子。 我不忍的喊道:“苏莲欣,她是你的亲娘,你难道真的要畜生般掐死她么?” 她仿佛听不见我的话,怨毒的盯着梅婆,道:“若是你是我的亲娘,我的眼睛为何是紫瞳,我承认,我娘死后,你一直对我忠心不二,可是,你今天敢污蔑我高贵的身份,我却是不能饶了你!你比那姚梦姬更加可恶!”话音一落,手上开始用力收缩,我似乎能听见骨节错位的声音。 梅婆凄惨的笑,挣扎着说道:“你只知道令紫瞳变黑的法子,却不知,枯骨花配上紫竹兰,玉山雪,吃下后就可令黑瞳变紫,可是,我却不知她的副作用就是会使相貌越发丑陋,咳,咳咳,所以,我自觉一声亏欠你,你去抢雪姬的身体,我也拼了老命的帮你,只想让你回复快乐……” 苏莲欣浑身一震,手上慢慢松了力道,她突然笑了起来,笑的那般凄美:“我的一切痛苦原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让我变得那副丑模样,连心爱的男生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就这样让你死了,还真是太便宜你了……” 说着手上一翻,一抹红色向梅婆头盖骨照来,“不要!”我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想要去拦。 “小梦!不要过去!”韩从钰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眼前是苏莲欣的佞笑,那抹红色猛然向我的脸上狠狠扑来。 千钧一发间,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闯入我的视线,白衣一旋,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我搞搞跃起。 我抬头,一张倾倒众生的面孔落入我满眼。 我心里一阵激动,眼眶一热,老朋友般熟络的唤道:“李幻灵。” 他对我绽开大大的笑容,然后薄唇一紧,旋了几圈落地。 脚尖刚刚落地,只见七色光彩琉璃的水袖围绕开来,将苏莲欣瞬间五花大绑。 苏莲欣只露出一颗头颅,震惊的凝视这李幻灵,一改适才的恶毒,柔弱道:“幻灵,你这是干什么?” 李幻灵冷哼道:“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图让人心生厌烦!” . 苏莲欣不肯罢休,瞬间泪眼朦胧的装无知,道:“幻灵,我真的不明白你说什么,你是否听了什么,莫要受了小人的蛊惑!” 李幻灵冷笑一声,道:“苏莲欣,我只是稍微试探你一下,想不到你狗急跳墙,这么快就来赶尽杀绝,这倒真是出乎我意料。” 苏莲欣听罢,面色骤然一变,终不再装,惊怒道:“原来你与安之五说要通知魏雨辰打听苏莲欣的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你说京城有要紧事,要赶去也是假的?你还……?” 李幻灵打断她,不屑的轻笑出声:“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只有的事情的确有点匪夷所思,呀,差点忘了告诉你,邱梓燕马上就来了,而我记得,玉机子好像就在他的身上。” 苏莲欣的瞳孔瞬间放大,她脸色倏然变的通红,怒道:“李幻灵!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么?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么?” 李幻灵不屑一哼,苏莲欣落下泪来,伤心欲绝的悲戚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我是那么的爱你,为了你,不惜采用这么危险的方法,走了极端,可是,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就在这片温泉中,我第一眼见到你便爱上你……” 我被她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一阵耳红,却见李幻灵的脸已经发青。 “够了!”他受不了的阻喝,冰冷的声音如此刻的气温,声色俱厉的说道:“你口口声声是因为爱我,只是说穿了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自私,你自私的想要得到我的爱,不惜伤害别人,成全自己,你借用玉机子,与雪姬灵魂互换,又因为梦姬对你有所怀疑,所以你陷害她,将她逼到鬼行宫,险些丧命,后来,你又因为嫉妒,处处陷害梦姬,你敢说这都不是你做的么?” 苏莲欣的眼神空洞起来,她流着泪,喃喃地道:“原来,你都知道了……不是的,我原本没想害她,可是,可是看到你越来越喜欢她,我真的好害怕,我也被自己的内心折磨着,所以幻灵,你应该理解我。” “理解?!理解你害人的心情?哈,真是可笑!如果你真有一点点善良,都不会亲手勒死绣衣嫁祸给我的!” 苏莲欣一愣,似回过神来,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演变成最后的狂笑,她笑的花枝乱颤,青碧簪子被她摇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狂舞,她疯狂的怒红道:“我真后悔用了这具身体,早知道你喜欢的是梦姬,我就应该夺取她梦姬的身体!原以为第一美女的身体怎么都不会失败却不想,到最后我还是失败的一塌糊涂,哈哈哈,我真是失算了,真是失算了!” “你错了!”魏雨辰突然道:“喜欢一个人与她的外貌无关,而是人的内心和性情,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纵然是如天仙般美丽耀人,我们也不会多看一眼,只有那些低俗的男人,才会只看其表,你连这点都没想到,只是因为你将外表看的过于重要了。” 苏莲欣敛下眼帘,半响方抬起眼,盯着李幻灵苦笑道:“幻灵,我在你身边也有两年了,你告诉我,这两年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破裂的唇角微起,一双眼眸充满紧张的期待,一丝微弱的光芒。 李幻灵冷眼看着她,薄唇微吐,毫不犹豫的冰冷道:“没有。” 