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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津梓放下杯子,温水滑过喉咙,恢复了一点热度,轻轻摇头拒绝了韩非穆的好意,“不了,谢谢。”又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记在我账上。”   韩非穆把餐饮单放好,听到杜津梓这话,微微皱眉,“怎好让杜小姐破费?”   “算是向韩先生赔礼了。津梓迟到失礼在先,韩先生大度不予计较,怎好再让韩先生买单?”杜津梓右手顺顺还是有些散乱的头发,淡淡微笑地回答着。   “杜小姐真是客气了。”虽然一杯咖啡并不贵,可让一位女士掏钱,韩非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韩先生觉得过意不去,恕杜津梓冒昧,还请您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杜津梓就像一位放长线钓大鱼的渔夫,不紧不慢守在鱼竿旁边,等着愿意上钩的鱼儿。   “杜小姐请说,能力之内,自会帮忙。”韩非穆也说得比较含蓄,他这是害怕杜津梓突然提出什么立马结婚的奇怪想法,虽然他自己也认为这种事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希望韩先生回去之后回复两家家长时,直说我们两人性格不合,并不适合交往。” 杜津梓左手轻轻转动着放在桌边的杯子,语气波澜不惊。   韩非穆却被杜津梓这句漫不经心的话惊得差点将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咖啡打翻。   两人为何坐在这里,早就是心照不宣。   相亲。   双方家长安排下的见面相亲。   韩非穆原本以为一次习以为常的相亲,会在彼此虚以委蛇中度过,以前和人相亲也有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不过像杜津梓这样直言不讳的,韩非穆还是第一次见。再说,杜津梓既没有高高在上直接回绝他,也没有自降身份说什么配不上他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语,只用两人“性格不合”这种司空见惯,却屡试不爽的理由来拒绝自己,且两人都不用承担什么责任,这样让韩非穆不知该如何回答杜津梓的话。   “杜小姐,这是何意?”韩非穆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不过还是拿不准杜津梓的意思,便开口直接问了。   “我有男朋友。”杜津梓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眼中的温柔足以将外边已经由狂风暴雨逐渐变小的雨势,软化成毛毛细雨。顿顿又道,“他是外省的。”   短短的十个字,便让韩非穆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想必是杜津梓的父母并不愿意她嫁到离家较远的地方去,父母哪有不心疼闺女的,离得远了,自是不放心,所以才安排了这次相亲。而杜津梓估计也是不忍心让两位家长担心,又或者是不忍心当面拂了韩家的面子,才答应来见一面的。两家虽说不熟,不过家长之间偶尔也会来往,也算是有点交情的了,所以借韩非穆之口拒绝这门婚事,算是最好的方法了。   韩非穆自认为猜对了七八分,却不知他只猜对了一半,他只猜对了杜津梓的那一半。至于杜津梓父母那边,并不是不同意杜津梓远嫁,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杜津梓有男朋友这回事。杜津梓一直瞒着自己的父母,瞒了五年的时间,要不,杜津梓的父母也不会如此频繁的让她来相亲。   杜津梓已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   前两年家里人认为杜津梓还小,婚事不急,总想着让她自己挑个满意的,家长也不多问。不过这眼看两三年过去,眼看杜津梓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谈过,一家人这才急了,忙前忙后让杜津梓相亲。   原本想说“人卑言轻,不足以服众”的韩非穆,在瞥见杜津梓看向窗外那略带忧伤的眼神,一下子就心软了,心里的话在开口之前就转了弯。   “杜小姐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韩非穆嘴上没有把话说实,心里却是打好了不干涉杜津梓的谱。短短几分钟的相见,杜津梓留给了韩非穆“真性情”的印象,现在这个时代,毫不掩盖的表达自己的想法的人,真的不多了。而杜津梓在他面前,毫不做作,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给韩非穆留下了非常好的第一印象,甚至之前韩非穆还因自己的倏忽,有一丝对杜津梓的愧疚之情。   如果韩非穆知道真实情况的话,定不会如此轻易答应杜津梓的要求,最少不会把话说得这么肯定。韩非穆就因与前女友分居两地,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两人被迫分手。此时认为杜津梓陷入与当年的自己同种境界的韩非穆,便不愿意做拆散鸳鸯的坏人,也就算是应下了杜津梓的话。   若说杜津梓这边,真的是一句假话都没有说过,而令两人的想法殊途同归的原因就是一个,韩非穆脑洞开的大,想多了。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达到了杜津梓想要的目的,她也就懒得去管那么多。   气氛一时有点闷。   外面的雨势小了不少,潮湿泥土的腥味混着浓郁醇厚的咖啡豆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咖啡馆。   韩非穆向杜津梓建议道,“杜小姐接下来去哪里?我的车就在外边,可以载你一程。”   韩非穆这也是有点待不下去的意思了,冲着一个对自己没有丝毫兴趣的人,除了狗皮膏药,任是谁也没有继续缠下去的意愿。   “韩先生若有事去忙便好,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杜津梓已将目光又投在了韩非穆身上,嘴角轻轻展开,委婉拒绝了韩非穆的好意。   韩非穆有点意外。之前一直盯着窗外的他,因为雨滴将窗户模糊,并没有注意到杜津梓是怎么过来的,不过据他所知,杜津梓现在还是一名学生,这时说这话,也是想着杜津梓可能不方便回程,顺道载一程而已。没想到杜津梓竟然拒绝了。   “那便不打扰杜小姐了。以后有机会再聚。”韩非穆潇洒地起身。   “再见。”杜津梓惜字如金,也不挽留,随着韩非穆的动作起身,主动伸手,与韩非穆握手告别。   一场秋雨一场寒。   转瞬即逝的疾风骤雨早已进入尾声,现在连个细雨蒙蒙都不舍得施舍,只有树枝上挂着微微泛黄的树叶,还会奢侈得滴下一滴豆大的水滴,砸在大树下方的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非穆手握方向盘,坐在驾驶座上。原本准备开车走人的他,在看见靠窗的那个身影时,情不自禁地将车靠路边停了下来,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咖啡馆内的那人。   韩非穆此时很想见见杜津梓口中的男朋友,到底是怎样的一人,会让如此女子静心等候?   下雨天,手捧一卷书,桌边一盏茶,倚靠在窗边,听风声雨声落叶声。   思念会翻山越岭,爱在心里万转千回。   韩非穆拿出手机,向母亲打了个电话,按照杜津梓的意思,表达了两人性格不合,并不适合交往的想法。   韩妈妈一开始听韩非穆有拒绝的意思,还想用认识时间短,多多交往一段时间便好的说法来拖住韩非穆,不过到后来,听着韩非穆一口一个杜小姐叫得生分得很,也就知道此事是没有可能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韩妈妈让他去相亲已是强求,再要有什么要求,以韩非穆性格定是不会答应的。韩妈妈也就不再强求,只得安慰自己说不急,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不过,这位杜小姐,虽然还是一位学生,却是真的不错。韩妈妈挂断电话后,一阵可惜。本想先定下的,现在也是没有可能了。   右边的车窗突然被人挡住,随即被敲响。   是一位不认识的老太太,韩非穆疑惑间看见老太太抬手指着什么,抬头看去,一个硕大的禁止停车的标牌,正立在韩非穆正前方的两米处。   韩非穆不好意思地向老太太点头致谢,又望了一眼窗边的那人,便将车开走了。   世间所谓的,有缘无分,擦肩而过,便是如此吧。   一场相亲,在分分钟内无疾而终。   所谓初恋   第二章   杜津梓绝对没有想到会与韩非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见面。一场所谓的相亲见面后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两人再次相遇。   韩非穆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杜津梓。   “杜小姐。”韩非穆向调酒师要了一杯Mojito,送至杜津梓的面前,说道,“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Mojito,希望杜小姐能够喜欢。”   “谢谢。”杜津梓并没有制止韩非穆坐在对面,可以说今天下午的一场相亲会让两人对彼此都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少了一层面具,此时交谈起来倒是多了几分随意。   “韩先生可以叫我津梓。”杜津梓端起酒杯轻抿一口,Mojito并不浓烈,有些青涩有些甜蜜,清凉的味道不太适合在这个天气微凉的金秋十月夜晚品尝。   韩非穆手上有一杯朗姆,微微举杯向杜津梓示意,说道:“非穆。虽说我比津梓年长两岁,不过这声哥哥还是不用叫了。”韩非穆脸上有一丝邪笑,明明是他占了便宜,却让人也讨厌不起来。   一杯酒下去,杜津梓的脸上慢慢泛起羞涩的红晕,并不是酒烈,更多的是因为刚刚韩非穆的一句话,“津梓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就和这杯Mojito一样,清新自然,而又宁静。”所以之前韩非穆在嘈杂的酒吧中捕捉到杜津梓的身影时,十分震惊。   杜津梓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评价自己,可仔细观察韩非穆看她的眼神,其中并没有令人灼热的情愫,杜津梓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道:“那么现在呢?是不是颠覆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小清新突然变为酒吧辣妹,不是角色转换得过□□速,就是本来便是这个性格。   韩非穆看着杜津梓身上的豹纹连衣裙,再次感叹她说话直白,真真是真性情的人。韩非穆说道:“人有多面,能够在不同场合表达出最合适的一面,才是人生赢家。”韩非穆自认他自己就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少现在还不是。   闻言杜津梓并没有说话,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反倒是说:“韩先生还是有事吗?我想一个人坐会。”   韩非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想着,不管杜津梓表现出来的是哪一面,和人谈话时短时间内就端茶送客的习惯还是没有发生改变。韩非穆起身告辞,面上和善温柔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决定,如果以后再碰到杜津梓,自己绝对躲得远远地,上前来凑热闹打招呼那才是堵枪口的节奏。   杜津梓抚摸着空酒杯,思绪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和韩非穆刚刚相亲完的时候。   短暂的相亲结束,韩非穆走后没过两分钟,杜津梓包包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着。   将手中的书放在腿边,拿出手机,接通后凑到耳边,杜津梓轻声“嗯”了一句。   “又去相亲了?”温泽如玉的男士磁性声音从电话那端响起。   “嗯。”杜津梓可有可无地回了一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另一手绞着发梢,眼睛看着窗外韩非穆开车掉头走掉。   电话那端顿了顿,问道:“今天几个了?”   “一个。晚上八点还有一个。”杜津梓报了数字,指尖觉得无聊,便放下手来,没有规律的敲着膝盖。   “怎么,认识?”以前问起这种问题时,杜津梓定不会回答地如此详细,给个数字便是恩惠,所以他才会如此问她,想逗逗她。   “大概,是我的初恋吧。”   人的内心,总有一个角落是属于初恋的。不管你是恨他爱他无视他,还是零落成泥碾作尘,然而当很久以后有意无意间提及时,心里有块地方,总是会隐隐作痛。   这就是初恋的味道。   初尝有些青涩有些甜蜜,然而数十年后回味起来,仍绕在舌尖,挥之不去。   这也是Mojito的味道,也正因为如此,韩非穆特意为杜津梓点得这杯鸡尾酒让她将下午时的那些犹豫抛之脑后。之前杜津梓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见自己的初恋男友,甚至在相亲地点不远处找了一家酒吧坐下,方便自己临时改主意。   十年前,杜津梓十五岁,在初中升高中,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的那年,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段恋情。然而对于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直到十年后杜津梓都没有明确的答案。   大概是喜欢的吧。   会因他的喜怒哀乐而支配自己的情感,更是为了能够考上同一所高中,而努力奋斗了半年时间。   然而当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杜津梓的存在时,他却喜欢上了别人。在数个月后,无意中知道此事的杜津梓,意外的选择了缄默。杜津梓默认了第三者的存在,默认了他的脚踏两只船。   而当漫天的指责无端的降临时,杜津梓眼中只有无言的冰冷。他的学习成绩下降,他说是因为早恋。可他们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联系过彼此。杜津梓没有辩白,承担了来自家长与老师所有的指责,第二天便转校离开。   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不值得杜津梓纠缠不清。   一刀两断,断得干干净净。   十年没有联系过,早已记不清对方的长相。昨晚听到今晚相亲见面对象的名字时,杜津梓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先见见面再说。   大概,这就是初恋吧。   只是,杜津梓这句回忆过往评价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初恋恋情的话语,让不同的人来听就会听出不同的意思来。杜津梓是因为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人家,而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初恋。而让电话那头的人听来,却是杜津梓想要见自己的初恋男友,她只是担心可能会出现同名同姓的人,不是自己心里心心念念的那人罢了。   “哦?”电话那边萌生醋意而不自知的某人说道,“小爷倒是想听听媳妇儿美好的初恋史。”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杜津梓轻声讪笑,听着他久违的有些奇怪的对自己的自称,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青苹果而已,自然是没有结果的。”   “青苹果也是结了果的苹果。”某人据理力争。   “你怎么这么较真了。”杜津梓对对方的咬文嚼字颇感无奈,道,“我都相亲相了五六天了,也没见你这么较真。”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电话那端的人没有纠结杜津梓的抱怨,转而问了句别的。   “什么什么程度?”杜津梓一阵疑惑。   “就是你跟你的初恋男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杜津梓仿佛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初中生而已,能干什么。”杜津梓不以为然。随手翻着手边的书卷,在对方看不到的情况下,翻了两个白球。   “现在的初中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还是这么咬文嚼字。   十年前的初中生可没现在这么开放。不过这话杜津梓没有说出口,也就在心里念念而已。“也就是拉个小手,亲个小嘴罢了。”杜津梓还是投降,老实交代了,要跟他较真,能把自己累死。   “杜津梓,明天回来吧。我们去领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不可辩驳的话,杜津梓一阵汗颜。还有,他从未这么正式地喊过她的名字。   “我……我没有逼婚的意思。”杜津梓来相亲,纯粹是家里人逼迫她,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是她为了向某人逼婚的。这么霸气的事情,杜津梓认为自己还没有能力做得出来。   “不管,明天你回来吧,后天我们就去领证。”   护食。   杜津梓脑海中只闪过这一个词。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零七分,又点了一杯Mojito,已经有些头晕的杜津梓对着不时向她注目的几人遥遥举杯,算是纪念自己的初恋,几口一杯酒下肚,连初恋男友的名字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一刻钟之前,杜津梓还在纠结要不要去见见自己的初恋男友,而一刻钟之后韩非穆的一杯Mojito让她清醒地认识到了现实和过去的差别。   初恋,又算得了什么。   有那么一段时间,有那么一段美好的记忆,即使后来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又如何,经历过品尝过回味过,珍惜眼前所有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Mojito再甜蜜,也是初恋的味道,是过去的味道,滑过喉头后最终留在在舌尖的,却是青涩。   杜津梓拿出手机,不顾酒吧内嘈杂的环境,拨出一个电话号码在对方接通之后说道:“翟晗,我们结婚吧。”   至于那场定在七分钟之前的相亲,对不起,已经被杜津梓灌入腹部了。   所谓离婚   第三章   初冬时节的南方仿佛还没有跟上季节气候的脚步,随处可见的绿色仍然是人们眼中的主角。   “津梓……”   原本站在窗边远眺的杜津梓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几步返回床位旁,俯身道,“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床上躺着的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妇人刚刚醒来,身子还有点虚,伸手急忙拉住杜津梓,说道,“妈没事,就是睡了一觉,你不用担心。”压着杜津梓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又道,“真的没事,之前有点困了,才睡了一会。现在好多了,想跟你说说话。”   杜津梓看她的样子,除去有点醒后的慵懒,并无病态,也便放下心来,说道,“我看爸爸有点累了,便让人送他回家休息了。我在这陪会您。”   妇人点点头,就着杜津梓的手喝了小半杯温水,这才问道,“津梓可是有心事?有心事可不能瞒着我。”   杜津梓将杯子放好,又握住了妇人的手,道,“我怎么敢瞒着您呢。您放心,我没事。”   妇人假哼一声,略带气愤的话语说出口,“怎会没有心事?刚刚我醒来就看见你心不在焉地盯着外边,眼睛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看杜津梓要反驳,按住她的手,又道,“还说不敢瞒我,你和翟晗两年前私自结婚领证,连我这个做婆婆的都不知道。要不是我无意中翻到你们的结婚证,你们准备瞒我多久?两个孩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说,婚礼也不肯办,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亲家父母。你还有什么事是不敢瞒我的?”   听躺在床上的妇人这话,她竟是杜津梓的婆婆,也就是翟晗的母亲。   杜津梓自知自己想要辩解的话没有了分量,也就不再多说。   “可是还在为出国的事烦恼?”翟妈妈小心地问着。杜津梓这什么话也不说,她也只好一点一点问了。翟妈妈觉得杜津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事情都憋在心里,什么事都要她自己来承担。   杜津梓闻言一愣,又点点头,握着婆婆的手紧了紧,依旧不说话。   “津梓,要说我这个做婆婆的也是有私心的。我自然是希望你能翟晗一直在一起,在我们老俩的身边的。晚年能摊上津梓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们两个真的是知足了。”婆婆拍拍杜津梓的手,说的都是心里话。   “你叫我一声妈,妈也不瞒你,当初你和翟晗交往的时候,我们做父母的并不同意。”翟妈妈今天有意要开导杜津梓,这都好几天了,她一直看着两个孩子不对劲,心里怎么都觉得不是回事,想着先从杜津梓这里下手,便也把这好几年前就想说的话都说了。   “当初你们两个隔得远,你还是个上大学的学生,翟晗也刚刚工作,都不稳定,这事啊,说不准。可后来,我们真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对翟晗有情,这谁都看得出来。你对我们这个家,也是有恩的,我这病好好坏坏折腾了三五年,人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你即使隔得再远,周末也要过来看一眼,就是亲女儿也就是这样了啊,妈真的知足了。”   翟妈妈说得是实话,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儿子都没有这么孝顺,自己这次都病了半个月了,翟晗连个人影都没见过,一直是杜津梓忙前忙后。   “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杜津梓低头,并不看婆婆的眼睛。   “津梓啊,妈知道,妈不能太自私。出国学习是好事,妈不能拦着你,相反,妈应该支持你。”翟妈妈扶着杜津梓的手,慢慢坐高一点。杜津梓在她的后背垫了一个靠枕,让她更舒服些。   “津梓你放心的出去留学,妈支持你。要是翟晗反对,我替你拦着他。”翟妈妈坚定了想法,话说了不少,自己想想也觉得杜津梓是个好孩子,她等翟晗等了两三年,想来交换一下自己的儿子再等个两三年也是值得的。   杜津梓声音依旧是低低的,“妈,谢谢你,我知道了。”   虽然杜津梓话不多,翟妈妈却是知道她是听到心里去了。   刚入冬这两周翟妈妈的老毛病又犯了,杜津梓虽然和这几年一样,周末都过来陪着她,可那时时失神的眼睛,却是瞒不了多吃了几年盐粒的翟妈妈。再想想之前杜津梓曾经提到的出国留学的事,想必是为这事烦心了。   做婆婆的都想着早点抱孙子,两个孩子虽说一直没有办婚礼,不过这证也领了,同居也好几年了,要孩子是早晚的事。可杜津梓若是出国,没有三五年回不来,这孩子近期是不要想了。   可再怎么想抱孙子,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仔细回想杜津梓那失神的眼神,翟妈妈思索了好几天,终是下了决心,支持杜津梓留学。这不,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明明白白地跟杜津梓说了。   杜津梓听了婆婆的话,心里并不好受,婆婆身体并不好,可一直迁就自己的性子来,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提过急着抱孙子的事。此时又说出这种话来,杜津梓即使再任性,也不好多说。   翟妈妈原本以为把话说开之后,杜津梓能多少好受一点,可看现在杜津梓眉头紧皱的样子,像是身体又承受了千斤重量一样,翟妈妈这点心思就不够用了。   是不是,杜津梓也喜欢孩子,因为出国的事才一直耽误下来,自己刚刚这么一说,倒是断了杜津梓的念头了,这可如何是好?   翟妈妈又开始多想,这点小事儿一时也转不过来了,就直接试探着问,“津梓,要不,先要个孩子,你再出去?”   杜津梓听这话,抬起头来,嘴角一阵苦笑,“妈,对不起,我和翟晗离婚了。”   “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离的婚?”翟妈妈急忙问着,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结婚结婚没人知道,离婚也擅作主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好翟妈妈身子虽然不好,但并没有心脏病之类的,要不就因杜津梓这话给吓晕过去了。   “妈,您别急……”杜津梓急忙安抚着,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引起婆婆这么大的反应,她原想慢慢和婆婆说的,可婆婆一句话就让她要孩子,自己已经和翟晗离婚了啊,这要怎么要孩子?心里只剩下苦笑,想也没想话就这么说出了口。   “妈,您别生气。”门口传来一人的声音,正是半个月来都没有露过面的翟晗。   翟晗急急奔向床边,坐在床的另一边,一手拉住母亲的手,一手在母亲的后背上帮她顺气,“妈,您别生气。”又抬起头来,质问杜津梓,“津梓你和妈说什么了,把妈气成这样?”   “我还要问你呢!”翟妈妈一听儿子这话就来气,半个多月不见人影,一来就挑别人的刺儿,也难怪做婆婆平常更心疼儿媳妇一些。翟妈妈转头怒斥道,“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哪里了?你又是为什么和津梓离婚的啊?”   翟晗一听这话,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低头不语。   任是再迟钝的人,也看出离婚这事问题出在他这里。   翟妈妈见他这样,一时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自己的儿子,“你,你……”结巴了小半天也没问出口。   杜津梓不想面对翟晗,此时也不顾婆婆怎么想了,说道,“妈,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您。”说完便直接起身走人,出门而去。   “哎,津梓……”翟妈妈伸出的手没有抓住杜津梓,在半空中顿顿,又放下来。   再转向自己的儿子,看他那一副做了星际级错事任打任骂的样子,翟妈妈的气就不从一处来,怒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迟也是死,砍头也是死。   翟晗也不隐瞒了,直接对母亲坦白,“对不起,妈,我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   所谓协议   第四章   凌迟也是死,砍头也是死。   翟晗也不隐瞒了,直接对母亲坦白,“对不起,妈,我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   “啪!”   一声脆响在耳边回荡。   儿子从小到大,近三十年来,做母亲的从未打过他,今天是真真生了怒气,翟妈妈刚刚没有抓住杜津梓的右手,实打实得打在了翟晗的左脸上。   翟晗不躲不闪受了母亲一巴掌,也不说话,只是抓着母亲左手的双手,一直没有松开。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怎么气,看着儿子脸上骤起的红印也是下不去手了。翟妈妈见儿子一副缄口不言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话来。除了叹气之外,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她也想仔细问问杜津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问题明显就出在自己儿子这一方,问儿媳妇能问出个什么来啊。再说了,让她用什么身份去问,前任婆婆?这让她的老脸往哪放啊。   病房一时安静了下来,沉闷的气氛中,只有母子两人低低的呼吸声。   “叩,叩叩。”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翟晗站起身来,向门口看过去。   杜津梓走得匆忙,病房的门并没有来得及关上。从房间里远远看去,门口站着的一位男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沉稳如山。虽然房门打开,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轻轻叩门,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   来人进屋后,对病床上的妇人微微鞠躬致敬,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木清寒,杜津梓小姐的私人律师。”然后转向翟晗,说道,“今天是受杜小姐委托,来与翟晗先生协商有关杜小姐与翟先生的离婚事情的。”   木清寒说完,便从手里提着的一个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翟晗说,“这是离婚协议书,杜小姐已经签过字了,翟先生请仔细过目,若没有问题,也请签字吧。”   木清寒这话说得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是将翟晗送上刑场,就差翟晗签字这最后一刀后,人头落地般完事一般。   翟晗将文件接过手,原本以为只是一张纸的事,没想到是好几页厚厚的一份。翟晗翻了两页,一下子变了脸,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竟有些拿不住了。   病床上的翟妈妈倒是自从木清寒进来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失态。她问木清寒,“你,你是不是之前的那个司机?”她生病住院好多次了,有时候翟晗没空,都是杜津梓找人将她送回家的,这个司机给她的印象不错,所以有些记忆。不过此时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子,一点也不像之前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翟妈妈又有些拿不准了。   “是的。”木清寒点头承认了。   “那你?”