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重生之初发芙蓉》作者:鱼饼君(8.17完结) 文案 上一世 她父母早逝,被亲戚卖入妓院,心爱的男子另寻佳人置她于不顾,她成日忧郁不堪重负割了腕。 这一世 她醒来便在那恩客的床上,并且那恩客上一世待她很不错。 她在恩客的包养下,攒银子立志要过新生活。 本文讲的就是一个身世凄惨的柔弱姑娘重生后为了新生活而活的故事。 ( 本文慢热,心急的亲可跳过前几章~~~ 么么~~~) 内有小雷,小奸情,小斗争,尽情戳入吧戳入吧。 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秋穗吴正胥 ┃ 配角:蒋文川 ┃ 其它: ☆、楔子      林秋穗拿出蒋文川当初送给自己的那把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道,然后静静躺在床上,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      林秋穗闭上眼,想到儿时父母健在时,林家虽不算富裕,可开了一家裁缝铺,父亲在外做工,却也算顾得住生活温饱,父亲抱着自己说,“穗儿,将来成亲时也让你娘亲为你作身嫁衣可好啊。”,那一年林秋穗七岁,看着灯架下正在赶工的娘亲手中针线挥舞,咯咯的笑。      想到儿时父亲在外劳作,感染了肺痨,整日咳嗽最终还是死在了家中,娘亲为了家中生计,又忧思过度,不出一年也咽了气。娘亲给林秋穗说的最后一句便是,“穗儿,爹娘对不住你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世间,你不要恨娘。”那一年林秋穗十岁,穿着一身白衣跟在送丧队伍中,好不忧伤。      想到不久舅舅张三根笑脸盈盈牵着自己的小手把自己带回了家,舅母给自己做了香喷喷的饭菜,可之后却越来越冷漠,那时林家裁缝铺已经改了舅舅的姓。可是林秋穗还是对生活拥有希望,因为隔壁家的蒋文川有一天送给她一把匕首,说“明日我便要去外地求学,古有授人于柄,今日赠你这把刀,两年期限,你乖乖等我娶你。”那一年林秋穗十四岁,看着自小玩耍的蒋文川痴痴的笑。      想到一年的期限越来越近,自己的心也活了起来,蒋文川就像一轮明月照亮了自己没了父母之后那黑暗的路。可舅舅却告诉她,“舅舅家如今有些窘迫,欠了外面一大笔钱,假如不还便是要我的命了。”张三根顿了顿“养了你六年了,你若有些良心,便替舅舅还债吧。”张三根跺脚离去。寻欢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妓院,原来那日那个女人便是寻欢派来看自己长相的人。不几天自己被那个女人带走的时候,却听见里屋舅母轻快的说道“如非为了那房契,我怎会容你白白养她这几年。不过也算捞到一笔钱。”舅舅的女儿说“爹,给女儿买套首饰好不好,也该装扮了。”那一年林秋穗十五岁,跟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出舅舅家,觉得自己很委屈,却一滴眼泪都留不下来。      想到那时初到寻欢,自己比起其他人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了吴正胥,吴正胥虽说也是寻欢作乐可却从第一夜便包下了自己,也算免了更多猥琐男人的糟蹋,可正是因为吴正胥,自己被青楼的那些“姐妹”嫉妒,明嘲暗讽百般刁难,有一次被一个名作春花的姐妹下了药,身体好不难受,若非吴正胥刚巧赶来,春花找来的男人正在自己身上贴来贴去,怕是被那丑陋的男人碰了自己真的要去死了。那一年自己十六岁,虽是短短一年,自己却像老了好几岁,林秋穗眼神糜乱心里却还有一丝神志,看着吴正胥一脚踹翻那个男人,说道“好大的胆子你怎敢动爷养的女人。”      想到后来外面传言,这次科举以为姓蒋明文川的人夺得了状元。自己便日日盼着蒋文川过来。终于有一日,青楼里的小厮敲了门,说道“林姑娘,有位姓蒋的公子要来找您。”当时自己手脚颤抖,所有力量都抽去了,那是何等激动,只期望蒋文川能赎自己出去,脑子里心中已经全是光明的以后。蒋文川进来,坐在桌边,喝了口茶。“秋穗,可惜阴差阳错岁月弄人,我已订亲,月后完婚,新娘子是赵府的小女儿。”是啊,他现在是状元了,飞黄腾达,怎会娶自己这样的人。赵府的老爷赵河是三品官员,这样对平民出身的蒋文川才有帮助啊。林秋穗咬咬嘴唇说“那,文川你能不能筹钱把我赎出来,将来我做你侍妾也心甘情愿啊。”林秋穗虽说只侍奉吴公子,可平日也表演才艺,好一朵白莲花身价已被捧到六千两两银子。却没想到蒋文川却留下五十两银子。“秋穗,我们孽缘已了,从此我们便谁也不认识谁好么。”那一年林秋穗将满十七,林秋穗愣愣地盯着那五十两银子,好大的讽刺。      最后林秋穗想到自己失血过多,临闭上眼的时候,吴正胥从外面赶了过来,那个自己一直视为恩客的人,一进门看见自己这般躺在床上,鲜血流了满地,大声地喊着叫大夫叫大夫。小厮忙来忙去嘈杂声不断,吴正胥用从床帘撕下来的布条绑着自己的手腕,握住自己冰凉凉的手,吴正胥居然流了泪,滴在自己脸上,一丝温热。吴正胥喊道,“爷还在,有哪里亏待你,你怎能死。”      林秋穗闭上眼,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能去见黄泉地下的爹和娘亲了。      林秋穗好想再回到牙牙学语的时候,在父亲母亲臂弯,站都站不稳的时候。      没有死亡,没有丑陋,没有金钱,没有蒋文川,没有寻欢这个是非之地,没有寻欢便没有和吴正胥的相遇。      可没想到,林秋穗经历了很大的痛苦,觉得所有直觉感官似乎都已经丧失了的时候,却听见了有人说话。      睁睁眼,却是有了力气能睁开了。      之间一个小丫鬟过来,态度不好地说“再有两个时辰客人就来了,妈妈说今天第一次接客,让你好好打扮打扮。”小姑娘很讨厌伺候这样刚来的小姐,明明已经进了狼窝却不肯接受命运。      林秋穗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斜眼便看见了床上粉色的纱衣,自己不受重视,衣服的款式也不算很好,质量也很一般,不过也算不错了,毕竟是侍候吴公子,老鸨也不敢给太差的衣服。      林秋穗一愣,“今天客人是谁。”      小姑娘也一愣,明明这几日过来都在寻死觅活,怎得突然这么平静,还问自己客人是谁。小姑娘语气变好,“只听说是什么吴公子。”      林秋穗这下被吓到了,这是重生了么???      记得那时候初到寻欢第一次接待吴公子便是这套衣服,当时醉醺醺的吴正胥还扯着衣服说这是什么衣服,丑死了,一点也配不上你。      小姑娘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你也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没有用还浪费力气。好好套住恩客比什么都强。”说来小姑娘跟林秋穗差不多大,也是十六岁,只是进了青楼做了服侍丫头两年了,是非见得多了应付的也多了,说话也老成许多。      林秋穗也并非重生前那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林秋穗。只道了句谢谢。      林秋穗想想和吴正胥又将相遇,心中竟又想起自己临死时滴在自己脸上的那滴泪。      滚烫,炙热。      如今,又要让自己去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林秋穗突然觉得头痛,本想一了百了,老天爷却连死都不让死,难道是觉得太亏待自己于心不忍了么。   林秋穗讽刺地笑。      今晚,便要再与吴正胥相逢,往后,又要与这生活里煎熬,自己究竟会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保持日更得。      亲亲~      本文有些慢热,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往后面跳几章。 ☆、又回那夜   林秋穗躺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时辰。      既然上天非要让自己再活一次,那自己便好好地活着,让那些欺辱过自己的人都看着,看着自己趾高气昂地活着。      林秋穗起了身,穿上了那身早已准备好的衣裳,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扯出了一丝笑,笑容有些牵强。      虽然上一世林秋穗和吴正胥的关系也亲密过,可自己坐在桌边等着的时候还是心跳的厉害。上一世是因为害怕,这一世却是十足十的紧张。      紧张着和这个男人见面,大脑总是不自觉地跳到他温热的眼泪滴在自己脸上那一幕。      差不多时辰到了,小厮赶忙跑进来说,“吴公子到了,赶紧在门口候着。”      林秋穗看着这个语气不善的小厮,也是,自己只是一个被买进来的一文不值的小姑娘,他也没必要对自己好声好气。      林秋穗没有生气,而是默默地站在门口。      她倒是真的想见见吴正胥,二十五岁初与自己见面的吴正胥,不同的视角,这次的吴正胥,会不会不同?      突然自己听着木楼梯咯吱咯吱得响,没错,那种频率正是吴正胥的脚步频率。林秋穗突然有些期待。      上一世自己对吴正胥的脚步声很敏感,起初是害怕他过来,后来渐渐变得平常心,最后甚至是期待,因为只要吴正胥过来,自己便能专心伺候他一个人,陪他说话陪他吃饭,不用再面对外面那些人。      吴正胥上了楼梯,往左一斜眼便看见等在门口的林秋穗。吴正胥看着这个女人瘦小地倚在门前,并没有像以前那些女人一样看见自己恨不得趴在自己身上媚眼一个一个地抛,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站着,甚至没有想来扶一把。林秋穗双眼只见,醉眼朦胧的吴正胥,穿着一袭深绿色的丝绸长袍,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记得上一世在小厮的威逼下,就是现在这个位置,带着胆怯和绝望,腿都有些软,看着豺狼虎豹般慵懒走来的吴正胥,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吴正胥就那么看着自己的脸,用指腹擦去从自己脸上滑下的泪珠。温声细语在自己耳边道。“小妞倒挺有趣,爷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一见爷便哭成这个模样。”      林秋穗看着吴正胥又一次这样走来,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就崩盘了,似乎从父母死后,只有吴正胥待自己好了,虽然是迷恋自己身体,可却是真的对自己好。      吴正胥越走越近,看着林秋穗眼里泪水打转,只道是小姑娘害怕。“别哭了,和爷进屋去。”      吴正胥又跟老鸨要了些酒,顺便点了一桌酒菜。      林秋穗还坐在桌子对面想着上一世的这天,吴正胥却已继续喝酒。林秋穗上一世完全没有心思想,可这次却镇静了许多,凭自己和吴正胥几年的相处,他定是遇见什么事了,若非难事便是伤心事。      “爷,可问您今日有何不快之事么。”林秋穗忍不住自己的心还是问了出来。      吴正胥一愣,倒是很错愕,这个小姑娘心里害怕着,却居然敢问我怎么了。      “是么,爷心情很好啊。”吴正胥站起身,捏住林秋穗的下颚,微微使力“你怎敢问爷发生什么事。”      林秋穗下颚吃痛,连忙推开吴正胥的手,揉着下巴“没有,我只是问问。我给您倒酒。”      的确,自己这样问显得太唐突了,倘若是相处一段时间的吴正胥,倒会告诉自己,可第一次见面自己便这样,不只是吴正胥,就连自己想起来也会觉得不安好心,非奸即盗。      吴正胥还是老样子,脾气有些暴虐,上一世自己还不熟悉他的时候,因为触犯他的脾气,被整治过好几次,让自己记得好不清楚。只是,吴正胥脾气暴虐是打小养成的,心眼却不坏,至少对待自己时心眼很好。      吴正胥喝的个醉醺醺,就把林秋穗抱上床,林秋穗之所以在这里能见到吴正胥,任务不就是要给吴正胥泄欲么。      虽然以前那两三年她和吴正胥共赴巫山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可如今让自己又与他做这种事,还是羞红了脸,何况这具身体还很是稚嫩,当吴正胥媚眼邪笑地挑开自己的粉色衣衫时,自己还紧张的哭出来。      吴正胥像只小兽一样在自己脸上亲来琴去还含上了耳垂,冲着耳垂直呼气。吴正胥知道身下这个还在哭泣的女人还是个雏儿,加上对林秋穗的不自觉地好感,所以及其温柔地放慢了动作。      他以前也有过无数女人,可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那些阿谀奉承的女人,自己对她们倒是没有温柔之说的,毕竟是各取所需。可今天见到的林秋穗,他却变得温柔了,因为他一直觉得,像林秋穗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又瘦弱的女人是值得疼惜的。      “睁开眼来。”吴正胥起身脱去外衣,只余亵衣。      林秋穗这才把眼睛睁开,感觉身下凉飕飕的,下意识往身下瞄了一眼,这混蛋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把自己脱光了,林秋穗赶忙从手边拉过被子盖上。      此时正是初秋季节,吴正胥见林秋穗像只老鼠一样龟手龟脚地去勾旁边的被子那怕冷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一会就不冷了。”吴正胥脱完衣服只余亵裤,又覆了上来。      林秋穗听着吴正胥又在假装正经地调笑自己,有些羞恼。      吴正胥因体谅林秋穗,格外温柔,前戏做了好久,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样顾虑自己的感受的,一个青楼的姑娘而已。林秋穗心想吴正胥的确算得上是一个极为体贴的男人,又优秀,假若将来娶了哪家姑娘,那那位姑娘真真是有幸极了。      吴正胥切入正题的时候,林秋穗还在神游,当他慢慢顶进去的时候,林秋穗身下一疼,突然回过神来,禁不住呀了一声。吴正胥大脸凑到林秋穗脸上,“一会就不疼了。”林秋穗咬着牙默默忍受着,若说有欢愉那也是后来和吴正胥多次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了,记得上一世的这一夜,吴正胥也很温柔,只是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讲,还有些挣扎,感觉却像在地狱。      这一次虽凭着对这个男人身体的熟识,没有大哭大闹,可却也谈不上享受。      吴正胥声音有些低靡,道“不要想别的。”林秋穗听了吴正胥的话赶忙把思绪收回来,吴正胥最讨厌自己卖力时她跑神了,每到这个时候吴正胥总是像狮子一样发起狂来,力道大的让自己受不住。可今天吴正胥倒没有那样,大概是因为身下的女孩不知怎样戳中自己内心柔软之处了吧。      当吴正胥的欲望好不容易发泄的差不多,林秋穗已经浑身都没了力气昏昏欲睡。      吴正胥本就有洁癖,就喊了小厮送热水来洗澡。柴房的人本就一直烧着水候着寻欢的客人,几个小厮不到一刻钟就提着水桶过来。      吴正胥抱着林秋穗,拽了被单遮住林秋穗的身子,“把床褥换一下。”      床褥上都是两人的汗渍,湿潮湿潮的。“是,吴爷”小厮出了门赶忙命侍候丫鬟赶过来把被单撤掉。心道,“这个小姑娘怕是就要一步登天了,在这寻欢,有多少女子也和她一样身世可怜,可却有一个能得到这般好运与眷顾呢,至少套个一个牢靠的金主,有多少女子还日日夜夜陪酒卖笑,在无数男人身下奴颜婢膝阿谀掐媚。”      林秋穗眯着眼躺在吴正胥怀里的时候在想。历史会因为自己的改变而改变么?自己的生活会有变化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啊。      你们是我的动力!! ☆、贪婪老鸨   第二日一早林秋穗一睁开眼,身旁的男人已经走了,林秋穗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只记得那人临走时自己迷迷糊糊,只听见他琐碎的穿衣声和急匆匆地脚步声。      林秋穗在床上闭着眼醒醒神,终于还是坐了起来,躺着还好些,这一坐起来腰便像散架一般疼。林秋穗想起昨日他抱着自己去沐浴,自己浑身无力躺在他的胸膛,他低下头反倒温柔一笑。“爷还没伺候过人沐浴,你倒是入了爷的眼了。”后来大概也是他为自己穿的亵衣。   林秋穗想起,脸不禁红了起来,赶忙驱走自己的这些杂乱心思,穿起鞋子走到门边。      如今既然再活一次,便要为自己活,再也不去忍受冷眼与耻笑了,死过一次,所以想起上一世自己对那些人的容忍和逆来顺受就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极了。      林秋穗做好了要去继续面对这不堪的世界的准备,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门口的小丫鬟便上前来,“芙蓉姐起来了。”      林秋穗恩了一声。是了,自己从进了寻欢便被改了名作芙蓉。好一个俗气的名字,也罢,那便继续唤作芙蓉吧,也比让那么些肮脏的人喊自己秋穗,脏了父母给自己起的名。      林秋穗看了一眼门外,大多人都没起,稀稀落落的几个女人衣冠不整地把恩客送出门来,脸上妆容未卸,送走恩客一扭头便是一脸冷漠,那为了刻意讨好摆出的笑脸瞬间就收了回来。看着倒是有几分心酸与无奈,这些女人的生活,真真是应了那句揽镜无语泪欲流,凝情半日懒梳头,一庭疏雨湿春愁。      林秋穗看着堂下那个刚刚把恩客送出门得女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为数不多的待自己不错的梨花。梨花长得倒是眉目如画楚楚动人,可比起院里的头牌春花还是差了一丝妩媚动人,因着总被客人拿着和春花对比,春花对她总是冷言冷语,她的境遇跟自己比起倒是好不了多少。想着当初自己被老鸨罚着不许吃饭时梨花还曾给自己送过桃花酥,梨花抬头时,林秋穗对她温婉一笑。      梨花回了一笑便进了屋,说实话她有些惊愕,这个女孩自己是知道的,前几天刚被妈妈买了过来,寻死觅活好几天,没想到今日一见,这女孩倒是比自己听说的要知世事识大体。      这时小丫鬟刚好端了送子汤过来,说是送子,可此送非彼送,这是老鸨生怕这里的姑娘怀了孩子影响生意更有甚者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为了避免男人在自己身体里留了种,所以才设了这个规矩。      林秋穗转眼走入房间坐在桌边,问道“这是什么汤。”      其实林秋穗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汤,上一世不知喝过多少,只是还要问一问,若是不问便喝了那就有些奇怪了。      “这是松子汤。”丫鬟本已想好了说辞要劝这个妈妈口中很跟头倔驴似地的林秋穗,却没想到她听了端起吹了吹便下了肚。      “你叫什么名字。”其实林秋穗知道,可却不得不问一问。      “奴婢是庆儿,妈妈说以后就让奴婢伺候您了。”这个丫头还是昨天劝林秋穗的那个。      说来林秋穗对这个丫头倒是有一份好感,上一世也一直是她伺候自己,只不过当时自己整日伤神还有些孤僻,每日若不是呆呆坐在房间,便是伺候吴正胥,又或者是被外面的春花等人刁难。不过虽与庆儿言语不多,却知这个长相并不出众身段也很一般的庆儿心地善良,性格直爽,当初倒是劝了自己不少,还给自己说外面的新鲜事逗自己。      说来当时自己也真是傻的不透气儿,因为总想去与那个男人划清界限,不想欠那人太多,从来不懂求助吴正胥,吴正胥虽关心自己却也是顾不了那么多,想不到在他的庇佑下自己居然还会暗暗受到排挤。当初不仅自己,还连累庆儿受了好多白眼。林秋穗有些愧疚地看向庆儿。“庆儿,以后你便好好跟着我,我若在,就定会好好护着你。”      庆儿被眼前的主子突然的表示吓了一跳,“芙蓉姐您这是说什么,妈妈既然让我伺候你我定会尽心尽力。”庆儿口头虽是这么说,心头却是一片湿热。自己在这寻欢做粗使丫头也差不多两个年头了,中间也跟过几个姐姐,那些女人对自己总是趾高气昂仗着她们自个儿生意好指使自己责骂自己,把所有对世间的不忿都发在了这些丫头身上,客人更是不必说,说说骂骂都是寻常事。      庆儿赶忙去给林秋穗端了洗脸水,庆儿把毛巾递给正要擦脸的林秋穗便说。“姐姐您还算好运,今日一大早吴爷便寻到妈妈那里,说是不许你再见其他客人。您便好好伺候着吴爷吧,真的能少受不少罪。”      “恩,庆儿不必担心,我既已到了这风月场烟花地,自是安于命,不再做无用的挣扎。”林秋穗怎不知吴正胥是自己的庇护者,就算什么都不做,吴正胥的名字与银两在这里,老鸨便不敢令自己去接其他客。      林秋穗把脸擦干净,转身穿了衣服,昨日的粉衫早已被吴正胥撕破,只得穿了自己在家时的衣服。然后令庆儿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庆儿,你去把妈妈请过来。”      既然还走不出寻欢这个消金窟,那便多挣些银两来。      老鸨一听庆儿说那个倔强的丫头居然和颜悦色地请自己过去,赶忙赶了过去。这寻欢楼又多了个美人儿,以后银两怕是又能哗哗往自己兜里进了,老鸨边走边想,脸上不禁笑开了花。      “芙蓉啊,你这便对啊,想开些,你也好过我也好过,前几日你闹绝食我也是心疼的紧啊。”张丽华冲林秋穗笑的那叫一个掐媚。      林秋穗不禁嗤笑,怕是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心疼买我的银两打了水漂吧。“张妈妈,我听庆儿说今儿个早上吴爷找您了。”      张丽华赶忙道。“是有这事,你可好好伺候吴爷,吴爷可是个好人。”张丽华想起今儿个早上吴正胥的跟班儿递上来的一包银子便有些合不拢嘴,足足有一百两。吴正胥说过几日他便再来,若动了他的人可想好日后的路还走不走。      张丽华其实也挺高兴,本以为这个小丫头会惹出什么事来,却没想到把吴爷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这一百两,快抵上春花半个月睡来的钱了。      “我自是知道吴爷是好人。我今儿个叫您过来是想学舞,您便费心给我找个老师吧。”林秋穗知道等吴正胥十天半个月来一趟给的赏银,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赎不了身了。      “那倒是可以,只是这个银钱怎么算”张丽华贪婪的紧。      林秋穗从怀里掏出今儿个吴正胥留下的五十两赏银,吴正胥本说是让她留着买身衣服的。      “那倒不必,便先欠着吧,留着买个可身儿的衣服,今日吴爷给的钱,十两是你的抽成,也够请个老师教你几天了。”      林秋穗心里冷笑,吴正胥倘若真给十两,她会同意留着自己不动?客人给的钱回回不都被你克扣了,只余下几两几十两给这些姐妹,若不是客人还会给她们赏银,她们怕是要寒酸死了。      林秋穗道“那好。还要劳烦张妈妈一件事,还请您请外面制衣坊的人过来一趟。”      张丽华连声应好。      张丽华心道,这小姑娘本来看着硬气,却不料吴公子一夜便让她服服帖帖,日后这姑娘定是能为自己捞不少银钱,就算吴公子过几日厌了,再让她去接客,包装包装又是寻欢楼一个招牌啊。      张丽华连宣传语都想好了,一朵儿野芙蓉,帐内消红颜。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嫉妒之火   张妈妈倒是雷厉风行,遇上对自己有益处的事儿来比谁都上心,第二日便请了寻欢教舞的老师在院子里教林秋穗跳舞。      再说说那寻欢楼的头牌春花!!!      春花前日接了一个五十多岁满腹肥肠的客人,听说还是个四品官员,却没料说话那叫一个□,在床上总想些坏招数,折腾了她好半晌。昨日一整天卧床歇着,到了今儿个晌午,她才慢腾腾地起来了。春花套着一个红色外褂,喊了丫头过来梳洗。      小丫头大概是梳头有些疼了,春花的嘴脸表现地极为刻薄。“你怎得这么不小心。”      小丫头赶忙说“春华姐,对不起对不起。”      “你把昨日那个老男人临走送的钗给我拿过来。”小丫头赶忙起身从床头拿到梳妆台上交给春花。   “那男人虽长得丑陋,倒算出手大方。”春花一只手掂量了这只金钗,手艺倒还不错,暗自笑了笑,假若那个男人把东西给了张妈妈,怕是就递不到我手上了。      “是啊,这钗多好看。”小丫头有些羡慕的眼神落在春花眼里,春花心里洋洋得意。      春花心情好了些,便道“前儿个听张妈妈说前几日哭哭闹闹的那个小姑娘伺候吴公子了。”   春花早就知道那个吴公子,长得清新俊逸英俊潇洒,最重要的是,他是温煦宅的主人。你可知温煦宅是哪里,温煦宅乃当今皇上为义弟钦赐的宅院,当日温煦宅完工,宴客四方,就连皇上那一日也亲自过来,那门前的牌匾便是皇上亲自写的。      春花正准备说那小姑娘怕是惹了吴公子生大气了吧,还未说出口小丫头便说。“说来也稀奇,今儿个外面姐妹们都在说这个儿事儿呢。”      春花摸了摸梳好的发髻,还算满意。“怎么。”      “那女的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狐媚功夫,明明昨个儿还在哭啼个不停,却不料一夜下来,吴公子昨个儿居然跟张妈妈留了那女人。”      “什么?”人总是会去欣赏那些弱势,因为他们不如自己,春花有些恼,本来自个儿还挺同情那个女人,却不想竟入了许公子的眼。      “说来那女子长得倒不错,身段也挺好,昨儿个张妈妈还找了人专门教她习舞”小丫头巴拉巴拉夸赞起林秋穗,却没看到春花已经火冒三丈了。春花头两年见能攀上吴公子便能扬眉吐气,指不准还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便也试过勾搭那吴公子,当日自己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却不料最后吴正胥给了几个字“你可是在作猴戏?”然后甩着一把扇子吊儿郎当地走了,当时自己还不是花魁,还不如现在有威信,被楼里姐妹笑了好几天。      “闭嘴!”春花怒道。“我倒要去看看那个女的。”      春花移步走出屋子,听人说新来的芙蓉在院子里学舞便赶去了院子。小丫头急忙手忙脚乱地跟上,心想这下那个芙蓉可要遭了春花的嫉妒,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春花站在楼台之上,果真瞧见一个女子正在那里学跳舞,虽是看着动作还不全,可却能看出柔韧性还好,加以训练绝对能身轻如燕艳压群芳。张妈妈此时也走过来,“春花醒了啊。前日那赵老爷怕是累坏你了,昨日可歇过来了啊。”      春花回眸一笑。“谢妈妈关心,歇过来了,妈妈以后可得为我选些体贴的客人啊。”      张丽华连声道“好好好”,谁给的钱多自然安排谁,那些给个十两八两的人倒是体贴,你愿意伺候么。      “听说昨个儿吴公子要了她了。”春花打探虚实,指不定是那些丫头以讹传讹。      “是啊,不知是哪生修来的福气,入了吴公子的眼了。”张丽华道“说来这吴公子家财万贯还得圣上眷顾,真真是男人中的极品啊。”      “听说至今吴公子府上一个女人也没有,若是能过去怕是便麻雀变凤凰了。”春花道。      “我还正想让你去教这芙蓉闺房之事,你可好好教她如何服侍男人。”张丽华道。      春花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情愿,张丽华瞧见了,便道“到时妈妈找个机会让你给吴公子斟酒布菜。”张丽华边笑边往楼里走,正想着,吴公子若是再包了春花,那银子更是哗哗的来了。      春花看着芙蓉在下面,不禁起了坏心思,挪动裙摆慢慢下了楼。      “你便是新来的芙蓉对吧。”春花来到林秋穗眼前。      “是。”林秋穗正被师傅要求着下腰,回话有些气喘吁吁。说实话林秋穗挺不想见到春花的,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蛇蝎心肠的春花,自己多受了好些罪。      “芙蓉啊,你这腰应该再往下下一些,”结果还没等林秋穗做好防范,春花便按着她的头往下,林秋穗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手刚好按在石头尖上,立刻就流了血。      “对不起啊妹妹,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当心。”春花赶忙做出惊讶的表情。      教林秋穗跳舞的也是寻欢楼里的一个姑娘,也看出这个春花存着坏心思,只是春花在这寻欢楼向来仗着恩客多横行霸道,于是她赶紧跑过来把林秋穗扶了起来,“谢谢桃花姐姐。”林秋穗起身,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当真磕的不轻,怕是这几天这只手都不能见水了。      林秋穗道“桃花姐姐我先回房了,头一天学便出了这个事,怕是这几天又学不了了。还劳烦你过几天继续教我呢。”      桃花赶忙说:“快回去上点药吧。”结果看见春华瞪了自己一眼,立刻闭了嘴。      林秋穗带着小庆儿回了房,心里倒是窝着火。      庆儿赶忙去抽屉里拿了药粉,然后打了一盆水,林秋穗把手放进去洗了洗,伤口一碰水还有些疼,庆儿赶忙用布巾小心翼翼地给林秋穗擦掉。      林秋穗把布巾拿过来擦了擦,“你不用这么轻手轻脚的,我又不娇贵。”      庆儿有些心疼,道“那春花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怕是看你入了许公子眼所以心里不舒服。等以后你抓牢许公子不再那么好欺负,她就收敛些了。”林秋穗怎会不知那春花的脾气,上一世自己被她不知整治了多少回,明里暗里给自己使绊子。      “没事,包一包就好了。”林秋穗心想这下这几天又得呆在这里无所事事了。      林秋穗本来在床上躺着等着吃晚饭,张妈妈却带了两个小厮跑过来布置酒席,上了十来个菜。      “张妈妈,不是不让我接客了么。”林秋穗以为张丽华接了哪个客人的银两要让自己作陪,吓得赶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左手压到伤口疼的吸了一口气。      张丽华笑道“我怎么敢啊,我的芙蓉啊,这是许公子要过来了。”林秋穗这才舒了一口气。      林秋穗倒没想到,吴正胥这天下午又过来了,她分明记得上一世吴正胥自那天后隔了将近半个月才过来,这次怎得来的这么早。      “倒是你,手这是怎么了。一会可不能惹吴公子不高兴啊。”张丽华看见林秋穗,其实桃花早就已经跟自己汇报了,只是以和为贵,那春花可是寻欢楼里的头牌。      “没事。”林秋穗淡然道。自己说了又有什么用。      “今晚春花没客,便让她陪着你侍候吴公子,免得你的手再惹了吴公子不快。”张丽华心道,这丫头倒是好大魅力,许公子虽是也来寻欢楼,可却不常来,这次只隔了一天竟又过来了。      张丽华慌慌张张走了,林秋穗反倒没什么,上一世自己也没有怎么奉承过吴正胥,吴正胥大概就吃这一套。林秋穗坐在桌边等着,眼看着一桌饭菜忍不住却咽了口水,她虽厌恶这寻欢楼,可却独爱这里的口水鸡。      过了一刻钟,张丽华见自己穿着以前的衣服,不知从哪找来的衣服让庆儿拿了回来,林秋穗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了,上次是粉色这次又是俗气的黄色,这是闹哪样。可惜自己在外面做的衣服还没有送过来,那衣服虽说也不算好,可也比这种衣服要好啊,浪荡暴露款式也不好,真纳闷那些过来寻欢的男人偏偏喜欢这样的调调。      不知吴正胥看见自个儿穿着如此恶俗的衣服,会如何笑话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啊。 ☆、用餐风波   林秋穗眼巴巴坐在那里等了一刻钟,饭菜都有些凉了,不料吴正胥还没过来,春花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扭屁股二扭腰地过来了。林秋穗心道,那男人还没来,你扭成这样给我看么。      春花拿了一套衣服过来笑脸嫣然往林秋穗对面的凳子上一坐,“芙蓉啊,今个儿是姐姐对不住你,姐姐是真心想教你练舞的。”春花把那身衣服递过来,“听张妈妈说你在外面绣衣坊订的衣服还没到,这才特地给妹妹送一身儿过来。”      林秋穗把衣服接过来,其实心里极不情愿,倒不是因为这衣物是旧的,自个儿打小也是穷苦孩子出身平日里粗茶淡饭棉麻粗布,也只有逢年过节时娘亲给作身儿好看的衣服,到了舅舅家以后更不必说,成日里都是拣那倩儿的旧衣物。只是春花的衣服,若说款式布料都算不错,可想到她曾穿着这衣服和那么多男人打过交道,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芙蓉在这里谢过姐姐了,只是芙蓉没穿过那样好的衣服,竟是比张妈妈上次送来的还好,芙蓉消受不起啊。”林秋穗做出难为情的表情,她知道这春花是个极好面子之人,自己若是当面驳回去,她日后必定会想方设法给自己使绊子。      “芙蓉妹妹说笑了,有什么消受不起,你便是安心穿着吧,我那里还有一衣柜呢。”春花果真被哄得喜笑颜开,银铃儿般笑着。      林秋穗见这芙蓉非要让自己穿上不可,只得拿去换了。      “那姐姐稍等等,芙蓉拿去换了。”林秋穗转过身撇着嘴来到了屏风后面,方才张妈妈给自己找个恶俗的不能再恶俗的衣服,现在这春花又让自己换身衣服,这身的确比身上那身颜色好些,只是自己宁愿穿从家里带过来的旧衣服。      不,那不算家了,那只是舅舅家,血缘关系早在那一天收了银两送出自己的时候便断了。      林秋穗正换裙裳的时候,只听见门响,这才是吴正胥过来了。吴正胥跟外面的人道“清风,你在外候着。”      吴正胥前几日出去外地办事,总是想起那夜那个青涩又柔弱的小姑娘,竟是有些茶不思饭不想,今日回了京城来,本来皇上说是在府里等自己,只是想到要经过寻欢楼,便找了手下快马加鞭赶过来先通知张妈妈自己要过来看一看那个芙蓉。那个韩啸就让他好好在府里等着吧。      谁知吴正胥一过来,本来心内想着林秋穗,推门进来却看见穿着一身紫色的春花,酥胸半漏,还浓妆艳抹,自己最是讨厌这样的人,脸上的粉跟那面缸里的面吃不完怕浪费似地。吴正胥也不往近处挨,往那春花对面大步跨开一坐,春花眼中吴正胥倒是英俊潇洒,坐怀不乱,可吴正胥心里却怦怦地跳的厉害,心道难道那一夜服侍自己的竟是这样一个货色,吴正胥虽是也不缺女的,可却是爱干净,那些被别人碰过的女人,在国色天香他也不想瞧。那日自己究竟是喝了多少酒,才把眼前这个胸大屁股肥的女人看成杨柳弱袅袅。吴正胥打开扇子开始扇风,这个饭也没吃下去的必要了。      这时那女人却说话了,“奴家是春花,今个儿张妈妈说芙蓉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懂怕惹得爷不高兴,特意让自己陪芙蓉妹妹伺候爷。”      吴正胥一听这一句倒是笑了。“原来你是春花啊。”吴正胥心道还好还好还好,就知道自己那天喝的酒不多啊。   那日自己跟皇帝韩啸商量柳太师贪赃枉法之事,皇帝却说柳太师现在还除不得,竟要自己往冀州运送救济粮,这救济粮运送之事随便交给谁不可,竟是交给自己。吴正胥心里好一阵不平,便来这寻欢楼喝了花酒。      春花见这吴公子竟是如此高兴,还以为是自己逗得她高兴了,便起身准备坐在吴正胥旁边,谁料都已经眉眼含娇地走了过去半个屁股都已经挨上去了,吴正胥却说“去去,坐到对面去。”春花被驳了面子,有些不悦却不敢表现地又挪了回去,一步一个回头,一步一个不舍。      这时林秋穗在屏风后面已经换好了裙裳,听见吴正胥那声满是不耐的去去,坐到对面去,心里倒是出了一口恶气,林秋穗听见吴正胥在外面跟只丢了骨头的小狗似地喊着芙蓉哪去了。连忙把衣服整了整走了出去。      春花看着林秋穗这身衣服洋洋得意,她故意挑了一个不出彩的,是个青色罗裙,不似自己这身,布料上乘,款式新颖,连绣花都是绣坊新出的。谁知吴正胥看见林秋穗从屏风后面出来竟立刻道: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林秋穗看见吴正胥常常露出的标准吴氏笑容不禁有些想笑,他每到高兴时总是这样,洋洋自得中带着一些只有开怀时才有的美好期颐。      “奴家芙蓉拜见吴爷。”林秋穗淡淡一笑。林秋穗虽是持着要自强的心思,可面对吴正胥,却是和原来无恙,这全因着林秋穗感恩的的心,总觉着吴正胥的好应当回报,所以就算这一生她知道利用了吴正胥绝对会很快获得自由甚至是得到很多东西,可却不忍心。      吴正胥拍拍把旁边的凳子往旁边拉了拉,便微微起身拉着林秋穗坐下,吴正胥今日穿着一身白衣,倒显得如是仙人下凡。      林秋穗看了一眼春花立刻变青的脸,也无奈,吴正胥让自己坐下怎能不坐,吴正胥的心思自己也只是看得出一半一半,在吴正胥眼里,自己只是一个令他感兴趣所以二次谋面的风尘女子罢了。林秋穗只得暗骂吴正胥个呆子,怎能这样给自己树敌。      在吴正胥眼里,他想挨着谁坐就挨着谁坐,打小没人对吴正胥摆过脸色,无论是做什么都有人家顺着,打起架来也都是处处让着,他府里也没有妻妾,所以也不懂女人之间的事情。他倒也听韩啸说过他那后宫里的女人争风吃醋起来比老虎还吓人,只是这芙蓉并非自己什么妻妾,那春花自己更是根本没往眼里看过,互相没有关系怎会有争风吃醋之说。      吴正胥赶忙夹了一口口水鸡给林秋穗,对感兴趣的女人不正该这样,做自己能做的。      林秋穗也忘了装一装惊慌失措,她已经望着这口水鸡望了将近半个时辰,连忙大口吃了。其实吴正胥最爱的便是口水鸡,所以上一世林秋穗每每和吴正胥一同吃饭桌上必有口水鸡,慢慢得她便对口水鸡越来越爱,后来反倒更甚吴正胥了。      吴正胥看林秋穗吃的狼吞虎咽,连忙又给夹了一块,自己也尝了一块,这寻欢楼的口水鸡倒是做的不错,跟那醉居的口水鸡竟是有一拼了。      林秋穗也不好意思夹菜,埋头吃自己碗里的,她以前最先发现的吴正胥的优点,便是体贴人,吃的用的统统都顾着。      吴正胥看着林秋穗大朵快颐,心里高兴得紧,总觉得一个女人这么能吃特别好,而且还是自己给夹得菜,自己特别有感觉。以前那些人攀附自己时也会给自己送来各种各样的女人,可走起路来跟书上说的蛇精似地,吃起饭来一口只吃一两粒米,看得自己又心急又恶心,若是打小都那么地吃,怕是就饿死了,还非要装模作样。      春花在那头却是想要疯了,这芙蓉哪里好,那吴公子竟是一眼也不看自己,还给那女人笑脸盈盈地夹菜。      春花连忙道“吴爷,奴家给您跳只舞吧”      吴正胥心道反正在吃饭,不妨看场舞。“那你便舞一个。”语气轻盈。      这可是春花的拿手戏,在寻欢楼这几年,光是舞都跳了少说十几种,而近日给吴正胥跳的更是她的拿手好戏,想当初哪个男人不被这支舞诱惑地出不来寻欢楼。      可谁知春花刚刚跳了一半,酥胸半漏外衣半脱,还以为再跳就能挨着吴公子了,那吴公子却不解风情喊了停,相比来说林秋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春花的舞虽是大俗却是极受男人欢迎的,说来春花身材却是凹凸有致,跳起舞来的确是风情万种。      林秋穗说“吴爷干嘛喊停,春花姐姐跳的多好,身段轻盈。”林秋穗没说下一句,假如我能学会就好了,便又能挣不少银两。      吴正胥却正讨厌这种舞,这舞若是自己的夫人在单单在自己面前来了兴致舞一个倒也算闺房之乐,可是如此放浪形骸的舞跳与众人看,自己真是受不了。      春花听吴正胥喊了停,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回了位子。“这芙蓉妹妹今日也是为了吴爷学了舞,不妨来跳一跳。”      林秋穗心道,这又是想让自己出丑。“奴家今日只不过学了几个步法,肢体僵硬,比起春花姐姐真真是白面馒头遇上黑窝头。”      吴正胥喊道“无妨,便跳来看看。你若是想学,改日我给你请个老师。”      林秋穗扭扭捏捏真心不想去丢人,最后却只好走了几个舞步,根本就连贯不起来。本来她以为吴正胥要讽刺自己几句,至少也会调侃调侃,谁知吴正胥一言不发。      林秋穗还道是自己跳的太不堪入目了,细眼一看他却再看自己的手。      吴正胥道“你这手是怎么了。”      林秋穗看他不打击自己的舞,赶忙坐下,“没怎么,今天学舞磕到地上罢了。”      习舞磕磕碰碰本是寻常事,林秋穗却偏生不会撒谎,吴正胥看到林秋穗闪烁其词,更是不高兴。爷问你你便好好说,不说是个什么意思。吴正胥本就觉得这芙蓉生得瘦小惹人怜。      林秋穗不再说话,只说是不小心碰了,春花心眼虽小手段却不高明,要说上一世会让自己郁结中更加难受,这一世自己却不那么在意了。自己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惹得吴正胥不高兴让他觉得自己是非多。自己本就是想想办法摆脱这寻欢楼的,跟吴正胥在一起一是吴正胥能保得自己清白,这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二是自己也想还还上一世的恩。等到自己银两够了或是想到办法自是会和吴正胥这样根本不是一个阶级上的人云归云,雾归雾,假如自己什么都求救与他,走出寻欢楼怕也是一张银票一句话的事,只是怕不到他失了兴致就脱不了干系了。      吴正胥看林秋穗似乎有些心事又在埋头扒碗里的饭,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堵,在这坐了一会便走了,春花一脸奉承送走吴正胥后,斜瞥了一眼身边的林秋穗便也气呼呼地走了。      吴正胥和清风走出寻欢楼便道,“你回去问问梨花,新来的那个芙蓉有没有被人欺负。”      清风有些讶异,跟了主子这么些年,主子居然会去关心只见过两面的女人是不是被欺负,主子来时骑马吹风太多发烧了吧。      吴正胥慢溜溜地骑着马儿回了府。      那皇上都快晚上了来自己府上,定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朝代人物风情皆是胡编乱造,大家看看乐乐就是了!!      谢谢大家支持~~~ ☆、赈灾粮款   吴正胥在寻欢那里吃过饭,回到府中天已然黑透,一进宅门便看见府里的老管家一脸焦急迎上前。      吴正胥把暗影的缰绳递给门前的小厮,一脸浅笑问道“老李怎露如此焦急之色。”      吴正胥其实知道韩啸怕是等久了发了火,吴正胥边往大堂走边听老李在哪里说教“少主啊,不是我说,你这也太随性,那里面坐的可是皇上啊。”      吴正胥道“我这不是路上出了些事么。”吴正胥踏入大堂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头发用一个碧玉簪轻轻挽着,正慢条斯理地看着手中的书。吴正胥连忙道“皇上,臣来晚了。”      “无妨,朕本也没什么事。”韩啸说道。      “无事皇上怎么会来我这温煦宅来,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吴正胥坐在桌子旁倒了杯茶喝,着实是渴了。      “还不是那皇后,现在越发为所欲为了。”韩啸冷哼了一声。      “怎得?”吴正胥看着他。他也真是恼坏了,若是让自己为了巩固权势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那女人还处处拿她爹压自己,自己怕是也受不了。      “今日她把那刚封没多久的冯美人打死了。”韩啸道。      “可是半个月前咱们在菊园里碰见的那个丫鬟。”吴正胥感叹道“啧啧,长得倒是挺水灵就这么没了。”其实吴正胥并不是很惊讶,因为那柳皇后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了,但凡那韩啸一时心热宠幸过的,深深浅浅遭过她的毒手,也不知害了几个无辜女子毁了容颜甚至断了香魂。      韩啸道“那女子谈得一手好琵琶,我不过是这几日多听了她几首曲子,皇后便夜不能寐了。怎得,朕夜里还必须长在皇后那寝殿了。”其实韩啸对那女子也并非有太深感情,不过是一时惜才罢了才封了她个美人,也免了她整日侍奉人之苦。可这皇后却就这样要了她的命了。这不止是那个女子的命,自己的脸也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韩啸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责骂皇后几句,那皇后编的好一套说辞,竟是把她自己说的德才兼备母仪天下,怕那冯青儿迷了皇上的心影响政事才替帮自己下了手。所以韩啸跑到了吴正胥这里心说放松放松心情。      吴正胥笑了笑。“那你便再忍她些时日,几年都过去了还怕这些天。”      “那柳太师,总有一日我会除了他,这一日越早越好。”韩啸道“这次赈灾发送救济粮,你往那冀州去,那里情况如何。”      “自是比皇上那奏折上还要差,去年大水之后,那里的人到现在竟还有没有住所的,这次鼠疫,那些老百姓的收益更是不好。”吴正胥还道“皇上准备怎么办。”其实起初吴正胥心里还有些不高兴,竟让自己放下调查柳太师的事前去赈灾,但是到了冀州以后,就不再那么想了,冀州堪称民不聊生惨不忍睹了。      韩啸没有正面回答吴正胥的话,“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所以这次才让你去。你可知道上次我拨了多少银两去那冀州建造房屋。二十万两啊,二十万两雪花银啊。去年那司光耀主动请缨去赈灾我还不知道,前几日你提起司光耀在你那赌坊输了五千两我才突然想起去年救灾的事。”      这下吴正胥便知道为何派自己过去了,怕是想看看冀州真实的情况,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抵不过柳太师的威逼利诱了,那这笔钱又要鸡飞蛋打了。      臣等明日便派人去查你查那司光耀的底细,咱们便拿他杀鸡儆猴吧。”吴正胥笑道。      韩啸接着道,“这次朕找你,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涟儿有孕了。”韩啸轻轻道,但是不难看出韩啸的脸上显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吴正胥听了也正是高兴,若说起涟儿还得回首往事。      当时韩啸也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中宫太子,因着吴正胥的父亲吴渊是先帝挚友,亦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了,所以时常入宫,还带着自己,自己便渐渐与韩啸熟了起来。而那涟儿则是吴正胥读书时私塾先生的女儿,道和自己有些缘分,后来一次跟韩啸在街上闲逛时正巧遇见涟儿,寒暄几句。 谁知这几句寒暄竟惹来一段感情,到了韩啸登基以后,韩啸才来求自己,让自己认涟儿作义妹送进宫去,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涟儿和韩啸竟早就好上了,只是碍于柳太师和太子妃刘雨燕,才一直不敢声张,毕竟倒是朝政不稳,虽已有吴正胥父亲的支持,可却还是得拉倒柳太师这个大靠山才能保证稳拿胜算。      几年来,韩啸虽是一直在暗暗筹备建立自己的势力,可柳太师两朝积攒下来的人脉却不是说断就断,如今虽是大部分势力都被韩啸暗暗换去了,可仍不能打草惊蛇,这才一直纵容着那嚣张跋扈的柳皇后。      “那臣过些时日便想个说法把涟儿接回来吧。如今几个月了。”吴正胥道。      “太医说两个月了,再等一个月身子怕是就有点显出来了”韩啸道。      “当初朕身不由己纳了皇后,就想过以后很长时间感情之事都会被她左右着,也是由你才让涟儿进了宫封了贵人的,朕一直装作因着你的面子才偶尔去一去涟儿阁院倒是给涟儿省了不少心,这让涟儿又要你帮忙。”      吴正胥喜上眉梢,连声道“皇上你这话说得,臣给皇上分担,何况这涟儿又如同我妹妹,有这等喜事我帮帮忙也好沾沾喜气。”      韩啸这才放下了心,若是涟儿腹中的胎儿能顺利生产就好了。      “你倒是,何时娶个夫人,整日这个样子。”韩啸有时真的很羡慕吴正胥,没有生在帝王家,要比自己少许多顾虑。      吴正胥站起身摆了摆架子上的瓷器,“那也得臣找到合我心意的啊。”      “这些年什么样的女子你没见过,怎就不见你动心。”韩啸道“那刘尚书家的女儿你可喜欢?”      吴正胥都有些不记得韩啸口中的刘尚书家的女儿是谁了,想了一会才想起来“皇上说的可是那日献舞的那个。”      “您真当臣傻瞧不出啊。她处处冲着你还抛媚眼,是想在宫中分得一碗羹啊。”吴正胥道“还是罢了,臣要娶也是娶全心为我的。”      在深宫里,除了自己的母妃和父皇,真的没有真情可言,所以韩啸真的要把吴正胥当弟弟看了,是真想给这弟弟找个女人也好管理管理这家事,瞧这温煦宅里冷清的,也该多几个女人热闹热闹。“那依你讲薛家小女儿还算不错,摸样长得也算是千里挑一一朵芙蓉花啊,她的父亲又是为我朝征战在外守卫疆土的大将军,与你父亲吴提督也算同僚,你找了她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那日额娘寿辰,自你入席她的两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吴正胥赶忙撇嘴,“罢了罢了,这个更是要不得,皇上居然还比作芙蓉花,她的脾气秉性可是众所周知了,倒是没有歪心思,什么都直着来,民间都说谁若是得罪她怕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吴正胥想起那小姑娘一身红衣那蛮横的样子就起鸡皮疙瘩。      韩啸失笑,怎不说自己要求高,这时却看到吴正胥不知是想到什么人嘴都咧开了花。      “这古词道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你这表情莫非是找到芙蓉花儿般得姑娘了。”韩啸特别好奇。      吴正胥道“臣不过是第一次这般怜惜一个女子,不知是怎么了。”吴正胥在自己师兄面前也不噎着藏着。      “那你便告诉我她是哪家姑娘。”韩啸心想若他真心喜欢那便牵了这桩婚事,让这风流成性的吴正胥承认对谁有感觉还真是稀奇。      “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吴正胥不想多提,若是韩啸知道是风花场的女子,怕是极力阻挠,他厌恶那样的女子。      “你便说一说,你若不说我也会知道。”韩啸还道他只是一时好感不算喜欢,可就算不作正式,娶进府里先侍奉着倒也不错,至少府中多个女人气。      “寻欢楼。”吴正胥的三个字让韩啸立刻皱了眉头。      果不其然,韩啸立刻从榻上穿鞋起身,“你怎能常常去那种地方,若要女人哪里没有。”      “没有,臣只是偶尔去一次,和那女子也只见过两次。”吴正胥道。      “正胥,朕打小和你玩,素来把你当弟弟看待,自然是为你好的。”韩啸看着吴正胥顿了顿,      “你便与那女子断了来往吧。”韩啸坐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认为你这就是偏见了,那青楼里也并非全是那搔头弄姿水性杨花的女人。怎能一开口不了解她便让我断了。”吴正胥有些不高兴了,吴正胥自韩啸登基之后,在言语上便开始注意分寸,毕竟关系再好身份在那里,可一到有了争执,吴正胥便不再加那些无所谓的称呼。      “没听过一双玉腕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么。在朕眼里那些女子便是人尽可夫,就算有些不是,那也是免不了卖笑追欢。”以前宫中有位于美人儿,便是父皇从那妓院弄回来的,整日里梳妆打扮,香飘十里,那些日子恃宠而骄还时常找母后和其他人的麻烦,让自己好不恶心。      吴正胥还道“你不知她,指不定她有何困难也是不得已才踏入那地方,我前日去时正遇上她□,却也不算不洁之身吧。”      “若你想娶个女子,就算不是大门大户,是清白人家出身朕也便允了,可那里的姑娘。”韩啸想起就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这弟弟。      “我没说要娶她也,只是说有些兴趣。”吴正胥道。      “兴趣也不成,兴趣久了便洗不清了。这样的女子,肯定知道你如何,贪图你的钱财故作姿态惹你怜惜也说不准”自己的弟弟如此优秀,怎能与那样的女子一起。      “她不是那样的女子,我也没想那么多。”吴正胥也有些不舒服,不知怎么师兄虽是好意,却惹得心里莫名有火吐不出。      “就算不是,既然你没想那么多你便早些断了,来日朕让太后给你物色一个大家闺秀可好。”韩啸耐着性子,他正爱慕这女子让她们断了关系自是不行,太过强硬只会让这小豹子发疯,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劝着。“你这样的男子,时间多少女子等着嫁,漂亮贤惠多才多能随你挑。你不要这么倔。”      “我看着办。你放心好了。”吴正胥心里总是不想与这个女子断了。      “这就是了,玩玩就罢了,莫往心上搁了。”韩啸觉得吴正胥大概也是看见与之前那些女子性格不同所以一时新鲜。改日给他找些更好的女子,定时会把这女子抛到脑后。      “你别插手,我有分寸。”吴正胥道。      “好。不要粘连太久知道么。新鲜几次便松了手吧。”韩啸喝完杯中那口茶道“我也该回宫了,你也早些睡吧,这两日让你往外跑令你受累了。”      韩啸想到回宫还要面对那个柳皇后心里便烦恼。      韩啸刚走没多长时间,吴正胥刚刚躺下,清风便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呢      求评论呢      求鼓励呢      给你大么么。MUMA MUMA ☆、惩治表弟   清风一进来看见吴正胥已经躺在了床上,便道“耽搁主子休息了,刚才我去问了梨花,梨花说是女人之间常有的事,那芙蓉今日练舞被春花不小心碰了一下。”吴正胥这下才明了,怕是自己对芙蓉的态度令有些旁人嫉妒了。      吴正胥摆摆手道“你睡觉去吧吧。”清风快走到门口吴正胥又道“让梨花护着她些。”清风转身回了句“是。”      清风出了门,李薰儿赶忙进来熄了桌上的灯盏,然后悄悄退了出去。吴正胥暗自想着这薰儿也十七八岁了,是不是该找个人家把她给许出去了,可别在自己这里熬成了老姑娘。这丫鬟是自小被自己领过来带到大的,对自己的生活起居照看的甚是贴心。      窗外的灯盏还亮着,月光和烛火透过窗户纸填满了整个夜。吴正胥心头一闪又跳到了林秋穗那里,突然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的吃相,自己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吴正胥一发现自己笑了就赶忙收了回去,今日师兄说自己这是喜欢上人了,难道这便是喜欢,否则怎会总是想起她。罢了罢了不想了,吴正胥翻了个身,盖上薄被闭了眼,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吴正胥起来,李薰儿跑来跑去打来了洗脸水,然后又命厨房做好了几样吴正胥爱吃的小菜,把米粥和小菜一同端上桌来,吴正胥这几天睡得都不好,昨日躺上自己的床睡得那叫几个舒坦,今日的心情也是格外好。李薰儿为吴正胥束了发,吴正胥便坐下吃饭,还道“薰儿今个儿这一身儿粉红衣裳配上你那面如桃花,甚是好看。”薰儿站在那里侍候着,立刻红了脸。      薰儿看着自家主子吃饭吃的那么香,简直如同仙人一般,连吃饭竟也如此好看,那一支白玉簪插在主子发间,主子的容颜反而使簪子变得有些黯然失色,怕是世间所有的事物与自己的主子在一起都会被光辉晕染吧。薰儿其实已经很满足了,当初自己父母亡了,临终时令自己去投靠亲戚,当时还年幼,恰好又从盗贼猖獗的山间路过,果真遇上盗贼劫道,说巧不巧遇上了主子,命清风救下了自己便带回府中。      主子不喜府中嘈杂,所以府中几乎没有丫鬟侍女,除了洗衣做饭的老妈子,其他都是清一色的汉子,自己本就无路可走,倒不如留在这里侍奉主子报恩,便百般请求留了下来。      说来李薰儿这些年来倒是尽心尽力,伺候吴正胥起居很是细心到位,李薰儿不止一次在想,若是一生都能如此下去,那自己也别无所求了。      吴正胥匆匆忙忙吃完饭,便叫了清风出了门,前几日听赌坊管事跟自己说发生了些事情想请自己过去,当时自己正要去那冀州,却是耽搁了,所以今日起了个大早领着清风过去。      若说这吴正胥大家都知道,鼎鼎有名的吴提督的儿子,长得英俊潇洒煞是风流,几年前便被皇上封了包衣骁骑参领,不到几年现在却已封为散佚大臣,官从二品。      若说这兴旺赌坊,大家也都知道,从四年前大张旗鼓的开业之后,便生意极好,只是没人知道那里的幕后掌柜是谁,只知道有一个叫陈林的管事,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怕不安全去查,可查到的幕后掌柜却是一个远在关外的商人。      没人知道,那里的幕后掌柜,竟是年纪轻轻的吴正胥,那个远在关外的商人,自然也是杜撰的。      韩啸登基之后,朝廷局面动荡不稳,便与吴正胥商量在这随州开了赌坊与酒楼,赌坊正是这兴旺赌坊,而那酒楼便是吉祥酒楼,起的名字倒是很符合吴正胥的恶趣味,吴正胥说了,这样才像是那远在关外满脑铜臭的商人所起。      吴正胥才刚刚到了赌坊,小厮便已点头哈腰地把吴正胥请了进去,吴正胥来到一间包厢里的暗室坐好才道“怎么了。”      赌坊平日里照常运转,暗地里却有一个组织,名曰天一阁。也是当初皇上精挑细选的人,徐渊便找了他过来,算起来倒是很值得信任。“少主,近日有件事颇为蹊跷。”吴正胥皱皱眉,难道天一阁出了什么问题?”   那管事却说“不不不,少主放心,天一阁没有事,只是这账上出了些问题。”吴正胥听了不是天一阁,心里倒不紧张了,天一阁不止有皇上找来的人,也有自己从江湖上搜集过来的能人异士,在赌坊作窝点,专门替皇上打探民间的消息。那个若是出了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自己就该伤脑筋了,只不过这天一阁的人,都是立下生死契约的人,就算是事情败露刺探失败怎么的,倒是很少惹出乱子。      其实吴正胥一直很尊重陈林,自打自己做了这赌坊的生意,陈林帮了自己很多,许多问题都让自己从不懂到越来越明白。给陈林倒了杯茶让陈林坐下慢慢说。“主子,咱们账上的数儿可是不大对。前几日我让吴书俊去赵老三那里去要钱,虽是两千两着实有些多,他竟是活生生把赵老三逼死了。”   吴正胥知道有些赌徒输的干净了,便来赌坊借钱继续堵,“怎得借给他这么多。”两千两可是赌坊一个月的收入了。      吴正胥知道赌坊虽是这样能借钱,可却也立了规矩,得立了凭证能还上这笔钱。      陈林道“所以我才觉得蹊跷,查了一查,那日给赵老三立凭证从账房里提钱的也是吴书俊。现在咱们这城里管的越来越严,光是赵老三的人命,不只是没要过来钱,咱们还又陪了那哭啼不休的妇儿二百两。”      去年吴书俊寻到吴府找到母亲,说是母亲失散多年的哥哥的孩子,母亲的哥哥得了病走了,让自己帮忙给他在京城找个位置慢慢干,说来自己对这个舅舅根本就没什么印象,小时候还听说母亲小时候很不受家里喜欢,继母成天打骂不休,后来嫁人后离得又远感情淡薄就很少回那个家去,对了,好像这个舅舅也是继母带来的。可吴正胥倒不是很介意,毕竟过去了,母亲现在过得很好,于是接到母亲的答话之后,吴正胥便领了他过来,吴正胥看着吴书俊便知道他若是从官怕是什么都干不成,便让他看酒楼赌坊他选哪个,每个月有个收入吃饱穿暖便可。其实吴书俊本是想要吴正胥给自己弄个一官半职的,自己也算借着入了土的老父入了仕途了,可后来发现吴正胥并没有那个意思,吴书俊只得选择了赌场,想着等日后熟了再商量商量,倒是给吴正胥寻个美人在怀吹吹枕头风,定是会答应自己的。吴正胥倒是没多想,赌坊明处正常运作,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怎么,您怀疑吴书俊有些问题?”      “其实起初倒没有,只以为赵老三没有担当以为吴书俊有些莽撞。可那日赵老三的妻子却循到了我家里,拿出了和吴书俊签署的借据,却是二百两,而吴书俊这边拿出的借据却是两千两。”陈林想想就头痛,那日那夫人扯着孩子在赌坊门口哭了一整天,自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吴书俊指挥着门口的小厮打她们走。      吴正胥低头不语,正在想怎么解决,陈林还道是吴正胥不信自己太偏信那个表弟。“主子,这句话我也不知我当讲不当讲,可这一年来,我瞧着那吴书俊却不像老实人,你一走他便狐假虎威,且不说平日里蛮横,对我出言相撞,我看他还存着想夺了这生意的心思啊,整日动着歪脑筋。”   夺这生意?哼,如何夺,这赌坊只是个遮盖物,说来说去这天一阁是韩啸养着的,将来自己走了就算自己不带走定是还要韩啸找人接着,其实若是这表弟乖乖地在这里干上几年,自己还真可能给他谋个一官半职,毕竟和母亲有些关系,可若是他这么办,那就真的惹火自己了。   “我不是不忍心,这样的人我也容不得,我怎会不信您。”陈林听见吴正胥说的话,心头一热。   “管事,您将吴书俊和赵老三的媳妇孩儿都喊过来吧。”吴正胥起身走出暗室,看来这管事是已经将一切查清楚了,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出面罢了。      陈林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半个时辰几个人便来齐了。何况这个徒孙儿自己早就想教训了,只是吴正胥在这里,他又是顶得吴正胥表弟的名声,说来也算个主子,不过自己是不会承认那样的人是主子的。陈林心道。      吴书俊长得倒是个白面书生的摸样,只是面目上带着一些尖嘴猴腮。这一见吴正胥过来赶忙迎了过来,“表哥,你可算过来了,我还想和你一起喝酒呢。”      吴正胥往座上一坐,道“喝酒改日喝也不迟,今日我过来倒是听说了些事情。”      “书俊,那赵老三之事,你再讲一遍给我听。”      吴书俊自是还按照原话讲了一遍,只是吴正胥在这里坐着,不免吓得磕磕巴巴。吴书俊虽是这一年有了些小钱穿着上档次的衣服也越来越打扮,可不比吴正胥,吴正胥那是打小养出来的尊贵,骨子里带出来的威严和气质。      “你便说了实话,若是我查不来,我怕是要让你去抵命。”吴正胥故意吓了吓他,说来他平生最恨偷鸡摸狗手脚不干净之人,这吴书俊又是丢了母亲家的人,吴正胥心里好大的火。      吴正胥跟着弟弟本没什么感情,这一年自己虽是有心照顾他,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在自己眼里,自己知道是否亲密并不是吴书俊这般整日拉自己喝酒来体现的。      吴书俊这几天因是图财害命本就做贼心虚,见了吴正胥突然发狠,立刻就撑不住了,腿有些发软坐在地上。自己本就害怕这个弟弟,一直知道两人之间有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各个方面都是截然不同,是无法真的称兄道弟的。后来便动了这个心思,与其在这赌坊耗着,还不如偷偷捞些钱,反正对他来说不过是小钱而已。      吴正胥慢慢走过去,撂起衣衫蹲下,“那你便跟赵老三的老婆讲,你借给赵老三多少钱。”      吴书俊有些发抖,看着吴正胥近在眼前的脸。      “二百两百,那一千八百两被我吞了,当日赵老三喝多酒眼神不清,我便动了心思把那仟字遮住改成佰哄他签了字。”陈林不禁嗤笑,看见吴书俊被主子一威胁就吓成这样,心道这样的人还妄想和主子攀亲戚,难成大器。      吴正胥一脚把吴书俊踹倒在地,踩到他的右手上狠狠转了一圈道“你若是知错不改,那我废的便不止是这只手。区区两千两你便背叛我。”      吴正胥请陈林喊了大夫,然后又拿了一百两补给那对妇儿,“我便在这里给你赔罪,你便用那二百两加上这些做个生意某个生。”      吴书俊疼的吱吱呀呀,吴正胥带着清风往外走,跟陈林说“你便给那没志气的东西再拿一千两,告诉他以后是生是死别在扰我吴府。还劳管事费心了。”      吴正胥不想再与吴书俊有交集,只是,有些事却是预料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 ☆、有些怀恨      这事在陈管事手中不好处置,因着那心思不正的东西是主子的弟弟,可是在吴正胥眼里就变得格外简单了。      吴正胥平日里最讨厌三种人,一是背叛自己的人,二是自以为是的人,三是与自己过不去的人。      大夫前来给吴书俊包扎了手之后,那陈管事把一千两银票丢了过来,让他赶紧收拾东西滚蛋,陈林看着吴书俊坐在那里愣神不禁哼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吴书俊当时疼得有些神志不清哪里还顾得去想事情,可这下却开始权衡利弊,为了自己干这糊涂事捶胸顿足,自己虽是得了将近三千两银子,可却是失了这容身之处,以自己这个能耐,怕是找不到这般好的事儿做了,自己在这里吴正胥并不苛刻,每个月都有五十两银子让自己吃喝,而离了这,自己怕是要坐吃山空咯。      吴书俊拿起了那些小厮早已给自己收拾好的包裹,连自己的被褥也给胡乱叠了扔了出来,吴正胥背起包裹的时候有些碰到手肘,不禁疼得吸了一口气。吴书俊走出赌坊的大门的时候,门口歪歪斜斜站着的几个小厮,看见自己走出来还在后面说着“若不是主子心善,这样的人怎么会留。”“简直一条忘恩负义的狗,若是主子每月给我那么大的照顾我才不会去做对不起主子的事。”旁边的人调侃道“怎么,主子现在没给你那么大的照顾你就想跟那个人一样去弄点花销呢。”“我看你想把,那种事只有你搬出来。”      吴书俊有些心凉,其实若是自己稍微给自己留些后路,或者是多想一些,便不会走到这步田地了,吴书俊摸了摸自己的左手,那么大的劲道怕是真的废了,谁让自己自作孽。吴书俊心里不禁有些怨恨,自己打小过穷日子,如今却和吴家沾亲带故遇上了贵人,可能是有些过分,平日里在那赌坊干的事少些没怎么出力,可我的父亲是你母亲的哥哥,你本该做好你当哥哥的本分,我也没要怎么样,不过是平日偷些懒罢了。那赵老三一千多两的银子,我拿了却是不对,可如他所说只是赌坊一个月的利润,责骂自己一顿让自己还了钱也可啊。      吴书俊的背影就这样在长街中,在小厮们的嘲讽谩骂中渐渐消失,说来说去,吴书俊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哪里犯了吴正胥的大忌,也没察觉到自己的道德沦丧,在心底依旧是认为吴正胥小家子气没把自己当兄弟。      吴书俊后来遇上了谁,却是大家猜不到的,只不过那便是后话了。      吴正胥从赌坊出来已经将近中午,秋日的中午算是吴正胥最喜欢的,温和细腻,不像夏日能晒掉一层皮也不像冬日让自己变得颓废,有阳光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吴正胥脑中竟又是浮现出林秋穗的身影,或许今日的林秋穗也坐在窗前打开窗子,听着世间嘈杂在房间里静静坐着又或是小憩。      前几日吉祥酒楼在城南开了个分店,吴正胥便拿着小扇子摇来摇去准备带清风吃个中饭然后顺便看看酒楼的经营是否顺利,清风看着吴正胥在前面走路一颠一颠地,都秋天了还拿着个扇子不离手,不禁心中暗道,骚包主子。      “主子,咱这是去哪。”清风赶忙上前点头哈腰问他家主子。      “城南咱的分店,咱去瞧一瞧。”吴正胥继续挺胸抬头往前,不知是走路还是跳路。      “那咱们要不回府把马牵过来。”城南着实不近啊,这温煦宅算起来可是在城北。      “不不不,我爱走着。”吴正胥道。      清风看吴正胥这个势头。“主子是不是要找人一同去,是蒋府的少爷还是周家的小公子。”这两个人和吴正胥关系都不错,不过依着路线应该还是慕容九那里近一些。      “都不是。我就是爱走着。”吴正胥继续跳路。      “那慕容家的小公子前几日不是约主子去吃饭想谈谈合办茶楼的事。”清风提醒道。      “这事我倒忘了,不急不急,不如你安排一下到明日吧。”吴正胥还在跳路。      清风汗颜,他还真就不信这主子真能因为爱走路就这么跳到城南,怕是跳到城南至少也得两个时辰。。      吴正胥跳啊跳,到了一个借口跳进去。      在后面跟着的清风,看吴正胥脚步轻快地拐了弯连忙道“主子你迷糊了,是直走啊。”清风跑上去看见吴正胥跳到寻欢楼整整衣裳迈进了门槛。      清风急忙跟上。      “吴爷怎得到的这么早。”张丽华赶忙迎上来,这姑娘们都刚刚起来没多久,寻欢楼还没有客人,这吴正胥正是第一个。      “芙蓉在哪里。”吴正胥笑的灿烂对着张丽华。      张丽华心道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男女之事果真是一物降一物,这虽好看却也不算国色天香的芙蓉竟是让这吴正胥三番两次地往这里跑。      “楼上楼上,您吩咐了我好生照顾,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么。”吴正胥道“放心放心。”吴正胥边往楼上走便想,就是你才不放心,被铜臭蒙了眼的家伙。      吴正胥进屋的时候林秋穗边等着午饭边坐在窗前绣一方手帕消磨时间。      吴正胥已经饿得饥肠辘辘,进来也不坐下便道“我去城南吃饭,你也随着去吧。”      林秋穗抬眼看他,往常他也是这样的,经常带自己出去吃好吃的,林秋穗也不知吴正胥具体是是干什么的什么家景,只觉得他好像整日里都是吃喝玩乐,过的甚是舒心。不过能够这样过日子,定是有足够的本事这样的。      林秋穗道“爷,可是应酬?”记得当初他带自己出去吃饭,到了他应酬也非要拉着自己去,自己只得女扮男装,可是旁人怎会看不出,有次碰见那慕容九还好好调侃了自己一通。      “不是,你便去吃吧。”吴正胥不耐烦,我都饿死了你还扭捏什么。      林秋穗道“那谢谢爷怜爱。”林秋穗起了身去把手中未完工的手帕和针线放在那边桌子上。      吴正胥走到门口等着他,道“麻溜儿点。爷快饿死了。”      吴正胥领着林秋穗出寻欢楼的时候,又让清风给张丽华一百两银票。      林秋穗心道这钱若是给我多好。      到了城南吉祥酒楼,吴正胥便领着林秋穗上了包间,留清风一个人在大堂里喝着小酒。      掌柜不多时便上了菜,吴正胥抿了一口上好的葡萄酿的酒,便看见林秋穗已经拿了筷子吃的特别香,专拣着辣菜吃,其他菜相对来说就动的比较少。      说实话,吴正胥心里很放松,这个女人好像把自己当做家人一样,不虚荣不做作。而林秋穗却是因为经历了上一世,其实上一世吴正胥对自己渐渐熟识还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一开始吴正胥是怜惜自己,后来也便习惯了自己在他身边,自己也越来越随意。对吴正胥的生活习性也熟悉了,时常下意识得把这一世上一世混淆。      而这一切在吴正胥眼里,却觉得新鲜与喜爱。      其实吴正胥辣菜只点了一道,因着自己吃不得辣,可掌柜的说上了道新菜让尝一尝。吴正胥见林秋穗似乎是无辣不欢,便叫了小厮上来,又点了几道辣菜,特意点了那道麻辣鱼。      热腾腾的麻辣鱼上来的时候,滚滚的烟气冒上来,林秋穗突然有些眼眶湿润,上一世自己每当来吉祥酒楼,都会点口水鸡和麻辣鱼,不知不觉中,自己回想起前世,除了天上的父母和痛苦的回忆,其余的竟全是吴正胥了,在自己最麻木的几年里,吴正胥像神仙一样出现了,把自己这只可怜的小猫养着护着。      因着死过一次,经历过许多,林秋穗这次的心态比以前要好很多,以前心里只有对生活的怨恨,虽是吴正胥跟自己生活的时间也算不断,可去思考与吴正胥的关系的时间与精力却甚少,现在自己已经对那些不好的事情有了免疫力,也就是接受了,心里也没有蒋文川挡着,所以现在的内心过得相对轻松了许多,也有了很多去思考吴正胥的机会。      而就吴正胥而言,吴正胥上一世说对林秋穗没感情那是撒谎,却是有感情的,只不过那时的吴正胥从没爱过人,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懂心中的那份感情竟是爱,而看着林秋穗虽是接受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可却时常抑郁,心里还装着人,吴正胥心里时常像有火苗一样,疯狂地嫉妒那个男人,懊恼为何没有早早遇见这个女人,若是自己早早遇见,必不会让她被生活伤害,终于有一日吴正胥决定挑个日子领她回去,可却来人告诉自己寻欢楼的芙蓉姑娘自杀了。   这一世的林秋穗,心里更明亮一些,却会使得两人之间少走许多弯路。      吴正胥看着林秋穗吃着麻辣鱼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笑道“多大年纪还当鼻涕虫。”      林秋穗边吐着刺边说“爷,若是你吃这么辣的东西怕是也要当鼻涕虫。”林秋穗说完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太随意了,抬眼看了看吴正胥。      吴正胥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他本就心里觉得这芙蓉很特别,他也很乐意享受与人这么相处。      “我不爱吃辣。”吴正胥道。      林秋穗自然知道,当初听他说因为有次吃了盘辣炒猪肝,竟是害他害了三天肚子,当时他还在读私塾,都已经八九岁就是没来得及跑出去学堂。。后面吴正胥也没在讲翻身按倒了自己,不过没来得及跑出去学堂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从那以后吴正胥再也不吃辣椒了。      林秋穗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怕是被私塾的小伙伴们好一番嘲笑吧。      吴正胥抬头看见林秋穗不知想到什么了笑的如那春日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么么。 ☆、一方手帕   林秋穗吃了一会偷偷瞄了一眼吴正胥的脸色,发现吴正胥依然乐呵呵的,这才放开了肚皮去吃。      吴正胥也没开口说话,本来他就甚是不喜爱那些边吃饭边侃侃而谈的人,究竟有什么事情可谈的,吴正胥觉得你若有事相商便去喝茶,你若要吃饭那便坐下单纯吃饭,你若是闲侃那便等到饭后。所以一直养成了习惯,吴正胥道不觉得林秋穗怎么样,反倒觉得林秋穗比那些吃饭时说说笑笑吱吱喳喳的女人好得多。      林秋穗一直吃到觉得再吃就装不下了,这才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抽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      吴正胥见了手帕突然想起之前林秋穗在房内绣的手帕。      “何时给我绣方手帕吧。”吴正胥坐直了腰把碗筷放下,很自然地跟林秋穗索要了手帕,并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嘴。      林秋穗一愣心道大概是方才看见自己在哪里绣帕子了,今日绣衣坊来给自己送衣裳,自己说想把自己绣的帕子放在他们那里卖,顺便拿了针线绣给绣坊的人看看手艺。      林秋穗因着跟着母亲耳熏目染,后来去了舅舅家舅母又把缝补衣物之类的针线活交给了自己,手艺倒是还算可以,连刚才绣坊的人也说这手艺已经很好了倒是能卖个好价钱,爽快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约好半个月来拿一次。其实林秋穗最好的不是手帕,而是衣裳,林秋穗虽是自己没穿过什么好衣裳,可是打小看母亲做各种样式的衣裳画各种各样的图,却是对大街上的夫人小姐们的眼光与当今流行的样式把握的很准,只是做衣裳是件麻烦事,还得和客人沟通,自己身陷寻欢楼,却是不适合这么麻烦的事,倒不如做些手帕拿出去卖。      其实林秋穗打从重新活过来,这几天也想过要为吴正胥做些什么,只是,自己打小没什么长处,除了这针线活还能拿得出手,而这吴正胥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林秋穗生怕他瞧不上。      “爷,我手艺可比不上那些绣房的人。”林秋穗望向他。      “无妨无妨,我这帕子也旧了,你便随便做一个吧。”吴正胥道,其实他不缺帕子,手上这方帕子也是母亲特意亲手给自己绣的,只是今日看见林秋穗绣东西,总想要来一个。      “那好,这几日我便想想花样给您做一方。”林秋穗笑笑,既然他要,那定全心给他做。      吴正胥吃完饭,掌柜的便等在外面拿着账本等着查账,吴正胥只得派了清风送林秋穗回去。      其实账倒没什么出入,虽是刚刚开业没几天,可收入却是不低,照着这个样子发展,定是会如老店一样蒸蒸日上的,吴正胥好好夸奖了那掌柜一番,并给了些赏银笑呵呵得回了府。      吴正胥回了府离吃晚膳还差了些时候,看见李薰儿正在呆在门口和门口的小厮闲谈,吴正胥一进来,李薰儿便迎了上来。      