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重生之浅浅爱   作者:浅浅月 二十三岁的田陌车祸身亡,醒来发现附身在因情自杀的十六岁花季少女苏浅浅的身体中。 从此,她继承了苏浅浅的人生,也改变了苏浅浅的人生。 一切都变得美好,她有了爱她的父母,有了要关心的朋友,有了想要爱一辈子的另一半……甚至找到了前身温柔的父亲和桀骜霸气的弟弟,以及和亲生母亲是双胞胎的姨。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真正的苏浅浅回来了…… 命运和姻缘被改写,真正的苏浅浅回来后又会兴起了什么风浪呢?她们的孽缘,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生前事故   楔子   我叫苏浅浅,也或者叫田陌。   我今年16岁,也或者23岁。   不要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不管你相不相信——   便有了以上怪异的——重生。   用一句很流行的话来概括我现在的心情——我猜着了开头,但我猜不中这结局。   很俗套的车祸,很俗套的灵魂转移。   我自认为我是个跟着潮流走的小女生,或穿越或重生的小说也看了许多,所以,当我看到镜子里那张陌生而又美丽妩媚的脸时,我没有抱着头大声尖叫,也没有瞪大眼或者捂着嘴。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的望着我,我也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过了良久,干涉的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她一脸的淡漠、无奈、怅然。   *******   我叫田陌,样貌清秀可人,中等身材,中等身高,今年二十三岁,在一家外企公司当文员已有一年。   虽然从小到大我的学习成绩很优异,大学时也被几个老师推荐去某某大企业上班,但我不是个追名逐利的人,所以一毕业,我便安安分分地找了这个工作,开始朝九晚五的生活。   基本上,我算得上是个宅女。   白天上班,晚上我便窝在租赁的小公寓里看动漫,玩游戏,看小说,和朋友聊天……   以上,是我从小的梦想,而它在我毕业后,很轻松的完成了。   不要说我志气太差,梦想太小,太平凡,或者太可笑。因为从小到大,凡是听到我所谓梦想的人都不知道对这嗤之以鼻多少次了,他们一些会不以为意的笑笑不当回事,一些会眼带轻蔑地嘲弄我一番,还有一些会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导我一番,直到我听得昏昏欲睡、不停点头才罢休。   还有不要问我,我的父母怎么不敲着我的脑袋大骂我没出息之类的话,因为我的母亲在生我时难产死了,至于我的父亲是谁或者现在还是否健在,这些,我无从知道。   母亲走时只留下了我的名字,没有其他,所以我便成了孤儿,从此在孤儿院长大。   孤儿院的杜阿姨待我极好,只有她不会对我的梦想嗤之以鼻,她会摸摸我的头,眼带宠溺,用当时我还看不懂的神色温声说:“陌陌,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是的,很顺利的,很自然的,实现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从小心心念念的梦想实现后,它的破碎也随之而至。   犹记得,那是个平常的夏夜,为了赶好第二天公司要用的文件,直到晚上八点我才下班。   W市的夏末,尤是酷热难耐,就算是到了晚上,也是如此。   我跨着包包,站在路边等车。很奇怪,那晚的出租车出奇的少,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已经有些焦躁的我终于等来了一辆出租车。   快速上了车,一股凉气扑鼻而来,吹散了我身上的燥热,整个人舒爽了许多,连带着焦躁的心情也渐渐舒展,平静下来。   司机是个和蔼的大叔,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弥勒佛似的笑容,对我很是热情,待我说了地址后,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闲聊起来,当时车里正在播放足球赛,由于平日里一个男同事很喜欢足球,有事没事便会在我们面前唠叨足球赛事,评论这评论那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于是连带着我也知晓了不少。   平日里我的话一般不多,但是在车上心情比较畅快,便对那足球赛事发表了下评论,很显然,司机大叔也是个足球迷,因为我刚一说完,他就像遇见了知己似的,兴奋地和我聊得更起劲了。   而到最后,我们都忘记了开车的禁忌——不要和司机交谈。   于是,很不幸的,交通事故发生了。   一辆笨重的大卡车,一辆出租车,正面相撞的后果可想而知。   我只记得,陷入深沉的黑暗前,我惊骇的大叫,司机大叔惊慌失色的面孔和圆睁的双眼,以及天旋地转间头上身上传来的撕裂疼痛。   然后,当我醒来,一切都变了。   原来是自杀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妇人担忧的声音传来:“浅浅,你怎么起来了!还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小心着凉了。”   我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身,来人是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保养得当的美丽妇人,身材高挑,穿着高雅,眉目间与这具身体的主人有些相似。   美妇见到我平静的打量着她,不由愣了一下,略微奇怪的看着我。   收回心思,我淡淡牵起嘴角轻声叫道:“妈。”   “诶!”   我没有料错,美妇的确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她含笑朝我点头,眼里是渐渐朦胧的水雾,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欣喜,这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在我怔楞的片刻,美妇走上前,牵起我的手,往床边带去,声音里藏着丝丝黯然和欣慰:“浅浅,你好久没有这样叫我了。”   我再次愣住,这是怎么回事。   “浅浅,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天下优秀男孩多的是,何必单恋那一枝呢?”   坐在床沿,我低下头,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心里却大概明白了些,早在我醒来时,我就发现这具身体的左手手腕处包着层层纱布,此刻看起来隐约还有丝丝血迹渗现以及浅浅的痛楚传来。   原来如此。   少倾,我点点头,算是回答了美妇的话。   美妇见状,似乎松了一口气,欣慰道:“浅浅,我早就劝过你很多次了,你却总是不听我的话,现在,你能想通,妈妈我就放心了。好了,浅浅,现在妈妈带你回家,回去了给你做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我再次点点头,这个美妇其实还是很爱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虽然她们之间似乎产生过很久的隔阂。   美妇见我点头,顿时笑开了脸,笑出了浅浅的皱纹,我抬起头望着美妇灿烂的笑容有些发怔。   但凡上了年纪而又精于保养的女人来说,大笑于她们是很大的禁忌。   可是,我面前的这位,明显的忘记了,又似乎乐于忘记了。   一瞬间,我有些感动,这样的母亲,尤是再大的隔阂都会被瓦解吧。   ******   我醒来的地方,是一间装扮豪华的VIP病房。   美妇略收拾了下衣服,便带着我离开了医院。   车子驶进一处繁华地段,环视一圈,小区里都是我身为田陌时一辈子也住不起的占地广阔的高级独立别墅,来来往往,全是高级轿车以及穿着优雅高贵的人。   把车停在一栋豪华别墅旁的停车房,穿过偌大的花园和喷泉,美妇带着我进了别墅。   全然陌生的环境,豪华得让我差点闪了眼睛,这些,令我极其不安。   匆匆问了问美妇我的房间,便逃也似的躲进卧室,将门反锁上,我愣愣的靠在门上,缓缓下滑,埋头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动着,暗红色的长发低垂下来,柔顺的延展在金贵的红木地板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既来之,则安之么?   我用手用力擦了擦早已一片冰凉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心里的不适渐渐平复、沉落,我慢慢起身,打量起卧室。   屋内的设计很是独特,色彩也很鲜明,由此也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喜好。   毕竟是个90后的富家少女,很有非主流的味道。   衣橱里,光怪陆离、杂七杂八的潮流衣服饰品,梳妆台上,一大堆高级化妆品,还有几顶非主流味道的假发。   我站到落地镜前,再次仔细的打量起这具身体。   蓬松而又微卷的暗红色长发,大眼睛,高翘的鼻梁,不点自红的樱唇,白皙的皮肤,高挑而且窈窕的身材,小巧嫩白的耳垂上分别有五六个耳洞,我掀开衣服,精致的肚脐眼处一个镶钻的银环泛着银白的寒光。   这是个很非、很赶时髦的女孩子,很美,却也是个叛逆、嚣张的女孩子。   而我的猜测马上就得到了证实,这源于这具身体的主人从小爱写日记的良好习惯。   卧室一角,被主人设置得很隐蔽的一个带锁的抽屉里,躺着四本厚厚的、精美的日记本,其中有两本看上去年份已经有些久远,都被写得满满的,剩下的两本比较新,估计是最近几年的,其中一本也被写得满满的,另外的一本才写到一半。   苏浅浅的日记   我翻到最新日记本的第一页,苏浅浅,漂亮得不像话的签名,而后面的,却是如杂草般的潦草字迹。   苏浅浅,很奇怪的女生。   明明是个特立独行的女生,却喜欢写日记,还写的很是详细,详细到每天的行程,遇到哪些人,遇到哪些事,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但是,我发现日记本内却没有半点的感情付诸于此,只是记录叙述。   比如,其中的“20XX年XX月XX日,星期四,天气晴朗。早上睡了个懒觉,直到九点才起床,洗漱完毕,用完早饭,和王姨说了声便去了学校……中午和跟班们去餐厅吃饭,饭吃到一半,见到柳璇,心情大不爽,和跟班上前揍骂羞辱一顿……下午两点,逃课,和跟班们去看电影,玩游戏……四点半,去迪吧跳舞唱歌,遇到段锦和他几个哥们……”   抽屉的最底层,放着几张成绩单,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除了语文,其余几科全部不及格,甚至还有30分以下的成绩,看了看总分,204分。   我撇撇嘴,苏浅浅,这个女生真的符合“胸大无脑”“头发长见识短”的俗语,再随手翻了翻其他几张成绩单,都是无一例外的除了语文,其他的全部都不及格。   我放下成绩单,无言的叹口气,眼睛不经意的瞄到几张成绩单上的总成绩,不由心下一惊,立马拿起来翻看,看完,我不禁有些傻眼。   苏浅浅,我单手抚上额头,无奈的笑了笑。   她,真是个天才,每次的总成绩,都是204分,每次考试都能把总成绩考得一模一样,苏浅浅,也许不若我想的笨蛋。   把东西摆放好,我正要关上抽屉,突然眼角瞥到抽屉内里有一个角,惊疑之下,我把抽屉全数拉出,眼前赫然出现了个小抽屉,有日记本那么大,带锁。   这又是什么?这个小抽屉怎么设置得这么隐蔽?我好奇的看了看锁孔,回身走到梳妆台旁的小书桌上打开苏浅浅的小包找到钥匙,小心翼翼的开了锁。   抽屉内摆放着两本比大抽屉内的日记本还要精美上一倍的黑壳日记本,这是?我拿起日记本,掂量了许久,这,看还是不看?这两本日记本存放得如此隐秘,很明显这些是苏浅浅最隐的隐私,而我不是苏浅浅,严格上来说我是没有权利、没有资格看的。   那么——   我甩甩头,还是打开看了,边看的同时,我还不断的安慰自己:“我现在是在苏浅浅的身体里,我有义务也有权力去了解她。”虽然根本原因是我对苏浅浅产生了好奇。   这两本精美的日记本果然是苏浅浅最隐的隐私。   一本,写的是她对父母的感情,从小到大,还详细的描述了她对父母感情的变化原因,以及对他们态度的转变过程。   苏浅浅的父母各自开了一家公司,因此两人平时都很忙,由此便很少回家,苏浅浅的生活起居都是保姆[王姨]一手照料的,而苏浅浅的父母两人的婚姻更是支离破碎,人前相处和睦,相亲相爱,人后却是冷面相对,秉持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三年多前的一天,苏浅浅放学回家,赫然看见客厅里,她的母亲正裸着身子和一个同样裸 露的陌生男人紧紧的纠缠在一起,那次的事情,对苏浅浅影响很大,她在日记本里写道:我一直知道爸爸在外面有女人,有几次我在街上还遇到爸爸搂着美丽陌生的女人,嬉戏调笑着,我也知道妈妈在外有许多的追求者,也知道妈妈婉拒了许多男人,我一直以为是爸爸背叛了妈妈,曾经有一度,我恨透了爸爸,只是,没想到的是,妈妈她……居然带着男人回家,还在客厅里做 爱,就连他们发现了我的时候,也依然继续着他们的事,虽然妈妈想要停止却被男人狠狠的压着,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大声尖叫,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我不会原谅她,永远不会,还有那个我的父亲。我恨他们,恨他们的一切,所以,我要败了他们的财产……既然他们全都在外面乱搞,还带到了家里,为什么我不和他们同流合污?   也是从那件事情之后,苏浅浅变得不学无术,成天打扮得像个妖精,行事也变得乖张,还收服了两个跟班,从此在校园横行,见到哪个男生或者女生不顺眼便会揍骂一顿,而那些被打的男女生都在事后,被苏父全以金钱封口——这些都源于苏浅浅的父母对她的愧疚,因此对她毎求必应,每个月给的零花钱更是多得花都花不完。   另外一本日记本,写的是对段锦的感情,从认识到后来,直到她自杀前对段锦的心态,字语行间充满了伤心,痛苦,以及空洞的绝望,但是关于发生了什么事,却只字未提。   段锦,闻名商界的全国最大物流集团总裁段天然的独生子。段氏集团,我知道,我所在的外企公司就是它在W市的一个分公司。原来,段锦还有这么大一个来头,在日记本里,苏浅浅对她的描述是俊美出尘,高傲冷漠,成绩优异,位居英圣高中的帅哥排行榜首位,还是财富榜和学优榜的鳌头。   好像,真的,是很优秀的,按照苏浅浅的描述,段锦各方面都趋于完美,当然除了他的性格,冷酷漠然,后面的当然是我的评论,因为高傲冷漠类型的男生我直觉不会喜欢。   苏母的欣慰   大略了解完两本日记本里写的事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收拾好抽屉,伸了伸懒腰,我疲累的躺倒在床上,怔怔的望着明黄的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传来,伴随着苏母的声音:“浅浅,饭做好了,下来吃饭了。”   我怔楞半晌,随即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站起身刚要去开灯,眼前突地一片黑暗,脑袋一阵晕眩,跌回了床上。   无奈的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我怎么忘记了苏浅浅这个身体先前失血过多呢,在床上躺了一会,待晕眩感消退,眼睛能视物后,才慢慢起身开灯,走了出去。   下了楼,宽大的客厅中间的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苏母看到我,笑盈盈的拉起我的手来到餐桌边坐下,“浅浅,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来。”说着,便坐在我身边,举起筷子从各个盘里夹了些菜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   “吃呀,浅浅。”苏母见我不动,催促道。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碟子里的菜往嘴里送,细嚼慢咽,不经意的一抬头,赫然看见她正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很好吃。”这样说着,我低下头,又夹起一块菜,送进嘴里。   “那以后妈妈每天给你做好不好?”   “呃,不用了。”突然想起苏浅浅日记本里关于她的事情,我下意识的拒绝。   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又压抑的情绪,我转过头,就看见苏母一脸的落寞和悲伤,心下突地一阵不舍,“我是说,妈你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用为我操心了,不是还有王姨在吗?”   “恩,也对,但是浅浅若是想吃妈妈做的菜,妈妈随时可以给你做。”苏母闻言,脸上的落寞消去一大半,却仍是难掩脸上的悲伤以及那么一点点悔恨。   “恩,妈,你也吃吧,怎么就我一个人在吃?”我拿起筷子夹起几道菜到她的碟子里,笑道。   “好,好,我吃。”苏母眼睛朦胧的点头,拿起筷子便开始埋头吃起来,有几次还转过了头去。   我知道她在哭,但是,我就当没看见,苏浅浅,对不起,我无法像你那样忽视你的母亲对你的好,因为我是个孤儿,所以,请原谅我自私的想体验所谓的母爱。   “妈,明天有没有空,我想去逛街。”默默吃完晚饭,放下筷子,我轻声问道。   “有空,有空,妈妈明天陪你去逛街,浅浅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苏母一脸欣喜,看着我的目光柔情似水。   “好,妈,我先上楼休息去了,晚安。”我站起身,俯身抱住她,接着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未看她的反应便转身上了楼,客厅内响起刀叉落地的声音,我微勾起唇角,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回到卧室,把苏浅浅的日记全部看完,在浴室泡了个澡,已经晚上7点,我来到电脑桌前,打开笔记本,找到关于W市的新闻网站,仔细的搜索起来,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处找到一则小新闻。   (据XX报道,昨日夜晚九点,W市XX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死一伤,乘坐出租车的女子当场丧命,出租司机身受重伤目前正在XX医院进行治疗,据悉,出租司机被抢救过来却昏迷不醒,到目前为止,肇事的卡车司机正在追查中……)   然后就是关于我身世的报道,我关掉网页,双手捂住脸颓然的跌倒在靠椅里,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当场丧命”四个大字。   呵,人的一生,多么短暂,多么脆弱,多么讽刺,谁也想不到[我]又活了过来,只是以另一种面貌出现在人世面前。   ******   第二天,我起了个早,吃完饭,便和苏母一同出门逛街去了,我要给苏浅浅来个彻底的改变。   首先,在我的要求下,苏母带我来到一家知名美发店,将苏浅浅微卷的长发拉直后,再略微修剪了下长发,然后又去买了些衣服,不再是苏浅浅以往的露背露股的装扮趋势,最后回到别墅,将苏浅浅的卧室彻底的整番了一遍,改成了我喜欢的淡雅温馨鹅黄浅蓝色。   一天下来,该做的都做好了,我朝陪着我忙了一天的苏母笑笑,“妈,辛苦了。”   “能陪浅浅,我就很开心了。”今天一天,苏母看着我翻天覆地的改变,不是没有讶异,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许是以为我长大了,懂事了,不再打扮得像个妖精了,因为她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欣慰。   “恩!妈你累了一天了,我来给你按摩按摩。”说着不待她开口,便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开始推拿。   “浅浅,长大了。”苏母闭上眼舒服的享受着我的按摩,有些奇怪的道,“浅浅,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还不错。”   我微笑不语,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就经常给杜阿姨按摩捶背,她还一直夸我来着。   “妈,过几天就开学了,你也该去公司了,以后不要老是回来看我,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三年多来,苏母工作之余都会时不时的回来偷偷看苏浅浅,想要照顾她,却都被苏浅浅无视和拒绝了。   苏母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原来浅浅一直知道。”   “所以,以后妈你就不要老是来回跑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三年了,苏母在苏浅浅面前吃的闭门羹实在太多,却没想到她还是风雨无阻的回来,就连这次苏浅浅割腕自杀,都是苏母回来看苏浅浅无意间撞上的。   唉,苏浅浅,有母如此,你还有何求?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你妈妈吗?   “好,那么只要有空,妈妈就回来好吗?”苏母扭头看向我,眼神充满期待。   我微笑点头,“好啊。”   苏母舒心的笑了,她扭过头重又闭上眼,安心的享受我的按摩。   开学后的轰动   苏浅浅今年十六岁,离17岁生日还有几个月,目前正要升入高二。   我呆在卧室里把苏浅浅高中的课本全都翻了出来。   一本一本翻看着,我心里止不住的感概,还好大学四年,我给许多高中生当过家教,虽然参加工作事隔有一年的时间,但现在拿起高中课本,许多知识点一看,脑海里就产生了相应的记忆。   ……   苏母在家陪了我两天之后,回去了公司,苏父目前正在国外出差,听闻我的事情,打了通电话表示了下关心后说回国后就来看我,便没再联系,我也乐得呆在家里看书,复习课本。   初秋来临,英圣高中也开学了。   再次踏进高中学堂,我的心情很是恍惚,犹如隔世。   我缓缓地走在高中校园里,四周充斥着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走过我身边的男生女生,谈笑、欢闹,或结伴而行,或单人而行的,都在看到我的同时,目瞪口呆的望着我,直到我的身影渐渐走远。   我抱着课本,微勾唇角,轻笑出声,我能够想到他们一阵呆愣之后便是叽叽喳喳的讨论我,以前的苏浅浅打扮拉风而又露骨,不伦不类,张扬不羁,今日的苏浅浅,柔顺的长发简单的扎成一个马尾,素净的脸上脂粉未施,打有耳洞的耳垂白皙无一物,米色韩版中袖短衫,同色系的休闲紧身牛仔以及普通的帆布鞋,不论从何处看,都是个乖巧温婉的淑女。   我想,这下英圣高中关于苏浅浅大改变的流言会被大肆宣扬,不管怎么说,在英圣高中,苏浅浅这个人还是很有名气的,虽然除了外貌,其余的都是负面的。   按照苏浅浅日记本里的描述,我很轻易的找到了教室。(没办法,苏浅浅什么都写。)   不出我的意料,原本嘈杂欢闹的教室在我进入后的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我微笑着,目光一边扫过表情不一的众人,一边来到座位上坐下。   坐定后,又过了几秒,安静的教室才一下子恢复到之前的喧哗,只是,他们的眼睛依然不停地往我身上瞄,疑惑、惊讶、怀疑、轻视、不屑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我神色自若的坐在座位上,整理好课本,不经意抬起头,撞进一双清冽冷淡、漠然的眼里。   我轻挑了挑眉,那是一个长得很古典的美女,穿着虽然朴素,却自有几分优雅高贵的味道。   美女看到我的反应,面无表情的别过了头。   我低下头,垂下眼,细细思索苏浅浅日记本里是否有这个人物,后又抬头看了看她所在的座位,这才记起。她就是苏浅浅经常带着跟班欺负羞辱的对象——柳璇,家境平凡,为人淡漠,没有朋友,在学校里是有名的冰山美人,有无数追求者,却都被其冷然的态度弄得举步不前,成绩优异,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二(年级第一是那个段锦)为了赚钱,课余时间都在打工中度过。苏浅浅在日记本里写她对柳璇这种人极其不屑,说她总表现得高人一等,其实就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罢了,而每次引起苏浅浅羞辱她的原因都是因为不管苏浅浅怎样对她,她都是一脸的淡漠,事不关己样。   好熟悉的性格,就像当初的我,突然间,我有一种想和她交为朋友的冲动,不过,一切都还得慢慢来,苏浅浅曾多次对她进行羞辱打骂,这件事情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思索间,身边传来一个踟蹰的清亮女声:“老大!!”   “呃?”我抬起眼,看到两个打扮入时、头发烫染得不伦不类的娇俏女生站在我桌边俯身望着我。   我不由一愣,才赫然记起,这就是苏浅浅的那两个跟班——赵丽丽和吴芳——这两人根据苏浅浅的描述很是好认。   赵丽丽一头爆炸头,是时下流行的锡纸烫。吴芳一头黄色大卷长发,前面的刘海还被漂染成了白色。   “怎么了?”我微笑着望着她们。   “老大,你、真的是我们老大么?”赵丽丽眨着被画得五彩斑斓的大眼,有些迟疑的问。   “丽丽,你说什么呢!老大当然就是老大啊,你不知道,只是,老大暑假——”   “芳芳!”   “啊!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老大过了一个暑假就变得有些不认识了,绝对不是说老大自杀那——啊!”吴芳察觉到说了什么,立刻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反应。   “老、老大,你、还好吧?”见我一直微笑不说话,赵丽丽顿时有些不知所错。   “没事的,我很好,谢谢你们关心。”原来苏浅浅自杀一事已经被她们知道了,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了吧。罢了!反正苏浅浅在学校给我留了这许多的烂摊子,我一个一个来摆平好了,就算多这么一个烂摊子也无所谓。   未免赵丽丽和吴芳两人对我以后的改变不适应,我笑道:“暑假里我已经想通了,从今以后,我要重新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好孩子。”说着,我朝她们眨了眨眼,一字一句道,“所以,从今以后,你们不要叫我老大了,叫我名字或者浅浅就好。”   “啊!老大!!怎么可以?!”两女生闻言,立马惊呼,顿时教室里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我这一桌。   我颇有些无奈的笑笑,“就这样了。”下巴朝着门口扬扬,“老师来了。”   “啊?哦!”两人一听,连扭头看一下都没有,动作快速的坐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我环视了下教室,发现其他同学也同她们一样快速回归座位,似乎很怕那个老师。   我微眯了眯眼,抬头静静的打量起那个正跨进教室门口的老师,看到她的穿着,我的脑海里迅速陈列出几行字:谢牧兰,三十七岁,高一三班班主任,平时总穿着合身的灰色职业套装,戴一副金框眼镜,黑亮的长发总是高高的挽起,为人严谨,不苟言笑,对待学生一视同仁,没有贫富贵贱区分,就算有学生拿着家世权势压她也无济于事,所以暗地里总被学生叫做《老气横秋而又灭绝人性的师太》。   其实,谢牧兰早已经结婚,人也长得蛮漂亮,就是那身灰色套装把她的光华都黯淡了下去。   谢牧兰走到讲台前,放下书本,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眼神凌厉的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当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时,犀利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也就一眨眼,她便恢复了常态。   “大家都到齐了。”她平静道,“暑假过去了,大家也该把心回到课堂上了。”“三天之后,会有一场考试。”“经过考试,我们将会对大家进行分班。”“成绩低于学校给予最低的分数线的同学,将会被分到魔鬼班。”“还有,考试过后,大家要进行文理分科,希望大家谨慎考虑。”   “至于某些同学的改变,我很满意,希望继续保持。”说着,若有若无的瞟我一眼,随着她说的话,班上同学们的视线也都向我看齐,我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如常。   “在这里,我再次强调下,无论你们是否家财万贯,权势强大,都要听学校的规矩。”这句话是谢牧兰每次话题结束的谢幕语。   果然,她一说完,便夹起书本离开了教室。待她一走,教室里立马跟炸开锅一样,哗啦啦的嘈杂喧闹,大多都在埋怨三天后即将到来的考试,但是他们终究会莫可奈何的捧起书本开始补功课,毕竟,谁也不想考差而进入魔鬼班。   魔鬼班,顾名思义,就是个如同魔鬼地狱般的班级,那是个进去过里面一次的学生都不会再愿意踏进的地方,那里有着魔鬼般的封闭训练,不光有体力上的,还有学习上的,而且那些训练都还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否则,惩罚很严重,轻则罚站一天不给吃饭,重则每天都在那魔鬼班里,不准吃饭,不准出教室门,甚至连家也不能回,就连身上的通讯工具都要没收,至于学生家长方面,学校自有一套说辞,往往让那些本是来为儿女求情的家长们改变心意,全力赞成学校的方案,还安心的把儿女交给学校训练,任其处置。   所以说,进了魔鬼班,是没有人能够救你出来的,不管你家里多富有,权势有多大,在魔鬼班里,除了你自己,谁也救不了你。   这也是为何英圣高中长年来总保持着B市升学率最高而且久居不下的原因。   他就是段锦   在前几天,我已经把高一课本看完了,连带着高二高三的,所以这个时候我用不着抱佛脚。   趁着大家都在和习题课本奋战的时候,我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呆在教室里无所事事实在是有些无聊,倒还不如到英圣高中四处熟悉环境来得有趣。   英圣高中里面还设有初中部,整个学校,都有一个大学那么大了。苏浅浅和赵丽丽、吴芳三人便是直接从初中部升到高中部的。   闲逛了半日,我来到一座很是漂亮的花园里。   绿意盎然的草地,蓬勃延展的藤蔓,花团锦簇的花坛,高低不一的假山,雾气朦胧的喷泉,精致怡人的凉亭,开满荷花的池塘……总之,很美。   我走进一座被喷泉围绕的凉亭,意态休闲的斜倚在长椅上,右手抚着额头,寻了个景色优美的方向开始发呆。   发呆,每天我必修的功课。   其实,发呆的感觉很不错,因为,那个时候,我的意识会飘到上空,惬意的天马行空,无关生活,无关现实,此刻,我很快进入了状态,初秋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我很是舒服。   一阵微风吹来,在池塘平静的水面上荡起无数涟漪,碧绿的荷叶也扑簌簌的摇动起来,似是在欢愉的歌唱。眼界里,池塘后面绿意盎然的草地和花坛里的花花绿绿形成强烈的鲜明对比,很漂亮。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花香味,荷花的清新味——我闭上眼,勾起唇角,露出惬意的笑容,心底突然产生一种若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多好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我睁开眼,赫然发现凉亭外喷泉处站着一个身影高大的男生。   我依然保持着右手抚额的动作,闲散的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他——男生一头帅气的发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漂亮,他双手插在裤带里,紧抿着粉红色的薄唇,线条优美的下巴因他身上透出的傲然冷冽的气势而显得冷峻,此时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下意识的,我便想起了苏浅浅日记本上描述的段锦。   很像,或者,他就是段锦。   我微挑了挑眉,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虽然潜意识里不怎么欢喜这一类型的男生,我却对他不是很讨厌,也不排斥,也许这是苏浅浅对他的迷恋。   男生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清冷而犀利,似要把我整个人看穿。   我垂下眼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待我再抬眼时,却只看见男生留在花园一角阳光阴影下的背影。   等到男生走远,再也看不到身影,我才缓缓起身,离开了凉亭,也没有了继续欣赏美景的心情,便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一回到座位上,赵丽丽和吴芳便快速凑到我跟前,“老大,三天后的考试你不用担心,我们帮你,我们一定不会让老大你进魔鬼班。”看她们叫老大叫得蛮顺口而且没有要改称呼的样子,我也随她们的意去了。   我颇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们,笑道:“不用,我自己可以。”顿了顿,“以后也不要帮我了。”   在班上,两人的成绩还算可以,都在中上游,每次考试,她们都会给苏浅浅传答案,殊不知,苏浅浅一次都没有抄她们的。   苏浅浅,真的如我所想的,不是那么的笨蛋。   “老大,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们跟着你了?”赵丽丽神情凄婉的望着我。   我不由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我对她们眨眨眼笑笑:“丽丽,你想哪去了啊?我上午不是说过我要重新开始么?”抬头看见吴芳也是一脸的凄婉,“你们放心吧,我这次一定会考好,你们真的不要担心——”   “老大,我们知道了!”两女生同时打断我的话,我颇有些无奈的笑笑,“知道就好!”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又道,“好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闻言,两女生又同时瞪大眼惊呼出声,“老大!你说去哪里?!”   我眨眨眼,我有说错什么话么,不就是去食堂吃个饭,有必要这么大的反应么?   垂下眼仔细想想,才发现苏浅浅和跟班们似乎从来没有在食堂吃过饭,下意识的抬首抚上额角,无奈道:“走吧!”   “哦!哦!”两女这才醒悟,点头如捣蒜般和我一同往食堂而去,临出教室门,我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柳璇,她仍认真的看书,心底轻叹口气,柳璇,某些方面真的和曾经的我好像。   一路上,许多人投以我们[热切]的目光,我神色自若,任他们看,只是心里有些郁闷,这样被人当猩猩看还要熬到何年何月啊?许是我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恼引起了两女生的注意,她们很有默契的朝那些看我们的人气势汹汹的扬了扬拳头,吓得那些人终于移开了目光。   到达食堂,赵丽丽殷勤的去刷卡,吴芳则去占好了一个玻璃相隔的单间。   来到单间坐下,赵丽丽刷完卡已经过来了,又没隔多久,我们的午餐都被服务员端了上来,三人沉默的吃着饭,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饭吃到半晌,突然食堂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两女生立马探出头朝楼下望去,我不感兴趣的继续吃饭,嗯,这个鳗鱼没有苏母做得好吃,这个汤倒还不错,正喝得起劲,对面的两女生突然一动不动的望着我身后:“老大,段、段公子往我们这来了。”   “哦。”淡淡应一声,关我什么事?我埋头继续和汤奋战,嗯,真的很好喝,回去让王姨也做做这个汤。   与狐狸女的交锋   “哟,还真是苏大小姐啊!我还以为消息有误呢!今早就听说苏大小姐今日不知发了什么疯,装束一改往日,还来食堂吃饭了,怎么,苏家被你败光了么?”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抬眼有些埋怨的瞥眼有些石化的两女,不是说段锦来了?怎么是个女的?难道他变身了?不过,这人说话的水平还真是有些水平,讽人一流。   不过话说回来,苏浅浅,这女生的话还真有些真实,你不是一直就在败家么?现在留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放下汤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缓缓转过头,望向说话的人,一身红色碎花紧身连衣裙,身材窈窕,脸蛋清秀,却长着一对狐狸眼,为她的脸增色不少,她的左手挽着段锦的胳膊,正洋洋得意的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段锦,果然就是上午看见的那个男生,此时他依然面无表情,眼神清冷的看着我。   我撇撇唇,这就是小说里经常描写的剧情,现实生活中却也屡屡发生的事情。   “怎么,不说话了?”狐狸女见我不答话,更加趾高气扬,声音也略微拔高,“苏浅浅,难不成前一阵子你自杀未遂的消息是真的了?呵,苏浅浅,你怎么还没死呢?是不是阎王都不要你这种人了?”   我对面的两女听到这话,都握紧了拳头,表情忿忿的瞪着狐狸女。   我浅浅一笑,她的话说错了吧,若阎王不收苏浅浅,那我怎么会站在这里呢?不过,她这话实在是难听了一点,我想若是真正的苏浅浅在,她一定会霍地站起身,毫不客气的煽她几巴掌,而且还不会感到羞赧的骂她几句:“你他妈的算哪根葱!本小姐的事是你管得着的吗?!”然后,又是几巴掌,直到狐狸女捂着猪脸哭着飞快跑远……   呵,我轻笑一声,这纯属我的个人YY,其实我也不知道苏浅浅会怎样反应。   “锦,你说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知道傻笑,呵呵,不对,应该说她连脑子也没有,要不然怎么会总是年级最后一名呢?唉,锦,真不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居然还能留在三班当蛀虫——”   “这位小姐,”我打断她的话,微笑着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呵,比我低一个头呢,我右手捏起她的下巴,左手抚上她的眼睛,对上她略显不安的眼,轻叹道:“不要以为长着一对狐狸眼便自以为是个狐狸精了,若是要发骚的话请另外找个地方。”说着眼神若有若无的瞥向身旁的段锦,他酷着的一张脸,终于显现出一丝裂纹,不过好像是想笑?   “还有,”我收回视线,看向狐狸女,“至于前阵子自杀的事情么,很遗憾,阎王的确不愿意收我,他说祸害遗千年,所以放我回来了,呵呵,真是不好意思。”   “另外,也很遗憾的告诉你,我脑子没有坏,相反的它好得很,而且,”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你的好太多了,至少我不会到处发骚,还有么,”我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段锦,“年级最后一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毕竟也算是年级第一,虽然是倒数的。”   说完,我放开她,给看得目瞪口呆的两女使了个眼色,便饶过他们往楼梯口走去,临下楼前,我瞥向一脸羞愤的狐狸女,用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过,借你提醒,三天后我会让它变成正数的。”说完,对着似笑非笑的段锦微一颔首,便快速下了楼。   沿途皆是目瞪口呆的学生,我笑笑,刚才的事情他们都看见了,听见了,不知道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老大,你好厉害!哈哈,你没看到那个小贱人那个表情,哎呀,简直狰狞到了极点!”   “对呀,老大,那个小贱人就是想激怒你好在段公子面前出丑,哼!她也不看看我们老大是谁!”   “就是,就她那丑样,还敢在老大面前卖弄风骚,简直就是找死!”   “嘿嘿嘿,今天老大没有当场煽她几巴掌已经够客气了,是吧?老大!”   我好笑的睥着她们俩:“你们说够了没有?”   “啊!够了,不,没够!”赵丽丽咋呼咋呼的冲到我面前,语气很是小心翼翼,“老大,你说的要将年级第一变成正数,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啊!老大,你、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把段、段公子给压下去?”吴芳开始结巴。   “是啊!”我点点头。   “可是,老大,你、能成吗?”赵丽丽的眼神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怎么,不相信你们老大么?”真是两个傻瓜,每次考试给苏浅浅传了答案,苏浅浅依然考那么差,难道她们从来没有注意到或者怀疑吗?而且还有一度,连着几次的考试总分都是诡异的204分。   “相、相信!”两人回答的很是勉强,我也不在意,毕竟苏浅浅的成绩可是全校皆知的,谁让苏浅浅的大名一直挂在学差榜的首位呢?   “你们就等着瞧吧。”我淡淡一笑,拍了拍她们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是谁?我是苏浅浅   下午也没什么课,我被两女生拉着跑去了娱乐城——据苏浅浅日记描述,这是她们每天下午必备的玩乐。   跟着她们打了会电动,便又被拉着跑到电脑前玩网游——很多90后、80后热衷的劲舞团。   在我身为田陌时我就特喜欢玩网游,其中玩得最久的便是这个游戏,玩劲舞团,我只贪图里面人物的舞蹈动作以及指尖跳动的乐趣。在游戏里面我从不结婚,不进家族,不耍喇叭,不骂人,不踩人,也不网恋。   而苏浅浅明显不一样,一上线便有许多人给她打招呼。她还和赵丽丽、吴芳两人创建了一个家族,好像还挺出名,喇叭不断,各色的成员,全都是俊男美女和劲舞高手。唯一没有的,就是苏浅浅的号上,情侣栏是空的,看来苏浅浅虽是个特立独行的女生,对感情方面却是很坚贞执着,不然也不会喜欢段锦长达三年之久。   和赵丽丽、吴芳两人开了个房间和家族成员玩了没过几局,两女生就开始咋呼着问我:老大,你怎么跳得这么好了?真是难以置信,以前你可很菜哦~说着还发了个调皮的表情。   家族成员A:是啊,浅浅老大怎么这么厉害了,不会是挂吧?   赵丽丽:滚一边去,老大怎么会是挂,她现在就坐在我们旁边呢,那可是手把手的按的。   家族成员A:5555……我错了,浅浅老大,原谅偶吧!   我:好样的小样,既然你这么诚实的认错了,那么我就大度的原谅你了,平身吧!o(∩_∩)o   家族成员A:喳……   家族成员B:浅浅老大,我要和你蹦几局自由,嘿嘿,看看咱们的老大进步多少了。   吴芳:好啊,好啊,老大你就跳吧,我和丽丽拭目以待。   我:我没说不跳啊,来吧。   打完字,游戏里的丽丽和吴芳还有家族成员A的号都立刻跑到了观战台上,留下我和家族成员B两个PK自由。邻座的赵丽丽和吴芳迅速跑到我电脑前,看我和那个家族成员B玩。   我笑笑,按下准备,我玩劲舞团的技术虽然不能说是最厉害,却也的确是个高手了。所以,一局下来,我险险的胜过家族成员B,他也算是我们家族里技术上等的了,而只隔了半个月,苏浅浅的技术就高于他,他明显有些不服气,然后又和我比了几局,双方各有胜负,赵丽丽和吴芳两人还怕他不相信,和他接了视频。   “原来浅浅老大真是个绝色的大美女!!”他发了个信息过来。   我有些郁闷,两女生发视频本是让他看看是否为挂,结果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如此,我有些埋怨的瞪向早已龟缩着回到各自电脑前的俩女生。   我瞎搭几句,便啪的关掉视频,回到游戏,却见俩女生和家族成员聊我聊得正起劲,无非就是今天在学校和狐狸女的交锋,我颇有些无奈的、习惯性的抚上额角,在游戏里和他们瞎聊一会便下线了。   一个游戏,不能玩得太久,否则会上瘾。   强拉着俩女生离开娱乐城,我便回家去了。   ******   三天很快过去,在众学生的叫苦不迭中,迎来了考试。   考试的题目对我来说并不太难,所以这次考试很轻松。   考完试就到了周末,我一路辞别赵丽丽和吴芳,又开始窝在家里看动漫,玩游戏啥的。   周一上学,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段锦依旧是年级第一,但是苏浅浅的名字却和他的并列着,也是年级第一。   榜单公布后,全校哗然,因为自从那天我在食堂许下的承诺,学校已经传得沸沸腾腾的了,如今,我如愿做到了,他们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   我不理会他们的目光,以及身边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两只麻雀。当天下午,灭绝师太在讲台上看着我,“鉴于苏浅浅同学的成绩真实与否,还得由学校领导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   随便吧,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没有抄袭,也不怕他们如何商讨。   过了一天,学校商量出了结果,为了证明我的实力,学校重新编好一套试卷,让我独自一人在他们面前答题。听后,我挑了挑眉,也只有这样了,若我是其他人,我也会怀疑一个除了语文及格,各科全部红灯的人隔了一个暑假居然考试全部通过而且还很接近满分的人的吧!   时间就定在学校说出决策的第二天,临行前我的两个跟班很是担忧的望着我,虽然她们已经相信我有能力顺利通过考察。   跟着灭绝师太来到校长室,眼睛环视了一圈宽敞豪华的办公室,我发现学校的高级领导差不多都在了,还有一个人,我没想到的一个人,段锦。   校长和领导们先是对我表示些微歉意之后,便让我坐在已然摆好试卷的桌子上答题,待我坐定,他们便在离我不远的沙发上坐着,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倒一点也不紧张,拿起笔便开始认真答题。   两个小时后,八科试卷都被我答完了,当然不用写作文。   见我答完,校长和领导们从沙发上站起,来到我桌子面前,收走我的试卷开始看起来,一张又一张,互相传阅后,他们的脸上渐渐升起一抹不可置信。   我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段锦依然斜倚在沙发上,右手支在沙发沿上,食指放在唇边,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偏过头,站起身,问道:“校长,我可以走了么?”   “可以!”校长看了我一眼,脸色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眼里却透出点点欣赏。   我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校长室,缓步走在长廊上,我伸了伸手臂,轻轻甩甩,唉,两个小时啊,写写写,可累死我了。   “你到底是谁?”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磁性的低沉声音。   呃?我放下手臂,诧异的转过头,竟是那个高傲冷漠的段锦,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正微低着头,看着我的眼神凌厉,带着浓浓的审视。   我是谁?我眨了眨眼,淡淡一笑:“我是苏浅浅啊。”   “是么?”段锦偏过头,讥讽的嗤笑出声,眼眸又回复到高傲冷漠,“我很确定你不是。”   “那你说我是谁?”我站住身子,抬头看向他,略带讽刺的,“你很了解苏浅浅吗?”其实这句话我说的还是很虚,毕竟他猜得没错,我不是苏浅浅。   他不语,扭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曾经的苏浅浅很傻对不对?”我扭头看向前方,“每次考试别人给她传答案她都不屑去看,只是执着的想去考那个最后一名,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为什么,还有你的生日是二月四号吧。”我扯了扯嘴角,这个苏浅浅果真痴情的很,连考试的总成绩都是204,真是傻的可以。   “可是,曾经的所有都是苏浅浅的过去了。”我扭头朝他笑笑,“因为我说过,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很快的,关于我的成绩是否真实,学校在当天下午便给出了肯定,还在校栏橱窗贴出了我的试卷,除去作文,其他的全对。   自然,这再次引起全校的哗然,关于苏浅浅怎样怎样的流言烽烟四起。   有的说苏浅浅的成绩一直很好,以前只是故意考那么差,写那么丑的字,你们要是不信呐,你们可以去看苏浅浅以前的签名;还有的说,苏浅浅只是前阵子自杀未遂后,脑子开窍了,这不,就连说话做事都变了好多,甚至对她一直追求的段公子不冷不热的,说苏浅浅这人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彻底的改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太妹,转型成淑女了。   于是,学校里追求苏浅浅的人越来越多了,就连以往不敢对其表白,只能在心里想想的男生们也都鼓足勇气去付诸行动了。   所以,自从那次考试后的几天,我的名字在学校几个榜单上的首位频繁的出现,也从那时起,我无论走到哪里,屁股后面都会鬼鬼祟祟的跟上几个男生,或者正在哪处闲逛散步时,总会有几个男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快速的将粉红色的信封朝我手中一塞,然后又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我不禁哑然失笑。拜托,我连你们长啥样子都没看见,是哪个班,哪个年级的都不知道,我怎么接受你们的追求,嗯,也不对,就算看见了我也不会接受,因为目前我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本就生性凉薄,所以在我二十三岁的生命里,我从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哪个男生,不管他们有多优秀,我相当于一个另类吧,我更没有一个深切交心的朋友,其余的也只是停留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阶段。   周三上午,学校给升入高二的每个班发了张表,关于文理分科的。   我选的是理科,赵丽丽和我选的一样,吴芳因为理科太差而且不喜欢便选的文科,但是她却很不甘心和我们分开了,当然了,从初二开始,她们两个便是苏浅浅的跟班了。   周四中午,学校已经分好了班。赵丽丽因为和我的成绩悬殊太大,没和我一个班,她被分到了八班,而我则不是很意外的被分到了特优班一班,原来班上和我一起被分到特优一班的还有柳璇和一个男生,长的瘦高瘦高、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镜,是那种很乖巧的好学生,名字叫邱彬。(因为他在班上比较默默无闻,所以我没多大注意)   赵丽丽、吴芳她们两个极不愿意和我分开,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最后我对她们晓之以理,说什么就算没在一起,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什么的,她们才一脸凄婉的离开。   待她们离开,我起身收拾好课本,便往新班教室走去,正低头走路时,被人叫住。   我微有些诧异的回头,因为叫我的人是柳璇。   见我停住脚步,她抱着课本小跑跟上我:“不介意一起吧?”   我耸耸肩,挑挑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乐意之至。”   柳璇,虽然是个私生女,却不自卑,相反的是,她很自信也很淡定,这也正是我喜欢她的地方。   “你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慢慢走着,她突然偏过头看向我。   “嗯。”我很好奇她会找上我,如她,是不屑于主动找人攀谈的,一如当初的我。   “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我不由一愣,这不是我的台词吗,半晌才反应过来,揶揄道:“呵呵,你就不介意我和你的种种过往?”我很清楚,当初苏浅浅曾多次羞辱她。   “你也说了是过往,可我说的是现在。”说着,她还朝我眨眨眼。   “OK!”我也朝她眨眨眼,笑着伸出手:“My name is suqianqian,Nice to meet you!”   她也伸出手,握住我的,“My name is liuxuan,Nice te meet you too!”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就这样,我和柳璇成了朋友。   ******   当我们两人并肩走进新班教室时,又引起众人的哗然。   唉,没办法,苏浅浅和柳璇都是轰动校园的人物,而且我也习惯被人哗然了。   柳璇的座位在我的右前方,我的座位在教室的第二个窗旁边,扭头就能看见公园的一角,风景怡人美好。   段锦也在特优一班,他进来时,我正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风景,察觉到异常的安静气氛,我只转头淡淡看了一眼便又转过了头。   自那日对话后,我再没和他见过面,也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他是存在于苏浅浅的记忆,却不是我田陌。   班主任姓梅,上次在校长室我见过他,他进来后,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以及欢迎我们进入特优班什么的话,后来的话我都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此时阳光正好,在窗外的花草树木上投下斑驳的色彩,我正专注于其中时,桌前赫然呈现一大片阴影,接着一叠纸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放到了我的面前,我侧过脸抬头看去,一张冷然淡漠的脸,是段锦。   我低下头,拿起纸张看起来,桌前的阴影渐渐撤去。   原来是这学期的课程表和娱乐活动安排表,随意翻了翻,便放下了,正百无聊赖时,坐在前面的柳璇突然转过身问我,“刚才梅老师一直叫你呢。”   我疑惑的眨眨眼,“有么?”说着,转动脑袋把教室环视一圈,才赫然发现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而教室里有些同学正在讨论着什么,我似乎还听到了苏浅浅和段锦的名字。   “叫了你几遍,你都没反应。”柳璇歪了歪脑袋,打量我一番,“苏浅浅,你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眨眨眼,笑着问她。   柳璇却只扯了扯嘴角,回转身继续看她的书去了,并不回答我。我也懒得再问,很多人都认为苏浅浅很奇怪,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领舞元昊   下午上课,我大半时间还是发呆,台上老师津津有味的讲着,台下学生奋笔疾书着,特优班比普通班的课程要高几个层次的难度,所以,做好笔记,认真听课是很重要的。虽然说这是贵族学校,但是英圣高中依然很注重高品质的学习效率。   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发现整个教室除了我没有记笔记外,还有段锦,我的视线扫过他的时候,他也刚好抬眼看向我,依然是那样淡淡的带着冷漠的眼神。   段锦,浑身透着不属于十七岁男生的淡漠冷酷、沉着和冷静,他让人感觉很老成,也让我常常疑惑他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重生而来抑或者少年康熙转世?   我也很奇怪,怎样的家庭环境下才能养出他这样的性格来,抑或者他天生如此?   的确,早在我从苏浅浅的日记本里,就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但是,我也不想主动去了解,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   下午上完课,又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推拒了两个跟班又去娱乐城的要求,也把劲舞团的家族交给了她们打理,毕竟我没多少时间和兴趣去管理那么大一个家族。   早早的回到家里,王姨不在,我在浴室简单冲了个澡,便拿上钱去附近的超市买菜,今天,苏母要回来。   经过蓝洛广场,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搭了个大舞台,身着奇装异服的少男少女围了几大群,我朝那大红条幅望去,原来是B市举办的街舞比赛。   回来再次经过那里,DJ Maxwell 的it's ok正好响起,我侧头望去,舞台上五个穿着帅气的阳光男孩正激情舞动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阳光自信的风采,在火红夕阳的映衬下煞是耀眼鲜明,被他们青春动感的舞蹈所吸引,我不由得驻足观看,直到他们表演完毕我才回身往家里走去。   “等一下!”   就在我要过马路的时候却被一个男生拦住,我抬头看去,却是刚才在舞台上跳那首it's ok舞蹈的领舞。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看了看他额角的汗珠,他似乎一路跑过来的,“你有什么事么?”   “你、是浅浅老大?”男生阳光帅气的脸上一片惊疑和欣喜。   浅浅老大?好像是劲舞团里家族成员对苏浅浅的称呼,那么,面前这位——   见我点头,男生笑得很灿烂,“你真的就是浅浅老大!啊,我刚才在舞台上看到你,还以为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   “你是?”家族里的成员我都不怎么认识。   “啊!我就是上周和你在游戏里PK自由还视频的XX啊。”   上周?哦,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家族成员B,汗一下先,没想到只和他视频过一次,他就能隔着那么远的人群认出我,这个男生眼力真好。   我不由佩服起他来,朝他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元昊。”见我似乎想起来了,男生脸上一阵雀跃。   “我叫苏浅浅。”我对他笑笑,“你们刚才的舞蹈跳得很好。”   “嗯,谢谢,我也觉得不错。”元昊嘻嘻笑起来,很是得意,话落又问我,“那个,我可以叫你浅浅吗?”   “哦,可以。”我点点头,有些疑惑,“你们那边没事情了吗?”说着我朝蓝洛广场那边扬扬头,我发誓,我不是在赶人,只是看他刚才的样子,似乎是一下舞台便追着我跑过来了。   “啊!我差点忘记了!”元昊一拍脑袋,惊呼出声,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递给我,“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记得联系我啊!浅浅,我先过去了。”元昊叫我浅浅倒是叫得很顺口,说完便转身往广场跑去,跑了一段路还转身朝仍站在原地的我挥挥手,帅气的脸上阳光灿烂。   我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纸片,[流盛高中 元昊 158********]   流盛高中?离英圣高中不远的又一座B市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   我没有如元昊所说打电话给他,因为他已被我在享受到苏母绝佳的厨艺后忘得一干二净了,最后还是赵丽丽打电话问我,我才猛地记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当然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这是后话。   我不介意让你再去自杀一次   周五很快过去,周末来临。   苏母因为公司有事忙而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呆在别墅里看完动漫实在是有些无聊,而我又不怎么想联系赵丽丽和吴芳,因为她们两个现在准又是在迪吧蹦舞或者呆娱乐城玩游戏。   诶,对了,不是还有柳璇吗?想到这里,我忙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那日和她我们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的。   “喂,柳璇,是我,苏浅浅。”   “嗯,苏浅浅,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电话那头放着优雅的音乐,隐约还有人声混杂其中,我问道,“你在上班?”   柳璇在电话里“嗯”了一声,我正要说什么,那头电话传来一个中年女中音:“柳璇,快点!A6座的柠檬果汁!”   “哦,你很忙吧,这样,你把你上班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   “好的。”接着她就把地址告诉了我。   挂上电话,我有些纳闷,柳璇果真是连周末都在打工,难道她家里的经济很困难吗?   这样想着,我也换好了衣服,记好柳璇上班的地点,便拿了小包出门了。   柳璇上班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坐公交也就半个多小时左右,下了车,我按照她的描述找到了那家咖啡厅,咖啡厅蛮大的,进去后,一眼便看到正在吧台忙碌的柳璇,我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问了她什么时候下班,便点了一杯蓝山咖啡在一旁的座位上等她下班。   时值下午五点左右,客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吧台的柳璇也更加忙碌了,我看着她依旧淡定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   柳璇真是个奇特的女孩子。   苏浅浅日记里详细的记录着她曾经多次对柳璇羞辱打骂,但是她都无动于衷,既不喊疼,也不求饶,只默默承受着,一脸的无所谓,似乎被打被羞辱的人不是她,她只是个局外人,而苏浅浅又是什么人?她骄傲跋扈,她要的是她欺负的人在她面前露出惊恐怯弱胆小求饶的样子,而柳璇却偏偏不是这种人,所以,她经常被柳璇激怒,以至于揍骂羞辱更加的变本加厉。   我回想着苏浅浅日记本上的描述,有些纳闷,难道柳璇从容淡定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裂痕?   要说我看了苏浅浅的日记本后,对哪些人产生了好奇,便是柳璇和段锦。   这两人同样优秀,同样的让人感觉神秘,所以我很好奇。   移开在柳璇身上的视线,我低下头,摩挲起杯子,突然想起苏浅浅日记里,似乎写有一次她无意间看见了段锦和柳璇在一起,于是醋意大发,事后似乎也去找了柳璇麻烦。唉,这怎么说呢?苏浅浅果真太……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过,段锦和柳璇?嗯,挺不错的一对啊。   又胡思乱想了一会,我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钟,五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柳璇才下班。百无聊赖的正要低头喝咖啡,赫然听得门口女迎宾员“欢迎光临”的甜美声音,强调一下,我不是说她说的话不对,而是她的语气,说欢迎时有些结巴,夹杂着一丝兴奋、欣羡和惊叹。   我抬起头,往门口望去,一个高大的男人,不,是一个高大的男生,一身休闲装扮却掩不住他身上的高雅贵气,由于角度问题,我只看见他线条优美俊逸的侧面。此时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态倨傲的拒绝了女服务员们的殷勤招待,直接朝吧台大步走去。   我扭头下意识的往柳璇身上看去,这一看,我不由睁大眼,柳璇,始终一副从容淡定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名为惊慌的表情?!这,这个男生,到底是谁?他居然让柳璇出现这种反应,omg!   “什么时候下班?”男生的声音很冷冽,透出霸道强势的味道。   果然是找柳璇的!我把目光移到柳璇身上,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常态,一脸淡漠,“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是来找你的。”男生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神态桀骜。   “对不起,先生,我正在上班。”柳璇的声音客气而又疏远。   “好,我等你下班。”男生挑了挑眉,淡淡说完,便朝我的方向走来。   刚才从进门开始,我看到的只有男生的侧面,这下他朝我这边走来,他的全貌便落入了我的眼里,他的确很帅,和段锦有得一拼,难怪刚才那女迎宾员和服务员们态度极其殷勤,只不过这个男生浑身透着一股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   不同于段锦眼里的清冷漠然,他的眼里透着睥睨一切的自负、冷傲、桀骜、凶狠和霸气。   这个男生,很危险。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便产生了这个想法。   男生明显也看到了我,令我讶异的是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猛地扭头看了看柳璇,然后,又回转过来,对我冷冷一笑,眼里是掩不住的厌恶和嘲讽。   我皱了皱眉,这个男生似乎认识我,不,应该说是认识苏浅浅。但是,苏浅浅的日记里却没有这号人物的存在。我突然有些不安起来,原因在于那个男生刚才的冷笑。   我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没过一会,我对面的沙发往下沉了沉,我抬起头,刚才那个男生坐在我对面,眼里仍然是掩不住的厌恶之色。   男生没有开口,我也没有说话。   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相对沉默着,我神色如常的任他一个劲的狠盯着。   “苏浅浅。”男生终于开口,不过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厌恶,剑眉微蹙着,满脸的不耐,似乎叫一下苏浅浅的名字,都是侮辱了他的嘴巴。   我看着他,不说话,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真的不一样了,我还以为传言是假的。”男生靠在沙发上,左手依旧插在裤袋里,右手闲散的摩挲着杯沿。   我还是不说话,直觉这个男生和苏浅浅有过节。   见我沉默,男生也不恼,嘴角擒起一抹冷笑,缓缓的开口,“不过,”他顿了顿,坐直身子,眼神变得犀利无比,“你若又要耍什么把戏……”他的眼睛瞟向吧台里忙碌的柳璇,声音毫无温度的,充满阴狠的,“我不介意让你再去自杀一次,嗯?”   我不由一怔,苏浅浅的自杀和他有关系?!下意识的,我朝柳璇望去,她仍是一脸的淡定,眼睛却似有似无的带着点担忧的看着我们这边。   她知道吗?这个男生为了她和苏浅浅之间——   呵,不对,这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苏浅浅,为什么要介意这些?   不过,看起来,这个男生似乎很在乎柳璇呢!想起刚才他和柳璇的谈话,我挑了挑眉,有些怜悯的看着对面的男生,略带讽刺的冷笑,“她接受你的这种做法吗?”   “这不需要你操心,也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男生悠然往沙发上靠去,根本不在意我的讽刺。   “很抱歉,我的事也不需要你操心,也不关你的事。”看着已经换掉工作服朝我们这边走来的柳璇,我对他微笑着眨眨眼,轻声道,“她来了哦!我看你还是多多关心你自己吧?”   真是笑话,他管我耍什么把戏,我又不是真的苏浅浅,我有什么好怕他的,而且我还会对柳璇做什么?打她,骂她?   “我好了,走吧。”柳璇走到我面前,看都不看对面的男生。   我挑衅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人,悠然起身,笑道,“好。”   对面的男生也站了起来,霸道的拉起柳璇的手,“跟我走。”   “放开。”柳璇眉毛都不抬一下,甩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的,“陆凯,苏浅浅现在是我的朋友,请你不要为难她。”   陆凯?我想起来了,这个名字曾在苏浅浅的日记本里出现过一次,似乎是段锦的好哥们之一?   我嘴角勾起,饶有兴味的看着陆凯,怪不得,他的气质和段锦有些相似。果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朋友?”陆凯冷笑出声,厌恶的朝我瞥了一眼,嘲讽地,“打你,骂你,羞辱你的朋友?柳璇,你的交友取向还真是奇特啊!!”   “陆凯,请你放尊重点,我的事与你无关。”   “是么?”陆凯冷笑,轻挑的勾起柳璇线条优美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柳璇,你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嗯?我说过你是——”   闻言,柳璇快速打断了他的话,“陆凯!”   “怎么,怕我说出来么?”陆凯又是一阵冷笑,“你本来——”   “陆凯。”我拧起小包,跨前一步,站到他们身边,拉过柳璇,朝因为被我打断话而满脸厌恶不耐的陆凯微笑道,“不好意思呢!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和柳璇去吃饭,你们有事下次再聊?嗯?”   “苏浅浅!”周围的气压渐渐增高,服务员们看着我们不敢吭声。   “柳璇,我们走吧,我好饿!”我拉起柳璇的手无视快发飙的某男开始撒娇。   老天,其实我是真的很饿了。   “嗯,我们走吧。”柳璇看着我,朝我歉意笑笑,便绕过脸色阴沉的某男往外走去。   陆凯没有追上来,结过账,临出门前我回头看了看,陆凯正站在原地有些呆愣的看着柳璇,眼里闪过不可置信和一丝愤怒。   呵,是不是从没见过柳璇笑过?我冷哼一声,便回过了头。   柳璇那一家子   “谢谢你!”坐在某一小吃摊边,柳璇对我说道。   “不用客气!”我淡淡一笑,也不问她和陆凯之间的事情,看之前他说的话,柳璇和他之间似乎有一些暧昧不清的关系?   “不好意思,请你吃这个。”   “没什么。”我笑笑,以前身为田陌时,我就很喜欢吃路边摊。   “我以为——”   “以为我一个千金大小姐,平时都吃山珍海味的,一定吃不惯这个?”我接过她的话,笑道。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柳璇低了低头,低声道。   “不用说对不起。”我偏过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柳璇,你知道我以前的梦想是什么吗?”我扭过头,不待她开口,便接着道,“你听了之后也许也会觉得很可笑,我曾经一直希望长大后,自己租有一间房子,不要太大,家具齐全,有我自己的电脑,有固定的工作,工资不要太高,朝九晚五……柳璇,你说是不是很可笑?”那些,有的人一出生便有了,而我却把它当作梦想,我在心里嗤笑一声。   柳璇略带讶异的望着我,表情复杂,半晌才道,“不,苏浅浅。”   我“嗯?”一声,偏过头,看着她。   “你真的很让我意外。”   是啊,不是可笑,而是意外,我笑笑,不置可否。   柳璇,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   从上次咖啡厅后,几乎每周都有那么两三天我都会和柳璇一起去路边摊吃饭,关于这件事,我还被王姨说教了很久,毕竟她认为晚上吃那些对我身体不好。   柳璇家较之英圣高中大多学生家庭情况是要差些,在家里,她还有一个还在国小念书的弟弟,她父母共在某家知名公司上班,工资丰厚,朝九晚五,不管怎样,也算个小资家庭,所以我便有些弄不懂了,既然这样,柳璇为何还利用课余时间去打工呢?随后我也才了解到事实的真相。   原来学校里盛传柳璇是个私生女一点也不假。   她的妈妈周阿姨在上大学的时候,柳璇年迈的姥姥便撒手人寰了,于是从那时候起,周阿姨便是孤身一人,她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一年后,认识了柳璇的亲生父亲,据说是某大集团老总的儿子,事情很容易想象地出来,柳璇亲生父亲家里根本不接受一个草根当儿媳妇,便从中阻扰什么的,反正周阿姨怀了孕后,和柳璇亲生父亲分了手,也因此,周阿姨成了未婚妈妈。但是,周阿姨却不想打掉孩子,匆忙的和当时正追求她的柳叔叔也就是柳璇现在的父亲结婚了。从此后,周阿姨生下柳璇后,柳叔叔对待柳璇就像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疼爱有加。而周阿姨也经过一段时间走出了前段爱情的阴影,从此和柳叔叔相亲相爱,过着幸福的日子。直到一年多以前,柳叔叔的父亲得了胃癌需要动手术,而那个时候柳璇也正面临高考,十几年来,周阿姨和柳叔叔也攒了一笔钱,但是给柳叔叔的父亲支付了庞大的医药费后,钱已经用得没剩下多少了,于是柳璇高中的学费却成了一个难题,也刚好彼时,柳璇的亲生父亲打探到他们的难处,给周阿姨的账户上汇了一笔钱,本来周阿姨不愿意的,柳璇亲生父亲说是为了他的女儿,而那笔钱也刚好柳璇以后高中和大学的费用。   周阿姨和柳叔叔心里都希望柳璇读个好学校,于是便瞒着柳璇收下了那笔钱,但是,事后半年,柳璇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便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柳璇利用课余时间打工,以期某一天攒够了钱好还给她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而至于那个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周阿姨从未告诉过柳璇,不管柳璇怎么问,她都不说,柳叔叔是知道的,却也没有告诉柳璇的打算,只告诉她他要拼命攒钱还了那笔钱,毕竟,柳叔叔不希望柳璇被那个人抢了他名义上父亲的头衔。   这些都是柳璇告诉我的,我听后一阵感慨,这样的故事在现在这样的社会上真的屡见不鲜,可是又有谁明白这其中有多少人暗自痛苦落泪呢?   柳璇家我去过几次,初见周阿姨我真的很怀疑她和柳璇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因为她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虽然一个年纪大些,眼角也有一些温暖的鱼尾纹。周阿姨待我很热情,说话温婉,和平日的柳璇大有不同,柳叔叔身材高大,五官英俊,不难看出年轻的风采,他戴着眼睛,浑身透着书香气息,气质柔和与周阿姨倒是很相配。柳璇的弟弟柳歌长得很漂亮,几乎是揉合了周阿姨和柳叔叔各自的优点,唯独性子活泼,调皮,爱捣蛋,许是平时柳璇经常对他不允理会,认识我后,只要我在他家,便经常缠着我玩闹,而我也不恼,配合着和他玩耍,柳歌这小孩很是机灵,发现每次和我玩闹的时候柳璇不再反对,便更加大胆了,时常在我和柳璇正在讨论某个习题的时候突然拿着他的玩具枪抵在我们身后叫我们不许动,或者整个人趴在我们桌前挡住我们看书的视线,一个劲的玩闹,弄得我们哭笑不得,其实柳璇对柳歌很好,不管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都会首先顾着她这个弟弟。而周阿姨和柳叔叔也经常任由他,只笑着说那么几句,满脸的宠溺和幸福。   这样的一家子,即便他们要忙着攒钱还钱日子过得不是怎么舒适,可是他们却幸福着,这还真的让我有些羡慕,也因此,我常常往柳璇家里跑。   他居然威胁我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转眼便是十一国庆。   班上的人都很雀跃,原因在于,十一里,段锦家里资助我们到隶属于他家的新特山庄去游玩,那里不仅有别墅,还有山有水,可以爬山,可以漂流什么的,听说风景特别好,而且来回都有专车送,还免费吃住。   这么大的一个诱惑,没人能拒绝,而且全校人人皆知,段家家世富有,权势显赫,班上的同学们早盼着能去段家看看了,就算是段家旗下的山庄也很雀跃,虽然英圣高中的学生大多都是来自家世显赫的家庭,但是与段家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班上的人大都很兴奋,尤其是女生。   可是,我却没有兴趣,问了问柳璇,她的兼职刚好放假,而且她一改以往的淡漠,眼里有着些微的期盼,虽然不怎么明显,可我感觉到了,这让我觉得诧异。   日子定在假期的第一天。   早上,我正睡得香,一阵stand的铃声把我给吵醒了。   我有些不耐烦的从被子里伸出手臂,闭着眼摸到手机,直接按下关机键,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昨晚,我看动漫到凌晨两点多才睡觉,这会谁也不能打扰我。   迷迷糊糊又要睡去,房里的座机却又响了起来,我皱起眉,火大的用被子捂住耳朵不想理会。谁知那电话响了又响,已经过了五分钟,依然不停的叫唤着,实在忍受不了,我霍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蹭的冲到座机旁,微眯着眼拿起电话,不耐烦的,“喂?谁啊?一大清早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电话那端一阵静默,我从耳边拿开电话,虚眯着眼瞪了半晌,敢情有人耍我来着?正要火大的挂上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道清冷而有磁性的声音:“苏浅浅,我限你二十分钟内赶到学校!!”   呃?这谁啊?我怔楞半晌,这声音似乎,嗯,有些耳熟?“你,你是谁?”   “段锦!”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他?我再次愣住,他怎么有我电话?还有,他刚说什么来着???   “你什么意思?”我睁开眼,微蹙起眉,睡意全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7点40分。   “班级活动!你难道忘了?现在同学们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就这样了,二十分钟,不然……”他说到这里,便挂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眨了眨眼,不然?不然什么?难道你还要杀了我不成?而且,我怎么也算是个死了一次的人了,还怕你?再说了,班级活动谁说要必须参加的?!!   我扔下电话,抓了抓头,烦躁的低咒几声。   但是,他刚说就差我一个,大家都还在等我?   算了,去就去吧,我还不想得罪全班的人。   但是——二十分钟?   我仰天呻吟一声,从这里到学校,都要将近二十分钟,现在我还没洗漱!!!   匆匆跑到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洗漱完毕,换上衣服,头发也懒得扎了,只简单梳顺便带上包出了门,打电话给苏家司机,让他开车带我去学校。   坐在车上,我不由得开始纳闷,我为什么要那么听段锦的话,必须二十分钟内到呢?真是……唉。   到了学校下了车,小跑了一段路,我便看见段锦双手插在裤袋里,正低着头闲散的靠在大门边,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俊美的脸上,柔和了他脸部的冷峻线条。   看到我来了,他抬起头淡淡瞥我一眼,“你迟到了。”   我不说话,心里有些恨恨,从昨晚到现在我的睡眠不足五个小时,现在还晕沉沉的,他还好意思!   见我沉默,段锦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豪华大巴上走,此时,班上的人都已经坐在上面了。我上了车,无视众人不满的目光,走到柳璇身边的空位坐下,这时,车子也缓缓启动了。   “你还是来了。”柳璇看了看我,淡淡道。   “有人对我下了警告,”我朝坐我们左前方的段锦瞥了瞥,“不来怎么行啊?”   “没睡好?”柳璇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问道。   “是啊,”我点点头,把包往她身边一放,“我先睡会。”   “好,到了我叫你。”柳璇点了点头。   我微颔了颔首,将头靠在椅背上,很快的便去见周公了。   诡异的梦境   我是被柳璇叫醒的,当时我正在做梦,关于我那死去的母亲的梦。   很奇怪,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长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又是怎么样。   但是,在我梦里出现的女人,我却直觉的知道她就是我的母亲。   她很漂亮,纤细柔美,她的声音也很好听,软软的,让人听了如浴春风,她说,“田陌,你受苦了。”   我纳闷,我低下头看着我自己,身子是以前的田陌形象。   她又继续说,“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我疑惑的望着她,有些茫然,不知道她哪里对不起我,此时的我已经想不起什么了。   “孩子,我不是个好妈妈。”她又继续说,伸出了纤细白皙的手抚摸我的脸颊。   我嗤笑,我一出生,母亲就死了,哪里来的好妈妈。   “对不起,田陌,我没有告诉你,你的爸爸是谁。”   ——你都不在了,还怎么告诉我?   “他……”她的脸上出现一种怀念的表情,“他是个好人,希望你不要怪他。”   ——他到底是谁?你怎么不告诉我?   “田陌,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记得,不要怪你爸爸!”   ——喂!你不要走啊!我还没问你谁是我爸呢!   伸出手却握了个空,正要追上去,却被柳璇叫醒了。   “怎么了?”我睁开眼,有些茫然。   “你做噩梦了吗?”柳璇拉着我的手很是担忧的看着我。   “没有。”我回过神来,想了想刚才的梦,觉得匪夷所思,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居然会在我梦里出现?这实在是有些怪异。我甩了甩头,问道,“我们这是到哪了?还有多久到?”   “我也不知道到哪了,不过似乎快到了,都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哦。”我探了探头,看向窗外,车子正行驶在两旁皆栽满枫树的道上。   这里,很漂亮,满目的红枫,很有诗情画意的浪漫味道。   ******   果然如柳璇所说的,没过几分钟,车子便停了下来,班长王杰同学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同学们陆续下车。   王杰长得高高瘦瘦的,皮肤偏黑,许是经常打篮球的缘故,他长得很阳光,浓眉大眼,一笑起来,洁白的虎牙和浅浅的酒窝可爱之极,他为人很是爽快开朗,人缘极好,班上差不多每个人都与他很谈得来。   这样的人,说实在的,我有些羡慕。   ******   我和柳璇是最后下的车,王杰很是殷勤搞笑的问我们需要什么服务。   我微笑着摇摇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山庄大门,白漆的木栅栏,白色的大石柱,上面一张大门匾,“新特山庄”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段家早就有佣人带着同学们四处参观玩耍,没一会儿,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锦哥哥!”一声稚嫩娇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走在前面的段锦看了看远处的人儿,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待那声音的主人渐渐跑近,我这才看清,那是个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大眼睛,樱桃嘴,皮肤粉嫩粉嫩的,特别可爱。   “小月儿,什么时候来的?”段锦的声音不复平时的清冷,煞是温柔。   “早来了!我和哥哥一起来的哦!”小女孩伸开手臂让段锦抱起,指了指她的身后。   她的身后不远处,一个高大冷酷帅气的男生正朝这边走来。   我眯起眼,微皱了皱眉,那个人是陆凯。   下意识的,我扭头看向柳璇,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也有些僵硬。   我拉了拉她,她才反应过来,“走吧。”   我点点头,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小女孩的叫声:“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我们没有理会,径自往前走着,小女孩仍在叫着,没一会我便听见身后传来跑步声,是那个小女孩。   “两位漂亮姐姐,你们怎么不理我?”   我和柳璇对视一眼,回转过身,面前的小女孩一脸的委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晶莹的泪珠。   我叹口气,蹲下身,擦掉她的眼泪,“女孩子哭,会变丑的。”   “真的吗?”小女孩有些害怕的叫起来,赶忙举起手臂把脸上的泪珠擦掉,“那我不哭了。”   我笑笑,哄小孩,这样子效果果然很好,正要起身,却听见一阵冷哼,我抬起头,是陆凯。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我很有些不想看到他,因为他眼里的嘲讽。   “两位姐姐,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玩。”小女孩拉起我的手,甜甜的撒娇,“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柳璇,点了点头,小女孩倒是很自来熟的,另一只手马上牵起柳璇的,“走咯,我要和漂亮姐姐玩。哥哥们再见!”说着,还转过头朝两男挥挥手。   “不行!”陆凯几乎是立刻的就拒绝了,他朝我看了一眼,讥讽的,“月儿和哥哥一起,或者和这位姐姐一起,这可是你未来的嫂子哦!”他指了指柳璇。   我哑然失笑,看来陆凯对苏浅浅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而且,嫂子?我扭头看向柳璇。   柳璇的脸依然发白,表情僵硬。   正尴尬间,段锦闲闲的走上来,淡淡开口:“凯,何不一起?嗯?”   语气慵懒,却让人不容置疑。   陆凯饶有兴味的瞥了我一眼,眼里依然是淡淡的厌恶和嘲讽之色,我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他,半晌,他才收回盯着我的视线,转过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段锦,“既然你都说了,我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啊!太好了。”不明就里的小女孩很是快乐的叫起来,接着扑进柳璇的怀抱,甜甜的问道,“漂亮姐姐,你以后就是我的嫂子了吗?”说完,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柳璇。   柳璇干涩的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白月,白色的白,月亮的月。”小女孩脆生生的答道。   两只落汤鸡   五人慢慢走着,只有小白月叽叽喳喳的声音,偶尔我和柳璇应几句,陆凯和段锦走在后面不说话,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天很蓝,云很白,水很清,树很绿,花很红,空气很清新,我微眯着眼,深呼吸,郁积在胸腔内的不快消散了不少,惬意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小白月突然叫道:“啊,苏姐姐,柳姐姐,我们去那边玩。”知道我们名字后,小白月就这样叫我们。   我抬头向小白月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汪瀑布,果真有那啥意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没待我们说话,小白月就咋呼着跑了过去,她身上的公主裙本就不长,快速脱了公主鞋,便跑到瀑布下面的水潭里玩起水来,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含笑看着小白月,真是个精灵般的小女孩。看着小白月我便想起柳歌,小孩子就应该像他们这样。   无忧无虑,幸福着。   “哥哥姐姐,你们也来啊。”小白月冲着我们嚷道,白净的小脸上溅满了水珠。   我笑笑,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来了,Jewel 的stand。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是赵丽丽的,按下接听键朝柳璇点点头,我便走到离他们不远处,“喂?丽丽有什么事吗?”   “老大,你现在在哪里?”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班级活动,在段锦家的新特山庄。”我抬头看了一眼正斜倚在树旁的段锦。   “老大!”赵丽丽的声音有些兴奋,“真好。”   “好什么?”我蹙起眉头,“找我什么事?”   “啊,对了,老大,你还记得那个元昊吗?”   “元昊?”我疑惑的微皱起眉,哦,对了,就是上次在蓝洛广场遇到的那个男孩。   “对啊!”听我这般反应,电话那头的声音突地拔高,惊叫起来,“老大,你不会忘记元昊是谁了吧?!!”   我抚上额头,无奈的,“丽丽,不用说这么大声,我听得见。”我扭头看了看柳璇他们,很明显他们也听到了。   “哦,”赵丽丽的声音降了下来,“老大,他今天问我们你怎么一直没有联系他,他说半个月前他有给你电话号码,啊,对了,昨天他刚参加完全国的街舞比赛,还得了冠军——”   “柳璇,小心!!”瀑布边的柳璇脚没踩稳,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我心一下子提了上来,打断了赵丽丽的话,话音未落,我就看见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柳璇的腰,将她拉离了水边。   见状,我放下心,转过头,对电话那边不断追问怎么回事的赵丽丽道,“没事了,你——”话还没说完,赫然听到柳璇的一声惊呼,立马转过头,却见陆凯和柳璇两人不知怎地都掉进了水里,刚刚不是陆凯拉住柳璇了吗?怎么现在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心里关心柳璇的安危,我对手机那头急急说道,“丽丽,你直接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元昊就行了,叫他有事再联系,我现在有事,好了,就这样,拜拜!”说完,便挂断电话,塞进包里,往柳璇跑去。   “怎么回事?”我瞥了一眼仍斜靠在树旁、事不关己样的段锦,从水中拉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把柳璇从水里拉了起来,“柳璇,有没怎么样?”   “没、没事。”柳璇浑身微微颤抖着,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黏在她的身上,把她凹凸有致的娇好身材展露无遗,她扎着的长发也散开来,不断的往下滴着水。   “柳姐姐!哥哥。”小白月也跑了过来,紧张的看着他们,我放开柳璇蹲下身,帮她把小脸上的水珠擦去,“小白月,我们现在带柳姐姐去换衣服好不好?”   陆凯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脱去外套套在柳璇身上,霸道的拥住她的肩膀,冷冷的,“不用了,我带她去,月儿,和哥哥走。”说完,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柳璇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柳璇低垂着的长长眼睫毛颤动着,唇也咬得紧紧地,却也没有说什么。   我抬头看她没反对,悠然站起身,淡道,“也好。”我不知道刚才本不可能掉进水里的两人怎么会都成了落汤鸡,不过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是陆凯做了什么。   小白月抬起头,大眼睛征询的望着我,我对她笑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去吧,不然柳姐姐一会要感冒了。”   “嗯,苏姐姐,我一会找你玩哦。”小白月大大的眼睛倏地眯成一条线,笑容灿烂,然后又转过身朝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的段锦道,“锦哥哥,你要陪苏姐姐玩哦。”   段锦抬眸,嘴角微勾,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五人行就变成了我和段锦两人行了。   待那三人离开,两人相对无言。   这是我和他的第二次单独相处,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是如此吧?   但是,气氛一点也不尴尬,我边走边欣赏怡人的风景,他则跟在我身后,微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望着某处。   “你昨晚很晚才睡觉?”在我快要忘记身后还有一个人时,磁性低沉的声音在我身后突地响起让我吓了一大跳,回转过身,看他一眼,“哦,是啊。”他问这个干嘛?   “因为你没打算来?”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眨眨眼,有些莫名其妙的,这难道还需要问吗,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你认识元昊?”   “……”这人说话怎么都没有衔接的?我郁闷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问什么,不过,这么说他也认识元昊了?   见我不回答,段锦抬起眸淡淡瞥我一眼,缓步走到我前面,丢下一句,“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风景都很不错。”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缓步跟上他。   汗,凭我23岁的人居然还看不透17岁男生的心思?!我晃晃头,难道是我退化了?抑或比我晚生几年的孩子都这么早熟?陆凯,柳璇,段锦,我敛了敛眉,有些郁闷起来。(作者:话说你当年不是和他们一样早熟?BS)   意外的到来   段锦带我去的几个地方,风景比起之前我看过的都要美上几分。   我们就这样闲逛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段锦带着我回了山庄的别墅。   全班似乎就我和段锦回来的最迟,因为别墅的大厅内,同学们都在了。   段锦一进大厅,便上了楼,我在大厅内搜索一番,找到柳璇,她已经换了衣服,此时,她正站在窗户边,一身白色碎花连衣裙,很是窈窕,长发披散着,配合着她身上古典的气质,真是很有出尘仙子的味道,我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还好吧。”   “嗯。”她点点头,朝段锦的方向看了看,“你们去哪里了,回来这么晚。”   “四处看风景啊。”我笑了笑,上下打量她一番,“很漂亮。”   “谢谢,我们过去吧。”我点点头,和她朝餐桌走去。   饭菜很丰富也很美味,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当然除了段锦和那个阴沉着脸的陆凯。   饭后,依然是自由活动,显然很多人都没有玩得尽兴,待王杰一声令下,三三两两的便散去了。   小白月从我回来后就没见到,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整个下午我都和柳璇在山庄里闲逛,时而静坐,时而谈笑,不论谈什么,对于上午发生的事都闭口不提。   夜晚,吃完晚饭,便是狂欢晚会了。   别墅前的青草地上,下午段家佣人早就布置好了场地,全班的人都围坐在一起,加上从中午我便没再见过的陆凯。   段锦没有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陆凯的加入自然引起一阵轰动,尤其是女生,她们眼里的爱慕直勾勾而毫不掩饰,然而因为陆凯身上透出的阴沉冷酷,众女生都不敢上前攀谈,而他不顾众人的目光走到柳璇身边坐下,使得柳璇接受了许多的嫉妒敌视眼神。   呵,流盛高中的王子?我不由嗤笑,我很清楚,陆凯绝对是“表里不一”。   ******   晚会活动无非就是唱歌跳舞和玩游戏,王杰不愧为班长,晚会活动的气氛被他带得很是愉悦,就连柳璇都唱了一首歌,小昔米的《西厢》,从我认识柳璇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她唱歌,清冷带着点柔情和慵懒,敲打在每个人的心房上,叮咚之声颤动不已,柳璇独特的声音唱西厢,别有一番韵味,众人都被她美好的歌声给带入了那云雾飘渺的薄纱后面那张生和莹莹的戏台上,似重温着当初那两人的一切,寂寞,无奈,缠绵,喜悦……   歌曲唱罢,我首先回过神来,紧接着“啪啪啪”拍出掌声,一当然是对柳璇歌声的赞美,二是为了拍回众人的魂。果然,大家如梦初醒般,都热烈的拍起掌来。柳璇平日都不怎么与人搭理,也不怎么说话,今日却唱了歌,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柳璇,唱歌那会,大家都觉得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而是个平易近人的邻家女孩,顿时众人看柳璇的眼神大不如前,尤其是女生,不再是敌视和嫉妒,我知道她们和苏浅浅以前一样,对柳璇的评价无非清高、冷淡、目空一切的卑贱私生女,很多女生对她的美貌、学识以及招男生喜欢产生嫉妒、不屑和轻视等态度。   不过,通过刚才那首歌,也许,柳璇的冰山,终于有了一丝不同,当然在别人的眼里。   而一旁的陆凯冷凝着俊脸,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暂且不提。   轮到我的时候,我还只是唱了首歌,英文的,就是我手机的铃声,Jewel的stand,也是我最拿手的英文歌曲。   Walk in a corner s op   See a s oplifting cop   See t e old lady wit a gun   See t e ero try 2 run   Not ing's w at it seems, I mean   It's not all dirty, but it's not all clean   T ere's c ildren paying bills   T ere's monks buying t rills   T ere's pride for sale in magazines   T ere's pills for rent 2 make u clean   Marvin Gaye, t ere's no brot er, brot er   Woody Gut rie's land can't feed Mot er   Mot ers weep, c ildren sleep   So muc violence ends in silence   It's a s ame t ere's no one 2 blame   For all t e pain t at life brings   If u will just take me It mig t just complete me   And toget er we can make a stand   ……   ……   我在前身时手机铃声也是这个,这首歌,我喜欢的便是它的那种调调,听着让人很舒服,慵懒而动听。   一曲唱完,自然赢得众人的掌声,我笑笑,放回话筒,正要坐下,突然四周一片黑暗,紧接着一阵动感的音乐响了起来——and one ,and two,a a ——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四周又恢复到一片光明,只见晚会的入口处,五个打扮入时的帅气少年一边舞动着,一边进入会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阳光自信的风采,他们的舞蹈激情洋溢。   众人都被他们的突然到来以及他们青春动感的舞蹈给怔住了,都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我也是,因为他们的领舞,是元昊,他们所跳的舞就是那日我在蓝洛广场看到的那场。   他们怎么来了?我有些疑惑,不过又马上想到上午段锦的问话,对了,元昊是流盛高中的,陆凯也是……   一曲舞罢,元昊几人走到我们中间坐下,对明显呆愣住的我们一一做了介绍。   “啊!元昊!流盛高中新转进学的街舞王子?!”   “哇!你们昨天的比赛好像拿了冠军哦!!好厉害哦!跳得真棒!!”   “哇,真的好帅哦!!”   ……   众女生反应过来皆凑到他们面前叽叽喳喳,有得甚至还向他们索要签名。   我抿嘴看着她们,女生总归是女生,不管是特优班的还是普通班的,追星或者八卦时尚还是很共通的。   又见梦境   元昊从头到尾都洋溢着他阳光自信的笑容回答众女生的问话,帅气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终于众女生问得差不多了,元昊拨开众人来到我身边,笑容灿烂,“浅浅,你真的忘记我了哦!半个月来都没有联系我,让我等了好久。”说着,还做出苦恼委屈的样子。   我有些哭笑不得,“原谅我吧。”元昊身上没有一丝阴郁气息,让人和他站一起时就算下雨也会觉得阳光灿烂的错觉。   “好样的小样,既然你这么诚恳的说了,那么我便原谅你了,平身吧。”元昊俏皮的笑笑,坐到我身边。   我眨眨眼,这句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好一会才想起,这是我在游戏里曾经对家族成员A说的话,没想到他现在用到我身上了,我向着他低下头,粗声粗气道:“喳……!”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凯,你也在。”元昊对坐柳璇身边的陆凯打了个招呼。   某男轻哼一声,嘲讽地,凉凉地飘过来一句话,“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谁没有我了。”   元昊摸摸头,“嘿嘿”笑了几声,又向柳璇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凯的好朋友,我叫元昊。”   “你好,我是柳璇。”也许是元昊的开朗阳光打动了柳璇,她也伸出手和元昊的握了握,笑着自我介绍道。   看来,元昊也知晓一点陆凯和柳璇的关系。   “诶,浅浅,没想到你的英文歌唱得不错。”和柳璇寒暄几句,元昊扭头对我说道。   “谢谢,不过我就会那么一首。”我笑笑,对他的赞美不置可否,那首歌我都唱了几年了。   “太谦虚了,浅浅。”顿了顿,元昊对我们说道,“我们到处去逛逛吧?”   我和柳璇点了点头,没有异议,陆凯暂且不提,不管怎样,我都知道他会跟来的,元昊给他的四个队友打了个招呼便和我们一道出了会场。   夜晚下的山庄很美丽,我们四处逛着,一路上元昊给我们说他们街舞比赛拿冠军还有其他的,气氛倒也很融洽,听着元昊不停的说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听他说话,很舒服,很舒畅。   慢慢的,我才了解到,元昊是两个月前才转学到流盛高中的,之前他一直在韩国上学,他家和段锦、陆凯家是世交,也难怪他们认识了。   四人闲逛闲聊到十一点多便回了别墅,回去时晚会也散得差不多了,和元昊告别后,我和柳璇便回了房。   一天下来,还是有些累了,冲了个澡后,和柳璇道了声晚安便歇息了。   我又梦见了我的母亲,不出意料的,我又变成了田陌时的样子。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温柔的看着我,纤细修长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带着点留恋。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任由她抚摸我的脸,只呆愣的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子开始透明,我才惊恐的回过神来,伸出手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田陌,能这样看着你真好。”她的声音软软的,语气里充满了满足,欣慰还有黯然。   我又呆愣住,只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消失,直到不见。   “妈妈!!”好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冲一片空气大喊,她是我的母亲,我还没这样喊过她,可是她却不在了,突然间,一股难过的情绪溢满我的胸腔,紧接着,我就被脸上的冰凉给惊醒了。   坐起身,摸了摸脸,一片冰凉,想起刚才的梦,我一阵恍惚,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   我双手捂住脸,埋下头,猜不透为什么今天我会连续梦到我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过了半晌,我抬头看了看隔壁床睡得正香的柳璇,轻手轻脚的下床出了门。下到客厅,我摸到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下一口,抬头却见客厅中间沙发上传来忽明忽暗的光亮,我不由一怔,这么晚居然还有人没睡觉在这里抽烟?   端着杯子打开客厅的灯,看向沙发上的人,一看之下不由一愣,居然是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出现过的段锦,此时他正斜倚在沙发上,右手夹着一支过半的烟闲散出神的看着不知名一处,灯开后,也许因为突来的光亮让他很不适应,他抬起左手遮住眼,过了半晌才扭头朝我这边看来,长长的睫毛上下颤动着,眉宇间满是疑惑,“苏浅浅?”