翟妈妈有些疑问了,这司机怎么又做起律师来了?   “兼职。”木清寒脸不红心不跳,简单地回答道。   只是不知,这兼职,到底是哪个兼的哪个。   翟妈妈听了这话,母爱就泛滥了,心里也挺心疼眼前这孩子的,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上去也很干练,没想到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是够辛苦的。   要是木清寒知道了这位母亲的想法,估计会很感谢她的苦心的。木清寒哪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啊,明明是好几百人的活好不好。   “这协议书,我是不会签字的。”木清寒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翟晗稳定了情绪,有了动作,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   “不知翟先生有什么疑惑,我可以代为解答。”木清寒脾气很好地询问着。   “这……这财产分配不均,我是不会签字的。”翟晗左思右想,终是给了个上得了台面的答案。   “财产分配不均……”木清寒用手扶扶眼镜,低头从文件夹里翻翻,又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来。翟晗的母亲倒是对木清寒很感兴趣,看他从不大的文件夹里不时能掏出厚厚的文件来,很是惊奇。   木清寒翻着手中的文件,说道,“首先是关于婚前财产的问题。四年前,杜小姐曾借华润公司的名号,送给翟数希先生,也就是翟晗先生您的父亲,一辆别克商务车,现在这车仍在在翟数希先生的名下,所以这并不属于杜小姐的婚前财产。”木清寒说完将这页印有复印证件的文件翻过去,不顾翟晗的脸色有多么震惊,继续说道。   “三年前,杜小姐在江苏省和浙江省分别买下一套复式,并于一年后正式转到翟晗先生名下,这是结婚前一年的事情。所以,这两栋房子是属于翟晗先生的婚前不动产。”说完,翻过两页房产证的的复印件。   “近两年,由于翟先生时常出差,杜小姐在大连、青岛、厦门等沿海城市用翟晗先生的名字租下了五套住房,年限为五年。这是合同。”木清寒根本不抬头,继续翻着手中的文件。   “然后是债务问题。一周前,杜小姐已将翟晗先生两年前贷款购买的沃尔沃90的贷款余额全部还清,这是账单。”   木清寒推推眼镜,整理好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忽视翟晗颤抖的身体,说道,“至于父母赡养方面,根据一周以来几位专家的会诊得出的结果,翟夫人的病情,保守估计还需要治疗三四年左右,杜小姐已经和院方达成一致,所有的费用全部由杜小姐承担。”   “最后是子女抚养问题。因为两位并没有孕育子女,所以翟先生也不必为此事纠结。”   木清寒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综上所述,翟先生与杜小姐并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问题,债务与债权的处理问题,子女抚养问题,并且,杜小姐并没有要求翟先生给予精神赔偿,所以这份协议书在翟先生签字之后是可以立即生效的。不知我的解释是否解答了翟先生的疑惑,您还有别的疑问吗?”   翟晗的双手早已将手中的协议书的一角攥得皱皱巴巴,然而眼睛盯着上面的内容,回想着木清寒刚刚的话,翟晗还是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着。   这份协议书只在四个地方出现了杜津梓的笔迹,先是男方的婚前财产方面,就是刚刚木清寒最开始罗列的那几项,然后是女方的婚前财产方面,杜津梓只写了一个字,无。再来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是一个字,无。最后是杜津梓自己的签名。   一开始看到财产那几项,翟晗还不相信,可往后翻翻,便是各种证件的复印件,他想不相信都不行。   翟晗心里一阵揪心,杜津梓,你这是断了你自己的所有后路,竟然吝啬到连个时间都不肯填写吗?随便打发一个私人律师来解决我们的事情,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了啊。   翟妈妈在听木清寒一条一条念出来之后,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就不再盯着木清寒看了,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木清寒说完后,这位妇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作孽啊。”   该死的大姨妈   第五章   栾贺正准备关机睡觉,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盯着屏幕上陌生的手机号看了半天,对旁边的薛国建说道:“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的?”   男人翻了个身关掉床头灯,道:“不会是骚扰电话吧,挂掉了,睡觉。”在公司忙碌了一天,上床前还为了和自家两只喵咪抢被子奋斗了半个小时,薛国建此时身心俱疲。   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着,栾贺犹豫了片刻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栾贺打着颤接听了电话,“喂,你好?”   “栾贺……”电话那边的鼻音有些重,似是感冒了一样。   栾贺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试探着问道:“……津梓?你什么时候换手机号了?”   “我……”   杜津梓那边囔囔地说不出话来,栾贺越听越不对劲,问道:“津梓你怎么了?不会是哭了吧?”   “……栾贺……”栾贺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杜津梓这边还真带了哭腔。   栾贺攥着手机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就不瞎猜了。嘴上也只能说道:“津梓你先别哭,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先说说。”栾贺原本走出卧室的脚步又返回来,从衣橱中扯出一件羽绒服套上,指着自己的手机对老公对口型“你先睡”,准备到客厅去打电话。   “我,我这个月大姨妈来晚了。”   “晚了?”栾贺精神立马紧张了起来,将客厅的空调打开,裹紧半长的羽绒服,抱着一个短毛的抱枕蜷在沙发里,又道,“晚了几天?”   杭州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栾贺在杭州生活了近十年,还是有些不习惯,冬天的时候特别想念北方的暖气。将双脚藏到沙发坐垫的下方,只一秒钟就觉得冷,栾贺又将脚拿出来,用毛绒绒的坐垫包裹住,可惜坐垫弹力太强,自己又恢复了原状。栾贺无奈,只得把屁股下面的那个坐垫揪出来盖在上面,屁股隔着一层睡衣接触到冰凉的皮套沙发后打了个寒颤,栾贺发誓,等年终奖发下来之后,她一定要把家里的沙发换成布艺的。   “两天……”   只是晚了两天而已。栾贺都能听出自己松了一口气,说道:“津梓,没事,别哭,晚两天很正常,真的。我自己还时不时早两天晚两天的呢,大姨妈那种东西就是个蛋疼的存在,没事的。”   “栾贺,你不知道……”杜津梓那边说了半句后又不说话了。   栾贺问道:“我不知道什么?”   “你结婚的时候……”   “你不说这事我还想说你呢。”栾贺将空调温度又上调了两度,终于感觉有点热乎劲了,又道,“都快二十年的朋友了,你说我和你还有陶子,还号称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是好闺蜜的三剑客呢,结果我国庆节结婚的时候你们两个谁都不来。”说起这事栾贺就有点生气,近二十年的交情,结婚这种大事都不见人影,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若不是那几天栾贺太忙,真想冲到两人面前将人拽到自己的婚礼现场。   “对不起,我那两天,正好有事。”杜津梓在电话那边小声地道着歉,在栾贺这边听来似是平静了不少,看来转移话题的目的还是有点作用。   “没事,你俩都忙,一个准备出国,一个在美国,来不了也是正常的。”两人虽说都没有到场,不过礼物都送到了,栾贺此时说出来不过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没想到杜津梓那边却说,“栾贺,我那两天,正好去医院了,觉得挺晦气的,就没过去看你。”   “去医院了?你生病了?”一听这话栾贺还真有些担心,自从上大学后虽说三人的友情还在,不过一年间联系的次数也就一两次罢了,若不是碰上什么大事,栾贺还真不认为杜津梓有和她打电话闲聊天的功夫。   “我,我,我怀孕了……那两天去做的手术。”   “怀孕?!”栾贺光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害怕被老公听到又迅速捂住了嘴巴,小声问道:“这事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   栾贺又将自己的身体栽倒沙发内,摸了一把虚汗,道:“亲爱的,你这是,这是……”   天啊,一直没听说杜津梓结婚也没听说订婚什么的,怀孕了又做掉,家里人瞒着不说,这也是伤身子的啊。栾贺甚至不敢去想做完手术之后杜津梓是怎么从医院回来的。   可想归想,栾贺也只能安慰自己现在医学水平高,杜津梓去的那家医院靠谱,多少能给她减少点负担。栾贺劝道,“亲爱的,你多补补,吃点好吃的,别亏着自己的身子。”   说道这里栾贺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等等。”栾贺砰地一声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敛声问道,“你上个月来杭州了,我还和你见面了!”栾贺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说到好吃的这才想起来,上个月月底的时候杜津梓刚好来了杭州,她还请杜津梓吃了一顿饭。   “……嗯……”杜津梓那边嗯着,听着又带上了哭腔。   当时吃饭的时候可是四个人,新婚的栾贺小两口,杜津梓,还有据说是杜津梓的男朋友翟晗。   “你们,做了?”栾贺问了这话之后都觉得自己问得多余。杜津梓大老远的跑到杭州来又不是专门看她栾贺的,是找男朋友的,能不做吗?   果然,电话那边又是一个字的回答,“……嗯……”   得到杜津梓肯定答复,栾贺不禁抓抓有些杂乱的头发,脚下一阵冰凉,在地上踩了半天也没找到鞋子,踮着脚尖跑到门口去找灯的开关,穿上鞋子之后也顾不上冷不冷的问题了,来回地在屋里走着。想栾贺是国庆节的第三天结婚的,杜津梓就是在那个时候做的手术,而杜津梓来杭州的时间,栾贺瞅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将日期翻到上个月,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一月月底的那个周末,那几天栾贺刚刚完成一个企划案,周末正好不用加班,这才有时间和津梓一起吃饭,下午的时候四人还在龙井那边玩了一下午。而现在刚刚十二月下旬,也就是说,杜津梓很有可能在短短四个月之内怀孕两次!   “亲爱的,你听我说。”栾贺在屋里转了两圈,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理智,一手紧紧抓着手机,一手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道,“大姨妈这东西信不得。亲爱的,你现在就去药店买验孕棒,先把结果确定下来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是早的,检查结果没有出来,甚至连验孕棒的结果栾贺都不会完全相信,即使是阳性的,栾贺也会绑着杜津梓再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   “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栾贺的声音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都带着愤怒,一想到杜津梓有可能在四个月内就要做两次手术,栾贺就悔恨上个月和那个渣男翟晗见面的时候怎么没一筷子捅死他。   “栾贺,我,我不敢……”杜津梓那边早已泣不成声。   杂乱的脚步声在客厅中回响,栾贺控制着自己的语调,不给杜津梓造成压力,说道:“亲爱的,相信我,大姨妈只是晚了两天而已,真的,不会有事的。”这话不但是在安慰杜津梓,也是在说服自己。“亲爱的,听话,现在喝一杯热牛奶,上床睡觉。明天,相信我,明天早上大姨妈就会来了。”   滚你妈的。栾贺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种屁话她自己都不相信。   “我睡不着……”杜津梓在那边说道,“现在睡觉,早上不到四点就会醒……我真的害怕,栾贺……”怀孕过一次留给杜津梓的印象是阴暗的,那种两个小时就要上一次厕所的恐惧感再一次袭击了她,让她短期内不敢再次面对怀孕这个结果。   杜津梓说着话,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段日子,整天睡不醒,稍微坐一会就会感觉腰疼,更是吃不下东西,试过酸的甜的辣的咸的,不管是什么食物摆在她面前她都没有食欲。半夜突然醒来上厕所,直到天亮都睡不着觉,下午又能整整睡三个小时,这种混乱的作息时间让杜津梓在短短几天瘦了四斤。直到国庆后的某一天,杜津梓打了麻醉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又整整休息了一个月,这才出现在栾贺面前。   只是,那种冰凉的无能为力的恐惧感深深地留在了杜津梓的脑海中,哪怕是这次只是大姨妈迟到了两天而已,而杜津梓已经为这事恐慌了三天。   这三天以来,又回到了那种早上不到四点钟就醒来的状态,即使杜津梓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大姨妈迟到了而已,可来自心底的恐惧感不是瞬间就能消失的。黑暗中滑过面颊的是带有体温的液体。   “亲爱的你现在在哪?”栾贺似乎察觉到杜津梓现在的心理状态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她都怀疑杜津梓下一步会不会做出惊人的举动来。“亲爱的,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今晚你好好睡觉,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   “西湖区……”   栾贺惊道,“你在杭州?”   “嗯……”   “好,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明天就去找你。”还以为杜津梓在外省,栾贺还在想着怎么和公司请假,没想到就在杭州,这下近了不少,至少开车去没有问题。也难怪杜津梓会找栾贺,想她上个月来杭州的时候,也只见了栾贺这一个朋友。   “亲爱的,今晚好好睡觉。相信我,那个该死的大姨妈只是晚了两天而已,真的,没事的。”栾贺一遍一遍重复着这个不知道是让自己信服还是想让杜津梓信服的话,“好好睡一觉,身体好了,大姨妈就来看你了,真的。”   好说歹说和杜津梓撂了电话,栾贺转身将手机扔在了沙发里,紧接着一句脏话破口而出。   该死的大姨妈!   