她突然就笑了,那笑容带着凄楚的怨恨,双眼一红,她盯着李幻灵的眼睛,缓缓道:“要是那年没有遇见你,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也不会明白美丑,不会将它看的这样重,说起来都怨你,李幻灵,我好恨你,我好想好想和你一起死掉……” 话音一落,她周身狂风忽卷,墨黑的发丝狂自挣扎,狰狞的好像地狱的鬼。 “啊——!”苏莲欣仰天长吼,嘭的一声,一阵气流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七杀神女同时惊呼,一瞬间水袖碎裂,七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远远的甩了出去。 李幻灵将我向旁边一推,身姿微动,向前迎了上去。 飞沙走石,但见一白一粉两道身影纠缠起来,我暗自心惊,凭着苏莲欣的武功,怕是李幻灵也未必是其对手,何况……苏莲欣已然疯了。 正在我担忧之际,一道玄色人影,突然插入其中,“啪!”的一声,三人瞬间分开。 雪浪中,玄色的身影有些熟悉,我盯了半天,突然恍然,他,不是邱梓燕又是何人。 朦胧的雪渐渐散去,所有人都被这一场景震惊了,苏莲欣被一张紫琉璃色的大网紧紧地罩住,她愤恨的挣扎着,无限毒恨的盯着他们。 “快将真正的姚雪姬抱来!”邱梓燕喊道。 箫醉天忍着浑身的伤,咬紧嘴唇一把将雪姬的身体抱起来,轻轻地放在苏莲欣的身边。 “不!不!不要!不要!”苏莲欣突然流露出无限的恐惧,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害怕过,她哆嗦着,吓得手脚发抖,努力的想要远离雪姬现在的身体,痛苦的喊着不要。 “快点啊!”李幻灵流着冷汗,拉着大网。 邱梓燕从怀里掏出一把碧绿碧绿的类似石头的东西,那东西闪烁着微弱的九色光芒,竟与九色鹿身上的光彩一般无二。 我惊讶的看着,只见他将那东西伸到苏莲欣的手上,将一面沾了她的血,苏莲欣像被烈焰烫了一般,迅速将手缩了缩。 可是那东西还是沾上了她的鲜血,紧接着邱梓燕又将玉机子伸到雪姬的伤口上,在另一面沾了些血。 九色光芒倏然变的强烈了起来,我忍不住好欺,走过去伸头向那东西上一看。 只见两道血液在那绿色的石头上猛然幻化成两道女人的身影,那两个血影一步步向前挪动,有些吃力,有些缓慢,但是看到久了,依旧能见出它们的移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共同见证者这神奇的一幕,也不知过了多久,好漫长,但又像是转瞬之间,两个血影竟然互换了位置。 “啪!”一声轻响,玉机子突然裂开了口,九色光芒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块普通的破裂的绿色石头。 “它的寿命到了!”邱梓燕看着玉机子沉声说道:“《纾幺古语》上说的果然不错,玉机子最多只能使用三次,只是……这个好像只使用了两次便死掉了……有些奇怪……” “玉机子这种圣物,死掉也好,《纾幺古语》也烧掉吧,否则又要在江湖掀起多少血雨腥风。”李幻灵淡淡的说着,将玉机子扔到了一边。 随后便是好长时间的寂静,我们担忧的看着地上静静躺着的两个人,时间似乎一时凝固了。 “咳!”一声咳嗽打破了这片寂静,我们吓了一跳,大网中的女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些恍惚的看着我们,她轻轻的咳嗽两声,猛然想起什么,也不顾自己仍在大网中,挣扎着寻找,口中唤道:“醉天!醉天!” 一瞬间,所有人都如释重负,一瞬间的放松险些令我虚脱。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要这个身体,不要这个丑陋的身体!不要!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们不可以!” 发疯的声音虚弱的怒吼着,苏莲欣终于回到了她原本的身体中,她血淋淋的身体,虚弱的发出绝望的喊叫,像头野兽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她浑身是伤,根本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呸!这个难看的身体才配得上你呢!”霍儿忍不住啐了一口。 魏雨辰扶着箫醉天,领着霍儿,邱梓燕收起大网,李幻灵抱起雪姬。 我的手忽被人温暖的握住,我回过神来,看见韩从钰柔软如春的笑容,我忍住想搂他的冲动,呼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从钰,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想要离开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突然觉得好疲惫,好像与韩从钰待在一起美美的睡上一觉。 我甜甜的想着,身后突然传来梅婆撕心裂肺的哭叫:“欣儿!” 我心中一颤,转过头,只见身穿白衣的蒙面女子,手握长剑,深深的刺入了苏莲欣的心脏,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她冷哼一声,猛然抽出长剑,一股血呲了出来,在她洁白的衣裙上绽开出诡异的血花。 “欣儿!欣儿!”梅婆悲愤交加,挣扎着爬了过去,她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她抱住苏莲欣的身体,哆嗦着抱紧,愤恨地盯着那个白衣女人,疯狂的大吼:“你是谁!你是谁!” 那白衣女子冷然一笑,道:“怎么了姑姑,连我都不认识了?” 梅婆惊怒的双眼瞬间睁大,只是一字未吐,下一秒已经见血封喉。 我一个哆嗦,竟比看见苏莲欣还要恐惧起来,那瞬间将他们二人杀死的女人,转而看向我们,一扫众人,最终将目光凝聚在韩从钰的身上,轻轻地道:“钰儿,你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么?” 第77章 一梦(大结局) 她轻轻地道:“钰儿,你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么?” 我倏然睁大眼睛,这个女人,不是神龙堡的圣姑是谁! 