声音低哑暗沉,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不同往日的段锦。   “呃……”我呆了呆,“我下来倒杯水。”我走到沙发旁边,疑惑的,“这么晚你还没去睡觉?”看他的穿着显然是白天时候的衣服。   “刚回来。”他扭过头垂下眼,熄灭掉手中的烟,淡淡说道。   “哦。”我点点头,低头仔细的看他,俊美帅气的侧脸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不禁又有些疑惑,下午他去干什么了?   “你又怎么没睡觉?”他靠上沙发,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我,我只是梦醒了口渴才起来的。”他抬手示意我坐,我摇了摇头,“我先上去了,你也去休息吧。”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两点二十分,原来这么晚了。   “嗯。”他点了点头,又道,“我一会再去,你上去时把灯关了。”   “好。”我扭头看了看他,又回转过头走到开关处关了灯,在楼梯转角,我扭头看了看,他又点燃了一支烟,忽明忽暗的的光亮落寞的闪着。   我不知道昨晚段锦什么时候去休息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他时,他一脸的神清气爽,丝毫不见昨晚的疲惫,还淡笑着和元昊说着什么,我不禁疑惑起昨晚的一切是否是我的幻觉。   “浅浅,你起来了!”元昊见到我,笑容灿烂的给我打招呼。   我笑着点点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   “昨晚睡得还好吧?”元昊笑眯眯的问。   “嗯。”我点点头,抬眼看到段锦往陆凯走去。   “浅浅,打算好今天去哪玩了没?”元昊和我并肩走到客厅,眉宇飞扬的问我。   “还不知道!”我答道,突地看到柳璇从楼上下来,笑着朝她打了个招呼。   “嘿嘿,既然这样,我带你去玩好玩的,这里我可是很熟呢!”元昊也向柳璇打了个招呼,笑眯眯的拍胸保证。   “好啊。”我笑着拉起走过来的柳璇,“还要带上柳璇哦。”   “当然啦!”元昊咧开嘴,笑眯眯的,“能陪美女们游玩那是我的荣幸,嘿嘿。”   最后,元昊四个队友、段锦、陆凯同我们一起去的。   元昊的四个队友都和元昊一样性格开朗活泼,一路上和我们有说有笑,爬山、爬溪、漂流时也都很照顾我和柳璇,让我们倍感亲切,尤其是那个韩国男孩金允熙,时不时给我们买些吃的,喝的,很是热情,虽然他的一口中文讲得不是很顺畅,他和元昊是国中时候认识的,已经有几年的铁关系了,这次他是和元昊一同转到流盛高中的,其他三个队友则本就是流盛高中的,分别叫刘皓然,封睿,张廷之,都是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待人也很热情开朗。看到他们,总让我想起太阳,而好巧不巧的,他们的街舞团队名称也叫SUN,难怪……   玩到下午四点多,王杰组织我们在山庄门前集合,然后,全班坐上了豪华大巴回了学校,连同陆凯。   到此,新特山庄的两日游宣告结束。   临上车前,元昊把他的联系电话亲自输入了我的手机,然后打到他手机上,最后扬着他的手机颇得意的说“看你还怎么忘记联系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和他道了别便上了车。   段锦,真的不是人   回到学校,已经六点,柳璇被陆凯强拉着走了。   我没有给王姨打电话,夜色很美好,我打算走路回家,正走着,旁边多了一个人,我偏头,很意外的看到段锦。   “我送你回去。”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说道。   我呆了呆,半晌才点了点头,没过一会,他又说,“我们先去吃饭吧。”说着,便不由分说的带着我去了一家餐馆吃饭,简单吃了些饭,结了帐出了餐馆,他又和我肩并肩慢慢的在路上走着。   从头到尾,我都很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按他以往对苏浅浅的态度,不可能一下子变这么反常啊。   “你在想什么?”相对无言的走着,他突然开口问我。   “呃……没想什么。”总不能问他你为什么今天对苏浅浅这么反常了吧?   然后,又是相对的无言,直到到了苏家的别墅前。   “你的手机给我。”   “?”我扭过头,一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段锦依然闲散的站着,清亮的眼眸看不出什么表情,静静看着我,一直就那么看着我,我也静静看着他。见我没反应过来,他从裤袋里伸出他修长白皙的手然后取走我的包,径自拿出我的手机,“滴滴滴”的按了数下,然后把手机丢入包里还给我,“我走了。”说完,便转过身,大踏步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走远看不见了,我才反应过来,这……这又是哪一出?   今晚的段锦很奇怪,非常的奇怪。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才发现他在我手机里存了他的电话号码,然后,我又开始痴呆,直到王姨发现了我才把我唤回神来。   最后回到别墅里冲完澡,我才意识到一个很根本的问题——段锦他怎么知道苏浅浅的住处?!依照苏浅浅的记忆描述,段锦平日对苏浅浅的反感态度很是明显,譬如苏浅浅今日又穿成什么样子,上了什么妆,又做了什么轰动全校的事情他都丝毫不理睬,大有眼不见为净的架势,可是,现在看来,段锦的态度丝毫不像苏浅浅描述的那样。   躺在床上头都快想破了,我还是没想出为什么,直到窗外的天空升起一抹曙光,终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帷的空隙照射进来,给我的卧室增添了不少明亮柔和的斑驳色彩。洗漱穿戴完毕,下了楼去,王姨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午餐,见到我下来,笑脸盈盈的,“浅浅,一定饿坏了吧,早上看你睡那么沉,我才没有叫你。”   我笑着点头,快速走到餐桌旁,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动作夸张的闻了闻,“好香,谢谢王姨。”   “快吃吧。”王姨看着我一脸宠爱。   我高兴的点头坐下,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王姨看着我有些不雅的吃相,也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下去了。   说起来,王姨于苏浅浅也算是半个妈妈了,苏浅浅才七岁的时候,苏母和苏父都忙着自己的事业,根本没时间照顾苏浅浅,刚好那个时候王姨刚进苏家不久,她便替代了苏父苏母的职责照顾苏浅浅的生活起居,而那个时候的苏浅浅乖巧懂事,王姨很喜欢她,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好,当然,苏浅浅也很喜欢王姨,这也是苏家长年不换保姆的原因。   饭吃到半饱,王姨从楼上下来了,手里还拿着我的手机,“浅浅,你同学打给你的电话。”   我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接过手机,冲王姨笑笑,便对着话筒说道,“喂?我是苏浅浅。”   “老大!!”电话那端吴芳的声音,“你下午有空吗?”   “有空。”我轻点着头,敢情她们想约我出去玩。   “老大下午和我们出去玩吧。”果然是这样,我笑笑,“好啊。”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又道,“一点半,娱乐城见?”   “好的,老大,就这样了,我们等你哦!”吴芳笑嘻嘻的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再吃了些点心,上楼换好衣服,给王姨说了下便出了门。   国庆节娱乐城里人很多,我一下车,就从人山人海中轻易的找到了赵丽丽和吴芳,“你们等了多久了?”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到啦!”赵丽丽俏皮的笑笑,我走过去拉起她们的手,“走吧,今天和你们玩个痛快!”   “哎!老大,等等,还有个人要来。”吴芳拉住我,神秘兮兮的说道。   “还有人?”我疑惑的看着她。“是啊,就是我们家族那个元昊大帅哥呀!啊,想不到他居然是流盛高中的街舞王子,当初在游戏里我们怎么就没早先知道呢!”说着,吴芳一脸的遗憾模样。   “得了吧?!”我笑笑,伸出手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少来那样的表情。”   一个月里和赵丽丽吴芳两人相处下来,我发现她们两个还是很可爱活泼的,虽然为人有些野蛮,但是至少我和她们在一起很轻松,很自在。   “啊!老大,芳芳,他来了耶!”一直四处张望的赵丽丽指着远处惊呼起来,然后又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叫起来,“啊!段公子也来了!OMG!”   段锦?我疑惑的扭头看去,果然,元昊旁边的那个男生不是段锦是谁?我有些呆愣,直到他们走到我面前。   “浅浅,不要见到我就这么激动吧?”元昊笑容灿烂的凑到我面前,很谄媚的对我挤眉弄眼,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推开他的俊脸,“好了,我们进去吧。”说着对段锦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无视两女对他们的花痴,便率先进了娱乐城。   众人先是在三楼的游乐场玩,有点累了,便跑到四楼的电脑区玩了会,当然还是劲舞团,令我意外的是,段锦也会玩,而且技术还很不耐!!他的号已经56级了,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我暗自感慨。   五人开了个房间玩着,元昊自然还是要和我PK,赵丽丽和吴芳很知趣的跑到观战台上,段锦则默不作声的继续和我们一起,DJ是元昊,由他选歌,还是自由,很快的歌,220的Lucky Twice(作者:私服里220的歌,很好听,很有节奏)。这歌的P点蛮多,于是玩的时候,我们三人PP特多看得观战台上的两女皆成目瞪口呆状。   最后,段锦以超过我三万的分数取得第一,元昊惨居第三,于是他很是不服气的,和我们来了一局又是一局,直到最后,我把第二让给他。   段锦真的太让我意外了,我想他一个大少爷,平时不光要在学校管理好学生会和好好学习,还要熟悉和掌握段氏集团的运营——这是元昊告诉我的,段天然已经在一年前开始让段锦接手段氏集团的事务,那天晚上段锦很晚回新特山庄,便是去处理段氏的业务去了——所以,我很疑惑段锦哪里来的时间玩这游戏,但是看他的技术,明显是个老手了。   段锦太让我佩服了,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生活中,他都太厉害了,简直有些趋于无敌,难怪他总是不同于同龄男孩的浮躁而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我想如果换作其他像他这样年纪小小便受到严格教育挑起家族重担的人,定是不能做到他这样趋于完美的程度而又不会产生心理变态那啥的吧。   段锦,真的不是人。我恨恨的在心里加了一句,没想到世上真存在着这么一种人,简直比我这个重生的人还厉害几倍不止,唉,真是应了那句俗语,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作者:终于知道了吧?哦哈哈哈……)   电影院里的两个异类   随后,玩也玩够了,元昊提议我们去看电影,买好票,我和赵丽丽吴芳先进去坐好,元昊和段锦则去买了一大堆零食给我们,电影没多久便开始了,是一部恐怖片。   我左手边坐着的是段锦,右边是赵丽丽,接着是吴芳和元昊,电影开始没多久,赵丽丽两女便惊恐的不停尖叫,赵丽丽还一个劲的往我身上钻。我有些无奈的越过她看向吴芳,此时吴芳已经被吓得不成样子了,正哆嗦着把脸埋在元昊的肩上(真是便宜了这丫头有美男的豆腐吃),时不时的探出脑袋看向电影屏幕,然后又是惊恐的颤抖和尖叫,唉,人就是这样,即使很害怕也终究抵不过好奇心的看上一眼,不过话说回来,看恐怖片不就是贪图这么一个刺激么。   一旁的元昊却面不改色的,看得津津有味,察觉到我看他,他转过头诧异的,“浅浅,你都不害怕吗?”   我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看了看怀里不断哆嗦的赵丽丽,叹了口气。兴致勃勃的来看电影,居然是恐怖片,天啊!   问我为什么不害怕,试问,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恐怖片的人还会害怕吗?   我安抚性的抚了抚赵丽丽的背,抓起零食便大吃起来,正看得到入神,突然察觉到左侧一道强烈的视线,我没有理会继续吃我的零食,我知道是段锦,没过一会,电影屏幕里播放起一幕极其恐怖血腥的画面,我似乎感觉到颈边传来一阵毛毛的感觉,脊背升起一股寒意,心脏止不住的加速跳动起来,心底害怕的感觉涌上来,是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片子比我以往看的恐怖片不知恐怖多少倍,而且它不仅恐怖还很血腥甚至让人觉得恶心想吐。   到了现在,我突然很想看看段锦的反应,于是我扭过头,却见段锦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画面,面色如常,没有一丝的害怕和紧张。我扭头直接忽略掉两女的反应,看向元昊,只见他虽然没有像两女那样失态,却清晰可见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我回转头再瞧瞧段锦,不由陷入深思,段锦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环顾整个电影院里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很惊恐、害怕和紧张……只有我和段锦两个异类。   我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饶有兴趣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观察着段锦,不漏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虽然他一直冷酷着脸,没有表情。   “看够了吗?”我正看他看得入神,也正往嘴里递着零食,他突然扭过头眼神清亮的看着我。   “没有。”我条件反射的答着,后又突然反应过来,递往嘴里的零食“啪”的掉到地上,我慌忙移开视线,脸有些发烫,忙轻笑几声掩饰我的尴尬,“你不害怕?”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饶有兴味的,“你不也一样不害怕?”   “呃……那个。”我往嘴里不停的塞零食,含糊不清的,“看多了就麻木了。”   “我也是。”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很是轻松。   ——我愣住,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也经常看恐怖片?不过看他的样子,的确也不像是装的,唉,我暗自摇了摇头,听说有的压力很大的人都会寻找些刺激来缓解压力,也许他就是这一类型的也说不定呐。   ******   看完电影已经晚上六点,元昊又提议我们去某某知名餐馆吃饭,得到了赵丽丽和吴芳两女的强烈支持,这当然是元昊请客。   饭间,两女一如既往的对段锦两人犯花痴,当然对段锦她们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毕竟一半原因因为段锦本身,另外一半原因是她们两个已经把段锦划分为苏浅浅的囊中之物了,当然不敢和苏浅浅抢,虽然多半因为她们对苏浅浅的忠诚和拥护。   元昊毕竟是个从内到外的阳光帅气男孩,对于两女的花痴一一笑纳,席间,还殷情的给我夹菜,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从小到大,从田陌到苏浅浅,除了杜阿姨,苏母,就只有他这样对待我了。   段锦虽然在席间不怎么说话,他却也主动的倒果汁给我,很是体贴,让在场其他几人都很是诧异,不过基于昨晚开始他的怪异行为,我对他其他的举动也不是很讶异的接受了,我想段锦是被元昊给感染了,一定是。   刚吃完饭,元昊正和服务员结帐,我的电话铃响了,接起,居然是苏母。   “浅浅啊,你现在在哪里,和你朋友在一起玩吧?现在我和你爸爸已经在家里了,明天是十月四号,还记得是你爸爸的四十岁生日吗?明天我们要在家里办个Party,记得把你那些同学朋友也叫上一起来玩哦。”   我挂掉电话,十月四号?我皱皱眉,突地忆起六号那天便是杜阿姨的忌日,看来我还要到W市去看看杜阿姨了,自从我移魂到苏浅浅的身体后我就想找机会回W市一趟,过去这一个月,却突然忘记了,还好苏父的生日提醒了我。   “老大,是苏伯母吗?她说什么了?”见我挂断电话便一直发呆,赵丽丽和吴芳两人关切的凑到我面前。   “嗯,明天是我爸的生日宴会,她邀请你们都去。”我回过神来,对他们笑笑。   “嘿嘿,当然要去了啊。”元昊也凑过来,“这个我早就知道啦!你爸爸早就给我们家打了招呼了,是不是啊,锦?”说着,他向段锦扬扬头。   段锦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清冷的注视我很久才转过头。   ******   吃完饭,元昊和赵丽丽两女提议去酒吧被我拒绝了,于是我们到游乐广场玩了一圈,才意犹未尽的一一告别,元昊固执的想送我回家,被我拒绝了。回到家里,苏父苏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商量着什么,见我回来,皆转头望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苏父,看不出年龄的英俊,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身上透着商人独有的精明狡诈,看到我,他严谨的脸上露出点点笑容,“浅浅,你回来了,过来让爸爸看看。”   我慢慢走过去,他拉起我左手,看了良久,怜惜的,“浅浅,你受委屈了。”   我微笑,叫他一声“爸。”在他身旁坐下。   苏父和苏母当初的反应一样,皆是全身一震,眼里满是掩不住的欣喜,“浅浅。”说着,他放开我的手,殷切的拿起茶几上一叠包装精美的袋子,“这是爸爸出差时给你买的时下最流行的裙子,看看喜不喜欢?”   我拿起袋子看了看,上面的商标赫然是我身为田陌时一辈子也买不起的最名贵的牌子,我笑了笑,不想拂了苏父的一番心意,“喜欢,谢谢爸。”   苏父听到我的回答,明显的松了口气,苏母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拿出一个同样包装精美的盒子,“浅浅,这是妈妈给你买的发卡,看看喜不喜欢?”说着,打开了盒子递到我面前。   那是个宝蓝色的发卡,由玉做成,质地上乘,在灯光下发着莹润的光芒,很是精致诱人,几乎是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了它,“谢谢妈,我很喜欢。”   “浅浅喜欢就好。”苏父和苏母欣慰道。   又和苏父苏母闲聊了一会,他们显然还要商量明日宴会的事情,我不便打扰他们,便拿了他们买的礼物上了楼。   苏父买的几套裙子款式都很漂亮,设计很独特,真不愧为名牌,我看了看把它们挂进衣橱,洗了澡然后给柳璇打了个电话,邀请她明日也来宴会便早早上床睡觉了。   她是谁?我又是她的谁?   来参加苏父生日宴会的上流人士很多,大多都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我穿的是苏父送我几套裙子里其中的一套,深深的宝石蓝色,微露香肩,胸前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裙子完全符合苏浅浅的身形曲线,贴合得很完美,我将长发放了下来,别着苏母送的宝蓝色发卡,脸上施了淡淡的妆,耳上和颈上戴着同色系的耳环和项链。   盛装打扮、娇俏动人的赵丽丽和吴芳两女见到我的装扮很是惊艳了一会,然后就咋呼着在我耳边大吹风,“老大,你今天好美好美!”   我笑笑,打扮对我来说是小CASE了。前身时,我就精通不同场合的穿着打扮,只是当初没有现在这样华贵的经济条件罢了。   柳璇是和陆凯一起来的,对于此,我没有多大的讶异,反是赵丽丽和吴芳两女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看来她们还不了解陆凯和柳璇之间的关系。柳璇身着白色紧身晚礼服,颀长娇好的身材展露无遗,平常扎着的马尾被烫得微卷的放了下来,平时不化妆的脸和我一样施了淡妆,妩媚之极,柳璇本就长得柔美,配合她那头卷发,身上透着狂野和古典气质却一点也不矛盾,相反的很让人迷醉。陆凯一身的白色西服,俊挺高大,和柳璇站在一起还真的很金童玉女,和谐怡人,但是,看到被他揽着的柳璇微皱的眉,我知道今日柳璇的一身惊艳装扮定是他强势带着她去做的。柳璇是个淡定而低调的人,我很了解,她定不会穿得如此张扬。   陆凯带着柳璇到苏父面前打了个招呼后,我走到他们身边,无视某男阴沉的脸色,从他怀里解救出柳璇,带着她到我那两个小跟班那边去了。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些人,都是我不认识的。(作者:- -#,废话,你要认识那还得了?)   段锦是和他父母一起来的,穿着一套裁剪合身深黑色的隐形条纹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颈上系着条深蓝色条纹隐性领带,俊美异常,我在心里感慨,才高二啊,就如此出类拔萃,简直不是人,再加上个陆凯,虽然我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陆凯的确和段锦一样都有优秀的外表,有优异的成绩,都是学生会会长,都有不同于17岁男孩的沉着冷静,当然若除去陆凯的阴狠冷酷,我还是会欣赏他的。   元昊是和那个韩国男孩金允熙一起到的,两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同样的俊秀挺拔,一见到我,笑容灿烂的朝我打了个招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人也差不多到齐了,除了我认识的几人外,还有十来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少男少女,男的都衣冠楚楚,女人更是花枝招展,仪态万千。在其中我发现了上个月在学校食堂遇到的狐狸女,她一身火红色的法兰绒晚礼服,模样娇俏的跟在一名华贵妇人身边,她叫陈芍,陈氏企业老总的独生女,这早在那日,赵丽丽和吴芳便告诉了我。今日,她没有找我麻烦,很规矩,很乖巧的扮演着她的大小姐。   苏父发表完祝酒台词,生日宴会便开始了,我和苏母下了宴会高台,她带着我和一些权贵认识后,我便辞了她往柳璇她们的方向而去。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面,我不喜欢热闹,也许生性凉薄,我只想和认识的人呆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选了几样喜欢的美食,我来到角落处沙发旁坐下。   “怎么了?不喜欢?”我递给柳璇一杯果汁,问道。   “嗯。”柳璇拿过果汁喝了一口,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呵呵,我也是。”我笑笑,背靠上沙发,神色闲散的看着客厅中来往的人。   “浅浅,能邀请你去跳舞吗?”正怔忡间,元昊凑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笑笑,万分抱歉的,“我不会。”也不想。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元昊仍然笑着,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好吧。”无可奈何的,我点了点头,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朝柳璇点了点头便进了舞池。   伴奏音乐是优美的蓝色多瑙河,元昊带着我,一步一步的教我,却不小心的老被我踩到他的脚,我对他歉意笑笑,“真的没关系?呆会你的脚肿了可别怪我啊。”我今天穿的是鞋跟尖尖的高跟,这一踩下去恐怕会很痛,更别说我已经连踩他几脚了。   “没事。”元昊依然笑容灿烂,“被浅浅踩,我很开心。”   我呆了呆,元昊的神经是不是有问题?被踩了还开心?我敛了敛心神,认真学起来,不敢再踩到他脚。舞学起来还是蛮简单的,记住之后我渐渐能跟上元昊的脚步,跳起来也随心了许多。   和元昊闲聊了几句,我抽空扭头看向之前坐的沙发,柳璇没在了,我四处张望着,没有,再看陆凯,却见他正笑着和一个妇人说着什么,那个妇人挽着漂亮的发髻,穿着黑色晚礼服,身形娇好,背对着我所以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子,正在我打量那名妇人的时候,柳璇在他们身后出现了,原来她去了洗手间,陆凯看见她,霸道的拉过她走到那名妇人的面前,介绍着什么。   我回过头,元昊说道,“那是陆伯母。”我点点头,原来是陆凯的母亲,之前他们来的时候我没有多注意。   “浅浅,柳璇和凯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却不多。”我笑笑。   “浅浅你不要去管他们的事。”元昊一改满面笑容,神色严肃的看着我,“他们的事我们都不要插手。”   “嗯。”我点点头,把他的话放进心里,我知道他们两人的事情的确不能让我们插足,若是强行的插进去了,我想事情会变得很糟糕,我抬眼瞥向他们,柳璇此时已经不在那个妇人身边了,陆凯也不见踪影,陆母却身子颤抖似乎压抑着怒气,但是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正要垂眼,元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陆伯母看向我们这边了。”一听,我立马偏过头看过去,瞬间呆住,她很漂亮,纤细柔美,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皮肤白皙柔嫩,她的眉宇间透着股傲然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   但是,让我呆住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她竟然和我梦中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她对我和元昊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和太太们闲聊去了。   “浅浅,陆伯母很年轻美丽吧?”元昊拍拍我的手让我回神,颇得意的笑道。   “嗯。”我慌乱的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情绪,她和我梦中的母亲是什么关系?双胞胎姐妹还是——同一个人?和元昊下了舞池,我平静的问他,“元昊,陆伯母这么漂亮,她有没有姐妹,抑或双胞胎姐妹?”   元昊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这个我不知道,浅浅,你对陆伯母似乎很有兴趣?”   “没,只是我在几年前似乎在哪见过她,而那个时候她和现在很不一样,所以我刚刚才……反正很好奇。”我垂下眼,随意编了个谎。   “哦,这样啊。”元昊笑着耸耸肩,“什么时候我去帮你打听下。”   “嗯。”我点点头,坐到角落处的沙发上端起一杯果汁,斜睨着他的脚调侃性的转移话题,“你的脚真的没事?”   “嗯~”元昊偏着头,想了好一会才道,“没事。”   我笑着伸出手使劲拍了拍他的头,“脚有没有事还需要想这么久吗?死样!”   元昊侧过身子躲过我的攻击,“嘿嘿”笑了几声,“为浅浅服务,元昊在所不辞。”   我笑笑,喝了一口果汁,又和他闲聊了一会,直到他被陆凯叫过去。   柳璇没有出现过,段锦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赵丽丽和吴芳早就跟金允熙和另外一个男生在舞池里蹦达了,苏父苏母和其他人应酬着也没空理我。   我放下杯子,趁人不注意沿着角落的阴影出了舞厅。   我的心有些乱,有些烦躁甚至见到喷泉就忍不住想要跳进去淋个彻底。   盲目的四处走着,终于控制不住的蹲在苏家别墅花园的角落处埋下头,梦中的母亲从我离开新特山庄后便再没梦到过,似乎那两次都是庄生晓梦,因此我并没怎么在意,可是,今天看到陆母,那些个梦突兀的在我脑海里不断蹦达着,叫嚣着,让我很是难受,让我很想立刻跑到陆母前面质问她是否有个双胞胎姐妹或者她——就是田陌的母亲。   可是,不能,我不能。现在的我是苏浅浅,没有资格没有理由去问她,只是……心里堵得闷闷的,喉咙压迫得很是干涩疼痛。   我是苏浅浅,不是田陌   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我只觉得双腿有些发麻,□在外的皮肤因为我的恶劣心情而起了许多疙瘩,叫嚣着冰凉。   可是,我却不想动。   即便身体紧绷得很难受。   我依然不想动。   ******   身边传来一声叹息,轻轻的,无奈的,“苏浅浅。”声音低沉磁性,很好听。   我依然没有动,脑子一片空白。   身边似乎有人蹲下了身,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臂圈住了我,“苏浅浅。”声音依然低沉柔和,让我冰冷的心感到一阵温暖,也让我回过了神。   我是苏浅浅,不是田陌,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心情这样恶劣得想哭?为什么?只因为我的前身也许和陆母有关系或者是陆家的孩子吗?我不禁一阵茫然。   脖子有些僵硬的抬起,眼前是一张俊美冷峻的脸,一双深邃的眼里装着对我的担心。   他是谁?我迷蒙着眼,有些疑惑,定定的看了一会,才想起是谁,“什么事?”刚出口就呆住了,我的声音很是低哑难听。   他轻叹一声,脱下西装外套包住我发冷的身子,对我勾了勾唇角,“在这多久了?起来吧。”说着,动作轻柔的架住我的胳膊,缓慢的带起我。   蹲得实在有些久,刚刚起身,麻木的双腿失去了效用,身子一软跌进了一股清香的怀里,我敛了敛心神,淡笑道,“谢谢。”   他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我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我忍受着双腿酸麻后传来的阵阵疼痛,朝他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伯父,伯母都在找你。”他背靠上长椅淡淡说道,右手插进了裤袋,左手还是扶着我的肩膀以免我掉下去。   “哦。”我垂下头,这次是我失态也失常了。   两人静坐无语,待得我的双腿恢复如常,我站起身,“回去吧。”   苏父苏母果真在焦急的找着我,还有柳璇,元昊和赵丽丽、吴芳。我对她们笑笑,表示我很好,然后走到苏父身边,探身抱住他,在他脸上轻吻一下,笑容扬起,“爸,生日快乐!”   苏父探手也抱住我,声音哽咽,“浅浅,跑哪去了?我和妈妈很担心你。”   “没事。”我将头靠在苏父的肩膀,朝远处正向我们这边看来的陆母扬起笑容。   我想好了,不管真相是怎样,我都不想去深究了。   田陌已经成为过去,连带着她的身世秘密。   酒宴继续着,时间渐渐困懒得垂下了眼皮。   和柳璇,元昊他们一一道别,我便回了房间。   酒宴的下半场,我喝了酒,肆意的,麻木的,渴望的,喝了许多,所以现在我的头昏沉沉的,简单冲洗了一下,便瘫倒在了床上。   脑海里不断充斥着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苏浅浅,做我的女朋友。”那么轻柔,那么慎重,那么让我心悸。   女朋友……女朋友。   我的确不是个坚强冷漠的女生,面对前身期盼了二十三年的父亲即将揭秘的事实,我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面对段锦的低声浅语,我的心砰砰欢快得像个舞台上跳舞的精灵。   我终究不是个凉薄的人,一直以来,却都是我在,自欺欺人。   ******   第二天,我起了个早,围着花园跑了一圈,神清气爽。回到客厅,见到正在餐桌旁边看报纸边吃早餐的苏父苏母打了个招呼,便上楼洗了个澡,换好衣服。   “爸妈,今天我要去W市。”用完早餐,我对着餐桌对面的两人说道。   “去那里玩吗?”苏母放下了报纸,问我。   “嗯,听说那边的几个景点很是有名,我想去看看。”   “浅浅你一个人去?”苏父问道。   “不是,我约了我那两个朋友,赵丽丽和吴芳。”我神色自若的呷了一口牛奶,他们知道赵丽丽和吴芳两人是我的跟班。   “嗯,浅浅,你要注意安全哦。到了那里和爸妈打个电话。”苏父,苏母没有什么异议的答应了。   其实,不管他们答不答应,我都会去的,只是现在我是苏浅浅,对于行踪还是要告知他们一声,虽然我知道他们今天都有公事要忙,而且我骗了他们,赵丽丽和吴芳两人根本就是我的幌子。   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我买好票便坐上了去W市的汽车,五个小时,不算太远也不算近。   杜阿姨的墓前放了一束新鲜的花,很明显有人来过了,我知道那是杜阿姨的儿子杜康和他的老婆。   我将手中的一束鲜花放到杜阿姨墓前,蹲下身,伸手抚着墓碑上杜阿姨灿烂的笑颜,“杜阿姨,我是田陌,我来看你了。”   杜阿姨在我上大一的时候,因病去世了。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来看她,给她讲述一年里我生活的种种,这次也不例外,我告诉她我移魂到了苏浅浅的身体以及前日见到的陆母……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杜阿姨能够倾听我的心里话了。   在墓园,我找到了我的墓碑,看了看落款,是杜阿姨的儿子杜康为我办的,上面的我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面容柔美,笑得恬淡温馨,颊边隐隐显现两个小酒窝,我仔细的看着我的照片,发现我和梦中的母亲、陆母真的长得很相似。   我站在自己的墓前,微风吹起我的长裙、长发和地上残落的枫叶。   飘飘荡荡,我的视线跟随着残落的枫叶飘向远方,直到长发扑上我的双眼挡住视线。   一切都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   ******   出了墓园,搭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车站。   我安静的坐在后座窗边,看着不断倒退的建筑物和绿化带,神情恍惚。   这个城市我呆了二十三年,生于此,葬于此,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的了吧。   车内响起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 某年 某月 醒过来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 傍晚 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   段锦番外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苏浅浅有了不一样的情感,或许是从那日在学校花园的凉亭内见到她满脸惬意恬淡的笑容开始。   那日的苏浅浅和往常很不一样,她穿着一身米色的韩版休闲装,长发乖顺的扎成了个马尾,神情淡然,举止优雅,我站在喷泉处,看着她,有些怔忡,有些疑惑,苏浅浅难道真的在自杀后就变了个人么?   苏浅浅这个人,一直让我很是不屑,她是那种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泼辣,张扬,跋扈,骄傲,不可一世,仗着家世显赫在学校里到处撒野,欺负完人后,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让他们给他爸打电话索要赔偿。这样的女生我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虽然我身边总围绕着一大群如她般骄纵的女生,可是却没有谁比她更让我讨厌的,我知道她喜欢我,总喜欢出现在我面前不停的讨好我,追求我,可是这些我都很不屑,对她的所作所为都丝毫不允理会,秉持眼不见为净的原则。   可是,那天我却沉迷于她恬淡的笑容里,不可自拔,那是我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她,她很美,不若以前那种张扬跋扈刺眼的美,而是那种让人舒心、砰然心动的美,至少在当时,我就被她的笑容给震住了。我想,我的心一定是在那个时候沉淀下去的,或许那便是一见钟情,虽然我早就认识苏浅浅,可是那个时候,那种感觉深切的碰撞着我的心。   我身边总充斥着各色的漂亮女生,我却一直都冷淡而疏远,我对她们没有兴趣,或者说她们身上根本没有能激起我兴趣的东西,即使她们美艳得不可方物。   可是,在那一刻,我却对一直不屑而且讨厌的苏浅浅产生了兴趣,浓厚的。   她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冷、淡视一切、带着凉薄的眼,冷静,内敛,属于苏浅浅的耀眼光华被她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她维持着闲散的动作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我,从头到尾。   我很确定,她,不认识我。但是,没一会儿她眼里带了一片了然,似乎又认识了我一般,这让我很诧异,但是从小就学会收敛神色的我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心里想着把她入画将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而后来,我也的确将她入了画,被珍藏在我的精美抽屉里,我就那样看着她,直到她低下头皱起眉。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陈芍,也是喜欢我的女生之一,她较之其他女生有些不同,那些女生虽然暗地喜欢着我,却都因我浑身散发出的冷然气势骇得不敢靠近我,她不一样,她敢接近我,还会亲密的揽着我的胳膊叫我锦,我很反感,但却因为知晓她要去食堂挑衅苏浅浅而迁就了下来。   苏浅浅真的变了。   面对陈芍的刻意挑衅和讽刺,她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大吼大叫,没有行为乖张的教训陈芍,她只是神色平静的站起身勾住陈芍的下巴说出了句平常我很想说的话,她说,“这位小姐,不要以为长着一对狐狸眼便自以为是个狐狸精了,若是要发骚的话请另外找个地方。”我很想笑,因为她的话,苏浅浅真的变得很有趣。接着她一一回答了陈芍的挑衅,每句话都说得犀利,让我很佩服,然后她说会把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的,然而我听到她的话却一点也不惊讶,如她这般定不会让我失望,我只是淡笑着望着她远去。   结果不出我的意料,她和我,并列年级第一,从校长室出来,她旁若无人的伸展疲累的双臂,神情惬意,这让我又想起了那日凉亭内她恬淡的笑容。我很确定她不是苏浅浅,就算她说是,我依然坚信她不是,她说以前的苏浅浅很傻,她还说以前的苏浅浅已经成为过去了,因为她说过,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那个时候,听她说重新开始,我的心底闪过一种高兴的情绪,也许我盼望着她一直那样下去。   凯和柳璇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也不想了解,凯是那种看中某样东西都会势在必得,就算不折手段也要得到的人,虽然对他对柳璇所做的种种事情采取不赞同的态度,但是我却不想插手,毕竟一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他对苏浅浅的态度,很是不善。我知道苏浅浅以前曾多次对柳璇羞辱打骂,甚至在暑假那一次把柳璇打伤到在医院里躺了几天,而那一次也是我对苏浅浅讨厌到最强烈的一次。   凯对她冷嘲热讽,她都一一淡笑了之,不甚介意的样子。在瀑布边,她接了个电话,因为电话那头声音太大,我听到了昊的名字,相信凯也听到了,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苏浅浅,便没再理会。我很诧异,昊刚回国不久,熟知他若我和凯,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认识了苏浅浅还主动要她的联系电话。昊在我们中间是最有女生缘的男生,但是虽然他经常笑容灿烂的接收众女生的花痴,却从来不主动对哪个女生如此殷情主动过。看到临上车前他夺过苏浅浅的手机输入电话号码,我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我讶异的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容忍别的男生对她的触碰和殷情。   我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情感,我承认,或者是喜欢。   在电影院里,看着令人恐怖发指的恐怖片,她很意外的没有像她两个跟班一样大声惊叫和哆嗦,相反的,她很是怡然自得的吃着零食,还安抚着躲进她怀里的赵丽丽。   然后,她似乎有些百无聊赖,就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边看着,还不忘往嘴里塞零食。   终于被她的行为搞得想发笑,我偏过头,问她看够了没,没想到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答我说没有,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的微红了脸,尴尬的问我为什么不害怕。   那个时候的她很可爱。   ******   那天是她爸爸的四十岁生日,那天的她很美,那天的她留在我脑海里的全是宝蓝色。   我突然发现那个颜色很适合她,犹如她眼里的颜色,如天空般的纯净,淡然,一览无云,广阔无边。   酒宴上,爸妈拉着我,和他们的商场朋友周旋着,商场利益,不管在哪里都有的谈。我偏头追寻着她的身影,她也正被苏伯母拉着和那些人介绍着,不同于我的冷漠,她嘴角总带着笑容,和善的说话问好,气质优雅。   她不会跳舞,从她踩了昊无数次就知道,但是从头到尾,昊都一直笑着,眉头都没蹙一下。那个时候我有些嫉妒昊,毕竟她的第一支舞不是和我。   不知道为什么,下了舞池,她的神色有些纠结和不知所措,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一直注视着她那边的动静,这时陆伯父和陆伯母走了过来,我和他们谈笑了一阵,再回头时,她已经不见了。   我四处张望,仍没有见到她人。我想,也许她去了洗手间。   百无聊赖间,陈芍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的很漂亮,火红色很适合她。   她邀我去跳舞,被我拒绝了,这时,苏伯父和苏伯母神色慌张的在舞池内四处张望,我走过去,他们告诉我找不到她,楼上也没有人,我安慰他们了几句,便出了舞厅去找她。   苏家的花园很大,我找了很久,才在一丛花草间找到埋头蹲着的她。   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很无助,很孤独,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仿若一尊雕像,没有灵魂,深秋的夜晚很凉很冷,她□在外的白皙皮肤变得有些发红发紫,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唤她名字,可是她却恍若未闻,依然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好蹲下身双臂环住她,触手的冰凉让我微微一震,她在这呆了多久了?心下不由一阵怜惜,她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护自己,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平日冷酷的我怎么会如此的担忧她,关心她,害怕她出事。   我唤她,她这次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看着我,平日清亮的眼里一片迷蒙,愣愣的看着我,似乎想不起我是谁似的,我也看着她,静静的,半晌,她眼睛终于恢复清亮,看着我问我什么事,她的声音低嘎粗哑,很难听。   我叹口气,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轻柔的扶起她,因为蹲久了她的双腿发麻站不稳,我抱住倒在怀里的她,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坐下,她对我说谢谢,我没有说话,我想说这是我自愿的,坐在长椅上,看着忍着痛的模样,我很想帮她揉揉双腿,可是,她却倔强的坐着,丝毫不袒露她的脆弱,我只好用手支撑着她的身子,我们静坐着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却很融洽,我喜欢这种感觉,我爸时不时让我处理公司的事情,有时候让我没多少时间休息,疲累常常在我身上体现,只是那个时候从没被人看到过,隔天我又是那个冷酷疏远的段锦。然而,只是除了那晚。   我的心情莫名的一阵轻松、惬意,也许因为她的关系,她的腿恢复正常,她站起身,说回去吧。看着走在前面的她一身落寞,鬼使神差的,我就开了口,“苏浅浅,做我的女朋友。”   她听后,前行的身子突地一顿,站在原地很久,我走上前,看着她清亮的眼里透出丝丝迷茫怔忡,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我不会后悔,苏浅浅,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你做他女朋友,就算是昊也不能。   我不是个拖沓的人,喜欢便是喜欢了,不管怎样,我说了,我就会等待,等待她给我一个答案,无论是或不是。   王姨的殷勤   到了车站,我接到元昊的电话。   “浅浅,你现在在哪呢?我听王姨说你去了W市?”   “嗯,现在在车站买票。”我一边从包里拿钱给司机,一边下了车。   “哦,那你要注意安全啊,回来了给我电话。”元昊在那边听到我和司机的对话说道。   “好的。”我挂断电话,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经意的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人。   ——身材微胖,面色和蔼,脸上总带着弥勒佛似的笑容。   是前身出事前一起的那个司机大叔。   一个月前,报纸上还说他重伤昏迷不醒,而现在,他身材健朗,面色红润,没有丝毫病痛缠身的样子,我先是一怔然后笑笑,司机大叔没事,也算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我朝他走去,也不知道见到他说什么,但是,心里就是想上前和他攀谈几句。   我看着他,他抬起头也看到了我,令我诧异的是,他居然冲我笑,弥勒佛似的笑,然后,在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我愣住,睁着双眼四处搜寻他的身影,没有,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没有。我纳闷,为什么凭空消失了个人,周围的人却一点也不惊讶,难道是只有我才能看到他?我心下一惊,心里的疑惑渐渐转为酸涩,难道司机大叔和我一样,也死了?   我急急跑到报摊前,向卖报纸的老太太询问一个月前XX路段车祸的事,她告诉我,那个司机已经醒了,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出院了。我不信,她很不悦的瞪我一会,然后转身在杂七杂八的书堆中找出一份过期报纸,翻到一页给我看。   原来,是真的,这份报纸是九月十号,那么说,司机大叔真的醒过来了?那,刚刚那个,是——我的幻觉?   买的车票是7号早上乘坐,所以回到B市,已经是七号中午,下了车,刚走到别墅小区,我的电话响起,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段锦。   “苏浅浅,你到哪里去了?!”电话那端隐约带着怒气。   “去W市了。”回想起那晚他说的话,我心下一阵恍惚。   “哼!你骗得了你爸妈却骗不了我,赵丽丽和吴芳根本没和你一起!!”   “……”我愣住,他怎么知道的。   “你现在在哪里?”   “小区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电话那端隐含怒气的声音,我居然不敢反驳他的话,乖乖的报上我的所在地。   “就在那里等我,不然……”他突地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愣住,不然?不然什么?难道你要杀了我不成?呃,不对,这句话已经说过了。反应过来不由嗤笑一声,段锦你威胁人为什么就不能换个说法?   我将手机放进包里,抬脚往小区里面走,刚走出几步,段锦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晨曦中,他穿着米色条纹羊毛衫,帅气的头发在阳光下隐隐泛着红光,双手插在裤袋,虚眯着深邃的眼看着我,缓缓走来。我的身子似被定住,动弹不得,只怔怔的看着他走过来,伸手夺过我的包,力道虽然不大,却让我感到他压抑克制的怒气。   “发什么呆?”他自然而然的牵起我的手,低着头斜睥着我。   我被迫跟着他的脚步走,听到他的话恍了恍神,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想收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苏浅浅。”他停住身子,微俯着身子,漂亮而深邃的眼和我有些惊慌的眼对视,过了几秒,他突地勾起一抹笑容,坏坏的带着愉悦的,“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只给你两个晚上想的,而现在,时间到了呢。”   ——两个晚上?你什么时候说的?我以眼神询问,克制着内心因他笑容而带起的悸动。段锦,终日冷酷疏远的段锦,居然笑了?还笑得这么有人味?- —#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突地站直身子,浑身是掩不住的愉悦气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我很想反驳,他却似乎知晓我内心一样,拉起我的手大踏步的往苏家走去,根本不给我说话的间隙,因为整个路上我都是在小跑,气喘吁吁。   回到家里时,王姨正在花园浇花,见到段锦很是热情,却批评了我好一会,说什么要回来了也不给她打个电话,还说苏父和苏母这两天也很担心我,毕竟我到了W市只是给他们报了个平安后便没再联系他们。   段锦看到我被王姨训导,闲散的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终于,王姨说够了,放我上楼,然后极其热情的招呼起段锦,在楼梯转角处,我不经意的扭头看去,段锦满眼笑意的望着我,接着还示威性的瞥了瞥热情招待他的王姨。我冷哼一声,扭转过头快速进了房间,段锦,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浴室泡了个澡,换好一身衣服,我下了楼,王姨已经做好了午饭,正在餐厅上摆着餐具,见到我下来,满脸笑意,“浅浅,饿了吧?快来。”   我笑笑,来到餐桌前坐下,王姨摆好餐具,拿着叉子把我爱吃的几道菜夹到我面前的碟子里,一边夹着一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段锦说道,“这些都是浅浅爱吃的菜,来看看好不好吃。”   顿时,我满脸的黑线,王姨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   见我脸色沉下来,王姨呵呵笑了几声,朝对面的段锦说道,“段锦,尽管吃,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啊?”说完不待看我更沉的脸,便笑着到隔间吃饭去了——王姨喜静,在苏家几年都是独自一人吃饭。   “吃饭吧。”我缓了缓神色,朝一脸笑意的段锦说道。   “原来,浅浅爱吃这些。”说着,他朝我面前的碟子努了努嘴。   ——浅浅?我蹙了蹙眉,似乎从那晚送我回家过后,段锦就变了个人,连带着对我的态度,现在是称呼。想起之前他说的话,又是一阵恍惚,我要答应他吗?   “怎么不吃?”段锦不理会我的发呆,径自优雅的吃了起来。   我回过神,看了怡然自在的他一眼,心里纳闷,他真当是自己家了一样?比我这个『正主』还要表现得惬意。   午饭就在我们两人的沉默中用完了。饭后,段锦提议带我出去玩,王姨欣然的答应了,却被我以舟车劳顿要休息给拒绝了,段锦倒也不怎么介意,说以后还有时间。   王姨被他的谦逊有礼给感动得~,那神情简直就是要立刻把我赶出门和他去玩了,但是她也知道我连坐几个小时的车实在太累了,便将冲动忍了下来,只对段锦的态度变得更加殷情友好,直到段锦离开她依然沉浸在她愉悦的美好心绪里。   王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反常了?她那样子简直就是急着要把我嫁出去的表情。   段锦的外在条件、家庭背景、学识程度的确很让她欢喜,但是,也没必要弄到那种程度吧?根本就是把我的抗议不满无视掉了。   就连在我临上楼前,依然闲不迭的赞叹段锦如何如何有礼貌,如何如何好……我摇摇头,满心纳闷,莫非王姨到了妇女更年期?   半年之期   假期结束,开学了。   因为晚上睡得早,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吃完饭惬意的在别墅区闲逛着呼吸早晨新鲜的空气,闲逛了一会,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提脚便往小区门口走,没想到刚走出几步,身边停下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跑车,我疑惑的停下脚步偏过头去,段锦的头正从下降的车窗内探出,“上车。”   我看着他,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你也住这里?”车子是从我身后开过来的,那段锦他?   段锦微笑着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然后拉着愣住的我塞进了车里。   “这里有我家闲置的别墅,前两天我搬了过来。”面对我疑惑的神情,段锦独自说着。   难怪,昨天他给我打了电话不久便出现在了小区,原来他也住在这片别墅区。   “你一个人?”半晌,我问道。   “嗯。”段锦专心的开着车,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个阿姨。”说着,偏过头,“不过,没有王姨做得菜好吃。”   “那个,段锦。”我捋了捋耳边垂落的长发,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关于做你女朋友的事,我——”   “什么?”段锦头也不偏,凝视着前方。   我突地恨透了现在的自己,结结巴巴、畏畏缩缩。可是,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多长时间?”段锦打断了我的沉默和尴尬,说出的话却让我不知所谓。   见我没明白过来,他又接道,“多长时间,我可以等。”   ——我偏头望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一阵恍惚,段锦,他似乎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对我这样?   “嗯?”他带着磁性的声音慵懒的哼出。   “呃……”我垂下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出乎我的意料,让人措手不及。我也知道我一直在逃避,多年来,逃避爱情,逃避男生对我的追求,逃避自己心里其实是害怕爱情的心理……我那难产而死的母亲,我那未见过面也不知晓姓名的父亲,我的出身,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让我害怕爱情,然后一味的逃避……   “半年时间。”他终于又开口,眼睛依然盯着前方,专心的开车,“我没什么耐心。”声音回复清冷,语气不容置疑,末了他又说道,“苏浅浅,我不是个做事拖沓犹豫不决的人,所以,在这之前,我想我们是朋友?嗯?回答我。”   我呆住,他刚不是问我多长时间么,怎么后面他又自己决定了,果然他还是强硬的很,但是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我竟然喃喃开口,“好。”说完我就有些后悔和疑惑,我为什么答应他呢?   不过又仔细想想,反正他也没说半年后我一定要答应,所以,就慢慢的赖吧,正得意间,忽地想起宴会那晚他含着柔情担忧的眼,心里莫名的一阵温暖,段锦,也许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呢?想着想着,我对他真诚的笑道:“谢谢你。”不管怎样他的态度如何强硬,但是始终给了我时间。   尴尬一解除,气氛变得轻松融洽许多。   途中,我也终于问出了我的疑问,那就是上次娱乐城玩游戏的事情,原来元昊这人业余爱好还蛮多的,虽然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他都能抽出一些时间玩乐,他一说之下,我很讶异的发现除了那些他爸突然增派给他的任务,他的时间都被他安排的井然有序、有条不紊,所以无论怎样忙,他都很好的保证了他的休息玩乐时间。若不是我知道他一切事情都是他独自安排好的,我真会怀疑他是不是聘了个经纪人。   然后,我也了解到,段锦他居然还有画画的业余爱好,听他说的,似乎还画得不错。   他也问我平时都怎样安排,当然我也毫不忌讳的说了,无非也就是玩玩游戏,看看书之类的,并没有他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最后,段锦笑着问我,“既然你这么闲,不如到学生会来给我帮忙吧?”见我犹疑,他又调侃道,“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了,难道这个忙都不愿意么?”   我还有什么好反驳的呢?毕竟去学生会帮他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平日他要忙的事情还真的蛮多的。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和段锦在心灵上靠近了一步,而且我也不知道在那时我会忽略心中某个悸动还那么愿意的点了头。   ******   当天下午,关于我和段锦一起上学的事情,很快的全校皆知,各种版本到处飘飞。   其中最寻常的便是什么诸如苏浅浅和段公子已经正式交往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人说我们在同居……于是,赵丽丽和吴芳两女时不时的很花痴很兴奋的围着我,“是不是?老大,是不是?是不是?”   除了否认,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给她们解释了,而且就算我解释了,两女也会一如既往的认为我是在害羞逃避,毕竟以前的苏浅浅连做梦都想着和段锦交往。   就连柳璇也很好奇的暗地里问我,话语里似乎很乐意我和段锦在一起,我无奈的摇头,将我和段锦的约定说了,她听后,颇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半晌才蹦出一句万分肯定却让我有些无语的话,“以后你一定会和他在一起的。”   在一起?   她说的不是我和他谈恋爱,而是说在一起。我蛮诧异的看着她,认真的研究她脸上的神情,现在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想呢,柳璇为何这么笃定,似乎她便是月老般,何况她还不是。   见我研判的看着她,柳璇对我笑笑,别过脸,不甚在意的,“我随便说说的。”   ******   没过几天,段锦便通知我正式到学生会任职,职务是学生会会长助理。   我纳闷,他为什么不给我安排个其他职务,偏偏是他助理?这下,我再次无奈叹气,他这样不是把我和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么?   看来,不管以后就看现在,我敢保证,以后我和段锦的名字定会次次出现在校园娱乐报的头条。   英圣高中,毕竟也是个八卦高中。   这从学校里的什么学优榜,学差榜,帅哥榜,美女榜,财富榜等等就可看出来了,更别说那些什么娱乐社团了。   段锦每天依然酷着张脸,满眼的冷漠疏离,对于学校内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似乎闻所未闻般,径自继续着他的“生人勿近”“事不关己”原则。   但是,在我心里,他早就颠覆了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虽然为人冷淡疏离,却也是个豁达、幽默甚至健谈的人,只是喜怒不形于色罢了。   加入学生会的第一天段锦便分派了任务给我。   然后,我渐渐发现当学生会长的助理不是那么轻松的,什么各个社团要举办活动的申请和安排工作,整个高中部学生的出勤统计,学生会会议通知、工作记录、会议记录、学生会资料编辑、打印工作以及学生会的文件和档案管理工作……都要我一个人处理。   没办法,我只好叫赵丽丽和吴芳两女加入学生会当我这个助理的助理。   我曾一度怀疑,段锦他是不是因为我拒绝他了才这样报复我。虽然,这些都是我忙碌时YY而已。   不过,每天这样过得也蛮充实的。   祸端起   自假期过去开学后,元昊时不时会跑到英圣高中找我,自然,这些事情看在同学们眼里,又是一大八卦,我依然不想理会,过自己的生活,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八卦去吧。   让我意外的是,陆凯也经常出现在英圣高中,原因无他,自然是找柳璇,也因此,学校关于柳璇的八卦新闻上升到了更高的一个层次。柳璇和我一样,都不允理会,只不过,这不允理会也包括陆凯。   时间慢慢过去,他们依然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不管怎样,陆凯每天都风雨无阻的出现在英圣高中。   至于苏父生日宴会上陆母的事情,元昊也把探知的消息告诉了我,陆母的确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不过似乎在二十多年前两人便没有联系了,目前也不知道在哪里。   说完,元昊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浅浅,你说你几年前看过她,难道就是陆伯母的姐姐?”   “也许吧。”我仰起头,心情平静仰头望着蓝蓝的天空,轻吁一口气,原来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不管相认不相认,心里也不会再感到孤寂了吧。   “那你还记得是在哪里见过她吗?似乎陆伯母和陆伯父二十多年来都在找她。”当时的元昊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哪还记得啊,我只是在街上无意间看到过啦!”   我低下头笑了,这样的结果未免不好,至少他们不需要承受真相带来的痛苦和失望,至于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了,一切,就这样尘封吧。   ******   圣诞节和元旦节要到了,学生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最主要的还是,学校里的娱乐社团都来抢夺圣诞节晚会的活动场地,以及高中部每个班都要为了元旦节的晚会排练节目……还有些其他杂事,都需要学生会统计登录,排时间和场地,晚会舞台的设计,主持人的选拔赛,节目的排练考察等等等。   不过,幸好还有赵丽丽和吴芳两人,不然有时候我还真忙不过来。   “老大,这个周末一起玩吧?”这日下午,从学生会办公楼出来,挂掉元昊的电话,赵丽丽和吴芳两女谄媚的对我说道。   “行啊。”我还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吗?最近这一个多月,元昊周末的时候经常找我出去玩,而段锦和金允熙也会时不时的加入我们,因此这两女花痴性情大爆发,每每我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粘着我。   “老大,我们真爱你。”两女一听,和往常一样兴奋高呼,一般高呼完之后她们就会同时搂住我,两张嘴在我左右脸上开始打招呼,所以,这次我依然反应极快的从两女的胳膊中矮下身子,退到她们身后,以防遭到残害。   “老大,你都不配合我们。”两女一脸凄婉,开始埋怨我。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们洗脸。”我挥挥手,皱了皱眉,开始疑惑,我是不是太和善了,以至于她们总是对我很“热情”?   “老大,你好久没上游戏了,家族成员们都很想你。”吴芳凑过来。   “是呀,老大。”赵丽丽也凑了过来。   “GO吧。”她们眨个眼我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老大,我们真爱你。”两女一听,又高呼起来,我无奈的叹气,然后无奈的闪躲……   ******   娱乐城电脑区   “老大,你的饮料!”我接过吴芳递来的饮料吸了一口,百无聊赖的继续操作《剑仙》游戏里的人物做任务。   “丽丽,这是你的。”吴芳又跑到赵丽丽座位旁边。   ——我抬眼朝拿着果汁往座位走去的俏丽人影看了一眼,今日的芳芳格外殷情。   “喂!你这女人怎么走路的!!!”视线刚回到游戏界面上,赫然听见一个男生恼怒的声音。   “喂!我还没问你怎么走路的!!”是吴芳的声音,我和丽丽一同扭头望去。   “问我!!你的果汁泼了我一身,你还好意思说!!”男生高高瘦瘦,头发是很潮流的90后发型,深蓝色的T恤胸口一大片湿湿的痕迹,他俊痞的脸上全是不耐烦和恼怒。   “什么我好意思!老娘的果汁都被你个SB撞没了,我还没问你个SB怎么就撞到老娘我了,你丫的还有理了?”吴芳话里带骂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个JB,给我滚。”男生皱起眉头,一边怒斥,一边大力挥开吴芳。   见情势不对,我和赵丽丽立马离了座位,奔过去。   “芳芳,你没事吧?”我扶起摔倒在地板上的吴芳,仔细查看了她摔到的部位,发现没有受伤,心下松了口气,却又听到赵丽丽和男生的吵闹声。   “你个贱人干嘛推她?找死是不是?”赵丽丽已经捋起了袖子扬起了拳头。   “怎么?想打架是不是?”男生冷笑一声,双手插进裤袋,痞痞的睥着赵丽丽,“随时奉陪。”   “丽丽!”我拉住正要把拳头往男生脸上招呼的赵丽丽,沉声唤住她。刚才的事情很多人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吴芳先骂人,口出不逊,不过这个男生也太粗鲁了。   “就是想打架怎么着,老娘和你这个SB来!!”赵丽丽是拉住了,吴芳却不干了,她直接就冲了上去。   “芳芳!!”眼看吴芳高高扬起的手就要啪到男生脸上,我跑上前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微闭上眼叹口气,今天这事这么闹下去,绝对不是好事。   “贱人,怎么想打我?”巴掌声没有响起,我抬眼看去,男生的手正牢牢的扣住吴芳的手,而吴芳正大骂着使劲挣扎,男生却丝毫不动。   眼看着吴芳的手腕已有红痕出现,我忙上前拉住吴芳,对男生陪笑道,“对不起,我替芳芳向你道歉,还请你放开她吧。”   男生斜睥我一眼,似是受用不少,但是却依然没有放开吴芳的打算,半晌才冷道,“要放开她可以,让她自己给我道歉!”   眼角瞥见赵丽丽又要发作,我回头瞪了一眼,回头又朝吴芳示意,可是吴芳却没有看见我的眼神似的,依旧不停的踢打那个男生,“放开老娘,你个王八羔子!!”   “吴芳!!”我冷下脸来大声喝道,她今日到底怎么了,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刚刚怎么就火气冲天的和这个人犯上了?   “老大!”吴芳被我吓住了,停止打骂低下了头。   “快点道歉,毕竟你有错在先。”我沉声道。   “我、我——”   “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嗯?”   “老大。”吴芳踟蹰了半晌,才抬头狠狠瞪向男生,“好,今天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和你的事还没完!!”   “哼!”男生冷哼一声,冷眼看了我们三人一眼,放开了钳制吴芳的手,然后大踏步离开了电脑区。   如此姐妹,如此班长!   “没事了,回去继续玩。”拍拍赵丽丽的肩,我拉起吴芳已然红肿的手腕,“我包里有药膏,去擦擦。”   “嗯。”吴芳顺从的跟着我来到我的座位,我从包里拿出药膏给她涂上,“芳芳,今天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吴芳连忙摇头,说着她低下头看向正给她凃药膏的我,惊讶地,“老大,你随身还带着这些东西啊?”   “以防万一。”我抬起头对她笑笑,以前还是田陌的时候,我就有随身戴药的习惯,毕竟那个时候,若是生病了或者受伤了,只有自己照顾自己。   “好了,回去玩吧。”我拍拍她的肩,今天的事幸好没有闹大,不然我还真不知怎么办,摇了摇头,看来要管好身边的两个辣妹跟班,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呐。   ******   “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   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   你才是绑架我的凶手   车后座的我觉得逃离了平庸……”   我懒洋洋的坐在K歌房角落的沙发上,望着场中正合唱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丽丽和金允熙,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浅浅,你不去唱一首?”元昊端着果汁凑到我身边,俊脸笑容灿烂。   “算了吧。”我偏头笑笑,“你不知道我只会唱那首stand么?”   “我说,浅浅,你就不要谦虚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元昊很是了解我一样调侃道。   “柳璇,你去唱一首好了。”我摇头笑笑,偏头对坐在身边一直沉默微笑的柳璇说道。   柳璇,几个月来,已经渐渐融入了我、赵丽丽和吴芳的小圈子,刚开始,赵丽丽和吴芳两女还挺别扭的,毕竟以前她们和苏浅浅经常欺负柳璇,不过时间久了,加上柳璇也并未有怪她们的心思,两女和柳璇倒也处得融洽万分,还颇有几分对我一样的殷情对待。虽然柳璇依旧利用课余时间和周末去打工,但是当她有空时,会和我们去娱乐城玩,时不时也会和我们一起吃饭看书。慢慢的,柳璇有什么地方开始变了,虽然对陆凯她还是一脸的冷漠疏离,但自从加入我们的小团体后,变得爱笑了,虽然不怎么明显,我们却都能感觉到,那是种能传递到空气中的愉悦,舒心。   柳璇轻抿一口手中的果汁,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见赵丽丽和吴芳迅速跑到我们身边,分别拉起我们,笑意盈盈的,“老大,柳璇,我们去合唱。”   我和柳璇茫茫然的对视一眼,合唱什么?回头瞥一眼角落里闲散靠在沙发上凝眸不语的段锦和冲我不停绽放灿烂笑容的元昊以及在一旁不停给我们打气的金允熙,微叹一口气,对上柳璇的眼——唱吧。   四人各自拿了个麦克风,我朝大屏幕看去,钟丽缇的《好姐妹》——还好,都会唱的歌。   每天忙呀忙 对未来多向往   我们在不同地方 努力要活出自己的光芒   有时会失望 有时为爱迷惘   当现实让人受伤 可是我们学会要更坚强   这歌还不错,边唱,四双盈动的黑眸互相交错,各自都笑意缱绻。   一起梦 一起飞 我们是好姐妹   为幸福感动掉泪 你最了解我想要的安慰   一起笑 一起醉 我们是好姐妹   要为这友情干杯 这一路上有你多么可贵   …… ……   一歌唱毕,赵丽丽和吴芳两女牵起我们的手,青春的脸上笑容肆意张扬,“以后,这首歌便是我们的主打曲啦!!哦也~~AZA……!!”   浅笑着望着她们,我和柳璇合作的朝空中举起四人紧握的双手,“AZA!!”   ——姐妹,我字典里几乎被遗忘的词语,今日,却被翻了出来,崭新却又透着点点陈旧的味道,却是如此的让人感觉温暖。   我想柳璇此时的感觉一定和我差不多,因为我看到她柔美的眼眸里闪着点点晶莹,耀眼纯粹,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暖意。   借着上洗手间的空档,我出了K歌房,来到宁静的户外,轻吁一口气,抬头望天,夜空墨黑,朦胧弯月,星星璀璨,一闪一闪,很是欢快的,如同我现在的心情。   “怎么出来了。”正惬意凝望夜空,身边传来段锦好听的声音。   我偏过头,正见他脱去外套套上我的肩膀,心头升起一抹暖意和丝丝悸动,我朝他笑笑,“谢谢。”   他没有说话,动作闲雅的坐到我旁边,然后学我一样仰头望天,“很美。”   扶住他的外套,上面还留有他身上的暖意,我点点头,问他,“我们班元旦晚会要准备什么节目?”圣诞节只是学校娱乐社团举办活动,元旦晚会则是全校性举办的大型活动晚会,而这几日来,王杰正火急火燎的催动班上的文娱委员和我们想解决办法,却终无果。   “还没想好,你有节目了?”段锦微偏头,深邃的眼隐藏在夜色下让人看不真切。   “没有。”我低下头,班上的人对元旦晚会都很雀跃和期待,报名人数众多,但是名额却只有两个,有要唱歌的,有要跳舞的,有要演话剧小品的,有要来个时装模特展的,有……反正意见很不统一,真的很难办,也难怪王杰那么着急了,不过……沉吟间,心头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我抬头朝段锦看去,笑道,“不如,来个大杂烩好了。”   “大杂烩?”段锦眸光轻闪,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那要怎么安排?”   我笑笑,细细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反正学校规定每个班最多准备两个节目,最少也必须一个,但是学校却没有规定每个节目的时间限制,那么,班上凡是有想法要参加的,就全部收纳入大杂烩一起给表演好了。不过,里面每个表演都要有一个恰当的衔接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莫名其妙,至于这些节目的承前启后就交给王杰和文娱委员想好了。”   段锦听后,眼里流转波波笑意的望着我,点了点头,“不错。”   淡薄雾气中一阵微风吹来,我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微勾了勾唇角,对他眨眨眼,“我们进去吧,我怕他们一会发现我出去这么久又要闹了。”   一大难题解决,身心果然舒畅不少。   ******   班上的元旦晚会节目得到同学们一致的同意,毕竟每个都想要表演的都有分,而王杰终日愁眉不展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对我极是谄媚,“苏浅浅,太感谢你了,想不到我们终于也能钻钻学校的空子了,啊,到时候,我们班的节目一定会令全校师生轰动。”   我笑笑不语,不过看到王杰一扫前几日的阴郁恢复他原有的阳光灿烂,我心里多少还是欣慰的,不过同时,我又有些纳闷了——我怎么有被救世主同化的心理存在呢?   “苏浅浅,你也参加吧。”王杰眨巴着炯炯有神的眼兴奋的说道。   “不用了。”我摇头拒绝。   “呐……全班除了你、段锦、柳璇和邱彬四个人其余的人都参加了,不如这样?我已经排好了每个表演,最后是一个小品,那么后面的闭幕歌曲就由你们四人合唱好了。”王杰似是没听见我的话掰起手指,然后又自顾自托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唱什么好呢?诶,那个小品是关于什么的?啊!!这样好了,苏浅浅,你们四人合唱《心在一起》!!!”炯炯有神的黑眸更加耀眼的看着我,面容得意,“多好啊,这歌和小品的主题太符合了,又体现了我们班乃至全世界人的心志~~呐呐呐……就这么决定了,苏浅浅,你这段时间就去准备准备,我现在去通知那几个人。拜拜啊~”话毕,人已飘走了好远。   我无奈的右手抚额,我都还没有同意呢!这个王杰,如此雷厉风行的作为,果真是当班长的料,不过,邱彬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柳璇和段锦是很难答应的,恐怕王杰又要花费很多口舌了吧?   圣诞夜平安果   不出我所料,王杰在那几人面前碰了壁,当他垂头丧气的走向我的座位,我立刻把课本竖立起然后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明明白白的向他表示,我什么忙也不会帮的。   毕竟我没那本事也不是救世主,再者我自己都不愿意呢。   可是,王杰同学明显没有收到我的信号,他大踏步来到我座位前,双手按在课桌两边,居高临下的,气势十足的,眼睛炯炯有神的,声音高高的,语气却是哀求的,“苏浅浅,算我求你了。”   ——你哪里像是求我的?站的那么高,那么直,实在强人所难。   我无语的朝天翻了翻白眼,复又低头看课本,熟记起化学公式,打算无视掉他——本来每天下午的业余时间都在学生会度过了,我可不想还要抽出其他时间去排练节目而耽搁我回家看动漫玩游戏的娱乐活动。   “柳璇和段锦说了,要是你愿意,他们就参加,还有邱彬也说了,除非你们剩下的三个参加,否则他不会答应,所以,”王杰说到这里顿了顿,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左手拍上我的课桌,语重心长的沉声道,“苏浅浅,他们三人参加与否,这个闭幕曲的演唱与否,这次班上元旦晚会节目的成功和得奖与否以及我们特优班的荣与辱,都取决于你了啊。”   “你刚不是决定好了?根本不需要我同意啊。”我抬起头,无意识的转动着手里的钢笔,闲闲的看着他。这个王杰,话说得就好像非我不可似的,我确信我这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说要你亲口答应,而不是由我强行决定。”王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尴尬起来,“刚刚是我太急切了,所以,苏浅浅,你就答应了吧。”   看着王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表情,我无奈叹口气,看来不答应是不行了,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位很负责任很为班上利益着想的班长同志,如果我不答应,我很确定他会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不停的劝说唠叨,直到我答应为止——这不是我在胡说八道,这可是在本班真实存在的例子,那次是学校举办的年级征文大赛,要求高中部每个班派出一位代表选手,而当时班上文笔最好的黎珊不知何故不愿意参加,王杰就开始游说她,从早到晚,从上学到放学再到黎珊家门口,外加课上课下的电话骚扰……两天后,顶着一对黑眼圈的黎珊最终忍受不了的答应了。那次王杰的举动,直让我们班上的人全部对他刮目相看,外加戒备远离……   “好,我答应。”话毕,眼见王杰就要高呼跳将起来,我忙制止住他,“但是,不准占用我放学后的时间。”意思也就是说除非学生会没事忙,我才会去排练。   “OK!没问题!答应就好,我会安排好的。”王杰很爽快的说完,便给那三人报信去了。   ——安排好才怪,首先柳璇下午两三点后的业余时间要去打工,然后段锦也许有他爸爸公司的事情要忙,所以这样算下来,也许只有邱彬有时间排练。   不过,王杰是个任何麻烦也难不倒的火星人物,所以这些事情不用我操心了,望了望正和段锦说话的王杰,我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继续背繁复的化学公式。   我实在是没有低估王杰的办事能力,第二日早上,我们四人的课桌上就都摆放上了《心在一起》的歌谱和一张时间安排表,看着表单,我有些哭笑不得,很明显的,王杰对我们四人下午的课余时间安排了如指掌,因为他安排的排练时间是在中午,每个人都有的时间——午饭到下午第一节课之间的一个小时,甚至还要求我们早上早到学校半个小时(英圣高中八点半开课),利用那段时间练练歌喉,美其名曰,“一日之计在于晨”。   就这样,《心在一起》的歌曲排练开始了,而我的起床闹钟也提前了半个小时。   ******   不同于身处南方长年难得下一次雪的W市冬天,身处北方的B市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早,就在我们排练《心在一起》的第四天,这场雪就悄无声息的降临到了B市。   还记得那天早上我关掉闹钟、伸完懒腰,然后虚眯起眼从床上爬起慢悠悠拉开窗帘后,入眼的便是一片刺目的白,白得我惺忪的双眼一瞬间齐齐睁开,然后瞪大——花园的花草树木上,白色栅栏上,长椅上,两对鱼跃的喷泉上……全数铺上了薄薄一层的白色,眩目,干净。   也就是从那天起,B市的天气越来越冷,温度也越来越低,我也更加不想早早起床去学校练歌,因此每次我总会在床上赖个十来分钟,直到段锦在苏家别墅外按车喇叭,那疲懒的睡意最后都会在每日出了暖意洋洋的苏家后散去大半,然后又会在段锦那同样充满暖意的跑车内渐渐复苏,直到下车后迎上冷风和飘雪,而这其中从神智朦胧到清醒只需要一秒的时间。   反观段锦,每日都神清气爽,没有半点睡意,据说他每天早晨还会晨跑,真是个厉害的人,全然不同于我这种基本上算得上宅女的能懒就懒的人。   如此过了将近半个来月,圣诞节平安夜到了。   深明大义的学校圣诞节放假一天,但是学校的大礼堂、体育场、露天舞台都对学校娱乐社团开放着,因此很多学生都聚集在学校,很少人回家,而我就是那很少人中的其中一个,毕竟相比于大冷天出去吹冷风,我更宁愿宅在家里看动漫、玩游戏。   平安夜晚上,我接到了无数电话和祝福的短信,两跟班的,元昊的,金允熙的,柳璇的……但是最后我都一一拒绝了他们邀我出去玩乐的要求,这实在不能怪我,我怕冷。   挂完电话,我乐哉的继续我的游戏——《剑仙》——华丽的技能,眩目的装备和坐骑,实在令我这个玩了许多网游的人很欢喜和着迷。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做完一批任务,肚子有些饿,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二十分,居然还这么早?伸伸懒腰,下了床套上拖鞋,哒哒哒的下了楼。   刚到厨房端出平日爱吃的糕点,客厅就传来王姨的声音,“段锦,你来啦!!快进来,外面很冷吧?”   我一怔,他不是和元昊在一起么?怎么来苏家了?正疑惑着,王姨的声音又传了来,“浅浅,段锦来了,还不快出来客厅?”   我端着食盘哒哒哒的出得厨房,走到已然换好拖鞋闲散的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我似笑非笑的段锦对面坐下,放下食盘,“你没出去玩?”   “你也没出去玩。”段锦笑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也从食盘里拿了块糕点吃起来。   “那你来这里,不会是要拉我出去吹冷风吧?”说着,我偏头看了看外面正在飘雪的白茫茫世界,不由瑟索了一下,这么冷的天气……   “谢谢王姨。”段锦接过王姨递给他的热气腾腾的椰香奶茶,这才对我说道,“本来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我轻吁口气,却又在下一刻郁闷起来,我在紧张担心什么呢?难道他说要让我出去玩,我就一定会跟着去?   “我来,是给你送这个的。”正凝眉纳闷着,段锦开口了,我抬头朝他看去,看见他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大大的、红红的,包装得很是精美的苹果。   “平安果!”他递过苹果,嘴角一抹笑容点点绽放,“平安夜快乐!”   我接过苹果,狐疑的看着他,“你是那样——买的?”   看我猜出来了,他扬了扬眉,微点了点头。右手抚上额头,我看着他,哑然失笑。   真没想到,段锦居然也相信那个,当初我念大学时,听朋友提起过——从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情侣那各自索要一毛钱,然后慢慢凑齐,直到能够买一个平安果,这样子凑齐别人的幸福送给朋友,那个人就会得到最真挚的祝福和幸福。   “谢谢,我会吃掉的。”我笑笑,举起苹果朝他扬了扬——平安果呢,第一次收到,还是这么难得的平安果。   “不过,我没有准备礼物送你。”我抱歉的朝他笑笑,以前都过惯了独居的日子,和朋友都很少来往,平日有什么节日也只是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表示祝福就了事了,现在成为苏浅浅,虽然这几天书桌里经常出现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但我始终没怎么在意。   “我不需要。”段锦把奶茶放到桌上,闲散的靠上沙发,看着我似笑非笑,“你在家里玩什么?动漫?游戏?小说?”   我了然的笑笑,冲他眨眨眼,“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祸端又起   上楼看到我在玩的游戏,段锦侧转过身,坐到书桌旁的沙发上,闲适的,“你也在玩这个,还和我一个区。”   没这么巧吧?我看着他,很是狐疑。   他没说话,径自拿起笔记本,把我的游戏界面最小化,然后,从文件夹里进去,登上了号,我凑前一看,他的号果然和我的一个区,并且等级颇高,在服务器上已有了排行,而且还很靠前。   我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个游戏一公测我就开始玩了,虽然每天只有晚上才会玩,但是段锦的娱乐休息时间明显的比我的少吧?他哪来的时间和精力玩这个?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段锦扭头瞥了我一眼,“我只是比你懂得投机取巧罢了。”   “段锦,你是人吗?”我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操作游戏,终于把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段锦没有说话,只淡淡瞥了我一眼,过了一会,他淡淡道,“我带你做任务。”   “求之不得。”我点头,现在游戏里面带人升级的玩家要价颇高,而今日有人免费带我升级,何乐而不为?   有人带着升级,我的号做起任务来轻松快捷了许多。   我捧着王姨送来的热奶茶,兴致高昂的看着游戏界面,时间久了,我就闲靠在一边看玩游戏的段锦,俗话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和女人是最迷人的,果然如此——线条优美、白皙精致的侧面,剑眉,高鼻,微抿的红唇,尤其是泛着珠光的星眸——他若是进入娱乐圈,人气一定会很旺很旺。那些导演找他演电影或者电视剧,会让他演什么呢?我歪着头陷入YY——言情剧里无情的男主还是魅力十足让人无法取舍的男配?同志爱情里面的小攻还是小受呢……   正这么想着,stand的铃声响起,我回过神,站起身,拿起书桌上的手机一看,是赵丽丽。   “喂?丽丽,找我有什么——”   “老大!!芳芳出事了!!”电话那端的人很是急切的打断了我的话,我一怔,拿着电话急急走到窗边,“丽丽,怎么了?”   “老大,芳芳浑身都是伤,我、我,呜……老大,你快来吧,我们在蓝洛广场对面的华典娱乐厅。”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还带上了哭腔。   “好,我马上来!!”挂断电话,我一边拿上衣服跑进了换衣间,一边冲正疑惑望着我的段锦道,“芳芳出事了,我得过去。”   “我陪你去。”段锦关了电脑,说道。   “好。”我点点头,迅速关上换衣间的门开始换衣服,心里开始忐忑不安,她们之前打电话不是告诉我说逛完街就各自回家的吗?怎么现在又跑到娱乐厅,还出了事情!   穿戴完毕,我简单的和王姨交代几句,便和段锦匆匆出了门,坐上车,我打通赵丽丽的电话,忍住心中的忐忑,语气镇定的告诉她不要慌我马上到——但是,没说多久,电话那端的人声开始嘈杂起来,接着我只听见丽丽的惊叫声,那端电话就被切断了。   我紧紧握住手机,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电话那端某个声音的主人,赫然便是半个多月前和吴芳产生矛盾的那个男生!!上次那件事情我都快忘记了,但是我记得他的声音,冷然却带着浓浓的痞气!   “没事的,有我。”左手被一团温暖紧紧包住,身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异常的柔和坚定。   我怔了怔,朝左扭过头去,段锦深邃宁静的眼眸定定的望着我,那一瞬间,似带有魔力般,我的心里兀的响起一个肯定的声音——对,有他在,没事的!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为何有那种想法,后来想想才知道,原来那就是信任,能把我心里的惶恐不安和焦躁全给冲散掉的完全托付的信任。   ******   速速赶到华典娱乐厅三楼包间,我和段锦看见的便是如此狼籍的场面——桌椅瘫倒大片,啤酒瓶倒了满地,碎的碎,滚的滚,屋里弥漫着浓浓的酒气,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赵丽丽鼻青脸肿的瑟索在沙发上,她的脚边躺着一个破碎的手机,怀里躺着明显伤得不轻的吴芳——额头破了,嘴角破了,头发乱了,衣服外套破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只觉得一阵酸麻从心底深处,迅速蔓延到喉咙,鼻腔,眼眶,头皮……脑子里是沉甸甸的恍惚,只知道我跌跌撞撞的跑到她们身边,抱住她们,吴芳涣散的眼眸在我抱住她那一刻,缓缓的沉了下去,茫然焦急间,赵丽丽的大哭声在耳边响起,“老大,我、我好怕!!呜呜……”   “不怕,不怕,我不是来了么?”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紧紧的抱着她,心底的难受终于爆发,眼前一片模糊。   那一瞬间,童年的记忆突破重重障碍跃然到我脑海,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我三四岁,时常被孤儿院的同伴们欺负和孤立,在每天夜晚我也是这样浑身是伤的奔到杜阿姨的怀里抽噎哭泣,哭诉责问她,为什么同伴们不和我一起玩,一起读书吃饭,为什么他们都要躲着我,嫌弃我,欺负我,我难道不是和他们一样没有爸爸妈妈吗?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对我?问了好多个为什么,杜阿姨却没有回答我,她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背,把我抱得紧紧的,“不哭,不哭,不是还有杜阿姨么?”   ……   “浅浅。”眼泪被拭去,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送她们去医院才是最要紧的。”   我回过神,点点头,扶起赵丽丽,一旁的段锦已经抱起了神智有些涣散的吴芳,刚要往外走,一个胸前挂着经理牌的矮小男人带着几个穿着保安服的高大男人堵住了包间的门,“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人没事吧?”   我不答语,冷冷的看着一脸虚伪笑容的经理,包间里发生打斗,巡逻的保安居然都没有发现?!而且我在车上给赵丽丽打电话的时候,那伙人很明显是第二次进入包间!!这一来一去,都没有惊动保安,实在是奇了!现在这样,他们是想干什么?呵。   “人呢?”段锦冷眼睥着经理,声音冰冷犹如外面寒冷的天气。   “那个、他们都跑得不见影了。”许是威慑于段锦的冷酷气势,经理擦了擦额头,一副商量的口吻,“那个,这件事情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段锦冷笑一声,睥着因为他的话而渐渐靠拢的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声音还是犹如冰窖里的寒冰,“就这么几个人?嗯?”   被段锦无所谓的态度激怒,经理挺起身,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扯嘴狞笑起来,恨声道,“足够把你给落下了!”话毕,他就立马退到人高马大的保安们后面,示意他们动作。   “是吗?”这样说着,段锦回身把吴芳放下,抬头看到我眼里的担忧,他扯起唇角对我自信的笑笑,“没事的。”他的话刚说完,躲在保安后面的经理就一挥手,喉咙一扯,“全部给我上!!把这小子给我揍趴下了!!”   段锦回身冷笑出声,没等保安围过来,已经冲了上去,一个右钩拳和旋踢,同时挂倒两个保安……   他果然没有食言,一圈打斗下来,他毫发无伤,反倒是那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哀嚎,那个经理也早就瘫跪在了地上得瑟不停,见到段锦慢悠悠的朝他走去,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段锦转了转手腕,环视包厢一圈,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好像是陆凯的,简洁的说了几句话,他挂断电话,回过身,走到我身边,握了握我已然冰冷的手,“没事了,救护车到了。”   我点点头,扶着赵丽丽跟在抱着吴芳的段锦身后,临经过那昏迷过去的经理时,赵丽丽伸脚狠劲的踢去,“刚刚气势那么足,这下就被吓晕了,真没用!活该去死!唉哟……腿好疼!”   “还知道疼?我以为你的伤不药而愈了呢。”我扶着她,凉凉的开口。   “还有今天的事情始末,等去了医院后好好给我交待清楚。”想起她电话被切断前听到的男声,我直觉这次的事情必定和上次那事脱不了干系。   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娱乐厅,抬着担架的救护人员已经等在了车边,一见我们出来,立刻把吴芳抬上了车,我和赵丽丽也上了救护车,段锦开着他的跑车跟在后面。   赵丽丽受伤不严重,只是些皮外伤,医生给她包扎一番然后开了些伤药就没事了,但是吴芳就没那么轻松了,需要住院治疗,等我们办理好住院手续,再安抚吴芳睡下,已经是凌晨一点。   吴芳因为有护士二十四小时的看顾着,我们三人决定回去,明日再来医院看她。   回去的路上,赵丽丽也把事情原委讲给了我们听。   “晚上我们给老大你打完电话后,的确是想着逛完街就回家去的,但是在我们打道回府经过蓝洛广场时,芳芳突然提议去华典娱乐厅,她告诉我她听说那里好玩,想去看看。但是当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而且那华典娱乐厅不比我们学校那边的娱乐城,鱼龙混杂的,出入的大多都是社会上的人,我怕出事,就不想去,提议说改日再去,可是芳芳憋足了劲就是不答应,反抗无果,我还是和她一起进了华典,起初华典的门卫不让我们进,不过芳芳甩给了他们好多钱,就让我们进去了,我们包了一间房,中途芳芳说要去洗手间,我没怎么在意,可是过了很久,芳芳也没回来,我就急了,然后跑到洗手间去找她,结果就发现她和几个小混混打在一起,那个时候芳芳简直跟疯了一样,我叫她好久都没听见,我当时看芳芳已经被打得浑身都是伤了,也就冲了上去和他们打在一起,但是,没过一分钟,两个男生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就是上次我们在电脑区遇到的那个男生,他一到吼了一声停下,那几个小混混就果真没动了,但是他们还是有人不服气,想要继续教训我们,可是最后被那个男生给训走了。”   “喝点水,慢慢说。”看着赵丽丽起伏不定的胸口,我忙给她递过一杯水,拍拍她的背。   “嗯。”她喝了几口水,继续道,“我扶着芳芳回了包间,想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芳芳浑身都是伤,说句话都很困难,我很担心,所以就给老大你打电话了。挂完电话,那几个小混混又来了,大敲着门让我给他们开门,我很害怕就没有开,但是没过一会,他们就把门给踹开了,当时老大你刚给我打来电话不久,他们看见我在接电话,立马就围了过来,芳芳受伤不轻,我就挡着他们不让他们伤到她,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手机也摔坏了。”再喝了几口水,她又道,“不知道那几个小混混受了什么刺激,他们动手比先前还要粗暴,就在其中一个混混拿起啤酒瓶要砸向我的脑袋时,芳芳不知怎么的,突然窜了起来,右拳狠狠的打上了那个人的脸,然后她就被另外一个人用啤酒瓶砸上了脑袋,芳芳的额头立刻就流血了,我当时吓坏了,顾不上其他,就抱着她大叫,可是她的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   “当时那几个小混混一见芳芳有些不省人事,也吓得不轻,正在这个时候,先前那个男生又冲了进来,他一看到当时的情形,似乎很生气,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似的,骂了一句,就和那几个混混打了起来,当时那几个混混都有些懵,所以被打得很惨,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人反应过来吼了几句后,他才停止殴打,然后他拨了个电话,似乎是叫了救护车,最后又对那几个混混骂骂咧咧的,就带着他们走了。”   ——看来我听到赵丽丽惊叫声的时候,正是那个男生闯进来的时候。   “那个人吼了什么?”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段锦突然问道。   “那个人说[旭哥,你他妈的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们几个兄弟?!我们也是为你好,那个女人那么强词夺理、目中无人的挑衅骂你,你居然还帮着她?!]”   “看来,又是芳芳先那样才……”手抚上额头,无奈的叹口气,自从听到赵丽丽说到吴芳莫名的拉着她去华典娱乐厅时,我就直觉她是看见了那个男生。上一次她火气冲天的和那个男生犯上后的几天里,总忿忿的说着她要找那个男生算帐,当时我和赵丽丽都没怎么在意,毕竟那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当了真,还记恨这么久。   “当时,娱乐厅的保安都没有出现过?”段锦又问道。   “没有,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可能和那几个混混是认识的。”   听得这话,段锦没再说话,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老大,我这样回去,我爸妈一定会骂我的,今晚我去老大你家里住一晚,成不?”赵丽丽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她依然红肿的脸颊,担忧的问道。   “怎么不成。”我指了指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你没发现我们现在不正在去我家的路上?”   “老大,谢谢你。我真爱你~”赵丽丽高呼一声,也不顾身上的瘀伤疼痛,拉住我的脖子就要欺上脸来。   “得了吧!”我连忙伸手挡住她的肿脸,不过,我是没被她亲着,可怜她被我一推,就立马咋呼的叫起疼来。   “知道身上有伤,还乱动!”我拍了拍她的背,这个赵丽丽简直行动派,真是无话可说。   赵丽丽安静下来,整个车内也安静了下来,我歪头看着前面专心开车的段锦,从他优美的侧面看去,隐约能看出些疲惫,突地想起在新特山庄那晚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他一脸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抽烟,那模样,居然让我有点心疼……我叹口气,闭上眼,今晚还真是多亏了他。如若不是他,我不知道在听到赵丽丽惊叫的时候会怎样惶恐;如若不是他,我独身一人进入华典,恐怕也会被揍得很惨,也很难带得出两个跟班;如若不是他……一向冷静镇定如我,大失分寸下,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   回到苏家,王姨什么也没问,忙收拾了一间客房就让赵丽丽去歇息了。   “段锦,谢谢你!”送段锦走到门外,我对他慎重的说道。   这句谢谢,真的是发自我的内腑。   他没有说话,只回转过身定定的注视着我,神情复杂,深邃眼眸第一次让我看不出情绪。我有些错愕,身子却突然被他紧紧抱住,耳边是他的呢喃声,“浅浅,如若今天我没和你一起去……”他的话没再说下去,却更加拥紧了我,让我喘不过气来的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他是在担心和害怕……   段锦,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居然也会如此失常。我浅浅一笑,回抱住他,原来,被异性,尤其是我对其有丝丝情愫的异性关心,的确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段锦身子一怔,抱了我一会放开我,神情恢复如常,“回去睡觉吧。”走了几步,又回转过头,微勾了勾唇角,“记得把平安果吃掉!”   目送他走远,我无声笑开,平安果我早吃掉了——在他玩游戏的空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第二日,我终于没有睡懒觉,七点钟就起了床,洗漱完毕,看了看隔壁睡得正香的赵丽丽,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王姨,一会我去医院看芳芳去,让丽丽好好睡一觉,不要吵醒了她。”吃完早饭,我在鞋柜处一边换鞋,一边对王姨说道。   “知道啦,把这个给你那个小跟班送去,她可喜欢喝我做的燕麦粥呢!”王姨笑眯眯的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保温壶,又催到,“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点点头,提过保温壶,看了看门外,今天还是在飘雪呢,我摇摇头,硬撑着头皮拉好围巾,紧了紧衣服就出了门。   刚坐上公交车不久,段锦的电话就打了来,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难道是生病了?我问了问,他说没事,然后说晚点再给我打电话就挂掉了。   收起手机,望着外面飘扬的白雪我开始心神不宁起来,他真的没事吗?昨晚他和那几个人打架,还陪着我们忙活了大半夜……   来到医院,步入吴芳的病房,护士小姐看到我,冲我无声的笑笑,轻声说道,“她昨晚睡得很好。”   我看了看呼吸平缓,睡得正香的吴芳,点了点头,朝她笑笑,“谢谢护士小姐,你下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来照看就可以了。”   护士小姐明显也有些疲累了,冲我笑笑也就出去了。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额头包着白纱布的吴芳,她的睡容安祥,宁和,轻叹口气,不管什么人,还是睡着的时候最乖巧了,只是若忽略掉她那被黄色大卷长发映衬得尤是苍白的脸色,不让人心疼的话。   吴芳在一个小时后醒了,当时我正小心翼翼的削着苹果,无意间一抬头就看见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神情木讷。   我急忙放下水果,凑上她身边,“芳芳,你醒了?饿不饿?”可是我说了半天,吴芳始终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怎么了?不会这么狗血吧?吴芳她失忆了?!正疑惑着,她终于开了口,语气讷讷的,有些不确定的,“老、大?”   我松了一口气,冲她笑笑,“还认识我啊,那就没事了。”   “老大,我……”吴芳看着我,踌躇不语,目光闪烁。   “我不怪你。”我轻叹口气,定定的看着她,“以后不要再那么莽撞,我就放心了。”说着,看见她想坐起身,我忙扶起她,安置好后,我走到桌子旁从保温壶里拿出依然温热的粥,回到床边一勺一勺的喂到她嘴里,“这是你最爱吃的燕麦粥,是王姨做的,可要全部吃下去。”   “老大,谢谢你。”吴芳乌黑的眼里闪现点点晶莹,声音也变得哽咽,“是我不好,还害得丽丽也受了伤,我——”   “丽丽她没事,你不用担心了。”我笑着打断她的话,“要是让她听见你这样说,指不定会多暴跳如雷!”   “嗯……”吴芳低下头,仍然是满脸的羞愧。   我轻叹口气,孺子可教,知错能改就是对的,我就怕她像上回那样寻思着怎么找那男生算帐。   ……   那个男生叫陈东旭,二十岁,高中毕业后没再上学,拥有一身修车的专业技能,小小年纪已经开了一家修车行,他人脉很广,鱼龙混杂什么都有,手下许多小弟,对他忠心耿耿……   这是中午,段锦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的,他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那个男生的资料。   “不要去找他麻烦了,这次的事情怎么说也不是他的错。”听赵丽丽的描述,陈东旭的手下是瞒着他找她们麻烦的,而且最后若不是他叫了救护车,吴芳也不会很快被送到医院。   “嗯。”段锦没有反对。   我握着手机,平静的问他,“刚我听人说华典娱乐厅今天关门了,是你做的?”据我所知,那华典娱乐厅是个黑道头目开的……段锦他怎么有那么大的势力?   “是,不过是凯派人去做的。”   陆凯?不过,也只有他才有那么大的本事了,正想着,突然听得电话那端传来段锦剧烈的咳嗽声,我急道,“你怎么了?”   “咳……没事,小感冒而已。”段锦止住咳嗽,轻描淡写。   “我现在回去找你。”什么小感冒而已,在这大冬天里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得肺炎的!!不容他再说什么,我匆匆挂了电话,回到病房,和吴芳简单交待几句便提着保温壶出了医院。   公交车迟迟不来,出租车也少得可怜,我站在医院对面的车站着急的东张西望,无意间瞥见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往医院门口走去,我没怎么在意,收回视线开始搜寻车子,刚好,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我忙招手抢在别人前面跑过去,拉开车门就要往里钻,却在看见刚才那群年轻人中的一人时,怔住了,那个人是陈东旭!   “小姐(小姑娘),你到底上不上车啊!!”见我站在原地,司机和身后赶来的路人齐齐不耐烦的问我。   “啊,不好意思,不用了。”我收回拉开车门的手,退回到安全地带,望着街道对面,陈东旭他们已经进了医院,心里有些不安,也不顾身边来回穿梭的车子以及车内隐隐传来的咒骂声,急忙的冲过了人行道。   