去他妈的重生   第六章   杜津梓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沉沉的,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情况,恍惚间好像来到了她和翟晗在杭州住的的那套复式房子中。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客厅窗户那边橙黄色的窗帘提醒着她,这是今天刚入秋那几天她特意来杭州这边换上的,之后也没在这房子里住,布置完后给翟晗发了短信,当天就回了江苏省。一直到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她跟着导师来杭州这边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这事翟晗并不知道。几天前翟晗正好从外地出差刚刚回到杭州,两人半个月没见面,杜津梓准备直接去翟晗住的地方给他一个惊喜。   确实是惊喜,杜津梓踏入家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此时在她眼前正在上演一场高清□□现场版的动作大片。   熟悉的陌生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相互缠绕着的肉体发出猛烈的撞击声,从客房穿过客厅一直到达玄关处,顿时让杜津梓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仿佛还看到了那个被人压在身下的披头散发的女子嘴角上挂着令人发颤的讥笑。   猛地退后一步,杜津梓眼前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画面直转来到医院的病房内。翟妈妈住院两周了,从未出现过的翟晗这天突然站在了杜津梓的面前,当着婆婆的面直言他出轨了,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   他从正面证明杜津梓那天在玄关处看到的、听到的不是梦境,是摆在她面前的赤-裸-裸的罪证。还想欺骗自己的杜津梓再也呆不下去,快速逃离病房,用一张离婚协议书来了结她和翟晗两年的夫妻关系。   画面再次转到空荡的手术室中,这次杜津梓听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她说,她这一阵的身体不是很好,并不适合再做一次人流手术。躺在手术台上双腿分开的杜津梓摇摇头,坚持用全身麻醉。   是了,杜津梓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过往的一幕幕在她面前闪过。   杜津梓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周围的环境。她在短短几个月内再次怀孕,第二次手术是她在栾贺的陪同下一起来的医院。此时冰凉的手术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给她做手术的那个医生已经不见了。旁边有一位小护士见她醒过来,上前为她解开双腿上的束缚,问道:“醒了吗?能动吗?要不你先歇一会再下来。”   杜津梓点点头,麻醉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身体确实没有多少力气。   又过了几分钟,杜津梓被小护士搀扶着下了手术台,穿上衣服来到外间的病床上躺着。小护士说道:“先躺一会,缓过劲来就去外面找医生,一周之后再来医院复查。”   这套流程杜津梓三个月前就经历过一次,她原以为此生再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出了医院就刻意地将此间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短短不到三个月的功夫,她会再经历一次。   冰凉气息仿佛一直从手术室蔓延到了病房,杜津梓双手抱着肩膀,身体不自觉地发颤,明明病房内开着空调,身上盖得被子也足够厚实,可她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那种从骨子里一直冷到心里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冰冷。   又过了一刻钟,杜津梓终于缓过劲来,她再也不想在这家医院里待下去,不顾身体还有些不听使唤,颤抖着扶着墙出去了。   旁边就是休息室,栾贺就在那里等着她,她只想快点离开医院,周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让她从心里害怕。   但是杜津梓并没有在休息市内找到栾贺的身影,只有一个包包孤零零地放在靠墙的桌子上。杜津梓上前拎起包包,想着是不是栾贺一时有事,出门去了。拿出手机准备给栾贺打电话,杜津梓瞥见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时间,一下子愣住了。   十月三日。   这不可能,十月三日明明是她第一次做手术的时间,而她分明是在两个多月后的十二月底和栾贺一起来的医院,怎么日期一下子就突然变到了十月三日呢?   杜津梓解锁手机,调出栾贺的号码打过去,没两下就被接听了,杜津梓刚想问栾贺在哪里,手机那边就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栾贺也在说着话,“嗨亲爱的,你是打电话来祝福我新婚快乐的吗?还是你有良心,陶子那家伙连个短信都不给我发,还说是什么十多年的好闺蜜呢。”   杜津梓愣愣地回了一句“新婚快乐”,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栾贺确实是十月三号结婚,她之前还收到了栾贺邮寄过来的请帖,只不过这天正好是她要来医院做手术的时间,再加上之前一直有明显的早孕反应,害怕给栾贺带去晦气,就拿要准备出国没有时间的借口推脱过去了,并没有出现在栾贺的婚礼上。为这事三个多月后栾贺还向她抱怨来着。   三个月……   “亲爱的我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这忙着呢,等你有空来杭州我们再好好聊啊。”   栾贺在那边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杜津梓拿着嘟嘟嘟响的手机一步一步走出了休息室。   三个月。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三个月前第一次做人流手术的那天。   同样的原因,同样的医院,同样的医生,就像是上天和她开的一场玩笑,让她躺在病床上打了全身麻醉陷入昏迷后再次醒来重新回到三个月前第一次体会这种冰冷感觉的那一天。   杜津梓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仔细听着医生跟她说,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最近这几天下面会一直出血,一周后要记得来医院复诊,一个月内禁止性-生活,不能盆浴或是游泳,还要严格避孕半年。   严格避孕半年……   想她不到两个月后就再次怀孕,怪不得她第二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并不赞成她做手术。   “你这是第一次怀孕,孩子都这么大了,不要了,多可惜……”医生最后惋惜了一句,送走了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的杜津梓。   “孩子都这么大了……”医生的话一遍一遍回响在杜津梓的脑海中,比起第二次怀孕一个月的时间,第一次怀孕的杜津梓没有任何经验,将近两个月的时候才去医院检查,也因为她平时没有多少食欲,检查结果显示还能做手术。杜津梓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向导师请了三天的假期,连着后面的一个周末,从医院做完手术之后休养了五天的时间。   杜津梓回想着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她既不知道为什么时间会回到三个月前,也不知道自己改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她这算是什么?知道今后三个月的时间事情如何发展?   再次掏出手机,杜津梓给翟晗发了一条短信。“从医院出来了,坐车回去。”世间的一切真的会按照她记忆中的一样发展吗?   刚刚进入十月份的杭州还没有一丝一毫的秋季的味道,太阳依旧火辣辣地照耀着站在门口的杜津梓,直到十多分钟之后她才收到翟晗的回信,“知道了”。   就是这三个字。杜津梓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重生了,重生前翟晗也是这么回复她的,连相隔时间都不差,杜津梓也是一直等到翟晗回信之后才打车离开医院。   没有陪她来医院做手术,没有任何一句的嘘寒问暖,只往杜津梓的银行卡上划了五千块钱过去,他以为还是个学生的杜津梓没有多余的钱做手术。   只是知道了自己重生后如何,杜津梓能阻止翟晗出轨吗?   哪怕就是翟晗自己都承认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杜津梓都不相信。要不她也不会在出轨事件发生了半个月后仍然在翟妈妈面前不敢露出半点消息。   出轨,这是杜津梓想都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即使她亲眼看见翟晗和别的女人在她面前上演春-宫图,在她没有了解前因后果的前提下,杜津梓仍然不想妄下断论。   如果,翟晗是有苦衷的呢?   此时杜津梓的身子毕竟比较弱,脑袋想的事情也多,没过几分钟就有点头晕了。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去修养几天,上车之后杜津梓又改了主意,让司机师傅把她送到火车站去。   杜津梓用手机在网上买了高铁票,回江苏省的高铁票。   杭州市这个地方,她暂时呆不下了,而且翟妈妈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做做准备,她也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这三个月她应该怎么来处理。   重生又怎么了,重生就能让她免遭这一番罪吗?重生能让她不再失去她的第一个孩子吗?重生能让她彻底看清翟晗的真面目吗?   重生有屁用,去他-妈-的重生。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你妹啊生孩子   第七章   翟妈妈身体不是很好,早早退了休,在家操持家务。翟晗是三代单传,同辈的只有两个堂姐堂妹,连个堂兄弟都没有,而且从翟晗上学到后来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在家里住,翟妈妈平时也没有多少事做。   杜津梓突然回来,也没有提前和翟妈妈打电话联系,杜津梓进门时,翟妈妈正准备忙活午饭,听见门口的动静就在厨房里喊了一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没做饭呢,想吃什么?”   杜津梓不是很懂这边的方言,江浙沪的吴侬软语对她来说就是连听懂都有困难,不过杜津梓也猜到了翟妈妈说话内容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稍稍扬声道,“妈,是我。我回来了。”   “津梓?你怎么回来了?”翟妈妈连忙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我还以为是你爸回来了呢。”翟妈妈立马切换到带着些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在家里为了将就杜津梓,一家人多是说普通话,免得杜津梓听不懂。   杜津梓想说什么,身体有些支撑工作,只得道,“妈,我先休息一会,过会儿再下来。”   翟妈妈也看到了杜津梓没有多少血色的惨白的脸,心中虽有疑问,还是忍住没有问,只道,“快上去吧,可是肚子不舒服?我去做点好消化的补身体的。”杜津梓的肠胃一直不好,翟妈妈只当她又是肚子难受。   杜津梓在楼上卧室的床上躺下,衣服也没换,掀起另一边的薄被盖在身上歪头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听见楼下传来厨房翟妈妈特意放轻的动作,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楼下房门开启关闭的声音,知道是翟晗的父亲翟数希回来了。杜津梓缓了缓神,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喝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下楼了。   翟数希显然也没料到杜津梓回来了,见杜津梓下来,问了一句,“不是说国庆你们两个都没有空,回不来吗?”   正好从厨房出来的翟妈妈听见翟数希这话,嗔了他一眼,说道:“孩子回来你还不乐意。津梓身子不舒服,你少说两句。”   翟数希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之前你们说都不回来,我也没请假,这几天还得去上班……”   杜津梓说道:“爸,翟晗这几天出差,暂时回不来。他说等过中秋的时候再回来。”   有些高兴又有些失望的翟数希并没有注意到杜津梓这天的不寻常,反倒是翟妈妈在饭后就将杜津梓赶回屋里去了,说什么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做饭洗碗的活计都不让她碰了。杜津梓也确实没有多少力气,话也没和翟妈妈说几句,又回楼上躺着去了。   翟妈妈目送杜津梓上楼,把翟数希拉到一边,放低声音问他,“你有没有看出津梓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翟数希有些粗神经,一时没明白翟妈妈问的是哪个方面的。   “津梓多好一孩子,哪次回来不帮着做饭洗碗的,这次回来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你说津梓会不会是有了?”   “有什么?”翟数希仍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翟妈妈一跺脚,“孩子啊。”翟妈妈兼职被翟数希打败了,她没想到翟数希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之前翟妈妈也只是以为杜津梓是老毛病又犯了,没怎么往心里放。只是吃饭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杜津梓对饭菜口味的挑剔,平时爱吃的菜稍微碰一筷子就不再碰,以前看着吃不习惯的南方口味偏重的被翟妈妈特意摆在翟数希面前的饭菜倒是多夹了两筷子。   所以翟妈妈得出结论,杜津梓这很可能是怀孕了,口味改变导致食欲不振,身体也有些早孕反应,不怎么舒服。   翟数希对这种事确实不了解,只让翟妈妈好好照顾津梓。翟妈妈也知道和翟数希讨论不出结果来,送翟数希出门后,又去楼上看了一眼杜津梓,见她老老实实在床上睡觉,也放下心,出门找老姐妹说事去。   翟妈妈一连等了好几天,她觉得既然杜津梓愿意回家这边,肯定是想让他们老两口知道她怀孕这事的,一直想等杜津梓亲自和她说,翟妈妈忍着不主动去问杜津梓。没想到等了快一周了,眼看着杜津梓对食物口味的需求变了好几变,也没听杜津梓说和怀孕有关的一个字。   翟妈妈着急了。   要是真有了孩子,这么不注意身体可不行,虽说杜津梓这几天多是在家里修养,不怎么出门,避免了突发事故的发生,可这天天不出门透透气也不是个事儿啊,她可是听老姐妹说,孕妇在怀孕期间心情不好的话,将来孩子患自闭症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也不知道翟晗知不知道杜津梓是不是怀孕了,翟妈妈也不敢直接去问翟晗,生怕这只是她自己想多了。