韩从钰的手突然一颤,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心里隐隐的惧怕,他眉眼一抬,强自镇定,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那女人笑**的看着从钰,娇声笑道:“钰儿果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见到我,竟连声姑姑都不叫了。” 韩从钰不动声色的将我拦在身后,冷声道:“姑姑说哪里话,只是许久不见未免有些生疏罢了。” “呦!你还知道咱们许久不见啦!”圣姑阴阳怪气的故作惊讶。 韩从钰哼了一声,道:“姑姑若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说罢,转身欲走。 “站住!”圣姑面色一冷,厉声道:“韩从钰!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恩人的?” “养我只是用我,现在我武功尽失,对你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那到未必!”圣姑脸色一缓笑道,眼珠一转,眸向我,道:“你是没什么用了,可是与你情深意浓的姚姑娘可是对我有大大的用处啊!” 我冷笑一声:“这话说得,你我非亲非故,又没卖给你,从钰,我们快走吧,和她在这耗着,多有病啊!”我狠狠地割她一眼,撇撇嘴道。 那女人果然怒道:“韩从钰!你敢!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韩从钰跟我讲的故事,心里一阵愧疚,韩从钰面露难色,话语一滞,显然一时无言以对了。 我哼了一声,对那女人喊道:“你这个疯女人,说什么呢!从钰答应你什么了,你可有凭有据,你倒是拿出证据啊,证明韩从钰答应过你什么啊!你有本事就拿出来,没本事就别在这瞎吵吵!”我无奈,只得变得无赖,蛮不讲理的说道。 “你!”她被气的一噎。 我得色一笑,道:“从钰,我们走!” 我和韩从钰转身,正碰上李幻灵的冰冷的目光,他盯着我们,眼神罩上一层寒霜。 我讪讪一笑,略有尴尬:“李幻灵,别来无恙啊!” 他没说话,只转了目光,似再也不想看到我般。 “宫主小心!”猛然间一声乍响,我徒然一惊,但见红衣女子身姿微动,水袖就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打掉某物,怒道:“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李幻灵脚下一顿,看也不看的冷声道:“七女,杀了她。” 七杀神女齐声而诺,正待出击,忽听见有人大声说道:“你们以为还有这个机会么?” . 话音刚落,只见一白发女子施展轻功旋即而来,落在圣姑身边,一身黑服,消瘦窈窕。 她转过头来,露出清晰的面孔。 霍儿猛然大叫:“姓赵的!” 魏雨辰略带一丝惊讶,轻声道:“原来是赵如烟,赵堡主啊!失敬失敬,只是不知是什么风将你老人家吹来了。” “哼!”赵如烟道:“姓魏的,你不必油腔滑调,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请姚姑娘说出封印泉眼的秘密。” 我听到,不由哈哈一笑:“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也想知道封印泉眼的秘密,我和从钰都命不久矣,正想着用那神水救命呢,所以若是两位老姑姑知道,也别忘了告诉晚辈一声啊。” “姚梦姬!”圣姑长剑一挥,恨声道:“你别装了,你与韩从钰到这天山来,不就是来开启封印泉眼么!事到如今,还想骗谁?” 我无语的白她一眼:“简直对牛弹琴。” “你真的不知道?”赵如烟皱皱眉头,又道:“千秋,那苏莲欣呢?也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别听她胡说,再有,苏莲欣就在这呢,你有什么话,还能问么!” 赵如烟朝地上一看,惊道:“她是苏莲欣!?怎么死了?!” 圣姑向那尸体呸了一口,恶狠狠道:“这个贱人,当初嫉妒我的美貌,我本想偷来血凝大法找她报仇,谁知她给我的竟是假书,难怪我和钰儿都练不成,还害我差点残废,我给她一剑,是便宜她了。” 我心中一惊,原来她就是苏莲欣的师妹——左千秋,而她竟再次偷看了多时,难道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如烟愠怒道:“你太鲁莽了!” 左千秋不以为然,一指我道:“封印泉眼的秘密就在她的身上,谁想得到封印泉眼就一同她将制住,永得青春!” 这番挑拨离间的话却没有任何人响应。 倒是所有的人读带着杀气的目光盯住那两个女人。 赵如烟似觉不妙,大声道:“神龙堡的人马早就将天山门包围了,这里都是我的人,八王爷,左丞相,朝廷也管不得江湖的事情,今儿个就得罪了。千秋,我们上!” 李幻灵目光森然,将雪姬扔给魏雨辰,手持寒剑,就要厮杀上去。 我还未做好攻击的准备,就眼见左千秋形同鬼魅,向我和韩从钰这边迅速冲来。 突然,一声清鸣打破了这厮杀的战场,清亮的啸声像翠笛般悦耳,闻着动心,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停下动作,就连那躁动的心,都渐渐平静下来。 这似乎是一种魔力,令人着迷,那清脆的笛声,如梦如幻,萦绕在心尖深处,轻轻柔柔。 “什么人?”左千秋似猛然惊醒,尖锐的声音划过天空,瞬间破换了这一美好。 赵如烟缓过神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清鸣一软,竟是越来越近,声音越发熟悉,我心里登时一惊,这个声音……莫非是?! “快看那里?!”也不知是谁的一声大叫,我心间一颤,只见九彩神光瞬间照耀着一片天地,九色光环中一只神鹿高高的站在一丘之上,幽黑明亮双眸,俯瞰着我们。 九色鹿!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嫡。所有人都愣住了,它温和的凝视着我,轻轻地鸣叫一声,“九色鹿……”我不明所以,呆呆地望着它。 “九色鹿?!那就是九色鹿!” “它就是传闻中的九色鹿,我终于找到封印泉眼了!”左千秋突然兴奋的大喊,一瞪赵如烟:“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说着一道银光,猛然自她手中甩出。 “不要!九色鹿!快跑!”我大喊一声,向左千秋扑去。 “滚开!”受伤的肩膀猛地被她一脚踹上,疼的我一声惨叫,滚到一边。 “小梦!” “从钰!