走在医院的过道上,听着远处吴芳病房里传出的说话声,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难道他们要对吴芳不利?急步冲到病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陈东旭的声音,“昨晚的事情很是对不起,让你受了伤,今天我带着他们来给你道歉。”   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愣住。   里面似乎传来几道不服气的声音,却被陈东旭给喝住了,过了半晌,吴芳的声音传来,“不用了,其实都是我的错,我也不怪你们。”   看来这次的事情让吴芳明白了许多呢,我点点头,转身悄悄的离开了病房,后面的事情不用我担心了,毕竟有陈东旭在,谅那几个人也不敢动吴芳一根汗毛。   ……   坐车赶回别墅小区,苏家也没回,我就直奔段锦住的地方。   所谓小气   按了门铃好久,段锦才把门打开,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和牛仔裤,脸上两抹不正常的红晕,见到是我,扬了扬眉,“你真的来了?”声音低哑粗嘎,似乎比我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还要严重。   我点点头,在鞋柜处换了鞋,放下保温壶,探手伸向他的额头,很烫,烫得我立马就缩回了手,“你吃药了没?”   “睡一觉就好了。”段锦闲散坐到沙发上,头靠在软垫上,仍然是轻描淡写的样子。   睡一觉就好了?我蹙蹙眉,怎么有对自己如此不负责任的人?我从随身包里取出一盒感冒药,自来熟的走到他家厨房倒了杯热水,递到他身边,“吃药。”   手举在空中半天,段锦却没有动作,只虚眯着眼注视着我,清冷的双眸不复平日,淡淡的似蒙了一层水气,配合着他双颊的红晕和那粉红的樱唇……简直太秀色可餐了——放在耽美小说里,那叫一个极品小受/小攻+蓝颜祸水啊!   我看着他不自觉的红了脸颊,回过神来,颇有些不自在的坐到他身边,也不管他什么动作,直接把感冒药塞到他嘴里,然后把热水凑到他嘴边,扬了扬下巴,“喝。”这次他终于有了反应,乖乖的喝了口水把药咽了下去。   环视客厅一圈,没有看到给他做饭的张姨,“张姨人呢?”   “她儿子病了,昨天请假回去了。”段锦再喝了几口水,答道。   “吃了午饭没?”我没话找话说,其实我也是饿了。   “没有。”段锦瞧了瞧我,复又开口,有气无力,“我哪里也不想去。”   我叹口气,了然于他的意思,不就是不想王姨为他费神么?站起身,“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不挑食的。”段锦看了我一眼,仰头靠在软垫上,眯着眼睛看着就要睡去。   我“嗯”了一声,往厨房而去,冰箱里食材倒也齐全,本想挑几样大菜吵的,可是一想到生病的人最好喝粥,就放弃了——皮蛋瘦肉粥,可以吧?有营养,还好吃。   粥熬到半晌,门铃突然响了,我取下皮手套走出厨房,看了眼已经睡着的段锦,取下他一件大衣盖在他身上,就急忙去开了门。   门一开,我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人是元昊,他穿着一件红黑格子的厚外套,颈上围着浅色的围巾,不停的搓着手,门开时他也正好抬头,看到我,也明显的愣住了。   “浅浅,你怎么在这里?”进得屋内,元昊脱掉外套和围巾坐到沙发上满是疑惑的问着我,“而且还……”说着他瞟了瞟我身上张姨做饭才用的围裙。   “刚好你也来了,就尝尝我的手艺。”我朝他笑笑,“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本来是找你的,结果王姨告诉我你去了医院还没回来,而我打电话你手机又关机,所以,就过来看看锦了。”元昊也不客气,站起身,径自打开冰箱开始找吃的。   “我手机关机?”我从包里取出手机看了看,“哦,没电了。”手机放回包里,抬头却见元昊正拿着一罐冰冻可乐往嘴里灌,我忙走过去,扯下他的手臂夺过可乐,“大冬天的你还喝这么凉的东西,想和他一样感冒?”   “感冒多好,你就可以照顾我了。”元昊委屈的眨眨眼,说着还朝一旁有些清醒迹象的段锦瞥了瞥。   “瞎折腾什么?你们怎么都对自己的身子不负责任的?”我把可乐扔到垃圾桶,回身到厨房给他泡了一杯热奶茶,“你就好好呆这,等着我的皮蛋瘦肉粥。”说完就回了厨房。   彼时,段锦听得刚才我们的说话声,已经醒了过来,看到元昊,嘟哝一句,“昊,你来了。”就坐起了身。   “感觉怎么样?”元昊坐到他身边,颇吃味的语气,“难得浅浅还为了你下厨。”   段锦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看着盖在身上的大衣出神。   “昨晚的事情,凯都处理好了。”元昊也不在意,靠在沙发上闲闲说道。   “嗯。”   “锦,我发现,什么好事都被你小子抢去了。”过了半晌,元昊突地凑到段锦跟前,眼神若有似无的瞟向厨房。   “什么叫都?”段锦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一会不也要一起吃?”   “哼!”元昊笑笑,靠回沙发,“连这也和我计较!”   ……   粥终于熬好了,我朝客厅喊道,“元昊,过来帮忙!”   元昊在客厅内高昂的应了一声,就一阵风的跑进了厨房,然后乖乖的端起已盛好粥的碗往客厅餐桌而去。   等我端碗过去,段锦和元昊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喝粥了——两个人怎么也不感谢感谢我就不客气的吃起来了?好歹也得等等我吧。   无奈叹口气,来到座位上坐下,元昊笑容灿烂的道,“浅浅做的粥真好吃!”说着还舔了舔唇。   “谢谢!”我笑笑,对他的赞美不置可否,毕竟做了许多年的人了。   段锦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默默的喝粥,我抬眼看了看他,感冒药果然起了不少作用,他脸上的红晕没有之前厉害了。   吃完饭,洗好餐具,我褪下围裙,回到客厅,元昊瘫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段锦则在一旁假寐,电视开着。   “我先回去了。”说着,我走到桌边从我的包里取出几袋感冒冲剂,对段锦道,“那盒感冒药吃完了要是还不舒服,冲这个喝,药效很好的。”说完就提起保温壶往鞋柜走去。   “浅浅,你回去了?那我一会去找你。”元昊见我要走,放下杂志急道。   我瞥了一眼段锦,笑笑,“你就在这照顾他吧,晚上再联系。”换好鞋子,我朝他挥挥手,不待看他恼丧的脸,就出了门。   回到苏家,赵丽丽已经去了医院。我放下保温壶,摇头拒绝了王姨还要给我做饭的要求,上了楼,给手机充电,一打开,十来个未接电话,几乎全是元昊的,另外还有柳璇的。我躺在床上,拨通她的电话,原来她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情,现在正和赵丽丽在医院照看吴芳。   挂掉电话,闭上眼,感觉有些昏沉沉的,揉了揉太阳穴,舒缓了一会,眼皮就重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昏暗了。   朦胧开了房门,赫然听见客厅传来热闹的人声,走了几步低头望去,段锦,元昊,金允熙,赵丽丽,吴芳,柳璇,还有陆凯。   吴芳出院了?我眨眨眼,疾步下了楼。   “老大,你醒了!”赵丽丽一见我,高兴的跑了过来。   “怎么你们都来了?芳芳你怎么出院了?”视线扫过吴芳,看她额头依然包着纱布,精神却很好。   “老大,医生说我没事了,今天是圣诞节,所以就……”吴芳说着,眼睛转向柳璇。   “嗯,那多注意点。”我点点头,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他们都聚到苏家来干什么?疑惑的望了望餐桌边正争抢王姨做的美味糕点的元昊和金允熙以及坐在沙发上低头沉默的段锦和倚在茶几旁的陆凯——转首间,看到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和彩花……圣诞节聚会?看这场景,他们下午布置好的?   柳璇走过来,“他们都不想去学校参加圣诞晚会,就过来了,你不用管他——”她不自在的瞟了一眼陆凯,神色歉然的对我笑笑。   “没事,一起玩又有什么?”我拍拍她的肩,陆凯这几个月来对我的态度虽然依然有些恶劣,却也比以往强烈的厌恶和嘲讽好了许多,更何况,他还派人把华典娱乐厅给端了,也算帮我出了口恶气。   走到段锦身边坐下,我凝视着他,“感冒还没好,怎么就过来了?”虽然他家别墅离苏家的不远,但是还是要走上个七八分钟的。   段锦抬起眼,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我无语的朝天翻个白眼,敢情中午给他做了一顿饭他就把我当他保姆了,“身子是你的,不要那么不负责任。”我语重心长的教育他,明明看着很严谨懂事的一个人,在生活方面却如同一个小孩不懂得照顾自己——90后都这样么?个个小P孩。(作者:你也小P孩过~)   段锦看着我,眼里升起一抹戏谑,“你来负责任。”   我看着他,呆住……算我没说。   圣诞晚会过得很愉快,陆凯还很难得的唱了一首歌,赵丽丽和吴芳两女还咋呼着跟在元昊和金允熙后面跳舞,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痛,开心得过了瘾,途中苏父苏母打了电话回来,一番祝福一番叮嘱一番关心才挂了电话,晚上玩到十点多,众人渐渐散去,赵丽丽和吴芳留了下来,因为段锦生病,我也让他留了下来,反正苏家客房多的是。   第二日,吴芳和赵丽丽两女脸上的青肿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便各自回了家,段锦的额头还是有些烫,送了他回去,王姨打电话叫我好好照顾他,中午她会把饭给我们带过来——真是汗颜,王姨想得还真周到。   拒绝了她的要求,我便挂断了电话,回身朝段锦扬了扬手机,“生病的人最大,还真是这样。”   段锦走到卧室斜躺上床,指了指房里的电脑,“你开我的号玩吧,我睡会。”说着,就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感冒的人果然嗜睡,我摇摇头,开了他的电脑,登入游戏,双开等待中,看了看他,站起身走到他床边无奈叹气,明明感冒了,睡觉也不盖毯子。   开着他的号带我的号升级,时间慢慢流逝,我也没多在意,直到耳边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才做了这么点任务?”   听得声音,我惊愕转头,第一反应便是,“你感冒好了?”话未说完我就呆住了。   ——小说里描述的初吻无意丢失,不过如此吧?我瞪大眼,看着眼前原本怔住的黑眸渐渐溢满笑意。   后脑勺突然被人定住,唇上传来轻轻的啃咬和舔舐,我更加呆了,不知怎么反应,直到嘴里侵入一条灵活湿滑的舌,身上麻痒的悸动砰然而出——瞬间回神的我浑身僵硬。   感应到我的反应,段锦放开我,定定的看着我,黑眸幽深不见底,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味道不错。”   我脸颊发烫,恼怒的推开他,让他离我远些,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又白了脸——我的号被怪杀死了!!   ******   午饭依然是粥,两人对坐默吃不语。   “你——”   “你——”   两人同时说话,然后愣住。   “你感冒好了,下午带着我的号练级。”我开了口。   “你的号经验损失了,下午我帮你练回来。”他也开了口。   我皱眉,我们何时这么默契了?他扬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速速喝完粥,放下勺子,神色颇尴尬,“好啊,你快点吃完,我就回去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现实里初吻丢了,游戏里好不容易练上去的经验值没了——倒霉日?   洗好餐具,出了别墅,直到回到苏家,我心里都还很尴尬,在王姨看来就是失魂落魄。   回了卧室,走到镜子前,我打量着里面的人,满脸潮红,眼眸朦胧,嘴角一抹傻笑——把娇羞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瑟索了一下,还真的很不适应。   躺回床上,捂住脸颊,我开始哀悼我保存了二十三年的初吻和苏浅浅保存了十六年的初吻。   ……两个。   段锦真是赚了,身体的,灵魂的全都夺了。   加盟Friend   圣诞节过去,元旦节还远吗?   因此,王杰更加殷勤的督促我们排练《心在一起》,还很负责任的请来了音乐社团的副社长给我们指导,班里的大杂烩节目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元旦前夕,王杰向体育协会借了个篮球场,把节目连在一起排练了一番,还别说,王杰真的是火星人物,五六个节目连在一起,衔接的还真的很恰当。   不负众望的,元旦晚会那天晚上,我们班的节目引起了全校的轰动,先别说学生们义愤填膺的抗议不公平,就是主席台上的校长和领导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不过,到了全班表演完毕,节目还是得到了许多掌声,至于得奖与否,就不知道了。   下了舞台,到后台卸妆,赵丽丽两女就凑了过来然后朝我头上撒花,“老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笑笑,拂掉头上的彩花,新的一年到了呢,时间过得还真快。   “老大,你和段公子配合的好好哦。”起身往外走,赵丽丽凑过来咬我耳朵,“好一对金童玉女!”   ——金童玉女,也该是段锦和柳璇吧?自从看到他们两个,我总有那种感觉,两人在外表上看去,真的太登对了。   我白赵丽丽一眼,不允理会,谁知这边是安静了点,另外一只耳朵就没那么好命了,吴芳攀着我的肩,和赵丽丽如出一辙的诡异神秘笑容,“老大,老实交代,抗拒从严!”   我扯下她的手,“既然是老大,应该是我审问你们吧?”说着,扭头转向赵丽丽,神情严肃,“说,你和金允熙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自从上次他们合唱《私奔到月球》,我就知晓他们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不待她回答,我又扭向吴芳,“你和陈东旭怎么样了?”有些人一见面就是吵个不停,十足的欢喜冤家,虽然他们之间的欢喜冤家程度严重了点,暴力了点,但是前几日听赵丽丽说的,陈东旭似乎很在乎吴芳?   “老大,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怎么瞎想?”两女都快异口同声了。   我摇摇头,不允理会,典型的欲盖弥彰,虽然我还没谈过恋爱,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   晚会结束,和往常一样,段锦送我回家。自从上次初吻事件后,我和他相处时总感到尴尬,有种想逃离得远远的冲动,反观段锦,没事人一样,正常不过,这倒让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意识到自己实质上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在这个爱情速食的社会,失去初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说实在的话,那日还是我主动献上初吻的,虽然是无意识的,所以,我和一个未成年人别扭什么劲呢不是?——这样想着,我心里踏实不少。   回到家里,苏父苏母都在家。   基于国庆那次他们买了贵重的礼物,我强烈要求他们节日回来不要给我买礼物了,在我心里,那简直叫一个浪费——毕竟我很少穿戴那些名贵的衣服和首饰,送给我也是白搭。   但是,这次他们回来,各自又买了礼物。疑惑的走过去坐下,他们是要干什么?   “浅浅,来,你的生日礼物。”苏母慈祥的笑。   我呆了半晌,这才想起,苏浅浅17岁生日,1月2日。看我,居然忘记了,难怪,今天一天我总感觉段锦他们怪怪的,两跟班的笑容还神神秘秘的。   接过礼物,谢过苏父苏母,再和他们闲聊了一会。他们打算给我办个生日Patry,被我拒绝了,我只想和认识的朋友吃一顿饭,然后去K个歌什么的就了事了。这要是在我还是田陌的时候,我根本不会理会,也不会群过生日,最多也就在那一天吃得比平日好一点,算是犒劳自己。   生日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了一岁,标志性的东西而已,我一直觉得一年365天,天天都一样,没有什么好区别的——这也只是我身为田陌时个人的见解和认知罢了,其他人在意,是因为他们比我懂得体会生活,体会幸福,过得充实满足罢了。   不过,穿越到苏浅浅身体里,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人都说儿女的人生是一艘船,父母就是那掌舵的水手,以前的我没有体会那些教育也没人掌舵,我乐得一个人清浅,在人生那艘大海里我一艘小船随意的飘飘荡荡,不分昼夜,就算下个雨,打个雷,我也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就像我的生日和亲生母亲的忌日一样,繁杂得不想记忆,而若是和我同行一段路的船,我会记得他们,毕竟有个参照物,同行也有伴。就像杜阿姨,我记得她的一切,记得她和我的同行之旅,记得她的生日和忌日。   但是苏浅浅不一样,她有爱她的父母,有关心她的朋友,这些就是一切变得有些不一样的原因,我承接了苏浅浅的人生,就要履行到底。   当天晚上,睡得迷糊,短信铃声把我吵醒了,一连串的祝福短信,全部都是认识的,除了一个陌生号码,我虚眯着眼,看了看时间,凌晨12点整。   我笑笑,睡意全无,难为他们蹲到午夜给我祝福,我一一回了消息,真心实意的感谢,心里阵阵温暖,恍惚回到了小时候,杜阿姨给我庆生的时候。   陌生号码是邱彬的,让我很意外。   邱彬。   和以前的苏浅浅一样,我对他都不怎么在意和了解,除了这一个月来歌曲《心在一起》的排练外,平日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却没想到,他也会在午夜送我生日的祝福。   第二日中午,和苏父苏母吃了顿生日饭。晚上,和大学时同学过生日一样,请朋友吃饭,然后K歌跳舞。   除了和我熟识的人外,我还请了邱彬,连带着平日没怎么交集的SUN舞团另外三个男生,至于陆凯,不请自来,虽然他脾气还是臭臭的,态度还是强硬的,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   邱彬的到来,众人都有些意外,一如凌晨我知晓那个陌生号码是他的一样。不过,邱彬性格柔和谦逊,长得也斯文俊秀,待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彬彬有礼,因此没过多久就和众人打成了一片,只是段锦和元昊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自那次生日后,邱彬和我的交集也多了起来——虽然我不怎么主动结交朋友,但是不代表别人的善意结交我就会拒绝,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善意的谎言?   B市天气越来越冷,温度越来越低,北风越来越狂,雪花越来越大……气氛却越来越喜庆。   期末就要来临,同学们除了匆忙准备考试外,就是急切期盼着寒假和春节的到来。   临开考前几天,班主任梅老师把我和柳璇叫进了办公室,进去的时候发现段锦也在,还有校长。   “这次期末考若夺得B市前三名的同学有很丰厚的奖励。”   ——敢情,你想让我们三把前三给包了?   “你们三个是年级前三,而我们英圣高中是升学率最高的学校,所以,希望这次考试,你们能争取到名额。”   ——说到底还是给学校长脸。   “我们也不给你们施加压力。”   ——已经施加了。   “至于那丰厚的奖励,第一名是奖励RMB两万元,第二名一万五,第三名一万。另外前两名各奖励夏威夷七日游票一张,机票住宿餐食全免,全程五星级服务。”校长笑眯眯说完,看了看我们,“我这先是给你们说说,一会各班班主任会全部转达到每个班上,就这样了,你们回去吧。”   贵族学校不愧为贵族学校,奖励都这么丰厚的。   不过,我没兴趣,还不如呆在家里玩呢,柳璇应该很需要吧,出得办公室,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我偏头看了看她,她了然的冲我笑笑,“我会努力的!”笑容恬淡,自信,眼神清亮,耀眼如晨星。   我笑笑,“加油!”   “不许放水。”柳璇看着我认真说道。   “不放。”我点点头,不放才怪呢!得个第三就行了。   ******   考完试后,我整个人放松不少,一个来月,我每天不用早早起床了,每晚可以看动漫玩游戏到很晚了,每日也不用出门去吹冷风冷雪了……   段锦在放假后没几天搬回了段家,再没过几天,期末考成绩也出来了。   B市第一名是陆凯,第二名是柳璇,我和段锦并列第三。   “老实说,你是不是放水了?”这日,段锦和元昊来苏家,我问他。   “你也一样。”他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我一眼,似笑非笑。   “喂,你们在说什么水不水的?”元昊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段锦不答,我笑笑,“期末考。”   “这个呀!我知道哦。”元昊露出八颗白牙,“这次锦放水,都是因为凯那小子,对吧?”说着他朝段锦扬了扬下巴。   为了他?我蹙了蹙眉,仔细想想,他为了陆凯,我为了柳璇……夏威夷?他们两个?   “对啦,浅浅,就是你想的那样。”元昊从果盘捞起一个苹果,随手转着圈。   我垂下眼,暗自蹙了蹙眉,他们以前不是说不插足柳璇和陆凯之间的事情么?怎么现在?   “浅浅,别乱想了。”元昊拍拍我的肩,“柳璇有不去的权力,你是知道的。”   我抬起眼,看了看元昊,再看了看专注于游戏的段锦,轻叹口气,再怎么说听得这事实……我心里始终有些不安,虽然陆凯和我前身很可能有血缘关系,可是几个月来柳璇时不时露出的神伤抑郁总让我……而这次我有种感觉,柳璇将被我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升级了。”正处在自我思绪中,段锦的声音传来,回过神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我走到他身边,看向游戏界面,顿时,萦绕在心里的忧虑倏地冲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愉悦……   “浅浅,笑得这么开心,不就是玩个游戏升了几级吗?回头我也开号带你升级,让你比现在还开心。”元昊咬着苹果哒哒哒的走过来,把我从段锦身边拉开。   “你有号吗?”段锦头也不抬的凉凉开口。   “谁说没有,回头我就去申请。”元昊昂了昂头,满眼傲气。   “小菜鸟!”我笑笑,敲了敲他的头,还吹牛皮说带我呢,号都没有,我带他还差不多。   “哼,哼,你们两个就欺负我!不成,我干脆去买个最高级的号算了,看谁带谁!”   “我不卖你。”段锦淡淡道。   “我又不买你的。”元昊鼻孔朝天哼出一口气。   “元昊,”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心的告诉他,“他的号现在是我们那个区最高的。”   “咳咳咳……浅浅,你也不配合配合我。”元昊低头猛咳,复又抬头,一脸委屈,眼神谄媚的,“浅浅,那你带我好不好……”   笑容堪比阳光的元昊做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我还真有些接受不了,笑着点点头,心里暗道原来元昊是个活宝,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   柳璇最终还是去了夏威夷,虽然她原就斩钉截铁的说不去,但是,陆凯这人实在不能小觑,他居然派人堵在柳璇上班的地方,等她一下班就把人给胁迫着绑架走了。   这些还是临睡前(估计陆凯和柳璇已经在飞机上了)段锦打电话告诉我的,我问那柳叔叔和周阿姨担心和问起怎么办,段锦就说这就是他打电话给我的原因。   原来陆凯在我们要期末考的时候就开始策划此事了,就连那个期末考奖励制度等方面的事情都是他出的主意,[据说]他家和B市高中教育部什么的董事有亲戚关系……甚至,他把我考试会放水这事都猜到了。   放下手机,我颇无奈的抚额叹气,陆凯他,是认真的?可是,柳璇会怎样想呢?这样被胁迫,任是谁都很抗拒和排斥吧?而据我几个月来侧面的星星点点的猜测和分析,陆凯对柳璇做的事似乎都很混帐……   ……   罢了,我拍拍额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柳叔叔家里的电话。   “喂?是周阿姨吗?对,我是浅浅……柳璇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正在去夏威夷的飞机上……嗯,是我把时间弄错了,所以……她手机关机?哦,她手机没电了……嗯,她刚刚睡着了,下了飞机我就让她给你们打电话……好,就这样,我就先告诉下你们不要担心……飞机上不能通电话,周阿姨,我先挂了……好的,阿姨晚安……”   呼……我丢下手机,仰躺到床上,生平第一次撒谎,心脏跳得异常欢快,还真的,有些不舒服。   陆凯和柳璇,柳璇和陆凯……我闭上眼,叹口气,一个自负霸道,凶狠桀骜,一个沉静内敛,心思淡若浮云……   为什么,事情就这么复杂呢?再次叹口气,我翻了个身,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临失去意识前,脑海里模糊闪过一道感慨——我是不是老了?老是叹气。   心动意动——恋上他了   不知道陆凯是怎么做到的,第二日,柳璇就打了电话回柳家,和我的说辞配合得天衣无缝,最后她也给我打了电话,我问她在那边还好不好,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嗯了一声,明显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然后她又劝慰我不要担心,她自己应付得过来,还说她不怪我,她理解——这让我心里的内疚更深了一层,说实在的,当初我真的没有想到段锦会放水,也没有想到陆凯的成绩也是那么好,还和段锦不分伯仲,更没想到陆凯居然存了那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元昊和金允熙回了韩国,赵丽丽似乎也跟了去玩,吴芳被她家里人带着旅游去了,邱彬似乎呆在家里,因为每天我都一登上MSN,他都在线,段锦每天会和我在游戏里碰头,但是我心中的焦虑依旧存在,似乎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直到柳璇要回国的那一天,我的焦虑才得到了控制,不再无限制的蔓延,却也灼得我内心焦灼。   段锦陪我去的机场,在出口见到柳璇出来时,我的心放了下来,却在见到柳璇神情不愉时,心又提了起来。她身后跟着陆凯,戴着副墨镜,神情倨傲,脸色也很不好。   我走上前,她看到我抬起眼,对我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浅浅。”我点点头,牵起她冰凉的手,心里五味繁杂,难受莫名——她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拉着她往外面走去,段锦和陆凯在后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陆凯,从苏父的生日宴会过后,我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没有过任何眼神交流,他基于原来的苏浅浅,我基于他可能是我的弟弟——想想我的身世,我只叹,现实就是这样子,滑稽的可笑。   两人来到段锦的车旁,身后突然传来疾步声,待我要回头,手已经被人大力扯开,身子往后踉跄了下,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霎时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而充满愤怒。   “放开!!”平日沉静柔和的柳璇朝陆凯大声吼叫和踢打,我有些呆愣的看着她渐渐泛红的双眼。   我抬起脚,想往离我越来越远的柳璇奔去,胳膊却被人紧紧拉住,我回过身,看到段锦异常清亮冷肃的眼,“我们回去吧。”声音低沉,缓慢压抑。   我呆愣愣的看着他,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博动,眼角余光看到柳璇被陆凯抱着摔入了黑色轿车,一股寒意爬上脊梁,“为什么?”   段锦轻叹口气,拉开车门,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了进去,然后待他走到另一边进入驾驶座启动车子,他才缓缓说道,“她是我妹妹。”   妹妹!我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柳璇居然是他的妹妹?!我缓缓扭头,看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了。   “我是无意间看到我爸深藏多年的一张照片才发现的,那个女人叫周天爱,和柳璇长得一模一样。”   我无奈的叹口气,靠向椅背,闭上眼,“柳璇知不知道?”   “不知道,现在似乎除了你,我,我爸还有她的父母,没有第六个人知道。”段锦开着车,专注的看着前方。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心神一阵恍惚,“他是认真的?”   段锦侧脸看了我一眼,复又看向前方,“我和陆凯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性我很了解,恋爱方面他虽然谈了无数,却从未动过心,而和他交往的女孩子从没有超过一个月的。”他顿了顿,“柳璇是个例外,她是他最持之以恒,也是最让他殚精竭虑要得到手的人,十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为了她如此的伤心费神,也第一次见识到他为了她用尽各种手段,只求不达目的不罢休。”   “只是方法用错了,还弄巧成拙。”我收回心神,叹口气,明了他的意思,陆凯对柳璇是认真的。   “他们会在一起的。”段锦没有看我,淡淡道。   我一愣,他怎么知道?还这么笃定?还说得……和当初的柳璇一模一样?   ******   春节很快到了,那晚和苏父苏母吃完年夜饭,众人和乐融融的坐在客厅内观看春晚,正看刘谦出神入化的魔术看得入迷,客厅的电话铃响了,王姨跑去接了,我以为是苏父苏母生意上的伙伴,却是找我的。   接完电话,我上了楼,再下来时,和苏父苏母简单说了几句就出了门,相对苏父的茫然,苏母了然的对我笑笑,还让我尽量玩,晚点回来都没有关系。   出得苏家,心神一阵恍惚,想起当初见到苏母第一面她屡屡劝我“天下优秀男孩多的是,何必单恋那一枝”的话,扯了扯嘴角,我和她的女儿一样,还真恋上了那一枝,而且还是在那半年之期的前面。   当初拒绝段锦,我的确是因为害怕,潜意识里想要逃避,但是我也不否认那个时候我心里某处地方某颗种子生了根,发了芽,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和他的相处,那颗芽慢慢的成长了,在我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直到那个圣诞夜,那个平安果,那个令人惶恐的娱乐厅事件——他的感冒,我的焦急担心,以及我和苏浅浅保存了多年的初吻——事后我安慰自己一个成年人和他一个未成年人别扭什么劲,一切不过都是借口,只为掩饰掉我内心无处不在的惶然和不安。   言情小说,言情电影、言情电视剧,我自认我这个基本的宅女看了不少,所以在那晚对周阿姨撒谎后,我在思考陆凯对柳璇是否是认真的同时,也深切的认识、正视了我的内心——结果不言而喻,我恋上了段锦,和原来的苏浅浅不一样的,也许只有那浓烈的程度不同罢了……   一声汽车喇叭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紧了紧衣服抬眼,段锦银灰色的跑车缓缓开到了别墅小区门口。   车停,我上了车,对段锦笑,“新年快乐,这是去哪里?”   段锦清亮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勾起一抹微笑,“好玩的地方。”   ……   站在高高的山头俯瞰B市全景,绽放的霓虹灯,星星点点,灯火万家,笑闹声,喜庆一派,某些地方上空还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段锦走到我身边,以眼神询问我,“这里还不错吧。”   我点头,扬脸对他笑,“这里是你家的山庄?”   他点了点头,漂亮眼眸映着山下万家灯火,灿烂异常,“喜欢的话,我可以常带你来看夜景。”   “好啊。”我愉悦点头,说完偏过头,看着朦胧夜空中绽放的夺目烟花慢慢消散,微出了神。   “跟我来。”手突然被握住,我下意识的跟上他的步伐,暗自疑惑着,就见他带着我走到了车后箱,他放开我,打开车盖,我凑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烟花,好多的烟花!   段锦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神清亮,拿出大把烟花递到我手上,对远处的空地扬了扬下巴,“一起去放。”   我垂下眼,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愉悦,“求之不得!”   意动行动——我们恋爱吧   我们放了许多烟花,字母的,数字的,花样的,什么形状的都有。   我们就像回到了孩童时代,欢快的放着烟花,看着烟花从我们手上飞出,蹦上夜空,乓乓乓,绽放属于它们的绚丽光彩,为这宁静的夜伴曲又伴舞,一次又一次,我们乐此不疲。   那一刻,也许,我们都忘却了所有烦恼,只一心一意要烟花实现腾飞绽放、升华夜空的愿望,然后我们在烟花燃尽掉下的星星点点中笑意飞扬,从开始到结束。   放完所有烟花,我们身上都带着点点火药味,熏然却让人心里感到无比的安宁。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来到凉亭,我倚上长椅,端起山庄仆人早准备好的果汁喝起来。   “一样。”段锦清亮黑眸溢满了笑意,暖暖的。他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一口,然后学着我倚靠上长椅,长腿闲散的翘起二郎腿。   我们没再说话,休息了一会,段锦带着我逛了山庄,花草树木,小湖喷泉,假山林立,和新特山庄有异曲同工之妙,虽比新特山庄小一些,却更精致一些。   逛得差不多,段锦领着我进了一栋蓝白色相间、风格独特的别墅,内里色彩依旧是蓝白,简约而不单调,家具饰品,华美而不奢华。   我一边走着,一边感慨,段锦走在我身边,“这里是我个人的别墅。”   我心念一动,脱口问道,“这山庄也——”   没等我说完,段锦就点了头,“闲暇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说着,他带着我来到了楼上,每经过一扇门,他就会打开,然后给我介绍——健身房、影乐室、电脑室、琴房、书房……   ——这家伙够享受的,不出门啥都能干。   最后走到一间房门前,他打开,指了指里面墙上贴得密密麻麻的画,“画室。”   画室?我似乎听他说画画不错呢,便颇感兴致的走了进去,段锦也跟了进来,他靠在门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道,“打开了这么几扇门,你就只进这间。”   我回身冲他笑笑,指了指桌上摆着的画,“不介意吧?”   段锦笑笑,轻点了点头,人依然斜靠在门边看着我。   我来到桌边一张张认真的看着,景物山水的,人物肖像的,素描的,抽象的……虽然我不怎么懂画,却也知每一张都比他曾经所说画得不错的层次要高许多。   “你画了几年了?”我边看边问。   段锦扬了扬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八岁那年开始学的,十年了吧。”   “还说是业余爱好?都快成专业的了。”我学他扬了扬眉,说道。   他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放下手臂,立直身,“你慢慢看吧,我去给你泡杯热奶茶。”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放下桌上的画,我边走边环顾墙上的画,最后来到橱柜前,打开来,里面一个平置的玻璃抽屉里躺着几幅画,都被裱过,似乎都是些他格外珍藏的画。我拿起它们,一张一张翻看着,却在看到其中一张画时愣住了。   画里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身材高挑,米色韩版中袖短衫,同色休闲紧身牛仔,蓝白相间的帆布鞋,她斜倚在凉亭长椅上,动作闲适,表情温婉柔和,嘴角一抹惬意的淡笑,一双大眼沉静,内敛,却带着点凉薄,她右手支额,微微扬头,眉宇间透出隐隐的清冷。她的周围是喷薄洒意的喷泉,入境之处,红花绿草,相映成趣……这不就是英圣高中开学第一天在花园凉亭的我吗?   我低头,看了看落尾处,沉吟出声——20XX年9月1日 锦。   念完,正怔楞间,身边传来一声低叹,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从我手中夺过画,我惊愕抬头。   “喜欢吗?”手的主人没有看我,看着画轻声问。   我看着他,心神恍惚,轻轻的点了点头,手里被塞进一团热源,我低头,他给我泡的香芋奶茶,我最喜欢的。   他把画缓缓收起,放进抽屉,然后回转过身,微低下头,清亮黑眸定定的看着我,“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的茫然被他一览无余,他唇角微勾,“当然是后来才发现的。”他顿了顿,“那天看见你,我对你突然有了一见钟情的感觉。”他摇摇头,轻笑出声,“但是,那次我不是和你第一次见面,很奇怪的感觉呢,不是吗?”   我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奶茶沉默不语,心里明了他的意思,那个时候他看到的是我,不是原来的苏浅浅,突然我有些害怕听到他下面的话,不管是好是坏,我都害怕,但是我却无法动掸,只站在原地紧紧的抓住杯子,屏了呼吸,咬住下唇,努力克制着跳得咚咚响的心脏似要破膛而出的悸动。   “可是,不管如何,不管——”他顿住,双手扶住我的肩,黑眸依然定定的看着我,语气郑重,不容置疑,“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我抬起眼,看进他坚定的眼里,心神一震,手跟着一抖,奶茶星星点点的溅上他的衣衫。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知道我……   突地记起那次从校长室出来,他问我到底是谁,我说我是苏浅浅,他嗤之以鼻还说[我很确定你不是],当时他的眼神也如此刻的坚定,不容人质疑,他果然知道……只是当时我并未留意,我以为他如其他人一样,只对苏浅浅的变化短暂的记忆一下,然后消散……却不曾想,他现在还如此肯定,甚至透过我刚刚的低头沉思,洞悉了我的想法,而现下我刚刚的反应,足以证明他的确定没有错。   平复下心内的强烈震动,我低下头,扯了扯嘴角,段锦,你为何如此锐利。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站着,面对面相距不过两公分,他低着头看着我,我低着头不看他。   过了半晌,他低叹一声,轻柔的放开了我,下巴轻碰我的额头,嗓音低柔,恍如一个怕吵醒熟睡婴儿的妈妈,“快喝吧,一会要凉了。”说完,他转身走到房中的桌边,整理起散乱的画来。   我低着头把奶茶递向嘴边,馨香入腑,心情豁然开朗,我抿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从口里到心内点点滴滴,都是甜蜜的缠绵味道,我抬起头,看着他挺拔俊逸的背影愉悦出声,“段锦,我们恋爱吧。”   半年之期,见鬼去吧,爱情,我不逃避你了,我也不害怕你了,随便你怎么来,随便了,我为什么要怕你,为什么逃避了你二十多年?爱吧,爱一场,就像当初,我的亲生母亲。   结果是好是坏,那重要么?我只要享受那甜蜜的过程!况且没有尝试,哪来的结果?   我突地想起电视剧《我的青春谁做主》中王珞丹饰演的钱小样说的一句话——要是连爱都不行,还有什么东西能抗得住消磨?——是啊,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们的未来还很远,不是吗?这样想着,我扬着头,朝听到我的话先是身子一僵,然后转过身定定看着我、黑眸清亮异常的段锦扬了扬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和他之前一样的郑重,不容置疑,“段锦,我们恋爱吧。”   此爱起,彼恨生   他一动不动,我也一动不动。   突地他嘴角渐渐上翘,身形一动,一眨眼,人已到了我跟前,下巴猛地被抬起,后脑勺被温暖的大手扣住,唇上一重,他含着清香的气息通过我的鼻翼,被我的内腑吸纳。   我终于知道,那句话——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以静制动的含义,但是,我还是动了。   杯子落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奶茶洒了地上的画纸,缓缓勾勒出一朵花开的形状,如同我心中某处噗然而开的花朵,点点伸展,然后绽放,甜蜜的初生,缓慢的过程,绚烂的结果。   我紧紧抱住他,微启唇,接纳了他的侵入,稍显生涩的和他湿滑的舌追逐嬉戏……   他的舌侵入得厉害,似要攫去我的呼吸,体内升起一股陌生的热流,身子近乎瘫软,我紧紧抱着他,纠紧了他的衣服,脑里仅剩下一片欢愉的茫然,直到他呼吸变得粗重,我真的无法呼吸,两人才分开。   舒缓过来,他抱着我,俯头看我,黑眸清亮,犹如夏日灿烂的星辰,舔了舔唇,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笑容,“味道不错。”   我脸颊更烫,想起上次初吻丢失,他也这样说的,恼怒的推开了他,他却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定定的盯着我,似乎很享受我脸红的样子。   我眼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过了半晌,实在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我双手抚上脸颊使劲揉了揉,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他点点头,却依然没有收回视线。   “那走吧。”我近乎用跑的往门口大步快速走去,待走出房间,我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身后没有声音,我扭头回身,段锦正蹲着身子捡起地上被奶茶喷洒的画纸,杯子在他脚边静静的躺着,他长身立起,看着画纸出神,我疑惑的看着他,过了半晌,他将那张画纸小心翼翼的收起,回身冲我笑笑,“礼物。”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却不给我解释,弯身捡起地上的杯子,迈着闲雅的步子出了画室,来到我身边,自然而然的揽起我的肩往楼下走去。   开车送我回了苏家,时间已经有些晚,临下车前,他抱住我,在我耳边呢喃,“这是我过得最愉快的春节。”我笑笑,抱住他,同样说道,“这也是我过得最愉快的春节。”顿了顿,“段锦,晚安。”说完,在他俊美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开了车门就往苏家奔去。   ……   都说恋爱的女人智商为零,我看真是如此,就像现在,我趴在书桌上,身旁的柳歌咋呼着笑我,“苏姐姐,你怎么这么笨,连个小学算术都算错!”   “弟弟,不许闹。”柳璇走了过来,拉开蹦来蹦去的柳歌,递给我一杯热茶,“浅浅,你和他?”   我抬起眼,笑着点了点头。   “啊,我知道了!苏姐姐不仅是笨蛋,还是个傻蛋,就知道傻笑!!”   “弟弟!不许这么说你苏姐姐!”柳璇转身瞪向笑得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的柳歌。   “小鸽子,连姐姐也敢取笑了是不是?!”我狞笑的离开座位,这个小P孩很久没见,果真变得异常的想念我,然后极尽挑衅,捣蛋之能事。   “咩~”柳歌冲我们做了个鬼脸,一转身倏地跑没了影。   ——果然,知道有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我摇头关上门,回身坐下,仔细看了看柳璇的脸色,犹豫着开了口,“你和——”今日,我来她们家拜年,也是因为担心她,那日她被陆凯带走,我就没和她见过面,只从电话里察觉到了她平静表面下的脆弱悲伤。   “浅浅。”柳璇打断我,嘴角擒起一抹淡笑,极尽苦涩,直达眼里,变得冷肃甚至带点浓厚的伤悲和厌恶,“我恨他。”   我心神一震,看着柳璇不能言语,陆凯他……终于还是。   “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柳璇几乎是咬牙切齿出声,眼里升起点点晶莹,晃得人心疼。   我垂下眼,心里的内疚翻腾起来,如果当初我和段锦考试不放水,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柳璇,对不起。”真心实意,出自我深深的内疚,当初她对我笑,她说她会努力,她当时笑得那么恬淡,笑得那么自信,她还认真的对我说不许放水,而我虽说了不放水,却没有履行承诺……   “浅浅,不用道歉。”柳璇轻叹口气,倔强的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从没怪你,你不要内疚。”   我垂着头,不言语。   “还记得,你当初告诉我你的梦想吗?”她顿了顿,“我当时说很意外,因为我羡慕你的梦想。”   我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她说她羡慕我的梦想,为什么?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   “平凡,简单。”她抬眼看向窗外,“却安宁,自在。”她顿了顿,回眸看我,“还有幸福。”   “虽然,我现在有爸妈疼,有要关心的弟弟,有学业要完成,有工作可以做,但是——”她抬眸盯着桌上的日历,“我无法想象出那种开阔而随意的生活,因为,因为他的出现,我的一切都似乎变成了痴心妄想。”   “我想我逃不掉了。”她低下头,叹口气,“我恨他,却无法阻拦他霸道的占有,他自负,他桀骜,甚至阴狠,我斗不过他,从认识他到现在,我从他那里得到的全是伤害,身体上的,心灵上的,伤得乏了,我曾经想就这样顺了他,答应了吧,可是话到我嘴边,我却无法开口,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要我做他情妇!还要随叫随到!他就这样践踏我的自尊心!”   “浅浅。”柳璇的柔美黑瞳看着我瞪得大大的溢满愤怒的双眼,拉起我的手,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目前正在国外求学,听说很漂亮。国庆那次,你爸爸生日,他拉着我去见了他母亲,当着他的面我被她狠狠的羞辱了一番,私下她还找了我,说让我离他儿子远点,她心中早有了儿媳妇人选,绝不会让我这种草根进她家的门,还开给我一张巨额支票。”   心里突地莫名一阵难受,当初周阿姨也曾面对那样的场面,她的心里一定很……我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只有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传达我的安慰。   “那个时候,我突地明白了我妈妈当年……那种被人用钱羞辱,自尊心被践踏的极度愤怒和羞惭的心情。”柳璇的声音有些哽咽,眼里冒起火星,“我第一次那么生气,那么愤怒,态度比面对她儿子还要恶劣,我撕了那张支票,将酒水狠狠的泼向了她的脸,差一点就要掀了桌子。她当时的表情扭曲,趋于狰狞,平日的优雅美丽消失殆尽,她站起身,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却笑了。”   心里一紧,我更加握紧她的手,那是何时的事情?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也从没从她淡然的脸上看出来。   “我笑她有其母必有其子,笑她恶毒,笑她无耻,笑她何曾不是个第三者,还抢了别人的丈夫!”柳璇抓着我的手,抬眸定定的看着我,“浅浅,你知道吗?她本不应该是陆家的媳妇,陆凯的父亲,爱的,要娶的,是她的双胞胎姐姐田月涵!”   身世揭秘——鬼叔现   我如雷轰一般定在那里——柳璇说陆凯的父亲,爱的,要娶的,是她的双胞胎姐姐田月涵!   田月涵,田月涵……如同魔咒般,这三个字不停的在我的脑海里翻滚流转,我突然明白,田陌——牵挂之人,痛恨之人,来生形同陌路,相见不识……陌桑成海。   “那个时候她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我说不出话来,最后羞愤的离去了。她走后,陆凯就出现了,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隔壁单间听着,他看着我,很愤怒,铁青着脸,从那之后,他对我更加变本加厉,曾经与他交往的女生们也对我肆意羞辱,我却也一声不吭,对她们不予理会。”   我回过神,心里万分苦涩,抱住她,“柳璇,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想了。”像是在劝诫她,却更像是在劝诫我自己。   “浅浅,我是不是做错了,看到她听完我的话,眼里流露出的惊恐和悲痛,我心里也不好受。”柳璇回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轻声说道,“事后我站在她作为母亲的位置上想,她也是为了她儿子好——”   “再怎么样,她也不应该在没有了解事情的真相前用钱羞辱你还打你。”我打断她的话,“你没有错,不要自责。”   “浅浅,谢谢你。”柳璇的声音有些哽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我轻拍了拍她的背,终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柳璇,你怎么知道那些的?”   “这是三个月前,有一次陆凯带我去他家,我去他爸的书房……无意中发现的,他,也是那个时候知道的。”   “那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极力平复下内心的滚滚海涛,我轻声问道。   “他父亲珍藏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全是两人的合影,从认识到相恋,甚至还有结婚照片,每张照片后面都写着田月涵和他父亲的名字,还有许多承诺爱她一生一世的誓言,在最后一张照片后面,他父亲还写了伤心,怅惘和对田月涵的思念爱恋,还写当初田月环介入他们两人中间,他没有背叛田月涵……似乎是在他们要结婚的前夕,已经怀孕三个月的田月涵失踪了,接下来的那六年他找了许多地方,却终究没有找到她,后来,迫于双方家世的压力和田月环的死缠烂打,他才娶了她,但是从始至终,对她都没有爱。”   事情,竟然是这样子的!我一直以为我母亲是被人抛弃了,而我就是个不被人接受的私生女,却没曾想……那么当初,我在新特山庄做的那些梦——“柳璇,相册里有没有他们在新特山庄的照片?”   柳璇放开我,微偏了头想了一会,点头,“有,我记得,他们在那片红枫林拍得最多,那里,似乎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我的脊背升起一股凉意,难怪,难怪……在那里,她给我托梦,那里,是她难以忘怀的地方啊,想起她对我说我亲生父亲是个好人,希望我不要怪他,她果然……很爱他。   脸上蓦地滑下两行热泪,我抬手拭去,抬眼望进柳璇诧异和心疼的脸,我靠上前,抱住她,吸了吸鼻子,“柳璇,我没事,你不要乱想了,我们是朋友,我永远支持你。”   ******   浑浑噩噩回了苏家,我都还没从柳璇带给我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原来有些事情,不是我说要尘封就能尘封的……   ——难道,这就是天意么?让我穿越到苏浅浅身上,探查出我疑惑了二十几年的身世之谜?这样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和我一起出车祸的司机大叔总带着弥勒佛似笑容的脸,我蹙起眉,他到底是谁?我不相信几个月前在W市车站我看到的他是幻觉,更不相信一个人会平白无故的消失,而且还在许多人面前,除非——   “的确是你想的那样。”空气中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似还夹着低浅的叹息。   “谁?!”我悚然一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举目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再次传来一声叹息,“我在这里。”话音未落,我就见床尾处,一团黑影缓缓浮现,接着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再然后,赫然便是车祸前和我一起的那个出租司机!!   我猝然往床后靠去,因为惊吓过度,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   “丫头,你刚不是想到了吗?”司机大叔移动略胖的身躯,走到离我不远的书桌旁坐下,笑容良善。   我平静下来,曲起的双膝缓缓伸直,看着他镇定的道,“那你告诉我,这一切——”顿了顿,我吐出一口气,“这一切是你策划的,包括我的死亡?!”   “丫头。”司机大叔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和沮丧,“我当初只是想让你和苏浅浅灵魂互换而已,结果没想到你的身体——”   “为什么?”我心头突地升起一把无名怒火,质问他。   司机大叔垂着眼不看我,缓缓说道,“丫头,这,是你娘的意思。”   “我娘?”我愣住。他点了点头,抬眼看着我说道,“因为只有利用苏浅浅的身体,她才能见你一面。”   “她现在在哪里?!”我心里明了,是那次新特山庄……   “几个月前她见到了你,宿愿已了,已投胎去了。”   听得这话,我心里虽然疼痛,却也欣慰了些。   司机大叔看着我,摇摇头,叹息又起,“她在冥府苦等了二十三年,求了许多鬼官,没有一个鬼官答应她,毕竟擅自移用阳寿未尽之人的灵魂,若被冥王发现,是会被严加惩戒的,最后她找到我,苦苦哀求,我终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预算苏浅浅会在那一天自杀,于是便策划了你的车祸,好让你们两人的灵魂同时处于虚弱状态时进行交换转移,最后却出了这么个意外。”   听得母亲她居然在冥府苦等了二十三年就是为了见我一面,眼眶不禁溢满了眼泪,我低下头,擦了擦眼泪,扬头问向一脸怅然的司机大叔,神色平静,“那苏浅浅,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还有,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什么?”   司机大叔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呼出,弥勒佛似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她现在在异世。”顿了顿,“我来找你,自然因为你心有所想,你娘投胎之前让我在你知晓身世的时候来看看你,然后告诉你一切。”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那苏浅浅还回来么?”   司机大叔一愣,过了半晌才道,“她会回来一次,我曾经答应过她的。”   “什么时候。”我吸了吸鼻子,抹去脸上的冰凉。   “这个要看她的意愿,目前她似乎没有要回来的打算。”司机大叔笑笑,定定的看着我,“丫头,恋情可要好好把握,记住千万不要放手。”   我愣住,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正要问他,他的身影却倏地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他浅浅的叹息,“她在前世,你们的——孽缘啊。”   ……   孽缘?什么孽缘?我倏地睁开眼,周围一片黑暗,条件反射的坐起身,打开灯,举目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   我闭上眼,双膝曲起,低下头,双手捂上脸——   原来是个梦。   情人节,成人礼   二月十二号,英圣高中开学了,再过一天,情人节也到了,那天,全校的舆论,沸腾如波涛大海。   苏浅浅和段公子果真交往了,你没看他们行为亲密,段公子常年冰冷的脸也会露出温暖的笑容,苏浅浅也是这样,不像上个学期疏远冷淡了,你没看她站在段公子身边,小鸟依人的,一副娇羞的小女人模样,实在动人之极……不知道喜欢段公子的女孩们会怎样伤心了,同样的,喜欢苏浅浅的男孩们不知道会怎样恶劣的捶胸顿足了……情人节啊,好多男生女生准备把礼物送给两人的,却都因他们公开恋爱关系而沮丧怅然……%¥#×※……   这就是今天,英圣高中流传的舆论,而娱乐八卦社团很快就出了开学后的第一期报刊,头条便是我和段锦的恋情,报刊一出炉就被人抢购一空,使得娱乐八卦报刊销量获得空前的一个高度。   面对走到哪里都有人热切关注的视线,我突然很无力,终于体会到当明星什么感觉了。   “浅浅,我真伤心。”放学后,元昊跑到学校,一脸哀怨的对我控诉。   我愣住,没有言语。   “你和锦,居然……居然……我回国都好多天了都没有看出来,你们也没告诉我!!”   “……”   “浅浅,我现在后悔死了,当初就不应该回国!!”元昊叹气,“否则,你们也不会有那机会……哎,怎么就让锦捷足先登了呢?”   “元昊?”我歪头仰视他的哀怨脸孔,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俊脸,“你真的是元昊?”   “啊!!!”一道吼叫声起,我捂住耳朵,跳离他几步远,“你怎么了?”   元昊的脸恢复阳光灿烂,走近我按住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浅浅,你不知道我在向你表白吗?”   我微微愣住,他却笑容俱增,然后变戏法似的,他手里兀的多了一枝红艳艳的、鲜艳欲滴的玫瑰,递到我眼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深情,“浅浅,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晚了。”没待我回答,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没晚!”元昊放在我肩上的右手改按为揽,看向我身后,高昂着头,“你这一点也不公平。”   “是吗?”段锦缓缓走上来,我垂下眼,还在思考元昊的举动,他喜欢我?从什么时候?我居然没有发现,是我太迟钝还是……(作者:没有还是,就是你迟钝~)   “你问她,是谁先开口的。”段锦从元昊怀里拖过我,虚眯着眼,好整以暇的扬了扬下巴。   “……”我抬眼看了一眼元昊,颇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这说起来,的确是我先……   “浅浅!!你、你——”元昊瞪大双眼,举着红玫瑰的左手不可置信的抖着手指指着我,“你、你……啊!”他突然变脸,笑容灿烂,迅速欺身过来,在我脸颊印下一吻,声音却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不管怎样,我还是喜欢你。”话毕,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人已不见。   ……   身边的人没有声音,我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某人,“段锦,你捏疼我了。”   段锦冷哼一声,揽着我肩的手却蓦地松了许多,“元昊这小子,哼!”鼻音还未哼完,他却毫无预兆的俯身低头吻上了刚元昊亲上的地方,伴随着低低的呢喃,“你只能是我的。”   心脏一阵加速跳动,我推开他,忍住眼里的笑意,手指前方,平静却又激昂的声音,“情人节,出发!”   他终于缓了脸色,和熙的笑容爬上他俊美冷酷的脸,黑眸清亮得耀眼,二话不说的直起身揽着我的肩就往校门口走去。   人生里,第一个有意义的情人节,我过得很快乐。   ******   阳历三月一号,阴历二月四号,段锦的十八岁生日。   段锦的父母和他爷爷为他举办了宴会,为他的十八岁成人礼,宴会还宴请了许多商业名流参加。   宴会初始,我和柳璇窝在角落沙发,看着高台上身着白色西装俊挺的身影出神,风神俊逸,俊美出尘,是这样吧?   大吸一口果汁,我扭头回看身边的人,却微微愣住,“柳璇?”   “什么?”呆愣看着高台的柳璇恍惚回神,未待看我已经垂下眼帘掩饰她眼里的慌乱。   “没什么。”我怔了怔,柳璇,她是不是知道了?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了?刚才她看着高台,全神贯注看着的,不是段锦,而是段锦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段天然。   心突突的跳着,我心神有些不宁,此时赵丽丽和吴芳她们走了过来,“老大,柳璇,你们怎么都不吃些东西?”   看了看,柳璇依然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笑笑,“不怎么想吃,金允熙和元昊他们呢?”   “咯!”两女没有察觉到柳璇的异状,坐到沙发上,朝远方某处指了指。   顺着她们的手指望过去,元昊和金允熙正和几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说着话,我虚眯着眼,那几个人好像是……   “段公子的面子真大啊。”吴芳凑到我耳边,“商界好多上流名士都来了,就连元昊他们父母都从韩国赶了过来。”   我笑笑,不置可否,垂下眼喝光了果汁,赵丽丽见状,唤了waiter过来,递给我一杯葡萄酒,顺带也给柳璇了一杯,“老大你们怎么总喝果汁的,得换换。”   我接过,柳璇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谢谢。”自从开学后,我就很少在英圣高中校门口看到陆凯,不知他们两人之间怎样了,而这次宴会,柳璇也不是和陆凯一起来的,但是宴请涵里有她,想必是段天然和段锦的意愿……想到这里,我蹙了蹙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这个爱情速食的社会,富家公子哥和草根女的爱情,似乎遍地都是,却都没什么好结局,情妇,情夫,私生女,私生子……越来越多,爱情纠葛,家族恩怨,经久不息……例如段家,陆家,田家,柳家……   轻叹口气,晃晃头,不再乱想,我别过眼,赫然在大厅右前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仍然是黑色晚礼服,娇好身材显露无遗,头上依然挽着漂亮的发髻,眉宇间依然透着股傲然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   田月环,我的姨。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英挺的中年男人,我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他——眉宇间和陆凯几分相似,气质却不若陆凯浑身透出的阴狠霸气,闲雅得体,浓眉微蹙,让他浑身透着令人着迷的忧郁气息,深邃星目也不若陆凯犀利,总是泛着柔和温润的光芒,就连嘴角也一直噙着温暖的笑意,如春风过境,柔拂至心。   母亲说,他是个好人,看来的确如此,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暖意,虽然表弟(弟)和姨不让我待见,这个实质上的父亲,却如此的对我口味。妈妈,你没爱错人。虽然不知道当年你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是真心的喜欢这个父亲。但是,为什么……我摇摇头,为什么陆凯和他的性格,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段氏家长   高台上,段锦的成人礼致词结束,许多名流世家带着名媛聚到他身边,叽叽喳喳,没一会就把段氏父子围得看不见人影。   “哎呀,老大,段公子好吃香的哦!”两跟班凑到我身边,开始[小声]咬耳朵。   “是啊!是啊,老大,你还不过去把咱们的段公子从莺莺燕燕中解救出来?”   “就是,就是,老大,快去吧,你怎么都不动的?段公子一会被人抢走啦!”   “嘿嘿,丽丽,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吴芳偷觑我一眼,神秘兮兮的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老大现在心里一定又酸又甜的。”   “又酸又甜?”赵丽丽高音飙起,故意惊起众人无数。   “小声点!!丽丽,你找死啊!你想想啊,老大一方面因为段公子很吃香而高兴啊,谁不想自己的男友得到别人的认可不是?这另一方面,我就不多说了,老大心里一定装了一大缸醋吧?是吧!老大?”   我不以为意的笑笑,手指点上她们光洁的额头,“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呢!”   “脑浆啊。”两女异口同声。   我笑笑,手抚额头,抬眸瞥她们一眼,淡淡道,“不是豆腐渣么?”   两女痴呆起来,还是柳璇先轻笑出声,“真逗。”   “她们两个就是这样。”她脸上的阴郁冲散了不少,我心里多少也舒坦了些。   柳璇点点头,站起身,对我们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我和你一起去。”我站起身,跟上她。   ……   洗手间里,我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柳璇淡然的脸,轻声问道,“你知道了?”   她点头,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   “上学期暑假。”   我呆住,她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突地想起那次国庆要去新特山庄,她眼里闪烁的莫名期盼,难怪……   “周阿姨她们知道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上学期暑假刚刚开始,那晚我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流氓,是他救了我。”   “那阵子他对我关怀备至,有时候下班晚了,他还送我回家,但是,我父母见着他后,就勒令我不要和他来往,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疑惑了。”说到这里,她又补充道,“也是那段时间,我认识了陆凯。”   “浅浅,对不起。”   ——?我愣住,怎么好好的,她向我道歉干嘛?   她抬眼,柔美黑瞳里清晰的印出我疑惑的脸,她一字一句的,“我,前几天,才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暑假,你的自杀,是他干的。浅浅,对不起。”   原来是这个,松了一口气,我笑笑,拍了拍她的肩,“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错。”想起一个月前那晚司机大叔说的话,因缘巧合,谁说得清谁对谁错呢?   “相反的,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那次让你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我笑着挽起她的胳膊,“你原谅我吗?”   “没有恨,哪来的原谅?”柳璇冲我勾起嘴角,“事情毕竟因我引起,不过,”她柔美黑瞳聚起笑意,“你不怪我,我很开心。”   “嗯。”我点点头,“一切都得向前看不是?我们出去吧,一会丽丽和芳芳又要咋呼了。”   ******   回到晏厅,赵丽丽和吴芳早和人跑到舞厅去了,两人刚刚坐下,一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西服,黑牛仔裤,时尚感十足的男生走了过来,他绅士的朝柳璇伸出手,“美女,能和我跳个舞吗?”声音充满阳光之气。   我朝天花板翻个白眼,“元昊,你从哪弄来的面具?”   “嘿嘿,浅浅,被你发现了。”元昊笑嘻嘻的扯下面具。   我再朝天花板翻个白眼,“发现的不止我一个人。”好歹也是熟人了,他的声音还听不出来?   柳璇淡笑着,却二话不说的把手放到了元昊的手里,“荣幸之至。”   我呆住,眨眨眼,这是哪一出啊?正要问话,元昊出声了,“浅浅,今天就不邀你了,我怕——”他朝左后方瞄了一眼,接道,“有人会追杀我。”说完,就揽着柳璇飘进了舞池。   他应该担心的是被陆凯追杀吧???他们今日都吃错药了不成?   正疑惑着,段锦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浅浅。”   抬起头,看到他向我伸手,愣了愣,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把手放进他手里,一边站起的同时,却突然感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   “第一支舞?”来到舞池,手按在他肩上,我低着头小声问。段锦扬了扬眉,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要成公敌了。”   握着我腰的手紧了紧,“你是我女朋友。”声音里含着冰冷和压抑的怒气。   “……知道!”我抬起头冲他眨眨眼,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然后无视掉周遭射来的把把利剑,嫣然笑开,“生日快乐!”   段锦微扬了唇角,脸色稍霁,拥着我的手却更紧了些。   ……   段锦的母亲,我曾在苏父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一面,当初她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温婉娴雅,气质温和,虽已四十来岁,看起来却依然年轻。   世上有一种美女,生来,她们的眉毛就很浓黑秀美,眼睫毛又浓又密又弯又翘,皮肤白皙粉嫩,有的甚至天然的带着浅浅的红晕,她们的唇也生来就不点自红——段锦的母亲就是这一类型,不用化妆,就比化了妆还美,不管是从远处看,还是近处看,每个角度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这是一曲终了,段锦带着我到她面前,我近距离看到她后得出的感慨。   她对我笑得很和善很热情,颊边浅浅的两个小酒窝时隐时现,让我顷刻间就对她产生了好感,她定是个贤妻良母,从她看段锦的宠溺眼神和对段天然的体贴关照就能看出来,而且段锦的爷爷也对她赞赏有加,悉心爱护。他们几人站在一块,和乐融融,幸福无比。   我不禁有些疑惑,看起来段天然也很爱她的样子,那当年的周阿姨到底被摆在了哪个位置?   “浅浅啊,以后常来我们家里玩啊。”段母拉着我的手笑意盈盈,眼里噙着对我的满意。   “还有啊,浅浅,平日多陪陪锦儿,他这个人整天就爱耍酷,不怎么爱搭理人,除了和他一起长大的几个玩伴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爸爸时不时给他分派些公司任务,可把他忙的,他那张酷脸啊就更酷啦!呵呵……有时候我都很担心他能不能承受过来……春节那晚他突然笑着回了家,简直就是破天荒的,把我们给惊讶的,呵呵,接下来几天还老是旁若无人的傻笑,我们还以为他傻了呢!问他他也不搭理我们,后来我们才了解到他居然谈了女朋友……”段母无视一旁某人渐渐发黑的脸色,拉着我说得兴致勃勃,这时,段天然和苏父苏母走了过来,他搂过段母的肩,宠溺的笑,“在未来儿媳面前说儿子坏话呢?”   “哪有啊?”段母笑着偎进段天然怀里,笑嗔道,“这小子,居然现在才让我们见人。”说着瞪了一眼段锦,“不过,”她扭过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很不错,浅浅,我很喜欢。”说完,她又朝苏父苏母笑道,“以后我们两家可是亲家咯!!呵呵……”   苏父苏母笑着点了点头,我颇尴尬的看了一眼段锦,没想到他爸和他妈说话如此直接。   白痴姐姐   “爸妈,苏伯父,苏伯母,我带浅浅到别处去转转,你们聊。”段锦会意,话毕,便揽过我的肩走出了他们的小圈子。   “你母亲真有趣。”   “唠叨。”段锦淡哼出声。我笑笑,知道他刚因为段母揭他的短在生闷气。   真难想象,段母居然是这样一人,外表看着温婉贤淑,内里却是如此热情活跃,待人也很真诚。不知道……   “其实,我也很好奇。”段锦似能洞察我的思绪般,淡淡开口。   我点点头,抬起眼,在晏厅里搜寻柳璇的身影。此时,她正和元昊聊着天,时不时的笑几下,心情似乎不错,而陆凯则倚在不远的栏杆处冷冷的看着他们,对他身边的美女不理不睬。   ——元昊这家伙到底怎么了?对柳璇变得如此热情,他就不怕拔了某人的胡须?我蹙了蹙眉,和段锦走了过去,“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逗她开心呢。”元昊靠向沙发,双臂交叉在脑后,看到我们,灿烂笑容依旧。   “那你开心吗?”我坐到柳璇身边,轻笑出声。   柳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点了点头。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元昊颇得意的笑。   我无语的盯着他,段锦却也没说话,径自坐在沙发上喝着酒。   ……   宴会完毕,段锦送我回家,两跟班也自有男生相送。   元昊坚持送柳璇回家,柳璇也没反对,毕竟谁拒绝得了笑容灿烂堪比太阳的人呢?(作者:你当初不是拒绝过? 我:那个时候我们很熟,自然可以~柳璇和他倒是接触不多!怎么好拒绝?)   但是,元昊没有送成,陆凯冷着张脸将元昊推开,还附带了一记拳头。   “凯,怎么动气了?”元昊慢慢从地上爬起,笑嘻嘻的抹掉嘴角的血迹,“你不记得你说的话了?”   眼见拉着柳璇胳膊的陆凯又要冲上前去,我忙跑向前拉住元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稍后立马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棉签和药酒给他处理伤口。   “凯。”段锦慢悠悠的走上前,把陆凯的手从柳璇身上拿开,然后拉过她,“你怎么对昊动手。”语气淡淡的,却满含了怒气和不赞同。   陆凯双手插进裤袋,斜倚在车旁,看着我们冷哼出声,“我怎么没猜到你们有这闲心,全都管起我的事来了?这就是兄弟?”说着,他睥向段锦,“锦,别忘了,我都没插足你的事。”话毕,他斜眸瞥我一眼,眼神冰冷□。   没想到,他到现在都还很厌恶苏浅浅,我垂下眼,继续料理元昊的伤口。   “我和你没关系!”一直没有出声的柳璇冷冷开口,“我朋友也和你没关系!!”   “哦?”陆凯黑眸危险的眯起,面上冰冷如霜,说出的话也格外冰冷,“可是,你是我的女人,你忘了?”顿了顿,他吐出更加冰冷而讽刺的话语,“果然,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他瞥元昊一眼,“连我的兄弟都敢勾搭?!”   “陆凯!!”柳璇几乎是尖叫着挣脱段锦的手冲了上去,紧接着“啪!”一声脆响,响彻空荡的停车林。   “你王八蛋!!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柳璇紧握拳头,浑身颤抖的对他怒吼。   我迅速跑上前,拉住又要发飙的柳璇,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周阿姨的不是,陆凯不仅说了还严加讽刺!!我冷冷的瞪视他,这个人,是我弟弟……   是!我承认,自从知晓他是我弟弟,这一个月来,他和柳璇的事情我没敢去掺和,也没敢去细问,偶尔他出现在英圣高中门口,柳璇被他强行带走,我都叹息不已,却终究没有阻拦他,我对他多少也有忍让和庇护!我知道我不应该那样做,我不应该因为他和我前身有血缘关系而让柳璇陷进他霸道的深渊!!我错了,我知道!可是谁让我心软,谁让我渴望寻求亲人的慰籍?!   可是,我却忘记了,我现在是在苏浅浅的身体里,我现在是苏家的孩子,就算我再怎么单方面的认同他是我弟弟的事实并且给予他姐姐的庇护,我始终不能公认成他的亲姐姐!也更不可能公认成为陆家的孩子!!我是苏浅浅,谁会相信我是田陌!!我母亲的用意,就是这么明显,形同陌路,素不相识!!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不能算之为笑的笑容,“陆凯,请你以后离柳璇远点!”   弟弟又怎样?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我虽然心软,可是柳璇对我同样重要,她是我朋友,姐妹!见到她第一面就想呵护的姐妹。这一个月,我是真的对不起她,我没有尽到姐妹的职责,当初我们还一起高歌一起梦,一起飞,一起笑,一起醉,还说鼓励,不放弃对方,可是我做了什么?!在她被伤害的时候,我只沉浸在爱情的漩涡里,幸福自得!   人们都说,你对别人付出多少,你就会收获多少,可是,我呢?我只有口头的付出,除了这,我还做过什么?甚至,那次期末考,我还害了她!!   “苏浅浅,这里没有你的事吧?”陆凯冷笑出声。   “她是我朋友!怎么不关我的事?!”愧疚,失望,恼怒瞬间充斥我的脑海,让我平日的冷静沉着消失殆尽,甚至很有原来的苏浅浅的气势,我冲上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陆凯,你他妈给我滚!我也不想看到你!!”话刚说完,手腕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浅浅!”三道惊叫声起。   “你有这个资格吗?!嗯?”陆凯的脸近在眼前,冰冷,阴狠,愤怒,厌恶交叉其上。   手腕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我的眼前突然开始交叉陆父温柔和善的脸,不禁有些呆愣……   “凯!”段锦和元昊不知何时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陆凯,把我从他的钳制中解救了出来。   陆凯被制住,却还是冷笑连连,阴狠气十足,“苏浅浅,你会后悔的!”话毕,他深邃危险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柳璇,坚毅的嘴角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一字一句的,“柳璇,我不会放过你,一辈子!!”   听得这话,柳璇苍白了脸色,紧咬了下唇,浑身颤抖,我却依然盯着他和陆父相似的脸孔发呆。   “给我回去!!”段锦把陆凯强行塞进车内,阴沉着张脸,眼里的□和陆凯相似异常,“昊,你送他!”   元昊点了点头,嘴角还有丝丝血迹渗现,他迅速开了驾驶车门,倏地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柳璇扶住失神的我,一脸的担忧,我却依然愣愣的看着越驶越远的黑色轿车,他是我弟弟!弟弟?!   啊!   我突地仰天长叹,抱住头蹲在地上,眼里开始泛起晶莹,我不要了!什么狗屁姐姐,什么狗屁弟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早就该多打他几巴掌才是!这一个月来,我为什么那么窝囊的庇护他?!我为什么有要尽一下姐姐职责的愚蠢想法!!我真是白痴!   ……   “浅浅。”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身子被人抱住,温暖一阵一阵袭上心头,我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朝着柳璇低低说道,“柳璇,对不起!”话毕,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真的……该死!   “浅浅,我们回去吧。”柳璇声音柔和悦耳。   我点点头,站起身,任由段锦将我抱进车子。在车上,段锦在前面开车,柳璇坐在后面给我红肿的手腕上药,“浅浅,谢谢你。”   本虚眯着眼仰靠在椅背上发呆的我突地回神,心里止不住的难受起来。   又见陆凯   先送了柳璇回家,果然如她所说的,柳叔叔和周阿姨看见段锦,就对她没有好脸色,随后透过车窗看见了我,才缓了缓僵硬的神色。   回去的路上,我和段锦静默不语,直到回到苏家别墅外,段锦停了车,我下了车,他抱住我,“浅浅,一直在瞎想什么?”   “没事。”我回抱住他,头靠在他胸膛,近乎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清香。   两人拥抱着彼此,静默良久,段锦突然说道,“浅浅,我的礼物你还没给我呢!”   “不是给你了?”我抬头,疑惑问他,我记得上午就把礼物送他了的,是条情侣手链,他一个,我一个。   “不够!”他勾了勾嘴角,话毕突地俯下身吻住我的唇,一边啃咬舔舐,一边含糊出声,“我说的是这个!”   我笑笑,踮起脚尖抱住他脖子,湿滑的舌窜进他嘴里,和他的舌追逐嬉戏,段锦轻笑出声,微微推开了我,“浅浅,第一次这么主动呢。”话毕,热烈的堵上了我的唇,几乎让我无法呼吸,只有从他嘴里得到氧气。   我们就这样靠在车旁激烈拥吻,彼此间谁也分不开谁。   我知道,他想让我脱离空茫,脱离不安,脱离一切让我觉得不开心的事,然后,走进他的温暖呵护中,专心致志的和他一起。   ……   进了苏家,早已经回家的苏父苏母却还未休息,两人坐在客厅,桌上摆放着几份文件,似乎在谈论公司的事情,见到我,两人一脸暧昧的盯着我瞧,我想起宴会上段锦父母冲他们喊的亲家,脸色更为尴尬,匆匆的和他们说了几句便上了楼。   苏父苏母,两人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不合,也没有吵过架或者互看两相厌,这让我多少有些诧异的同时,也发自内腑的替苏浅浅感谢他们,不管他们在我转身后会变个模样相处,但是,至少,他们在我面前时,尽到了他们作为父母应尽的职责,况且,他们对我很好。   ……   巴掌事件后,生活一片平静,陆凯没有找我麻烦,也没有再去找柳璇。   我和段锦的感情在渐渐升温,许是第一次谈恋爱,我对待爱情异常的专注和认真,对待段锦,我简直就是把储存了二十几年的感情全部付诸于他,时不时,我会去他住的别墅给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直把张姨摆在了无用武之地,段锦还笑说,以后我就是他女朋友兼保姆了,既省钱又有爱心奉献,有时候,他也会取笑说我把自身全部的爱都给了他,让他幸福得直感觉这一切都是梦,美好的令人恍惚,他说,我们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相比以前我活泼了许多,温婉了一些……但是,他又说,他很喜欢,希望我和他能够永远这样下去,一直幸福下去。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只是隐隐的,浅浅的,淡淡的,待我要深究时,它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   四月末,是吴芳的十七岁生日,她和我一样,拒绝了家里人要为她办Party的要求,只在B市市中心的大酒店订了餐桌,请我们——包括陈东旭和邱彬——八个人给她庆祝生日。   那天吴芳喝了许多酒,一个劲的嚷嚷这是她过得最愉快的生日,然后一一感谢我们,说着说着却哭了,弄得我和柳璇还有赵丽丽三个女生很是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陈东旭把醉得厉害的她送回了家。   “老大,7月份就是我的生日,我也要,痛……痛快快的醉一场。”临走前,段锦和元昊他们去对面开车过来,赵丽丽搭着我的肩,豪气冲天的说着,她满脸醉酒的红晕,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明媚之极。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现在都醉了。”   “我哪有啊!老大。”她咋呼起来,身子一个劲的摇晃,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上,我立马扶住了她。   柳璇笑笑,也走了过来扶住她。   “老大,柳……柳璇我,真的好羡慕你们。”赵丽丽一左一右的搭着我们,“老大,你有段公子爱你,柳璇,你有陆凯……我、我……呕~”“我”字还没完,她就弯腰冲到了路边垃圾桶呕吐起来。   我担忧的看了柳璇一眼,她了然的对我笑笑,“我没事,浅浅。”我仔细看她,见她没有什么异样,忙跑到赵丽丽身边,轻拍她的背,让她缓和一些,“喝那么多做什么?”   “开心啊~”   “笨蛋。”我掏出纸巾给她擦嘴,轻笑出声,“你和金允熙不是很好吗?”   “嘻嘻……”吐完,赵丽丽的酒醒得差不多,冲我调皮的笑。   我朝天翻个白眼,真是没救了。扶着她,回到一脸恬淡笑容的柳璇身边,我问她,“柳璇,你的生日是在暑假吧?”   “嗯。”柳璇轻轻应了声。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赵丽丽靠在我们中间,点着头,昏昏欲睡,看她东倒西歪的模样,我和柳璇默契的相视一笑,各自把她扶稳了些。   又等了一会,段锦和元昊还有邱彬却依然没有出现,正百无聊赖间,看到街道对面的酒吧里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穿着打扮风骚露骨的风尘女人,揽着她并靠在她肩头上,明显醉得不轻的俊挺不凡却异常颓废的男生不是陆凯又是谁?   我的眼皮突地一跳,牵引着心脏也突突跳起来,两个月了,我两个月都没有见过他,柳璇也是如此,因此自认识她以来,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过得轻松恬淡。   我扭头看向她,明显的,她也看到了陆凯,但是柔美的脸上依然是一片淡然,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过了视线,没有多一秒的停留,我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是多虑了,于是,我也就当没看见陆凯,转移了视线,寻找段锦银灰色跑车的身影,却不料,下一刻,柳璇突然往赵丽丽身后靠去。   我蹙了蹙眉,望向街道对面,陆凯正抬头看向我们这边!我一惊,柳璇却越往我们身后躲。   陆凯猛地推开揽着的女人,不理会那女人的大喊大叫,大踏步往我们这边走来,身子踉跄着,也不管不顾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子,只定定的看着柳璇,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即使偏了头,我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心下一慌,我拉了拉明显很局促不安的柳璇,示意我们赶快走了。   如蒙大赦,柳璇和我拉起赵丽丽,快速迈开步子,就要转过街角,街上突地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和路人的惊叫声,接着便是难听的咒骂声,我和柳璇同时惊疑的顿住脚步,回了头,却见陆凯安然无恙,他的双脚各自踩在两辆车子的车盖上,见我们停下有些担忧的望着他,他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邪魅笑容跳下了车,因醉酒而迷离的黑眸里闪过一道狂热的光芒,身影快速的冲了过来。   看到他冲过来那一刻,我的眼皮跳得更加厉害,可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他已过了街道,而我和柳璇还拖着个迷糊的赵丽丽!   “柳璇。”越走近我们,他的身形越慢,他的视线越过我,黑眸清亮的看着柳璇,嘴角一抹邪魅的笑容,一字一句的,“我说过,要是让我再遇见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呆了呆,这就是这两个月来,他没再出现在柳璇视野里的原因?   陆凯,我们扯平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他这样说着,大踏步走到我们面前,身上透着浓浓的酒气和女人的脂粉味,我皱了皱眉,挡在柳璇面前,把他使劲推开,怒视着他。   “苏浅浅!!”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出声,拳头紧紧握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挥出,周围的空气低沉压抑,我定了定神,挺直身子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冷笑出声,“不关你的事吧!!”   “我说过——”下巴突地被扣住,我惊愕抬头,面前一张愤怒的俊脸。   “别逼我打女人!!”他的眼神犀利无比,声音毫无温度,充满阴狠,犹如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威胁我说——你若又要耍什么把戏……我不介意让你再去自杀一次!   无来由的,两个月前我扇他一巴掌的记忆画面一闪而过,我愣了愣,却突然笑了,“陆凯,你怎么和你父亲一点也不一样?”   “浅浅!”柳璇突然出声喝止我。   我不理她,也不理会下巴传来的撕裂疼痛,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笑得更加刺眼,“陆凯,你和你母亲真像,难怪你父亲一点也不爱你!呵……”话毕,空气中充满诡异的静谧,我的笑声却并没持续多久,就被脖子上传来的强烈窒息感给打断了,我虚眯着眼,看着他愈加阴沉的脸,心里的快意却倏地绽放开来,噗噗作响,盖过了耳边,柳璇的尖叫声。   “苏浅浅!”不顾柳璇的扯拉,他突然笑了,笑得邪魅,笑得很冷,“也许,你是个例外!”话毕,他突然放开我,却一拳迅猛的朝我挥了过来。   ……我知道我就是个没事找抽型的无聊人士。   这是身子往后飞去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和感慨,接着,身子碰的一声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后,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脑子里传来嗡嗡的响声,我只感觉周围的一切慢慢的被黑黑的帷幕拉上,遮掩住了,却只留我一人在舞台上,白光闪耀下,万分空茫,迷惑。   心里微微的疼,不知过了多久,涣散的眼渐渐聚焦,看清前方扭打成一团的三人,我让身边一左一右焦急叫我的人将我缓缓扶起,抬起手抹了抹嘴角沁出的血迹,淡淡道,“段锦,元昊,你们住手。”话毕,我朝陆凯露出个释然的笑,“陆凯,我们扯平了!”如同他当初说的,我的确是没有资格打他骂他,就算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没有资格的……   听得这话,扭打成一团的三人和正拿了药要给我处理伤口的邱彬,身子同时顿住。   “老大!”“浅浅!”   我摆摆手,不想再说什么,邱彬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忍着点,可能会很痛。”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但是右边脸颊传来的火辣疼痛,终是让我皱起了眉,却不敢哼出声,因为身后,段锦正拥着我,脸色阴沉,惯常笑嘻嘻的元昊也是如此,柳璇和赵丽丽一脸担忧的在一旁看着。   我望着他们,突然发现,原来,我也是个喜欢惹祸的人。   ……   在要上车离去的时候,一直靠坐在街道墙边鼻青脸肿的陆凯却突地起身,上前拉住了柳璇的胳膊,他眼里的醉意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但是,他眼里依然闪着灼人的光芒。   “放开我!!”柳璇回头恨恨的盯着他,语气森然。   陆凯不说话,紧抿了唇,他的手却更加用力,攥着柳璇就往街道另一边带。   我张了张口,元昊正要上前拦住他,却被一道白色身影抢了先。我定了定眼,那人居然是邱彬!   很明显,除了陆凯,我们几人都愣住了。   “你又是谁?让开!!”陆凯瞥了瞥格住他手腕的人,满脸愠怒。   “喜欢她的人。”邱彬淡淡说道。   我们再次愣住,他这句话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炸得我们一片茫然。   “哼!!”陆凯冷哼出声,瞥了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柳璇一眼,“怎么?勾搭了我兄弟不够,你还……柳璇,我真小看了你!”   “陆凯,请你放尊重点!”邱彬依然是文质彬彬的模样,眼镜后面的眼里却迸出点点火光,直逼陆凯。   “尊重?!”陆凯不以为意的格开邱彬的手臂,闲散出声,“她是我的女人,我想怎样就怎样,你才要放尊重点!不要自大的想介入我们的事情!!”   “一切,也得看她的意愿。”邱彬抬手,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镜框。   陆凯没再说话,紧抿了唇,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愤怒。   柳璇已然回过神,她朝邱彬歉意的笑笑,随后使劲从陆凯的钳制中抽出胳膊,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森然和疏远,“陆凯,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曾经一度我恨透了你,可是这几个月我渐渐想通了……”   “你曾经对我家,对我做的事,我不怪你,真的。”她抬起眼,眼眸清透,神色却依旧平淡,“不管以后,你又会怎样利用你的权势让我全家失业,或者又会怎样羞辱我,我都能忍受,毕竟每个人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力,我无法阻止你,也斗不过你。但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伤害我朋友,这只是我和你的事情!”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我,当然我也不能说,你喜欢我哪里,我就去改的混帐话。但是,我想告诉你,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威胁就能让别人喜欢和依附于你的。”她转眸望向远方,“况且,你有未婚妻,既然早几年已经订了婚,你就应该对她负责,你是个男生,再过几个月,你也是个具备行为能力的成人了。”   “也许你要说,你要对我负责,可是我不想也不愿意。你说过,我和我妈是一样的人。”柳璇别过脸,微垂了眼,“而我,很讨厌甚至憎恨做第三者。”   “我承认,你曾经对我很好,好得让我感动了好一阵子,也许,说得更确切一点的是,我差点就喜欢上你了。”   “可是,你亲手打破了我的幻想。自从你吐出那些绝情讽刺的话语,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但是事后我却感到无比庆幸。”柳璇抬起眼,定定的看着怔楞的陆凯,“因为,我发现,你对我只是你心里潜在的征服欲在作祟罢了。而且,你很花心,你有许多女朋友,你一心多用。我自认我没有那么宽大的胸怀接受你的一切,我想你的未婚妻也是如此!”   “所以,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两个月了,我以为你应该想清楚了,你却没有,似乎还更加偏执,刚在那边街道看到你,我以为可以淡然一切,却发现我做不到,甚至害怕你的靠近……你说若是让你再遇见我,你绝不放过我的话,那只是你催眠自己的认知而已,我有思想,有我想要的生活,不是你说什么就乖乖做什么的没有灵魂的东西!!”   “我知道,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从小,容不得别人违抗你的意愿,看中什么东西哪一样没有得到过?!”柳璇轻哼出声,“但是,我想告诉你,凡事都有例外,这个地球也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陆凯。”柳璇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再见。”话毕,她抬脚往我们这边走来,反应过来的邱彬也跟了上来。   ……   从我们上车到离开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凯还定定的站在原地,神情是少有的怔忡和茫然。空荡荡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下,他孤单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轻叹一口气,我靠上柳璇的肩膀,闭上眼,心里微微疼了起来。   陆凯,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陆凯番外篇(1、2)   1.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脑子里只木然的重复着柳璇说的话。   她说我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她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威胁就能让别人喜欢和依附于我的,她还说我对她只是潜在的征服欲在作祟罢了……   真的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听她那样说,我会心痛如绞?   我其实很明白自己的心,很明白我对她到底是征服欲在作祟,还是真的动了情……没有人能比我更明白,但是我却容忍了她那样说我,只因为她看着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疏远和森然。   我知道,她恨我打了她最珍重的朋友,苏浅浅。   事实上,我在打了她后,就后悔了,所以后来赶过来的锦和昊一起揍我时,我没有还手。我虽然为人桀骜冷酷,却也有做人和做事的原则,可是,苏浅浅却让我破了例,让我愤怒得失了理智。   我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就在她笑得异常讽刺的对我说,“陆凯,你和你母亲真像,难怪你父亲一点也不爱你!”她的话就像一只利爪,残忍的揭开了埋藏在我心底十几年的伤疤,血淋淋的,丑陋不堪。   ……   “凯儿,回来啦!咦?你怎么了?谁把你打伤的?!”浑浑噩噩的,推开客厅大门,母亲很快迎了上来,看见我,满脸的担忧和焦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我看着她,有些恍惚,嘴里却硬道,“没事。”   她却不依,急急叫了保姆取来医药箱,强拉着我坐到沙发上,给我处理伤口。   “月儿呢?”我问。   “早就睡着了,明天是五一劳动节,小女孩兴致勃勃的要去学校劳动呢!”   我点点头,月儿是我的妹妹,今年九岁,正是可爱活泼的年纪。   “疼不疼?”母亲的动作很柔,很轻,依然美丽年轻的脸庞满是对我受伤的心疼,我看着她,没有言语。   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几缕隐约的银白,我定睛看去,心里一惊,她黑亮的头发里竟然夹杂着不少白发!   我颓然的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的手忍不住触摸上了她的头发,她却像是受了很大惊吓似的,站起身,神色是我从没见过的尴尬,“呵呵,前几天去做头发,那个师傅手艺不好,漂了几缕白发。”   真是个蹩脚的理由,欲盖弥彰,我都还没提白发两字,她就说了出来,我撇撇唇,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药上到半晌,客厅大门传来保姆的声音,“先生,您回来了!”   “嗯。”声音依然如往常的温和悦耳,而此刻,我却淡漠了神色,闭了眼睛。   “伟航,你回来了?今天工作怎么这么晚?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宵夜好不好?”母亲放下药水,疾步走到了门边,从保姆手里接过那人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一脸的笑意,那人却依然只是淡淡的嗯了几声,没有言语。   我依然闭着眼睛,身子侧到了一边,我实在不想让他见到我这个样子,呵!不对,他是不会看我的。十几年来,情况最好的,他也只是淡淡瞥我一眼,对,就一眼,然后就迅速转移了视线,不再看我。有时候,我都想,他会不会根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也不根本不知道我这个儿子长得到底像不像他?   ……   母亲笑着走了过来,尴尬的推了推我,“凯儿,你爸回来了,你怎么也不打打招呼?”   我紧抿了唇,依然没有说话,身子却也更往沙发里靠了一些。   那人果然没有看我,因为我没有产生被他注视才会有的紧张情绪。   他淡淡的却依然温和的说,“月环,我先上楼了,宵夜端到我书房就可以了。”说完,半旋楼梯上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母亲坐到我身边,继续料理我未处理完的伤口,开始埋怨我。我第一次如此有耐心的听着,心里突然升起一抹悲哀。   十几年了,自我记忆起,母亲对外就是一副冷漠高贵的模样,让人不敢逼视。但是,只有面对我和妹妹,还有那人的时候,她才会脱下高傲的伪装,完全一标准的贤妻良母形象,尤其对那人,她表现得很是殷情,体贴和关爱,有时候还远甚于对我和妹妹的关怀备至,每天早上她会早早起床,倔强的不让保姆帮忙,给他准备美味精致的早餐,会把每天最新的报纸摆到他面前,天气冷了会嘱咐那人多添加衣服,或者带着大衣亲自跑到公司去送给他,会在那个人加班加点到很晚的时候给他做宵夜,甚至有时候,她的睡眠时间比那人还要少……   但是,那人每次都只是淡淡的点个头或者嗯几声,再或者像刚才那样简单交代几句话就不再言语,而对我这个儿子,他是极少理会的,记得小时候我考了年级第一名或者参加什么竞赛得了奖状兴冲冲的跑到他面前叫他爸爸,然后给他看我的成绩,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喜和愉悦,也不像母亲那样抱抱我,然后宠溺的亲上我的脸颊,“凯儿真聪明!”   我曾一次次向他撒娇,一次次向他炫耀我的优异成绩,一次次想要让他带我去游乐场玩,也一次次让他去参加我的家长会……可是,都碰了壁。后来慢慢长大,我终于知道,他不待见我,他不在意我,甚至无视我。他虽然总是温和的笑着,可那笑容里却带着浓浓的悲伤和忧郁,甚至看到我和母亲时,会渗出点点厌恶之意。   渐渐的,我在他疏远我的同时,缓缓收起了小孩心性,我的玩伴锦和昊,还有邻家的小妹妹邓淼淼以及和我同龄的艾雪儿——也就是我的未婚妻,似也发现了那人对我的态度,平日和我玩的时候都很默契的不提爸爸两个词。   但是,我还是变了,变得不学无术,变得乖张,变得爱打架,到处惹事生非——以期能引起那人的注意,就算他讨厌我,哪怕让他多看我一眼也是好的。   但是,结果依然失望,我一直疑惑,他为何如此对我们,直到去年柳璇无意间发现了那人的相册……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   2.   还记得十二岁那年,因为打架,我加入了黑社会,柳璇说得没错,我的确容不得别人违抗我的意愿,因此,没过多久,因为性格乖张,打架斗殴出手毫不留情,以及庞大的家世权势,我成了黑社会的老大。几年来,手下无数小弟对我俯首称臣,让我过上了高高在上的瘾,甚至养成了习惯,看中某样东西没有得不到手的,只除了柳璇。   见到她,是在7月份的某个夜晚,暑假刚刚开始,我打电话找锦喝酒,他告诉我说在某某西餐厅等人,我就去了,然后就认识了她。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被她超然脱俗的淡雅气质给吸引住了……我不知道锦为什么要等她下班,还要送她回家,但是当我问他,她是不是他女朋友,他摇头说不是,然后我说要让她做我女朋友时,他首先警告我不准伤害她,也不准辜负了雪儿,很矛盾不是吗?但是,当时的我只撇了撇唇,不以为然,从来只有女生主动要求和我交往的份,却万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我。但是,依旧,只除了柳璇。   我承认,刚开始,被拒绝,我是抱着征服她的想法去追她的,可是和她慢慢相处下来,我陷进了爱情的套索,不经意的,在我还没有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被它狠狠圈住,深深沦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我想要逃脱,却被越捆越紧,满身伤痕。现在想想,那满身伤痕,好多都是我自找的。   ……   期末考夏威夷回来后那一个月,那种被她讨厌和被她无视的感觉,我心里真的不好受,但是我却不后悔曾经对她做的事,我喜欢她,真心实意的,我不能容忍她那样对我,以至于到后来我更加变本加厉的伤害她……   小时候,锦和我上学时间都比别人晚一些。他十八岁生日前一天,昊和他来找了我,看到他们,我阴沉了脸色,“终于要介入我的事情了?”他们没有说话,却架着我去了我们三人以前常去的酒吧喝酒,那晚,锦告诉我,柳璇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听到后心里五味繁杂,我曾派人查了柳璇的资料,也只是知道她是个私生女,待我想查出她到底是谁的女儿时,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似是被人故意抹去了线索和痕迹,我却也没想到,她竟然是锦的妹妹!难怪……   那晚我喝了许多酒,喝到几乎麻木,锦和昊,都沉了脸色,严肃的劝诫我,当时被他们教育,我却也糊里糊涂的点了头,表示我会给我们彼此一段时间思考……但是第二天,看见昊和她谈笑风生的样子,我心里的嫉妒和愤怒再次爆发了……她打我一巴掌,我受之无愧,我知道她最忌讳她母亲的事情,但是,苏浅浅却也同样的给了我一巴掌,我当时很愤怒,凭她也有资格打我么?我的脸若要被人打,也只有柳璇和我母亲可以!她又算是那颗葱!   从小就很了解我脾性的锦和昊迅速把我架进了车内,我知道他们怕我发飙,而那个苏浅浅,却是他们两人都在意的人……我真搞不懂,苏浅浅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就说以前,她就很让我厌烦和憎恶,尤其是那次暑假柳璇的生日,趁我们不在的空档,她带着她那两个跟班把柳璇打得重伤,还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我是绝不允许我喜欢的人被欺负的,苏浅浅喜欢锦,我就利用锦对她的影响让手下小弟威胁、挑衅、中伤了她,顺带还告诉了她一个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秘密,令我没想到的是,平日总是趾高气扬的苏浅浅,内心却是那么脆弱,据说那天晚上她回去后就自杀了……呵,真是没用!但是她却没有死,她活了过来,还据说改了性子,那日我去柳璇打工的咖啡厅,遇到了她,的确变了许多,变得沉静内敛,没有了以往的张扬跋扈,却仍然让我憎恶,只因为她眉宇间对我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讽刺……   锦和昊对她的保护,让我无法对她下手,我却也不急,别人都有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为什么要急!