翻来覆去想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又跑到老姐妹那里询问。   徐娟和翟妈妈做了二十多年的邻居,平日里对翟妈妈的造访也不感到奇怪,但是见翟妈妈犹豫的样子进门还是头一回。   “这是怎么了?”徐娟把翟妈妈迎进屋,倒了一杯水给她压压惊。   “还不是孩子的事闹腾的。”翟妈妈在老姐妹面前也不藏着掖着了,本来翟晗和杜津梓并没有举行婚礼,直到现在杜津梓时不时地住在翟家的房子里,同村的还有人指指点点的。翟妈妈也懒得和这些人解释,就说杜津梓还是个学生,和翟晗只是先领了证,等她一毕业就办婚礼,至于那些看闹热的,爱看就看去,杜津梓在翟家住了两年,还不是好好的?   “我一直也不敢问津梓是不是怀孕了,万一没怀孕,是不是显得我太心急了?”做婆婆的没有不想早点抱孙子的,更何况翟晗还是三代单传,翟妈妈上面还有翟晗爷爷奶奶压着,心里一点不比翟晗压力小。   徐娟几天前也听翟妈妈说过这事,劝道,“要是这孩子是第一次怀孕,不知道这些事也是正常,要不你悄悄问问她?这头一两个月也得好好注意身体。”   “可不是嘛。”翟妈妈说道,“我就是害怕津梓没往这方面想,一不小心出点事什么的,到时候可找谁去。”   徐娟又问道:“翟晗呢?你没打电话问问他?”   “说是这几天一直在外地出差,打过电话去说不了几句也挂了,我没敢问。”翟妈妈回道。   “有啥不敢问的,他媳妇儿怀没怀孕他自个儿不知道吗?”徐娟跟翟妈妈说道,“先问问翟晗,怎么都是儿子,说话也方便一点,定下来了再去问儿媳妇。”   翟妈妈觉得这也是个办法,总不能一直等下去,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翟妈妈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翟妈妈回了家,上楼想看看津梓在干什么,要是杜津梓在睡觉的话,她就准备给翟晗打个电话,要是没在睡觉的话,还是等等再说。   上楼后翟妈妈见卧室的们没有关,往里面瞅了一眼没看见杜津梓的身影,翟妈妈一时着急了,难道是杜津梓趁着她刚才出门这一会的功夫也出去了吗?   哎呦,这可怎么得了。   翟妈妈可是一直担心杜津梓正是怀孕的头一两个月,万一一时没注意出点事可怎么办?旁边还没有人看着,真出事了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翟妈妈着急死了。   翟妈妈跺了跺脚,转身下楼就要出去找杜津梓,她去徐娟那边也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杜津梓也不会走远。没想到翟妈妈刚转身就碰上从楼梯上来的杜津梓,两人相聚太近,差点撞在一起。   “妈……”杜津梓扶了一把翟妈妈,翟妈妈没等她说完就反手扶住了她,问道,“津梓,你没事吧?撞到你了吗?”   翟妈妈这心里正担心着呢,刚才是不是撞到杜津梓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妈,我没事,你呢?”杜津梓正站在第一阶的楼梯上,不过她身材高挑,此时也差不多和翟妈妈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   翟妈妈一手拉着杜津梓的手,一手抚着自己的前胸,“还好,还好,你没事……”翟妈妈情急之下也忘了检查一下自己的情况,只顾及着杜津梓这边。仿佛听杜津梓这么说还不是很放心,翟妈妈又上下打量着她,想要亲自确认一番。   “这是什么?”翟妈妈一眼就撇到了杜津梓手上拿着的小册子,再看到上面印着地方医院的名字,心中一喜,忙问道,“津梓你这是要去医院吗?”   “啊,嗯,正准备去医院……”杜津梓有些没想到会被翟妈妈注意到,忙就要把小册子往背在肩上的包包里面塞。   “正好,妈今天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吧。”翟妈妈又说道。   杜津梓摇手,“妈,不用不用。我就是去做个检查,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平时都是你陪我去医院,你自己去妈也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奶奶个球球   第八章   杜津梓拗不过翟妈妈的坚持,可偏偏她又不能说自己是去医院复诊的。这话怎么说得出口,难道她要说,婆婆呀,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翟家的长子已经被我做掉了,虽然我也觉得可惜,可这早就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杜津梓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连她自己都被下了一跳,她怎么会有这么想法,为什么会觉得看翟家的人上下一片凄惨,她心里会感觉很爽?   不管怎么说,杜津梓这天去医院都不能和翟妈妈一起去,更不能让翟妈妈知道这件事。   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杜津梓认为她需要好好地计划一下。   “妈,这就是每年都要做的检查,没什么大事,我还觉得麻烦不想去呢,您在家好好休息吧,真的不用再和我跑一趟了。”杜津梓如此解释道。   可翟妈妈早就认定杜津梓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她心里更想拉着杜津梓去医院做个检查来证实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此时有这么好的理由怎么会错过。   翟妈妈拉着杜津梓的手就要往楼下走,“没事,妈这两天感觉挺好的,咱们出门就去打个车,几分钟就到了,没事的。”   杜津梓身上还是没有多少力气,被翟妈妈拽着下了两层台阶,忙找着身体平衡,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翟妈妈这次出门这么快就能回来,她就是忘了带病历本也不应该回来拿。现在半道被翟妈妈逮了个正着,想逃逃不掉,只能奢望一会到医院之后翟妈妈能不跟着她进去。   可惜杜津梓的奢望注定是奢望,翟妈妈逮到了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怎么能不亲耳听医生说一遍医嘱,还想要过一阵要是杜津梓因为早孕反应不想好好吃饭的时候拿出医嘱来压着她呢。   杜津梓在医护人员那里挂了号,眼看着瞒不下去了,偏偏翟妈妈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说,“津梓啊,我就觉得这几天你食欲不是很好,还想着你是不是怀孕了。只不过你不跟妈说,妈也不好意思问。现在我们也来医院了,好歹做个检查,不管是不是怀孕了都没事,妈知道你们两个都忙着学习事业的,这么早要孩子也不是好事……”   杜津梓终于可以肯定一点,为什么翟妈妈非要拽着她来医院,是以为她怀孕了,来做个检查安定民心的。   可这事若放在一周以前,那是妥妥的正确啊,这几天杜津梓为了不让翟妈妈发现问题,连卫生间里的垃圾都是自己悄悄处理的,要不也不会瞒了这么久。   排在杜津梓前面的人被一个个叫进去,翟妈妈脸上掩盖不住喜悦之情,仿佛认定了杜津梓已是怀孕的节奏。   杜津梓知道事到如此眼看是瞒不下去了,反手握住翟妈妈的手,说道,“妈,我是怀孕了……”   翟妈妈一听这话立马双眼有了精神,一遍一遍念叨着,“我说什么来着,是怀孕吧,是有了吧……”   “妈,你听我说。”杜津梓害怕一会翟妈妈听到后面的消息会承受不住,放缓速度低声说道,“我怀孕有两个月了,但是我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在一周之前就做过手术了,今天来医院是来复诊的。”   翟妈妈的双眼一点一点睁大,似是不相信杜津梓所说的话,重复着她的话,问道,“怀孕两个月了?”   “是的。”杜津梓点头。   “做完手术了?”   杜津梓再次点头,“是的。”   翟妈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杜津梓忽略掉翟妈妈将她握得手生疼的感觉,又说道,“妈,对不起。”   “翟晗,知道吗?”翟妈妈回过神来问了这么一句。   “妈,这是我的决定,和翟晗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翟妈妈突然高声道,引得周围不少人转过头来看她。翟妈妈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此时她只关心她还毫不知情就已经再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孙子或是孙女,她又问了一遍,“津梓,你跟我说,这事翟晗知道不知道?”   “他……知道的。”杜津梓事实的低头,轻声道。   翟妈妈又问,“那,是翟晗让你做的手术吗?”   “妈,是我自己决定的……”   “津梓你不用瞒我,你的性子我了解,这种大事你做不了主。”翟妈妈紧盯着杜津梓的眼睛,牢牢握住她的手。杜津梓低着头,听着翟妈妈首次用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和她说话,“津梓,你告诉我,是翟晗让你做的手术吗?”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又像是转瞬即逝,翟妈妈察觉出手中杜津梓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伸手将她的身子拥在自己身下,轻轻拍着杜津梓的后背,耳边传来一声模糊飘渺的声音,“是的……”   两行清泪潸然留下,沾湿了翟妈妈单薄的上衣。翟妈妈此时除了拍着杜津梓的肩膀,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杜津梓,杜津梓,503号房间。”广播里传来叫号的声音,翟妈妈将杜津梓送到走廊门口,“津梓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杜津梓不知道翟妈妈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不陪她进去,但也顺从地点点头。翟妈妈又说,“医生说什么都好好记着,我们回家好好养身体,啊,不怕。”   “嗯。”杜津梓转身进了医生的办公室,翟妈妈却是回到等候大厅,拿出手机,也不管此时儿子是不是在工作,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一遍不接就打第二遍,第二遍还不接就打第三遍,直到五分钟之后翟晗那边才接通了电话。“妈,你找我有事?”   “翟晗,津梓怀孕了,这事你知道吗?”翟妈妈开门见山,甚至不想和他废话一句。   “妈你怎么知道了……”翟晗话说了一半意识到一些事情,又道,“妈,我现在正忙着,不方便说话,等我下班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翟妈妈:“不用等你下班,我就问你一句话,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妈,我这忙着呢,我……”   “我就问你是还是不是!”翟妈妈说话的声音陡然升高,微微泛红的双颊显示着她此时的愤怒,可惜手机那边的翟晗并没有看到。   翟晗:“是。妈你听我说……”   后面翟晗又说了什么,翟妈妈并没有去听,直接挂断了通话,几步跑到走廊另一侧的洗手间,双手杵在洗手池上,轻声呜咽着。   他们翟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竟是逼的人家去做人流手术,还把一切都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翟妈妈平时虽对杜津梓的话深信不疑,但这种事情心里上还是偏袒自己的儿子一些,可看看他儿子都做了什么?她亲耳听翟晗说是他不要那个孩子的,是他让杜津梓去做手术的。他们翟家对得起杜津梓这么长时间的隐忍吗?对得起那个还没有成型的孩子吗?   翟妈妈顿时觉得自己罪过大了。   杜津梓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没有找到翟妈妈的身影,又等了几分钟才看见翟妈妈从那边走过来。   “津梓你出来了?我刚才去了一下厕所。医生怎么说?”   杜津梓忽略翟妈妈已经泛红的眼睛,说道,“医生说先去做阴超检查,看检查结果再说。”杜津梓又拉起翟妈妈的手,继续说道,“妈,你和我一起去吧,我有点害怕……”   “嗯,妈陪你去,不用害怕。”翟妈妈顺势握住杜津梓的手,趁着两人转身的功夫抹了抹刚刚流出来的泪水。   躺在病床上,杜津梓确实是害怕的,她不自觉地握紧站在一旁的翟妈妈的手,身体轻轻颤抖着。   这种感觉她前前后后经历了三四次,每一回都是脱掉下半身的裤子,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不像翟妈妈双眼注视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图像,杜津梓紧闭着双眼,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她躺在病床上被慢慢注入麻醉剂的时候。   她不知道医生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做完手术后会不会出现医生说的后遗症,回想着当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的场景,医生还说,做手术的时候最好有人来陪着她,可他的翟晗在哪里呢?他说在外地工作,回不来。   杜津梓只是想想就觉得难受,眼睛不自觉地开始流泪。微微转过头去,没被翟妈妈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搭在面颊上,不想让翟妈妈看出端倪来。   再次回到医生的办公室,又被嘱咐了好多的注意事项,翟妈妈这才放心带着杜津梓离开。   “津梓,我们回家好好养身体。”翟妈妈此时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杜津梓,怎么说都是她这个做婆婆的不称职,让儿媳妇受了委屈不说,还伤了身子。“津梓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给你做。”   杜津梓顺从地点点头。   翟妈妈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句,幸亏自己之前以为杜津梓是怀孕了,这几日的饮食上都有注意,要不她此时还不知道后悔成什么样子呢。   中秋节   第九章   国庆假期之后没几天就是中秋节,这年的中秋节较往年都晚一些,加上之前已经有很长一点时间没有回家,杜津梓本想回家过中秋节,可翟妈妈说什么都不同意。   “津梓你的身体还没好,万一路上没照顾好自己,出了事可怎么办?”翟妈妈研究着刚从书店买回来的补身体的药膳,转头就和杜津梓说起晚上的晚饭来,“乳鸽枸杞汤,清淡补血,还益气理虚,晚上就做这个吧,你徐婶婶家里正好有几只鸽子,等你爸回来让他做,今晚先吃半只,明早再吃半只。要是你觉得味道还好,等明早我再去买鸽子。”翟妈妈厨艺不错,就是有些见不得血,家里需要动刀的地方还是要等翟数系回来之后才能做。   杜津梓和翟妈妈说了半天自己想回家见见父母,翟妈妈两句话就别了过去。杜津梓也知道翟妈妈这是不放心她,当然也有愧疚的成分在里面。好好的一个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是自家儿子让儿媳妇做的手术,翟妈妈这心里甭提是什么滋味了。   这种时候翟妈妈怎么能放杜津梓回家,就是杜津梓要会娘家找安慰,也得把身体养好了再说。