吴正胥道“刚好,薰儿,你随清风去绣衣坊去一趟买些布匹,你细心挑一挑。”薰儿连声应了好。这府里除了自己一个年轻姑娘其他的都是老妈子和汉子,自然是派自己去,以前府里采办这些穿戴上的东西,吴正胥也都是让自己去。      李薰儿和清风来到绣衣坊,很尽心尽责地看了起来,女人一到了卖衣裳的地方,便像疯子一样这句话果真所言不虚。清风看着到处摸到处看两眼放光的李薰儿不禁感叹道。。。      这绣衣坊是这随州最好的成衣制作的地方,手法虽比不上宫中,可却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并且随州大多数的布匹也都是从这里卖出去的,一是因着种类繁多,价格便宜,所以但凡有些闲钱便来这里截些布料或是作身衣裳,二是许多上好的布料这里也能搞到手,所以那些达官贵人除了皇上赏赐,也会从这里买些。      而李薰儿一进来这里,便不知东西南北,看着精致的布料晕头转向。      李薰儿左掂掂右拿拿,终于挑了一匹深青色的锦绣,然后又挑了匹藏蓝色的锦绣,听掌柜的说这两匹都是最近销量最好的最紧手的,只要想一想这两个颜色便与主子最搭,李薰儿正准备去那边买些舒服的布料给府里的人,命掌柜的把布料包起来,清风却看出大概李薰儿是理解错了。      清风伸手拦住了她,“薰儿,爷是要给女人买。”然后扭头对掌柜的道。“先不要包。”      李薰儿这却拿着手中的布料样品定定地站在那里了,心道爷怎么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王大哥,你可知是送给哪个的姑娘。”清风怎会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薰儿不过是想问一问罢了。   “是那寻欢楼里的芙蓉,不知怎么的,爷最近去哪里好几次。”说来清风虽不喜那红尘女子,可却对那芙蓉印象不差,哪有几个人是心甘情愿沦落在那种地方的。      清风看出薰儿有些不高兴,李薰儿对爷有感情不是一天两天了,爷那么优秀,薰儿又贴身伺候着,日久生情却是很容易的事。而这情愫,府里却都是看了出来的。      “薰儿,你便选好的挑。”清风也摸不准吴正胥对林秋穗的态度,不知究竟是玩玩便可还是怎样,吴正胥有过许多女人,露水情缘萍水相逢也都有过,吴正胥也曾对女人上过心,可也不过是多给些钱财。      薰儿知道清风是好意,要自己定要好好完成主子的交代,既然主子现在想对那女子好,我们做下人的什么也不能说,也没资格说。李薰儿默默地道了一声恩,然后开始挑,只是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掌柜一见是温煦府的人,自然是往好的里推荐,暗红锦缎,草绿丝绸,甚至拿出了一匹蚕丝锦,穿上身来轻如无物,拿上手来薄如蝉翼,霎是好看,一共是两匹,那一匹一进过来便被韩尚书家的夫人拿走了。      李薰儿让掌柜的把这三匹通通包了起来,听清风说爷要做帕子用的布料,又截了一些素色的柔软布料。      清风给掌柜付了钱之后,李薰儿便让清风带着绣衣坊的伙计们去了寻欢楼,说是自己要走回去。      清风也应允了,那种地方李薰儿确实是去不得,想必这薰儿也想出府转转,如今有机会便让她去转转吧。      李薰儿走在大街上,却不同往常嘻嘻哈哈得到处跑去看两旁的小摊,却是有些恹恹的。      李薰儿走到温煦宅门口时,也便想通了。      且不说爷是不是玩一玩,即便是将来那个女人要嫁入府中,只要是爷喜爱的,自己定会好好照顾。      那个温暖又邪恶的男子。      那个风流又纯净的男子。      那个满腹经纶又有些霸道的男子。      那个救了自己惊鸿一瞥令自己就此沉沦的男子。      是自己的主子,是自己的爷。      爷爱的自己便爱,爷恨的自己便恨,就这样跟着爷好了。      再说这边清风到了这寻欢楼,便令活计将布匹抬上了楼,当时林秋穗才坐下准备吃晚饭,正听庆儿讲昨个夜里那个大腹便便的四品官员,姓杨还是姓柯的又来了,竟是又找了春花,好像也是想包了那春花。      林秋穗心想那那胖子怕是要花不少钱,那春花在这里这么多年做头牌可是比自己值钱多了。      林秋穗正夹起一口咸菜要吃,在庆儿巴拉巴拉中却听见敲门声,庆儿连忙去开了门。“芙蓉姑娘,我家主子让我送来些布匹。”      林秋穗赶忙把碗筷放下来,请那清风进来了,这清风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可她却知道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庆儿,赶紧给清风大哥倒杯茶。”      那布料一眼便能看出来都是上好的布料,庆儿看着凳子上的布匹,不禁乐的开了花,芙蓉姐姐这是要得了吴公子的眷顾了,以后日子会好过些了,指不准那吴公子过几日便把姐姐赎出去了,自己到时候也能央求央求姐姐沾沾光。      清风推卸掉,完成差事便准备告辞,林秋穗挽留挽留,却也觉得在青楼这种地方挽留人家,人家定是心里也不是滋味。      林秋穗只得跟清风道“那你便替我谢谢你家主子吧。”      清风听着林秋穗柔柔细语嗓音软软的,浑身一抖,赶忙出去了。      林秋穗因是上一世接了吴正胥几次东西,起初推辞发现一点用也没有,那清风铁着脸定要送过来完成任务,林秋穗后来只得硬着头皮接了,可那时候自己稚嫩,东西接了也被张丽华威逼利诱搜刮走了,林秋穗心想这次定不会这么傻让那张丽华拾了便宜。林秋穗因是习惯了,倒很坐得住,端起碗快来继续吃饭,可庆儿却站在凳子前摸来摸去,自己很少见到这等上乘的布料,就算见到了,那些姐姐也不会容得自己摸来摸去得,都放进衣柜里藏着留着裁制新衣。      林秋穗看了看庆儿笑道“快来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慢热的说!!!~~~ ☆、立下字据   林秋穗吃完饭,起身去摸摸那料子,左挑挑右拣拣准备先挑个花色给吴正胥做个帕子,看见那蚕丝锦,摸起来特别舒服,竟突然想起为吴正胥作身寝衣。      林秋穗令庆儿把桌子上的饭菜收拾干净,天色已有些黑,然后把梳妆台上的灯盏拿过来点上。      “芙蓉姐,你的手不能做针线活呢。”庆儿连忙道。      其实林秋穗昨日左手受了伤,虽然不伤筋骨只是石子嵌入了掌心,也已经被庆儿用药酒擦了出来抹了药粉包了起来,但是却是不能做细致的针线活的,今儿个晌午若不是正巧那绣衣坊的人过来,自己才试一试让他们看看手艺。      “我知道,庆儿还知为我操心,真是贴心啊。”林秋穗莞尔而笑。      “那你这是干什么。”庆儿不解。      “你便给我找几张纸来,我画几个花样儿来。”庆儿一听累不到林秋穗的左手,欢天喜地地便跑出去问外面的人要纸。      其实笔墨纸砚这每个姑娘房中都应该是有的,只是林秋穗来到这寻欢楼才不到十日,头几日又只顾着教她听话令她接受现实,竟是拖到了现在,这屋里的物件儿还未准备齐全。      林秋穗这几日因着手受伤,也不能去学舞,也不能做什么,便整天呆在这房内琢磨着什么花样那人最喜爱,甚少出外走动。有时林秋穗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大街上行人匆乱,听着小贩吆喝声,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想起上一世的事情竟觉得恍然若梦。      可林秋穗不知,这一门之隔,外面的人可是气坏了。      上一世因是林秋穗成日闹着,出一次房间也是无精打采跟家里死了人似地,人又有些软弱更是任人支使,春花之流的人虽是支使她干些活,言语刻薄些却不曾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可这次却不一样了。   这吴公子她们各个都曾馋涎过能够搭上这条大鱼一步登天,可后来那吴公子竟不正眼瞧自己一下,本还觉得想是这风度翩翩又才学斗斗的吴公子眼界儿高,心里倒没怎么样,因为其他姐妹也没有勾引到手,可这若论风情抵不过春花,若论纯粹抵不过抚娘,才情和身段也不算最好的林秋穗进了这寻欢楼竟便勾上了吴公子那样的大主顾,不止不用出来强颜欢笑,还被吴公子亲自领着出去吃了饭,她们以前也接过东西,可但凡是像吴公子那样位居高位财大气粗的,大多粗言粗语得自己小心伺候着,就算伺候的高兴了送了赏赐也至多是让那店铺的活计送上来,哪曾受过那日清风亲自领着人送过来恩赐的待遇,要说那清风也算是一表人才,前途坦荡,竟是冲着那女人又是弯腰又是点头的。      于是,林秋穗没想到,自己不出门惹是非,竟也被架上了众矢之的的位子。      说自己桀骜不驯,妖媚坯子,不知好歹,竟连以色事人的名头都给罩上了,几日之后林秋穗从庆儿吞吞吐吐的言语中知道了,竟是不气反笑,怎连以色事人都算上了,怕是没读过书腹中所学词汇太少吧,这寻欢楼哪个干的不是以色事人的勾当,竟来说我。      林秋穗手已经好了差不多,已经开始下手画了尺寸开始剪裁,听庆儿说那些女人在外面的杂言碎语,的确是有些不高兴,虽是再活一回,看透了一些事,可是别人这样说自己却让自己更觉得这里污浊,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出去。      ============================分割线============================      外面的人虽是众所纷纭,闲言碎语一直有,可却还没人敢做些什么,一年的时间竟是这么快便过去了,真真应了那句话,时光如白驹过隙。      林秋穗每日早上去学舞,闲暇时间便绣绣帕子,那绣衣坊从她这里拿了些帕子销量竟很好,便又加了些价格送来些上好的布料,有时还会让林秋穗帮着赶制衣裳,一件下来就是几两银子,而林秋穗看着银子一点一点往手上进,做的便更乐此不疲了,不到一年,林秋穗手中从绣衣坊挣来的钱已有二百两银子,在加上吴正胥平日过来赏赐的物件什么的,那些不显眼的也被自己悄悄卖了出去,竟已经有了三千多两。      林秋穗打了个哈欠,心里不知怎的想到吴正胥,想着吴正胥大概就是需要个自己这样的省心的女子,十天半个月想起自己便来一次。高兴时带些东西吃顿饭,心情不好时自是床上一番云雨然后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便走了。这样的日子林秋穗倒是适应了,吴正胥虽是不常来却给那张丽华不薄的赏银,让自己在这寻欢楼清净许多,不似别的姑娘还要千求万求才能少接几个客人。      不过这些日子她却感觉吴正胥待自己有些变了,却也说不出哪里变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林秋穗揉了揉酸酸的肩膀,挑了几夜的灯,到了这日晌午,终于把自己手中的裙衫做好,林秋穗拿起那套绣着精致花纹的衣裳在阳光下照一照,霎是好看。据说这是做给卫御史家的小女儿行笈礼用的衣裳,所以绣衣坊也是千交代万嘱咐林秋穗要细心手快。林秋穗不禁想起自己穿着这身衣裳的样子,眼眶有些湿润。如今自己也有十六七,自己年幼时却也想过自己十六七岁巧笑嫣然,父母还健在,穿上母亲亲手做的襦裙,由父亲亲手为自己的长发插上发簪的摸样。只是一切都变了,从父母死后便都变了。      吴正胥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秋穗正拿着那身衣裳坐在桌前愣神,两只眼睛空洞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己心尖儿处竟是有些疼。      “在想些什么。”吴正胥坐下。      “爷,您何时来了,我竟不知道。”林秋穗赶忙起身。      “刚把手头的事情忙完,顺路过来看看。”吴正胥道。清风内力深厚,在外面听见吴正胥说顺路看看,心道你竟敢说顺路,明明是从宫中出来走不了几步便能到温煦宅,偏偏要绕到这里。其实这一年来清风时常来给些赏赐或者来交代什么,和林秋穗倒是打过许多交道,慢慢发现林秋穗是个很恬静的人,也甚少给主子提要求找麻烦,所以对那林秋穗渐渐也没什么异议了。      “你还没说你在想什么。”吴正胥拉着林秋穗的胳膊又让林秋穗坐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接了绣衣坊的活计,给卫御史家的小女儿做的裙裳,想起那姑娘过几日将行笈礼,有些为她高兴。”林秋穗心里酸酸的,心里好生羡慕那个姑娘,有父母操心着去大费周章行这成人礼,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吴正胥看出林秋穗很低落,便也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那裙裳,“手工倒还不错,这袖口的绣花甚是精致,你这针线活儿却是越发地好了。”      两个月前吴正胥发现林秋穗为那绣衣坊做活,心中很是不快,自己又不是没给银钱,吃喝什么都没有亏待过这女人,这女人竟非要去做那费眼费神的活儿,还挣不了几个钱,当日自己还发了好大的脾气,林秋穗当然不敢说是想攒银子出去,若是吴正胥同意了,虽摆脱了这个风流地,那自己还是要在吴正胥眼皮子底下生活,吴正胥那样的身家,跟他一直沾染着以后自己定是风波不断。若是他不同意那就更悲剧了,自己怕是走不了了。      林秋穗只好道“只是整日呆在这里无聊,找点事情聊以度日罢了。”后来软香在怀,泪眼迷离,吴正胥一心软便也允了,吴正胥道 “你便好好在这里呆着,外面那些人想必不敢拿你怎么样。”吴正胥其实心里也想着哪一日把她接出去找个清净的地方养着,只是现在柳太师盯着自己虎视眈眈,不是时候。      吴正胥看着林秋穗眼神黯淡,便放下手中那身裙裳斜身过去凑上去亲了亲林秋穗的眼和鼻子,林秋穗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回回这吴正胥看自己情绪不好都是这样哄自己,难道是当自己是小动物么,摸摸头发亲亲眼睛。。林秋穗不禁有些无语,不过说实话,吴正胥这也算方法,确实把自己杂乱的情绪轰走了,每次吴正胥亲来亲去都会亲到床上去,最后累的自己气喘吁吁,哪来的及去想这些。      吴正胥看着本就连着熬了好几夜没有好好休息的林秋穗被自己累的背对着自己睡着了,摸了摸她的脸,把散落下来的发丝拨到后面,然后半坐半靠在床上,看了林秋穗许久,不知怎的,自己竟对这小女子越发上心了,别人千挑万选送上来的女人,以前自己还能瞧一瞧,兴致来了也会骄纵上几日,可自从有了这芙蓉,竟是再也看不上那些了。      又弯下脖颈亲了一下,然后起身穿了衣裳给林秋穗搭好被子,把庆儿叫过来给自己重新梳了梳头发,便轻手轻脚地带着清风走了。      林秋穗因是手中的活儿终于完成了,又受了吴正胥好一番折腾,林秋穗睡得很死,竟是到了吃晚饭才幽幽醒来,林秋穗身上有些酸痛,便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才穿上衣服喊庆儿准备水洗个澡再吃饭。      林秋穗吃完饭,因是自己没什么事,便喊了庆儿让庆儿去寻那张妈妈过来。      “张妈妈,芙蓉今日找你自是有事相商。”林秋穗开门见山,这张丽华自己算是看透了她的嘴脸,自己再多的软话都不敌银两好使。      “你便说吧。”张丽华对这林秋穗语气倒是格外好,这全是吴正胥的名字在这里罩着。且不说吴正胥这一年来光是给的定钱与赏银便已够了那头牌挣上两三年的,吴正胥这几年不断高升,半年前吴正胥的父亲吴提督被皇上调了回来也升了卫事大臣,照着吴正胥如今的作为,怕是还会继续往上升。      “如今我舞学得也差不多了,我想在咱们这楼里献舞。”林秋穗道。      张丽华是见过林秋穗跳舞的,这一年来勤学苦练,竟是比专门的舞技跳的还好,腰肢柔弱身姿轻盈,别有一番风味,最近这种姑娘倒是很受客人欢迎。      “只是,这吴公子?”张丽华有些犹豫,吴公子说了不能安排其他的。      “便与我再起个名,带上面纱好了。”林秋穗道。      张丽华心道也可以,那吴正胥十天半个月还来不了一次,只是担着风险。      “只是,张妈妈,这得到的赏钱你我一人一半。”林秋穗见张丽华还在思考,便道“多了一个人为你挣钱,您是绝对不亏本儿的。”      张丽华道“一半就一半,只是这万一被吴公子发现可怎么办。”张丽华真的担心惹了这个阎王爷。      “我便与您立了字据,说此事是我自愿。”林秋穗道。      张丽华却是高兴了,掩口一笑,这般好的事。      林秋穗与张丽华商量了到了下个月便开始登台跳舞,这几日便得着手给自己做两身舞衣,林秋穗准备在舞衣的设计上多下些心思,赚了不只是张丽华,也是为了自己。      昏暗的房间在烛光的照耀下有些温暖,可躺在床上的林秋穗显得有些疲倦,林秋穗真是不想再在这里耗着了,尽管吴正胥待自己还算不错,可是,林秋穗真的想忘记这里的一切去陌生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求虎摸~ ☆、又到生辰   窗外夜风一日比一日凉了,日子转眼间竟又到了林秋穗出生的日子。      十月初十,竟这么快就到了,只是这些年她便很少过这个节日了。林秋穗刚刚吃完早饭,画完舞衣的图纸最后几笔,推开窗子望了望外面准备歇一歇眼,竟看见一个人顺着清晨小摊还未出完行人还不是很多的街道骑着马儿款款而来,那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袍子,隐约看他插着一支帝王绿的玉簪,那一头青丝随着马儿走动微微晃动,眼神往上一瞟竟是与林秋穗刚刚对上眼,林秋穗竟是有些慌了神。      那人勾起嘴角一笑,尽显风流,虽是男子却也倾国倾城,身上的袍子还是一个月前该换季了林秋穗给他做的,可不正是吴正胥!      林秋穗见他不再看自己,而是跳下马准备把马交给小厮,赶忙从窗户那里走到桌子这儿,把舞衣的图纸什么的都收起来,免得他看见在询问起来询问出什么来。      林秋穗把桌子收拾干净,把图纸放到梳妆台里,又赶忙吩咐庆儿去后院提壶开水过来,泡上上好的碧螺春。      吴正胥进门便道“容儿,今日和爷去街上转一转吧。”林秋穗也记不清吴正胥是从哪一日改口叫自己容儿了。      “女扮男装行么。”林秋穗问道。      吴正胥想了想男装更方便些,便说“随你意吧。”      庆儿还没等林秋穗吩咐就去衣柜中去给林秋穗拿了件枣红色男袍递给了林秋穗。      林秋穗看庆儿如此热血,不禁失笑,“庆儿你怎如此激动。”      “芙蓉姐你便去吧,成日里呆在这里你也闷得不行了。”因着林秋穗,庆儿这一年的日子过得着实比过去好许多,一年时间下来便把林秋穗当做姐姐看待了。      林秋穗在庆儿和吴正胥的催促下只得赶紧去了屏风后面换衣服的时候,庆儿赶忙像模像样地按照吴正胥以前心血来潮教自己的泡茶方法泡了壶茶,然后给吴正胥斟了一盏茶,吴正胥坐在那里敲着一个二郎腿,修长的手端着那做工并不算十分精致的青花瓷杯子,右手轻轻移开茶杯盖,闻了闻茶香,然后小酌一口,抬眼夸奖道“庆儿泡茶工夫确实涨了。”      庆儿虽只今日是吴正胥心情好才这般夸奖自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这时林秋穗从那屏风里出来,穿着那件枣红袍子,若不是个子低一点,竟真的像个稚嫩的男子。   “庆儿,快去给你姐姐梳了头发。”吴正胥道。      庆儿赶忙去那梳妆台里扒扒拣拣挑了个白玉簪,拿起木梳来让林秋穗坐下。      若说那沏茶之道不是庆儿的专长,这梳头发可是庆儿的拿手戏了,巧手三下两下便梳出了个当今流行的男子发型。      林秋穗摇摇脑袋照照镜子,心里很是满意,这庆儿当真是越来越心灵手巧了。      吴正胥把茶放下,便带着林秋穗往外面走,把清风留了下来。      在经过大堂的时候,有些刚刚起来的女子,看见公子带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不禁盯着看了看,梅花道“那男子的五官倒是和芙蓉有些像。”      “那可不正是芙蓉,这样出去好几次了,只是你没遇见罢了,人家倒是威武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素以清纯著称的抚娘,只是表面清纯,平日里说起话来却是尖酸刻薄。梅花素来看不惯这个与春花为伍狼狈为奸欺软怕硬的女子。      “妹妹有一日定也会遇上的。”梅花在这里也是勉强自保,说起话来很是注意,从不去得罪人。      “妹妹,我先进房补觉了。”梅花转了身回了房间,不想过多搀和。      那抚娘却站在楼梯口看着吴正胥和林秋穗走出大门,眼神中的嫉妒之火越发强烈。      再说吴正胥跟林秋穗出了寻欢楼,林秋穗便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看着嘈杂众生忙碌生活,这才算真的活着。      街道两旁的小摊差不多已经支了起来,林秋穗平日里不常出门,看着小贩们吆来喝去的甚是兴趣盎然,一转眼吴正胥竟找不见了她。      吴正胥跺跺脚皱着眉环顾四周,却见那边有个摊子围了许多的孩童,而那孩童之中的大高个子不正是那林秋穗么。      吴正胥走过去的时候林秋穗被那摆摊子的老头儿正吸引着,竟是没有发现他。      林秋穗方才看见那老先生把扁担放下,拿出工具来,又看见支着的铜锅里熬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便知道是捏糖人的了,她打小就喜欢看这门手艺,左手捏捏右手捏捏,揪下一团拉来拉去竟能做成糖棒,然后往那一团软软不成形的糖稀中吹气,不多时候竟如变戏法似的吹出孙猴子、猪八戒和牛马猪羊。      吴正胥看见林秋穗少有的欣喜,只觉得自个儿今儿个待她出来还出来对了,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块碎银给了那个老先生,“容儿,你挑一个。”      林秋穗直起腰往后一看才看见竟是吴正胥,才想起刚才自己好像把他扔在那里了。。听着吴正胥语调倒是挺轻快,赶忙拉着略长的衣袖拿了一个小猴子。“我竟把爷忘了。”      吴正胥有些洁癖,林秋穗走在吴正胥前面正要赶紧从这孩子堆里挤出来,生怕那吴正胥个怪脾气指不定又要生个生么气。      这时那捏糖人儿的老人家叫住吴正胥。“大爷您给的太多了。”老人家赶紧到钱盒里巴拉铜板要找给他。      “不必了。给你做赏钱吧,手艺不错。”吴正胥道。      “爷真是个好人,您便再拿一个吧,老头子我做这手艺活这么些年,看刚才那公子倒是很喜欢我这糖人。。”老人家絮絮叨叨,便加快手上的动作,把快要完工的羊吹了口气,然后递给了吴正胥。      吴正胥本不想接,他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东西,也不好吃又不干净,可他回眼刚好看见林秋穗正在那盯着那只小猴子不忍下口,见这羊正是林秋穗的属相,便接了过来。      吴正胥大步走出来,把那只羊也递给林秋穗。“你都拿着吧,老人家非要给。”      林秋穗被这糖人吸引着,一路上倒是跟着吴正胥老老实实没再左顾右看。林秋穗认为自己在大街上这已经算没左顾右看了。      只不过是街角耍猴戏的时候蹲在那里欣赏了欣赏那只猴子。      只不过看见卖扇子的一个一个地看了看。      只不过看见卖首饰的一样一样地戴了戴。      只不过看见卖香料的一盒一盒地闻了闻。      只不过在老李记吃了碗馄饨,左手拿了包山楂球子,右手抱了一包南瓜酥。。。      一个时辰将近过去了,吴正胥才把林秋穗从那条街中解救出来。本还准备中午带她去酒楼吃一顿,这下可好,不必吃了,又给自己剩下些口粮。      吴正胥到了街口便雇了一辆马车,其实本来自己更喜欢骑马,只是林秋穗没摸过几次马,骑马的工夫还不到家,到了人多的地方再被惊吓了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林秋穗吃的饱饱的,因着穿了身男装也不必担心头发会乱衣裙会皱怎样,在马车上正昏昏欲睡,听见马夫那句中气十足的吆喝“两位爷到了。”,这才晃晃脑袋被吓醒了。      吴正胥先跳了下来去付银两,林秋穗掀开马车帘子一看:      人头簇簇,吆喝不断,小孩嬉闹,芙蓉花香,可不正是观音庙一年一度的庙会!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尽情砸过来吧! ☆、观音庙会   若说这观音庙,还是先帝登位时建造的,这几十年虽经历无数风吹雨打,又因游人至多,早被修缮过好几次,可虽这庙有些破旧了,名气却越来越盛,且不说这皇城随州的平民百姓们平日里有些烦恼便来拜一拜,连那外县的人想到随州游玩寻亲来,也都想趁着十月过来凑一凑这观音庙的热闹。      林秋穗下了马车便有些错愕,怎么也不会想到吴正胥会带自己来这庙会,他明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吴正胥左手拿着扇子,右手拽着林秋穗道“楞什么神,先去拜观音去。”      说来吴正胥每年都来这个地方,因为母亲信命,所以总是拉着一家老小过来,昨儿个听见母亲问自己要不要来,才想起之前林秋穗提过她的生辰,便想不如带她来这里热闹热闹吧。      “爷,你这样拽着是不是有些怪。”毕竟是两个男人,不,应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穿着男人衣裳的女人。      吴正胥袖长的手指胡乱动了动然后便松开了。“是有些,你也便直呼我名字吧。”      吴正胥斜眼看了林秋穗一眼,大概意思就是,荣幸吧荣幸吧。      林秋穗咬咬嘴唇,平日里喊爷喊习惯了,没敢叫。      吴正胥看着林秋穗的贝齿轻轻咬在粉嫩粉嫩薄润的嘴唇上,偏生想听,“喊一句试试。”      “正胥兄。”林秋穗如同蚊子嗡嗡,声音勉强才穿透了喉咙。      “哈哈,你便这样喊吧,我的贤弟。”吴正胥调侃道,然后大步往前走领她去那观音庙,吴正胥也不是很知道怎么走,只知道哪里人多往哪里走就是了。      林秋穗看着身边经过的人,有浓情蜜意的夫妻俩,有青春豆蔻的少年,估计是趁着私塾放假也来凑凑热闹看看哪家姑娘好看,还有许多一家子过来的,不论有钱没钱都过来粘粘福气儿。   林秋穗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的粉嫩粉嫩的,大概是糖葫芦掉在地上了,母亲虽在那里不住声地责骂她可言语中不乏关爱,父亲连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爹再给你买一个就是了。      林秋穗倒也是年年来,只是除了当初跟父母来是美好的回忆,跟舅舅舅母一家过来却显得自己有些累赘,而跟那蒋文川一起来那次更是巨大的讽刺。      观音庙口并不远,从下马车的地方下来,用不了一碗馄饨下肚的时间就能到了,林秋穗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为何还不到,林秋穗觉着依着他们俩走路的步子应该是到了的啊。林秋穗刚才心不在焉,这下回过神来便抬抬眼,不抬眼不要紧,一抬眼,竟是已经快走到了用斋饭的地方了,那庙口早就过了。      “正胥兄”林秋穗赶忙喊正抬头挺胸昂着脑袋往前冲的吴正胥。      “怎得。”吴正胥听见这声从林秋穗嘴里吐出来的女里女气的正胥兄,觉得甚是好笑。“快到了,你看,前面那道门便是。”吴正胥指指不远处。      林秋穗小跑几步凑到吴正胥耳朵边道“正胥兄,还是让贤弟领你吧,那前方可是吃斋饭的地方。”   吴正胥这下有些红脸,自己在这林秋穗面前本就是个无所不能的角色,如今自己循着人觉着应该能找到观音庙口,却不料被她指出了路不对。      吴正胥摸摸鼻尖没说话,因为自己虽然来过也都是母亲他们一帮女眷带的路。      林秋穗看吴正胥有些尴尬,刚好看见旁边有卖山楂球子的,赶忙道“刚好,我想吃山楂球子,咱们买了再去吧。”      吴正胥一看林秋穗说要吃山楂球子,也知是在帮自己解围,还没等林秋穗过去便小跑过去买了一包,然后道“走吧,贤弟带路。”      吴正胥一口一个贤弟叫的特别正式,在林秋穗耳里就跟她喊正胥兄一样好笑。      其实退回去没几步也就到了,吴正胥走的大致方向还是对的,他看了看路,正是刚才经过的一个岔口,自己当时还在想要不要拐,只是看着往前方的人更多,便跟着往前了。吴正胥跟着林秋穗,不一会就看见了观音庙口。      吴正胥踏上去门槛,在门口买了几支香火,回来递给了林秋穗三支。      其实拜观音庙的程序很简单,在门口买了香火,然后排着队进正门去给观音娘娘磕头祈愿,之后再根据自个儿的能力多多少少捐些香火钱,便能去吃吃斋饭赏赏四处盛放的芙蓉。      吴正胥看着林秋穗很虔诚地跪在了蒲团上,闭着眼睛,小嘴儿上下翻动不知在叨叨些什么,然后便撂起袍子跪下去行了三个大礼,即使男装在身,竟也林秋穗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吴正胥还在那里拿着香杵在那里,林秋穗赶忙推了一下,吴正胥回头一看,后面人等的竟是有些不耐烦了,赶忙跪下磕了头。      林秋穗待那吴正胥把香插进案台上的香炉里,然后和他一同去了右边捐香火钱的地方,那里有个老头正在那里等着,那老头白发苍苍,据说在这观音庙已经呆了几十年了,观音庙建下那一年,他便在。      吴正胥从荷包里拿了张银票攅到了功德箱里,然后转身便要走,林秋穗拽了他一把,道“等一下。”林秋穗从自己荷包中又掏出了十两银子,放进了那功德箱里。      吴正胥道“我已替你给了。”说来吴正胥其实并不是很信这些东西,他信命,而他坚信,他的命是他自己掌握的。   林秋穗这才转了身准备带着吴正胥往外走,“我拜了观音娘娘,这是我孝敬观音娘娘的,怎能代劳呢。”林秋穗声音软软,这是她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虔诚地拜观音,往年她还没被卖入那寻欢楼的时候,她每每过来都是为这那斋饭里的江米团子的。      这时老头儿看他们都捐了这么多,又觉得甚是有眼缘,便道“二位且慢步,不妨出了门去那西屋算上一卦,你们便说是我让去的,自是分文不取的。”      林秋穗咧嘴一笑,道“谢谢爷爷了。”      吴正胥本没听进去那老头儿的话,回回算卦都是那几句,什么天生富贵命自己听都听腻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林秋穗却拽着他一蹦一跳地走进了那西屋,既是老爷爷让算的,便来吧。      只见踏过门槛进了那西屋,并没有多少家具,只不过正前方有个桌子,一个比那老头稍稍小些却也六七十岁的老头在那里坐着。      那老头摸了摸胡子,道“我苏半仙这里向来是只看眼缘,若是无眼缘,给我黄金万两我定也不会开一口的。”      吴正胥觉得这老头说的煞是玄乎,哪里有这么神秘,明明回回开场白都是这句话。      林秋穗却是有些信这些东西,何况她现在的境况,便是让她去画张符纸祛祛邪气她也是愿意的。      “老先生,是那功德箱处的爷爷让我们过来的。”林秋穗道。      其实苏三本不想给那个年年过来都满脸不屑的男人看的,看了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苏三锐利的眼睛转了转,应当说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倒是挺顺眼的,苏三道“即是徐老头让你们来的,那便坐下吧。”      林秋穗赶忙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双眼看鼻尖老老实实的,一副乖宝宝的摸样,而吴正胥看她坐下,则麻利地来到板凳前正襟危坐,竟是一副妇唱夫随的摸样。。      还未等苏三发话,吴正胥便挑了挑剑眉,“敢问先生我的姻缘。”年年都问命相,都有些腻味了。      苏三虽是不喜这个看起来面带风流与轻狂之人,可每每都不得不感叹,这个人的命相定是前生积德多了。“往年便告诉过你,你乃是大富大贵之命,此生波折不多,至于姻缘,佳人辗转定会到来。”苏三顿了顿“最近怕是要有舟车劳顿。”      吴正胥心道,谁人不会这样说,以前给自己算命的大多是这些言语,问你姻缘你便说辗转定会到来,我也知定会到来。      苏三道,“那姑娘想算些什么。”然后看向林秋穗。      林秋穗一时觉得尴尬,竟看出自己女扮男装了,不过如今家教稍松的女孩们女扮男装图方便出行的倒是越来越多,也不算什么了,于是赶忙道,“我想算一算,我今后的路。”      林秋穗伸出芊芊玉指从那装着卦签儿得竹筒子里捏出来一个,双手递给了苏三。      苏三低头看了一眼卦文,老鹰般盯着林秋穗看了又看,盯得她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是很严重的卦象。      林秋穗担心不已,“先生,可是?”还未等她说完,苏三便道“姑娘,终点是原点,选择什么路便走下去吧,命是好坏日后定见分晓。天机本不可泄露,老夫只得告诉你这一句。”      吴正胥倒是没心没肺,毕竟这卦象年年都是这个样子,这次虽说有舟车劳顿,可自己任着这官位,舟车劳顿年年有。。      可林秋穗却被苏三一句话说的一头雾水了,吃着那江米团子也无味了,看着芙蓉花开也无趣了。整整一个下午满脑子都是那句话,莫不是看破自己是重生之人,莫不是说自己努力皆是白费。林秋穗费了好大的力才把这件事从自己脑中暂时清除出去,就连吴正胥也一直跟自己说,好不容易出来玩。      林秋穗回了精神竟已经快该进晚饭了,吴正胥便带她去了庙口唯一一家还像样一点的小酒楼,说是酒楼,不过是一个饭馆子罢了。      因是只有这一个像样点的饭馆,吃饭的人格外的多,吴正胥眼尖看见了一个位置,赶忙让林秋穗坐下等着自己回来再点菜,自己则是去后面茅厕方便。      谁知这时进来了一伙人,穿的倒是光鲜亮丽,其中还有四个男子还有两个女子。      有一女子进来一看没了座位,本就饿着肚子,甚是不悦,大概本就是嚣张跋扈的主儿,看见林秋穗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看着还挺好欺负,便走上前道“你给我起来。”      林秋穗有些呆,“这是我们先来的。”语气有些弱。      “这位子被我们看上是你的荣幸。”那女子竟从腰间抽出鞭子。“你起不起来,我的鞭子可不看你是不是先来的。”      旁边一个穿着青绿色袍子的男子也衣冠华丽,赶忙上前阻拦,“卫裳,你这样有些太无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位置之争   林秋穗有些无措,说来自己又是一个女子,那边几个人看着便张扬跋扈,那妹子看着又是不讲理的主,自己怎能应付的来,她站起来解释道“大家都走了一天的路,若是我一个人也就罢了,还有一个人,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林秋穗就不信这里面没一个稍微通情达理些的人。      林秋穗站在那里,踮着脚尖,暗骂这吴正胥去个茅房也要这么久!!便秘么!!!她默默脑补了吴正胥那张俊脸便秘时的囧样!      那绿衣男子上前一步,抓住那名作卫裳的红女女子握住鞭子的手,“这位公子,我家妹妹并不是很懂事,却不是故意的。”      只见那卫裳撅着嘴扭了扭被男人抓住的胳膊“哥哥,你明明说今日一切依我的。”      那绿衣男子道“这里既没有位置,那我们便换个地方吃,你便说你想吃什么。”他似乎对这个妹妹很宠溺。      “我就要在这里吃。”女子好像打小养成的倔脾气,好不容易光明正大不用女扮男装出来一趟,自是要随自己心意尽了兴。      整个饭馆的人这时早就已经被几个人的气势吸引了过来,看着那坐在那里的瘦小男人准备如何收场。      这一行人都没了耐性,只是这卫裳打小任性,何况这是昨日作为她及笄之礼答应她的。这时这一行人中的一个男子便道“这位公子,我便给你二十两银子,你去外面吃一顿可好。”看那瘦小的男人虽穿着不错,可二十两银子却是不少了,便是在城里酒楼也是能吃上一顿的。      林秋穗心道在哪里吃都一样,二十两又相当于自己挑灯一个月辛苦做衣裳的工钱,便又为自己的赎金添上一笔。可若是那吴正胥出来知道她为了二十两把位子让走了,怕是得气的脸色铁青掀了屋顶。林秋穗晃晃脑袋心道还是算了算了,那豹子发起飙来,又不知怎么样。      那提出主意的黄衣男子看林秋穗似乎犹豫了一下,便继续哄骗道“若是二十两不行,那便出三十两。”那男子说完瞅瞅那个绿衣男子,意思是,为你妹子哄骗人家小伙子,这血得你出。      绿衣男子汗颜,继续瞅着这个瘦小男子,只等着林秋穗能答应了,免得自家这个如狼似虎的妹子再惹出什么事端。      别人说硬话林秋穗倒是还能据理力争两句,别人这一来软的,自个儿竟不知说什么了,只得一直重复着“这位子我们先到了,实在是不能让。”      那卫裳瞪大眼睛正要生气,喊道“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不过一个位置你便让与我们嘛。”吸引了本已经把好奇的脑袋扭回去的人们都又盯了过来。      这时吴正胥刚好从后面洗完手回来,边拿着帕子擦手便进来,一掀帘子刚好瞅见一帮穿着倒是人五人六的人正围着自己那张桌子,听见那个黄衣男子道要出银两换这位子,而在中间站着的那个咬着嘴唇正在说什么的可不就是林秋穗。   吴正胥皱着眉快步走过去,把手帕往怀里一揣。      饭馆里的众人看见那个孤立无援的男人的同伴来了,纷纷揣测剧情将如何上演。      闯荡江湖,纵横官场多年的吴大爷出马,自然是游刃有余。      吴正胥从那一圈人中拽着衣领拉出一个人,正是那个黄衣男子,吴正胥挤出一条道来,走到林秋穗旁边站着,宽广的胸膛护在林秋穗身后,吴正胥明显听到那女人长舒了一口气,心道,现在知道爷我有多大用处了吧。      “区区几十两银子,你便想换我的位子。”吴正胥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听起来还有些漫不经心,可那几个人却感到了十足的威慑力。平日里他虽对林秋穗言语轻佻,有时也加有厉色,可大抵是熟识,很少拿出这种对待外人的气场。      吴正胥往一圈的男子扫了几眼,倒是看出两个眼熟的。“你不正是那卫康家的小女儿。”昨日卫康便邀了他去参观这女子的及笄之礼。      那绿衣男子仔细盯着这发问的男子瞅了瞅,“原来是吴大人,这真是我们失礼了。”绿衣男子赶忙拉过卫裳要她向吴正胥道歉。      吴正胥倒是对那绿衣男子印象深刻,那卫康倒是为人正直,昨日听同桌的人说起卫康的儿子,却也是年少有为,满腹经纶,听说已是内阁侍读学士,自个儿平日里也最是喜爱与这种文雅之人打交道。      吴正胥想了想,哦,对,好像是叫卫肖饶。      卫裳昨日一直沉浸在成人的喜悦之中,哪有心思去管那些客人谁是谁,可这群人作为卫裳的好友昨日都有去观礼,昨日这个发问的男子,可不正是昨日坐在贵宾席的被称为年少有为风采卓异吴大人,听说从十七八岁便认了官职步步高升,不紧家世背景出众,也深得皇上亲睐。      旁边一个男子低头告诉她这是常伴皇上左右的吴大人,比自个儿父亲竟还是高上一级,她心里还是知道事情轻重,赶忙认了错,只是心不甘情不愿。      卫裳小声嘀咕“我就是想在这吃么。”卫肖饶赶忙看看周围的桌子,有没有人快吃完。      闹了这么一出最后也没有位子,几个人都觉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只见这时林秋穗道“若你们不介意,不妨与我们同桌。”其实桌子倒不小,七个人挤挤还是可以的。她觉得这样给别人办的太难看了,日后说不定还会影响吴正胥名声。      吴正胥听了斜眼看她,意思是你便瞎出主意吧。      林秋穗回了一眼,意思是你便让他们在这吧,都是朋友。      吴正胥又撇了一眼,意思是是朋友还给你银两让你滚蛋。      吴正胥最后图林秋穗高兴,还是道“是啊,你们便坐下,早听说卫家公子才貌双全,如今一看,卫公子的朋友也都是逸群之才。”吴正胥虽一口官腔来的自如,可心道,可惜无理的紧,还想胡作非为。      卫肖饶一群人也便跟着坐下,别人相邀那便坐下,那么多人看着笑话,可不能再闹了。      “哪里哪里。在下卫肖饶,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卫肖饶看着林秋穗。      林秋穗看着吴正胥递上来的菜单,正准备看看都有什么,这下听别人问自己名字,张着嘴不知怎么回答了。难不成要说叫林芙蓉,大男人叫林芙蓉。      “不瞒公子说,我也是女扮男装出来。”林秋穗心道那便说了实话。      卫肖饶看她不愿说便也不再说了,倒是那卫裳听了她是女子有些羞愧,“姐姐,我也对不住了,不知你是女子还这般为难你。”卫裳倒是真性情。      林秋穗笑着道“没事没事,你快看看你点些什么菜吧。”看着这卫裳与自己年龄差不了几岁,却是很亲切。      卫裳倒是不见外,麻溜地点了一堆,那几个人也便随着她,卫裳点完把菜单递给了吴正胥,吴正胥虽是有些睚眦必报还霸道护犊子,可别人若对他有礼,他却也是优雅的很,他把菜单递给对面那个与卫裳挨着坐的穿着紫色裙裳衣襟领口都绣着蔷薇花的女子,那女子见吴正胥竟把菜单递给自己,受宠若惊,莞尔一笑,赶忙道“谢谢吴大人,扶柳便不点了,裳儿点的就够了。”      扶柳看了一下吴正胥俊秀的脸庞,顿时觉得这种男人只应天上有,就连那卫肖饶比起他来也少了一股子霸气。      日后若是能牵上线与这吴正胥熟识起来便是再好不过了,以自己的容貌和才学,想必是敌得过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的。      卫裳看见了扶柳有些掐媚的笑容有些恶心,说实话卫裳并不是很喜欢她,这女子是自己在私塾认识的,起初倒是玩的不错,可后来发现但凡是有钱有势的男人她都巴巴地向前去,今日听说卫肖饶要一同过来,便死缠烂打要过来,可如今看见这个仪表不凡的吴大人,竟立刻转了风向如同个墙头草似地。这些粗心大意的男人察觉不到自己却能看出来。      吴正胥接了过来菜单也没回话,只是跟站着的小二道“再加一个麻辣鱼,辣炒肚丝”      扶柳便道“吴大人喜欢吃辣的啊。”还没等扶柳问完,便看见吴正胥冲着林秋穗道“这里可没有口水鸡不过倒是有麻辣鱼,你便忍了吧。”他不是没看见刚才这女人盯着菜单从头看到尾最后失落的眼神。      林秋穗没说话,倒是那几个男人心里很是好奇,究竟是哪家女子这般有吸引力,让这传言风流成性的吴正胥如此体贴入微。      扶柳看众人没有在意自己的问话,才稍稍觉得不那么尴尬。      那边几个男人在那里谈着秋日这么好的天气,还是去打猎好,而卫裳大大咧咧,很快便与林秋穗姐妹相称,“姐姐,你是哪家府上的啊。”      林秋穗有些尴尬和不堪启齿,不知怎么说,吴正胥便道“小门小户的。”可这句话听不出一点贬义,几个人反而觉得林秋穗在吴正胥眼中竟是那么重。‘      林秋穗脸有些红,连忙点头“是啊,说了你也不知道。”      卫裳最高兴的就是昨日的及笄之礼,便巴拉巴拉讲起了昨日的礼服,林秋穗听着她形容的礼服越来越觉得熟悉,便道“你可是卫御史家的小女儿。”      卫裳道“正是啊。”言语轻快。      “不瞒你说,那便是我设计出在绣衣坊贩卖的。”林秋穗听见卫裳一直在肯定自己的作品,心里美滋滋的。      单纯的女人之间总是很容易产生好感, 比如就这么一件衣服便让俩人详谈甚欢。      几个男人一边侃着过几日去哪里打猎,看着两个女人竟在饭桌上谈的不亦乐乎,心里不知怎的也舒畅许多。      而有两个男人饭桌上没有说话的习惯,听着大家喋喋不休,默默地扒着自己的饭。      卫肖饶看了一眼打扮成男人温柔典雅的林秋穗,觉得这女子倒是很有味道,若不是吴正胥占住了,自己还真想与她做个知己好友。      吴正胥则在那里想着今夜的事情是否能顺利进行,清风庆儿他们准备好没。      一顿饭倒是吃的很是舒心,饭馆的众人本以为还能看见富家子弟挑衅斗殴的戏份呢,却不料那几个人和和美美一家亲地吃的甚香。      到了解散的时候卫裳还央着林秋穗下次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这两天由于各种被喵挠被汪抓,今儿个鱼饼去打了狂犬疫苗,一点也不疼,那大姐扎针技术真的超级赞。家里有宠物得亲们,和它玩耍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尽量不要被抓到。       ☆、及笄之礼   夜色洒满屋顶,这个时候的寻欢楼最是热闹,门前站着几个姐妹儿,看见有客人赶忙迎上前来大爷大爷地喊着,这时,一辆马车慢慢悠悠地停到了寻欢楼的门前,门口离得最近的一个女人看见了便花枝招展地扭上来,这一晚上了,只剩下她们三个还没有客人,真真是晦气死了。      只见从马车上先跳下来一个男人,看那英俊挺拔的身影,那边迎上来的女子已经认出来了,正是吴公子,这吴公子有芙蓉那狐狸精伺候着呢,于是,扭到一半的屁股又及其尴尬地扭了回去!谁不知道那芙蓉今儿个又女扮男装地被吴公子带出去玩了,这一年芙蓉可是威风极了,整日吃穿不愁不用担心客源也不受老鸨刁难。今个儿那清风在她走之后竟拿来了几个大包裹,和庆儿神神秘秘地不知是在布置些什么,整整一天楼里的姐妹儿们都在猜来想去呢。      吴正胥下来之后,便把银子递给车夫,然后背着手看着林秋穗掀开帘子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反应了好几秒才从马车中慢动作回放似地下来了,,林秋穗也着实累坏了,跑了一天,晚饭的时候又被卫裳叽叽喳喳地吵闹了一个多时辰,从上了马车便开始睡到了现在,还是吴正胥揪了揪她的头发她才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      吴正胥刚进门,在芙蓉门口候着正和清风说话的庆儿便看见了,“清风哥,爷和姐姐到了。”庆儿屁地屁颠得跑去了屋后叫人提洗澡水。      清风赶忙从那楼梯上下来,一步两个台阶,却身法利索,那楼梯上喝的醉醺醺正往楼上走的客人,竟一个也没被碰着。      清风迎了上来道“爷。”然后使了个眼色。      吴正胥便道“退下吧,庆儿也不用过来了。”      林秋穗倒是没看见俩人眉飞色舞地使眼色,她心里还在祈祷着今日吴大爷可不要狂性大发,今个儿自个儿还想好好休息休息睡个好觉呢。      吴正胥和林秋穗进了房间,庆儿已经让人把几桶热水提了上来,凉水是本就加好了的,庆儿又从抽屉里拿了些花瓣来。粉嫩的花瓣漂浮在水桶之中,甚是好看,庆儿得意地笑了笑便退了下去,吴正胥撵了林秋穗过来洗澡的时候,林秋穗还在想,怎得这人今日不想着占占自个儿的便宜了,只不过林秋穗想了一下便不想了,泡在这热水中,一天的疲劳都没有了啊。      庆儿赶忙出来,冲着吴正胥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吴正胥便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吴正胥掀开床帘,那身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正在那里摆着,吴正胥展开细细看了看,从拿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呢,自从那日看见林秋穗给卫府作礼服时那种黯然魂殇的样子,便有些心里不舒服,于是第二天便让李薰儿找出了那匹过年时韩啸赏的云锦,听说那云锦极难制成,韩啸手里一共才有三匹,给了皇后一匹,给了皇太后一匹,给了自己一匹。      李薰儿还很是纳闷,因是玫红色的布料,所以吴正胥便一直放在库房没有过问过,如今为何突然要了。      李薰儿还道是吴正胥要给老妇人做个什么,谁知吴正胥张口便道“薰儿你带着料子去那绣衣坊,让他们抓紧时间设计出一个最好的礼服,行及笄之礼用的。”      薰儿想要开口问问是谁,可是主仆有别,还是没敢开口问,便隐晦地问道“爷,可是给那个府上做礼用的,若是如此不必使这么好的料子啊。”      吴正胥摇摇头。“挑最好的来,花销到时候去账房那里报。”      李薰儿听了吴正胥的话,心里便知道大概还是以前那个女人了,李薰儿很难过,可难过,却也是好好地完成了主子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      吴正胥看着床上这件衣服,心里倒很是满意,心想着等回去还真要好好赏一赏薰儿。      绣衣坊采用的是最新的样式,李薰儿听清风说过那个女人叫芙蓉,便让绣衣坊把衣领和袖口的绣花改成了芙蓉花,布料看起来本就富贵华丽,再加上淡紫色的芙蓉花边,煞是雍容华贵。      李薰儿提出的要求很高,所以绣衣坊几个好绣工都连夜赶工只为了这件衣服的制作,连腰带,也是由绣衣坊如今最好的蜀锦制成的,为求完美她还特意还去玉店买了块玉石缝制了上去。      吴正胥看着那身衣服,默默脑补林秋穗穿着的样子,不禁□的笑了,好吧,不是□,是满意。      林秋穗泡了没一会有些倦了,便喊道“庆儿,给我拿身衣服来。”可她却从屏风里看见吴正胥的身影越来越近。      林秋穗还以为吴正胥想在这木桶里来一出儿呢,还想好了怎么说说好听话让自己睡觉呢,结果那男人却只是把手伸了进来把衣服放在了旁边的圆凳上。      她从水中起了身,拿了旁边的布巾擦干水,修长的腿跨出浴盆来,林秋穗正要伸手去抓衣裳,却感觉手中的手感不太对,林秋穗看了一眼,便吓了一跳。      其实她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不知是吓还是怎样。      这堆衣物,上面倒是平日里她穿的肚兜亵裤,还是自个儿亲手绣的,只是下面的衣服,她打开一看,便知道是什么款式。      那日她给卫裳做的礼服便差不多这个款式,这么多年,这行笈礼时所穿的礼服,她虽没穿过,可见过无数啊。      怎得,今日吴正胥怎会给自己这身衣裳。      林秋穗十分诧异,也十分震惊。甚至眼里有些泪水在打转,却强忍着不想流出来。本以为这样可笑的人生再也穿不到这有意义的衣裳了,今天却摆在自己面前,更没想到的是,竟是穿给这个男人看。      林秋穗换上之后还久久迈不开步子,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心酸。明明穿上了曾经魂牵梦萦的衣服了,可却不能穿给父母看。明明自己进了这寻欢楼便半只脚踏入了脏污,这个男人却让自己像个正常的女子一样圆了自己的梦。      吴正胥在外面看林秋穗站在那里,明明已经穿好了还许久不出来,便道“芙蓉,出来。”      林秋穗这才回了神,缓缓迈出步子。      一个长发还湿漉漉地用紫色布条随意扎着的女子,眼睛水润水润忽闪忽闪的,咬着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不施粉黛如此清秀,却穿着一身玫红礼服,尽显雍容华贵。然而这女子却又不似正式行礼之人,没有梳发插簪,甚至裙下还光着脚丫子,可就是这个种风情组合起来,映入了吴正胥的眼,如同初发芙蓉,芙蓉花开。      吴正胥上前一步,“可算让你穿了这衣裳了。”      林秋穗却是眼泪止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吴正胥从桌子上拿来一个木盒,道“不过穿一身衣裳哭什么。打开看看。”      林秋穗伸出青葱玉指打开木盒,竟是一只做工精细的簪子,还是朵芙蓉花,七彩芙蓉。      林秋穗道“好漂亮,做工蛮精细。”声音还带着哽咽。      吴正胥心道,哪里是做工精细便能形容的,这可是找随州最好的首饰师父做的,光这上面的宝石便是三千两雪花银啊。      吴正胥伸手抱过那哭哭啼啼的女子,胳膊轻轻绕到后面把簪子□了她发间。“虽是不是大吉之日,也没请人来更没搞什么仪式,你便将就将就可好。”      此刻的吴正胥无比温柔,林秋穗心里此刻却是感慨万千,好像是所有脑细胞都在打架一样。   有的说这世上还有这男人待你这般好,有的说这男人只是玩玩而已怎能当真。可最大的感慨还是喜悦,震惊讶异之后的喜悦波涛汹涌抵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就好像是突然发现还有人在乎你。不管是爱情同情还是友情,他还在乎着你。      林秋穗也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哭着。      吴正胥抱着她上了床,正要脱了她的衣裳让她好好睡。      林秋穗却抽泣着道“我累了。”      吴正胥无奈,自己平日里在她眼里真的是整日□浸脑么。。不过谁知怎么了,每次看见她总想做些亲近的事。      “我只是给你脱下衣服,今儿个我也乏了。”      林秋穗睁开眼可怜巴巴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她今日格外感性。“对不住冤枉爷了。。”林秋穗顿了顿“这衣服我不想脱。才穿上不到一炷香呢。”她舍不得,日思夜想的礼服穿上身,虽不是娘亲做的,却是这个男人花了心思的。      吴正胥更是无奈了,“那便不脱了。”吴正胥索性也不脱了,否则自个儿光着,抱着个穿的整整齐齐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变态。      吴正胥躺在床上也是想睡了,过了许久,大抵是快睡着了,嗓音格外沙哑得说“今日你生辰。今日我既代长辈为你插了发簪,若是你愿意,日后不论怎样,我便做你最亲近的人。何时你不要忘了有我。”      吴正胥心里突然觉得,有这个女人陪着挺好的,就这么陪着。吴正胥抱着林秋穗,收紧了胳膊“过几日我帮你赎身可好。”      这个时候林秋穗却已经昏昏欲睡了。      两个人就这么衣冠整齐地相拥进入梦乡。      林秋穗半夜醒了,突然想起了刚才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吴正胥那句帮自己赎身,她突然有些犹豫,竟然是有些不忍心抛下他了。只是,自己的未来计划里本就没有他不是么,为何如今要动摇。   她看着吴正胥因为睡着所以变得格外柔和的五官,轻轻摸了摸他的鼻子,道“你究竟如何看待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展缓慢。。人家也不想的啦。      晚安。       ☆、白日惊雷   第二日吴正胥心情甚好,吴正胥枕着胳膊慵懒地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秋穗小心翼翼脱下了那身礼服换上平常的衣裳,就连看庆儿给林秋穗梳发髻的时候也兴致盎然,特别是从镜子里瞧见林秋穗正对着镜子摇头晃脑端详他送给她的簪子,心里有些得意,心道,爷挑的簪子,怎会不好看。      林秋穗这日也是心情格外好,那好心情是从头到脚散发出来的,就连笑的也比往常要多要真实。林秋穗收拾好自己以后去服侍吴正胥起床的时候,虽然以前也是细腻周到,可这次却感觉是用心在服侍的。      庆儿端了清风大清早专门从白记买来的小菜和熬好的米粥过来,以往清风也是这样做的,可今儿个吴正胥却觉得这人人都该打赏,觉得清风尽职尽责觉得庆儿那梳头手法很是地道,怕是今儿个那东街的王二麻子家的闺女过来,吴正胥也觉得分外好看。      清风中途传话过来今个儿说好要见皇上,可千万别忘了,吴正胥心里也记着这事儿,可是这顿早饭怎么也不舍得吃完,昨天包括今天给他的感觉真的很微妙,不再像是一个恩客和一个得到恩赐的女人,而是单纯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想做什么都是自愿的,女人想做什么也都全凭她的心意,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肉体的联系便觉得亲密无间,偏偏这种微妙感觉,令他销魂蚀骨。      林秋穗听了清风说他有事,心下也怕他再迟了惹了皇上怪罪,又看他那半天不吃一口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分明是吃饱了,于是赶忙递上来毛巾给他擦嘴,吴正胥却不接,把嘴巴伸上去,意思是我要你擦。林秋穗无奈,只得伸过手一只手扶着他的脸,一只手拿着毛巾给他随便擦了擦。      “你便走吧,可别惹了皇上不高兴。”林秋穗是真心为他着想。      “这就走,你着什么急。”吴正胥心道怎得还带撵人的。      吴正胥脸上摆着个死人脸,可其实心里根本没有不高兴,说来这人啊,便是贱胚子,对他千般好的人多得是,优秀的人多得是,可他却只能看上一个人。吴正胥心里已经发现,这个女人竟是不知不觉入了自己心上了。      吴正胥站起来拍拍袍子,林秋穗赶忙起来给他拽了拽他衣服上的褶皱,吴正胥正准备打开门出去,只见林秋穗却拉住吴正胥的袖子,吴正胥以为她还要说什么,赶忙转过身,谁知一转身,那女人的香唇却突然松了上来,虽是两个人经常亲吻,可这次这个女人主动,还这么地突如其然,真是是把自己吓住了。      林秋穗亲了一下不到两秒赶忙就转身坐到板凳上,背对着吴正胥脸却红了,不知怎得自己最近和吴正胥相处时小心肝总是如小鹿般扑通扑通乱跳。      吴正胥也有些慌乱,竟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咳咳了好一阵。      吴正胥边打开门边道“这几日我便帮你赎身,等着我。”吴正胥有些难掩喜色,领着清风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秋穗边看着庆儿撤掉桌上的碗筷剩菜,心里边想着吴正胥。      吴正胥昨日的话,吴正胥这一年来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以及自己的心,竟然也悄然变化了,昨个儿半夜摸着他的脸,竟然萌生了想永远这么看着他的心思。      林秋穗离开寻欢楼的心自然是坚定的,可原本想的离开这个地方与这里断了联系的想法却是动摇了,原本想着没走之前能陪这吴正胥几天便陪几天,如今竟不想走了。      他不是说愿做自己最亲近的人么,不知怎的,林秋穗觉得他给了她一种错觉,一种好像是要许给她一生的错觉。      林秋穗在这头胡思乱想着,却不知这头吴正胥满心欢喜地到了皇帝那御书房,正在勃然大怒呢,里面虽听不清楚内容的争吵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竟是把外面候着的清风和一众太监吓得心肝都碎了。      清风从没见过韩啸和吴正胥之间发这么大的火,虽不知发生何事心里却已经甚是好奇谁胜谁负,而那一帮太监默默流汗,看着清风那么悠闲还在想,别看这吴大人深得圣上抬爱,今日这么闹万一皇上火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若是有人在这书房内,怕是真的要被吓坏了,皇上坐在书案前一言不发,吴大人左右徘徊。      可事实上,吴大人哪里是左右徘徊就能形容的,吴大人被气的面红耳赤,正在那里寻摸着还有什么可以摔呢。      韩啸看着书案前方的那些残骸,心那么默默地疼啊,那个是多国进贡的鸳鸯瓶啊,那张是许亰的秋风图原版啊,那拳头大的夜明珠国库里仅有两个啊。早知道韩震当初来要那鸳鸯瓶就给他了,也算是顺水人情啊,早知道那秋风图就赏了那次次看见都两眼放光的崔尚书了。如今都被这败家玩意都糟蹋了。      吴正胥才不管都摔了什么东西,气的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坐在书桌左下方的椅子上,气极反笑。      “怎得,为了你的江山社稷,我拼死卖命还不够,连我寻觅良妻的机会也要剥夺了。”      俩人玩了这么多年了,情谊已经不是上下级或是权势能压得住了。韩啸此刻可不敢逆着吴正胥这豹子。“正胥你先别气,这只是权宜之计阿。”韩啸从台子上走下来,亲自拿起茶壶给吴正胥倒了杯茶。      吴正胥却不接,韩啸只得又放了下去。      韩啸坐到吴正胥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上个月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天一阁查到柳太师和那孙将军的交往越来越频繁了。”韩啸顿了顿“前几日孙将军那边的眼线递来消息,孙将君竟是想和那柳太师结亲。你可知结亲之后咱们的处境。”      吴正胥心里自是知道他们结亲的后果,柳太师本就是在朝中有着许多追随者,如今他的势力虽是被韩啸暗暗拔了不少,有些势单力薄了,可若是他真能拉上手握兵权的孙将军这条大鱼,怕是又成了前几年那种对峙局面了。      韩啸看吴正胥听进去他说的话了,接着道“你也知道我过去在宫中的苦日子,上这皇位多不容易,咱们好不容易要除了柳太师这个钉子,怎可半途而废让他虎视眈眈威胁咱们。”      韩啸想起这些年在前朝受那柳太师限制威胁,在宫内又要与那柳皇后假装恩爱,处处忍让,心中恨得牙痒痒。      吴正胥何尝不想除了那柳太师,只是,怎能让自己用婚姻当棋子。      “实不相瞒,皇上,我已有想要娶回府疼惜的人了。”吴正胥心气也软了些。      韩啸道“你便忍一忍,等那柳太师除了,我便安排那女子风风光光入你温煦府成么。”      吴正胥着实不想,想到也要像韩啸一样娶个不知品行没有感觉的女子在身边便觉得如同有人给自己戴了厚重的枷锁一样。      韩啸看吴正胥皱着眉头,忙问“是哪家女子啊我的弟弟。”      吴正胥没有说话,韩啸看了他一眼“难道还是上回说的那个女人。”      吴正胥点点头。      “那样的女子,你看看谁会同意她进你吴家的大门,你母亲和父亲若是同意我名字便倒着写。”韩啸道。      吴正胥本就有火气,这下又要发火,韩啸却精明的紧,“若是你同意这桩婚事,来日我便替你做主让那女子名正言顺地嫁过去。”这个弟弟虽是深得他疼爱,本想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优秀女子,可在除掉柳太师这巨大的执念下,却觉得那女子再身世不干净也无妨了。      吴正胥看了他一眼,吴正胥慢慢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这些天也经常有想把林秋穗从寻欢楼赎出来娶回家的想法,可是每次想起,再想想母亲到时的泪眼含珠,父亲的大发雷霆,就有些犯怵,若是对着干,自己还好,林秋穗怕是要遭殃了。      “当真?”      其实吴正胥也是生气要拿他的婚姻来为韩啸谋权利。      “当真,你只需稳住孙将军个把儿月,待我抓到柳太师把柄将他斩草除根,我便把你心爱的那女子风风光光送到你府上。”      吴正胥似乎是默许了,韩啸接着道“只是听说那孙将军家只有那一个女儿,这些天你可不能再与青楼那女子联系了,免得让孙将军听到些什么不好的,再悔了主意。”      吴正胥狠狠瞪了韩啸一眼道“韩啸你记住,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一次了,以后你若是再如此过分,我便辞了官回老家种地耕田去。”      韩啸一笑,松了口气,“好好好,说来也怪,那孙将军怎会突然看上你了。昨晚孙将军竟是风风火火地过来了求我赐婚,听他的的意思竟是越快越好。”      吴正胥心道谁知道。      吴正胥出了门还闷闷不乐,心想着究竟要不要告诉林秋穗这件事情。若是说了,她本就敏感,怕她还要多想,若是不说,她若是听见了又要多想。      翻来覆去都是多想,吴正胥不想让她难受。      吴正胥想了一会突然对自己有些无语,自己何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思来想去了。细想想,这些天来俩人竟越来越像情人关系了,而不再是以前那种买卖的关系了。      不,似乎买卖关系早就已经悄悄改变了。      吴正胥想了想,还是回了寻欢楼去找林秋穗交代一下,今后几日自己怕是要忙了,虽不知那孙将军是怎样的一个人,可若是那孙将军真的派人调查自己或者调查到林秋穗,又要节外生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白天有事所以更的有些晚,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尽情说撒。      萨朗嘿呦~~前天更新的电视剧人家还没看,人家去看一吻定情了~~ ☆、你老实些   晌午时分,寻欢楼的姑娘们终于陆陆续续地起了床梳妆打扮准备接客,小厮们看见从街那头走过来的那个一脸不悦之色的男人,还有些惊愕。      这许大人难道是真把这寻欢楼当第二个家了,不过有了这吴大人捧场,这寻欢楼的生意真的是愈来愈好了。      吴正胥却是听不到这些小厮的心里独白的,他急匆匆地进来,脑里只想着如何和那个看似顺从贤惠却对感情之事很洁癖的女人讲这件事。      不只是小厮,吴正胥推门的时候连林秋穗也吓了一跳,“你怎得又回来了?”      吴正胥一推门刚好看见林秋穗有些慌手慌脚来不及藏起的衣服,便道“又是绣衣坊给你的活儿?”      林秋穗长长舒了一口气,“是啊,总算完工了。”她才不会说自己是在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准备着今晚登台演出。      吴正胥坐在凳子上,因为心里燥得不得了也没提衣服的事,道“我有些事和你说。”      林秋穗便收起来把衣服交给了庆儿,给了个眼神让她好好收着然后才露出她的标准笑容,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不知何时,两人竟是不说敬语了。      吴正胥喝了一口茶,本来把话酝酿到了嘴边可看了林秋穗很关切的目光又吞了回去,他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自己还没有好好消化,怎能再将这讲给那个女人听。      吴正胥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接了个任务,过来看看你。”      林秋穗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没事你欲语还休的。难道是皇上难为你什么了?因为平常他很少露出这种神情。      林秋穗也不知要不要问下去,吴正胥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沟通的人,当然,除了他花言巧语勾搭那些嫣红柳绿的时候。      “中午在这吃饭么。我让庆儿去准备。”林秋穗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微微握住。      “不吃,一会我便回府去,有些事情要忙。”吴正胥道。      林秋穗听了此言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握了一会他的手,吴正胥看了一眼林秋穗头上的簪子,“这簪子你便一直戴着吧,很好看。”      “恩。”林秋穗心想你是再夸你自己眼光好么,不过说真的这只簪子自己横看竖看也是喜欢的紧,不只是因为簪子本身设计独特手工精致,也因为是吴正胥送的。昨日真的就如一场梦,她都快要摸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了。林秋穗想到这里不自觉地笑了。      吴正胥看她一笑,心里也舒畅了不少。      那林秋穗的笑容里,有很久未有的甜蜜蜜,吴正胥总算见到了暖人心肺的笑。      吴正胥这个人眼尖脑子快,这下静下心来竟又想起了方才,“方才我看你那身衣服是舞女的衣服,不知是给宫里做的还是哪里。”那吴正胥一双锐利的眼神盯着她。      其实那眼神不算锐利,可林秋穗没想到他居然又会想到这里,心里又觉得做了亏心事,觉得那眼神如同能够看透她的心。林秋穗有些慌张,眼神闪闪躲躲。“大概是哪家小姐爱舞吧,料子还挺好应该是富贵人家。”她很少对吴正胥撒谎,这算是第一次欺骗他把,所以内心十分忐忑。      “芙蓉,我这样对你,你可不要有事瞒着我。”吴正胥的语气透着神情,他真的很讨厌自己在意的人欺骗自己。      可这时候林秋穗哪里能听出来什么深情不深情,说来自己只是吴正胥包养的一个女人,指不定他还有无数个女人被他金屋藏娇,若是让他知道她想去往那台上跳庸俗的舞给那些男人看,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哪有?哪里有什么事瞒着你。”林秋穗装傻笑了笑,不过是一身舞衣,装装傻便糊弄过去了。      “庆儿,去把张丽华喊过来。”吴正胥冲庆儿向后摆摆手。其实当时吴正胥还没有怀疑什么,只是问一问下意识在脑子里分析分析,刚才那舞衣做的根本不像富贵人家的姑娘要穿的,反倒有些暴露性感,和青楼妓院里舞女的衣服调调有些相似,当看到林秋穗慌乱的眼神,直觉告诉他这女人定是有事瞒着她。莫不是那张丽华欺负她了。      张丽华跟着庆儿过来的时候,额头冒汗,前几日说好今日要登台,莫不是被吴公子发现了。      “吴公子,您有何吩咐。”张丽华掐出一脸媚笑。      “这芙蓉如今是我包下的,我待你如何你可是知道,你若是做出什么事?”吴正胥威胁人的时候那种气势很强大,心道我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那满脸褶子的老女人想必已经很清楚了。      张丽华一进门便看见林秋穗坐在那里不知所措,而吴正胥又是一副我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的样子。张丽华在心里掂量掂量,反正此事怪罪不到自个儿头上,何况自个儿手里还有那芙蓉立的契约。      林秋穗看张丽华冒了冷汗好像是要把她抖出来,正要说那是绣衣坊交给她做的衣服,结果张丽华便说了“芙蓉想登台表演我也是百般劝阻啊。”      吴正胥却是没想到,他还以为是那张丽华逼迫林秋穗什么了,却没想到是这样。他看了一眼那听了张丽华的话吓得立刻坐了起来的林秋穗便知道那张丽华所言不假。      吴正胥真的有些喘不上气,本来今日就烦躁,却没想到这个自己已经默默认定的女子,竟然骗自己。      吴正胥看向张丽华冷冷道“你下去吧。”      张丽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吴正胥这个祖宗爷她可惹不起。张丽华临走同情地看了芙蓉一眼,心道你便听天由命吧。其实这芙蓉惹了吴正胥腻烦她的损失也不大,就算那芙蓉失了宠,好好宣传宣传放出点儿风声,被想来挑剔的吴大人玩儿过的女人别人巴不得沾沾腥儿呢。      林秋穗埋怨地看了一眼张丽华,怎得这么不经吓,却不知张丽华满不在乎还心怀鬼胎、      林秋穗站在吴正胥面前,心里很不安稳,不知怎得,被他发现欺骗了他,自己心里的感受反倒有些说不清楚,是难受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林秋穗也觉得她这句不是故意的很扯,就是故意的,结果被他发现了。。      其实林秋穗也知道早晚要被他发现,想着跳不了多久再把这些日子吴正胥给的首饰买了凑一凑自己的钱也就够了,可没想到伟大的挣钱计划还没进行就被逮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吴正胥坐在那里翘着腿仰视着林秋穗,听着她要怎么讲。      林秋穗像犯错的小孩一样,她能说什么,难道是说自己是要挣钱出去,然后他问自己为什么不让他帮忙,难道要跟他说因为以后不想跟他有联系。      吴正胥本还想听听林秋穗的解释,她解释解释,哪怕是说需要钱,哪怕是拿张丽华当挡箭牌说是被强迫的,都可以。可她却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吴正胥突然觉得,看不透她了。      吴正胥和林秋穗僵持了好久,最后还是他败了下风。      “你便好好想想吧芙蓉,爷哪里亏待你了,若说赏赐爷也给了不少,那张丽华也得了我的嘱咐对你应该不算苛刻。”      吴正胥自己说自己的,语气低沉的要命,最后沉默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有了些活儿气儿,赶忙抬头问“莫不是你想赚钱赎身。”      想来想去她不缺吃不缺穿也就这么一个方面需要使银子了。      林秋穗很忐忑。昨晚他说给她赎身,可她真的没想好要不要跟着他把一辈子交给他,且不说他会不会只是新鲜,这好不容易又得来的生命,她想活出个样子。      如果说是的话,他就算消了气,给自己赎身,那她在他失掉兴趣之前就只能跟着他了,倘若在她人老珠黄的时候,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再把她一脚踹开,那可怎么办。      如果说不是的话,以两人的情分,和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因为这个抛弃她,只是,心里大概会有结吧。      最终,林秋穗选择了什么都没说。林秋穗选择了一个最白痴的理由。      吴正胥看那女人启了启嘴唇准备说什么,忙竖起耳朵去听。      结果只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只是想挣钱,女人哪个不爱钱,何况是我这在青楼里的人,只有钱才能让我心里有安全感。”      吴正胥口道“这是哪门子理由?怎能那样去挣钱,你胆敢置爷的面子于不顾。”吴正胥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她有个理由就罢了,想来她也不敢去干更出格的事给自己戴绿帽子。      吴正胥哼了一声,“你便在这里好好想想吧,老实点。”      好久不对林秋穗发飙的豹子,如今终于又火了,把林秋穗吓得一愣一愣的。这意思是不会不管自己把。      可是没人知道,只有吴正胥知道,他已经渐渐对那女人发不起火了,以往发火自己觉得痛快,可现在发火,却觉得自己心也在疼了。      “爷,我没其他意思。以后那舞我不跳便是了,而且我也没跳过呢。”林秋穗委屈道,是真的委屈啊,一场没赚到就被他逮住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吴正胥哼了一声,推门出去。“给我好好想想。”      吴正胥出了门便带着清风下楼,怒气冲冲的,那些正在大堂里和客人亲亲我我的姑娘们,纷纷都抬起头看,怕是芙蓉犯了什么惹着吴公子了吧,这下好了,看那吴公子恨不得把楼梯踩穿的劲头,芙蓉大概没几天好日子了。      众人里有同情有嗤笑有等着看笑话的。      吴正胥下了楼,便给清风说让清风拿一千两银票给张丽华,继续把芙蓉留着别误错了意思。      心想,倒是那女人,该治一治了,给她点好日子便蹬鼻子上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真心卡文啊。对不住大家。      大家听听宋冬野的董小姐。昨天我在选秀节目上看见别人唱这首歌,挺好听的。      晚安。萨朗嘿呦。 ☆、愤然离去      那位戾气十足的男人走了之后,只见一个男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门,虽然那男人已经走远。      那个男子回过头来问怀中的女人。“那是吴大人吧,不知吴大人这是怎么了?”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发现怀中之人正在失神,这个男子抬起头也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楼上一个不施粉黛着着一身素衣的女子正站在房门口看着门外不知是想什么,眼神纯净又带着些淡泊,看了一会才翩翩转身回了房内,房门关上,只给众人留下一个背影。      这个男子突然推开了怀中的女人,跟方才的那个女子比,这个女人真的是黯然失色。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有本事让吴正胥吃瘪。      虽是他已改名换姓,也跟了主子有了些小钱有了些指挥人的权势。      可一年了,他只要在夜半时分醒来,左手隐隐作痛的时候,心头都是对吴正胥的恨。      不过是两千两,他可以责骂自己赶走自己,可却狠心地不顾情分毁了自己的手,这件事他永远也放不下。午夜梦回,都想好好报了这个仇。      可是吴正胥是何许人也,他何时才能出了这口气。      方才那个女子对吴正胥应该很重要吧,若是他尝过的女子被别人沾染了,他怕是会生气吧,会难受吧。      那便借他人之刀吧。      这个男子盯着二楼紧闭的房门,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个好主意,也无心去顾旁边的那个俗气的女人,直接丢下了五两银子就走了。这个俗不可耐的女人也就值这个价钱了。      若冬看着桌上的五两赏银,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区区五两银子便在这装的跟大爷似的,耽搁了她补觉的工夫让她察言观色伺候半天,若不是看他是柳太师家的公子手下的人,她才不会下来,若冬打了个哈欠招呼了小厮把桌子上的瓜子点心收了,一慢一慢得掀着裙摆上了楼,道“有客人点我的名,你便去我那里喊我,我歇一歇。”昨日那钱老板真的太能折腾了,生怕亏了钱吧。若冬又想,她辗转于数不清的男人之间才能吃饱穿暖,可许多事还是身不由己,倘若她能有芙蓉那样的运气可多好,不知要多享多少福。      