幻灵!快快拦住她们!莫要伤害九色鹿!”我疼的掉下眼泪,自己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喊。 只是下一秒,九色鹿紫光一闪,高高一跃,猛然跳到我的身边,凸起的嘴咬住我的后背衣衫,向上一抛,将我整个人抛到空中,我啊的一声,再睁开眼已经被它背在了背上。 “九色鹿,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大惊失色,可是话音刚落,它已经快速的跑了起来。 所有的景象瞬间倒退,快的令我头昏脑胀。 “小梦!” “快追上它!她们一定是去封印泉眼了!” 耳中的风呼啸着,我看见他们惊愕的眼神,和韩从钰与李幻灵惊慌失措的向我追来。 “九色鹿,你到底要干什么!?” 眼看韩从钰不顾腿伤,硬是拼命的向我跑来,鲜血流了满腿,我的心都要碎了。 眼看着又深入到死人谷中了,九色鹿越跳越远,我已看不见了他们中的任何人。 我想滚下去,可是身子偏偏吓的硬了。我被颠簸的有些恶心,头越来越沉,一个凸起的悬崖,九色鹿纵身跳下。 严重的失重将我瞬间击垮,我屏住的呼吸一松,登时晕了过去…… …… “明浮哥哥,你真的不能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么?” “小梦,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地方,否则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我知道了,明浮哥哥,小梦和你拉钩,一定不和任何人说,包括妹妹和王爷。” “小梦,我这一觉,便要睡上十年,十年之后,你还会过来看我么?” “当然了,十年之后小梦就是大姑娘了,到时候要嫁给明浮哥哥的。” “呵呵呵。” “明浮哥哥,十年后,小梦再来到钟灵崖,你就让九儿去接我,小梦怕记不清路,找不到了,你可莫忘了让九儿来接我啊。” “好的,傻丫头,我答应你。” …… 一幅幅画面像过电影般在我眼前闪过,弄的我头疼欲裂,两个人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但是谈话确是那般清晰,好像就在我耳边呢喃细语,那个陌生的女孩,看着几分眼熟,我却想不出她是谁,为什么她也叫小梦,又和我重名了。 我稀里糊涂的想着,慢慢的收集自己的意识,不再颠簸,不再寒冷,一种熟悉的略带潮气的味道将我唤醒。 我缓缓睁开双眼,七色斑斓的世界蓦然呈现在我眼前。 害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这里,不是明浮洞又是何处。 “我怎么又到这了?”我揉揉脑袋,看见那树下的九色鹿。 “九色鹿,你带我来这干嘛?!”我纳闷道。 它晃晃两只修长的耳朵,轻啸一声,突然,原本平静的温泉水汩汩的冒起一团团大大的水泡,温泉的正中央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瞪大眼睛,看着一柱温泉水从中央鼓起,越来越高…… 水雾越发浓烈,猛然,水柱一松,一个人影霍然出现。 我啊的一声,狠狠地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细细看去。 温泉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他紧紧闭着双眼,一头浅蓝色的长发直垂到腰,他虽闭着眼,胜雪的肌肤衬着他无暇的五官,却有种令人窒息的美感,我一直以为,李幻灵堪称是这个世界第一美男子,如今见到他,才知小巫见大巫,这种美,惊心动魄。 他就那样站着,露出上半身,浑身湿漉漉的,白色的衣服紧紧地裹在健壮的身体上。 他无缘无故从温泉水里冒出来,头发的颜色也很不正常,根本不是寻常人,也许是个妖精。 我这样一想,大气也不敢喘了,只好僵硬着身体装死。 他没睁眼,只是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粉嫩的双唇微微张开,突然开口说道:“九儿,已经十年了么?” 九色鹿轻叫一声,竟似在回答。 他眉毛微微蹙起,柔声道:“小梦,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出声,难道你忘了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梦,拜托,不是指我吧。 我缓了两缓,一大胆,抖着声音说:“这位公子,我怕您认错人了,我好像不认识啊?”我干笑两声,就想往外摸。 他眉头一皱,道:“你既不记得我,又何必在钟灵崖等着九儿?” 这是哪跟哪啊?九儿?!九儿就是九色鹿?! 我忙解释:“我也不想去钟灵崖啊,不巧去了,又不巧被你家九儿提来了,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呢。” . 他的脸冷了下来,连带着本来热乎乎的泉水也瞬间降低了温度,连暖和和的水汽也迅速逝去。 我心中一阵慌乱。 “哈哈!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啦!”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声突然从洞口传来,我转头一望,只见左千秋和赵如烟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进来,一进洞,立刻被这神奇的景观迷住。 左千秋兴奋的大叫,颤着声音道:“封印泉眼!封印泉眼!终于,终于被我找到了,终于被我找到了!”她竟然高兴的泪流满面,一把撕开自己的面巾,露出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坑坑洼洼的皮肤,蜂窝眼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分明是被开水烫的。 她哆嗦着双手,摸着脸喃喃道:“苏莲欣,真该让你好好看看我,真不该让你死,你死的好便宜啊!” 我心中一动,难道,她的脸是苏莲欣害的?! 正想着,只见她俩疯了似的冲到温泉边,左千秋疯狂的用泉水洗脸,又捧起泉水猛喝了好几口,赵如烟抽出个皮囊,将整个皮囊都没刀水里,口中欣喜若狂:“明哥,你有救了,你有救了,等我,我们永远都能在一起了。” 