要不,怎么让翟妈妈见那至今都没有见过面的亲家。   说起这事来翟妈妈就觉得不是回事,虽说在外人面前翟妈妈表现得和没事人一样,可终究有些底气不足。翟晗和杜津梓认识多年,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结婚是早晚的事。可两个孩子没有办婚礼只私下领了结婚证,翟妈妈总觉得像是少了一个名分一样。她也问过翟晗,翟晗只说等杜津梓毕业之后再办婚礼。翟妈妈又问,那见见亲家总可以吧,问问亲家那边的意见呢?翟晗回道,津梓也是这个意思,等毕业之后再说。   翟妈妈只当两个孩子还在任性,反正证也领回来了,到时候把婚礼办得上档次一点全当是对杜津梓的补偿了。翟妈妈还嘱咐翟晗让他平时多照顾着点杜津梓,她一个人在外地还是在公公婆婆眼皮子底下过日子多少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可看看这才没过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   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翟妈妈索性拉着杜津梓出去串门去。   除了在饮食方面翟妈妈会牵扯出一些和杜津梓身体有关的事情,其他时候一概不会特意提起这件事情,只当杜津梓是回来放松心情的,操心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多的地方翟妈妈不敢带杜津梓去,较远的地方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平时都是去翟妈妈老姐妹徐娟那里坐坐,再远点就到几公里外的小公园去转转。   正好是桂花飘香的季节,这天翟妈妈带着杜津梓来小公园坐下的时候,满公园的香味似乎比前几天又浓烈了一些。   杜津梓说道,“前几年刚来南方的时候,一开始还觉得桂花的味道很好闻,没过几天闻多了又觉得有些腻了。现在再闻起来倒是习惯了,真要回北方去,中秋节闻不到桂花香说不定还会不习惯呢。”   杜津梓家在华北,早就习惯了一年到头四季分明的气候,刚来南方的那个冬天过的很辛苦。而现在南方北方对她来说差别不是很大,果然人是适应力很强的动物。   翟妈妈也说道,“翟晗从小就喜欢吃桂花糕,我都觉得甜腻的桂花糕,他一次能吃五六块。”   “是嘛。”杜津梓怎么会听不出翟妈妈努力帮自己儿子找存在感的话语,只不过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题就是和翟晗有关系的,“我倒是有些吃不惯太甜的东西,嗯,我的口味还是重一些,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在东北呆了几年,口味更重了。”   “翟晗也是呢。”翟妈妈又把话题扯回到儿子身上,“每次放假回来,翟晗都会抱怨我做的饭口味太淡,他吃不惯。我就说,是你们学校食堂的原因,他还不承认。”   杜津梓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像每次她和翟妈妈随口说起什么,翟妈妈总能把话题扯到翟晗的身上。杜津梓在心里冷笑道,翟妈妈生怕她忘了翟晗的存在,三句话不离她的宝贝儿子,可杜津梓怎么会把翟晗忘了呢?若是有意要把翟晗忘掉,她又怎么会回到翟妈妈这里来呢?   对于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的翟晗,杜津梓一丁点想念他的念头都没有,她倒是要看看,翟晗他还能躲多久。   “妈,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翟妈妈还想说什么,杜津梓已经起身站起来了。翟妈妈在心里暗叹一声,再想办法吧。   杜津梓在翟家休养了八-九天,期间闭嘴不谈翟晗。翟妈妈怎么看不出来,杜津梓这是心里怨着翟晗呢。别说杜津梓做手术的翟晗没有出现,就是现在杜津梓在家里住着,翟晗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问一句身体如何了。就连翟妈妈都看不过了,某天趁着杜津梓睡午觉的时候给自己儿子打电话质问,翟晗没说两句话就挂了电话,翟妈妈只得欺骗杜津梓说,在她睡觉的时候翟晗正好打电话过来问她身体,翟妈妈没有叫醒她,帮她回了两句,还说翟晗让杜津梓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是嘛……”杜津梓没有戳破翟妈妈的谎言,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谢谢妈。”至于这谢的具体内容就耐心寻味了。   翟妈妈都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被翟晗给丢光了。   转眼到了中秋节,由于翟妈妈的坚持,杜津梓的回家计划只得变成了隔着手机的几声问候话语。   翟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对杜津梓说道,“翟晗说前几天终于忙完了,定了今天下午的火车票,晚些时候就能到家了。”   杜津梓笑了笑没有接话。晚些时候?晚一天也是晚,晚十天半个月也是晚,晚一两年还是晚,等你那便宜孙子都会跑的时候,翟晗都要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津梓?”翟妈妈伸手轻轻拍拍杜津梓的肩膀,“怎么不舒服吗?要不你先上去躺会?”   “没事,妈,我没那么娇气。”杜津梓回神,说道,“翟晗不是说晚会就回来吗?我们再等等吧,也不差这一会功夫。”   坐在餐桌另一边的翟数系脸色越来越差,随着时间的推移,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可别说是翟晗的人影,就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回家里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翟晗今晚回来吃饭吗?”翟数系板着脸问翟妈妈。   翟妈妈心里也着急得很,眼瞅着杜津梓一动不动坐在餐桌旁,她都劝了好几回了,让她先回房休息着,等翟晗回来了再下来吃饭。而且杜津梓现在的身体也不经饿,翟妈妈好几次劝她先吃点饭,可都被杜津梓拒绝了。   翟妈妈在心里把翟晗数落了好几遍,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好说歹说让翟晗中秋节回家来吃饭,正想着怎么能让两个孩子好好解决一下问题呢,现在翟晗来个人影都没有,这下可怎么办。   没等翟妈妈想出理由来应付翟数系,杜津梓在一旁说道,“今天过节,可能回家的人多,路上堵了点,我们再等等吧。”   “对对,翟晗肯定是堵在路上了,我们再等等,再等等……”翟妈妈的气势早就弱了好几分,此时杜津梓帮她说了话,翟妈妈只知道顺着杜津梓的意思往下说。   翟数系说道:“给翟晗打电话,问问他走到哪儿了。”   杜津梓的手机就放在一边,她说道:“我来打电话吧。”   翟妈妈立马把杜津梓的手机抢过来,“还是我来打吧。”翟妈妈生怕翟晗听见杜津梓的声音又要闹出什么事来,若是她自己亲自问,好歹还能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   只是翟妈妈忘记了她用的是杜津梓的手机给翟晗打的电话,翟晗那边一接起来就没有好脸色,语气欠奉地说道:“回家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没事少给我打电话。”   “翟晗……”翟妈妈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上来就听到儿子这么说话。她这边喊了一声,翟晗那边也听出来了,又忙说道:“妈,我不是说你,我是跟津梓说……”   翟妈妈更愿意儿子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没想到儿子对杜津梓竟然是这个态度,难怪平时杜津梓不愿提起翟晗。更往深处想,是不是两人之间早就有了不愉快,这才闹得还孩子都不想要了。   翟妈妈匆匆忙忙挂了电话,那边翟晗说什么她也没有听见,翟数系问起来时,翟妈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杜津梓适时地接入,说道:“爸妈,我们先吃饭吧,翟晗那边应该是工作太忙了,一时回不来。”   “对对,我们先吃饭吧……”翟妈妈附和道。   重阳节   第十章   杜津梓在翟家住了将近一个月,期间翟妈妈多次给翟晗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趟,翟晗都以在外出差不方便回家为理由拒绝了。   中秋节的一场家宴因为翟晗的刻意缺席而变成了杜津梓听翟妈妈单方面倒苦水的苦情剧,翟妈妈不断用杜津梓安慰她的话反过来安慰杜津梓,说什么翟晗肯定是工作忙,一时走不开,又或者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心情不太好,这才对杜津梓摆脸色。   原本杜津梓杜撰出来的安慰翟妈妈的借口,其真实性有多少她又如何不知,此时被翟妈妈再说一遍,杜津梓心中也只剩下苦笑。   不过这同时也给杜津梓提了个醒,她原以为在她重生之前,翟晗的不寻常是发生在十一月底她和翟晗在杭州游玩之后的事情,没想到原来早在国庆节的这段时间内,翟晗就有要出事的苗头。   看来探寻事件的进展还要提前一个多月。   在重阳节当天下午,杜津梓回到离开一个月之久的杭州,她知道翟晗其实一直都在杭州,只是找借口不回家罢了。而且杜津梓还知道这一天翟晗所在公司会有一场聚会,允许带家属同去的聚会,杜津梓之前从未在翟晗的同时面前亮相过,这次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高调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杜津梓直到跨进公司大楼时都没有提前向翟晗打招呼,直接上了翟晗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出电梯后被外面的秘书小姐拦了下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   杜津梓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两三岁的外貌甜美的秘书小姐,心里掂量着她成为目标的可能性。   可以说,杜津梓一直都不确定翟晗是不是真的出轨了,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于她并不知道那个小三是谁。重生前杜津梓在家中看到的景象令她太过惊奇,被一张阴笑着的脸吓退了好几步,又加经历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杜津梓更不能确定那个模糊的人影是谁了,甚至她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毕竟那一段时间她确实有些神经兮兮的。   但是如果这一切又不是真的,那她的重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杜津梓想着想着就想多了,知道面前的秘书小姐再次询问她所为何事而来,杜津梓这才说道:“我是杜津梓,来找翟晗的。”   秘书小姐微微皱眉,“请问您有预约吗?”秘书小姐还在心里腹诽,下面的人怎么回事,怎么随便就把人放上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杜津梓眼瞅着秘书小姐脸色变了变,心中先确定了一点,这为秘书小姐不是一个城府深的人,而且脸上藏不住事儿,若是真能在杜津梓眼皮子底下隐藏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被突然间撞破,杜津梓可以直接死不瞑目了。   在心中排除了秘书小姐的可能性之后,杜津梓对待她的态度也提高了一个层次,微笑着说道:“没有预约,不过翟晗说今晚的公司聚会希望我能和他一同参加,那么,我来早了吗?”   秘书小姐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杜津梓的意思。杜津梓这是拐着弯的说她是翟晗的什么人呢,晚间的聚会可是公司内部的聚会,出席的各位领导便是带人也是带的内眷,断不会带着外面那些不干净的人。   “没有,翟经理现在没有事情,您可以直接进去。”秘书小姐想通了之后,对杜津梓的态度也好了许多。目送杜津梓进门之后,秘书小姐迅速坐在电脑前在群里八卦起来。   “最新消息!惊天秘闻!翟经理已经结婚了!”   秘书小姐的消息一经发出,下面立马有人回复问道,“哪里来的消息?!”还有人说,“怎么可能?!翟经理多年轻,怎么可能结婚,我还等着今晚向翟经理表白呢……”   甚至有人说,“洛诗荷你不会是想提前下班想疯了吧,翟经理怎么可能结婚……”   洛诗荷解释道,“没有!绝对没有骗人!我亲眼看见的,那女的手上戴着婚戒,绝对是婚戒!”   有人嗤之以鼻,“戴着婚戒又怎么了,我可没在翟经理的手上看到过婚戒。”下面立马有人回复说道,“就是就是,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   洛诗荷:“你们爱信不信,反正她进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出来,若不是有问题,早就被翟经理轰出来了。”   “就这话还有点可靠性。”翟晗在公司说一不二的性子大多数人都有所了解,软硬不吃的翟晗能在瞬间翻脸不认人,所以虽然不能确定翟晗是不是结婚了,被洛诗荷提到的那人又是不是翟晗的结婚对象,只说她到现在都没有被翟晗轰出来,就是说明肯定是有问题的。   进入房间的杜津梓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成了公司的热门话题,进门后对上翟晗略显惊奇的表情,调整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问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翟晗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杜津梓自然知道什么样的自己最能吸引翟晗的注意力,什么样的话题又最能激起翟晗内心的涟漪,缓步走到翟晗面前,轻声说道,“在家养了一个来月,出来透透气。医生说还需要做一次全方位的体检,杭州这边的医院好一些,我准备明天过去。”   果然,杜津梓一旦扯上她的身体还有医院的事情,定会让翟晗心下先软三分。只听他说道,“身体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到处乱跑什么。”话虽是说的挺狠,不过表达的意思还是关心杜津梓的,没看他已经拉过杜津梓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身边了嘛。   杜津梓适时地低头,带着一点孩童般的顽皮,说道:“想你了嘛。反正顺路就过来看看……你不愿意啊,不愿意我就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翟晗将杜津梓往自己怀里带,又问道,“来这边做什么?又发现什么好吃的地方了?”   “你怎么知道的?”杜津梓惊奇道,“我就是听人说附近刚开了一家火锅店,口味挺正宗的,想吃了才过来的。”   “你心里除了吃还能想什么?”翟晗回道,“火锅店我们改天再去吃,今晚公司有个聚会,一起去吧。”   杜津梓问道:“你们公司的聚会?我去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内部的聚会,就是一起吃个饭。”翟晗将晚间的行程定下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杜津梓牵着鼻子走了。