吴正胥摔门而出之后,林秋穗赶忙跟了出来,她说不出当时的心情,只知道看着吴正胥生气,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难道他是真的很在意自己么,自己一门心思要离开这里离开他,真的太狠心了。      林秋穗出门看着他的背影从自己的视线里走掉,他的背影在说他很难过是么。林秋穗低下头看了看大堂里的女人们在过来的较早的客人之中穿梭着,忙碌着,陪酒卖笑,有些心酸有些同情,林秋穗转身进了屋。      庆儿赶忙道“姐姐,这可怎么办,爷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林秋穗也没有力气,谁让自己节外生枝,本来还纠结着要不要抛下他独自跑路,这下她不用想了,怕是他该找人死死盯着她了。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全,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当傻子。”      庆儿也知道林秋穗这件事做得很窝囊,为了挣几个钱竟会想到在这寻欢楼跳舞。      林秋穗那个苦恼啊,苦苦练了一年,早知道还不如拿那些时间多做几件衣裳。      庆儿赶忙道“那这舞衣怎么办。”      “庆儿,你去叫张妈妈过来。”林秋穗答非所问。      看来计划已久的登台演出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张丽华跟小厮吩咐了,只要吴正胥一走就过来,方才那吴正胥的随从又过来了一趟短说了几句,所以耽误了一下,这不清风一走就赶忙过来了,所以庆儿一出房门就跟张丽华打了个对面。      “张妈妈您请进。”庆儿笑的灿烂,还是规规矩矩的,因为自己只是个粗使丫鬟,自然不能得罪她。      “恩。”张丽华对待这些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下人都是面无表情。      只不过这副嘴脸一踏入房门就变了,“芙蓉啊,我也正好有事来找你。”      张丽华拽着丰腴的身姿大屁股坐在圆凳上。      “张妈妈,这舞我怕是跳不成了。”林秋穗表现出了真挚的歉意,免得她刁难自己。      “芙蓉,你不是不知道,我这宣传做了好久,今晚这寻欢楼的老客旧客来的不少,你让我为难啊。”张丽华一副身不由己的表情。      林秋穗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说。      “只不过,你今日也摊上了麻烦事。我便不说你了,让那新来的醉仙上吧。”张丽华故意做出我体谅你的样子。      方才清风给自己的一千两银票还在怀里呢,张丽华觉得有了钱心里都热乎乎的。   “不是我说你,早就劝你不要欺骗吴公子你却不听,他赏的不比你辛苦挣得多么。”张丽华苦头婆心。      林秋穗心里怎么不知道,听了这假惺惺的话心中甚是厌烦,心想不找自己的茬了就好。      林秋穗看了一眼庆儿,“那这衣服,便给醉仙妹妹穿吧。”      庆儿有些不情愿地从柜子里拿出那件姐姐辛辛苦苦几夜做出的衣服,递给了张丽华。      林秋穗倒没有不舍得,因为这件衣服才让事情败露还惹了吴正胥那头豹子生气,自己看着就烦,不要也罢。      张丽华连忙接过来,“芙蓉还是善解人意,这可比咱们这里的衣服好多了,今日来的都是贵宾佳客,有你这设计独特针脚细腻的衣裳撑撑场子,醉仙那丫头舞跳得倒也不赖。”张丽华又明明也没什么损失,却低沉的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芙蓉啊,那我一会便去把衣裳拿给醉仙试一试,你呀,也别难受,呆在这里好好想想,待吴公子来的时候好好认个错伏个小,吴公子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张丽华当然不会说吴正胥给她拿了一千两的事情,日后若是吴正胥亲口告诉她那便告诉了,这都是理所当然,同时这样也能让林秋穗服服软,这样吴正胥也觉得自己拿钱办事了。      张丽华道“那我便走了,你好好想一想。”张丽华喜上眉梢出了门,今日醉仙那丫头片子登场说不定会赚的更多,这件事一闹,恰恰说明吴正胥很在意林秋穗,日后林秋穗怎么样,寻欢楼也沾沾光。      林秋穗起了身欠欠身,“张妈妈您忙去吧。”其实她心里也巴不得张丽华说完晚上的事赶紧走,她心里现在烦着呢。      林秋穗这下除了心里烦躁,也没事情干了,躺在床上叹了声气。      “姐姐,那衣裳你就这样白给张妈妈了?”庆儿有些不乐意,那可是姐姐辛苦做的。      “这事打了水漂,便给了她作赔罪吧。”林秋穗道。      “有爷在,你怕什么。”庆儿愤愤不平。      林秋穗皱皱眉。“庆儿,你可知,吴公子或许不能一直做我们的靠山,而且,我们在这寻欢楼,必然要在张妈妈面前好好做”林秋穗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惹毛了那个老女人到时候不给咱们卖身契咱们才欲哭无泪呢。      庆儿听了一想,的确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连忙道“恩,姐姐,我知道了。”      “庆儿,你去绣衣坊再要几个活儿过来。”      “姐姐,您还是想想怎么哄哄爷吧。”庆儿毕竟还小,露出担忧的表情。      “倘若爷因为此事冷落了姐姐可怎么是好。”庆儿道。      林秋穗也知道,倘若吴正胥冷落了她,那么她所有的日子都会不顺。      可是以她对吴正胥的了解,应该是不会那么心胸不宽广吧,何况她什么都还没做清白的很,他不放心大可去查,而且她觉得,他一出门肯定已经找人去查了。。。      林秋穗想起今日他生气的样子,他竟是如此在意自己。      “你便去吧,好庆儿。”林秋穗闭上眼准备眯一会,顺便缕一缕思绪,自己也烦透了,随着钱越攒越多,是走是留,这个问题开始困扰自己。      庆儿知道林秋穗做事一般都有自己的主意,只得听了话去绣衣坊拿活儿。      林秋穗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狠狠地咬了咬被子。真是的,怎么这么难想。      难道她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      再重新活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过自己,她的目标就是逃出寻欢楼,开始新的生活,开始或许很平凡,或许勉强顾得温饱的却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告诉过自己,她和吴正胥本就不是一路人,她只是因为上一世他对自己的好,并且在没离开的时候为了寻求庇佑才和他不得已在一起。      可是,她竟然渐渐地不想走了。随着那个男人的变化,她的这种念头越来越深。      居然离不开那个温柔又霸道的男人,居然离不开那个风流又纯情的男人。想就这样生活在那个男人身旁,在他累的时候给予关怀,在他欣喜时与他分享。      林秋穗想啊想。      最后庆儿带着布料回来的时候,推门喊了声姐姐,却看见林秋穗躺在床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      已经入秋,庆儿赶忙把被子给林秋穗盖好,姐姐便歇一歇吧。心道,从被卖入这里,就数姐姐待我亲,姐姐日后怎样我便怎样,随遇而安吧。      庆儿便拿出了一个帕子往上面绣花,她的绣工被林秋穗□的也算不错,也算能替林秋穗分担分担。   庆儿想到自己还有些用处,憨憨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么么么~      从今天起我要每天早起跑步,再也不睡懒觉了。大家也早点睡,早睡早起皮肤好哦。 ☆、青楼遇友   窗户未关,灯火初上。      林秋穗再醒来竟然已经天黑了。睡觉果然是调整心情的良药。      林秋穗活动活动脖子起了身,看见庆儿还在桌边点着灯绣手帕,旁边还摆着一盘吃过的咸菜和馒头。      林秋穗穿上鞋起了身,走到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因为睡觉而干涩的嗓子总算舒服了。      庆儿边聚精会神地拿着针线手指飞扬,便道“姐姐起来了,我绣完这一点马上去给你端饭菜去。”      林秋穗眼睛随便瞅着,道“没事儿,不饿。”      庆儿道“怎么不饿,吃了早饭以后你就没再吃了呢。”      林秋穗拿起旁边的手帕,上面绣了两朵蔷薇花。“我睡了一天饿什么,你还说我,倒是你,绣了一下午吧。”那朵蔷薇花娇艳欲滴,定是庆儿花了心思一针一线绣的。      林秋穗听着外面有些闹,才想起今日是那醉仙替她登台的日子。      “我们下去看看吧,庆儿也歇歇眼睛。”林秋穗笑道。      庆儿放下针线看了林秋穗一眼,姐姐总是这样,有什么不高兴的事都放在心里,干什么都游刃有余地,她羡慕极了。      “好啊。”庆儿心想刚好让姐姐也散散心。      “姐姐,那我先去找个小厮给我们在角落里腾个桌子。”庆儿站起来,拍拍衣服道。      “恩。”林秋穗等庆儿出去了,去梳妆台把头发散开梳了梳,然后简单的挽了个发髻。      林秋穗把吴正胥送她的那只簪子拿着看了看,梳妆台这里烛光幽暗,可簪子上的芙蓉花的花瓣的边似乎是细碎宝石镶的,发出光来煞是好看。      林秋穗心里想的却是是那个男人送的,心里不知怎的高兴的紧。      林秋穗看了看,不舍得撒开手,还是庆儿蹦蹦跳跳过来说找好位置了,这才□发间。      林秋穗和庆儿下了楼,发现大堂里竟是已经坐了不少人,还好大家都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大家都等着新来的这个女子亮相,就连那些本来在包厢的人也都坐到了下面准备看一看稀罕。   乍一看,这张丽华布置的,竟是大俗大雅。      林秋穗赶忙跟着庆儿去了角落,还好她没有打扮,并不算显眼。庆儿拉了个凳子过来,抚了抚凳子上的灰尘,让林秋穗坐下。      林秋穗微微一笑表示谢意。      张丽华是不可能为了她单独腾出一张桌子的,她们这些还没有客人的姑娘们都在角落里坐成一桌,不过这样就够了,反正她只是要来看看舞。      今日定下春花的客人还没到,所以春花也在这桌里和姐妹们嗑着瓜子侃,看到林秋穗坐在自己身边,厌恶地斜眼看了一眼。“怎得不和吴公子一起来。”      春花等着林秋穗尴尬,众人里谁不知道今日吴公子气冲冲地走了。      林秋穗没说话,这能怎么说。      “倒是姐姐要劝妹妹一句,别使着性子来。那吴公子新鲜劲过去了,你便知道张妈妈的嘴脸了。”      林秋穗低着眼眸道“谢谢姐姐。”      这春花虽是带着讽刺,说的却也是实话。      桌上的那些说不上话的人还等着两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口枪舌战呢,春花也正准备得寸进尺好好讽刺一番她,可谁知小厮却跑过来说赵大人过来了。      那个死胖子。春花真是厌烦,每次见到他那张满是肥油肥肉乱颤的脸就恶心。可是他给自己钱,给自己面子,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春花喝了口茶漱了漱口然后一扭一扭走了过去。      这桌上的姑娘,包括林秋穗看着春花走过去,刚到了那肥头大耳的胖子身边,便被那胖子狠狠捏了两下胸,林秋穗看了春花有些吃痛却还是笑成花的表情不禁为她吸了口气。      青楼的女子,本就薄情,长期的肉体关系,早就变得麻木,身体麻木,情感也麻木。桌上的姑娘想起刚才春花对林秋穗的调侃,又看见春花此刻的待遇,都面露耻笑。看了林秋穗同情的吸了口气,不禁地感叹,这下反倒春花落了下风。      林秋穗和大家倒是和和气气,大家也不好再为难她。      过了好一会,将近有半个时辰了,醉仙才缓缓登场。      这醉仙本就开始排舞好几天了,张丽华本就准备着在她今日演出之后过几日便开出高价给醉仙□的,如今林秋穗没法上台,只能让醉仙担当这个宣传中的不食烟火的艺妓。      醉仙穿着林秋穗设计的衣裳,裙摆飘逸,衣袖长长挥舞,竟是从二楼吊着绳子下来,活似天仙下凡。众人不禁叫好,这种艳妆浓抹看多了,如今出来个水仙儿般得人儿,自是新奇。      一舞作罢,醉仙退去稍作休息,众人竟开始喊再来一个,附庸风雅之人作诗赞赏,酒肉之人则嚷嚷着开始问张丽华这女的何时□,能让自己舒服舒服。      卫肖饶被孙续祖拉到门口的时候还百般不情愿,这续祖总爱瞎闹,这烟尘之地有什么好来的。      一进门小厮便喊道“孙公子来了,您快请进。”卫肖饶从未来过,所以并未认出这卫御史家的公子。      孙续祖为人也端正,也算饱读诗书,可却常常在这等地方玩耍,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少不了他。卫肖饶对这好友的这一点很是无奈。      如今这孙续祖进了门看见众人纷纷鼓掌,一看临时搭建的表演台上已经没了人,忙搂住卫肖饶的肩膀往里送。      “都怪你,看这热闹都没了。”      张丽华本就在门口不远处,看见客人来,还衣冠华丽的,赶忙迎上来细看竟是孙将军家的人,“这不是孙公子么,最近可是没来啊,都不照顾我生意了。”张丽华故作嗔怒之态。      孙续祖倒还好,这卫肖饶看见一个半老徐娘,不,半老徐娘算不上,就一肥婆娘在这里一脸娇羞,差点吐那肥婆娘一脸。      孙续祖漫不经心扫了四周道“哪里不照顾了,爷还不够照顾么。”      孙续祖指了指舞台。“这表演可还有?”      张丽华连忙道“有有有,今日新登台的醉仙可是反响不错,您这是来对了,今晚准备了好几手呢,我给您找个好位置。”张丽华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卫肖饶,“这位爷是?”      孙续祖指了指卫肖饶“卫府的公子,你可好好伺候着。”      张丽华赶忙冲卫肖饶笑笑。道“您在我这寻欢楼便好好放松吧。”这在寻欢楼管着事,做的无非就是四处讨好迎合之事,老姜张丽华发挥的淋漓尽致。      张丽华边说边把两个人往空座位上领,孙续祖坐下的时候心道这张丽华倒是会办事,安排的位置倒还可以,正对舞台的第二排,累不着脖子又能好好观赏。      张丽华可不敢不好好伺候这孙续祖,他不只是这里的老主顾回回过来打赏颇多,也是老板的好友,因着平日里老板不在,这里全靠她和徐四儿照看着。      “孙公子卫公子,您看找哪个姑娘陪你们。”张丽华掐媚笑道。      “不用了。”卫肖饶率先回答。      “你看,你又扫兴,来这里哪有不点姑娘的。”孙续祖道。      张丽华连忙道“两位爷看看那边角里,那几位姑娘还没主,您不妨挑挑哪个顺眼。”      孙续祖饶有兴致看过去,说来他玩的女人不少,却没有固定的,向来是哪个顺眼和哪个来个鱼水之欢露水情缘。      孙续祖随手点了看着顺眼的海棠过来,暗暗感叹这里的名字起得真是大俗啊。。。      这时林秋穗刚好把头转过来,孙续祖瞧见了那张干干净净的脸,赶忙拍了卫肖饶一下,“你看看,那个是不是挺适合你。”      卫肖饶皱皱眉,他才不喜欢这种满身世故的女人。      “你便看一眼,我不坑你。”      卫肖饶斜眼看了一眼,瞬间坐直了,眼睛也瞪大了。      竟是昨日在庙会遇见的那个女扮男装,虽是穿了女装,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昨晚他还躺在床上想着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夜不能寐。      孙续祖看卫肖饶的神情道“你还装清高,这下不装了吧,那个叫什么。”他看向孙续祖。   “芙蓉。”      孙续祖道“倒是和样貌挺像。”      张丽华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这回是真为难“只是,孙公子,这芙蓉是温煦府的吴大人包下来的。”      孙续祖正准备劝卫肖饶换一个吧再挑挑看,谁知卫肖饶却说,“您便请那芙蓉过来把,说是卫公子过来了,请她来说说话。”      孙续祖看卫肖饶似乎与那女子相识,心中还纳闷,还口口声声说不喜与这里的女子来往,可这下竟是有了旧识了。      “那您便去请吧。”孙续祖道。      张丽华赶忙命小厮上了茶点,拿了菜单过来让他们点这寻欢楼提供的酒菜,然后小跑到了林秋穗这里。      “海棠,孙公子点你。”海棠听了这句话赶忙站了起来,说来她的生意并不好,竟是有了大主顾,这富贵人家王孙贵族,但凡来过几次寻欢楼的,姑娘们都已经把他们的家庭背景啊名字喜好啊背了下来。这孙公子可也是人中龙凤。      张丽华道“芙蓉。”      林秋穗很疑惑地抬起头,难不成吴正胥传来什么话了。      “那边有位卫公子找你。”林秋穗想了想,她认识的人不多,若说卫公子,难不成是昨日庙会遇见的那个。      “可是卫御史府上的。”林秋穗道。、      张丽华连忙点头,“是是是,这认识就好办了。”她心道,这芙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竟是还认识其他达官贵人。      “可是,今日?”林秋穗今日刚把吴正胥惹生气,正忌讳着呢,而且,怎会刚好在这里让那个男人碰上,那个男人怕是要瞧不起她了吧。      “你不如去说两句吧。”张丽华生怕不好交差。      林秋穗只得站起来,人家都打招呼了,她也得过去解释两句吧。      张丽华看林秋穗答应了,赶忙领着她和海棠过去。      林秋穗心想,今日吴正胥不会来吧,她只是去说几句话,不会刚好这个时候来吧。何况他还在生气,应该不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追了好几个剧。 有一个monstar,是韩国音乐剧,虽然剧情很一般,可很喜欢上面的歌。 ☆、偷偷查岗   卫肖饶抬起头,却见那女子穿着一身米色素布裙衫,花色也很简单,连发髻也是毫不出彩。   可不知怎么了,那一瞬间,觉得满世光华都摆在了自己眼前。      孙续祖让海棠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卫肖饶的样子,心道这下可是好戏了。清高如卫肖饶,竟也会被女人迷得不知左右。      卫肖饶连忙站起来道“芙蓉姑娘请坐。”卫肖饶甚至弯下腰来。      林秋穗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不只是像她那日的感觉,那日只感觉风度翩翩,只是成日呆在吴正胥这个长得人神共怒的人身边,并不觉得他相貌多么出众,可这次却让她感觉到了尊重。   那一句请坐,那一个弯腰,就好像在对她说,我看见的,只是作为女人的那个你,作为见过面的朋友的那个你,而不是这个耗在烟花之地的你。      林秋穗本以为这个人会因为她隐藏身份而瞧不起自己,讽刺自己,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眼神纯净,看着她竟让她觉得,她也是那么纯净的生活着的人。      “卫公子,对不住了,那日真的不是有意欺骗。”林秋穗用她的标志笑容回应道,那种很温暖的笑。      “无妨,那种场合若是我我也说不出口。”卫肖饶心情突然有些好。      不管这个女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都无妨,因为他第一眼便看上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干净的眼神告诉他,他的一见钟情是值得的。如今遇见了,便是缘分未尽。      卫肖饶见林秋穗没说话,还以为是刚刚那句话说得不太合适,赶忙道“芙蓉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的生活不堪讲,不对,不是说你。。”      林秋穗听着卫肖饶语无伦次突然觉得很好笑,她根本没有在意好不好。      “没有,我刚才走神了。”林秋穗道。      这时醉仙也歇了有一会儿了,第二个节目便是唱歌。      一曲醉今宵,连林秋穗作为同性来点评,也觉得是天籁之音。      不得不说,张丽华这次也是挖到宝了,这醉仙也长得摸样小巧伶俐,看着小鸟依人,能舞能歌,舞起来腰肢轻盈柔软,歌起来声音极具穿透性。      孙续祖怀抱着海棠,看了一眼他们两人。      林秋穗看着台上表演如痴如醉。      卫肖饶看着林秋穗如痴如醉。   小厮上了菜之后,海棠赶忙夹了一口菜送到孙续祖嘴里,孙续祖轻启薄唇吃了那口菜,道“你倒算体贴。还不快喂卫公子一口。”      林秋穗这边还在纠结,这海棠倒是做的自在,让她可怎么办。她是以吴正胥的朋友的身份和卫肖饶打交道,还是以这寻欢楼的姑娘的身份和卫肖饶打交道。      只见卫肖饶推开海棠的手,“罢了罢了。”他看向孙续祖皱皱眉,“怎得跟个孩子似地,还让女人喂。”      卫肖饶说这句话,一是本就不喜被这些女子这么奉承来奉承去的,二也是为了给林秋穗个轻松。      “芙蓉姑娘,我喊你芙蓉可好?”卫肖饶很谦谦有礼地问。      “恩,当然可以了。”林秋穗道,还好不用喂菜还好不用喂菜,若是让吴正胥看见她给别人喂菜,怕是要炸毛了。赶快赶快让我打完招呼吧。      “那芙蓉,我们年岁差不了多少,你便喊我肖饶吧。”卫肖饶这次倒是能言的很。      “这个是孙续祖,你喊续祖兄就好。”      孙续祖假装夸张地看着他,“我的介绍怎得你帮我作?”      其实孙续祖对这个姑娘倒是没有多大意见,如今看卫肖饶都如此亲切相待,便知定是个不错的人。      “在下孙续祖,你便喊我续祖兄好了。”孙续祖抛出一个他的标准媚眼。      林秋穗真的是有些尴尬,只得道“肖饶兄,续租兄。”她擅自在肖饶后面加了个兄字。这样还清白些。。。好吧,她自我感觉还清白些。      其实不止林秋穗,海棠更是尴尬,虽本就知道林秋穗比她们过的好,可却不料她跟这两个人也认识,只不过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尴尬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最重要的还是服侍人拿赏钱。      那边春花这么长时间一直被赵大人搂在怀里被捏腰揉屁股,那胖子竟还把手往她衣服里面放着不出来,在她房里就算了,在外面也这样荒淫。      那胖子竟在衣服里面伸出两只短粗短粗的手指在她胸上的两点茱萸狠狠一掐,真是越发变态了。春花那一下疼的泪水都凝集在了眼眶。春花泪眼朦胧往这边一瞟,竟看见林秋穗正跟两个衣冠华丽长相英俊的人谈笑风生,连那海棠也在那个英俊的男子怀里嬉笑,那男子被逗笑了竟还给海棠喂菜。仔细一看,那男子不正是孙公子。      春花心里更是不平了,直感觉那胖子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手更恶心了。凭什么看上自己的人都是这种人,而林秋穗却有那般福气,就连那海棠,也瞧着甚是扎自己的眼。      春花接下来的时间,更是因为心中的激怒与愤懑而心不在焉,时不时瞟来瞟去希望着时间早点过去。这时她无意识地把眼神挪到了门口方向,因是听见徐四在那里骂下人,便看了过去,谁知不只看到了徐四在踹那不会办事的小厮,还看到了站在门口背着手却没有进来的人。      徐四正点头哈腰准备去迎接那个人,那个人眯着眼看着堂内,咬着牙轻轻吸了口气,挥挥手便转身走了。春花猜测大抵是说不进去了之类的吧。      没错,那个走掉的男人,正是今日怒气冲冲被楼里的姐妹们议论、八卦了一整天的吴正胥。      春花突然心情好了,那虽没怎么打过交道却处处碍眼的芙蓉这下更要手忙脚乱了吧。就知道那芙蓉也不会那般好运。      徐四踹完那个不办事的小厮,一抬眼刚好瞧见春花那个美婆娘正盯着他看,赶忙嘿嘿笑了两声。      春花也回了一笑,这一笑倒是有些真心,看起来比平常那些笑容好看多了。      若说起她和徐四是何时勾搭上的,她也记不清具体日子了,只依稀记得是当年她刚过来的时候,受排挤受欺负,而徐四也算这寻欢楼的管事,对她又还不错,于是抱着寻求一方屋檐避雨的心态,就那么和他一来二去,渐渐就不清不白了。      春花虽知这徐四起初也是图着她的容颜,可却一点也不恨他,他帮助了她那么多,给他些好处不是应该的么,她能给的好处,也只有这副早已经肮脏的身体了。      春花又有些黯然,身旁的赵大人大概察觉到怀中的美人失神,又捏了一下她的屁股,春花连忙收回眼神,赵大人色迷迷地瞅着她道“怎么,今儿夜里我不能陪你你不高兴了?”   春花连忙嗲着嗓子道“是啊,大人也不在乎我。”赵大人摸得更是起劲了,若不是这是在大堂客人太多,他怕是都要把手伸到裙下了。赵德顺从上往下打量了春花一遍,这女人真真是尤物,长得不错,胸大屁股肥,关键是在床上骚的不得了,玩了这么多次,还是让他意犹未尽。      说来赵大人从一年前找了她一次,从此便常常往这寻欢楼里跑,常常点她的名牌。春花是既厌恶又不得不接受,给的银子多便是了。      徐四看着春花把头扭了回去,又看了一眼那动手动脚的死胖子,心中竟是很不喜。      徐四也不知是怎么了,当年春花初来时长得如青葱般能掐出水来,他在心中很是偏爱,楼里那么多姑娘,身世凄苦的数不过来,可却偏爱于她。这么几年过去了,春花已经老套世故,可他却仍挪不开他的眼。      他和春花提过让她出去和他过平常日子的想法,可春花却敷衍了之,那一刻他便懂了,春花彻底变了。      现在的春花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被这个物欲横飞的寻欢楼套住了,尽管现在的春花越发尖酸刻薄,可他却陷进去了。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春花只是因为过去太贫穷遭受的苦难太多,如今遇见好生活才不舍放手。      如今买了小小宅院,虽比不上达官贵人可主子给的恩惠已经让他过上了很不错的生活,亲戚们回回都劝他找个贤惠的女子成了亲,可他却不愿。      没人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被这个女人套住了。      徐四抓了把瓜子磕着,看着醉仙在台上轻舞,心道她愿意这样那便让她这样过吧。只是,她终有一日会懂,容颜老去那天,这些给她金钱和珠宝的男人是靠不住的,而金钱和珠宝也会消失的。      到时候,也只有自己愿意陪着她。      徐四想起了新来的芙蓉,春花对她极是妒忌,常常在他眼前说:那芙蓉来了也一年了,被那吴正胥护的倒还算纯净,她相貌什么都不及自己,怎得这么好运。只是,春花啊,你若只跟过得比你好的人钻牛角尖,那你便永远好不了啊。      徐四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芙蓉,那芙蓉正在和孙续祖还有卫家公子谈笑风生。      林秋穗看着是在谈笑风生,可心里只想着赶紧让她寒暄完走吧。      这卫肖饶虽是很得她心,为人温和有礼。可是林秋穗总有种在偷情的感觉,生怕吴正胥逮住。      林秋穗闭着眼静了静心,吴正胥说不定只是把她当一个有些缘分的女人,她竟痴心妄想地把自己归纳到吴正胥的妻妾之列了。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卫肖饶看林秋穗有些烦恼的样子,给她夹了一口菜,然后道“芙蓉你不要有压力,你便在这里好好赏舞好好吃着。”      林秋穗连道“谢谢肖饶兄谢谢了。”心里却暗道,不要再给我夹菜了,不要再给我夹菜了。我们的关系只是见了第二面的朋友啊。      何况,你不是知道么,我是吴正胥的女人。      卫肖饶却没有想那么深,他向来是个生活简单的人,想什么便做什么。      所以整整一个晚上下来,卫肖饶也不舍得又见面的这个女人走,便不停不停不停地给那个女人夹菜。      而林秋穗也尴尬地很,她的身份尴尬,也不好提出回房休息的事,只能不停不停不停地吃那个男人夹过来的菜。      她却不知道,那个让她难以抉择让她揪心的男人,竟然偷偷来过了。      那个男人在家一下午把思绪捋顺,觉得不应该再想以前那样了,不能一发现别人欺骗自己就一点余地都不给对方留,而是应该想想对方为什么欺骗自己。      当然,这个反思只不过是借口,他只是因为骗自己的是林秋穗,所以才违背了自己的小原则,压了自己的倔脾气。      他也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林秋穗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反而坐在昨日见过的那个卫府大公子的旁边眉飞色舞好不欢快。      吴正胥转身便走了,上午不算生气有点装的话,现下却是真的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凉快~ ☆、情波暗藏   歌舞升平的寻欢楼今夜的灯久久不灭,而吴正胥却在这灯光的辉映下略显寂寥的走了。      进了府,清风摆摆手,那小厮正准备请安,赶忙住了口。他接过门口小厮手上的灯笼,走在吴正胥身旁亲自为吴正胥打着,灯笼发出的幽暗的光笼照在青石板上,吴正胥看着自己在青石板上的影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不知在想什么。      清风心里知道主子这次烦恼坏了,皇上逼婚不说,这芙蓉竟也惹出些事来。      要他想起来,这次的确是那芙蓉不对,既然主子都已经那般对她好,她怎能还不知足为了那屈指可数的钱财而想到去登台卖艺,主子本就烦别人有事瞒他,何况主子已经在心中确定了这芙蓉的位置。他能看出来,主子已经把芙蓉当爱人看待。      今日主子自己在府中烦恼了那么久,最后高高兴兴跑过去准备听听那芙蓉酝酿一天的道歉,谁知又恰好瞧见那一幕。      这下大概主子和那芙蓉的矛盾得耗上几天了。      傲气如吴正胥,再怎么察觉了自己对女人的情谊,可如今那女人竟置他面子于不顾胡作非为。      吴正胥在花园里绕着荷塘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的把心平静下来,把脑中的一团乱麻。      区区一纸婚姻,那便娶了好了,反正管不到他,权当是花些银两养尊观音好了。      至于那芙蓉是绝对不会和别的男人发展感情的,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吴正胥心想,他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满腹诗书要气质有气质要魄力有魄力的男人,那女人珍惜还来不及呢。   李薰儿听了小厮传来的信儿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吴正胥又一个人围着荷塘转圈圈。清风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今个儿爷心情不好好好伺候着吧。”      李薰儿也看出吴正胥心情差,因为每次吴正胥遇见什么烦心事,都绕着这里不停地转。      清风倚在石墩上,悠悠道“爷现在还好,我记得小时候,他被老爷夫人打了骂了,都是围着湖跑,边跑边哭,边哭边跑。”      李薰儿看向清风“爷还有这个时候啊。”在她的印象里,从跟了吴正胥之后,就很少看见吴正胥因为什么事特别恼怒,偶尔心情太差的时候便会围着这里绕圈圈。      “是啊。”清风本就是不善言谈之人,倚在那里静静看着李薰儿,李薰儿眼瞅着吴正胥长腿迈动,一会抬头看天一会看地。      李薰儿看着荷塘的水面上浮动的月光,觉得,吴正胥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的月光了,温暖心口的月光。      李薰儿与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吴正胥才缓缓走过来,还是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只是笑容有些疲倦。      “爷,夜深了风凉。”已经十月初,阳历的话已经十一月了,夜风乍凉,府中已经有好几个人得了伤风了,李薰儿把备好的披风给吴正胥披上。      吴正胥抖了抖肩把披风披好,道“瞧薰儿说的,我哪有这么娇贵。”      吴正胥几乎都把清风和薰儿看成半个亲人了,道“倒是你俩多穿点。”吴正胥说完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      薰儿赶忙跑起来准备追上去。      “薰儿。”清风喊道。      李薰儿赶忙回头,冲他一笑。      “我便回去了,你好好伺候爷。”清风吞吞吐吐,有什么话卡在喉间。      李薰儿道“清风大哥你方才不是已经嘱咐我一遍了?放心吧,你便先回去吧。”      清风看着李薰儿飞快地跑上去跟上吴正胥走到吴正胥身后,他也慢慢转了身往府外走,其实方才他想告诉薰儿让她也多穿些的,可就是开不了口。      吴正胥回到房内脱下披风,将手中的披风扔到桌子上,然后边解脖子口的纽扣,站在床前活动了活动守了一天束缚的脖子,李薰儿赶紧端过来一杯茶水让吴正胥喝,然后弯下腰把吴正胥的腰带和扣子解开,吴正胥喝了几口润润嗓子,李薰儿便把杯子接了过来。吴正胥把外衣脱掉,她左手拿着杯子,右手很娴熟地结果外衣。      “爷,他们已经将洗澡水放好了,您沐浴完再睡吧。”      吴正胥挑挑眉毛,心道那便泡泡澡吧,然后移动步子掀了帘子走了进去。其实当初浴池是修在隔壁的,后来清风看他冬天还得穿着内衣披着袍子过去,就在内室的角里开了一个门,平日里下人们收拾浴池打扫卫生都从那个房间的门过,而他就可以从这里直接过去了。   清风倒是很有心思,这么一修,吴正胥倒是省了很多事少吹了许多冷风。      当初吴正胥修这浴池的时候,选的是两米成两米的尺寸,周遭都用打磨平整的大理石围着。他这样修是有原因的,吴正胥有些洁癖,沐浴的地方更是要求很多,两米成两米,已经足够他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又好清理,每日都能腾出下人来擦洗这浴池。      吴正胥进去的时候,小房间已经热气腾腾,李薰儿已经事先把要换洗的内衣都放在了池子旁边,吴正胥脱掉内衣踏了进去,热气从脚直接通过血液传到了五脏六腑。      吴正胥仰躺在水中,拿起旁边那壶茶,斟了一杯,然后小口小口地品着。      方才在那里想了想,心里着实好受不少!      而且这几日他怕是要忙了,也顾不上她了,等忙完在向她讲这件事好了。      那小女人也是,他今日本就不悦,还给他找不愉快。趁着这些天要忙,吴正胥决定给她个教训,倒是要看看,冷落她一段日子她要怎么办,让她好好想想!      真不知那将嫁给他的女子是谁?那孙府的女儿究竟是何方神圣?      吴正胥皱皱眉,这种感觉真的太不好了。往后不短的日子里,都要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这府里,他很讨厌那些多事的女人在他的府中,如果是芙蓉还好些,可是不是。      吴正胥泡澡泡的有些乏了,缓缓从水中站了起来,穿上旁边的睡裤,这才准备穿上睡衣,手上拿着睡衣细细摸着,皂香传入鼻中,这身衣裳还是一年前他给林秋穗要手帕,谁知过了几天竟不止拿出几个手帕,还拿出了这身睡衣,上身的内衬是用蚕丝锦做的,穿上还依稀透着肤色和腰身,睡裤便不知是她从哪里找来的料子,穿着倒是舒服。      记得当日他还问她,“怎得不给我做一身,这蚕丝锦倒是好看。”      林秋穗被他折腾的几乎没了力气,瘫在床上,“你要想用这半透明的蚕丝紧当睡裤我明日便给你做一个。”   林秋穗心里默默脑补了吴正胥穿着这半透明的睡裤,小吴正胥若隐若现的样子。      吴正胥怕是也想到了,不禁笑道“你倒会调笑我。”      谁知第二日吴正胥便去了绣衣坊让他们用那蚕丝锦做了身女人穿的中衣,林秋穗拿到手的时候哭笑不得。      当时他还让林秋穗每夜穿着,最初穿给他看的时候林秋穗还害羞地红了脸。      吴正胥想想过去的事情,笑容溢出嘴角。      李薰儿看见吴正胥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心道,爷心情终于好了。      李薰儿已经铺好了被褥,待吴正胥睡了上去,轻轻放下床帘,又走了几步拉下了帐子熄掉了帐子内的烛火。      李薰儿出了内室,留了一盏外室的灯,这才轻轻开了门走出去,然后又小心翼翼把门带上,吩咐门口的小厮有事去隔壁喊自己。      吴正胥听了门吱悠吱悠地关上,也闭上了眼。      李薰儿走到了旁边的房间里,点亮桌上的蜡烛,这让默默陪着他的日子,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过了许久,李薰儿才上床睡觉。      那桌子上的纸上,娟秀的小字写道“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二日李薰儿早早起了床在门口候着等着吴正胥起床,起床后伺候他洗漱安排饭菜这都是每日要做的事,李薰儿做的得心应手。      李薰儿站在那里看着吴正胥吃饭吃的香,这黄豆还是她亲手腌的,如今看他爱吃,心中甚是高兴。      “薰儿啊。”吴正胥喝了口粥。      “恩?爷有何吩咐?”薰儿赶忙伸手要去接吴正胥快要喝完的粥碗,以为他要在喝一碗。      “不是,不喝了,爷已经饱了。”吴正胥放下碗筷。      “你这两日去外面帮着瞅瞅,再找几个丫鬟和老妈子。”吴正胥道。      “爷,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么。”李薰儿有点慌张,还道是她哪里惹主子生气了。“爷您说便是,我改。”      李薰儿慌忙地从脑子里把最近她的所作所为过了一遍,也没什么啊。      为何要将她从他身边赶走。      吴正胥看了一眼李薰儿快哭了的脸。“你乱想什么,不是赶你走,只是让你去找几个丫鬟。”   吴正胥顿了顿,“皇上赐婚,这两日圣旨怕是要下来了,没几日咱这府上怕是要多个女主人了。”      李薰儿此时心里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不是赶她走而找丫鬟,而是要来女主人所以找丫鬟。      “是。”李薰儿神色黯然。      “你便细心选些。圣旨下来以后怕是更忙了。”吴正胥揉揉眉头。      李薰儿赶忙上前来给吴正胥糅肩膀,手法专业。      “这也非爷所愿啊。”吴正胥享受着李薰儿的按摩,叹了口气默默小声感叹道,不是是在跟自己感叹还是在跟李薰儿感叹。      李薰儿听了这句话,也顾不得她自己难受了,反倒满心都是吴正胥,这个正在揪心烦躁的男人,究竟要做什么才能让他心事少些,究竟能做什么才能让他心事少些。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出去看电影,回来看见收藏涨了,真的特别激动。      大家有什么建议意见可以提的哦。      谢谢大家的阅读。       ☆、定亲之事   两个人想要在一起,遇见了事情,只能有一个人先开口。      于是,遇见这种闷骚男和淡定女,谁都不开口,却是不好办了。      这一日一大早,书房里便有一个男人,身着白色外袍,大襟交领处用金线绣着朵朵祥云,穿着白色靴子,正站在那里拿着毛笔一笔一笔在宣纸上落上颜色,,远看去甚是清冷英俊,这人便是吴正胥。      吴正胥死也没想到林秋穗都半个月了还没联系他,吴正胥恨恨地临摹着顾源大书法家的字帖,咬牙切齿地想,这个女人真是狂妄自大极了,犯了错就不能主动道个歉服个软么。我对她可不薄啊,知道我生气居然一句话不说。      这时清风敲了门走了过来,清风站在书案前,道“爷,一会咱们便出发吧,时候不早了。”      吴正胥放下毛笔,站在那里揉了揉眉头,道“东西准备好那便走吧。”      吴正胥这些天不仅正常当差做事,还要忙着迎娶孙将军女儿的事情,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成日里想着他对于林秋穗来说可有可无这个不可争的事实,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清风掀开马车的帘子,待吴正胥上去之后,这才吩咐马夫前去孙将军府,而他则骑上马领着几个抬着聘礼的人在后面慢慢跟着。      前几日皇上道,本就是孙将军豁下来脸面过来求的赐婚,他若是在不着手这桩婚事,怕是会被孙将军觉得没有诚意了,于是马车里这个满脸囧像的男人便在韩啸的催促下送了生辰八字过去,对方的生辰八字也拿了过来,韩啸最近倒是对这种事很上心,还专门找人算了算两人的缘分,韩啸送来一书,道“此女乃你贵人,吉日已替你选好,十一初二,你便拿着聘礼婚书提亲吧。”      所以吴正胥今日才穿戴整齐坐上了这驶向孙将军府的马车,说实话他心情一点也不好,要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回府,换谁这种感觉不大好啊。只不过总要娶,那他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反正吴正胥始终是本着那个女人过来也是摆设的想法的。      吴正胥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从袖中掏出那个一寸长的红木材质的小盒子,上面雕着鸳鸯戏水图,甚是精美,吴正胥的长指把盒子打开,合上,打开,合上。这韩啸倒是为了他这亲事下了不少功夫啊,这里面金子雕琢的喜鹊登梅簪,看起来珠光宝气,肯定是他国库里顶不错的一个簪子了吧。      吴正胥把玩了一会簪子,这会儿正在车里昏昏欲睡,这时清风掀开帘子道“爷,到了。”   吴正胥刚睡醒的时候特别可爱,睁开眼迷瞪地看了清风几眼,“哦,到了啊,怪不得车不晃了。”      吴正胥揉了揉眼,从车上跳了下来,整整衣摆。      只见门口的小厮已经候着,吴正胥一过来,便齐刷刷地喊道“吴大人好。”   吴正胥很冷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跟着管家进了府。      管家道,“吴大人,老爷已经在正堂等候多时了。”巴拉巴拉巴拉,无疑都是奉承的话,吴正胥听着就不耐烦。      清风跟在后面,领着那些抬着聘礼的小厮。      走过歪歪曲曲的长廊和假山树林,吴正胥这才到了孙将军所在的正堂。      清风对那些抬着聘礼的小厮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在外面候着,然后这才跟着吴正胥进了屋子。      吴正胥方才还脸色冷冰冰,见了孙将军却是温文尔雅地笑了出来,一是孙将军比他官大一筹本该如此,二是这孙将军是长辈。      吴正胥弯腰行了个礼,道“吴正胥拜见孙将军。”      孙将军本坐在那里喝着茶候着,如今看到吴正胥过来,赶忙站起来迎过来,这年轻人他以前倒是见过几次,只是甚少打交道,倒是和他父亲过去有过几分交情。      孙将军连声道“你我将是自家人了,便不必见外了,翠儿,赶紧上茶。”孙将军唤旁边的丫鬟。      吴正胥也坐下,他没和这孙将军打过交道,细看这孙将军五官却是一副正人之像,他对这种从骨子里便能透出来顽强与毅力的人很是敬佩,所以倒是有一份好感。      这人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吴正胥又想道,是什么样他都不会喜欢。      这时一个妇人拽着罗裙缓缓而来,这妇人一进门便欠了欠身,道“老爷。”只听那孙将军只是生冷地恩了一声。      吴正胥看出这妇人大抵是孙夫人,便站起来道“孙夫人好。”吴正胥的笑容真称得上是妇女杀手,那孙夫人笑开了眼。      吴正胥道“孙将军,孙夫人,今日我便是前来送聘礼的。礼单我已经交给了您的管家,还有。”      他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了那个红木盒子,上前递给了孙夫人。      “这里是聘钗,还请夫人交与扶柳姑娘。”吴正胥虽是没见过那孙家女儿,那次送生辰八字的时候他粗略看了一眼,还是知道这孙家女儿名扶柳的。      孙夫人打开盒子,这下眼笑的更开了,金光灿灿的,这下柳儿可是有了幸福的下半生了。      吴正胥起身时看见孙夫人眉开眼笑的摸样,突然觉得这女人不论老少都这个样子么。见到金银珠宝便露出如此的嘴脸,芙蓉好像不是,每次他送她些东西,她都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收下了,只有上次送她及笄礼物的时候,她才露了些情绪。      孙将军道,“正胥,这成亲之事,还是尽早好。”孙将军顿了顿。“这次回城呆了两个多月已经算是好了,下个月又要前去那边关了,怕是又得一段时间回不来。”      吴正胥也想早些完事,早点完事早点交差。      “这事我也很是心急,孙将军的女儿,定是才华出众有倾城之貌的,前几日皇上还给我挑了几个好日子。”      孙将军笑了笑示意他说一说都是哪天。      吴正胥道“十一月初十,十一月二十八。”      吴正胥喝了口茶,甚是优雅,“只是,这十一月初十有些早吧。”      孙将军道“十一月二十九我便要去边关,若是不嫌仓促,便初十吧。”      吴正胥听着孙将军如此说像是着急女儿的亲事他无法参与,可他总觉得,这孙将军,有点想把累赘往外踢的感觉,他总觉得,这孙府独女,并没有看见的那么受待见。“那也好。”      孙将军道“听说你那温煦府用的人少很是清净,你那若是人手不够,我便从我这府上给你拨些人过去帮忙。”      吴正胥一笑道“孙将军为了掌上明珠可真够操心的,不必了,我已招了些人过来。”吴正胥说起话来不紧不慢轻飘飘的,却听着很是正经,“娶您的女儿,我必是什么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其实孙将军也只是说一说,那吴正胥他被孙夫人央着,也是打听过的,谁不知道,吴正胥虽是长得俊俏让人一见如沐春风,可做起事来手段很是干脆,说得难听些,狠心毒辣的很。能力定是不一般,这赶个时间办场婚事,还不是话下的事。      孙将军就这样与吴正胥三言两语地敲定了行礼的日子和各个事项,说来这是两个人的愿望, 本就不是心中注重的事,还拖泥带水作甚。      孙将军最后留了吴正胥在府里吃饭,还将孙将军的独子喊了过来,三个人倒是把酒言欢,那孙夫人却是高高兴兴跑到了后园去了她的宝贝闺女的闺房。      孙夫人满面喜色,“柳儿柳儿,那吴正胥长得的确如你所说,很是不错,比那画像上还好看。”      扶柳一早就知吴正胥要来,本就心神不定在那里翻着书,却是什么都看不进去,这下连忙问道“母亲,你看他的神情语气,他可愿意?”、      孙夫人坐下来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咽了下去,“那自是愿意的,连婚期都定了,初十,可是没几天了啊。”      孙夫人道“他若是不愿意,怎会这么猴急?”孙夫人从袖中小心翼翼掏出那个盒子,递给扶柳,“柳儿,你快看看这簪子。”      扶柳打开盒子,也笑了,“这簪子倒是好看。”孙夫人一副财迷进了钱罐似地表情,“一看他拿出如此贵重的簪子,便知他的心啊。”      “你想想,你长也好,还是孙府独女,他定是巴不得呢。”孙夫人当然不知道,吴正胥知道这门亲事逃不过,所以那副画像看都没看一直扔在书房角落里。      扶柳笑笑,她突然觉得幸福来得如此之快,也感叹,还好她下手快,这般优秀的男人以后便成为她的依靠了。      她辛苦这些年说不上委屈求全,却是生活的很憋屈,总算能够扬眉吐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本来想双更感谢大家的支持,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下午有事,十点开电脑开始拼命码字,才码了一章。      明天双更明天一定双更! ☆、父子谈话   早就知吴正胥年少有为,如今一见确实是英姿勃勃,尽管那人从过来便保持着谦卑地摸样,可谈笑风声间都流露着多年来养尊处优沉淀出的骄傲与对世俗的罔视。      这门亲事看来就这样定下了,孙闻晏送走吴正胥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领了孙续祖去了书房坐着。      孙续祖坐在下面边看着父亲在上面作画, 便喝着丫鬟刚刚拿上来的茶。      “不知这扶柳是如何如这吴正胥见面的。”孙续祖饶有兴致。      “那日她从庙会回来,淑颖便过来说了吴正胥之事,哭天喊地地非让我当日去皇上那里请求赐婚,大概是那日见的面吧。”孙闻晏不动声色,很冰冷地陈述了事实。      淑颖便是孙夫人。      孙续祖听了关于孙夫人的事,皱皱眉有些厌恶,这么多年,从她进入孙府,他从未喊过她一声母亲。      那般市侩,卑劣的女人,再怎样的金装银装,也掩盖不住粗俗。当初母亲难产最终没有保住命,父亲与已经记事的他抱着刚出生的身子还虚弱的妹妹悲痛万分。      一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冲淡他们的悲伤,而她却领着刚出生的孩子上了门。      原来母亲下葬那日,父亲喝醉了酒把她错认成了母亲,竟和那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一口一句那日不是故意的,一口一句对不起夫人,一口一句这孩子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父亲那般专一的人,就算是喝醉,若是她抵抗,说明她的身份,那定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后来父亲还是给了她一个名分让孩子好好成长。毕竟,错也在他。父亲想着,让这女孩和宝贝女儿做个伴也好。      孙续祖收回了乱飞的思绪。      “父亲,扶柳的亲事你怎得如此着急。”孙续祖是在明知故问,他端着茶站在孙闻晏旁边,看着孙闻晏在哪里画未完成的一幅小羊跪哺图。   孙闻晏没有说话。   孙续祖在一旁缓缓道“絮灵已经丢了这么多年,您还是这般不肯忘怀。”   孙闻晏听见他的话,手上一抖,一滴墨汁正好滴在了大羊身下,偏巧不巧,犹如老羊的眼泪。   孙闻晏常年征战沙场,守卫边关,活了大半辈子都是以威武雄伟的形象在皇上,手下,还有平民的眼里站立着,可这一刻孙续祖眼中的父亲却是颓然的,尽管没有抬头,也可以感受到他的眼神中,甚至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颓然与自责。是啊,那只老羊便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亲骨肉,静香辛苦怀胎十月牺牲性命换来的孩子,只因为他抱着又哭又闹的扶柳去买玩具,竟忘了手上的絮灵,絮灵就那么在庙会的人流中走散了。      每年庙会都人山人海,怎还找得到,尽管后来他派出了无数的人四处寻找,可都没有找到。孩童的相貌一个月比一个月变化的快,更何况絮灵当时才两岁,找了一年便再也无能为力了,只有一岁时的画像,简直是犹如大海捞针,难不成要让全城的人将小孩子抱出来。      他始终无法接受扶柳那个孩子,尽管孩子是无罪的。自从那日,他就算从边关回了城,也甚少和扶柳接触,因为只要看着这个女儿还如此衣食不缺地活着,就想起静香的孩子,还不知在那个角落里怎样地活着,又或者在那片黄土,已经静静地睡着。      这次淑颖哭哭闹闹让他为扶柳的终身大事上些心,他想着的确在情感上亏欠了这个无辜的生命,二是也着实想与这个每当看见就会想起痛苦往事勾起丧女之痛的女儿断了联系。      所以她一说中意吴府大公子,他很爽快便答应了,他为皇上辛苦这大半辈子,这点要求应该会满足他把,何况与那吴正胥而言,不过是多个女人,横竖都不是坏事。      孙闻晏长满茧子的双手缓缓揉碎了手中的那张画坏了的画。      孙闻晏道“你妹妹丢了的事,是我这一生犯得最大的错。”      孙续祖拍拍父亲的后背,给父亲倒了一杯茶递到父亲手上。      “这种错谁都不愿犯,若是母亲知道您现在这个样子,定会拿鞭子抽你的。”父亲的鬓角已经生了白发,年过半百,在外拼死拼活,回家还被往事纠缠不发自拔。他真的很心疼。   孙闻晏道“所幸还有你,倒是很像你母亲,随性细腻。”他听了儿子的话,想起年轻时因为自己榆木脑袋经常办错事,总被静香拿着鞭子抽的满院子跑。      那个在草原上长大的姑娘,那个自己默默爱恋着的姑娘,那个给自己生了两个宝贝疙瘩的姑娘,那个丢下自己一个人先去了黄泉的姑娘。那个在自己心里面最美丽的姑娘。      孙续祖笑了笑,“父亲往后你便别想那么多了,过几年您便跟皇上告老还乡,咱们还去母亲从小长大的草原上,牧羊放马。”孙续祖虽是只跟着父亲去过一次母亲的家乡,可却心神向往着,在那样辽阔的天地之中,才真正能够回归纯净。      “当年你母亲在那里参加一次骑射比赛,可是第一啊,在她们那个部落那可是出了名儿的美人儿。”孙闻晏回忆起结发妻,溢出幸福的笑容。      “您那么爱母亲,都把母亲神化了,我看母亲的手记,那上面说,骑射得了第三,好不惋惜。”      孙闻晏道“那是她谦虚。”眼前都是她明媚的笑脸,十五岁的她在苍茫的草原上骑着马,冲着后面跟着的他喊,“阿晏,你便陪我留在这里可好?”      当时的他二十岁,什么都没有,哪里配的上这么美好的姑娘。      他回了城,凭着真才实学考了武状元,一步一步打拼,终于在二十七岁那年凭着一手好功夫和还算好用的脑子混出名堂,做了副将,有了宅院有了一些钱财。      他回了草原,那个姑娘已经二十二岁,当时的她虽还美的很,可在众人眼里,十五六岁便该嫁人了,如今不知是脑子有病还是怎样,那么多人求亲却当个老姑娘。      那个姑娘再次见到他,飞奔到他的怀里道“你让我等我便等,你怎忍心让我等这么多年。”   他还是没有留在草原,带着姑娘回了城。      他是残忍的,让姑娘离开了草原犹如鱼离开了水,可姑娘毫无怨言,在他去边外的时候,姑娘便留在府中学着打理家事。他回来的时候带着自责看着日益疲倦的姑娘,姑娘总会抱住他说,“我爱你所以你便是我的草原。”      五年后得了第一个孩子,便是眼前的孙续祖,这个让他骄傲的孩子。      又过了三年,得了第二个孩子,便是那从未尽过养育之责的絮灵。      也正是那一年,这个他还想爱一辈子,甚至是爱下辈子的姑娘死了。      孙续祖看父亲又陷入往事的漩涡,推了推他,道“你怎得不问我从哪里看的母亲的手记。”   孙闻晏突然想起他好像把静香的东西方的严严实实的啊,“那你便说说,从哪看的。”   这几年父亲越发宁和,所以现在的孙续祖把一丝儿时对父辈的畏惧也消失了,道“您把手记放在床下的木盒里对不对。”      “你怎得连我床下都搜遍了。”孙闻晏皱皱眉。      孙续祖道“你把母亲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我想母亲了,自然要看一看。”   孙闻晏往椅子上一倚,看了看孙续祖的神情也有些忧伤,大抵是被他感染了吧。算了,不讲过去了,不讲了。徒增伤心。      孙闻晏道“倒是你,这几日也别乱跑了。有什么事帮帮忙。”      “恩。知道了。”      “你何时成亲了了我的心事啊。”孙闻晏看着孙续祖。      孙续祖看父亲情绪差不多好了,又准备讲他的终身大事了,听的耳朵都长茧了,连忙道,“父亲,我回来还没有洗澡,不行,我去洗个澡。”然后大步就逃了。      孙闻晏鼻子哼了一声,不想听我说成亲的事就罢了。然而却喊着“晚上洗多好,白日洗得了伤寒可舒服了。”      孙闻晏摸摸脖子上的玉,倚在椅子上眯了过去,梦中又是静香到处奔跑的摸样。      林秋穗这时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将近一个月了,都还没有再见吴正胥的身影,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平日里他也是十天八天来一次,这一次却有点太久了,也不派清风过来传传消息。      他还是信不过她啊,林秋穗心想。      这时庆儿推门进来,将绣衣坊送来的银两放在桌上,林秋穗看了看,五十两,上个月的工钱。如今收入里终于又多了五十两了,算下来加上还没有典当的东西,她手里已经有了四千多两。      吴正胥送的钗还有之前的一个项圈一个镯子她舍不得卖,也根本没有卖的心思,这都是有特殊意义的,那个钗是生日时,另一个是那次给他做了中衣,他竟然感动的半晌不说话,之后就送来了那个项圈。      林秋穗摸摸手上的镯子,这个镯子,很是好看,这三样东西中数它跟她时间最长,她已经记不清他是哪天给她戴上的,只知道那日醒来手上便多了镯子,他不是以赏赐的意义,而是第一次送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他要成亲   庆儿也不知道林秋穗为何要攒这么多银子,每次有了进账她都会将银票都放在床下的小木盒里从不多问,能这样跟着姐姐,就已经是福分了。      她从床上拿了一个小薄被过来,给在窗边坐着的林秋穗盖上。      “姐姐你也是,天越发冷了,你还整日开着窗户坐着。”庆儿的表情有些心疼有些埋怨。      林秋穗真的觉得,有庆儿作伴的感觉很好,有一个人照顾着你,让你信任着,互相依靠着。      “庆儿,等有一天我攒够银子赎身的话,你也跟着我出去吧。”林秋穗觉得一个丫鬟,卖身契应该不贵吧。      本来还想着和吴正胥就这样耗下去吧,不再逃避她的内心了,因为她渐渐明白她是爱吴正胥的,爱上了这个养着她又管着他的人。      在她摇摆不定之时,却出了这种事,这不算矛盾的矛盾,那男人却不再来了,她已经想好了,若是这次吴正胥就这样对她失去兴趣了,到时她倒可以找卫公子出面帮帮忙,毕竟卫公子的身份在那里,张丽华不至于怎么为难她们。      虽然她想起,生活里将要没有吴正胥,很难过很难过。      庆儿突然愣了,有些受宠若惊,原来姐姐辛辛苦苦攒钱是想赎身,竟然还想为她赎身。      林秋穗看庆儿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道,“你可别着急,现在攒的银子还九牛一毛呢。”      庆儿连忙道,“姐姐,不论你怎样,我都跟定你了。”庆儿带着哭腔支支吾吾的。      林秋穗拍拍她,笑笑。      她指了指外面,“庆儿,你喜欢冬天么。你看,这几日怕是快下雪了。”      “喜欢,玩雪多好啊。”庆儿看了看窗外的天,今年不知怎么,下雪也下的格外的晚。如今差二十八天就是除夕了,却还是只见寒风。      林秋穗已经好多年不玩雪了,她想起最近的一次玩雪还是和蒋文川,她出门买菜,蒋文川在门口等着,拿起一把雪撒在她的身上。      蒋文川说道,“穗儿,我最爱的便是雪,如今把雪送给你,我最爱的便是你。”      当时,雪落在了她的身上,发间,却是热的。      如今看见雪,总会觉得是讽刺,是那个爱雪的蒋文川给的讽刺。   庆儿看林秋穗不说话,道“姐姐,那你呢?喜欢雪么。”      林秋穗道“我比较喜欢水,水自由想流到哪里便流到哪里。”庆儿觉得林秋穗有些答非所问。      林秋穗起身道,“咱们去外面逛逛吧,逛一个时辰,刚好回来吃晚饭。”林秋穗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去逛了,这半个月,一直在她的房间里绣东西赚外快。      庆儿却支支吾吾不愿意出去。“姐姐,外面天太冷了,你别再伤风了。”      “不是,姐姐,我有些伤风。”      林秋穗看庆儿死活不想去,只好作罢,又坐回椅子。      她看着外面虽是寒风,可却已经有小贩摆摊开始卖春联了,她真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每年重阳节在门前插上茱萸,春节在门口贴上喜庆的对联,最好是有亲人好友陪着。      庆儿在那边却是忐忑不安,方才她从大堂经过,听见客人在那里声色并茂地讲着今日温煦府传出了成亲的消息,对方是孙将军府上的掌上明珠,甚是登对,听说已经定亲一个月了呢。      今天下午温煦府放出消息之后,街上已经闹开了花儿了,这吴府与孙府联姻,等成亲那日定是场面浩大,有好戏看了。      这消息既然已经传了出来,要么今晚要么明早,怕是寻欢楼里就人人皆知了。而姐姐本就被大家视为眼中钉妒忌着,如今定是都等着看姐姐的笑话。庆儿看了一眼姐姐,有些心疼。      庆儿坐在桌前继续绣手帕,如今听了姐姐想帮她们两个人赎身,更是卖力了,林秋穗从吃完中饭就坐在那里,眼也歇的差不多了,也便起身坐了过来开始做绣衣坊交过来的新的订单。      只是,两人还没在这里用功多长时间,便有人嫌这芙蓉的屋里太太平了。      春花一扭一扭过来了,竟然连客人也不接了,直接敲开林秋穗的门。      这几日她接了几次柳太师家的二公子的客,现在更是有恃无恐了。      庆儿起身开了门,林秋穗一看是她,心里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是没什么好事情。      “芙蓉妹妹啊,这吴公子过几日成亲,你可有什么感想啊。”春花开门见山。      感想?还感想?现在的林秋穗甚至说不出话来,春花自然不是为了听她感想才来的,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看她被抛弃的样子,如今看她表情便知效果达到了,又扭着屁股走了。   总有人是自己不幸,便希望别人比自己更不幸。春花便是这种人,也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林秋穗脑子里轰轰响,原来都是她多想了,什么他生气了,什么他越来越在乎她了,都是痴人说梦。      他只不过是和别家小姐订亲了,所以不理她了,那件事,只是恰巧遇上了而已。      他只不过是要成亲了,才和她不联系了,他那种人怎会因为她这种女人生气动感情呢。      庆儿看见林秋穗泪水在眼眶打转,赶紧过去。“指不定是那春花夸张了呢。”过去庆儿还喊她作春华姐,如今她欺负到芙蓉姐姐头上,庆儿才不管她春花姐夏花姐。、      林秋穗摸了摸脸上,不知怎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怎么又不争气地哭了,真是懦弱。      庆儿在那里不停地说,“芙蓉姐,吴公子定是还生你的气。”      “芙蓉姐,就算没了吴公子,你放心,我会陪你的。”      “芙蓉姐,只要现在吴公子还没有说不要你就行啊,我们赶紧攒钱。”      “芙蓉姐,要不我们去跟吴公子商量条件,让他给你赎身吧,情分还在那里啊。”      其实庆儿想的都是很实际的问题,也是想安慰林秋穗,只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个理她文化低,也叙述不清楚。      她也不知道,林秋穗哭的不是赎身的问题,若是林秋穗想让他赎之前求求他,他定会应允。      林秋穗心里也不再想要不要离开他的问题,因为此时此刻,眼前的事实已经告诉她,她已经被抛弃了。      林秋穗脑中一闪,上一世他没有成亲啊,原来所有事,在她重生过来那一刻,就在改变着,命运的齿轮也以不同的速度转动着。      春花这个拜年拜的好,只一句话,便让她垂头丧气了。      “庆儿,你让我单独想一想吧,你先出去。”林秋穗站起身,身子竟有些发软,她推开庆儿要扶她的手,“没关系。我睡会,好庆儿。”      林秋穗笑一笑,是个人都能看出那笑容很牵强,分明比哭还难看。      庆儿很担忧的看了林秋穗走向床边的颓然背影,但还是出去了,这个时候让姐姐静一静最好了,平日里她遇见什么不好的事,都是自己静一静然后就缓冲过去了。   林秋穗躺上了床,盖上被子,她觉得她突然好冷啊,冷的牙齿都在打颤,冷的心里可以冻出冰块了,但睫毛上的眼泪却冻不住,止不住往下掉。      什么问题都不用想了,她被他扔了,一句话不说就给扔了。就是这么简单。      林秋穗渐渐睡了过去。      庆儿走出房门,便看见几个没有客人可接的姑娘,正站在楼下对着她们的房间门指指点点,她一出来,那些姑娘便在下面说却听不到在说什么,可看那尖酸刻薄的神情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庆儿又看了一圈,看见对面梨花正盯着这边看,庆儿冲梨花很憨厚地笑了笑,其实她对梨花印象倒是很好,从不惹是非,也不和那帮丑陋的女人为伍。      只是梨花不知在想些什么,盯着这边房门一直看,看见庆儿冲她笑,却面目表情地转身走了。      庆儿很是疑惑不解,罢了,还是去后院看看厨房今日做了什么新鲜吃食吧,等姐姐醒来热给她吃,这样至少心暖不热胃能暖热。      寻欢楼本就是是非之地,这种消息在这里传的最快了,庆儿到了厨房,却发现厨房的丫头们也都在讲这件事情,有个嗓门大的小姑娘在那里嚷嚷着,“这芙蓉姐被吴公子丢掉以后怕是也要堕落了,受欺负了。”      庆儿推开厨房的门,刚好听见这女孩的话,瞪了她几眼过去问厨师“王哥,今日咱们都有什么菜。”      那个姑娘也是初来乍到,看见庆儿瞪她,道“你瞪什么瞪,明日她堕落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连厨房都不要你。”      那个师傅瞪了那个小姑娘一眼示意她别再说了,这世上虽是有世态炎凉这句话,可却还有一句话叫苦尽甘来峰回路转,凡事都不应单靠一句传言一时的假象定结论。那个小姑娘却毫不理会,她不比王哥,在这等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了许多年,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只是个快言快语的小孩子。      庆儿也是个直肠子,听她这么说,气的不得了,“怎么,一句传言,你便如此。”她不甘示弱和那个小姑娘吵了下去。      最后竟然还动了手。      最后还是王哥找了个小丫鬟去前面叫了林秋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      终于完成任务了,晚安~~~ ☆、与她谈谈   林秋穗刚刚睡着如今被叫起来头痛的很,过去得时候,看见庆儿坐在厨房门外的石阶上哭,赶忙递了手帕过去。      不抬头还好,庆儿一抬头,林秋穗的火气就上来了,好大的一道血印子,怕是还要留疤。      庆儿抱住林秋穗,泪水啪啪啪往下掉,和那小姑娘吵架也吵不住,打架也没打住,真是丢死姐姐的人了。      林秋穗什么也没问,便进了厨房,跟了吴正胥前世今生加一起三年多,威慑力还是被感染了许多的。      厨房的人只见一个穿着粉红棉褂的小姑娘正在那里骂骂咧咧。      林秋穗走到她面前,道“你出去给庆儿道歉。”只是一句话,轻描淡写一句话。      “为何我要给她道歉。”那姑娘嘴上虽是不依不饶可声音却低了很多。      “你心里清楚你为何要道歉。”林秋穗在路上已经听了那个小丫鬟讲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你刚过来几天便生事,我便要看看张妈妈向我还是向你。”      只见那小丫头思考了一会,满脸不情愿地出去冲庆儿道了歉。      庆儿见她给自己道了歉,便破涕而笑了,对林秋穗道,“还是姐姐厉害。”      林秋穗牵起庆儿的手往外走,听见后面那个小姑娘嘟囔“厉害什么,都失宠了。”      庆儿正准备回头骂她,林秋穗已经回了头,笑着道“小小年纪,还知失宠?我便告诉你,我失宠是我的,我受着,你若想说风凉话,就等到我真的过的凄惨的令你同情时,再说。”      林秋穗拉着庆儿走出了后院回了二楼。      “庆儿,这是早晚的事,你不必替我难受。她们那个样子我也不在乎。”林秋穗给庆儿抹药的时候,力度有点重,庆儿嘶了一口气。      林秋穗赶忙放轻动作,“你不那个样子我就高兴了。知道么。”      庆儿竟然为了替她出一口气去和别人打架,林秋穗心里感触颇深,这个妹妹,她认定了。      这一日,吴正胥刚从孙将军府上吃完中饭回来,便找了手下把成亲的消息散了出去,该发请帖的发请帖,该置办的置办。      吴正胥坐下来想了想,然后喊了梨花去了温煦府上。      也正因为吴正胥喊了梨花,才有了梨花回来后看着林秋穗房门发愣的那一幕。      梨花中午吃完饭没多大会吴正胥便派了马车来接了,她一进大厅,便看见吴正胥正在那里失神。      “爷,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可以直接让清风告诉我的。”      梨花进来的时候,李薰儿正给吴正胥捏着肩膀,看见她来了,便停了手给梨花倒了一杯茶。      这梨花,听说本是吴正胥的丫鬟,才艺会的倒不少,当初想在寻欢楼里安插一个自己的人,吴正胥便让她去了,吴正胥想的也周全,还找了个假客人包了她。这梨花在寻欢楼以艺妓之名当幌子实则是替主子办事。      只不过,这是她来之前的事了,这还是那次清风看她好奇才告诉她的。李薰儿边往门外走边打量着这个梨花。      吴正胥听见梨花的话,睁开眼。      “这一年,我让你与芙蓉打交道,你们关系怎样了。”吴正胥道。      “回爷的话,关系倒是还可以,平日里也能寒暄几句,只是,这芙蓉。。。”梨花皱着眉头。      其实能寒暄几句已经不错了,吴正胥很了解芙蓉那个人,很少和别人多说话,更别说是交心了,那可是难于上青天了。      “想必我要成亲的事,已经传了过去吧。”吴正胥问道。      “中午时还没有,不过到傍晚大概就成了寻欢楼的热点了。”梨花规规矩矩道。      “梨花,你过去是伺候我的人,如今又屈身在这寻欢楼,这也是爷不对。”吴正胥说的倒也是真心话,这个女人伺候他那么长时间了。      “待过些日子我把芙蓉接出来,你便也出来吧,到时候我找人接替你的位置。”吴正胥缓缓道。      “爷,给您办事我是心甘情愿的。”梨花赶紧说。      梨花看见吴正胥近日有些消瘦的脸,有些心疼,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地走到吴正胥面前,竟然去摸他的脸。      她十四岁便入了这温煦府,伺候他伺候了三年,后来吴正胥看她摸样不错会些功夫竟把她送进了寻欢楼,虽是安排周到,可还是有些埋怨,那么多人可以送,为何偏偏送了她。      但是她还是去了,因为这是他让做的,后来他又有了丫鬟,便是刚才那个名作薰儿的,每次过来,她都很讨厌那个女孩,那个摸样也不是很出色,伺候人的工夫也没比她号多少的女孩,为何能够在他身边呆那么久。      她心有不甘,想问一问为什么,可却没有表现出来。      后来,寻欢楼来了个叫芙蓉的姑娘,他心情不好喝了酒偏巧遇上了芙蓉开苞,两人一夜春宵。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所以她只是有些睡不着,男人都是这样,总有兴致出来急于纾解的时候。      可没想到再往后,他竟被那什么都一般般地芙蓉迷住了,大概是半年前,那日他命清风告诉她,说是寻欢楼的事不用她再管了,交给熊一就好了。对了,熊一是他后来安派过来的小厮。而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看着芙蓉,帮着芙蓉,有什么事都向他汇报。      这半年来真的乏味极了,很少来温煦府了,过去还会赞扬赞扬她,可现在,就算见面,开口便是问,芙蓉最近都做什么了,心情怎样。      以前那个目中无人傲视一切的骄傲的他去哪了。现在的他,眼里全是芙蓉,尽管他自己,还不是很清楚他的心,可旁人早就看透了。      梨花突然摸向吴正胥的脸,把吴正胥吓了一跳,不过立马脸就阴了。      “给我跪下。”      吴正胥语气生硬。      梨花吓得赶紧跪下,“爷,我,我错了。”      “梨花,你跟了我那么久,不该想的别想你该是知道的。”自从有了芙蓉,吴正胥有些厌恶别的女人抚摸他的脸庞,甚至是碰到他身子他也不自在。      “是。”梨花也为方才她胆大妄为的行为吓了一跳,只是,那是她心之所向啊。      “你回去吧,这两日你与那芙蓉找个机会说说话,旁敲侧击要她过来服服软给我道歉。”吴正胥很是正经地说出这句话,门外的清风内力很好,“一不小心”便听见了,差点笑喷。      “是。奴婢告退。”梨花听见他说出如此没有节操的话,却不是清风那般心境,只觉得心更凉了。      本还想多和他相处一会,没想到几句话的工夫便被赶了出来。回了寻欢楼没多久,便有客人开始嚷嚷着温煦府的喜事,梨花听的直头痛。      梨花没有去找林秋穗,第二日回了句话给吴正胥说,已劝。      吴正胥满心期待地瞪着林秋穗赶紧开窍过来给他个台阶下,可谁知,一连几天依然没有音讯。      这是攀着那卫府公子,所以破罐子破摔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的那一章太杂,所以移过来最后一个尾巴。      真的不是故意欺骗读者。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果断两更。 ☆、大喜之日   昨天后半夜下了小雪,放眼望去,整条街的地上都是薄薄一层雪。      林秋穗穿着一身米色粗布裙衫,甚是朴素,她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远方。      今日真是个特殊的日子,他当了他的新郎官,连天公也作美,下了今年第一场瑞雪。      今日他会从这里经过吧,经过时,会不会向过去一样抬头看她一眼。      这几天,楼里的姐妹都说她失宠了,终于被玩腻了丢了。有隐晦着说的,有直截了当地讽刺的,就她很有好感的梨花,也说,“妹妹,王公贵族不都是这个样子,这般事情本就常有,你便忘了吧。”      庆儿看着林秋穗穿着单薄,就那么站在窗户口,从吃了中饭便站在这里,已经快三个时辰了。      “姐姐,冷了便回去吧。”      “庆儿,你说,这吉时是不是该到了。他为何还不去接新娘子。”林秋穗看着外面,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大概是快过来了吧,到那将军府还得一段路程,若是再不过来怕是要晚了。”      林秋穗恩了一声,还是站着。      “姐姐,你腿酸么,坐一会吧。”      “姐姐,你再加件衣裳吧。”      林秋穗摆摆手,她冷,她腿也酸了,可她一走开他便来了,见不到他怎么办。      又过了半个时辰,突然传来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迎亲的队伍终于踏着薄雪走了过来,那个日夜思念的男子,正骑着黑马缓缓而来,穿着红色绸缎袍子,那般玉树临风。只是,不是接她的。      林秋穗看见他的那一瞬眼睛就模糊了,所有的感官知觉都聚集在心头,然后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吴正胥快要走到她窗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抬眼望了她,瞧见她满脸都是泪。      这个狠心的女人不是不肯低头么,如今为何哭。      这个狠心的女人,天越来越冷,为何还穿地那么单薄,棉衣不是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给她送去了么。      他想现在就跳下马去,给她加件衣裳,替她关上窗户,跟她讲他没有生气了,只是抛不下面子。吴正胥闭上眼,静了静心,今日是大喜之日,是迎娶那孙家小姐的日子。      薄雪被队伍踏过,全成了泥泞,泥泞上洒满了喜纸和鞭炮碎屑。小孩子们在队伍后面跟着笑着闹着拾着喜糖。      只是马上的人,和窗前的人,全都看不见,听不见,心里只有对方的面容。      林秋穗转了身,倚在窗户边上,不敢再看他,生怕会喊出什么,说出什么。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纠缠了。      吴正胥看见她转身的背影,又失了神,突然觉得,为何此刻的她散发出的全是悲伤,他开始埋怨自己,为何不肯先告诉她事情原委,为何非要为了该死的面子。      现在这个心痛的自己,分明告诉自己,自己是爱那个女人的。      一旁的清风看自家主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恨不得停在芙蓉小姐窗户下,赶忙小声喊“爷,今日是成亲的啊。爷。”      吴正胥睁开眼,吐了一口气。      骑着马加快了脚步,早点离开这条街,她便好受点。等晚上抽了空他便跑过来,便来找她说明白。吴正胥心道。不气她了,不晾着她了。      到了孙将军府,那府门前,已经热闹非凡,孙府的亲戚好友,还有守在门口看稀罕的人们,都被今日这个英俊潇洒唇红齿白的新郎官迷倒了,长得真是帅气啊,还能干,这孙府小姐真是上辈子积德太多了。      