我将她们看在眼里,不知为何,竟有一丝悲凉涌起。 “是你将她们带过来的?”有人冷着声音说道。 我一惊,刚想解释,却见他露出及其厌恶的表情,鄙夷道:”人类真是肮脏。” 说罢,抬手,一团泉水竟然在他手掌中凝聚成球。 “等等!”一个陌生的声音猛然插进来,我只是一眨眼,就见水中蓦然又多出个人,一头如瀑银发,无风自舞,紫琉璃般的眼睛,盯着蓝发男子,唇瓣带笑,捉住他的手腕道:“明浮,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雪不乖,又要杀人了么?” 那个叫明浮的蓝发男子冷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呀,你倒是好,如今转生成了狐狸精,你的紫珠仙子呢?” 趁着这两个妖孽似的男人正说话间,赵如烟和左千秋也看出她们打扰了神仙圣人,带着泉水仓皇而逃了。 我亦想偷摸溜走,却听见有人大声叫着我的名字:“小梦!小梦!” 我这个急啊,还未等出声应他一下,就看三个人影跳了进来,气的我险些没再昏过去。 “从钰,李幻灵,邱梓燕,你们,唉,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我没好气的说。 他们三人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一下秒瞧见了那两个妖孽似的男人,登时也傻眼了。 从钰的腿简直不能再看了,我见邱梓燕身上带血,或是好心背他过来的吧,他一瘸一拐的朝我过来,我忙跑过去扶住他。 只听有人冰凉凉的声音道:“十年来,日日夜夜思念你,只盼这十年一梦而过,想不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你终究是负了我。” 我看着那个叫明浮的男人,突然想起什么,猛然一惊:“等等,十年前?!十年前,我们在这里见过?!” 十年前我根本还没穿来呢。 明浮苦笑:“这还用问我么?你心里再明白不过。” 除了从钰,李幻灵和邱梓燕都露出惊诧的表情。 我无奈摇头,伤感道:“你真是认错人了,我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体而已,你仔细看看我的灵魂,是不是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明浮浑身一震,猛然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如两潭碧蓝碧蓝清澈见底的泉水,温和的如水般柔软。 可是就是这样温柔的眼睛,却看的身心异常难受,我想移开眼睛,却又移不开,似等待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般,他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刹那,我分明看见了他藏在眼中的一滴泪。 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轻声道:“你果然不是她,原来,她连十年都没有等完。” 我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一股子的伤感冲上心头,泪水竟然流了下来,忍不住低声说:“她直至死前也护着那个约定,这个地方,她从未告诉任何人……” 明浮没有问姚梦姬真正的死因,或是害死她的仇人,他只是轻轻的呼出了一圈白气,好像叹息一般。 他闭着眼,好久好久后道:“九儿,一千年后再叫我吧……” 那个银发少年忽道:“你这又是何苦,她怕是早就投胎转世了,要不,你也追她去下一个轮回?” 明浮道:“我副身被封,别说转世轮回,现在就连迈出明浮洞都不可能。”说着身子就要再次没入水中。 “等等!明浮!你既是真正的封印泉眼,能否请您救救我和韩从钰!”我忙拉着韩从钰,对着他跪下身子。 “你既不是小梦,我为什么要救你。”明浮冰冷冷的开口。 我一时语塞,转眼间,却见那银发少年媚眼含笑的望着我,那笑容有些熟悉的感动。 我脑中突然闪现了一只白色的狐狸,紫琉璃的眼睛眯着瞧我,那双眼睛,小白?! “你若是做了这件善事,便可归位了,明浮宝珠。”银发少年伸出的手中突然多了一颗半掌大的珠子,金光萦绕,晶莹剔透。 明浮身形一动,道:“那老头子竟然将我的副身给你了?!” 银发少年笑道:“你天劫已过,自然要给你了,快随我走吧,还有,那少女也算是我的朋友,看着我的面子,也莫要吝啬了。” 明浮没再说话,只是将手在水中轻轻一搅。 突然从泉水中飞出两股清水,活了般猛然钻进我和韩从钰的嘴里,我心中刚刚一惊,但觉一丝热流顺着喉咙流向百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瞬间将我包裹,如同母体中的婴儿般,轻松的舒服,肩膀处传来细细的痒,我用手一摸,竟然连伤口都瞬间复原了。 “韩从钰……”我惊喜的向他看去,只见他捂着左眼,浑身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他轻轻的撤下遮掩的破布,一只金灿灿的眼睛露了出来,那赤红的鬼瞳没了,如今是一双漂亮的金色瞳孔含着泪花凝涕着我。 “从钰……”我喜极而泣,如同大梦初醒般高兴的抱紧了他。 他恢复了以往的健壮,将我紧紧抱住。 有风轻轻吹来,我抬头,看见九色鹿驮着浮明,同银发少年一同向洞外飘去。 我们忍不住跟出山洞,只见他们越跃越高,最终化为一片白云,渐渐随风而去…… “小白……谢谢你……”一滴泪,流入我的嘴角,咸咸的,却不知是喜是悲。 一切都过去了,我本应欢呼,本应雀跃,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的好。 韩从钰看出的我为难,不责怪,只是温柔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将火狐狸大红裘袄脱下,折了折,低着头递到了李幻灵的面前。 我不敢看他,只是硬邦邦的说道:“幻灵,谢谢你,虽然有点破了,但是,还是还给你吧。”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残忍,这件裘袄,曾为我挡去了多少风寒,如今,我利用完了,就狠了心,不要它了。 可是有些东西,终究要做出选择,有些东西,更是只能是珍藏在心底的遗憾。 