顿了顿翟晗又问道,“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也亏得他还记得问杜津梓一句,杜津梓还以为他早就忘了这事呢。   “没什么事了……”杜津梓忽略掉已经在她腰间游走的手,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医生说,要禁房-事,半年……”   “那么久?”翟晗的手明显顿了顿,到手的肉吃不到嘴里,真是难受极了,他还以为杜津梓今天是送上门来的呢,怎么说两人也有三个多月没有做过了,而且听说一般孕妇在怀孕早期的时候,在那方面的欲望也会有所增加。   杜津梓在心里说道,能不久嘛,她将医生说的禁房-事一个月扩大到了半年,可不是要憋坏这个年轻的小伙儿,她就是要看看,在这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在明知道杜津梓不能和他做-爱的情况下,翟晗到底能不能管得住自己。   男人,不是说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她倒是要看看,连着禁-欲大半年的翟晗会不会去采外面的野花。   “提前一两个月,应该也没什么事吧……”杜津梓用犹豫的表情说道。   “医生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做。别想那么多。”翟晗打断杜津梓的话,又说道,“前一阵我一直在忙,没顾得上你,等忙完了,再好好陪陪你。”   翟晗用短短一句话就为自己这一个月的行径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又许下一个很好的未来,不怕杜津梓不憧憬。   果然,杜津梓换上了期待的表情,表示不再追究之前翟晗消失不见的事情,转头问起这晚的聚会上来。   “我没穿正式的衣服出来,这么去参加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杜津梓如此问道。   翟晗回:“我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翟晗说着在杜津梓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没事。”   杜津梓笑着蹭了蹭翟晗。她就坐在翟晗的大腿上,翟晗身体的变化她又怎么察觉不出来,只不过她就当没发现,什么都不说,就是不知道翟晗到底是顾忌着杜津梓的身体不好意思说出来,还是有别的想法不愿意说出来。   总之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面厮磨了好一会才完事,出来的时候自是手牵着手的,被外面的洛诗荷一抬头瞅见了,瞪大眼睛将两人送上电梯,再次在群里散发最新的信息。   “实况!实况转播!有图有真相!”洛诗荷还在下面配了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说了,大家自己看吧”。   瞬间群里就被各种颜色的字体刷屏了。   “尼玛,真的是婚戒!”   “牵手了,手牵在一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两人什么时候结的婚?”   重阳节   第十一章   洛诗荷发到群中的图片有两张,一张是翟晗和杜津梓刚刚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的时候,照片中翟晗正要拉着杜津梓的手向后去够什么东西,洛诗荷选取的角度极佳,正好拍到了两人手上的婚戒。另一张照片是洛诗荷等两人走远一点之后才拍的,这时杜津梓已经挽在翟晗的手臂上了,也许因为洛诗荷一时手抖,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除了能看出两人很是亲密的背影外,其他的并看不清。   而前面那张足够清晰的照片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   群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大家争论的问题重要集中在两点上,一,照片上这女的是谁;二,两人什么时候结婚的。   因为以前从未在翟晗的手上看到过婚戒,公司上下对翟晗有些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翟晗年纪轻,大学毕业之后进公司,从最底层的员工做起,一步一步升到如今经理的位置,可以说是一支潜力十足的“股票”,多少人策划着低价买进,紧紧攥在手里,一辈子都不准备抛出去,没想到还没等众人下手,这支潜力股已经被人全部买断了。   这滋味,甭提有多难受了。   洛诗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群里讨论的重点转变成了今晚穿什么衣服去参加公司聚会的话题。   众人都在抱怨,摔,都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甚至可能连晚饭都吃不饱的聚会,谁不是平时穿什么衣服,今天照样正常上班。可看看那个从翟晗办公室走出来的女人,单是一身盛装就把众人给比下去了啊。话说最近的商场离公司远不远?去临时买一件晚宴小礼服的话,来不来得及?   洛诗荷一阵无语,敲打着键盘,“什么盛装,就是一件连衣裙而已,我一个月前就在淘宝上看到过了,没买罢了。”   群里立马有人反驳道,“荷花你在淘宝上看到的绝对是仿货,肯定连高仿都不是,人家这是正品好吗?看看这走线,这凹凸的暗纹,根本不是淘宝上那些衣服可以模仿得出来的。”   洛诗荷盯着接下来这人发的对比图仔细查看,心中腹诽道,她不过是发了一张照片而已,什么时候变成全方位无死角的三维立体图像了?这截图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她拍的照片啊。即使三观被刷新了,洛诗荷依旧觉得左右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能穿就行,穿着舒服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再说,这些动不动就低于五位数字买不下来的由几块破布拼接在一起的衣服,在她看来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件衣服。   群中的话题千变万化,不过一直围绕着一个主题,翟晗。   洛诗荷撇撇嘴没再接话,整理了手头剩下的工作,又捯饬了半天自己的发型,踩着七厘米的小高跟下班了。真是够累的,每天都要穿正装,穿高跟鞋,下班之后还要去参加什么破聚会,重点问题是还吃不饱,洛诗荷倒觉得还不如回家自己煮一锅蔬菜瘦肉粥来得有营养。   公司定的聚会地点离着办公楼有几公里的路程,下班高峰期洛诗荷不愿意打车更不想挤地铁,一路走来,到达地点时已经算是晚到的人了。   看着周围一个个下午才见过面的,此时浓妆淡抹让人差点认不出的同事们,洛诗荷心中一阵狐疑,他们公司这天不是来聚会的,是来开相亲会的吧。   洛诗荷一出现就被平时关系还不错的两个同事拉走了。   “荷花,翟经理身边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严妙示意一下翟晗的所在的方向,问洛诗荷。   洛诗荷先是抬眼看了严妙一眼,她没记错的话,严妙今天中午穿的还是一件连体裤吧,精明干练的样子还让她羡慕了好久呢,没想到转眼的功夫严妙已经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蕾丝连衣裙,洛诗荷只想问一句,亲,你这露胳膊露腿的,不冷吗?   再转头寻找着翟晗的身影时,洛诗荷发现现在到场的同事们大多数都改变了自己的装扮,换衣服换鞋子的就不说了,最少的也把自己的脸蛋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遮盖住整日工作后的疲倦,重新描绘上精致的妆容。   还真像是来相亲的。洛诗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终于把目光集中在了翟晗的身上,不过她首先注意到的仍然是翟晗身边的那个女人。   密而长的头发半挽着,露出丰润的容颜。身材窈窕,婀娜多姿,绰约的举止间只让人觉得气度非凡。   洛诗荷说道:“只知道是姓杜,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由于最开始的消息是从洛诗荷这个传出来的,大家还以为洛诗荷对杜津梓能有更多一点的了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站在严妙身边的另一人叫丛南,忍不住说了一句,“看她笑的那狐媚样儿,翟经理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   严妙急忙拉了她一把,“说话小心点,这可是公司内部的聚会,指不定会碰上什么人呢。”   丛南忽闪了两下浓密的假睫毛,翻了白眼,不再说话了。   严妙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说道:“看,张修德过去了。”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丛南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严妙自然知道她是说男人的本性,可爱美是人的天性,看见美好的事物,又有谁是不喜欢的呢?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大美女。   张修德端着一杯香槟来到翟晗身边的时候,翟晗正在问杜津梓,要不要来一杯。   “还不到一个月,医生说不能喝酒的。”   张修德还没开口说话,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信息量十足的话。周围也有不少围在旁边等着看热闹的,同样也听到了杜津梓不大不小的言语,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无不回想着一句话:“卧槽,不仅结婚了,还怀孕了!”   经众人脑补出来的消息一传二二传四迅速向周围扩散,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翟晗身边的女人“已经”怀孕的这个消息。至少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半的人萌生了退场的念头,争什么争,没看人家都快有孩子了嘛,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还是不做的好。还有不少人是想看热闹的,就想看看是不是有那么一些不怕舆论也不怕死的,顶着枪林弹雨也要上。   翟晗弯腰给杜津梓倒了一杯鲜榨的果汁,举止间的绅士风度尽显无疑,而他面对杜津梓展现出来的温柔,任谁看一眼也能知道,他对杜津梓还是与对别人不同的,没有敷衍,没有应付了事,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情感。   “张经理。”翟晗转过身和张修德打招呼。   “翟晗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出差,可有一阵没有见到你了,怎么样,新工作还顺利吗?”张修德明明和翟晗同等级别,可他仗着自己年长,翟晗是刚刚升到经理的位置,嘴上说着关心翟晗的话,实则却是在说翟晗太年轻,看不起他。也难怪就是像严妙这样公司最普通的一名小员工都要直呼其名,可见张修德的不受欢迎度。   “还不错。”翟晗随口回了一句,显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   张修德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杜津梓,“这位小姐是?”   “我的妻子,杜津梓。”翟晗没有丝毫隐瞒,直接说道。   杜津梓适时地伸出手,“你好。”   张修德只觉得眼前的人秋波微转,嫣然一笑,接着他自己就不自觉地把手伸了过去,连要接下来要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了。   翟晗在心里冷笑一声,“我们先去那边。张经理随意。”   “啊,哦,好好好。”张修德紧紧攥住右手,仿佛刚刚杜津梓从他手中抽离的时候,留下了引人沉醉其中的香味,让他想好好地珍藏起来。   直到走到角落没有多少人的地方,翟晗才会杜津梓说道,“以后见到那个姓张的,就离得远远地。”   “我以为是你同事……”杜津梓含情脉脉,似是相对翟晗说什么甜言蜜语。   “不用。”翟晗说道,“用不着和这种人打交道,你看好自己的身体就行。”   杜津梓低头应了,不再反驳。   “乖,听话。”翟晗将杜津梓轻轻搂在怀中。   严妙的目光一直顺着翟晗在移动,突然听旁边的丛南说了一句,“真能装。”   “什么?”严妙问道。   “张修德,真他-妈-的能装。”丛南解释了一句。   严妙回道,“他本来就那样,你今天发现也不算晚。”难怪张修德都是年过不惑的人了,在公司里竟然和刚来没几年的翟晗处在同一个级别,一个人的人品如何多少都会反映在他在事业上的成败。   丛南转头见严妙一直盯着翟晗和杜津梓看,又说道:“一个比一个能装。”   “……”一直没有说话的洛诗荷无语了。按照丛南这说法,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是的吗?   “你不信?”丛南问洛诗荷,又像是自己对自己说道,“那个姓杜的就是一直在装,装的跟圣母白莲花似的,谁会看上她啊。早晚有一天要倒霉。”   重阳节   第十二章   鉴于是公司内部的聚会,大家彼此甚为熟悉,在几位公司高管到来之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随意地说着话。   翟晗本就是公司的一大话题,现在又加了一个杜津梓,还传出“怀孕”这么劲爆的消息,当几位高管踏进餐厅大门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场景和一大清早大爷大妈们去赶的早市没什么区别。   许松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转而换上带着笑容的脸庞,一面往里走,一面说道,“我就说热闹一点才好,韩非穆那家伙还说什么要按手印打卡,多没意思。”   其实早在许松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餐厅内众人就渐渐放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故而许松这话虽说声音不高,但是每个人都听见了。大家适时地配合着笑了两声,许松敢调侃的对象,他们可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这就看出翟晗和许松口中的韩非穆在公司的低位区别来了,翟晗的各种举动都会成为众人的谈资,连他今天刚刚带来的杜津梓都不例外,可对还没有出场的韩非穆,众人只能一笑而过。   许松从众人让出来的道路走过,一直走到最前面,目光在餐厅内扫视了一圈,随意地将身后秘书递过来的发言稿撕掉,说道:“韩非穆这家伙就知道给我惹麻烦,要什么发言稿,我觉得我现在站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浪费大家宝贵的享用美食的时间。”许松两句话就把之前热闹的气氛重新带了回来,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许松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让大家随意,公司掏钱请客,不用客气。   