一切程序都在下人和婚娶行家的操作下有条不紊。      在放完鞭炮,喂了新娘子上轿饭,新娘子总算被孙续祖这个兄长抱着上了花轿。      孙将军站在门前笑着,孙夫人却是真的哭了,她很高兴女儿嫁了户有钱有势的人家,长得还一表人才。      吴正胥看见新娘上轿,象征性地笑了笑,可其实心里一点也不高兴,没见过面没说过话的女人,皇上逼着娶的女人,害芙蓉伤心的女人,他怎会喜欢。      吴正胥令清风挑了远路回去,不再走林秋穗所在的那条街。      轿上的扶柳,却不知什么这路那路,只知道,从今日,她便是那个男人了。那个男人,虽是没和她相处过,可她相信,他总有一日会爱上她的。      吴正胥回了吴府,折腾来折腾去费了好长时候才与那新娘子敬了茶拜了天地,便被送入洞房了。      外面的亲朋好友人声嘈杂的很,平日就不喜喧闹,今日听着更是心里厌烦,便留给父亲母亲应酬吧。而且今日韩啸也来了,根本不需应酬,那些人也会很欢乐吧。      入洞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因为韩啸在这里,也没人敢闹洞房,倒是十分清净。      吴正胥坐在圆桌旁,看着桌上的桂圆花生什么的,没有一点兴致。      这时喜婆咧着大红嘴道“新郎官,该挑盖头了。”      吴正胥看了喜婆一眼,不耐烦地从喜婆手中接过了杆子。      吴正胥走到婚床那里,慢慢掀开了那女子的盖头,却见那副面容有些熟悉。他坐在床边想了想,是了,这个略施粉黛的蛮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正是那日庙会遇见的,卫家小姐的朋友。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日只听了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并没有看画像,如今看来,那日大概是她回家求了她的父亲把。      吴正胥有些心烦,如果只是孙将军选中了他那便罢了,可竟然是因为他自己,才导致了这场婚姻。      扶柳轻启红唇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喜婆过来赶紧递上了交杯酒,“新郎官,新娘子,快喝交杯酒了。”      喜婆尤其热忱,她是收了孙夫人一大笔银子的,自然要做事做到家。      扶柳满脸含羞地接过了酒盅,吴正胥也接了过来,不过是交杯酒,这么多形式都走过了,还怕这一个么。他已经想好,今夜是绝对不会碰她的。      吴正胥喝了酒,冷冰冰道“你便歇一歇吧,我出去一会。”他起了身把酒盅往喜婆怀里一扔便走出门想要在门口吹吹风,待新娘子睡着,宾客散去,他准备去找芙蓉说一说,说一说他是有苦衷的,说一说让她等一等,他好像爱上她了。      吴正胥走后,喜婆便走到扶柳旁边道“新娘子,孙夫人让我再叮嘱你一句,新婚夜一定要抓牢新郎官。”      扶柳笑了笑,“那是肯定的。”虽然从那个男人的态度上能看出来想要走到夫妻恩爱这一步很难很难,可她一定会努力地。从小到大不受父亲待见,日后这个男人一定会爱护她的。      喜婆叮嘱完,也出了房门,看见新郎官在旁边的走廊坐着。心道,“你再怎么吹风,也抵不过孙夫人给你下的药的,还不赶紧去婚房里疼爱你的美娇娘。”      吴正胥坐了有半个时辰,本想去看看外面宾客闹得怎么样了,出去说几句话,谁知道脸却越来越热了,刚刚就有些热,他还以为是这杯酒劲道太大了,可现在身体也开始发烫。   吴正胥扭扭脖子,眼神竟然开始有些迷离,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觉得领子束缚着真的碍事极了。      吴正胥赶紧推开门回了婚房,准备喝两杯凉茶。      扶柳看见吴正胥面色赤红,心里一跳,难道母亲找那喜婆给他下药了?      没错,孙夫人还专门挑了发作晚力度强的药,这不,荷尔蒙上来了。      吴正胥灌了两杯凉茶,可还是没有用,他索性拿起茶壶把水喝干了,可还是口渴难耐,心火难压。      这时扶柳却走上前来,扶着他的胳膊说,“夫君,我给你更衣。”      吴正胥内心虽是还有些神智,不想让她碰,可还是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她站了起来走到床前。      扶柳弯下腰给他把喜袍的扣子一点一点解开,然后把袍子脱下,他穿着灰色绸缎中衣躺在床上,可还是热的翻来覆去。      扶柳去了梳妆台把头饰去下来,把自己身上的嫁衣也脱下,小心翼翼地叠起来,虽是不好意思,可还是上了床。      吴正胥此时已经没了什么理智,神志不清,整个身体都被欲望占领着,叫嚣着。扶柳的手摸上他的手,他就立刻把扶柳拉了过来压在身下。      如同饿虎扑食一样撕掉了扶柳的肚兜和亵裤,扶柳浑身□面若桃花地颤抖在他的身下,还有些冷,可吴正胥却顾不得,身下已经坚硬如铁,正准备提枪进入的时候,扶柳虽是听母亲讲过这种事情,母亲也教过她鱼水之欢应该做什么才能让男人高兴,可因是初次遇见这事,吴正胥又太心急什么前戏都没做,扶柳不禁喊了声“我怕疼。”      扶柳说完那句,原本咬着牙准备接受并不期待吴正胥有其他反应,她也知这个时候的男人是没有理智思想可言的,更不要说体谅风度。      谁知吴正胥却停了下来,亲了亲她的脸上因为激动和害怕掉下的泪,温柔极了。      吴正胥摸上扶柳的两座山丘,轻轻揉捏,两片薄唇在她脸上蹭啊蹭,在耳垂处含啊含,这都是一年来他养成的习惯,耳垂是林秋穗的敏感地。      吴正胥强忍着□的疼痛,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然后伸下手摸了摸扶柳的下面,看有些湿润了,这才实在忍不住了。      腰上用力挺身下去。      扶柳一阵娇呼,虽然疼,可却找到了归属感。      可就在这时,身上那个正在上下伏动卖力的性感男人,却说“芙蓉,不疼了啊,乖。”      原来,他是把她当做那日庙会上遇见的那个女扮男装地芙蓉所以才突然温柔了。      扶柳有些伤感,身上的男人还在进进出出。      无妨,在她的努力下,这个男人的心总有一日终将是她的。      吴正胥的技巧娴熟,虽是迷迷糊糊可还是在竭尽全力讨好身下的女人,九浅一深的工夫芙蓉最是受不住了,吴正胥的大脑深处暗暗地想。      扶柳也无心再去想其他的,只是抱住身上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大饼真的在很用心的写文。      写的不清楚的地方,还有不合理的地方,大家尽管提~~么么 ☆、柳二公子   窗子吱悠吱悠打开一条缝,林秋穗朝外看了一眼,雪越下越大,如今已经一天了,地上白茫茫一片,下午的炮竹残骸也都被大雪掩盖。      林秋穗关上窗子,现在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挑起头纱,一睹新娘子的美丽摸样了吧。她坐在桌子旁,脸色差的不得了,原来这样就算是说了再见了。      “姐姐,方才阿六传话来,说是一会卫公子和孙公子过来,想让你与他们说会话。”阿六是卫肖饶的随从,憨憨厚厚的。      林秋穗恩了一声。      “姐姐,您若是心情不好,便早早睡下吧。那卫公子看起来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最近那卫公子经常来找姐姐聊天说话,相谈甚欢,其实那卫公子比起吴公子来,虽比吴公子官职低,可却是更体贴,更细心。姐姐虽心系吴公子,可吴公子已经娶妻了,再怎样也是徒劳无功了啊。      “无妨,今日我也有事相求。”林秋穗决定跟卫肖饶借些银两,如今那吴正胥也离开她了,她也没什么留恋的乐。      庆儿很希望林秋穗能和卫肖饶发展感情,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去了后厨点菜去。      林秋穗也出了房门,站在栏杆处踮着脚尖张望张妈妈在哪,想问问赎身之事,只见从门口进来两个人。      头一个进来的人长得倒还可以,当然比起吴正胥还是差远了,林秋穗心道。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可是却散发着一身戾气。后面跟着的那个人似乎是前面那个男子的手下或是亲信,因为点头哈腰地,不知怎的,林秋穗很讨厌他,总觉得他像是只黄鼠狼,心中居然出现了狡猾无耻这个词。      那个黄鼠狼抬起头,恰巧瞅见了林秋穗。      林秋穗也感觉到了他在看他,心里觉得很膈应,不是色迷迷地眼神,却觉得,很恶心。她决定一会庆儿从厨房回来的时候让庆儿去喊张丽华,转身进了屋。      那个黄鼠狼,可不正是吴书俊,前方那个脸上都是怒气的就是柳太师的二公子,柳英。      今日柳英去那吴正胥的婚宴,真是憋了一肚子火,今日皇上竟然亲自过来了,还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到了傍晚才回去,这是何等的殊荣,全场的人都像个摇尾乞怜的狗似地,都巴着想与那吴家攀上关系。   看着那吴正胥不可一世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那么讨厌。      其实这梁子是从小就结下的,打小,柳太师看吴正胥被送入宫中与韩啸相伴,便也把大哥送了进去,谁知那两人处处给大哥冷眼,给大哥坐冷板凳,大哥那次竟然还被陷害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活活摔成了半身残废。后来还是柳太师看大哥是在没希望了,便又想了主意把小妹送了进去,这才帮助韩啸登了基。本来柳太师只是想让柳家在皇上面前脚跟站的稳一些,可出了了这件事,柳太师已经下定决心要左右朝政,这样才不用再看别人脸色。看王的脸色,不如柳家称王。      这父亲努力拉拢了很久才和那孙将军亲近了关系,可如今,一纸赐婚,便毁了父亲辛苦的这数月。      听说这次还是那孙家主动请的旨,当初父亲说让他和孙家小姐联姻,不是还被拒了么,那孙家小姐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就是不同意,如今,却嫁给了吴正胥,那吴正胥比他强在哪里?      柳英每次见到吴正胥,都会产生强烈的挫败感和浓浓的不甘。      柳英踏进这寻欢楼准备借酒消愁醉在美人怀,其实他以前是在春风楼玩儿的,那次吴书俊说是这里的头牌很有滋味,这才过来了,玩儿了几次,那春花果真够滋味儿够劲道。      吴书俊看见林秋穗站在栏杆处,突然眼神一闪,动了心思,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日柳英恰巧心情不爽,择日不如撞日,那便今天好了。      吴书俊凑上前去,冲柳英说了几句,柳英立刻抬起头,却只看见那个女子的背影,背影倒是一般般嘛。“吴正胥当真喜爱这女子?”      吴书俊挤眉弄眼道“有次过来小的遇上吴正胥,听人说是与她吵架了,怒气冲冲地走了。”吴书俊只是叙述了事实,他猜到,这小心眼的柳英,听见有女子能波动吴正胥的心情,定会插一脚搅一搅这浑水的。      柳英脸色一动,可却说“罢了,还是叫春花把。我对那种红薯干子没什么兴趣。”      (此处正胥乖偷偷呐喊:谁说我家芙蓉是红薯干子,我家芙蓉身材可好了。)      吴书俊看柳英这次竟然没有那么冲动,有些惊讶。吴书俊只得喊了小厮叫春花。      谁知他们来的晚,春花的房里竟然已经有了那个肥头大耳的赵大人了。      张丽华赶紧跑过来,掐媚道“柳公子啊,真是对不住,您也没有通报一声,今日春花已经被那赵大人买下了。”张丽华心道,祖宗啊,你没包下春花,我也不能单候着你不让她接客啊。“您看,能不能换一个。”      柳英本就不悦才想来逍遥逍遥,如今一听,更是恼了,“那便让他滚出来,哪里来的赵大人。”      张丽华为难道“只是,这赵大人官职不大,可在这里始终是个客人啊,我们去撵人也不是个理,不如您找个人去?”张丽华认为这种事情让他们争去吧,只要自个儿能脱身就是了。      柳英挥挥手,让吴书俊过去。看着吴书俊跑过去,不,在柳英这里,这个人叫孔翔。孔翔,他虽是用了他一年了,可却看出来,这是个投机取巧,眼中只看小蝇小利之人,只不过带着他也不过是玩玩,真正做事哪会用他。      过了没多长时间,吴书俊便出来了,前面走着的便是那个张大人,张大人点头哈腰地道“柳二公子,若是这春花入了您的眼,我便帮您包了她。也省了今日这糊涂事。”春花与柳二公子比,自然是柳二公子重要得多。      柳英见眼前这个大胖子还算有眼色,笑了笑道“不必,今日张大人让与我,我定是会记得的,来日有什么事尽可开口。”      柳英迈了脚往春花房内走去,说来见到这张大人阿谀奉承自个儿,心里好受多了。      柳英进去的时候,春花正在往柜子里放什么东西,看见他进来了,赶忙关了柜子迎了上去。   “爷。您可好久不来了,您可知奴家多想你?”      柳英坐下,“刚才那一表人才的张大人伺候的你怎么样,你怎会想我?”柳英笑侃道。      “您净会讽刺奴家,那张大人长得真是不敢恭维,哪里比得上您。”春花顺势坐到柳英怀里。      这时吴书俊已经领着小厮把酒菜上了过来。      春花倒了一杯酒,送到柳英唇边,道“爷,喝一杯吧。”      柳英一杯热酒下肚,暖和不少,嗓子眼辣辣的心里却舒服不少。      吴书俊给春花使了个眼色,春花赶忙夹了口菜喂到柳英嘴里,又倒了杯酒,“爷,您再喝一杯。”      在春花的努力下,柳英总算喝的晕晕乎乎了。      “今儿个爷心情不好,你好好伺候爷听见了么。”柳英已经有些大舌头酒精上脑。      “是,爷要不要看人跳舞。”春花试探道。      吴书俊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借机会多提提芙蓉,她虽是不知为什么,可有银子赚就好了啊。      “跳舞?你便跳一个看看。”柳英拍拍她。   “若说跳舞,还数芙蓉跳得最好。只是当日要登台,却被吴大人拦下来了。”哪个吴大人,哪个是芙蓉,柳英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去叫芙蓉过来。孔翔。”柳英清醒的时候还不想生事,现在喝酒喝上了头,却心想他不让看那他便偏要看。      “只是,爷?这吴正胥的人?”言下之意便是,你敢碰么。      柳英却道“你便去喊,使什么法子都喊过来。”柳英对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对他的轻视很是不满。      “是。”吴书俊转过身便笑了,这下也出了他一口恶气,可以看虎豹相争。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一年前那个没有脑子的他了,以前他先看利益却忽视了保护自己,如今却明白了,凡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想做什么事都可以借他人之手。他也只这柳英只是把他当成可有可无的走狗,走狗便走狗,有了依附就好。      张丽华听了吴书俊的交代,心里甚是烦躁,今日这柳二公子怎得一直给她找麻烦。      且不说轰走了张大人,这又让芙蓉出来跳舞,吴大人虽是成亲,可这芙蓉,他可是还护着啊。      林秋穗接了张丽华的通知却是非常苦恼,那柳二公子又是什么人,可是吴正胥最讨厌的柳太师家的啊。      林秋穗此刻如此期盼卫肖饶和孙续祖的到来,可是两人今日不知怎么了,却迟迟不来。      张丽华说是只是献舞,做其他事她定会阻拦,而且,那孙公子若是待会硬起来脾气闹上来,不光是自己,连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林秋穗如今能做什么,其他的姑娘被包之后再出来献艺都是很常有的事情,寻欢楼传她被抛弃传的风风火火,当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事实。她跺了跺脚,今日吴正胥府上怕是忙的不得了吧,只得嘱咐庆儿快点去卫府请卫肖饶,看着庆儿跑出寻欢楼,林秋穗这才穿上了张丽华送来的舞衣去了春花房间。      拖延半个时辰卫公子便能到了,只要半个小时。林秋穗心里想着。      可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支舞下来,那柳英便按捺不住了。      柳英看着眼前的女子虽是身板轻薄,可跳起舞来却如云入水,还有张丽华给林秋穗送过去的那件舞衣,暴露恶俗,在柳英眼里看来煞是有滋有味。      柳英喊“芙蓉是吧,你坐在爷这里。”      林秋穗支支吾吾,“爷,因是您来了我才来跳了这支舞,伺候您是我的荣幸,只是,吴爷知道了怕会饶不了我。”心道,这两个大爷怎么还没到。      没想到,本想拿吴正胥震一震他,却让他更火大了。      喝多了的柳英才不管得罪不得罪的起吴正胥,就算吴正胥知道了,随便找个说辞就过去了。“爷让你坐下你便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体谅亲们被毒害的心,让女主从青楼赎身好不好,逆袭好不好,自由自在好不好,为了进展快点这个过程也很狗血,大家不要喷。 ☆、救兵来了   看着醉气熏熏的柳英和一旁正在奸笑着看着她的春花,林秋穗真的不想坐在那里,她就站在那里。她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也有些慌乱了,早知道宁死也不该过来的,还不如在房间里多耗一会,说不定多耗一会柳英便没了兴趣了。      柳英看那个女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居然连话都不回,站在那里。      是蔑视他么,是觉得他不如吴正胥好么,是不敢得罪吴正胥所以敢拒绝他么。      柳英站起来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准备使出力气把她拽过来,越是这样的女人,他越是稀罕。   谁知林秋穗皱了皱眉,收走了胳膊,柳英竟然把那劣质的舞衣袖子拽掉了一截。      林秋穗欠欠身道“爷,奴家还有拿手舞,舞给您看可好。”笑脸嫣然。      柳英手里握着从林秋穗衣服上拽下来的袖子,在手中把玩着,眯着眼搂着春花道“那你便再跳一个。”      林秋穗闭眼静了静,那便挑最长的跳。      而此时此刻的庆儿做了有史以来最值得夸奖的事,因是卫府离得不算近,所以在庆儿跑了两条长街的时候看见了孙府,思考了思考,还是决定敲开孙府的门,小厮通知了孙续祖,其实卫肖饶已经在孙府了,准备等到孙续祖交代完家里的杂事然后一同去找林秋穗,一听小厮说有个叫庆儿的丫头找孙少爷,赶忙跑了出来,听了庆儿说,赶忙和孙续祖骑上马去了寻欢楼。   “都是你拖拉。”卫肖饶道。      “怎得每次怨我,你不是也没催我。”孙续祖道,“今日妹妹嫁人,家里一团乱的。”      “所以我才说要找芙蓉。今日她定是伤心透了。”卫肖饶道。      “你真是个痴情汉子,我要是女子,便嫁给你了。”孙续祖道。      两人交谈着丝毫不影响马儿奔跑的速度。      两条街,在庆儿脚下得累的气喘吁吁,可在马儿的脚下,却是几句话的事儿。      卫肖饶和孙续祖进了寻欢楼,张丽华便迎了上来。      “孙公子卫公子,今日怎想起来玩啊。”张丽华道。“我们这得姑娘,喜儿翠儿任您选, 对了,那醉仙也闲着呢,不如找醉仙?”      卫肖饶摆摆手推开这个满身胭脂味的老女人。      孙续祖道“我们来找芙蓉。”      张丽华这下囧了,暗骂,这芙蓉今日怎得这么吃香。      “只是,芙蓉被柳二公子叫去跳舞了。”      “芙蓉不是被吴正胥包下了?”卫肖饶皱起眉头来虽还是翩翩公子,可却有些吓人。      “这,这柳二公子要求了,我也没法拒绝啊,向您两位平日里和芙蓉来往,我也不能拦啊。”张丽华头冒冷汗。      “你可知,若是芙蓉在柳英那里出了什么“意外”,你该如何跟吴正胥交差。”      张丽华一愣,今日真是忙晕了,想挣钱想疯了,这柳二公子的脾气坏民间是早就知道的,若是冲动起来。      “你便领我们去,出了事也算不到你头上。”孙续祖带着卫肖饶往楼上去。      三人在这里纠缠着,却不知楼上春花那房间里已经暴动了。      林秋穗本想把这支舞能跳多长就跳多长,她也一直提着精神注意着哪个动作诱惑人不能做,可谁知一个简单的下腰,那柳英便欺上身来。      柳英看见这女子虽是没有春花骚媚,可却还是可以玩一玩的。玩他吴正胥的女人,真是太有趣了。      林秋穗挣扎起来,柳英也因为喝酒太多也有些晕眩,这怀中的女子一挣扎,他手上力道没用上,竟然让那女子倒在了地上,柳英又弯下腰把她扶了起来,附在她耳边说,“今日让你尝尝爷的味道,是不是比那吴正胥强千百倍。”      一股酒气进入林秋穗鼻子,被林秋穗吸入肺间,甚是恶心。      “你若是这样,吴正胥日后定是饶不了你的。”林秋穗鼻子酸酸的,明明今日流的泪已经很多了。      “且不说,他能不能惩治我,就算能,他怎会为了区区一个你惩治我呢。”林秋穗的泪水刷的就下来了,一是被吓的,二是因为那句话,对啊,区区一个她。      柳英观察着这个女子的表情,觉得甚是好玩,看别人伤心,他最高兴了。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吴正胥的人。      “今日是他大喜之日,你肯定很伤心吧。”柳英在她耳边轻轻说。      林秋穗不说话,只是泪水决堤了。      “你跟着我吧,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赏你个名分,当个妾啊什么的,不比在他身边强,他有什么好。”      林秋穗呸了一声“他什么都比你好。”      柳英嘲笑地笑了几声“是么,那他现在怎么不来救你,他在洞房花烛,他根本想不起你。”      林秋穗不说话了,为何这个人句句都戳中她的心尖儿。      “你便乖乖听话伺候爷高兴,反抗没有用的,他也不会为你出头,他还不会为了个女人明目张胆与我柳府为敌。”柳英一句话撂下去。      林秋穗不再挣扎,犹如死鱼一样,任由那个人抚摸她的脸。上一世因情而死,这一世被情所困,只是换了个人,不是么。      那个男人,林秋穗的泪珠留下,每个泪珠都是那个男人的身影,一滴泪下去,心里便空了一块位置。      孙续祖和卫肖饶上来的时候,卫肖饶推开门,入眼便是那个柳英抱着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摸着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的脸。而那个女人,那个娴静却时而让你觉得她活泼,那个淡泊却时而让你觉得她天真的女人,正坐在地上半躺在柳英身上默默流泪。一串串眼泪,淹没了他的心,而那女子破烂的袖子,让卫肖饶怒火中烧。      孙续祖道“柳英。”      柳英听有人喊他,起了身,虽是喝多了,却还是摇摇晃晃整了衣服。      细看,原来是孙府长子。“续祖兄。”      “柳英,这芙蓉你不能动,实不相瞒,他被我兄弟看上了,很快便从寻欢楼接出去了。”      柳英皱皱眉,这么快便和那吴正胥称兄道弟了?柳英对这个女人兴趣不大,只是因为和吴正胥有关系所以才想得到手的。      孙续祖自然知道柳家和吴家的不对头,道“那吴正胥我并不熟悉,如今娶了我妹妹我才和他打些交道,我说的兄弟是方才的卫家公子。”      柳英不敢和孙续祖发难,因为孙家虽是和柳家没成为联盟,可却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结下梁子的,看了一眼那个白衣男子如同拾起无价之宝一样抱起地上止不住流泪的女子,便道“既然是卫公子之爱,我便不夺了。”柳英心里憋火极了,本想过来消消火,如今又被打压了。      孙续祖看卫肖饶把林秋穗抱走了,微微一笑道“那便多谢柳英兄了。我们便先走了。”      卫肖饶把林秋穗抱回了她的房间,然后放在床上,柳英还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可他看着林秋穗身上这碍眼的舞衣和袖口,觉得心里很火大。      卫肖饶坐在她床前,轻声道“别哭了快别哭了,我们不是来了么。”      吓人的,恶心的柳英终于不在了,林秋穗心中松了一口气,可就是松了这口气,哭的更猛了,脑子里都是柳英的那几句刺痛她的心的话语。      卫肖饶正要起身去给她倒水,林秋穗却抓住他“你借我钱好不好,帮我赎身好不好。”      林秋穗只和卫肖饶见过几次面,论起关系,她觉得只是普通朋友,可不管什么朋友,她都不想在这呆了,他应该会帮她的吧。      卫肖饶起身去给林秋穗倒了杯茶,“茶凉了,你将就着喝。”      林秋穗哽咽着,看着他,道“肖饶兄,帮帮我吧。”      卫肖饶看着她泪眼汪汪,如今软着嗓子求他,心里跟开了花儿似地。      林秋穗真的不是故意软着嗓子的,是吓得加哭的,人一脆弱总会格外低沉。      “我有个条件。”      林秋穗看看他,眼珠转啊转,条件,当他的丫鬟么,给他做衣裳么,肯定不是出卖肉体,这点她是肯定的,她很清楚卫肖饶这个人的品格。      卫肖饶看她想来想去觉得心情很好,没错,这个时候的芙蓉就是活泼的,天真的。“你喊我肖饶。”      “往后你若喊我肖饶,我便帮你。”      林秋穗思量了思量,吞吞吐吐喊了一声“肖饶。”虽然肖饶这个名字太不清不白了,可是这可是赎身啊,这可是自由啊,借的钱日后定会还给他的。      这时,庆儿却是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回来见卫公子和孙公子在,姐姐也好好躺在床上,也顾不得礼数坐在凳子上开始喝茶,一连灌了一大杯。      孙续祖笑道“庆儿在后面,我们俩竟是忘了。该死该死。”      卫肖饶见庆儿来了,便起了身,“庆儿,你找身干净衣裳给芙蓉换上。”      然后拍拍续祖。“你方才也听到了,芙蓉她求我了,你有交情,咱俩去张丽华看看吧。”      孙续祖撇嘴,“麻烦事啊,替你当英雄把美人儿救走了,那吴正胥回来找事怎么办,我有何好处?”      卫肖饶一看他那哈巴狗似地样子,“你要我怎样我怎样好吧。”      孙续祖得了令立马起了身出去,卫肖饶也跟着退出去关了门,道“我俩一会再来。”      林秋穗拿起庆儿拿的湿毛巾擦了擦脸,道“恩,谢谢续祖兄,肖饶兄。 呃,肖饶。”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庆儿跑了出来。      “怎得不伺候芙蓉换衣服。”卫肖饶道。      “姐姐的玉坠掉了,我去春花房里看看。”      “罢了,我俩去吧,你去伺候着吧。”孙续祖坏坏地看了一眼那情字已经刻在脸上的卫肖饶。      “麻烦爷了那。”庆儿觉得他们两个是真的好,有钱有势又善良正直还没有架子。      孙续祖摆摆手,“无妨,几步远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大饼默默蹲在墙角对手指!!      这样虽然是剧情虽然是有进展了,但是不是太快了。 ☆、赎身赎身   孙续祖看着那个满面春风的男子,“你这样可不地道啊,你瞅瞅人家芙蓉哭的梨花儿带雨的,你还这么高兴?走起来一颠儿一颠儿的。”      这个春风得意的男子扭头一本正经道“你哪只眼瞅见我高兴了,赶紧去办咱们的事儿吧咱。”      “肖饶!!!”孙续祖在后面捏着嗓子拿着腔子软绵绵道。      “得了吧你,我家隔壁胡同里的王二傻子就是这么个腔调。”卫肖饶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是心里跟吃了蜜似地,那一句肖饶,叫的他春心荡漾的。      三两步两人便走到了春花门前,“柳二公子走了没。”卫肖饶任何时候都是温声细语的。      “回爷的话,柳二公子已经走了。”心道,方才那么给那柳二公子办丢人,能不走么?这一闹可好,这寻欢楼又少了位烧银子的客人。      此人正是徐四儿,发才听说孙公子和卫公子过来不知和柳二公子说了什么,柳二公子气冲冲地走了,走到大厅的时候不解气,一脚踹翻了他的那个随从,那随从的腰直接咯在了桌子棱角上,挣扎了半晌才勉强站了起来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当时好多客人都吓了一跳,只是,看人眼色生活着的人,这都是常事了,徐四已经见怪不怪。他立刻就上来看春花怎么样,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挨了一巴掌。      他听了事情经过,吵了春花好一顿,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生事,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怎能去作他们这些名门权贵斗争的一枚棋子,不,这还不是棋子儿,根本就是炮灰。      这不他哄完春花,刚刚才出了门,便又遇见这两位阎王爷。      “爷可有什么事?”徐四听卫肖饶问柳英的事,连忙问道。      “有东西落在里面了,过来找找。”卫肖饶道。      说完他便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春花一看这两位大爷又过来了,赶忙迎上来,“爷,您过来有什么事儿。”这全凭多年来培养出来的职业素养啊。      “芙蓉有个吊坠掉在你这里了,你可曾看见?”卫肖饶很讨厌和这种人说话,表情真是要多不耐烦就多不耐烦。      徐四赶紧看向春花,一看春花闪闪躲躲的眼神,“赶紧给两位爷。”然后瞪了她一眼,这女人啊,真是让他没办法,怎么会被这没脑子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春花看徐四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赶紧去梳妆台把那玉坠拿出来,方才她还在想,今日虽是晦气还挨了一巴掌,可却拾了个玉坠呢,那玉看起来倒是好货。   可没想到,那芙蓉哭成那个样子,竟然还一心想着她的玉坠,如果她是芙蓉,定不会管那玉坠不玉坠了。      春花手拿着红绳准备转身交给卫肖饶。      孙续祖本来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眼神一闪,刚好看见春花手拿着红绳转过身来,那玉坠就在那里晃来晃去晃花了眼。      他花了眼,不是因为那玉坠多么的稀奇,更不是那拿着玉坠之人多么美。      他全部的眼光,都被那个小坠子吸引住了。      那个坠子,分明和儿时妹妹出生时他爹送的那个一模一样,是一只羊,而他的是一只狼。听说是母亲希望他能够像家乡的狼一样奔跑,而妹妹能像一只小羊一样温顺可爱。当时父亲还没有当上将军,他花了一半的积蓄,才买了那两块极品好玉,然后找了江南的名手雕刻而成。      孙续祖猛然道“小心些。”      那玉是当年爹买的那块么,那坠子是妹妹的么,又怎么会在那芙蓉的手中?她会不会知道妹妹的下落?      本来春花完全可以把玉完好无损地归还给卫肖饶的,孙续祖的这句小心点着实把春花吓了一跳,心尖儿一颤手上一抖,那玉坠,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那玉雕刻的极为细腻,薄润水透,自然是不耐摔的,林秋穗孩童时,她的娘根本没敢交给她,还是她娘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才让她从箱子里拿出来,告诉她让她好好护着,好好戴着。   因为是母亲最后的遗物,林秋穗特别当心地护着,从来不敢磕着碰着,要睡觉的时候便把它去下来用水泡在杯子里放在桌子上。      如今,春花被孙续祖一吓,却是摔碎了,摔成了两半。      孙续祖走过来,春花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踹了一脚,其实他平日里不论是对朋友还是女人,都是温柔如水,可如今牵涉到与丢失的妹妹有关的事,却是火了。若那玉只是他认错了还好,若是是,那那玉坠便是母亲的遗物,便是寻找妹妹的得力线索。      春花脚下不稳一下子坐在地上,只见孙续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拿帕子把那两块碎玉包起来,然后走到桌前坐下。      卫肖饶倒是听过他亲妹子的事,看他如此失神便猜测肯定和他亲妹子有关。      孙续祖坐在椅子上,拿起两块玉细细看着,然后把他脖子里的玉解了下来。      若单从玉的质地来看,的确是同一种玉,雕刻风格也很是相似,孙续祖脑子中一闪,突然想起他爹过去画的玉佩的图,他爹当时还告诉他,妹妹的玉后面有条红丝,就在羊的腹部的部位。      孙续祖手有些抖,赶忙翻了过来看,果真,果真,果真有。      孙续祖脑子一时有些懵了,尽管不知道那芙蓉是不是他妹妹,可至少有了一丝希望了,能知道妹妹是死是活了。      说不定,那芙蓉便是他妹妹,又或者,能通过她找到妹妹。      父亲自责了那么多年,父亲是个从来不肯弯下脊梁承认失败的人,可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父亲黯然魂殇的样子,尤其是这两年,父亲在边疆的风霜和岁月的打击下,越来越憔悴,越来越苍老。父亲曾说,“只要一想到,黄泉之下的母亲用生命换了絮灵,而絮灵却丢了,我只要一想起无法心安,我恨不得我死掉,只要你和絮灵好好活着。”      而他,也有点想,儿时那个一张口说话便是那声稚嫩的哥哥的小女娃。      孙续祖伤感极了。      卫肖饶拍拍他的背“起来吧,回去问问芙蓉怎么回事好了。”      孙续祖小心翼翼把玉又包好,揣进怀里。      春花看着孙续祖情绪波动那么大,整日玩笑不离口的孙续祖竟然也有如此严肃的时候,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了,一直向盯怪物一样盯着孙续祖。      再说那孙续祖,一出了春花的房门,孙续祖便飞快地回了林秋穗的房间,也顾不得去孙丽华那里了。      “芙蓉,你这玉坠哪里来的?”      林秋穗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孙续祖边推开门边喊道。      “玉坠?娘给的啊。”      林秋穗已经换好衣服,听见孙续祖问,慢慢道“是娘临死前给我的,让我千万护好。”      她一看孙续祖打开帕子,那玉坠竟是碎了,“方才竟然摔碎了,都怪我不小心,跳舞还带着它。”林秋穗很懊恼的样子。      “芙蓉,这当真是你娘给你的。”卫肖饶道“这玉坠可能是续祖走失的妹妹的。”      林秋穗也很是惊讶,“这玉坠打从我记事以来,娘就一直放在箱子里啊。”   孙续祖问道,“芙蓉,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怎么了。”      孙续祖心中的希望更大,他的妹妹也该十七了。      难道这个芙蓉,真的是他的妹妹?他如今手是抖的,心是抖的,从这面相上看来,她与他倒是不像,因为他是随父亲的,可是,妹妹随母亲也有可能啊。      总之,发生这么大的事,定是要把这芙蓉领回家给父亲看看再说。      孙续祖眼神恍惚看来看去,最后终于定了神,抓了卫肖饶的胳膊道“我们去张丽华那里,给芙蓉赎身。”      卫肖饶心道,这小子如今心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地。      走出门外前去张丽华的房间的时候,卫肖饶道“这横看竖看都是好事,你瞅瞅你慌的,风度哪去了。”      孙续祖也不跟他贫,到了张丽华那里便开门见山。      “我要给芙蓉赎身。”      张丽华心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明日便去拜佛烧香吧,再不拜拜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爷,这芙蓉,现在还是吴大人的人啊。”张丽华道,这次的为难绝对不是装的啊,她的心都为难出褶子了。      “我是一定要给她赎身的,吴正胥那里我改日去说。”孙续祖心道,那吴正胥已经娶了扶柳了,他是没有任何理由阻拦的。      其实吴正胥也不会阻拦,只是吴正胥若是知道了,定会立刻掏出钱来先把他的宝贝女人带走。      “爷,这?您不是不知道,这种生意难做啊。”张丽华道。      “你是想让我把秋昌叫回来么。不知道我要一个寻欢楼的女子秋昌会不会拦。”秋昌是颐国的二王子,颐国与这池国素来交好,就连这寻欢楼,还是几年前秋昌过来时和他打赌输了,才出了钱开了这寻欢楼的。秋昌倒是不当回事,找了张丽华和徐四管着,挣的钱除了落在张丽华和徐四儿的荷包里,至于秋昌,只有每年过来玩的时候才会拿走剩下的钱,请这里的朋友吃吃饭喝喝酒当经费。      “爷,这也是可以。”张丽华可不敢把老板惊动回来。      “只是,吴大人那里,我只能把您说出来。”得,又得罪一位大主顾。      “恩,你愿怎么说怎么说。你便把芙蓉的卖身契给我。”孙续祖伸手。      卫肖饶看着张丽华肉疼地转身,心道,这孙续祖出面还是有用,且不说认识老板,还能威胁吴正胥。      真好!真好! 这下,那个女人该高兴了,想必她也烦透了这个地方吧。      卫肖饶接过卖身契,道“银两明日我差人送过来。”      张丽华苦笑道“是,爷。”      明日那吴正胥过来她可怎么办,吴正胥上个月和芙蓉虽是吵了架,可当日便留下了一千两银子不许人叨扰芙蓉。      张丽华恨不得扇自个儿几个大嘴巴子,如今可好,都怪自个儿,那柳公子要让芙蓉跳舞就不该让她去,惹出这事情来,还招来了这位祖宗,这祖宗给芙蓉赎了身了,那边那个祖宗可怎么办,之前他还问她给芙蓉赎身要多少银钱呢。      这芙蓉倒是金贵!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赎身了,大家爽否。 ☆、收拾行囊   当这所有的事情都折腾完了消停了,两人把卖身契从张丽华那要出来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深更半夜了。      卫肖饶把怀中的卖身契递给了林秋穗那一刹那,林秋穗长久以来压抑的心突然又能呼吸了,虽然那个人成亲了,可是她自由了,那就当做是早早分别了好了。      卫肖饶道“原来你本名是林秋穗啊。”      林秋穗心情好些了,只是还不怎么能笑出,“是啊,这芙蓉不过是张丽华起的艺名罢了。” 可你知道么,有多少女子为了生计为了富贵进入了寻欢楼,却再也出不去,渐渐地,连真正的名都给忘了。      只听卫肖饶道“秋穗与芙蓉一样好听。”其实林秋穗觉得卫肖饶这样的人真的很难寻,不看女子身份地位,只看自己心之所向。      “其实怎样唤都无所谓的,这只是个代号而已。”上一世她很介意芙蓉这个名字,可这一世,因是少了许多羁绊,对这名字也没什么膈应的了。      其实她心底也希望过能够和心爱的人成婚,那人每日喊她穗儿,能够清晨为她画眉,黄昏为她散发。只是她心爱的人好像并不爱她。      孙续祖见卫肖饶在那里恭维讨好着林秋穗,心道我可心焦的很呐,赶忙道“芙蓉。今日你去我的府上吧,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林秋穗很疑惑地抬起头,为何?她知道那孙续祖虽是有些花花公子的轻浮摸样,可这几次的接触,这人在正儿八经的事儿上还是很正儿八经的。      卫肖饶看林秋穗很是不解,温柔似水地道“他对那玉佩还有些问题,你便回去和他好好说一说吧。明日我去孙府接你。”      她想起方才孙续祖拿着玉佩的失神摸样,只得应允,虽然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便收拾包裹吧,罢了,在这里穿的衣裳也别收拾了,出去买便是了。”      林秋穗也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且不说多么厌恶这寻欢楼,连这房子里,也处处都是那个男人的影子。那个男人究竟为何成亲,为何也不跟她解释一句,为何把她放在这里不管不顾一个月,可又为何,今日下午看着他的眼神,那么深情与真挚。      不能在这么想了,那个眼神说不定是她看错了,她现在只有坚定地想那个男人是厌恶自己了才能更好地与这里诀别。      林秋穗想了想,晃了晃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晃走,然后道“庆儿,你快收拾收拾东西。”   谁知等了半晌庆儿却没出声,林秋穗寻过去,一眼,庆儿正在屏风后面咩咩咩地哭呢。      卫肖饶真准备上前询问,林秋穗却是知道了,一拍额头,哎,方才只顾伤心了,忘跟卫公子说庆儿也得赎了。      林秋穗赶紧去了梳妆台把攒的银票拿过来,然后留下这两个不明所以的男人慌忙跑了出去。   当张丽华终于带着已经碎成了饺子馅儿的心准备早点睡觉压一压心里的焦躁,刚刚躺下便又听见有人跟阎王老爷似地敲门,吓得赶紧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难不能又有什么事,今日撞了邪了么。”      林秋穗拽着裙子缓缓进来,“张妈妈福气这么好,怎会撞邪。”      “芙蓉啊,你可别折煞我了,如今你也是自由身了,不要再喊张妈妈了。”张丽华心道你总算解放了,还不赶紧走,麻溜儿地走。      “张妈妈,芙蓉还有一事。”      “你快点说吧姑奶奶。”张丽华心道还好不是那两个大爷。      “我看伺候我的那个庆儿,摸样也不好,伺候人的手段也不怎样,我给你些银两,你再招两个粗使丫头算了。”林秋穗故意这么说。      “那庆儿也得个五百两呢。”张丽华虽是心里不爽,可说起钱来,精明的很。      其实她买哪庆儿的时候,庆儿他爹只给他要了五十两银子。      “好,五百两便五百两。”林秋穗从怀中拿出那一沓银票,然后从中抽出五百两,是为庆儿赎身,就算是把怀中所有的钱都给她也可以。不过若是她真要了她怀中所有的钱,那真真是黑心的很了。“张妈妈,你便把庆儿的卖身契给我吧。”      张丽华下了床,汲着鞋子去柜子里开了锁,拿了庆儿的卖身契。      “你还要好好待她啊。她可是个聪明可人儿的丫头。”实际上她心里已经默默地算,徐四昨日说那东街拐角有一家等着卖小女儿呢,她等明日便去看看摸样。顺便再去城角挑一个粗使丫头,三四十两便了事了,遇上不懂得,说不定十两二十两就哄骗来了呢。      “张妈妈,我便走了。”林秋穗接过卖身契,立刻起来了,有了卖身契,我才不与你寒暄客套。      林秋穗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张妈妈,改日若是吴正胥来了,你不好交差吧。”      林秋穗这么一提,把张丽华的焦躁又给提升了几度。      “我留封书信吧,他若是来了,你给他,把事情原委说清楚,说不定他便不往这寻欢楼撒气了。”      张丽华连声道“好好好。”然后赶紧去了桌子拿了笔墨纸砚给林秋穗放在了桌上。有书信总比没的好。      她看着林秋穗扶着袖子慢慢写,皱了皱眉道“只是芙蓉啊,你这写完得让我瞅一瞅。”      林秋穗也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她定是怕她若是没瞅,自个儿写了一张坏话装进去那么一封,明儿个她可该遭殃了。“好。”      林秋穗自嘲地笑一笑,她只是想给吴正胥留些话,也并没有要去整治张丽华的心思,何况,那吴正胥指不定不会再来了呢。      待信件交给了张丽华,张丽华亲手封入了信封中之后,林秋穗道“张妈妈,芙蓉就此道别。”      这次是真的再见。      林秋穗小跑回了房间,两个男人坐在那里,一看庆儿还在屏风后面哭。      “你怎得还在哭,我都离开了一炷香了。” 林秋穗把手上的卖身契塞到庆儿手中,“别哭了,你便看一看,手上的是什么。”      庆儿委屈地抬头,一看是卖身契,抬着头看着林秋穗,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方才是伤心现下却是激动了。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带我了呢。”      “得了别哭了,快给我收拾东西,方才是姐姐对不住你,一伤心把你给忘了。”林秋穗拍拍她“看你哭的,大家都笑话呢。”      庆儿手里攥着卖身契,心里瞬间又跟吃了蜜似地,蹦蹦跳跳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就跟方才哭的不是她似地。      林秋穗转身看见卫肖饶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突然想起了赎身的事,“肖饶兄,这三千两是我攒的钱,你先收着吧,剩下的我再还给你。”      只见卫肖饶假装脸色一紧,“我不要这些,你不记得方才我提的条件了?”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抬了头“肖饶。你便拿着吧,你我虽是朋友平日里相谈甚欢,可也太过意不去了。”   卫肖饶深知感情之事不能进展的太急,他想了想,看林秋穗真的脸红了,便把钱接过来揣进怀里,然后道“好,就这样了,我们两清了,可别忘了我的条件。”      林秋穗脸蛋红红地道“恩。”      林秋穗对正要收拾衣柜的庆儿道“庆儿,这里我来吧,你去收拾你的东西。”然后她也找了块布,摊平在桌子上,有些东西,她一定要亲手收拾。      这里的衣服她的确是不想带走,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的,有几件自个儿亲手制的带走就好了。      最后她在衣柜底下翻出了包的好好的包袱,那里面装的是吴正胥为她的及笄之礼做的衣裳,那件衣裳对她来说,已经不只是好看或是贵重能够形容了,而是意义非凡,对了,还有那只七彩芙蓉簪,她不舍得戴,吴正胥走后她便装了进去放着。      这时,庆儿已经简单地把自个儿的衣服从后院的屋子里打包装了起来,和她同屋的小姑娘都止不住声地羡慕着她呢,当然,也有小姑娘说些不好听的话,不过她也顾不得了,满心欢喜地什么都听不进去,三步两步就跑了回来。      “姐姐,梳妆台的胭脂还要么。”庆儿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不要,这些都不要了,我们出去再买,用不了几钱银子。”只要能和这里断了联系,就算是让她出去吃黑面馒头住小屋子她也是愿意的。      林秋穗从抽屉里拿出了首饰盒,打开看了一眼,其实首饰盒里也没什么东西了,该卖的她都给卖了,只有上个月吴正胥给的一对耳环没来得及卖,还有一个项圈,她也挺喜欢,只是不好戴所以一直放着,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那个钗,还有正在手上戴着的手镯。这些都是他在特殊时候送给她的特殊纪念。      林秋穗把首饰盒装进包袱,若是让她把这些她珍藏着的东西全都丢了,还不如杀了她。      “走吧,芙蓉。”孙续祖看收拾的差不多了,着急的很。      “恩。庆儿你东西都拿齐了么,我们可不会再来了。”      只听庆儿道“拿齐了拿齐了。”      终于阔别了这个烟花之地,也如重生时所想的离开了那个男人,林秋穗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伤心呢。      林秋穗迈出大门的时候,整个寻欢楼的姑娘们都盯着她瞧“这芙蓉上辈子做什么好事了。”春花今日没有客人,站在门口道“与吴公子闹翻了又与这两位大爷纠缠不清,狐媚本事还真是学到家了。”      徐四当时正在她身边,和她一同看着那芙蓉的背影,道“日后你的嘴还是少说些不该说的,总有一天,会因为嘴惹了祸知道么。”      春花撇撇嘴。      孙续祖和卫肖饶牵着马,在林秋穗的旁边走着,林秋穗道“孙公子,吴正胥若是知道了,不会牵连到你们吧。”她觉得叫卫肖饶肖饶有些别扭,于是果断问了孙续祖。      “无碍,若说起,便说是我赎的。何况,那张丽华定会往轻处说的。你便放心的。”这个男人牵着马,黑灯瞎火的,却觉得前路光亮。      妹妹有下落了,而眼前这个女子说不定是她的妹妹呢。此时此刻的他真想饮酒赛马吹吹夜风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饼一定要努力码字!!积分好低。~~~~(>_<)~~~~       ☆、夜回孙府   已然夜深,漫天大雪,当孙续祖和卫肖饶领着林秋穗和庆儿到了孙府门口的时候,孙府的大门已经紧闭。      孙续祖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小厮似乎睡着了刚被惊醒,语气有些不善“谁啊。”      “我。”孙续祖道。      只听吱悠一声,里面那小厮赶忙开了门,伸了个头出来,看见真的是少爷,后面还跟着几个人,赶紧请了进来,平日里少爷若是出去玩,定不会半夜回来的。      孙续祖刚走到花廊那里,便看见一个小姑娘跑过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似乎是刚刚得到小厮通知急急忙忙过来了。      只听孙续祖道“芝儿,你快去喊老爷去书房。我们在书房等他。”芝儿是他的贴身丫鬟。      “可是,少爷,老爷睡着了,你让我去喊他?”少爷是个很随性的人,所以芝儿和他疏松惯了。      “你便去吧,他若要骂你,你就说,让他过来认玉佩。他定是立马就住了口。”      芝儿瞅瞅孙续祖,又瞅瞅他身后的人。“少爷你可别骗我害我挨骂。”      她赶忙跑去老爷的房间,她倒要试一试少爷这句话灵验不灵验。      事实证明,是灵验的,老爷听了这句话,因为想要发火翘起的小胡子立马就服服帖帖了,穿上外褂鞋子便过来了,连披风也忘了披。      进了书房,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林秋穗,当场就愣了。      他也不往前方走,就坐在孙续祖的旁边,眼神□裸地盯着在对面坐着的林秋穗。      林秋穗上前道“孙将军好,听孙公子说您对我的玉坠有些问题要问。”她被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所以开门见山说了主题好让面前这个老头回神。      她从怀里掏出了用帕子包好的玉坠,然后准备递给孙续祖,谁知孙闻晏却颤抖着双手恭恭敬敬接了过去。      他方才看见这个女子,还以为是当年在草原上的那个静香,只不过,比静香少了些在草原上生长孕育出的特有的直白与热情,反而多了几分中原女子的柔软娴静。      孙闻晏也不说话,慢慢地打开手帕,然后拿着玉坠反反正正看了看,然后看向正等着他的定夺的孙续祖,“祖儿,正是那块玉坠啊。”苍老浑浊的双眼里瞬间溢满了泪水,只是男子汉的身份在这里,才没有掉落。      孙闻晏道“她与你娘年轻时长得极为相像啊。”孙闻晏此言一出,不知孙续祖心中一抖,林秋穗也心尖一颤。孙续祖抖得是六岁那年母亲便走了,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摸样,那时母亲是没有留画像的,而如今父亲一说,看见父亲如此,便知眼前这人十有□便是妹妹了。      而林秋穗心尖一颤,颤的是,怎得一块玉坠牵涉出了这个话题,她为何要和孙将军的妻子像。      这个时候,韩淑颖也是得了下人的通知赶紧过来了,当然不是孙续祖和孙闻晏找人通知的。      “你过来做什么。”孙闻晏的心正因为希望的到来燃烧着,一直埋在心底的对静香的怀念和依恋也变得炙热。如今看见这个女人过来,甚是不顺眼。      “老爷,听说有客人来了我便过来瞧瞧。”深夜里没有施胭脂的老女人一掐媚地笑。      孙闻晏只顾着玉坠之事,也没有理会她,往日这个男人虽是不待见他,可至少在外面会给她几分面子,这次她看有外人在,心里也尴尬了一下,不过还是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些年他常常这样做,没关系,只要扒紧孙府这个金山,撑到来日他不行了,多少也能分一杯羹。      “你叫什么?”孙闻晏语气颤抖着道。      “芙蓉。”还没等有些紧张的林秋穗说话,孙续祖便已经替她回答。      那孙闻晏有些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孙续祖正准备替父亲解释这件事,父亲却伸手拦下,丫鬟刚刚把茶水端上来,孙闻晏喝了一小口,被滚烫的热茶烫了舌头也丝毫察觉不到疼痛,因为此时此刻,多年来他疼痛的心不疼了,仿佛整个身体的感觉触觉都被喜悦、希望给麻醉了。      “芙蓉姑娘,你能听老夫讲个故事么。”      芙蓉点点头,“孙将军便讲吧。”现下他们一个个玄玄乎乎神色异常的,真的把她吓得不轻,难不成?      难不成,孙续祖的妹妹和自己的父母有关系?      “十七年前我的夫人生了一个女儿。”      林秋穗心想,那不是孙扶柳么,就是那个吴正胥娶的姑娘。      孙将军声音因是常年在外吃风沙,加上此时有些哽咽所以显得格外嘶哑,“当时我的夫人因为身体问题去世了,她保住了孩子。”      林秋穗错愕地看了看旁边的那个老女人,原来那个女人不是孙将军的原配啊。      “我很爱我的夫人,也很爱我的两个孩子,可是我夫人去世两年后,我领我的女儿去庙会,却把她弄丢了。”孙闻晏终于流下了一滴泪。      林秋穗也被这压抑的情绪渲染了,可是这?      “孙将军,我父母绝对不是拐卖孩子那种人,而且我的父母也绝对不是什么图财害命的人。”林秋穗面色紧张,几乎都要站起来的样子,“这块玉坠,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和您女儿的一样。”      孙闻晏缓缓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亡妻”      林秋穗张张嘴巴,道“怎么会?”还以为是孙闻晏思女情切呢。      这时不知何时出去了的孙续祖却端着一碗清水过来了。      走到林秋穗面前,一条腿半跪一条腿蹲下,“芙蓉,你能滴一滴血进去么。”      林秋穗很是惊愕,本来想拒绝,可一看孙续祖抬起头那满眼都是热切泪水的眼,还是有些不忍心,她慢慢伸出手指,孙续祖拿出匕首刃在手指上划了一个小口,只见血珠啪嗒落在水中一声响。      孙闻晏长者的形象跑过来,直接用了匕首尖扎进手指,却不咧一下嘴,也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然后把血挤了进去。      几个人就那么心惊胆战地看着。      林秋穗缓了一会在自个儿的血滴进水中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明白了,他们是把她当做了孙将军丢失的女儿了,她现在宁愿希望是父母偷了她的孩子的玉坠或者是怎样。      她神情恍惚地盯着碗里的两滴血。      盯着那两滴血渐渐融合在一起,心却有些凉。      林秋穗看见孙将军很炙热的眼神看向了她,赶忙摇着头喊“不是的不是的,这不准的,我的父母对我那么好。”      可是她大脑深处的记忆一闪,突然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那句话,他反复地说着他不是故意的,让她以后不要怪他。      也想起,那时候,邻居的大娘问她娘亲为何不再要一个儿子,她娘嘴上说有穗儿了,可唇边牵强一笑。      还有那个时候和舅舅家的女儿张禾儿吵架的时候张禾儿的那句你能在我家就知足吧,若不是姑父,你以为我姑会对你那么好。      如今联系在一起。      林秋穗有些坐不住了,慌忙站起来,可脚下一慌又坐了下来。卫肖饶赶忙拍了拍她的背让她镇静一下。      孙闻晏多年没有绽放的笑容似乎都在此刻盛开了。孙闻晏看出林秋穗的不安,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芙蓉,你后肩可有一个胎记?”一个汉子如此柔情地说话很别扭,可此刻谁都没在意。      这下林秋穗愣了,的确是有。事情怎么会这样,,父母待她那么好,可她却是捡来的。她不埋怨父母,只是在埋怨,为何这个事实要让她知道?      孙闻晏看了林秋穗的神情便知道定有了。      他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孙续祖道“父亲,我带妹妹先去歇一歇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然后握了握孙闻晏的手。      孙闻晏“好好,你便先领着你妹妹去休息。”然后小心地带着讨好地看着林秋穗“你去休息休息可好。”      卫肖饶看了一眼庆儿,庆儿赶忙把林秋穗扶起来,林秋穗茫然地往外走。      卫肖饶和孙续祖赶紧跟了出去。      韩淑颖赶紧站了起来挽住孙闻晏的胳膊道“老爷,凡事还是谨慎为妙,那个女的说不定是故意接近祖儿心怀不轨。”      孙闻晏甩开她的胳膊“别动坏心思。”      孙闻晏心情甚好回了房间久久睡不着,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只见那个叫芙蓉的女孩,不,是他的絮灵,正蹲在湖的对面,而孙续祖和卫肖饶正围着她,大概是在安慰她的不安吧。      孙续祖是个有心的人,他就知道父亲会激动得睡不着,所以才把妹妹叫来了这个地方谈心,尽管她现在还没有喊他哥哥,可是他的心里却认了这个妹妹。      林秋穗穿的鞋子不厚,蹲在雪地里,脚都有些麻麻的,可她就是不想走,她想冷一冷,理清她的心。      只听卫肖饶道“无论你怎么想,在想什么,如今多了个这么个父亲和哥哥,多了两个骨肉相连的亲人,都应该高兴啊。”      林秋穗不说话,这么想来还真的是应该高兴,可是,父亲和母亲竟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真的接受不了,她真的不相信。      “不要逃避,芙蓉。”卫肖饶道。      孙续祖轻轻道“妹妹,你抬头来。”      相对无言,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又该如何去劝,只见过了许久,林秋穗终于缓过神来,不再如同惊弓之鸟,泪眼汪汪地对上孙续祖的汪汪泪眼。      “我和父亲,都很想你。虽是你丢的时候我才七岁,但是始终记得你喊我哥哥的样子,且不说我,咱们父亲这十七年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这也不是爹的错,他是打心里疼爱你想念你。”孙续祖的眼神清澈真挚的如同护城河的河水一般柔波荡漾。      林秋穗抿抿嘴唇,是啊,不说父母的事,孙将军和孙续祖的确没错。      她打量了这个温柔的哥哥。      “你便留在孙府,陪陪年迈的父亲,我这个哥哥定会护你往后的每一日来弥补前十七年。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说秋穗要不要同意~~~ ☆、永别书信   在寻欢楼折腾了大半夜来了孙府又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些日子的一件又一件事情使她日日愁思孤夜难眠,尤其是今夜更甚,天露白肚时分林秋穗才算昏昏沉沉睡去。      而这个时候吴正胥却醒来了。      天将拂晓,吴正胥揉揉有些疼痛的脑袋,下意识往右边一扭头便看见了一个对他而言只是陌生人的女人赤裸地躺在那里,香肩半露,还依偎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吴正胥想了想,明明记得昨夜是和芙蓉在一起啊,也不对,他看了看四周的摆设,这才想起来昨日竟是他大婚之日。      吴正胥皱皱眉,便想起来了,昨日他本准备等客人散去然后去寻欢楼找芙蓉把事情解释清楚,可是最后身上发热准备回屋喝杯水,后来大抵是把这个女人当做芙蓉了吧。吴正胥把那个女人从怀中推出去,然后起身披上外褂喊了李薰儿。      李薰儿觉得今日早晨肯定事情比较多,所以天还没亮便在门口候着,吴正胥一喊她她便急急忙忙进来了。“爷,您怎得起这么早。”      “沐浴。”李薰儿看吴正胥脸色阴沉。“是,爷。”      李薰儿正准备退去,又听他道“找个人去喊清风,待会出去一趟。”      “是。”此时此刻她一句话不敢多说,傻子都能看出主子心情很不好。      吴正胥坐在桌边双肘支着桌子闭着眼正要喘口气,床上的扶柳却是下来了,其实吴正胥推开她的那一瞬她就醒了,只是若是睁开眼不免有些尴尬,所以才闭着眼。      “夫君,您怎得起这么早。”扶柳只穿着一个肚兜和亵裤,孙夫人在她嫁人前千叮咛万嘱咐说男人可不喜欢女人在闺房里也一本正经的摸样。      吴正胥斜眼看了她一眼,依旧徜徉在自己的心事中,没有说话。      “夫君,扶柳日后定会好好伺候您的。”扶柳很是温柔乖巧。      他愣一下,声音突然有些大“不要喊我夫君。”      “为,为何?我们已经成亲了啊。”扶柳的眼神变得很委屈,梨花带雨的,许多男人都很吃这一套,就不信这男人不吃。      吴正胥面对不喜爱的人,本就脾气不太好,直接把桌子上的酒壶酒盅甩下地,噼里啪啦乒乒乓乓的声音让门外的人也为之一震。      李薰儿隔着门赶忙道“爷,可有什么事?”      吴正胥道“没有。”然后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淡薄的摸样,看着酒壶里因为坠落洒出的酒液溅到扶柳的腿上。然后看着扶柳装作楚楚可怜的脸一字一句道“且不说我俩的婚姻是皇命不可违,单凭昨日你往酒里做的手脚,我便瞧不起你。”      扶柳听了如此绝情的话双腿有些瘫软,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明明昨夜她还下定决心要俘虏这个优秀的男人,今日这个男人便亲自告诉了她他不是那么好俘虏的人。      吴正胥似乎根本不想和她坐在一起,起身站在那里,俯视着她道“我的婚姻大事本是要自个儿决定的,可你父亲求了圣旨我无可奈何娶了你,那你便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要惹是生非,需要钱便去账房领,这里便作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和书房,你不能进,听懂了么。”      吴正胥很庆幸当初布置婚房让薰儿另选了一处,并没有使他原本的房间,否则只要一进自个儿的房间便想起这场他人决定的婚姻,真是太恶心了。      扶柳仰起脸心有不甘,虽是下决心要讨好他,可他突然这个样子真的让她很受伤,这还是当初庙会的那个温柔霸道的男人么。      吴正胥看了她不甘的表情,道“就算你去你父亲那里告状也无所谓,我娶了你已经是给了他面子,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再怎样要求我。你便好自为之吧。”      这时李薰儿拿着貂裘披风进来喊他沐浴,吴正胥想了想,该说的也说完了,便走向门口,中间停顿了一下脚步,扶柳还是以为他是心软了,还准备站起来笑脸相迎,谁知吴正胥是嫌身上披着的喜服太碍眼了,扯下来便扔在了地上,然后大步过去,任由李薰儿给他披上披风系上带子。      扶柳看着那个男人就那么走出门外的背影很刺眼,就连那个给他系披风的丫鬟也显得那么碍事。      扶柳坐下静了静心。      无论那个男人怎么说,她总算扒上了吴府这棵大树。这些年在孙府的生活,虽是衣食不缺,可却从来没有尝到过爱的感觉,母亲只是把她当做攀附孙家的一个工具,而在父亲眼里,她只是一个意外得来的产物,她从哪些资历老些的下人那里听到过父亲曾有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妹妹,可是因为她小时候哭闹着要玩物,父亲为了不让她哭,却失误丢了那个妹妹。      可这有她什么错。      母亲做的丢人事令她不断蒙灰,父亲从她记事以来便是冷漠对待,哥哥,对,那个哥哥,虽是话语上没有什么,可处处都带着疏远。还有孙府的下人,也在背后说三道四。      这么多年,她不断地寻找着,物色着优秀的男人,能够为她遮挡风雨提供港湾的男人,她握紧拳头。      如今我扶柳找到了厉害的男人,也定会驯服他,让你们说有瞧不起过我的人瞧一瞧。      扶柳看着地下的酒盅越来越来气,一脚踢了上去,母亲总是这样见识短浅。      可是她却忘了昨夜她是可以拒绝的,本来若是她冷静下来慢慢来的话,事情不会一开始就这么棱角化的。      再说那吴正胥,沐浴之后换上了平常衣服,直接就骑着马带着清风去了寻欢楼,这不去还好,一去可是不得了了。      此时天还不算大亮,吴正胥敲开寻欢楼的门的时候,小厮一看是吴正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赶忙使了个眼色让旁边的人去喊张妈妈。      张丽华昨日被那几个大爷气的心神不宁的,这好不容易睡着几个时辰,这位大爷又来了,三下两下穿上衣服,把头发随手整了整插了个金簪,用盆里的冷水往脸上撒了撒清醒清醒,然后摇曳生姿地下楼了。      不过她起床的速度还是没有赶上吴正胥上楼的速度,等她从后院过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吴正胥刚刚从芙蓉的房间里出来,直接一脚把方才清风关住了的门给踹坏了。      因是清晨,整个寻欢楼本来寂静,这一声巨响竟是吓得许多共赴巫山之后惬意入睡的客人和姑娘们被惊醒,纷纷穿了外衣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人面带不悦准备出门责骂这噪音的来源,可一看在楼梯口站着的吴大人与张丽华剑拔弩张的状态,纷纷都把到口的脏话咽了回去,这好戏可比美梦更有欣赏之处。      吴正胥强压下怒火,“你最好告诉我是你给芙蓉换了间屋子。”他心情忐忑地酝酿了一肚子的解释与表白,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直接被空空如也的屋子全部吞噬了。那个女子呢,那个女子怎么不在了,他潜意识觉得,昨日那个眼神悲伤的女子走了,扔下他走了。      抽屉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衣柜里也少了很多东西,若是换屋子,那也不该留一些东西啊,吴正胥手指挑起剩下的那几件衣服,那都是张丽华给的,被他说了艳俗之后她就很少穿了。      张丽华结结巴巴,但是强装镇定地道“芙,芙蓉昨日半夜被孙公子赎了身了。爷,我们这里是有规定的,您虽是给了银子包了芙蓉,可她若是想赎身给出了银子,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吴正胥就那么深邃的目光盯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如今他是又生气又伤心,先前他内心的愧疚自责都被这个女人悄然离开所带来的愤怒淹没了。      张丽华顿了顿“爷,孙公子与我们老板是有交情的,我也是不得已啊。而且,您昨日娶了孙公子的妹妹,只怕?”张丽华错就错在提了这门丧气的婚事。      吴正胥的火一下子就被挑了起来,“怎得,我的事还轮到你来说,你不必费劲担心我的处境!”      张丽华轻声道“爷,我看你如此在意芙蓉,我便和你说了,昨日柳二公子过来了,偏巧遇上芙蓉,大抵是谁说了什么吧,他对那芙蓉饶有兴致,我们劝都劝不住。”她才不会傻到说起初只是叫芙蓉跳舞,她便允了,反正那柳二公子对芙蓉非礼也是事实。      吴正胥皱眉问道“为何不喊我。”      张丽华心道你一个月不过来谁敢去主动喊你。“若不是卫公子和孙公子过来,她怕是遭了殃了。”哪里可怜张丽华往哪里说,因为她看出了吴正胥这个公子爷是动了情了。      吴正胥张张嘴,准备训斥什么,可又吞了回去,问道“芙蓉怎样。”没错,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个女人怎样。      “实不相瞒,芙蓉被抱出来的时候吓得不轻,衣衫凌乱,神情恍惚地跟个无神儿的布娃娃似地。”张丽华声容并茂地形容着。      吴正胥在脑中突然想起了芙蓉六神无主紧张失措的摸样,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张丽华看吴正胥沉默了,赶紧从怀中将芙蓉留给他的信给了他,“爷,进屋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吴正胥神色黯然双目无光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进了屋,就如同是打了败仗的将军,被打了手心的学生。      最开始他没有把芙蓉接出去是因为他并不明白自个儿的感情,后来他渐渐感受到了心中正在燃烧的火苗是爱,可那个时候已经和柳太师水火不容,柳太师暗地里一直在朝里设计他算计他,让他不得不为芙蓉的安全考虑,他觉得寻欢楼反倒是个遮人耳目的地方,再后来,皇上给他说了赐婚的决定以后,皇恩浩荡他无法拒绝,可他却开始悄悄买了别院收拾别院,他准备等娶了皇上说的那个女人之后,便让芙蓉从寻欢楼搬出来。      然后日后扳倒了柳太师,再想法子休了娶的那个妻子,若是不行,便称病还乡和芙蓉逍遥天下。      他想的很好,可如今手捏着芙蓉含泪写下的这封信,手上的纸张却是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不是一切都会照他所想的这样发展的。      他正要打开信封,却听见门响了,他道“我一个人呆会。”      可开门的人却跪在了他的面前,那人正是梨花。      吴正胥正要问一问“你吩咐你的你做了么?你可告诉她我是迫于无奈的?”      梨花咬唇,“告诉了。”      “好,好,我便信你,那你说,昨日你为何不去救她。”      梨花低头想了一会,抬起头道“爷,当时动静小,我在房间里没有察觉。”      吴正胥怒道,“如今你学会骗爷了?方才我来时熊四怎说昨日他要上去救,你拦住了他。”      梨花闭了眼,酝酿了酝酿似乎是下了决心,“爷,你看不上我,可如今,你娶了孙家小姐,听说美丽动人还有才学,为何非要这么一个青楼里的不干不净的姑娘。”   她愤懑,她不平,若说孙家小姐赢了她那她心服口服,可这么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还有些怯懦胆小,扔在尘世里根本瞅不见的女子,为何让他那般用心。      吴正胥知道她在想什么,真真是气急了。“梨花,这是爷最后一次唤你名字,你收拾东西走吧,去清风那里拿银两,从今不要让我再见你。”梨花颓然起身,就知道昨日不出手相救,今日定是这个结果。      不过,她无怨无悔,这一年,为了他所谓的任务和那个女人假装熟络真是恶心死了。      她刚打开门还没走出去,却听见吴正胥有点嘶哑的声音传来,“千百个你还比不上她一根发丝。”      吴正胥很懂如何让一个人得到惩罚,受到伤害,如今这个梨花犯了错,他没有打没有骂,只是这一句,便胜似世间所有酷刑。      待梨花走后,吴正胥坐在窗前林秋穗常常坐着椅子上,手指颤抖打开了那封信。      想看看她的芙蓉跟她说些什么。      一行行娟秀小字写在纸上却仿佛,一笔笔地刺在他的心里。      信封上写道,“正胥亲启”      正胥:      请原谅我离开之前如此直呼你的名字,可我却期盼过在生活的每一个日子里都能这样喊你。      若你能够记得有个名作芙蓉的姑娘爱过你,我便心满意足。我会永远记得你送我的及笄之礼,也会永远记得你曾说过的那句往后作我最亲近的人,也会一直记得,在我最黑暗的日子你带来的一丝光亮,还有我心灰意冷时落在眼角的那滴泪,一直都在温暖我心肺。      柳英强迫我的时候,孙公子和卫公子出现的那一刹那,我多么希望是你来履行你的承诺。我虽不愿做一个贪婪的人,可当时心中还是在不住地想,为何护我周全的不是你。      赎身是我心之所愿,也想了许久了,你既能看到这封信,便说明你我之间还有些情分,还请你不要去找孙公子问我之事,他也是因为我百般请求才出面相助。   在此,祝你新婚燕尔,往后的一生顺利安好。      永别。      芙蓉亲笔。、      吴正胥看完后含泪闭上了眼,她是真的走了,不知道走到哪里了。那场及笄之礼,那句承诺,又何尝不是他心之所向,他还想着往后每年的生辰都陪她过呢,他还想着日后风波定了和她去无数次向她描述的昌南水乡呢。      可如今一句永别。      吴正胥出了门便吩咐了清风去找人查林秋穗的下落,虽是不能开口去问孙续祖,可他不信查不到。      他不甘心,第一次深爱的女人,他认定了,那定要成为最后一次深爱的女人。      他心中如今只她一个,可她怎能丢了他走,知会一声都吝啬。       作者有话要说:  码了小五千,总算能够跟青楼告一段落了。 快快快抚摸我~~      ps...      谢谢一直支持我看我的文的美人儿们。   关于男主和扶柳睡了一觉这件事,好像让大家很不爽,当初我设定这个情节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反对,首先,在古代这种封建的习俗下,男主又是朝廷重臣,尽管他察觉到喜欢芙蓉,可皇命不可违。其次,这桩婚事也是扶柳为了男主的权势和相貌才央求父亲去求的。   可能我的文笔不够好没办法把这些纠葛很清晰的描述出来,只好在这里跟大家解释一下。      大家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回门之日      一封诀别信之后,于是便有了这样两个人,痴情却恨晚的男人,分离爱人却又遇亲人的女人,虽是处境不同,却都在深夜里辗转难眠。      两人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在各自府上呆了三日,吴正胥整天阴沉着脸,扳倒柳太师,寻找芙蓉,扳倒柳太师,寻找芙蓉。就这么循环着折磨地他身心疲惫,对了,还每日被府里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污染着眼睛。而林秋穗,用了这三日却渐渐地接受了现实,是啊,多了个父亲和哥哥有什么不好,过世的父母在天上看见她又有了依靠,定是会高兴的吧。      此时此刻的林秋穗也开始和孙将军孙夫人与孙续祖在一个饭桌上吃早饭,林秋穗也是听说过民间传言中的孙将军,他们是用这样八个字形容的,不苟言笑为人刚毅。可是如今看来,哪里有不苟言笑的样子。      就连孙续祖也甚是无奈,父亲吃一口饭笑一笑吃一口饭笑一下,三天了都是这个样子,妹妹昨日还问他父亲是不是面部犯了什么毛病。      林秋穗还是很不适应,倒是喊孙续祖哥哥了,却一直开不了口喊父亲,可这天早上她却喊了一声“父亲,您便别笑了,多吃些菜吧。”      孙续祖对林秋穗找出的这个搭话的话题很是无语,可是孙闻晏却是很吃这套,长大嘴巴看着孙续祖,眼睛瞪得跟个鸡蛋似地,意思是,你看,你妹妹居然喊我父亲了。      林秋穗给孙闻晏夹了一口菜,然后开始默默低头吃自己的。说实话这两天看着这个父亲还有他处处讨好自己,真的觉得他真的挺可怜挺辛苦的。      头两日韩淑颖还刁难她,可被孙闻晏训斥了几次,如今是识趣儿了,什么也不说了。      过了一会饭快吃完的时候,孙闻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道“今日是扶柳回门的日子。”      韩淑颖马上来了精神,开始叨叨“柳儿回来可得好好迎接,那吴家背景那么大,女婿那么厉害。”孙闻晏和孙续祖听着听着,又看看林秋穗缓冲了两天本来已经开始有了笑容的脸又低沉了下去,纷纷皱了眉头。      孙闻晏这两日也听孙续祖说了林秋穗的过去发生的事情,这两日正苦恼着当初自个儿为何非要答应扶柳的请求,不过转念想想,这却促使了他找回女儿,他心里又好受一些。      他能拉下脸面去皇上那里求了赐婚,便是他能给扶柳的唯一的补偿,如今静香的骨肉回来了,他的下半生定要为了弥补女儿而活着。      他冷哼了一声,道“你昨日不是安排好了。”      林秋穗放下碗筷道,“父亲,哥哥,我吃饱了。”她还是很讨厌那个老女人,这两日成天针对她,她有什么错。      “父亲,今个晌午我能不能在自个儿房里吃?”      孙闻晏看林秋穗的情绪波动不是特别大,赶忙道“好好好,你想吃什么,让丫鬟报到厨房去,爱吃那一路子的菜跟你哥说,让你哥去外面找拿手的厨师来,你哥最懂吃喝玩乐了。”孙闻晏喋喋不休。      林秋穗笑笑“谢谢父亲。”这两日孙闻晏吩咐厨房做的菜已经快能拼成一桌满汉全席了。      林秋穗领着庆儿回了房间,半道上去了厨房拿了些饭菜让庆儿带回房间吃。