但是,今晚,她被我打之后,居然强忍着脸颊的疼痛,冲我露出了释然的笑,她说,“陆凯,我们扯平了!”话毕,我和他们一样,愣住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先前她是故意激怒我的。   呵!这个女人,我微眯了眯眼,也许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   “凯儿,今天雪儿打电话给我了,她说再过两三个月,她就回国了。”母亲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愣了一会,却不为所动。   “凯儿,我不管你和那个柳璇现在怎么样,我只要你在雪儿回国之前,你要尽快和那个柳璇断绝关系,免得雪儿知道了伤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医药箱,“她再怎么说也是你未婚妻,而且妈很喜欢她,她也从小就喜欢你,你们两个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很登对,你——”   我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顿住话头,呆愣的看着我。   “妈,这是我的事情。”终究是爱我的母亲,我收回视线,丢下这一句话便上了楼,身后传来她的喃喃声,“妈管你的事情怎么了,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回到卧室,开起音响,放出劲爆的音乐,然后把声音调到最大,也不怕干扰了他们,反正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我整个人虚脱的倒向柔软的床,盯着黑白相间的天花板出神,反复思考一个问题。   是不是,就这样等待,或者,放弃……?   浅爱情深   送我回家的路上,段锦对我始终没有好脸色。   我知道他在生气,气我故意激怒陆凯,让他还了上次我打他的一巴掌,虽然伤的程度要严重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很不负责任?”苏家别墅前下了车,段锦看着我,神色□。   我闪躲着他灼人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你知道的对不对?”他叹口气,抬起手想把我揽进怀里,却在中途停了下来,甩了甩手,他摇头,垂眸眼神清亮的看着我,“浅浅,凯,从来不打女人,那是他的原则,而你今天却让他破了例。”   我心微疼的垂了头,没有言语。   “浅浅。”过了良久,他柔声唤我,双手按上我的肩,“你当初问我到底是不是人,我现在就告诉你,”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人,不是神,我和你一样,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出事,我也会因为赶不及而保护不了你的周全,也会因为你受伤而担心害怕……你不知道,如果凯……我真的无法想像!浅浅,平日你就很冷静的,偏偏这次却犯了冒进的错误?!”   “罢了!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虽然明天是假期,却也不准看动漫或者玩游戏到深夜,知不知道?”段锦说完,放开我,也没有打算送我进别墅,直接转过身就要上车。   “段锦!”我抬起头急急叫住他,没待他回头,就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背上,沉闷出声,“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我只想着,作为苏浅浅,我和陆凯应该两清……这次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以至于忽略了他们,尤其是他的感受。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若在乎我,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他轻叹一口气,没有回身,径自抬起手掰开了我抱着他腰的手,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段锦!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近乎尖叫的拉开车门,紧紧拉住他的衣袖,诚恳的看着他,眼神哀戚,“你原谅我好不好?”说完,我垂下头,鼻子酸酸的,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知为何,想到他可能以后再也不理我,我心里蓦地一阵难受。   “我该拿你怎么办?”身边传来轻轻的叹息声,他下了车抱住我,手抚上我的头发,下巴抵上我的额头,声音低沉,“浅浅,我只希望你以后做任何决定和事情时,首先想想我的感受,可以吗?”   “嗯。”我含了眼泪,紧紧抱住他。   段锦,原来,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   天气渐渐炎热,学校里爱美的女生们迫不及待的穿起了夏装,尽情展示她们曼妙的身材;英圣高中学校内外的甜品屋生意也越来越好……   “老大,我们去柳璇那里吧?”下午出得学生会办公楼,赵丽丽两女像往常一样跑来找我。   段锦下午被他老爸给招走了,反正也没事,我点了点头,自上次吴芳生日事件后,柳璇就辞了别处的工作,在英圣高中对面的甜品屋做临时工。   “人好多啊!”来到[爱吧]甜品屋前,我们三人满脸惊讶,看了看那情况,不等个半个小时那是不会轮到我们的,叹口气,三人来到店外为客人搭建的凉棚下。   “老大,我想一定是柳璇的原因。”赵丽丽坐在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短裤下两条修长的腿甩来甩去,眼睛往那拥挤着排队的人群瞟了瞟,“你们看,大多都是男生诶!”   我笑笑,没有搭话,许是这一个多月来,陆凯再没有出现在英圣高中的原因,原本畏惧他的男生们心安了不少,但是胆子也大了起来,对柳璇表白或者送花送礼物的多了去了,再加上柳璇在[爱吧]甜品屋帮忙,那些男生们为了一睹冰山美女的容颜,那叫一个趋之若鹜,而柳璇每次都淡淡笑着,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反倒是——   我微微抬眼,越过人群望了望那高挑修长的白色身影,勾了勾嘴角,邱彬似乎是个例外呢!   自从那次邱彬的平地一声雷后,他就经常出现在柳璇身边,安静的,亲和的,时不时的会送柳璇回家,平日课间也会给她提供几本学习的参考资料……也像现在这样,在甜品屋帮柳璇递冰淇淋,以防个别男生想吃柳璇的豆腐……真没想到,我摇了摇头,文质彬彬的安静宁和的邱彬,居然早就暗地里喜欢柳璇,而我们竟然也没有发现,到底是我们太愚钝,还是邱彬善于隐藏呢?   “老大,你摇什么头啊?”吴芳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爱吧]甜品屋的老板娘一定笑得嘴都要歪了。”我笑笑。   “是啊!!我也这么想,柳璇现在都是她这家店的招牌了耶。”赵丽丽咋呼着说道。   ……   三人就这样瞎聊瞎聊,在甜品屋前的人群渐渐稀薄,柳璇和邱彬也看到了我们,邱彬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走了过来,“请问三位美丽的小姐,要喝些什么?”动作、声音、态度都是十足十的专业waiter。   我笑笑,赵丽丽和吴芳却一点也不客气,真把邱彬当waiter使,气势十足的要了三份冰淇淋,连带着我的,两女和我相处久了,连我的喜好都摸了个透——还说我和原来的口味变了好多,不过都被我马虎眼打过去了。   邱彬也不恼,从头到尾笑得都很亲和。我抬眼望进他薄透镜片后面的双眼,赫然发现他居然长着一对非常漂亮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低调的不引人注目,一笑起来,就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形,很是桃花灼灼。   我呆了呆,没想到邱彬居然也是个“妖物”,怎么以前我就没注意到?   闷头吃着美味的冰淇淋,没过多久,元昊和金允熙来了,还有开着机车的陈东旭,三人一下车都哥俩好似的向邱彬点了单,也是完全的不客气。   “浅浅,今天锦不在,这个护花使者就是我元昊了!”元昊一坐下,笑容灿烂的拍了拍胸脯,接着又谄媚的道,“怎么样?浅浅,你心里现在有没有一点点期盼、开心、紧张和激动?!”   “嗯~”我偏了头,好笑的睥着他过于夸张的紧张表情,半晌才道,“有那么一点点。”   “啊~”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浅浅还是喜欢我的,就是让锦那小子抢了先而已!毕竟,我元昊好歹也是一帅男呀!”闻言,一旁的赵丽丽几人却嗤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你们倒好,一对一对的,就我孤家寡人一个,哎,我真是可怜。”元昊叹一口气,手抚上胸口,蹙起浓眉,眼里似要萌出水来,一脸哀痛的唱起了黑龙的歌,“我爱你你却爱着他,我的为你的心都碎了~”众人大笑。   “也不嫌丢人!”我伸起手指蹦上了他的额头,指了指周围越聚越多的面泛桃花的女生,“唱什么呢?没看周围U的FANS越来越多?注意形象呀!街舞王子~”   “呵呵……入戏太深啦。”元昊轻咳一声,终于正常了神色,却又惹得我们一阵笑声。   几人笑闹了一阵子,冰淇淋也都吃完了,柳璇也下班了,众人又再玩闹打趣一会,就各自要散去,临上车前,前一刻还好好的吴芳却突地捂起肚子叫疼了起来。   众人一阵惊疑担忧,尤其是陈东旭,问这问那,焦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取笑他一会,吴芳肚子却也不疼了,想是吃冰淇淋吃的,也或者是女孩子的那个要来了,我和赵丽丽还有柳璇心照不宣,默契的笑了笑。   堕胎事件   吴芳上次肚子疼却不是我们所猜想的那样,她,居然怀孕了!   听得这个消息,我整个人就石化了。   这是半个多月后一个周末,赵丽丽一大早跑来苏家告诉我的,她说吴芳也不知晓,直到前几天,她的大姨妈还没有来,她觉得不对劲就做了测试,结果那上面显示可能怀孕,最后她又到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确认了她已经怀孕一个月的事实,而她只告诉了赵丽丽,不敢告诉我,怕我责怪她……难怪这几日,我看她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老大,这怎么办?”赵丽丽满面焦虑,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对于这件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不知所错。   我敛了敛神,“还能怎么办?只有去打掉!她现在在哪?”   “在家里,她都不敢出门。”   “陈东旭知道吗?”我急急问道。   “不知道。”赵丽丽讷讷的答。我愣了愣,迅速收拾了下小包,急匆匆的拉着她就出了门,趁着还是周末,得赶快把这事给办了。   去吴芳家的路上,我给段锦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几句就挂了,赶到吴家,吴芳的爸爸妈妈刚出门走了,吴芳一个人窝在卧室,见到我们来,很是诧异,接着又是满脸羞愧。我安慰她几句,带着她去了妇科医院。   我终究还是给陈东旭打了电话,他是孩子的父亲,必须得让他知道。   医生给吴芳做了手术前的检查,我们在外面等待时,满头大汗的陈东旭急匆匆赶了来,看到我们,焦急的面容才缓了缓,“芳芳人呢?”   “还在里面做检查。”我看着他,“你们怎么搞的?”   “我……我也不知道。”陈东旭红了脸,“那个,能不能不打掉?”   我瞪他一眼,“芳芳现在才高二!她还这么年轻,还有学业要完成,你不让她打掉,她怎么面对她的父母亲人,以及外界对她的舆论?陈东旭,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人,却没想到——”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陈东旭眸子暗了暗,急急打断我的话,没过一会却又释然的笑笑,“我们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他知道就好,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年轻就……唉,我叹口气,倚靠向椅背,抚了抚额头,吴芳还真让人省不下心。   “丽丽,以后的几天,芳芳就住我那里,她父母那里得想个法子蒙混过去。”只有这样了,做完手术她的身子会很虚弱,回到吴家,定会让她父母起疑。   “嗯!老大,交给我就好了。”赵丽丽应承道。   “谢谢你们。”陈东旭一脸的感激,我摆了摆手,让他不要介意。   在外面等的时间里,陈东旭也不坐着,在我们面前来回走动,直把我们的眼都要晃花了,我笑他,“这不还在检查,没到做手术呢!你急什么?”   “我……我就是担心。”陈东旭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看着他,有些恍惚,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一副高傲不屑的痞子样,到现在几乎都看不出来了,我叹口气,爱情果然能改变一个人,“你就先坐着吧,只是检查,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嗯”了一声,却也不坐,依然站着。   吴芳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出来后看到陈东旭,有些暗哑的脸色瞬时明亮了起来,眼里的欣喜不言而喻。我和赵丽丽笑着对视一眼,把空间让给了他们一对小情侣。   ……   在大厅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一个护士拿着号牌叫了吴芳的名字,吴芳有些害怕的起身,陈东旭面色也有些阴沉,我拍了拍他们,安慰他们没事的却没多大效果,见状,护士小姐走了过来,笑容温暖的劝他们不要怕,还说了手术医院里最有权威的医生主刀,一定没事的,吴芳这才在陈东旭的搀扶下进了手术室。   “你不能进。”门口处,护士小姐把陈东旭拦了下来。   陈东旭担忧的望了里面的吴芳一眼,点了点头,回了我们身边。之后的时间里,陈东旭的忧心焦虑症简直到了极点,就算我们再怎么劝他也没有用,直到几个护士推着车子出了手术室。   “她怎么样?”陈东旭第一个冲了上去,满面焦急,“芳芳?你还好吗?芳芳?”吴芳却依旧闭着眼睛,面容有些苍白。   “先生不要担心,她没事,只是麻醉药还没散去,她还要过一会才会醒,现在我们带她去输点葡萄糖。”先前的护士小姐微笑着解释。   “哦。”陈东旭讷讷的点了点头,跟着护士小姐后面进了一间病房,我和赵丽丽也走了进去。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吴芳终于醒了,见到我们,眼里升起点点泪花,“东旭,老大,丽丽。”   我们点点头,问她感觉怎么样,她点点头说还好,眼泪却仍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明白她是在伤心一个小生命就这样没了,而且还是她的孩子,心里难受那是一定的。   出了医院,回到苏家,王姨也没问什么,径自就去给吴芳煮了她爱吃的燕麦粥,陈东旭硬是要照顾她,不肯离去,赵丽丽因为家里有事中午就回去了。   下午段锦来了苏家,俊逸的脸上稍显疲惫,我给他泡了杯清茶端过去,给他简略说了下吴芳的事情,他只是点了点头,没一会儿,竟然睡了过去。   我叹口气,他爸定又让他处理公司业务了,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眼下轻微的黑眼圈,心里闪过阵阵心疼,手指轻抚上他的脸颊,留恋的,小心翼翼的,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好看的眉毛、长长的眼睫毛、高挺的鼻子、线条优美的嘴唇、白皙精致的下巴……暗叹一口气,他这样劳累,要到哪一天才会真正的轻松起来呢?   吴芳有了陈东旭,丽丽有了金允熙,柳璇没再受到陆凯的纠缠,身边也有了邱彬的关怀和照顾……一切都是美好的,不是吗?可是,我叹气的频率却越来越快,段锦,我该怎么办?   ……   晚上,把二楼空间让给了陈东旭和吴芳,我和段锦出了苏家,四处闲逛着散心。   “浅浅,我们订婚吧!”回去的路上,段锦突然抱住我,这样说道。   我愣住,微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段锦,我们现在才高二!”   “不管!”他抱紧了我,像是怕我突然消失似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霸道和孩子气,“期末考过后我们就订婚!”说着,他颇有些埋怨的味道,“凯几年前都和雪儿订婚了,我们这也不算早。”   我抱住他,头靠在他胸膛上,轻叹一口气,“为什么?”   “我怕!!”他的呼吸带着少有的慌张和沉重,“浅浅,最近我总有些心神不宁!老梦见你突然离开我了,我真的好怕!你知不知道?!”   “笨蛋!”我抓住他的衣服,紧了紧拳头,久埋心底的不安瞬时涌了上来,扰乱了我心里的平静。   “我答应你!”我郑重点头。   “浅浅,不要离开我,好吗?”他更加拥紧了我,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心里升起一抹苦涩,眼里升起点点晶莹,过了半晌,直到他抱得我无法呼吸,我才闷闷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好!我不离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舍不得离开你!也无法离得开你!   段锦,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句不离开你能够维持多久。   司机大叔说真的苏浅浅会回来一次,但愿她只是回来看下她的父母和朋友就离开……我闭上眼,克制住心底无边的不安。   甜蜜订婚,离别在即   时间过去一周,吴芳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陈东旭就把她送回了吴家。   期末考越来越近,赵丽丽的生日也到了,她和吴芳一样,只宴请了我们那几个人,那晚我们玩得很开心,她也果然承诺了几个月前她说的痛痛快快醉一场,不过她的酒品实在不怎么好……她径自拿了麦克风跳到桌子上使劲的蹦达还外带嚎歌,那劲头,让我们个个震撼无比,简直就是一疯丫头,本来丽丽她唱歌不错,但是她酒喝多了,嗓子干涩粗嘎……更不要说还是在她醉酒的时候,忘词又忘曲……   吴芳窝在沙发,陈东旭紧紧的抱着她,还体贴的帮着她捂住了耳朵,段锦也抱着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场中疯狂蹦达的某女和在其身边拼命想要阻拦她、急得团团转的金允熙……柳璇也难得的笑得差点岔了气,还是邱彬在一旁给她拍背递水。   以后,千万不能让赵丽丽再醉酒了……这是我脑海里的认知,很明显,吴芳和柳璇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三人在空气中交换了这样的眼神。   金允熙终于制住了疯狂的某女,当然借助于很有哥俩好的元昊的帮忙,然后他俊脸憋得通红的对我们歉意的笑笑,我们倒也都不介意。   本以为安静了一会的赵丽丽已经睡过去,却没想到她突然跳了起来,眼神迷蒙的跑到我们这边,“老大,芳芳,柳璇!我们来唱歌!!”   没想她在醉酒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清晰的叫出我们,不过,我们三人了然的笑笑,各自拿了麦克风站到了大屏幕前。   丽丽曾说,这首歌是我们四人的主打歌。   有时会失望,有时为爱迷惘,当现实让人受伤,可是我们学会要更坚强,一起笑,一起飞,我们是好姐妹,为幸福掉眼泪,你最了解我最想要的安慰……   ******   期末考结束,暑假开始没几天,段锦突然带我去了B市一豪华西餐厅,说是带我去见见他的朋友。   我疑惑的跟着他去了,进了包间,居然发现元昊和几月未见的陆凯也在,还有,我移了目光,两个美女。一个活泼可爱,热情开朗,一个气质端庄,温柔娴雅。   “邓淼淼,小时候邻家的可爱妹妹。艾雪儿,也是我们的玩伴,是凯的未婚妻,她们两人都是刚回国没两天。”段锦这样给我介绍着,我微笑着朝她们一一打了招呼,随后,他也把我介绍给了她们。   “锦哥哥,苏姐姐真漂亮!嘻嘻……”邓淼淼热情的跑过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座位上带,“苏姐姐,我告诉你哦。”她说着说着,突然凑到我耳边,笑嘻嘻道,“我一直以为锦哥哥是不会交女朋友还打算一辈子光棍的人呢!没想到,我们刚回来,他就要和你订婚了!”   我笑笑,抬眼看了看脸色发黑的某人,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样子的么?   “淼淼,你一直这么认为就好了,那将要和你苏姐姐订婚的人就是你昊哥哥我了,唉,可惜啊~可惜!痛苦啊~痛苦!”元昊闻言,又开始耍宝。   “昊哥哥!!我不准你喜欢别人!哼哼!你是我邓淼淼的!”邓淼淼一下子放开我,身子快速的窜到了元昊身边,嘟着粉嫩的唇,扯住元昊的衣袖,开始扮演牛皮糖,而先前还笑容灿烂的元昊却苦了脸,时不时的朝我们投来求救信号,却被众人视若无睹。   我摇头暗笑,真没想到,元昊也有应付不了的事情。   段锦走过来,揽了我的肩,叫了waiter进来,点了菜,众人又开始东一搭西一搭的闲聊起来,大多数时间还是邓淼淼在说话,主要的话题便是她们在国外的见闻和经历,而艾雪儿也会时不时微笑着说上几句。   陆凯则只是在刚看到我时偏了头冷哼出声,后来从头到尾倒是没吭一声,我们说什么话,他都只静静的仰靠在沙发上听着,低垂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偶尔的一抬眼,深邃眼眸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晦暗、悲怆和忧郁——似乎就那一刻,他和陆父才很像,像到了骨子里,这让我神情一阵恍惚,心也疼了起来,自从上次我对他说出那句话,看到他的反应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他……也不好受吧。   我时不时的透过眼角余光打量他,几个月没见,他明显瘦了些,俊美的双颊却也更立体、坚毅了一些,身上却依然透着桀骜不驯的气息……我不知道这几个月他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再去找柳璇。照理说,按他以往对柳璇专注的喜欢和霸道的占有欲,他似乎,并不是就这样轻言放弃的人呐?到底,因为什么,他会这样……   不过,这样,对他们双方都好,我在心里这样想着,一个是我让人有些心疼的弟弟,一个是我想要呵护的姐妹呢……   而他的未婚妻,艾雪儿,更加令我好奇。从她看陆凯的专注眼神里,我不难看出她对他有不亚于陆凯对柳璇的喜欢,但是,她却和陆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亲密却也不疏远,有点那啥“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感觉。   ******   7月15日,据说是西方的Silver Day(银色情人节)——爱侣互赠银制礼品、饰物的日子,传统习俗是用银戒订婚,情人买了戴在手上,可作为甜蜜心情的见证,这当然也得在双方父母同意的情况下。   那日,我被段锦的电话早早的叫醒,简单梳洗一番,赵丽丽、吴芳还有柳璇就来了苏家,一起吃了点早餐,我便被她们拉着出门,又是化妆,又是试穿婚纱的……没把我给累死。   苏父苏母整天都笑眯眯的,段锦父母还有爷爷也是……酒宴请了许多商业名流,陆凯和柳璇自然难免碰面,我和陆父陆母亦是如此……不过,一切就像过往云烟,每个人都收敛了心内的繁杂情绪,真心的祝福我和段锦。   酒宴后半场,我躺倒在酒店的床上,头有些发热。   昨晚,在游戏里,我和段锦的号结婚了,因此两人都睡得有些晚,而今日,我又忙的,累的够呛……真的好想睡一觉啊!   “浅浅,醒醒!”身子被人摇晃着,我睁了睁眼,看到是一身白色西装的段锦,“怎么了?”语气虚弱,声音低哑,我愣了愣,大热天的,我感冒了?   “你身子好烫!快把这药吃了。”段锦站起身,从桌上拿来杯子和药,递到我嘴边。   我就着他的胳膊坐起身,含了药丸和着温开水吞了下去,“现在什么时候了?”   “九点了,酒宴也快要散了,你再休息下,晚点我们一起回去。”段锦的声音依然低沉悦耳,温柔缱绻。   “嗯。”我靠在他怀里,近乎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清香……还有,“你喝酒了?”我抬起头,眨了眨眼,才看清他俊逸的脸上透着抹抹红晕。   “嗯。”他轻柔的放下我,抬起我的左手,低头吻上带着银戒的手指,“浅浅,你以后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不离不弃,一辈子!若是谁不履行这诺言,另一方——”他顿了顿,在我颈间蹭了蹭,轻喃出声,“永远不可原谅!”   我迷蒙着眼,轻“嗯”了一声,却在之后全身僵硬。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房屋中央半空上,一个白衣女生飘在那里!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我浑身一个激灵,看着她不能言语,那个女生……是苏浅浅!!   “不错啊,居然和段公子订婚了,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该恨你呢?”她开了口,明媚青春的脸上满是冷肃阴寒。   “司机大叔呢?”我没有理会她的话,强压住心里不安的悸动。   “浅浅,你在说什么?”身边的段锦疑惑出声,而我却无暇理会,只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苏浅浅,她经历过什么,居然变得如此……若我从她的日记本里剖析得不错的话,苏浅浅也只是个处于青春期,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罢了,却万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让人看得胆寒阴冷……   “他么?一会就来了。你,叫田陌是吧?”她瞥了一眼段锦,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惶恐不安俱增,她不是应该很爱段锦的么?怎么能这么平静?   段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摇了摇我,“浅浅,你怎么了?”他摸了摸我愈加发烫的额头,神色慌张,看到桌上没药了,喃喃着就要下楼去,我忙拉紧他的衣服,“段锦,不要走,再陪我一会。”我哽咽了喉咙,死死的拉住他,因为我心里突然无端的开始害怕,害怕我永远也见不到他!!   半空中传来苏浅浅的冷嗤,我不允理会,只无助的拉着他,段锦抱了抱我,“浅浅,我去去就来,乖乖等着我回来,好不好?”   “不好!”我想都没想的拒绝,段锦却抓住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神色焦急却严肃的道,“浅浅,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好了,乖乖等着,我马上回来。”说完,他俯下身吻了吻我额头,就转身大踏步走了。   “段锦!!”我尖叫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他听到我的叫声,身子顿了顿,却没回头,迅速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我迷蒙了眼,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段锦,我怎么不在乎你,怎么没想过你的感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留住你……   “真是让人感动的场面呐!”半空中传来略带讽刺的女声。   我看着她,想说苏浅浅,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的话,她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偏了头冷哼一脸不屑,我略平复了下烦躁不安的心,抬眼看向空中刚刚出现的司机大叔,“多长时间?”这样说着,我发现自己飘到了空中。   “是你!”见到我的灵魂,苏浅浅突然一改先前的冷漠高傲,手指着我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怎么了?”我望着她,不明所以,转眸望向司机大叔,他却摇了摇头,总是挂着弥勒佛似笑容的脸,冷肃无比。   “原来!哈哈哈……”苏浅浅突然笑了,笑得疯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过了好半晌,她才止住笑,一脸阴寒,看着我的眼神似嗜了剧毒的利剑,“田陌!!”她垂眸看了一眼正要被打开的门,突然扯起嘴角笑了,恶毒无比,“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你要干什么?!”我直觉她要对段锦不利,近乎尖叫着拉住她的手,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冷喝出声,“我不准你伤害他!!”   苏浅浅冷笑一声,径自飘向下空,临进入她的身体时,她阴冷说道,“我可以容忍任何人和他在一起,唯独,你不可以!!田陌,我恨你!”   她这什么意思?我呆呆的看着她,浑身冰冷无比,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扭头急急看向司机大叔,希望他告诉我。   “丫头。”司机大叔看了一眼苏浅浅欲言又止,又道,“委屈你了!”话毕,他手一挥,我顿时只觉眼前一黑,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我惊恐尖叫,他怎么不预先说一下,就……身边传来司机大叔轻浅的叹息,“丫头,我保证他不会有事!”   闻言,我心稍安慰了些,如愿的闭了眼睛,彻底的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卷一结束)   苏浅浅自述(一)生前尘世   我叫苏浅浅,十三岁以前,是个乖宝宝。   十三岁以后——   我喜欢抽烟,喜欢喝酒,却从不在家里显露,只因王姨——她照顾了我多年,对我很好,犹甚亲生母亲。   我喜欢骂脏话,喜欢打架,喜欢找别人麻烦,尤其喜欢看别人在我脚下求饶时的慌张惊恐神态,我还喜欢画浓艳的妆,喜欢穿露骨的衣服,喜欢天天写日记,喜欢做败家女,喜欢不学无术,喜欢每次考试年级倒数第一名,喜欢每过一段时间考试考204分,喜欢……喜欢……如此多的喜欢,最后强烈的,致命的,喜欢——段锦。   认识段锦,是在一家酒吧。   那个时候,我13岁末,即将过14岁生日;那个时候,发现父母各自出轨……   他长得很帅,或者可以用美来形容,他五官精致,皮肤柔嫩,犹如一个白瓷娃娃;他很酷,线条优美的唇总是抿成一条线,浓眉肆意的飞扬,眼神清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强烈信号;他很冷傲,不怎么爱搭理人,也不怎么爱笑,不怎么爱说话,偶尔会和他一起的朋友说几句,很多时候他都沉默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当时看到他时,他身边还有两个男生,长相都和他不分伯仲,但是我就是该死的喜欢他。   那两个男生中,其中一个就是陆凯,这也是我后来知道的,另外一个笑容总是很灿烂,很亲和,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后来的三年我只是偶尔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和段锦一起。   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我对段锦一见钟情。   酒吧里第一次看到他后,我经常怅然若失,弄得两个跟班很是不知所措,战战兢兢。后来,老天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我再次见到了他,然后很惊喜很兴奋的发现,他,居然是刚来的转校生,和我同年级,却不在一个班。   他各方面都趋于完美,不管是庞大的家世背景,还是俊美出尘的外表,亦还是优异的学业或者其他……   我深深的为他着迷,用尽了一切心思,接近他,讨好他,围追他……但是,他都不为所动,瞥都不瞥我一眼,对我是一脸的冷漠高傲,眉毛也不曾抬过,那双冷淡的黑眸里,甚至还有对我的鄙夷和不屑——可是不管怎样,我还是一样的喜欢他,喜欢他到无法自拔!   ……   柳璇,我和两跟班经常欺负的对象。   她是个私生女,这在英圣高中这样八卦的学校里不是个秘密。   我讨厌她,自升入高中部,和考入英圣高中的她分到一个班,见到她第一面开始,我就讨厌她。   明明是个私生女,本应自卑、怯弱,她却表现得比谁都要高人一等,比谁都要高傲冷漠,就如段锦。但是,段锦是有那个资本,她又凭什么那么骄傲?所以,我讨厌她。   就这样,我喜欢欺负她,以至于后来,每天欺负一下她,成了我上学的必修课,而她只除了第一次面色苍白,眼神惊慌外,后来的每次,她的神色不变,一如往常的冷淡而疏远,仿若我打的是别人,痛的也是别人。   我说过,我喜欢打架,喜欢找人麻烦,喜欢看别人在我脚下求饶、在我脚下慌张惊恐的神态……但是,柳璇偏不满足我,我很生气,我以为是我的羞辱不够彻底,打骂不够激烈,于是变本加厉。   这一切,直至暑假末期。   那晚和两跟班在市内闲逛,看到她和段锦有说有笑的进了一家餐厅,段锦手上还提着一个蛋糕,很明显是要给她过生日……我怒火中烧,带着两跟班也进了那家餐厅,进去后就在他们邻座要了个餐桌,我们看得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我们,没过多久,陆凯居然也来了,我暗自咬牙,我追求段锦三年都没有融入他的生活圈,却让柳璇给抢了先,我很嫉妒,嫉妒得失了理智,趁着他们不在的空档,我让两跟班把她强行拉出了餐馆,到一个僻静角落,对她拳打脚踢……不知过了多久,赵丽丽和吴芳,很是惊恐的拉住我,叫我不要打了,我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她们立刻闭了嘴,战战兢兢的不再说话,最后打得有些累了,我才带着她们离开。   我没想到,陆凯居然喜欢柳璇!   那日过后没两天,我在回别墅小区的巷子里被几个黑衣黑裤的人围住了,他们手里拿着钢棒时不时在手上敲几下,面相凶恶的对我又是恐吓又是威胁又是挑衅,我承认,那个时候我还是很怕,尤其是其中一个长得牛高马大的男人抓起我的头发把我整个人提起来的时候……   最后,在我神智虚弱快要崩溃的时候,陆凯出现了,那时,我一切都明白了——我骄傲的,不服气的问他要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他却不答,只对我冷笑,笑得恶毒,他对我说了一个秘密,我的身世之密!   他说,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我只是我妈远房的小姨在夜总会和一个不知名的恩客的产物而已!!而那个女人就在吸食大量海洛因萎靡而死的时候,把我托孤给了我妈。他还说,我妈当时怀了孕,却不小心流产,以至于无法生育,就瞒着我爸收养了我,对他说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三年多前,我爸外遇,和我妈关系变得恶劣,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让我如雷轰般跌倒在地——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却一个劲的索求所谓母爱,所谓父爱,还一个劲的责怪,对他们不理不睬,冷眼相对,还成了败家女……   我,原来和柳璇是一样的!   我曾经骂她说天底下的私生女都一样的贱!却不知道我也骂了我自己!!呵,多么可笑啊!!   不知道陆凯最后还说了什么,我只听见他其中一句话,“苏浅浅,你有什么资格打骂柳璇?!你其实什么都不是!你只是男女排解激情下的意外产物罢了!!”   我万念俱灰,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痛苦……我是多余的,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我曾想,是我爸妈负了彼此,负了我,却不知,那罪魁祸首却是我自己!!   真幼稚,真愚蠢,真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   回去后,我自杀了。   我是个骄傲的女生,容不得自己如此肮脏的出生!也容不得王姨和我爸妈对我还是那么好!更容不得自己以后面对他们产生无边的愧疚。   我也想到,段锦本就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若是他知道我的身世,必定会更加厌恶我……因为连我都厌恶自己!!   我的亲生母亲竟然是个妓女,我的亲生父亲竟然是个不知名的嫖客!   ——这让我怎么接受?这让我如何不厌恶自己?!   呵呵……未来是什么?我绝望的想,我苏浅浅是没有未来了,就算是有,也是一片黑暗吧。   那晚,我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久,最后,我想到了死。   死了,我就不用面对黑暗的未来;死了,我就不用这么痛苦,这么绝望;死了,我就不用这么厌恶自己;死了,我就可以——   解脱,全部解脱!   这六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在我脑海里不停翻滚,打转,然后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床上蹦起,拿起房里的水果刀,就朝左手腕狠狠的割了下去。   ……   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我到了西方人常说的极乐世界,可是,不是。   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我面前,微胖,脸上带着弥勒佛似的笑容,很良善的样子。   他对我说我阳寿未尽,不应该就此死去,他还问我,“你想不想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微的紧张,我没有多加注意,只万念俱灰的说自己本就抱着必死的心割腕自杀的,怎么还想回去?   听后,他似乎大大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我说,“那你阳寿未尽,要不要去异世?就如你们那个时代,流行的网络小说里写的去穿越一把?”   我神色空茫的点了点头,心想到异世去换换心境也是好的,就答应了。   苏浅浅自述(二)异世重生   醒来时,我的喉间刺痛,想咽下口水,转个头都很困难。   转动着眼珠子,正打量着四周古色古香的家具,一个端着小盆的丫鬟打扮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看到我,盆子落地,伴随着她“啊”的一声尖叫,惊喜的,激动的。   我颇有些恼怒的瞥着她,五官长得还算周正,满脸稚气,身子单薄,身量矮小,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小姐!你醒了,我这就去告诉寻公子!”她咋呼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跑了。   我想喊住她,张了张嘴,喉咙却痛得要命!他妈的!我在心里低咒一声,这个女人到底又是怎么个死法?!   正当我在心里骂得起劲的时候,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闭上眼,静待他们进来。   “浅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很好听,很悦耳的声音,让我听了如沐春风,但我却依旧闭着眼,不想说话,喉咙实在他妈的疼!   “青草!这到底怎么回事?!”那道好听的声音倏地一改之前的温柔,变得阴冷胆寒。   “寻、寻公子,小姐刚的确醒……啊!”先前那女生话没说完,却蓦地一声惨叫,几乎同时,房门外传来“碰”的撞地声。   真有趣!   我蓦地睁开眼,直接无视掉房门外摔得凄惨、嘴角咳血的人,直直看向背对着我的俊挺身线,他一身黑色金边华服,上面绣有各式各样的红花,朵朵绽放,绚丽之极,他一头黑发如墨,长及腰间,伴随着房门处吹进来的微风,丝丝飞扬着。   切!都能和罗志祥拍的那个飘柔广告里XX女人的头发相比了,我在心里不屑冷哼——不过——他定是个帅得稀里糊涂的男人吧!我这样想着,眼里闪起浓厚的兴趣。   察觉到我的注视,男人转过了身,一双幽深不见底的蓝眸,高挺俏丽的鼻子,有棱有角的樱唇,白皙粉嫩的皮肤……这个男人,居然长得如此妖孽!!比我喜欢至深的段锦还要NB一个层次。   “浅儿!你真醒了!感觉还好吗?”男人先前阴冷的脸色突地变得柔情似水,声音也恢复了我第一次听见的轻柔悦耳。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径自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指了指我的喉咙。   “呵呵……”他突然笑了,弯下身,用手摸了摸我的头,“浅儿,你真让我伤心,我那么喜欢你,你却为了那个人要和人订婚而上吊自杀!”   我垂着眼不看他,心里明了几分,却又万分愤怒起来!那个女人真他妈笨,自杀怎么就不像我一样直接割腕?血流多一点有什么关系?总比那什么上吊死了还伸出个舌头的恐怖模样好吧!他妈的,想想都觉得恶心!!以后一个女人,脖子上留下一圈丑陋的印记,想想都觉得烦!   “浅儿,告诉我,我哪点比不上他?”正愤怒着,男人温润如玉的手指突地在我脸上游走起来。   我蹙了蹙眉,满脸厌恶,这个男人,他妈的找死?!我允许你摸我了?!   “浅儿,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以前可从不这样看我呢!”男人继续着他的动作,声音越加低柔,几乎低喃。   我闭上眼,终究反抗不了,暂且就由他,等我好了之后,我要你好看!我的脸从小到大除了爸爸,还没被哪个异性摸过!你他妈又算哪根葱?   许是因为我浑身透出的愤恨气息让他愣了愣,男人流连在我脸上的手顿了顿,随后便撤开了,没一会,身边传来簌簌的衣袂声,伴随着男人低柔却微微抬高的声音,“青草!去药室取来花露膏给你家小姐抹上。”   “是,寻公子!”房门外,先前被摔的女生恭敬答道。   “浅儿,我先出去了,你好生歇息。一切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谈!”男人低柔的交待几句,便出了房门。   谈个P谈!我又不是原来那女人,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   叫青草的丫环很快就回来了,她一边给我的脖子上药,一边咬了唇,泪了眼。   睁开眼,我就看到这幅画面,心里一阵烦躁,恼怒的瞪她。   “小、小姐。”她被我吓了一跳,手里一抖,直接碰上了我脖子上的伤口,我疼的呻吟一声,更加恼怒的瞪着她。   他妈的,呻吟都疼!   “呜呜……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垂了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声音哽咽得模糊,“呜呜……小姐,你好凶哦!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以前好……温柔的,就连寻、寻公子要惩罚我,你都舍不得……呜呜。”   我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很想说,我又不是你原来的主子!我为什么要帮你?也许,以后你和我相处久了,你会比那寻公子还怕我。毕竟我喜欢打架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我体内存在着大量崇尚血腥的暴力因子。   可是,我说不出来,只闭了眼,抬手示意她继续给我上药。   *****   我所附身的身体主人,也姓苏,名字中也有一个浅字,甚至,连长相都和我原来一模一样!   惊愕之余,我不禁怀疑起那个中年男人,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凑巧?   但是,再怎么想,我能够换个环境,脱离以往,为所欲为,终究,还是不错。   这是个架空的时代,国富军强,少战乱,百姓安居乐业。   唯独除了江湖,血雨腥风。   那个男人叫寻逸梵,江湖上第一杀手阁阁主,而我身处的地方便是杀手阁一分阁之中。   苏浅儿其实是江湖上排名第四的武林世家家主苏清书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三人同一母亲所生。至于她是怎么离家,又怎么和寻逸梵勾搭在了一起,青草也给我详细的讲解了一番。   苏浅儿正值十六岁,和我前身年龄一样大。   她像武林上所有怀春少女一样,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风神俊逸,俊美出尘,在江湖上有着盛誉的男人;她也像武林上许多追求爱情的少女一样,带上丫环和银两,离了家,只为当初不日后,那个男人要在三年一次的英雄会上露面。   于是,就这样,她开始了她的江湖之旅。苏浅儿武功不高,性子也柔和,甚至怯弱,真没想到也有那么大的胆子离家出走,不过,也正因这样,她被人调戏,然后被她喜欢的男人救了。   而在后来的日子里,她越靠近那个男人,越了解那个男人,她就越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拔!但是,终究是妾有意郎无心,那个男人拒绝了她,还告诉她,他已有心上人。   却没曾想,苏浅儿对他的心意坚如磐石,无奈,那个男人把她送走了,在路上遇到流寇,她和青草武功不济,四处奔逃,然后被逼跳了崖,再然后,遇到了寻逸梵,再再然后,寻逸梵不知是长错了眼,还是脑子坏掉了,喜欢上了她,但是她依然喜欢着那个男人,直到前阵子,听到那个男人和人订婚的消息,万念俱灰,上吊自杀!   真他妈晦气!听完青草的讲述,我低咒不已,这个苏浅儿,怎么和我前身的经历该死的像?!   苏浅浅自述(三)这什么狗P缘分!   寻逸梵让青草从药室取来的花露膏果然他妈的神奇,我脖子上的伤没几天就好了,而且没有留下丝毫疤痕。而我伤好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寻逸梵的院子,一见到他,就朝他的脸挥了一拳头,那一拳包含了我十分的气力和苏浅儿体内的十层内力。   他妈的,憋了几天,终于发泄了!我甩了甩手,懒得理会那一拳会有怎样的效果,就径自带着目瞪口呆的青草,神情倨傲的出了他的院子。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仇不报非我苏浅浅。   后来的几天,寻逸梵没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他大概躲着治他的肿脸。   分阁内,景色很美,亭台楼阁,假山林立,奇花异草……但是,很无聊!   没有游戏可以玩,没有舞厅可以蹦达,没有酒喝,没有烟抽,只有……我凑在略微有些暗黄的镜面,仔细的浓妆艳抹。   “小、小姐,你画的是什么?”青草战战兢兢的站在旁边,看着我画眼线。   “管我画什么!站那别说话,听着心烦!”我扭头瞪她一眼,看她乖乖的抿紧了嘴,满意的继续我的妆。   “浅儿?”不知过了多久,久违的低柔悦耳的男声在我身边响起,“浅儿这画的什么?挺美的,还有,”他的声音突地转为阴冷,“你怎么穿着如此露骨?!又露胳膊又露腿!”   我不屑的冷哼出声,在前身我穿得比这还露骨!放下眉笔,我抬起眼瞥了他一眼,依然是妖娆的脸,和见到他第一面没有二样,显然,他的肿脸已经好了。   见我不回答,寻逸梵俯下身,手指勾起我的下巴,似乎压抑了怒气,“浅儿,怎么不说话?”   “靠!你他妈找死?!我穿成什么样子关你P事!”我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紧接着身形一起,一拳迅猛的飙了过去。   “哎呀,浅儿,怎么这么喜欢我的脸?”没想到他动作迅捷的挡住了我的拳头,妖娆的脸,妖媚的眼,又从刚才的阴冷变得柔情似水。   “切!”我哼一声,收回右手,却在同时,脚一抬就猛地踢向他的下身,他妈的,我就是这么好欺负的人?!   寻逸梵没料到我有这一招,一瞬间的呆愣后,身形倏地一移,堪堪躲过了我的致命一踢。   “没想到,浅儿变得这么可爱活泼!”   ——可爱?活泼?放你丫的狗P!   “不过,浅儿变成这样,我更加喜欢了。”   ——苏浅儿的性格变这么多,你他妈的就瞎了眼睛没发现?   “虽然不知道浅儿为什么见了我就喜欢摸我的脸,可是——”   ——可是你个MAMA!   “我可以教你武功,总有一天,浅儿能再摸上我的脸,你看这样好不好?”   ——好你MA个鬼!   我边翻白眼,边嘟起嘴吹了吹刘海,这个男人真他妈变态,能把打他说成摸的!   ——不对!他刚说什么来着?教我武功?!   “好!”我掷地有声,有些迫不及待。   ……   于是就这样,呆在分阁中两个多月,除了每天浓妆艳抹,穿着露骨被寻逸梵喝令外,就是勤奋练功。   我喜欢打架,在这古代,当然得有一身好功夫。   我丢弃了苏浅儿以往常用的长剑,向寻逸梵要了一副软鞭做武器。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快溜溜的过去了。   这天,寻逸梵说要带我出阁,我欣然应允,让青草准备好银两和衣饰,就跟着他出发了。   ******   走走停停,外带观光,过了半个来月,我们来到了一座城,很繁华的一座城,叫面城。   在那最大的酒楼里,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风神俊逸,俊美出尘的男人。   他长得很帅,或者可以用美来形容,他五官精致,皮肤柔嫩,犹如一个白瓷娃娃……他和段锦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气质也一样的冷酷,高傲……尤其是那抿着的唇线,肆意飞扬的浓眉!   我呆愣原地,终究抵不住他对我的莫大吸引力,痴迷的看着他。   ——如果前身,追不到你,爱不到你,配不上你!那么这一世,可否让我追到你,爱到你?!   就在那么一瞬间,我心中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就算知道你不是他,但是谁叫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呢?我偏执的想。   “浅儿,怎么,还忘不掉他?”耳边传来阴冷的声音,我略回了神,视线却仍旧停留在楼下那个人的身上,讷讷的问,“他?他是谁?”那一刻,我忘记了寻逸梵的靠近,只满眼爱恋的看着楼下那人。   “就是你现在看的男人!”耳边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出声。   “他就是苏浅儿喜欢的还和别人订了婚的男人?!”我反应过来,几近怒吼。   “什么叫苏浅儿喜欢的男人,那是你!”寻逸梵脸色阴沉,猛地关了雅间的窗子,隔了我的视线。   “是我又怎样?!我就是喜欢他,我要唯他不嫁!”我一拳砸上桌子,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宣誓!   他妈的,苏浅儿喜欢的人居然是他!当初我还笑她的经历和我的相同而大咒晦气,却没想到,我们从头到尾喜欢的人都长一副模样,还一副性情。   ——这到底是可怜可悲呢?还是可笑呢?真憋气!   “我不准呢,浅儿,你说怎么办?”寻逸梵突地又恢复了柔情似水模样,笑盈盈的斜靠上椅背。   我怒视着他,对他的话不允理会,你他妈算哪根葱?还管得着我的事?   但是我想错了,不管寻逸梵准不准许,那个男人,那个和段锦长得一模一样名叫千叶锦的男人,在两个月后,拥着他的未婚妻——百里陌,干脆的绝情的拒绝了我。   甚至,最后,我绝望的说,我愿意做小,他却也干脆的摇头,他说今生来世,只许百里陌一人!   我伤心,我嫉妒,我愤怒!又被拒绝了,难道,前身和今世,我和他永远也不可能?!   我盯着他拥着的女人,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绾成了个漂亮的少女发髻,面容柔美,气质温婉,眉宇间透出些许清冷和疏离感,一笑起来,却又消散无踪,颊边隐隐显现两个小酒窝,让人看着恬淡温馨……我承认她也很美,但是,为什么?他对她如此的专一痴情?   我不甘心,心痛如绞,晚上拉了寻逸梵和我喝酒。   五个来月了,寻逸梵一直对我很好,虽然总会摸我的脸,还阴狠的威胁我不准嫁给千叶锦,但是,他始终对我很好,不饿着我,不累着我,穿好的,玩好的……我把他当朋友,倾诉的朋友。   那晚,自来到异世,第一次痛哭流涕。   寻逸梵从头到尾,陪着我喝,听着我哭……最后,神智涣散之前,我听见他低沉坚决的声音,“浅儿,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成全你!”   我记得我勾了嘴角,满意的笑出了声,“好啊。”说完,就沉沉的睡去了。   ……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到了那个带着弥勒佛笑容的中年男人,他告诉我,我那前身的身体已经有人进驻了,若我这次真的定了主意,前身的人生就由那人承接了,而我就留在古代,承接这个苏浅儿的人生。他还说,我可以回去看一次我[爸妈],时间限定,三天。   我想都没想的点了头,我当然要留在这里了,前身肮脏的身世,让我没什么好眷恋的,只除了段锦,但是这个时代有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呢,我是不会离开的,毕竟寻逸梵承诺过要帮我!而那个进驻我前身的人,也许就是苏浅儿了吧?呵呵。   她到了那里,没有我的记忆,说不定是件好事!但是她若见到段锦,会不会像我瞬间爱上千叶锦一样爱上段锦呢?我八卦的想。   但是,不管怎样,我们长得一样,名字几乎一样,也许还是前世后世的关系,所以,为了我们之间难得的缘分,苏浅儿,我希望你在现代,能和段锦在一起。   正无限幻想中,中年男人突地连叹好几口气,我诧异的望向他,他却不说话,一脸冷肃。他问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我想了想说没有了,他就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里,而我,安心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苏浅浅自述(四)冷情冷心   千叶锦和百里陌,一个月后,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轰得我满脑空茫。   ——我不接受!我不愿意!我不准许!   我像疯了般乱砸着屋里的东西——桌子,凳子,镜子,瓷瓶,香炉……   寻逸梵进了来,紧紧搂住了我,“浅儿,我们现在就去千叶山庄。”   我微平了怒气,心底升起一抹希望。   对,我要去阻止,我要去破坏,我不要他们在一起。   他为什么拒绝我,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   寻逸梵,不是个好人。   我们在赶往千叶山庄的路上,遭遇了刺杀,他众多仇敌中某一派策划的刺杀。   这是我来到异世,再次看到黑衣黑裤还戴着黑面罩的男人,不过,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钢棒,而是刀,泛着寒光的刀!露在黑面罩外的眼神也不是凶狠和痞气,而是电视上演的狂暴杀人分子才会有的森冷赤光。   他妈的,我低咒一声。   ——我害怕了。   我虽然喜欢打架,却打到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全身瘀伤破皮,外加鼻青脸肿罢了!但是,现在这些黑衣人,一出手,便是一个人头落地,根本没有给人留下惊呼或者惨叫的气。   十几个随从和车夫,顷刻间成了无头鬼,他们头身分家,喷薄而出的大量鲜血,洒上了树干,树枝,树叶……倒在地上的人身勃颈处,个个像一个小泉眼,汩汩的往外流血,俄顷,缓缓的汇聚成了一片血海。   夜幕下,篝火旁,黑衣人,滴着血的刀……黑红搭配,果然最醒目,最刺眼,也最危险。   青草浑身瑟缩的躲到我身后,只露了一双胆怯惊恐的眼。   我两手交叉在曲起的双膝前,强自冷哼一声,权当给自己打气。   树林里,除了黑衣人,就只剩下我们三人,寻逸梵却依然侧着身子,动作闲散的躺在他柔软舒适的软垫上,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黑衣人纷纷踏过血海,往我们越来越靠近的时候,悦耳的男声低柔响起——   “浅儿,怕吗?”   我抿了唇,定定的看着地上的血流,面色镇定,我想说——怕!怎么不怕!我苏浅浅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杀人的场面,何况还是如此……残忍,令人恐惧!   “浅儿,有我呢!”   ——怎么不早说!!我恼怒的瞪他一眼。   “浅儿生气了?”   ——生你MA个头!!没看到黑衣人已经离我们只有一剑的距离了?!我愤怒,抑制住心里的惊恐——他们只要一抬剑,就可以把我的头割下来了!!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像是看穿我在想什么,寻逸梵接口道,“他们怕我呢!”   话未说完,那些个黑衣人的身形都顿了顿,眼里凭添了些谨慎,而这边寻逸梵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已经闪电般窜起,刷刷刷几声,我只觉眼前金光片闪,然后就看到几个黑衣人纷纷倒地,余下的,满含杀意的眼里终于多了一抹正常人的眼色,他们惶恐的退了好远,而空中那黑中带红的身影却没有给他们留下活路,一个漂移,闪电般穿梭在黑衣人的中间,全部倒地,他们身上一丝血迹也无。   “这回倒聪明了,先杀掉我的随从和车夫。”低柔的声音又回到了近前,“浅儿,今晚,我们只有骑马了呢。”   “我不会!”寻逸梵真他妈厉害!我在心里几近崇拜的想,但是,崇拜归崇拜,我不敢,也不想杀人。   最后,我们没在树林里留宿。寻逸梵和我共乘一骑,青草独自骑着一匹马,跟在我们后面。   “以往遇到这种场面,浅儿你都躲到我怀里,可是这次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过来。”——这是我问起他为什么早先不出手时,他回答给我的话。   听了,我直想骂人!我又不是原来的苏浅儿,为什么要懦弱的跑到男人怀抱里?犯贱?而他居然为了验证,差点把我的命给掉了,真憋气!   ……   类似以上的刺杀,在后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很多次。   以至于,我们赶到千叶山庄时已经迟了一天。   那一天,他们的婚礼照旧,拜了夫妻,入了洞房。   我再次哭了,无助的,绝望的,恼怒的,我解下腰间的软鞭,第一次毫不客气的抽在人身上,“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仇人那么多,我怎么会赶不上!!寻逸梵,我恨你!!”   他不闪躲,只看着我,妖娆的脸,妖媚的眼,宝蓝色的眸,透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的柔情似水,以及,怜惜。   他的手下要上前阻拦,被他冷眼喝斥了下去。   “浅儿。”他低柔唤我,丝毫不理会身上已渗出血红的衣衫,笑得柔却带着丝不让人觉察的委屈和忧伤,“浅儿,不要恨我好不好?”   我愣住,因为他的话语里隐含的意思。   蓦地停住手,收回软鞭,我别过脸,不去看他血红的伤口。克制住心里的内疚不断蔓延的趋势,我嗤了一声,“寻逸梵,今生今世,我只许那个人。”说完,我转身离去,没有理会身后人释放出的强烈忧伤。   ******   当晚,我独自一人呆在凉亭喝酒,寻逸梵,一整晚不见踪影。   天快亮时,寻逸梵一身风尘仆仆的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挟持了百里陌。   去到牢里,我第一次和她面对面的交谈,但是结果很不愉快,她冷眼看我,含了怜悯,这让我愤怒,我对她拳打脚踢,外加带了刺的软鞭伺候,鞭打之下,衣衫破碎,露出混着血迹的皮肤和点点吻痕……   我咬牙切齿,心紧紧的纠了起来,手上的劲却越来越用力。   百里陌很冷静,从开始到最后昏迷过去,不喊疼,不求饶,眉目间冷淡疏远。   他妈的,为什么我遇到的和我作对的女人都他妈的那么像柳絮?!   我怒火中烧,让人泼了水让百里陌醒来,然后继续折磨她,如此反反复复……过了第二日晚上,千叶锦来了。   他的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森冷寒,他抱着浑身伤痕、奄奄一息的百里陌,手上的紫玉剑闪电般穿梭在众人身体内……   青草曾告诉过我,锦绣公子,紫玉出鞘,必饮人血——而正因为如此,他的剑很少出鞘。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茫然的不知所谓……百里陌在他心目中,就真的如此重要?!重要到江湖上盛传不喜杀人的他也会杀红了眼,犹如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   那晚,纵使有寻逸梵这样和他不分高下的高手在,他还是救走了百里陌。只因为,千叶锦眼含浓烈的杀意,紫光出其不意的向我袭来时,正与他打斗的寻逸梵为了救我,用身子替我挡了那致命一击。   我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当寻逸梵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一身黑色绣花金边锦服,粘稠的贴在他身上,妖娆的脸,苍白如霜,而就在那一刻,千叶锦的紫光又向我袭来,我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肆意飞扬的浓眉,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唇……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   身边传来寻逸梵的疾呼,我却恍若未闻。   他眼里,冷漠,高傲,全都不见,只有对我的浓烈杀意,没有丝毫感情。   苏浅儿,他曾救过苏浅儿,他曾对她关怀备至,不管怎么说,她和我都那么喜欢他,现在……他要杀我,一击不中,又来一击……   “锦,住手!”就在紫光触到我的脖子,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从他怀里传出,打断了那柄剑要割掉我脖子的动作。   勃颈处的疼痛传来,我回过神,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缓缓往下流,我伸出手,紧紧握住剑,神思有些恍惚,“段锦,你真要杀我。”   “段锦是谁?”千叶锦蹙起了眉,想要拔回剑,却被我紧紧握住,他阴沉着脸冷冷道,“苏浅儿,我错看了你!今日我不杀你,若你再伤害陌儿,他日我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噗”的一声,从我手中扯出了剑,人未做任何停留,抱着百里陌一个纵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   我愣愣的低头,看着手掌,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我的心瞬间凉透。   我终究,永远也追不到你,爱不到你。   甚至,你要杀我,只为一个没死成的女人!   而你,只因那个女人的一句话,就乖乖的不取我的性命!   但是,你又凭什么那么听她的话!   侮辱!这是侮辱!   百里陌!我苏浅浅,又何需你的同情和怜悯?!   所以,我恨你!   恨你的一切!   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永远!   而这永远是什么?就是生死永隔!   苏浅浅自述(五)前生后世——报复   寻逸梵伤得很重,差一点就去见了阎王,幸好阁内有大量神奇的药。   他的伤养了一个多月,他的手下看到我时,眼里总闪着愤恨和杀意,我却视若无睹。   随后的几个月,我时刻没有打消报复的念头,我借助寻逸梵的指示,派出总阁内江湖上排名前十的杀手,刺杀百里陌!而与此同时,江湖上为了千叶锦和百里陌,声讨我、要杀我的人越来越多。   七月份,就在苏家的两个哥哥找到我,要带我回山庄给苏父一个交待的路上,我们遇刺。   人很多,寻逸梵不在我身边。   我第一次杀了人,手里的软鞭也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两个哥哥武功虽然高强,却也敌不过去那么多人,不过,还好的是,那些人主要的目标是我,对他们没有下杀手。   血流成河,断肢无数。   场面很血腥,很残暴,很让人呕吐。   我渐渐力不从心,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一身白衫,被血染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里,出现了熟悉的黑影,熟悉的金芒,妖娆的脸,妖媚的眼,宝蓝色的眸……   但是,伴随着寻逸梵的出现,一抹蓝色身影也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寒瑟的紫芒。   又一场大杀戮!   我不知道那道紫芒是如何刺入我左胸的,我只知道,电光火石间,我想也没想的,鬼使神差的,身形快速的,替寻逸梵挡下了千叶锦的致命一剑。   我的世界开始变得空茫,耳边隐约的传来寻逸梵绝望的吼叫……我的脸上有水滴答滴答的掉。   ——他哭了,他居然哭了,为了我,居然哭了。   突然间,几个月前,懵懵懂懂明白的一些东西,瞬间突破障碍,清晰的回放到我的脑海。   我喜欢他,所以刚才,才会想也没想的,为他挡下那当胸一剑。   一切似乎,从他那晚坚定的说要成全我开始……他舍身救我,他命令杀手阁的人听我指令,他纵容着我,一切,皆因他说,他要成全我……   一直以来,我只单纯的,固执的喜欢段锦,一条线,一条心,也偏执的因爱生恨,一根筋的进行到底。却没发现,心,在某个时候开始分化成两半,不再是一条线,一条心。   我分了心,喜欢上了寻逸梵……   可是,我明白得太晚……   好复杂呢!我闭了眼,不愿分辨两半心孰轻孰重。   ……   陷入黑暗前,脑子里,突然开始闪现现代的父母和王姨满是笑容、亲和的脸。   也许,我应该回去,看他们最后一面。   中年男人似是感应到我的想法,出现了。   临跨越时空之墙,他说,那个人叫田陌,她的身体在车祸中被毁,于是进驻了我的身体。   竟然不是苏浅儿?我呆了呆,却也没有多加在意。   飘在上空,我冷冷的看着段锦对那个女人呵护备至,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比我记忆中的他,更加令我着迷……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满面幸福,笑得甜蜜。   ——原来,我苏浅浅和段锦站在一起,也是那么的般配,令人称羡。   但是——   我突地想起在古代的事情,面色阴寒起来,讽刺的对她说,“不错啊,居然和段公子订婚了,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该恨你呢?”   其实,我不恨她,只是心里无边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的想要打破她脸上溢满甜蜜的幸福神情。   她不回答我,但我却知道她心里翻滚着强烈的不安。   我冷笑,瞥了一眼段锦,难道,我会伤害他么?她那么紧张干什么?既然,我已经确认了对寻逸梵的喜欢,又怎么会去破坏她和段锦的姻缘?   ……   漠然的看着她因为段锦要下楼去拿药而惊慌无助的样子,我冷冷讽刺,“真是让人感动的场面呐!”   她蓦地抬头望着我,神情冷肃。   她动了动唇,想要开口。   他妈的!我不屑的冷哼一声,偏过了头,心里升起怒火,这个女人,就这么希望我伤害段锦?!   此时,那中年男人出现了,与此同时,她的灵魂离开了我的身体。   柔顺黑亮的长发,面容柔美,气质温婉,眉宇间透出些许清冷和疏离感,颊边隐隐两个小酒窝……我瞪大眼,她居然,居然——   “是你!”我指着她,忍不住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我怎么没想到田陌就是百里陌的转生?!   原来……原来……   我大笑,笑得癫狂,她的身体被毁,与段锦的姻缘不能再续,就只能进驻我的身体,我突然明了,中年男人当初问我还想不想回去时些微紧张的情绪……原来是这样!眼泪缓缓留下,我心里一片悲凉。   我止住笑,面色阴寒,眼神狠毒。   “田陌!”我唤她,看了看下空转动的门把,嘴边露出一抹冷笑,“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既然,在前生,我拆散不了你们,那么,在这后世,我定要破坏你们的姻缘!   ——我可以容忍任何人和他在一起,唯独,你不可以!!   ——田陌,我恨你!   ******   睁开眼,田陌和中年男人已经不在半空。   面前,段锦拿了药焦急的要给我喂下,我冷冷看着他,没有言语。   “浅浅,怎么了?”他感觉有些不对劲,问我。   我不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径自站起,往门外走去。   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呢?   “浅浅?”身后,段锦的声音很是疑惑。   我冷笑出声,也不回头看他,径自寻了楼梯往下走。   酒宴快要结束了,陆续有宾客辞别。   走在楼梯上,我一路看过去,赵丽丽、吴芳、柳璇……他们身边都站着我不认识的男生,但是看她们谈笑风生的模样,几人的关系定是不错;陆凯,身边站着个文静的女生,我看了看她,再看了看柳璇,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陆凯似乎并没有追到柳璇呢?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我缓缓移动着目光,又看到了那三年间我只见过几面的男生,他依旧笑容灿烂,亲和力十足。他明显也看到了我,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浅浅!锦说你感冒了,吃了药好多了没?”   我冷冷看他一眼,那个田陌居然和他很熟的样子,并且看他的眼神,他似乎很关心也很在乎她。   他见我不说话,面上有些诧异,我不理会他,在厅中寻找爸妈的身影——没有,他们应该去送宾客了吧。   我眯了眯眼,环视整个酒宴还有不少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昂着头,不理会众人的讶异目光,走上高台,拿起话筒,再从手指上取下银戒对从楼上正赶下来的段锦扬了扬,笑得恶毒无比,“段锦,我要和你退婚!!”   满场哗然,我笑得恶毒,得意,在众人的惊疑目光中,把银戒抛出老远。   ……   终于见到了爸妈,他们的模样没有怎么变化,但是两人相处之间,明显的比以往和谐许多。我激动的跑过去,用力抱住他们,唤他们,“爸!妈!”那三年多的时间里,我做了很多混帐的事情,实在对不起你们,而且,本质上,我还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两人回抱着我,笑容灿烂。不过,没一会就责问我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我收敛了神色,只道,“爸妈,我们回去吧!”说完,就拉着他们的手往停车场走去,但是,临上车前,却被人拉住,我恼怒回头,却是段锦。   “伯父、伯母,我晚点再送浅浅回去。”他脸色有些阴沉,本因喝酒而微红的脸现在变得更红,深邃的黑眸闪着星光。爸妈一点也不介意,多半是刚才退婚一事,对他歉意的笑笑,就双双上了车离去了。   “浅浅,到底怎么回事?!”   我大笑,“你刚没看到?!”   “我不相信!!”他猛地按住我的肩膀,满脸怒气。   “哼!”我冷哼出声,环起双臂,高昂着头,痞气的看着他,“段锦,你和她结束了!!”   “她?”他微微愣住,但是又很快反应过来,“你到底是谁?!”   他一点都不奇怪呢!我面色阴寒的看着他,“我就是苏浅浅!”见他不信,我冷笑出声,声音轻柔,“原来的苏浅浅!”   如我所料,他一听,整个人僵住,面色有些苍白,按住我肩膀的手隐隐的颤抖着。   很好!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突地心情大好。   他猛地抬眼,定定的看着我,深邃黑眸星光潋滟,让我看不出情绪,“那她去了哪里!”   “你都一点不奇怪?她告诉你了?!”我不回答他的话,径自问道。   “她到底去了哪里!!”他又重复,这次是怒吼出声。   “不知道!”我恶毒的笑,段锦,看你如此受打击的模样,真他妈的爽快!我既然追不到你,爱不到你,也不会让你和田陌好过!!   段锦冷冷看着我,猛地放开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声音冰冷,“你不是她,我连一秒都不想和你呆在一起!”说完,他回转过身,大踏步离去,身影决绝冷肃。   “你爱她吗?”我讽刺出声。   他前行的身子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停,我又道,“你想她回来吗?”   这次,他身子顿住了,还回转过身看我,“你能让她回来?!”   我勾起一抹冷笑,“我当然能让她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你开条件,我段锦一定办到!”他冷冷出声,打断我的话。   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升起一抹恼恨,我眯了眯眼,“什么条件都可以?!”   段锦拳头紧握,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句,“是!都可以!”   我大笑,笑得疯狂,然后我也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   “那么,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彼一别,沧海桑田   昏昏沉沉,浑浑噩噩,浑身疼得厉害,尤其是左胸口和头。   这就是我自和司机大叔一别后醒来时的感觉。   眼皮很重。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了些许。   迷蒙中,古色古香的家具……还有,我眯了眯眼,怎么有两个陌生男人的脸在我头顶出现?从模糊的视线中,我能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惊喜神态,而他们嘴巴也一张一张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听不见,也听不懂。   正疑惑着这一切,头突然又疼得厉害……   无法,我颓然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浑身依然疼得厉害,周遭的环境依然是古色古香,大方雅致,不同的是,没有陌生男人的脸出现在我头顶,正茫然间,右手手腕,有冰凉感觉传来,我吸了口气,费力转头,虚眯着眼看了看,床边,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我右侧不远的地方,他/她身后似乎站着几个人,而他/她似乎在给我把脉……   把脉?我微愣了愣,现在的医学界还流行这个?   正蹙眉想着,突然那人身后冲将上来一个人。   黑发,黑衣。   我迷蒙着眼,看着那人的脸在我面前渐渐放大,妖娆的脸,妖媚的眼,宝蓝色的眸,柔情似水却也有掩不住的疲惫,他说着什么,欣喜在他脸上绽放,我却只茫然的看着。   这一定是梦,我闭上眼,这样安慰着自己,而像是为了回应我的想法似的,一阵眩晕充斥脑海,我又晕了过去。   ******   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我的神智渐渐清醒,浑身什么疼痛感觉都没有,眼皮也不重。   我慢慢睁开眼,以为又要见到古色古香的家具,却没有。   头顶没有珍珠串帘的幔帐,只有浅蓝、米黄色交汇粉刷而成的天花板,以及散发淡黄色光芒的水晶吊灯……我微转了头,四周的一切那么熟悉。   我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猛地坐起身,下了床,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满脸不可置信的绕着圈。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我激动的跑到书桌旁,从包里翻出手机,急急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SORRY……”   怎么成了空号?!我不相信的再拨了一遍,却依然是那个机械的女声。   出了什么事情?!我按开手机电话簿,想给元昊还有两跟班打电话,却发现里面存的所有电话号码都没了!   手不由一颤,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看到——   我左手本应带着银戒的手指空白无一物!   我的心顿时紧紧的纠了起来,苏浅浅,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风一般冲出卧室,下了楼梯,寻找能够解答我疑惑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影!   王姨呢?苏父苏母呢?怎么都不在?!   我跑出别墅,往段锦的住处跑去,按了好久门铃,大门都没有人开!   不在,都不在!   太阳穴隐隐的疼,我急匆匆往回赶,路上遇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我拦住他,急急向他打听。   他看着我衣衫不整的样子,脸上有些诧异,却也回答了我的问题,他说前两日,那家人搬走了,然后我问他知不知道原因,他摇头。   我颓然的回了苏家,双手掩面的坐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一会才稍微冷静下来,拍了拍脸,我冲上楼梯进入卧室,换了睡衣,简单梳洗一番,就出了门。   除了段家,我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   B市郊外的山脚下,司机开着出租车,顺着山路蜿蜒而上,沿路古堡式的高级别墅和风景都很怡人,我却没有心思去看,前面开车的司机却很新奇的看着这一切,“小姑娘,这里住的可都是B市最有钱的人呢!你来这里是找人啊,还是这里有你的亲戚?”   “师傅,你开快点行吗?”此时我心急如焚,哪还有空回答他的话。   见我这样,司机却也不恼,依然继续啧啧称赞,车子却也被他提了速。   车子开到山路的尽头,付了车钱我立马就跳下车直奔雕花大门,身后传来司机要给找零的声音,我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了。   按了一会门铃,我以为又没人的时候,大门开了,段家管家李叔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眼里充满对我的敌视和排斥,“苏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声音客气而疏远。   “李叔,段锦呢?”我心一凉,李叔对我的称呼都由浅浅变成了苏小姐,而且他对我的态度明显很不善……心脏突突的加速跳动,我心里的不安和惶恐越来越强。   “你还有脸来问我家少爷!苏小姐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应该知道的吧!”   “什……什么事情?”   “哼!”李叔冷哼一声,“苏小姐,你以往对我家少爷关爱有加,少爷也很喜欢你,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对他,我李叔这一生阅人无数,却唯独错看了你!我还以为你和主母一样,是个心地善良、温婉娴雅的人,却没曾想你竟然如此心如蛇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重点!!”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抑制不住的吼叫出声。   李叔被我吓了一跳,半晌反应过来,猛地扯掉我的手,愤恨道,“订婚当晚,你当众退婚也就算了!第二天,你居然开车撞少爷!撞了还不说,你还不送他去医院,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少爷他——”这样说着,李叔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听得这话,我的脖子像被人狠狠扼住般,脑子一阵晕眩空茫,只又急急抓住李叔,“怎么了?他怎么了?”   “少爷他没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李叔擦了擦眼泪,愤恨的盯着我,那眼神让我不由打了个得瑟,“这下你开心了?!”   我木然呆住,他说这话,意思就是……   “苏小姐,你回去吧,主母说段家从此再不欢迎你!”李叔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面色阴沉的吩咐佣人关上大门。   “李叔,他现在在哪里?还好不好?我要见他!”我攀上雕花铁杆,胀红了眼,哀求的叫住他。   李叔顿住身子,转过身,冷冷看我,“告诉你,让你继续去伤害我家少爷?!门儿都没有!”   “那段伯父,段伯母呢!”我退而求其次,心里升起点点希望,段母为人和蔼可亲,她定不会不见我。   “他们不在这里,很长时间也不会回这里,苏小姐,请回!”李叔甩了甩手,大踏步走了,任我在他后面如何叫喊哀求他都不理。   我颓然的闭上眼,身子沿着雕花铁杆软软滑下,心痛、绝望,无限制的蔓延,鼻子酸楚,泪渐渐模糊了双眼。   退婚,我心里早就猜到了些,却不知道,苏浅浅居然还……   苏浅浅,我掩住脸,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你说你可以容忍任何人和他在一起,却为什么独独不能是我?为什么!   ******   回到苏家,王姨已经回来了,她见到我颓然的模样,满脸心疼。   我木然的回了卧室,刚躺倒床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翻箱倒柜。   元昊!他曾经给我的名片上,有他的联系电话!   电话拨过去等待中,我的心突突的加速跳动。   马上就能知道段锦在什么地方了……也能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喂?元昊吗?我是浅浅!”电话一通,我急切开口。   电话那端静了一会,才传来一个女声,“我是邓淼淼。”   “元昊呢?”我急急问道。   “苏姐姐,我暂且还是这么叫你吧。”邓淼淼清脆的声音没了前几日的活泼热情,“昊哥哥不想接你电话。”   “我找他有事!叫他听电话!”我加重了语气。   “苏姐姐,昊哥哥他出去了。”邓淼淼叹口气,“苏姐姐,你对锦哥哥做的事情,我们不和你计较什么。”   “他现在好不好?”我吸了吸鼻子,止不住的泪涌。   电话那端沉吟了一会,才缓缓道,“苏姐姐,我不知道你们订婚那晚你为什么要退婚,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之间那么恨锦哥哥,还伤了他,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苏姐姐你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目前,锦哥哥正在美国设备、技术最顶级最专业的医院接受治疗,段伯母他们也去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去找他们了。”那端顿了顿,又道,“锦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希望……你也不要担心。”   “至于,昊哥哥他……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罢了,所以,你不要……生他的气,其实他也很伤心。”   ……   我挂断电话,心里酸楚一片,他们……现在都避我如蛇蝎。   蹲到地上,头埋进膝间,泪再次滑落,而我也终于哭出了声。   苏浅浅,这果真是一份大礼!   我田陌接受了。   但是——   半晌,止住哭声,我抬起手抹掉脸上的冰凉。   我田陌不会就这么放弃!   此一时,悲喜交加   接下来的日子,我得不到关于段锦的丝毫消息。   苏父苏母,看到颓丧的我,都忍不住的摇头叹气,都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喟叹神情,我问他们知不知道段锦的病情,他们却也不甚清楚。   段家把一切消息都封了,让我心一阵一阵的疼。   我去找了赵丽丽和吴芳,两女见到我,都讷讷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苏浅浅,我摇头抚额,你留给我的,永远都是烂摊子!   和她们聊了一会,她们才渐渐放开尴尬局促的神态。   “老大,你那几天,看我们的眼神都好冷哦!让我们害怕死了,还以为你变回原来——”   “芳芳!”赵丽丽突地厉声打断吴芳的话。   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她们惧怕苏浅浅,这早在去年,我刚见到她们就知道了。当时,她们两人一察觉说错了话,眼睛就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安和惶恐,神色也变得很谨慎的观察我的反应……   这些,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   去柳家找柳璇,她比赵丽丽她们好多了,神色一如往日的淡定。   和她面对面站着,她认真的看着我好一会,突地张开双臂,对我笑得明媚、温馨,“浅浅,欢迎回来。”   我鼻子蓦地一酸,喉咙哽咽,无声的走上前,紧紧抱住她。   ——柳璇,这些人当中,只有你,能够认出我。   ——我果然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   我把我和苏浅浅的事情,告诉了她,只是隐瞒了我的身世和名字。   整个过程中,她都静静的听着,没有表现出半分讶异或者惊恐。   “你现在要怎么办?”她问我。   我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还能怎么办?段家根本不给我机会,他们拒绝向我透露段锦任何消息。”   “浅浅,不用担心。”柳璇双手覆上我的,柔美黑眸泛着让人宁静怡和的光芒,“既然他们拒绝向你透露他的任何消息,就代表他没事,若是有事的话,他们定是早就来找你了。”   “他们那样做,只是怕你再伤害他罢了,你不知道——”她顿了顿,移开视线,“那天的苏浅浅,神情是多么骇然。她眼里的愤恨狂热得让人无法逼视,而让我奇怪的是,他居然躲也不躲……”   我猛地怔住,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却未待我细思,它转瞬即逝,不见了踪影。   “浅浅。”手被紧了紧,我抬起头些许茫然的看着对面的人。   “不要乱想了,我们是朋友,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丽丽,芳芳。”柳璇的笑容温和,犹如早上初生的太阳,照进我晦暗酸涩的心里,蓦地一阵温暖。   司机大叔,7月末的某个夜晚,终于来看我了。   我心安不少,他说段锦不会有事,再过个几个月,他就会醒来,而且会和以前一样健康。   八月份,天气酷热,阳光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无比。   8月8号,元昊的18岁生日,没有邀请我。   8月16号,苏母的38岁生日宴会,他没有来。   8月25号,柳璇的17岁生日,小聚会上,金允熙来了,他还是没来。   笑容灿烂,亲和如他,都这样对我了,我知道那几日的苏浅浅定让他心寒无比。   但是,我知道——   元昊,你不是个傻子,和我相处了近一年,我不相信你不了解我的为人。   更何况,才和我见过几面的邓淼淼都说我有苦衷,而聪明如你,必定也早就知道。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才让你不来见我,也不联系我。   而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也许,你还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元昊,真的,我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长。   ******   暑假结束,英圣高中开学了。   学校里再没了段公子俊逸挺拔的身影,学校各个优秀排行榜上也再没有他的名字,学生会会长也被人替代了,我辞了助理的职位,空闲的时间却也多了起来,学校里许多女生看我的眼神总是不善,尤其是陈芍,总对我冷嘲热讽,而我却也没了初次面对她挑衅时的犀利气势。   我知道她一定知道了段锦退学的原因,才会如此对我。   邓淼淼没再和我联系,她在我们开学不久,就和艾雪儿出国继续留学了,而和她们同去的,还有陆凯。   ——离别对于爱情,就像风对于火一样,它熄灭了火星,但却能煽起狂焰。   不记得这是谁说的话了,我却深深体会到了这彻骨的思念。   我经常想段锦。   在教室里,看到他曾经用过的书桌,我会想他;走到学校的花园凉亭,我会想他;在校外的食街、甜品屋……所有我们逛过玩过吃过的地方,我都会想他;每天早晨,我独自一人去学校或者独自一人回家的时候,我会想他;登上我们一起玩的游戏,看到我和他已经结了婚的游戏号,我会更加想他……   每次一想,我的心都会狠狠的疼,眼泪也就常常光顾我的眼眶,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我的眼睛总是肿肿的,让柳璇和赵丽丽她们看了,担心不已。   为了不让自己精神萎靡,为了不让关心我的人担心,我开始做起兼职,好几份,比柳璇兼职的还要多。   而没过多久,学校给升入高三尤其是身处特优班的我们分派了许多课业,就连下午三点多过后的娱乐时间,时不时的也会被安排成课业小测试,毕竟英圣高中是B市升学率最高的学校,特优班就是它的夺标武器。   在众人叫苦不迭、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却异常感谢学校领导,也希望这样的安排越来越多。   就这样,好几份兼职+繁重课业,让我再没空闲时间想他,每天晚上十点多,我疲惫的回到苏家,洗完澡,就会沉沉睡去,然后,第二天早起,又是如昨日的一天……   赵丽丽和吴芳见我这样不要命的忙碌,总是劝我,却都被我一笑了之,柳璇不反对我,我知道她明白,一切都明白,她只说,“浅浅,如果这样你真的开心的话,我们很欣慰。但是,身体也同样重要。”   我点头,我何尝不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是,在漫长无期限等待的日子里,我真的无法做到不累垮自己。   ……   国庆节,杜阿姨忌日的前一天,我给兼职的老板请了假,去了W市。   给杜阿姨诉完话,在我的墓前,我遇到了杜康和他老婆,他见到我,很是诧异的问我,“你是田陌的朋友吗?”   我点了点头,不做其它回答。   他一身名牌西装,比以往白了些,胖了些,他老婆依旧是那么漂亮,依偎在他怀里,一脸的甜蜜,我知道他们日子过得不错,心里多少欣慰了些。   他们扫完墓,笑着和我再闲聊了一会,就离去了。   望着他们相谐的背影,我心里蓦地升起一阵温暖——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孤单,真好。   ******   11月中,邱彬的生日,他请了我们小聚。   我窝在沙发,静静的喝酒。   他坐过来,一双桃花眼沉静如水,他问我,“你喜欢奶茶吗?”   我点了点头,他又说,“那你知道奶茶的一句话吗?”   我愣了愣,他却继续说,“幸福是有过程的而过程,总难免酸、甜、苦、辣,所以,当你历尽艰辛,幸福可能就在转角处。”说完,他微转头看我,“何必逃避想他,属于你们的幸福终究会到来,你这样劳累你自己,是不是想放弃了?就算不是,到了那个时候,你怎么有革命的本钱去好生把握?”   “善待自己,就是善待爱情。”他这样说着,夺过我手里的酒杯,“今天是我生日,我可不想你逮着这个机会又醉一场。”   我接过他换给我的果汁,抬起头,看着他,淡淡说道,“道理我都懂,但是要做到那些,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每个人都听听道理就不再伤心,不再痛苦,世上何必开那么多排遣痛苦的娱乐场所。”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朝他笑笑,“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不会放弃,也不会不善待自己。”   ——正是善待自己,我才会阻止自己有时间想他,毕竟身累总比心痛来的轻松。   元昊终于来找了我,就在11月末。   他脸颊有些消瘦,神色黯淡,一双眼却如辰星般耀眼,他唤我,“浅浅。”   “对不起。”他低低说着,“我不应该不理你,那件事情我知道……”他顿了顿,没再接下去,却道,“但是,现在来补救,算晚不晚?”   我笑笑,真心的笑,“元昊,我从不怪你。”   “那么,”他扬起一抹灿烂笑容,“以后,我就是你的护花使者!”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沉声道,“直到,锦回来!”   心里一阵感动,开心,我走上前,抱住他,“元昊,谢谢你!”   元昊带来的消息,既好又坏。   段锦的确伤得很重,身上多处骨折,擦伤,腹腔部分脏器也因撞击而破裂,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他的头部在落地时受到了相当大的撞击,也正因为此,他昏迷了好几个月。   元昊来找我那天,就是段锦醒来的第二天。   他的植皮手术做得很成功,身体也在渐渐恢复当中,元昊还告诉我,段父和段母已经做了决定,等段锦伤好后,就让他留在美国直接攻读两年制的工商管理,顺带在那两年里慢慢接手段家在美国的企业,一边学一边实践。一切手续已经开始着办了,而等他学成归来,段父就会让他接手总集团公司的总裁职位。   元昊说段父段母现在虽然对我所做的事情不允追究,却也不准让人在他们面前提起我,更是在段锦面前。   这也就是说,将有两年多的时间,我看不到段锦,也无法看到他。   我心里一片悲凉、心痛。   我想说这样的日子,我忍受不下去!我想说我不相信这样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想说我要去美国找他,不管受到多大的阻碍,我都要见他一面,去求证元昊的话是不是真的!   但是,我没有说出口,都憋在了心里。   只因,元昊神色黯然却不容我质疑的告诉我。   段锦失忆了,他忘记了和我这一年来的所有事情,而其他的人或事,他都记得!   也就是说,在他的脑海里,苏浅浅这个人,也只限于真正的苏浅浅的印象罢了。   这真是狗血却又让人如此心痛的剧情。   深夜,我蜷着身子缩在床上,止不住的伤心怅惘。   司机大叔说,段锦不会有事,几个月后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健康。   他说得没有错!我却不知,他是真的没事,却忘了我……   这,要叫我……情何以堪?   念里微笑   每天的忙碌,继续着。   元昊每天会接我上下学,也会接我上下班。   我每天都在微笑,没有一丝悲伤流露。   我想,我想通了。   邱彬的话,还是对我产生了作用。   两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我自认自己是个坚强的人,所以我笑着面对,笑着等待。   段锦曾说,我们不离不弃,一辈子!若是谁不履行这诺言,另一方——永远不可原谅。   我不会放弃,我等待他学成回国,等待他出现在我面前,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人都说,初恋是美好的,却也是失败的。   许多男孩女孩在经历过初恋后的人生里,与之相谐相守一生的另一半,绝大多数都不是初恋情人。   可我不相信,也不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很相信,我会是那少数派的一员,段锦也是。   我就这么坚持着,相信着,熬过了圣诞,元旦,春节,情人节……   年三十那晚,我想我的心是孤寂的,我抬头望着深黑的夜空,只有点点星辰点缀,却再没了烟花绚丽的舞姿。   情人节那天,我呆在家里,专注而又认真的看喜剧。   我也许是个容易快乐的人,通过看到的,听到的让人愉悦的东西,我都会笑,烦恼都忘掉,虽然那只是短暂的时间,在一切沉寂下来时又会变得无限的怅然。   那个时候,我就想,段锦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在公寓里看书呢?还是在玩游戏?或者,是被哪些个女孩邀请出去玩乐了?   最后这一个,我害怕去想,却也忍不住的好奇。   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我懂,当初认识他,就是这样好奇过来的,只是当时我表现的很不明显,连我自己都蒙混了过去。   我打了电话给元昊。   元昊笑我像个管家婆似的,却也乖乖的给段锦打了电话。   听闻他呆在公寓学习和研究课业,没有出去,我心里安心不少。   元昊感觉到我在电话这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又取笑我。   他说,段锦是没多少时间玩的,尤其是第一年,就有12门必修课,任何人都不得弃权和例外,而每周上午从八点半开始有三节80分钟的课,而每节课基本都会安排一个案例,准备案例的时间一般都要用上3、4个小时,加上课外学习小组和上课时间,每天学习的时间最少也有13个小时,最多16个小时。   我听了连连抽气,“他能受得了吗?”   “当然了,锦是谁呀?”元昊在电话那端很是得意,“锦在学习方面是个天才,就算课业再紧再重,他也会排出时间来休息。”   我点了点头,段锦的确能够做到这一点。   “不过,浅浅,你不用担心,这也就是第一年忙一点而已,第二年就是选修课了,会轻松很多!”元昊在那边信誓旦旦的安慰我。   “元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那个学校叫什么?”   “哈佛商学院。”   我狠抽了一口气,“以段锦的条件怎么进得了?!”哈佛商学院可是美国培养企业人才的最著名的学府!!   “我都说了,锦是个天才呀。”他顿了顿,笑嘻嘻的,“锦这么厉害,怎么样,浅浅?你现在是不是很为他骄傲?”   我叹口气,的确是。我很确定的想说,段锦真的不是人。   可是,我们两个现在分隔这么远,而他还忘记了与我相处一年内的所有事情,想着想着,神情顿时黯然下来。   元昊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心绪变化,嘻嘻哈哈的逗了我一会,就挂断了电话。   段锦,真希望你快点回来。我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左手中指上的银戒。   这是元昊那天找我,送我回家时交给我的。他说那日[我]把银戒扔到了窗外花园草丛里,第二天他找了一天才寻了回来。   元昊真的帮了我太多的忙。   段锦不喜拍照,却被他软磨硬泡+威胁+装可怜,使得段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寄几张照片给他,然后,他又会给我。   不感动是假的,我根本没有向元昊提出那种要求,他却为我想到了,还做到了。   段锦,还是和以前一样俊美出尘,风神俊逸,神情依然冷漠高傲……什么都没有变化,如同我刚见到他时的模样。   不过,已经够了。   ******   高三下学期,时间慢慢辗过陈东旭、金允熙、吴芳、赵丽丽的生日,我们迎来了毕业。   人说,对于即将高考的同学来说,七月,是黑色的,惨烈的,负重的,而过了那坎,未来就是光明的,敞亮的,轻松的。   的确如此,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平常至极,毕竟,我已经经历过了一次。   我们那几人,除了两跟班和金允熙,其余人的第一志愿是一样的,B市B大,终极目标。   柳璇和邱彬,是没有问题的。元昊就差了点,但是他在高三下学期,放弃了很多街舞比赛和训练,埋头扎入学习中,有不懂的也经常来问我,或者柳璇他们,因此,他的成绩提升了许多,这当然是金允熙告诉我们的。   等待通知书的日子里,我们不止一次问元昊考得到底怎么样。每次,他都笑得得意,笑得灿烂,胸脯拍得啪啪的响,他说他绝对能考上。   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们都无奈摇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回事。   但是,显然,我们都过于忧虑了,元昊的确考上了。   B市高中的升学率没有降低,只有更好。   虽然,英圣没了段锦,少了一个名额,但是,流盛却也少了个陆凯。   所以,旗鼓相当,延续了往年的排名次序——B市升学率最高的学校还是英圣高中,流盛高中仅次之。   8月份,过完元昊和苏母的生日,我和柳璇都辞了兼职,众人齐聚,再过完柳璇的生日一一拒绝了热情激动的父母要送我们去报道的要求后,十来个人整装齐发,往B大而去。   赵丽丽和吴芳,还有金允熙三人都被A大录取了,和B大却也相隔不远,至于元昊和金允熙他们那个“SUN”街舞团队却并未解散,刘皓然,封睿,张廷之三人也没有考去外省,还是留在B市,不过他们报考的是艺术学院。   ……   B大,相比外省的新生,离我们众人的家都不是很远,坐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那天,我们一大票人一起上路,场面算得上壮观,庞大,因为总有人频频回头打量。   众人要分开去各自学校报名的时候,刘皓然三人打趣说,元昊和金允熙为了追求爱情居然抛弃了他们……直把金允熙丑得红了脸,元昊则面色不变,依旧笑容灿烂,却义正词严的反驳,“我这是护花使者!”   众人心里明了,却大笑着打趣,“允熙也是护花使者,和你那有什么区别?”   我笑笑,平日里大家都很熟了,开些玩笑都无伤大雅,更何况,元昊是个难得的活宝。   由于我们去B大报道的时间提前了两天,因此我们几人去报道的时候,人不是很多,学姐、学长们对我们很是热情,报完名,柳璇和我并肩走着,元昊和邱彬提着行李在我们身后跟着,而他们身后,一大票的女生亦步亦趋……   “看看,看看。”我朝后面的女子军团扬了扬下巴,对元昊道,“进入大学的第一天,你元昊就成了风云人物。”   “哪里啊?”元昊疑惑出声,接着扭头,脸色大变。   ——敢情,他一直没发现来着?   我无语,朝天翻白眼无数。   “为什么就只是我?难道不是邱彬?”元昊反应过来,大声抗议。   邱彬和柳璇轻笑出声,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邱彬的确和他一样很能吸引女生的目光,但是,相处了一年多,彼此性格都很熟悉,该打趣谁该玩笑谁,还是知晓的。   不过,元昊会成为B大风云人物也不奇怪,毕竟他前两年从韩国回来B市后,他组织的[SUN]街舞团队参加了好多比赛,而且还拿了不少奖,深受少男少女们的喜欢,全国潮他的人也蛮多,更不用说B市了。   ……   到了女生公寓,为了还原学校道路的正常秩序,我从他手里提过行礼,“元昊你和邱彬先去安排你们的事吧,我们自己就可以了。晚点,再叫上丽丽他们,大家一起去吃饭。”   “你一个人能行?你的宿舍可是在五楼,柳璇的还在八楼!”元昊皱起眉,满脸不赞同。   “有电梯不是?”我凉凉打断他的话。   “等等,”邱彬突然接过话来,“你们看看女生后面跟着的是哪些人?”   闻言,我们踮起脚尖,越过女子军团,看向后面,一看之下,我和柳璇同时变了变脸色。   男生,和女生差不多的人数。   我蹙眉,英圣高中已经是个八卦高中了,这B大不会也是吧?   “走了,再不赶紧,我们别想进去了。”邱彬温和说着,就领先提着行李往女生公寓大门走去——新生开学前几天,男生都可以进女生宿舍。   我和柳璇报考的不是同一个专业,我一改高中选的理科,选的是中文系,她是外语系,邱彬是计科系(计算机科学),元昊则是商科——没办法,谁让他是他家企业的唯一继承人?而且他还拒绝出国留学。   我和柳璇虽然是不同系别,中文系和外语系的女生宿舍却相邻着,虽然也是独立的两栋公寓,但是两楼中间却有电梯相连。因此,电梯停在五楼的时候,我与元昊就同柳璇两人告了别。   遇见妖物   B大不愧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   宿舍是两室一厅两卫,四人住。   我进去的时候,右侧卧室,已经有两个女生在了,一个正倚靠在床头托着笔记本玩游戏,一个正坐桌边彩绘指甲。   她们见到我进来,分别和我打了招呼,一脸和善笑容,很热情,然后再见到元昊时,两人更加的热情。   元昊依旧笑容灿烂,亲和力十足的和她们打了招呼,两女急呼呼的的又是端水果又是倒水……而我的行李和床铺很快就被整理好了。   两个女生,彩绘指甲的叫林小美,玩游戏的叫齐冉冉,都是南方人,两人不仅同地儿的,还是高中同学,因为早就想要游览B市著名景点,她们和父母早来了好几天,而昨天,报完名,她们的父母就走了。   几人闲聊了一会,邱彬打了电话来,元昊便离开了。   待他走后,林小美和齐冉冉两女就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身边,“浅浅,那是你男朋友哦?好帅哦!”   ——她们两个待人很真诚也很热情,等我报完家名,她们就亲密的叫我浅浅了。   我摇头笑笑,两女一脸的雀跃,“要是这样,我们去追他你不介意吧?”   ——敢情,她们两个要那啥“儿女共侍一夫”?   我笑笑,“不介意。”心里却腹诽,我当然不介意,就是不知道邓淼淼会不会。   邓淼淼在国外,经常给元昊打电话,美其名曰视察军情,直把元昊弄得不知如何对付,他给我说,他一直拿她当妹妹来着,却不知这个妹妹却有当老婆的妄念。   我也问过邓淼淼,几个哥哥中,为何独独喜欢黏着元昊,而不是段锦或者陆凯。   她说,锦哥哥虽然长得最好看,却为人冷酷,不爱说话;而凯哥哥让人感觉危险,而且又坏又花心;只有昊哥哥不冷也不坏,不像其他两人那样对她爱理不理,经常逗她笑,逗她玩,还很关心照顾她……   ——敢情是段锦和陆凯不喜她的黏人缠攻,她才会选择对人总是和蔼可亲的元昊。   ……   晚上,十来人约好一起吃完饭后,就同去了B大附近的某club——里面大都是成群结伴的大学生。   我坐在角落沙发,静静的看着高高的舞台上元昊带领的[SUN]街舞团队激情的舞动,他们青春蓬勃的舞姿,引起club里许多女生的尖叫呐喊声和众男生的口哨声,就连赵丽丽和吴芳,也在座位上不停的蹦达尖叫,我睥了一眼满眼黑线,竭力制止吴芳疯狂举动的陈东旭,不由笑出声,都有了男朋友了,吴芳还朝舞台上呐喊“SUN,我爱你!”