我低着脑袋,能感觉到一直盯着我的目光,他迟迟不肯接过,只是盯着我看了那么久,从钰没有去打扰他,邱梓燕亦没有。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才听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既然给你了,你就留着吧。”说着接过来为我披上,转身便走了。 “喂!”邱梓燕唤了他一声,跟在他身后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东西!” 我听见李幻灵说:“忘不了,天山门事件已平息,你这就跟我去拿吧,但是两国的协议,要待我正式登基后再议……” 大雪纷飞中,我望着他的背影,李幻灵,你一定会是个好皇帝的。 “小梦……我们也走吧。”从钰拉起我的手, 对我柔声说。 我点点头,收回目光,如释重负的对着他灿烂一笑:“好!” “小梦,我背你吧!” “你行么?” “小看我,上来。” 我立刻窜上去圈住他的脖子。 “从钰,你记得回去的路么?我可不记得啊!” “这……” “从钰,你别吓我啊!” “哈哈哈,记得啊,小胆吧。” “哼,你果然伤全好了啊。” “小梦……” “嗯?” “我感觉自己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如今终于醒了。” “我也是……这个梦,本来很可怕,可是,有了你,就不可怕了。” “呵呵,我也是……” . 后记 风国二百零七年秋,李穆驾崩,其胞弟李穆灵继位,尊号大德,封陆家之女陆莹莹为后,登基大典持续三天,大赦天下,并将赋税,土地,军队,教育,通商,通通改良。同事协助风国三太子邱梓燕继位,从此与南国结为邦友,互通贸易,共同繁威。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才从魏雨辰那里得知,原来陆家之女其实就是当初李穆最宠爱的徐贵妃,而叛乱起义的百姓兵们,也是人可以的安排,这一切都是在计划中进行,唯一出现差错的,就是我。 魏雨辰告诉我,陆莹莹本是一个知书达理,特别聪慧善良的女人,但是为了她爱的男人的千秋大业,牺牲了自己,做了妲己的角色,还好那人并没负她,真的封她为后,倒也值得。 钰 前篇 风花雪月,百里飘香,当闽江城的胭脂红开放第二季的时候,一脉单传的韩家终于诞下一男婴。 金发金瞳,肤白胜雪,与韩老爷一般无二,韩老爷自视若珍宝,为男婴取名从钰。 从钰自生,锦玉奢华,百般腻宠,千般宠爱集一身,确是幸福无比。 待到三岁那年,一日韩府前来了位游方和尚,只在府前转悠,口中念道:“金玉之器,无血可生。金玉之器,无血可生。” 韩老爷听说后,出门相迎,问道:“圣僧何意?” 那和尚不说别话,只对韩老爷道:“无血可生,命定命定。”之后便走了。 韩老爷参不透佛机,待看到自己稚嫩的孩童,一颗心突然猛地一跳,“金玉……之器……难道说的是……从钰?!” 韩老爷破不了天机命运,只能教唆下人看好大少爷。 五岁那年,韩老爷三十二岁生辰之日,韩家宴请了不少好友贵官,有一家姓薛,正好有两个比韩从钰略大一些的孩童。 三人到了一起,自是比较开心,趁着大人喝酒吃菜的档,三人顽皮,躲在后花园假山中。 年满八岁的薛琪鬼鬼祟祟的道:“从钰,思思,你猜我这次带了什么来?” “什么?”从钰与薛思异口同声的问。 “嘿嘿。”薛琪 得意的一笑,从袍子中掏出一个小袋,三人打开一看,竟是只晶莹透白的幼兔。 薛思眼睛一亮,道:“哥哥,这兔子真是可爱,送给我吧。” 薛琪瞪了她一眼,道:“小女子就懂得那些肤浅的东西,一边去,若是想要尽可向娘亲要,这只兔子可是我好不容易头弄来的,可不是给你当宠物的。” 薛思粉唇一嘟,不高兴的说:“那你要干什么?” 薛琪呵呵一笑,对着从钰挤眉弄眼道:“从钰,整天看着那些大人们舞刀弄枪的,我还听说以后行走江湖吃的可都是烤熟的兔肉,我们不如也试试,杀了这只兔子,烤熟吃了,也做一回大人们时常做的事情,如何啊?” 边说,还边从怀里摸出把短小的刀来,抓着兔耳朵就给拎了起来。 “啊?!原来你们是要杀了它!哥哥,不要啊,那样它太可怜了。”薛思带着哭腔道。 薛琪哼了一声,又对韩从钰道:“男子汉大丈夫的,你到底敢不敢!” “这……”他的心突然跳的好厉害,兔子的那双红眼,直直盯着他。 好似祈求,好似愤怒,又好似悲哀和怜悯。 薛琪鄙夷的嗤笑了一声,抓起刀来,用力一刺,一股液体猛然喷道他的左眼上。 “啊——!”薛思一下子吓哭了。 他的心突然疼的厉害,懵然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这个噩梦好长好长,他在血色的黑暗中一个人迷茫着爬行,一双双赤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似乎过了一生那么长远,他终于悠悠转醒了。 只是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面前所有的人都一脸惊恐,他的母亲尖叫着他的名字,晕了过去,一屋子的人亦步步后退,带着无限恐惧。 “爹!娘!”他不知所措的惊慌,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快叫陈大夫来!快啊!”众人如躲瘟疫般迅速离开。 他傻愣愣的看着他的父亲,他的父亲闪动这复杂的目光,终是摸了他的额头,告诉他好生休息,便也走了。 对面的镜子清晰的映出他惨白的面孔,那原本金亮亮的双眸,如今的一只却骤然变成了红色。 他摸着自己的眼睛,突然想起那个梦,吓得浑身哆嗦,哭喊着娘亲,跑了出去。 娘亲的贴身丫鬟将他拦住门外,不让他进去,凭他如何在外面哭喊,他的娘亲都没有出来见他。 后来家里请了不好大夫为他诊治,却都无果而终,弄到后来韩家以为他是被邪鬼附了身,便请来好多法师为其做法,可惜依旧不曾见效,后有一位法师对韩老爷道:“汝儿乃下鬼转世,鬼瞳显露,必定豁人呐!” …… 他的病,一治便是一年,这一年间,他的母亲对他越发疏远了, 待到第二年,他的母亲又生下一男婴,取名从英。 从此以后他便被彻底忽略了,而这两年的时间已令他迅速长大,迅速成熟,他终于明白了众人怪异的目光,亦明白亲人对他的厌恶,出于何因。 他为自己粗苯的缝制了一块眼罩,戴在眼上。 从英出生的那年,他七岁,他左眼的红色终于渐渐褪去,又变回了那双金灿灿的眼睛,只是,家人对他的爱却早已不复存在。 即便是自己又恢复了正常的瞳色,却依旧得不到父母的青睐。 