这诺大的孙府还是有定下的规矩的,丫头并不能像当初在寻欢楼一样,随意和主子一张桌子吃饭。      可庆儿还是开心的要命,姐姐过的好了,她已经很高兴,而且这几日这府里的丫鬟们都对她挺好的,虽是每日吃饭晚一点,可吃的顿顿都比寻欢楼的好。      林秋穗问了庆儿想吃什么,然后又报了两个自个儿爱吃的菜,心道中午便在房间吃吧,吴正胥今日要过来,她可见不得他们俩亲亲我我甜蜜恩爱。      只怕吴正胥看见自个儿还会觉得自个儿碍眼吧。      再说今日扶柳回门。      自从洞房花烛之后的清晨不欢而散,扶柳就再也没能和吴正胥说上一句话,俗话说在家从父,在外从夫,如今,她既然已经做了离开孙府的决定并且离开了孙府,日后,所有路就都要自个儿走。      何况,就算她跟孙将军告状也没有用,孙将军最讨厌儿女情长优柔寡断。      温煦府的下人不多,就这样还是吴正胥又从外面招了几个,可是她还是很轻松地记住了主要人物的名字。      这里面,最让她看不顺的便是她的亲亲夫君的贴身丫鬟。      等过几日她站稳了脚步,定要先铲除掉她。      扶柳与吴正胥一同坐在前往孙府的马车上,她驱除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定睛看着吴正胥,这个男人这几日连瞧她一眼都不瞧,就连今日挨得这么近,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扶柳有些黯然,可心里却知道不能再那么莽撞!      前两天他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她给了丫鬟几两银子让丫鬟出门打探打探,原来是在寻欢楼里一个与他有染的叫作什么芙蓉的姑娘跑了,把他气得把那寻欢楼都给砸了。这件事儿在大街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她后来细细想了想,突然想起那日庙会的姑娘不就是叫做芙蓉么。      若是那芙蓉便是这传言中的芙蓉的话,那她就更得力了,可以趁这个男人黯然神伤的时候慢慢用温柔和体贴渗透入他的生活,等来日他习惯了,她的处境也便慢慢好了。      扶柳正暗暗想着要谨言慎行一步一步慢慢来而不可冲动的时候,一直在马车上沉默的吴正胥却开口了。      扶柳听见他的声音赶忙倾耳去听。      却只听吴正胥连称呼都没喊,直接道“日后我俩若不得已处在一起,你便别擦这么浓的香粉,闻着便恶心。”      若不是昨日皇上问起他今日是不是新娘子该回门了,他还准备留宿宫中呢。      扶柳默默道“是,爷。”      孙府离温煦府不远,马车虽慢,可半个时辰也便到了。吴正胥跳下马车,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女人,扶柳初遇到这种情况,不比她娘已经习惯了,还是有些尴尬流露在脸上的。      “薰儿,你来扶扶我。”扶柳见薰儿扶了吴正胥之后便往前走对她不管不顾的样子,甚是气恼。      李薰儿听了女主人的吩咐,只得不轻不愿地过来扶了扶柳下车。      孙闻晏本就是不阿谀奉承不看重权势之人,对什么政治联姻一点也不看好,现下有了林秋穗,更是不愿意出门接这个女儿与女婿。      还是孙夫人站在门外领着下人笑脸盈盈地等着他们。      孙扶柳上前挽住孙夫人,她虽知道孙闻晏不待见她,可没想到孙闻晏回门这天竟这样,便小声道“父亲怎得这么过分,回门这种事都不给我留点颜面。”      韩淑颖听了立马收了假得不得了的笑愁眉苦脸小声道“续祖的亲妹妹找到了。”      扶柳听了大吃一惊,有些失色。      韩淑颖大声道“正胥啊,快请进,你岳父大人在里面正候着你呢。”      然后又侧头小声地说“还好你机灵嫁出去了,还嫁了这么好的人家。”      拂柳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净说的我心烦,快进去吧。”千求万求求来的夫君,却不承认我这个夫人啊。      因是成亲那日该请的人都请了,加上吴正胥只是把这场婚姻当做一个碍眼的不得不走的棋子,所以回门之事办的特别简单,只是回了孙府吃了顿饭而已。      整个酒席上,吴正胥隐隐约约看出孙闻晏心情甚好,只不过孙闻晏因为知道林秋穗和吴正胥的孽缘所以什么都没说,整场饭吃的甚是神速。      到了下午吴正胥临回去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这几日派人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芙蓉进了孙府之后就再也查不到了。      必定是这孙续祖把芙蓉送走了。      “续祖兄,你可知道寻欢楼的芙蓉?”吴正胥在大门前跟孙续祖道别时旁敲侧击。      “恩,前日我看她被柳英欺辱甚是可怜,替她赎了身把她送走了。”孙续祖说的是事实,而且他知道吴正胥与柳家的势如水火。其实他早听说过吴正胥也是个很随性的人,当他没见过扶柳便同意娶扶柳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吴正胥是为了拉拢孙家更好地对付柳家。      吴正胥缓缓道“续祖兄把她送到哪里了?”他有些低落有些颓废有些低声下气。      同为男人,孙续祖虽是也看出吴正胥动了情,可是,以后他的妹妹,由他保护就好了,何况,卫肖饶那小子怎么想都比这个男人强。      这个男人已经娶了一个孙家小姐,决不能让他再与自家妹子牵涉不清了。      “你已经娶了扶柳了。吴正胥。”孙续祖很严肃地道。“恕不远送,还望你们夫妻甜蜜。”      孙续祖转身便进了府。      能瞒多久便多久吧,他相信,妹妹在他和肖饶的保护陪伴下,定会把那个男人忘了的,等妹妹忘了他,他再纠缠也无济于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孙府威武~~ ☆、除夕夜一   扶柳回门没几天,孙闻晏便穿着盔甲带了手下去了边关。越是逢到大节,边关越是乱,几乎每年都是这个样子,他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往年去了便去了,在外忙着公事便无心去回忆过去,内心也充实了许多,没了你来我往的客人还觉得比在府中更清净,可今年他却是万般不想走。      “父亲,天愈发冷了,你穿厚些。”林秋穗虽是和孙闻晏还不是很熟,可这几日已经对这个外表刚毅却内心柔情的父亲培养出了很深的好感。      “恩,灵儿,你也要多穿些。”孙闻晏越发越舍不得这个乖巧的女儿,他想一直留在府中去给她弥补。他拍了拍孙续祖的肩膀“不许再成日出去胡闹了,在家里好好陪陪你妹妹。”      孙续祖温柔一笑“父亲,你这几日可见过我往外跑。”然后做出了委屈的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孙闻晏笑的小胡子一颤一颤的。      孙续祖上前一步,“父亲在外注意身体,做事时注意安全。”父亲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便要赶路。      孙闻晏乐的很“恩。好。”然后一蹦就上了马。孙续祖看着队伍渐渐地在眼中消失,这才领着林秋穗回了府,这二十多年,像这样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远去的次数已经数不清楚了,父亲的背,却渐渐地有了些僵硬的弯曲。      这时孙夫人却跟了上来,对着孙续祖很掐媚地笑了笑,“祖儿,我想这两日去看一看柳儿,柳儿初嫁人,我真的很担心。”      孙续祖却没有接这个话题,道“需要银子你便去账房领吧。”      那孙夫人脸色变了一变,可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秋穗却觉得这孙夫人尴尬极了,不禁有些同情。“哥哥,你为何这种态度,听这话语大抵是想让你一同前去吧。”      孙续祖却站在那里不再往前走,道“她若是找我,一便是缺银子,二便是找我撑场子。”      林秋穗皱皱眉,却知道这官宦之家深府宅院之事,必有其因果,所以也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接着往前走去,“父亲回来估计要到年后了。”      “是啊,父亲如今年龄有些大了也有些太辛苦了。”林秋穗缓缓道,方才看见孙闻晏上马的动作虽然还是利索,可不知怎的配上那有些发白的鬓角,却显得有些沧桑,过年迎春却要独自去边关守卫疆土,而这样的生活他却已经过了许多年。      孙续祖叹了口气,每年都是这样了,“还好今年有妹妹陪我。”他儿时就些抵抗外人,所以很少和孙夫人还有扶柳亲近,头两年孙夫人还差人过来喊他,可后来却是放任不管了,所以儿时的每个春节他几乎都是独自一人过的,像平日里一样吃饭、读书。后来长大了,又要帮着父亲去应酬各种各样的客人,可却没有一点年味和温暖气儿。      “我也是啊,今年有哥哥陪着。”林秋穗道,她却想起了去年的春节,当时和吴正胥只是好上了一个月,感情还不算熟络,那一日他因为送了她东西她却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流露而大发雷霆,想想真是好笑,幼稚的跟个孩子似地,她虽是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被融化了呢。      孙续祖往前把林秋穗送入房间,看见庆儿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便坐下来准备和林秋穗一同吃早饭。      他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妹妹,林秋穗这个人本就少言寡语,吃起饭来的时候更是如同一只猫一样格外安静。就连他也不忍心打扰这气氛。      “妹妹,父亲喊你絮灵你可有不高兴?”因是这个名字是母亲起的,父亲非要喊回来这个名字,当日问起她,她虽是一如逆来顺受服从大众的的性格点了头,可他却觉得她有些不高兴。      林秋穗刚把从筷子中滑脱了好几次的春水豆腐吃进嘴里,听见这个问题突然抬起头,“啊?”她有些不解为何孙续祖突然想起了这个事儿,她当日对换了一个新名字还是有些介怀的,可是晚上躺在床上想了想却觉得没有什么了。“你不必多想了,我若是不高兴定会说的。”      她夹起一口菜又往嘴里送,看孙续祖还盯着她瞧,便知道他定是还在多想。赶忙道“我在寻欢楼时芙蓉这个名字不是也用了很长时间。名字而已,只要人还是这个人就好了。”      “我也知道我与父亲突然把你领回府有些唐突,可你也能看出来,我们是真心希望你回来的,你在我们心中,尤其是父亲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孙续祖真的很希望这个不善言谈的妹妹能够理解他们。      “你便放心吧。”林秋穗给他夹了一口菜,道“你们对我如何我能看出来。”      孙续祖看了林秋穗如此真挚的眼神,这才放下心去,他真的担心这个妹妹会因为缺少沟通和他们产生不好弥补的隔阂。      林秋穗又吃了一会,低着头缓缓道,“我的这些年,还有在寻欢楼的日子,我虽不爱说话却早已懂得爱的重要。”孙续祖看着林秋穗低着的头,“我知道你们疼惜我,我定会好好珍惜的。”      孙续祖听完这句话的时候,感动、心疼、怜爱,还有没有早早遇见她的内心的自责,都一涌而上,两人相对无言。      而这顿早饭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秋穗却觉得这个疼爱他的哥哥好像很忙,只是每天吃饭的时候才能见上一见,明明平常都是成日里陪着她的,不过她却没在意,因为孙续祖作为孙府唯一的少爷,孙闻晏走了之后自然有许多事要忙。      一直到了除夕那日,孙续祖吃了饭整整一个中午却没有再出门。      “哥哥,你一会多吃一些。”林秋穗看了看孙续祖在一个月里迅速消瘦的脸庞。      孙续祖抬起头笑了笑,露出一圈白牙,道“还是你心疼我。”      “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林秋穗道。      “外面的一些事,你不必担心。今个儿除夕夜,咱们好好玩一玩。”孙续祖装作心不在焉转移了话题,他的心却被一块石头压着,怎会没事呢,他苦心经营一点点打拼出来的药品买卖,好不容易占下的客源,如今竟然被对手吃了一半。他都快肉疼死了,再和对方拼下去就要做赔本买卖了。      林秋穗乖巧地说“恩,好。”      就在这时,有位让庆儿高兴地蹦蹦跳跳的客人却是来了,此人正是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卫肖饶。      “絮灵。”      林秋穗一听是卫肖饶赶忙抬起头看他。      “你还知道来,我们都饿坏了,而且,你怎得只喊妹妹不喊我,真是重。。。”孙续祖正准备说重色轻友,又上起来上次林秋穗因为他拿此事调侃生了气,所以赶忙刹住了闸。      可尽管如此,林秋穗还是听出来了这个哥哥准备说什么,不禁红了脸,这些日子虽是和卫肖饶熟络了许多,喊出肖饶的时候不再那么别扭了,可是这么开玩笑真的很别扭,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卫肖饶对她有意思,可她还没有放下那个男人,便再等上一等吧。      孙续祖唤了门外的丫鬟喊厨房把热菜赶紧送上来,“赶紧的,客气什么,还不快坐下。”      孙续祖坐下来突然想起什么,便道“芝儿,你去喊夫人过来吃饭。”其实他本就没想喊韩淑颖的,只是这几日林秋穗找他说了好几次。      卫肖饶听了倒是有些稀奇,记得孙续祖很不喜欢那个孙夫人的,听说那个孙夫人初来孙府的时候,仗着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很是张扬,加上孙将军又长年不在府中,她曾经因为年少叛逆的孙续祖不听她的话把孙续祖关在柴房里两天两夜,她却没料到孙续祖硬气到不吃不喝,最后她差人放他出来的时候,本以为会老老实实乖巧许多,却不料被下人抬了出来。      后来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孙将军耳朵里,他原本只是晾着这个女人,也是从这件事之后,开始厌恶这个女人。      “你怎得愿意主动喊她了?”      “妹妹教育了我啊。”孙续祖表现出了很无奈很可怜的摸样。      卫肖饶看了一眼林秋穗,林秋穗只得回了尴尬一笑。这卫肖饶竟然也是这个态度,看来那个孙夫人不是如她看到的那样只是有些刻薄了,那便慢慢来吧。      孙夫人在后院本以为今年没了扶柳要一个人吃饭了呢,却听了孙续祖喊她过来吃饭,于是慌里慌张地便过来了。      她虽是不算聪明,可在孙府过了这么些年,却是明白了还是要和孙续祖这个唯一的男子打好交道的,再怎么说她的扶柳只是一个弱女子,就算寄予太多期望,也要嫁往别人家里,不可能拖家带口再领着她这个母亲。她至今还在后悔着为何年轻的时候那么冲动那么无知,那时候对孙续祖的不好,如今都反射到了她自个儿的身上。      她一进来,丫鬟便拉开了一个椅子,让她入座。      韩淑颖慢条斯理的坐下,这种高贵典雅的坐姿,她为了能在宴会上的夫人们中间大放光彩可是学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夜二   林秋穗看孙夫人入了座,赶紧站起来给韩淑颖斟了一杯茶放在了孙夫人面前,韩淑颖看着林秋穗如此做,却觉得真是假情假意地紧,如今突然进了孙府,将来又要多分她一份儿家产,还挤了柳儿作为唯一的女儿的位置。      “灵儿真是乖巧伶俐,这几日是我过分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关系到老爷,我就难免紧张了些。”韩淑颖假惺惺地道。      “无妨无妨的,若是我我也会这样。”其实林秋穗对这孙夫人倒不是十分讨厌,只能算是不喜欢,只不过,她如今来了孙府,虽说是她是孙府的大女儿,可是,孙夫人却是这孙府的夫人,是多少年的女主人,无论从哪里讲,她也要遵守礼仪尊卑,既下了决心要在这里呆下去,那便必须做得事事稳妥,不让别人说三道四落人话柄,这样才能安稳地过日子。      “一会灵儿你便多吃点,想必你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吧,在外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孙夫人道。      “是啊,这些日子在这里的确是吃了许多稀罕物什,这还是您和哥哥对我太好了。”林秋穗缓缓道,她虽听出韩淑颖是在讽刺她,可却不觉得什么,这些话都是实话,就算她听了也损失不了什么。      “等年后我便给请个柳儿过去的老师,好好教教你做这大家闺秀需要学的,将来你出去代表着的可也是孙府的脸面了。”韩淑颖笑眯眯道。看这林秋穗如此软柿子,定是好捏的很。      林秋穗张了张嘴,然后又低下头轻声道“是,我定是好好学。”其实此时她心里已经很不满孙夫人说的这些话了,虽然她突然进了孙府会让孙夫人不高兴,她在那夜决定了认父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各种人和事,可是孙夫人这样说,真的弄得她心情怪不好的。      孙续祖听到这里确是恼了,把拿起筷子往地上一摔,“这饭还要不要吃了。”      韩淑颖看孙续祖居然如此不顾她的颜面,何况还有外人在。“祖儿,我可是长辈,这亏得是我,你父亲若是在,又该训斥你了。”      “你哪里还有做长辈的样子。”孙续祖这些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如今却是爆发了,怎得,拿我父亲压我,我倒要看看能如何。      韩淑颖过去虽是亏待了他,可这些年看孙续祖越发有本事了便开始讨好他,可如今这个絮灵一过来,她就已经看出,这个儿子已经拉不回来了,所以她破罐破摔的心思越来越大。      “我怎得不像长辈,我说这些话不都是对絮灵的关心么。”她咄咄逼人。      “罢了,吃饭吧。”孙续祖看厨房送过来的菜已经差不多,便黑着脸道。他不想跟这个女人争论吵闹下去。      孙续祖伸手接过芝儿随身带着的另一双筷子。说来孙续祖最大的怪癖就是只用自个儿的筷子,他父亲以前还问他哪里养的坏毛病,其实他也不知道,说来他也不洁癖,可就是用了别人用过的筷子就吃不下饭。      卫肖饶为了缓和气氛赶忙给林秋穗夹了一口菜,“灵儿,你尝尝这锅烧鲤鱼,可是这孙府的老厨拿手好戏。”      林秋穗看孙续祖好像有点想走人的迹象,赶忙住了口不再说话默默地夹起了那块鱼肉吃了,的确是咸淡适宜,入了口的鱼肉软软的口感很好,就好像是要化在口中一般。她把自己手边的几个菜尝了一遍便兴致缺缺,其实她并不饿,这些天顿顿都好饭好菜地吃着,她又不是个贪吃的人,所以吃的东西不管多好也只是尝尝就好了。      过了许久,餐桌上都鸦雀无声,其实大家也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因为每次孙续祖与韩淑颖在一起的时候场面都会变成这样,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可是林秋穗不一样,她虽早就知大宅院里水深,可却还是很不适应这种改变,要去协调和许多人的关系并不是她这个寡言少语的人所擅长的。      林秋穗便百无聊赖地拿着汤勺一点儿一点儿地舀那蟹肉羹喝,说实话她不喜欢这样吃饭,她虽是不爱说话,可是却是能感觉到场上很不自在。      “前两日我听肖饶说你爱吃辣的,等年后我便去请一个好厨子。”孙续祖看出她的沉默也压了压自个儿的压抑心情,开口道。      “其实府上的东西也很好吃,哥哥不必那般费心。”其实她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天,她顿顿饭都是厨房千挑万选出来的菜肴,厨房为了孙续祖那句换着花样做换着口味做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      “好吃就好。”孙续祖夹了个四鲜饺子放在林秋穗碗里,“你若是不喜欢这样吃饭,那就再少吃一些垫垫肚子,我们领你去好地方瞧一瞧。”这么好的日子,可不能让她如此闷闷不乐。   “恩,好。”林秋穗点点头。      其实林秋穗不高兴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因为气氛有些压抑罢了,她现在生活也好了什么都有了,又有了父亲和哥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所以当她一踏出孙府大门,看见大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时候,便丢下了方才的那点不愉快了。      “肖饶,今夜本是团圆日,你跟着我和哥哥出去没事么?”林秋穗吸了一口凉凉的夜风,却觉得心肺都舒畅了。      “现在饭都吃完了,你这么是问的废话么。”卫肖饶很鄙视的目光看着她。      “哦。”她也觉得这好像是废话,方才吃饭的时候问还好些,现在问反倒真的有点假。。      卫肖饶看林秋穗有些尴尬,“我家里每年除夕都是谁想干什么干什么,往年都是我领着裳儿出去玩,今年。”卫肖饶欲言又止,长长地叹了口气。“哎,裳儿有了意中人,便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林秋穗见卫肖饶如此做作的表情,不禁笑开了颜,而这两个男人一见这个女人笑了,也心里顺遂不少。      卫肖饶道“这续祖玩的地方可真不少,不知这次要带我俩去什么稀罕地方。”      “不远不远,咱们走过去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孙续祖道,“这些天忙的焦头烂额,若不是前几日给我我发了请柬,我都想不起来了。”      “什么地方?”卫肖饶看林秋穗很是好奇,便替她问道。      “去了你们便知道了。”孙续祖往前走着,想给这个好兄弟和好妹妹留点发展感情的机会。      卫肖饶喊道“可不要是那不三不四的地方吧。”      孙续祖往后摆摆手,“定会给你惊喜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惊喜,请柬上说惊喜,他便说惊喜咯。      林秋穗看着这个成天穿的雍容华贵,温柔又傲娇的哥哥,有些想笑,说来她真的挺有福分,本以为没了父母形单影只了如今却又有亲人如变戏法一般凭空冒出来。      事实证明孙续祖领他们来的地方还是不错的,至少从林秋穗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的高兴。      这是一进宅院,光从气派的大门便能看出这府宅之大,林秋穗最初看见这个府邸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富家小姐赛琴比舞、富家公子吟诗作赋的地方,可是走了进来却发现赛琴比舞吟诗作赋倒是都有,只是却不只是富家小姐富家公子,这里完全是年轻人的人间天堂,大家似乎都抛开了身份地位的羁绊,不论贫富都把酒言欢。      他们三个到了后花园,里面随意摆着桌子,到处都是吃食,正中央则是摆了好几个酒坛子,只见两个小厮正在往一个似乎已经喝空了的酒坛子里续酒。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男人似乎是看见了孙续祖,赶紧走了过来。“孙公子。”当然,他再赶紧,也不过是那个速度。。。      卫肖饶看着那个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男人,扭扭头小声道“你怎得和青阳王爷认识的。”这天下谁人不知青阳王爷,听说小时面如宋玉貌似潘安,处众人之中犹如珠玉在瓦石间。可后来却不知怎的毁了容,连腿有些跛了。也自那以后青铜面具和黄花梨拐变成了他的代表物。      孙续祖撇撇嘴,“不算认识吧,只是一些场合上碰过面,前几日给了我请帖。”      这时那个拄着拐杖的年轻男人,带着一副青铜面具,那面具虽是吓人,可却被青阳王爷衬托出了一番清冷。传说中的青阳王爷已经走了过来,刚好站在孙续祖面前,“孙公子,你果然过来了。”   孙续祖温柔一笑,“王爷邀请怎能不来。”      卫肖饶微微弯腰,“下臣给王爷请安。”      “在这里便不要这样称呼了,我们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他笑意盎然地看了一眼孙续祖身后的女人,道“在下韩宰。”      孙续祖笑了笑,“这是我妹妹絮灵。”林秋穗冲着这个和哥哥一样温柔的男人微微欠身表示问好。      “走,我们即来了,便舀酒喝。”孙续祖还没说完,韩宰便缓缓道“酒,再喝也不迟,既然你们来了,我便带你们去看看这宴会的真正主人。”      一说完他便拄着他的黄花梨拐一慢一慢往前走,拐棍敲在地上发出脆脆的声音,尽管这周围人很多,可还是能够很清晰地听出这个声音。孙续祖突然产生了一种怜惜的感觉,一个如此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人,本该游山玩水打猎赛马,可却因为一条腿便只能如此过着,不知人生要少多少色彩。      “你们跟我来。”韩宰冲身后的人悠悠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要给肖饶乖觅一个如意夫人。拍人家不要拍脸,人家脸本来就大。。。 ☆、除夕夜三   四人前前后后走在通往后花园走向曲曲折折的幽径深处,越走近越能听见悠扬的乐曲声,直到韩宰推开那扇门,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几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男男女女,正围着热腾腾天的火炉,有拿着笛子有拿着萧,抬眼看见青阳王爷过来了,纷纷看向角落里。这时在角落里坐着的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悠然开口,“哥哥,你有何事。”这声音犹如天上的仙女一般温婉动听。      “带来几位客人给你看看。”韩宰道。      那身着浅白衣裳的女子站起来,对身边的人轻轻道“你们先玩,我去去就来。”她缓缓走出来。      那女子刚到门外,便听韩宰说“将那披风披上,外面这般冷。”那女子仰脸冲着比自己高上一头还多的韩宰傻笑了一下,然后回身去拿了披风披在身上。      “这是孙将军家的孙公子,孙续祖。这位是孙家的小姐絮灵。”韩宰很自然的已经把称呼由孙公子很神速地进展成了续祖兄。“续祖兄,这是我的义妹崔尔容。”      孙续祖笑道“尔容妹妹好,你看你义兄待你多好,方才说怕你冻着还专门叮嘱你穿上披风我可是都听见了。”他最擅长的就是说这些好听话。      尔容听了对他们俩之间兄妹情的称赞,心里其实挺甜的,哥哥的确对她很好。      尔容看向孙续祖身后的女子微微一笑,孙续祖看见了,突然发现这个女子的笑容和自家妹子的笑容很像,就连性格也有些相似,似乎都是寡言少语的。      这时韩宰指向正背对着他们聚精会神地欣赏屋前的一树寒梅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的卫肖饶,“这位是卫府公子。”他不太记得住他叫什么名,只知道是姓卫。      卫肖饶听见青阳王爷的介绍,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这一转身,却是真真地被惊到了,眼里充斥着许多情感,愤怒、伤心、不舍以及重新获得的激动“是你!”      只见那尔容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也不再理会哥哥领过来的客人,转身便要往里走。      卫肖饶却一把拽住她的袖子,这一拽,似乎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一样。      韩宰见这什么卫府公子如此攥住自家妹妹的衣袖,他不知是什么事,也不知两人有什么过节,可是让他的妹妹如此不快那便不行。      “卫公子,还望你注意一下你的行为举止。”韩宰眼神冷下来一瞬间,但又被控制了回去换了笑面嫣然,孙续祖还没见过他如此的表情与语气,虽只是一瞬,却觉得此人好像不似外表那般温和,不知从哪里说,总觉得怪怪的。   孙续祖小声呵斥道“肖饶,松开手。”他这样做的确是太失态了。      可此时此刻的卫肖饶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软起声音甚至带着颤抖道“翛然,你听我说几句话好么。”      卫肖饶这一句话,孙续祖心下一惊,眼睛转向那个叫尔容的女子。先皇有四女,这便是四女林阳公主么。相传林阳公主温柔娴淑自小体弱多病鲜少露面,却曾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当今皇上最亲近的妹妹,五年前我朝与絙国有场恶战竟是打了足足三月,由于种种原因,只得送唯一尚未出嫁的林阳公主去和亲。林阳乃公主名号,她的名字便是翛然,可是,肖饶竟喊这女子翛然。      崔尔容听见了卫肖饶这句低吟,她有多久没有听人喊过翛然了?有五年了吧,就连哥哥也特意改了口,再次听见,竟然还是从他之口。      卫肖饶看尔容正欲转身的身子突然僵着不动了,急切地道“不,你和我谈谈吧,好不好。”      崔尔容闭了眼深呼了一口气,把心中涌起的波澜勉强压住,“那好,我们便谈一谈。”      崔尔容跟韩宰道了句你不用管,然后冲孙续祖和林秋穗笑一笑,这才缓缓往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走,卫肖饶一见崔尔容愿意听他说话,连忙跟了过去。      孙续祖人虽是随性的很不拘小节,可是跟看了他们的异样便明白了,以他作为男人的直觉,这肖饶跟那崔尔容定是有猫腻,他偷偷瞄了自家妹子一眼,一看林秋穗正盯着四周瞅呢,似乎没什么情绪变化。      孙续祖虽是已经把两人看作正在发展,可林秋穗却是没有那个心思。所以此时她心情依然很好。      她即不了解林阳公主之事也不知之中端倪,她倒是看出卫肖饶和那个女子有什么关系了,不过却没有怎么在意,她心中如今还是满满的吴正胥,这卫肖饶虽是好人,可男女之情那般奇妙,怎是为人甚好便就产生感情呢。      “两位这边请。”韩宰看孙续祖满心疑问的样子。      韩宰将两人带进旁边的一个屋子里,然后去倒了两杯茶放在孙续祖与林秋穗面前,他虽是习惯了使唤丫鬟,可今日这尔容府上的丫鬟都去后花园的宴会上帮忙了。      “既然卫公子认出了,我便不再隐瞒什么了,只是希望续租兄听了之后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往外出说。”这孙续祖虽是不了解他,可他却对孙续祖了解的透透的,孙续祖不是好事的人,更不是坏心的人,他早就知道,其实他并不担心什么。      “五年前翛然要外嫁和亲,可是她身子向来就虚,去了那常年寒冷的絙国远在他乡,嫁了那暴虐的君王,定是活不长久了。”      一得了韩宰的肯定,剩下的不用说孙续祖也便知道了,“所以想了代嫁是么。”      韩宰轻笑,抿嘴喝了一口茶,都凉了。“正是。絮灵妹妹,你即是来了,便好好玩,待会我让尔容带你到处逛逛。”解释完了便转移话题。      “谢谢王爷。”      三人本以为外面那两人要费些时间才能说完话叙完旧呢,谁知这时林阳公主却推门进来了,不,应该说是崔尔容。      崔尔容似乎没什么异常,韩宰看了她一眼道“你去领你絮灵妹妹在这里看一看。”      “恩,义兄。”五年时光,崔尔容早已适应了她所扮演的这个新的角色。“絮灵妹妹,你随我来吧,你来看看我这宴会办的是否别具一格。”卫肖饶这时也过来了,只看见她的侧脸,一笑便倾城。      林秋穗赶忙起了身,走到崔尔容面前。“尔容姐姐。”两个女子前前后后走出门外,那种散发出来的感觉异常融洽。      这时孙续祖却是抓了毛了,“韩宰兄,我和肖饶去外面一下。”      韩宰努努嘴,“你们便在这里说吧,我去给沏壶热茶让你们看看我的手艺。”他站起身走出门。      韩宰一走,孙续祖便变了脸色。“你与方才那崔尔容有猫腻。”他和卫肖饶已经熟到了一定境界,所以这句有猫腻带着十足的肯定,就好像是你若狡辩那你便去死吧一样。      “恩,对。”卫肖饶一点不理会孙续祖话语中带的火药味,颓然坐到椅子上手扶额头。“续祖,你可知,五年前我爱她爱到要死了。”      孙续祖也坐下,他并不插话只是听着卫肖饶说,他此时此刻就像一只安静的猫,这一点果真是遗传的,林秋穗也时常这个样子。      “我十五岁那年和母亲去五华山烧香祈福的时候,恰好碰见她。母亲与熙妃曾见过几面,并且很是投缘,所以两批人便结伴而行。她当时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破了膝盖,我飞快把她扶起来,却见不似宫里的小姐妃子一样娇气,也没有哭,甚至连一丝疼痛的表情都没有。后来才知道她素来病多成日病恹恹的,常常要喝药针灸,那次也是熙妃特意待她出来烧香拜拜佛。”卫肖饶喝了口孙续祖方才喝过的茶润润口,“我那一刻便爱上她了。”      “你可能要问我为什么爱上她,你没爱过人你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一见钟情是常有发生的。”卫肖饶沉浸在回忆里。“后来我们书信联系,她一年只能偷偷溜出来一两回,我们便把那一两回当做一年来过。”      孙续祖渐渐忘了要质问的事情,静静听下去。      “你可记得传林阳公主大病四处寻觅良医的时候。”孙续祖想了一下便想起来了,怎会不记得,当时新帝登基的喜事还没过去几天,却传来了林阳公主重病的消息。那时他和肖饶好像十七岁。      “那次也是我的错,她趁着新帝登基跑了出来和我玩,我想着一次无妨,便领着她去了野外教她骑马,马儿受惊却是带着她到处跑,最后把她甩进了湖里。虽是初春,她却连着冷水浸泡带着惊吓,回了宫便伤风越来越重。”      “当时我快心疼死了,就那么日日等在府中,却什么都做不了。当时我便下了决心,要往上爬,定要达到能够娶她的地位,定要护她周全。”      孙续祖看着他讲,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别人在给他讲述自己的过去,他无法去评判与安慰,只能听着。“可是我好不容易混上了五品官职,你可知十九岁能混上五品官职多么不容易。却传出了她要远嫁絙国的消息。”孙续祖当然记得,十七岁那年,卫肖饶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少和他出来玩,反而日日憋在家中发奋读书,要么便是出门应酬。      卫肖饶闭了眼,“你心里的猜测没错了,自那之后我送过去的信再也没有回来,她和我彻底断了联系。这五年,我无心去在官职上努力,因为就算我再强,她也不见了。”      这时韩宰走了进来,其实他方才便来了,只是站在门口刚好听见了卫肖饶的故事,不禁感叹,柔弱单纯的妹妹,竟然还曾经与一个男人有过这般美好的爱。      韩宰将茶具放在桌上,“你俩说完没,我来给你们展示展示我的茶艺。”      孙续祖听了这个故事也是迟迟才缓过来,他如今想问妹妹怎么办,可是再想想,妹妹似乎对这卫肖饶并没有什么情愫产生,大不了过几日等妹妹从那吴正胥的阴影中走出了,再给妹妹另寻佳婿。      卫肖饶怕是也不想这样,好不容易花了五年时间把那个女人埋藏心底,却又突然出现了。他怕是难受得紧吧。      “多谢韩宰兄。”孙续祖似乎也被感染的有些伤怀,低声道。      韩宰坐在那里,端端正正地很认真地给他们泡茶喝,似乎根本没有因为妹妹的事而有什么担忧。      因为他知道,感情这种事,局外之人永远无法走进局内,而局内之事,只有局内之人才能解决。      而如他们这种局外人,只能静静看着,也许过程让人干着急,让人空欢喜,让人情感波折想骂人,可是结局是好是坏都是由局内人决定的,当然,也要局内人去承受。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剧情需要,纯情男配终究是别人的,o(╯□╰)o不过另一个男配快出现了。      大家想不想看,女主男主的进展,另外,大家猜猜男配三是谁!!!      另外,很感谢风华亲的评论点醒了我,因为这个文开头的时候考虑不周,拖泥带水好多章,没让大家爽到,我也很桑心。女主重生的时候性格还无法彻底转变,受十几年来的环境影响,怯懦少言,所以我才安排了第二卷,给她换了背景环境,她会越来越独立自主越来越感情强大的,大家相信我!!!o(╯□╰)o ☆、茅塞顿开   待三个人从韩宰那里离开之后,卫肖饶心不在焉地便告了辞,只剩下孙续祖和林秋穗一慢一慢地回府里走。      “灵儿,你没什么不高兴吧,早知道哥哥就不带你们过来了。”孙续祖开始自责。      “哪有。”林秋穗拽拽一旁哥哥的袖子,“你不要多想了,其实我挺喜欢尔容姐姐的。”      “我不知道肖饶以前这么爱过一个人,更不知道他至今还忘不了。”孙续祖眼神黯然,他只要想起来这段时间总是故意找卫肖饶来孙府玩,总是故意让卫肖饶和林秋穗单独相处,就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我若是知道的话,我定不会还这么积极地撮合你俩的。”      “哥哥。”林秋穗转向孙续祖然后停下脚步,双手扶在孙续祖的胳膊上,“通过这段时间,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兄妹情,可是,你不必这样全心护着我,这十几年我都活下来了,接下来有你陪的日子,更会好好活着,所以许多事,你让我自己面对好不好。”      孙续祖看着林秋穗坚毅的眼神,心中突然感觉到,他的确把妹妹看得太柔弱了。      “哥哥,还有一事我想问问你意见。”林秋穗看孙续祖若有所思的摸样,送了手继续拽了他的袖子往前走。      “何事,你便说。”孙续祖想通了之后心里好受许多,立马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      “我闲着也没什么事,日后想多来尔容姐姐这里玩一玩。”      孙续祖根本不用想,这有什么不好答应的,直接就应允了。妹妹想玩便让她玩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虽和尔容姐姐初见面,却十分羡慕她的生活。有的人可能觉得她那样困在深府中如水中莲花般活着很没意思,可我不那样觉得,她不惜抛洒钱财来让各种人都能够为了喜好聚集在一起,她做所有的事说所有的话都是为了自己内心欢喜。这反而是她的吸引人之处。我若是肖饶兄也定会被这样的女子吸引的。”她淡淡道。      “你若是想那样,自然也可以。”孙续祖顿了顿,他是个孝子,妹妹这样说,他却突然想起父亲前几日的书信。“只是,父亲想等到他回来,好好安排安排希望让你认祖归宗。”他立刻又接着说“只是,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和父亲再说的,你能回来已经最好,父亲不会强求的。”      她想了想已经生了白发脊背微弯的孙闻晏,可是她回过神来觉得孙续祖这话似乎是误解她的意思了,赶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喜欢尔容姐姐这种生活的态度,她今日跟我说,做女人,也应该为自己活着。我觉得说的很对,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我都是跟着老天给的路线去生活的,老天给我什么,我便接着什么,却从来没想过可以自己去争取不一样的未来。”   两个人闲谈之中,一点也不觉得冷和累便走到了孙府门口。      看守大门的小厮知道少爷和小姐还要回来,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看两人过来了,阿湛连忙站起来,吩咐旁边的人让他们去通知芝儿还有庆儿,赶紧准备洗澡水让主子热热身子。      阿湛今年二十有二,比孙续祖要小上两岁,他本来是跟着孙续祖的,前两年管家老家有事辞了差事,孙续祖看他办事稳妥做事老成,便把他顶到了管家这个位置。      “少爷,小姐。”他看见少爷和小姐缓缓而来,小姐正在侃侃而谈,看上去竟是比这一个月见到的都要神采飞扬。      “恩。”孙续祖笑了笑,然后和林秋穗进了门。      林秋穗还没说完,孙续祖便送林秋穗去她的房里,准备绕个圈听妹妹说完。      “今天听了尔容姐姐一席话,所以我也想为了未来好好地努力,想找一项自己喜爱的、擅长的,然后去认真地为之活着,就好像尔容姐姐为了她的喜爱的文采学识活着一样。”林秋穗说起话来也变得铿锵有力。      孙续祖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若是这样决定,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孙家之人,都是勇敢果断之人。你若是有什么使银子的地方,便去账房取,你若是有什么使人的地方,便跟阿湛要,有什么烦心的、不懂的便来找我。”      “恩,谢谢哥哥。”林秋穗推开了门,庆儿正在指挥着下人往木桶里倒热水。      “哥哥,你进来喝杯热茶再走吧。”林秋穗看着他。      “不必了,我回去也该睡觉了,今日也有些乏了。”他不像此刻的林秋穗,突然大彻大悟有了生活的热情,他今晚并没有特别令他欢喜的事,纯粹是为了让林秋穗高兴高兴才出来的,反而是生意的事,让他头痛的紧,听说这么多家的账本都送过来了,一会回了房间还得好好看看,认真比对比对,为何这么多家店的药材卖不出。      孙续祖笑了笑,替林秋穗将门亲手关上,然后站在门外看了看妹妹房间的烛火微漾,这房间里是他的亲妹妹,是如此体贴可人的妹妹,想到这里他心里才暖和。      林秋穗回了房间便舒舒服服躺在庆儿准备好的热水里面好好地泡了个澡,有了目标,内心真的是既舒畅又轻松。      今日哥哥说的认祖之事,她也是知道的,父亲书信里说初六回来,这几日那便先想想未来的打算把,等父亲回来,认祖之事忙完,她再去着手去办想干的事。      她唤过来庆儿。      “庆儿,你觉得我做什么比较好。”      庆儿一蹦一跳跑过来,听了这句话有些疑惑。“姐姐,什么做什么比较好,这样不好么。”她觉得姐姐如今有吃有喝有人疼最好了。      “我想做份自己的事儿。”林秋穗对幼稚的庆儿翻了个白眼。      这下庆儿可是理解了,她一边往水中撒了花瓣,一边不假思索地说“那自然是手上的功夫啊。”      林秋穗从水中伸出她的青葱十指,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她最拿手的,当然也是唯一拿手的便是缝制衣裳了。看来只能在这上面下功夫了,而且说来她并不讨厌这项手艺,因为母亲耳闻目染反而很是享受呢。      那好,那便这个吧。      林秋穗想到了干什么,便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事情,那边只剩下筹划了,这个倒是不着急,还有好些时日可以慢慢来的。她甚至想到了整个皇城都穿着她设计的衣裳的场面,不禁笑开了花。      她从木桶里走出来,庆儿赶忙把布巾递过来让她擦干了身子上的水,她抬手拿起屏风上的肚兜穿上,然后踮着脚就跑回了床上。      “姐姐,你那样伤风了可怎么办。”庆儿皱起眉,每次都是这样,不披上外褂就跑回床上。      林秋穗进了被窝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打了几个寒颤,道“庆儿你比我小怎得越来越像我娘啊。赶紧回去睡觉去。”林秋穗心中火热,所以觉得被窝也热火朝天的。      庆儿在那头吹了灯,“姐姐,你有事便差人唤我。”她想到门口一直会有小厮守着,然后放心地关了门出去。      林秋穗突然想到,既然要做裁缝活儿,那不如抽个日子去舅舅那里把爹和娘留下的裁缝铺要过来,也好把娘的招牌发扬光大,这样这算报答爹和娘的养育之恩了。尽管已经认了孙家,可是爹和娘的情谊,她定是不会忘的。      林秋穗突然想到舅舅舅母的嘴脸,有些担心他们不会给,可是转念她又觉得她在多想,大不了就给他们一些银两。      如今她是顶着孙家小姐的旗号,况且,她一直有些恨张三,他虽是他的舅舅,可却一点没有做到舅舅的本分,只是为了几十两银子就把她给卖了。就算他知道她是拾来的孩子,可也不该把她送入那烟花之地啊。      她的这痛苦的几年,都是舅舅家把她卖到寻欢楼才开始的,若不是他把自己卖到了寻欢楼,她或许已经成了亲嫁了一个平凡的人生了孩子。      她忽然想起了上一世那个她当成命来爱的蒋文川,还有蒋文川在寻欢楼对她说的那番绝情的话,情绪又低沉了起来。      罢了罢了,不想了,上天既然已经让她重生了,那么那些不堪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她临睡前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这一世她越来越来的吴正胥,梦中也依旧出现了上一世那个把泪水流在她的脸上质问她为何离开他的吴正胥。      生活真是越来越美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允许我说些真正的题外话来发泄情绪。      我家宝贝狗狗要送人了,特别舍不得,它从来我家就和我24小时不分开,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了一个月。 ☆、认祖归宗一   正月初八这天,孙闻晏终于从边城赶了回来,一下了马便看了一圈,只见门口站着一群等着他回来的丫鬟下人,却没见絮灵,便问道“小姐在那里?”      阿湛赶紧接过老爷手中的缰绳然后递给旁边的下人让他们把把马牵到马房,“回老爷的话,小姐半个时辰前刚刚出去了。”      孙闻晏还是没有表情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在默默地桑心啊,他快马加鞭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早点见到灵儿给她个惊喜啊。“少爷呢。”      “少爷也出去办事了。”孙闻晏心里很委屈地走进府中,心道这个两个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老爷,您先沐浴吧,把灰尘洗一洗。”涿儿和香儿跟在孙闻晏后面暗暗庆幸,还好一大早就弄上了热水加着热候着,她们昨日听少爷说老爷今天下午回来可没想到不到晌午就已经到了。      其实也不怪林秋穗和孙续祖不重视这个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老头儿,他俩都以为他要到傍晚呢。      自从那日下了决定,林秋穗这几日正在着手制衣店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去认真地干过什么事情,因为过去的生活使得她根本无力去想关于实现自我价值这种事情。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被杜尔容的生活所触动,变得对未来有了憧憬,这个哥哥也说全心支持她,她觉得干劲十足的,今日太阳出的不错,所以她才决定去舅舅那里一趟,前几日她去看过娘亲留下的那个铺子,看那冷淡的情形怕是已经被舅母糟蹋的不像样子了,听路边的摊贩说她正准备把那铺子卖出去呢。这正好,她便买了去。      林秋穗带着庆儿还有燕五河还有燕闻香去了乌戈巷,因为不赶时间所以出发的晚,他们的马车走的也很慢,所以尽管都在皇城可也到了晌午了该吃中饭了他们才到。      燕闻香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扶了一把庆儿,接着庆儿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秋穗下了马车。林秋穗看着庆儿小心的摸样道“我又不是多娇贵,你瞅瞅你,生怕我化了碎了。”她面上虽是埋怨可是眼神里却处处透漏着对庆儿的感动。      她缓缓往里走去。“倒是咱们,就跟是来寻仇一样,这么多人过来。”她原本是想和庆儿悄悄过来的,可早上孙续祖听她说要来这里,非让她带上燕家兄妹,燕家兄妹平日里是孙续祖的随从,两人虽是长相平平可武功还算不赖。她本来还想辩解辩解不想如此大张旗鼓,可是孙续祖却说把你卖入青楼的人算什么好东西。最后她只得屈服带着人过来了。      “小姐,这等乱地方,最是鱼龙混杂了,有些人可不是看着长相可怜便内心善良。”燕闻香踢走不知谁扔在这里的木竹竿,然后让林秋穗走过去。   林秋穗只是笑了笑,她并没有告诉他们要来干嘛,他们兄妹俩属于不多说不多问不多听的人,所以虽知道林秋穗是少主新认的妹子,可却不知道这里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这时从巷子里走出一个大娘,盯着林秋穗细细地看,然后道“这不是小穗儿么。”      林秋穗一愣,才想起,这是赵大娘,正是蒋文川的娘。“赵大娘。”      赵大娘一看自个儿虽是老眼昏花可却没有认错,赶紧道“真的是小穗儿啊,你不是被卖”她话还没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妥,连忙住了口。      “大娘,我去舅舅家有些事,便不和你多说了。”林秋穗转个弯然后往巷子深处走。      燕闻香斟酌了一下道“小姐,若是去舅舅家,要不要那些东西好看些。”      林秋穗摇了摇头,罢了,从张三卖出她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对这个亲人绝望了。      她往前慢慢走着,虽是加上前世已经三年没有来过,可还是凭着感觉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熟悉的大门前。      她静了静神,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敲了门。虽是重游旧地,看到这个大门,她还是回想起被张丽华强硬拉着出了这个门槛然后开始的如牵线木偶般麻木的前世,不要想不要想,自己只是要来买回母亲的铺子。      这时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谁呀。”然后那人边打开门便说“问你你怎得不答话。”   三年没有人喊她的名字了,这三年她也没有念过林秋穗这三个字,更没有写过,如今突然让她读出来,竟是嗓子干涩难以出声。      在林秋穗终于用眼眶中的泪水润了嗓子说出林秋穗三个字的时候,那个开门的小姑娘也已经认了出来,当场就愣了,然后迅速跑回去,“爹,娘,秋穗回来了。”      只见张三和江飞兰也赶紧跑出来,站在门口的那个姑娘,竟然真的是被他们买入青楼的林秋穗,他们本以为已经将她买入那种地方,定是再也回不来了,却只见她穿着水青色的棉裙披着一件纯白的披风,那披风的领子上竟然还是顺滑的皮毛,光看那皮毛便知道价钱不菲。      江飞兰心直口快,心中想的什么下一秒便说出来,只听她道“你在寻欢楼竟是混得不错。”   江飞兰虽见这个外甥女穿的不错,却觉得到了那种地方定是辛苦下作的很。      这时燕闻香却是恼了,她虽是不多说不多问,可她就是奉了保护小姐的命来的。“见到我。”她正欲说下去,却被林秋穗挥挥手拦下去。      对于这个粗俗刁蛮的舅母,林秋穗却是适应了,她在这里一秒都不想多呆,只觉得透不过气。“舅舅,我有事和你谈。”她径自往屋里走。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依靠着他们没有他们的施舍活不下去的林秋穗了。如今她唯一的亲人便是孙府的父亲和哥哥,还有天上的爹娘。   “舅舅,我是来要我娘亲的铺子的。”      只见那江飞兰坐在椅子上道“你娘的铺子已经是我们的,房契也在我们手里。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还不好好在你的青楼里呆着。”      庆儿这下却是被气的想扇那个女人两巴掌,“你再这样说我姐姐,我定不饶你。”      “哟,在那种地方还能认到一个妹妹,可不是连哥哥弟弟都认了几个。”      林秋穗见她居然一直拿青楼说事,她能身在青楼好几年,还不全是拜她所赐。“不瞒你,我还真是认了个哥哥,不止如此还认了个父亲。”      江飞兰气的呼哧一声便笑了,只不过是嘲笑,“怎得,如今还学会顶嘴了,竟会装可怜勾搭些不三不四的人。”就连张三看不下去也跟着说了话“将你卖出实是我不对,只是,你也不能为了钱财便乱认父认兄啊,你怎能为了那好衣裳便愧对你天上的爹娘。”      “我愧对天上的爹娘?你为了区区几十两上百两银子便把我买入青楼毁我一生,你不觉得愧对我娘么。”林秋穗觉得如此把积累已久记了三年的不满与怨恨全说出来真的痛快极了。      “那你就能乱认父亲兄长了?”张三的火气竟是被激了起来。      “你只会对我撒气,怎得不对你身旁这个女人发火。这么多年还是没变。”林秋穗道,这个舅舅总是这样,自以为清高,可却懦弱的很,从来只会想他做得对的地方,却没有认过错反思过过去。她的一切,不全是他造成的么,就算她真的在寻欢楼成了交际花,不也全是他的功劳么。      江飞兰见这贱蹄子竟然这样一句不让,让他们的面子在这几个陌生人前丢尽了,终于口无遮拦准备挽回局面。“反正你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天上的爹娘多爱你,那全是假象,那都是因为他们生不出孩子,你是别人不要的孩子恰巧被他们捡了回来罢了。你就是个野种,没人要的野种,你的亲生父母指不定已经死到哪里去了。”      别人家亲人长久不见总是热泪盈眶握手拥抱,这张三家亲人相见却是弓拔弩张火气四射。      张三看了自家婆娘一眼甚是恼怒,怎能把这事说出去,可还是看一眼便收回去没有做声,说出去便说出去,若是他说了她,她定是要大闹一场。      林秋穗看舅舅那畏惧老婆的摸样,不禁瞟了个白眼,正是你如此,才这么多年被她骑在身下。      “我不想与你们多说,你们便把娘的制衣店给了我,我会给你们公平的价钱。”江飞兰和张三只见那个燕五河从怀中掏出了五百两银票地给林秋穗。“我听说你那铺子本就要卖了,开的是三百两可一直没卖出去。”林秋穗把银票放在桌上,“这是四百两,你便把铺子给我吧。那是我娘和我爹经营了好多年的铺子,也是我自小生活的地方。”   “哼,那是你舅舅的妹妹的铺子,你个野种怎得想沾染,我定不会卖给你的。”其实她是有些眼馋的,居然比她定的价格还要高了一百两,那铺子最近可是作难死她了,铺子虽是不大可却五脏俱全还有个小院子,头接手那几年还好些有些收益,可是因为这几年皇城的发展不错,四周竟然起了不少府宅,那一片竟然全是官宦府邸,那些显贵怎会来她这手艺不怎样的铺子,她又不是干缝纫这块料子,所以才动了卖了的心思、。      “你若不卖我,我便要想其他法子了。”林秋穗云淡风轻道。      “你便去想吧,求求你认得那些不三不四的父亲兄长,指不定还会帮你一把呢。”她就不信那些只是贪图鱼水之欢的人会为了她再来为难自己。      燕闻香见那老女人一直出言不逊还如此说老爷和少主,终于气不过说了话。“我若是再说我孙府是不三不四的人,我便让你在这忻州呆不下去。”忻州便是皇城。林秋穗也说累了,说了这一番跟他们大吵一架,心里真的舒服多了。剩下的便给闻香解决吧,她并不是有意拿孙府压他们,可是好商好量他们却不吃这套。      燕闻香见小姐没有阻拦她,索性接着道“方才你说小姐的亲生父母指不定死绝了,现在我便告诉你,如今我家小姐跟我孙府之姓,孙将军便是她生父,孙公子便是她名正言顺的兄长,不知你们和他们谁是不三不四之人。”      她听了这么久的唇枪舌战也算是听明白了,说起话来干净利索。“这铺子,是要定了的,于情小姐还喊你一声舅舅,听说这铺子是小姐的养父母的,那么如今到了你们手中便是你们当年欺负我家小姐的证据。”      江飞兰一听是孙将军府上的人,吓得有些胆怯,可是欺负那秋穗惯了,还是小声说道“我不愿卖便不卖,这还有王法么。”      燕闻香听了她的狡辩淡淡道“你便拿了这银两把房契给我们,此话我不说第二遍。”她因是自小习武,站在那里竟是透出一番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风范,说起话来也很有威慑力。      只听张三道“穗儿,你说,你亲生父亲,是孙将军?”那婆娘没反应过来他却是反应过来了。      林秋穗没有说话,可是江飞兰听了这句话却是突然明白了,这外甥女竟然和孙将军扯上了关系,那岂不是荣华富贵没了边了。      她却是改了口“这铺子穗儿想要便给穗儿,什么银两不银两。”就仿佛方才那个彪悍泼妇得寸进尺不饶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秋穗见了她这嘴脸不禁嗤笑,当初虽是舅舅卖的她,可她却也恨她,全都是她出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认祖归宗二   世态炎凉,冷暖自知这种事,林秋穗便是从这一刻彻底体会到的。      进了孙府之后,她虽感觉到府里都人待她很好,但是那些人她过去完全不相识,所以她无法进行比对,她只是觉得这是因为父亲和哥哥重视她所以才对她好,可是现下欣赏了过去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舅母如此高超的演技,比对之下,她却觉得心愈发凉了。      倘若舅母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她还自是恨她,可是如今看了这场戏,她心中又多了一分嘲笑。      “即使如此,那我便不多说了。”林秋穗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把银票往舅母面前一推,然后道“五河,你随舅舅去取房契。”      燕五河点了头,然后道“是。”说来这燕五河长得虽很不友善,可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却甚是符合他的风格,乍一看竟觉得一身邪气。、      赵三小心地看了一眼这个声音较为嘶哑长相颇为凶悍的男人,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家婆娘一眼,其实他觉得四百两银子已经绰绰有余,他们仨完全可以换处好点儿的房子,过上好些的生活了,那房子,本就不是他们的,他拿了房子这些年,甚至还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婆娘的把穗儿卖了。他午夜梦回时时常心有不安。可是这些年丧失主权,他还是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婆娘,询问了婆娘的意思。      只见江飞兰点点头,赵三这才起身去床下扒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抱过来放在桌上。      林秋穗看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小木盒觉得热泪盈眶,当初娘亲把所有宝贵的东西都放了进去,有房契,有儿时的自己给她编的手链,有爹外出做工一年给她带的并不算好的发钗,当然,还有自己脖子上的这块玉坠。儿时的自己相当地稀罕这个父亲亲手做的,还细心雕上了花纹的盒子。      庆儿见林秋穗正准备打开盒子,赶紧先她一步走过来从怀中掏出帕子给她擦了又擦。“罢了,庆儿,已经干净了。”林秋穗缓缓把盒子拿到手中,摸了摸左上角的一块破痕,那还是当初她偷偷拿出来把玉坠戴上臭美,结果娘刚好进来,她吓了一跳没有拿住摔在了地上,当时盖子都掉了,不过爹是个巧手,又三锤子两锤子给安上了,除了这一块竟都完好如初。      江飞兰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个小财神,真是越看越有富家小姐的范儿了,她似乎已经忘了方才说的不三不四是谁了。      盒子里的手链早已经被江飞兰扔了,而那只钗也早就跟着娘下葬了,这盒子里早就不剩什么了,只剩下那张房契。她来回看了看,然后又把那张纸叠好放了进去。“以后这个店便由我接手了,我定会为了我娘好好干的。”林秋穗起了身,道“五河,再拿二百两银子来。”      庆儿把那盒子拿起来抱在怀中。林秋穗接过燕五河递上来的银票,站到江飞兰和张三脸前。不知是仰视的原因还是林秋穗这一身华服起了作用,他们俩竟觉得好大的压力,心道这个丫头片子果真不一样了,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孙府的小姐,竟然也有了有钱人的气场。      林秋穗当然不会让他们看出这是她观察那成日在府上到处晃悠招摇的孙夫人好几天才略有领悟的端姿拿态。      “当初,你们把我卖给张丽华她们给你们多少钱?五十两?一百两?我想那个铁公鸡绝对不会给再高的价钱了。”林秋穗就那么站着。      那的确是他们做的事,所以张三低着头不说话,江飞兰却脑子飞转又开始想说辞。“当初我们也是生活所迫啊。家里真的是揭不开锅了。”      林秋穗看了一眼正在屋子角落里看着的张含莲,“呵,我当时有真正花过你们钱么,我省吃俭用花的钱屈指可数,我爹娘的积蓄可在你们那里呢。”她芊芊玉指指向张含莲,“你的女儿不想穿的衣服打上补丁给我穿,你的女儿不爱吃的东西全挑给我,你的女儿干不了的活儿全给我。”      江飞兰道“穗儿你这就不对了,你爹娘的积蓄我们让你省着点不也是为你好么。那几年我们多带一个闺女你以为好过?”装的倒是道貌岸然的摸样。      “话不多说,今日我来除了要回娘的铺子,还有一些话,你们便好好听我说着。”林秋穗顿了顿,“早在一年前你们卖掉我,我便与你们毫无干系。我娘的铺子我给你钱是给你们情面,我若是不给,你们也得给我。”她把银票轻轻放在二人面前,“这二百两,我给你们也是看着你是我娘的亲哥哥的份上。”      江飞兰看林秋穗已经带着人往门口走,连忙道“穗儿,我们当初真是逼于无奈,你。”      林秋穗左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没有一点笑意,“莫要再说我们的情分二百两买不断了,爹娘过世的时候,你们把悲伤的我领回家的时候我确实觉得情比千金,可如今想想,当年我手中若有一点银两便绝计不是这个摸样。你们可知文川哥如何待我。”林秋穗突然想到前世,有些怒不可遏。      可她赶忙闭了嘴,意识到蒋文川考取功名羞辱自己的事情,这一世还发生,而且怕是不会到了,因为这一世的一切都因为她想活着的坚定念头悄悄在改变了。      江飞兰似乎是抓到了一丝希望,哪里能跟这个过上了金玉生活的丫头扯上关系便往哪里说。“穗儿穗儿,我当初便知道你与赵大娘家的小川有情有意,你放心,我会帮你们撮合的,当初我们把你买入青楼也是被逼无奈,小川他定会体谅的。”      林秋穗还未说话,那一直在角落里站着的张含莲却是不依了,许是还不大没经过多少风雨的缘故,竟没听出这是她娘在扯关系,她跑上前就想哭出来,“娘,你不是把她赶走了刚好可以撮合我和小川哥么,你不是说我与小川哥郎才女貌么。你忘了你和赵大娘已经说好等小川哥过两月求学回来让我俩定亲么。”她气急了才不管自己娘使得什么眼色,她本就随江飞兰一样脾气暴,说起话来如同那滚珠落地一般噼里啪啦。      林秋穗嗤笑一声,也不管他们如何闹,道“如今,我是孙府小姐孙絮灵,我们之间毫无干系了。”她又扭回头像外走去。她觉得这种和肮脏的过去彻底告别的感觉真的太棒了。比吃了最想吃的东西,买了最想穿的衣裳,亲了最爱的人的感觉还要棒。      四个人走出巷子,丢下了这户房子里哭闹争吵着的人,却觉得一身轻松。      “姐姐,那我们便直接回府吧,少爷不是说今日老爷要回来么?”      “恩。”如今房契也要回来了,这几日便可以着手装修了,她心底少了一桩事又将对过去的怨气发泄了一通,自是舒畅不少。      她心道,娘,我定会把你的招牌发扬光大的。你与爹虽未生穗儿,可养育之恩对我之爱穗儿却铭记在心决不敢忘。      燕五河和燕闻香依旧是少言寡语,只是问了句小姐可还好,然后便驾着马车回了府上。      一回了府上,林秋穗便听阿湛说老爷回来了,她去了书房,听丫鬟说老爷刚沐完浴吃完中饭在房中休息,便回了自己房间一趟然后带着庆儿赶紧过去。      她到的时候孙闻晏刚敷衍完韩淑颖赶了韩淑颖走,才刚刚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歇一歇,谁知却听见一个多月未见的女儿在门外小声试探道“父亲,你可睡下了?”      孙闻晏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汲着鞋子跑到门口,他其实挺想假装生气的,孙闻晏是个在外正经在自己孩子面前老小孩的一个人,他过去时常对孙续祖那样,可是他还拿不定这个刚从外面找回来的宝贝女儿的脾气,也怕撒了脾气把宝贝女儿吓到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在打开门,装作很慈祥很正经地道“灵儿来了啊,爹刚好翻来覆去睡不着。”      方才那个沾床就昏昏欲睡的不是他不是他肯定不是他。      “父亲。”林秋穗提起裙摆迈过门槛,然后搀着孙闻晏往桌边走,先让孙闻晏坐下自己才坐下。      孙闻晏是绝对不会承认被宝贝女儿那么细心地搀着的感觉甜似蜜的。      “父亲,这次回来呆几天。”      孙闻晏一笑,小胡子翘起来。“这次时候长,郑将军去和我换了班,若是没什么大事能呆上一个月呢。”      “那才好,父亲您便好好歇一歇。”林秋穗本就不善言谈,与这个没相处过多长时间的父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是着实对这个慈祥的父亲有很大的好感,听了府中人说父亲这些年都在寻找她更是感动。   她朝后伸了伸手,“庆儿。”      庆儿赶忙上前一步,“是,姐姐。”      林秋穗接过庆儿手中的东西,然后双手递给了孙闻晏。      孙闻晏本正盯着林秋穗看,如今接了东西低下头,竟是热泪盈眶。他手中的是一身棉衣。      “灵,灵儿?这可是你亲手做的。”孙闻晏颤抖着小胡子哽咽。这么多年,自从静香过世后他再也没有穿过家人亲手做的衣裳了,那韩淑颖倒是为他做过两身,只是他不愿穿,后来韩淑颖也便不在这上面下心死了,毕竟手累眼累的。      “正是,我不知父亲喜欢什么颜色,听哥哥说您喜欢灰色的,可我觉得这蓝色却更显年轻。父亲穿这蓝色定是英俊潇洒。”林秋穗嘴甜甜的,说的又是实心实意,感动的那孙闻晏竟然流了泪。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她从怀中掏出手帕,然后给父亲擦了擦,“灵儿什么都不会,就会这一样手艺,您若是喜欢,您以后的衣裳灵儿便包了。”      孙闻晏也觉得如今已经苦尽甘来,老男人还哭哭啼啼的真是窝囊,赶忙抹了眼泪道“好,好。”      孙闻晏看着林秋穗认真道“灵儿,你哥哥可和你说认祖归宗之事了,你可有意见?”他本想等到晚饭儿子回来一起说,可是实在忍不住了。      林秋穗道“听说了。我全凭父亲安排。”      孙闻晏这下更乐了,“好好好,那为父这几日便开始着手了,为父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仪式。”他虽是节俭清净半生,可这次女儿回来,他定要大手笔操办。      “父亲。”林秋穗面露男色。      “这件事灵儿便听为父的吧,你苦了这么多年,为父定要给你个名分。否则良心不安,你母亲泉下也不会原谅我的”      林秋穗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其实她心里知道,她既然认了亲生父亲和哥哥,进了这高台楼阁,就一定要做好成为一举一足都要受人关注受人评判的将军府小姐的准备。      她笑了笑,道“父亲,我既然答应了您,那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林秋穗带着点撒娇的韵味,她知道跟哥哥好说些,跟父亲应该会费些周折,毕竟如今她也代表了将军府。      “我前几日跟哥哥商量了,想开一个制衣坊。”林秋穗见孙闻晏没说话,“若是您不喜我抛头露面,我便男装打扮,甚至是不露面也可以的。”她急切地说。      孙闻晏其实并不想自己女儿有吃有喝却要去外面受罪,可他心里总觉得亏待这个女儿,愧对静香,他想了想若是静香在,定会同意的。儿子不也是放养的么。      “好。只是你不能太累。”孙闻晏道。      林秋穗睁大眼睛有些惊讶,父亲怎得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不过正好,她笑的如银铃般“是。父亲。”      “这几日你哥哥野到哪里了。”      “哥哥这些天很忙,好像是生意出什么事了。”      孙闻晏皱皱眉,这个儿子一直很省心,有了难事也都是自我消化。      “那父亲您先休息,我回去换身衣裳,方才赶回来就来了您这。”她看孙闻晏打了个哈欠,赶紧道。      “好好。”      林秋穗回了房躺在窗户前的椅子上,摇啊摇。这摇椅还是哥哥专门找人做的,因为他以前好几次去寻欢楼,都看见林秋穗在那坐着神游,觉得甚是慵懒闲适。便在这里也放了一个。      她突然想到,认祖归宗?风风光光?那岂不是吴正胥也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还有问男主何时出现的zhen宝贝,露了男主的名字算不算~~~明天我保证肯定会让男主真身出现滴。 ☆、认祖归宗三   若说起雷厉风行和办事效率的表率,恐怕非孙闻晏莫属了。为何多年来能够剧高位而不下,为何他虽做人刚硬却深得先皇与当今皇上重视,这全都是因着他的一颗热血之心和执着刚毅。      而孙家小姐认祖之事,孙闻晏可真是上了心了,如同撒了鸡血一般,头天晚上和儿子商量完,第二日一大早便亲自去了礼部段大人那里咨询了关于认祖归宗这一大事所需注意的事项,那段大人本就对这软硬不吃的孙将军有好感,如今一看孙将军翘着小胡子来求他办事,他那个热心肠啊,彻底挥发了,把注意事项甚至是仪式步骤都列在纸上,就连哪里的礼服做的好看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孙闻晏这堂礼仪课足足听了一上午,回府便找来了全府的家仆,一一吩咐事务有条不紊,而府中的奴才丫鬟看了自家老爷如此认真,也不敢不从,何况他们本就对新来的那位平易近人的小姐颇有好感,所以干起事来也是干劲十足。      其实认祖归宗不过是对着祖宗磕个头然后在族谱上添上自个儿的名字罢了,场面大小全在于请来多少客人。于是,在孙大将军和各位单纯善良的助手的协助下,在正月十四的早上,孙闻晏才缓缓道“灵儿啊,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你便正式祭拜祖先吧。”      林秋穗刚吃进嘴里的四鲜丸子软糯细腻,听了这句话差点把丸子吐出来,“父亲,怎么这么快。”她什么都还没准备,礼仪什么的都刚刚学。      “灵儿你不必紧张,只是拜一下祖先而已,再宴请宾客。宴请宾客之时你只需走个过场便好了,剩下的全交给我与父亲。”孙续祖看出她的紧张。      “是啊,你明日只要穿的漂漂亮亮地就好。衣裳可准备好了?”孙闻晏看向正在喝粥的孙续祖。      “已经准备好了,昨晚刚刚送过来,等会我便给妹妹。”孙续祖依旧温润如玉。      “你妹妹的事太着急,所以这几日给你又添了麻烦,为父心里也不好受。”孙闻晏看着自家儿子明显消瘦不少。      “妹妹的事我做兄长的本该操心。就算父亲不吩咐我也会做的。”他浅笑着道。      “最近生意如何了,有好转么。”      “我会解决的,父亲放心把。”孙续祖一句话带过,他才不会说如今生意已经被那挨千刀的神秘对手挤掉了三分之二了。当初弃政从商是他自个儿选择的,他定不会让父亲担心。      “那便好,凡事不要强撑。我虽是鲜少与人过密来往,可是俸禄还是够我们丰衣足食的,大不了辞去几个奴才就是。”这府上的日常开销,平日里除了他的俸禄支撑着,其实缺的空洞一直是孙续祖掏的腰包补着,可却不是没有儿子的钱便过不下去了。孙闻晏知道看孙续祖这般摸样定不会说的,那就让他折腾去吧。      “是,父亲放心,我有分寸。做生意总是要有些小波澜的。”      这顿早饭之后,林秋穗拿了孙续祖亲自送来的衣裳,竟然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哥哥,你可还好?”她看着正坐在摇椅上喝茶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孙续祖。      孙续祖睁开眼看了一眼林秋穗,“无事,今日我便不出去了,府里还有些没布置,我留下帮帮忙。”      孙续祖一壶茶喝完,腹中热乎乎的舒服多了,然后慵懒地起了身,道“我出去了,你试一试衣裳,不行的地方你再改一下。”      “是,哥哥。”其实林秋穗展开看了看便知道穿上应该很合身,不过还是拿去试了试,免得明日再出了什么岔子。      到了第二日,正月十五赏灯会这是皇城的老规矩,所以到处弥漫着热闹的气息,可是如今却更热闹一些,各府的车马都纷纷往城西赶,没错,正是城西的孙府。      他们早在五日前便受到了孙府的请帖,上书是孙府有女名絮灵,早年走失如今有幸寻得。他们虽与孙闻晏交情不深,有些人是钦佩孙将军为人所以特意前来,有些人是心想着将军府送帖,怎能不来。      不管怎样,这日孙府的客人达官显贵亲朋好友加起来竟来了整整一百人还多。文到太师太傅,武到将军提督,还有有些来往的亲戚,全都坐在了席间等候孙府小姐拜祖。      柳太师也过来了,看了看四周,人头簇簇。柳太师旁边的赵御史是柳太师的忠实走狗,在一旁掐媚道“一个女儿而已,这孙将军怎得如此兴师动众。”      “自是看重这丢失的女儿了。”柳太师心里也纳闷,其实按说女子是不该写入族谱的,一般情况下连拜祖也是小小地便过去了,可却没料到孙闻晏如此煞费心思。      而吴正胥也在这桌上,这些天他很少和扶柳打照面,时常住在别院,今天却是不得不过来。他毫不经心地看了一圈,看来这孙府小姐颇受那个铁面将军重视嘛。      吴正胥在收回眼光时偏巧看见对面的柳太师,他眼神瞬间冷了十度,你们便好好乐吧,乐不了多少日了。      这时,孙将军却出来了,道“众位,谢谢大家还赏老夫的光,我丢失多年的女儿孙絮灵总算找到,不枉我执着了这么些年,还请大家移步祠堂观礼,稍等片刻行完礼之后,我们便把酒言欢。”他甚少说出这么让人觉得亲近的话,所以众人都觉得这趟来的还挺值的。      青阳王爷、柳太师、吴正胥还有几个官位比较高的,跟着众人缓缓走到祠堂,然后在祠堂的大厅坐下,而那些官位低些的,因为凳子有限只能站着。大家是不能够真正进入祠堂的,只能在大厅坐着。      这个时候孙闻晏领着很不情愿的孙夫人进来了,她被扶柳搀着坐在主座。她方才又找孙闻晏闹了一通,告诉他女子进祠堂是万万不能的,女子上族谱之事更是鲜有耳闻,可是孙闻晏却不管不顾。他真是被这个贱女人迷了眼了。      可是这个沉浸在愤怒中的女人却是忘了,人家林秋穗是孙闻晏有名有分的结发妻光明正大的生的孩子。而她的闺女扶柳在专情的孙闻晏眼里却只是个小意外而已。      这时,只见孙续祖仍然是一身白衣,然后缓缓走进来,右手旁跟着一位女子却是让大家亮了眼。      那女子同孙续祖一样长得温软如玉,想比孙续祖如寒冬一支梅,她却却穿着一身暗色紫衣,梨花衣襟,广广长袖,一条暗红腰带束在腰间,凸显了虽柔弱却不显弱不禁风的婀娜小蛮腰,丹铅其面,粉腮红润,浅浅一笑齿如含贝唇红齿白。      她缓缓走入祠堂内,隔着纱帘为祖宗磕了三个响头,道“小女絮灵给列祖列宗磕头。”      她由两个指引她的丫鬟搀扶出了牌位摆放处,然后走入大厅,面朝孙闻晏跪在地上,接过丫鬟手中的茶,“女儿絮灵给父亲奉茶。”      孙闻晏颤抖着双手接过那盏茶,道“好,好。”      林秋穗又微微转向韩淑颖,“女儿絮灵给母亲奉茶。”      孙夫人虽是心有不满怨言颇多可却不敢在这种场合闹,只得接了过来,冷冷道了一声“恩。”      林秋穗被两位丫鬟搀扶着起了身,然后这才面向众位宾客。只见她浅浅一笑,衣袖微翻,清喉娇啭道“孙府小女孙絮灵,在此拜见各位大人与亲朋。”她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完了,紧张啊。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原本以为会很丢份的女子,发现乍一看原来与深闺养成的大家小姐并没有什么差别,反倒长得面如桃花煞是好看。      而吴正胥方才正在跑神,如今听了这女子与芙蓉的音色十分相像,抬起头来却是惊了。      