或者分别叫着“元昊/允熙/皓然/封睿/廷之,我爱你!”之类的话,真是不让陈东旭吃醋都难。   柳璇和邱彬都如我安安静静的坐着,微笑着看元昊他们的表演。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我蹙了蹙眉,这一年来,对意外出国留学的陆凯,她从来不提,而邱彬对她照顾有加,她却也从没表示过什么。   我再看了他们一眼,扭头继续看着台上精彩的表演,决定不再细思。   有waIter经过,我又要了杯果汁。   自从那次,邱彬劝诫我后,我就没再喝酒。   我的确应该善待自己。   但是,我还是想段锦,相思如火势燎原,不可遏止。   我以为自己一定能忍受住这磨人的东西,却还是不行。   借口去下洗手间,我跑到安静少人的地方,蹲在角落,看着手里的手机发呆。   手机相册里面存有段锦的照片,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夏天,一张一张。   他长高了些,精致的五官坚毅了些,却更加迷人……   我曾给他打过电话,第一次他接听了,听到他久违的声音,我很激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的声音依然低沉悦耳,虽然只是一个字“喂?”,却依然暖到了我心里,但是当我说我是苏浅浅的时候,他却挂断了,而后来的数次,我打他电话,他都不接。   我知道,在他的记忆里,我是那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令他讨厌的苏浅浅。   喉咙哽痛,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的心情。   心痛,酸涩,怅然,悲愤……   还很委屈。   是的,很委屈。   ——为什么,苏浅浅造的孽,要我来替她扛?   曾经有一度,我都想恨段锦,恨他为什么在苏浅浅开车撞向他的时候不躲开,恨他为什么要伤到头部,恨他为什么要失忆,最想恨他为什么忘掉的不是其他时间段的事情,而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年内的事情?!   我还很想恨他为什么在美国过得舒适无比,专心的攻读他的学业,而我却要在国内,时时刻刻的忍受这磨人的煎熬?   ——这一点也不公平,不是吗?   可是,这一切,我又怎么恨得起来,我终究是爱他。   是的,是爱,不再是单纯的在意的喜欢!   从我那次即将离开他,苏浅浅即将回来的时候,我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   我曾说我生性凉薄,却不知,在爱情面前,再怎么凉薄的心都会被焚化。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它可以使贤者失去理智,使蛮者变成圣人,也能使正常人成为疯子。   如我,如陈东旭,如陆凯。   我轻叹口气,关掉手机,埋头于膝间。   夏日晚风吹了过来,挑起我的长发。   ——段锦,真的好想你。   ******   “浅浅。”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元昊的声音。   我抬手迅速抹掉一脸冰凉,抬起头,侧过身,“你怎么来了?”   “见你很久没回来,就来找你了。”他走到我身边,扶起我,眼里满是心疼,“回去吧,别让她们担心。”   我点点头,借着他的扶持,起了身。   临经过洗手间的拐角处,神思有些恍惚的我,突然被迎面而来的肉墙给撞倒,身子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浅浅!没事吧?”元昊立马回身蹲下身,关切的查看我有没受伤,我忍住疼,摇摇头,抬头看向撞我的人,他正怔楞的看着我,整张脸在五颜六色的灯光暗影里,让人看不甚清楚长相,那脸的轮廓却极是优美。   “你到底怎么走路的啊!”元昊扶起我,转过身就朝那人吼道。   “对不起。”低柔悦耳的声音,让人听了如浴春风。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元昊一点也不接受他的道歉,怒气冲天。   我轻笑出声,这个元昊怎么把流星花园的话也拿出来套用了?可见他是真生气了。   “元昊,我没事。”也没撞得多疼,我走上前,拉拉他的衣袖,这说起来,我还是有点责任的,是我没好好走路,那人本就不是故意的,还给我道了歉。元昊这么得理不饶人,就是他的不对了。   “哼!”元昊朝那人冷哼一声,“还好浅浅没事。”说着,他拉起我,就从那人身边迅疾而过。   那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反应,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抬起头,欲看清他的面容,却被元昊大力扯走,只来得及看到那人一张有棱有角的樱唇和线条优美的光洁下巴……   妖物!脑海里下意识的就冒出了这么个词语。   妖物,在我心里,段锦是,邱彬也是。   段锦是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和女人有得一比,邱彬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桃花灼灼,令人眩目……那这个人?为什么,我直接就联想到了妖物这一词?   我甩甩头,再没多想,回到座位,就和柳璇她们攀谈起来。   ……   当晚,快十一点的时候,众人散场了。   回到宿舍,和我同卧室的女生已经来了,叫刘慧,北方人,家就在邻市,性格开朗大方,个子比我还要高,估计有一米七八的样子。   当晚,我们宿舍开了座谈会。   蹦过高考那一坎的人,进入大学后,都是这样的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那晚,她们聊了很多,各自高中时的趣事啊,家乡的特产啊,风景啊,人情风俗啊什么的,偶尔,我也会插上几句,感受她们带给我的愉悦生息。   我和她们在一起,心绪如夏日的晚风一样怡人,就连萦绕在心上的浓重哀伤也被吹散了不少。   我想,那一刻,我是真的放松了。   风云妖物   军训,还是和我当初升入大学时一样,令人疲累不堪。   每天阳光灿烂,就是过分了点。   林小美和齐冉冉经常叫苦不迭,刘慧倒是和我一声不吭,笑看着两人哀嚎。   熬啊熬的,嚎啊嚎的,军训终于过去了。   林小美惊恐的咋呼着“啊!我变得好黑!”,齐冉冉则高兴的咋呼着“啊!减了不少啊!”。   其实,我们四人都比之前变黑变瘦了些。   军训,果然是磨人的东西。   ……   大一的课业是很轻松的,这是百年不变的规律。   军训过后,各类社团开始忙碌,B大的数条林荫道上,差不多都搭有凉棚。   红条幅或者小黑板上两个醒目的大字,招人。   我和柳璇没去报什么社团,也没兴趣参加。   但是,我们不去参加,却不代表没人来拉我们入社。   这天,我和柳璇上完课,回公寓经过一林荫道时,被人给拦住了。   “两位美女,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现代音乐协会?我们协会啊×※※%%¥(省略一千字)……”   来人是个瘦弱的男生,一头艺术性的长发,在风中飘逸个不停,他双眼放光的看着我们,嘴皮子不停的翻动着,大有你们不答应加入我就不会停的架势。   我笑笑,这样的事情在我当初刚进大学时已经司空见惯了,正要开口回绝,旁边却又插进来一人,嘴皮子和那个现代音乐协会的人不分上下,他自称是街舞协会的社长,而再接着,后面又多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纷纷游说我们加入他们的协会……   我和柳璇被围在中间,无法出去,旁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多,停留下来观看的也越来越多,我和柳璇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头大。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从人墙外伸进一条长臂隔开了众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声音低柔悦耳。   是他!   我抬头看去,一双幽深不见底的蓝眸,高挺俏丽的鼻子,有棱有角的樱唇,纤巧的下巴,线条完美的颈项,露在衣襟外面的优美锁骨……   我的预料果真没错,一妖物!   “啊!林学长!”那嘴皮子不停翻动的众人听到声音立马住了嘴,回身谄媚的答,“没什么,就是想让这两位学妹加入我们社团罢了。”   “那你们也不能把她们围在路中央不让人过路吧?”那人的声音还是低柔悦耳,却让人听着有几分不满在里头。   “是是是……我们这就撤。”众人闻言纷纷散了开来,却都未走远,依然一脸期盼的望着我和柳璇。   讶异那人威慑力的同时,我摇摇头,冲他们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不想加入任何社团。”   众人见我们神色坚定,都哀叹一声,纷纷回到了自己社团的凉棚下。   “谢谢。”我朝那人道谢。   “不用客气。”那人笑笑,真有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我怔了怔,只听他继续道,“你们真的不想加入任何社团?”   “不想。”这次是柳璇开了口。   “为什么?”那人不急不徐的问。   ——他这什么意思来着?   “没有理由。”柳璇拉起犹自怔楞的我,丢下这一句就要离开。   “摄影协会呢?有没有兴趣?”那人却也不恼柳璇的态度,又道。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没兴趣。”柳璇又干脆的拒绝,声音冷硬。   回去的路上,我都还怔楞中,那个人,除了上个月在club见过,我怎么感觉,好像之前还在哪里见过似的?   真是奇怪的感觉呢!我甩甩头,问向刚才有些反常的柳璇,“你怎么了,柳璇?”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喜欢那个人而已。”柳璇淡淡道。   “哦。”我点了点头,也没再问。   ******   没过几天,国庆节到了,又是七天假期。   苏父的生日也到了,依然举办了生日宴会。   ——真不知道他们每一年的生日都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   杜阿姨的忌日,柳璇要求和我同去。   我没有拒绝,毕竟我都已经告诉了她有关我的事情。   给杜阿姨扫完墓,我带柳璇去了我的墓前。   “你很漂亮。”柳璇蹲下身,手抚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道。   我笑笑,没有言语。   “田陌……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嗯……”她沉吟着,“以后还是叫你浅浅顺口些。”   我点点头,的确呢,如果她叫我田陌,别人还不知会怎么想。   “浅浅,你以前是个孤儿?”回去的路上,柳璇突然问我。   我“嗯”了一声,看她那神情,估计是猜到了,我却也不慌乱,毕竟我没有拒绝带她来W市,就是不准备瞒她。   “你……是田月涵的女儿?”过了好半晌,她终于问出声。   我又“嗯”了一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那你是陆凯的姐姐!陆伟航的女儿!”   我这次没有回答,只偏了头看着她,笑笑,“很意外是不是?这也是一年多以前你告诉我那事,我才知道的。”   “唉……”她仰面轻叹口气,半晌才道,“真是,因缘巧合。”我点头。   “那你打算……和他们认亲吗?”   “怎么认?我前身已经在车祸中死了,现在又在苏浅浅身体里。就算去认,谁又会相信呢?而且,我也没那个打算,一切都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的,各不相干,我妈以前给我留下这个名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嗯,这样双方都好。”柳璇淡淡道,“看到你原来的样子,还真让我大吃一惊呢!你们长得很像,再加上你也姓田,不让人怀疑都难。”   “呵呵……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我笑笑,转移了话题,“这W市你还没来过吧?这次就当是旅游,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在W市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了,这里倒熟悉的很!”   “乐意之至!走吧!”柳璇笑着耸耸肩,拉着我的手就往山下走去。   ******   那人叫林伊凡,英文名Ivan,是高我们一届的商科生,和元昊一个系,身兼学生会会长和摄影协会会长两职务。   这是某日,柳璇他们都有课,我独自一人去图书馆借书遇到他,他主动来和我说话之后知道的。   ——也难怪那天他说句话都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他这个人很奇特,继段锦之后,更加趋于完美的一个人。   学习成绩优秀,办事能力超强,说话声音低柔悦耳,长得妖孽,笑起来带动的强大磁场自不用说,就连他和人交谈的时候,眼神都很专注认真,给人一种这个世界只有你和他存在的错觉……   这样的人,真是完美的无可挑剔。   不过,世上终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像现在。   “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摄影协会?”出了图书馆,他和我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犹不舍弃的再次问我。   “不想。”我笑笑,也再次拒绝。   “没有理由?”他又问。   我无奈笑笑,可能他这块美玉的瑕疵之处就在于这了……   “我们协会不仅让你们学摄影,还经常会组织些郊外活动去采景或者游玩,人多热闹,而且乐趣多多,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想加入?”林伊凡穷追不舍。   “林学长,确切的说,应该是我不想加入任何社团。”我顿住脚步,看着他,笑笑。   “为什么?”   我笑出声,“林学长,没有理由。”   ——为什么说着说着,又绕回到有没有理由这关节了?真有些无语。   “那好。”林伊凡点了点头,不过犹不舍弃的加上一句,“你和你那个朋友若是以后想加入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说着,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嗯。”我接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原来他和那些社团的人一样,都极力想把我和柳璇拉入社团,不过显然的,他的嘴皮子功夫没那些人好,他只会缠着你,从头到尾问你不加入的理由是什么,若是其他女生,被他这么缠着问,指不定早就答应了,还会幸福死了吧?我笑笑。   刚还以为他又要循环的问我“为什么?”而我又要千篇一律的回答“没有理由。”,他却没有。   真是个奇特的人。   回去公寓的路上,两人遇到了元昊。   他看见我,笑容灿烂的迎了过来,待看清我身边的人,神情满是戒备和怔忡,“浅浅,你们?”   “你好,我是林伊凡,商科系,大二学生。”未待我开口介绍,林伊凡就自发的伸出手。   “你好,我是元昊,和你同系。”元昊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却在下一刻又疑惑起来,蓦地,他似想起什么,握着林伊凡的手猛地一紧,“是你!”   林伊凡笑着点了点头,却慢慢的抽回了手,满脸歉意,“上次那事,是我没注意,不好意思。”   “哼!”元昊鼻孔朝天冷哼,显然对那天的事,他还没有释怀。   我看着他,他这副模样,让我想起当初他说要玩游戏带我升级,自己却没开号的有趣事情,不由笑出了声。   “笑什么?”元昊瞪我一眼,神情颇气恼。   “没什么。”我轻叹一口气,想起经常开我的游戏号给我做任务的段锦,笑容渐渐收敛,神色不由黯淡了下来。   “浅浅,去吃饭了。”元昊叹口气,拉起我,朝林伊凡说道,“林伊凡,我们先走了。再见!”话毕,也不待他有什么反应,就拉着我大踏步离去。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长得如此妖孽!”路上,元昊不敢相信的对我絮叨。   “怎么了?怕你这个风云人物被他压下去?”我打趣他。   “浅浅!我是那样的人吗?”元昊睁大眼瞪着我,不依的大声抗议。   “不是。”我连忙摇头笑笑,心里知道元昊也被林伊凡的妖孽长相给慑住了。   “而且,他比我们大一届,早就是B大的风云人物了,今日我去逛了下校内网,到处都流传着他的照片和[丰功伟绩],他的FANS超多,想不知道都难!只是,没想到,下午就遇到真人了,诶,对了,浅浅,你怎么和他走到一块了?”   我笑笑,就把遇到林伊凡,他要我和柳璇加入摄影协会的事情说了。   “嗯,不加入也好,我看林伊凡那家伙太完美了,反倒显得有些不正常。”   “人无完人,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发现他有些缠人还有点赖皮?”我笑着打断他的话,再补充一句,“当然不及淼淼的十分之一。”   “浅浅!”元昊顿时满脸苦瓜,“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一听到我都感觉世界末日要到了。”说着,双手环住双臂,浑身瑟索,还扁起嘴,“好怕怕哦~”   我噗哧笑出声,又开始耍宝了。   不过我也知道元昊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帮我驱散心里的黯然……   元昊,有朋友如你,真是上苍赐给我的最好礼物。   他果然是GAY!   之后好多天我再没遇到林伊凡。   不过,关于他每天的行踪我却都知道。   因为,元昊让我们各自注册了个校内网帐号,上面的确如他所说,林伊凡——B大顶级红人,FANS无数,每天校内网上都有对他的跟踪报道。   所以,想不知道都难。   坐在客厅沙发上,我随意翻看着网页,打开了一篇很多人跟帖的帖子,发现上面居然是我和柳璇的八卦消息,甚至还附带着照片,看那场景,好像就是那次众多社团邀我们入社的那一天,而且,那些照片里还有林伊凡。   手抚上额头,我轻叹口气,和红人挨一点儿边,果真会提高曝光度和知名度……   宿舍里的齐冉冉和刘慧两人也看到了那帖子,个个咋呼起来。   “哇,什么事这么兴奋啊?”从外面溜达回来,打扮得美丽翩翩的林小美一进宿舍就疑惑问道。   “小美,快来看!浅浅居然被八卦传媒协会拍上校内网了!还有林学长呢!”齐冉冉咋呼开来。   “切!这有什么好兴奋的?”林小美随意的坐到客厅另一端的沙发上,举起纤嫩手指,吹了吹,“你们什么时候想近距离接触林学长,找我就好了。”   “找你?!”刘慧不相信的斜睥她。   “当然啦!”林小美手肘支在桌上,右手握住左手撑在左脸颊,笑容漫漫,风情无限,“他是我远房堂哥!”   ……   ……   宿舍里,乌鸦飞过般死寂。   “小美!不是吧?”齐冉冉首先反应过来,圆乎乎的脸上,一会哀痛,一会惊喜,一会恼怒,一会不可思议……   “是的呀。”林小美眨了眨眼,“要不我们怎么会同姓。”   “啊!死小美!你有一个如此极品的堂哥,居然瞒了我好多年!”齐冉冉脸色千变万化,最后终于归于一脸凶相,“我……我、我要和你拼了!”   “你没问我啊。”林小美无辜的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而且,堂哥他家在国外啦!”   “小美,这样好,你堂哥的信息全部给我们说出来!”刘慧拦住张牙舞爪的齐冉冉,一脸算计的笑,“首先!林学长究竟是不是GAY?”   林小美动作优雅的不急不徐的吹了吹她的彩绘指甲,开始打马虎眼儿,“……这个问题太深奥,不好回答。”   “好你个小美!你诓我们不是?”刘慧利用身高优势站到坐着的林小美面前,压迫力十足的问。   “哪有!这个我怎么知道呀?”林小美一手推开挡住她阳光的某人,朝我投来一瞥,不怀好意的笑,“你们让浅浅去刺探刺探不就得了?”   “打住!”我比了个手势,抱着笔记本转了个方向。这关我什么事,这林小美瞎起哄的要做什么?   齐冉冉和刘慧见我这样,再看看林小美也的确不知道的样子,就开始问其他的。   于是,三人就这样开始叽里呱啦,问的问,答的答,急的急,缓的缓。   我摇头笑笑,真没看出来,林小美和林伊凡居然是堂兄妹!……   网上,元昊的八卦消息也很多,还有柳璇和邱彬的,而关于这一届新生中哪个专业的美女、帅哥最多,或者谁最美,谁最帅的帖子……比比皆是。   果真,这个世界,到哪都有八卦。   正欲关掉电脑休息,元昊发来了文件,我打开一看,居然是段锦最近一段时间的照片。   “浅浅,这几张,锦可是有笑哦……”元昊发来一个笑脸。   我接收后,边一张一张的看着,边和元昊聊着天。   段锦的确有笑,只不过是微勾着唇角淡笑,面对摄像镜头的深邃黑眸不复往日的清冷,有抹温柔淡淡萦绕其间,很……让我熟悉。   我呆了呆,笑笑,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情了呢!元昊说他课业很重,真希望他不要太累。   正处在自我思绪里,身边突然传来一道抽气声,“浅浅,这是谁?好、好……好美型哦!和我堂哥有得一拼耶~”   我一惊,回过神来快速的关了相册,神色镇定的淡淡道,“没什么,随意看到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怎么比得上你堂哥?”   “嘻嘻,那当然!”林小美见我不欲多说,也就打了个马虎眼儿过去,一旁的齐冉冉和刘慧什么也没看到,也就没问什么,继续兴奋的探讨关于林伊凡的爱好啊什么的。   ******   一个来月过去,各门必修课都已经上了一定轨迹,空闲的时间慢慢沉淀了下来,我和柳璇决定找兼职做了。   B大周围很多娱乐场所,有几次我和她驻足在某家门前看上面贴的招聘信息时,总有人热情的跑出来诱劝我们去给他们坐台——直把我们吓得抬腿就跑。   最后我和柳璇一起在B大街舞协会创建的[舞协club]里做起了兼职。   柳璇有一手好的调酒技艺,留在了吧台,我就是一服务员,上班时间不定,只要我们有时间就可以去,每次去了登记一下时间段就OK,因此我和柳璇没再找其他兼职。   那里面倒也无所谓安全不安全的问题,因为去那的人都是大学生,没有什么混混,而且,元昊加入的社团就是街舞协会,目前在那社里还混了个副会长的职位。   邱彬是计算机方面的人才,很不意外的加入了IT协会,虽然每天,我们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每天中午都会和我们一起吃饭,每天晚上也会送柳璇回公寓,不管我们在club上班到多晚——风雨无阻。   私下里,我和元昊也含糊其辞的表达了下她和邱彬目前到底什么关系的疑问,她却也只说“朋友”,其他的一概不提——这总让我和元昊败兴而叹。   赵丽丽和吴芳几人听说了我们在哪里兼职后,几乎每天光顾club,反倒不经常进B大找我们了,毕竟,除了上课睡觉,其余时间我们都是在club兼职度过的。   而为了追求美男的林小美三人,也常常光顾[舞协club]。   日子称不上平淡,却也不算热烈的慢慢走着。   这日,因为下午第二大节有课,我早早从club下了班。   途径某同志酒吧时,我看到林伊凡揽着个一看就是小受的漂亮男生从那里面走了出来,两人举止间很是亲密。   顿时,我犹如吞了一个鸡蛋般张着嘴惊愕原地。   林伊凡果真是个GAY?!……这太打击人了吧?   那个妖孽看到了我,和那个小受说了几句话就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浅浅学妹?”声音依然低柔悦耳,却似乎带了点笑意。   “林、林学长。”我回过神,颇有些尴尬的冲他打招呼。   “现在要回学校吗?”林伊凡依然微笑着,神色自若。   ——咋弄得好像是我被你发现秘密般尴尬了?我郁闷的想。   ——不过,校园内关于林伊凡是个GAY的话题早年就有了,我现在看到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神色恢复如常,我淡淡笑道,“是啊。一会有课。”   他掂了掂手里的书,笑道,“我也是,一起走吧。”   我这才看到他手里也拿着书,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起来。   沿途,比之在英圣高中,我接收到了[空前]的注目礼,而不知何时慢下脚步和我并肩走着的林伊凡,相比微微紧张的我,神色自若,嘴角依然微勾着,一双蓝眸柔情似水的回复着众人的视线——这让沿途的女生们都羞红了脸。   这个男生,真乃好修养,我在心里暗自感慨着,我自认自己还算是个冷静沉着的人,当然除却在段锦面前,可没想到这林伊凡更加NB。这样的修养,到底是怎么修炼起来的?我疑惑,就算是段锦,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他也会紧绷了俊脸,而这个人是丝毫都没有变化,神情怡然,宛若他一个人在休闲的散步,周遭爱慕他的人似乎都成了风景,只管他欣赏一样。   就这样一路猜测着,我倒也没闲暇去理会因万众瞩目而产生的些微紧张感了。   ……   “你去哪栋楼?”身边低柔悦耳的声音兀地响起。   “8栋。”还未从思绪中解脱出来,听得问话,我下意识的答。   “我送你。”   我下意识“嗯”了一声,突地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却见他已经转身朝8栋教学楼的方向迈开步子了。   算了!我轻叹一口气,这一路都挺过来了,还差这几百米的距离不成?   刚走到教学楼前的大理石阶梯上,教学楼的旋转门里走出了一个神情傲然的男生,我只淡淡看了一眼他的长相,脑海里就自动飘出了一个词……漂亮!   “Ivan~”我以为只是一路人甲,却没想他却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然后一改我刚看到他高傲的模样,亲密的揽上了林伊凡的肩,甜甜的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没课在这栋楼啊。”   “这是浅浅学妹。”林伊凡没回答他的话,也没扯下他的手,只一脸微笑的介绍我。   “咦?是个大美女~”那个男生似乎现在才看到我,扭转了头看了我一眼丢下这么一句评语,就又扭头看向了林伊凡,“Ivan,你怎么都不理人家?居然还送她来上课?我不依啦!”   声音很嗲,蹙起的眉,微耸的高鼻,撅起的嘴,再加上早已改揽为勾的手撒娇般的来回晃动……很明确的表达了一个信息——他在吃醋!   我着实恶寒了一把,林伊凡果真是GAY!   “浅浅学妹,你先去上课吧。”看出我的不自在,林伊凡开了尊口。   求之不得,我很想说。   和他们两人道了别,我快步走出因为刚刚那一幕而渐渐增多的人群,头也没敢回的直奔向电梯楼道,以至于我没有看到林伊凡自我转身离开就褪了笑容的脸和若有所思的神情……   让我追你   我虽然不是耽美狼,却也经常看BL小说或者BL动漫……但是,在现实中见到那个和林伊凡一样高大的男生居然做出如此小女人的动作,我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果然,现实和理想,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我叹口气,不再去想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况且,他们再怎样又关我什么事呢?不理会就是。   但是我却低估了B大八卦传媒协会的能力以及林伊凡这种顶级红人的影响力。   那日过后,关于林伊凡是双性恋啊,还移情别恋或者林伊凡的男女情人争风吃醋之类的娱乐报道(附带照片)几乎占据了B大娱乐周刊的全部版面,校园网上也呈风靡之势。   因此,本因苏浅浅的长相在B大就有些出名的我,更加出名了。   对此,我却依然采取在英圣高中时一样的态度——不允理会,过自己的生活,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八卦去吧。但是,我不介意,却不代表元昊和柳璇他们不介意。   这日中午,下完课,我们四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浅浅,以后少和林伊凡来往。”还未上菜前,元昊如是对我说,一脸冷肃。   我点了点头,元昊不说我也知道,我是真没有想到,上次也就是林伊凡送我去一趟教学楼,再遇上个他的男情人,就被B大[狗仔]拍了,甚至还宣扬得如此疯狂,什么版本都YY出来了,居然还不管事情的真实与否就登上了周刊和校园网……   “他对你,似乎有企图。”安静了一阵子,柳璇突然说道。   “企图?”我蹙了蹙眉,“他是GAY,能对我有什么企图。”   “直觉。”柳璇冲我笑笑,“那次你还问我怎么了,就是这种感觉。”   我垂下眼,蓦地想起林小美那次在宿舍瞎起哄的话,似乎真有那么一点……   “嗯,反正以后见到他我拐弯就是了。”我抬起眸,冲柳璇感激的笑笑。   气氛又安静了一会,元昊问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邱彬,满脸讶异,“邱彬,你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哦?”邱彬似这才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双眼扫过柳璇,这才看向元昊,“没什么,遇到了点课业上的难题。”   “I 服了U!”元昊显然没注意到邱彬刚才的反应,只睁大了眼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我摇头笑笑,真不知他是装傻呢还是什么,邱彬哪里是在想课业难题,分明就是因为柳璇最近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感到疑惑和苦恼罢了。   这两个人,我抬起眼在邱彬和柳璇身上打了个圈,暗自叹口气,都是闷骚型的人呢,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谁也不说,还真有些……难办。   ……   吃完饭,回到宿舍,林小美居然在,我讶异的扬了扬眉,要知道平日,林小美除了睡觉外是很少呆宿舍的,就算呆也是回宿舍最晚的人,虽然她和齐冉冉是死党,却也不经常一起,她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和男生的约会天天都在进行,似乎那对象也天天都在变化……而齐冉冉则整天抱着个笔记本玩游戏,玩的昏天暗地的,饿了就让林小美带吃的回来……   而现在,林小美正在阳台接电话,刘慧没有躺在床上午休,齐冉冉也没有抱着她的宝贝电脑玩游戏,两人坐在客厅的桌子旁,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吃着水果,见到我进来,我很明显的感觉到她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亮了一下,然后满脸诡异的笑容。   我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们,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暗自疑惑这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   “啊!她回来了!”回到卧室放下课本,我就听见了林小美激动的声音。   正疑惑着,林小美闯了进来,把她的手机朝我一递,“浅浅,找你的!”说完,朝我俏皮的眨眨眼,就跑出去和刘慧她们咬耳朵了。   “喂?”我拿起电话,很不确定有谁会通过林小美来找我。   “浅浅学妹。”低柔悦耳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到我耳膜里,莫名的令人魅惑。   我呆了呆,反应过来,居然是林伊凡,“林学长?找我什么事?”我歪头看了看客厅正笑得贼贼的三人,心里顿时明了些什么。   “上次那事,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对不起。”   “没关系,林学长不用自责。”我笑笑,心里却接道,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和我遇到就谢天谢地了。   “我请你吃饭吧,以表示我的歉意。”那端的声音越发低柔,似乎能柔到人的骨心里去,我再次呆了呆,笑道,“林学长,不用了,我想如果我答应了,八卦消息会不停反增的。”这个林伊凡,怎么能这么妖孽,仅凭声音都能把人给迷惑住,真让人……感觉危险。   “浅浅学妹,你刚还说没关系。”林伊凡不依不饶起来,话语里带了丝玩味,“而且,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顿时哑了口,他这一说,我还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了,而且,他说的也的确是那么回事,我和他又没有什么,我这样防着他,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浅浅学妹好像也不是这么怯弱怕事的人吧?”   我愣住,他居然用上了激将法,手抚上额头,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林伊凡的缠攻和赖皮,也许,真和邓淼淼有得一比,只是,邓淼淼是明目张胆的,他却是隐晦的,不让人察觉却又是得理不饶人。   “浅浅学妹,怎么不说话了,嗯——”他那一声“嗯”拖了老长,魅惑得人深深迷恋其中不可自拔。   “林学长。”我收回心神,轻呼一口气,笑道,“我的确是个怯弱怕事的人,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电话那端似乎很诧异的轻扬了一声“哦?”,我笑笑,“林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把手机给小美了。”话毕,也不待他那边什么反应,就走出房间把手机递还给了鬼鬼祟祟的林小美,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然后颇疑惑不解的看了我一眼,就走去了阳台。   “浅浅,林学长他说了什么?”刘慧首先跟着我进了卧室,眨着眼兴奋的追问起来。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想请我吃饭道歉罢了。”   “啊!那你答应没?”齐冉冉咋呼着跑了进来,圆圆的脸上又是欣喜又是羡慕又是兴奋的期待……   “没有,我拒绝了。”我走到书桌旁,打开笔记本,不理会身边两人的懊恼泄气声,“我可不想上次的事情再重来一次。”说完,我又无奈道,“B大的[狗仔]也太敏锐,太荒唐了。”如果我答应了林伊凡,也许关于我是他的新欢女友这件事情定会闹得更加沸沸扬扬了,然后那些报道又会纠结于林伊凡的性向问题进行一番大讨论、大YY了。   “唉。虽然很……很遗憾,但是想想,那群[狗仔]也太……”两女也知道了事情的厉害之处,纷纷一改刚刚的懊恼劝慰起我来了,“浅浅,拒绝了是好事,好事。”那话虽说是安慰我,我听着却似乎是在安慰她们自己。   我笑笑,知道她们在懊恼什么,不就是想让我借着那机会多挖点林伊凡的私密消息么?不过,她们这样说,也总算没让我白交了朋友。   ******   之后,在B大校园,但凡远远的看到林伊凡,我就会掉头或者拐弯,力求不和他碰面。   林伊凡也没再通过林小美给我打电话过来,我也过了好一阵平静的日子。   天气渐渐由凉转冷,B大校园里的树木花草却丝毫没有受到冷天气的影响,依然青春盎然,勃勃生机。   12月中,纷扬的白雪再一次降临到B市……   “老大,再过个二十来天,就要放假了,想好怎么过寒假没有?”这天晚上,在club趁我休息的空档,赵丽丽和吴芳撇下舞池里的金允熙和陈东旭,跑到吧台问我。   “没有。”是根本不想,去年整个寒假我都是呆在苏家,很少出门,通常要不是她们来苏家,就是我通过MSN或者电话联系她们。   “我们打算集体出游,浅浅,你去不去?”正在吧台调酒的柳璇接道,没等我说话,她又淡淡道,“放松放松心情也好,老呆在家里不出门,不觉得闷吗?”   我蹙了蹙眉,没有回答,这边赵丽丽和吴芳正要说话,整个club突然安静了下来,只留一曲低柔缓慢的音乐在空气中飘荡,我诧异的抬起头,却见club入口处林伊凡正走进来,他身着红色V领羊毛衫,外面套着件黑色风衣,下身穿着黑色牛仔裤,让他本就修长的腿显得更加修长,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时尚动感……这样的人,单凭他俊逸不凡的身姿无论走到哪里,就算没人看到他的脸,都会被他大大的震撼一番吧?更何况他的脸还长得如此妖孽!   我皱了皱眉,他来这里干什么?而且,我再看了他一眼,他都不冷么?外面还在飘雪,他细长的勃颈上却白皙无一物,黑亮的碎发上还带着点点雪花,白皙的脸颊因为接触到室内温暖的气流升起了两抹红晕,而他始终带着微笑,妖媚的蓝眸柔情似水。   club里都是些大学生,很显然都认识他,不管男生还是女生看到他这一面,都不由抽了口气,刚才还很安静的气氛顿时更加寂静了。   “浅浅学妹。”他不理会众人因为他的步伐而缓缓移动的视线,径自走到吧台,坐上高脚椅,优雅的转了个圈,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台上轻敲了敲。   “林学长。”我敛了敛神,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一杯心中有你,谢谢。”他朝吧台内脸色冷淡下来的柳璇说了句,这才扭转了头看着我,“早听小美说你在这上班,所以今天就过来看看。”顿了顿,他又道,“这段时间你在躲我?好多次我都在校园里看到你,每次想要上前和你打招呼,你都跑不见影了。”微蹙起的眉,显示了他的懊恼和疑惑,甚至带着点点委屈,“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么?”   我垂下眼,我和他毕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他怎么……怎么就对我紧缠不放呢?而且,B大校园里比我还漂亮的女生到处都是,他怎么就对我如此的感兴趣?而最重要的是,他是个GAY!货真价实的GAY啊!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依照我少得可怜的魅力还不足以让他改变性取向而喜欢上女生吧?   “的确是你想的那样。”正凝眉这样想着,他突然开口。   我愣了愣,他却当旁人都是空气般,妖媚的蓝眸定定的锁着我的,声音低柔悦耳,“我喜欢你,所以让我追你吧。”   乌云拦东,不雨也风   炸弹!他这句话无疑就是一颗炸弹!原本还寂静的club顿时喧哗起来……而第二天,这件事情,很快的全校皆知。   这日晚上,我带着书去柳璇宿舍等她一起上晚自习——这一学期我和柳璇差不多的时间都呆在了club,所以很少时间温习课本,现在要考试了,倒是来了个临时抱佛脚,尤其是我,中文系,有很多要背的东西。   “怎么样?我的直觉没错吧。”柳璇穿着棉绒拖鞋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香芋奶茶,在床的另一头坐下,“你现在要怎么办?”   我捧着暖洋洋的奶茶,闻着久违的香气,没有作声。   “原来当初我们劝你离他远点也是不行的,因为我们忘记了他是个活物,他还能动,他还有思想,他还知道先下手为强。”柳璇摇摇头,好笑出声,“真没想到,林伊凡林大红人,还是个如此有趣的人,当初我的直觉是不是错了点——”   “别打趣了。”我颇郁闷的打断她的话。   最近,我总有些心神不宁,伴随着放假的日子越来越近,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和当初苏浅浅回来时的感觉很像,而就是如此,我哪还有心思去理会林伊凡给我带来的轰动?   “现在,全校都在等着你的答案。”柳璇拍拍我的肩,淡淡道,“浅浅,你遇到了个很棘手的人物,比之……陆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叹口气,“甩也甩不掉,逃也逃不掉。”   ——她现在讲起陆凯来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他真的只成了她的过去式?我疑惑。   其实,我承认,关于陆凯,关于柳璇,一个弟弟,一个姐妹,我是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心里一直都这么企盼的,只是一切都不是我说了算。   我回过神,“柳璇,你看就他那一句话,现在已经进化到我到底答不答应做他女朋友一事了,想想都好麻烦,不说这个了。”也暂时不想了,我抿一口奶茶,馨香入腑,很久违的味道,轻叹口气,抬起眼定定的看着她道,“柳璇,我最近很不安,我怕是——”   “嘘。”柳璇突地伸出食指堵住我的嘴,扬起一抹能平息人心里所有烦躁的微笑,“浅浅,不要瞎想。”说着,她顿了顿,“期末考试也要到了,好好复习吧,千万不要挂红灯哦~你再等等我,我这就去换衣服。”说完,她站起身,取了衣服进了换衣间。   我呆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神思恍惚。   此时,她们宿舍走进来一高个美女,打扮得很是时尚,大冬天的还穿着超短的裙子,薄薄的黑丝袜,极细的高跟鞋,外面披着件半长的红格子大衣。   “阳一学姐,你回来了!又拍了几套杂志封面?”是对面卧室打趣的女声。   “唉,别提了,今天实在窝火!”那个叫阳一的女生摆了摆手,踢掉她的高跟鞋,套上棉拖鞋,再抬起脸时,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边卧室的女生倒也没再打趣,和她笑闹了一会,阳一进了这边卧室,她看到我,很是愣了一会,半晌才出声,“你……你是那个……苏浅浅?”说完,她转了转头,“柳璇呢?”   我也愣了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答道,“她在换衣间。”话毕,暗自疑惑起来,阳一学姐?既然是学姐她怎么和柳璇她们住一起?   她“哦”了一声,脱掉外套挂上她的床头衣架,这才坐到我身边,一双杏眼满是玩味的笑意,“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问道。   “现在学校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你难道不知道?”她瞪大眼,一副发现火星人的惊讶模样。   “知道。”我叹口气,低下头,看着喝到一半的粉紫色奶茶,神思又开始恍惚,“可那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不关你的事?我家伊凡就那么不让你待见?”阳一咋呼起来,满脸不可置信,还有打抱不平?   我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话,略有些抱歉的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皱了皱眉,我居然走神了?   “阳一学姐回来了?”换衣间的门被打开,穿戴整齐的柳璇走了出来。   “嗯。”阳一也不再问什么,仰躺上柳璇的床,闭起眼睛,舒适的呢喃,“今天好累啊,柳璇你的床还是这么香,这么舒服~”   “那我就让你多躺会?”柳璇笑出声,走到我面前,她笑道,“浅浅,这是阳一学姐,外语系大三,兼职模特,她的玉照可经常在美容、瘦身的杂志上出现。”我笑笑,那些杂志我倒是不常看……不过,阳一倒也真的很有模特的气质。   “好啦!”和阳一再瞎扯了一会,柳璇收拾好课本,给床上昏昏欲睡的某人盖了件毛毯,轻声道,“阳一学姐,我们去自习了,你好好休息。”   床上的人模糊的“嗯”了一声,我们轻轻把门拉上,相视一笑,就出去了。   “外语系的大三学姐们原来就在这栋楼住,因为新生要来,都搬走了,只有阳一学姐不搬,无论学校对她怎样威逼利诱,她就是不愿意,而且她家还蛮有权势的,最后学校也拿她没办法,幸好,我们这一届的新生女生不是很多,所以就这样了。”在路上,柳璇向我解释。   “嗯,她整天都这么累?”一阵冷风迎面扑来,我紧了紧身上的厚外套,问道。   “差不多都这样。”柳璇也紧了紧衣服,淡淡道,“模特也很忙的,虽然她只是兼职。”   “没想到她居然认识我。”我笑笑,“她刚刚还问我那件事情,她和林伊凡——嗯?”   “她……”柳璇顿了顿,“他们是朋友,关系还很不错。”   我愣住,我还一直疑惑那句“我家伊凡就那么不让你待见?”是我的幻听呢,所以才问问柳璇想确定下,没想到还真是那样。   随后的几天,我还是依然故我的躲着林伊凡,也一直没有回应林伊凡的话,其实也不用回应,他当初只说“我喜欢你,所以让我追你吧。”,又不是说“你做我女朋友吧。”这句话,所以,我根本就没去想,也不愿去想。   学校里要八卦就八卦,要怎么猜测就怎么猜测,我真的无暇理会,反正也要考试了,倒没多少人来烦我,更何况,能进入B大的学生,都不是泛泛之辈,某些程度上讲,还是很有气质风度的,思想也成熟,完全不像英圣高中的学生那样对我指手划脚,顶多对我行一下注目礼。   所以,撇去网上沸腾的娱乐八卦,我的日子依然平静,原因无他,林伊凡没有对我穷追猛打,他虽然有了我的电话号码(林小美告诉他的),却也没有过多的烦恼我,只是偶尔会发个短信和我闲聊一会,而且,每次他出现在我面前,元昊就会冲出来和他杠上,我知道,在元昊心里,我就是他的朋友妻,任哪个男生都不准把我欺。   不过,我很不厚道的想,他和林伊凡站一起,还真的很衬,要是他们来段男男恋,一定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和推崇。   这样YY完,我又觉得好笑和愧疚。   元昊他毕竟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够这样想他,实在是……很不尽责。   ……   考试终于到了,不过周考一科或者两科,最多也就三科,所以很多时间复习或者玩耍。   这日,元旦到了,阳历新年,每个班每个年级都有活动,和以往一样,我还是缺席,没有参加。   不是像以往要去club上班的原因,而是,元昊说,段锦交了女朋友,这个春节就要带回段家见他父母。   拨云见日   本来,这个,他是瞒着我的,中午饭前,我从洗手间早早回到包间,无意间撞到他对柳璇、邱彬说这件事。   看到他们不知所措的模样,我笑笑,决定假装没有听到,然后一直勉强,一直支撑。   晚上,刘慧她们参加晚会去了,我将自己关在宿舍,缩在床角,一个劲的胃疼,如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不振。   最近心神不宁,原来就是要再次失去段锦的一种征兆?   我其实早预料到的,我也早知道的?只是当时不愿意自己去相信罢了?   就是上次,元昊说段锦有笑的那次,我心里就产生了不安,他那种眼神……那是当初他看我的温柔眼神!我怎么能不熟悉,怎么能不安?那是已经深入骨髓,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眼神!而我却假装不知道,掩耳盗铃,但是这种不安最后还是成形了,反噬了我引以为傲的自信和坚持。   我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我想叫,喉咙却哽痛得厉害,因为,我明白自己不能再哭,不能再痛。   我不知道这一切该怨谁,或者谁都不能怨。   段锦的那个女朋友也是留学生,爱好摄影,他寄给元昊的照片就是那个女生拍的……这中间,我实在不敢想,却也知道,那个女生就是因为这和他认识而交往的。   多么可笑,却又多么残忍。   尽管如此——   我是坚强的,不是吗?只是——   我关了手机,不想人打扰,关了灯,静静的靠上冰冷的墙壁,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脑海里,全是段锦的面孔,冷漠的,高傲的,苦恼的,疲惫的,专注的,放松的,微笑的,担忧的,孩子气的……   再次温习我和段锦的点点滴滴,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很多时候,都是他在主动。   苏父四十岁生日宴会上,他主动说,苏浅浅,做我女朋友。   那天从W市回来,他近乎强势的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第一次送我去学校上课的车上,他说,多长时间,我可以等。   圣诞夜,他从一对又一对情侣那里要来一毛钱,渐渐凑齐买一个平安果的钱,把平安果递到总是过惯独居生活的我手上,嘴角的笑容犹如一朵花儿绽放,他说,平安夜快乐。   看到我玩网游升级缓慢,他说,我带你升级。   吴芳出事,他毫不犹豫的说,我陪你去。   在我惶恐害怕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给予我温暖和支撑,柔和而坚定的说,没事的,有我。事后,他后怕的抱住我说,浅浅,如若今天我没和你一起去……他担心我,他在乎我,第一次那么明显的对我表示。   他生病发烧,我指责他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任的时候,他说,你来负责任,眼里满是戏谑,我当时却未看透他深邃眼眸后面的丝丝企盼。   年三十那晚,他带我去看B市夜景,他带我放烟花,他带我参观了他的私人别墅,他泡了我最喜欢的香芋奶茶,他……还精心保存着那张关于我的画,他放好裱的画说,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他还说,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眼神坚定,语气郑重,不容置疑。   而我呢?似乎从未亲口对他说[我喜欢你]。   ——从来没有。   我掩住脸,回忆一点一点,继续侵蚀我的脑海——   他十八岁成人礼上,他的第一支舞本应和他妈妈跳的,他却朝我伸出手,轻唤我,浅浅,然后,他带我入了舞池。   吴芳生日那天晚上,被陆凯打了,回去后,他神色□的对我说,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很不负责任?虽然这样说着,他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浓烈的担忧;那晚,他掰开我抱着他腰的手,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若在乎我,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我知道,他是在赌气。   吴芳堕胎那晚,他拥着我,他说,浅浅,我们订婚吧!他说他怕,他近乎哀求的说,浅浅,不要离开我,好吗?   ……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冰凉的双手用力的拍了拍干燥的脸颊,我轻吁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段锦,其实,我不应该痛苦,不应该伤心,我应该很开心,因为,你要回来了,虽然时间很短,虽然你带了你的新女朋友,但是相对于原本还有一年才能看到你的我,也许,我应该感谢她,我还应该庆幸,庆幸我只隔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可以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你,   ——两年多前的那个秋日,你能摒弃掉苏浅浅的外表,对我一见钟情,那么这次,你会不会……对我产生好感?一定会的,一定。   我相信你,我更相信我们的爱情。   你说过,我们要不离不弃一辈子,你不能食言,你不能放弃我。   因为你的誓言不准许!   因为你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   还……因为,我嘴角的笑容更甚,如果你食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浅浅!开门!!”宿舍门外陡的响起一阵敲门声,急促凶猛。   我愣了愣,从思绪中回过神,是元昊的声音?急急下了床,按开灯,去开了门。   一阵冷风迎面而来,使得我一个得瑟,未待看清外面站着还有哪些人,身子就被人拥住了。   很陌生的怀抱,淡淡的迷迭香。   “林伊凡!你干什么!还不放开浅浅!”元昊的声音兀地在身旁响起,紧紧搂住我的人也放开了我。   迷迭香气在鼻尖淡淡远去,林伊凡?我抬起头,不敢相信的望过去,却只看到已经退到栏杆处背对着我们的黑色身影。   “浅浅,你没事吧?你手机怎么关机,还……”元昊拉住我,从头到尾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我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浅浅,你在宿舍干什么?”说完,他盯着我的脸,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我脸上每一丝表情。   “没什么。”我拍拍他的手,知道他在担心,心底一暖,我朝他安慰的笑了笑。   “浅浅。”元昊身后,柳璇走了出来,她看着我,微蹙着秀眉,满脸不赞同,她旁边的邱彬亦是。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中午你们的话我也的确听到了。”眼见三人的眉头拧得更紧,我笑道,“我刚已经想通了,他回来了,我应该开心,因为我可以提前见到他,真好。”轻叹口气,见他们还不信,我拍了拍衣服,扬起头,“我像是有事的人吗?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元昊,我先告诉你。”我扭头看向元昊,半是威胁半是请求,“他回来了,你一定要带我去见他。”   “笨蛋!”元昊终于笑出声,学我往常老是拍他的头一样拍我,“害得我们担心死了,这个还需要你说吗?”   柳璇看着我,也笑了,不过,“浅浅——”她的眼睛时不时往栏杆处看去。   我明了她的意思,走到栏杆处,“林学长。”   背对我的人终于转过了身子,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衬得更加柔和,更加妖孽,他看着我,蓝眸有光闪过,却让人看不出情绪。   “能下去走走吗?”他开了口,声音低柔也依然悦耳。   我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子走了起来,元昊出人意料的没有拦住他也没有拦住我,他和柳璇还有邱彬一起往另一头走去。   今日B大的夜晚,很美丽,满道的彩灯与升腾的烟花交相辉映,朦胧雾气下,整个校园,很热闹,笑闹声,歌声,乐声,乓、乓的烟花绽放声……不绝于耳。   某种意义上说,新的一天来了,苏浅浅的生日即将到来,段锦的生日……   大大吸入一口冷寒的空气,一个激灵,恍惚的神智倏地清醒,林伊凡还在朝前走着,我默默的跟着他,看着周围四季常青的树木还有在寒冷中毅然傲立的铮铮铁骨花朵儿,嘴角缓缓勾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温暖。   ……   终于来到一片广阔而又安静的草地,其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白色,我们的鞋子踩在上面发出[滋滋]声响,林伊凡还是一直朝前走着,白炽路灯下,白皑皑的雪,与一身黑衣的他,居然如此的相衬,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刺眼。   “浅浅学妹。”不知过了多久,他缓下步子,和我并着肩,也终于开了口,“知道为什么我独独对你紧缠不放吗?”   “第一次见到你,我对你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很奇怪。”他勾了勾唇角,没等我回话,径自说了起来,“就像一个人正在沙漠里茫茫然的行走,没有目标,漫无目的,终于有一天,他突然之间看到了一个路标,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沙漠里居然也有路标?但是就是这个路标,能指引他走出沙漠,找到绿洲……而你,”他偏过头,垂下眼看我,“就是那个signpost。”   他不是GAY吗?我顿住脚步,抬眼看着他,眼里的疑惑被他一览无余,他偏过头去笑起来,“我不瞒你,我的确是个GAY,货真价实。”   “那元——”话一出口,我立马捂了嘴,懊恼起来,我怎么还在YY他和元昊?   “你放心,那家伙我还没兴趣。”他轻笑出声,“自大,自负,自恋,自以为是。”   ——你确定你说的是元昊?   我挑了挑眉,心里倒也放心不少,但是,这话题,是不是扯得远了些?   “你最先应该担心的人是你吧?”正这么想着,他突然转过身子,面对着我俯下身,一双妖媚蓝眸波光盈动,“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你,所以让我追你吧?从认识你到现在,快半年了,你都在躲我。本来我想按照平常男追女那样追你,比如每天给你送一大捧玫瑰花,每天在你上课的教室外等你,或者每天……嗯,”他蹙了蹙眉,歪了歪头,“或者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那样做,你就会成为炮灰,娱乐八卦到处飞……而且,你是个女的,要保持形象什么的。”这样说着,他似颇感麻烦似的轻叹一口气,几乎呢喃出声,“还是男的好追些。”   我呆了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还是喜欢男人去吧,我有心上人了,而且,”说着,退离他远一些,这个人太有魅力了,有点让人招架不住,我扬了扬头,坚定的,“我很爱他。”   “我不介意。”他直起身,微笑着看着我,“其实,对于我,喜欢男人或者女人没有什么差别,只要是——”他双手插进裤袋,又继续往前走,“让我动心,让我想要真心爱的人就行。”他特意加重了那个[人]字。   “而你,不应该不给我这个机会。”他又笑起来,“何况我是个货真价实的GAY!还是第一次喜欢女人,也是第一次对女人动心,这很难得,百年难得一见,你不知道也不觉得庆幸吗?”   我有些无语,他的缠攻和赖皮又要上场了,不,是早已上场了。   “每个人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力,你不能阻止我,也没有权力阻止我。”   “但是,我有权利拒绝你。”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我打趣他。   “浅浅。”他干脆不加学妹两字了,不依不饶起来,“你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女生等着我去——”   “那你去吧,最好让你的男情人和她们互相吃醋,那场面一定很热闹。”   “苏浅浅。”他干脆叫起全名了,“原来你这么牛皮!”   “林伊凡。”我也不打算尊他如学长了,“原来你这么赖皮!”   他停下来,转过身,盯着我,眯了眯妖媚的眼,“苏浅浅,活泼点,我会更加喜欢你。”   我也停下来,微仰起头,神色平静,眸光冷清,“不好意思,我就这个性子,活泼不起来。”   风起云涌(上)   B大终于放假了,段锦也终于要回来了。   寒假的第三天中午,段锦和他新女朋友乘坐的航班到达B市,他没有急着带她去段家,那女生回了与B市相邻的T市,那里,她家所在。   我像是一个要上战场的勇士,紧张,焦灼,兴奋而期待——寒假的第六天,元昊邀了段锦出来,和我们小聚,虽然他忘记了和我的事情,但是,关乎柳璇,邱彬,赵丽丽等人倒是没忘。而我有时候会很奇怪,赵丽丽她们明明就是苏浅浅——[我]的跟班,他本来也很讨厌的,但是他还记得和她们在一起发生的点点滴滴,也不排斥,为什么就独独漏了我?这中间,他难道都不疑惑吗?或者,在他心里,是谁代替了我?   “浅浅,锦约了那个女生来。”正坐在包间沉思,元昊突然说道。   我反应过来,心脏一阵紧缩,面上却笑笑,“大家一起打个照面也好。”   “老大,有我们在,谅那个小三也不敢怎么样你!”赵丽丽和吴芳凑了过来,满脸愤慨。   我摇摇头,坐在身边的柳璇却紧握住我的手,柔美黑瞳无声的向我传递着信息——不要紧张,我们都在。   我笑出声,手抚上额头,视线在宽敞豪华的包间里绕了一圈,“谢谢,我很好。”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在心里补充着,毕竟我也算25岁的人了,虽然是初恋,却也能把持住情绪。   后来等待的时间里,赵丽丽等人不停的说笑话和唱歌,想以此驱散我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我决定配合她们,笑得怡然。   众人正笑闹金允熙的破锣嗓子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歌声,笑闹声嘎然而止,刷刷几道视线都朝门口移去。   我也望了过去,动作却比他们都要慢上几倍,扭头,抬眼,都似用了很大力气。   我定定的看着门口出现的人,一眨不眨,心脏突突的加速跳动着,手心里冒起汗来。   他依然是一头帅气的发型,皮肤依然白皙,五官依然精致漂亮,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唇紧抿着,清冷的眼眸看着我们。   他没有变,记忆中的,照片上的,现在的,都没有变。   段锦。   段锦。   脑海里不断叫嚣着他的名字,我近乎痴迷的看着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黑白条纹围巾,米色中长带扣大衣,碧蓝色开领羊毛衫,黑色时尚牛仔,黑白圆点板鞋……他还是这样俊朗迷人,不管穿什么衣服。   我就这样看着他,时间到了我这里,似乎都变得绵长而缓慢。   恍若过了一生的时间,我呆呆站起身,想朝他走去,然后紧紧抱住他,埋头在他胸膛,诉说我多么想他……   什么都想好了,步子却迈不出去,手,被人紧紧拉着。我扭头,柳璇抿着唇冲我摇头。   我诧异的望着她,脑子半天没有转换过来,我想说,我是他未婚妻,就等着这一刻去迎接他,为什么你要拉住我?   我就这样怔楞而又疑惑的看着柳璇,直到元昊走到我身边,拉我坐下,然后笑容灿烂,声音活跃的说,“锦,快进来,站在那里做什么?”说着他看向门外,顿了顿,“还有你的女朋友,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我浑身一个激灵,段锦,他都有女朋友了……他这次回来是想带她去见段父段母的……现在,他要把她介绍给我们认识……   我垂着眼,没敢再看段锦,只听得他轻柔的声音,“阳杉,进来吧。”门轻缓的移动了一下,轻浅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一道像小猫似的柔弱声音,含了丝胆怯,“大家好,我叫阳杉,是锦的女朋友。”说着,衣袂响动,她似乎朝我们微鞠了一躬,“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叫他锦……连我都从未如此叫过他……我呆呆的坐着,没有反应。   包间里短暂的安静,空气中传递着压抑的情绪,最后还是元昊和金允熙打破了尴尬,笑道,“阳杉,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快进来坐。”   那道轻浅的脚步声朝我这边移了过来,我这才微抬眼,很秀气文静的女孩子,身量中等,体态较小,站在段锦身边自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她朝我羞涩一笑,“介意我坐在这里吗?”她指了指我右侧的空位。   “不会。”我摇头笑笑,朝柳璇那边移了一点,待她坐下,我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苏浅浅。”   她也伸出手,笑容很亲切,颊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很高兴认识你,你也是锦的朋友吗?”   我愣了愣,对面一道熟悉的视线射了过来,我强忍住心脏的酸疼紧绷,轻点了点头。   “那你们都是咯!”阳杉看了看我侧边的柳璇和赵丽丽等人,咯咯笑起来,很开心激动的样子,“那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锦高中的一些事情啊?在美国,我了解他不多诶~问他他也不说——”   面对阳杉的热情,我有些尴尬,还是旁边的柳璇和赵丽丽接过她的话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我靠向沙发靠垫,轻吁一口气,抬起眼,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双深邃的黑眸……我呆了呆,然后狼狈的转移了视线。   那双眼……除去对阳杉的丝丝柔情外……再无其他。   柳璇又捏了捏我的手,我回过神来,赫然听见对面的手机铃声响起,居然是stand,众人微愣,视线都移了过去,段锦不急不徐的接起来,“好,我出去接你……”说完,长身立起,就要出去。   “我和你一起。”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邱彬也站了起来,段锦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我知道!一定是我姐姐来了。”他们一走,阳杉笑着叫出声来。   “你姐姐?”柳璇蹙了蹙眉,“她是不是……B大大三学生?叫……阳一?”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姐姐吗?”阳杉笑起来,颊边两个酒窝很可爱。   柳璇笑笑,没再说话,和我对视一眼,我了然的点头,她想说,这实在也太巧了。   没一会,门开了,邱彬走在最前面,脸色很不好,一双桃花眼藏在眼镜后面泛着慑人的光芒,众人愣了愣,直到阳一进来后再走进一人,才明白怎么回事。   那个人,我想也没想到的,是林伊凡。   他怡然自得的扫视一圈包间,脱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处,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我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杉妹妹,能不能把位置让给伊凡哥哥?”声音轻柔,似能魅惑人般在众人心湖上泛起点点涟漪。   阳杉愣愣的点了点头,段锦朝她招了招手,她乖巧的走了过去,看着这一幕,鼻子有些酸,我低了头,不想理会身边的妖孽。   “浅浅,怎么我一来你就这个样子了?还是不待见我呀?”林妖孽身子靠向沙发垫,声音里含了丝委屈。   “林伊凡,你来这里干什么。”半晌,我叹口气,伸长手从桌几上拿起果汁,大大喝了一口,问他。   “阳一说她妹妹要去见她男朋友的朋友们,所以就来了哦。”他侧了侧身,妖媚的蓝眸看着我,“本来是送阳一来我就走的,却没想见到了邱彬,所以猜测你也在就进来了。”   “没这么简单吧。”我凉凉的打断他的话。   他笑起来,蓝眸依然专注的看着我,“还是瞒不过你,那个人很美型啊,和我有的一拼,的确和小美描述的一样。”说着他兀地欺身过来在我耳边轻道,“浅浅你曾说很爱的人,就是他吧。”我心一惊,抬眼瞪向他,他却收回身子,嘴角乍现一抹妖娆笑容,“不过,他很对我胃口呢。”   “林伊凡,你别想打他主意!”我双眼似要冒出火来,第一次恶狠狠的威胁人,自我感觉还不错,却没曾想林妖孽一点也不吃我这一套,依然笑着,“不打也可以,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不过呢,浅浅,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他无视我不屑的冷哼,径自说着,一双妖媚的眼却虚眯着饶有兴味的望着对面的段锦。   那种眼神,简直就是狼遇见羊想吃掉羊而且势在必得的眼神,心里些微不安,我的冷静沉着一下子消失不见,想也没想的就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转向我这边,“不准看他!!”   “呃?”他愣了愣,旋即醒悟过来,垂眼看了看我的手,笑起来,妖娆无比,“好,不看他,我看你。”说着,他伸出手紧紧搂住我的腰不让我动掸,我大惊,这才想起刚才我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此时,身边左侧的柳璇早被阳一拉到隔壁沙发去闲聊了,赵丽丽和吴芳还有金允熙,陈东旭四人正聚在点歌台前热烈的讨论着,只有邱彬、元昊、段锦和阳杉坐在对面,我大窘,我能感觉到对面射来的几道不同意味的视线……   “喂!林伊凡,放开浅浅!”还是元昊最好,他疾步冲过来,从林伊凡怀中扯过我,拳头捏得咯咯响,“你干嘛抱着浅浅不放?”   林伊凡淡淡瞥他一眼,“我和浅浅正谈情说爱,你来搅什么混?”   ——谈情说爱?我更加窘迫,眼角余光瞥见段锦面无表情的脸和朝我淡淡瞥来的视线,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却在下一秒转过头和阳杉谈笑去了……我垂下眼,心里又是一阵酸苦,我怎么希冀他是想起我了呢?   ……   气氛很压抑,站着的元昊满面怒气,坐着的林伊凡怡然自得,只是两人之间的磁场却是剑拔弩张。   “哎呀!干什么呢!”察觉到不对劲,阳一走了过来,笑嘻嘻的把我从元昊身边拉开,“都是朋友,朋友,呵呵……”   这句朋友显然刺激了元昊,微抬眼,见他的怒气暴涨,我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元昊怔了怔,眼中的愤怒火焰倏地灭了下去,却偏了头冷哼出声,“谁和他这种人是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也罢。”林伊凡整个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笑着轻声道,“我只知道浅浅不是你的女朋友,你这么紧张生气干嘛?”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我瞪他一眼,心里却止不住的悲凉起来,我的确不是元昊的女朋友,也不是他的,而本应生气的人却毫无所觉的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还时不时和他身边的女友闲聊着。   突然很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我扯离阳一拉着我的手,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就匆匆的逃也似的出了包间。   彼时——包间里众人面面相觑,元昊又是一脸怒气,“林伊凡!看看你说了什么!”   “实事求是罢了。”林伊凡依然闲散的坐着,依然笑得妖娆,一双妖媚的蓝眸却泛着寒光一眨也不眨,毫不掩饰的看着对面依然面无表情的人,这就是浅浅爱的人呢?而他好像对她……?   正疑惑着,对面一道冷漠清冷的视线迎接上他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两道视线不动声色的较量起来,半晌,林伊凡挑了挑眉,嘴角的妖娆笑容更甚,呵呵,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哼!”元昊根本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重重冷哼一声就要冲出包间,胳膊却被人拉住,他回头一看,居然是柳璇。   “我去。你——”柳璇看了一眼段锦和阳杉,“留在这里。”说完,也不待元昊反应,就出了包间。   “我也去。”邱彬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淡淡说完也跟着出去了。   “这……哎呀!”阳一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走到林伊凡旁边坐下,房间里的音乐继续着,“我说伊凡啊,你今天抽什么筋?追女孩子不是你这样子追的!”阳一的声音很是恼丧,“现在好了,你把人家给气走了。”   “呵呵。”林伊凡扯扯嘴角,端起桌几上的一杯红酒摇了摇,妖媚的眼虚眯着,美酒摆在眼前,浅浅居然喝果汁?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女人就是——”   “打住!”阳一摆了个暂停的手势,顺带抛给林伊凡一个白眼,“我不想听到麻烦两个字,男人和女人终究有区别,别把对付男人那套用在她身上,没有效果的,那小妮子我看呐……”说着,她瞥了瞥和自家小妹坐一起的人,叹口气,“不好追。”   “阳一学姐,你也看出来了。”林伊凡把杯子凑到嘴边,优雅抬手、仰头,鲜红色的液体沿着透明的杯沿缓缓流入红唇。   阳一没说话,因为她被眼前的美色给震住了,林伊凡白葱般嫩白的手,晶莹透亮的红酒,他微仰着头露出的优美颈项和下颚,以及吞咽酒液时喉结上下微动的性感,多么有视觉冲击的一幕画面啊!阳一是个模特,她见过的美女美男自然不在少数,但是如此的,也太秀色可餐,国色天香了。   身边的人没有声音,林伊凡转过头看到阳一的神情,了然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反倒是被他一笑而瞬间反应过来的阳一不客气的用胳膊肘使劲推他一下,笑道,“伊凡啊,你怎么如此妖孽,平日姐姐我对你也就大大的惊艳一番罢了,刚才却被你给深深的迷住了。”说着,怅然的叹口气,“只是可惜了,是个GAY,我替全天下的女人感到惋惜。”   “错!”林伊凡伸出食指对着阳一,“浅浅除外。”   “你还真当回事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阳一撇嘴,一双杏眼却满是笑意,这个学弟她还不知道吗?从来没有猎物能逃脱他的手掌心。   ……   “锦,我们去唱歌吧?”对面的阳杉见赵丽丽和金允熙、吴芳和陈东旭四人的情歌对唱,有些心痒难耐。   段锦摩挲着杯沿,抬眼看了看正在场中唱歌的几人和隔壁沙发坐着的一声不吭、满脸阴沉的元昊,这才转了头看向阳杉,“你去吧。我不会。”   “是吗?可是我好想听你唱歌呢!”阳杉嘟了嘟唇,小脸上一片失望。   “乖。”段锦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慰着。   事实上不是他不会,而是今天自来到这里见到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苏浅浅时,他的头就有些疼,心里某处也莫名的有些难受,他分不清这种情绪到底为何而来……而且当他看到林伊凡和苏浅浅亲密的样子,他的头就更疼,心也更难受?   苏浅浅?到底,我和你,有什么纠葛?   段锦凝着黑眸,低垂着眼,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在他的画室看到的那副画,画上的人,他很确定,那是苏浅浅,他也很确定,那幅画是出自他的手。   乱了,好像,一切都乱了。   他明明记得高二暑假时他还好好的,为什么睡了一觉他就躺在了美国霍布金斯医院的VIP病房?父母说他出了车祸,已经昏迷了整整四个半月……这些都太不可思议了,他当时都有些无法接受,而且,他总感觉他遗忘了什么,心里某处总是空落落的。   阳杉,他抬眼看向点歌台边已经和赵丽丽等人打成一片的娇俏女生。   和她是在医院里认识的,当时她的朋友也发生了车祸,匆忙的她撞倒了当时还坐在轮椅上的他……当时两人只打了个照面就没再遇到。痊愈后的他留在美国学习工商管理,元昊软磨硬泡的要他寄照片给他,他本不愿意,因他不喜拍照,也没空闲找人给他拍,但是,那段时间,许是机缘巧合,他和她又遇到了,让他很意外的是,她居然是个摄影爱好者……一切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他对她的笑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对他倾心爱慕……然后他们就开始交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轻易的与一个除了给他拍照以外接触并不多的女生交往,只是心里某处的空洞在见到阳杉的笑容时不会再那么空茫。   他本以为那部分被填充了,他就算是找到了另一半,所以就带回来想让父母看看,但是,现在看来……   段锦蹙了蹙眉,看了看对面空落的沙发,有很多事情,让他很疑惑——   为什么他不讨厌赵丽丽和吴芳,还与她们成了朋友,与陈东旭和邱彬,又是何时何因交好的?   为什么凯会突然放弃对柳璇的纠缠和追逐,而和雪儿、淼淼去了加拿大留学?   为什么柳璇和元昊对苏浅浅那么在意和呵护?   为什么他对苏浅浅也有如初见阳杉时的莫名的甚至比之更强烈的熟悉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画室有苏浅浅的画像,还有……一张画纸上有不知被什么染成的粉紫色花样图画?!   乱了,真的,一切都乱了。   段锦闭了闭眼,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几,站起身,出了包间。   而另一边,一直注视着段锦的林伊凡也放了酒杯,抬手朝房间里斜对面正和阳杉笑闹个不停的阳一打了个手势,也出了包间。   ******   夜空墨黑,朦胧弯月,星星璀璨。   我出了KTV城,来到不远处花园草地边的长椅上坐下。   手捂住脸,双眼透过指缝,望着栅栏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轻叹口气,我原来,如此懦弱。   现在,我都不敢回去面对那些人,尤其是日思夜想的段锦。   但是——柳璇和元昊他们找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吧?   那……就在这呆一会吧,一会就好。   正这样安慰着自己,突然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熟悉的视线,还有踩在雪地上的[滋滋]脚步声,我讶异的偏头望去,真是段锦,他看着我,脸上的神情复杂莫名,深邃黑眸透出浓浓的审视和疑惑,我愣了愣,他顿住脚步,眸光又恢复一片清冷。   “你也出来啦?”我尴尬的笑笑,不知道他怎么来了这里。   他没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回去吧。”两人相视无言,半晌,我站起身。   他却还是不动,在我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黑眸紧紧的盯着我,却还是一句话不说。   “段锦?”我看着他,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句问话,心里升腾起一抹欢喜,我抓住他的手,着急的终于问出,“段锦,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你到底是谁?”他不回答我,黑眸扫过我拉着他的手,只蹙了蹙眉,又重复的问我一遍。   我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段锦最讨厌别人不经他允许随意触碰他的身体,而他刚刚居然没有甩掉我的手,那是不是……我眼里冒起点点晶莹,声音里满含激动和紧张,“我、我是——”   “浅浅。”话突然被打断,一条长臂格开了我和段锦,“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伊凡!   我再次恶狠狠的瞪向来人,为什么,关键时候他会出现?!   林妖孽无视我的怒意,嘴角还是一抹妖娆的笑容,熟练的揽起我的肩,“回去吧,一会柳璇她们可要着急死了。”说着就要强行的带着我走。   “放开她。”正挣扎着,段锦依然冷漠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话未完,就要格开林伊凡揽着我肩膀的手。   林伊凡一脸闲适,微转过身,妖媚的眼虚眯着望向段锦,淡淡吐出四个字,“你凭什么?”   闻言,段锦的动作滞了滞,很明显被林伊凡的话给怔住了。   见状,我心里的酸涩又涌了起来,大力拍开林伊凡放在我肩上的手,退后一步,手指着他,眼神清冷决绝,“林伊凡,你又凭什么!你什么资格都没有!!”说完,也不待看他和段锦,转身快速的冲出了花园。   凭什么?   的确,依照段锦现在既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又有了女朋友……他是凭不了什么,可是林伊凡你又有什么资格说那句话?!   回了KTV城,柳璇和邱彬正在大厅四处搜寻我的身影,我走到柳璇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她转过身来,看到是我,柔美的脸依然淡定,黑瞳里却盛了欣喜,“浅浅,你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好半天。”   “出去逛了逛。”我笑笑,抬手朝大门指了指。   “他们怎么在一起?”邱彬突然疑惑的问。   “什么?”柳璇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也扭头看去,林伊凡和段锦正一前一后的进了大厅,我拉了拉柳璇,看向邱彬,“我们上去吧。”   柳璇终究了解我的性子,也不多问,点了点头就和我上了楼,邱彬跟在后面。   回了包间,气氛很是热烈,阳一等人笑闹正欢,只有元昊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元昊,你干什么呢!”我走过去,夺过他的酒杯,看到他微红的脸颊,蹙了蹙眉,他到底喝了多少了?   “浅浅,你回来了。”元昊不回答我,径自拉住我的胳膊让我坐到他身边,然后头靠上我的肩膀,呢喃出声,“对不起。”   我扭过头,蹙了蹙眉,“元昊,你喝糊涂了?”   他还是不回答,径自呢喃着,“浅浅,我会让锦,想起你的。”声音低柔深情,犹如前年那个情人节他对我表白说,浅浅,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正怔楞于回忆中,身子突然被推倒,紧接着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湿湿的,暖暖的,一股清甜的酒气,我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   “元昊!!”一道凉凉的,愤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惊愕回神,意识到唇上的触感由谁带来之后,慌忙间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死紧。   元昊……   我睁大眼看着离我很近很近的俊脸,浓眉,高鼻,长长的眼睫毛……他睁眼看着我,双瞳清晰的倒映出我的错愕——他哪里像是醉了?明明清醒得很,我……   他突然闭了眼,依然啃咬着我的唇,犹不停歇。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吻我的理由,正怔楞间,身上突然一轻,眼前一花,只听得骨头脱节的声音以及地板上传来“碰”的撞击声……还有,阳杉的尖叫声。   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眨了眨眼,抬眼望去,元昊正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段锦一脸愤怒的站在我身边,拳头捏得死紧,顾不得多想其他,我蹭的坐起,迅疾的冲到元昊身边,焦急的,“元昊,你怎么样了?”   元昊慢慢的抬了头,左脸一片青紫,嘴角也有血迹渗出,看到我担忧的眼神,倏然对我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没……没事。呃……”   “疼就不要笑。”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元昊又笑了笑,突然抬头看向依然一脸愤怒的段锦,借着我的扶持,慢慢站起,双手托了托下巴,一边伸舌舔掉嘴角的血迹,一边说道,“锦,为什么要打我,是不是……很困惑?”   我一愣,抬眼看向段锦,剑眉微蹙着,深邃黑瞳看着元昊似要喷出火来,“你什么意思?”   “既然困惑,为什么不去求证?”元昊不回答他,丢下这句话,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又道,“锦,你可不是个做事犹豫不决的人。”   我蹙了蹙眉,元昊他……到底什么意思?   “浅浅,今天带了伤药没?”元昊突然扭头看向我,笑嘻嘻的,“又要麻烦你了。”   我愣了愣,点了点头,折身走到桌边拿起包,刚从里面拿出伤药和棉签,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我愕然抬头,却是一脸妖娆笑容的林妖孽,“我给他上药。”话毕也不等我说话,就朝元昊走去。   “你——”正要叫住他,柳璇突然拉住我,“浅浅。”说着,冲我投来一抹看好戏的戏谑眼神。我呆了呆,柳璇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搞怪了?元昊和林伊凡两个可是水火不容啊!   “林伊凡你干什么?谁要让你这种人上药?我叫的是浅浅!”果不其然,元昊恼怒的声音响起。   “元昊你刚刚舍己为人的样子实在够酷,我很欣赏。”林伊凡的声音依然低柔悦耳,手上动作却是强硬得很,任元昊怎样躲,伤药还是被涂抹到了他青紫的左脸上。   “让我打你一拳,你也会很酷!要不要试试!”元昊眯了眯眼,拳头紧握着举起。   “不要让浅浅担心了。”林伊凡眼都不抬,只淡淡说道。   “哼!”元昊偏了头,却也不再抗议林伊凡给他上药,“要不是为了锦能想起浅浅来,我怎么至于……”   两人怎么回事,怎么和谐了?我疑惑的望着他们,包间里的音乐声继续着,乃至我刚才根本没听到他们说的话,不过,这样也好。   此时,段锦依然站在原地,他身边的阳杉双眼盈满泪珠、一脸担忧的想要掰开他紧握的拳头,他却只看着某处发呆,对她的呼唤声恍若未闻。   我抬眼看向他,他……刚刚因为什么要打元昊,而元昊还说……难道,我瞥了瞥和林伊凡低声说着话的元昊,之前元昊说,他会让段锦想起我的,就是这个吗?   元昊……   你又何必?不过,我也不怪你——谢谢你。   因为,我心里无疑是开心的,段锦他……始终是没有完全的忘记我,不是吗?至少,他问了我[你到底是谁?],还为了元昊吻我而打了他……   那么,我之前奇怪他独独忘记我的疑惑,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   “这样闹成什么样子了嘛!”阳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走到阳杉身边,拉过自家小妹到一边沙发上坐下,轻言劝慰起来,而段锦也回了神,扭头看了我一眼,在元昊身边坐了下来,只是那双眼仍然不离我分毫。   气氛有些尴尬,还是金允熙和陈东旭首先回过神,各自拉过赵丽丽和吴芳来到我和柳璇面前,提议我们四人唱歌——包间里压抑的气氛这才得到了缓解。   这次的相聚,是很不愉快的,无论对谁来讲,就连众人散场要回家的时候也是一样。   本来,陈东旭送赵丽丽回家,金允熙送吴芳,邱彬送柳璇,元昊送我,林伊凡送阳一,段锦送阳杉,但是陈东旭等人离开后,段锦却没有要送阳杉回T市(离B市不是很远)的打算,也没有让阳杉等人留在B市在段家休息一晚再回去的提议,他只定定的看着我,说有话要问我,要送我回去。   话毕,阳杉哭出了声,阳一看着我的眼神很是不善,我抬眼看向段锦,他蹙了眉头。   “我送你回去。”他终是开了口,对着阳杉。   我垂了眼,掩饰住眼里喷薄而出的酸涩。   ——段锦,就算你想起来了,我们之间是不是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因为,多了个阳杉隔在我们中间,她很可爱,很善良,她是那么喜欢你,曾经,你还给了她希望,现在,你要求证你心中的疑惑,是不是就要抛弃她?可是,你我终究不是残忍的人,对不对?……   “不用了。”阳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摇了摇头,叹口气,“伊凡在B市有房子,今晚阳杉和我住那里去,明天我们再回家。”说完,她扶着阳杉坐进了林伊凡的车,“伊凡,麻烦你了。”   林伊凡依旧笑得妖娆,朝我点了点头,拉开他的红色法拉利车门,坐了进去,不待和其余人告别就发动了引擎。   “我们也走吧。”元昊拉了拉我,我点了点头,默默的坐上了他的车,从头至尾,都没敢抬头,虽然我知道一道熟悉的视线始终跟随着我。   “锦,没有忘记你。”元昊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车座的我,“他回来后看到了你的那幅画……”他顿了顿,“虽然他没问我,也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有很多疑惑,也因为此,他才会答应来参加这次聚会,不然按照他平日的性格,他是不会来的……更何况,他决定一件事情前绝对不允许存在任何的不肯定,这就是他,做事不拖沓,干脆利落。”   车子在红灯路口停下,他转过身,看着我,“所以,浅浅,事情没弄清楚前,锦是绝不会带阳杉回段家见他父母的。”   我偏着头看向身后远处的三人,邱彬独自开车走了,柳璇上了段锦的车……眉头舒展开来,我回过头来,“元昊,谢谢你。”   “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两个好朋友彼此难受罢了。”元昊笑嘻嘻的道,“而且,我还占了你的便宜,你都不怪我,还谢谢我?”   “就当是对你这两年来尽心关照我的报答好了。”我淡淡一笑,不过又道,“元昊,有没有人骂过你很傻?”   “有。”元昊满脸的笑容,我疑惑的看向他,他接道,“就是你啊,浅浅。”   我叹口气,垂下眼来,没再说话。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了,我靠坐在椅背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如快镜头向后拉去。   元昊,你是真的很傻,当初为了柳璇,你被陆凯打,这次为了我,你被段锦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做到这些,你的心胸到底又有多豁达呢……   元昊,如果让我说,我田陌重生在苏浅浅身体后,遇到的,认识的,对我最好的人是谁,便是你了。而且,我想,就算段锦想不起我来,有你这样的朋友陪伴着,我田陌也甘心了罢?   既来之,则安之   忘了你的姓名,忘了你的声音,回忆就一步一步远离。   忘了天很透明,忘了风很无情,也忘了当时拥抱的甜蜜。   爱不再继续,一个人离去,另一个人学习忘记。   失去了记忆,我的世界能不能够风平浪静。   我不能忘记,深爱过的你。   太过汹涌的回忆就像风雨来袭,每次想你,都慢慢沉溺。   失忆症一种无法治愈的清醒。   ——《失忆症》   ******   “咯咯咯……”回到苏家,还未踏进大门,我就听见别墅内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是小孩的声音,不,确切的说是小男孩的笑声,诧异之极,我大步往大门走去,王姨却似早就等在那里一样,我刚拿起磁卡,大门就突然打开了。   “王姨,是谁来了吗?”   王姨点了点头,却不说话,浑身压抑着怒气,我更加疑惑,在鞋柜处换了鞋,就往大厅走去。   面前是一幅多么幸福温馨的画面——苏父满面恶作剧却慈爱的笑容,双手正挠着一个满面童真的小男孩的胳肢窝,因为怕痒,小男孩不停闪躲,却笑倒在了沙发上,无法躲闪之际,只有手脚并用的乱踢,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爸爸……好痒,我……我不来了!”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温柔的笑着,宠溺关爱的眼神专注的注视着苏父和小男孩……   我呆呆站在原地,不是惊异于小男孩是苏父的儿子,也不是惊异于苏父竟然带了陌生女人回家,而是,这一幅温馨的画面深深的打动了我,我在想,若是我母亲田月涵没有难产而死,我父亲陆伟航一直都陪伴在我们身边,我们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幸福安康呢?而我是不是也会像这个小男孩一样,开心得无法无天?   可是,没有如果,我们终究不是眼前的这三人。我眨了眨眼,一切归于现状,苏父还是苏父,小男孩还是小男孩,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女人。   这样和谐的画面,我真舍不得打扰,于是我蹑着脚,想要轻悄悄的上楼,可是,事与愿违,那个女人看到了我,因为她的注视,苏父和那个小男孩也都发现了我。   姿势很尴尬,因为我正猫着腰想要跨上第三层台阶。   “浅浅,回来了啊。”苏父也有一些尴尬,那个女人也是。   “爸,呵呵。”没办法了,在心里叹息一声,我站直身子,走下楼梯。   “浅浅,这是陈阿姨,这是你弟弟,康泰。”苏父见我坐下,笑着介绍。   我点了点头,乖乖的叫了声陈阿姨,那个叫康泰的小男孩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见我看向他,笑容扬起,小小牙齿都还未长齐,他甜甜的叫我,“姐姐!”   我笑笑,小男孩立刻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坐下,然后仰起头,天真的问,“姐姐,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家,我和爸爸妈妈等你好久了。”   我摸摸他的头,笑笑,“姐姐和朋友去玩了,所以回来晚了呀。”   “康泰也要和姐姐去玩,好不好?”康泰眨巴着大眼期盼的问我。   “好啊。”我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道。   从头到尾,康泰拉着我问这问那,苏父和陈阿姨坐在一旁始终眼带笑意的看着我们,直到康泰问够了,苏父和陈阿姨才和我闲聊了一会,从始至终,我也一直笑着……   送了康泰回苏父的卧房睡觉,陈阿姨也去休息了。苏父叫我到他的书房,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也听话的跟了上去。   “浅浅,你一点也不介意爸爸带陈阿姨和康泰回家吗?”我点头。   “我和陈容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爸,你不必和我说这些的,我都知道,你也不用自责或者内疚,我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只是,”七年了吗?算算时间,似乎比苏浅浅目睹苏母出轨还要早两年,这一切……在心里叹息一声,我收回心神,继续道,“妈……知道吗?”   苏父却不回答我的话,商人独有的精明眼神定定的凝视我,神情复杂莫名,我一愣,他怎么这样看我?   苏父移开视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浅浅,也许你真的懂事了。”我低了头,没有言语。   “你妈知道,她——”他突然顿住话头,偏头朝我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颓丧,“罢了,浅浅,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我又愣了愣,讷讷的退出了书房。   第二天一大早,用完早餐,苏父就带着陈阿姨和康泰出门去了,在他们走后,王姨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却也不怎么说话,我默默的用完早餐,也不想问什么,径自上了楼。   “浅浅,你妈妈可能要等几天才回来。”拉开门正要进卧室,王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哦”了一声,进屋,拉上门,走到床边躺下。   ——苏母本来应该在昨天回来的。   我闭上眼,叹息一声,翻了个身子,苏浅浅,就算你当初竭力的叛逆延长了他们的婚姻,却终究也阻拦不了他们要离婚的结局——昨晚,虽然在我们刚进入书房的时候,苏父反应很快的关了抽屉,可是那个红本上[离婚证书]四个大字还是很清晰的映入了我的眼帘。   大小姐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我笑笑,就是不知道我会跟谁,王姨又会去哪里。   不过,很久远了呢!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   今天的日子真不能算是平静,十点左右,我接到了邱彬的电话——柳璇家被娱乐记者包围了。   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果然,柳璇家院门前,数辆大大小小的车堵住所有可以进出的道路,男的女的举著照相机、摄影机围在栅栏外朝里面猛拍,我们想进去都难。   “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柳璇家门前这么多人?记者?”赵丽丽她们也赶了来,一个劲的着急。   “段家人正在过来的路上。”邱彬推了推眼镜说道。   我扭过头,狐疑的看向邱彬,他知道了?   邱彬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我的话,一旁的赵丽丽和吴芳却咋呼起来,“段家?!段家来人干嘛?柳璇和他们——”我瞪了赵丽丽一眼,说话这么大声干嘛?没看到有几个记者已经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么?   两女经我一瞪,都闭了嘴,低了头,我知道她们心里一定想到了,只是不知道柳璇是段天然的私生女这事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在人群外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加长黑色轿车缓缓的开了过来,车未停,早有眼尖的记者跑出柳家院门迎了上去,而因为那几个人的带动,其余人也都发现了,很明显那辆车是段家的。   只是可怜了我们四人正好站在柳家院门外,一群记者一窝蜂的往外跑,把我和两跟班撞得东倒西歪的,还好邱彬挡在了我们身前,没让我们被那些人撞倒再踩死。   那车子终于停了,许是因为记者围的太挤,车门始终没有打开,反倒是后面跟上来的几辆车子上走下十来个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很显然是段家的保镖,只见他们大步上前,像拧小鸡似的把那些个记者一个个的摔离了黑色轿车。   见势,我也不再多看,趁着人少,拉着目瞪口呆状的两跟班跟在邱彬后面进了柳家。   客厅,所见的电话线都被拔了,桌几上摆着两部手机,电池都被卸了下来,柳叔叔和周阿姨脸色很是不愉,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柳歌也坐在他们身边当乖宝宝,看到我进来,他漂亮的大眼睛亮了一下,我朝他招了招手,留下邱彬和柳叔叔他们交流,带着他进了柳璇的卧室。   “到底怎么回事?”一进去,我就问向柳璇。   柳璇蹙了蹙眉,“昨晚段锦送我回家被记者拍到了。”   “记者?”段锦刚回国没几天,柳璇也只是在B大很出名罢了,这怎么会……   “前阵子,我妈找了段……那个人还钱,然后就被记者盯上了。”柳璇顿了顿,柔美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真不知道那些记者是吃饱了撑着还是怎么的,他们居然挖出了我妈和那个人以前的事情!!言语间对我妈评价得很是低贱……他们实在是——”也许实在找不出骂人的话,柳璇使劲捶了捶桌子。   “柳璇!”我蹙了蹙眉,按住她的手,从没见过她这样,看来那些报道的确触了她的忌讳。   “没事。”柳璇抬头抿唇笑笑,捋了捋耳际滑下的头发,她继续道,“那阵子我们都在B大,因为准备考试,报纸我倒也没怎么看,而我爸妈又瞒着我……”她顿了顿,“爸妈他们却不怎么在意,毕竟那个人的绯闻本就很多,这样的事例多了去了,而那些记者见我妈又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也就没再对我妈围追堵截……爸妈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却没曾想,还有几个记者犹不放弃,最近他们一直在我们家附近盯梢。”   “前阵子我妈和那个人的事情,爸虽然没有说什么,我也知道他心里很生气,昨晚他看到了段锦,所以对段锦没什么好脸色,言辞间也很是不客气,还让他离我远点,段锦却回驳爸说我是他妹妹,有权利照顾我——”   我叹口气,明了事情的始末,那些记者定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不过,段家不愧为商业大亨,一点风吹草动都惊起了无数的媒体,苏父和苏母离婚一事倒没这么大的波动……   在心里叹息一声,勾了勾唇角,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一直在一旁自己玩耍的柳歌蹭的跑了过去开了门,见到来人,甜甜的叫,“彬哥哥!”   邱彬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抬眼看向我们,“记者都散了,段锦和他父亲在外面。”说着他将视线投向柳璇,“段锦的父亲说要见你。”   我拉起柳璇站起身,“柳璇,既来之,则安之。”   来到客厅,赵丽丽和吴芳两女不在,许是出去了,留下柳璇和一脸茫然的柳歌,我跟着邱彬也出了门去,从头至尾,我都没敢看段锦以及他身边的段天然,我知道我在段家人心里的印象已经变得很差,甚至被拉入了黑名单,段锦受伤后,段父和段母我再未见过,虽然生意上还和苏家有来往,可比之以前的热情态度终是淡了些。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讶异的扭头,居然是段锦。我蹙了蹙眉,他怎么出来了?   “我们谈谈吧。”他看着我,淡淡开口,深邃眼眸波澜不惊。   矛盾的女人   出了柳家院门,那些个车子和记者果然都散去了,只留下那十来个保镖还站在那里,看到段锦出来,都恭谨的低了头,“少爷!”   段锦轻点了点头,带着我穿过他们,来到小区里已然被蒙了一层白色的花园。   “柳璇都告诉我了。”走在前面的他慢了脚步,和我并肩走着。   我呆了呆,他继续说着,“醒来后,我就知道自己丧失了一部分记忆,很重要,意识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关于什么,每次深想,头就会很痛。”   熟悉的胃疼又窜了上来,鼻子酸酸的,我垂了眼听他继续说。   “那阵子,我问车祸始末,爷爷和爸妈说我是开车不小心和别的车撞上了,待我要深究,他们却含糊其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有事瞒我,而且那还很有可能关联着和我撞车的人。没过多久,在加拿大留学的凯、雪儿和淼淼都来了美国看我,每次凯看到我的伤,都会很生气很愤怒,最后都是雪儿和淼淼劝住他才会平静下来,我问他们,他们也是含糊其辞,遮遮掩掩的,这让我更加肯定了我之前的猜测,而且那个人是我们都认识的,毕竟我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从他的表情和眼神我很容易看出来。”   “浅浅。”他突然这样唤我。   心漏掉一拍,我抬起头,望进他清亮的黑眸,“开车撞我的那个人是你吗?柳璇说那个人不是你。”说着,他偏过了头,轻道,“我也感觉不是你。”   我呆住,心里百感交集。   “是原来的苏浅浅,对不对。”   身子一震,我不可置信的望向他,扯了扯干涩的嘴角,“柳璇……告诉你的?”   “不是。”他看着我,清亮的黑眸在冬日阳光下灼灼生辉,“我记忆中苏浅浅的性格和现在的你很不一样,昨天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不同于以往的厌恶,你给我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那你怎么——”   段锦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的开口,“你刚刚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他突然拉起我的左手,修长手指抚上我中指上的银戒,声音里凭添了些柔和,“柳璇说我们已经订婚了。”   我慌乱的抽回手,“我不是苏浅浅,你都不觉得离奇?还有柳璇告诉你的,难道不能是我让她故意编造的?”   “浅浅!”他再次握住我的手,黑眸定定的看着我,“我只衷于我的心。而现在,”他顿住,托起我的手,指向他左胸口,“它告诉我,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这是他曾经对我说的话,他还记得。   我吸了吸鼻子,眼里的晶莹再也收不住,滑落眼眶,濡湿一片冰凉,   “对不起。”他拉过我紧紧的抱住,下巴抵上我的额头,“浅浅,对不起。”   “我知道你这一年多来心里很不好受,因为我忘记了你。要不是……要不是……今年我回来了。”他顿了顿,“浅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心紧紧的纠了起来,一年多来,我想了无数次的四个字,可是现在我却开心不起来。   我咬了咬牙,推开段锦,力求平静的问向他,“段锦,阳杉呢?”   “阳杉……”他怔了怔。   我抹了抹脸上的冰凉,微扬着头看向他,“是啊,阳杉,你的女朋友,你和我重新开始,她……要怎么办?”   闻言,段锦蹙了蹙眉,抬眼看向我,深邃黑眸看不出情绪。   “阳杉很喜欢你,我们谁都看得出来。”我转过身,不想让他再次看见我的眼泪,“段锦,我们不能这么残忍,这么自私。”说完,也不待他有何反应,我近乎逃离般快步离去。   虚伪,做作。   我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明明非常高兴他回到我身边,也非常、非常愿意和他在一起,却碍着良心,装大度的把他推回给阳杉。   人说,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我知道,我了解,我也能做到……但是说来说去,一切归于根本,我终究是过不去心中的那一道坎罢了:昨晚阳杉亲密的叫他锦,他对她温柔的笑,他对她照顾有加,他对她……终究还是有感情的罢?   这个认知演变成了我心上的一个疙瘩,无法消除,无法忽略,却总是磨得心疼。   ……   回到柳家,元昊和陈东旭不知何时已经在了,赵丽丽、吴芳和邱彬不知去向,大概是进了柳家吧,我这样想着。   “你们都来啦!”我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   “锦没和你一起回来?”元昊依然笑嘻嘻的,一双眼却盯着我,似要从我微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我愣了愣,指了指小区花园,“他……在后面——”说着,我顿住话头,看着元昊蹙起了眉,不对啊,他昨天明明是左颊青肿,怎么今天右脸颊也肿了?难道起了连锁反应?   元昊见我盯着他的脸使劲的瞧,倏地移了视线,目光闪烁,“呃,昨天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好……”他摸了摸青肿的右脸,掩饰性的笑起来。   这什么烂理由?我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再纠缠,只是,我却忍不住腹诽,他这个鬼样子怎么还敢跑出来乱逛?难道他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么?   朝柳家门里看了看,我转移了话题,“柳璇他们还在谈吧。我……就先回去了。”反正记者都散了,段天然和柳璇她们又在交涉中,现下应该没什么事了。   元昊神色终于恢复正常,拍了拍他的胸,笑容灿烂,“那我送你吧,护花使者又派上用场了。”话毕他突然转了眼看向我身后,眼睛眯了眯,“锦!”   我身子一僵,冲元昊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元昊,我自己回去。拜。”话毕转身,也不待看段锦,快步离去,身后元昊叫我的声音还有传来,我始终没有回头,只因那道熟悉的视线一直焦灼在我身上。   没去公交车站,出了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我双手掩面,深吸一口气。   