那年的那天,他的后红色褪去,亦是他最高兴亦最悲伤的日子,本一位自己恢复了一切,那么一切也就恢复了,只是,他的父母抱着从英宠笑,连他的正眼也没瞧上一瞧,他的眼睛在恢复了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 这日,韩家主房突然起火,西风狂刮,瞬间就连成了火海,人们四散而逃,他与他的父母皆逃了出来,可是那个未满三岁的从英却葬身在火海之中,望着那熊熊烈火中的韩府,他的母亲哭着甩给他两巴掌:“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果然是个祸害!” 他震惊的捂着脸,原来,自己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这种不堪的程度了。 他很想哭,却红着眼圈,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咽回眼泪。 西风刮得那样狂,他的心突然也癫狂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切,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夜深的吓人,上空的一轮圆月,似也被这些通红的火海染了鲜红。 钰 后篇 韩家自来一脉单传,便也谈不上什么投靠亲戚了,韩家败落,别说是平时里时常走动的亲朋好友,就连韩夫人的娘家也不肯接济。 被人奚落的韩老爷磨不开脸面,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闽江,隐姓埋名的带着夫人和从钰远走他乡,钱财花尽,他们只好在一座名叫两半山的地方落脚。 这里只是个穷苦的村子…… 他的父亲从富商变成了贫农,母亲因为思念从英成疾。 而他的母亲,每时每刻不在怨恨着他。 他觉得自己像在一泊深海中挣扎,永远靠不近他的母亲。 他想不明白,那个曾对自己千般呵护的母亲,为何如今会变成这个指着自己鼻子痛骂不堪的女人。 这天,他去野地里挖红薯,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细小的身子蹲在地里。 他并没有说话,来到另一侧翻找。 “呀,你就是那个新来到这里的小孩吧!”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侧响起。 他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一身脏兮兮红衣的女孩,正瞪着圆圆的眼睛对着他说。 “嗯。”他随意的答了一声,并不想与她多说话。 谁想那个女孩却凑近他,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哥哥,你可真好看。” 他一愣,俊白的脸突然晕起了红,这是多久了,有人夸了自己,这些话,好久没有听到了。 “大哥哥,我把我的红薯给你,你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头发。” 他的心突然一软,站起来,比那女童高了一截,“你几岁了?” 女童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花大婶说前面的歪脖树要是再开花我就六岁了。” 他突然露出了久违的一抹浅笑。 那女童看了看他空空的篮子,道:“大哥哥,你上我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红薯,我最会做了,那是我娘死前教我的,她说要是我饿了,就这样弄。” “……已经过世了?” “什么叫过世啊,我就知道她死了,有一天她睡觉淌了好多血,之后就没起来,胖阿叔把她埋在了后山,那里开满了胭脂红,胖阿叔说让我时常去看那捧土,就是看我娘亲了。”她静静的说着,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几丝泪光。 . “别难过。”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了想,牵起她脏兮兮的小手。 那女童就 高兴了起来,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的脸说:“大哥哥真像是年画里的人,真好看,大哥哥,我给你做红薯吃,咱们快走吧。” 她用力的拉着他,朝一方走去。 一方破旧的矮墙连着一小段篱笆,破旧不堪的小土屋,木门斜斜的挂在一边,这里似乎随时都能被狂风吹跨,被雨淋碎,可是那篱笆上却脆生生地开出了几朵红艳艳的胭脂红。 好像闽江的胭脂红,他摸着那花,像一滴滴血从心间淌过。 他在那里站了好久,直到听见一声声的大哥哥才回过神。 “大哥哥快来!” 他松开手,转头便见那女童摆着脏脏的小手招呼着他。 他走过去,见躺着一只刚掉了齿的碗里煮熟的红薯。 “这个大的给你,我人小,吃小的。” 这天是他这些年中最开心的日子,他回家的路上,那女孩甜美的声音,纯洁的黑瞳总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的嘴角会不经意的翘起,他突然有种冲动,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而那个女童,父母已逝,名唤小梦。 …… 日子本可以这样开心的过下去,即使晚上回到家里会看着那两张“黑漆漆”的脸,可是一到早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出去干活,无论砍柴,挖红薯,背水,他都愿意做,只因那时候可以和他的小梦在一起了。 小梦的衣衫干净了许多,那是他为她打来水洗的。 小梦再也不用到处捡拾枯树枝了,因为他会连她的差也一起劈好。 重要的是它们两个都不再孤单了。 他想,等他长大了,就娶她,永远在一起。 她想,等她长大了,就嫁给他,时时不分开。 可是,最近的小梦总是会流鼻血,头发也一把把的掉,他很担心很担心,于是一天夜里,他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询问他的父母,小梦是不是得了病,若是生了病,能否请个大夫给她。 他蹑手蹑脚的靠近父母的房间,想探看一下它们是否已然睡了。 