那眉,那眼,可不就是芙蓉。      吴正胥寻找许久积攒的抑郁,痛苦,伤心,后悔纷纷都出现了,他指着林秋穗手一直抖,。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有事要出门,本来想这章更多点,这下又要多出一章了。实在不好意思了宝贝们。      特别感谢tantan宝贝的地雷,鞠躬鞠躬~~~~~~       ☆、山洞之会   此时此刻举着手指颤抖的吴正胥,很想大声去斥责她,想说:你可知道我寻你寻的有多苦,还以为你再也不见了。      他的所有情感都冲上了大脑,血液汹涌着、咆哮着,他眼里没有孙将军,没有孙夫人,只有那刚刚转身正面朝着他的女子。      林秋穗早就做好了要面对妹夫的准备,可是当她眼波微漾看向吴正胥的时候,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她竭力想要压抑的情绪。      今日她才见了扶柳,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原来便是当初庙会上他们偶遇的那个跟着卫裳玩成一团的女子。当日她满眼都是吴正胥,今日细细端详起来,这扶柳长得却是颇有姿色,且不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长得也是千里挑一,丹凤眼柳叶眉,比起自己干瘦的身材来她反倒是很羡慕扶柳这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不禁想,原来他娶得女子便是她啊,那他一定过得很好吧。      可此刻看到他,却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你娶了如此知书达理的美娇娘,不是应该过得很好胜过天上仙么,可为何不到两月,最注重形象的你为何如此消瘦,为何满面胡渣也不刮去,为何眼神如此令人心疼。      她看到那日夜思念的男子轻启薄唇,你是想说什么吗?      他看到那魂牵梦绕的女子双眸似水,你是想念我了吗?      众人中许多人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眼睛早就练得如那火眼金睛,一些老狐狸级别的人看着两人如此异常早已看出些端倪。尤其是那柳太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虽是新婚却丝毫看不出新婚之乐的死对头。      这时站在孙夫人后面的扶柳却是看出夫君的异常了。她虽是要求这桩亲事前便知道吴正胥与这芙蓉感情不浅,可她却觉得自己家境显贵,论起容貌才学样样不输那日庙会上的女子,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那女子居然阴差阳错进了孙府,论起年龄来自个儿还得喊她一声姐姐。      扶柳看吴正胥已经沉浸在他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连忙喊道“夫君,父亲喊你过来招呼客人。”      孙闻晏抬眼看了一眼扶柳没有说什么,他也看出了这女婿与絮灵的异样,就算扶柳不说他也准备赶紧请客人去大堂用饭来化解尴尬。      吴正胥听了扶柳的声音,这才愣了愣收回了眼神,他不知芙蓉为何摇身一变成了孙府小姐,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下的局面了。      若是刚刚趁着感性上头去抓住那芙蓉问一问还好,可是如今扶柳一唤,他却想起,如今芙蓉这个身份让他如何是好,他本做好了打算,完成了皇上吩咐的这个除掉柳太师这个任务,便休掉扶柳,大不了连降几级来让孙将军消气,孙将军若是不允,那大不了弃了这官位不做,把这偌大温煦府送给扶柳,然后和芙蓉快意江湖。      可是如今,就算是以实在没有情分为由休了扶柳,他又能怎样,芙蓉已经是孙将军的女儿,难道要说在你们跟皇上求亲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这个女儿好上了?      他黯然垂下手,任众人往大堂移动时不时碰到他,他就那么站着显得十分无力,如今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当年未动真情时过的是何等惬意,可这个叫做芙蓉的女子却悄悄地闯进了他的心上,悄悄地住下竟再也不走了。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孙闻晏也起了身准备移步大堂,他拍拍林秋穗的肩膀。“灵儿,你去屋中换个衣裳吧,好好歇一歇,客人便交予你哥哥应酬吧。”      林秋穗求之不得,她看见了吴正胥之后觉得七魂六魄被夺走了一大半,也无心再去大堂了。她屈了屈膝,“是,父亲。”      林秋穗缓缓走出了祠堂,吴正胥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边远最后拐了个弯不见了,心中一疼,跟着便冲了出去。扶柳喊的一句一句急切担忧的夫君,似乎都如石子投入了大海。      吴正胥就那么悄悄地远远跟着林秋穗,知道林秋穗和庆儿已经走到了后花园,吴正胥才大步追了上去,“芙蓉,你和我谈一谈。”      林秋穗不回头,还是往前走,可是眼泪已经打转了,你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要和我谈谈。      “芙蓉,回头看看我。”吴正胥皱起眉,充满伤痛的眼微微眯住,说起话来带了一分命令的口气。      林秋穗虽是知道她已经不归吴正胥管了,可还是潜意识地回了头。      她一回头,吴正胥却是更加心疼了,本来想质问她为何留下那封诀别信,为何后来不联系他,可是都说不出口了。      吴正胥拽着林秋穗的胳膊强行地拉进了前面几步远的假山的山洞中。      庆儿赶紧跟了过去,只听吴正胥道“庆儿不必过来了。”庆儿停下脚想了想,却还是跟了上去,他如今和姐姐已经没了瓜葛,我自然是向着姐姐。      只听林秋穗道“庆儿你便等一等,我们只说两三句,无妨的。”      只见吴正胥拉着林秋穗进了山洞,欺身压向林秋穗,随只隔一月却沧桑许多的俊脸离林秋穗的眼睛近在咫尺。      “芙蓉,我知道那日柳英之事,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仇替你报回来的,他羞辱你多少,我便让他凄惨多少。”他知道林秋穗委屈极了。      “你和他如何与我何干,那事哥哥和肖饶兄已经替我解决了。”林秋穗眼神晃了晃,“如今我是孙府小姐孙絮灵,那个唤作芙蓉的人我不认识。”      “芙蓉。”吴正胥神情地瞅着林秋穗如星星般的眼眸,却发现她仿若没听见这呼唤一样。      “那好,絮灵是么。无妨,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絮灵,你怎可如此狠心。”吴正胥看她把一年的情谊都视若东流长江水。      “你说我心狠?”林秋穗皱着眉大力推开吴正胥,吴正胥因是没有防备,竟一个踉跄被推到了对面的石壁上倚着。      “你说我狠心,我们这一年,我可要求什么什么?就算是你觅得佳人想要成亲了,不想和我玩了,何必找一个那般牵强的理由,还说是我欺瞒你你很生气。我何时要求过名分,要求过权势,就算你成亲了,以我当时对你的情谊,若是你好好说,我定会心甘情愿地无名无份也会陪你。”      林秋穗一滴滚烫的泪水滑落脸庞。她伸手擦了擦继续说,如今她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了,那便说个透彻好了。“你呢,成亲这事,连讲都不屑和我讲一声。”      林秋穗无视那已经无言的吴正胥,缓缓往那头走,走了没两步又回了头,“你可知那日你送我及笄之礼为我插上发簪领我去庙会我有多惊喜,我有多感动。我却没想到,你竟悄无声息地看上了扶柳。当日你在庙会上不是还装的对扶柳毫不在意呢,背后不还是上赶着订了亲成了婚。”      林秋穗扭回头往外走,“我不与你多说了,过去便过去吧。我无才无识什么都一般,还那般出身,你自然瞧不上我。”林秋穗暗骂,上一世他的那滴泪原来也只是同情而已,这一世他的好也只是贪图新鲜罢了。      吴正胥正低着头听这番话,看见林秋穗转身走了,三步两步走上前去焦急地从背后搂住林秋穗的腰。      “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听我解释给你听。那日我说你欺瞒我,我生气没有几天,我想让你给我台阶下,可你却迟迟不来,梨花不是跟你说了么让你来给我道歉,我坐等右等你却不来。”      林秋穗本在挣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让梨花说了吗,梨花明明说男人本就薄情劝她早日放弃。      吴正胥如同失去了主人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感觉到林秋穗身体僵硬,搂的更紧。“我让梨花保护你,可却想不到她却动了私心,那日早上我赶过来却已经晚了,我已经狠狠责罚了她赶了她走了。”      林秋穗眼泪往下流,你为何不说你是故意的,就是玩玩我而已,这样我们两人都好过,你为何要这般解释。那梨花原来是你的人,怪不得,前世今生都那般关照我与我亲近。      林秋穗还是挣扎,想要赶紧逃出去,不能再听他说下去了,会愈来愈狠不下心的。      吴正胥虽是一直在京城甚少出去,可却也是习武之人,力道大得不得了,他咬紧牙狠狠抱着林秋穗,林秋穗挣扎许久竟然一直走不掉,急的林秋穗小声呵斥道,“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了,你娶得是孙府小姐,如今手中搂的还是孙府小姐,你可知道世人会如何骂你。你既招惹了扶柳相中了她,那便不要这样了,这都是你犯下的错你自然要弥补。”      林秋穗说完这句话,却觉得腰上一松,身后之人竟然放开手。林秋穗正欲趁着这个时候赶紧逃离这个小豹子,还没抬脚却觉得脚下一紧。      “你抱我腿脚做什么。”林秋穗皱眉回身嗔怒道,却见那个男人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在她的小腿上,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腿,肩膀竟然在抽搐。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好吧,吴先森不仅手抽搐,肩膀也抽搐了,大家快给他治治。      话说每当写到扶柳和正胥的戏份上,人家都提心吊胆生怕被大家批斗。。。~~~~(>_<)~~~~ ☆、我会等你   那个男人埋在林秋穗的小腿上,竟是跪在地上哭了,他这一生上跪父母,朝跪皇上,再无跪过第三人,可是如今却心急地如同千万蚂蚁在火上煎,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不经大脑地便跪了下来。      林秋穗晃晃腿,腿下的人却仍是毫不动摇,“你千金之躯这样像个什么样子。”她从未见过高傲如吴正胥有过这般的失态。这个上世感激、这世深爱的男人如此得以臣服的姿态在她的眼前,她不得不承认,她心软了,她说服了自己一个多月要放手,可是刚刚建立好的防线就这样又崩塌了。      林秋穗勉强扭过身本欲想如同过去一样摸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了手,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背。“松手吧,我不恨你了,我给你留的信你可还记得,那便是我要说的。往后你再遇见我,我便是孙絮灵,是孙府小姐,是你夫人的姐姐,而你是我的妹夫。知道了么。”林秋穗皱皱眉,虽是外面有庆儿把风,可让人看见可如何是好。      吴正胥此刻却失去了成年人的理性,如个撒泼打诨的孩童一般,死死抓着林秋穗的裙摆,把脸贴在上面蹭来蹭去,“芙蓉,不,不,你让我叫你絮灵我便叫你絮灵。”      吴正胥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阵才继续说“我不要作你妹夫,我没想到会成了这样,我那日本就憋不住,准备去找你的,准备去向你解释的,这什么狗屁婚事都是皇上安排的,我从没对那个扶柳有什么情感,都是孙将军和皇上决定的,都是他们决定的。”      他察觉到林秋穗虽然没有说话,却正在听他说,赶紧继续结结巴巴说下去,他才不管什么词不达意。“当时柳太师在拉拢孙将军,皇上听孙将军有联姻的意思,是为了扳倒柳太师才命我成亲的,你可知道柳太师,就是柳英的父亲,你放心,柳英打了你的主意我定不会让他好好活着的。”      吴正胥如同一个中了魔的孩童,说起话来循环往复,反复都是那么几句,“我当时不知怎么了,我若是,我若是知道你我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定是宁愿皇上怪罪也抗旨不尊的,他明明答应的我好好地,说只要我成了这亲扳倒了柳太师换得朝廷太平,他便给你名分为你掩埋过去,让你光明正大进我吴家门。”      吴正胥摇着头,“我若是知道这样,定不会成这该死的亲的,我以为成亲而已。”      他有些魔怔道“我本来计划的好好地,有了皇上的支持我的父母就不会再为难你,我把我们的将来都计划好了,我想结束了这件事之后好好爱你,可我没想到柳英会出现,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梨花没有跟你说,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定不会死要面子的。也没想到你会被孙续祖赎走,还成了孙府小姐,你这可让我怎么办,这可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吴正胥声音都有些绝望了,他要把这些天的思念、后悔、自责以及对措手不及的所有事情的抱怨发泄出来,他要说给她听。      吴正胥虽是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可是林秋穗却又是彻底沦陷了,她的城池总是如此容易地被他摧垮,因为,她的城池本就是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就连当初,也是他把她的死心变成活心的。      只见林秋穗小声引导道“松开我。”      吴正胥慢慢松开手,“你不要走,不要走。”      林秋穗却是捧住他的脸庞,看着他满脸的泪水,似乎把这一生的泪水都流尽了。“正胥。”      吴正胥听了这个久违的人如此温柔地喊出他的名字,他赶紧眼巴巴地瞅着林秋穗,好像是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的。      “正胥,我听你说了这些,我们之间的误会也解开了,可是现在,你是我的妹夫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我也不想让父亲再为难。我们之间的事已是明日黄花了,你便不要再去费神费力了,关于过去我们之间的纠葛和我想说的话,都在那封信里,那封信便是结尾了。”林秋穗拉他站起来,为他扒开挡在眼前的发丝,“我也累了,你也去歇一歇吧。”      林秋穗的背影慢慢在吴正胥的视线中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了,他慢慢站起来,倚在石壁上闭着眼静了静,方才自己真的是疯掉了。      吴正胥在脑子里把刚刚林秋穗说的所有话过了一遍,突然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如今细细想来,她最后那句话,越琢磨起来越有无可奈何的味道。没错,她说她想说的话都在那封信里,那就是,那就是还爱他了?      吴正胥渐渐头脑清晰起来,你既然畏惧世人目光,那便藏身在我之后,所有枪剑我都会替你抗。你既然不吃这轰轰烈烈,那我便陪你细火慢炖,总有你日你还会是我的。      他正想着,扶柳却是一路找过来了。      “夫君,你怎么跑到这里了,现在都等着你呢。”      吴正胥冷冷地恩了一声。      “夫君随我回去吧。”扶柳上前挽着吴正胥。      吴正胥把她的手移开,道“我自己去便好,你也去用饭吧。”这里的男宾客和女宾客是不在一个屋子里的。      “是,我先带夫君过去,这后花园的路有些不好记。”扶柳觉得吴正胥能让她去用饭已经是感情在进展了,心中很是高兴。      两人走在后花园中的小径中,这时扶柳却是摔了一跤摇摇晃晃准备往下倒。吴正胥反应极其敏捷,连忙一只手将她拽住,毕竟是女子,这种忙怎能不帮。      扶柳满脸尽是娇柔之态,连声道“扶柳谢谢夫君。”当然,已经几日没下雪了,地面很是干净平整,她摔倒大概是被神仙使了个绊子吧。吴正胥虽是看出她是故意的,却没有说什么。      快走出后花园的时候,吴正胥突然问道“你当初是看中我什么?”      扶柳很是吃惊一向少言寡语,平日里跟她说的话十根指头都能数的出来的吴正胥会问如此□的问题。      “扶柳不瞒夫君,当日庙会我看见夫君,便觉得夫君乃我命中注定,夫君玉树临风品貌非凡,扶柳便觉得此生除了此人再无第二人了。”      扶柳本以为她如此直白地说,吴正胥定会有所动容,谁知吴正胥淡淡说了句“哦,到了。”然后转身便进了屋子。      扶柳气的直跺脚,她这一个月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却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她究竟哪里差。   她开始有一点点后悔了,当初她给母亲说看上了一个位高权重长相也万里挑一的男子的时候,母亲说男人有几个人能如柳下惠坐怀不乱,都是重色之人罢了,只要你长得貌美,再稍微使些手段,那男人定会拜倒在你石榴裙下,待到年老色衰之时也不必怕,那时候你已经牢牢抓住这男人的命脉,已经成了府上的女主人了,钱财权势还不是要什么来什么。      她那日庙会也看出吴正胥对如今的这个絮灵感情不一般,可正是有母亲这番话垫底,她才狠了心赌上了一生幸福,如今看来,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母亲说的一样。      这一个月来,她的心真的是一日比一日凉,她还年轻啊,便让她如此孤单寂寞。她的选择是对是错,她的一生真的要陷在这毫无希望的男人身边煎熬么。      扶柳走进另一个屋子,只见几桌女眷正在偏着头地说着各种稀罕事,古代的女子就是这样,平民家的姑娘没那么多规矩倒是还好,,富贵家养出的小姐们却没有多少机会到处玩,遇见家教严的,小姐都是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这种场所,她们即痛恨又喜爱,痛恨的是互相比来比去都各有城府,喜爱的又是能够和素来交好又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碰面的朋友见面欢谈。      只见几个熟识的小姐们见扶柳来了,连忙站了起来,“扶柳,来这里坐。”      扶柳笑了笑,“最近那寻燕舞练得如何?”寻燕舞已经边修边改策划了半年,本是她们准备在二月皇太后大寿之日展示在寿宴上的。      那女子乃是崔尚书家的小女崔雪卉,素来与扶柳亲近。“你还好意思问这舞,你倒是好,嫁了个如意郎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可让我羡慕的很。今日我远远看见你夫君了,长得可真是俊啊,和你真是般配。”      扶柳有苦不能说,打碎的牙只能生生往肚子里吞“是啊,他对我很好,人还特别温柔,吃喝穿戴都是最好的。”      只见这个时候雪卉指了指隔壁桌子,“那个便是你们府上走失的小姐啊,论起年龄来你不是还得叫她姐姐?长得也就那个样子啊,不过倒是挺瘦。”雪卉为人本就直言不讳,如今真是句句戳在扶柳心尖上。      “是啊,她叫絮灵。”扶柳不知道说什么,只想着赶紧换了话题吧。      “你瞅瞅,方才卫裳在我旁边坐着,一看见那个什么絮灵,便飞奔着如同看见了什么珠宝似地跑了过去,真是的。”崔雪卉为人有些尖酸,不过真正处下来还是不错的,所以扶柳向来容忍着她。可是今日她心情本来就烦,听了崔雪卉在这里叽叽喳喳,有些恼了。      扶柳无意识地把筷子放在桌上,放的有些重了,与盘子碰在一起的声音在这都是浅声低吟的场所里竟是显得有些刺耳。      大家纷纷看向孙扶柳,又看了看旁边的崔雪卉一脸无辜的摸样,静了几秒屋子又喧哗起来,只是这次不再是谈论稀罕趣闻了,而是另一个话题。      “看来这孙府找到了长女,对这庶出的女儿很是不好啊?”   “庶出?这孙扶柳不是孙夫人生的么?”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娘来的路上都跟我说了,这孙夫人啊名不正言不顺,原来孙将军的结发妻的一个端茶送水的丫鬟啊。”   “真的假的啊,这么说还真是,你看那孙扶柳向来都是巴结权势,谁家有钱她跟谁家的人玩,我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我看这个孙絮灵倒是不错,长得又清秀,为人又亲和,你看那没心眼子的卫裳都黏着她了,定是人不错。”   “你是不知道,听我父亲说扶柳的这桩亲还是孙将军去求的呢,不知怎的她们却封锁了消息,大概是想风光些吧。”   “你们是没看见今日那孙扶柳的夫君,就是那什么吴大人的眼神,分明很冷淡。”      富贵家的小姐们的交际圈本就这样,大多都建立在家世相仿上,所以可能表面你觉得你已经融入她们的圈子了,可是几句话一件小事你便被踢出来了。比如扶柳筷子掉了,便扯出了如此多的闲言碎语挖根挖底,还有添油加醋的诽谤和揣测。      扶柳和雪卉还是听到了这些,其实雪卉也挺想加入这个有意思的讨论的,可是看了扶柳脸色很不好看,还是犹豫了犹豫,然后拍了拍扶柳的背,“别听她们胡说。”      扶柳强装镇定道“恩。她们真是胡扯。”女人多的地方,真是,到处是火啊。      林秋穗倒是没有听,她此刻和卫裳正详谈甚欢,卫裳如同个春日里的小蜜蜂似地嗡嗡嗡,不过听起来心里却不觉得吵闹反倒觉得很舒服。      在寻欢楼的时候她经历的已经不少了,而且昨日她询问哥哥,孙续祖说寻欢楼之事已经收拾好了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可是这个时候却庆儿却是过来了,附到林秋穗耳边道“姐姐,不好了,那日咱们在胡同里找的人过来了。”      林秋穗赶紧站了起来,她得赶紧过去,免得闹出事来,现下这么多尊客贵人,这父亲和哥哥的面子,可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卫裳喊道“姐姐去哪里?我也去吧。”      “不必了,裳儿你先吃你喜欢的菜,我待会就回来了。”      孙夫人和其他几个夫人正在最深处的桌子上,看了林秋穗如此急急忙忙出去,哼了一声又转脸跟柳太师的夫人谈笑。      林秋穗正要去门口,路上却是遇见阿湛,“小姐,我们去万鸟阁吧,少爷已经领着那几位去了,那里偏僻,清静些。”      “多谢阿湛了,带路。”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会告诉大家我苦思冥想许久,才成功地避免了卡文。      你们认命吧,快快带上防毒面具顶上避雷针拿起宝剑陪我往后继续走吧。      对了,最重要的是带好干粮!!! ☆、疯婆闹场   孙府的万鸟楼,你定是以为有很多鸟了,至少有个雕有个孔雀之类的都不足为奇吧,起初林秋穗也是这么以为的,她一向有些怕鸟,所以一直没有过来,而哥哥这一个月忙来忙去,也顾不得带她过来,谁知今日她踏入这个门槛,却冲过来一团白色,那分明就是一只犬啊。怎得这养鸟还得狗看门。      只听阿湛呵斥道“万鸟!”      名为万鸟的这只狗抬头水汪汪地看了他几眼,然后默默扭着屁股摇着尾巴走了。      “小姐不必怕,这狗还小呢,连牙都没扎好呢,很温顺的,刚刚送过来几天,是青阳王爷作为详谈甚欢的谢礼送给少爷的。”      “哦。只是这狗怎得养在万鸟楼里?”林秋穗并不怕狗,因为她家里虽是没有养过狗,寻欢楼的后院也拴着一只狗看家护院,只是那只狗比起这只来,长相就逊色许多了。      “小姐有所不知,这万鸟楼啊,过去真的是为了养鸟赏鸟才盖的。”阿湛顿了顿。      “鸟在那里?”      “小姐若是喜欢鸟,您便跟少爷说说,让他弄几只回来。主要是过去老爷弄过来好多奇珍鸟类,后来都先后被少爷养死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再往这里倒腾了。”      林秋穗脑补了孙续祖把鸟养死之后一脸无辜的囧样,不禁笑了。      她踏入门槛,便见张三和江飞兰在里面坐着,而孙续祖正对着门坐在上座,悠悠地喝着春翠泡的茶,春翠是这万鸟楼的丫鬟。      “妹妹,你且过来坐。”      说来林秋穗在这里见了他们还是有些忐忑的,听了孙续祖的招呼赶紧走了过去坐下。      “妹妹,你可识得下面的这两个人?”      林秋穗看了孙续祖的眼神,道“不认识。”      孙续祖悠悠道“那便是了,我家妹妹都说不认识,你们怎得信口雌黄在我孙府乱认亲?”      “怎得不是,这芙蓉是我妹妹当年捡来的女儿?”      “那怎得不在你家里在我孙府?你真是可笑。”孙续祖说起话来云淡风轻却一股贵人之气。      “我,我们把她送入寻。”张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飞兰瞪着眼打断了,这种事怎得能说,说了岂不是更攀不上这支亲了。      只见江飞兰笑的灿烂地紧,“芙蓉,你还不知道舅母的为人么?你便认了我们吧,我们又不图钱,更不会惹是生非的,我们只是舍不得你啊。”      林秋穗心中腹诽,正是知道你的为人才不能认。      “你们便走吧,我们不知什么芙蓉,这是我从外地寻来的妹妹孙絮灵,你们得尊称一句孙小姐。”孙续祖道。      他和寻欢楼的老板是旧识,那寻欢楼的姑娘们都已经得了老板的令,纷纷咬定芙蓉忧思过度已经病死了。而且,就算谁不小心透漏出来,别人也不会信的。而且事实上,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为了查他家的小姐出身而费工夫的,只是个女子而已。只是今日客人太多,他们若是闹事,怕是要丢了父亲面子。      “芙蓉,你怎能翻脸不认人,是谁把你养大的?”      “阿湛,送客,他们已经看了小姐了,让他们知道小姐不是他们口中的芙蓉,也算是断了他们念想。”      江飞兰这时却是站起来,“好,不认也罢,没想到你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只是,你们要给我们一千两银子。一千两也便宜你们了,两千两。”      孙续祖杯子往桌上轻轻一放,也站了起来,“一文也不给,你可挺清楚了。”他最恶心这种市侩尖酸之人。并且,若是给了,便再也扯不清干系了。      “阿湛,送客。”      江飞兰看林秋穗一言不发,暴脾气都被激开了,却是被阿湛一只手拽了一个把他们拽了出去。      孙续祖领着林秋穗本想再回吃饭的地方,却见大家已经移步到后花园中央的空地处入座,昨天晚上就已经搭好的戏台子上已经站了几个戏子在演孔雀东南飞。      卫裳一见林秋穗便招手,“姐姐,姐姐!这里给你留了位子。”      孙续祖道“那你便过去吧,我去那边和那几位大人说说话。”      “是。”林秋穗走向卫裳,她很喜欢和卫裳聊天,甚至是呆在一起都觉得能被蓬勃的朝气感染,卫裳是那种很纯净的女子,将来若是有人娶了她定是前世造了许多福。      谁知林秋穗正静下心看戏的时候,江飞兰却闯了进来一副泼妇姿态。      孙续祖本来正和青阳王爷说话,这下赶紧起身,阿湛赶紧跑过来,贴在他的耳边说“少爷,方才我想着悄悄带他们去万鸟楼所以没有带下人,我专门从旁边的小路出去,谁知这女人听见了这边敲锣打鼓的声音,她听见了咬了我一口便冲过来了。下人们都疏忽大意以为是哪家小姐胡闹,没有拦住。”阿湛说得很快,因为他看见孙续祖的眉毛快皱成一团了。      只是下人还没有上去抓她的时候,她便竭斯底里地大喊道“这孙府新认的小姐是我养大的,可这孙府却恩将仇报,说是要杀我灭口。”      下人抓住她胳膊往下拖的时候,她看着孙续祖恶狠狠地又喊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便不让你们好过,大家知道么,这孙府小姐本是寻欢楼的人尽可夫的□芙蓉。”      此番话一出,众人算是乱了场了,连台上的戏子也忘了演出。      孙续祖看见自家父亲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而是乌黑,脑子转来转去,他正准备想个最好的说辞,谁知吴正胥却是站起来了,那疯婆子本就在吴正胥眼前站着,吴正胥一站起来竟是面对面。      这次来的客人里除了青阳王爷和柳太师,就数吴正胥名声盛了,吴正胥年少有为手段强硬还长得颇好早就在官场流传,这下一看他站了起来,便纷纷住了嘴巴喝了口水准备看好戏。      “原来你便是芙蓉家人,我与芙蓉倒是有些渊源,她临死前还说亲人绝情,原来那绝情的人便是你。”      “你撒谎,芙蓉便是这孙府小姐。”这女人的嘴立刻被下人捂住了。      “快快拖下去,今日孙将军家大喜,别坏了大家的兴致。”      听了命令,几个下人赶紧涌上来把这女人拖了下去。      柳太师却是故意刁难他,“吴大人怎会和那寻欢楼的□有渊源?”看你在你岳父大人面前如何交代。      “不瞒柳太师,我当初与那芙蓉详谈甚欢,时常说些心里话,算是知己了,可谁知她年前却得了伤风一病不起。”吴正胥这样地把他与青楼女子之间的事公布于众,他明知道明日他流连烟花之地的传言就要出来了,可他不在乎。      众人纷纷看向孙闻晏,孙闻晏的脸色很是不好,定是要和女婿生了间隙了。这些看戏之人中有同情的,但更多的便是冷眼旁观,要是能落井下石更好了。      孙闻晏当时听了那个疯婆娘的话是很不高兴,当初若不是儿子说无事,他定会斩草除根的,这下必须得把灵儿过去的什么舅舅舅母送出去了。吴正胥说的那番话,他反倒挺高兴的,至少那些话替他挽救了局面,大家把眼光盯在吴正胥身上反倒好多了。      孙续祖赶紧上台对戏班子的班主道“继续唱吧。”      “大家受惊了,都是今日我府的下人们松懈了才让这个人进来。大家便接着看戏吧,家父请的可是从扬州专门找来的戏班子。”      众人也没有说什么,议论几声便开始看这出孔雀东南飞,说来还真是挺精彩的。何况,孙将军甚少与人来往如同与世隔绝一般,大家也不想去挑孙将军的刺挖孙将军的八卦。      卫裳算是进入剧情最快的了,方才的那场闹剧她根本没在意,她只要认定林秋穗是好人,就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姐姐,你说,这焦仲卿和刘兰芝如此相爱,为何还要落得如此下场呢。”      其实林秋穗也在想,方才吴正胥不顾自己名声跳出来,把她的心搅的乱乱的。“谁知道呢,世间需要顾虑的太多,有太多事情都令我们措手不及。”      一出戏毕,林秋穗看了看卫裳,圆滚滚的大眼睛里竟然都是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林秋穗将手绢递上去,“不要哭了,只是戏罢了。”      卫裳拿着手帕擦着泪哽咽道“姐姐,那若是你我遇到这种事可如何是好。”      “只是戏,你不要多想了。”      “姐姐,你不觉得这种爱很珍贵么,我便要寻这种爱,若是我遇到这种事,我也愿意舍弃生命。”      林秋穗没有回答,她心里在想,那若是会让好不容易才有的父亲伤心,让哥哥失望,让所有人都会作为茶余谈资的爱,你也会愿意么。      如今她便是这个境地,两人明明相爱,可是现实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单单是妹妹是那人的夫人,便已经能压的她喘不过气,换了旁人还好,她不怕身居妾室。可这世上,哪里有亲姐妹同侍一夫,就算是有,那也是被称作荒淫无道不知羞耻吧。      “姐姐,你看你也伤心吧,你还笑我。”卫裳看见林秋穗也想哭的样子。      “给,帕子还给你,你快擦一擦,姐姐,再等一个月皇太后大寿,你也去吧,那种地方无聊极了,你便陪陪我。”      “恩。好。”孙将军身居高位,她作为女儿定是也要去的,刚才吃饭听见那些小姐们说,是想给年仅十七岁的青归小王爷选妃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朋友推荐了个电影,有好几个名字,在百度上搜温柔的尸体比较好搜,一点也不吓人,是僵尸和人的爱情故事~~大家没事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寿宴之行      二月二十二,是当今太后的生辰,其实太后今年只是四十出头,说起来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自认为还年轻的很的太后本是很介意韩啸如此大张旗鼓地庆祝的,可回回韩啸都是以母后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怎能草草了事,每年生辰都要大肆庆祝,甚至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本来这只是一个简单地寿宴,可是在前几日太后见了刚刚从外地游玩回来的韩昔,也就是青归小王爷之后,太后内心感触颇深。      韩昔不比韩啸,他的额娘是她的好姐妹,生出韩昔没多久就牺牲在了宫斗中,临死之间把那个还不会说话只会啼哭的孩子交给了她,她虽是将他带大,可带着两位男孩的她却是在后宫中生活的力不从心,后来不得以才把小小年纪的韩昔送出宫去拜了师傅。      如今太后再见这个等同于儿子的孩子甚是心疼,便立刻就放出了消息要给青归小王爷找王妃的消息。      这一日大清早,卫裳便蹦蹦跳跳来到了一个制衣店里。      “姐姐,今日你怎还在这里?”      没错,那个忙碌的身影正是林秋穗,“待会阿湛过来接我。你怎得过来了?”      “姐姐你还说,我现在正要过去呢,方才路过这里我掀开帘子看一看,谁知道便看见你还在这里,这不是下来催一催你么?”      林秋穗放下手中的尺子,打量了卫裳一番,“今日裳儿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可是?”她顿了顿“可是想去寻个如意郎君?”      “才不是,是给太后祝寿而已,什么青归小王爷,指不定长得像乌龟一样呢。”卫裳嘟起嘴学了学笨重的老乌龟的摸样。今早上母亲非让她穿上这身甚是华丽张扬的衣裳,还拿出这些重的不得了的珠子坠子往自己身上堆,若不是她阻拦,怕是现在她已经成了个珠宝架子了。   林秋穗笑了笑,太后放出的消息看来真的已经传到每一个府邸了,那日她听那几个小姐们说的时候没当回事,谁知道前几日哥哥也过来找她说了这事,只不过她对这事毫无兴趣,也不敢有兴趣,深宫之内更应步步为营,她可应付不来。      只见这个时候外面的一个老妈子喊道“小姐,赶紧过来吧,夫人催你呢。”      卫裳回了头,“马上马上。”她慌忙对林秋穗道“姐姐,那我走了。”      卫裳跑到门外,又回了头道“姐姐,别忘了换身衣裳,你就算不想出风头也不要穿如此朴素,那里面的人可都是我这个样子,你穿成这样怕是才要出尽风头。”卫裳看出林秋穗并不想参与这种场合,只不过是迫于太后的请柬才过去罢了。      林秋穗看了看卫裳的衣裳,又看了看自个儿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裳,果真是异类啊,十日前她的制衣店刚刚开张,这几日可是把她忙坏了,哪里还顾得上穿着打扮。      头几天老百姓们图着刚开门做衣裳实惠,倒是生意不少,只是都是薄利的单子,这不昨日来了一位尚书府的夫人,相中了她门口所做的裙装,给了五十两银子让三日内赶制出来,她昨日留在这里裁剪尺寸裁剪了半夜,今日早上她想着裁剪完就可以让阿红开始缝制了,这才大清早就赶过来了。      林秋穗把手中的东西给了阿红,走到旁边的水盆哪里洗了洗手,然后去了小屋把她过去做的衣裳穿了上去,这身衣裳她本就是为了不得已要出席一些场合才特意做的,不算奢华又不失隆重。      这时一辆轿子停在了门前,从轿子上跳下来的人穿着一双白色长靴,仍旧是一身白衣,只是今日这白衣外又加了一层在阳光下会泛出彩色光芒的透明纱绸,这样还是林秋穗专门添上的,说是更显得灵气逼人。当时他还笑骂道“还灵气逼人?骚包地很。”      林秋穗换完衣服出了小屋子,刚好看见孙续祖正往里走,“哥哥。”      孙续祖一笑,“可准备好了?”      “恩,走吧。”林秋穗拿起桌边的一个暗红色雕刻的十分精致的木盒。      孙续祖等了林秋穗然后一同往门外走,道“父亲虽是又去了边关,我虽不是官场之人,可我们也不得不走个过场,去了之后你凡事不要出头就好。”      “是,哥哥。”她伸手抓住孙续祖的手,然后上了马车。      她弯腰进了车厢之后道“夫人。”其实她头来孙府的时候也喊过她母亲,可后来知道她并不是她的亲生娘亲就有些心里不舒服,并且这孙夫人对她一直明枪暗箭的,特别是从阿湛那里知道了她如何对哥哥以后,便也跟哥哥一样改了口。      孙夫人冷眼,然后恩了一声,她今日才不想搭理这贱胚子,今日又能见到她的宝贝女儿扶柳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方才她瞅了一眼这贱胚子的穿的衣裳也很一般嘛,还整天给老爷还有少爷做衣裳显摆手艺。一会去了宫里你看了那些小姐夫人们多漂亮,还不让你连头都抬不起来!      韩淑颖低头欣赏了自个儿的衣裳,这可是在绣衣坊专门定的衣裳呢,甚是好看,选的也是最时兴的款式最时兴的料子。      过了没多大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只听马夫道“少爷,到了。”      孙续祖拿起那个木盒,然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孙夫人接着要下来,伸出手来准备让儿子帮一把手,毕竟在这宫里,母慈子孝这种戏码很能壮面子,谁知孙续祖却不上前搀扶,只是站在那里抱着木盒静静看着,韩淑颖甚是尴尬,因为宫门口还有其他府邸的马车,这时马夫看见旁边的人在看他们,心道这夫人何必矫情,还不如方才直接自个儿跳下来呢,她明知道少爷不待见她。      那马夫上前一步搀了孙夫人下车,嘴中大声道“夫人,小的错了,小的方才一是愣神。”少爷出气归少爷出气,可这将军府的面子可不能丢他还是知道的。      这时候林秋穗下车,马夫也赶在了孙续祖伸了手将她接下来。      “少爷,您和夫人小姐进去吧,我就在这里候着,你们一出宫门便能看见小的了。”      孙续祖笑道“恩。”他和韩淑颖还有林秋穗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回过头来,从怀中掏出了二两银子,“今天你受冻了,你去那边铺子吃些饭暖和暖和吧。”      “是,谢谢少爷。”何准接过银子,若说是感动那便是夸张了,因为少爷常常这样,是众所周知的为人厚道。所以他们才死心塌地地护着主子守在孙府。他抬眼看了看有些主子已经进了宫的马夫看着他羡慕的眼神,心里不禁美滋滋的。      孙夫人和林秋穗跟着孙续祖走入御花园的时候,林秋穗还是不得不感叹,帝王之家果然是奢靡啊。御花园已经有了许多人,孙续祖领着他们正往会场走的时候,正好碰上青阳王爷,只见青阳王爷一身暗绿色袍子甚是华贵,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好,虽是已经二月,却还是披着披风,孙续祖后来与这青阳王爷来往过好几次,发现这青阳王爷与他聊起来甚是投机,上天真是不公啊,可惜身残。      “韩宰兄。”      青阳拄着拐杖过来,其实走起路来并不是很明显,只是微微有些跛罢了。      “续祖兄,你不常进宫,我带你们一同去吧。”说着他接过孙续祖手上的盒子,递给后面的随从,其实进宫是不能带随从的,只是这青阳腿有毛病,这才有了特许。      “多谢韩宰兄。”其实他能找到的,到处都是丫鬟啊,跟着人流就到了。      韩宰尽职尽责地将他们领到了会场,然后又安排他们坐下,这才去了远处自己的位子。      “柳儿呢?续祖你可看见柳儿了?”孙夫人嚷嚷的声音有些大。      “一会献礼便能看见了。”孙续祖喝了一口茶道。      三人在这里坐了有半个时辰,人才差不多到齐了,这时,从门口进了几位丫鬟并排在门的两边站着,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皇上到。”      众人都纷纷停止了喧哗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看向了门口,只见一个穿着亮黄龙袍的男人缓缓进来,脚下的黄靴镶嵌着玉石,特别是长相,剑眉浓眼,这怕是历代皇帝中长得摸样最好的一位了吧。      众人的目光还在这英俊的皇上脸上停留着,那尖细的声音又响起,“太后到。”      没错,这位才是今天的主角,在场的人,尤其是一些甚少入宫的女眷,都觉得眼睛不够使了,看完了皇上又赶紧看太后。      当今太后张如水,长相果真如名字一般,真真是如水儿的摸样,虽是已经四十了,却保养的很好,今日穿着黑色锦绣礼服,头上朝冠之上缀着无数珍珠宝石,却觉得庄严无比,很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只见众人起身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目送着皇上搀扶着皇太后上了台上主位。      只听韩啸道“大家免礼。今日是太后生辰,自当举国欢庆,今日大家便在这里玩得尽兴。”      “谢皇上。祝太后福寿安康万寿无疆。”众人喊完这句话这才坐下,这句话是方才入座的时候丫鬟便已经嘱咐了的。      韩啸扭头对太监说了声什么,只见太监冲大门口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手势,无数丫鬟便端着点心还有茶酒井井有序地进来。      “大家便先吃着点心喝些酒水,待待会表演结束之后再上菜。”韩啸笑的特别开心,今日他可有大事要跟大家宣布。      林秋穗看了看桌前的点心,无非就是本朝有喜事时必备的几样,倒是有一样做的精致,竟然是花儿的形状。孙续祖见林秋穗看着那点心笑,便扭头问了丫鬟“这点心交个什么名儿?”   那丫鬟看见一个长相如此好看的公子这么没有架子地问,赶忙道“回爷的话儿,这是鲜花儿酥,里面全部是果酱,这外皮儿是千层酥。”      孙续祖扭回头对林秋穗道“你若喜欢,我便找个宫里的厨师教一教老赵。”老赵是孙府的厨子,因为林秋穗喜欢吃他做的菜,所以这些日子老赵的地位明显提高了,都成了孙府灶房的一把手了。      “不必那么麻烦,我只是觉得摸样稀奇罢了。”      几个人交谈间,太监已经开始念献礼的名单,方才他们登记的比较往后,所以大概还得一会才能通知到。      这时太监念到“温煦府。”      只见吴正胥从座位上出来,然后拿着一个长盒子,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吴正胥站在中央说了一段大同小异的贺词,然后将盒子给了太监,他在回座位的时候看见林秋穗,冲林秋穗深深地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林秋穗本来正往嘴里送那好吃的鲜花儿酥,被他一看打了个激灵,这些日子,自从那日她在山洞里和他说完话之后就再没见过面,可他却日日让清风半夜来孙府给她送信,后来她的花芮衣坊开张,他便让清风送到那里去,信里无非都是对过去的思念,然后交代今日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      如今她手上的信件已经快到三十封了,她从没给过答复,她宁愿如同像现在一样当一个缩头乌龟,她虽然讨厌孙夫人,也对那个中间插入的扶柳没有好感,可是扶柳是她的妹妹啊,她得为她爹爹的名声考虑啊。      林秋穗别了头,不再去看他的目光。   过了一会,孙续祖也上了前头说了一番中规中矩的贺词,然后把盒子供上。      这次请的人很多,光光是献礼这一个环节便耗费了半个时辰,过去先皇在的时候,献礼通常都是将礼物拿出来让众人看,可是如今韩啸即位,却立了把礼物用盒子装起来,由他再来看情谊深浅挑出典范表扬,从而避免了众位官员的攀比。      所以,这半个时辰,众人眼里就是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盒子,好不容易大家把这个乏味的过程熬过了,太后才发话。      “听说崔尚书家的女儿排了一支舞,现在便表演给哀家看一看吧。”太后往下方左侧的那个男人那里使了个眼神。      林秋穗往卫裳那里看了看,她听卫裳说过,当初卫裳跟崔雪卉关系挺好,被崔雪卉求着这才排了这舞。她望过去卫裳果真不在了,看来能一睹小卫裳的风采了。      她眼神还没收过来刚好看见卫肖饶,卫肖饶依旧如初,她冲卫肖饶笑一笑,卫肖饶也回了一笑,卫肖饶和尔容姐姐已经和好了,这也是她很想看见的,前几日店里开张他和尔容姐姐还专门过来了。      林秋穗眼神收过来,却又看见和卫肖饶隔了两张桌子的吴正胥,吴正胥脸色凝重,像是在担心什么,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这是他想事情的时候特有的姿势,她最了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师落罪   太后话音刚落,便见几个妙龄女子从大门一涌而入,身穿橘色舞衣,乍一看虽是和其他舞女很是相似,可是细细看下来,却觉得那衣裳恰到好处地包裹出她们的好身材,透着曲线玲珑,但是曲线玲珑中却又不失大家小姐的矜持。      只见雪卉伸出青葱玉手不断甩出飘逸的水袖,然后如飞燕一般在场子中飘来飘去,整个场子似乎都为她深深沉醉了。      太后看着这个雪卉甚是喜欢,但是不一会就花了眼,左边的那个小姑娘好像也不错,右边那个好像也挺好看,最后那个脾气一定不错会管理家事,她偷偷看了一眼韩昔,却见韩昔也是看直了眼,她顺着韩昔的眼,看得竟不是那翩翩飞舞的雪卉,而是左边的那个小姑娘。      太后看出有点意思,便招招手,她身后的丫鬟低下头,“太后,您有何吩咐。”      “娴儿,你去问问皇上,左边那个姑娘怎么样,就那个梳了个流云髻的。”      “是。”只见这个丫鬟娴儿往左悄悄挪了两步,趴在皇上耳边问了几句,然后又趴在了太后耳边,“回太后,皇上说王爷自己挑的才好,不让您瞎操心。”      太后对天瞟了个白眼,这个宴会就这么一点用处了,他还不让自个儿参与,她斜眼看了韩啸一眼,只见韩啸正在看众人呈上来的礼物清单,一旁的太监走过来递给了他一个盒子,他脸色凝重地接过来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叠纸片还有一本好像书一样的东西。      这时雪卉众人一舞作毕,不得不说,练了几个月的水平真的是很不错,太后喜笑颜开地道“这雪卉舞的真是不错。”      雪卉赶忙跪下了身,“谢谢太后,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台下的其他几个准备好了才艺展示的姑娘都纷纷觉得压力大极了,看来这个崔雪卉是个力敌啊。可是太后之后的一句话,她们便觉得压力更大了。      “雪卉,你左边的那个姑娘是何家之人啊?”      崔雪卉听了,虽是有些不高兴,但是是戳了戳正在盯着左边跑神的卫裳,此时卫裳正盯着那青归王爷看,为何越看他与玉镯流氓越像呢?她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所以就给他起了个名叫玉镯流氓。      卫裳因为正走神有些惊慌,“恭祝太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竟然忘了回答太后的问题。      只听太后还没来得及说,青归小王爷便道“你可真是愚笨,太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人。”      卫裳一听这声音,便知道定是前几日在市集上认识的那个玉镯流氓了,这男人甚是没风度,当时为了抢一个镯子,她还差点和他打了起来。只是他再怎么损她她也不能回嘴,真是气人。      “回太后,臣女是卫御史家的小女名作卫裳。”      “这名字倒是好听,你父母为何给你起这个名字啊。”太后也看出韩昔对这个女子好像很是稀罕的样子。她最爱做红娘了。      “回太后,臣女的母亲是希望臣女能作她的贴心小衣裳。”这个答案相当诚实,在座的人都掩嘴笑了。直气的卫母在那里直跺脚,你就不会说想个好点的理由。      “这寓意好,你还真是一如寓意,为人虽是愚笨却老实。”      “怎得,昔儿你与这卫裳认识?”太后高兴的很。      “回母后的话,我前几日的确和她在街上碰过面,至今还是记忆犹新啊。”韩昔好像想到什么,径自笑了笑。      太后一看这情形,这下可好,她不用挑花眼了,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她看了一眼韩啸,竟然还在翻阅那些纸张,真是的,这种日子怎能在这里处理公事,回去一定得骂骂他,现在台下的女眷还好些,台下的臣子一直在观察着皇上的表情,都开始忐忑不安了。      太后道“好,裳儿,雪卉,你们下去吧,舞的不错。我们接着继续,李公公,该谁了?”      接下来的几位小姐的表演虽然也是准备的很好,可是却没有那么大的激情和渴望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青归小王爷已经被卫裳迷倒了,她们中有暗自庆幸的,也有嫉妒不满的。      又有五个人表演之后,太监们刚刚把一架古琴抬上台,此时上台的正是柳贵妃的作为压轴戏的演奏,高山流水刚刚弹到一半,却听见皇上冷哼一声,柳贵妃这些日子本就不得皇上欢心,这一下更是把她吓到了,只听琴弦刷地一下就断了,声音甚是刺耳。      场上本就除了琴声没有杂声,这下竟是全静了下来,只见韩啸终于憋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方才太监送过来的盒子摔落在地。      众人都看出这是今日有人献礼送的盒子,可却分辨不出这是谁送的。      只见韩啸手中攥着那本和那些纸张,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愤怒地瞪着前方。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吴正胥便已经走出席位双腿下跪跪在了地上,这时吴正胥的老爹兼提督大人本来正乐呵呵地喝酒,突然看见皇上生了这么大的气,自家儿子居然站了出来,这是怎么惹到皇上了,吴渊一口老酒进了喉咙却没进到胃中,呛得咳嗽开了。      只见韩啸把手中的本子扔到了吴正胥的脚下,似乎是不解气,将那些纸片也挥洒向他,那些纸片如同雪花一样在吴正胥头顶下了一场雨。      “你可知错?”      只见吴正胥挪动双膝将那本子拾到手,然后伸手将那些纸张拦在膝下收拾工整。      “臣无错。”      “这般喜庆的日子,朕是要你来给太后贺寿,不是让你来找事儿!”      韩啸转身坐下,然后端起一杯茶准备润润喉,一喝是杯酒,呸了一声便把酒杯摔了。此时此刻的会场,人人自危,都怕是牵涉到了自个儿身上,而正在中央表演的柳贵妃,因是今日失宠,站在中间竟是一动不敢动。      “臣今日刚刚查到,自然要禀告给皇上。”      韩啸打断他“怎得,装在给太后之礼中禀告给我?”      “臣认为这对太后来说,对我朝来讲,本就是礼。”吴正胥翻开那书页念道。      “救灾米粮五千担高价变卖于鹤城米商戴阿权。治河县救灾钱款三万两,交予治河县令三千两。与魏国来使来往,四百串南海珍珠,四颗稀世夜明珠。与陈尚书往来,累计白银五万两。与蒋御史来往,累计白银四万八千两。。。。。。皇上,您若是想继续听,臣便接着给你念。”      只见台下的官员们纷纷捏了把汗,这究竟是那个胆大妄为的人,竟然如此明目壮胆。      柳太师此时却是面如铁色,他怎会听不出是说得他,只得跪了出来,喊道“皇上明察。”好端端的一个宴会被吴正胥折腾成了这样。      太后本来还担心,她一直很喜欢吴正胥这个孩子,可是当她看皇上如此生气越来越夸张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只见吴正胥将手上的本子翻了翻,“还有许多页,大大小小的事皇上可以亲自看。”他将那本子扔到了一旁,离柳太师竟是非常得近。、      他又拿起手中那些信件,“沈特使:不知昨日那一舞可曾打动令郎的心?不瞒你说,那是在下小女,若是令郎中意,我便将我家小女许配与你,他们可是郎才女貌的一对,若是我们成了亲家那一切都好说。”他又换了一张“严二,你洛城的粮款已拨,老规矩,银两我已送往你府上,每户一两。”      吴正胥咄咄逼人,念出来的一字一句都直逼在座的人的内心,他和韩啸这招便叫杀猴警鸡,引人深省。“我这里还有许多,这还只是近日的。”他看着柳太师,目光如剑如刀,“今天当着百官的面,你若是不承认,我便接着查下去。”      “吴正胥,这里怎容你在那里威胁利用?”韩啸吼道。“柳太师,你便说这些事是否属实?”      “皇上,这都是吴正胥胡编乱造的,我一个长者怎容你个小儿信口雌黄出口诽谤?”林太师其实心里已经心虚了,这里的话句句属实,若是皇上真的查下去,他定是要锒铛入狱被拖入菜市场了。      “柳太师,你是我朝老臣,先皇便十分看重你,你若是承认,我定从轻发落。”然后瞪向吴正胥,“你真是日日蹬鼻子上脸,这宴会之上也敢不分场合如此大胆,来人,将他拖入牢中让他冷静冷静那污秽的脑子。”      这时两个侍卫直接将吴正胥拖了出去。      柳太师见皇上这么对吴正胥,发现他对自己还是留有几分情面的,赶忙道“老臣绝对不会做有愧于皇上的事。”他将吴正胥摔落在他身边的本子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好,那我便命人去查了,查不来什么柳太师便做好担当的准备。”韩啸冷言道。“来人,将柳太师也关下去压着。”      他这些天给柳贵妃的冷板凳没白准备,果不其然柳贵妃还是个只顾蝇头小利的妇人,没有男子那般的胆略和忍功,只见她看见侍卫来拉老夫出去,“父亲,你便承认吧,只是些银两,将功抵罪就好了,大不了把钱财都还给他们。”柳贵妃小声对父亲说“你看皇上对那吴正胥那般不留情面,想必是袒护咱们的”      她边说便把耳环吊坠去下来,颤颤抖抖往前推,“皇上,这些都还给您。”皇上从来没有这样盛怒过,她真的是吓坏了,看今日这皇上是不会放过他们了。那吴正胥真是条疯狗,专门逮着他柳家咬。      只见柳太师反手扇了柳贵妃一巴掌,这不争气的闺女,这么多年在宫里都白呆了?皇上明显是挖了坑等他们跳啊。他大声喊道“皇上,臣照顾着江山几十年,连这些银两都抵不过么?”      韩啸怒了,走下台来,“你这是承认了?好啊,你说说,你要朕娶你女儿,朕待她可有不好?你却一再招揽权势,结党营私。你说那些银两不足以治罪?你拿了外国献给朕的礼,我不说什么,那些赈灾凉款,可是关系人命啊。”      韩啸弯腰拾起方才吴正胥留在这里的信件纸张,“我总算知道为何我上位以来那般费心竭力救灾,却没效果了。”他将信件摔在柳太师脸上,“都是有你这样的蛀虫。”      “来人,将柳太师拖下去压入牢中,柳家上下全部禁足不许出府。”       作者有话要说:   ☆、脸被划了   官场的人情冷暖就是这个样子,你高高在上时,别人巴不得认你做爹做娘,你失势时,别人恨不得将所有和你的关系都断了,甚至是和你有同一件衣裳也想烧掉。      柳太师入狱之后,那日的宴席草草了事,因为众人都心不在焉。之后便是风声雨声,满朝风雨。      太后那日晚上将韩啸叫入房中,什么都没说,只是说,我看昔儿和那个卫御史家的小女儿还算合缘,你瞧着点,适当的时候顺水推一推舟。      韩啸道“是。”他看太后许久不说话,问道“您可怪孩儿?”      太后缓缓道“不怪,你不过是想让柳太师的事闹得大一些罢了。”      第二日被治了扰乱宴会秩序之罪的吴正胥便被放了出来,领着兵便去将那柳府搜了一遍,他和韩啸早就在柳太师身上下了功夫,如今已经更是势如破竹,本就知道的也抖搂了出来,原先没查出来的也在这漏了马脚。      吴正胥本来已经准备将烂摊子留给手下了,他坐在柳府的一个房间里准备休息一会然后打道回府,大抵是柳府太大,官兵们搜查的时候竟然漏掉了这个屋子。这屋子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小男孩,他冲出去便将手中的匕首没轻没重的划向了吴正胥的脸,当时便血肉模糊。      吴正胥一脚将那男孩踢到一旁,可因为毫无戒备,还是晚了一步。      清风听了声音赶紧冲了进来,看见吴正胥这个样子吓坏了,立马提起那个小孩递给了身后的两个官兵,然后道“爷,您先忍一忍,我找大夫来。”      吴正胥脸上剧痛,还好方才躲了一下,眼睛才万幸躲了过去,可是他能感觉到,以这种疼痛的程度的话,他怕是要破相了。      “找大夫来不及,找梅十吧。”吴正胥直接从清风手中接过帕子捂着脸,也不顾血在往下滴,仿佛不知疼痛一样咬着牙往外走。      他和清风跑到门外,清风本准备喊出已经被押到了外面的柳家的私人大夫,可是吴正胥挥挥手,“罢了,我去梅十那里,百里在那里。”      吴正胥跳上马便往前跑,百里医仙,自然比柳府家庸俗的大夫要强上百倍,他可不想破了相。梅十家就在前面路口,所以可以说,吴正胥还没把马背捂热就到了。      梅府的几个小厮一看自家主子的好友这副摸样,赶紧领了吴正胥进了门,然后有人将他领去大堂,有人去喊百里医仙,有人去喊梅十。      百里过来的倒是很快,因是这偌大的梅府虽然错落的庭院不少,可是好几个都养着梅十的小宠儿,他可不想过去,所以挑了处最清净的地界儿,当然,最清净的地界儿就是会客堂附近。      “怎得这个样子了?”百里赶紧打开医箱,那些有眼力见儿的下人,赶紧端来了一盆水。   “医仙,这盆已经用沸水浇过了。”百里点点头,然后冷冷对吴正胥道,“你洗一洗。”      “你让我自己洗?”吴正胥瞪着他,当然,此时的吴正胥是个独眼龙,脸上还流着血,瞪起人来销魂极了。      吴正胥不轻不愿地弯下腰,在一个盆里洗了洗,然后又在另一个盆里洗了洗。      “你放心,待会涂药酒,我定会亲自上阵的。”百里不着急,处理伤口而已。“只是你这怕是要破相啊。”百里看着已经洗好做的规规矩矩的乖宝宝吴正胥。      “你快上药酒啊。”吴正胥催促道,伤口不是应该早点处理么。      百里慢悠悠道“等会,梅十还没过来,得让梅十看一看你的熊样。”他看了吴正胥想要上来挠他的摸样,赶紧拿出了手中的棉布,然后沾了药酒给他消毒。还没刚碰上他的脸,吴正胥便嘶的一声吸了一口气,真是疼啊!      就在这个时候梅十却是领着清风进来了。      “半道儿刚好遇上你家清风。”梅十轻描淡写邪魅一笑,他长得虽是俊美,可却是一股邪佞之气。      吴正胥正呲着牙让百里给他上药酒消毒,强忍着没有说话,一直到百里细心地将伤口都清理了一遍这才歇了口气,梅十倒了杯茶递给了吴正胥,“润润喉。”      吴正胥感谢地看了一眼梅十,“还是梅十好,你看百里那个损样。”当他把茶水一鼓作气咽下肚的时候,有一种想把这话收回去的冲动。      “你这是,什么时候的茶?”遇见这两个怪友,三个人虽然脾气各不相同,可却是有一个非常和谐的相处模式,所以这么多年来才关系这么好。包括这个梅十,跟别人在一起一直是很冷酷,可是跟他们在一起却轻松阳光了许多。      “让我想一想,我这里上次来客人,好像是三天前吧。”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      吴正胥同样面不改色,不过这却不是他的性格了,而是当前的情况不允许啊,“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叹一下当下的天气不算热,所以这茶水才放了三天都不发霉。”      这时百里将药粉给吴正胥敷在了伤口上,吴正胥只感觉脸上清清凉凉的。      “我的脸真的会留疤么,你不是技术很好?”他眼睛亮晶晶看着百里。      “恩。真的会。刀口太深了。大概是你太遭人恨了。”百里冷冷道。      吴正胥有些恼,难道他日后就要顶着刀疤过日子了?他要的是斯文儒生的形象啊,不想当山间悍匪啊。      “那我的芙蓉怎么办?”      这件事情梅十和百里作为他的好兄弟,自然已经知道。梅十嗤笑,“你没破相的时候,人家不是也不喜欢你么?没出息。”      “我能看出来,是喜欢的。”谈起来芙蓉,吴正胥又将伤疤忘了。      梅十脑中动了动,“不妨我给你出个主意?”      吴正胥正襟危坐,“那敢情好。”他环顾一周,准备让清风去外面喊仆人弄些茶水来,这时却眼神一扫看见了那拿刀划他的小王八羔子。      清风看见吴正胥看那小孩,赶紧道“爷,我觉得你应该要,所以带过来了。”      吴正胥皱眉问道,当然他只能皱皱眉了,就这样面部神经跟着一动,脸还疼的不得了。“你是谁?”      那小男孩好像还没有学会礼数,“我叫水儿。”      吴正胥心中嘲笑,怎得起个如此娘炮的名字。      谁知梅十道“是柳家大少爷给你起的?”      吴正胥听了这话便明白了,断袖之事他虽然从不沾染,可也是知道的。      “是。”那男孩在柳府的时候还害怕,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三个男人没那么恐怖,反倒不害怕了,尤其是他伤的这个人,好像可以求一求。      “你是为了给柳大少爷报仇?”吴正胥继续面无表情地忍着疼说。      “不是,我巴不得他死。”      百里听了这男孩倔强的声音扭过头,他向来喜爱这样有骨气的孩子,甚至是有些情绪的孩子更让他觉得生命是美好的。这小孩长得倒不错,可以拉回去当他的徒弟,他谷里的徒弟好几个了,那就当保镖吧,安排个什么位置可以再想。      “我还很感谢你今日抓了他,只不过,我想活命,当时有些紧张,所以才伤了你。”那男孩跪下“你饶我一命吧,我能给你的价值绝对比一刀杀了我解了胸中闷气要好得多。”      吴正胥很想笑,不过还是继续面无表情着,“可是我还不需要你的价值啊,我可没有那种癖好。”他以为男孩说的是以色事人。      “我是说你饶了我,我更愿意为你杀人卖命。那种事我也不做。”那男孩拉开衣裳,这几个人一看,包括站在男孩身边的清风也为男孩感到可怜。      只听那个男孩道“这都是这几年那个人抓我来,因为我不听话打的。我若是那样做的话,就不会挨打了。”      吴正胥想了想,再想要不要给这个对生活充满怨恨又对生命充满渴望的人一条生路,可是他的脸,他气不过啊,他再想要不要打他一顿消消气。      就在这时百里却说话了,“这个小孩给我吧,我有用处,你的脸我让你一点伤疤不留。”      “我干,合着刚才我那么紧张,你却是拿我开玩笑呢。”吴正胥正要说不给。      只听梅十道“给了百里吧,我已经帮你和那个芙蓉想出法子了。”梅十觉得那个男孩有些像小时的自己。      在痛苦迷茫的生活中挣扎、煎熬,却又渴望生命不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地蹲墙角,我的确是宫廷斗争无能,今天看了昨天那一章真的很想笑,有种不敢看滴赶脚。 ☆、破相升级      梅十将吴正胥揽过来,然后附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吴正胥皱眉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就爱这样,不过他还是细细听了下去。      “你不觉得这个主意很损!”吴正胥瞪着梅十。      “不损,只要你们最后能相亲相爱就好,你爱干不干,不干你就这样慢慢熬吧。”梅十挑挑眉,他奉行的准则就是凡事都要以自己高兴为主。      百里的耳朵特别灵敏,从中听见了几个具体的字,他正给那个狼狈的小男孩擦脸,“看在这个小家伙的面子上,就算丧尽天良我也会帮你的。”      “真的可以?”吴正胥狐疑地看着梅十,又看了看百里,然后又看了看一脸无知的清风。      “你方才从柳府出来的时候,可让别人看见你的脸了?”百里问道。      吴正胥想了想。“没有,这王八羔子下手太重,血哗哗流,我拿帕子捂着呢。”      只听百里语气本来冷,这下又冷了好几度,“再骂王八羔子,我现在就走了。”      “只是,这可行吗?”吴正胥继续质疑,换来的是几个人的相对无言,双眼望天。      “那好。清风,去给外面丫鬟要个笔墨纸砚过来。”      只见吴正胥在纸上恢弘霸气地写道“皇上,臣在搜查柳府时遭贼人算计,脸上被烛台烧伤,大概这几个月都不能办公了。”他也不顾什么礼节,反正这些日子够韩啸乐的了。他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请勿担心。”      吴正胥将那纸叠了叠塞进信封,然后把腰牌也扔给了清风。“你去送到宫里去。”      “是,爷。”清风接了信。      “去吧,这几日我就住在这里养伤了,皇上问起来,就说我在朋友府上。”吴正胥准备在这里呆到脸上的上结痂。      吴正胥凑到已经给小男孩洗完脸正在给小男孩检查伤势的万里身边,“我这脸,何时能开始易容?”      “十来天结了痂吧。”万里轻描淡写道。      “这真的靠谱么。”吴正胥对这种损招特别不信任,这种不信任一直维持到了第十二天。      这天一大早,吴正胥便回了府,左脸上的那道疤已经结了厚厚硬硬的一层痂,临回府的时候来抹了万里给的药粉,这是真伤口,他可不敢马虎。      当扶柳迎接在府门的时候,扶柳已经对这个夫君失望之极了,她现在甚至已经想亲自拿了休书让这个男人把她休掉了,本以为男子都是薄情之人贪恋貌美,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却不是。      当英俊潇洒的吴正胥活蹦乱跳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全府的人都震惊了,尤其是扶柳,差点找个墙吐出来。      吴正胥的左脸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结痂没多长时间,左眼也受些影响睁不太开,当然这是真的,而吴正胥的右脸脸颊处,则是被烧伤的痕迹,他们本以为只是一点点,毕竟自家主子武功也挺高,那里侍卫也那么多。可是,竟然,大家都在小声议论,那没有才学的一个丫鬟对旁边的人说“爷真可怜,左脸一道,右脸的伤疤又跟个烧饼似地。”      不得不说那个小丫鬟的形容真的很贴切,也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胃都够深的,吴正胥悄悄观察着大家的反应,尤其是孙扶柳。早上万里刚刚做出来的时候,梅十看见的时候差点把刚吃的那两个灌汤小笼包吐出来,就连那个小孩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府上近日如何。”吴正胥依旧冷冰冰。      当孙扶柳正在想这下可怎么办,这下可丢死人的时候,突然听见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的声音,一抬眼,那伤疤正好就在她的双眼前面。      孙扶柳瞬间就恶心到了,她爱这个男人,也是建立在这个男人有钱,长得好的份上,如今长成这个样子,再有钱有什么用,她现在觉得那个对她死缠烂打的徐御史家的庶子也比这个男人强,不就是穷了些么。      “府上,府上近日还好。”孙扶柳咽了咽口水。      吴正胥故意把嘴往右一咧,“是么。”这一笑更是恶心啊,这可是他练了一早上的。扶柳当时差点就晕过去,娇贵的女孩子家家本来就害怕看见伤口,何况是这么大的已经初初成了形的伤疤。      “爷,爷,您先进去休息吧。”孙扶柳道“赶紧,去伺候爷休息。”她随便抓了个丫鬟推了过去。      “爷,进房歇歇吧。”只听薰儿道。薰儿看了这伤口也害怕,只是爷更痛啊。      “恩。”吴正胥得意地跟着李薰儿进了屋。      一进了屋子,吴正胥便赶了其他的下人出去,只见薰儿跪在地上道“爷。”      这个时候,清风见薰儿跪了下来,也赶紧跪了下来,他还以为是薰儿受了那扶柳夫人的威胁想要离府呢。“爷,我想娶薰儿为妻。”      薰儿错愕地扭过头,她前两日不小心把爷的喜爱的花瓶打碎了,本来是想要求情来着。薰儿正准备说什么,却见清风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也不再冰山脸,急切地把薰儿往他那里一扯,“爷,你看看薰儿的胳膊。”他把薰儿的袖子往上捋了捋,“这都是夫人还有夫人的丫鬟这些天掐的,这几个月夫人都一直为难薰儿。”      薰儿其实不想说的,可是这么清风这么为她抱不平,她就想哭了。      “爷,因为薰儿和您亲近,所以薰儿才不被夫人待见。”清风嘴笨,但这次说起话来句句奔着主题。“爷,您做主让薰儿嫁给我吧,我,我喜欢薰儿好多年了。”      薰儿这时已经长大了嘴巴,这么多年,她眼里都只有主子,想着伺候好主子就好了,让主子高兴就好了,主子好她就好,主子不好她就不好。可是却没想到,有这么一个男人悄悄地爱着她许多年。      吴正胥顶着脸上的那道真刀疤,还有万里给他画得假伤疤,呲着牙笑了。这感情好,他想给清风找媳妇,想给薰儿找婆家的心愿,一下子就能了结了。      “薰儿,你可愿意?”      “爷,让我想想吧。”薰儿看着清风热枕的眼神,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信息。      “好。”吴正胥道,“你们下去吧,我休息休息。”      只见清风还未从他方才的冲动中醒过神来,一慢一慢地起了身,而薰儿还在地上跪着。      “你还跪着做什么?”      “爷,薰儿是想说,薰儿前几日给您打扫屋子的时候,不小心,将您的花瓶打碎了。”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边桌子上的花瓶残骸。      吴正胥看了一眼,怪不得她会下跪,他平日里很喜欢那个瓶子,因为是宋朝张专的作品,很难寻,不过难得今日他高兴。      “你退下吧,好好想想,给我个答复,也好给清风个答复。”吴正胥看了一眼憨厚的清风。      “是。”      两人走了之后关上门,吴正胥坐在椅子上好好歇了歇,这几日他的工作就是好好在府里晃一晃,让大家都欣赏欣赏万里在他脸上的作品。      到了晌午,吴正胥却喊来了扶柳吃午饭,这可是从扶柳嫁过来之后的第一次啊。      扶柳已经说不清她的心思,以前日思夜想千盼万盼的事情,今日真的实现了她却一点也不高兴。   为什么上天如此对她!她只不过是好不容易中意了一个好男人,不求和这个有钱有势有相貌的男人相亲相爱,只求相敬如宾顺便守住这正夫人的位置。结果这男人除了有钱有势,却对她一点也不好,钱财什么的都管的严严的,如今相貌也毁了。她现在只能在府中对着这些下人撒撒泼,其他什么都做不了。真是倒霉透了。      她踏进门的时候,吴正胥正慢条斯理地吃一道厨师刚刚研究出来的新菜式,他放在口中优雅地品了品,然后抬起脸去向厨师说自己的意见。      若是按往常,他那副样子绝对是可以吸引无数少女目光,可是此时此刻,她看见一张奇丑无比地脸如此不协调地高贵地吃着说着,还是那句话,有点想吐。      “夫,夫君。”扶柳悄悄坐下,坐在吴正胥对面,一张大桌子,离得远远的。      吴正胥挥挥手让厨师下去,道“扶柳,坐这里吧。”声音还是冷冰冰,过去冷冰冰觉得是一种贵人特有的神韵,现在的冷冰冰,却是十足地令她厌恶。      “夫君,不,不用了。”扶柳道。      “坐这里。”吴正胥强硬地说。      扶柳只得坐过去,就在吴正胥旁边,一抬眼就是吴正胥的右半边脸,还不如看左半边的刀疤呢,扶柳暗骂。“夫君,这脸可还能好?”世间高人那么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知道,哎。这几日在朋友那里找了几个大夫,都说顶多让伤疤变浅一点,但是坑坑洼洼的不可能再变了。”      扶柳心里一凉,这,这个男人再有钱有何用,日后皇上定是也不会重用他了,她的姐妹们可是要笑死她了。      “日后,我这副脸,怕是也不好出去给皇上做事了。”吴正胥定定看着扶柳,让扶柳不得不礼貌地看着他。      吴正胥又展示了他练了一早上的标准笑容,虽然刀疤处还有些疼。“我们也不能再回吴家要,但还好我有些积蓄,我们便这样节省点过下去吧。”      扶柳弱弱道“夫君,这,这。”      吴正胥道“这副脸,我也不想再出去丢人现眼,等脸好一点,我将这大宅子变卖,皇上定会再给我些补偿,咱们去个陌生的地方吧。”      吴正胥表现出了一副已经妥协,要与她过一生的样子。      “夫君,夫君。”扶柳脸色非常难看,对未来所有的期待,虚荣,欲望好像都要破碎了,她真的好后悔当初吃了秤砣铁了心的非要选他啊。      这些天徐御史家的庶子还在给她书信,可她一直不甘心,如今,她觉得那个人比这个人真的要强上上百倍啊。      “你可是不愿意?”吴正胥看出什么。      “哪有,夫君,扶柳今日不舒服,扶柳不吃了。”扶柳慌忙领着丫鬟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囧。。 ☆、流言蜚语   吴正胥顶着那一脸伤疤只在府中呆了三日,流言蜚语便已经在全城沸沸扬扬了,当然这都是他传出去的。民间是这样说的:      “据说这处置了大奸臣的吴大人被奸人所害破了相了。”      “破相了?严重么?”      “这倒不知道,听说皇上都已经让他回家休息了,这皇上怎么会重用一个面目吓人的官员呢。”      吴正胥派出去的人就这样奔波在城里每一个人多的角落,然后和那些人侃天侃地,再不小心说出这个传说中的机密。      其实吴正胥脸上的伤成日里用着各种好药,已经结了痂,按理说已经可以上朝了啊,可是他竟然安安生生地呆在府中呆了三天。扶柳成日里在屋子里徘徊跺脚,难道他说的是真的?真的准备放下政事平庸地顶着那张臭脸过日子么?皇上难道真的这么薄情寡意么,他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柳丞相才这个样子的?      扶柳当然不知道吴正胥和皇上的关系有多好,她已经被吴正胥做出的表象彻底吓住了。这不,她大早上起来看着铜镜里的黑眼圈,刚准备出去伸个懒腰散散心,吴正胥便推门进来了。   吴正胥这两日虽然还是冷冰冰可总算愿意和她说话了,可是,吴正胥越是这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勉强他自己和她说话,她就越恶心。   怎么,如今毁了相了,虎落平阳了愿意搭理她了?她还不愿意搭理他呢?丢人死了。对,就是虎落平阳,现在还没一只狗好看!扶柳恨恨地想。      “扶柳,今日是薰儿和清风的喜宴,他特意请我过去。”      “我们一同去么?”短短三日,扶柳如今连夫君二字都不叫了。      “恩,一同去吧,反正我无事。”吴正胥悠悠道,声音依旧很好听,就如同春日的微风一般。   “你,你不留下来养伤么?”扶柳弱弱道“要不我们不去吧,只不过是清风和一个小丫鬟成亲而已,将礼送到就是。”      谁知吴正胥听了她这话,冷起眼看她,“你是嫌我丢人?”如今他的左眼好点了,本来就只是伤到眼下有些睁不开眼,现在也能睁开了,只是比起右眼还有些小而已。      “没有,我怎么会。”扶柳更弱了,她在心中呐喊着,我就是嫌弃。      “那你换个衣裳,再等一个时辰去大门那里,马车在那里,我在那等你。”吴正胥哼了一声转身了。      扶柳坐在椅子上,唤来了丫鬟给她拿衣裳。那丫鬟还不长眼地问“夫人,拿哪件?这件玫红的可好?”      “随便!”扶柳喝了口凉茶,恶狠狠道,和那人出去真是丢人,她宁愿是胳膊断了腿断了,至少可以接骨可以长好,顶多是有些病根而已,而这脸上的事情,可是一个人的门面啊。      扶柳这几日真的是恼死了,前些天吴正胥没回来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伤的这么深,这次回来真是吓坏他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的,昨日雪卉一帮邀她去她们那里玩,听说是雪卉快要定亲了,那日太后寿辰,她虽是没有成功吸引到青归小王爷,可却吸引地一个刚刚考取功名的武状元神魂颠倒的,那个武状元隔了没几日就向皇上说了心愿,皇上最近高兴,乐的屁颠屁颠地就同意了,还牵了线。      那天那几个小姐们都围着雪卉夸赞个不停,还一直地问扶柳的夫君脸怎么样了?听说是破相了?