真如人说,幸福,这么近,那么远呵。却也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   段天然和柳璇的父女关系,第二天,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着,没有关于周阿姨和柳璇的负面消息,几乎全是些正面的。   比如说:   1.各报社极尽夸奖恭维之能事——B大高材生柳璇,学业、人品、样貌如何如何的上乘,如何如何的继段天然之高贵血统……   2.柳璇要认祖归宗,但是姓氏不改,依然姓柳——这也挺好,若柳璇改姓段,段璇?断弦?   3.三个月后,段天然将为柳璇举办一个隆重的宴会,在各界商业名流和媒体前正式宣布柳璇为他的合法继承人之一。   ……   按照柳璇的意愿,生活吃住,她仍留在柳家,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回趟段家罢了,而且段家不能干扰柳家的生活——这一点是柳璇和段天然私下里决定好的。   其实柳璇是不想回段家的吧?一个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家庭,不管怎么说,都会很生疏,更何况,段母对柳璇是个怎样的态度还未可知,报纸上也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倒是不喜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段锦明确表示他十分愿意接纳这个妹妹。   这天,我窝在家里和柳璇网上聊天。   陌上桑:你现在可红透半边天了。   璇玑:要是可以选的话,我宁愿永远都是柳璇,柳家的柳璇。   陌上桑: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璇玑:又自责了不是?(发了个笑脸过来)作为你的好朋友,他的好妹妹,我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在那之前,他虽然没有想起来,但是对你还是很在意的,那次聚会,他打元昊你还记得吧?   手在键盘上停顿了半晌才敲打出一行字:我知道。可是,柳璇你想过吗?我和他开始,阳杉怎么办?   璇玑:他会处理好的,浅浅,你难道不相信他吗?   陌上桑:相信,就是太过相信,我才不愿意接受。   过了好半晌,柳璇才发来消息:浅浅,你还爱他吗?   我抚额失笑,在键盘上快速敲出:爱,怎么不爱,就是因为爱,一年多来,我日思夜想的期盼他早日回来能让我见他一面,他新交了女朋友还要带回家见父母我能承受,当初我还想着主动把他抢回来,可是那晚聚会要分别前,阳杉的哭泣,阳一的不善,我突然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简单,我们的幸福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段感情里我不愿见到任何杂质罢……柳璇,我现在每天都想他,想和他在一起,像原来一样,可是理智永远占上风,它让我做不到自私,你说我虚伪也罢,做作也罢,我就是……他曾经给过阳杉希望,他对她那么好,那天你也看到了,这些都仿佛是我心头的一根刺,而依照他的行事作风,他会很干脆的和阳杉分手,然后和我在一起,可是一想到阳杉伤心哭泣的样子,我心里就很难受……也就是不管怎么说,心头的刺永远都不会消失。即使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有阳杉在中间,我们也回不到从前的关系了罢。   璇玑:浅浅,如果阳杉自愿分手呢?你还会不会……   我苦涩一笑:柳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发了个笑脸过去)不说这个了。   璇玑:好。还有,浅浅,我刚接到邱彬的电话,他说苏伯父和苏伯母离婚了?   陌上桑:嗯,邱彬怎么知道的?   当初我还说苏父苏母离婚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其实是因为办理手续时他们是私下进行的,除了他们的律师没有另外的人知道,而且段家柳家一事之后,这消息是一点也没有透露出去,邱彬?他又从哪里知道的。   璇玑:忘记告诉你了,他家开的是私家侦探社,听说还很出名的。   陌上桑:他们最近在查苏家?   璇玑:没有,邱彬是无意中知道的。浅浅,对那事你怎么想的,还有,以后你怎么过?   陌上桑:这早应该是几年前的结局了,我无所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我阻拦不了,只希望他们幸福。至于我,王姨还是住在苏家别墅,我也是。这些都不用担心了,我和他们还是一家人,年三十那晚,陈阿姨和康泰也来了,苏母也很自然,没有什么尴尬,和乐融融。   过了好半晌,柳璇才发过来信息:浅浅,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那为什么不……他最近几天心情很不好。还有七八天他就要回美国了,你真的不愿见他?   神思一阵恍惚,心又疼了起来,我缓缓打出两个字:会吧。含着一丝不确定。   我……到底在别扭什么呢?好不容易段锦从美国回来了,我现在却终日躲着他。   田陌,你怎么变得这么矛盾和自欺欺人了……   段公子,林妖孽   二月寒霜料峭,B市某酒吧在度过春节的喜庆之后早早开业。   华灯初上,喧嚣了一天的城市在夜幕下安静的沉睡,如婴儿般美好。   霓虹灯闪闪烁烁,忽明忽暗。   廖无人迹,华丽无比的酒吧门前台阶下突然出现一道俊逸挺拔的身影,来人一身黑衣,步伐悠闲的跨上台阶,站定在门口,轮廓优美的脸在灯光的阴影下,一朵妖娆的花朵点点绽放。   酒吧的门童自来人出现,双眼就似被强力胶水黏住一般直直的盯着来人看,这下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隐约看到来人的笑容,直感觉自个的灵魂快要出窍了。   来人看到门童的反应,妖娆笑容更甚,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抬,扣了扣门,门童这才回过魂来察觉到自己的职责所在,急忙点头哈腰的开了门。   门开,奢华高档的华丽装饰一览无余,劲暴的音乐震耳欲聋,与门外安静的世界天差地远。   穿过疯狂扭摆的人群,无视掉周遭的挑逗和媚眼,林伊凡终于看到某个安静角落里正交谈的两人,嘴角妖娆的笑容依旧不变,林伊凡抬脚步态休闲的走了过去。   “锦,好可惜,凯没有回来。”俊脸恢复如初的元昊斜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中的[群魔乱舞]大发感慨,“疯了。”   段锦握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修长手指不停的摩挲着杯沿,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挡住了黑眸里的波光,让人看不出任何思绪。听到元昊的话,轻点了点头,“嗯。没你跳得好。”这个嗯字不知是回答元昊的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元昊侧了侧头,看着段锦微微出神,这几天,这酒吧一开业,锦就经常带他来这里,每次不玩,不闹,不怎么喝酒,只静静的坐在这个角落,看着杯中的酒一言不发。他隐约知道锦闷闷不乐的原因,虽然锦不提,但他也察觉到这阵子浅浅在躲他们,不,确切的说是躲锦。好多次他还有柳璇、赵丽丽等人约浅浅出来玩,却都被拒绝,似乎她猜到了这些人中有锦。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元昊举着高脚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浅浅不是一直期盼着锦回来,然后和他在一起吗?怎么现在人回来了,却躲着不见了?真是有些麻烦呢!掉转了视线,继续观赏舞池中的[群魔乱舞],眼角突然瞄到一个黑色生物正朝他们这边走来,越来越近……好眼熟!   元昊望过去,看到一张讨厌的脸,咋呼起来,“锦!林伊凡怎么来了这里?”   “我叫他来的。”段锦终于抬眼,无视掉元昊愤怒的表情,看向来人,声音清冷,“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虽然不比同志酒吧。”林伊凡也无视掉元昊,径自来到他们对面坐下,环视了一圈豪华装饰的酒吧,继续道,“这里条件还是不错的。”   “屈就你了,真是惭愧!”元昊一脸不善,冷哼出声。   林伊凡淡淡瞥了一眼元昊,朝不远处频频朝他们这边投来热切视线的waiter打了个响指轻唤了声,waiter立马心花怒放的迎了过来,“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一杯神秘的夜,谢谢。”林伊凡低柔的声音很是魅惑,让waiter很是魂不守舍。   在元昊的冷哼下,waiter终于离开,林伊凡淡淡说道:“一年前,我做了一个梦。”   “白日梦吧!”元昊冷嗤出声。   林伊凡看也不看他,继续,“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许多人,记得最清的有你,有她,有……”   “哪个你?哪个她?”元昊又冷嗤出声。   林伊凡终于抬眼瞪向元昊,“反正没你。”声音不复原来的低柔,竟有些阴冷的味道。   元昊愣了愣,却偏了头,一脸的不屑,“稀罕?!”   “你和她最后在一起了?”一直沉默的段锦冷淡的问。   “这怎么说呢?”林伊凡整个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喧嚣的乐声中传来他低柔的轻语,“终生难忘的遗憾。”段锦闻言,浓眉轻微的挑了挑,元昊则是一愣一愣的,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啊?听得懂内容却不知道意思的鸟语?但是显然的,现场没人愿意解答他的疑惑。此时,waiter走了过来,态度比之先前更加殷切,“先生,您的神秘的夜。”   林伊凡接过,朝她勾起一抹妖娆笑容,无法,waiter又魂不守舍了一阵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还是这个新客人和善啊……   神秘的夜,酒如其名,浓重的冷色彩,氤氲绕绕,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晶莹剔透的酒杯身上,酒水竟变得朦胧起来,如雾如云,飘渺不定。林伊凡小酌一口,似甜非甜,似辣非辣,缠缠绵绵,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果然是这就酒吧的招牌酒,刚刚他进入酒吧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名字,于是便叫了份,呵呵,挺应景的不是吗?   林伊凡抬起眸,发现清冷黑眸的主人正等待着他下面的话,嘴角再度勾了勾,“你和她,两条路上的人。”   黑眸眯了眯,更加深邃,“是吗?你可知道,现在的她不是她。”   林伊凡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妖媚的蓝眸闪过一丝恍惚,“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段锦放下酒杯,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信,畅然,“你追不到的,还是继续喜欢男人吧,嗯?”   元昊呆了呆,他们在说浅浅?   “你就可以吗?”林伊凡到底还是林伊凡,他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直视着对面的人,嘴角的妖娆笑容依旧,“现在的你,浅浅恐怕不会接受吧?”   话音刚落的同时,一道冷电的视线倏地肃肃的朝他扫去。   周围的气压增高了不少,温度却也降了许多,元昊讶异的朝段锦看去,俊美出尘的脸上冷若冰霜,那双深邃黑眸此刻如同致命的幽潭漩涡般更加深邃,里面没有怒意,没有冷漠,只有冷风刺骨的冰寒,元昊不由打了个颤,他突然发现现在的锦让他感到有些莫名的畏惧,因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好友如此让人阴冷胆寒的一面……   林伊凡却不似元昊那般,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般的笑得依然妖孽,仔细看,似乎有更甚的趋势,“更何况,我于现在的你,起点要高得多。”   “凭什么这么自信。”段锦眯了眯眼,浓密的长睫毛轻颤着,挡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他记得没错,看的没错的话,浅浅对他是唯恐避之不及。   “你忘了?”林伊凡笑着抬起手伸出食指在段锦面前晃了晃,“我有多于你一年的优势。”话毕,妖媚的蓝眸妩媚而又得意的看了眼脸色更加冰寒的人,朝依然呆愣的元昊挥了挥手,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   能把与他同样堪比完美的对手打击到神色反常,林伊凡心里无疑是得意而开心的,只是有些遗憾的是,那杯只让他喝了一口的[神秘的夜],以后是定不能再次喝到了,可惜了,难得找到个对胃口的,哎……也罢,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林伊凡抬起眼,嘴角勾起笑容,柔情似水,妖媚的蓝眸专注的扫了舞池一圈,看到一个个痴迷的眼神,潇洒的抬起手放到嘴边,然后将手掌对向周遭的人群,有生以来,第一次回应了周遭对他挑逗的动作和妩媚的视线。   林伊凡笑着出了酒吧,看到门童脸上又现痴迷神色,拍了拍他的肩,难得的说了声“再见。”,然后下了台阶,朝他的爱车走去,只留下更加呆愣的门童。   今天,天气真好。   车子启动前,林伊凡如是想。   送别   后来的几天,我很尽职的当着乌龟和宅女。   一切都变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苏父搬出了苏家和陈阿姨、康泰住一起,苏母过完春节后每隔两三天会回来看我,王姨自苏父和陈阿姨离开后才回到原来慈爱和唠叨的样子。   段锦要离开的那一天,元昊、柳璇和阳一他们有去送他和阳杉,我也去了机场,远远的,默默的,看着他们一起,心里的繁杂情绪纷纷扰扰,理不出个确切的思绪。   阳杉依然笑得可爱亲切,虽然眉宇间有淡淡的黯然,双眼却闪着让人愉悦的星光,段锦闲闲站着,抿着唇,低垂着眼,正听元昊和柳璇说话,俊美出尘的脸看不出什么思绪,淡淡的。   我还是如此的想念你,你的眉,你的眼,你时而清亮时而深邃的黑眸……   眼尾稍抬,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闪电般窜出,紧绷的心被人猛地弹了一下,握在胸口的手隐隐的颤抖,我背过身,差一点就要逃离而去。   他……看到我了?   没有动静。   我慢慢回身,从墙边小心看去,心下一阵安然,他依然是刚才的样子,没有丝毫异样,往后面退了退,我扭过头靠在墙头轻吁出一口气,真是好险。   “浅浅。”魅惑的声音突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冷抽一口气,刚刚才放下的心倏地又提了起来,迅速扭头,看到一张笑得及其妖娆的脸,“你、你——”   “来了怎么不过去?”   我大窘,刚才他一定是看到了。   林伊凡,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最近我在家里,林伊凡经常对我进行骚扰,在网上逮着我不放,老让我和他聊天,好吧,我干脆不上Q或者MSN直接去看电影、玩游戏,他就打电话过来,手机关机,他就打房里的座机,再不行,他就打客厅的,最后总是王姨叫我下去接电话……   郁闷的同时,我很疑惑,上学期,林伊凡从来不会对我这样死角蛮缠,而只经过了半个来月的时间,他对我的态度简直就是天翻地覆……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导致他这样?我不相信我真有那么大魅力,而且,很奇怪的一点,他是怎么知道苏家电话的?当初段锦知道苏家电话,是通过王姨,那他是通过什么?   “难道——”林伊凡开口打断了我的沉思,妖媚的蓝眸闪亮十足的看着我,微低了头凑到我面前,“浅浅是在等我?”   我抬起头,狠狠瞪过去,这个人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不要这样看我。”林伊凡突地伸手挡住我的眼,“虽然我的脸长得是很吸引人,但是再怎样也是一张薄脸皮,浅浅你就不怕我的脸被你瞪穿么?”   我扒开他的手,移了视线望天——我已经无语了。   “好了,浅浅一定等我很久了吧,现在我们快点过去,一会人都走了。”他站直身子,突地揽住我的肩往前走。   我一愣,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掰开,却被揽的死紧,眼见就要拐过墙角和段锦他们来个正面相对,我急道,“林伊凡!放开我!”   虽然愤怒,焦急,我的声音还是被我压得尽量小声的,毕竟我在的位置离他们不是很远,大点声就会被发现。   “浅浅,乖,别闹了,让人看笑话了。”林伊凡依然笑得闲适,居然还摸了摸我的头。   “林伊凡,你——”   后面的话被我吞回了肚子里,瞳孔缩了缩,看着面前浑身冒寒气的人,我大窘,低下头蹙起了眉,他刚刚果然看见了我吧?不会我和林伊凡还没过墙角,他就出现了。   “过来。”清冷却略带磁性的声音,我抬头,段锦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呆了呆,我还是顺从的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尽管林伊凡紧了紧扣住我肩膀的手,我还是用力甩开了。   未待我走近,段锦拉过我,他朝林伊凡扬了扬下巴,“你是来送阳杉的吧?时间快到了。”说完,就带着我到距离林伊凡几米远的地方,我心里忐忑无比,始终低垂着眼不敢看他。   林伊凡看着我们,不置可否的笑笑,“的确时间快到了。”似乎为了应他的话似的,通知登机的广播响起,林伊凡勾了勾嘴角,转过身,拐过墙角朝登机口走去。   “以后少和林伊凡来往。”林伊凡一离开,段锦终于放开了我,靠在墙上如是开口。   我抬头看他,他这是……   “浅浅,对不起。”他又接道,“阳杉是喜欢我,我也承认对她是有感情的。”   我低下头,心里酸涩无比,段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说实话,我不喜欢脚踏两只船。”   你是不是想说,你要脚踏两只船了?我抬头看他,黑眸一片清亮,耀眼如辰星,他看着我,目不转睛,剑眉蹙了蹙,他低柔的问我,“浅浅,你能不能……等我?”   等我……   等我……   两人相视无言,段锦看着我,眼里含着期盼,我看着他,眼里含着茫然。   时间慢慢过去,我们却浑然未觉,直到——   “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UA898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4号登机,这是UA898次航班最后一次登机广播,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may I ave you attention please: Flig t UA898 to Boston will take off soon……”   “飞机要起飞了!”我回过神来催促道,不曾想段锦却一动不动,依然看着我,“浅浅,我在等你的答案——”   眼睛渐渐模糊,段锦,你非要我的答案么?那好——   “我等你。”我不是一直都在等你吗?   可是,段锦,这个等,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身子被抱住,头顶上,传来段锦磁性的低沉声音,“三个月。浅浅。三个月,我会处理好和阳杉的事,而这三个月,也是给你思考的时间。”   “别想着逃避我,别想着对不起阳杉,你不是她的谁,别想着什么都承担,在这世上,不能说每个人的爱情都是顺其自然而不会伤害其他人的,爱情,是自私的!你知不知道?浅浅,你不是救世主,我更加不是。对阳杉,我只会把对她的伤害降低到最小……这段时间,你一直躲着我,我明白你在彷徨什么,所以我也没有去打扰你,可是今天,你还是躲着我,就连来了机场也不愿意见我,只远远看着……”顿了顿,他更加拥紧我,脸在我发间蹭了蹭,一道轻声的叹息逸出,“我所喜欢的浅浅,似乎不是这样犹豫不决的人呢……”   “你——”我惊讶抬头。   他突然笑了,嘴角的笑容犹如一朵花儿绽放,“那张画看得多了就想起了一些。”   我怔忡的看着他,那笑容就如冬日的暖阳,照在我冷寂的心湖上,雾气缭绕间,激起千层涟漪……   礼物   段锦最后险险的赶上了飞机,走出机场,元昊笑得很贼,柳璇一脸的兴味,都一副“还说你不会来,现在又是怎么回事?”的取笑表情。   我没好气的白他们一眼,心里却窘了起来,前几天我的确是这样告诉他们,我不会去。   轻叹一口气,遇到段锦的事情,果然,我的智商下降了,不再冷静自持。细想想前身还是田陌的时候,我行我素的,何曾这样踟躇过?现在被他们取笑,我早该有心理准备的,但是阳一独自邀我去喝咖啡,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只是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没什么别的意思。”满腹疑问的跟着阳一来到一家咖啡厅,选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后,她如是说道。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她说下去。   阳一见我这样,笑起来,“浅浅,我还是很喜欢你这人的。你的性格我很喜欢,不争不怒,不矫揉不造作,为人善良,淡定而从容……”   我颇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打断她的话,“阳一学姐,我这人其实很沉闷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沉闷?”秀眉微微一挑,阳一偏头认真的想了想,笑了起来,“……从另一方面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什么不争不怒,不矫揉不造作,都是因为前身从小到大我独来独往惯了,根本就是履行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的原则罢了,而且我很容易满足,曾经那小小的梦想,到现在我还是渴求着,毕竟平淡也是一种幸福,而我渴望平淡——像我这样没有什么好追求的人,的确是令人沉闷的。   “我终于知道柳璇为什么会和你成为好朋友了。”阳一叹了口气。   我抬眼看着她,一双杏眼里含了羡慕和些许落寞,我呆了呆。   这时,waiter送来了我们点的咖啡,阳一又恢复了笑意,待waiter离开,阳一笑道,“好了,说正题,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找你来,是关于我妹妹的。”   “本质上,我是不希望她和段锦在一起的,他们不合适。”阳一用小匙搅拌着加了牛奶的咖啡,继续道,“我知道你和段锦的事,柳璇告诉我的。但是,阳杉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我抬了抬眼,看向她,她冲我笑笑,“我知道你也不想,这阵子我知道你在逃避。”她叹了口气,漂亮的杏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认真的,不容置疑的道,“说实在的,我主张你主动点,赶快把段锦夺回去,最好是快刀斩乱麻把我妹妹T出局,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让她早点解脱出来才是好的。”   我呆住,很不确定的,“阳一学姐,你今天找我谈,就是……这个意思?”   “嗯!前阵子我对你,怎么说呢?呵呵……”阳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对你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别见怪,那也是我见妹妹第一次那么伤心哭泣,才迁怒于你……毕竟,我们家的人最心肝的就是这个妹妹,而她从小到大,我们所有人都保护着她,从没让她受到一点欺负和委屈,但是,人终究是要学会长大的,我们也保护不了她一辈子,她这个温室的花朵终有一天还是要独自面对某些事情的。”   “阳一学姐,我明白。”我浅酌了一口没加糖的咖啡,虽然些微苦涩,却也透着丝丝的甜。   “你明白就好。唉。”她又叹了一口气,“本来,我应该帮我们家伊凡让你离段锦远点的——”说着,她小心的瞟了我一眼,我不介意的笑笑,明了她的意思,见我如此,她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笑得很贼,“不知道伊凡要是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为了这个,指不定就要气炸了。不过,让他栽栽跟头也是好的,谁让他平日总是趾高气扬一副不知挫折为何物的样子来着?所以,浅浅,对他,千万不要客气。”   我笑出声,阳一学姐还真是……可爱。   后来的谈话是很轻松愉快的,临分别前,两人还互换了电话。   人果真是个奇怪的动物,一件让人觉得为难的事情,在得到别人的首肯后,那一点为难就会消散无踪。我就是这样子,在和阳一谈了之后,心结解开了不少,我没再逃避,但是,对阳杉的伤害,我还是想降到最低。   在机场,看到她眼里泛着愉悦的光芒,我知道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因为那段时间,虽然她懵懂猜到了些她即将要面临的结局,但是段锦没有明确提出和她分手,就连出国也是和她一起……   阳一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她让我给阳杉打电话,大肆羞辱、怒骂、打击、挑衅她一番,好让阳杉认清事实,断了念想……对于这,我很是啼笑皆非,亏阳一还是阳杉的亲姐姐呢,居然想出这么个法子。不过,这样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出来,若是真的苏浅浅,也许就轻而易举了吧。   我终究还是心软的人,一切还是顺其自然,而且我相信段锦会处理好的,我相信,因为他承诺过。   ******   情人节的前两天,B大开学了,那天,外语系的公寓楼前,挤满了人,不,应该说是挤满了柳璇的FANS。   关于柳璇的身份,寒假期间,B大的校园网上早就沸腾了,毕竟是全国商界风云榜上数一数二的段氏集团的千金,人人都想见一见,更别说柳璇的才气和美貌本就风靡B大了……因此想不红都难。   宿舍里的林小美,齐冉冉和刘慧自然是认识柳璇的,而且很显然的,她们也是柳璇的FANS之一,所以她们几人老拉着我问这问那。我倒也不觉得烦躁,耐心的为她们解答。   “嘿嘿,柳璇,当红人的滋味如何?”   情人节这天下午,赵丽丽等人各自约会去了,元昊、邱彬、柳璇和我,四人聚在一起吃饭,因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沿途经过餐厅的人都能透过透明玻璃看到我们,于是,便形成了这么个现状——   三三两两的大学生趴在玻璃上,朝着我们叽叽喳喳,当然,我们是听不到的,这间餐厅隔音效果很好,因此我们只能看到他们兴奋的表情和不断张合的嘴,但是,这也很让人懊恼了,毕竟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被一群人当猴子一样的围观,那感觉真的很别扭。   柳璇抬眼看了看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元昊,淡淡道,“不好。”说着,她又笑笑,“真不知道林伊凡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得这话,我们都笑出了声,不过,我挑了挑眉,林伊凡根本就没熬过吧,像他那种把爱慕他的人当风景一样欣赏的人还真是少见,可见他是天生的娱乐人物。   几人终于在别扭中吃完了饭,待外面的人慢慢散去,我们才出了餐厅,回去学校的路上,时不时的,总会遇到几个给我们送礼物的男生女生……   柳璇收到的礼物最多,元昊仅次之,不过也很多了,我收到的也不少,倒是邱彬,不若我们这样不愿拂了别人的好意而全部接收,他是从头到尾的,明明确确的拒绝了,因此,沿途被拒绝的女生差不多都红了眼眶……   相比一些女生的委屈,有些男生却很是疯狂,我还好,元昊护着我,但是柳璇就不好了,送她礼物的男生很多,邱彬一个人挡不过来,因此她不小心被一个男生抱住了……于是邱彬怒了,一双桃花眼发出阵阵慑人的寒光,拧起那个男生的衣领把他丢了老远,直把我和元昊看得一阵呆愣。   男生也怒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他被人拧着摔出去很是丢人,而且还是在他爱慕的女生面前,他如何不气?于是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后就朝邱彬冲了过来。   我偏了偏头看向柳璇,她也是一阵呆愣,不知道是因为被那个男生先前热情的拥抱给愣住了,还是被邱彬刚刚的彪悍给愣住了。   一场架是避免不了的。不过,邱彬显然是个打架高手,没几招就把男生给制住了,而他利落的身手赢来了周遭围观人群的叫好声,男生被制住不能动掸,一张还算白净的脸憋得通红,只得大叫,“放开我!”   邱彬也不为难男生,放开了他,眼里的寒光渐渐褪去,气定神闲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许是因为邱彬刚刚了得的身手,又许是因为不想再被周遭的人嘲笑起哄,男生话也不答,迅速的跑了,不过临去前还丢下几句狠话,说是要邱彬等着,他定要给他好看。   邱彬却也不恼,扫视了一圈人群,一双桃花眼里又泛起寒光,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俨然是刚才还没有送出礼物的几个男生,那几人被邱彬一瞪,立时害怕的跑了。   见没什么好戏可以再看,周遭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不过人群里还是有人认识那个男生的,虽然不知道邱彬要做什么,还是告诉了他,“马小丁,大二,物理系。”   “邱彬,没想到啊,你小子打架居然这么厉害,真是真人不露相!”元昊笑嘻嘻的走上前,攀住邱彬的肩膀,说着,又蹙了蹙眉,“对了,你问那人名字干嘛?”   邱彬笑笑,问道,“知道我学的是什么专业吗?”   我和柳璇都愣了愣,半晌元昊猛地一掌拍向邱彬的肩膀,大叫道,“邱彬,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狠。”说着,右手抚上胸口,可怜兮兮的,肝肠寸断的,“啊呀呀,邱彬,你今天带给我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我的小心肝要碎了~认识你这么久,我这才看清你的庐山真面目~你、你、你骗得我好苦哇,我不活了……”   “噗哧。”我笑出声,元昊那样子活像个小怨妇似的,而且还是唱京剧的小怨妇。   一旁的柳璇却没有笑,她走到邱彬面前,神色淡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谢谢你,邱彬,不过,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的。”   我的笑声嘎然而止,元昊收敛了神色,邱彬微微的眯了眯眼,周遭的气氛变得异样起来,过了好半晌,邱彬温和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   “哎呀,走啦走啦,不快点走,一会又要被包围了。”元昊拍了拍邱彬的肩膀,笑嘻嘻的打起圆场。   “走吧。”我上前拉起柳璇,她点了点头。   几人就这样沉默的走着,沿途虽然还是有人来送礼物,可是几人间的磁场依然尴尬。乘电梯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柳璇为什么,她却说,她和邱彬不合适,让我无语了好一会。   ……   回了宿舍,林小美和刘慧不在,齐冉冉还玩着游戏,见到我进来,圆圆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会意的笑笑,把包装得很是精美的几包巧克力递给了她。   “对了,浅浅,刚刚生活委员打电话过来,说有你的包裹快递。”齐冉冉一边往嘴里塞着巧克力,一边笑得很是八卦的道,“还是国际的呢。浅浅,那——”   “那我这就去取。”知道她要问什么,我连忙打断她的话,带了学生证和身份证就出了宿舍。   到了B大邮件收发室,领了包裹,拿上一看,果然是段锦寄过来的。   不知道他寄的是什么?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包裹大概有一米长,半米宽,不重,很轻。就这样好奇的回了宿舍,来到卧室打开来看——居然是一个抱枕。   我呆了呆,抱枕很好看,是鹅黄淡青的暖色调,毛茸茸的,摸着很舒服……但是令我呆愣的不只这些,而是,我抱起它后,它发出了五彩的柔和光芒,而在这光芒里,一张画时隐时现。   画,我很熟悉。   里面的人,我更熟悉。   心里无疑是感动,雀跃的。   我抱着抱枕,微笑出声。   段锦,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   妖孽的悲伤   很诡异。   B大校园网上关于柳璇的八卦帖子,全部被删除了,而且在校园内,男生一看到柳璇就退避三舍,不敢接近她半步,恍如她是蛇蝎一样。   刚开始,柳璇没怎么在意,我们也是,却不曾想后来的几天依旧持续着。   这天下午我和柳璇上完各自相应的课,去B大校园内一家茶餐厅吃饭,正值下课期间,人有一点多,我们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点好餐就开始闲聊。   我们闲聊没多久,茶餐厅内走进来五六个男生,为首的人很熟悉,就是情人节那天和邱彬打架的男生,叫什么来着?马小丁?我以眼神示意背对着他们的柳璇,她回头看了,没多大反应。   马小丁几人似乎并未看到我们,嘴里一边咋呼着“靠!人这么多……”一边找着空位,这时刚好和我们隔着一根柱子的桌位上有人结帐离开,服务员收了盘,他们就坐那了。   “靠,这几天真他妈够郁闷的。”刚坐下,其中一个男生就骂道。   “是啊,真不知道那个柳璇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居然……”   “还能有什么人,她可是段天然的女儿!”   “你是说那些事是段家派人做的了?我看不至于吧,我们又没对柳璇怎么样,就连近距离接触都没有!”   “谁又知道呢?那种商业大亨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一个男生忿忿道,“手段真他妈可耻。”   “喂,钉子,情人节那天你到底对柳璇做了啥?”终于,一个男生问向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马小丁。   “我能做什么?那天是我生平第一次向女生表白,激动之余,抱了她一下而已……结果不到一秒钟,我就被人摔出去了,真的丑大了,和那个邱彬过了没几招就被制住了……”   “钉子,我们同情你。”一个声音听起来很是沉稳的男生叹了口气,沉思了一会,问道,“你们说可不可能是那个邱彬?”   众人静默,马小丁突然开口,“不是他。”顿了顿,他又道,“那天虽然有人告诉了他我是哪个系的,可是他只是黑了我的电脑罢了……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而且看他文质彬彬的,不会有那么狠的手段。”马小丁又叹口气,“是我对不起兄弟几个。”   “说什么呢!你没看校园网上的帖子全被删了?还有其他几个系的男生也收到了同样的警告。”   警告?我蹙了蹙眉,抬眼望向柳璇,她也和我一样的疑惑,但是马小丁几人接下来并没有给我们解惑,只是又各自发了些老骚就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的吃完餐点,结了帐抱起书就离开了茶餐厅,临出门前,马小丁那桌隐约传来一个男生惊诧的声音,“诶——那两个女生好像是柳璇和苏浅浅啊!……”   ……   在路上本想给元昊打个电话问问,但是想到这几天他一直忙着即将到来的街舞比赛,估计他也不知道,于是就打给了邱彬——柳璇自然不会打过去的,最近这阵子她和邱彬之间鲜少说话,就算邱彬接她下班也是如此。   电话那端,邱彬的声音依然温和,我却感觉到他的话语里隐瞒了些什么,旁敲侧击的问了下,得到的信息断断续续,零星散乱……但是我却猜到了是谁。   拧着眉头挂了电话,柳璇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也没有要问我的打算,在心里叹息一声,我还是不把我的想法告诉她了,只不过……聪明如柳璇估计也能猜到点了。   校园网上的帖子,不是邱彬删的,而是B大学校网站的管理员,那些警告,B大许多男生都收到了,连带着他们的父母的工作单位……这种手法,这种权势,不用猜,我也知道是我那个弟弟,陆凯。只是,他不是在加拿大么?难道……他回来了?   轻吁一口气,抬起眼正要和柳璇说话,眼角突然瞄见右前方一黑色人影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林伊凡!   我不由翻了个白眼,有种想要立马逃离的冲动。   自那次机场相遇直到开学这几天,我几乎就没见到过他,现在他出现在女生公寓前,实在是令人诧异。   “我先回去了,一会我去你宿舍等你。”柳璇也看到了林伊凡,冲我眨了眨眼,就快步离开了。   我呆了呆,柳璇怎么……   “浅浅。”林伊凡走了过来,笑得妖娆无比,妖媚蓝眸依然柔情似水,直引得周围的女生满眼冒星星。   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和林伊凡几次相处下来,我已经对他妖娆的笑容,专注的眼眸免疫了,“有事吗?”   “原来浅浅都不想我~”声音委屈。   ……   “还是不待见我~”更加委屈。   ……   “林伊凡,林学长。”我看着他笑出声,“你来找我就是来诉苦的吗?”   林伊凡又是妖娆一笑,声音恢复低柔,“浅浅,你先上去吧,一会你和柳璇不是要去club吗?我送你们。”   就这个?我瞪眼疑惑的看着他,他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意志很坚定。   “那好吧,我先上去了。”我笑笑,还是拒绝不了呢,这样一个人。   一左一右,B大红人,三人同去club的路上,所经之处,一片叽叽喳喳,虽然无奈,我却也习惯了。   林伊凡整个晚上都呆在club,安静的坐在吧台,却带着妖娆的笑容温柔的注视全场的人,那一晚,很明显的,舞协club人数爆满,很多女生面泛桃花,少数GAY含情脉脉……   林伊凡真的是个妖孽!给客人送完酒,我在心里腹诽,但是——就是这个妖孽,我却看不懂,也看不透。   他的脸每天都笑得妖娆,他的唇角每天都勾得完美,他的眼每天都泛着柔情,他说话的声音,总是那么低柔悦耳……   在心里叹口气,自认识他以来,似乎,我还从没见他沉过脸?   真是个奇……特的人。   “浅浅,在想我?”愣神间,低柔的声音兀地在耳边响起。   我呆了呆,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后,麻麻痒痒,瞬间回神,慌张的远离妖孽几步远,定了定神,我蹙起眉,淡淡道,“林伊凡,今天,你好奇怪。”   “奇怪吗?”林伊凡偏了偏头,很认真的想了想,半晌才道,“也许吧。”然后又安静的坐到高脚椅上,笑得更加的妖娆。   我无语,走到吧台后把盘子递给柳璇,她冲我笑笑,“上午阳一学姐说他这几天心情很不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心情不好的人还能笑得如此妖孽,我很怀疑林伊凡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浅浅,阳一学姐还说,那次机场过后,他就那样了。”柳璇擦拭着杯子,淡淡说道。   我愣了愣,却也没再说话。   晚上十点左右,邱彬依照往常一样,来了club接柳璇下班,看到林伊凡在,桃花眼眯了眯,温和的脸沉了沉,林伊凡却神色自若,还朝他举了举杯,一双妖媚蓝眸泛着兴味光芒。   两人的眼神不知交流了多久,反正等我们下了班,他们才各自收回视线。回去的路上也是一阵沉默,气氛压抑,沉闷。   “浅浅,如果没有段锦,你会接受我吗?”公寓楼前,柳璇已经上楼,邱彬已经离去,林伊凡站在树下,即使有灯光照着,他整个身子还是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唯独那双妖媚蓝眸,晶亮通透,耀眼如晨星。   我呆了呆,林伊凡低柔的说出这句话时,他全身的妖孽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是令我慌张的,陌生的忧伤。   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酸涩,但是我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不会。”   我也曾想过,如果没有遇到段锦,我会不会喜欢其他人,或者就一直单身下去?可是我想了许久,最后的答案都是否定,段锦,在两年多前就进驻了我的心房,牢牢的扎了根,拔不动,驱赶不走。   “浅浅,你伤到我的心了。”听到我的回答,林伊凡垂下眼,长睫毛挡住了眼里的情绪,听那声音却是很委屈的,“你居然都不给我留个幻想,你要是说[没有如果]我还能接受,你却是干脆的拒绝了。”   我扯了扯嘴角,“林学长,对不起。”   “现在知道尊敬我了?”他突然抬眸妖娆一笑,妖媚的蓝眸似水般波光盈动,竟让人移不开眼。   我神情一阵恍惚,看着他的脸竟入了迷,他却笑着,低柔的问我,“浅浅,你讨厌我吗?”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又问,“那你喜欢我吗?”说着,他摸了摸脸,脸上的笑容更甚。   “嗯。”不讨厌就是喜欢了吧?我愣愣的想。   “浅浅喜欢我就好。”林伊凡突然身子前倾,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双肩传来拉力,跌入一个温暖怀抱,鼻尖是淡淡的迷迭香,近了却又立刻远去,眼前也恢复了光亮,清浅的脚步渐渐远去,夜晚淡薄的雾气中传来林伊凡悦耳的声音,“浅浅,晚安哦。”   站在原地,失神的看着远去的黑色背影,良久,轻叹口气,回转身,进了公寓。   彼时,我却不知道,那个黑色背影在我转身的刹那也转过了身,妖媚的蓝眸满是落寞和忧伤,嘴角不再上勾,微微抿着,妖娆的脸也变得冷肃,过了好久才低喃出声,“浅儿,被拒绝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呢……当初你被千叶锦干脆的拒绝,是不是也如我这般心痛如绞?”   俊挺的身形依然静静的伫立在原地,两道好看的剑眉却微微蹙了起来,“浅儿,浅浅真的是你吗……如果不是的话,你们为什么长得如此相像;如果是的话,你们的性格为什么如此不同?”   一阵凉意突然在他未戴围巾的勃颈处散开,湿湿的,稠稠的,有水缓缓流进羊毛衫的领口,林伊凡却也不在意,仰了头,闭上眼,脸上顿时冰凉一片。   “下雪了呢。”他轻声低喃,垂了头,转过身,迈着优雅而从容的脚步缓缓离开,雪花在他身后飞扬着飘落,缓缓的覆盖住那双沉重的脚印,冷寒的空气中,有声音浅浅散开,“最后一场雪了吧……”   最后一场……最后一场……   可是——   不甘心呢,林伊凡伸出手接住一朵雪花,看着它在手里慢慢融化,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妖媚的蓝眸有邪气闪过。   一切都准备好了,序幕也拉开一半了,怎么能够就这么结束呢?   他,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神秘男人   B大校园网或校内网再没有关于柳璇的八卦帖子,通过这些事情,B大的学生似乎都明了柳璇身后除了段家还有另外的强大后台,本着明哲保身,很多人都不再广而告之的追求柳璇。   于是,柳璇清静了。   可是,我却不能清净了。   还是那句话,和林伊凡扯上一点关系,我就没有好果子吃,学校里跟风报道说什么我和林伊凡正在交往,还正处于你侬我侬的恋爱阶段,要是不信,你们看这张照片——林伊凡微俯着身子,头靠在苏浅浅的颈边,脸上是妖娆的笑容,妖媚的蓝眸柔情似水,无限宠溺,而苏浅浅眼神迷离,满脸幸福的怔忡……   我很无语,那张照片是在舞协club拍的——可是当时我不是很快反应过来,还跳开他几步远吗?这前后也才2秒的时间,那个拍照的人不可能那么精准的拍到,难道说他……一直在注视着我们的举动?   正疑惑着,在初春的冷寒天气里依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小美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妩媚的笑了起来,“哎呀,浅浅,你和我堂哥看起来好登对哦!”   舒展开微微拧起的眉,我偏头看她一眼,这个林小美和林伊凡一样,都是妖孽,只不过,林伊凡多的是长相方面,她却是穿着打扮方面。   果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笑笑,暗叹一口气,有血缘关系的人,骨子里多少还是有些相似的。如我,如柳璇,如陆凯。   “浅浅,老实交代,你和我堂哥是不是在交往?看这张图,你们好像……”见我不回答,林小美坐到我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仔细研究起来,“我堂哥果真暧昧一流,嗯,那个抓拍的人太有才了。”   “的确啊。”我叹一口气,决定不予理会。   此时元昊的QQ头像亮了起来,我点开,他也知道了消息,语气很是忿忿,我笑笑,刚要回复,林小美凑过脸来,一溜眼看过去,又是咬牙又是切齿,“哼!居然说我堂哥坏话!我要灭了他。”   我笑出声,“那你去灭了他吧。”正这么说着,元昊的消息又过来一条,“啊呀!刚打了个喷嚏,有人在骂我?”看到这话,我看了看笑得乐不可支的林小美,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出,“也许吧。”   “居然这么灵?”林小美手支起下巴,沉思起来。   “林小美!!你还去不去约会了?我还等着我的烤鸭呢!”对面卧室,齐冉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知道啦,知道啦!”林小美甩了甩手,嘟囔着回答后,又冲我妩媚一笑,“浅浅,我走啦~”说完,就一扭一扭的出了门。   我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元昊已经发了信息过来。   “浅浅,要不要告诉锦?”   我一愣,“告诉他做什么,他最近似乎很忙。”   这也的确,每日我会在美国时间是中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几乎每次都聊不到两分钟,他给我的理由是他正在给我准备一份大礼……我却也不计较,情人节他寄过来的礼物就很独特了,不知道他又在准备什么?蹙了蹙眉,我不再多想,既然他那么说了,就一定是份大礼,我是如此的相信他。   元昊听我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告诉我半个月后B市各大学之间举行的街舞比赛一定要去看,至于门票什么的,他都会给我还有柳璇准备好……   关了笔记本,揉了揉眼,正要去午睡,手机却响了。   电话是林伊凡的男情人打来的,约我在B大校外的非凡茶吧见面。   我很想对他说,我和林伊凡没有关系,可是他却不给我时间说话,交代完毕直接挂掉了电话。   真是莫名其妙!   把手机丢到床头,心里一阵烦闷和恼怒——我和林伊凡是不是上辈子有仇,或者我欠他钱?不然怎么认识他后,他带给我的全都不是什么好事呢?   若是一个女的为了某个男的和我争风吃醋,我还能接受,但是,对方却是个GAY啊,而且他争风吃醋的男人我前天晚上才拒绝了……想想那场面我就觉得恶寒无比。   谈话当然是不成功的,下午三点三十分,我从非凡茶吧出来,心里郁闷之极。   约我出来的男生不是别人,正是上个学期,林伊凡送我去8栋教学楼上课时遇到的那个男生,身材修长,五官漂亮,见到林伊凡就撒娇的男生,伍秋。   下午三点,两人一见面,他就满面不甘的控诉我,语气很不善,言辞很激烈,高傲的眉宇间,嘲讽,不屑,还有疯狂的嫉妒。   他说他和林伊凡已经交往两年,互相相爱,感情稳定,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发生了rou体关系……然后还说我是个狐媚子,定是出卖rou体勾引了林伊凡才让他舍弃GAY的身份而和我在一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肯定而轻蔑,似乎他亲眼所见似的。   真没想到,男人的嫉妒心也是如此的强烈!   本来我来赴约是想劝解他把林伊凡拉回去的,却没曾想两人一见面他就自说自话起来,完全的把我当成了发泄愤懑的对象,不让我插上一句话,刚开始我还很有耐心的听着,可是听到他说我出卖rou体勾引林伊凡的话,饶是再怎么冷静的我也不能冷静了,心里对他的一点好感和同情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给我闭嘴!!”手里的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我冷了脸,厉声打断他还要继续诽谤我的话。   伍秋被我冷肃的脸吓了一跳,虽然依然愤懑,却也闭了嘴。   很好!   我看着他冷笑出声,“伍秋,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在某些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凭什么武断的判定是我勾引了林伊凡,而不是他对我死缠烂打?”   “ivan才不是那样的人!”   “呵。”我轻嗤一声,“那你又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他……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伍秋回答得有些讷讷。   ——看来他对林伊凡了解得也不多呢!   伸出手摩挲着杯沿,我笑笑,“就这样?恐怕连你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吧?可是,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   “不可能!ivan从来只有别人对他死缠烂打的份!”伍秋的声音提高了些许,眼里掩饰不住的激动,瞬间却又黯淡下来,“我刚那么说你,不是没有根据的,ivan对别人的投怀送抱从来都不会拒绝。”   我呆了呆,赫然想起上学期经过同志酒吧时,林伊凡不就是揽着个漂亮小受,两人举止间还很亲密的吗?   原来是这样,不过,看起来,面前这个男生很是喜欢林伊凡了?   “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发泄下你的愤懑吧?”我嗤笑出声。   的确,我是不了解男人之间的爱情,所以我不打算给予他同情,更何况他之前说的话很让我恼怒,我又怎么能对他和颜悦色?他刚那样和曾经陆母对柳璇,又有什么区别?!   伍秋愣了愣,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两人还是静默着,我站起身,实在不想在这里多留。   “估计你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你真的不喜欢ivan吗?”刚转过身,伍秋抬了头轻声问我。   “嗯?”蹙了蹙眉,转过身看向他。   “你真的不喜欢ivan吗?”他看着我又说了一遍,顿了顿,继续道,“ivan不光有完美的外表、雄厚的家世,还很有才干,他是个趋于完美的优秀人物,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他?”   我挑了挑眉,这个男生还真是奇怪,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前一刻还在强力讽刺我,下一刻却开始劝诫我接受林伊凡?   “虽然我没有和ivan在一起了,可是这阵子我也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低落,他……是为了你,我知道。可是,”他突然笑了笑,极尽苦涩,“我还自欺欺人,找你出来奚落……”   浅浅的叹一口气,这男生估计是爱到深处了,“伍秋,我现在很确定的告诉你,我和林伊凡没有什么,前天我还拒绝了他,还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顿了顿,我还是把本意说了出来,“本来我今天来赴你的约,就是想劝你让林伊凡对你回心转意的——”   止住话头,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轻叹口气,“也罢了,以后你不要找我了,我可不想上学期和你的[林伊凡男女情人争风吃醋]新闻再次复苏……再见。”说完便转身走了。   真希望这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在今天了结了。   走在回B大的街道上,我如是想。   “滴……滴……”   有喇叭声在身边响起,我蹙了蹙眉,扭头看去,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停了下来,我疑惑的站住了脚,车门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戴着墨镜,飞扬的浓眉,高鼻,凉薄的唇邪肆的上扬着,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所独有的气势。   “浅浅。”正当我打量完他,抬脚想要离开之际,男人突然出声唤我。   他是谁?我收回脚,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脑海里却不停的转动着,苏浅浅的日记本上没有这号人物存在,而我很确定,这两年多内从未见过他,就算是参加PARTY,看过一面的人在我脑海里都会有印象,而这个男人……?   “不记得我了吗?”男人的嘴角依然邪肆的上挑着,伸手取下墨镜,露出一双妖媚的桃花眼,眼角有浅浅的皱纹,却依然没有折损他那张俊帅的脸,魅力不减反而遽增。   正怔愣着,男人缓缓走到我面前,双手搭在我肩上,俊脸慢慢凑近,满脸兴味。   “越长越漂亮了,我决定,追你。”   阴魂不散   如果有一面镜子,相信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你是谁?”我退后一步,看着他,力求镇定,这个男人绝对是个花花公子,甚至还是个情场老手,单看他举止间不时透露出的风流韵味,就可知道。   “浅浅,不记得我更好。”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脸的兴味,“现在开始,我们就认识了。”   “我不认识你。”我冷了眼,口气很不善,“也不想认识你!”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遇到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人?!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更加郁闷,甚至恼怒。   “你跟着我做什么!”   车窗缓缓的摇了下来,男人邪肆的脸露了出来,凉薄的唇勾了勾,下颚扬了扬,“上车。”   我顿住脚步,眯了眼,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会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吗?!”   男人又笑了,沉吟出声,“陌生人……吗?”   我冷哼着偏了头,眼角余光却瞄到B大门口一熟悉的黑色人影,眉头又拧了起来。   “嗨,浅浅。”林伊凡挂着妖娆的笑容缓步走了过来。   我呆立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知为何,那晚浑身散发忧伤气息的他这两天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让我心绪不宁。   “嗯?这是谁?”林伊凡也看到了男人,问我。   “不认识。”敛了敛心神,我淡淡道。   “哦。你是要回去吗?我和你一起。”林伊凡也不再问,冲那个满脸兴味的男人笑了笑,就拉过我的胳膊往校门带。   所幸男人没再开车跟上来,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我轻轻挣脱林伊凡拉着的胳膊,“谢谢。”   听得这话,林伊凡轻微的挑了挑眉,嘴角却依然挂着一丝笑意,“好了,就送你到这里,我还要出去。”   我点了点头,林伊凡也转身走了。   转身回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思绪繁杂……林伊凡,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当初你说对我感觉很熟悉,我却也对你似曾相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藏在心底呢?   ……   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心里稍安。   段锦的生日近了,我却仍然没有想好要送他什么礼物,趁着是周末,我和柳璇还有赵丽丽、吴芳三人去逛街,几乎转了大半个城市,礼物却依然没有头目,四人倒是累得腿酸脚疼。   一天下来没有收获,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段锦打来了电话。   “浅浅,你不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不行。”我倔强起来,和他相识以来,我只在他十八岁生日送了礼物,还是很廉价的情侣手链,并且还被苏浅浅给丢了……想起这些,我心里就升腾起阵阵遗憾,还好,元昊帮我把银戒找了回来。   “你就是我最大的礼物,而你愿意等我,我已经很满足了。”他顿了顿,“浅浅,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滴出水来,叮咚一声,在我还算平静的心湖上荡起一道道涟漪,嘴角勾起一抹舒心而感动的笑容,“段锦,我也是。”   “我们的事情,我又想起了一些。”电话那端的声音带了丝让人感动的愉悦,“我们的情人节,元昊那小子还亲了你!”说到后面居然有些咬牙切齿,“看来上次再揍了他一次是对的。”   手抚上额头,我哑然失笑,我说那晚他明明打的是元昊的左脸,怎么第二天元昊的右脸也肿了,原来……都是段锦干的。   “谁让你忘记了我。活该!”我也调皮了一回,没好气的啐他。   “是我的错,浅浅原谅我了没。”段锦缓了呼吸,我竟然感觉到他有些紧张。   “等你全部想起来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我心里果然还是有些委屈。   “那我一定要想起来了。”段锦在那端轻叹口气,“浅浅,你要等我。我是说真的。”   绕着胸前的发丝,我点了点头,却又想到他是看不见的,嗯了一声。   我,也是真的,在等你,等你回来,等你和我在一起。   ******   时间太过仓促,我还是没有给段锦买好礼物,以至于他生日那天,我心里很是怅然,于是段锦让我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准备礼物,我开心的应承了下来。   ……   日子平静的走着。   半个月后的周五,B市各大校园间的街舞比赛开始了,地点设定在B市佳舞广场。   听元昊在网上了解到的信息,B市街舞爱好者有2万-3万左右,喜欢观看街舞表演的人大约有十几万之多,我抬眼打量着四周,果然人山人海……   虽然佳舞广场对外是免费开放,但是没票的也只能远远的站在搭建的场地之外,挤挤攘攘间,只能用望远镜观看节目。   幸好元昊有给我们提前买票,不然我们最后被人怎样残忍的挤死的都不知道。我在心里唏嘘不已。   赵丽丽和吴芳两人自然是跟着各自的男友坐着,我和柳璇、邱彬,还有林小美三人的位置相邻着——当初林小美三人早知道有街舞比赛,然后听说元昊为我们买门票,就迫不及待的也参上了一脚。不过,元昊毕竟是亲和开朗的,对她们的要求欣然应允了,浑然不知,那三个小妮子因为能得到很难买到的票而把他当成了神一般崇拜和敬仰,几人还高兴了几天几夜,直到现在……还是兴奋着。   这次的比赛并不是初赛,而是B市众大学里前十名的街舞协会的比赛,更确切一点的说,就是决赛,因为今天晚上,将会评选出街舞冠军,或个人,或团队,当然,他们所得的荣耀直接联系着各自所在大学的荣誉。   比赛从晚上6点开始,历时4个小时。   第一轮比赛是齐舞,元昊和金允熙自然是一起,还有两个B大街舞协会的男生,他们的舞姿完全不逊色于元昊两人,几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也称得上是天衣无缝,显然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认真而忙碌的训练成果很好……   元昊他们表演完毕下场后,就是艺术学院S大,参加比赛的只有三个人,正是刘皓然,封睿,张廷之,齐舞于他们一点也不难,毕竟在高中的时候,几人的搭配就很完美……所以一轮比赛下来,B大和S大得分最高,呼吁声也是最热烈……两大校园,两个团队之间,形成了强强两势。   真是可惜!我在心里感叹,他们五人若是不分开,任是谁也抢不了他们的冠军之位,现在成了对手,不知道谁输谁赢?   我很好奇,柳璇他们也很好奇。   如果当初我们的初衷是来给元昊和金允熙等人打气的,那么现在,我们就是真正的融入其中,兴致高昂的观看起比赛来了,街舞、说唱、DJ等元素组成的嘻哈盛典果然不愧是将引领世界前沿文化的娱乐视觉盛宴,我们几人着迷的欣赏着,感慨着,评论着……时间竟也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最后一轮的比赛,简直把现场所有观众的热情给全部的激发了出来,呐喊声,鼓掌声,尖叫声……层出不穷,震耳欲聋,整个现场,荧光棒挥舞得快速而不停歇……   斗舞,整个街舞比赛的□,也是精采绝伦的争霸赛。   元昊和金允熙对决的团队,自然是刘皓然等人,相比现场的火热和激动,我们几人和一些知道[SUN]街舞团队的人更是兴奋。   要知道他们跳舞从来都是一体,哪有过这样的分庭抗议?   台上的五人一打照面,却不是各自分居舞台两端,而是像过去的几年内他们一起参加比赛时,笑容灿烂的走到一起,然后默契的伸出拳头碰了碰……   全场哗然,尖叫声不断,主持人在一旁笑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嘴角勾起,舒心的笑容扬起,从他们的口型,我能看出他们说的是“加油!”。   果然,不管怎样,他们的心还是一起的,就算是对手,也要互相勉励。   接下来的比赛很是激烈,B大这方元昊和那两个舞协的男生跳得都很棒,当然,刘皓然那一边也不逊色。两方强强追逐,都把自己的高难度绝学耍了出来……惊险而刺激,动作却也利落,炫酷至极,引起阵阵惊叹声。   斗舞完毕,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现场又进入了另一个□,许多人大声叫喊着各自支持的团队,叫喊B大和S大的最多,但是,那个主持人却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在宣布冠军得主时,时间尤其拖得最长。   我们几人的心也是吊着的,刚才的表演,B大和S大,简直就是不分伯仲。我很好奇,评审们会如何判定,会不会出现两个冠军呢?我这样想着,主持人也终于宣布了结果。   果真是并列的第一。虽然冠军奖励只有一份,这次活动的赞助商却也慷慨的在台上宣布再多设一个冠军奖项。   全场欢呼着,我笑笑,评审们和赞助商的决策无疑是明智的,这对于不论是单方面支持B大或者S大的人,还是支持[SUN]团队的人,都是个美好的结局了。   领了奖,众人慢慢退了场,元昊五人也来到了我们身边,他的长臂闲闲的搭在刘皓然几人的肩膀上,笑得灿烂无比,“不愧是好搭档,好兄弟!离开了我,技术居然都没有退步!”   “你以为你是水,我们是鱼啊!”刘皓然三人没好气的啐他。   众人大笑,元昊却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微弯了腰,右手托住左胸,满脸哀戚,左手假惺惺的擦眼睛,“你们、你们,居然不要我了,呜……我可是老大,让我骄傲一会不行吗?!”   “别闹了!”我哭笑不得的走过去拉了拉他,他那模样简直太像委屈的小媳妇了,这附近可还有许多他们的FANS呢,这个元昊,还是和以往一样不注重他的偶像形象。   “也只有浅浅能牵制住他了,唉……”张廷之打趣道。   “小心有人揍你啊!人家的一颗心可是唯浅浅不许的。”封睿凑到他耳边,声音虽然低低的,却也让我们听见了。   “你们俩小子,找抽!”元昊迅速直起身子,朝封睿和张廷之扑了过去,于是,一阵哀嚎声响起。   摇了摇头,看向柳璇,拉起她的手,朝正从疏散人群中赶过来的赵丽丽等人招了招手,“人散得差不多了,走吧。”   几人笑闹着出了佳舞广场,三三两两的散去,邱彬先送了柳璇回学校。   有些口渴,元昊去就近的超市给我买水,我想要和他一起去,他却不让,说他跑得快些,一会就回来。   可是,我等了半天,都没有元昊的影子,站在他的车旁正扭头四顾,却看见了半个月前的那个男人,他身后跟着两个长相凶恶的高大男人。   我心里无来由的一阵惊慌,他们,把元昊怎么了?   专业打手   “浅浅,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他走近我,笑得兴味,“千万不要倔强哦。”   “元昊呢?”我力求镇定的问道。   “那小子没事,只是晕过去了。”男人笑得邪肆,“看起来,你很关心他呢。”   我蹙了蹙眉,很不喜欢他说话的口气。   “那你……”   “我跟你走。”我敛了敛神,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吗?只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隐约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心慌,毕竟这种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感觉,很让人憋闷。   前面,男人带着路,后面两个男人亦步亦趋,我暗自叹气,这就是人说的前有狼后有虎……我这下是真的体会到了,本来还有一丁点的逃跑希望也破灭了。   路上行人已经不多,三三两两的,很稀疏。他们都很奇怪的看着我们,却都不敢贸贸然的指手画脚。   终于来到一停车场,男人绅士的打开后座的车门,“浅浅,上车吧。”   我面无表情的弯腰正要进去坐下,突然听得后面传来那两个男人的闷哼声,和男人一样,我诧异的转身,却见那两个男人抱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跌倒在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身黑衣的男人正垂着头朝拳头吹着气,感觉到我们的注视,抬起头来,妖娆的脸,妖媚的蓝眸……   林伊凡?   本来我还以为他是和林伊凡身形相像的人罢了,却不曾想却是他本人?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美说他今晚学生会有事要忙的……而且,为什么他一来就轻易的放倒了那两个凶猛的男人?!   神奇!脑海里兀地蹦出这两个字。   林伊凡笑笑,不打算解答我的疑惑,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我身边的男人,“又见面了,秦西康先生。”   秦西康?我愣了愣……没听过。   “看来我还小看了你,只打过一次照面就去查了我?”秦西康身子倚上车身,双手插在裤袋里,满脸的邪肆笑容,丝毫不见紧张和惶恐。   “很抱歉,只要是关于浅浅的事情,我无法不在意。”林伊凡依旧笑得妖娆,蓝眸注视着秦西康,依然温柔而专注,“更何况,还是个吃了老牛不够,”他顿了顿,“还想吃嫩草的……老牛。”   “看来,你了解得很多。”秦西康终于不再笑了,脸色沉了沉,一双桃花眼泛出寒光,“不过,你单枪匹马的来,有没有想过你会出不了这里呢?”   我拧了拧眉,转首看向身旁这个叫做秦西康的男人,他这话什么意思?   秦西康转过头看着我,凉薄的唇勾了勾,似笑非笑的伸出手在空中拍了三下,顿时,停车场的各个角落走出来三三两两的身穿黑衣黑裤的男人,他们右手拿着钢棒,在左手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面色冷肃,或凶狠,或邪痞,而与此同时,那些人也把停车场的大门给关上了。   “看来你也不赖,很有先见之明,居然带了这么多人来。”林伊凡转眸看了看渐渐靠拢的男人,逸出一声轻笑。   “你既然查了我的资料,也应该知道我是个做事谨慎的人。”秦西康站直身子,望着林伊凡,“什么时候开始?嗯?”   “浅浅,到一旁站好,小心伤到你。”林伊凡冲我摆了摆手,闲适的笑。   我抬眼瞪向林伊凡,双方的人数悬殊,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到底应该说他天生乐观,还是太过自信呢?!可是,林伊凡,你实在不应该为了我如此犯险……   “秦西康,我和你走。”思绪回转,我转了身,定定的望向秦西康,坚定的开口。   “好啊。”秦西康居然想也没想的点了头,从我手里接过包,指了指车门,“进去吧,我们走。”   我拧了拧眉,弯腰坐了进去,秦西康关了车门,手里却多出了一个遥控器。   “喂!!”见其这样,我才发觉上当,急忙拉住车把想要打开车门,竟被锁住了,摇了摇车窗的手把,却也一动不动。   “浅浅,你现在就乖乖的在里面等着,解决了他,我们就走。”无视我的愤怒,秦西康勾着嘴角转了身,看向始终怡然自若的林伊凡,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他既然来了,我就不能让他完好的走出这里!”   说完,他望向林伊凡的眼里阴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的光芒,“准备好了吗?浅浅的学长。”   “看来你也查了我。”   话毕,林伊凡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勾得更高,表情却很无辜的对我摊了摊手,“浅浅,你看,我想走也走不了了……现在乖乖的看着,等我收拾完他们就带你回去,元昊那小子可伤得不轻。”   “他怎么了!”我急急问出口。   “不要担心,他身上只破了点皮,只是昏迷着。现在应该在医院了,估计明天早上就会醒来。”林伊凡说完,也不待看我,朝秦西康扬了扬下颚,“我们的废话似乎多了点……不过,你带的人是不是少了点。”   “虽然你有点功夫底子,但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秦西康的桃花眼眯了眯,闪过一丝寒芒,声音冷肃下来,“林伊凡,不要太自信了!”   话毕,他冲那二三十个男人使了个眼神,那群男人立刻会意的朝林伊凡扑了过去,一时间场中银光乱闪,而他则清闲的靠上车身,微微俯了身子,垂下头来,和我对视,“浅浅,猜一猜,最后你会和谁走呢?”   我没搭理他,只转了眼看林伊凡和黑衣男人们的打斗。   二三十个男人中间,同样是一身黑衣的林伊凡身形闪躲得很利落,出手也很迅捷,凡是靠近他身边的男人无一不被他揍上几拳而踉跄的退后几步,   林伊凡果然有两下子,只是不同于段锦和邱彬的散打和跆拳道,他的招式很奇怪,却也很新颖,几乎每一招都是攻向人的要害。   秦西康突然开口:“浅浅,看来你这个学长,还真的[很]有两下子。”那个[很]字他着重的强调了一下。   我抬头看向他,却呆了呆,只见秦西康一双桃花眼星光灼灼,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   “今天这些人可是黑道上的专业打手呢,啧啧……”秦西康摇了摇头,兀自喃喃道,“居然过了好几分钟了,他们连他的身都没近着,反而各自伤痕累累。不过,他今天想要走出这里,甚至带走你,还是很困难呢。”   “浅浅,我们来个约定。”秦西康偏了头,垂眸看着我,满脸兴味,“要是他今天把那些打手全部打趴下还没有能力还手,我就让他带你走,若是不行,你不但跟我走,我还要让人把他打残,你看如何?”   “他们有那个能力?”我斜他一眼,凉凉的开口。   “那你看着好了。”秦西康笑出声,转了头,没再理我。   我还是面色淡淡的看着场中依然笑得妖娆的林伊凡,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林伊凡虽然现在能挡住那群男人的攻击,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人的体力是有限的。   那些男人自然也明白了这点,开始轮流着上前攻击林伊凡,而他们毕竟是专业的打手,几人有秩序的上阵,虽然被林伊凡打飞,舞得生猛的钢棒还是有落到林伊凡身上,引起他的一阵闷哼……   “为什么不放过他!”我终于沉不住气了,厉声问道。   “谁让那小子说了不该说的话呢。给他点教训,他才知道自大的后果!”秦西康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皱了皱眉,林伊凡说了什么?前后想了想,似乎就只有那句说秦西康是个[吃了老牛不够还想吃嫩草的老牛]那句话?他这什么意思?   “嗯……”   一道熟悉的闷哼从场中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猛地抬起眼,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却见林伊凡的背部被人狠狠敲上了一棒,而与此同时,另外一根钢棒正朝他的头部挥去!   “不要!!”我攀住车窗惊恐的叫出声,“林伊凡你快闪开!!”   可是,说出的话,徒劳了,也晚了。   在钢棒离他的头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整个人却如木鸡一样呆愣原地,一动也不动,只转了妖媚的蓝眸看向我,神情怔忡,而伴随着他身子的踉跄和“乓”的一道沉闷声响,妖媚的眼变得一片空茫……   “呵呵……浅浅,如果你不叫出声,他是有机会躲开的。”秦西康转了头看我,邪肆的笑,“浅浅,你帮了我们大忙呢。”   我没有言语,只失神的看着场中身子踉跄,却依然强撑着意志躲闪和攻击的林伊凡……此时,那些男人也不再轮流攻击,而是一拥而上,许是要抱之前被打的仇,个个出手生猛。   心脏紧缩得疼痛起来,我深呼吸一口气,紧握了拳,林伊凡,我欠你人情了!你要我怎么还?!   “真是越来越欣赏这小子了,被打懵了还有神智和力气去躲闪和攻击。” 秦西康啧啧出声,“只是,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话音刚落,林伊凡的背上又挨了一棒……   “秦西康!叫他们住手!”我狠狠瞪向车外的人,厉声出口。   “哦?”秦西康微眯了眼,略偏了头正要说话,赫然一阵stand的铃声响起,在这空旷的停车场显得尤其刺耳,他愣了愣,我心头却冒出丝丝希望,是我的手机在响!   可是,心头的希望很快被熄灭,因为那手机在包里,而我那包在我进车之前被他夺了过去。   “浅浅,不要抱有幻想,我可不会接这电话。”秦西康瞥我一眼,低了头从包里掏出手机,大拇指直接按向关机键,我蹙了眉,下一秒,他却突然止住了动作,拿起手机递向了耳边,同时挥手让那些打手住了手,凉薄的唇缓缓勾起,   “long time no see,dear!”   电话那端静默了两秒,突然传来愤怒的女声,“秦西康!果然是你!!”   声音不是很大,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完全呆愣住了,不知如何反应,因为电话那端的人——   竟然是苏母!   身份揭露   林伊凡伤得很重,我送他去医院的途中他不堪疼痛的晕过去了,到了B大附属医院,接到我电话的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在门口等着了。   林伊凡被送进急救室,坐在长廊的金属长椅上,我焦躁不安的等待着,思绪也繁杂不堪,脑海里不停的翻滚着在停车场从苏母和秦西康对话中了解到的信息——秦西康和苏母,竟是多年的情人关系!而苏母和他似乎有过节,而秦西康临分别前对我说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我微蹙了眉,百思不得其解,脑海里再一次放映当时的场景。   ……   在停车场,秦西康并没有调低通话音量,而我离他又很近,因此苏母后来的话我都听到了。   “秦西康,我和你的恩恩怨怨,你有什么不甘,直接找我就是!何必牵扯进无辜的浅浅?!”   “亲爱的苗儿。”秦西康打断苏母的话,笑得凉薄,“你以为我是因为你?诚如你当初说的,我们都是过去式了,我秦西康没那么卑鄙。”   你不卑鄙?我蹙起眉,冷眼扫向秦西康。   “更何况,”秦西康对我的冷眼丝毫不以为意,瞥了我一眼,继续闲闲的道,“我现在是要认认真真的追求浅浅呢!”   “秦西康!你说什么?!”苏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愤怒透过电话清晰的传了过来。   “亲爱的苗儿。”秦西康轻笑出声,桃花眼却闪过一道精光,“我只想说,我追求浅浅是不是想针对你,只是这丫头长大了,竟越来越对我的口味了。”   “秦西康,你……无耻!”电话那端的苏母明显气得不清,而秦西康则笑得更加邪肆。   过了良久,电话那端的苏母深吸好大一口气,才缓了语气,“秦西康,现在不管你在做什么,立刻给我停止!我有事要和你谈。”   秦西康瞥了一眼已经躺倒在地,浑身伤痕的林伊凡,轻笑一声,竟点了头,“好啊,就听苗儿的,我也很好奇苗儿会给我说什么呢!”   “好,那现在你让浅浅接我电话。”   苏母那端话毕,秦西康竟然也点了头,他开了车门,示意我下车,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蹙了蹙眉,暗自疑惑,秦西康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妈!”把手机递到耳边,我轻声唤道。   “浅浅,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苏母关切的声音焦急的响了起来。   “没事。我很好。”我望了一眼已经吩咐打手们离去的秦西康,皱眉答道。   “嗯,那就好,现在什么也不要问,先送你那位朋友去医院。至于……”苏母顿了顿,“其他的事,妈以后再告诉你,啊?”   我愣愣的“哦”了一声,满心的狐疑,苏母怎么知道有人受伤了?   苏母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让我把手机再交给秦西康,秦西康接过电话走到一边接听,而我则快速的跑到了林伊凡身边。   “能起来吗?”心脏紧紧的揪着,我尽力不去看他已经流了许多血的额头,双手穿过他的胳膊,使力想要架起他的同时,问道。   林伊凡一张脸依旧笑得妖娆,一双妖媚蓝眸,神智在涣散,却依旧轻轻的“嗯”了一声,借着我的扶持颇为困难的站了起来。   “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点了点头,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知道他只是在劝我不要担忧罢了,却不知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柔,在我听来却已经是气若游丝。   林伊凡很高,依我目测,估计有一米九,驾着他刚站起来,他身子一个踉跄,全身的重量倏地全部压在我身上,让我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腿好像折了。”林伊凡低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心一沉,更加攀紧了他的胳膊,站直了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他。   那边,不知道秦西康和苏母谈了什么,他挂断电话,把手机装进包里,看到我和林伊凡艰难的前进,凉薄的唇又上翘了些许。   吩咐先前就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长相凶恶的男人走过来帮我扶过林伊凡出了停车场,秦西康走过来把包递给了我。   “我还挺欣赏这小子的,今天就放过他了。”说着,他似有些不甘的啧了啧嘴。   我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街道边,朝一辆正朝我们这边驶过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出租车很快开了过来,慢慢驶近,司机的神情却迟疑了起来,我明了的朝他和善的笑笑,他这才放了心的停下了车。   打开后车座,两个男人把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的林伊凡扶了进去,我也跟着坐了进去,秦西康帮我关了车门后,俯下身子,柔声道,“浅浅,这个周末,我会在苏家等你哦,我有份惊喜要送给你……”   惊喜?什么惊喜?没等我问他,他已经示意司机启动了车子,而半路上因为林伊凡突然的昏阙而担忧害怕的我根本没多少心思去深思他的话。   现在,坐在急救室处的我,依然困惑。   ……   终究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这时,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我急忙站起身走上前去,“医生,他怎么样?”   “伤患身上多处瘀伤,右腿骨折,额头缝了七针,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现在还昏迷着。”男医生取下口罩,朝我和善的说道。   “谢谢医生,辛苦您了。”我朝他不停点头,现在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男医生脸上也有了些许疲惫。   “不用客气,现在我们把他转去普通病房,你可以跟我们一起来。”正说着,急救室里,医护人员推着车子走了出来。   “好的。”我点点头,跟了上去。   林伊凡已经换上了病号服,额头包了白纱布,右腿打了石膏,妖娆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一派安详,我坐在病床边看着林伊凡一阵发怔。   林伊凡真的是个谜一样的人,他说第一眼看到我就感到莫名的熟悉……相信后来他对我的执着追求,就是因为那个原因吧?但是——   我到底,又是什么时候见过他呢?抬眼看向林伊凡紧闭的双眼,我蹙了蹙眉,就是那双……妖媚的蓝眸,总让我感觉熟悉……而我隐约的很确定,去B大报道的那一晚在酒吧遇上他之前,我还在哪里见过他……   “浅儿……”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讶异的看向林伊凡,只见他虚眯着眼,神情怔忡的看着我,我愣了愣,以为他醒了,顿时喜上眉梢,正要和他说话,他却急切的伸出手握住我的,嘴里喃喃,“浅儿……浅儿……”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望进林伊凡妖媚的眼里,却见里面一片空茫……   原来他没醒,是在做梦吗?只是……浅儿?我蹙了蹙眉,浅儿是谁?   “浅儿……我舍不得……离开你。”林伊凡的表情变得哀戚,眉头紧紧蹙着,似要拧成一团麻花,平日妖娆的脸此刻却不安得像个孩子,那双妖媚的蓝眸,也流露出了强烈的悲伤,甚至……一丝绝望。   这是林伊凡么……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心里只感觉无限的难过和悲凉,因为他周身散发的强烈悲伤感染到了我。   正压抑着难过的情绪,桌上的包因震动移动起来,我伸长手拿过来,从里面取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邱彬的。   轻轻的拉开被林伊凡握住的手,我打开房门来到门外,轻声问,“喂?邱彬。”   “浅浅,你现在在哪里?”   邱彬温和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透过电话传进我的耳膜,让我压抑的心情瞬间得到了舒缓。左右转了转头,医院长廊那头除了值班的护士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也不管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打电话过来,我轻声道,“在B大附属医院。”   “好的,我和柳璇马上就过来。”   我愣住,他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还和柳璇一起来?难道他们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而且,这么晚了,他们又是怎样出的宿舍楼?可是,邱彬解答我的疑惑,他匆匆说完那句话就挂了电话。   也罢,等他们来了我再问。   轻手轻脚的进了病房,此时林伊凡已经安详的睡去,脸上还带着一抹舒心的笑意。   我摇了摇头,暗叹一口气,林伊凡,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样子,邱彬和柳璇来到了医院,见到我后,两人竟同时舒了一口气。   “他……没事吧?”进了病房,柳璇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林伊凡,悄声问道。   “没事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邱彬点点头,推了推高鼻上的镜框,桃花眼内闪过一丝复杂光芒,犹豫的开口,“浅浅,我们……出去谈?”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沉睡的林伊凡,和他们出了病房,来到医院外面。   “浅浅,先听我说,不要问。”邱彬身子倚上医院门口的白色柱子,看了眼满脸疑惑的我,点了点头,“是我打电话给苏伯母的。”   “晚上我和柳璇刚到B大,就接到了电话,是林伊凡用元昊的手机打过来的,他说元昊受伤了,让我们赶快过去接他送医院,刚开始我们还不信,可是他的语气很慎重,我们就来了。根据他说的地址到了那里,我们却没看到他,只看到昏迷的元昊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当时我们都以为是林伊凡骗了我们,那个男生却说,你被人带走了,林伊凡正赶过去救你。”   邱彬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三人送元昊去附近医院的路上,男生说林伊凡特意让他转告我,带走你的那个男人叫秦西康,还说我会知道该怎么做……”   “我一听,就明白了,却也很诧异,林伊凡居然知道我家是开侦探社的——”   “什么意思?”我问出声。   “浅浅。”邱彬推了推镜框,双眼扫过柳璇,定定的看着我,微蹙了蹙眉,“下面的话,你听到后,希望你能稳住情绪。”   心里隐隐知道后面的话是关于秦西康和苏母的,稍稍压住心里的不安,我坚定的看向他,“你说。”   “还记得寒假,我给柳璇说我无意中知道了你父母离婚的消息吧?”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那次,的确是有人在查苏家,而那个人就是秦西康。”   “他不但调查苏家,还调查了你,甚至包括苏伯父和苏伯母的亲属……”邱彬顿了顿,“因为关系到你,我也就稍稍留意了下,结果却发现了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我愣了愣,转眼看了看身旁的柳璇,她一脸的沉郁。   “嗯。”邱彬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浅浅,你并不是苏伯父和苏伯母的亲生女儿,你的亲生父母……是秦西康和苏伯母的远房小姨。”   我怔愣原地,微张了嘴,看着邱彬不能言语,苏浅浅竟然是秦西康的女儿?!   “浅浅。”柳璇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使劲的掐了掐,一阵疼痛令我瞬间回神,抬眼看向柳璇,她轻道,“苏伯母的远房小姨早在十九年前生下你后因为大量吸毒萎靡而死了。”   “当时苏伯母也怀了孕,四五个月了,却不小心流产,还导致了无法生育,而苏伯母的远房小姨在临死前把你托孤给了她,所以她就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抱养了。”   “她为什么要吸毒?秦西康和她又是怎么回事?”我愣愣问道。   “她……在夜总会上班,难免……”柳璇支支吾吾起来,“秦西康总去夜总会,和她有过一夜情。”   柳璇没再说下去,我却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心里忍不住的唏嘘——   苏浅浅的母亲竟然是个妓女,而她的父亲竟然是个嫖客?!   ……难怪,邱彬刚才会那么说,他定是怕我接受不了这个真相吧?心里升起一抹感动,我朝邱彬感激的笑笑,我不是真的苏浅浅,这些,我不在意,相信柳璇也知道,只是——   秦西康上个月调查苏家,这阵子又来找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他的女儿?   那,他既然知道了,我恶寒的打了个激灵,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追我?!   我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他这是……这是……要搞父女乱伦?!   情字几多愁   当晚,我们三人在医院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元昊赶了来,他脸上贴着邦迪,左手打着石膏,担忧的脸在看到我完好无缺后,立刻散发出灿烂的笑容。   “浅浅,你没事就好。”他吁出一口气,却在看向病床上躺着的林伊凡时,怔住了。   “哼,看他平日挺拽的,居然伤得比我还重!”半晌,元昊闷闷出声。   我笑笑,表面上,元昊对林伊凡还是不客气,其实,他心里早就对林伊凡没了当初的戒备和远离——还从没见过元昊这么别扭过。   “你们也累了吧,我去买早点。”此时邱彬在洗手间洗好了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点了点头,柳璇也刚好醒了,让元昊在这边等着,我和她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林伊凡已经醒了,邱彬也买了早餐回来。   “浅浅,喂我吃饭。”林伊凡的精神看起来蛮好,脸色不再苍白,妖娆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凭什么浅浅要喂你吃饭?”我刚点了头,想要走过去,元昊就拦住了我,对着林伊凡,下巴高高的扬起。   林伊凡已经被邱彬扶着坐了起来,背靠在床头,他轻扬了扬满是伤痕的手臂,闲闲道,“那你来喂我?”   “……”元昊一阵无语,偏了头冷哼出声。   我笑笑,拉了拉元昊,走到病床边,端起邱彬买的粥,开始一勺一勺的喂向笑得妖娆的林伊凡,也许是昨晚他露出的悲伤和绝望深深的触动了我,我这样想着,心里总感觉,林伊凡其实很可怜……说可怜也许有点不符合,可是我下意识里便只有这么个词语才形容他。   默默的喂完粥,邱彬他们也吃完了早餐,众人正打算回学校,护士小姐进了来,开始查看林伊凡的伤势。   “元昊,你怎么不吃?”元昊桌前的粥没喝多少。   “我已经吃过了。”元昊顿住,瞧了瞧林伊凡,再看了看我,“浅浅,你昨晚没给锦打电话吗?”   我愣了愣,“没有。”   “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吧,美国现在应该还是晚上,锦也下课了。”元昊低了头,轻声道,“锦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说着,他抬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柳璇,声音更加轻微,“凯回来了,是他告诉锦的,你的身世……我们也都知道了。”   我呆了呆,对于段锦知道苏浅浅身世我倒不在意,关键是,陆凯回来了?什么时候?   “雪儿和淼淼回来了吗?”好半晌,我才问出声。   “没有。还有几个月她们才毕业。而凯,是转学到了……”元昊抬眼看了看我,缓缓吐出两个字,“B大。”   我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陆凯居然……居然……   “下一周,就到B大报道。”元昊颔首,再瞥了瞥柳璇,迟疑的问出声,“要不要告诉她?”   “我也不知道。”蹙了蹙眉,此时护士小姐已经出去了,我轻声道,“还是让她知道得好。”说完,便没再和元昊说话,径自走到已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林伊凡身前,和他简略交代了下,就和元昊出了房门跟着早在长廊等候的邱彬他们出了医院。   ……   出得医院大门,眼角突然瞄见绿化带旁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我不由叫出声,“伍秋!!”   是的,那个人是伍秋!   听到我的叫声,他还要往绿草丛间躲闪的身影顿了顿……最终,却还是转了身看向我们,“你们要回去了?”   不回去干嘛?出来吹风?我暗自白他一眼。   “是你!”元昊指着伍秋突然惊讶的说道。   伍秋点了点头,我疑惑的看向元昊,邱彬淡淡说道,“昨晚那个男生就是他。”   我愣了愣,“哦”了一声,林伊凡竟然找他去照顾元昊,看来他们两人之间还是有联系的了。   “你进去吧,他现在没事了。”   “我去看他一眼就走。”   “……”   ——管你看多少眼,你有必要给我们说吗?我无语。   伍秋也立刻反应过来话说得不对,急忙补充一句,“我还要回学校给他请假,不能在这边多呆。”   显然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我望天翻白眼,而一旁的元昊几人都噗的笑出了声,伍秋的脸也红了个通透。   “我们先走了。”还是我替他解了尴尬,伍秋对我感激的点点头,几步跨上台阶,进了医院。   扭头看了看伍秋快速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果真是人遇到爱情都会变样……伍秋表面上就是个高傲的人,谁又知道他在林伊凡面前,简直就……笨得有些可爱?   爱情,果然让人无法理解。   回了学校,林小美几人都去上课了,而我难得的逃了一次课,呆在宿舍,给段锦打了电话。   “浅浅,我吃醋了。”电话接通,段锦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   “你吃什么醋?”我不禁哑然失笑,什么时候,段锦也变得这么直白了。   “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段锦在那头轻叹了一口气。   “嗯。我没事,那人让我周末回一趟苏家。”   “浅浅。”段锦沉吟了一会,“……两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嗯?”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段锦说话怎么也支支吾吾起来了?还真是少见呢!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过了好半晌,才传来低喃,“两个月,不要让林伊凡把你给抢去了,不然,我怎么办?”   听完他这句话,我愣了好半晌,他……这是在紧张我离开他吗?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这话一出口,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原来我也会说这样肉麻的话?这边正兀自恶寒,那边的人却笑了,声音清朗。   “我记住了。”段锦郑重说道,然后又补充一句,“浅浅也不要忘记了。”   暗暗觉得好笑,心里却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就要忘记当初你说的话呢?虽然现在你和阳杉已经成了过去式……   “段锦,阳杉……还好吧。”心里,还是介意的,阳一让我去打击阳杉,我没去,问段锦,心里却觉得有些别扭。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段锦的声音才传了来,“浅浅,我和她已经结束了,你……还在怪我?”   哪来的怪?我笑笑,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和他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躺床上休息。   最近的事情,真的繁多又繁杂。   柳璇和陆凯,陆凯和邱彬,邱彬和柳璇……这三个人……   不知道见面后又会是怎样的场景?陆凯变成什么样子了?他对柳璇还是爱着的吧……否则怎么会使出他往常惯用的威胁手段,让柳璇的追求者们个个对她望而却步呢?还有林伊凡,右腿骨折,估计要在医院将养半个月了……   最麻烦的还是,秦西康这个人。   苏浅浅这样的身世,我的确很吃惊,没有想到苏父苏母竟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那他们知道吗?   细细回想在停车场秦西康和苏母的对话,又想起寒假苏父把我叫进书房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蹙了蹙眉,我有种直觉,苏父出轨,和苏母离婚,有一大半可能性是因为他知道了苏浅浅不是他女儿这一事实真相!而根据苏浅浅的日记记录,她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么,她知道后又会怎么样呢?那三年她的任性妄为,她对他们的不待见,以及恶劣的态度……真不知道苏母他们心里当时是个怎样的感受……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没过一会,我也睡了过去。   ******   周末,我回了苏家。   苏母,苏父,秦西康,陈阿姨。   王姨给我开了门,走进客厅,我就呆住了。这四个人正围坐在桌几旁,刚好成四角之势。   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爸,妈,陈阿姨……”我顿了顿,看向秦西康,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他爸,实在叫不出口,叫他全名,从他和苏浅浅是父女关系这点来看,却又是不尊敬长辈的表现。   “浅浅,过来坐。”还是苏母温柔的把我唤了过去。   “嗯,浅浅,今天……找你回来……”苏父坐在上位,他看着我,支支吾吾起来。   “我知道了。”我垂下眼眸,看着桌角,不待看他们的神情,兀自继续道,“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话毕,苏父呼吸一窒,坐我旁边的苏母,身子则是短暂的僵了僵。   我抬起眼,冲坐在我们对面的陈阿姨点头笑笑,目光扫过左边勾着一抹淡笑,目不转睛盯着我看的秦西康,然后对上苏父的眼,“爸!”   苏父脸上出现一抹感动,我暗自叹了叹气,不管是原来的苏浅浅还是现在的我,苏父都还是爱着这个实质上并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人。   “……容许我还这么叫你。”话音一落,不知道是为了苏浅浅,还是为了这三年来他对我的好,心里兀地升起一股酸涩,抿了抿唇,我接道,“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苏父抬眼看了看他对面的秦西康,过了好半晌,才拧着眉开了口,“浅浅,你父亲,想要带你走。你……”   “我已经19岁了。”我打断他的话,“能够独立自主,也有选择的权利,我还是留在苏家。”微转了头看向秦西康,他脸上依然挂着邪肆的笑容,我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他说的惊喜就是这个?抑或者……其他?   “好,我也尊重浅浅的选择。”秦西康笑了笑,居然也没为难。   这一天,几人相处还算融洽,快到晚上的时候,苏父和陈阿姨一起回家了,秦西康留了下来,王姨的脸色,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烦闷有之,疏远有之,亲和有之?   吃完饭,早早回到卧室,和段锦照例每日一通电话后,再玩了会游戏突然觉得口渴,出了房门临经过书房时,里面传来了苏母和秦西康的对话声,本着好奇的心理,我轻手轻脚的凑了过去。   “我不同意!”这是苏母颇有些激动的声音。   “你不同意有用吗?”秦西康轻笑的声音传来,“苏仁智都和你离婚了,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你这么执着干什么呢?还有,浅浅在法律上,是我的女儿,虽然你和她也算是有亲戚关系,但她终究不是你的女儿。”   “秦西康,别想用浅浅威胁我。”苏母的语气依然激动。   “当初……你还不承认浅浅是我女儿。你和那女人长得很相像,浅浅又像你,我还真的差点被你蒙混过去。想必,”秦西康顿了顿,“苏仁智也是这样被你蒙混过去的。”   苏母没有说话,我却听见了她沉重的呼吸,想必很愤怒。   “你既然不想让浅浅离开你,就同意我的提议不就是了?毕竟我是她亲生父亲,你是她的养母……”   “你不记得浅浅今天说的话了?她已经成年了,不是个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主张,你以为你要带走浅浅就那么容易?!”苏母打断了秦西康的话。   “苗儿,我手段多得是,不是吗?”秦西康轻笑声又起。   “是啊,你手段的确很多。”苏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添了点颓丧,“当年在浅浅面前你在客厅对我……那个时候我就领略到了。”   我愣了愣,心思回转,难道……苏浅浅日记本上那个和苏母在客厅做 爱的男人就是秦西康?   “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把其他无辜的孩子扯进来,他们是浅浅的朋友!你伤害了他们,存心想让浅浅担忧难过是不是?!”   “而且,我们早在一年前就没瓜葛。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相信你在这一年里也过得相当的有滋有味……”苏母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我就搞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又要介入我的生活?!”   “呵呵……”秦西康突然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舍不得苗儿了,而且。”秦西康的声音低了低,“当初是你单方面的要和我断绝关系,我可不记得我有同意过呢……嗯?”   听到这里,大致也了解了苏母和秦西康的过往情事,勾起嘴角笑笑,我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书房门口。   想必,秦西康那晚,表面挟持我,还说要追我,都是因为苏母吧?   依照他们刚刚的对话,苏母定是怕秦西康抢走了女儿才会隐瞒他,甚至拒绝他的吧?这两个人,一个温柔贤淑,一个狡诈如狐狸……   我摇摇头,不再想。   下了楼去厨房倒了杯水喝,月光透过窗户,打在我手上清亮的水里,打在我通透的眼里,波光粼粼,一片美好,站在窗户边,我看着窗外花园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勾了勾嘴角,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苏母和秦西康?   他们结婚,一定不错吧。   妖孽的忆起   秦西康,第二天上午找了我,他倒是对我知道那事一点也不惊奇,只对我说,“浅浅有一群好朋友,所以没惊喜了。”   他是[我]父亲这件事就是惊喜?我无语的白了他几眼,他却满面春风,笑得邪肆而得意。   中午吃完饭,我回了学校,和前几日一样,去了医院看林伊凡。   气色很好,一张脸依然笑得妖娆,媚眼如丝,伤势也恢复得不错,除了额头和骨折了的右腿,身上的瘀伤已经尽数褪去,恢复一片白皙……   伍秋时不时的会来照顾林伊凡,他却也不拒绝,笑容和熙。   元昊的左手正在渐渐康复之中。   周末过去,翻过漫漫长夜(页)便是周一。   我心里隐隐的激动,柳璇却依然是淡然着表情,邱彬则老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们都早已知道,陆凯回来了,而且转学到了B大,和元昊一个系,也许……还一个班。   ******   变了。   真的变了。   外貌,身高,眼神……都有变化,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场。   虽然面上依然冷傲,却没有自负,没有阴狠,就连那双时常透着阴扈的眼,睥睨一切的同时,却沉静如水,如鲜明的浓墨水彩般引人注目。   这样的陆凯,是陌生的,于我们任何一个人。   周一的时候,学校里并没有什么轰动事件发生,平平淡淡,一如往常,周二也是如此,周三依旧继续……   陆凯没有找柳璇,除了元昊,没有见我们任何一人。   而今天傍晚,我也只是在回B大的路上,和开着车的他正面交叉而过,才得以看到已经有一年多未见的陆凯。   的确变化好多,临擦肩而过时,他居然对我笑了笑,不是冷笑,而是朋友间打招呼的和善的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脑子里总转着陆凯那个笑容,最后终于忍不住,我打电话给了段锦,对于陆凯的变化,段锦只是淡淡的“哦”了几声,最后问我,“浅浅,你好像很关心陆凯的事?”   “哪有。”我笑笑,掩饰了过去,“他对柳璇……”   “浅浅,你应该多想想我。”段锦没有给我打马虎眼儿的机会,直接打断我的话,略带磁性的声音竟然隐了丝丝怒意。   我呆了呆,他继续道,“我现在心里只想着你一个,而你心里似乎不止我一个,昊,柳璇,邱彬也就罢了,林伊凡我也可以罢了,但是,现在你却还想着凯的事?”   “浅浅,我很自私的,自私的想让你心里只想着我一个。”   自私吗?其实,我也很自私,其实,我又何尝不想每天心里都满满的装着你,可是,心里藏了秘密,终究有一部分无法全部收纳对你的思念。我也想让它和你面对面,只是……若你没有失去记忆的话。   ……   “小美,最近看你挺高兴的,遇到什么好事了?”宿舍门口响起齐冉冉的大嗓门声音。   “不告诉你!”林小美一扭一扭的进了宿舍,把精美的包包丢到她的卧室,就小跑着蹭到了我这边。   “浅浅,向你打听个事儿!”   我放下书本,偏头看向她,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充分的显示出了主人的期待和好奇,嘴角勾起,我笑嗤她一声,“说吧,什么事?”   “呵呵……”林小美扭头朝客厅内正鬼鬼祟祟偷听我们说话的某人瞥了瞥,脸微红的把嘴附到我耳旁,悄声道,“浅浅,那个,元昊……他有什么爱好?你能全部告诉我吗?”   我呆了呆,林小美从上学期开始,不就和齐冉冉一直嚷嚷着要追元昊吗?两人虽然老是往舞协club跑,却也没什么动作,而且,林小美换男友那简直就是一天换一件衣服那么频繁,所以,平日我倒也一直觉得她和齐冉冉只是闹闹而已,却不知,今天林小美问起元昊的爱好来,还一脸的忸怩和红晕?   “他……”   “啊,等等,浅浅。”林小美突然急急的打断我的话,蹭蹭的跑回她的卧室,然后又蹭蹭的跑回来,手里多了个精美的本子,“写这上面。”说着,她朝齐冉冉扬了扬下颚,被齐冉冉一记白眼打了回来。   