可是他却听见了他的母亲对着父亲哭声低诉:“是他害死从英的,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嫉妒我对英儿好,便放了那把火,咱们早该听那巫师的话,将他扔了,可是你去偏偏不肯,一时的仁慈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家破人亡!” “唉!” 他的母亲压低了声音又道:“你还是听我的,明个你就带他去东山砍柴,顺便把他丢了,这样咱俩的命格也就不被他影响了,我在写封信给家里,不信我爹爹这么无情。” “可是……从钰毕竟是咱们韩家的骨肉,韩家一向人丁稀薄……”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老爷,咱俩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还怕我生不出来么,眼下是得丢掉这个扫把星,这样咱俩的日子才能一点点好起来。” “这……” “你且挺我的吧,我一想到他那红眼,就浑身都不舒服,那可是鬼瞳啊,我在书上也见过,生来便是克人的,若不是他,我的从英不会死,咱俩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在这里生活,我简直快要死了。” 其实他们的谈话声很轻很低,可是偏偏自己的耳力强,硬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他靠在墙根处,心像要被生生撕裂了一般,他真想踹开门,问一问那床上的人,为何这样自私无情,这样狠毒,到底是不是他的父母,是不是他的亲人。 他泪流了满面,咬破了嘴唇。 他想,他们既然不想要自己,自己还那么在乎他们什么,还是离开吧。 他们终于伤透了他的心,自己与他们藕断丝连的那段感情,今夜,生生的给捏碎了。 他回到屋里,在床上铺了块布,打算收拾行装,永远的跟着小梦生活。 行李少的可怜,只有一套破旧的换洗衣裤,和在他出生时身上带着的金锁,他掂量那金锁,想着,这个金锁或许能换些药材,请个医生治好小梦的病。 正这样想着,突然有人敲门,他忙着便把金锁藏在了墙缝中,们被打开,他的父母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娘推了推他爹,他爹便咳嗽了一声道:“钰儿,明儿个一早要去集市,爹想和你多砍些柴火明个儿一早就好卖。” 他警惕的看着他们道:“现在就去?” “是啊!钰儿,你也知道,咱家现在没钱,你若能多砍些回来,也能多挣些钱了。” “我不舒服,不想去。”他知道他们的目的,他捂着肚子,装病。 “哼!这可由不得你,老爷,拉着他。”他娘使了眼色,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 他被强行拉扯着向东走去,他的父亲也似狠了心肠,连跑带癫的拽着他。 黑压压的森林,鸟兽怪叫着,他和他的父亲一手一个镰刀。 夜,深的很,只有那半个月亮,洒下微弱的光芒,俯照着这里的一切,美的丑的,善的,恶的。 “差不多了。”他的父亲四处张望着,自言自语。 他忍着心中的绝痛,凝视着他的父亲,那个曾还爱他疼他的男人。 “孩子,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去就回啊。” “爹!”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的爹爹一愣,见他悲戚的目光,一时恍惚,但还是强做了笑容:“乖孩子,等爹一会,爹一会就回来。” “爹,你们真的那么恨我么!”他终究是个孩子,终于忍不住流了泪。 那个男人,一时间心头发酸,猛地想起初见这个孩子的时候,那样娇小,那样可爱,可是,可是,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了如今的这幅模样。 “孩子……”他的声音有些抖,不忍的开口。 “爹爹……”他抹着眼泪,心中却有丝难以承受的喜悦。 猫头鹰突然鸣叫了一声,丛里中闪动着几点萤绿,萤红色的光,那个男人的心猛然一震,那娇小婴儿的画面懵然转换成那只赤红的鬼眼。 巫师的话,夫人的话,像咒语般一股股的往头里钻。 他去拉他的手缓缓放下,他垂着眼帘,冰冷沉着的再次重复:“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那个男人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独自坐在一方树墩上,默默的哭泣。 这林子好冷,好黑,却远远比不上丑陋的人心,和这凉薄的亲情。 “小梦,等着我,我回去拿回金锁,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 那个男人将他丢的很远,他一个孩童,走了三天才走出那片东山林子,他们都低估了他,以为他会活生生的迷路死去。 可是他那些过人的天赋早就让他比同龄孩子早熟很多,这东山林子,也只是能耗费他些时间而已。 他本想偷偷的潜进家里,偷出金锁。 可是当他靠近家门时,却听见屋里传来三个男人的声音。 “小娘子,怎么还不相信!” “没有,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骗我!”是他娘抖得变了调的声音。 “怎么不可能,我们亲眼看见他失脚跌下山崖的,如今你成了寡妇,不如今天就……嘿嘿”猥琐的声音让他猛然惊醒。 他听见母亲疯狂的喊叫:“一定是你们这群流氓害死他的,你们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你们,你们这些畜生。” “臭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按住她,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寡妇,今个也要尝个鲜!” “嘭——!”门突然被闯开,一只红眼金发的少年狰狞的像只魔鬼。 “啊!”血突然喷了出来,那镰刀不知何时竟已插进了一个人腹部。 “找死!”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www.sxcnw.org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