一听便知道是不安好心落井下石。      就连一向和她关系好的雪卉,也拉着她的手说,要再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不如对自己好的男人,你男人对你冷冰冰的我们都瞧出来了,如今他破了相,你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初那徐御史家的公子对你多好。      扶柳知道雪卉直来直去不是像那些人一样,可听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扶柳坐在这里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穿上那身玫红的衣裳,让丫鬟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发髻。一个时辰以后,扶柳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出现在了吴正胥的马车里,其实清风的宅院就在这街角,只是他不想让外人见到他这张实在有些夸张的脸,而且,同处在一个私密空间里,扶柳会更恶心他的。万里是这么说的。      果不其然,刚到了清风的院子里,扶柳就已经跳下了马车,连扶都不用扶就跳了下去。吴正胥在后面得意地笑了一笑。      其实清风的婚事,他本意是想大举操办的,只是清风不愿意,清风觉得他虽然主子对他不错,可他毕竟还是主子的一个随从,而薰儿又是个丫鬟,所以他更想请自家的亲人吃个饭,然后走个过场就是了。      清风的宅院门口贴了两个大红的喜字,还换了两个大红的新灯笼。      吴正胥一进去,便看见清风穿着一身红色喜袍过来了。“爷。”      “恩,今日你的大好日子,就别拘于礼数了。今日我便是代替薰儿的家人。”      清风听了这句话,很是感动。“是,爷。”      “你去忙其他的吧,家人不是都到了么?还不赶紧去说说话。”吴正胥四下扫了扫,喜婆也有,茶酒点心都已经备好了,其实一共才两桌而已。      “是。”清风转身正要走,吴正胥又拉住他。      只见吴正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修长的手指将那薄薄的纸一点点撕碎,“这是薰儿签的卖身契,从今以后,薰儿就是你的人了。”      清风看着这场景就要跪下,被吴正胥眼快拉了起来,“别跪了,一会再跪。”      清风抹了抹眼泪,“是。”      吴正胥到处转了转,就差不多到了行礼的时候,只见前几日专门从老家接回来的清风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儿,却一脸的终于快要抱到孙子的喜庆,养孩子不就是这个样子么?吴正胥不禁想,何时他能和芙蓉有个孩子,曲折的道路啊。      “爷,您请上座吧。”清风请吴正胥去主座上接受行礼。      “不不不,薰儿这几年伺候我尽心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今日我便代表薰儿的家人。”吴正胥趴在清风耳边说,然后大声道“自然是要你的爹娘坐在那里,他们养了你这么多年。”      只见那两个一脸皱纹满面风霜老人看见儿子所效力的人如此地大方宽容,不禁感动的热泪盈眶,他们也听说了清风口中信中经常说的吴大人半个月前脸被烧伤了,还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柳太师的人。他们只是有些心疼这个吴大人,其实丑不丑的,不过是个伤疤而已,村子里那些从小都风吹日晒的人,还没大人这个时候好看呢,而且等大人伤好了,再找些好药治一治,定是能恢复如初。      扶柳哼了一声,看着那两个又脏又丑一股穷酸气的老年人坐上去,不禁想,难道他真的准备就这样降低水准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了,日子真的是一天比一天令她绝望了。      在喜娘的引领下,一朵大红花,清风牵着默默爱了许多年的薰儿一步一步往父母面前走,他真的很高兴,以后薰儿就要交给他保护了,他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她想要的他通通给她,她缺少的爱,他也会通通补给他。      清风和薰儿还在行礼,扶柳却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走。      “你去哪里。”吴正胥拦着她。      “我出去透透气。”扶柳看向吴正胥,她也不喊夫君了,连讨好都懒得讨好了。      吴正胥冷冷道“去吧。”其实他心里高兴极了,说不定这几日就能和她去谈和离的事情了。   清风这里只是一进四合院,对百姓来讲已经很大了,可是对扶柳来讲,小的如同一个鸟笼一般。她走出了院门,到了街口大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里面浓烈的喜事气氛,和她如今的心情剧烈碰撞,碰撞地她越来越想爆发。她不过是想要个好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扶柳脸色很难看,这些天又何止是思念芙蓉的吴正胥渐渐消瘦,其实她也瘦了不少,每日想着如何讨好吴正胥,每日想着如何去掌握府中大权,每日想着不能让那些小姐们小瞧她,每日想着这这那那。      就在扶柳愣神的时候,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扶柳!”      扶柳抬起头,错愕,惊讶,难堪还有挫败感都表现在了脸上,“你怎么在这里。”那男子看着没说话的扶柳,又看了看这个小宅院。      扶柳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说府里的下人成亲,夫君非要领着她过来凑稀罕么。      那男子从马上跳了下来,说来那男子长得并不如吴正胥,不过却也五官端正。“柳儿,我这些日子给你送信你可收到了?”那男子有些惊喜,他没想到从这里经过能看见扶柳。“从你成亲我就没见过你,我很想念当初在学堂时候的你。”      这个男子从认识她以后一直对她很好,只是可惜是个庶子,掌管的权势不多。当初扶柳心高,一直没有看上眼,可是如今受了一遭罪,却觉得很想哭,心里很酸很想与他说。      “你别再这样了,徐俨,我已经成亲了,你别再浪费时间和经历了。”扶柳想起他时不时送过来的书信。      “柳儿,我不会妨碍你的,我现在有事,不会多逗留的。。”那男子看出扶柳这个样子,神色黯然起来。      “只是,柳儿,你比过去瘦了,多吃些吧。”他看扶柳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骂他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端倪,“听说吴大人近日破相了,不知严重不严重。”他知道扶柳是个很注重面子的人,扶柳肯定心里难过极了吧。      果不其然,他看见了扶柳黯然的眼神,那吴大人定是对她不好,否则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看这个身板,一定瘦了许多吧,他突然看见了扶柳精致妆容下难以遮掩的黑眼圈。“柳儿,你若是不快乐,我定会一直等你,我虽是没有多少钱和权势,可是照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痴情汉子徐俨继续拆墙脚。      “你走吧徐俨!”扶柳没有说什么狠话,如今她觉得当初还不如嫁了这个死心眼的男人。      “走吧!”扶柳大声道。      这时前面的人喊徐俨,徐俨只得骑着马往前慢慢走,临走还道“柳儿,还有我。”      这下扶柳心里更乱了,慌忙回了屋子,只见两个新人正在对吴正胥行礼,吴正胥还说,日后他也随他们一起,大家一起做生意得了。      吴正胥讲的个笑话在扶柳耳朵里一点也不可笑,这两天吴正胥表现地种种落魄和可怜,她还以为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扶柳啊 薰儿啊清风 最后我都会写番外的~~ 么么 ☆、与君和离   若说那徐俨,虽是样样都很平凡,脑子也算不上聪明,可一轮到扶柳的事儿上,就表现出了非一般的思维能力,各种脑补为何柳儿消瘦了,为何柳儿这次没有对他恶言相向,为何柳儿眼眸没有过去有神了,为何?为何?最后,他思考出了一个他认定了的事实,那就是吴大人对她不好。      他当即就修书一封,放在胭脂盒的夹层里,找了个小厮冒充胭脂铺的送给了扶柳的贴身丫鬟。上书:柳儿,你若回头,我对你依旧如初。      这张字条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扶柳手中,从七年前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那个时候她还对父亲抱有一丝希望,所以琴棋书画样样勤学苦练,伙伴们让她出去玩她也不肯出去,次次都让徐俨这么催着。      好像是十二岁那年,徐俨忽然愣头愣脑地说柳儿我喜欢你,当时可把她吓坏了,她什么没说就走了,那时候她觉得徐俨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她得听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再后来,她什么都懂了,心里已经被对父亲的怨恨占满了,她只想着能够依靠自己强大起来,让父亲瞧瞧,她并没有错。于是她在男子中千挑万选,最后才选中了吴正胥。      还记得她跟吴正胥定亲的那天,听雪卉说,大冷天的,那徐俨在孙府门外徘徊了一夜,真是个傻蛋。      扶柳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在这温煦府的两个月,她并没有比以前快乐多少,所谓的权势算什么,那个男人不爱她,那么这些钱啊权势啊,都不过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罢了。这府里的丫鬟下人们,表面上是恭恭敬敬,可是背地里都说她是逼着爷娶了她。      今日再见徐俨,却觉得好像她这辈子从没得到多少真心实意的关心,而仅有的那些关心,除了娘亲给的,好像都是他给的。      这时,吴正胥推门而入,刚巧看见扶柳不知在对着烛火想什么,一滴眼泪划过。其实这个女子也没什么错,只怪上天安排事情如此巧合,吴正胥狠狠心,坐下。      “扶柳,今日我来找你谈谈。”      扶柳抹抹眼泪,“谈什么。”她正对她可怜的一生哀叹着,抬起头看着烛光照映下的吴正胥,伤疤依旧很吓人。      “扶柳,这场婚事的悲哀,我想你也看见了。”吴正胥很深沉。“你可愿意和离?”      吴正胥看扶柳一直看着他,以为她怎么了,“这也是为你好,扶柳你也看见了,且不说我这脸用尽名贵药材会不会好,你早就知,早在一年前我就栽到你现在的姐姐絮灵手中了,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你。”      扶柳张张嘴,准备说什么,吴正胥拦住。“扶柳,不要说什么相敬如宾,在我吴正胥眼里,没有相敬如宾,我们现在分开,我照样可以给你想要的。这婚事虽然是我迫不得已,可我终究也是对不起你。”吴正胥话说得很软,其实他也是真心的,他们这样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只是让他和芙蓉多走弯路,只是让这世上多一个深闺怨妇罢了。      “和离?”扶柳嗓子干涩。      “恩,和离。我们朝如今国风开放,和离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定会把消息压下去。你可以富富贵贵过你的日子。”      扶柳觉得她就是一只骆驼,吴正胥便是最后一根稻草,这两个月来越来越重快要将她压死了。“好”那她就把这跟稻草扔掉吧,她原本以为这是救命稻草的,可是。      吴正胥没有想到她会同意的这么快。“你要什么?”      扶柳低头想了想,“三万两。”      吴正胥想了想,三万两。其实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前两天他去查账,账房里还有八万两,至少府里再也不用有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转来转去了。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吴正胥道“好,还有你的嫁妆,都原封不动地在库房存着,那些都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吧。”      扶柳面如死灰淡淡道“那明日我们回孙府吧,这件事总得跟家里人说。”      “恩。”吴正胥也说不清他现在的心情,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就好像是王子去城堡营救公主已经砍掉了许多荆棘,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也许是被扶柳感染了吧。      “那你早些睡吧。明日我来叫你。”吴正胥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      扶柳看着吴正胥转身开门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她这个赌,输的透透的,这个耀眼的男人始终都不是她的,反倒只有在要各奔东西的时候,他才给了她一点温柔和笑脸,是可怜她么。      吴正胥快要关门的时候,又道“日后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来府上,两肋插刀我也会帮你的。”      扶柳没有说话,她在想以后的路。      第二日一大早,吴正胥便过来了,在门外喊道“扶柳,你可起来了?”      扶柳昨夜一直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大清早又醒了,如今已经在梳妆镜前坐了有两个时辰了。      “小姐,爷唤你呢?”扶柳的贴身丫鬟小琪道。      “恩。”扶柳道。      “小姐,你看,爷对你越来越好了,要我说这脸上有些伤疤也不算什么,好药材那么多,咱们就可劲儿用呗。”小琪还在安慰小姐,她知道小姐难过,如今爷态度好些了,小姐也算苦尽甘来了。      “今日我们回孙府商议”扶柳顿了顿,又往眼下的黑眼圈处敷了些粉。“和离。”      小琪听了大吃一惊,“小姐。”她看见小姐瞪她,赶紧小声“和离?”      “我想好了,置办处宅院,以后自己生活,不回孙府看父亲的脸色了。”扶柳缓缓道。      小琪当然知道老爷对小姐的态度,她也觉得小姐很委屈,夫人做了什么是夫人,可小姐却没错,若不是老爷那样对小姐,小姐又怎么会想要嫁给这样一个有权有势却不爱她的人。      “小姐。”她为扶柳擦了擦眼泪。“不管小姐去哪,我都会跟着你的。”      扶柳仰仰头,把泪憋回去,“恩,走吧。”      那日回孙府谈判,孙续祖看两人都对和离之事同意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那天晚上孙夫人和他要了一座宅院说是要让扶柳出府住,他也同意了,将府中剩下的钱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那宅院是过去一个商人买下的,后来商人去了关外,这宅子一直积在手里没卖出去,孙续祖一说要买,那商人留下的那个护院一听和主子吩咐的价钱差不多,立马就卖了。      于是,三日之后,扶柳便从温煦府搬了出去,吴正胥将三万两银票亲自交给了她,然后又从自己府上挑出了四个护院四个下人。“扶柳,丫鬟若是一个不够,你便自己招,丫鬟还是贴心的好使。”吴正胥格外地细心。      吴正胥走了之后,扶柳看着这个已经打扫的差不多的宅院,突然有种前缘旧事恍然若梦的感觉,其实生活这样不也可以么,如今她也有宅院有钱了,并且任由她支配,她再也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眼色了。      扶柳一转身,就看见徐俨出现在门前,她还是觉得有些丢人,有些难为情。      “你来做什么。”      只听徐俨道“这家姑娘,请我喝杯茶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插播番外~~~   徐俨篇:      我并不算一个很出色的人,所有人谈论起我来都会说,这是徐御史家的老四,就是那个徐御史一夜风流在外面生出的私生子啊。      可是我并不这么以为,父亲待我很好,母亲也不像他们说得那样,我认为我的母亲是最伟大的母亲,若是别的青楼女子定会一碗红花便要了这个冤孽的命,可是母亲却忍着青楼里姐妹们的辱骂与嘲讽将我生了出来。      我十岁那年,自古红颜多薄命,母亲也是因为太漂亮了吧,在她得了病快要死掉的时候,将我送到了徐御史家,说:“请你帮我照料我的孩子。”然后徐御史在正房还有偏房的抗议下牵过我的手,说“你放心,这也是我的孩子。”      父亲找人教了我一年礼仪举止,然后就将我送入了私塾,就是那个时候,我遇上了柳儿。      我觉得柳儿就是我心目中的女子,像我的母亲一样倔强顽强的生活着,虽然她是一个富家千金,可不知道怎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喜欢和她说话,也喜欢和她出去玩,她的脑袋不知道装了什么,很聪明,夫子教的问题,我想好几遍都不懂,她一看就懂了。      又过了一年,那一年我十二岁,我告诉她,柳儿我喜欢你,你将来嫁给我吧。她捂住我的嘴,说你可不要这么说了,这种事怎么是我们决定的?我知道她一直很听孙将军的话,所以随便提一提便过去了,反正我们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后来的柳儿却有些变了,和我们出去,就盯着那些达官贵人看,当别人说起那个人家怎么怎么样的时候她听的格外仔细。她也不爱和我说话了,刻意地和我保持距离,那次我实在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胳膊问她为什么,她说“你知道么徐俨,我要嫁给有钱有势的男人,这样父亲才能威风。”      我觉得我俩有些形同陌路了,那一年我十六岁,她十五岁,周遭的人都传来传去说孙将军对她的母亲并不好,也不喜欢她。我在想,她也许是为了讨孙将军的欢心吧。那天我看着她在私塾后面的院子里哭,我问她怎么了,她那天很伤心,抱了我,说“裳儿说我很市侩,可我能怎么办,我就是想过好生活。”我拍了拍她的背。      我记得那天下了大雨 ,我飞奔着跑回家,对父亲说明年我要参加科举,我想考取功名为朝效力,父亲拍拍我的肩膀说:俨儿现在长大了。      第二日的柳儿又恢复了之前的摸样,仿佛那日哭的不是她,而我开始苦读诗书,待我考取功名,柳儿就能高兴了。      谁知第二年的科举还没参加,私塾里的朋友们就告诉我,你知道扶柳吧,扶柳定亲了,过几日就成亲了。我当时就嗓子酸涩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久才问“是哪一家?”我的朋友神采飞扬地说,是吴府的公子,现在温煦府的主人吴大人啊。你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我和那个传言年少有为英俊潇洒的吴大人比,连他的一半都比不上。      可我不甘心,怪不得这几天我给柳儿写的信,柳儿都不回了,原来我的柳儿要嫁人了。      我随父亲去参加吴大人的婚礼,父亲告诉我,你就应该将吴大人作榜样知道么。我说恩,当时我目不转睛盯着穿着一身嫁衣的柳儿,我觉得这么多年,她穿的衣裳数这身最丑了。      之后几天我都情绪低落,借酒消愁,那一年科举我考的不好,私塾的老师说,徐俨,你虽不算聪颖,可却也勤奋刻苦,我以为这次的状元非你莫属,可谁知你只拿了个榜眼回来,太让老夫失望了。      在见柳儿,就是在太后的寿宴上,我作为这一届的考生前三名也应邀参加,我远远望着坐在吴大人身边的她,瘦了,我真的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看出来,她过的并不好,直觉告诉我,她过的并不好。      我还是频繁地给她写信,不断地写信,可她仍旧不回。那天我和朋友约好准备去书院看一看老师,在街角的院子前看见她,神情落寞,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你快走吧。我多想告诉她我已经考取了榜眼,虽然不是状元,可皇上很看重我的,可是我没说,她是个倔强的人,什么事只有她决定了才算。      谁知道过了没几天,她的丫鬟忽然传信给我,小姐和离,明日搬往桃花街。      我觉得上天对我真好,肯定是在天上的母亲见不得我如此受苦才出手相助的吧。      第二日我等在她的门前,谁知道那个吴大人也来了,我很想揍他一顿,对柳儿不好还假装慈悲,都和离了还不赶紧滚蛋,还呆在我柳儿身边做什么,真是有目无珠。      好不容易待他了,宅院大开着门,下人还在继续打扫,我看着环顾院子一周的柳儿眼神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变得深沉了许多。她有些错愕,以她的性格,肯定是觉得很丢人很不好意思。      我当时很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柳儿以后我会护你一生的,我不敢太唐突,我只能假装淡定,浅浅一笑“这位姑娘,请我进去喝杯茶可好?”      扶柳篇:      我以为我的一生完了!      在选择了吴正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孙家的人了,我也没有脸面回去,当然,我想,孙家的人个个都不欢迎我。我奉献了我宝贵的第一次,当然还有我对人生的最后一点憧憬,可是换来的之后痛彻心扉令人深省的两个月,还有三万两白银。      那吴正胥最后的时候还算好,大概是因为要分道扬镳了所以并不刻薄,我说三万两他立刻就给了,还把嫁妆还给了我,我带着小琪回了母亲从哥哥那里要得宅院。      我准备就这样过了,反正手上还有银子,丢人也就丢了,谁让我这个赌打输了,大不了以后不见朋友不见姐妹了。      我正看着院子出神,谁知门口却来了一个人,正是陪伴我七年的徐俨。      丢人,不好意思,以及丑相被人看穿的愤怒,我斥责道“你来做什么?”      谁知他还是那么好脾气。“这位姑娘,请我进去喝杯茶可好?”      我觉得我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我领着他进了屋子,为他倒了一杯茶。后来,他日日都来我这里,有时早些有时晚些,我渐渐对他产生了依赖。      忽然有一日他对我说,“柳儿,我去年科举考上了榜眼,一直没有告诉你。如今皇上又升了我一级,我已经是六品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热枕的目光,我在想,他是想说什么。      他说“柳儿,你嫁给我吧,那个男人有目无珠,可你信我好不好?”      我没说话,我僵硬了很久,说“你走吧,我想一想。”      那天晚上母亲说,你个傻丫头,还不快同意了,你以为你这个样子还能嫁到更好的人家么。他年纪轻轻已经六品,将来一定能够混出头的,巴拉巴拉巴拉。对了,忘了说,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之后便把母亲从孙府接了出来,我觉得母亲在孙府没有一点地位,还不如在这里当真正的主人,虽然这里处处比不上孙府,可至少不用遭人白眼,不用受气。      我并不是觉得配不上他,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他,他完全可以找一个清清白白内心纯净的好姑娘,为什么要找我这个贪权爱财的二手货,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个成过亲的人啊,外人会怎么看他。      我拒绝了他,可他又提起,又拒绝他,他再提起。      终于有一天我同意了,我说,既然你想下地狱,那我不拦你。      可他说,柳儿,你不能这么看你自己,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成亲的事他一直在筹备着,平日里当差,脱了官服就开始张罗置办成亲需要的东西,我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爱的滋味,第一次成亲,几乎是不经我和吴正胥的手就被下人们办妥了,场面虽大,却没有一点情味。      越临近大喜之日,我越内心忐忑,徐御史会同意么,如今我扶柳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也没有孙府做背景,反而有前一段婚姻抹着黑。谁知道大喜之日,徐御史并没有表现出特别不满的神色,反倒说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好好过吧。虽然徐俨的大娘二娘态度不大好,可徐俨握握我的手,说柳儿别怕,她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后来我就搬进了徐俨的别院,那是徐御史为他置办的,虽然不大,可却也是五脏俱全,他日日去当差,晚上回来的时候与我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躺在一张床上睡觉。那次他读书读到半夜,我睡不着,所以起身给他沏了壶茶为他送过去,谁知他却两眼水汪汪地看着我“夫人,你真好。”      当时我的鼻子就酸了,原来他这么容易就被满足了。      我一直不敢去见朋友,他认识雪卉,所以把雪卉请了过来,雪卉和我说了半天话,逗得我好不开心,最后说“扶柳,你我都是多年好朋友,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那些说你的人,你不要放在心上。前几日我夫君还说,徐俨可是很受皇上重视。”雪卉还在为徐俨说好话。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他总是这样,憨憨厚厚地为我做任何事。如今我已经不在乎徐俨能站的多高,只要我俩安安稳稳就好了,如今也衣食富足不是么?      我走了很多弯路才找到了真正的夫君,从今以后,我也会为他做些能让他高兴的事,比如说沏壶茶,烧个菜,或者是为他做身衣裳,给他弹琴跳舞。       作者有话要说:   ☆、缠人精啊      林秋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从前几日哥哥跟她说吴正胥与扶柳和离了,她还在想,吴正胥如今的脸究竟怎么样了,以后可怎么办啊?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她完全是多心了啊!      这已经是第三天吴正胥过来了,第一天过来的时候阿湛规规矩矩地放他进去了,还请了少爷过来,孙续祖冷眼瞧着他“你来做什么。”      吴正胥陪着笑脸说“来看看絮灵。”      孙续祖因为生意,以为扶柳和离烦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芝儿端的那一盆洗脸水全洒到这个男人脸上去。“你抛弃了我们扶柳就来找絮灵,你以为我孙家是吃素的么”      吴正胥却道“如今我与扶柳也是自愿和离,难道我以后都不能娶妻了?”      孙续祖气急,“谁不让你娶亲,只是别再娶我孙府的人。”      “我跟她好的时候,她还不是你孙府的人,何况,你装作一副疼爱妹妹的摸样,你怎么不想想,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你这里的荣华富贵,她还喜欢我,更何况,她还与我在一起一年。”吴正胥小声呵斥道。      孙续祖冷哼一声便走了,妹妹和他在一起是不争的事实,哎,妹妹真是可怜,与他在一起遭世人非议,与他不在一起也不好再找人家,何况,这人的脸,哎,估计妹妹也瞧不上了。      接下来的三天,吴正胥都光明正大地进出孙府,进出林秋穗的屋子,可把林秋穗气坏了。头一日她还问“你脸上的伤可好些了?有没有找个好大夫。”谁知吴正胥将脸上的伤疤一揭说骗你哥的,否则你哥怎会放心让我进来。      林秋穗气的将手中的茶杯直接丢向他。“你就是用这招逼扶柳与你和离的?”      吴正胥坐下。“你觉得我俩在一起有什么好结果么,还不是耽误她青春。”      林秋穗哼了一声,其实她对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扶柳没什么感觉,生气也只是觉得吴正胥把这件事当得太儿戏,可是她心里还是轻松了一些的,这些天她越来越无法抵抗吴正胥的文字攻略,也知道吴正胥在她心里一直住着,赶不出去。      “芙蓉,你嫁给我吧。”吴正胥道。      “你说得容易,吴正胥,你怎么不想想,你刚刚和我的妹妹和离啊,你就让我嫁给你,世人如何看我。”      “那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啊,我也没办法啊,现在我不是想办法和她分开了吗?”吴正胥也头疼的很。“大不了我就当个放荡不羁的吴公子,将来历史记载也是写我浪荡,娶了孙府两位小姐。”   “你竟是开玩笑!”林秋穗不愿意理他,她本来已经想好单身一辈子了,反正她还有裁缝铺不是么。      接连三日,吴正胥都过来死缠烂打的,说的林秋穗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听林秋穗叹气道“哎,我若不是孙家小姐还好些,可是现下,我哪有什么办法,这不单单是我,父亲的面子,哥哥的面子都在我手里啊。。”      吴正胥趴在桌子上想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一亮。      “我有办法,只要你还爱我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办法交给我。”      林秋穗躺在摇椅上,觉得吴正胥跟之前的他不一样了,之前她还是芙蓉的时候,吴正胥是比较冷峻的,虽然对她很温柔,却让她摸不到底,可是现在的他比较真实,就好像是他将心情和欲望都写在脸上一样。      “你还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不能留下遗憾知道么。”吴正胥循循善诱,“娶了扶柳已经是个错误,现在扶柳好不容易走了,你能不能振作点,别再当缩头乌龟了。”      “我不是不振作,只是。”林秋穗欲言又止。      “只是顾虑的事情太多。是吧。”吴正胥觉得有感情就应该在一起,他对林秋穗这个对待感情的态度真的是太不敢苟同了。      “让我想想吧。”林秋穗道,“你赶紧走吧,我一会要去店里。”      吴正胥很不满现在的林秋穗胆子肥了,都赶撵人了。不过他更爱了。“你想想,想不好,我就日日来。”      吴正胥走了之后,林秋穗并没有回店里,店里刚开张一个月,如今生意还算不错,反正有小红顾着,少去一天也无所谓。她其实很希望能够和吴正胥在一起,可是现实真的让她不敢面对,吴正胥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缩头乌龟。      一个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找一个可靠的人安稳地度过一生么,而让她悸动,让她感动,让她成长,让她成熟的人就是吴正胥,她也许不该怕别人说,何况,他不是说有办法么。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这一章太瘦太瘦,于是才提前放出了番外君。。囧。。 ☆、商谈个鸟   第二天大清早,吴正胥又像这几天一样来到孙府,只是这次没有去林秋穗的屋里,而是直接奔向了孙续祖的院子。      孙续祖刚刚起床,打了个哈欠长了个身吩咐芝儿把门打开透透气,就看见吴正胥正跟路三说些什么,路三有些焦急。      “你来作甚么?”孙续祖皱眉道。      “你这随从倒尽心尽职,拦了我半晌了不让我进去。”吴正胥笑了笑,“自然是有事才来找你。”      “什么事?我们有什么可谈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吴正胥有种莫名的抵触,可能是因为知道他是曾经是妹妹的男人,之后他又娶了扶柳,所以他的心里一直有一道坎,每次听见青阳在那里称赞起吴大人怎么样怎么样,他都烦的要命。      “哪里有你这样待人接客的,不得请我进去?”吴正胥不气不恼,这孙续祖对他有意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况,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孙续祖表现在明面上,他倒是更高兴些,那些背地里看不惯他的对他使手段用阴招的多了去了,那样的人才让人生厌。      “进来吧。”孙续祖转身进了屋子。      他把吴正胥晾在那里,径自去漱漱口然后洗了把脸,待芝儿将他的头发梳好之后这才慢悠悠走了过来,“你有何事?怎么不说。”      这个时候丫鬟正好将茶水端过来倒上,放在吴正胥面前一杯,又递给孙续祖一杯,孙续祖挥挥手,“罢了,待会吃了饭再喝。”他从不空腹喝茶水。      “是这样的,我和你妹妹有感情你不是不知道,我想娶了你妹妹,让她作我温煦府的女主人。”      “你真是笑话?我妹妹前几日不是被你休了么?”孙续祖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的是絮灵,也就是我的芙蓉!”吴正胥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这更是笑话了,丢了我那个妹妹,如今又想染指我这个妹妹!”      “续祖兄,你细细去想,我和芙蓉已经好了一年了,我俩是有感情的,娶扶柳也是我不得已,如今我也给了扶柳好去处,银子给了不少,嫁妆也原封不动让她拿走了,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芙蓉?”      “别说什么芙蓉不芙蓉,我只知道我妹妹是絮灵。”孙续祖看都不看他一眼。      “絮灵?呵,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芙蓉,她是想跟我到老的,你用孙府的面子你的面子去拘束着她有何意义,害的她畏首畏尾。”软的不行来硬的,软硬兼施最好了。      “现在她是絮灵了,让她好好留在孙府,我定会给她寻个好人家。”孙续祖道,其实他没想过妹妹将来的事,他只知道妹妹在孙府他一定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你别忘了,一年前她就是我的人了,你把她留在孙府,好,不嫁给我,你以孙府的背景再吸引一位佳婿,且不说比我强的不好找,就算你找到了,他对芙蓉怎么样你知道么?芙蓉与我早有夫妻之实,将来那人与芙蓉一旦产生隔阂,芙蓉的下场会怎样,你的手再长,还能伸到芙蓉的夫家去么?”吴正胥抿了一口茶水,修长的手指端着青花瓷茶杯。      孙续祖不说话,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说的再有理也是不可能的,他知道吴正胥是爱芙蓉的,否则不会这么锲而不舍,若是贪色之徒,那怎么会放着扶柳不爱偏偏缠着絮灵呢。      “你们孙府真是腐朽,总是顾念着老一套,那些世俗眼光真的那般重要?”吴正胥嘲讽地刺激着他。      “你吴府家大业大,不也是遵守着规矩套路,你们家老头子因为你二娘没给你娘行礼,让她在雪夜里跪了一天,我可是有所耳闻。”孙续祖道。      吴正胥撇撇嘴,这个事他倒是知道,还是他回吴府的时候,他娘一直缠着他当光荣历史讲了好几遍。      “但我敢娶芙蓉,不怕别人说。”他就像个斗气的小孩一样,说实话,他这样才华出众的男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你倒是敢,我不让。”孙续祖淡淡道。      “我今日是来找你商谈的,我希望你能够客观地想一想,不要去想扶柳那件事,那只是个插曲。”吴正胥缓缓道,我都已经和扶柳和离了,你还想怎样,你看看我这脸上的伤疤,还得慢慢圆这个谎呢,听万里说我至少得顶着这个伤疤两个月。      因为万里治过烧伤的伤疤,花了两个月治好了,砸进去了一手的好药材啊,光敷药配方都害他掉了不少头发,才让那人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不过那也是刚刚烧伤,若是放个一两年,总是天王老子也没办法把伤疤彻底消掉了。这作假作假,就要以假乱真,他是绝对不能一成功和离就把伤疤揭掉的。      孙续祖脑子快炸了,其实不想扶柳这件事的话,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妹夫,在絮灵那种身世的时候护了絮灵一年周全,在这城中男子里算,也算是比较专一比较洁身自好的人。只是扶柳之事怎么能不想?父亲为了这事都抓耳挠腮了,恨不得扇自己大耳光子。“扶柳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什么叫不要去想?”      “扶柳那事我也没办法,可你和孙将军也不能棒打鸳鸯。”吴正胥道。      “我不能让妹妹被别人说三道四,何况,你如今这个摸样,妹妹也看不上你。”孙续祖傲娇地哼了一声。      “你真是!”吴正胥真想把手中的茶水泼向这个心若磐石的男人脸上。      孙续祖现在真是烦透了,生意,妹妹,样样都棘手啊,从年后开始药材生意就开始亏损,如今亏损的口子越来越大,手中的名贵药材都活生生地积在手中两个月了,前几日从城东药铺卖出的药还吃死了一个人,到现在原因都没有查出来,那人的家境不错,死活都不肯和解,足足要了他一万两白银。对手步步紧逼,如今吴正胥也跟个跟脚狗一样成天来骚扰他孙府。      “你走吧,这事不可能!”孙续祖脑子里都是浆糊。      “不如将孙将军喊过来,让我与他谈谈。”吴正胥故意试探道。      “你快走。”孙续祖是不可能喊父亲回来的,父亲前几天又去了边关,在边关再守半年,就准备退老还乡了,绝对不能在这半年里打扰他让他出什么岔子,如今他是这孙府的主人,他能解决的能解决的,孙续祖心里默念。      吴正胥看他不准备将孙将军喊回来,心里安稳许多,孙将军那个大倔驴更难对付了,这小倔驴还好些。      “我走了,你再细想吧。”吴正胥将剩下的茶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一颠一颠走了。      孙续祖看着吴正胥喝的那杯茶,茶叶在里面形象扭曲地摆着造型。“芝儿,芝儿,将茶水端走,端走。”      “是,少爷。用早饭吧?”      “我去和妹妹一同吃吧。”孙续祖习惯道。      “少爷。”芝儿欲言又止。      孙续祖突然想起来这几天都是吴正胥赖在妹妹房里和她一起吃早饭,已经用不到他了。“罢了罢了,在这吃,端上来吧。”      此时庆儿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她正端着一碗白米粥喝,过去在寻欢楼的时候她早上都是喝些白米粥,吃些咸菜,现在也是习惯了,只不过这孙府的小菜好了许多,都是哥哥精挑细选的。林秋穗想起哥哥,哥哥这样优秀的人,一定能为她找一个很好的嫂子。      “庆儿,你为何准备两副碗筷。”林秋穗淡淡道。      “姐姐,一会吴公子怕是还要来。”庆儿小心翼翼道,这几天吴公子总是大清早就跑过来,吃了早饭,若是姐姐有事他就走,若是姐姐无事,他就一直赖着。      林秋穗没说话,其实她心里还挺怀念当初在寻欢楼和他一起吃饭的,虽然吃饭时她不爱说话,吴正胥也是慢条斯理地吃着,可就是感觉很好,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了。      果不其然,林秋穗吃了没几口便看见吴正胥过来了,推开门坐下就拿起筷子夹菜吃,平日里不爱喝白米粥,今日竟然也喝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林秋穗还是那句老话。      “当然是来吃饭。芙蓉,以后别这样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吧。”吴正胥平平淡淡道。      林秋穗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埋头吃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吧。      当吴正胥一口一口将早饭解决了之后,看着还正在喝那碗白米粥的林秋穗,用这几个月的思念酝酿出的深情的目光盯着她,缓缓道。“芙蓉,我定会将你娶到手的,你可愿作我温煦府的女主人?”      林秋穗有些呛到,咳嗽开了。      吴正胥看出林秋穗有些措手不及,以及眼神里很容易被看穿的一丝喜悦,其实他从昨日便看处了林秋穗犹豫,也知道林秋穗是愿意和他过日子的,于是他夜深无眠苦思冥想才想出了损招。      只听吴正胥喊到,“卓晗,将点心拿来!”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大约十七八岁,林秋穗看着他应该和她年纪差不了多少。      “呛到了吧,定是太高兴了。”吴正胥调侃道,林秋穗被看穿了心思,不禁红了脸。      吴正胥将油纸包上的细线解开,然后一层一层剥开,“尝尝这鲜花儿酥。”      林秋穗惊愕他的细心。      “那日寿宴我瞧到了,你眼睛一直盯着它,一盘子竟然都吃光了,吓了我一跳。我心道原来不爱吃甜食都是假的。”      吴正胥捏了一块递给她,不得不说,现在林秋穗已经彻底沦陷了,那就真的随遇而安好了,林秋穗接过来。      正要往口里送,吴正胥热枕的目光不停地盯着她。      “你看什么。”林秋穗将鲜花酥从嘴边拿开,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怎么换人了。”      “快尝尝。”吴正胥继续热枕地盯着,直到看到林秋穗将鲜花酥送入口中,才满眼笑意地道“这是卓晗,清风成亲了,让他歇几天。”      不知怎么,林秋穗看着吴正胥,总觉得他跟个大尾巴狼似地,眼神亮晶晶的,很明显不是单纯,是狡猾。      “来,再吃一块。”吴正胥递过去。然后他自己也捏了一块吃,其实他不喜欢特别甜的。      A计划不行就B计划好了。我一定要让芙蓉毫发无损地来到我身边,护她一世周全。吴正胥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大病一场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吴正胥还是日日早上过来与林秋穗共进早饭,到了第三天,却是吃不成了。      只见林秋穗躺在床上,一屋子的丫鬟,孙续祖正焦急地在床边坐着,旁边还站着两位大夫。      “这是怎么了?”吴正胥皱眉问道。      旁边的那位大夫看孙少爷没有说话,只得答话“这几日小姐一直嗜睡,听丫鬟说,一日比一日严重,往日还只是下午贪睡些,今日早上竟然起不来了。”      “许是照顾裁缝铺累了吧。”吴正胥走到床边看着林秋穗的睡颜道。      “那怎么会大早上叫不醒?”孙续祖如今着起急来也不管他是不是讨厌吴正胥了。      “待会我去我府里将给我治脸的御医叫过来。”吴正胥雷厉风行,卓晗腿脚也快,没半个时辰那个御医便气喘吁吁地过来了,这几日他在温煦府奉皇上之命来给吴大人看脸,谁知道吴大人连身都不让他近。      住在温煦府养膘几日,就在昨天夜里在花园里散步,居然有幸见到万里医仙本人,里医和百里仙说了几句话之后,他正激动不已呢,今日吴大人便让他来给孙将军的小女看病了,难不成昨日百里医仙为他美言了?      美言个屁,昨日万里听了他一阵假模假样的寒暄和真心实意的仰慕,只给吴正胥说了一句话,“死板的庸医。”      只见曹御医拿出一根红线还准备为林秋穗把脉,毕竟是贵府小姐,怎能让他们随便近身。孙续祖如今正着急,道“上前来,无妨的。”      曹御医把脉把了一炷香,看神形看了一炷香,最后拿出了五个字。“此乃怪病也。”      其实说来吧,曹御医学医数十载,为宫中那么多娘娘妃子看病,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在这帝都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治好过无数疑难杂症,只不过是百里比较不喜欢这么死板的人罢了。      当曹御医此话一出,孙续祖都有些坐不稳。      “御医你看,这该如何?”这父亲不在家,闹出这样的大事。      “怪病,那我们就得用治疗怪病的方法治。”曹御医道“您且等一等,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类似的病症,不过也许是我错漏,待我回去与同僚商议一下。”      “曹御医可得赶紧来。”孙续祖道。如今床下的那两个在民间相当杰出的大夫也说是怪病,曹御医也说是怪病,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孙续祖将这些大夫送到大堂去讨论病情,然后吩咐庆儿好好照顾小姐,之后便找了阿湛放出消息广招良医。      吴正胥看着林秋穗甜美的睡颜,也只得去外面等着。不到晌午,曹御医领着赵御医便匆匆忙忙过来了,赵御医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今日听曹御医说起此事,甚是感觉稀奇,所以才特意跟太医院请了假跟了过来,想来瞧一瞧。      只见赵御医如同曹御医一样细细查看了脉象和面相,又询问了近日絮灵小姐的动态,生活起居是否异常,听了庆儿说只是嗜睡,没有其他迹象,也伤透了脑筋。      “孙公子,小姐的病很是古怪,若说起相似,令臣想起了前朝锗妃娘娘。”曹御医今年三十有三,而赵御医比曹御医还要大的多,可以说是花甲之年,自然比曹御医知道的多。      “赵御医,曹御医快请坐。看茶。”孙续祖满脸笑容,“此话怎讲?”      “前朝锗妃娘娘曾经得过这种怪病,不怕您笑话我,当初我们太医院无一人可治,什么法子都用尽了,最后还是从民间请了一个老叟。”      “老叟?”孙续祖心中腹诽,在前朝还是老叟的话,那现在怕是入了黄土了吧。      “那人的确是入了黄土。”赵御医看了看孙续祖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不过,他有一徒弟,你定是知道。”      “是谁?”      “百里雀珩。”      “百里医仙?”孙续祖道。      “正是,只是。”赵御医一顿,还没等他说出口孙续祖便道“万金难求是么?”      赵御医点点头。      这时曹御医眼睛亮了亮,正准备说话,却看见吴正胥正轻飘飘看着他,看的他毛骨悚然。      他虽然为人严谨甚至有些木板,脑子并不差,看高高在上的吴大人什么都没说,只好闭住了嘴,这吴大人是怎么了,表现的那么焦急,为何如今却不说百里医仙在他府上。难不成他与这孙家有什么仇一定要让孙家小姐死么。      “赵御医,我散尽家财也定寻着,还请您和曹御医先使着法子治着,史书里定是有记载吧,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太医院一定有备案。”孙续祖本被那句怪病泼了一盆冷水,如今又燃起了希望,只要有相似的病症出现过,那就还好。      “那锗妃娘娘后来严重时怎样?”孙续祖问道。      “锗妃娘娘寻医晚,记载中并未说治的法子,这是那老叟的要求,锗妃娘娘头七日和小姐这症状很像,越来越嗜睡,并且很难被叫醒,只是七日之后严重了,开始咳血呕吐不进食。”这都是太医院的记载。      孙续祖眼神黯然,“好,那劳烦两位御医费心了,在座的各位大夫若想帮忙也请留下帮忙,我孙府一应接待,该给的钱定不会少。”孙续祖正要出去去求助一下朋友,谁知一直被他忽视的吴正胥却说“百里医仙好像在梅十府上。”      “梅十?”孙续祖狐疑地回头。      “恩,富商梅十。”百里昨日的确去他府上了,只是又半夜回了梅十那里,百里说了,梅十那里逍遥自在。      “你怎么知道?”孙续祖很熟悉梅十这个名字,他就是他的死对头,据调查梅十一直在做玉石生意,不知为何如今去年突然做起了药材生意,并且是以疯子的态度往里面砸钱。      “我去找他帮我看脸了,他本说不答应,最后还是梅十发了话。百里脾气很怪,只听梅十的话。”吴正胥当然是在放屁了,什么看脸也都是胡诌了,别说梅十,百里连梅二十的话都不听,可他不这么说,他怎么会乖乖去找梅十呢。      “我自己去寻百里医仙。”孙续祖道。      “那你寻十年,连影子也寻不到。”吴正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仙字从何而来,就是来去无踪啊。”      孙续祖气急,在心里问候了梅十的祖宗十八代就走了,他要去看看青阳有没有办法,他玩的人除了卫肖饶就是青阳,剩下的就是几个和他一样不经风雨的公子哥,他得一一去问一遍。      孙续祖骑了马到了青阳王府,却见青阳王府大门紧闭,他跳下马来有些匆忙地敲开了门,里面的下人开了门,见了是他有些惊讶,“孙公子。”      “韩宰兄可在府中?”      “主子去游玩了,怕是得些日子,刚走了没几天呢。”里面的下人道。      “那有什么能联系上他的方式么,或者你可知道他往哪里去了,要经过那里?”孙续祖说起话来如同玉珠落地一样噼里啪啦。      “这。”下人有些为难和无能为力。“主子回回都是这样,很少跟我们交代。”他说的倒是实话。      “好吧。那韩宰兄回来,还劳烦你去孙府传个信。”孙续祖瑟瑟一笑。      “是,孙公子,您放心,主子一回来我定会立马就去通知您。”那下人道。      “恩。”孙续祖转眼就跳上马消失在了长街中。他得去找找肖饶和其他人,不能坐以待毙,对了,还得进宫求求皇上。      孙续祖在外奔波了一整天,垂头丧气地回了孙府,生意的事也不管了,亏一天是亏,亏两天也是亏,如今已经亏了两个月了,再多几天也无所谓,最关键的是妹妹。      回了府直奔林秋穗的屋子,只见吴正胥正和林秋穗吃着晚饭,孙续祖坐下猛灌了一壶茶水,真是渴死了。、      “妹妹,你醒过来了。”孙续祖有些心酸。      “恩,哥哥,害哥哥操心了,我已经听正胥说了寻医之事了,你不要着急。我又没什么事。”林秋穗看着孙续祖疲惫的脸庞。      此刻的吴正胥什么话都不说,他正沉浸在今日林秋穗重新喊了他正胥的喜悦之中呢。      “你可问百里医仙了?”孙续祖问道。      “今日我去拜访了,只是百里不肯。”      “让我想想吧。”孙续祖抚抚额头。      吴正胥偷偷抬眼瞧了他一眼,心想,等我和芙蓉成亲了,我定会好好补偿你这几日的焦头烂额的。今日他当然去拜访了,只是去拜访所说的,并不是央求,而是质问,质问那个冰山男人,芙蓉吃了这药丸如此嗜睡可会有什么副作用,最后得了百里的若是有副作用就亲自吃一丸的保证,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那药丸是百里的师傅,也就是赵御医口中的老叟在治了锗妃娘娘的病之后觉得好玩,费了三个月时间才治成的药丸,嗜睡七日后吐血身亡,让人还没有太大的紧张感,突然死掉。后来百里得了方子,加以改进,这才变成不伤身子的药丸,不过只有七日,七日之后就没什么药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存稿中~ ☆、憔悴应允      孙续祖始终下不了决定,足足五天,他抛重金到处寻良医,可从各地赶过来的大夫,有些是真的有些才能,可却束手无策,有的竟然只是来浑水摸鱼,看着待遇丰厚才过来的。      这不,孙续祖刚刚赶出来一个,连医书都背不出的人,哪里能治好妹妹。      大概是吴正胥打了招呼,皇上也不管,这几日赵御医和曹御医都几乎住在孙府了,就在昨日又拨过来一名御医,听说皇上是这样说的,孙将军立功颇多,就算是把太医院搬过来他也愿意的,他当然愿意了,最近他高兴地不得了。      头一天,赵御医和曹御医是用热疗和冷疗交替着使用,说是能刺激感官,孙续祖还提议说要不要针灸,可是被拒绝了,他也不懂,到头来还是要听两位御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连冷疗也停了,说是伤害身体,当然,这还是吴正胥悄悄到赵御医府上和赵御医说的,他才不怕赵御医泄密,这世上除了死士,就数太医院的人嘴严了,否则你以为后宫的活计是那么好混的?      其实在吴大人找来之前,赵御医听了曹御医说在温煦府偶遇了百里医仙,可是吴大人却不吭声的时候,他就差不多知道了,这里面要么是有私仇要么就是有私情,吴大人一来找他,他便知道那小狐狸一般的吴正胥是有所图谋了,一听吴正胥不让孙府小姐身子出什么病根让小心点治的时候,便知道了,此乃私情也。      所以皇上又调来的一位年轻御医说是要调些药方死马当活马医的时候,他立马就给挡回去了,那年轻人还有些恼怒,说是为什么就如此坐以待毙,为何不大胆尝试呢,说不定我们也能像前朝那老叟一样救活了这位小姐呢?      他只是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说人与人之间的事,尤其是权贵与权贵之间的事,你还看得不透彻。      他真想敲他一个脑门,跟他说,你前脚给这位小姐下了药方,那吴正胥后脚定灌给你喝。      所以才有现在的局面,随着林秋穗越睡越多,孙府都快成了一汪死水了。      “爷,这两个月我们各个药铺的钱快要赔光了,大概该回府上支钱了。”孙续祖的随从路三道。      孙续祖此时正坐在大门内的凉亭里,听了此话哼了一声,“大不了关了门不做这买卖。”      路三徘徊了徘徊,方才管家阿湛吩咐他来问的,他得问啊,不过问了指定得挨骂。“爷,你看,小姐这事,是不是得对老爷说。”他没有说后面一句,否则再晚两日,怕是老爷再也见不到小姐真人了吧。      “还有百里医仙,御医不是说他能治么?”孙续祖头痛死了。      “可是,爷,你也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路三犹豫,得了孙续祖的眼神以后才往下说“爷,百里医仙去哪里找?”      “我知道。”孙续祖握紧拳头,“罢了,我这就去找他。”孙续祖站起身来左右徘徊,真的没有时间了,实在不能再等了。      “三儿,你去把药铺的账本全收拾过来,外地的那几家先不说,城里这几家药铺的房契都拿过来。”      “爷要那些做什么?”路三疑惑。      “去拿吧,反正都是亏本买卖了。一个时辰后回府,咱俩去一趟梅老板那里。”孙续祖道。      “去梅老板那里?”路三当然知道,他就是他们的死对手。      “爷,你不如再想想,去问问青阳王爷有没有法子,还有那么多朋友。”      “快去吧,这些我都试过了。”孙续祖黯然道,那梅老板大概是图他的生意,那就给他好了。      一个时辰后,憨憨傻傻的路三儿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孙续祖眼前,与孙续祖坐上了前往梅十府上的马车。      孙续祖领着路三儿气势浩大地过去了,可是谈判的时候把路三支开了,路三守在门外一直等着,过了没一炷香,就看见孙续祖垂头丧气地出来了。到了第二日,孙续祖又带着账本独自过去应战了,谁知效果还是不显著,哪里来的百里医仙?      看来梅老板就是喜欢跟爷斗,否则为什么没要账本,大概是两次相见详谈甚欢,那梅老板居然将生意也还给他了。梅十当然还给他,他就是觉得和他斗让他难受很好玩,那些生意他根本瞧不上眼。      而百里医仙也没在梅十那里,而是去了吴正胥府上。这是路三唯一知道的。      孙续祖过去拜见百里,吴正胥虽是让他进府了,可是百里的院子进都没进去,人家百里说了,听了吴正胥和他妹妹的爱情故事,甚是感动,非要成全这门亲事。      孙续祖在门外苦苦说着的什么世人眼光巴拉巴拉巴拉,百里都跟没听见似地,最后来了句“那都是个狗屁,送客!”      这一日晚上,孙续祖倒霉事颇多,最后还被百鸟扑了个倒,在泡澡的时候收到了吴正胥一封信,那是吴正胥写了一夜的酸掉牙的告白信,信后面还有百里挥挥洒洒几个大字。“成全吴正胥,我便出手相救。”      孙续祖掐掐手指,真的是第七日了,急忙叫了阿湛过来,冷冰冰道“安排婚事。”      饶是阿湛镇静,还是吃了一惊,“少爷,谁的婚事?”      “絮灵!和吴正胥。”孙续祖闭上眼。      “少爷,要不我们先跟老爷汇报一下,这种事。”阿湛知道,若是孙续祖瞒着孙闻晏这样做,回来了,吴正胥和小姐是生米煮成熟饭圆满了,那老爷所有丢掉的面子和气都要撒在少爷的身上了。      “阿湛你是聪明人,这种时候汇报有用么,明日百里再不过来,小姐就要等死!被让老爷担心了。”      “可是?”      “我知道,父亲回来若是撒气,我会受着的,妹妹的命重要。”      阿湛想了想,只得去执行命令,其实想想,老爷那么疼少爷,应该不会太,太过火吧!只是这吴大人和小姐成亲之事,定是又要闹得满城风雨啊。      “对了,去把吴正胥喊过来,我与他交代些事。”      阿湛点点头,慢慢退出去。      吴正胥过来的时候,狠抽他的宝贝马儿的屁股,恨不得身上插双翅膀飞过来,过来的时候,笑脸盈盈。“你终于同意了?”      “明日让百里过来。”孙续祖不接他的话。      “我已经将药方带过来了,给了赵御医拿去煎了。”吴正胥倒是动作麻利,他动作当然麻利,这是他早就料到的,梅十那里,孙续祖碍于面子肯定会拖几天,如今梅十说百里不在他那里,已经六天了,明日便是第七天,不出所料他定是会妥协的。      吴正胥真心愧疚啊,白白让他憔悴好几天,不过听说梅十一个高兴将生意还给他了。      “你放心,我是真心想与芙蓉过的。”吴正胥说的是实话,他保证,比那地上的大理石还实。      “絮灵!”孙续祖虽然极其受打击,可还是不忘纠正,如今是他妹妹,是絮灵。      “好,絮灵。你放心,续祖兄,嫁妆什么的你都不用拿,从今往后,我温煦府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我知道孙府清廉,当初扶柳的嫁妆已经是大手笔了。”反正在我心里是芙蓉,永远是芙蓉。      “你着手准备吧。”既然下了决定,有心无力的孙续祖决定把烂摊子都交给吴正胥。      “好。”吴正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看,这是算卦高人专门算了我们的八字挑出的吉日。你看是这个月底好还是下月初一好。”      孙续祖本在榻上斜躺着,这下直接坐了起来。“你选好了?”      “我时时刻刻准备着。”吴正胥才不会告诉他和离之后第二天就找人算好了,他要定的人,一定要是他的。      “你认为有差别么?这两个日子?”孙续祖恨不得将身边所有坚硬点的东西都砸向吴正胥。      “有,第一个还有十八天,第二个还有二十三天。”吴正胥缓缓道。      孙续祖此刻多想说脏话啊,多年的礼仪修养已经这几个月,尤其是这几天败坏光了。      “到那一日通知孙将军么。我听皇上说孙将军这次呆久点,准备呆半年回来然后就要养老了。”吴正胥自然是打探好了,这可是未来的岳父啊。      孙续祖一提起父亲,更头痛了,皱眉想了想。“不了,等父亲从边外回来,有的是机会解释。”若是现在让父亲回来,这么复杂的情形,其中还有当初父亲的错,父亲怕是宁愿不让百里医治,也要把吴正胥杀掉为妹妹殉命。就算父亲不回来,怕是也没心思在边关了,那种和外国接壤的地方,到处都是诡计和事端,最怕的就是没了心思失了警觉。      “我孙家已经步步退让,若不是这次老天也给我浇凉水让妹妹得这怪病,我必定不会答应你的。”孙续祖叫住已经喜滋滋往外走的吴正胥。      “这次,你要有所牺牲,若是你最终抛弃了絮灵,你便净身出户。”孙续祖也不想说什么死无葬身之地,那都是不可能的,何况,那种誓不发最好。      吴正胥转了身,看着他。“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可爱的存稿箱。 ☆、满城风雨   若说这个月在皇城百姓们口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是什么,一便是柳太师落狱,二便是今日的百里医仙逼婚事件。      传言孙家小姐病了足足七日,百里雀桁终于同意为孙家小姐医治,开出的条件便是让孙家小姐与温煦府吴大人成亲。茶馆里说书之人常谈的话资,除了征战沙场和官场轶事,第三热门的便是百里医仙了,回回百里医仙出谷为人治病,都会开出很奇怪的条件,比如这次。      许多人等在迎亲的路上,也好看一看稀罕,只听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用稚嫩的声音问他娘“娘,那吴大人不是之前刚刚成过亲么?”那妇人抱着他,道“谁知道呢,一会咱们就拣喜糖就好了。”      这时旁边一个汉子插了话,“不知道这百里医仙怎么想的,吴大人虽是个能人,可这对孙家小姐太不公了,那位孙家的小姐刚和离,这位又嫁进来,这让他们孙家的脸面何存。”      “得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你倒是想娶,人家百里医仙也不成全你啊。”那个汉子旁边的年轻女人掐了掐他的胳膊。“人家也是为了活命啊,命可比孙家的面子重要。”      那汉子憨憨道“也是。”      众人众说纷纭,殊不知他们所说的,都是吴正胥派人教给说书先生的,哪里的传言流传的最快,自然是说书先生那里,但凡听说书的,都是八卦之人,说的好听点,是热爱生活的人啦。      吴正胥果断将所有因果都推到冰山百里身上,这样才能让孙府的面子稍微挽回一点,因为是被逼的嘛。反正他本来就是个那样的人,虽然这次的事情人家无辜的百里一点都没出谋划策。      过了半个时辰,接人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见吴正胥脸上的伤疤浅是浅了一点,可还是对他英俊的容颜影响到了不少。      “娘,你看,吴大人好丑啊。”那小孩嘟囔道。      “嘘,休得胡说,那是抄坏蛋的家的时候,被别人伤了。”那大娘捂住小孩的嘴,又抬眼去看那在马上威风凛凛坐着的吴正胥是否听见了。吴正胥当然听见了,不过今日高兴,反正这伤疤不是真的,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后面跟着的几个丫鬟从篮子里拿着福记的喜糖往人群中撒着,吴正胥今日排场弄的极大,光喜糖就准备了一大箩筐,这些百姓们不过是来瞧个稀罕,其实数百姓心地善良,就算他们八卦八卦说三道四也说不了什么,转眼就忘了。      越走近孙府的大门,吴正胥越着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跳的厉害,扑通扑通的。      孙续祖碍于面子,只在府门前挂了两个大红灯笼贴了几个喜字,喜个屁,他心里一点也不喜,可还是不得不亲手将妹子送出门,当他从屋子接出妹妹的时候,不禁有些惊艳,这嫁衣是吴正胥挑的,所以他根本就没看过,他心里还是有气。但是今日一看,这嫁衣穿在妹妹身上真是好看了,绸缎束腰流仙袖,红色的上好料子上面绣的全是芙蓉花,连衣襟和领口都剪裁的都恰到好处,将身材的曲线刚好凸显出来。      吴正胥从孙续祖手中将林秋穗接过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了,果真自己对芙蓉是真爱,他心想,因为他现在不止手在颤,心也在颤了。当初接扶柳的时候,他的心没有一点温度。      吴正胥小声道“芙蓉,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了。”然后将披着红盖头的芙蓉送进轿子,林秋穗再听见那句话的时候羞红了脸。      一匹黑马,一方红轿,如同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在归程的吴正胥心里有些矛盾,他一边希望就这么停着吧,一边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回了温煦府之后,早已有一帮客人守在那里,其实若说起吴渊和吴母李氏,他们倒不是很介意,且不说吴正胥正值壮年,多娶几个媳妇也是好的,他们也等着早日抱孙子,这吴正胥到现在只有一个女人,还闹了和离,如今这么快再成亲,也给了他们惊喜。虽说这女子还是孙将军家的小女吧,但是,不都说了是百里医仙逼的了么。      当吴正胥手牵着红花,那头牵着林秋穗缓缓走向吴渊和李氏的时候,吴渊和李氏的嘴恨不得咧开了,这新娘穿的煞是好看,可惜了他们的宝贝儿子的脸上,啧啧,真是不尽如人意啊,不过除却那伤疤,还是很潇洒的,李氏默默地想。      拜完天地的时候,林秋穗都觉得她已经要晕了,这样隆重繁杂的仪式,包括头上戴着的各种首饰也压的她很重,可是她却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将这些做完,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也能够这样嫁出去,还是嫁给了她爱的人,其实她进孙府的时候就想过,就那样在孙府陪着父亲过一辈子好了。      喜婆搀着新娘子林秋穗去了新房的时候,吴正胥也一同过去,他本应该将林秋穗送进去然后再出去招待客人,可是进去之后光茶水就喝了三杯,点心吃了好几块,就是死活不肯走。林秋穗坐在床上披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第六感告诉她吴正胥还没走。      “你怎么还没走?”林秋穗道。      “你应该说夫君。”吴正胥悠悠道。      林秋穗再次羞红脸,“快去招待客人,那么多人你不打声招呼么。”林秋穗担心他这么怠慢那些贵宾,会不会影响到他,虽然他已经位高权重,可是人际交往不得不去做,连皇上都得遵守这项规则。      “恩,这就去,你等着我。”林秋穗听了吴正胥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却没听见开门的声音,只听吴正胥又走了回来。      林秋穗以为他是忘了拿什么东西,谁知道他却将她的盖头轻轻掀了起来。      “爷啊,这可使不得,这是待会和客人们打完招呼过来才掀的。”喜婆皱着一层粉的脸笑着。      “你该吃什么吃什么,想吃什么喊丫鬟给你做。”吴正胥温柔道“别饿着了。”他看林秋穗不好意思了,然后哈哈一笑快步走出去了。      烟花爆竹震耳欲聋,觥筹交错推杯问盏,奔走寒暄把酒言欢,吴正胥全然不觉得累。      和老朋友谈旧事,和新朋友打招呼,无非就是这样,还好吴正胥酒量好,别人也不敢逼着他喝,他遇见一个人便象征性地笑一笑抿一口酒,饶是这样到头来还是有些上了脸。      “吴大人,您这次立了大功怕是又要往上升了吧?”只见一个人笑眯眯道。      “哪里哪里,那都是我该做的,坏人,总是会露出尾巴的,我不过是顺手拽了拽。”吴正胥说起话来总觉得有第二层意思,饶是这个人为官还算干净,但还是觉得有些慎得慌。      “吴大人,这是今年的状元郎,来来来,文川,你快认识认识,这便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吴正胥吴大人。”那人是姚尚书,对当今状元蒋文川甚是看好,有意想拉他做女婿,武科状元已经被崔老头儿给占走当女婿了,他只好拉拢这文状元了,皇上对他的答卷甚是满意,日后一定会被重用的。      “哦?年轻有为啊。文川是吧。”吴正胥有些酒意上头,眯眼道。      “在下蒋文川,早就听闻吴大人大名。”蒋文川一直很想见见这位吴大人,若是能得他重用就是更好了,有了姚尚书的家庭背景,若是再能和吴大人攀上关系,那平步青云定是更容易些,他没有什么出身,混什么都不容易,所以倍加珍惜。      吴正胥听着蒋文川在那里巴拉巴拉巴拉,其实没听进去多少,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有才能的人也多了去了,他更喜欢自己发现人才,而不是这种趁着宴会开始自我推销的人,当然日后也可以和他接触接触,听皇上说这次他的答卷很不错,对人之道的见解很高尚。他倒是喜欢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好,文川,日后你便随姚尚书多来我府上坐坐,我听皇上将你这次的成绩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探讨探讨。”吴正胥淡淡道。      姚尚书很惊叹吴正胥今日如此亲和,往日他都是笑笑了之的,不知是今日真的高兴,还是真的对这文川有所赞赏。这倒是个好事,通过这句话,到时候他倒可以和文川常来这里跑跑。      蒋文川看着吴正胥端着酒杯悠悠走着,身后的丫鬟端着酒壶不紧不慢跟着,他便是想做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一直为了能够飞黄腾达努力着,如今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娘说的没错,娘受了那么多罪,做了那么多年贫困的人,也该让娘过几天好日子了。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像吴正胥这样年纪轻轻顺畅的很的人,那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聚集了,这得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啊。      “文川,后天梦蕊过生儿,你去我府上吧。”姚尚书说的很隐晦却又很明了。      “是。”蒋文川温和一笑。“我定会给梦蕊准备个让她高兴的礼。”你知我知,你想拉拢我,我想依靠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不喜欢那个大小姐,见过几次面,娇气的很,可是,有收获就得有牺牲,不是每个人都会帮助他的,凭他的出身,想留在皇城是不可能的事,状元郎状元郎,没有背景不还得去外县去做个七品芝麻官。      姚尚书笑了,“好好好。”      吴正胥把该敬酒的人敬了一遍就把应酬大任交给了那几个和他比较熟识些的人,他将酒杯往卓晗手中一扔,转眼就消失在了宴会上。      你看看那个新房门外正拿茶水漱口想漱掉酒气的人,可不正是吴正胥。      只见吴正胥整整头发,推门喊道“娘子。”卓晗跟了上去,恰巧听见,真他娘的万分妖娆啊。      卓晗悄悄探头,笑了,新娘子已经半倚在床头睡着了。      “看什么看,退下去。”吴正胥觉得有些丢人,新娘子居然睡着了。“你们都下去。”吴正胥将所有丫鬟都遣走,把卓晗撵走。      无妨,黑夜漫长,我来将她唤醒。      吴正胥邪邪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早起敬茶   第二日林秋穗刚刚醒过来,便看见吴正胥一张大脸摆在她的面前昏昏沉沉睡得更香。林秋穗将手指在他睫毛上划啊划,吴正胥皱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林秋穗正准备起床穿衣,却看见吴正胥突然转过身来。“芙蓉,我还以为是做梦。”      林秋穗慌忙将外衣披起准备爬到床尾,小动作被逮到真的好害羞好害羞!      吴正胥一把将林秋穗揽过来,用外衣把林秋穗包好怕她受凉,然后搂在怀中死死不肯撒手。      “你有没有发现,你比以前温柔很多?”林秋穗轻轻说。      “你应当喊夫君,或者喊正胥。”吴正胥挑挑眉,果真是新婚夫妻柔情蜜意啊,他们俩都感觉不到自个儿肉麻。      “正胥。”林秋穗软软道。      “虽然我很喜欢你喊我正胥,但是等待会敬茶的时候,你还是喊夫君比较好。”吴正胥清清嗓子。      敬茶!敬茶!林秋穗脑子嗡嗡一想,那个老妈子没嘱咐她敬茶啊,主要是因为上次扶柳办的时候都没有敬茶,所以吴正胥派过去教步骤的老妈子把这茬忽略了,她还以为只是简单一个逼婚。      林秋穗也不管什么浓情蜜意了,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们俩都算老夫老妻了吧,什么样子没见过。林秋穗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找衣服穿。      “我穿青色的还是玫红的?这个米黄的可好?要不就粉红的?你母亲喜欢哪种颜色?”林秋穗嘟嘟嘟地说了一大串。      其实吴正胥还真不知道自己母亲喜欢什么颜色,他穿什么,李氏都说好好好,真英俊,真潇洒。他给李氏买什么,李氏也是说好好好,我正想要呢,我可喜欢了。      吴正胥怕林秋穗太紧张,随意指了一个。“玫红的吧。穿的亮一些,活泼。”      事实证明林秋穗早早起床挑衣服梳妆打扮是完全没必要的,当林秋穗顶着庆儿梳了四次的发髻和刚刚起床洗漱完的吴正胥一起到了大堂的时候,只见吴家的老老少少都在那里,大到吴正胥的父母,小到吴正胥的三岁小侄女,一干人盯着这个新娘子。      上次那个他们没看到,这次总算能看看了。他们本没抱多大希望,还以为吴正胥对这个女子不是很喜爱呢,因为都是孙家小姐大同小异,那一个都被休了,这个吴正胥肯定也看不上。      和离和离,在他们吴家人眼里,吴正胥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天人合一,根本没有和离的份,肯定是吴正胥看不上人家把人家休了。      可如今看见吴正胥牵着林秋穗的手笑的灿烂的份上,看来他们得对这个新娘子好一点,吴正胥的几个哥哥嫂子都纷纷再想,早知道红包再包的厚一点了,早在昨天吴正胥将他们留在府中不让回吴府的时候她们就该多准备红包了。      敬茶很顺利地过去了,林秋穗手中拿了好几个红包,她有些不好意思,就全都递给了吴正胥,在座的人一看就更高兴了,吴渊和李氏再想看来儿子很能当家,他的几个哥哥再想还好媳妇温顺,不像自家的母老虎。      出了大堂的门,大家一起用早饭,厨房早就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丰盛早餐,只见吴正胥偷偷又将红包塞给了林秋穗。“这些是给你的,给我做什么。”      林秋穗看了吴正胥不容再说的目光,只得又拿了回来,其实她拿那个钱也没什么用,吃穿吴正胥都会照顾,当初在寻欢楼的时候都是这样,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絮灵,你父亲最近可好?”吴渊一本正经道。      “还好,过些日子父亲想回家歇一歇,哥哥正在安排呢。”      “哦,是么。你哥哥跟你关系很不错吧。”李氏打探着林秋穗在孙府的地位。      “恩,哥哥对我甚好。”林秋穗有一句答一句。      “孙将军的人品我们都有目共睹,和你孙府联姻,我们还是很高兴的。”李氏巴拉巴拉。      虽然李氏说话随和,可是林秋穗却不敢胡来,只能恭恭敬敬地回答,凡事避重就轻,她知道,别看李氏这个时候特别好,若是让李氏知道她在寻欢楼呆过,或者是她没有孙府这个背景,李氏还不得翻了脸。      一席早饭下来,林秋穗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吃着,跟长辈说话不比跟同辈,何况还是吴府这样的,几乎只比皇上低一等的家世,只有和那几个哥哥嫂嫂说话的时候还算轻松,饶是这样还是得讨好着说,当哥哥说要好好伺候丈夫的时候点头答事,当嫂嫂们小声说要教教她驭夫之道的时候也得唯唯诺诺。      “你放心,等一会他们都走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才不会留下来打扰咱们俩。”吴正胥说的就好像是她迫不及待想跟他发生点什么不能让人打扰的事一样。      吴正胥看林秋穗不断红脸,又哈哈一笑,道“我意思是你不必那么拘束,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下林秋穗的脸就更红了。      吴正胥是吴家的老小,甚受宠爱,所以说起话来家人们也不会介意什么,加上平日里从不去争夺什么,哥哥们也很喜欢他。      “这正胥说了什么啊,将你媳妇说成这个样子。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吴正胥的三哥是个相当奔放的人,说穿了就是有点傻帽。      “这样的场面,第一次和新媳妇见面,你说这样的话成何体统?”吴渊皱眉,看来吴正胥真的是遗传,连表情都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老三的媳妇掐了老三一下。“你干嘛啊,我说的是实话。”老三委屈道。      “是实话也没让你现在说啊。”说来老三虽是憨憨的,看起来有些莽撞吓人,可她媳妇却是小鸟依人,更令人想象不到的事,这老三特别听他媳妇的话。      “将来你多跟三嫂学学。”吴正胥浅浅一笑。      李氏随即皱了眉,心道怎么能跟三儿家的学呢,她太机灵,把老三都抓得死死地了,你真是把自己往老三的后路上推啊。      “絮灵啊,你多跟你大嫂学学。”李氏插话道。      吴正胥的大哥就相当精明了,如今也是位居高位,现在三十有三,去年刚刚升做将军,说来也巧,还曾被孙将军教导过一段呢。而他的大嫂,就是真正地小鸟依人了,不仅仅局限于老三的媳妇那样外表小鸟依人,而是从本质上散发出的三从四德。      “是,我定跟各位嫂嫂多多学习。”林秋穗问什么答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      “母亲您放心,我们定会好好教的。”      当林秋穗陪大家吃完早饭然后送走了各位大神再回房的时候,已经半晌了,林秋穗戳了戳正在前面走着的吴正胥。      吴正胥没反应。      再戳戳。      没反应。      再戳戳。      这次有反应了,吴正胥后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抗在肩膀上。      “喂,刚吃饱饭,你这样我会吐得,你可别嫌弃我不雅。”      “不嫌弃,吐吧,让丫鬟们知道知道你任何时候都是美丽的。”吴正胥脸不红不热地说着不害臊的话。      “你都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陈腔滥调。”林秋穗锤锤他的胸口。      “聪明伶俐无师自通。”吴正胥大步流星带她回房,将她往床上一扔,扔到叠好的几层被子上。      林秋穗见吴正胥将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又准备做什么事,用句寻欢楼的词,是叫白日宣淫吧。      林秋穗勉强推开正在她胸口蹭来蹭去的激情少年吴正胥,不,激情青年吴正胥。“我有正经事呢。”      “我又不妨碍你说,你说吧,我听着。”吴正胥还在那里拱来拱去,活像刚出窝的狗仔,他都已经憋了好几个月了,能不急么。      “我的店铺你可得让我继续开下去啊,我必须得开,那是我娘留下来的。”林秋穗生怕吴正胥反悔不答应。      “开,开,你伺候好我,我一定让你开。”吴正胥说的话就好像没走心一样。      “此话当真?”      此时此刻小羔羊林秋穗在大灰狼吴正胥的手里已经没了外衣了。      “当真,下午我陪你去看看,趁着我这一脸伤疤还能好,还能休息几天。”      林秋穗得了这句话,心里放松许多,于是她悄悄观察了吴正胥的伤疤,然后从比较假的一个开口把他的伤疤用力撕了下来。      其实他真正的那道刀疤在百里调配的药下已经便浅了,结的痂已经掉了。      “你干什么,撕了还得再让百里过来贴,很费劲的。”吴正胥皱眉,这回百里又要打他了。不过无妨,打就打吧,他昨晚行房事还带着这伤疤,真是不舒服的紧。       作者有话要说:   ☆、青归喜事   今年喜事格外多,这是众多老百姓的感觉。      温煦吴大人的婚事没过去多久,如今四月份,又迎来了青归小王爷的喜事,传闻青归小王爷常年云游在外,不知这回怎么了,居然要成亲,真是让大家长大了嘴巴。      吴正胥叫醒了吃完午饭正在窗前的摇椅上窝着的林秋穗,刚刚成亲的时候,他已经找人做了摇椅,可是第二天孙续祖便派人送来了一个,说是让林秋穗睹物思亲。当然,吴正胥肯定是想把孙续祖送来的那个扔到柴房去,让林秋穗睡自个儿做的那个,可是林秋穗一句话,便把他做的那个荒废在了书房里,“我人都是你的了,哥哥一个摇椅你都不让要?”      “走吧,咱们去青归王爷府上。”吴正胥道。      “恩。”林秋穗揉揉眼,刚刚绣了一会花样,竟然睡着了。她伸了个懒腰。      “你那绣坊的顾客好大的福气,让我温煦府女主人亲自为她们绣花样做衣裳。”吴正胥转嘴就是一句“也不怕折寿。”      林秋穗起身,她叫来庆儿为她再整一整头发。“你净会胡说,折什么寿,他们都是给了银子的。”      “你可知道青归要娶的那个女人是谁?”吴正胥神秘。      “是谁。”庆儿三下两下把林秋穗的头发弄好,林秋穗挽住吴正胥出了门。“可不是你的老相好?”      吴正胥一笑,“我老相好多的是,你说的是哪一个?”他故意笑她。“如今你可是越发放肆了,哎,一年前我那个温顺可爱的芙蓉哪去了?”      “被狗吃了。如今我是你的夫人,过去那个是你拿钱买的,你要哪个。”林秋穗撇撇嘴,最近他总爱说她不温柔了。      “当然是这个。”吴正胥将她扶上马车。“你可想知道是谁?”      林秋穗对天瞟了个白眼,“是谁啊?”她听着吴正胥卖官司许久才说是卫裳。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卫裳前几日还在她的店里晃悠,连嫁衣都是她设计的。      “是么,相公消息好灵通啊。”林秋穗装的特别像。      “必须的,我是谁啊,我是吴正胥。”吴正胥以为林秋穗是真的在夸他。      他们到了青归王爷的府上的时候,客人要么已经赶来,要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卓晗,你去将礼品送到管事手里,小心点别摔着了。”吴正胥道。      “卓晗那么大了,你还怕他摔着啊。”林秋穗冲一向谈得来的卓晗咧嘴一笑。      “他?他摔个十次八次也没事,骨头硬着呢,我是怕他手上的夜明珠,那可是我的压箱底宝物啊。”吴正胥拉着她进门。      “得了吧,你压箱底宝物多着呢把。将来也得给我哥哥个好的”林秋穗看别的夫人小姐跟着夫君的时候,都没有拉手,都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于是她也将手从吴正胥手中抽了出来,吴正胥有些不悦,但是没说什么,因为他看见林秋穗再看别的人。      “我们亲昵,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你怕他们看做什么。”吴正胥撇撇嘴。      “近日清风怎么样了?”林秋穗转移了话题,这货太较真,一会估计他非得搂着自己。      “没什么,让清风管管那几个酒楼,给了他一成的分红,他跟了我那么多年了,如今成亲了,不能再跟我跑来跑去了。”吴正胥四周找来找去,看看大哥二哥他们在哪,听说他们也要来,这次太后操办,可是请了不少人。      “你倒是想的周到。”林秋穗道,她眼前一亮,“那里,是不是大嫂和二嫂,咦,那个是不是三嫂。”      吴正胥看了一眼,这妮子竟然比他眼还尖,可不正是么。      “大嫂,二嫂,三嫂!”林秋穗喊道。      这时那三个女人也赶紧走了过来。“哎呀,弟媳啊。”大嫂二嫂莞尔一笑,只听三嫂道“正胥你还不去你们男宾该去的地方,絮灵就交给我们了。”      “是,那就多谢几位嫂嫂了,絮灵没见过世面,你们多照看点。”      林秋穗瞪了一眼笑眯眯的吴正胥。“你看正胥说的,什么没见过世面,我们絮灵可是孙府小姐呢。”      “走吧,絮灵,你和我们一起去花园看看,现在新郎官去接新娘子了,还没过来呢。”      林秋穗一笑。“是,多谢几位嫂嫂。”      “正胥对你怎样啊。”三嫂边走边问。      “还好,倒是脾气比过去收敛不少。”林秋穗有些欣慰。      “过去,你们过去认识?”二嫂问道。      “只是见过面。”林秋穗暗道漏了漏了。      “一会去了后面,那些小姐夫人们说什么,你想插话就插话,不想插话就不插话,不必拘着自个儿,知道么。”大嫂道。      “恩,知道了。”      四个人刚刚走到后花园,便看见小姐夫人们都聚堆儿说着话,三嫂领着他们便去了年轻人的那一群,那一群三四十岁的夫人太老套了,一点也不适合他们。      只见四个人往哪里一坐随意的四处瞅着,三嫂指着远处一堆人道“你们可看见那边了,那个就是姚尚书家的小姐,甚是刁钻任性,前几日我去街上看中了个镯子,都已经付了钱了她非要买,又哭又喊得啊,真是无理取闹。”      这时二嫂道“旁边那男子倒还不错啊。”      “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大嫂之前随大哥应酬的时候见过。      三嫂问道“文的武的啊,叫我我喜欢武的。”      只听二嫂说,“你肯定喜欢武的,憨憨傻傻的,自然好驾驭。叫我我喜欢文的,文的只要你抓好了方法一样好管。”      “文状元。”大嫂悠悠道。这个时候二嫂和三嫂居然已经探讨到了床上事,探讨如何在床上抓牢丈夫的心。      “絮灵,你是怎么了?你们快别说了,人家絮灵刚嫁过来,你们便如狼似虎的。”大嫂拍了两人一下,声音似水温柔。      林秋穗倒不是被这些不伤大雅的话羞到了,而是看见了那个所谓的文状元,可不正是,蒋!文!川!!!      蒋文川不是还得一段时间才去青楼寻她么,对了,蒋文川当时说已经定亲了,看来现在还没定。      林秋穗有些手足无措。      “你说什么啊,我俩这话题很正常好不好大嫂,还不是你被大哥管的太严了。你看看,絮灵这明显是被那文状元迷倒了啊。”三嫂道。      “休得说这种话,你让吴正胥听见,还不得把你皮剥了?”大嫂二嫂道,吴正胥的性格最不好拿捏了。      “他敢?”   “你别忘了上次你夫君抢了他一幅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拿走了好几件价值连城的物件。”      那件事你别再提,还不是老三个憨熊中了吴正胥的小奸计。      “我去如厕,你们谁去。”大嫂问道,在林秋穗没来之前,她们已经在这逛了一会了。      “一起吧。”三嫂拍了拍正在失神的林秋穗,“我们去如厕,絮灵你等等我们,在这不要动啊。”      林秋穗回头对她们笑笑道“好。”      只听二嫂和三嫂斗嘴,“你看看絮灵笑的,多腼腆,你一笑,露出血盆大口!”      三嫂故意大声笑了笑。“我夫君喜欢我不怕。”      这时那边姚小姐堆里听见了,也转头看过来,不过那三个女人已经走了,只剩下形单影只的林秋穗。旁边一个小丫头看见了,弯着腰对姚小姐说了些什么,只见姚小姐扭着腰肢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你可是孙府小姐孙絮灵?”姚小姐道。      蒋文川本来想去男宾那里,谁知道姚梦蕊死活不让走,他只得在这女人堆里呆着,这些胭脂水粉气息极浓的小姐们,说起话来也阴阳怪气的。      蒋文川跟在后面,抬起头,一看,便愣住了。这不是林秋穗么。      “秋。”他话还没说完,林秋穗便打乱了他的话,“正是孙府小姐孙絮灵。”林秋穗对这女子的咄咄逼人有些反感,“不过现在是温煦府夫人了。”      “哼,温煦府夫人?不知道哪里来的狐媚本事。”吴正胥娶了一个又娶了另一个的事已经传遍了小姐的耳朵,扶柳打败了她们,她们心里已经很是不服,这个人却打败了那个多才多艺的扶柳,真不知道哪里好。      “你刚才说秋?”姚梦蕊看向蒋文川。      “没有,你听错了。”蒋文川淡淡道,他看见林秋穗瞪了他一眼,便知道已经是林秋穗了。      不过姚梦蕊也不在意,她早就听说这次是百里医仙逼婚,那吴正胥定是待她不怎么样了,否则怎么会不来陪她,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她们没看见那三个女人是跟她一起的,她们听见笑声的时候已经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吴大人那么优秀,对你不好吧。”姚梦蕊问道,旁边人越多,她越是起劲。      蒋文川心里波涛不断,前几日和姚尚书拜访吴正胥,虽是和吴正胥说了半晌的话,却没有看到他的夫人,如今一看,居然是秋穗,秋穗怎么会混成高高在上的吴正胥的夫人?      “夫君对我还不错。”林秋穗浅浅道,还是坐在那里,三位嫂子快来了吧,一会三嫂来了,我不会吵,三嫂一定跟你吵,林秋穗瞬间把三位嫂子看成比亲人还亲的一家人。      “也是,听说吴大人破相了!大概以后也不会得皇上重用了。”姚梦蕊竟说些不着调的,蒋文川拉拉她的衣袖,也被她甩开了。      三位嫂嫂果然过来了,三嫂一过来,便听见姚梦蕊大言不惭的话,“你说什么,哪里来的丫头片子,说我吴府的人。”      “哟,你不就是和我抢玉镯的人?”      “玉镯?我都买下来了,你还又哭又闹,真是不害臊。”三嫂提高音调,这下子又来了不少人,“旁边这位公子当时也在吧,你可是文状元,可别跟了狗屁不通的小丫头片子瞎胡闹。”      三嫂说话句句杀他们威风抹他们颜面。      “哼,你们吴府。”姚梦蕊正准备说什么,但是她还是有一点点脑子的,知道说吴府不行,只能说这个新媳妇,因为她觉得这个新媳妇没地位。“不知道你怎么缠上吴大人的,既然得手了就好好伺候吧,虽然是二娶,但是伺候的好了,说不定你夫君还会对你好些。”      三嫂看她如此打压林秋穗,正准备说什么,只听卓晗跑到跟前,林秋穗正准备说卓晗你怎么来了,就看见吴正胥一脸铁青的站在后面。      “我夫人怎么伺候我,还轮不到你个丫头片子插话。”吴正胥将在角落里坐着的林秋穗拉起来,“怎么不还嘴,这样说话,你扇她两个耳光也是教训她。”      众人都没想到不过是斗两句嘴,竟然把吴正胥招惹进来了,其实卓晗一直在,吴正胥让卓晗在这里等着,卓晗一听见那个姚小姐咄咄逼人,又看见几位夫人去别处了,怕夫人吃亏赶忙去喊了吴正胥。      “你!”姚梦蕊今天嘴这么欠都是因为爹今日吵了她一顿说她娇气,结果气没撒成,还丢了人现了脸,她看众人都走了,觉得更丢人了,这时看见姚尚书在后面,赶紧跺脚撒娇道“爹。”      “还不快给吴大人认错。”姚尚书跟着吴正胥过来便看见这一幕,真是被这个不争气的闺女气坏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没照看好闺女的蒋文川,这吴大人听说要做那太师之位了,哎,如今又得罪了他。      “对不住了,吴大人。”姚梦蕊道,真是丢人。      姚尚书又呵斥道“还不快给吴夫人道歉。”      “对不住了。”姚梦蕊这回面子可是丢大了。      “无妨,我只是来看看我夫人是不是太闷,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面,谁知道看了这事,都是小事而已,。”吴正胥顺水推舟,然后让卓晗端的糕点递给林秋穗,将另一碟递给各位嫂嫂。      “你们先垫点肚子,在等半个时辰新娘子就到了。”吴正胥云淡风轻地表示了亲切,然后领着战战兢兢的姚尚书走了。      只留下姚梦蕊脸红一阵白一阵。       作者有话要说:   ☆、青归喜事   蒋文川深深地看了一眼仿若没见过他一样正和其他人谈笑的林秋穗,这竟然是穗儿,之前学成归来,听娘说穗儿被卖入了青楼,前些日子又听娘说她回来了一次,穿着打扮甚好,没想到居然不是青楼女子而是摇身一跃成了孙府小姐。      其实他对林秋穗还是很有情意的,他喜欢林秋穗那种娴静温柔的女人,而不是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刁蛮任性的。      可是,造化弄人啊,当初他听说穗儿被卖入青楼,还准备去看一看,谁知道娘非拦着不让去,这下可好,他心爱的穗儿就这样便宜了吴大人。      其实他不知道,林秋穗却知道以后发生的事,上一世他那句你的名声不好,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这五十两银子你先拿着,林秋穗临死的时候还觉得是莫大的讽刺。这一世林秋穗虽是成了孙府小姐,他的态度可能会有所变化,但是林秋穗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他行动,方才她也只是猛然见到有些震惊罢了。      只见姚梦蕊有些羞恼,也不跟其他人聊天了,将蒋文川拉到一旁。“父亲不向着我就算了,你为何也不向着我?”      蒋文川心里不舒服,将穗儿和她对比之下,更是不爽。“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这一声的音调稍微高一点,其实并不算高,只是他都是顺着这个梦蕊没有发过脾气罢了。      “你看你还生气!你方才一直盯着那个什么吴夫人看,别以为我不知道。”姚梦蕊恰恰腰,“那就是个狐媚子,要不然怎么会迷住吴大人。”姚梦蕊喋喋不休,“真是飞上枝头的乌鸦也想做凤凰,半道认亲的事都在我们圈子里传开了,吴大人定是没几天便把她休了。”      “你别说了。”蒋文川也不敢生气,好不容易姚尚书处处为他奔波。“姚尚书也是怕得罪了吴大人,听说吴大人要升官了。”      “还要升官么?他不是已经很厉害了?”梦蕊虽然脾气坏嘴毒,可却是小孩子脾气。      “是啊,皇上看重,自然升的快。”蒋文川看梦蕊不再提林秋穗的事了,这才舒服点,可是心里却还是堵得慌,得找时间和穗儿碰碰头,说不定她是被逼的呢。      说来蒋文川也真是可笑,如今林秋穗已经是有夫之妇,就算碰头又有什么用呢,若是如他所想,林秋穗与吴大人感情不好,那就什么都帮不到他,若是与吴大人感情好,那为什么要帮他。其实蒋文川心里觉得林秋穗应该会顾念旧情,可是,发生过那种事,哪里还有旧情可言。      他和梦蕊说了一会悄悄话,安慰了一会悄悄话,只听一个下人过来喊道“王爷接新娘子回来啦。”      正在闲聊的众人纷纷移步大门口等着,吴正胥冲着林秋穗招招手。林秋穗看吴正胥那么大方地让她过去有些害羞,本想着不过去吧,只听见几个嫂子又推又送的,再不过去怕是真的要引起众人注目了。      林秋穗慢慢走过去,吴正胥漫不经心地拉住了林秋穗的手开始张望,然后低下头道“那日咱成亲,可比这排场还要大些。”      林秋穗笑笑,“我披着红盖头呢,可没看见。”      吴正胥撇撇嘴,心里明明很高兴还不说,真是死鸭子嘴硬,“那要不我把你休了,咱们再成一次亲。”吴正胥佯装思考“你把我休了也是可以的。”      姚尚书在一旁听见吴正胥如此温柔,觉得回家真的把梦蕊好好教训一顿了,真是冲撞谁不好,偏偏冲撞这个阎王爷的媳妇。      “新娘子到。”只听喜婆喊道,同时那边拉响了一挂鞭炮。      卫裳小鸟依人地从花轿上被青归王爷抱了下来,说来青归小王爷长得真是好,五官端正,眉眼深刻。看那表情,微扬的嘴角,应该是很满意这场婚姻吧。卫裳真是捡到宝了,林秋穗不禁在想。      吴正胥问道“你在想什么?”      林秋穗没经大脑就说“卫裳捡到宝了。”      吴正胥有些不悦“你不是也捡到宝了么。”身边的人通通都被有些冷峻的吴大人的争风吃醋迷倒了。      “你先将你的疤消掉吧。”林秋穗故意笑他。      “这疤快好了,你没看已经淡了么,也没坑了。”吴正胥很淡定地说,顺便让众人看看他的脸。      “这百里医仙真是神。”林秋穗替他圆着谎。      “是啊!”吴正胥乐滋滋道。      其实别人成亲是件好事,能够让甜蜜的人更甜蜜,因为能够回忆往事啊,你看吴正胥和林秋穗就知道了,但是蒋文川站在对面直勾勾地看着,就有些别扭了,吴正胥似乎感觉到了,一抬眼刚好和他眼对眼。      吴正胥犀利的目光瞅过去,其实他平日里目光一直很犀利,只是对林秋穗不犀利罢了。      蒋文川强装镇定笑了笑,然后扭过头去和梦蕊说笑,林秋穗感觉到吴正胥抬头,也跟着看过去,便看见蒋文川和那个没教养的女人说的正欢。      真是可笑,说不定上辈子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抛弃她的,连给她赎身都不愿。   “走,我们跟着裳儿进去吧。”林秋穗缓缓道,吴正胥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进去。      在人群中林秋穗眼神一闪,“哥哥来了,我去和哥哥打个招呼。”林秋穗直接松开了吴正胥的手。      吴正胥有些幽怨,真是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这叫蹬鼻子上脸么,不过也都是她惯出来的。“一同去便是,你为何松开我的手?”      “我们成亲哥哥就不喜欢,你就去和别人说话吧,我和哥哥说几句私心话。”      林秋穗穿越人群走到了孙续祖背后,然后拍了一下。      孙续祖本来不准备来参加,谁知道青阳非要拉他过来,他正心里恼着呢,感觉到有人拍他的背,气的回过头就想骂,结果一看居然是妹妹,脸上的火气立马收了起来,换了一脸灿烂的笑容。“妹妹,你来了。”      “是啊,哥哥也是,知道我会来也不找找我。”林秋穗看孙续祖脸色苍白,遂问“哥哥你脸色这么不好,怎么了?”      孙续祖前日发了一场烧,刚刚退下来,这几日食欲一直不好。“还不是想你想的,你也不知道回府了?”      “哪有,我是准备等哥哥火气消了再回去,这几日正说回去呢。”林秋穗挽着他的胳膊,“哥哥,你送来的躺椅舒服极了,就在我房里摆着呢,我日日坐在上面绣花,眯觉儿。”林秋穗继续给炸毛的哥哥捋捋毛。      “是吧,你若喜欢,改日我再给你找人做一个。”孙续祖觉得妹妹高兴就行。“吴正胥对你可还好?”      “挺好的,哥哥你可别再做了,是希望我吃胖些把那个压坏么。”林秋穗黑线。      “那个躺椅不许让吴正胥躺。”孙续祖道。      “好。”林秋穗默默悼念,不知道被吴正胥躺了多少次了,哎。      “你发烧怎么不多歇一歇。”林秋穗拉着他。      “青阳王爷说让我出来走走。”孙续祖道,走走的确是好多了,今日还见到了妹妹。      林秋穗和孙续祖聊了一会闲话,这对新人就已经行完礼了,众人也都回了座位吃饭,林秋穗不得不离开了孙续祖去了女宾的席位。      林秋穗坐下的时候,只听那些已经坐下的小姐们都不说话了,三嫂赶紧打圆场,“都被我们絮灵吓到了啊,吴正胥凶,可我们絮灵可是不凶的。”      听了这话,林秋穗也似乎知道了,大概是方才在后花园的事,吴正胥给她树下了威信了,同时也有了不太合群的不良反应。      “夫君方才不是故意那样的,大家不要见怪。”林秋穗浅笑着说了些暖场子下台阶的话。      不明因果的大家看林秋穗说话如此和气,也不再去想那件事,过了没多大会纷纷又说了起来。      谁知道她刚刚将气氛缓和,过了没一会,卫裳事先派过来的青归小王爷又过来了,青归一直在男客人那里敬酒,没想到居然来到了这女客人的席位里。      众人都指指点点,只见青归走过来,站在了林秋穗的面前道“韩昔早就听说吴夫人对裳儿极好,如同对待亲妹妹一样,如今特别来敬你一杯。”      林秋穗有些惊讶,这不是更让她成了众矢之的了,人是不能太突出的,不过她也不怪裳儿,裳儿对她本来就好。其实卫裳只是为了壮林秋穗的面子,而青归思考了思考,这样也能为裳儿的好友树立威信,裳儿愿意这样就这样吧。      林秋穗只得站起身来,只听青归小王爷说“阿九,给吴夫人倒杯葡萄酒。”      林秋穗接过葡萄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浓情蜜意   场合上,女眷们吃饭要比那些要谈论官场谈论时事的男人们快,所以她们早早就挪步到后花园去闲聊了,等到男人们散场大概要天都黑了。      林秋穗问了问丫鬟新房在那里,准备趁着青归小王爷还在喝酒,去看一看卫裳那个小丫头,前几日卫裳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去陪陪她,却不料,林秋穗刚刚走到半路就遇上了蒋文川。      蒋文川本来也在和那些大人们喝酒,但是姚尚书让他去找一找梦蕊,叮嘱梦蕊不要惹出什么事端,他正心不在焉地到处瞅梦蕊,没想到却瞅到了令他心不在焉的主角,林秋穗。      “穗儿!”蒋文川声音有些大。 总而言之,不管之前大家是如何看待这位被百里医仙逼婚的吴夫人的,反正这一场喜宴下来,再也没人敢说吴夫人的不是了,更不要说去嘲讽刺激她了。因为大家在后花园都看了吴正胥生气的摸样,就连后来的青归小王爷,也恭恭敬敬给她敬酒来着。      一般这种      林秋穗下意识地扭了头,然后四处看了看有人没,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想说的,上一世想要质问的,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放心,这一片没人。”蒋文川三步两步小跑到了她的面前。      林秋穗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划清关系。“有人又何妨,我不认识你。”林秋穗就要往前走。      “穗儿,你说你不认识我?你怎么不认识我,当初我们一个胡同住着,每次你哭都是我哄你,我给你偷鸡蛋吃,送给你糖人,你都忘了么。你是林秋穗啊。”蒋文川对这个女人居然说不认识他很吃惊。      “我就是孙府小姐孙絮灵,吴正胥的正妻吴夫人。”林秋穗轻描淡写道。      “我们多年的情谊就这样么?” 蒋文川道。      林秋穗听了这句多年的情谊,算是被恶心到了。多年的情谊,不也就值五十两银子么。      “你多年努力才考取的功名,若是再这样,被我夫君看到了,就不好了。”林秋穗冷冷道,然后便往裳儿的新房走。      “你舅舅,舅母搬走了!”蒋文川喊道,还希望用亲情唤醒她。      林秋穗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当然知道他俩搬走了,当初哥哥赶他们走的时候告诉过她,这人真是可笑,当初爱他的时候,她将他当天神一样想着,可如今,早就看清了他的面目了。      林秋穗去找了卫裳说了会话,卓晗便跑过来了,说爷喊您回府呢,林秋穗忙不迭地从卫裳那里出来,临走的时候道“好好享受新婚生活。”      林秋穗跟着卓晗到了大门口,便看见几位哥哥嫂子还有吴正胥都已经等在门口了,“真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我去和裳儿说了几句话。”      “没事儿没事儿。”大哥道,这时候三嫂说开了,“里面的人到现在还在缠着新郎喝酒,都是些没眼珠子的,新郎这个时候估计都想杀他们几百刀了。”三嫂这句话让人浮想联翩,把几个女人逗笑了,连那几个男人也忍俊不禁。      吴正胥先跳上马车,然后一手拉住林秋穗使了劲拉了上来,“哥哥嫂子,我先走了。”他有些晕了。      林秋穗一斜眼,刚好看见蒋文川手臂上正吊着个粘人虫梦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林秋穗有些紧张,不知怎么,尽管没发生什么,还是觉得有种被偷情的感觉。她赶忙送了手放下帘子,看了看吴正胥,吴正胥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话说回来,她现在整个人他的了,就算他知道,也没必要吃飞醋吧。      不,林秋穗在心里摇摇头,还是别让他知道了,他吃起飞醋来不是人。      “今日那个什么姚小姐可有给你再找什么不痛快?”吴正胥方才喝了些酒,有些乏了,不过还是没忘记问问她,这出来一次,可不能让她不高兴。      “没有,倒是你,把话说那么硬做什么,你和她父亲同朝为官。”林秋穗巴拉巴拉开始絮叨。      “同朝为官也不能让她女儿欺负我夫人,连点长幼尊卑都不懂了?”吴正胥因为酒喝得有点多,音调不知不觉的就高了。      “就算你官再大,也得需要人拥护啊。”林秋穗语重心长,她虽是不懂官场之事,却处处想着吴正胥会不会得罪人。      “罢了罢了,别说了,听见这些就烦。”吴正胥闭上眼要睡觉。      “莫不是你一直这个样子的?你一直是这么对那些人的?”吴正胥这个臭脾气,她这个猜想的确是很有可能。      “是又怎么样,我也是让他们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别整天想着歪门邪道的东西。”其实说来吴正胥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他收放自如,而他性格的事情,官场上和他打交道的人早有耳闻,也习以为常了。      吴正胥本来正眯睡着,和林秋穗相对沉默了好久,在两个人都正沉浸在美好的夜晚中的时候,吴正胥却道“你和那个蒋文川认识么?”      林秋穗本正拉着帘子看天上的星星,心头一抖扭过头,要不要说呢,说了的话,这几日他都会生气,而且现在他还喝醉了,怕是要耍脾气耍半夜,还是改日吧。      “不认识。”林秋穗撒起谎来脸很红,不过吴正胥晕晕乎乎的酒劲上来了,也看不见。      “那,今日他怎么一直盯着你瞧?”吴正胥悠悠问道,他倒是没多想,在他眼中林秋穗既然能吸引住他,那一定是很好看,好看自然会有人看了。      “是么,我也不知道,莫不是之前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林秋穗妆模作样摸摸脸,“也有可能是他跟着的那个女子羞辱我,他觉得好笑才多看两眼吧。”      “他若是敢觉得好笑,我就让他去了外县再也回不来,或者,外县也让他去不成。”吴正胥说着不着调的狠话,真是喝多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眯会把。”林秋穗掀开帘子看了看,然后伸手摇了摇吴正胥,“算了,你醒醒别睡了,快到府了。”      林秋穗见吴正胥没反应,又拿手指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卓晗,一会到了府上要是还叫你醒,你就将你的爷背到房里去吧。”林秋穗道。      卓晗在外面小声道“夫人,你来一记天马流星拳,爷指定能醒。”      “卓晗你净没大没小的,我哪会什么天马流星拳,你来吧。”林秋穗吃吃地笑。      “夫人我教你。”卓晗道。      其实吴正胥还没到喝的人事不知的地步,要不然刚才怎么会说话那么有条理,他只是想看看林秋穗叫不醒他什么摸样,想逗逗她。      “卓晗,你给爷说说,你要怎么教夫人天马流星拳啊,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这工夫。”吴正胥悠悠道“那明日是不是还得给多才多艺的你涨涨工钱啊。”      卓晗听了吴正胥的声音,差点从马车上滚下来。“夫人你净骗我,爷这不是醒着呢么。”      吴正胥趁着酒劲特别活泼开朗。“你还没说你想不想涨涨工钱,不如明日教教我你那流星拳。”      “不了不了爷,到府了。您快下车吧。”卓晗跳下来,吴正胥兴趣盎然地盯着他瞧的时候,他直接红了脸,“卓晗只是跟夫人开个玩笑罢了。”      林秋穗在后面笑红了脸。      凉凉的夜风吹着,本来在马车里有些昏昏欲睡的吴正胥突然来了精神,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些睡不着了,他和林秋穗走到了小湖边,然后牵着林秋穗的手,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你可知道,上一次皇上给我赐婚,我就在这里一圈一圈地走着,就是睡不着,我就在想你为何那个时候还骗我,还给我添堵。”      林秋穗正准备解释什么,吴正胥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后来我好后悔我放不下面子,若是我放下面子,我们也不至于多走这么多弯路了,费尽我这么多脑汁了。”      林秋穗握紧了他的手,他将手抽出来,然后搂着她的肩。“以后我们就这么过吧,我烦的时候你陪我在这里走一走,你烦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一定把你的烦恼解决掉。”吴正胥在黑夜中露出小白牙得意一笑。      “恩。好。”      “正胥,今日那个蒋文川。”林秋穗还没说完,吴正胥便道“他怎么了?”      “过去我在寻欢楼之前,和他是邻居。你不是不让我骗你么,我也不想骗你。”林秋穗缓缓道。      “邻居?哦。怪不得那么看你。”吴正胥默默问道。吴正胥脑中警钟一响,“莫不是他喜欢你?”那语调活生生地就像他要吃了蒋文川一样。      “哪有哪有。”林秋穗吁了一口气,那就先说这么多吧,给他打个预防针,再说,以后也未必和那个蒋文川碰面。      可谁知,第二日姚尚书和蒋文川便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偷鸡不成   昨日青归喜宴,吴正胥喝的晕晕乎乎回了家,和林秋穗甜甜蜜蜜了大半夜,因着最近请了病假,今天半晌才醒过来,一醒过来便听见屋外的庆儿走了进来,道“爷,方才卓晗说姚尚书和蒋状元在大堂等候。”      吴正胥皱皱眉,接过庆儿递过来的衣裳穿上,让庆儿简单整理了头发就去了大堂,本来他对那个蒋状元还颇有赏识,可是昨日林秋穗说和那人相识,他却有些吃醋,虽然没有其他关系,但是光相识,吴正胥已经醋意一大坛了,他也想参与林秋穗的过去。      吴正胥一进大堂,就看见姚尚书和蒋文川正在喝茶,见他来了,赶忙站了起来迎了上来。      “吴大人,昨日之事真是多有得罪。”开门见山点明主题,这样倒不会惹吴正胥反感,他们知道,吴正胥向来讨厌拖泥带水的糊涂之人。      “这是梦蕊亲手绣的蜀锦,就当作小女梦蕊的歉礼吧。”姚尚书挥挥手,让随从将他带过来的夏锦送过来。      吴正胥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挥挥手请姚尚书还有蒋文川坐下,“无妨无妨。”   只见吴正胥接过了卓晗递过来夏锦,拿在手中看了看,突然变了脸色。      那夏锦的确是上等材料,上面的绣花也煞是精致,只是,这是林秋穗前几日还在绣的,他怕伤了林秋穗眼睛还差点把这玩意儿给烧了。      “这果真是令女绣的?手艺果真不错啊。”吴正胥嘴上虽是这么说,却是将那夏锦不轻不重地扔在桌子上,对,不是放,而是扔。      姚尚书和蒋文川瞧得真真的,姚尚书心想,难不成这梦蕊绣的哪里让吴大人会错了意,还是怎么了。蒋文川却知道,这是昨日上午梦蕊去一个绣房买来准备送给母亲作生辰礼的。她骗母亲说是她亲手绣的。      不过吴正胥片刻就把不悦收了回去,吴正胥悠悠道“昨日之事不算事,吴某的夫人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记在心里的,你们可还有其他事?”他言下之意就是我要送客了。      姚尚书没想到吴正胥会翻脸这么快,连忙道“吴大人,最近您要升迁了,还希望多多提携啊。”一般的人被夸了这升迁之事,心情一定会好的,可是吴正胥好像并不在意升迁之事。      “该升便升了,不该升怎么想也白搭。”吴正胥这话说得就好像是蒋文川一样,这叫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虽然吴正胥不算很眼红,蒋文川也不敢眼红。      姚尚书正准备说什么,只听吴正胥道“姚尚书放心,改日我定会在皇上那里说你几分好话,只是,最近我脸上伤口还未完全好,还在用着药,昨日喝酒又喝多了。”他的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胡扯,你快走吧。      只见姚尚书万分不情愿地起了身,和蒋文川冲吴正胥行了个礼,“吴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像姚尚书这样巴结他的人不说有上百个也有几十个,大官小官远亲近戚,吴正胥拿了这林秋穗好不容易绣出的夏锦有些不高兴,“这夏锦拿回去吧,我夫人不大喜欢这种料子。”      当姚尚书心怀忐忑地拿着那夏锦出了温煦府的时候,蒋文川却说话了,“姚大人,有件事文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姚尚书停了脚步,“何事。”      “这夏锦,是梦蕊昨儿个中午在一个绣房买的。”蒋文川道“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说,怕你责骂她。”      姚尚书心里本再想究竟何处得罪了吴大人,这下可是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上了马车,蒋文川紧跟着上来。      “文川啊,我抛下脸面来这温煦府里跑,还不都是为了让你留在京城,吴大人权大势大,让他对你多加照拂,今日咱们拿着夏锦来送礼,本是想让吴大人与咱们亲近,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姚尚书哎了一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样我也少丢了人。”      蒋文川低了头,“文川知错了。”蒋文川很感谢这个处处提携他帮助他的人,虽然这个人也有私心,是想让他做他的女婿。      “文川本以为吴大人不会认出来,却不料。”蒋文川黯然道。      “罢了罢了,事情都过去了。”      姚尚书一回府,便将梦蕊叫到了书房,姚夫人也坐在书房里看着自家夫君面色阴沉。再一看蒋文川的沉闷的脸色,便知道定是梦蕊又犯错了。      梦蕊从后院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喊道“父亲,可是文川哥找我。”      姚尚书看着兴高采烈的梦蕊,将毛笔一摔,“你还说,给你母亲送礼,你敢拿一个绣房买来的糊弄了事。”      梦蕊有些吓到了,但还是有些委屈。“我不会绣也没办法啊,再说,那绣品不是很好么。花了我六十两银子呢,文川哥。”梦蕊瞪着蒋文川“是不是你泄密了?”      蒋文川道“梦蕊,快别胡闹了,跟你父亲认个错。”      姚梦蕊仗着宠溺,死鸭子嘴硬,“我没错。”      这下姚尚书气急了,“你还说你没错。”      姚梦蕊看见父亲这么吓人,赶紧跑到姚夫人那里,“母亲,你看父亲凶的,我给你的那夏锦不好看么?是在城西一家开了没两个月的绣房买的,现在那里的绣品可火了。”      “你还说!昨日你顶撞了吴夫人,我和文川今日去代替你赔礼道歉,说送件你亲手绣的东西聊表心意吧。”      姚梦蕊问道“吴大人是不是很喜欢。”      “喜欢?当场就把东西扔到桌子上了!”姚尚书叹了口气。“不知道吴大人哪里来的火眼金睛,这种东西也能看出不是梦蕊绣的。”      姚梦蕊正委屈的垂头丧气,依偎在母亲怀里承受父亲的怒火。只听姚尚书道“这几日你别再出门了,留在家里学习刺绣吧。”      “父亲,你这不是跟关我禁闭一样么?”姚梦蕊不愿意。      “我这就是关你禁闭,现在有你母亲宠着你,将来你嫁人了,我和你母亲不行了,你还怎么这么恃宠而骄!”      “文川也会宠着我的,再说,不许你们说这种在不在的晦气话。”梦蕊闹了起来。      梦蕊夺门而出,蒋文川撵上去安慰了好一会,说了好多亲亲我我的情话,只听梦蕊情绪缓和下来问道“文川哥,你说吴大人怎能猜到不是我绣的?”      蒋文川无奈,哄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自个儿的错儿,竟然还在想那夏锦的事儿。“谁知道,兴许是吴大人买过那家的绣品吧。”      “文川哥,你说,会不会是吴大人与那家店的老板娘有一腿?”姚梦蕊那日去,虽没看见老板娘的容貌,却听那两个伙计口口声声说老板娘老板娘怎么样。      “梦蕊,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这么说话?”蒋文川训斥道。      “我这么说话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是推理一下么。”说来姚梦蕊还是真的钟情于蒋文川的。      “好了,别说了,我送你回房去。”蒋文川拍拍她的肩膀。      “文川哥,将来我俩成亲,也要青归小王爷那种排场可好?还有吴大人成亲那日的排场,好生令我羡慕啊。”姚梦蕊看蒋文川有点生气,赶紧换了话题,她知道蒋文川脾气虽好,却也是个比较有原则的人。      蒋文川听了这话没搭话,他有些失神,成亲,穗儿竟然已经成亲了,娘明明说她被卖入寻欢楼了啊。      说来人的秉性真的是劣质,这个蒋文川,当初考取功名,他娘说林秋穗已经被卖入青楼了,不要再纠缠不清了,能划清关系就划清关系,他当时也没什么异议,只是觉得有了荣华富贵之后这些自然会有的,贤良淑德的女子也会多的是,可是如今发现林秋穗成了孙府小姐,温煦府的夫人的时候,他又觉得林秋穗是万里挑一的好女人了,觉得林秋穗这样的好女人本来不是他的么,如今却成了别人的。      “你可是不想娶我了?”姚梦蕊摇着他的胳膊问。      “哪里有不想娶你。你不要闹了梦蕊,回房歇歇吧。”蒋文川对梦蕊有些不耐烦。      “你往常从来不这样对我的。”姚梦蕊恶狠狠道。      “那怎么,你让我一个大男人成天围着你绕还不够?我还有事业啊,还得在朝中打拼啊,你父亲绞尽脑汁就是为了让我留在京城好娶了你,你却一再地任性用事。”蒋文川说话有些严肃,把姚梦蕊吓了一跳。      姚梦蕊摇着他的胳膊,道“好了,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房去。”      蒋文川恩了一声,好声好气地说“早点休息,一会吃午饭不要和你父亲闹脾气了。”      姚梦蕊看蒋文川还关心他,高兴地不得了,终于放下心回了屋子。      蒋文川心神不定地回了家,他好想再见林秋穗一面,虽然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能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道清   离青归小王爷的喜事已过了半个月,如今刚刚五月初,林秋穗的制衣店也算是走上了正轨,许多名门夫人贵府小姐都爱来这里定做几件衣裳,吴正胥脸上的伤疤也好的差不多,百里很快就可以滚蛋走人了。如今皇上的口谕已经下来了,只等过几日真正的圣旨下来,他就可以新官上任坐上柳太师的宝座了。      说来三十岁不到就当上了太师,还与自个儿的父亲平起平坐的人实在不多,吴正胥便是破例了。他本说推辞,再过上两年再说,可是皇上说信得过他们吴家,更信得过他吴正胥,因为就连太后,也是吴家出来的。      朝廷之下自然有拥护的就有抗议的,虽然吴正胥立了大功,连升两级还算说得过去,可是从一个武官一跃成为文官,却有些破格了。不过吴正胥不怕,他这人本就满腹诗书,当初做武官也是受了众人非议才走到这一步的。皇上要得就是这样,他要让好兄弟在文武两个方面都有所涉及,将来才能更好地把好这太师之位,也能更好地帮助他做事。      这几日,送礼的人都快把温煦府的门槛踩塌了,过去姚尚书还是含含蓄蓄过来送礼,现在千千万万的姚尚书纷涌而来,可把吴正胥烦了个够呛。      他突然发现柳太师府里上百个丫鬟下人也是不为过的,因为如今他府里端茶送水的丫头片子也不得不多招了好几个,过去在府中撒眼望去看不见几个女的,现在却也是丫鬟能站成一大排了。      所以应酬越来越多的林秋穗,也不得不做一个暗处的老板娘,处处都让李薰儿管着,对了,忘了说,当初这里缺人的时候,清风把李薰儿推荐过来了,林秋穗念在李薰儿伺候吴正胥那么多年的份上,给李薰儿的报酬可不低,如今李薰儿已经算是半个老板娘了,再加上招来的两个绣工,阿红和阿碧,勉强能够忙过来。      这一日林秋穗决定回制衣店里看一看,谁知不凑巧,偏偏遇上了蒋文川。      蒋文川这次来是给梦蕊选个帕子的,梦蕊看朋友的相好送了个帕子,她便也想要一个,点名道姓说要城西制衣坊的。只听蒋文川开口便叫“穗儿。”      林秋穗皱皱眉,李薰儿知道些事情,赶忙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家老板叫什么穗儿。”李薰儿和清风成亲后,渐渐发现清风真的是个值得依托的好男人,也渐渐发现,原来她对主子的感情不过是感激更多罢了。所以如今她和林秋穗交往交往,反倒和林秋穗成了要好的朋友。      蒋文川目不转睛盯着林秋穗,“穗儿,你听我说几句话吧。”林秋穗转身就进了屋子,没再理他。      阿红见李薰儿也不理这个人,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老板是温煦府吴夫人,并不知道深处的事情,这进了门便是顾客,也不能不理啊,她赶紧到蒋文川跟前“这位顾客要些什么,我们这的料子都是当前时兴的料子,花样也是最时兴的花样,别的店铺还没有呢。”      蒋文川一看林秋穗在这里,高兴地很,这说明日后能和她说上话了。他随手指了指帕子,“给我挑个上好的帕子吧,包起来,要送人。”      蒋文川在这里墨迹了老半晌,也没见林秋穗出来,最后只得拿着包好的帕子灰溜溜地走了。      之后的好几日,蒋文川都会来这里看看,可是林秋穗那一日看到蒋文川过来,有些不高兴,便和李薰儿安排了安排,这几日就不过来了,其实不光是因为蒋文川,这几日她也有些乏,就好像是当初刚犯病一样,不过没那次厉害,只是有些容易累。      大概是那次的副作用吧,林秋穗躺在摇椅上想。      林秋穗过了四五天又去了一次制衣坊,准备去看看有什么难点的花样,让她拿回家绣一绣,如今制衣坊名声在外,打的就是亲手绣制的招牌。      林秋穗听李薰儿说蒋文川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过来的时候,正准备赶紧拿了东西走,谁知道刚好又遇上了。      林秋穗知道蒋文川为人并不爱耍阴狠的手段,事事都憋在心里,所以她倒是不担心蒋文川将过去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她因为上一世的事,真的不想与他过多牵涉,何况,现在她已觅得良人。      “你来做什么。”林秋穗皱眉。      “穗儿,你跟我谈一谈吧。”蒋文川哀求道。      “听我夫君说,你和姚尚书家的小姐快定亲了,你还是注意点言行举止吧。”林秋穗淡淡道。      “你跟我谈一谈吧,穗儿。”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话。      林秋穗无奈,那就一次性把话说干净吧。“你随我上楼吧。”      林秋穗将蒋文川领到楼上,楼上有个小小的会客的屋子,她给蒋文川倒了杯茶,然后放在他面前。如今也算见过无数大世面的林秋穗做起动作来都很有韵味,。      “穗儿。”      “你别说了,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知道说什么,定是语无伦次地浪费时间。”林秋穗前一世和蒋文川的那些年不是白相好的。      “如今我是孙府小姐孙絮灵,你不要叫我穗儿了,那个身份已经被抹掉了。”林秋穗缓缓道。      “好,那我就不叫穗儿了。”蒋文川道。      林秋穗真是无奈,为何蒋文川口口声声叫穗儿,吴正胥口口声声叫芙蓉,只有哥哥一将她认作妹妹,便把之前的名字通通忘掉了。      而吴正胥每次都得让她来纠正,不过她更喜欢从吴正胥口中叫出的芙蓉,吴正胥喊着喊着,她就觉得都被吴正胥喊出了闺名儿的味道了。      “蒋文川,我问你,若是我还是寻欢楼的□,你可还会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让蒋文川崩了盘。      蒋文川正要说话,林秋穗便说话了,“你也不要支支吾吾,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那样绝情的。”蒋文川声音有些弱,他已经输了。,      “我就是知道。”林秋穗站起来,“文川,你如今是状元郎,而我如今也是吴正胥的夫人了,你不要再这样了,男女有别。”      “吴大人对你好不好?”蒋文川不是故意假仁假义,但是却让别人觉得他很虚伪,林秋穗虽然知道他的性格,可还是有点厌恶。      “你也别再来了,姚家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没脑子的人最可怕。你不是想留在京城?一会回府我便和正胥说一说。”林秋穗不必解释好不好,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蒋文川,一句和正胥说一说,他便知道高低了。      “穗儿,我很珍惜之前我们那段缘分。”蒋文川道,因为在蒋文川的世界里,还没有发生过给芙蓉五十两从此不再来往的剧情。      “好了,你走吧,那段缘分,忘了也罢。”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蒋文川也没有头绪,也知道他必定和林秋穗没什么结果,他只是想说一说。“吴大人若是对你不好,抛弃了你,我定会帮你。”      “他若对我不好,你敢得罪他再娶我?又或者是和他作对?”林秋穗笑了笑,似乎是在跟他开玩笑,又似乎是在讽刺他。“他也不会抛弃我的,我可以保证,你便放心把。”      林秋穗这样说,蒋文川更是丢人,失魂落魄地走了,其实,何谈失恋之说,他们俩早就没感情了,在她有了寻欢楼那层身份的时候,就没了感情了。      林秋穗满心欢喜地很高兴,因为终于划清界限了,她回府的时候吴正胥刚刚在吃午饭,她坐下问道“今日怎么舍得回来吃饭了?”      “成天在外也不是我之所愿啊。”吴正胥撇撇嘴,“还是跟我芙蓉一起吃饭好。”      “你可记得那个蒋文川?”林秋穗道。      “记得。”吴正胥皱皱眉,“怎么了。”      “今日他来求我帮忙,说是想留在京城,今年抓得严,不好留。”林秋穗道。      “哦。”吴正胥想了想,这不是难事,只是之前听说他俩是旧识所以不想办,后来那姚尚书送来道歉信,他也看看就放在那里了,隔了两天也忘了。“叫声夫君听听。”      林秋穗自成亲以来,很少喊他夫君,大概是不好意思。“夫君。”      “好,明日我看看有什么适合他的职位。”吴正胥道。“你晚上好好补偿我。”      “恩。”林秋穗满心欢喜,听了后半句立刻红了脸,大白天的当着丫鬟的面这样,真是的。      可是林秋穗的欢喜,没有坚持到晚上,傍晚吴大爷就爆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提旧事   也正是这一日傍晚,吴正胥正和林秋穗在院子里吃了晚饭遛食儿,其实林秋穗有些累,很想赶紧睡觉。      这时跑进来,“爷,有人送来一封信。”      吴正胥接过来,皱眉,“谁送的。”      “不知道,一辆马车过来,马夫递过来的。”吴正胥冲卓晗挥挥手,“下去吧。”      吴正胥把信打开,看了两眼便恼了,将信往地上一扔,林秋穗本来正挽着他的臂弯,他也给甩开了。      “合着你今日是为了老相好才喊我一声夫君的,我真是担当不起。”吴正胥嘲讽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为了老相好。”林秋穗有些摸不清所以然,“这信上究竟写的什么,你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火。”这几日林秋穗的脾气也越来越不好。      “你说说的什么,你今天求我办的什么事情?”吴正胥坐在石堆上。      “我求你什么了。”林秋穗想了想,难不成是蒋文川写来的信。林秋穗赶紧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纸。      吴正胥看林秋穗那个摸样,更是生气,这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要不然为什么这么着急去捡。吴正胥挥手便将林秋穗已经抓在手中的纸打向了湖中。      林秋穗偏偏要看看写了什么,这样也好跟吴正胥解释,四周也没有丫鬟和下人,她也有些恼怒,说不出话来,她打量了打量湖水,前几日还见下人赤脚下去抓死鱼呢,她定是也能下去,估计水也不深。      林秋穗穿着鞋袜就下了水,抓住了刚刚落下去字迹还没彻底散开的纸。吴正胥有些吃惊,你服服软解释解释就行了,何必下了水去,如今又不是夏季。吴正胥抓着她的胳膊要将她扯上来,谁知道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把他的手挥开了。      林秋穗凑着旁边的灯盏的光看了看,隐约看出写的是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林秋穗不用再看下面的印章,也知道是蒋文川写的了。这诗句是以前蒋文川教她读的,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水,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只不过,以前学会这首诗的时候,胸腔里满满都是情谊,现在却,满满都是讽刺。      这定不是蒋文川送过来的,若是蒋文川送过来的那不是自断后路么,今日已经都谈妥了,以他的性格,苦读诗书数十载,才不会让仕途葬送在这点□上。那定是那个梦蕊送的了。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便怪我。”林秋穗有些委屈,但是也有些紧张,毕竟欺瞒他是她的不对。      “那你就解释解释吧。”吴正胥被林秋穗贸然下水那么一吓,脾气也好了不少。      “正胥,我俩没有其他关系,只是我年少时他年少时。”林秋穗顿了顿。      “那我那次问你你还不承认,这不就是有一腿么。”吴正胥冷哼一声。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叫有一腿,现在我只跟你有一腿。”林秋穗一句话就把吴正胥逗乐了,“你倒是想和他有一腿,得看我答不答应。”      “今日我已经和他谈了,你放心,我在他眼里远远没有仕途重要,没有权势和金钱重要。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不再提与我相识之事,我让你给他找一份京城里的事儿做。”      “我凭什么信他在京城里不会骚扰你,万一你俩再?”吴正胥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给林秋穗披了上去。      “有一腿么?”林秋穗瞪向他,你没说完的话是有一腿么?      吴正胥听林秋穗打了个喷嚏,赶紧道“先回房说吧。”      “我只跟你有一腿。”林秋穗不依不饶。      “好,好,就当是你只跟我有一腿。”吴正胥其实已经知道林秋穗对他的心意,但是他刚开始看到真的有些烦躁。      吴正胥将林秋穗带回了屋子,然后带着林秋穗去了隔壁的浴池里洗了澡,就连衣裳都是他亲手脱的,可是吃了林秋穗不少豆腐,这一夜欺负的林秋穗软着嗓子求饶好几次,原来这个大尾巴狼撒火是在这里等着她的,是想让她这样来降他的火气。      □之后,吴正胥□着胸膛,搂着林秋穗,“正胥,我小腹有点痛。”      吴正胥听了这话,还以为是刚才他操弄的太厉害了,“可是我太重了,下次我轻一些。”吴正胥转口道“我家芙蓉太迷人,饶是柳下惠怕是也会死在这销魂帐啊。”      林秋穗一笑,觉得小腹歇了歇好了些,可能真的是吴正胥所说的那样。“你还说,就你有理。”林秋穗躺在吴正胥的胸口,嘟囔了几句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起床,吴正胥已经去了朝上,他特意嘱咐庆儿不要叫醒林秋穗,所以林秋穗醒来的时候已经半晌了。      林秋穗支起身子准备起床,谁知道胳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头上晕沉沉的,一摸额头,竟然有些烧。林秋穗喊了庆儿。“庆儿。”      庆儿本就在门外候着,听了叫声赶紧进来。“姐姐,快起床吧,吃点早饭。”庆儿拿起衣裳正准备给她穿上衣裳。      “我自己来吧。”林秋穗从庆儿手中将衣裳接了过来。,“你去药铺找大夫,开副退烧的药来。”      庆儿听了这话,赶紧摸向了林秋穗的额头,果然烫烫的。      “姐姐,要不请大夫过来看一看吧。”庆儿担忧道。      “不必了,我又没那么娇贵,过去你不都是这样么,许是昨日掉入湖水受了凉了,你就这样跟大夫说就是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庆儿风风火火快跑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道“姐姐你自己起来,我已经吩咐了小兰把早饭端过来,你凑活着吃几口垫一下,不想吃也要吃一点。”      林秋穗笑道“好好,庆儿姐姐。”一句庆儿姐姐就把庆儿叫红了脸,三步两步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庆儿半道上遇上卓晗回府拿东西,趁着卓晗的马,更是快,没有半个时辰就去了最好的医馆拿了几服药来。      卓晗把庆儿送了回来又拿了东西回吴正胥那里,顺便把这事跟吴正胥说了,吴正胥当时正和别人讨论政事,听了这话有些担心,但还是勉强撑到了大家谈论结束,毕竟人这么多都是位高权重的,他再厉害也不能全都得罪了,等到吴正胥回了府中,已经中午。      林秋穗已经喝了一副药,吴正胥问庆儿,“药喝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这会儿已经不烧了,发了汗了。”庆儿道。      吴正胥点点头,“一会给你和卓晗赏儿。”庆儿乐滋滋地点了头。吴正胥慌忙进去,看见正躺在床上的林秋穗。      林秋穗正准备起身吃午饭,看见吴正胥一来便让她躺下有些哭笑不得,可心里却甜滋滋的。“你和庆儿也是的,都不让我坐起来,不过是发烧而已,而且已经退了。”      “你起来做什么,躺着吧。”吴正胥皱眉。      没错,吴正胥就是个皱眉大神。      “当然是起来吃饭啊。”林秋穗冲着一桌子饭菜努努嘴,“今天可是庆儿费心费力亲自做的。”      吴正胥瞅了一眼,果然跟往常不一样,今天一点辣的也没有,而且还特别地清淡。吴正胥过去拿了米饭,然后一样菜舀了一些,顺口喊道“庆儿,你姐姐夸你了,一会给的赏爷再给你翻一倍。”      林秋穗听见庆儿在门外笑的特别大声,她也不禁笑了。看着吴正胥一个大男人居然来喂她饭吃,这个男人真的悄悄改变了好多,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霸气冷峻的,如今却不知不觉添了许多温柔,学会了体谅她关心她。      林秋穗张口吃吴正胥勺子里的饭的时候,感动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      吴正胥赶忙放下碗筷。“可是烧的难受?”      林秋穗抹抹眼泪。“感动。”      吴正胥猛一被这真诚的人□裸的夸赞,还有些不适应,最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那你真的是烧糊涂了。”      吴正胥喂起饭来更加起劲了。      “最近我这几日有些乏,谁知今日就发烧了。”林秋穗吃完饭,吴正胥看她起来,就将她抱到了躺椅上。      “昨日下到湖里去,那么英勇,能不发烧么。”吴正胥嘲笑她。      “你还说,若不是你不信我。”林秋穗唧唧歪歪道“我还不是在乎你,怕你不高兴,才想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好向你解释的。你当时生那么大气,我还以为怎么了。”      吴正胥道“我已经收敛了,你还说,那他为何写那种诗句,就算你没其他心思,他也有非分之想。”      “他在京城的事,你可办了?”      吴正胥没说话,“定是没办,快给他办了,我都答应好了。放心我跟他不会再见面再有任何瓜葛的,他已经答应了。”      吴正胥皱眉,撇撇嘴,“好,下午就找个礼部的人说一说,给他找个城里的差事。”林秋穗听了这句话,对这个‘知错就改’‘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男人更喜欢了。      林秋穗冲他勾勾手,吴正胥本搬了个圆凳在她身旁坐着,看见勾手,赶紧凑上去,以为哪又不舒服了,吴正胥的大脸凑上去,林秋穗便亲了一下,然后害羞的转过身去看着窗外。      吴正胥这下可是高兴坏了,“你躺着吧 ,我现在就去找礼部的人来。”      这是芙蓉第一次主动亲他!!据说吴正胥接连三日都是有说有笑,百官都甚是惊奇。       作者有话要说:   ☆、吴父大怒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何况是位居高位的有心人,第二日,吴正胥只是给皇上随口提了两句新科蒋状元很不错,皇上便给他安排在了京城,这两日圣旨怕是也该下来了。      这两日吴正胥因为林秋穗主动亲了一口,足足乐了三天,今天便是第三天,还是乐的跟被赏了糖吃一样,可是这个时候还是大清早,老管家却一路小跑过来了。      “主子,老爷派人来了,喊您和夫人过去一趟。”管家恭恭敬敬道。      “哦?喊我和夫人?可有讲是什么事?”吴正胥道。      “没有讲,我问了那传话的人,他也不知道。”      “好,下去吧。”吴正胥挥挥手。吴正胥继续照镜子,这过了一个半月,脸上的疤痕终于浅了,当然,他说的是那道刀疤。烧伤的疤痕已经越来越浅,做起假来越来越容易了。      林秋穗这时刚刚从外面回来,“你去做什么了?”吴正胥问道。      “我将我昨儿绣好的绣品给了庆儿,让庆儿帮我送到铺子里去。”林秋穗道。      “正好今日我无事,父亲喊咱们回吴府,咱们回去一趟吧,你还没回去过。”吴正胥走到她面前,然后又道“这两日还难受不难受?”      “好些了,不难受。”其实她还是犯困,大概是这些日子为了店里太累了吧,猛一接触开店,算账进货什么的都得操心。“父亲喊咱们做什么?”      “谁知道。”吴正胥牵着林秋穗的手走出屋子,到了大门口,卓晗已经备好了马车等在门外,吴正胥先跳上去,然后把林秋穗拉上来,这都是吴正胥的必有动作了。      林秋穗掀开帘子看着一个个店铺从自个儿眼前过去,“咱们是不是得买些礼物啊?”她回头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吴正胥。吴正胥倒是不当紧,是见养了他几十年的父母,可她不一样啊,她要见得可是只见过一次面的公公婆婆。      “不用买了。”吴正胥漫不经心地说,但是他又感觉到了林秋穗紧张注视着自个儿的目光,又改了口,。“卓晗!去前方的福记点心铺买点点心。”他扭头向林秋穗解释道“母亲喜欢福记的点心,就买些点心好了,别的她也不缺。”      林秋穗有些忐忑,“正胥,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今天肯定是要有坏事发生了。”      “别瞎想了,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不到一炷香就到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说不定是他们想貌美如花的儿媳妇了。”      林秋穗听了话,一想也是,现在想来想去一点用都没有,只好眯上眼睡觉,谁知道因为本来就犯困,一眨眼的工夫,吴正胥回头看看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到了吴府刚刚进了大门还没见到父亲,吴正胥便知道林秋穗的感觉还是蛮准的,吴府的气氛果真相当压抑。      吴正胥半路上遇见了大哥,大哥只是冷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后来遇上三嫂,三嫂则是不知所云地说了一大堆,什么好好认错我看着絮灵是个不错的媳妇,然后就匆匆忙忙带着丫鬟出去采购布料去了。      这么压抑的气氛,林秋穗倒是没怎么感觉出来,她不知道吴府平常的气氛是怎么样的,她觉得以吴正胥这个性格,吴府里的人的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正胥拉着林秋穗进了书房,只见吴渊正站在书案旁写字,而李氏也在旁边坐着,还有二娘三娘都在坐着,大哥二哥三哥也都过来了。      吴正胥将点心放在母亲跟前道“母亲,这是絮灵专门下车给你买的。”      “哼。”只见李氏将那点心赌气般地往桌边一推。      吴渊喊了大哥二哥过来把他写好的字举起来,问三哥“给你四弟念出来。”      只见老三面红耳赤抓耳挠腮,最后迫于吴渊的淫威才支支吾吾念了出来“人要脸,树要皮。”      吴渊道“改日裱起来送到你四弟府上。”      吴正胥这下恼怒了,本来脾气就不是十分好,你大清早地把我和芙蓉叫过来,我也马不停蹄地过来了。“你一过来便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做什么?”      “你问我阴阳怪气的嘴脸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知不知羞耻。”吴渊道,这四个贼小子就数这个打小不听话,我行我素的,如今还是这样不好管教。      父子俩猛一争吵,吓得林秋穗心尖直颤。      “你俩别跑了话题。”李氏生怕这爷俩儿再闹起来,今天的重点是这个儿媳妇。      李氏问道“絮灵,你可是开了一家制衣店?”      林秋穗这件事并没有准备怎么隐瞒,只是吴正胥说这种小事不用特别去说。      “是,在城西。”林秋穗缓缓道“当初哥哥怕我闷着给我开的。”      这时吴渊却看不惯李氏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吴渊开口便问“你过去可是青楼里出来的?”      这一问林秋穗便惨白了脸,她没想到夫家的人会专门去查自己的身世,因为照常理讲,孙府既然认了她,别人也就没必要查了。      还没等林秋穗解释,吴正胥就道“谁让你们查这些乱七八糟的!”在场的人是个人都能看出吴正胥的火冒三丈了。      吴渊气急,“你这是埋怨你的父母么?我们本没想查,可是人家自己送上门。”      吴渊在书案上翻了翻,昨日别人匿名送来了一封信,说是通过城西一家制衣店可以查出制衣店原来的老板是现在老板的舅舅,而去了那个巷子,虽然那家人不在了,随便去问别人却是可以知道那家人只有一个外甥女,曾被卖入了青楼,可是在六个月前不明不白病死了,就是那个时候孙府认了小姐,吴渊当然不信,如此敢做不敢当还匿名的人,他最讨厌。所以他连夜派人去查了查,竟然真是如此。      当初孙续祖觉得别人应该不会刻意去查林秋穗的身世,所以那些邻居街坊就没有管,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慢慢就忘了,可是孙续祖没想到世上还有有心人。      林秋穗一切被说穿了,腿有些软,吴父这是想让吴正胥休了她么。      吴渊将那信扔给吴正胥,吴正胥伸手接住。“这是别人送的信,你自己看吧,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去查这些。”      吴正胥展开看了看,皱眉,这孙续祖真是太善良了,办事也不干净。      “絮灵的确是在青楼呆过,只不过刚到青楼第一天就和我在一起。”吴正胥皱眉道。      只听旁边的三娘,当初因为要买宅院,吴正胥阻拦不让买,恨他恨得牙痒痒,这下好不容易逮到父子俩能生间隙的地方,可不是使足了劲儿挑拨。      “哎呀,老四你说你也是,青楼里的女子玩玩就是了,怎么能往家里领。”三娘娇笑。      “絮灵是孙府小姐,你呢,比我大不了几岁,别正胥正胥的叫,若不是我父亲宠你,以你在外的家底,还得喊我一声爷。”吴正胥哼了一声。      这一句话可把和三娘是死对头的二娘逗乐了,言外之意不就是她是个靠男人养的骚货么。      只听吴渊道“你是怎么和她说话的!”      吴正胥更恼,把放在她娘那里的点心往吴渊那里一扔,“她是怎么和我说话的。”      大哥赶紧打圆场,说“都坐下都坐下,别吵了。”      只听三娘心有不甘,“一个青楼里的丫头。”      “你这是活的不耐烦了。”吴正胥看着林秋穗瘫坐在地上,她一直害怕别人会因为她在青楼看不起她,何况她和他成了亲,身家背景更为重要。      三娘还是口口声声地说青楼里的女子多么下贱。只听吴正胥一句话,就把吴渊又气到了。      “父亲,你问问你宠爱的这个贱女人偷偷移了吴府多少钱,问问外面的徐管事是不是和她有染?”      这一句话出来,整个书房可是乱成一锅粥了,三娘赶紧跪了下来道“老爷我没有,真的没有。”      其实吴正胥也不知道,他才不会闲到去调查父亲的小妾,他只不过是看这几年这个女人和徐管事走的颇近,前些天回府找父亲商量事情还看见那两个人在花园里说悄悄话,不知道再密谋什么。      吴渊恼了,“我是在说你的事。”他知道他宠爱的这个女人什么样子,虽然尖酸刻薄却胆小得很,就是因为好驾驭他才对她颇好。      “我的事是什么。如今絮灵已经是我的夫人,是孙府小姐,她在青楼的时候也是只有我一个男人。”吴正胥这样的维护着实温暖了林秋穗的心坎。      只听李氏缓和道“正胥,不如,你再娶一位,让她做小吧。”      吴正胥本来已经坐下了,这下又站了起来,“不可能。”      李氏还以为是吴正胥是碍于孙府的面子,道“孩儿,你放心,这事情孙府的人定是也知道,他们不会不退步的。”      那边大哥也说“不是百里逼婚的么。”      吴正胥忍了忍心中的火气,“百里逼婚?百里逼婚都是我策划的,我爱上絮灵了,一辈子都不会变的。”吴正胥边说边把左脸贴上的烧疤截掉扔在地上。“看见没,这就是百里逼婚,我和百里关系好到他能为我作假了,他会逼我婚?”      吴正胥又扶了扶方才拉也拉不起一直坐在地上的林秋穗,想让她坐在椅子上。      吴正胥边行动边说道“絮灵的病也是我下的药?你们是不是也要骂我卑劣,我的确是没脸没皮了,明日,三哥,你把父亲那副字裱起来送我府上,我挂在大门口!”      吴正胥看见林秋穗都急哭了,连忙柔声道“起来吧,让他们知道正好,你也不必再瞒着。”      林秋穗哽咽道“正胥,我肚子疼,没力气。”      “肚子疼”吴正胥根本就不理在场的所有人,他根本就不怕,大不了以后不让芙蓉回吴府了。其实这样也好,吴渊肯定会碍于面子将这消息彻底打压下去的。      “卓晗!”吴正胥将门外的卓晗喊过来,“出了府门往右走,过一个路口往左,到梅府把万里叫过来。”万里这几日又回梅十那里了,听说过几日就要走了,正好今日让他给林秋穗看一看,这些日子林秋穗都不舒服。      吴渊气道“你!”      吴正胥将林秋穗抱了起来抱到客房里去,“别哭了,没出息,这有什么可哭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孩子了   百里真是是恨死吴正胥了,三番两头喊他过来,他今年出谷根本就不是个好时机,真是倒了霉运了。      因是吴府和太师府还有梅十的府都在城西,挨的并不远,当百里随着卓晗进了吴府的时候,刚好一炷香,这一炷香里,百里已经骂了无数次吴正胥的八辈祖宗。      吴渊一帮人虽是生气地很,可是讨伐会开了一半,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就被拦在客房外,吴正胥根本不让他们进去。      百里过去的时候很是乐呵,这吴正胥倒是个男子汉啊,敢这样对吴渊。      “百里医仙。”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家里事再怎么闹那也是在家里,在外面吴渊还是很要面子的。吴渊看见他,连忙打声招呼,“一会你给我儿媳妇看完病,我再给您上茶。”前两年百里也给他治过病,把他的老寒腿给治好了,他可是感激不尽。      百里笑了一下没说话,正准备推门进,只听见三娘说“百里医仙,待会你可否给我看一看?看看我为何还不怀上孩子?”      百里皱眉看了她一眼,真是娇柔做作,令人生厌。最烦这种胭脂水粉抹一脸的狐狸精。“我不是谁都看得。”百里冷冷一句就进了门。      这三年虽是听说过百里大牌,可是如今老爷在这里他竟然还如此大牌,她嘟囔道“真是的,那里面那个青楼女子怎么可以。”      她话没说完,里屋的人便把一个茶杯丢了过来,丢在门上吓了众人一跳,想来这人肯定是吴正胥。      “你别说了。”大哥表情很严肃,。“父亲说说就算了,四弟这个摸样一看便知道是下了决心了,你再说,他把你整进去。”      三娘闻声便住了口。      里面吴正胥本来很语气很急,大声嚷嚷着这是怎么了,最近她都是这个样子,巴拉巴拉巴拉。百里说话很轻,大家都听不见,但是明显病不严重,因为他们听见吴正胥在里面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神经了。吴渊不禁为这个儿子满脸黑线,本来他还和李氏担心是不是他们俩太过分了,别再真的把儿媳妇气出病来,他们也是生气,如今听说自家儿子那么猥琐,也就不想提这个事了。      百里还没一炷香就出来了,吴正胥也拿着百里写的药方递给卓晗“快滚去抓药。”      吴渊问道百里这病怎么样了,会不会是上次的大病没好。他真担心是自家儿子给这孙府小姐下的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无大碍,只是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百里悠悠道然后就走了,狗腿吴正胥在后面补充道“像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他凑到李氏耳朵边道“娘,絮灵怕是要病十个月了。”      李氏脑子里轰隆一声被十个月占满了,十个月?十个月?李氏大喊“正胥,絮灵可是有孕了?”      众人皆看向吴正胥,一看那满脸喜色便知道了。这大哥二哥三哥那叫一个伤感,为何他们的媳妇那么不争气。      这下得了,吴渊和李氏也不想什么女孩子不干净了,儿子都说了青楼的时候他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吴渊也不过是想和他吵吵架。听了这消息,吴渊的小胡子彻底翘起来了。      “快,你去教教媳妇儿经验。”吴渊推推李氏。      二娘比较知情达理,还没等吴渊吩咐就说,老爷,我去给絮灵煲汤喝。      三娘就比较小孩子气了,哼了一声扭扭屁股就走人了。      这个时候林秋穗的低落心情已经彻底被百里那句有孩子了扫没了,她现在激动又紧张,原来这样就有孩子了,方才百里说她的胎气不稳定,所以吴正胥头三个月不能行房事,她突然想起前几日的肚子疼,大概就是因为吴正胥这色鬼太着急了。      算起来,如今这个孩子居然跟了她一个月了她还浑然不知,吴正胥边把她扶起来,边说“芙蓉你真是个好媳妇,一个月了,那岂不是四月初就怀了孩子。”吴正胥给她穿上鞋袜,“说不定就是新婚之夜呢。”      林秋穗羞红了脸“你害臊不害臊,推敲这些干什么,孩子没事就好了。”      吴正胥带着林秋穗就出了门,林秋穗本还害怕外面的公公婆婆刁难他,谁知道公公婆婆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听了吴正胥说温煦府安静想回温煦府养胎,李氏再三请缨想跟着过去照顾儿媳妇。      林秋穗嘴里舒了一口气。      吴正胥道“父亲,要不您再骂我和絮灵一顿?您若是不骂我们可走了。”      吴渊心道吴正胥这个小兔崽子,嘴上却说着“不骂了不骂了,我定会把消息锁住的,絮灵你就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吴正胥领着媳妇高高兴兴把家还。      这年十一月,瑞雪兆丰年,林秋穗的心态却和往年不同,往年下起雪来,她总觉得分外寂寥,可是今年却有了两个小奶娃的哭声。      吴渊李氏,还有孙将军三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成天往温煦府跑,后来跑的烦了,干脆这个把孩子接回去住两天,那个把孩子接回去住两天。三位老人还企图瓜分两个孩子,一边一个一个月一换,被吴正胥和林秋穗夫妇强硬地拒绝了!      对了,说起孙将军七月回京,发现了扶柳居然和离了,而宝贝絮灵又嫁了过去,他气得差点把房顶掀了,也不听来龙去脉,什么大病,什么威胁通通不听,直接把擅自下主意的孙续祖冤枉鬼连踢带踹打了一顿,打的三天不敢下床。然后孙将军就翘着胡子去找吴正胥准备“教育教育”吴正胥,结果吴正胥不在府上,却看见了宝贝女儿絮灵,正准备上前斥责她,絮灵回过头转过身,孙将军便看见了絮灵挺着个大肚子。      于是,说了几句话,孙将军又屁颠屁颠地翘着胡子回府了,吴正胥免了一身皮肉之苦。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