我笑笑,拿起笔就开始给她写。   按照林小美的要求写完后,她就笑得一颠一颠的跑回了卧室,当然那小本本被她藏得好好的,惹得齐冉冉怒眼无数。   真的打算追求元昊了吗?望着林小美窈窕的背影,手抚上额头,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那淼淼回来后,两女又会怎样针锋相对?据我所知,这两个女生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呢。   ——元昊,最近你也太闲了,就让我给你的生活增添点乐趣吧,我恶趣味的想。   随后的日子,可以预见。   元昊几乎每天愁着个脸,也没少在我面前抱怨,而我每次也不理会,看着他愁眉的样子我倒是很开心——这算不算变态心理?连柳璇都笑我,但是她也没有要帮元昊解围的意思,邱彬也乐得没人吵他而清闲无比。   但是,没过多久,元昊对林小美的死缠烂打不再苦大仇深的对待了,也不再在我们面前哭丧着脸诉苦了,而是每天笑容灿灿烂烂的,没有停歇,虽然那笑容在我们看来,根本就是痴笑,很像一头掉进爱情陷进的笨狼,傻的可以。   邱彬透露说,元昊在网上交了一个很谈得来的[女性]朋友,每天两人差不多都会泡在网上侃个不停,谈天又说地,激情又洋溢。   居然搞起网恋来了?我每天狐疑的盯着元昊看,那家伙居然还是一脸兴奋的白痴笑意,慢慢的居然还把那些事由藏藏掖掖转为了公开化,大谈那个女生如何如何有涵养,如何如何有才情,又是如何如何的热衷和崇拜街舞……   估计最后一个如何如何,才是他和那个女生交谈甚欢的关键桥梁吧?而且,他还不承认他对那女生动了心,我更加无语。既然你没动心,怎么每天笑得春心萌动的样子?   陆凯始终没有找过柳璇和我们,听元昊说,他已经开始在陆家企业公司上班,正正经经的,也没像以前那样频繁的交女朋友,元昊还说,他都有些不认识陆凯了,总以为他变成了另一个段锦。   果然,出国一年多,成熟许多了么?   我心里是愉悦的,对于陆凯的变化。只是不知柳璇又会是怎样的感想,或者,根本就没感想?我没有问她关于陆凯的事情,毕竟,陆凯回来了没有再干涉她的生活,若我向她提起,指不定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   又到了四月,吴芳的生日到了,还是按照老规矩,请客吃饭,唱歌跳舞……   林伊凡的伤已经好了,也许因为萌上了林伊凡的妖孽长相,吴芳连他也一并请了。   很疑惑。   自林伊凡受伤以来,他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时是莫名的遗憾,有时是莫名的伤感,有时……像是透过我看别人……而每当我抬起眼对上他的时候,他又恢复成了媚眼如丝,一脸的妖娆笑容,没有一丝破绽,完美如斯——总让我在下一刻猜测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今天,他也是这样。   被弄得心绪不宁,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深深疑惑,开口问道。   “林伊凡,你到底怎么了?”   林伊凡妖娆的脸藏在灯光阴影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听到我的问话,眉梢都没动一下,也不回答我的问话,只问道,“浅浅,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声音虽然低柔,却似有魔力般,在这喧嚣的乐声中缓缓的,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膜。   “相信。”我想也没想的回答,连我重生这样如此灵异的事件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那你说……”林伊凡突然倾身向我,妖媚的蓝眸定定的凝视着我的眼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前世两人相爱却没能相守的遗憾,能不能在今生得到补偿呢?”   我愣住,喃喃开口,“……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林伊凡靠回沙发,嘴里低喃,“又怎么能奢望你会知道呢?”   “你说什么?”我微挑了挑眉看向林伊凡,他却冲我笑着摇了摇头,妖媚的眼越过场中唱歌的元昊和邱彬,看着放歌大屏幕怔怔出神,眼睫毛微颤,眼角一丝落寞。   下意识的,我很想劝慰他,而我也这么做了。   “其实……”我抿了抿唇,迟疑的开口,“很多人在前世没有在一起,如果许了下一世,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吧。”   “是吗?”林伊凡的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却没有转头。   见状,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关乎于这些事情,没有一个能说得准的,想必林伊凡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吧。   终于元昊和邱彬K歌完毕,就在吴芳和赵丽丽抢麦克风的同时,林伊凡突然从沙发上坐起,冲我笑了笑,就朝点歌台走去。   他要唱歌?我微愣,其余人也愣住了,林伊凡却神色自若的点好了歌,从吴芳手里取过麦克风,就斜靠在酒柜边上,妖媚的蓝眸不看向大屏幕却专注的看向我,开始唱歌。   挥手之间我就爱上了你   把这份爱牢牢的放在心里   海誓山盟的爱也给了你   把你的样子留在了脑海里   时间飞逝爱的那么甜蜜   鱼和猫眯从此也不在对立   感动上天与你相偎相依   今生的相遇不会轻言分离   前世的轮回注定了爱你   奈何桥上等着你   孟婆的汤里留下了的回忆   下辈子你能否记的起   心中的秘密注定是天意   就像牛郎和织女   好好的爱你乞求天的旨意   我们这辈子要在一起   ……   沧海桑田的爱带给了你   把你的纯洁留给了你自己   时间飞逝爱的那么彻底   老鼠大米推了世俗在一起   感动上天与你经历风雨   今生的相遇不会随便放弃   爱你在心里没人能代替   ……   今生的相遇注定了我爱你   今世的轮回   爱了你无悔   ……   林伊凡的歌声依然在继续,我却如雷轰般定在沙发上,不是因为歌的内容,而是,我突然想起了我曾在哪里见过他!   当初苏浅浅回来,我曾迷糊的醒过两次,最后一次,我还记得有人给我把脉,而那人身后冲将上来的一个人,黑发,黑衣,妖娆的脸,妖媚的眼,宝蓝色的眸……不是面前的林伊凡又是谁?!   喜忧人皆有   “我在很早以前见过你。”回去学校时,我让柳璇她们先走,单独和林伊凡谈了话。   “我们不是早就见过面了?”林伊凡不置可否的笑。   我挑了挑眉,为了赌上一赌,说出了前两个月林伊凡昏迷时叫喊的名字,“浅儿。”   “……”林伊凡妖娆的笑容终于静止了一会,一双妖媚蓝眸定定的看着我,眼里闪过太多情绪,竟让我无法分辨他真正的思绪。   赌对了,是吗?不然他怎么会神情异样?   “浅浅是在提示我以后都叫你浅儿吗?嗯……这样叫,也不错呢,总感觉和浅浅贴近了好几分哦!”就在心中某个不确定的认知要被确定的时候,林伊凡突然语带调侃的低柔出声,而这样说话的同时,他的身子也朝我近了近。   “我很早以前见过你。”我定了定神,退后他几步,继续道,“那个时候,我浑身都疼,尤其是左胸口,就像是被人用刀刺穿的疼。”我顿了顿,“有人给我把脉,你从那人身后冲将了上来,黑发,黑衣,穿的衣服是古装。”   “浅浅,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个时代还有把脉的医生?你确定你不是错进了拍古装戏的现场?”林伊凡扬了扬笑容,我抬起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想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   林伊凡妖娆笑容依旧,眉毛没动,眼睫毛没颤动,眼神也没闪烁的定定的看着我,“浅浅,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我有些郁闷了,一直以来,我就在怀疑林伊凡追我的动机,虽然我能感觉到不是坏的,却也感觉不怎么好,毕竟我和段锦已经在一起了,我不想我们之间还有其他人插进来,当初是苏浅浅,然后是阳杉,现在又是动机不明的林伊凡……   “好了走吧。”林伊凡提过我的包,轻揽着我往前走。   “我自己拿。”倏地回过神的我像只被惊吓到的猫一般迅速隔开他两步远,当然,也没忘了夺回我的包。   对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不安的感觉,林伊凡对我的好,对我的体贴,从来都做得很自然,恍惚他和我已经相处得很熟练了……   “唉……”林伊凡似有似无的轻叹口气,柔声道,“浅浅,以后再想起什么,都给我说说吧。”   我讶异的抬头看向他,他这算不算是一种承认?   不过——   我撇开视线,笑笑,还能想起什么呢?也就那么一次,只是这之间的一切似乎都透着诡异呢,林伊凡……到底是谁?但是,鼓足勇气想问出的疑惑终究也没实践成功——林伊凡转了话题。   ******   段锦回来的那天,是五月二号。   这次他回来,我算是自他失忆以来第一次要真诚的面对面,心里,无疑是激动的。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嘴角一直勾着,赵丽丽、吴芳两女仗着有各自男友撑腰,不停的笑话我,我却也懒得理会她们的嬉笑调侃,只将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车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脑海里溢满了段锦的身影以及即将要见到他的预想场景……   到了机场,人很多,七八个人到了接机口大厅,乘客已经鱼贯而出。   “我们到人少的地方等着吧。”元昊提议着,然后又补充一句,“人这么多,锦一定会后出来。”   我点了点头,那也的确是,毕竟若有陌生人触碰到他的身体,他都会很不悦,更不用说这挤来挤去的人群了。于是,我们几人都退到了大厅门口人少的地方等着,当然也不忘在人群中搜索段锦的身影。   “咦?那是不是阳一?”东张西望的赵丽丽突然出声,我愣了愣,和他们一起朝赵丽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高挑的身材,一身清闲的淡青夏衫,长长的卷发随意的扎着,一张超大的墨镜将女生的脸遮了大半,但是那气质不凡的站姿和微勾的唇角,我们一眼就能认出,那女生就是阳一。   她来机场干什么?难道是……   未等我猜完,她身后走将上来一人,却原来是林伊凡。他们是来接阳杉的?可是,段锦没告诉我阳杉也回国,还和他一起回来的事啊?这到底……   “浅浅,别瞎想。”手被拉住,柳璇微笑着小声道。   我点了点头,如她所愿的没再想,而那边的林伊凡和阳一似乎并没有看到我们,只看着出口处闲聊着,然而,我不知道的是,他们闲聊的居然是——   “伊凡啊,我这个妹妹应该被教训下了,呆会我做什么,不许插话。”   “阳一学姐,你很不厚道。”林伊凡戴着墨镜的脸虽然朝着出口,一双蓝眸却在通过眼角观察着某处的动静。   “不是我不帮你。”阳一推了推墨镜,正色道,“我妹妹和段锦是没有结果的。我原以为她在美国被段锦明确的拒绝了也应该死心了,却没想到她居然瞒着我们所有人买了和段锦一起回国的机票!这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是买的和他邻座的机票!你说要是浅浅知道了,她要怎么想,要怎样吃味?而我也不希望我家妹妹对段锦再抱有希望,哪怕是一丁点,我也不允许!”   “阳一学姐,有没有人说你很冷血无情?”林伊凡勾了勾嘴角,闲散问道。   “没有。”阳一笑起来,红唇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很热情,很多情,很善良的。”   林伊凡偏了偏头,算是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不是,可我却是,还有你别忘了,我和你有相同的想法和手段。”   “伊凡,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段锦不是个好对付的人。”阳一好心的提醒他。   “那么,在你心中,我和他,哪个最不好对付?”   “这个……这个,”阳一犯难的抬手挠了挠头发,最终却还是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是他。”   “我发现了,你不是很不厚道,而是连厚道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林伊凡依然保持着妖娆的笑容,说出的话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翻白眼,虽然他并没有那么做。   “呵呵……我只会ABCDEFG……”阳一却也不觉得赧然和尴尬,笑呵呵的答。   ……   “段公子出来了!”吴芳一声喊,瞬时把我放在阳一和林伊凡身上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抬眼望向出口的同时,整个人也被赵丽丽几人拉着跑了过去。   阳杉果然也回国了,看段锦还帮阳杉提着行李,我能猜到他们是坐一起回来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当初打电话时,我确切的问了他阳杉回不回国,他说很久没有联系,所以不是很清楚。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我呆呆的任由赵丽丽拉着我挤开一旁的阳杉来到段锦面前,另一边的阳一和林伊凡也走了过来。   “浅浅。”段锦放下阳杉和他的行李,跨前一步,毫不在意周围的人,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缓缓抬起手,犹豫的抱住了他。   我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为何刚才还要怀疑他?闭上眼,尽量忽略一旁低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的阳杉,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最喜欢的最熟悉的清香味,段锦,真的好想你……   似察觉到我的心意,段锦更加拥紧了我,磁性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蔓延,带着满足的叹息,“浅浅……”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要亲亲我我的,等回去了再继续,行不?不要把我们一大票人当隐形人啊!!”元昊清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猛地回过神,睁开眼,挣脱掉段锦的怀抱,低了头,不好意思起来,段锦却嘴角浅笑拉着我的手不放开。   “果然是那句,小别胜新婚啊!”阳一带笑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望去,她却对我眨眨眼,我不明所以,她却扭了头,攀过阳杉的肩膀道,“哎呀,妹妹,看来你名字里虽带了同音的三字,这辈子却也没办法当小三了。”   我愣了愣,其余人除了林伊凡和段锦也都愣住了,阳一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样说她妹妹?她难道没看到阳杉都快哭出来的样子?   “姐姐可不是乱说啊。”阳一尤不停歇,拍了拍阳杉纤细柔弱的肩膀,继续道,“你看浅浅和段锦多好一对,他们早在两年多前就在一起了,而且人家都明确的拒绝了你,你还瞎掺乎什么劲?”   阳杉的头垂得更低,身子也颤抖得更加厉害,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阳一还是继续,“呐……你看看,这次回国,你居然还花费一大把心思买了和人家邻座的回国机票,你这样子做又和小三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我呆了呆,抬眼望向段锦,他却是一脸莫测的神情,见我看他,他瞥了一眼闲散站着的林伊凡,轻轻的冲我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是她特意去买的,她说好巧,我当时也很惊讶。”   声音虽小,但是,周遭站着的十来个人却都听见了,我垂了眼眸朝阳杉看去,却看见她的身子明显的僵了僵。此时的阳一扬起了唇,美丽的脸上依旧笑意漫漫,说出的话却还是很不中听,“听见了没,你居然还骗人家。”   阳一叹了一口气,颇语重心长的继续道,“妹妹,姐姐曾对你说过什么?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不管你花多少心思,结果都一样!姐姐刚对你说这些,你也不要怪我,毕竟都是你自取其辱,你……”   “……够了!!”阳杉突然抬手拍掉阳一揽着她的手臂,退后一步扬起脸大声叫道。   我呆了呆,阳杉一双灵动通透的大眼已经变得红通通的,秀气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泪水,秀眉微蹙着,满脸哀戚和羞愤,“你是不是我姐姐啊!!”吼完,双手掩面奔出了大厅。   我担忧的望着她飞奔而去的弱小身影,蹙起眉满脸不赞同的瞪向阳一,她却不在意的冲我眨了眨眼,挥了挥手,“拜拜。”说着,抡起胳膊碰了碰林伊凡。   林伊凡却没有动,戴着墨镜的脸朝我这边扬了扬,对视了好一会,才稍带了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慢慢走到我们身边,微微弯身,提起了阳杉的行李,起身时,却顿住了身子和段锦平视着,与此同时,我敏感的觉察到四周的磁场变了。   “恭喜。”林伊凡嘴角勾着,妖媚的眼被墨镜挡着看不出情绪。   段锦嘴角同样勾着,清亮眼眸犀利的盯向林伊凡的眼,手握紧了我的,淡淡开口,“谢谢。”   林伊凡不置可否的再度上扬了唇角,微微转身,低头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擦肩而过时,在我耳边丢下一句轻软的低语。   “浅浅,我伤心了。”   我原叫田陌   我讶异的朝林伊凡望去,手却被段锦猛地一拉,身子一踉跄,跌入了溢满清香的怀抱。   “我们走吧。”柳璇看着我们这边嘴角勾着,淡淡吐出这几个字,其余人才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   “阳一好厉害!”赵丽丽首先拉着金允熙的胳膊开始咋呼,“居然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训斥她妹妹,一点面子也不给人留点。”吴芳等人点头附和。   “一会去哪吃饭?”段锦笑笑,把行李丢给元昊,一手攀着我的肩径自开口,完全不理会一旁嗷嗷叫的元昊。   “吃饭?!”我愣了愣,和我一同出声的还有赵丽丽,但是很显然的,她的声音压过了我的,“去啊!去啊!去那家东南角餐厅吃饭怎样?新开的哦!听说菜色很不错!”   “就知道吃!段公子在问你吗!”吴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丽丽,右手指还不忘使劲的戳赵丽丽光洁的额头。   “你不休息吗?”直接无视掉前方两只男子为了各自女友而争锋相对的场面,我抬眼望向段锦,他漂亮的眼角稍露了疲惫,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定很累。   “我不累。”段锦勾了勾唇角,清亮黑眸耀耀生光。   “那就去那家东南角吧。”既然赵丽丽说不错,依照她这个食客的标准,那就是一定不错了。   “老大,我好爱你!”耳尖的赵丽丽蹭蹭的跑了过来,双手大张就要向往常那样抱住我,中途却被段锦给掀到了一边,顿时一个重心不稳,惹得金允熙挣脱掉被陈东旭扣住的手腕,急急的跑将过来扶住她。   “段锦,你怎么能掀丽丽!”还好赵丽丽没有摔到地上,但是这却也让金允熙生气了。   “浅浅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让她抱,还让她爱?”段锦不甘示弱的凉凉反驳,外加好心的谆谆教诲,“允熙你该好好管教管教她了,让她别乱爱人了,她应该只爱你一个,否则,难保哪一天丽丽就红杏出墙了。”   这话一出口,金允熙生气的火焰瞬间灭了,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脸已经红了,其余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嗯哼!”邱彬轻咳一声,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原来你出国一趟,嘴巴变得能说了。”   “嗯?”段锦挑了挑眉,斜睥了一眼邱彬,淡淡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我都用腹语,你们没听见。”   听得这话,我脚下猛地一踉跄,段锦眼明手快的扶了我一把,“小心走路。”   我呆呆的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眨了眨眼,这真是段锦吗?我认识的,了解的,记忆中的段锦可从来没有开过一次玩笑。   “怎么了?”段锦柔声问道。   “没事。”我笑笑,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是我爱的那个人。   “浅浅被你吓到了呗!她现在一定在怀疑她的段锦是不是被人换掉了。”元昊提着行李哼哧哼哧的跟上来,使力锤了锤段锦的肩,补上一句,“锦,你小子的行李怎么这么重!要累死我啊!”   “累不死。”段锦浅笑的望我一眼,别过头去,淡淡道,“停车的地方虽然不近,却也不远。”   “没良心!”元昊逮着段锦的肩膀又是一阵猛锤,段锦却不为所动,揽着我继续往前走,把元昊丢了好远。   我偏头看了眼段锦的大包行李,向元昊投去一抹同情的眼神,其余人皆是如此,于是身后又传来元昊嗷嗷叫的声音,顿时,元昊又吸引了不少爱慕目光。   还是这么不顾形象啊,我无奈的摇头。   ******   众人到了东南角餐厅,已经两点半了,吃饭席间,段锦的手机响了两次,他没接,直接关机了,随后元昊的手机也响了,到餐间外接过电话回来的元昊,神色有些不自然,看着我和段锦欲言又止,我想问,却被段锦按住了手。   微蹙起眉,到底什么事?难道刚才的电话是段锦的父母打来的?   饭后小憩,众人闲聊着,笑闹着,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柳璇突然开口:“哥,一会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我们愣了愣,因为柳璇是第一次喊段锦为哥。   “嗯。”段锦深深的看了一眼柳璇,点了点头。   “好了,喝茶也喝够了,大家就散了吧,该约会的去约会,该回家的回家!”邱彬站起身,笑意盈盈。   众人附和,下了楼,赵丽丽和吴芳几人自然又是先离开,而我临走时,却被段锦拉了手不放,“和我一起回家。”   我呆了呆,转首望向元昊和柳璇,两人都已经坐在了车上,一个在驾驶座,一个在副驾驶座,再望向邱彬,他也已经坐上了他的车,从窗口处伸出手朝我们挥了挥手,就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好。”忍住心里的忐忑,我还是点了头。   我猜的果然没错,打电话给段锦、元昊的人的确是段锦的父母。   到了段家别墅,刚下车,就从大门里迎出来的妇人不是段母又是谁?她还是印象中的天然美,依然笑得和善,颊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看到段锦,快速的几步上前,满脸的嗔怒,“锦儿,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还关机!害得我们担……”说着,她突然看到了我和柳璇,怔了怔,半晌才道,“小璇和……浅浅来啦!”声音听着有些别扭。   心里还是有些无奈,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阿姨好!”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出口。   我愣了愣,扭头看向柳璇,她一脸的淡笑,温和而有礼,却凭空多了一份疏离。   段母脸上的笑容滞了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双方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   “伯母,还有啦!你怎么都没看见我!”元昊在管家李叔的帮助下将段锦的行李搬了下来,察觉到我们这边的氛围不太对劲,立马跑了过来,拉着段母的胳膊就开始展现他的阳光笑容。   “昊儿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哦!走,跟伯母去厨房试试我的新手艺!”尴尬得到缓解,段母脸上又恢复笑容,摸了摸元昊的头,目光扫过我们,“大家都进去吧,凯儿等你们好久了哦!”   我愣了愣,段锦退后一步,牵起我的手,朝呆住的柳璇点了点头,“进去吧。”   大厅里,段父坐在上首,陆凯闲散的坐在侧边沙发上正和他说着话,他的旁边坐着一身白裙的陆白月。   两年没见,这小女孩长高了,也长漂亮了。此前,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甫一看到我们进来,黑溜溜的眼一下子大了好多,然后,动作快速的跳下地,朝我们飞奔过来。   “苏姐姐,柳姐姐!”   陆凯和段父闻声止了话头,转眸看了过来。陆凯给我的感觉还是和上次在街上偶遇时一样,一双眼冷静如水,如鲜明的浓墨水彩般引人注目,只不过,上次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瞥,现在挨得近了,我才发现他浑身的霸道气息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上首的段父,一双深邃的眼波澜不惊,看到我们,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心里蓦地一阵心慌,我礼貌的冲他打了招呼,然后就被段锦拉着去了那边坐下,柳璇也被小白月拉了过去,坐下的位置刚好就在陆凯身边。   “回来了。”段父淡淡说道。   “嗯。”段锦点了点头,招手让管家李叔端来了新鲜水果。   气氛很不和谐,段锦和段父对完话,虽然几人神色自若,却兀自沉默着,很……尴尬,我垂了眼,在心里叹气,元昊在就好了,可惜他早在我们之前就被段母拉进了厨房。   “小璇,再过几天,宴会过后,搬回家住吧。”段父毕竟是老一辈的人,几人之间的尴尬倒一点也不以为意。   “不用了。”柳璇想都没想的干脆拒绝,“我还是在柳家。”   “为什么啊,柳姐姐。”段父的眼眯了眯,一旁很会看脸色的小白月脆生生的问出,然后又不待柳璇回答,嘟起嘴唇拉着柳璇的胳膊开始撒娇,“姐姐你要是搬回这里,我就可以天天找你玩了,姐姐搬回这里好不好?”   陆家的别墅离段家的确不是很远,我抬眼望了望柳璇,她不搬回段家,是不是也有陆凯的一部分原因在里面呢?正这么瞎想着,始终被段锦拉着的左手被紧了紧,我回眸看去,段锦整个身子重量靠在沙发垫上,一脸的事不关己样……好吧,我撇开视线,既然这样,我也不多想了,静看柳璇如何回答,其实,我心里清楚,柳璇此刻一定很为难,毕竟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她撒娇或者软语乞求。   想当初,柳哥总惹她生气,就算是犯了好大的错,她也从来没有严惩他一次,其原因就是柳哥对她采取了如今小白月用的这种撒娇扮可怜攻势。   不得不说,柳璇,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   “月儿,不要闹。”终于有人开了口,却不是柳璇。   “哦。”果然做大哥的有大哥风范,陆凯眼一瞪,小白月就闭了嘴,可是还是一脸的不甘,双眼期待的望着柳璇。   “小白月,就算姐姐搬回来,也还是要天天上课的,没时间在家的。”柳璇没有抬眼看陆凯,只伸了手宠溺的摸了摸小白月的头。   “哦,那姐姐放假了还是要经常来看我哦!”小白月失望之余却也很快振作,双眼眨巴眨巴的要柳璇给个答复。   “好啊。”这回柳璇倒没迟疑,爽快的答应了,小白月当然高兴得直咯咯咯的笑,可爱之极。   元昊最终还是很久没有出得厨房,几人静默一阵子,段锦便借口拉着我离开了。   “怎么不叫上柳璇?”   段锦勾了勾嘴角,不回答我,只拉着我来到大花园一凉亭中长椅上坐下,双眼定定的看着我,无比认真的道:“浅浅,宴会那天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你的礼物给我准备好了没?”   “好了。”我点点头,听他所谓的大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他那个大包行李,难道大礼就装在那里面?   “又在走神。”下巴突然被段锦攫住,唇上一软,我抬起眼,对上他的一双黑眸,好一阵呆愣。   “还没回神啊!”段锦眨了眨黑眸,轻轻放开了我,抬起右臂揽过我的肩膀,让我的头靠在他肩上,低语道,“浅浅,老是喜欢发呆。”他顿了顿,“当初第一次见到你,你也是在发呆。”   “嗯,告诉我,你都在想些什么?”他偏了头,轻吻上我的额头。   “没什么啊。”我抬起手抱住他的腰,嘴角一抹舒心笑容,“就是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东西。”   “浅浅。”段锦突然缓了呼吸,声音里凭添了些踌躇。   “嗯。”我应了一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原来叫什么?”他将下巴顶在我额头,接道,“虽然有些不妥,但是我想了解你的一切,而并非是表面上的苏浅浅。”   我愣了好一会都没有出声,段锦以为我生气了,再次亲了亲我的额头,轻声道,“我不问了。”   有什么不妥?我脑子里一直徘徊着这几个字,现在听他这样说,反倒笑出了声,双手却更加抱紧了他,“没有什么妥不妥的,我告诉你!”   “我原叫田陌,田园的田,陌路的陌,是个孤儿……”   静好无梦夜   我并没有告诉段锦关于我身为田陌时的父母是谁,他也有问我,可我也只说了我母亲是难产而死,死时只留下了我的名字——这毕竟也是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告诉他,是不够坦诚,还是不够勇气?我自觉是后者,我终究还是怕他知道后,看我和陆凯的眼神,不管那眼神是怎样,我都觉得惶恐。   也许……再晚一点点就好……   晚上,在段家用了晚餐,说不上是被疏离还是被讨厌,段父和段母对我很客气,尤其是段父,看我时,嘴角总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柳璇和陆凯有没有过交谈,我不甚清楚,只是在席间,两人彼此之间言语和举止都很客气,小白月夹在他们中间,时不时对两人撒娇。   看着小白月时不时露出的狡黠目光,我不由哑然失笑,这小女孩……   “嗯?”段锦突然朝我碗里夹来一块水煮虾,我偏头望去,他一脸的宠溺,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小月儿精灵着呢。”   我一愣,段锦一直在注意着我的举动?连我刚刚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嗯哼!”坐在段母身边的元昊突然轻咳一声,我抬眼诧异的朝他望去,却望见段母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复杂神情,让我好一阵怔愣。   当初苏浅浅对段锦造成的伤害,到现在,她一定还没原谅吧,管家李叔也是,今天来到段家,若不是有段锦在我身边处处维护着,他们定不会对我如此客气。   轻叹口气,我垂下头继续吃饭,段锦却还是不时的给我夹菜,让我的心好一阵温暖,虽然段母的脸色越来越差……   晚饭过后,我、柳璇几人都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家,因为段父借口天色很晚了让我们留在了段家过夜。   一晚上注定是心神不宁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窗外高高悬挂在夜空的明月,心里一股怅然像杂草般疯长……得不到段锦父母的原谅,我终究心不安。   不知道睁眼望月了多久,最后终于睡了过去,一夜静好,我却不知道,正有两人站在我房门外,一个要敲门,另外一个竭力阻拦。   “你找浅浅做什么?”   “随便聊聊啊,一年多没见了。”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开车撞我的人不是浅浅!”说这话的人正是段锦,他伸开双臂隔开段母,轻声道,“这么晚了,她一定睡了,要聊什么,以后再说。”   “锦儿,你想起来了?”要敲门的正是段母,她一听段锦如此说,直接忽略后面的话,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   “没有。”段锦顿了顿,抿了抿唇,“真的不是浅浅。”   “哼,锦儿,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是她做错了事,差点让你……”段母松开抓着段锦的手,不悦的冷哼出声,说到最后,无奈的恼怒,“你又何必这样维护她!”   “不是她干的,我为什么不维护?”   “你、你——”她好心的为儿子着想,居然……段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眉毛拧起,眼睛也瞪得老大,指着段锦,嘴唇轻颤,却不知道接什么话下去。   “我也可以保证,开车撞哥的人不是现在的浅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段锦和段母扭头望去,赫然便是柳璇。一双柔美黑瞳缓缓扫过段锦,最后定在段母身上,她走过来,轻声唤道,“阿姨。”   “你们……”段母娇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莫测,但是她依旧没法向他们发火,深呼吸好几口气,她才缓缓说道,“你们为什么要维护她?开车撞人的不是她?那又是谁?那天,好多人亲眼见到的!小璇你也在场,难道你的眼睛还会欺骗你?”   “阿姨,不是现在的浅浅。”见段母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柳璇重复了一遍,特地加重了[现在]两字。   “现在?”段母疑惑的蹙起眉,“什么现在不现在的?难道撞人的还是从前的不成?”说着,见柳璇和段锦欲说话,段母挥了挥手,颇有些不耐烦的道,“你们不要说了,也不要再维护她了,一切我都清楚!”   双眼望向段锦,发现他还是挡在门前,段母无奈的叹了口气,捋了捋头发,轻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段锦和柳璇,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温雅柔和,“好,既然你们不让我和她谈话,那我现在就把打算送给她的一句话转达给你们。”   说着,她的眼神转为严厉,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向两人,声音也冷得不似她本人,“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会伤害我儿子的女人成为我段家媳妇的!!”   “妈!”   “阿姨!”   段锦和柳璇同时出声,想叫住转身离去的人,段母却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很晚了,你们也早点去睡觉。”   段母的身影消失在三楼的楼道处,周遭静谧了好久,柳璇才轻缓出声,“浅浅告诉你了。”   “嗯。”段锦轻应了一声,双手插进裤带,低头看了看低垂着眼睫毛的柳璇,真心实意的道,“谢谢。”   “别客气,我回来就是因为担心阿姨……”柳璇轻扬了嘴角抬起眼,望向段锦清亮的眼眸,“虽然效果不怎么显著,阿姨暂时也不会去找浅浅了,能做到一步就是一步吧。你们两个会永远在一起的,天注定。”   “嗯,去睡觉吧。”天注定吗?他也这样认为的……段锦好心情的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柳璇的头,动了动嘴唇,还是迟疑的道,“……妹妹,晚安。”   “晚安。”柳璇笑笑,由着段锦像对待小孩一样揉她头发,抬起脚,跟在他身后悄然的离开。   ******   一夜无梦。   早上起得很早,简单洗漱一番,出了房门,睡在走廊另一头的柳璇也起了来,两人一对上眼,嘴角的笑容都扩散开来。   段母对我,脸色比之昨日缓和了些许,虽然还是很客气,我心却稍安。默默的用完早餐,她带着小白月出门去和太太们聚会了,段父去了公司,临走前嘱咐段锦忙完事情后就到公司报到……就这样,客厅就只剩下我、段锦、元昊、柳璇和陆凯五人。   气氛更加的尴尬,依旧是元昊打破了沉默,“你们第二大节都有课吧,走了,时间也不早了!”说着,他抬起肘碰了碰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陆凯,然后又抬头朝我们扬了扬下巴。   “走吧。”段锦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管家李叔正在浇花,段锦和他交代了几句,就带着我们往停车房去。   回学校的路上再也不尴尬了,元昊跑去坐了陆凯的车,段锦因为刚回国,车子没有取,就开了元昊的车带我和柳璇。   “妹妹。”本来静默的开着车,段锦突然出声。   我呆了呆,他在叫柳璇?   柳璇点了点头,段锦从后视镜看向她,浅笑道,“凯昨天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柳璇抬眼看了看段锦,淡淡道,“就是说一切从头开始。”   闻言,段锦摇了摇头,浅笑着没再说话,又过了好半晌,又看向我问道,“陌儿,什么时候带我去W市?”   陌儿?!我呆愣着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还是……好不习惯,虽然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这样叫我——当然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抬眼看向身边的柳璇,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只深深的看了眼段锦,然后又看了看我,眼里写满了疑惑的讯息:你没告诉他这个?   我垂下头,掩饰住脸上的慌乱,没再看柳璇,迟缓的出声:“……放长假的时候吧。”   “嗯。”段锦没觉什么异样的轻应了声,之后便没再说话,专注的看着前方开起车来,见他这样,我心中提起的心缓缓的放松下来,他没有追问就好,我是真的没有准备好,对不起,段锦……   到了B大,已经是早上9点,再过半个多小时,第一大节课也要下课了。   下了车,不知因为何事而兴奋无比的元昊连自己的车子也不管,匆匆的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跑向了男生公寓,令我们惊诧莫名。   “昊收到个短信就成这样了。”陆凯停好车,浅笑着解答了我们的疑惑。   “听说他在网恋?”段锦右手揽着我的肩,轻笑出声。   “是交了个很谈得来的女性网友,不是女朋友。”我笑嗔,补充一句,“这是他自己说的。”   “昊神经比较粗。”段锦轻叹一声,“不过,我少了个情敌,倒也不错。”   “还情敌啊。”我笑笑,若是情敌,这一年多他不在的时候,元昊早就追我了……   “凯。”段锦突然叫住要往男生公寓走的陆凯,“你送我妹吧,我和……浅浅要去学校逛一会。”话毕,他也不待那两人什么反应,揽着我快步的离开了。   ——这个理由真牵强,大白天的,柳璇还需要人送吗?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段锦还真的变了……以前是啥事都事不关己模样,这次回国竟然也想着把陆凯和柳璇凑做堆?   不过——这样也好。   上课时间还早,我带着段锦在B大转悠了许多地方,最多的,无非就是情侣们经常约会的场所,假山林立,花草繁盛,凉亭,喷泉,石凳,秋千……环境优雅而美好。   我和段锦相拥着无话,静静的感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温馨。   幸福,一年多内,我怀念了无数次,渴望了无数次的美好,现在,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将头靠在段锦的肩上,闻着周遭属于夏日的气息,心口的温暖传遍全身,我闭上眼,再次勾起了嘴角。   彼时,我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比如段母,比如林伊凡,比如陆凯……心里只无限的感概着——   一切,都很美好。   九点五十,回宿舍拿了书和笔记本,再送了我去教室上课后,段锦才离开B大赶往不远的段氏集团,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我才转了身进了教室。   来到刘慧三人早给我占好的座位上坐下,刘慧和齐冉冉就八卦的凑了过来,“浅浅,那是谁啊,好帅哦,你男朋友哦~”   “是啊。”这次我没再躲躲闪闪,坦率的点了头。   “嘿嘿,是不是情人节给你寄梦幻抱枕的那个男生?!”齐冉冉圆圆的脸红润一片,一双黑眸闪着狡黠的光芒。   “嗯。”我笑着再次点了头。   “浅浅,那个人是……柳璇的哥哥……段锦吧?”一直没有出声的林小美吹了吹红艳艳的指甲,缓缓出声。   我呆了片刻,林小美知道这事,这倒也也不奇怪,毕竟她堂哥是林伊凡,这样想着我点了点头,蓦地,耳边响起两声尖叫,我木然的低下头开始翻书,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两女的尖叫声引来了无数目光,而她们在尖叫之后又拉着我不停的问这问那,模样状似癫狂,我瞥了一眼始作俑者,却见她低着头,白嫩的手指在手机上不停的按来按去,玩得不亦乐乎。   老师怎么还不来?实在受不了周遭异样的目光了,我蹙起眉瞪向门口,而就在此时,姗姗来迟的任课老师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终于,耳根子清净了,浑身也舒坦了。毕竟这门课的老师,若是听课的学生有一丝开小差,平时分就会被他记零分处理。   中午,我和柳璇两人吃的饭,邱彬和元昊不知干什么去了,没来。   饭后回去宿舍的途中,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段锦的,愉悦的接起电话就要甜蜜的开口,那端却传来了秦西康的声音。   “浅浅。你现在在哪里?”   “学校啊。”愣了好半晌,虽然觉得莫名其妙,我还是回答了。   电话那端静默了好一会,我正要开口问,清朗的笑声透过电话传了过来,“这样啊。浅浅,吃午饭了没?”   “嗯,你……找我有事吗?”秦西康怎么了,变得如此奇怪。   “难道我就不能关心关心我的女儿?”秦西康笑起来,却立马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浅浅,你怎么不叫我爸爸?血缘上你不叫我爸爸我也不计较,但是再过几个月,我和你妈就结婚了。”   “不是还有几个月吗?到那时候再叫也不迟。”我轻笑出声。   “浅浅不乖呢,好,我就等你几个月。”秦西康顿了顿,郑重道,“浅浅,以后不要和林伊凡走得太近,那小子不对劲。”   “他怎么了?”   “浅浅,要乖乖听爸爸的话。”秦西康却不回答我,径自学起蜡笔小新的声音,“不然会被怪叔叔抓走的哦。”   我终于忍不住的轻笑出声,“……你是不是太闲了,我妈最近可是为了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呢!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她。”   “放心吧,乖女儿。”秦西康声音恢复正常,“都已经被我解决了。好了,不和你说了,记住我的话没,不要和林伊凡走得太近。”   虽然不明白秦西康为什么这么重复的说,我却也点了头,“知道了。”   不要和林伊凡走得太近?似乎是,我不接近林伊凡,他就会自动的来找我吧。   无奈的摇摇头,我看向朝我缓缓走过来的人,唇角微勾,“林伊凡,你来了。”   失忆的秋天   黑色衬衫,黑色牛仔裤,红色T恤,红色板鞋。   我眯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这才发现一个事实——林伊凡喜欢红黑搭配,而且,我从来还没看过他穿过红黑以外颜色的衣服。   真是个……奇特的人。   “浅浅,听你那么说,似乎在等我?”林伊凡笑得妖娆,闲散的在我面前站定。   “吃完饭了?”我挑了挑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还没有。”林伊凡突然撇了撇唇,委屈兮兮的道。   “……”我无语,他该不会是想让我陪他吃饭吧?可惜,答案是肯定的,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还说了。   “有浅浅陪着,我才吃的香。美色也,秀色可餐。”大言不惭的话被他说出来,居然还是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我无语了半天,美色?秀色可餐?拿个镜子看他自己就够了……可是虽然不愿意,我最后还是受不了林伊凡一脸妖娆笑容,上面却写着“你不陪我就要饿死”的哀戚神情而和他去了B大校外的西餐厅。   罢了,秦西康虽然说让我离林伊凡远点,却也没有说明原因,而在我眼里,林伊凡除了浅儿那秘密,根本没有什么不对劲……我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一切都很正常,我坐在林伊凡对面看书,点菜,上菜,林伊凡安静的吃饭……   看书正看得百无聊赖,waiter突然走了过来,她手里的托盘上透明的高脚杯里红黄交错的酒水在午日阳光下粼粼发光,晃花了我的眼。   “小姐,这是您的失忆的秋天。”waiter走过来,恭敬的把那杯酒水从托盘上取下来送到我手边。   “你确定是我的吗?我没点。”我将疑惑的目光丢给林伊凡,却见他点了点头,“我给你点的。”   “谢谢。”我点了点头,这种红黄交错还互不相融的果汁还真是少见……失忆的秋天?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我蹙了蹙眉,“这是酒?”   “不是。”林伊凡笑着摇了摇头,“浅浅你尝一下就知道了。”   居然不是酒?我好奇的端起杯子,凑到嘴边,轻抿了一口,一片酸涩,蹙了蹙眉,看向林伊凡,“是柠檬……”细细回味,我又加上一句,“还有……葡萄?”又甜又酸,果汁在嘴里过滤一遍,咽进喉咙,酸甜涩竟慢慢消失了……   “嗯。”林伊凡轻轻点了点头,妖媚的蓝眸定定的注视着我,“有人说爱情是果汁,甜而不腻营养丰富,这杯失忆的秋天,配用了柠檬和葡萄两种原料……柠檬是青涩的,葡萄是深沉的,犹如爱情,虽有着如这般鲜亮的色彩,看上去似能抓住人的心,喝过之后却无法让人刻骨铭心,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我呆了呆,心里升起不舍,低了头就又要喝……   在杯子就要凑到我嘴边的时候,林伊凡的妖媚蓝眸不易察觉的闪过一道精光,而就在彼时,一阵stand的铃声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呆了呆,冲又低头吃饭的林伊凡笑笑,接起了电话。   “喂……”   “浅浅,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回宿舍?”是柳璇。   “嗯……”我望了望对面的人,迟疑出声,“我在学校外面……”   “我哥正在宿舍楼下等你,你快回来。”柳璇的声音有些焦急,我却没多大注意,心里只困惑想着段锦怎么来了?10点他离开B大的,现在也才1点不到,而且,他怎么不打我手机?   “那好,我马上回去。”不想了,和柳璇简单说了几句,我挂断电话,冲林伊凡抱歉的笑笑,“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先自己吃吧。”   “……好。”林伊凡竟也没阻拦,头也不抬的点了点头。   见状我也不多说什么,抓起桌上的书放入包里,再看了一眼才喝了一口的果汁,心里不免一阵遗憾,但是我也顾不得想这些,急匆匆的出了西餐厅,毕竟让段锦等,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我非常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也非常清楚,柳璇的宴会一结束,他就要飞回美国继续深造,然后,又要过三个月才能回来……   三个月,相对于过去的一年多,的确不长,但是,在现在我和段锦重聚幸福,和他分开一分钟就很想念他的时候,这样的分离于我是莫大的折磨和煎熬。   一路上,我都用跑的,平时走路要用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我仅用了十分钟就走完了。兴冲冲的跑到中文系女生宿舍楼下,却没有我心心念念的高大身影,只有身形纤细高挑的柳璇安静的站在那里。   “段锦呢?”我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问向柳璇。   “他没来。”柳璇见到我,缓了脸色,又看我一脸红晕,勾起嘴角,走上前一步,帮我拍背。   “没来?那你刚说……”我诧异的看向她,她打电话骗我回来做什么?   “我突然心神不宁,担心你啊所以就想见见你,去你宿舍你还没回来,我就奇怪了。”柳璇从我手里接过包,蹙了蹙眉继续道,“我们吃完饭,我回教室拿落下的书再回到宿舍,这段时间不管怎样你也该回去了,结果你没有。”   闻言,我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一阵闷疼咳了起来,就因为这个?我无语了好半天,柳璇忙给我拍背,“你和谁在一起?”   “林伊凡。”终于顺好了气,我一边回答着,一边想着要不要给林伊凡打个电话……唉,还是算了吧,我摇了摇头,估计现在他也吃完饭了。   “哦。”柳璇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一脸兴味的看着我,“是不是很失望?浅浅,我哥没来。”   “对啊,很失望。”我无奈的点头,“以后别再消遣我了,倒是你和陆凯,嗯?”   “我们还好。”柳璇冷淡了脸色。   “那邱彬呢?”   “也还好。”依旧冷淡。   见她这样,我干脆不问了,毕竟他们三人的关系,我也很为难。   ******   五月四号,邓淼淼和艾雪儿从加拿大回国。   五月五号,周六,段家为柳璇举办的认亲宴会。   来参加宴会的人很多,有商界名流,有媒体记者……另外的,林伊凡,阳一,阳杉有来。据元昊告诉我的,林伊凡父亲的公司和段氏集团有过多次合作,这次林伊凡父母在国外因事不能参加宴会,便让他代替了来,阳一和阳杉则是他带来的。   柳璇今日的打扮很是让人惊艳,无肩带的白色贴身晚礼服,将她的姣好身材展露无遗,薄肩,优美的锁骨,纤细白皙的勃颈,高高盘起的黑发,配合着她淡雅的妆容,让她本就高贵的气质更加典雅……   “苏姐姐,今天柳姐姐好漂亮哦!”身边,邓淼淼赞叹的惊呼。   “是啊。”我笑笑,转眸看向远处举着相机不停拍摄柳璇的媒体记者,轻叹一口气,“今天她可是主角。”   “嘻嘻。”邓淼淼突然凑到我身边来,神秘兮兮的说道,“苏姐姐也是主角。”   “说什么呢!”一道爽朗的笑声在头顶响起,紧接而来的就是邓淼淼的尖叫声,“昊哥哥,你干嘛敲我头!”   “因为你笨!”元昊笑眯眯的坐到我们对面,不理会邓淼淼的怒目而视,微扬了头看向高台,啧啧出声,“好登对的一家子啊。”   “噗哧——元昊,你的语文该补补了。”我轻笑出声,元昊的形容还真[贴切]!登对……登对?不是形容一男一女的吗?他居然用在了段家五人身上?   “昊哥哥。”邓淼淼却没像我一样取笑元昊,满脸谄媚的凑到元昊身边坐下,小鸟依人似的攀上元昊的肩,“那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也很登对?嗯?”话说着,她还朝元昊抛出几个媚眼——虽然那在我看来,却更像是眼睛抽筋了,而元昊估计和我认为的一样,我很清晰的看见他额头上冒出几滴汗来,眼神也由轻松转为戒备。   “我……我们?”元昊不动声色的拨开邓淼淼搭在他肩上的手,笑得异常灿烂的道,“我们很登对——”话音刚落,邓淼淼脸上就出现一种叫做幸福而怔忡的神情,而元昊正趁着这个时机,蹭的站起身来,急速的补充两个字“才怪!”就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果然啊,元昊还是拿邓淼淼没办法……   “哼,苏姐姐,你看昊哥哥他怎么这样啊?”邓淼淼嘴唇嘟起,满脸怨气。   我笑笑,轻抿一口果汁,没理会她。   “苏姐姐。”邓淼淼从对面挪过来,凑到我身边,一脸认真的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的回答我哦!”   “嗯。”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邓淼淼见状,笑眯了眼,然后问道,“苏姐姐,昊哥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呆了呆,手指不由开始摩挲杯沿,这应该怎么回答呢?若说是,元昊不承认,说不是,元昊最近神不守舍的模样又说不过去……   “苏姐姐,原来是真的啊?!”邓淼淼见我好久不回答,只径自沉思着,红唇又嘟了起来,满脸的沮丧。   “呃。”我清了清嗓子,心里想着还是先不要打散了她的斗志,嘴里慢道,“他……最近在网上有一个很聊得来的女生朋友,似乎还交换了手机号。”这样说应该没错了,我暗自得意。   “哼!难怪!”邓淼淼娇俏的脸上升起一股怒意,“昨天我回来后发现他老拿着手机痴笑,原来是在和那个狐狸精眉来眼去呢!!”   “呃,咳咳咳……”一口果汁没有咽下去,我脸憋得通红的咳嗽出声,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邓淼淼的语文,比之元昊,果真有得一拼啊!   眉来眼去?两人没面对面怎么眉来眼去?难道元昊拿着个手机眉来眼去?脑海里无意识的冒出元昊对着手机抛媚眼又笑得白痴的画面,我憋气得更厉害,咳嗽声也更大了,以至于周围的目光几乎都移向了我这边,身边的邓淼淼更是着急的帮我拍背……   “怎么了?浅浅。”秦西康关切的声音在我们头顶响起,邓淼淼抬头望去,“秦叔叔,苏姐姐喝果汁呛着了。”   ——宴会初始,秦西康就和邓家、艾家相互介绍认识了。   “浅浅,喝果汁也能呛着,嗯,不愧为我的女儿。”秦西康轻笑出声,走到我身边坐下,和邓淼淼一起拍起我的背来。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宴会初始,秦西康和苏母带着我,似乎没人不知道我是他女儿一样,逢人便指着我说,这是我女儿,秦浅浅!   一路下来,我都不知道朝他翻了多少个白眼了,说是他女儿就算了,连姓氏也给改了,而苏母却至始至终都不说话,只看着我们温柔的笑。   真是拿这人没办法。   轻叹口气,我拍了拍红透的脸颊,暗自感叹终于顺气了,眼前突然被人递来一杯水,白净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我抬眼望去,是林伊凡。   “谢谢。”我愣了片刻,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林伊凡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浅浅还和我客气?真伤人心。”   我笑笑,没说话,低了头想要喝水,却被秦西康夺过了杯子,我诧异的抬头望去,却见他一双桃花眼泛着慑人的寒芒紧逼向对面笑得妖娆的林伊凡,淡薄的唇缓慢的勾起,“林伊凡同学,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我呆了呆,没明白他的话,转眼看向林伊凡,他却朝我眨了眨眼,接着妖媚的蓝眸轻轻一转,对上秦西康的,“秦先生怎么对我如此防备?我会伤害浅浅吗?”   “会。”秦西康毫不犹豫的回答,话毕,他扭头看了看我,身子闲散的靠向沙发,“我最近可有在注意你的动作呢,你能说你不是……”   “你想多了。”林伊凡轻缓的打断秦西康的话,“我对浅浅爱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   “呃……”看美男终于回过神来的邓淼淼轻轻碰了碰我,悄声道,“苏姐姐,这个美男好像很喜欢你呢,锦哥哥危险了……啊!”说着,她突然轻叫出声,指了指我身后,“……锦哥哥朝我们这边来了。”   我愣了愣,扭过头看去,段锦果真正下了高台往我们这边走来,望着一身白色西装风神俊逸的他,我微蹙起眉,柳璇的认亲仪式还没完呢,他过来做什么?   所谓的三喜   “好耶!”   好什么好?我扭头看了一眼邓淼淼,掩饰性的喝了一口果汁,却止不住的心跳如鼓,虽然偏过了头,我却还是能感受到段锦焦灼的视线依然黏在我身上,而因为他的带动,宴会中的人也跟着移向了我这边。   “浅浅,和——”林伊凡突然站起,朝我这边走来,话还没说完却被秦西康拉住了,“林同学,我有事要和你谈谈,不介意吧?”   “我说介意呢?”林伊凡顿住身子,偏过头朝着似笑非笑的秦西康眯了眯眼,低柔出声,“秦先生,你知道公平两字怎么写吗?”   “很抱歉,我只知道现在我有话要和你说。”秦西康一双桃花眼望进林伊凡的妖媚蓝眸,眼神很坚决。   “浅浅,跟我来。”正怔愣间,段锦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我扭过头,身边传来邓淼淼的欢呼雀跃声,“我就说嘛,苏姐姐也是今天的主角,嘻嘻。”   “嗯?”段锦没看秦西康和林伊凡,只绅士的伸出右手,清凉的黑眸看着我渐渐变得深邃。   嘴角勾起,我点点头,将手放进他的手里,那一瞬间,众多视线朝我射来,其中最强烈的两道视线,我一边站起,看向宴会高台,是段母,还有……我微转了视线,一时有些呆愣,竟然是,很久不见的……狐狸女,陈芍。   看到我看向她,她冲我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接着秀眉略一上挑,转眸望向了段母,而后者还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心一凛,移开视线低垂了眼眸,默不作声。   “秦伯父,我带浅浅上去了。”段锦抓着我的手,朝另一边的人扬了扬,只听得秦西康轻笑着应了一声,段锦带着我,快步离开,身后秦西康满含兴味的声音淡淡传来,“林同学,现在不介意了吧?”   林伊凡怎么回答的,我没有听见,却感受到了浓郁的悲伤气息,比之那个晚上,更……甚。   对不起……对不起……   厚重的愧疚一层层汹涌的涌上来,堵在心口,一阵闷疼……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扭了头,却只看见林伊凡跟在秦西康身后的俊挺身影……   轻叹口气,我回过头,看向元昊的方向,他正逗着被陆凯冷落的艾雪儿,嘻嘻哈哈的又是扮丑又是扮乖,真的很搞笑,整个宴会,似乎也就只有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活跃了。   眼睛微微眯起,如果……如果……林伊凡也能和元昊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该多好!   “陌儿。”一声低唤突地在耳边响起,我浑身一颤,扭回头,段锦的眼已经变得深邃,“在我身边,还想着其他男人?嗯?”   “吃醋了?”我笑笑,侧了侧身子,右手勾住他的胳膊,将整个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段锦见状,抓着我左手的手更加紧了,微侧了身低下头,又在我耳边低语,“陌儿,等着我的礼物!”话毕,不等我惊愕回神,他已经直起身子拉着我加快脚步的上了台阶。   走到段父段母身后站定,台下望向我们的视线越来越多,意味也不尽相同。挑衅的是陈芍,伤痛绝望的是阳杉,期待而兴奋的是元昊、吴芳、邓淼淼等人,温柔注视着我们的是苏母和苏父还有陈阿姨,兴味的则是阳一,其他宾客大多是好奇和疑惑……   突然有些紧张,台下的娱乐记者举着照相机对着我们猛拍,而前面的段父微偏了头看了眼沉默而立、没有任何动作的段锦,再看了看我,居然嘴角一勾,冲我点了点头。   “呵呵……”段父走前一步,拿着话筒先爽朗的笑出了声,“今天的宴会,除了柳璇正式成为我的继承人外,其实还有个喜讯!”说着,属于商人的一双透着精明的深邃眼眸扫过台下的众宾客,毫无意外的看到他们眼里的好奇,他继续道,   “犬子这一年多来在美国哈佛商学院学习,前几天终于提前学成归来,不仅获得了毕业证书,在学习期间美国的分公司也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所做的一切都通过了我和董事会的考核,我们很满意,所以,从明天起,他就会正式接手段氏集团总公司的总经理之位!”   话毕,台下静默了一两秒,突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外加一阵祝贺声和关于段锦如何如何俊杰的赞叹声。   他在美国的学业已经完成了?不是还有三个月吗?怎么可能?我惊诧的瞪大眼望向段锦,他却偏头对我温柔的笑,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陌儿,那三个月可把我忙坏了。”   原来是这样!   我愣了愣,心里一抹感动悄然而起,一股喜悦的泪意汹涌而上,直达眼眸,我抿了抿唇,眨了眨眼,克制住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偏了头,迅速的在他颊边印下一吻,“谢谢你,锦。”   原以为他这次回来就几天的时间,却没曾想他居然已经提前三个月完成了学业!心里无疑是激动而开心的,他将不再和我分开,多么惬意而美好的事情!   段锦笑意深深的望我一眼,紧了紧我们相握的手,朝段父所在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我困惑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段父,段父正客套完毕,偏了头望了眼站在我和段锦前面的段母一眼,想要说什么,却神色复杂的没再开口。   见状,段锦却突然带着我走上前,从段父手上接过话筒,他双眼环视宾客一圈,嘴角勾起,缓缓说道:“今天不是双喜临门,而是三喜!”   宾客们止了喧哗,一阵疑惑,我也不解的望向他,段锦却看也不看我,直接说道:“相信大家还记得一年多以前我和苏浅浅的订婚一事吧!”   “虽然,那天晚上出了点小意外,而我,也出了车祸,但是——”段锦终于偏头看向我,眼里深情一片,“我和她的婚约依然存在,而且,我们将会在8月份结婚!!”   “你疯了!!”喊这句话的人是段母,她一脸愤怒激昂,眼看着就要冲到我们身边,段父和柳璇却拉住了她,而台下的宾客皆是一阵错愕,娱乐记者更是拍照个不停。   突然有些头大,心里的烟花噗的升上高空乓的炸开来,虽然万分欣喜,我却也有种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的感觉,我掩饰性的垂下头,左手中指上的银戒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陌儿,你在介意这个吗?”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伸到眼前,我愣住,那手掌心,躺着的,闪闪发光的,不正是和我左手上一摸一样的银戒吗?!   “不是丢了吗?”我抬起头,克制着激动的情绪问道。   三个月前他回国我从没见他戴过,他也从未提过,元昊告诉我说那只银戒在出车祸时掉下悬崖了,那现在这个是不是……   “还是原来的那个!”段锦笑起来,将手朝我推进了点,“先不说这个,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戴上?嗯?”   原来的那个?他怎么拿到的?我怔怔的望着那只银戒,半天没有动作。   “陌儿,你要拒绝我吗?”段锦的声音低了下来,右手被拉了起来,贴放在他宽大的手掌上,几乎是立刻的,镁光灯闪个不停,而我也反应了过来。   “不。”我仰起脸,笑容满面,眼里点点晶莹,曲起食指和大拇指,拿起那只银戒,另外一只手拉起他的左手,低着头,郑重而缓慢的将银戒推入他的中指,就像我脑海里放映的电影,我和他曾经所有的点点滴滴,一点一点的前进,一点一点的汇聚……尽管台上段母失了往日的风度一脸扭曲的愤怒和低叫,台下宾客们唏嘘不已的交头接耳……   如果连爱都不行,还有什么东西能抗住消磨?   脑海里又浮起钱小样在电视剧里说起的那句话,我低垂着眼,紧抿了唇的点了点头,说出的“我爱你”三个字近乎呢喃,混着我的浅浅叹息悄然呼出,消逝在“piapia”的拍照声中,段锦却浑身一僵,躺在我手中的手指微微颤动起来。   我笑笑,抬起头,望着他,“你没听错,真是难得。”话毕,也不顾周遭人的反应,抱住他,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段锦先是一阵错愕,直到我使劲咬了下他的唇,他方才如梦初醒般,紧紧回抱住我,湿润的舌强势而霸道的探入我的口中,与我的交缠起来,如此激情而大胆的作为,怒声,抽气声,叹气声……冲入我的耳膜,我却不为所动。   我……只想做心里早就决定好的事。   我微张了眼,瞥到台下一脸黯然低下头的阳杉……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和秦西康谈话完毕已经站在阳一身边的林伊凡。   闭上眼,我揽紧段锦的腰,长痛不如短痛,像阳一说的,做起来其实也不难。   突发的莫名   整个宴会,段锦都没有放开握着我的手,元昊就老是取笑我们,不过邓淼淼总会冒出来缠着他,让他逃得东来西往。   阳杉不知道被阳一带去了哪里,林伊凡没再过来找我,莺莺燕燕围在他身边淹没了他整个人人影,赵丽丽和吴芳等人倒是早跑去了舞厅,刘浩然、封睿和张廷之三人也各自邀请了女伴去跳舞,就连柳叔叔和周阿姨也难得的去了舞厅,至于,爱闹腾的小白月、柳歌还有康泰早凑作堆跑去外面玩了。   ……   宴会中途,去洗手间的路上,三四个中年男人举着酒杯站在一起闲聊,陆父也在其中,我淡瞥了一眼,慢慢走过。   “段总的儿子果真才貌双全,年少有为呐!”   “呵呵,那是啊,要是我也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你儿子不就正在国外留学吗?据说成绩还很不错啊!”   “唉……你知道什么啊?我那儿子整天不务正业的,换个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频繁,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唉,对了,陆总啊,你儿子也从加拿大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接手公司?”   “他回国后继续在B大念商科。”一直没说话的陆父开口了,语气淡然,让人听不出任何思绪。   “哦,B大啊,段总的女儿柳璇也在那个学校呢!”问陆父的中年男人喃喃道,“陆总,你儿子和艾总的女儿什么时候结婚啊,订婚都好多年了,你们两家也没啥消息?”   “一切还是要依照孩子们的意愿。”陆父抿了一口红酒,温和道。   “呵呵……那是,那是……”中年男人和其他几人附和着笑了起来,“陆总是开明的父亲。”   我扯了扯嘴角,的确是开明的父亲……轻叹口气,想起先前段母的愤怒神情,心里一阵压抑,快速经过他们身边,进了洗手间。   她……?   我挑了挑眉,走到镜子前将手探到水龙头下面洗手,身边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人转了眼眸,眉宇间的高傲依旧让人不敢逼视。   “苏浅浅?”   “陆阿姨好。”我勾了勾嘴角,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   “呵呵,看起来挺乖顺的啊。”陆母收了化妆包,转了身望着我,满眼的探究和疑惑,“看你对锦儿也不像是假情假意,当初怎么就会开车去撞他呢?”   我不动声色的笑笑,没有言语,心下暗自奇怪陆母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陆母轻笑一声,身子靠在洗手台上,一双眼依然望着我,眉宇间的高傲竟然渐渐转为柔和,“你不要怪她,段家只有段锦一个儿子,她如此在意当初那件事也是情理之中,若换作是我,也不会答应凯儿和会伤害他的女人在一起,甚至……结婚。”   我呆了呆,她竟然在为段母说话?还是当面给我说?   “我们老了。”陆母突然轻叹一口气,微转了身子,望向镜中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美丽妇人,抬手抚了抚眼角,勾唇苦笑出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都无法干涉了,有代沟了啊。”   我愣了愣,抬起眼看了看镜中的美丽妇人,浅笑道:“陆阿姨是在忧心陆凯和雪儿的事吗?”   “果然是个聪慧的丫头!”陆母微转了头,话语里满是讶异,一双黑眸却波澜不惊,“我的确是在担心他们的事,凯儿对柳璇还是……”   心里明了几分,我微笑着打断她的话:“陆阿姨,当初你对柳璇做的事,那些都已经成了过去式,她也没计较,而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来找我,除了这个,我再也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顿了顿,我继续道,“你也说了,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无法干涉,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展呢?而且,很多人和事,都不是强求便能真正得到的。”   ……   一阵静默,陆母定定的看着我,眼神犀利,直达我的眼眸深处,过了良久,像是放弃似的,她轻叹口气,眼里闪过些微茫然和懵懂,然后低垂了眼眸,看不出任何思绪,“浅浅……你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松了一口气,笑道。   “呵呵。”陆母摆了摆手,朝镜中望了望,抬手抚了抚高挽的发髻,“没什么,我们出去吧。”   我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我抬起脚跟上她的时候,她却吐出一句轻语:“浅浅,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前行的身子顿了顿,我不动声色的笑笑:“陆阿姨的朋友一定很漂亮。”   陆母淡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而我则紧跟其上。   到了场中,我和陆母一眼就看到舞厅中正翩然起舞的陆凯和柳璇,微转了眼,看向身边的人,虽然有极力压制怒意,我却还是感觉到了,轻叹口气,和她道了别,赶往段锦身边。   “邱彬怎么不见了?”环视整个宴会厅,确定邱彬不在,我问向段锦。   “刚接到个他家的电话就走了。”段锦右手自然地揽上我的肩,“陌儿,你给我准备了两个月的礼物呢?我怎么还没看到?”   我呆了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呃,忘在宿舍了,明天给你。”   虽然说是准备了两个月,礼物却也不是很贵重或者很新颖,只是我跑了整个B市,用我一年多来做兼职所赚的所有积蓄,让最好的一家珠宝店专门定制的一条铂金项链,六角佛珠车米型,上面有我刻的[锦陌-不离不弃]几个字样。   “嗯。”段锦听我这样说,倒也没再问下去,垂下手臂拉起我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被拉着一阵小跑,经过之处无疑又引来无数目光,段锦却毫无所觉,我看了看正跑向的地方,却是宴会厅的大门,“宴会还没完呢!”我惊呼出声。   段锦却不理我,径自拉着我出了宴厅,直奔停车场。   ******   段锦带我去的地方,是他的独立山庄。   “陌儿,我想起来了。”站在高高的山头,段锦紧紧抱着我,头靠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全部。”   “嗯。”没有预想的激动,我回抱住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俯瞰着B市夜景,想起两年前春节的夜晚,我和他在这山头,看夜景,放烟花,嬉戏玩闹,好不惬意温馨……现在想起来,竟不觉得久远。   突然想起什么,我拉起他的手,轻轻摩挲起那只银戒,“你去哪找回来的。”   段锦却没有说话,微低了头专注的看着我。   元昊说掉下悬崖了,难道他是去悬崖底找回来的?我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崖底那么大,银戒这么小,他是怎么找回来的?我蹙了蹙眉,他回来的第二天似乎就很忙的样子,精神也欠佳,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陌儿,那三天,你去了哪里?”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额头,手指慢慢抚过我紧蹙的眉,温柔出声。   “我不清楚。”抬起手握住他的,将他的手拉下,想起曾见过和林伊凡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我抿了抿唇,还是把我所见到的给段锦说了。   “那个男人和林伊凡长得一摸一样?”段锦听完我说的话,剑眉微蹙,神情若有所思。   “嗯。”我笑笑,抬起手抚平他的眉头,“不说这些了,我要去你的画室!”   “好。”段锦捉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穿过凉亭,假山,花园,喷泉,我们来到了他的独立别墅。   画室,还是印象中的那样,墙壁,书桌……还有橱柜……都贴满,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画。   “是什么?”段锦径自拉着我到了橱柜边,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幅画,也被裱过……可是,我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感觉,那画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是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再转换着角度看,画又变了个样子。   “你猜!”段锦却不回答我,勾着唇角宠溺的对我笑,清亮的眼眸慢慢转得深邃,见我好半天还没理解出什么,他拉过我,把画摆正,“陌儿,现在看。”   疑惑的抬眼望去,我却在下一秒呆住……怔愣的看着段锦说不出话来。   “这画是你那杯香芋奶茶的杰作。”段锦勾了勾唇角,微俯下身,唇轻点上我的,“原来陌儿随手指点一下再由我稍稍改动,便是一幅惊世之作。”   我偏了头,微红了脸,那幅画是淡紫色,一朵花却又是两个人正在亲吻的侧脸……再仔细看,那两个人赫然便是我和他。   “陌——”段锦抚了抚我的长发,正要叫我,却顿了顿,从裤袋里取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按了接听键,“苏伯母。”   苏母?我愣了愣,段锦接完电话,脸色有些沉重:“秦西康受伤了,我们现在过去B市第一人民医院。”   ******   秦西康伤得不是很严重,按照医生说的,病人失血过多,身子很虚弱,睡一觉就好了。   “妈,怎么回事?”送走医生,我拉住苏母坐到病床边,看了看满脸苍白,脸上还包着纱布的秦西康,轻轻蹙了蹙眉,似乎……我和陆母出了洗手间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我也不知道,宴会中途他接到个电话就走了。”苏母朝段锦点了点头,让他坐下,又扭头看了看秦西康,一脸忧色,“宴会要结束的时候,我就接到他手下的电话,来到医院,就这样了……”说着,苏母扭了头看我,“打你手机你关机,我就找了段锦。”   闻言,我愧疚的低了头,在来的路上,段锦便告诉我了,只怪我太大意,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好了,你们两个回去吧。”苏母拍了拍我的手背,柔声道,“这里有我就行了,明天你还要上课。”   望了望苏母,再望了望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男人,我点了点头。   秦西康居然会受伤?他的保镖那么多,怎么会……呢?回去的路上,我满脑子的问号,段锦却也一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苏家别墅,他抱住我,一阵恋恋不舍的亲吻后,低声道,“进去吧,这件事我会去查的。”   “嗯。”我点了点头,再抱了抱他,进了苏家。   “浅浅,这么早就回来啦?”王姨还在客厅忙碌,见到我愣了愣,没一会又释然的笑。   “嗯,王姨,妈今天不回来了,她在医院。”在鞋柜处换了拖鞋,抬眼看到王姨一脸担忧和疑惑,我笑笑,“妈没事,是我……爸受伤了,没事。”   “哦。”王姨点了点头,见我往楼上走,身影快速的回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碗碟,“浅浅,这是你要的苹果胡萝卜汁,王姨刚做好,以前你老爱喝的,还说能养颜美容呢!”   我愣了愣,好半晌才讷讷的接过来,“谢谢王姨。”然后做到客厅沙发边,慢慢的喝了起来。   “嗯,喝完去睡觉吧。来回跑一定累了。”王姨笑眯眯的点点头,又去忙了。看着王姨单薄的背影,我抿了抿唇,将凉饮喝了个光,虽然……我不喜欢胡萝卜汁。   回了卧室,洗了澡,吹干了头发,我便沉沉睡去,梦里美好而甜蜜,段锦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我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我们两人站在教堂里,相视间柔情蜜意,牧师看向台下观礼者,再看向我们,虔诚的声音响起:   “你们中间若有人有任何正当理由,认为他们不能合法结婚,应立即声明。否则,就当永远缄默。”   “我!”就在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牧师也要进行下一轮程序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划破长空,飘然而来。   我一惊,回过头去,果然是林伊凡,他也身穿黑色西装,俊逸不凡,正怔愣间,他已快步来到我们这边,从段锦手里抢过我来,妖娆的笑容依旧,妖媚的兰某虽然柔情似水却带了邪肆和阴扈:“浅浅,你是我的。”说着,就把一枚戒指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啊——”   我惊叫出声,拼命的想要扯掉那枚戒指,它却像是生了根似的,任我怎么拔都拔不掉,而身边的林伊凡笑得更加妖娆和得意——而我却也就在这个时候再次惊叫着坐起身来,睁开朦胧的双眼,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是梦!拍了拍胸口,心神不宁得到缓解,我擦了擦冷汗,扭头看向闹钟。   六点,该起床了。   争风与被劫   早早的洗漱完毕,吃完早饭,临出门时,王姨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想细问,她却到一旁忙活去了。   “在想什么?”   “没。”收回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的视线,我扭过头朝段锦笑笑。   “嗯。别想太多,一切有我。”段锦偏过头,清亮的黑眸朝我投来一眼,眼里的柔和与坚定,与吴芳出事那晚,砰然重叠,轻敲于心,心里的温暖蓦地升腾。   “嗯。”我点了头。   ******   “你笑什么?”   “没有啊。”   “还在笑!”   “没有啊。”   “白痴!”   “没有啊。”   “骚包!”   “没有啊。”   “你不是骚包!”   “没有啊。”   ……   ……   中午,在餐馆,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白眼了,只知道今天自我见到元昊,他就一直咧着嘴,双目湛湛有神却毫无焦距,俨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浸痴呆中的魂游天外表情,而我、柳璇还有邱彬叫他许多次都没有反应。   “他走火入魔了,我们不用理他。”邱彬如是平淡的说着。   “是不是那个女网友给魅惑的?”我问。   “快了。”邱彬推了推眼镜,“貌似他们今天下午要见面了。”   “这么快!”我惊讶道。   “不然他怎么会这幅痴呆样?”柳璇接口道。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又疑惑道,“他们互相交换了照片吗?”   “……”邱彬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转眸看了看我,“不太清楚,好像没有。”   “那他们怎么认出对方?”我有些呆了。   “他们自会商量好在哪里见面,怎么接头,比如穿什么衣服,那什么东西在手上,或者几句暗号……”邱彬耐性的讲解给我听,闻言,虽然知道了他们见面认出对方不是难题,但想起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网络诈骗案,我有些不安起来,元昊心思单纯,对人没有任何防备,今天下午就要和一个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女网友见面?他会不会吃亏,会不会被欺负被骗?   一时间,担忧一蹿而起,我皱了眉,使劲的拍了拍元昊的手臂,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元昊!!”   “没……啊?!”被我用力一打尖声一喊,元昊终于回了神,不过双目依然是找不着焦距的茫然,好半天才动了动眼珠子转向我,“浅浅,你叫我?”   “今天下午和女网友见面?”我手指敲了敲桌子,拉回元昊又要陷入痴呆症状的神智。   “嗯~”元昊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要是骗子呢?”我好整以暇的问。   “她才不是那种人!”元昊微红了脸反驳我,浓眉微微蹙着,半晌才笑嘻嘻的道,“浅浅,她真不是那种人,其实你们的关心是多余啦!”   “无药可救,朽木不可雕。”邱彬眼都没抬,淡淡吐出这句话来。   “邱彬!你-—你——你才朽木呢!”元昊急了,抬起手作势要拍打邱彬,却在中途停了下来,笑得嘿嘿,“我一个大男生还会被一个小女生吃了不成?而且,我看过她的IP地址,她就是我们学校的!”   “……”   三人相顾无言,眼看着元昊又陷入痴呆症状,我们都没再理他,兀自换了话题,心里只希望他下午的网友之约一切安好。   下午,元昊的网友之约的确安好,只是元昊出了和网友相约的幸巴咖啡厅,本应笑容灿烂的脸却变得又黑又臭,见状,自下完课后便一直尾随他的我们从街角转了出来,拦住了他,却不曾想他居然对我们视而不见!只嘴里喃喃着:怎么是她……怎么是她……   “元昊,你怎么了?”还是邱彬先拉住了兀自前行的他。   “怎么是她……”元昊依然咕哝着,眼神空茫。   “到底是——”   “元昊!!”   “昊哥哥!”   众人愣住,我要问的话也被吞进了肚子,循着声音望过去,林小美正从咖啡厅冲出来,邓淼淼,还有段锦刚好从停在咖啡厅不远的一辆车上下来。   “你是谁!!”几乎是同时的,林小美和邓淼淼顿住身子,双手叉腰,互相瞪视,熊熊妒火在两人的眼里蔓延开来。   “元昊的女网友是小美?!”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我好半晌才收回下巴,讷讷问道。   “两人都是从那咖啡厅出来的……很有可能。”邱彬眼望着不远处互相仇视的两女,做出如此总结。   ……   “都站在这里干嘛?”段锦很快走了过来,左手自然地揽上我的肩,右手重重的拍了拍元昊,再朝邓淼淼望了望,“大家一起去吃饭吧!”   没有人反对。   “谁让你坐昊哥哥旁边的!给我滚开!臭狐狸精!”众人来到餐厅二楼包间刚坐下,邓淼淼就吼了起来。   林小美不为所动,将手肘支在桌上,动作优雅的吹了吹被染得鲜红的指甲:“小妹妹,要滚开的人是你吧?”话这样说着,她还示威性的将身子朝神色有些空茫的元昊身边靠了靠。   “就是你!”邓淼淼怒了,倏地起身窜到林小美身边要将她拉离元昊身边,“我和昊哥哥可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这个狐狸精居然想抢走我的昊哥哥,告诉你,没门儿!”   一通话毕,任邓淼淼如何拉扯,尽管身子来回晃动,林小美却依然姿势优雅的坐在座位上:“什么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那全是狗屁!”   “你-—你!”邓淼淼是彻底的怒了,猛的一扬手就要打林小美。   这举动吓了我们一跳,正要拦阻时,邓淼淼却停了下来,眼珠子一转,她嘟起嘴,蹭到元昊身边,嗲嗲的:“昊哥哥,你说我们是不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个狐狸精是我们中间的第三者,对哦?而且,”邓淼淼倏地扭头,朝我看了一眼,得意的瞪向林小美,“苏姐姐还说我和昊哥哥是很登对的一对呢!”   我有说吗?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我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掩饰住眼里快要喷薄而出的笑意,情绪整理好之后,我抬头朝元昊看去——脸色已经发青,太阳穴突突突的搏动着,看来要忍耐不了快暴走了。   “嗯哼。”段锦轻咳一声,下巴朝包间门口扬了扬,“waiter,菜单。”   他这一说,众人这才发现包间门口一女侍者尴尬的站着,不知已经来了多久……   “昊哥——”点完菜,侍者离开后,邓淼淼又欺上元昊,却没曾想元昊扭头,一反常态的狠狠瞪了她一眼,许是被他吓到了,邓淼淼身子不由打了个颤,愣了好半晌才嘟起嘴不情不愿的坐回了座位,期间当然不忘瞪视林小美。   “你真的是……喜游?”元昊偏过头,极其认真的问向林小美。   闻言,林小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也没有回答元昊的问话,只轻柔道:“小舞,你问了很多次了,你……在怀疑什么吗?”(注:舞道是元昊的网名)   元昊听了,偏过头低垂着眼眸,沉默了。   他心里一定在怀疑吧?我看了看元昊,再看了看林小美,我也很怀疑。两个月来,后者一直对前者死缠烂打,依照林小美的性子,现实中一套,网络上又一套的这种伎俩,她是不屑干的吧?可是,元昊描述的女网友是有涵养,有才情,热衷和崇拜街舞……这些,仔细的想想,林小美的确也符合……那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一顿饭,吃的异常沉默。   众人要散去之前,元昊提出和林小美有话要谈先行离开了,留下我们和怒火冲天的邓淼淼一行去电影院看电影。   邱彬去买票,柳璇和邓淼淼去买零食和饮料,段锦牵着我的手来到电影广场的休闲长椅上坐下:“陌儿,秦西康受伤一事已经查清楚了。”   我偏了头看他,他继续道:“昨晚柳道口发生一起轰动的打架事件,几十个男人打一个女人。”说到这里,段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清亮黑眸定定的看向我,“陌儿,知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如何?”   “那个女人没事?”   “嗯。”段锦点点头,“那几十个男人都受了伤,很重。”他摊平手掌朝地面摆了摆,“躺在地上都爬不起来,而那个女人却毫发无伤。”   “那么厉害?”我惊讶道。   “是啊。后来秦西康接到电话赶过去,和那个女人打了起来,结果就成那样了……”   “那个女人最后跑了?她长什么样?居然那么厉害?又是为了什么和秦西康的手下打起来?”我拉着段锦急切的问出。   “陌儿,你急什么?”段锦搂过我,安慰性的轻拍我的肩膀,“那个女人最后的确是跑了,长什么样子倒是没人看到,因为……”段锦若有所思起来,“她脸上蒙着黑纱,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了解到,那个女人似乎认识秦西康。”   “现在很多人都在找她,邱彬昨晚匆忙离开宴会也正是因为这个。”顿了顿,段锦轻抚着我的长发,微低了头,黑眸锁住我的,“至于为什么要和秦西康的手下打起来,也许,只有问他了。”   “他今天中午已经醒了,苏伯母没有问,他也没有说。所以,只有你亲自去问了。”   我愣了愣,望着已经回来的三人如是说道:“明天下午没课,我们去医院。”   ******   看完电影回了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林小美却还没回来,刘慧也不知去了哪里,黑漆漆的宿舍内只有齐冉冉一人斜靠在卧室的床头,对着发出绿莹莹光芒的电脑屏幕发呆。   我纳闷的蹙了蹙眉,平日的齐冉冉这个时候一定室嘴里吃着零食咯嘣个不停,手上兴致高昂的玩着网游,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游戏不玩了,零食也不吃了,宿舍的灯也不开,神色一片空茫……?   实在太不习惯也觉得今天的齐冉冉太过怪异,我打开灯,关切的走向她的床铺:“冉冉,你怎么了?”   许是突来的光亮很刺眼,齐冉冉的头晃了一下,如梦初醒般扭过头,看到是我,脸上霎时绽放一朵笑容:“啊,我没事啊,浅浅,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还早?我瞪了她一眼,来到她的床边一坐下就要习惯性的偏过头去看电脑屏幕,齐冉冉却像个受了惊的小鹿般,迅捷的将手搭上笔记本的外壳猛的往下一盖,关了电脑。   “呵呵……”看着我疑惑不解的盯着她,她局促的笑笑,圆圆的黑眼珠东瞄西瞄,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今天游戏服务器升级,所以……所以不能玩了。”   我也不想她尴尬,配合的“哦”了一声,双眼却依旧没有离开她,今天的齐冉冉不只怪异,似乎还有哪些方面不一样了……?我微蹙了眉,仔细的观察起她来,结果就这一仔细,我才惊觉,齐冉冉瘦了好多!   圆圆的肉肉的胳膊、腰和腿,都变得纤细,圆圆的脸消瘦了许多,就连以前微微肉嘟的下巴也变得尖削了,皮肤也白净了许多,唯一没变的只有那双黑溜溜的眼睛。   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齐冉冉,下意识的,我就问出了口:“冉冉,你最近在减肥?瘦了好多。”   我和她虽然没有天天在一起,可是变化如此之大我居然都没有发现?!太奇怪了……莫非是?我再瞧了瞧齐冉冉,一身清凉的夏装,难道是……前几个月天冷她穿的衣服太厚了的缘故?   “减肥?”正被我盯着万分尴尬的齐冉冉不解的抬头,微愣了一会,黑亮的眸光渐渐转为暗淡,“这两个多月来,小美忙着追元……昊去了,都很少给我带吃的回来。”   “你自己不去买吃的吗?”我惊愕住。   “有啊。”齐冉冉低下了头,声音细如蚊蝇,“就是吃不下而已。”   吃不下?我呆了呆,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你不是最爱吃的吗?是不是心情不好?你看看你现在,都瘦了好大一圈了!”说着,我又笑了起来,“不过,以后你不用再喊着减肥了。但是呢,以后就算心情不好也必须吃东西,不然你会生病的。”   “生病了也没人管我。”齐冉冉嘟哝着微微赌气的出声。   轻叹口气,心想定是林小美最近追着元昊跑忽略她这个死党了,摇了摇头,我又劝了她一会,看她心情似恢复得不错了,安慰性的揉了揉她的长发便起身要去洗澡。   “对了!”刚转过身走了两步,齐冉冉突然叫起来,“啊,浅浅,我差点忘记了,之前有人打我们宿舍电话找你,说明天下午约你在……在……”齐冉冉挠了挠头,指了指客厅的座机,“在电话下面我给你记下了地址,你去看看。”   “好。”我笑笑,狐疑的走到客厅,拿起电话下面压着的纸条一看,B市市中心轩然音乐茶厅?   心里隐隐猜到了是谁,我想要得到求证的问向卧室里重又打开电脑的人:“冉冉,是谁打来的电话?”   “呃,不知道,她没说她姓什么。”齐冉冉抬了一下头,说道。   “是不是个阿姨?”我又问道。   “嗯……好像是的。”齐冉冉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是段母无疑了,轻叹口气,折起那张纸条,我回身进了左边卧室。   该来的终究要来,不是吗?   只是……   脑海里闪过昨日宴会上段母看向陈芍的赞许眼神……心里一阵烦闷。   也罢,明天把事情一并解决了也好。   第二日。   B市市中心,轩然音乐茶厅门口不远处。付了车钱,我提着包,下了出租车,刚刚将车门拉上,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对面不远处穿着高雅得体的段母……和一身红色碎花紧身连衣裙,身材窈窕,脸蛋清秀,却长着一对狐狸眼,手亲密的挽着段母胳膊的……陈芍。   无来由的,心里的烦闷又涌了上来,只因我想起了在英圣高中第一次见到陈芍的情景,当时她也是这样一身红色碎花紧身连衣裙,手亲密的挽着段锦的胳膊,神态倨傲……   她们两人似乎并没看见我,谈笑轻语间进了音乐茶厅,见状,我甩了甩头,没再多想,快步的跟了上去。   进了茶厅,拒绝了waiter的服务,我直奔向段母和陈芍所在的位置。   “阿姨。”我走到她们座位旁边,勾着嘴角尽量自然地唤道。   段母听了,扭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却马上恢复如常,她身边的陈芍则瞪大了眼,微张了嘴,直愣愣的看着我,似乎很讶异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坐吧。”段母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笑容温和的说道。   我点点头,依言走到座位上坐下,然后开门见山的道:“阿姨找我来这里,是……要说什么?”   “哦?”段母扬了扬眉,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产生一种她没有约我的错觉。   “阿姨是为了段锦吧?”我垂下眼,暗自无奈的叹了口气。   “段伯母……”坐在段母身边的陈芍偏头,疑惑出声,“这是……”   “没什么。”段母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随后抬起漂亮的眼眸看向我,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慢扩散,“浅……浅,既然你来了,也说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坚决不同意你和锦儿在一起。原因,你也是知道的罢!”   果然是早就料到的话,可是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想当初她对我那么亲密,笑得那么甜蜜的说,“很不错,浅浅,我很喜欢。”可是,这喜欢……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犯堵得厉害,却也神色镇定的望向对面的段母:“阿姨,我知道您心里介意的是什么,可是,”我顿了顿,“今后我绝对不会也不允许再做出伤害段锦的事情——”   “你说的好听!”   话被陈芍打断,我转了眼看向她,她神情激动的指着我,“当初你开车撞锦,你撞飞他,对重伤的他不管不顾,不送医院抢救,对他肆意辱骂还开车扬长而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陈芍越说越激动,最后站起了身子,手上的一杯水毫无预兆的朝我脸上喷洒而来:“哼!苏浅浅,我告诉你!你以为事后你假意猩猩的道个歉发个誓,你就被原谅了吗?不——可——能!!”   “你知道不知道,当初锦送到医院抢救时医生怎么说吗?!”陈芍的胸不停的起伏,一张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他说要是锦再迟个两分钟抢救,锦就死了!!!”   心神一震,听得陈芍的话,我心里猛然产生一种后怕,如果……如果真的那样了……我现在定是再不能见到段锦了……   苏浅浅,看你干的好事!   不过,幸好……幸好,我微闭上眼,轻抚了紧张的情绪。少顷,抬起眼看了陈芍一眼,不理会茶厅里投射来的视线,我从包里拿出纸巾,神色自若的擦拭掉头发上和脸上的水珠。   “阿姨。”擦完水珠,我站起身,看向依然笑得温和的段母,语气恭敬却坚定的:“我是不会离开段锦的,不管您如何反对和阻挠。”说着,我望了望依然激动却被段母拉着的陈芍。   “段锦的车祸,我不能说我完全没有责任。”的确不能算是没有责任,我存在过苏浅浅的身体里,还和段锦情投意合,他对苏浅浅的危害动作掉以轻心也是情理之中……所以,间接的来说,我也是害了段锦的罪魁祸首,于此,我也是内疚了好久。   “阿姨。”我的眼神转为柔和,朝段母鞠了一躬,“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顿了顿,我站直身子,铿锵道,“我爱他!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允许别人再伤害他!”   段母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朝她点了点头:“阿姨,我就说这么多……再见!”   出了茶厅,深吸一口气,我抹掉眼角的泪水,笑出声,我终于在外人面前说了我爱段锦,心潮还是澎湃,我的心意却更加坚定了。   昂首阔步的拐过街角,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和段锦约好去医院看秦西康的时间也快到了,想着这里离段氏集团总公司不远,便给段锦发了条短信说我一会去公司找他。   将手机收进包里,低头看了看湿嗒嗒的上衣,我叹口气,四处望了望,还是先找个地方把衣服弄干吧……这样想着,我循着记忆再拐过一条街角。   之前我坐出租车来这里时,离得不远的一条巷子里似乎有家裁衣店……东绕西绕,被烈日晒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我终于看到了那家裁衣店,正兴奋得提着包要往裁衣店跑去,颈上却突然一麻,身子一踉跄,就要朝地上栽去,晕眩之间,身子被人拉住,紧接着便有一条麻袋从我头上罩下。   “是谁?!”凛着最后一丝神智,我惊惶出声。   身子被人抬着快速的抬着前进,回答我的确又是一记手刀……而我也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梦里与梦外   迷糊醒来的时候,脖子酸疼,浑身无力。   一睁开眼,刺眼的白光射入酸胀的眼膜,眼泪止不住的外流,虚眯起眼,想要伸手遮拦,四肢却被固定着无法动弹,我这时才感觉到手腕和脚腕被固定处一片金属性的冰凉。   心里惊惶一片,昏迷前的思绪慢慢回到脑中,努力眨了眨眼,终于适应了刺眼的白光,克制着镇定,睁开眼,转动着眼珠子打量四周。   一片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从未见过的器具和设备都是白色的……   这里……我蹙了蹙眉,很像是医院……   而像是相应我的想法似的,白色的金属大门滑向两边,两个穿着白衣大褂戴着白色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我瞪眼看去,两人一高一矮,露在外面的双眼波澜不惊,只淡淡瞥了我一眼,就走到离我不远的桌台边,戴上手套开始翻弄起器具来。   一阵瓶瓶罐罐的捣弄声过后,两个男人转过了身,手里拿着奇怪的器具,我瞪着他们冷道:“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却不回答我,高个男人朝矮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矮个男人便走到我身边,将手里类似氧气罩的东西朝我鼻子上扣来,我扭着头想要躲闪却被他固定住了头部无法动弹,直觉那不是好东西,我只好屏住了呼吸,那男人却在我额头狠狠一弹,吃痛惊呼出声的同时,鼻翼间吸入一股类似迷迭的香气。   果然不是好东西,吸入之后,我的头一阵晕眩,脑海中如有千万只蜜蜂嗡嗡个不停,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哧——”左手手腕上尖锐的疼痛传来,我冷抽一口气,努力睁了眼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满目的白色,正朦胧间,手腕上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紧接着,我清晰的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从手腕处蹿出,速度很快,像一条小蛇,所经之处,冰凉一片,到达我的左肩头时,迸分成了两条……   心里更加惊惶,一条小蛇正通过我的脖子迅速朝上蹿去……我想尖叫出声,却什么也喊不出来……绝望,害怕,不安……齐齐涌上心头,脑海里闪过段锦的脸,心神一片恍惚,而不过少顷,那条小蛇已蹿到了我的额头,头脑一阵冰凉,身下有轻轻的颤动声,似有什么正在移动,满目的白色慢慢的消逝,一切彷如归于沉睡般,我的意识也渐渐涣散,不着边际的扩散,却就在此时,脑里似有什么东西“碰”的一声炸开……   “在下千叶锦。”   是谁?是谁的声音如此熟悉?我睁了眼扭头四顾,却没有人……   “百里陌。”淡然的女声传来,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疏离。   循着声音望去,却依旧没有人,正纳闷着,眼前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摇晃癫转后,我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一派的大红喜庆,众多穿着古装的人互相拱手,又是恭维又是道贺……   没有闲情去欣赏古代建筑,心里莫名的好奇而期待,我拨开人群想朝大堂跑去,手却穿过了众人的身体,再重复了几次,再看周围人仿若没看到我似的,我终于惊愕的意识到——我竟然是虚无的?!   略微抚平了心中的躁乱,周围的宾客突然都朝大堂奔去,于是,我也拔腿跑了过去……   大红的喜堂,大红的一对新人,男的风神俊逸,气宇轩昂,俊美的侧脸,给我强烈的熟悉感,我慢慢踱过去,在看清男人的长相时,如雷轰般定在原地,拜堂的男人……居然是……段锦?或者……和段锦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很奇怪,心里居然一点也不难过,还莫名的有些欢喜……我转了眼,去看新娘,大红的盖头,身材纤细修长,大红袖袍一双白嫩的手握着大红缎子的另一端……两人站在一起,身形竟是出乎的般配,大堂内大堂外的宾客们也都在说着什么金童玉女,天赐良缘……而男人嘴角始终勾着,清亮的眼眸闪着醉人的温柔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新娘。   拜完堂,新娘被送入洞房,突然很想知道新娘是谁,我急忙跟上去,空间却又是一阵扭曲。   “陌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女人的声音似在哪听过,我定了定不断摇晃的身子,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睁开眼,大红的喜帐,大红的床褥,这里……是新房?   转了身,新房的中央,铺着大红布的桌子边,新郎新娘已喝完交杯酒,此时正深情凝望着对方,我抚了抚胸口,忐忑着走到男人身边朝新娘望去……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被绾成了繁复却漂亮的少妇发髻,一串莹白的珍珠挂在额尖,黛眉间的鲜红色梅花状花钿,火红的蜡烛扑闪间,花钿盈盈的发着光,煞是好看。   我承认我看呆了,黛眉,俏鼻,樱唇,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这,明明就是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他们……到底是谁?我惊愕的缓缓抬起手,想掐上自己的脸,却抓了个空……正疑惑不已,眼前的空间再次扭曲,好在这次我没出现什么不适,定了定神,打量着四周,场景如我所料的变了,却是阴深晦暗的石牢。   “啪!啪!啪!”   “百里陌!你求饶啊!你怎么不求饶!你这个贱女人!!”   我心一颤,莫名的痛了起来,手撑着石壁循着声音拐过石角,待看清石牢内的情景,心绞痛得更加厉害——昏暗的石牢中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粗大的铁链锁了四肢,一身白衫浸满血渍,破碎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无一处完好,血肉翻飞,看着实在令人恶寒……而一条带了刺的鞭子还在朝她身上招呼,每一鞭都狠辣无比……   “百里陌,你哑了啊!”握着鞭子使劲抽打的红杉女人吼叫出声,我愣了愣,莫名的感到熟悉,手抚上心口,忍住绞痛,我不由自主的抬起脚走过去,而我本以为昏阙过去的白衫女人此时也缓缓抬起了头——   ——是她!!   我瞪大眼,这个女人不就是那个和我前身长得一样的新娘吗?!   “我求饶,你对我的怨恨就会减少?”女人虚弱的开了口。   “哼!你TM给我离开千叶锦,我就放你走!”握鞭的红衫女人止了鞭打,怒骂出声。   心口的绞痛得到了缓解,那白衫女人眉宇间透着冷漠与疏离:“我走了你也得不到……他的心。”   ——原来是为了男人。   “百里陌!你TM找死!!”红衫女人一听,扔下鞭子,气冲冲的转过身朝我这边走来。   大眼睛,高翘的鼻梁,不点自红的樱唇,一袭红衣衬出她窈窕身材的同时,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此时,她的表情很愤怒,横眉冷竖,有点扭曲的变形。   我已经不知道怎样形容我的心情了……   这个红衫女人竟然……和苏浅浅长得一模一样?!   “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被烙的滋味……”正惊愕间,身后传来红衫女人邪肆的冷笑声,怔愣的转过身,一块火红朝我的眼睛扑来,我惊呼一声想要闪躲,那火红已经穿过了我的头颅……   “小姐!不要啊!”   “青草!你来这里干嘛?给我出去!!”红衫女人怒吼出声,显然脾气火爆到了极点。   略平定了下心中的慌乱,我转过身,看向来人,五官清秀,满脸稚气,身子单薄,身量矮小,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挽着丫鬟发髻,穿着绿色的丫鬟装,青草?还真的好像啊,浑身绿油油的,朝气蓬勃。   “小、小姐!”叫青草的丫鬟顿住脚步,看着红衫女人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满脸却还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惶恐,“小姐,锦、锦公子闯进来阁里来了!”   “哼!来得还真是快呐!”红衫女人扭过头看了一眼又垂下头去的白衫女人,凉凉的开口,“百里陌,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呢?但是我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话音刚落,她就举起烙铁朝白衫女人身上挥去。   “小姐,不要啊!”叫青草的丫鬟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什么东西突然从石牢门口飞速蹿向红衫女人,紧接着就有一道急促的低柔男声响起:“浅儿!小心!”   天旋地转,一道黑色人影从我身体内穿过,身子微晃了几下,我定了定神朝前看去,却再次愣住,妖娆的脸,妖媚的蓝眸……   虚眯起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伊凡……苏浅浅……林伊凡……苏浅浅?!   “你对陌儿做了什么!!”有怒吼声起,一道蓝色身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揉了揉太阳穴,和我,和段锦,和林伊凡,和苏浅浅……长得一模一样的四个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这些疑惑等不到我细细思量,空气中就传来了“叮……”的刀剑碰撞声,抬起眼,一黑一蓝的身影在空中交缠着,伴随着金芒和紫芒不停的晃动,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晃得人眼花,头开始晕眩,我揉了揉太阳穴和酸涩的眼睛,再抬首时,石牢里却没了人影,被铁链锁住的白衫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小姐!小姐!”   隐约听到那个青草丫鬟的声音,我捂住依然绞痛的心口循着声音跑向石牢门口,却不曾想刚跑出几步,身子一软,两眼一黑,栽到了地上……   “你TMD还不快起来!!”一声大喝,突地在我耳边响起。   朦胧的睁开眼,头痛得厉害,下意识的抬手去揉太阳穴,却被人喝住:“别动!”   好沧桑的女声,我浑身一个激灵,惊愕的睁大眼:   “你是谁?!”   “你TMD管我是谁!别动,我正给你解锁!!”面带黑纱的黑衣女人蹲在我身边头也不抬的冷喝。   是梦?我转着眼珠子看了看四周,我们正在一个露天舱里面,而我身下的白金铁板,以及舱外面的白色墙壁白色天花白色器具设备……无不提醒着我,我还是在被劫持来的地方。   正恍惚着,“哐啷”几声响,紧接着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我愣了愣,那黑衣女人跳下白金铁板,冷声骂道:“发P的呆,走了!!”说着纵身一跃,跳出露天舱的同时身子在空中轻盈的转了一圈,手里便多了一条鞭子,紧接着手腕一转,那鞭子就朝我迅猛的抽来。   “你!”   “怕什么怕!我又不是要打你!”身子一落地,女人又怒骂出声。   “你——是谁?”脑袋还是有些晕眩,也许身子冰凉麻木太久,我双脚一接触到地面,就不受控制的朝地上栽去。   “先不要问我是谁。”女人及时的扶住我,然后把我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呆会你就知道了。”她话音刚落,却又骂道,“靠,有人来了!”   “你在这坐好,我去收拾他们!”   我愣了愣,女人却转过身,一眨眼便到了金属大门边,而我在惊诧的同时,才看到地上躺着两个满身鞭伤,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白口罩早已不见,露在外面的脸却也看不清原来模样——鼻青脸肿。   来的人很多,大约有二十来个,面色凶煞,长得人高马大,统一的黑衣,黑裤。   黑纱女人和他们甫一打照面,就二话不说的舞动鞭子和他们打了起来。   状况算得上激烈,结果算得上惨烈。   二十来个男人躺倒在地,哀嚎不停,黑纱女人,毫发无伤……   “走了!!真TM麻烦!”女人手腕一转绕起鞭子,又是一眨眼的功夫,飘过来扶起我。   “……林伊凡?”借着女人的扶持站起身,我却看到了一个人,黑T恤,黑牛仔,红板鞋……身子闲散的靠在金属大门边,妖娆的笑容如花儿绽放,声音也异常低柔:   “浅浅,你还好吗?”   被拉着的手腕突然一紧,我抬眼诧异的看了一眼蒙着黑纱的女人,转瞬间,手腕又是一松,我愣了愣,想起这前因后果来,蹙起了眉:“是你!是你派人劫持我来这里的?”   “是我!”林伊凡站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我,缓缓走过来,“浅浅,你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我紧蹙了眉没有回答,林伊凡轻笑出声不再看我,转眸看了看露天舱,嘴角的妖娆笑容更甚,转回眼时,妖媚蓝眸在背对他而站的黑纱女人身上打了个转,满脸兴味的出声:   “前天晚上柳道口轰动的打架事件中,那个女人就是你吧?”   听得这话,黑纱女人慢慢转过了身去,在和林伊凡对上眼的刹那,握着我的手又是一紧,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我也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子正剧烈的颤抖着。   “我知道我的脸长得很迷人,可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林伊凡调侃出声,话落又望向我被黑纱女人拉着的手,妖娆的笑容滞了滞,妖媚的蓝眸也眯了起来,“你看你伤害到了我的浅浅。”   “你……的浅浅?!”黑纱女人终于开口,却是咬牙切齿出声。   “是啊,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林伊凡笑得怡然,丝毫不把黑纱女人冲天的怒气放在眼里,“听你的声音也七老八十了,你带走我的浅浅是要去干什么呢?”   “你TMD的去死!!”黑纱女人显然被气到了,突地一声暴喝,倏地推开我,右手的鞭子闪电般的蹿向林伊凡。   林伊凡似早已做了准备,在女人的鞭子马上就抽到他面门的时候,他一个俯身险险的躲开了,却不料女人的手腕又是灵活一转,鞭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了方向,迅猛的抽向了他的脑袋。   “小心!”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惊呼出声。   “闭嘴!”回应我的,是黑纱女人的回头一瞪。   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我却感觉到了灼灼逼人的视线,而林伊凡却也没被打到,在危急关头,他抬起手捉住了鞭子。   “你吼我的浅浅干什么?”   “你……的浅浅?!”黑纱女人再次咬牙切齿出声,她扯了扯被林伊凡拉住的鞭子,突然笑出声,沧桑而沙哑,“好,你的浅浅,那么——”   话音刚落,黑纱女人突然拉动鞭子,连带着林伊凡整个人……就在两人的脸靠近得只有两公分时,黑纱女人突然扬起拳头,在林伊凡惊愕的目光中,狠狠的打向了他的脸:“你该死!!”   “碰”的声音很响亮,效果也很显著,林伊凡整个人被打倒在了地上,嘴角出了血,白皙的右脸颊,红得发紫。   “你——”我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黑纱女人动作快速的收了鞭子,然后蹲下身在林伊凡身上点了几下,站起身,一眨眼又飘到我身边,提起我的衣领就飞了出去。   是的,是飞……临出门前,我第一次看到林伊凡如此真实的展现了他的情绪——剑眉紧蹙,眼里的震惊的疑惑一览无余……   一路上,已经不能用惊诧来形容我的心情了。   黑纱女人飞的很快,正值傍晚时分,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虽然没有白天人多,却也不少了,而她却带着我大摇大摆的一晃而过,那些人根本就没发现异样!   不知道飞了多久,我们终于来到了郊外的一间简陋的平房里。   “他们给你注射的是什么东西?”女人终于把我放下,径自问道。   “我不知道。”我揉了揉依然发疼的太阳穴,弯着腰做到一把椅子上,“你是谁?”   “不知道我是谁,你还去辛巴音乐茶厅赴约?”女人走到另一边坐下,将黑纱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黑眸。   “是你约我?不、不是……”我指着她,不觉结巴起来,只因为她的一双眼,好熟悉!!   “哼!当然是我!”黑纱女人不屑的冷哼,顿了顿,她抬眸定定的看着我,沙哑的声音竟带着兴味的笑意,“不过,被那个狐狸精泼了水,你TM的居然还那么镇定!!要是我,早给那丑女人一顿好揍了!”说着,她又顿了顿,叹口气,“看来,我给你留的烂摊子你还没收拾好呢!!”   “你、你是谁?”竭力压制着心中某个猜测的喷涌而出,我颤抖的问出声。   “你不是猜到了吗?田陌!”   “苏浅浅?!”   “对啊,是我!”女人说着揭开了黑纱,不是苏浅浅又是谁?!   两人静默的对峙,眉眼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在照镜子,好半晌,我叹口气,平复下激烈的情绪,移开视线,淡道:“你的声音……”我顿住,换了问题,“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知道我去了古代啊!就是……”她顿了顿,看着我,眼里的光亮一闪而过,“我们的前世。”   “嗯。”我叹口气,那个梦……果然不是我的想象,而我……段锦?林伊凡……苏浅浅?   ——我大概明白了。   “我回来有7天了。不过5号晚上才到B市。”苏浅浅耸了耸肩,“6号晚上我还回了家里,结果出去溜达一圈回去,你把我的苹果胡萝卜汁给喝了。”   原来如此!我说王姨怎么那么奇怪,我明明没有要苹果胡萝卜汁,而且我也不喜欢喝,她却……   “我的声音……”苏浅浅指了指喉咙,“王姨问我怎么了,我说感冒上火,她就给我准备了苹果胡萝卜汁,说是能排毒清火。”   “嗯。”我点了点头,看了苏浅浅好一会,“你变了。”   “哈哈哈!”苏浅浅看了我好一会,像是听到世纪大笑话般,仰头大笑出声,声音还是粗噶难听,我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确是变了……   “你和我才见过一次面,你居然这么说!”   我移了视线,没理会她,只问道,“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苏浅浅的身体和身份都被我占用着,她一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人,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要怎么办?   “我们先轮流用着苏浅浅这身份吧。”沉思被打断,苏浅浅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俯下身,黑眸锁住我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寻逸凡?”   “……”我呆了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谁,“那个……的转世?”她点了点头。   “不叫寻逸凡,叫林伊凡,B大商科系大二学生,目前在校担任学生会会长和摄影协会会长,是个……”我抬起眼看向苏浅浅期待的眼眸,“GAY……”   果然,苏浅浅一听,秀眉一挑,眼睛一瞪,拳头握得死紧,脏话随之飚了出来:“靠!我X他祖宗!他妈的居然是个GAY?!”   “呃。”我抬眼看了看怒火冲天的苏浅浅,愧疚的加上两个字,“曾经……”   结局进行时(一)   ……   暴怒的苏浅浅蹭的扭过头:“靠!你居然消遣我!”   我笑笑,没有说话,苏浅浅瞪了我好一会,没有发怒反而咧嘴笑了:“田陌,我现在回去找那个GAY,你现在还是去医院吧,我想有人找你找得快要发疯了!哈哈哈!”笑声一落,她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   我愣了好一会,站起身,转首望了望空荡荡的房间,再探头看了看外面陌生的街道,蹙了蹙眉,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手机,没有地图,她居然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想到被劫持前曾给段锦发过短信让他在公司等我和他一起去医院,他一直等不到人,手机也打不通,定会很担心,我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最后终于忍不住的,学着苏浅浅骂出声:“靠!!”   “原来你也会骂脏话啊!”沙哑的笑声从房外响起,循着声音望过去,果然是去而复返的苏浅浅,我大窘,微红了脸恼怒的移开了视线,“你不是走了吗?”   “我突然想起你的包被丢在了那个地方,所以就回来咯!”苏浅浅耸耸肩,摊摊手,一眨眼飘到我跟前,然后拉起我的胳膊,一个点足,蹭的跃起,“我就当回好人,送你一程!”   到了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绿化带的阴影处落了地,苏浅浅拍了拍手:“我走了,寻逸凡还被我点着穴道呢,再不去他就全身僵麻了。”   “你不进去?你妈在里面。”现在估计七八点的样子,下了班的苏母这个时候应该在里面。   “不进去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苏浅浅沙哑的声音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我现在这样子进去指不定会吓着她的。”   “……”我抬眼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类似古人穿的黑衣,的确是……   “唉!TMD不磨叽了,我先走了!”苏浅浅突然烦躁的摆了摆手,转了身,眨眼间消失在了黑夜里。   “……”还真是……我摇了摇头,走出绿化带,朝医院门口走去。   医院里没有多少人,我快步来到秦西康的病房。打开门,探头一看,病房里只有秦西康一人,此时,他正坐靠在床头,缠了石膏的左腿搭在床尾铁栏上,左手支着下巴,偏头望着窗外,神情若有所思。听到房门的响动,他转过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会之后,一双桃花眼对我从头到尾的扫视一番,薄唇抿了抿,剑眉蹙起,半晌才问道:“浅浅,你去哪了?”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阴冷。   “我妈呢?”我扭头四顾,并不回答他的话。   “去洗手间了。”秦西康答完,却并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一双桃花眼研判的看着我,“是不是林伊凡那小子?”   “嗯。”似乎,我不说他也知道了。   “果然,那小子找死!”声音冷寒,桃花眼寒芒阵阵,心里不由打了个突,我犹豫的道,“他没对我怎么样——”   “浅浅。”秦西康眯起双眼,邪肆的勾起嘴角,“他既然敢做,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你——”   “你又想做什么坏事?!”苏母的声音突然在房门口响起,我微愣,转过身,勾起嘴角,“妈!”   “浅浅啊,别理他。”苏母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拍了拍,欣慰的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段锦正带了人四处找你。”秦西康瞥了瞥我空荡荡的手,语气凉凉的提醒,“现在还不给人打个电话?”   我心里一惊,这才想起重要的事来,可是手机?   “快去吧。”苏母从包里取出她的手机,笑着递给我,“别让那孩子担心了。”   “嗯!”接过手机点了点头,出了病房来到医院外面,熟练的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嘈杂,还未来得及开口,段锦疑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苏伯母?”   “是我。”我压低了声音,捂了捂耳朵,那边的嘈杂声太大。   段锦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电话那端传来不规律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嘈杂声渐渐远去,他低沉的声音才不确定的传了来:“陌儿?”   “我是,锦,你来人民医院吧。”   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样子,段锦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元昊,柳璇。   三人坐的一辆车,段锦下车之后看到站在医院门口的我,大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的就把我抱在了怀里,环着我的手臂紧了又紧。   微微愣住,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声,我笑起来,用了全力回抱住他,满心愉悦的出声:“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用——”话还没说完,段锦突然埋下头,对着我的颈项就是狠狠一咬。   “啊!”我疼得惊呼出声,抬手想要推开段锦,他却纹丝不动,相反的,还加重了牙齿啃咬的力度。   “锦,你要和浅浅亲亲我我,也用不着在我们面前表演吧?真招人嫉妒!”元昊停好车,笑嘻嘻的跑过来,手掌用力的拍在段锦肩上。   疼得眼泪都溢出了眼眶,段锦抬起头,放开我退离一步,两手插进裤袋,身子靠上墙柱,伸舌舔去唇上的血丝,清亮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一片冷肃,却依然没有说话。   眨了眨眼,收回眼泪,我愣住,他……生气了?   “浅浅,丽丽和芳芳找了一下午太累,就先回去休息了。”柳璇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轻声说道。   “我们先进去吧。”元昊怔了怔笑嘻嘻的说道。   段锦没点头,也没应声,抬手扯开元昊的手,径自往医院里面走去。   “浅浅……”元昊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摇了摇头,“走吧。”   进得病房,秦西康已经打了针,吃了药,睡着了,和苏母闲聊了一会几人就离开了医院,其间,没有人问我失踪的一段时间遭遇了什么。   段锦送我回学校的路上,一直冷肃着脸,话也不说,直到送我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他拉住我,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无奈的叹气:“陌儿,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气死?我眨了眨眼,还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又说道:“知道错哪了吗?”   我怔愣的看着他,他突然低下头,毫无预警的狠狠咬上我的唇:“在没弄清谁约你之前,居然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单独去赴约?陌儿,你是不是忘记曾答应过我的话了?嗯?”   “呃……没有。”回答得有些心虚,以前我曾答应过他,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想想他的……可当时,我以为是段母,就觉得没有给他说的必要……   手指穿过我的长发,扣住我的后脑勺,段锦将我拉入他的怀里,头抵上我的额头:“说吧,约你的人是谁?”   “我知道了。”还没等我开口,他补充道。   “嗯。”怔了怔,双手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口,抬眼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我喃喃问出声,“锦,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嗯?”   “苏浅浅回来了。”   抱着我的身子一僵,我叹口气,将我遇到,见到,以及猜测到的事情都给段锦说了一遍,话毕,抬头看段锦,却见他神情若有所思,只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我愣了愣。   “秦西康受伤,林伊凡追你。”话毕,段锦垂眼看向我,目光灼灼,“陌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给我说?”   “……什么事?”我直觉他指的是我的身世。   “没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段锦捋了捋我的长发,说出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也快了。”   什么意思……我愕然的看着他,他却不给我细想的机会,俯下身,强势而霸道的吻住了我。   ******   第二日,林伊凡来找了我,红色的帽子,帽沿拉得极低,还戴了副超大墨镜,简直就是全副武装。   “你的脸怎样了?”林伊凡把包递还给我,我关切的问道,昨天,苏浅浅那一拳可是不轻。   “浅浅,昨天那女人带你去了哪里?”林伊凡却不回答我。   “没去哪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不要担心了。”强忍住笑意,我调侃道。   虽然看到的前世画面不多,但我也知道了,如同段锦说的,林伊凡追我,大多就是因为苏浅浅的这皮相了,而他昨日劫持我去那个奇怪的地方,还给我注射药物……这些都说明,他还记得苏浅儿,前世……被苏浅浅附身的苏浅儿。   就让他多吃点苦头吧,我在心里幸灾乐祸的想。毕竟,谁让他在这之前总让我心神不宁,总怕他阻碍了我和段锦的感情呢?   “那个女人是谁?”林伊凡尤不放弃,俯下身,强烈的视线穿透墨镜直射进我的眼里。   “不知道。”又来了,心里打了个突,我退后他几步,“她没摘下过黑纱。”说这话时,我特意加重了“黑纱”两字,言外之意便是:要想知道她是谁,有本事你自己去揭下她的黑纱不就知道了?   “浅浅居然也会逗人玩了。”林伊凡嘴角勾起,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的头发,“好,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我白他一眼,是你得偿所愿吧!   后来的一个月里,林伊凡很少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估计是被苏浅浅给纠缠的,毕竟,林伊凡曾经被她打过,他不讨回公道的话还真的不像他林伊凡的作风。而苏浅浅只有在他面前时才会穿着黑衣,戴着黑纱,其他时候都是正常不过的装束,有些时候,她还会和我互换身份,她帮我上课以接近和逗弄林伊凡,我则去段锦的公司……当然,因为她的低哑嗓音,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不对劲,她很少说话,眉宇间的冷傲也被敛了下去——虽然不知道苏浅浅在前世经历了什么,但是看着她有别于订婚宴上的改变,我还是能猜出什么,至少,和林伊凡的前世脱不了干系。   但虽然这样,不说话的她还是引起了林小美几人的怀疑……但最后都被我以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掩饰了过去。   “纸始终包不住火。”某晚,段锦抱着我如是说道。   是啊,纸包不住火,苏浅浅这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而苏浅浅这一个月来也都是在苏家住,现在秦西康已经出院,搬回了苏家别墅,苏母也会经常回去……依照秦西康那只狐狸的狡猾程度来看,苏浅浅不被识破,真的很难。   “顺其自然。”段锦捋了捋我的长发,柔声道,“就算是被发现了,也许,还是件好事。”   我愣了愣,他继续道:“我们的婚事,只要苏浅浅出面说清,我妈就没有理由阻拦我们了。”   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不过——到那个时候,我的身份是不是也会被揭穿?   抬眼看了看段锦,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眸温柔的看着我,笑意缱绻。   环着他腰的手紧了紧,闭上眼,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   几天后,纸终于包不住火,被烧得一塌糊涂。   ……   柳璇和陆凯的事,我了解得模模糊糊,加上两年前正是因为我们的介入才使得他们两人关系恶化,段锦和元昊又开始秉持起“绝不插手”的原则。于是,那个周末下午,陆凯约柳璇见面,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途径X环路,与一辆从拐弯角横冲出来的大卡车相撞这一车祸事件……还是苏浅浅打电话通知的我们。   苏浅浅说,当时她逛完街买完衣服打算乘车回苏家,等车的时候,刚好目睹到了这全过程,肇事的卡车司机马上逃走了,因为感觉那辆车熟悉,她便上前查看……结果发现是陆凯和柳璇,便急忙拨了120送他们去医院。   “柳璇没有大碍,已经转去了普通病房,陆凯……伤得很重。”苏浅浅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沙哑的声音在长廊上回荡,“当时车子被撞翻了,还嗤嗤的冒烟,我把他们拖出来的时候,陆凯把她的头紧紧的护在怀里,而他的左腿被卡在车座下面,也许……”   “凯儿!凯儿!”话被一道焦急的女声打断,苏浅浅立马站起,提起购物袋,转过身子,拉高了衣领遮住脸。   “陆伯母……”段锦移了移身子,挡住苏浅浅,礼貌的叫道。   陆母眉宇间的高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疲惫和担忧,她挎着小包匆忙的跑上前来,激动的拉住段锦的手臂,焦急的询问起来:“锦儿,凯儿现在怎么样?怎么样了?这孩子,他怎么……怎么就……呜呜呜……”话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阿姨,陆凯正在里面动手术,你先不要急,他一定没事的!”我按住陆母的肩膀,轻柔的安慰道。   “怎么不急,我就他一个宝贝儿子,呜呜呜……”陆母松开段锦,双手掩面哽咽出声。   “陆伯母,凯吉人自有天相。”段锦也安慰道,说着,朝我使了个眼色。   “阿姨,陆凯没事的,你不要伤心了。”我侧了个身,挡在她的前面将她拉到长椅上坐下,“阿姨,你先坐着,医生很快就出来了。”   趁着这个空挡,苏浅浅绕过段锦,一阵风似的飘离了长廊,我偏过头,看了看长廊尽头飞速闪过的火红身影,心下松了口气,段锦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我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陆母,柔声道:“阿姨不要难过了。”   “呜呜……嗯,可我担心凯儿……”陆母的肩一颤一颤的,全没了往日里的高傲形象,我摇了摇头,真没想到陆凯在她心目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现在的她,才像个母亲,普通的,脆弱的母亲……   静等的时间里,元昊,邱彬,赵丽丽,吴芳等人闻讯陆续的赶了来,然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彼时已经是晚上7点,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加护病房。”医生走了出来,朝他身后推车小车的两个护士吩咐道。   加护病房?我愣了愣,蹙起眉,抬眼看向段锦,他一脸的沉重,看旁边的另外几人,也是如此,陆母却似并未听见,忙不迭的跑上前,右手抚上陆凯苍白的脸,满脸心疼的呼唤,“凯儿,凯儿?醒醒?醒醒啊?凯儿?”   “医生!医生!”叫了好多遍,陆凯却依旧闭着眼睛,陆母惊恐的叫出声,“我的凯儿怎么了?他怎么也不睁眼看看我?”   已经摘了口罩的医生皱了皱眉,拦住陆母:“病人刚动完手术,失血过多,现在情况还有些危险,只要顺利的过了今晚,病人自会醒来,这期间,”说着,他一双眼在我们中间环视了一圈,“希望你们都不要吵到他,病人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说完,他摆了摆手,那两个护士会意的推着小车疾步离去。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陆母脸色煞白的怔在原地,医生继续道,“请跟我来一下。”   “好!”陆母讷讷的点头,擦了擦眼泪,疾步跟了上去。   “柳璇怎么样了?”待医生和陆母走远,邱彬问道。   “额头破了,缝了几针,现在还昏睡着。”段锦揽住我的肩膀,看了众人一圈,说道,“我们去看看她吧。”   众人去了普通病房看柳璇,额头包着白纱布,脸上有轻微的擦伤,一脸安详的闭着眼睛,邱彬走到病床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面泛心疼,一双桃花眼温柔缱绻……众人微移了目光没有说话,赵丽丽和吴芳两人相视着吐了吐舌头,拉着一脸兴味笑容的元昊退出了房外。   时间慢慢过去,段锦揽着我走到病床边,轻拍了拍邱彬的肩膀,眼睛往门外瞟了瞟,邱彬摇了摇头,拉起柳璇的手,轻声说道:“你们走吧,今晚我留在这里。”   “……”和段锦相视一眼,我摇了摇头,再看了看柳璇,“好吧。”   说完,刚要转身,却见邱彬轻咦了一声,我和段锦诧异望去,见他盯着柳璇的右手,一脸震惊。   “怎么了?”我凑过去。   “她手里有什么,握这么紧,我掰也掰不开。”邱彬轻蹙了蹙眉,疑惑的说道。   ?我弯下身子,拉过柳璇握着的手,使劲的掰了掰,却果真无法展开,是什么?我好奇的将她的手凑到眼前,虚眯起眼朝里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看看。”段锦蹲下身,拉过柳璇的手,也用力掰了掰,结果却和我们一样,冷凝了脸色,段锦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半晌才道,“明天等她醒来就知道了,我们先回去吧。”说完,站起身,再次拍了拍邱彬的肩,“你别太担心。”   “嗯。”邱彬点了点头,转了头继续看着柳璇。   退出病房,几人又赶往陆凯的加护病房,来到那里,陆母显然已和医生谈完了话,情绪稳定了许多,却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的站在病房外的窗前,看着房内的陆凯发怔,神情凄楚。   “陆伯母。”段锦和元昊走上前去,轻声叫她,“时间晚了,回去吧。”   “……不了。”陆母回过神来,眉宇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和疏离,“你们回去吧,我今晚就在这陪凯儿。”   “陆伯母……”元昊不赞同的蹙起眉,“这样对你身子不好,我年轻,身体健康着,就让我看着凯吧!”   陆母勾起嘴角,笑着摇了摇头,“好孩子,你回去吧,我呆在这里心才踏实。”说着,她抬眼看了看我,诚恳的道,“对了,浅浅,我问了下,医生说是你送凯儿和……柳璇来医院的,谢谢你。”   我呆了呆,除了段锦,其他人都诧异的望向我,扯了扯嘴角,我笑道:“阿姨,不用客气。”顿了顿,“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不要太担心,陆凯一定会没事的!”   “呼……”走出医院,我靠在段锦肩头,轻吁出一口气……好险,差点就露馅儿了,真没想到,陆母居然还去问了这个……   转眼瞄了瞄元昊几人,看他们神色没有不对劲,心下再次松了口气。   “老大,你感冒好了吧?”段锦和元昊去医院大门旁边开车过来,赵丽丽蹿到我身边蹦跳着问。   “啊?”我呆了呆,我什么时候感冒了?   “笨!”未等我反应过来,吴芳凑过来,抬起手就奖励了赵丽丽一个爆栗子,没好气的啐道,“你看老大现在说话都不哑了,感冒一定好了嘛!!”   我愣了好一会,脑子才转过弯来,苏浅浅……去找过她们了?真是……我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是啊,我感冒好了。”   “浅浅,你生病了?”元昊早一步开车过来,从里面探出头来关切问道。   “没事,已经好了。”我笑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淼淼和雪儿呢?陆凯受伤,她们……”   “她们昨天去加拿大办理毕业最后的一些手续了,她们已经知道了,明天早上就回来了吧。”说完,元昊别过脸,侧身打开车门,朝赵丽丽和吴芳笑嘻嘻的道,“今天我也来给你们当回护花使者,难得一回哦,来,上车!”   “路上开车小心点。”段锦缓缓开车过来,语气凉凉的提醒。   “知道了,锦。”元昊手肘靠在车窗上,笑容灿烂的打了个OK的手势,待赵丽丽和吴芳都上了车,朝我们挥了挥手就启动车子快速离去。   “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的一个人,也学着别人强颜欢笑。”坐到车里,段锦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嗤道。   “他一定没事的。”不知道是第几遍这样说了,安定别人的同时,也是在安定我忐忑的心。   段锦转眸看了看我,揽过我的肩,头靠在我的颈项边,喃喃道:“陌儿,你知道柳璇手里握着什么吗?”   什么?我抬眼看向他,他知道?   “钮扣。”段锦抬起头轻声说完,放开我,启动了引擎。   钮扣?我愣了愣,陆凯的?   “陌儿,给苏浅浅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怎样了。”段锦没有解答我的疑惑,其实很明显的事情,只能是陆凯的。思绪回转,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为了保持联系,苏浅浅买了手机,而……等待通话的过程中,我微蹙了眉转眸看了看段锦,当初,他和苏浅浅见面时不是互相厌恶,也不是怒火相对……而是我意料之外的平静,甚至,两人瞒着我私下里见了一面——这当然是段锦告诉我的,但是两人的谈话内容,却是一字也没给我透露。   纳闷的同时,我多少还是有些郁闷。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 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Please dial it later!”   没人接?我疑惑的拿下手机又拨了过去,这次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怎么回事?难道她出事了?”   “嗯……”段锦沉吟了一会,蹙了蹙眉,“她绝对有自保的能力,应该没事,明天……再联系她试试。”   结果第二天早上,依旧没有打通苏浅浅的手机,天空刚破晓,太阳早早的就挂在了高空,和煦的照着大地,给阳一发了个短信,让她通知同宿舍的女生帮柳璇请假后,再在食堂简单吃了早饭,我就赶去了医院。   “你可考虑好了?”   “是的。”   “也罢……”   柳璇已经醒了?但是,和她对话的人并不是邱彬,那会是?蹙起眉,我推开病房门:“柳——”我眨了眨眼,没有,什么也没有……   幻觉?抚了抚额头,垂眼看了看依然在沉睡的柳璇,再看了看她病床边空无一人的椅子,邱彬……哪去了?   把水果放到桌子上,我回身出了病房,刚好遇到双手提着早餐的邱彬,他看到我,诧异的:“浅浅,你这么早就来了?”这样说着,他把一份早餐送到我手里,“你还没吃饭吧?”   将早餐退回到他手里,我笑了笑,“我已经吃了。”   “嗯,我刚给陆伯母送了一份过去,陆凯的情况很稳定,医生说没有意外的话,下午就会醒过来了。”邱彬提着早餐,回了病房,我紧跟其后,“柳璇没有醒过?”   “没有。”邱彬将早餐放到桌上,拿起一瓶牛奶喝了起来。   “你一会回学校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我坐到病床边,看了看柳璇依然紧握的右手,淡淡说道。   “不了,我记得今天上午你还有课吧,等我走了,你再走,谁来看着她?”邱彬抬眼看了看柳璇说道。   “……好吧。”我叹了口气。   柳璇一直没有醒过来,早上八点多的时候,邓淼淼和艾雪儿坐着元昊的车子来了医院,风尘仆仆,似是下了飞机就赶了过来,两人面带忧色,尤其是邓淼淼,一张小脸皱成了干瘪的茄子,双眼也红通通的,看来是哭过了,艾雪儿一脸的疲惫外,神情和陆母一样的凄楚……   艾雪儿好不容易劝走陆母回家休息,邓淼淼吵嚷着要照看柳璇,于是,我和邱彬只有无奈的坐上元昊的车回了学校。   “元昊,你最近和林小美进展怎么样了?”背靠上椅背,我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林小美似乎有些闷闷不乐,而齐冉冉却也如是。   “……她不是喜游。”专心开车的元昊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   我愣了愣,和邱彬对视一眼:“你确定?”   “确定。”   我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元昊,嘴微抿着,令俊帅的脸显得坚毅,一双黑眸透着坚定的光芒,清澈透亮。心下些微怔愣,脑子里转过某个意识,我脱口道:“元昊,你喜欢上喜游了。”   前行的车子猛地一个刹车,邱彬眼明手快的按住我的肩膀,才让我避免了与前座铁栏的一场危险碰撞。   “没有!”元昊欲盖弥彰的急吼出声,我和邱彬愣了愣,抬头看他,他却立刻笑起来,扭头面对我们的时候,又是一副痞样,笑容灿烂,“怎么可能呢?浅浅,不要瞎说了,我不会网恋。”话毕,又扭过头,启动起车子,嘴抿着再没和我们说话。   怎么不会可能?我和邱彬对视一眼。   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别开眼,心里叹道:元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回到学校,邱彬和元昊两人回了男生宿舍,因为刘慧三人已经给我占好了座位,我直接赶到7栋教学楼上课,临上课前,我又给苏浅浅打了电话,却依然是关机,本来想给林伊凡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说,于是便放弃了,只寻思着中午下完课去了医院看柳璇和陆凯后,就回去苏家找苏浅浅。   “浅浅,柳璇还没醒吗?”课后出了教室,齐冉冉问我。   “没有。”我偏头看了看她,这小妮子这一个月来又瘦了不少,真不知道她又少吃了多少顿,这样想着,我转眼看了看走在另一侧疾步而行的林小美,依然是妖艳的打扮,精致的妆容,侧脸的眼角却显出些许疲惫,察觉到我看她,她扭过头冲我笑笑,眼神触到齐冉冉,笑容变得干涩而不自然……   我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这一个月来,听刘慧讲的,林小美和齐冉冉两人之间的磁场很不和谐,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嬉笑怒骂,平时接触和说话都很少了……关系,似乎,很僵。   元昊说,林小美不是喜游?那又会是谁?林小美可是……叫他小舞的……   “浅浅,今天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吧。”刘慧凑过来,期盼的眨了眨眼。   我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眼里闪的光芒代表什么,手抚上额头,我哑然失笑道:“下午不是有课吗?我可是有请假,你呢?”   “切!我不请假也行啊,逃一节课也没什么关系呀。”刘慧站直身子,哼笑出声。   我摇了摇头:“晚上去吧。”晚上,柳璇应该醒了。   “哦。”见我神色坚定,刘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出了教学大楼,段锦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了,让刘慧帮我把课本带回宿舍,我便跑去了校门。   段锦神色依然凝重:“肇事司机还没找到,我怀疑……是有人蓄意谋害。”   蓄意?我愣了愣,按照苏浅浅的描述,似乎,没有这种可能啊……毕竟,谁会一直守在那里,只等着他们开车过去?而且X环路,我和柳璇,赵丽丽几人去那里逛过几次街,拐角那条街道并不允许停留车辆的……   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微蹙了蹙眉——段锦,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们先去吃饭。”段锦揽着我的肩晃了晃,打开车门,将我塞进副驾驶座,“这些事邱彬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嗯。”我点头,顺从的坐了进去。   吃完饭,我们两人赶往医院,柳璇还是没醒,陆凯也是,听邓淼淼和艾雪儿说,柳叔叔和周阿姨都来过医院了,但因今日是周一,两人有班要上,再确定柳璇并无大碍后,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临去前还嘱咐邓淼淼她们好好照顾下柳璇……   “你们快回去好好睡一觉。”见她们一脸的疲惫,我劝道,“这里有我们就好,陆凯醒了我们会打电话给你们的。”   两人闻言却不行动,最后我和段锦劝了好一会,她们才愿意回去,临去前,艾雪儿却一脸的欲言又止,段锦会意的跟了上去。   坐在病床边,我拉起柳璇紧握的右手,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下一阵感慨,她还是在意陆凯的吧?不知道,他们昨日见面是为了什么……   “柳璇,你怎么还不醒呢?”我伸手抚上她柔嫩白皙的脸颊,呢喃出声,“医生不是说你今天早上就应该醒来吗?怎么现在……”话说到这里,我愣了愣,只因为我看到柳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一下,再一下……   “浅浅。”睫毛扑闪着,眼睛慢慢张开,柳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虚弱的笑容。   “你醒了?”欣喜涌上心头,我紧紧拉着柳璇的手,终于笑出声,“我还以为……”   “没事。”柳璇轻摇了摇头,说着,她瞥眸看了看我拉着的手,不自然的动了动,“我想喝水。”   我会意的笑笑,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给她,她也自己坐了起来,接过杯子,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还和我客气。”我笑着坐下,她转眸看了看四周,复又低下头,“他醒来了没?”   我眯了眯眼,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低下头,不动声色的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答道:“还没有。”顿了顿,我补充道,“他现在还在加护病房,医生说……”我抬眸看了看柳璇,她一脸平静,呼吸没有丝毫变化,我垂下眼,继续道,“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是,若是今天下午还不醒来的话,他……”实在找不到好的说辞,我低下头,闭了嘴。   心里不是不担忧的,只是……陆凯还没醒来,不让人担心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而……我转了眼看向窗外,心下一阵黯然惆怅,陆父,陆伟航,陆凯的父亲,从昨天到现在,似乎还没来过医院。   陆凯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陆氏集团将来的继承人啊!他就算再怎么不待见陆凯,在这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居然也不肯来医院??而据段锦说的,他并没有像段父那样正在国外出差……   我突然有些茫然了……母亲田月涵曾在梦里对我说,他是个好人……好人?要怎样理解才能算作是好人?   ……   “柳璇,饿了没,我去给你买吃的。”收回怅然的思绪,我抬头问向柳璇,“皮蛋瘦肉粥怎么样?”话一出口,我不由笑出声,似乎?嗯,粥类,我最喜欢这种,有营养,又好吃……   柳璇抬起眼看着我勾起嘴角顺从的点头:“嗯,好。”   记得离这医院不远的花园东路,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粥店……出了医院,这样想着,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时值中午,粥店的生意很好,我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皮蛋瘦肉粥,搭车回了医院,来到柳璇病房门前时,却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陆母?周阿姨?我呆了呆,轻轻推开房门朝里看去,却又怔在原地,陆父也在?   “都是你女儿的错,你还不承认?!”陆母的声音很是激动,她指着周阿姨,面红耳赤。   “我女儿怎么错了?和你儿子见个面也能出车祸,我还没找你说理呢!”周阿姨也不示弱,激动的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从两年前就开始纠缠我女儿,哼!有钱有权了不起啊?!让我和她爸被公司开除,还勒令其它公司不准接纳我们……这些!我们可以忍!甚至他伤害了我女儿,对她做出让人不齿的事,我们也没计较,看他出国了,和我女儿断绝来往,我们还挺欣慰!现在倒好,回来了还是和我女儿纠缠不清,现在出个车祸,你全赖我女儿身上了!你好意思说是我女儿的错吗?啊!”   周阿姨一口气吼完,又加上一句:“果真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就连柳璇也睁开了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周阿姨。   陆凯曾对柳璇做的事……周阿姨怎么会知道?!   “你、你、你瞎说什么?!凯儿才不会做出这种事!!”好半晌沉默,陆母眼睛瞪得老大,不相信的怒指周阿姨。   “我瞎说?!”周阿姨转过身子,面向柳璇,“璇璇,你说,她儿子当初是不是逼着你和他交往,你不愿意,他就让我和你爸同一天失业?之后的一段日子我们出去找工作却被多家公司拒绝,你说,是不是?!还有你——”   “妈!”柳璇突地打断周阿姨的话,长睫毛剧烈的颤动着,咬了咬下唇,闭上眼,她侧过身子,“……别说了,都过去了。”   “你胡说!!”陆母一听,恼羞成怒的大步上前,愤怒的扬起手,眼看就要打上柳璇,陆父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抚了抚的胸口,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咽回肚子,我看向陆父身着西装俊逸不凡的背影……   “你要做什么?!这明摆着的事情!”因为背对着,我看不到陆父脸上的表情,但却从他的话语里知道,他现在很愤怒,“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   陆母转了头,看着陆父好一阵怔愣,“我教出的好儿子?”说着,她猛地甩开陆父的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大笑出声,“我教出来的儿子?哈哈哈……”模样近似癫狂。   见此情形,周阿姨望了一眼陆父,轻叹口气,坐到病床边,手抚着柳璇的长发没再说话。   “陆伟航!”陆母突然止了笑声,指着陆父,恶声恶气的道,“原来你知道!你还知道凯儿是我教出来的儿子!”   微侧过身的陆父皱了皱眉,看着陆母没有出声。   “这么多年,你教育过他?关心过他?你哪次正眼瞧过他了!他第一次说话会叫的是爸爸,你开心过吗?他考试得了第一,你有为他骄傲吗?他对你撒娇,你有理过他吗?他央求你带他去游乐场玩,你有答应过吗?学校的家长会,他多么期盼你能去,可是你呢?一次也没去过!!现在好了,你现在来教训我教出来的好儿子?!!你有资格这么说话?!”陆母吼完,胸口激烈的起伏着,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弄花,声音也由愤怒变为哽咽,“枉我十几年来对你百般讨好,只希望能弥补当年我犯下的过错……可是……凯儿是无辜的……你不能那样对他!!而你敢说,凯儿变成这样,你就没有一点过错?!”   “现在……”陆母双手掩面,“凯儿受如此重伤,你居然也不闻不问,要不是我今天下午硬拉着你来,你是不是要等到凯儿死了你才甘心!!”   我愣住无法言语,陆父竟然不是自愿来的?   别过眼,拉上房门,背靠上墙壁,心绪一片繁杂,难受莫名,心里也开始心疼起陆凯,当年陆凯不被陆父待见的心情,我多少也能感同身受,毕竟小时候在孤儿院,我是多么强烈的渴望父爱和母爱,却因得不到而又怎样的伤心难过……   长廊里不少护士和病人朝我这边张望着,我闭了眼,静静的靠在墙头,病房内陆母的声音依旧继续着,却突然转为了狠厉。   “刚才,你居然也相信她们的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凯儿就是为了保护她,竟然……竟然……”陆母的声音又变得哽咽,“你知道医生昨晚给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凯儿的一条腿有可能保不住了!如果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他左腿不能修复而趋于坏死的话,只有截肢!截肢啊!你知不知道!!”   截肢?!   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整个身子僵住……苏浅浅昨天下午说……陆凯的左腿被卡住……   “凯儿的一生就这么被毁了,这难道不是她的错?!”陆母的声音又尖利起来,甚至还参杂着丝丝绝望,“果然是下贱的私生女!你还我凯儿的健康来!!啊啊!!”   病房里传来陆母的喝骂声和周阿姨的尖叫声以及扭打声……我转过身,提着粥就要闯进去,病房里却传来一声怒吼:“够了!!”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一室寂静。   “你打我?”好半晌,陆母颤抖而不可置信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居然不为凯儿讨回公道,还打我?!”   ……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用力推开门,门撞在墙上“乓乓”作响。   看到他们愕然的眼神,我干涩的扯了扯嘴角,“周阿姨,陆阿姨……”顿了顿,我转了眼,看向手握成拳,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陆父,“陆叔叔。”   陆母衣领歪斜,头发也有些散乱,神情凄楚,因为惊愕,一双眼还瞪得老大,她手捂住左脸颊,看了我一眼,再看了眼陆伟航,猛地扭身,冲出了病房。   “周阿姨,这是我给柳璇买的皮蛋瘦肉粥。”忍住被陆母撞得生疼的肩痛,我走到衣服也有些散乱的周阿姨面前,将袋子递给她,“趁热,快让柳璇吃了吧。”说完,不待看她的表情,我转过身,抬起头,尽力平静的说道,“陆叔叔,能和您谈谈吗?”   ……   陆父没有异议的点了头,临出病房门前,我回头看了看柳璇,她正扭了头,望向我的双眼,泛满担忧。朝她安慰性的笑笑,我转了头,快速的走了出去。   来到医院外面的花园草地,我顿住脚步,转过身,抬眼看向已然消散怒气的陆父,时间仿佛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浓眉微蹙,无形间浑身又透出令人着迷的忧郁气息,嘴角一抹温暖的笑意,此时,一双眸子泛着柔和温润的光芒看着我:“浅浅,要和我谈什么?”   这样的人……我别开眼,一时竟找不到话说,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朝陆父歉意的笑笑,我走远几步,接起电话。   “田陌!你现在在哪里?”沙哑而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竟然是一直没有联系到的苏浅浅?我愣了愣,随即心里一阵欣喜:“怎么回事?我一直给你打电——”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话被苏浅浅急切的打断,我闭了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继续道,“田陌,我被秦西康抓了!当时你打电话给我我怕被发现就关了机……我,我不知道他给我吃了什么,浑身无力,内力无法使出……刚刚才恢复了点力气,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你——”   “你在哪里?”我急急问出声,秦西康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苏浅浅?   “我不知道啊!!现在似乎在一辆车子里,跟个监狱车子一样,看不到外面!怎么办啊?田陌,你快找段锦想想办法!秦西康居然和林伊凡合伙……”   医院门口停下来一辆长条面包车,看到车上下来的两人,没等苏浅浅把话说完,我无力的抚了抚额头:“他们已经来了……”   “什么来了?田陌!田陌——”   挂断电话,我快速转身走近陆父,扬起脸,一字一句道:“……陆叔叔,你想知道田月涵如今怎样了吗?”   “……陆叔叔,你想知道田月涵如今怎样了吗?”   刚和陆父说完这句话,秦西康就走了过来,林伊凡则倚靠在车旁没有动作,只望着我们这边一脸妖娆的笑容,而陆父身子僵硬的同时,却也不忘朝他们点头微笑。   “浅浅,我想知道。”陆父低头说了这句话,便绕过我走向秦西康,“秦先生。”   秦西康点了点头,摘掉墨镜,和陆父寒暄几句后,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我一步步走近,嘴角邪肆的勾起:“浅浅。”   “你是来看柳璇和陆凯的吗?”我极力镇定,力求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是,也不是。”秦西康笑了笑,这样说着,他转过身,望向陆父,“陆总,不知令郎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醒——”正这么说着,周阿姨突然跑出医院,看到我们,大声道,“陆凯醒过来了!”   闻言,陆父倏地转过身,抬脚快速的往医院大门走去,我愣了愣,看来陆父也不是不在意陆凯……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也懒得理会身边的秦西康以及担心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我小跑着跟上陆父,进了医院,但在病房门前,陆父却止了脚步。   抬眼看他一眼,他冲我摇了摇头,我低下头,经过他进入了病房……医生正在给陆凯做检查,陆母站在病床边又是担忧又是欣喜的望着病床上虚闭了眼脸色苍白的陆凯。   “病人状况良好,只是……”医生瞟了瞟陆凯的左腿,再看了看陆母,“还需要观察一两天。”   “谢谢医生。”陆母脸色平静的朝医生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病床边,手抚上陆凯的脸,“凯儿,凯儿……”   陆凯皱了皱眉,微偏了头,睁开眼,眸子轻缓的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虚弱的问道,“柳璇怎么样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脸色变了又变的陆母,轻声道:“她没事,很好,你……不用担心。”话说到最后,声若蚊蝇,看到他,我就想起陆母之前说的“截肢”两字,转首望了望病房外的陆父,眸子依然泛着温柔的光芒,嘴角却抿着,脸色变得沉重。他,一定也想到了吧……我抬眼看了看陆凯,沉默的转身,离开了病房。身后,陆父跟了来。   截肢,对于我来说,多么遥远而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它却发生在了我周围,还是我的弟弟身上……   缓步走在长廊上,思绪繁杂,习惯性的抚上额头,转眼看了看空荡的走廊,我才猛然意识到——段锦跟艾雪儿出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没回来?   “浅浅。”正怔忡间,陆父突然叫住我,他走到我身边,手按上我的肩膀,沉重而用力,“……你,知道她在哪里?”   放下手,我垂下眼,点了点头:“……陆叔叔,你先去看看陆凯吧,她的事情,我晚点再告诉你。”本来以为秦西康和林伊凡在医院外就要让我和苏浅浅直接面对面,因害怕陆父接受不了下来太过诡异的事情,我才会那么说,怎么也算是给他打了预防针,可是,因为周阿姨的出现,陆凯的清醒,我预想的担忧并未发生,那么现在,关于母亲的事情……也不用急着告诉他了。   好半晌,陆父放开了我,看了我一会,才道:“……好。”话毕,转身离去了。   “浅浅。”陆父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长廊尽头,我扭了头,继续往柳璇的病房走去,一道低柔的声音却突兀的在我耳边响起,愕然的抬起头,对上一张笑得妖娆魅惑的脸,心打了个突,我退后他一步,“林伊凡,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呵呵……”林伊凡直起身子,轻笑出声,“我以为,浅浅应该习惯了的。”   我垂了眼没有说话。是啊,应该习惯了,苏浅浅每天在我面前也是神出鬼没……   “浅浅,我有个疑惑,你能不能为我解答——”林伊凡靠近身来,话未说完,被一道沙哑的怒骂声打断——“TMD臭男人,快放开我!!”   苏浅浅……心里咯噔一下,我抬起眼,看向他身后,秦西康拽着一直挣扎个不停的苏浅浅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见状,我也不再装傻,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淡然道:“你心里不是已经知道了?”既来之,则安之,只是……秦西康和苏浅浅身后的人……我眯了眯眼,是去而复返,满脸震惊的陆父。   “她就是……”我收回视线,勾起嘴角,看向微蹙起眉的林伊凡,轻轻吐出那三个字,“苏—浅—儿!”话毕,他妖娆的笑容僵了僵。   冲他笑笑,我绕过他,走到秦西康面前,扯过苏浅浅,帮她捋了捋散乱的长发。   “浅浅,你有必要说下吧。”秦西康双手插进裤袋,闲散站着,望了望我们两人,“你们,到底哪个是我女儿?或者,”他顿了顿,看向我,下巴朝苏浅浅抬了抬,“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以说,哪个都是。也可以说,哪个都不是。”我笑笑,“至于她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自己不是能查到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虽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我还不知道秦西康知晓了多少,而林伊凡他猜测到了,也不会告诉秦西康的吧?苏浅浅说他和秦西康合伙抓了她,我相信林伊凡的本意只是因为疑惑而想知道黑纱下苏浅浅的长相罢了……   “不要和我打哑谜。”秦西康不悦的皱起眉,“要不是查不到,我还会来问你吗,浅浅。”话说到最后,他俯下身,一双桃花眼虚眯着,泛出危险的光芒。   “你不是很厉害吗?”我不示弱的回道。   “我看过她手机。”僵持的对视了一会,秦西康突然站直了身子,勾了勾薄唇,一声轻嗤,然后瞥了一眼倚靠在我肩头满脸愤怒的苏浅浅,“明明是浅浅你的手机号码,名字怎么会是田陌?”说完,他转了眼直直的盯着我。   田陌?!   我惊愕的转头望向苏浅浅,她却怒瞪了眼,激愤的骂道:“秦西康你TMD居然翻看我手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秦西康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道。   “放屁!你TMD就是禽兽不如!” 苏浅浅不依不饶的怒骂。   秦西康听得这话,桃花眼倏地再度眯起,比之先前,似更加愤怒,我拍了拍明显太过激动的苏浅浅,示意她克制一点。   正在这时,几米远的柳璇病房门里,周阿姨的头探了出来:“吵什么吵,不知道打扰——”声音突然顿住,“你、你们……”   我和苏浅浅抬眼望去,只见周阿姨手指着我们,目瞪口呆,好一会,嘴巴张了又张,才嗫嚅着道,“……浅浅?”   疑惑的话音刚落,穿着病服的柳璇居然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她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不过转瞬间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神色恢复如常。我别开视线……她会不会怪我没有告诉她苏浅浅回来的事?   “大家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众人正僵持着站立,段锦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我转过身看去,却呆住了,只因和他一起的除了邱彬,还有段母和陈芍!   苏浅浅扣住我肩膀的手紧了紧,我无力的眨了眨眼——今天到底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幸运时间?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这里可是医院。”段锦走过来揽住我的肩,清亮的黑眸定定的看向秦西康,“病人休息,需要安静。”说着,他朝柳璇点了点头,后者扫视了我们一圈,转过身进了病房。   “林伊凡。”段锦又看向自我说了苏浅儿三字后就一直怔愣的人,从我身边拉过苏浅浅,朝他扬了扬下巴,“她就是你曾经的遗憾,你不想弥补吗?”   “遗憾个P!”苏浅浅怒气冲冲的甩掉段锦的手,强撑着还有些虚软无力的身子拉起我的手就往段锦他们来时的方向带,“田陌,我们走!”   “浅儿!”   一声不确定的疾呼,从林伊凡嘴里喊出,苏浅浅愣了愣,却没有回头,段锦揽着我,黑眸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大家出去谈?”   ……   医院对面的咖啡厅,段锦要了个包间,众人各怀心思的坐了进去,先是一阵静默,直到waiter把我们每个人的咖啡送了进来,段锦关了包间的门后,这才开口道:   “我们也不隐瞒大家,她们两个……”他拍了拍我,朝我身旁的苏浅浅扬了扬下巴,“从表面上说都是苏浅浅。”看着众人又惊疑起来,他偏过头,清亮黑眸看着我眨也不眨,“本质上,”他顿了顿,我的手心里却冒出一层汗来,心里隐约知道他是不会隐瞒我的名字的,结果也的确不出我所料,段锦没再看我,扭了头看向段母,揽着我肩的手紧了紧,“她叫田陌。田园的田,陌路的陌。”   “而她叫——”段锦朝苏浅浅看了看,后者一脸的无所谓,犹自怒瞪着满脸兴味的秦西康,“苏浅浅,三年前,自杀前的苏浅浅,以及订婚那晚退婚还开车撞我的……苏浅浅。”   “另外,”不理会他们的震惊和迷茫或者惊惧,段锦收回视线转向我,黑眸闪着坚定的光芒,我抬眼看向他,却见他对我露出一抹含了歉意的笑容。   “别说!”心里无来由的打了个突,我伸手挡住他的嘴,我很确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他怎么知道的我已经不想追究了,只是……在这么多人前,在我还没心理准备面对陆父的时候……我实在无法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陌儿,对不起。”段锦右手紧紧的扣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动弹,我身旁的苏浅皱起眉看着我们,满脸疑惑。   “陆伯父。”段锦转眼看向斜对面的陆父,“田月涵,已经死了,早在二十六年前。”   ……   一阵静谧,半晌之后,终于“啪”的一声打破了寂静。   其他人转眼看向陆父,咖啡杯掉翻在地,在陆父的西裤上溅出一大块污渍,晦涩而难看,像极了陆父此时的表情,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他双眼圆瞪,盯着段锦,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好半晌之后,段锦依然不容人质疑的眼神,让他所有的不相信思绪化作浓眉紧紧的拧起,虚眯起的眼,有晶莹闪动。   ……   我掩住脸,不敢再看陆父,想了整整二十六年的人,突然之间,听到她已经死了……这样的打击,想是没多少人能承受的过来罢……而接下来段锦的话,更让我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过,你还有个女儿,就叫……田陌。”   ******   怎么出的咖啡厅,又怎么回的学校,我都不记得了,脑海里嗡嗡作响,除了陆父不可置信的脸外,再无其他。   “陌儿,不要担心,他们需要时间缓冲。”临走前,段锦如是对我说。   的确需要时间缓冲……我闭了闭眼,出了电梯门,往宿舍走去。   “小美,前个月我不是让你去见了他吗,你为什么还这样不待见我?”   我愣了愣,顿住脚步,冉冉的声音?   “可是他现在还是不理我!”林小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愤,“甚至还很肯定的说我不是喜游!”顿了顿,她声音高了起来,“……冉冉,你是不是和他私底下见面了?!”   “小美……”齐冉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   “哼!我才不信!”林小美冷哼出声,接着便有响亮的关门声传来……   “小美!我真的没有!”齐冉冉的声音急促的传出。   林小美却似乎并没有理会,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急促的越来越靠近宿舍门口,我呆了呆,连忙收起惊讶的表情,假装刚回来,随手推开宿舍的门,入眼便是林小美愤怒的脸,看到我,她很惊讶的瞪了眼,我笑笑:“小美,我刚回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浅浅,我有事,先走了。”林小美扯起嘴角回我一笑,快速的经过我往电梯奔去。   摇了摇头,喜游,竟然是冉冉?   “浅浅,你回来啦!”齐冉冉欢乐而飞扬的声音从卧室传了来,“柳璇他们醒了没?”   “嗯,醒了,没什么大碍了。”换了鞋,边走向洗手间,边说道,“过不了两天,柳璇就可以出院了。”   “好,我明天去医院看她。”经过卧室,我没转头去看齐冉冉的表情,虽然声音还是飞扬欢快的,可是……想起前一个月那晚她独自呆在黑漆漆的宿舍里黯然神伤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罢。   “好啊,刘慧不是也要去吗?我们一起去。”我这样回道。   “嗯!”   ……   接下来的几天,知道真相的几人看我都像是看怪物似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此灵异的事情,换作其他人也会这样表现罢?只是,他们毕竟从头到尾见证了“苏浅浅”这个人前后的变化,再参照我和苏浅浅的性格,一个安静,一个暴躁,还有我们两人除了声音,脸蛋、身材……几乎一模一样的事实,相信,他们一定会接受的。而陆父自知晓了真相后,既没有来找我,一连几天也似乎都没在医院出现过,至少我去看望陆凯的时候没遇到过他。   苏母,苏父,王姨,段父,陆母,陆凯还有元昊,以及赵丽丽、吴芳等人,那天虽然没有去咖啡厅,却在之后也知道了……   元昊没有表现得多么的不可接受,只拍着我的肩,笑嘻嘻的:“不管怎样,在我心中你就是你,况且,我和‘苏浅浅’认识的时候,对象可是你,所以我什么也没亏啊,哈哈哈……”那欠扁的模样,直让我赏了他好几个爆栗子,他哀嚎着求饶,我才甘心。   至于赵丽丽两跟班看到我和苏浅浅两人,惊惧的咋呼了好久,不停的叫我们两人老大,然后我们应答后就一副中风的模样……如此反复,直把金允溪和陈东旭吓得脸都白了。   两女还是这么可爱,我和苏浅浅对视一眼,均笑出了声。   陆凯不同于陆母对我的惊疑,很自然的接受了我是他姐姐的事实:“真没想到,在这世上,我还真有个姐姐。田陌?当初你打我那一巴掌,心里其实也很矛盾和纠结吧,而我还说你没资格打我。”说完,他偏了头看向窗外,眼睛蒙上一层灰色,似在回忆一年多前的事情。   “那你……接受我这个姐姐了?”我坐到他病床边,双眼定定的看向他。   “你本来就是我姐姐。”陆凯转过头,眸子一片灿烂光芒,莹润如水,像极了平日的陆父,我看着他,眼睛眨了又眨,直把眼泪眨回了眼里,“陆凯,我很开心。”是啊,开心,开心他的长大,开心他的懂事,开心他听闻自己的左腿有可能被截肢时淡然的态度……   “我还应该谢谢你。”陆凯微仰头,靠上靠垫,微闭了眼,“知道真相后,没有去报复她。”   “都过去了,报复还有什么用?”我轻道。   “不用报复,我和她还是被人惩罚了。”陆凯彻底的闭上了眼睛,叹道。   “……陆凯。”我抬眼,咬了咬唇,“他,其实很在意你。如若不是在意,他和陆母怎么会有你,继而后来还有了小白月?只是——思念母亲的二十多年里,理智上,他做不到对你们亲近以对罢了,也许,他早就原谅陆阿姨了。”   “无所谓了,被无视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陆凯淡淡说完这几句话,睁开眼来,清亮一片,竟是直直盯着病房门口,“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原谅我了没有。”   “……”我愣了愣,转过头去,竟然是柳璇。   我笑笑,站起身,伸展了下四肢:“我先走了。”走到柳璇身边,轻声道,“你们聊吧。”话毕,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出了门。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如我的心情。   拐过长廊,经过医院的草地,我被人叫住,回转了头,颇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勾起嘴角礼貌的道:“陆阿姨。”   “田陌……”陆母一脸疲惫的沧桑,她慢慢走近,失神般抬手摸向我的脸,“田陌……你真的是姐姐的女儿?”   “小姨。”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轻叫出声,“我是。”   “……姐姐……我错了,她原谅我了吗?”一滴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在阳光下更显晶莹透亮,心下一阵难受,我抬起手替她擦去眼泪,那眼泪却越来越多,没一会手上便濡湿一片,我怔了怔,陆母肩膀剧烈的颤动起来,哭出了声,“太像了……田陌……姐姐……呜呜……我对不起她。”   “都过去了。”吸了吸鼻子,我拉过她抱住她,轻拍她的背,“不管当年你做了什么,她还是会难产而死,你……不用难过。”   说完,脑里闪过某种认知,我抬头望向天空,一切……是不是……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   后来的两天,陆父还是没找过我。   周末,我和苏浅浅一同回了苏家,王姨很热情,苏母笑的很温和,苏父神色很自然,陈阿姨也很自然,小康泰则睁着大眼睛看看我再看看苏浅浅,满脸的好奇和兴奋……只有秦西康,酷着张青肿的脸,一双桃花眼一直虚眯着,火星四溅。   不过,饭吃得很顺利,气氛还算和乐融融。   一顿饭吃完,众人闲聊了会,再看了看电视,苏父带着陈阿姨和康泰回了他们的家,而我们其余人则各自回房休息。   自我和苏浅浅的事情挑开后,王姨就另给苏浅浅准备好了一个卧室,颜色,家具样式都是按照苏浅浅原来的品味设置的,房间,就在我卧室的隔壁。   临进门前,苏浅浅又来了次神出鬼没:“田陌,今晚我们睡一起。”   我愣了愣,转眼看了看正要上楼,眼里犹然还冒着怒火的秦西康,点了点:“……好啊。”   这阵子,苏浅浅为了报复秦西康对她下药一事,没少折腾秦西康,时常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但后者却无处发火,也再没有本事抓住苏浅浅……毕竟苏浅浅本质上是他的亲生女儿,另外,苏母还很宝贝苏浅浅。两面为难,也难怪秦西康的一双桃花眼每天都在冒火星了。   我抿起嘴,偷笑了下,活该……秦西康这个老妖孽的确该被整治整治了。   那晚,我和苏浅浅聊了很多,她给我讲梦里我没继续看到的事情,我则给她讲我和林伊凡认识以来所有的事情……就这样,叽叽喳喳,喳喳叽叽,到了凌晨三四点,兴奋的我们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照例去了医院看望陆凯,而我刚走进医院大门,却见到了几天未见的陆父。   神色有些憔悴,眼里却依然泛着温柔的光芒,看到我,他冲我勾唇一笑,慢慢靠近,一步一步,踏出沉重的步伐……   “陌陌,我的女儿,明天带我去W市好不好……”站定到我面前,他抬手抚上我的头发,揉了揉,如是说道。 结局完成时(一)   第二天,给学校请了三天假,临走前,我分别约了齐冉冉和元昊到B大校外的音乐茶厅见面,然后,和段锦、陆父坐了飞机赶往W市。   时值6月中旬,W市已经有些酷热,下了飞机,三人找了家酒店订了房间,我就带他们去了墓园。   搭乘计程车,陆父坐在副驾驶座,我和段锦坐在后面,手一直被他握着,微微出了汗,他揽过我:“在担心什么?嗯?”   “你……是怎么知道的?”靠在他胸口,我轻声问道。   这几日,我一直没问他怎么会知道我是陆父女儿的事情……其实,不问我也能猜到些许。陆凯从加拿大回来后,我对他的关心表现得太过明显……记得当初段锦还因此说过我,加上我告诉了他我姓田……   “因为你不对我坦白身世。”段锦打断我的沉思,说着顿了顿,“我找了邱彬帮忙调查,另外,柳璇多少也透露了些。”   我愣了愣,抬起头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街景,没再说话。   到了墓地,我在前面带路,转来转去,走近一座墓碑,却见墓前放着一大捧白玫瑰,我愣了愣,转首四顾,却没有人。这个时候会是谁来看我?   “刚走不久。”段锦走上前来揽住我的肩,陆父抢前几步走了过去,弯腰把手里的白菊花放下,然后半蹲下身,神情激动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太像了,陌陌。”好半晌,陆父缓缓伸出手摩挲起照片,如是喃喃道。   “和我想象中的你很像。”段锦偏了头,清亮眼眸定定的看着我,“苏父那晚的生日宴会,你独自去了花园……就是发现了这个?”   他的心思怎么如此透彻?我讶异的望向段锦,他朝我勾了勾嘴角:“柳璇都告诉我了,前两天。”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这是……”陆父突然从白玫瑰花束下面拿起一个手机,转头望向我们,“谁的?”   “可能是那个人遗落下的。”段锦放开我,走过去,拿起仔细端详,“三星 SCH-W709?”   “杜康的。”   SCH-W709是今年最新款三星手机,杜康钟爱的手机牌子只有三星,当初只要有新手机上市,他都嚷嚷着要买,只是碍于当时经济条件不允许,平日他总是说等他有钱了,他定要实现这个愿望。   摇头笑笑,想起前年在墓地遇到他和他老婆两人甜蜜而幸福的样子,想必他们过得很不错,在那个时候,杜康的愿望似乎已经实现了。   “咦?你们有没有看到我……”正这么想着,道路的另一端急急忙忙奔来一人,声音很是耳熟,我扭过头去,此人一身名牌西装,比前年我见到的还要白还要胖了,因为跑得匆忙,额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掉,本就红润的脸更加红了,见到我们,他停住脚步,弯着腰双手撑在双膝上,上气不接下气,完全辱没了他穿着名牌西装的形象。   “你们是……”顺过气来,杜康直起身子,手撑着腰慢慢走过来,眼睛对上我的,突然一亮,憨厚的笑了起来,“是你啊!”顿了顿,颇疑惑的,“今天,你怎么会来看田陌……”   “是啊。”我冲他笑笑,“你也来看她了。”   “呵呵……”杜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眼睛朝段锦和陆父瞄了几瞄,颇有些不自在的讷讷,“你们……我……”   “这是你的手机吧。”听他支支吾吾,陆父站起身,侧过身,笑容温和的将手机递给他。   “啊!是的是的,谢谢你。”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机,检查一番无恙之后,杜康一脸宝贝的将手机装入包里,抬眼看向陆父,却整个人僵住,一双小眼睛睁得老大,短稀的睫毛清晰可见。   “你……你……”手指着陆父,杜康嘴巴张了又张,始终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怎么了,杜康?”我疾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蹙眉问道。   “没……没什么。”好半晌,杜康才回过神来,冲我笑笑,他上前一步,几乎是鼻对鼻的,对陆父进行脸部扫描。我呆了呆,段锦走上前来,揽了揽我的肩,“你刚喊他……”   “……”心里咯噔一下,我才记起刚叫出了杜康的名字,抬眼看向后者,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陆父身上……真是,好险。   “这位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终于,杜康开口问道。   “似乎没有。”陆父退后一步,适才脸上的惊疑瞬间沉了下去不见踪影,“年轻人你怎么如此说?我是第一次来W市。”   “真的吗?”杜康皱了皱眉,颇懊恼的低下头皱眉深思起来。   “……我们走吧?”   真没想到,今天来这里竟然遇到杜康,本还想去杜阿姨的墓前看看的,现在看来,若杜康不离去,也许只有明天再来一次了。   说完,却见陆父没反应,只站在原地看着杜康,微蹙了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叫出了声。   陆父闻言,身子一震,转了眼看向我,一丝茫然闪过眼底,转瞬间却又不见,温润的光芒和着一丝欣喜,亮得异常耀眼。我笑笑,其实本质上,他就是我的父亲……勾了勾嘴角,我自然了神色:“爸,我们走吧……天色不早了。”   “好。”陆父没有反对的点了头,对着紧皱着眉又是抓耳又是挠腮的杜康道,“年轻人,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话毕,转首再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抬起脚走到我们身边,往前而去。   “爸……爸?”身后的杜康嘴里嘟囔着这几个字,突然,他猛地冲我们喊道,“你们等一下!!我想起来了!!”声音急切而带了激动,这样说着,他肥胖的身子跑到愕然停住脚步回身看他的我们身边。   “你……你!”他手指着陆父,惊疑的叫道,“你……认不认识田月涵?!”   田月涵……   这三个字似一锭棒槌狠狠的砸向陆父的心窝,我看到他脸色又是一阵凄苦,眉头纠结……转了眼看向杜康,一双小眼睛睁得大大的,透亮异常,兴奋而期待的望着陆父。   田月涵,这个名字,当初我还是从柳璇嘴里知晓的,杜康……他怎么会知道?!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似乎认识陆父?!   “认识。”好半晌,缓过情绪来,陆父答道。   “啊!那就对了!那你是姓陆?叫……叫……陆、陆伟航?!”杜康双眼更加透亮,我蹙了蹙眉,心里,某种猜测似要破茧而出。   “年轻人……知道我?”陆父毕竟也是见多了市面的人,微微震惊了一下,神色便恢复正常。   “知道知道!”杜康笑起来,满脸兴奋,复又迟疑起来,“你……你能不能去我家一趟,我有……东西给你。”说着,他转了眼看了看我和段锦,和善的笑笑,“你们也一起去吧。”   杜康给陆父的东西,是一个类似快递的大信封和一个正方形的木盒子。   “这是我妈临终前交给我的,妈嘱咐我要在田陌遇到困难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交给她,却没曾想三年后田陌发生了车祸……这东西便留了下来,呵呵……因为田陌不在了,我打开这个大信封看过,里面有你的照片,所以……刚才,我才会认出你。”说到这里,见我们抬眼狐疑的望向他,杜康连连摆手,“噢,你们放心!我没有看里面的三封信哦,真的没有!”   “嗯,我知道。”我笑笑。   “呵呵。”杜康憨厚的笑了笑,“谢谢你相信我!”   “这个木盒子……”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沉重,把盒子递给陆父,“里面装的是田阿姨的……骨灰。”   听得这话,我、段锦还有正伸手要接盒子的陆父,身子皆一震。   母亲……的骨灰盒。   眼里闪起泪花,难怪……难怪当初我多次恳求杜阿姨带我去母亲的墓地拜祭,她总是推迟着说不知道在哪里,原来,竟是这样!   “我妈说,这一切都是田阿姨的意思。”杜康似乎被我的反应吓住了,急忙解释道。   “谢谢。”   我吸了吸鼻子,段锦揽紧了我的肩,陆父颤颤巍巍的接过木盒子,手抓得死紧:“还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了。”杜康摇了摇头。   “那……好。”陆父艰难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年轻人,真的谢谢你。”顿了顿,“既然没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缓和了情绪绪,抬手擦掉眼泪,我抬起脚,和段锦跟上陆父的脚步。   “你们不留下来吃晚饭吗?”杜康愣了好一会,才冲上来急急说道。   在房门口顿住脚步,陆父转首望了望我,我转眼看向杜康,笑了笑,“不用了。”顿了顿,“不过,8月份你要是收到了婚礼请柬,一定要去哦!杜康。”话毕,不看他惊愕的模样,我拉起段锦的手,和陆父出了他家。   回到酒店,陆父从大信封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我:“陌陌,这是你妈留给你的。”   “田陌亲启……”我接过信来,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心潮一片澎湃,手禁不住轻轻的颤抖起来。   陆父告别了我,段锦搀扶着我回了房间,坐到床上,颤巍巍的拆开信封,我直觉,母亲一定是写了当年她和陆父还有陆母之间的事情。   结果,我猜测得不错。   洋洋洒洒十几页纸,记录了母亲和陆父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再到相离的全过程。   很俗套的故事。   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安静温柔,妹妹活泼可爱,从小便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穿同样的衣服,玩同样的玩具……姐姐很宠爱妹妹,妹妹很依赖姐姐。   高考毕业,两姐妹考进B市同一所大学,就在那所大学,两姐妹先后认识了一个男生,随后也都喜欢上了那个男生,但男生唯独对姐姐情有独钟,妹妹不甘心,第一次和姐姐发生争吵,继而关系变得僵持,之后,妹妹就一直插入姐姐和男生中间,进行破坏和阻拦……一直到三人毕业仍在继续,手段越来越公然,越来越狠厉,当初活泼可爱的妹妹也变得乖张跋扈。   姐姐和男生多年来对妹妹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对她的纵容和宠爱,最终害了他们自己。两人要结婚的前夕,嫉妒成恨的妹妹精心策划了一起“捉奸在床”的阴谋,姐姐当时已经怀孕三个月,目睹了这一切,气急攻心的跑走了,但是姐姐还算理智,隔了几天冷静下来,发现几处疑点,比如男生和妹妹在床上时,表情有些木讷……越加细想下去,疑点就越多,姐姐本来就不相信男生会背叛她,因此她决定给男生一次机会,当即就要回去找男生当面问个清楚,却不知妹妹在那个时候约了姐姐到某咖啡厅,两人甫一见面,言语间,妹妹就对姐姐极尽讽刺,还挑拨离间,甚至还说怀了男生的孩子,且已经有两个月……还拿出了医院证明书。另外还给她听了一段录音,里面的人是妹妹和男生的对话,说什么对姐姐没有喜欢,只有玩弄,而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只有妹妹一人而已……   姐姐不敢相信,情绪激动起来,急切的想要去找男生对质,妹妹却百般阻拦,拉扯间,妹妹把姐姐撞翻在地,还连滚了几个楼梯。   当时,妹妹并不知道姐姐已经怀了孕,见到姐姐在地上疼得哭了出来,只淡淡瞟了一眼就高昂着头,踩着高跟鞋得意的离开了,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姐姐一眼。   最后,还是好心人送了姐姐去医院,医生讲那一摔虽保住了孩子,胎盘却移了位,以后生孩子时必须提早到医院做检查……当时,姐姐因为心已麻木,根本没有听进医生的忠告,回了住处,简单收拾了些行李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伤心的离开了B市,兜兜转转,最后到了W市。那个时候,身上的钱已经剩下不多,孩子已经五个月,姐姐便想留在W市,把孩子生下来,就这样住在W市,姐姐认识了房舍的邻居,职业是某医院的护士,两人一见如故,很快成了好朋友。   护士听了姐姐的感情经历,劝诫姐姐一切都不能听别人的一面之词,要自己去发现,去求证,也好得一个心安。姐姐听进了这些话,久而久之,想着不管真相如何,她都打算原谅男生和妹妹,心里更是打定主意等生下孩子后就回B市找他们,但是孩子的名字她还是倔强的取为田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姐姐的肚子越来越大,护士劝诫姐姐早日去医院待产,她看姐姐的胎盘不太正,怕出问题,姐姐执拗了好多天才去医院,虽然有些迟,医生说若剖腹产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产期越来越近,姐姐却越来越不安,她感觉生孩子会不顺利,护士告诉她剖腹产一定没问题,还安慰她那只是她心理作用罢了。但是护士的话却没有安慰到姐姐,产期临近的日子,每天无事可做,姐姐就开始写信……给男生的,给妹妹的,还有给未出生的孩子的……   最后,如姐姐预感到的不祥,剖腹产不是很成功,孩子虽然安全的降生,她却术后大出血,又因她的血型是稀少的RH阴型血,而能救她的妹妹又在千里之外……她最终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死亡。   ……   心情沉重的看完了信,我心里思绪繁杂,段锦揽紧了我的肩膀,我吸了吸鼻子:“明天我们去看了杜阿姨再回去吧。”   “好,一切听你的。”   第二天下午坐了飞机回B市,迎接我们的有三个喜讯,确切的说,是四个。   其一,经过我前日的邀约,齐冉冉和元昊终于见了面,后者也确认了喜游就是齐冉冉一事,两人的关系暧昧得一发不可收拾,直把邓淼淼气得头顶都冒烟了,时不时的去两人之间捣蛋。   其二,苏浅浅把订婚那晚和段锦被车撞一事给段父和段母解释了,段母没再反对我和段锦的婚事,至于陈芍,自那次咖啡厅真相大曝光之后,苏浅浅曾对她进行过恐吓和威胁,这几日都没见了踪影,更是没和段母有所来往。   其三,陆凯的左腿,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肌肉没有再萎缩的迹象,医生说情况如果一直这样乐观的保持下去,陆凯的左腿不需要截肢,但是……将来走路可能会一瘸一瘸的。虽然结果不是最好的,能保住一条腿,已是万幸。   其四,从我单方面的希望来看,这算是个喜讯。   据柳璇讲的,昨日,艾雪儿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来到医院,向陆母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自称她这么多年来,和陆凯并没有实质上的交往过,也没有真正的喜欢过对方,两人仅是朋友而已,还宣称希望陆母能够成全柳璇和陆凯……   陆母怎么回答的,柳璇并没有告诉我,问及她怎么想的,她却也不答,所以,我也没追问下去,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看陆母对柳璇的态度,似乎没多大敌意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柳璇也便可以依照心里的意愿在两人间进行无束缚的选择了吧。   只是——   邱彬是个难得的好人,陆凯是个难得的痴情人,两个人都喜欢柳璇,都对她好……两人在我看来,都不好取舍,柳璇,现在,是不是正烦恼着这个?   但是,不管她的选择是什么,我想我都会祝福他们。   ……   因为给学校请了三天假,第三天我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医院看望陆凯,苏浅浅则被秦西康拉着去办理身份证等手续,至于林伊凡,自然也跟了去,这几日他追苏浅浅追得可紧,毕竟谁让他当初和秦西康联手抓她来着?用苏浅浅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气色不错。”陆凯病情稳定,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我走进去,把水果放到桌上,看着他笑出声,“心情似乎很好?”   “差不多。”陆凯勾了勾嘴角。   “想吃什么?”双手分别拿起苹果和梨,我朝他扬了扬,陆凯转眸看我一眼,“梨吧。”   “嗯。”我点点头,放下苹果拿起水果刀削起皮来。   房中一阵静默,却也不尴尬,梨正削了一半,陆凯突然低声说道:“妈今天来过医院,精神恍惚。”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抬眼看他一眼,复低头继续手中的伙计。   “心情也很低落,给我的腿做推拿的时候,嘴里老念叨着对不起姐姐的话……”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还说她错了,是个大罪人,永远不可原谅。”   “……姐。”   陆凯突然这样叫我,我心头一震,手一抖,快要被削好的梨滚到了地上……   我呆了呆,平复下心底的翻涌,捡起梨扔进垃圾桶,侧身看向他,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拜托,不带你这样刺激我的。”   “叫你姐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激动?”   陆凯抿了抿唇,声音变得低沉,“你们去W市带回了什么?今天早上她整个人看起来简直老了十岁不止,一脸萎靡不振,而在她走之后不久,他居然也来了,还问我她去了哪里,呵……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惊慌的模样,真是……有趣。”   我愣了愣,虽然陆凯没说是哪个她/他,我却也猜到了,母亲的信里说除了我,还给陆父、陆母两人各自留了一封信……难道昨晚陆父把信给陆母看了?   想想,母亲当初离开B市,挺着个大肚子到处兜转,最后生产时还术后大出血,却因没有得到及时的输血而死亡……这一切……在陆母想来,定是觉得,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   不行,若陆母这样想,依照她的性子,她……会不会……   “我出去打个电话。”急忙放下水果刀,从包里拿出手机,我立刻奔出了病房。   “……爸,陆阿姨现在在哪?”拨通陆父的电话,我急切问道。   “她和我在一起。”陆父温和的声音传来,安慰我道,“她现在没事了。”   “哦。”我点了点头,隐隐听到那边有呜呜的哭声,想必便是陆母了,心里松了口气,和陆父聊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哭出来也好,心底藏了多年的怨念和……悔恨,都发泄出来吧,明天又会是个艳阳天。”和陆凯讲明陆母没事,他笑着这样讲道。   望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洒在我们脸上,祥和而温暖,我勾起嘴角眯起眼睛,附和的叹道:“是啊……艳阳天。”   一个月后,所有大学迎来了期末考,陆凯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也出院回家静养了。   柳璇最终选择了陆凯,邱彬黯然神伤的同时,却也微笑着祝她幸福。   “多好一男生,被你拒绝了啊啊啊!”周末的午后,甜品屋外面的凉棚下,赵丽丽坐在高高的旋转椅上,双腿不停的来回晃动,嘴巴叼着吸管,表情愤愤的看着对面一脸淡然的人,白眼乱飞。   “要是不忍心,你去收了他嘛!”吴芳贼笑着凑过去建议道。   “得了吧!我想收也没我的份呐……”对面的人不理她,赵丽丽不甘心的扭过头,冲吴芳怪声怪气的说道,“我家允熙舍不得我也放不开我!”   “喂!丽丽,把你的吸管拿远点!弄到老娘脸上了,你该死的!”吴芳偏了偏头,还不忘给赵丽丽几个爆栗子。   “哎呦喂!你又敲我!看老娘不收拾你~!”   “老娘怎么不能敲你了!就是你笨老娘才敲你!!”   “你你你!老娘打死你!!”   ……   ……   无语的瞪向两女不顾形象互相扭打着越来越远,抚了抚额头,我叹口气,这两个人,还是这样啊……   “我们将在三个月后订婚。”一直冷淡着张脸的柳璇突然开口,“这是我们商量好的。”   “这么快?!”我惊讶道。   “不快啊。你也不想想你,再过个二十来天,你和我哥就结婚了。”柳璇抬眼好笑的瞥我一眼,调侃道,“你可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个大一学生。”   “真不敢相信,我要结婚了。”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猛喝起果汁来。   “是啊,很多的不敢相信都发生在我们身上了。”柳璇垂下眼叹了口气,纤细手指摩挲着饮料杯沿,“是我欠他的。”   我愣了愣,喝了一口果汁,这才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迟疑出声:“你爱他吗?”   “爱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柳璇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迷茫,“老实说,他在危险关头为了不让我受伤,紧紧的护着我,那个时候,望进他异常坚决的眼眸,除了感动外,还有些……心动。”   我了然的笑笑,想起她昏睡时手里紧握不放的钮扣,看来……柳璇对陆凯并不是真的淡漠。   “浅浅,其实那天,他约我见面,”柳璇转过头,看着我,黑瞳亮光闪闪,“是为了结束我们的关系。”   “他刚回国时不是找你说要重新开始吗?他……怎么就主动放弃了?”说不惊讶是假的,我皱了眉,“陆凯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是啊,我当时听了也很怀疑。可是,他后来的话……”柳璇顿了顿,继续道,“他说他在加拿大的日子里,一直有派人关注着我,因此,邱彬对我的照顾,对我的关心,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上个学期我的身份曝光,B大的校园网、校内网,关于我的八卦帖子和新闻一夜之间全部消失都是他找人干的,后来学校男生避我如蛇蝎,他……也承认了,是他。”   “嗯,这个,你很早就猜到了吧。”我打断她的话,问道。   “是。”柳璇低下头,喝了一口果汁,继续刚才的话道,“他说他想了很多,思绪繁杂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一电视剧。浅浅。”柳璇转过头冲我笑笑,“你也看过的。”   我愣了愣,不知道是哪部。   “他说他想通了,前两年,他对我做的一切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一种占有欲罢了,最后他还借用电视剧里一男配的原话,”   柳璇顿了顿,微眯起眼睛,看向远处还在嬉闹的赵丽丽和吴芳,神情怔忡:   “爱情是一件特美丽的事,与其说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不如说是我们心里面的一种感觉,相恋也好,单恋、失恋也罢,虽然说结果迥异,但都体会了爱的滋味,甜蜜、忧伤、痛苦,哪种都是我们享受爱情的形式,大部分人的爱都停留在占有阶段,很初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纠缠,怨恨,甚至是相互伤害,当爱的目的不再是占有,爱情就不再跟爱的那人有关,哪种形式你都可以享受爱情,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的爱与你无关]。”   听完这长串的一段话,我不禁哑然失笑,陆凯……居然,看了那个?!还因此想通了爱情的真谛?真不知该怎么说他好,不过话说回来,从小到大,似乎没什么人给他讲大道理……想到这里,心下又是一阵黯然。   “最后,他说祝我和邱彬幸福。我当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之前你们都说陆凯去了一趟加拿大就变了,其实,在我看来,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直到他约我见面说出那样的话,我才确切的感觉到,他是真的变了。”   “以前的陆凯高傲,不可一世,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让和成全两个字。”我接过她的话,轻叹一口气,“其实,再怎样不成熟的人,最后终究会长大,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嗯。”   “呵呵……”我笑起来,“早点订婚也好,你们还有两三年重新了解对方的时间,慢慢来吧。只是,”我眨了眨眼,看向柳璇右侧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邱彬,“可怜了我们默默无闻的邱彬。”   “是啊,我很可怜。”接收到我的视线,邱彬摘掉常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双桃花眼桃花灼灼,映着阳光,耀眼而迷人。   不管听到他的话后身子猛然一僵的柳璇,邱彬缓步走到我们对面坐下,招呼waiter要了杯冰镇果汁。   “妖孽!”看邱彬神色、举止自然,我松了口气,没好气的啐他,“还是把你的眼镜戴上吧,你看看周围多少女色狼正盯着你呢。”   “田……算了,还是叫你浅浅吧。”邱彬冲我笑笑,“我有几句话要和柳璇说,你……”   “好啊!不就是叫我走吗?遵命!”我打断他的话,端起我的果汁,朝他们眨了眨眼,快步离去。   真没想到,邱彬竟是如此看得开的人,我一直以为,这么些年,他对柳璇默默无闻的付出,最后被拒绝了一定会伤心难过好一阵子,却不知道……   摇了摇头,我没再想,邱彬,我倒是一直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是真的开心就好。   ******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那天早上我去医院,在柳璇病房前听到的对话声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觉,如果说是幻觉,但是柳璇醒过来问陆凯情况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醒来了没?”?而今天下午在甜品屋外,柳璇说什么欠他的……一切都太让我疑惑了。   到底,怎么回事?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丫头?丫头?醒醒。”正迷迷糊糊间,一阵低唤把我叫醒。   “谁?”我揉了揉眼睛,习惯性的伸手去按灯的开关,手还没按到,灯却自己亮了。   “丫头,还很迷糊啊。”似曾相识的声音再次响起,思绪回转,我蹭的坐起,望向屋中坐在凳子上的人,“司机大叔,你怎么又来了?!”   “丫头有疑惑,我怎么不来?”司机大叔脸上又挂起弥勒佛的笑容。   我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嗯,是有疑惑。”   “丫头,你和苏浅浅的孽缘是终于过去了。”司机大叔回答我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我呆了呆,他继续道,“丫头,你可有曾怀疑过……你的灵魂转移到苏浅浅身上,只是源于你娘的意愿?”   “非也,非也!”我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司机大叔抬了抬右手,径自回答了他自己的话,这样说着的同时,左手还在下巴处往下捋了捋,那动作,似乎正在捋胡须,可是……他哪里来的胡须?!   我瞪了司机大叔一眼,今天的他真有点莫名其妙……说话文绉绉的外,还做出如此奇怪的动作。   “丫头,你既已知苏浅浅穿越到了前世苏浅儿的身上,那你可知,真正的苏浅儿去了哪里?”司机大叔丝毫不感异样,微笑着问我。   “去了哪里?”我一直好奇这个问题,苏浅浅也和我探讨了好多次,都没有结果。   “她……自然已经往生。”司机大叔说完,不待我惊愕,接道,“她是前世之人,定然要按照前世既定的姻缘走。”   “丫头,你和段锦的姻缘,是天注定。而这一世,你有没想过,如若你没有发生车祸,灵魂没有进驻苏浅浅的身体,你这一辈子……还会和段锦有所交集吗?”   他这几句话,顿时让我心头一震。   是啊,如果没有发生车祸,一切将会很正常,我和段锦不仅年龄相差6岁,地域还相隔千里,明明两条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应该各安各命,而……   “丫头,你想通就好。至于,柳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抬起头,收回繁杂思绪,眼光灼灼的看向他。   “那天你听到的对话不是幻觉,本来陆凯的左腿应该截肢……”   “条件是什么?!”我急切的打断他的话,心里直觉,司机大叔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帮柳璇。   “丫头,你可知,柳璇是什么人?”司机大叔却不回答我的话,径自问道。   “什么人?”我呆了呆。   “丫头,你可知,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不仅能预知一些事情,还能和神、精灵以及死者之灵进行沟通和交流?”   “你是说,柳璇是通灵人?!”   我惊愕的眨了眨眼,通灵人,世界上的确存在这么一种人,当初我还是田陌的时候,刚考上重点高中,开学那几天学校有给我们放科学教育,里面就讲过通灵人……   “嗯。”司机大叔点了点头,“当初在新特山庄,也多亏了有她在你身边,源于强大的磁场吸引,你娘才得以和你相见。”   原来这样……那两次我梦见母亲,恰好都和柳璇在一起,那这么说,当初她主动找我做朋友,就是因为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苏浅浅才会……还有,她曾对我说,我和段锦一定会在一起,当初我还笑她又不是月老,原来……她是通灵人,什么都知道!   那么……我皱了皱眉,当初她告诉我,陆父、陆母和我母亲的事,也是她本就知道的?   “丫头,通灵人并不是万能之人,柳璇并未刻意去了解,而且,她当时并不知道她有那能力,你娘他们的事情,都是无意间发现的。”像是知晓我心思般,司机大叔解答了我的困惑。   我松了口气,是我多想了。   “她发现她有这能力,是在你告诉她你的身世之后……”顿了顿,“也正因为此,在陆凯受伤的那晚,根据你对我外表的描述,她联系到了我……但是显然,那是她第一次使用灵力,所以那之后她昏睡到了下午才醒过来。”   “条件是什么?”听到这里,我又重复问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条件自然是……收回她的通灵能力了。”司机大叔扬起笑容,和气的笑。   “你真卑鄙!”想也没想的,我脱口而出。   “丫头啊,这你就不懂了,做一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作为通灵人只能预测到别人的未来和姻缘,却预测不到自己的,也正因为此,一直以来,对感情这事,她一直很迷茫。不过,现在好了,她终于找对了自己的姻缘。”司机大叔好整以暇的说完,扬起一抹奸诈的笑容,“而且,要我帮忙,她也只有这个资本能和我交换。”   “那我和苏浅浅这事,你又怎么舍得帮忙?我和她可没什么东西和你交换的!”我斜着眼睛瞥他一眼,语气凉凉的说道。   我可知道,林伊凡的前世寻逸凡为了救苏浅浅死去,之后伤心过度的苏浅浅能从前世古代穿越回现代和林伊凡再续前缘,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他的帮忙?!   “咳咳咳……那个,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司机大叔一张圆润的脸诡异的红了红,我瞪着眼,盯着他一眨也不眨,他终于被看得不好意思,摆了摆手:“那个……那个……呵呵,”他挠了挠后脑勺,“是我的职责所在嘛!”   “职责所在?”我眯了眯眼,愣了好半晌才想起,似乎,我还从没问过司机大叔这位神/鬼仙到底是干什么的呢?“大叔,你是什么职位啊?”   “嗯哼!”司机大叔咳了咳,神色恢复正常,眉宇间却是掩不住的得意,之前我看到的捋胡须的动作又出来了,“预知天下世间缘,月下老人解心愿。”   月老?   我嘴角抽了抽,瞪大眼睛不相信的把司机大叔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肥胖的身材,高高壮壮的个子,月老?月老不是瘦瘦弱弱,白眉毛,白胡须,白头发,白衣服,还拿着柄白色拂尘的吗?司机大叔……他哪里像了?   “丫头不相信我!”司机大叔脸上的弥勒笑容倏地敛去,身上白芒一闪,赫然便出现了我心目中想象的样子,“神仙也要有马甲啊。”   “扑哧——”我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没想到,在现代呆久了,司机大叔,哦,不,月老,居然也学会了这些……呃,不对!看他当初在我面前完全没有破绽的样子,看来他在现代已经呆了很久了。   “好了,丫头。”月老站起身,不雅的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这次犯下的错还好在玉帝发现之前被我解决好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去睡个懒觉了。丫头,后会无期!”   “喂!”我伸出手,想问问关于元昊的姻缘,他却拂尘一甩,人化作一道白光不见了!   这人怎么溜得这么快?我蹙起眉,瞪着空荡的凳子无语。   “丫头,你们都会很幸福。”月老的声音缓缓传来,我勾起嘴角,这还差不多!   “Walk in a corner s op ,See a s oplifting cop ,See t e old lady wit a gun ,See t e ero try to run ……”   节奏感的音乐声响起,我迷蒙着眼,右手举过闹钟按了一下,睁眼一看。   六点,该起床了。   穿戴好衣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直射进房里,洒在我脸上和身上,祥和,温暖而明亮,彼时,电话铃声响起,急速跑到床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凑到耳边。   “早安!陌儿。”   嘴角高高的扬起,我满心愉悦:“早安!锦。”   穿越了茫茫人海,我遇见了你,我们在一起   要说的千言万语,眼神传递,我们在一起   想象在你的心里,有我的呼吸,因为我们在一起   那一刻笑着流泪,看云落雪起,我们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还要相互拥抱经历风雨   我们在一起,彼此的承诺还要继续   这时候,我们一起把灿烂阳光统统汇聚   亲爱的,手牵着手幸福昂头看彩虹的美丽   特别的爱情漫漫,是一种特殊的味道   等到了白发年纪,微笑回忆我们在一起   亲爱的,手牵着手别忘了幸福昂头一起走……   (全文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