杜津梓听他说了两次“韩非穆”的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至于是何时在哪里听过的一个名字,自己是不是又认识,一时还真没想起来。看着周围人渐渐放开姿态,寻找着自己想吃的东西,杜津梓心里有些不能理解这位高管的意图。   翟晗简单地解释了两句,“许松是刚刚接管公司的总经理,现在正是收揽人心的时候。”   翟晗说的总经理许松就是这位高管了,再看许松也就是三十来岁的年纪,杜津梓点头表示理解。看看这次来参加聚会的人员就能知道,这些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的人,正是许松准备拉拢的对象,虽说一顿饭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可是他们年纪轻,有发展潜力,只要不站在许松的对立面,对许松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当然,那个年过不惑的张修德除外。   气氛渐渐融洽起来,许松身边也没带多少人,有几个和他一起过来的早就撇下他,寻找心仪的“对象”去了。   杜津梓在陌生的地方还是有些放不开,寸步不离地挽着翟晗的胳膊,只是这个动作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就像是杜津梓在宣告主权所有一样,再者她并不是公司里的人,大家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特意的恭维。不少人心里都在想,这算什么呀,她们虽说对翟晗有那么点意思,可毕竟还没有明里暗里地下手啊,再说谁也没有亲眼见到翟晗与杜津梓举办的婚礼,连结婚的消息也是众人一直没有得到确认的随意猜想罢了,杜津梓现在搞这出算是摆明态度要和众人为敌了?   翟晗打发了两拨借着工作上的名义,实则前来打探杜津梓个人信息的同事,侧头问她:“累吗?我们去那边歇一会?”   “没事。”杜津梓回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她之前也参加过各种聚会,不过多是学术界之间的,探讨专业领域的专业问题,对于个人隐私方面并没有多少人去关注,她的导师也知道她早就结婚了,有时候也能帮她抵挡一下带着善意的骚扰。今天这还是杜津梓头一回遇到有些胡搅蛮缠的想探听她个人方面信息的事情。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前来打探消息的都是翟晗的女性同事,可能在场的男士对翟晗的结婚生子是乐见其成的吧,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是每个人心里都感到高兴的事情。相对的,与女性周围散发出来的敌意不同,男士对杜津梓的态度多持有保留态度。   翟晗刚想再说一句,再转头时就瞥见许松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了,翟晗用低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再坚持一会,过会带你回家。”   杜津梓微微点头。   没过一会许松果然走到了翟晗和杜津梓面前,许松和翟晗寒暄的内容在杜津梓听来有些难懂,并不像其他人一样祝贺翟晗荣升,而是扯了两句别的。   “公司一直和克伦威尔大学有合作项目,期间员工在公司的待遇不会改变,翟经理若是感兴趣可以报名参加。”许松如此说道。   “我会考虑的。”翟晗点头。   许松又对杜津梓表示恰到好处的欢迎,和之前那两拨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杜津梓心里对这位总经理的印象还不错。送走了许松,翟晗对有些疑惑的杜津梓说,“公司每年都有几个在职研究生的名额,总经理这是希望我主动报名。”   杜津梓敏锐地问道:“你和他有什么矛盾吗?”   “算不上。”翟晗回道,“我总经理上任后不久,被董事长提拔起来的,他自然把我划到可结交的范围之外。”   杜津梓明白了,她还以为翟晗是许松首批拉拢对象之中的人呢,没想到许松头一个就把翟晗排除在外了。杜津梓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情。   许松也就在聚会上露了个脸,和他认为可以利用的人交谈了几句,没过多久就离开了。许松离开之后,众人渐渐活跃起来,杜津梓想着,或许这次的聚会就是许松打着重阳节的名义,实则正大光明来拉拢人的,现在事情办完了,自然要早退。   翟晗和杜津梓也不想再待下去,杜津梓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众人面前露了脸不说,还传递出“已经”怀孕这个消息。再者她也暗暗记下几个可疑的人,有些人在明知道她已经和翟晗结婚,甚至已经怀孕之后,仍对翟晗有想法,甚至对她露出很明显的敌意,杜津梓想不注意到都难。   成为众人眼中“眼中钉”的杜津梓跟着翟晗走了,之前评论两人的话题再次被挑起来,只不过这次的范围大多集中在了“怀孕”这个事情上,洛诗荷听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填饱肚子之后就告退了。   只是提前走的几人,任谁也没有想到,许松口中所说的韩非穆会在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到场。   丛南用胳膊顶顶严妙,问道:“这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韩非穆?”她的声音不小,周围有不少人听见了,纷纷表示同意。   众人口中一直不敢谈及的对象,神秘的韩非穆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着实让人惊吓了一下。   韩非穆在公司上下是个传说级的存在,出现在公司的次数仅仅只有一次,可就是这一次,让他帮助许松夺得了总经理的宝座。之后随着一轮新招聘工作的进行,新鲜血液的注入让新老员工之间不自觉地会产生利益冲突,韩非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力挽狂澜,稳定军心的。   而这么重要的人物,大家也只是在公司内部系统上见过韩非穆的照片,至于照片和真人又有多少差距,众人纷纷表示不知道。   能一眼认出韩非穆的人不少,不过敢主动上去搭话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好在韩非穆也没有拉着人询问,只是在餐厅门口的位置站了一会,扫视了一圈整个餐厅后便离开了,众人纷纷表示松了一口气。   继而大家的话题又转到了韩非穆的身上。什么真人比照片上帅多了,什么他就是我心中的男神了,什么和翟晗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管它什么话呢,反正大家都在说,但是谁也没有找到韩非穆突然出现的目的。   韩非穆出门后就给许松打了电话。   “你确定那个人是叫杜津梓?”   “确定,我亲口问的,能不确定吗?”许松懒洋洋地说着话,也不知道此时是在哪里醉生梦死。   韩非穆微微惋惜道,“我刚才去看了,没有找到。”   “你,你去看了?”许松拔高了声音,话语中明显透出不可思议,又说道,“我可是听说她已经结婚了,还怀孕了。”   “哦,是吗?”韩非穆象征性地回了一句。   许松问道:“你不是来真的吧,真看上那人了?”   “谈不上,只能说有点兴趣吧。”韩非穆轻声说道,他就是想看看,那个她肯为之静心等候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有机会再见   第十三章   杜津梓在杭州呆的时间并不长,一是因为她请假时间有限,早晚都要再回学校去,这还是她的导师知道她身体不好,特意准的假期;二是因为她父亲杜泽的生日快到了,做父母的想念女儿,之前的中秋节杜津梓没有回家,这次杜泽过生日,杜妈妈说什么也要杜津梓回家一趟。   翟晗开车载杜津梓去机场,在杜津梓过安检之前,翟晗对她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爸爸过生日我也过不去,代我向爸爸问声好,等忙完这一阵,我一定和你一起回去。”   杜津梓笑笑:“没事,我自己回去也是一样的。”   翟晗又让杜津梓把一些礼品托运,“算是我尽的孝心,你可要在岳父面前好好夸奖我一番啊。”   杜津梓点点头没有说话。   翟晗又道:“津梓你不高兴吗?”   “没有。”杜津梓否认道。   “别瞎想,回家好好养身体,等你再来杭州,我好好陪你。”翟晗许诺道。   杜津梓在心里笑了,这话听着真他妈-的耳熟。   翟晗一直陪着杜津梓走到安检口,轮到杜津梓前面一个人排队的时候,杜津梓突然转身抱住了翟晗。   翟晗愣了愣,继而伸手抱住她的腰。“乖,到飞机上睡一觉就到家了,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杜津梓“嗯”了一句,没再发出别的声音。   翟晗拍拍她的后背,“进去吧。我看着你。”   就和翟晗杜津梓隔着一个过道的韩非穆转头接电话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   杜津梓和翟晗中间隔着一个栏杆,杜津梓倾身抱着翟晗,仿佛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翟晗的身上。杜津梓的表情如何韩非穆看不到,他只能看到翟晗轻手拍着杜津梓的后背,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年不见,韩非穆并不能从只见过两面的杜津梓的背影判断出这是他前几天还想看一眼的人,只是翟晗是韩非穆比较熟悉的一个人,韩非穆由他才推算出杜津梓的身份。只看翟晗的动作和表情,就是韩非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让女人为之疯狂的资本。   翟晗五官端正,一眼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出众,最少在人鱼混杂的机场候机厅内,在相貌方面比他出色的人就有很多。可同样作为一个男人,韩非穆也不得不说一句,翟晗这人就是给人一种很有内涵的感觉,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浮夸,不是张口闭口轻视傲慢,只看他对待杜津梓时的温柔细语,就能看出他这个人平时的行事作风。   韩非穆在心里暗叹一声,幸亏自己早就把这人列入危险目标,早就让许松注意限制他的工作范围,若是任其发展下去,早晚会成为许松的一大劲敌。   此时的韩非穆也是由这一件小事推及两人在工作上的矛盾,丝毫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两人会在感情上再次狭路相逢。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凑巧,在韩非穆注视着杭州萧山机场候机厅这一对难舍难分的情侣时,同样在不远处也有一人看见了翟晗拥抱着杜津梓的场面。   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像是一个个过往的面画在眼前闪过,陈伯清背着一个背包,右手不自觉地附上了自己腹部的位置,对身边送她过来的司机说道:“你先回去吧,告诉李先生,我会做手术的。”   “陈小姐明白就好。”司机师傅说完也不动作,直等到陈伯清过了安检才转身离开。   陈伯清见他走远了才四处张望寻找杜津梓的身影,可惜的是没有找到。不过没有关系,陈伯清想到,经历点波折才好,要不怎么能让翟晗轻易相信呢。   登机后进入机舱,对号入座时韩非穆才发现旁边的位置上做的正是自己之前一直关注着的杜津梓。   杜津梓正在低头系着安全带,听见头顶传来一句,“杜小姐?好久不见。”   杜津梓抬头,眼瞅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低头站在自己的旁边位置的过道上,她的脸上明显带着疑惑,“你认识我?”   “杜小姐不记得我了吗?”韩非穆在心中叹了一句,果然,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低。若是就此和杜津梓擦肩而过,韩非穆也不会特意去找杜津梓,只是没想到会在飞机上再次碰上她,而且还离得这么近。韩非穆又说道:“两年前我们曾在相亲见面会上见过面,之后还在……”   韩非穆的话没有说完,杜津梓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尴尬,韩非穆适时地闭嘴。   “啊,你好。”好吧,原谅她只记得确实有这么一号人,而且好像两家还一直有来往,只是这几年杜津梓一直出门在外,最多也就是对那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印象,让她一口说出韩非穆的名字,杜津梓表示,她做不到啊。   “韩非穆,津梓可以叫我非穆。”韩非穆放好行李坐在杜津梓的旁边,时隔两年之后再次做着自我介绍。   通过韩非穆直白的提醒,杜津梓终于想起来了,不过好像这个名字在几天前翟晗公司内部的聚会上听过一次,只是巧合吗?杜津梓试探着问道,“你来杭州是?”   “出来找朋友玩,散散心,在家里被父母唠叨着抓紧时间找对象什么的,真是,”韩非穆顿了顿,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有点反感了。”   恐怕不只是有点反感吧,韩非穆比杜津梓还要大两岁,杜津梓在家中都被唠叨的耳朵都长茧子了,更何况是他呢。   说不定这次她回家根本不是给父亲过生日的,而是去相亲的吧。杜津梓在心里感叹道。   不过如果韩非穆说的话是真的话,那他和翟晗所在公司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关系,难道只是重名重姓的两个人吗?杜津梓心中有些疑惑。   杜津梓说道:“理解。等结了婚就会好很多了。”杜津梓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这话,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在家那边也是个没有结婚的人,谁让她一直没有对父母说过已经和翟晗领过证的事情,也难怪杜家父母着急让杜津梓回去相亲。   韩非穆突然问道,“冒昧地问一句,津梓已经结婚了吗?”   杜津梓倒是没有隐瞒,回道:“是的,结婚两年了。”   韩非穆扯着嘴角奋力使之上翘了一丁点的弧度,“恭喜。”似乎听到这个早就预料到的答案,韩非穆自己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谢谢。”两人尴尬地对话着,杜津梓甚至有些后悔谈论起这个话题。   过了片刻,韩非穆又说道,“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杜津梓淡淡地回道,“前一阵刚刚做了一个小手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注意身体。”韩非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有些好奇杜津梓说的是什么手术。前几天还挺许松信誓旦旦地说,杜津梓可是已经结婚并且怀孕的人,而今天杜津梓又说自己刚刚做了手术。一个孕妇能在怀孕期间做什么手术?韩非穆表示以他仅有的了解来看,现阶段的杜津梓只有一种手术可以做。   只不过这种话题终究不好再继续说下去,韩非穆只道:“津梓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先休息一会,等飞机降落前我可以叫醒你。”   杜津梓神色有些疲惫地道了一声谢谢,说罢便转头闭眼睡过去。韩非穆不知道她这是故意躲着自己还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也不好再多问,向空乘人员借了一条毛毯轻轻地改在了杜津梓的身上。转头再对上空乘人员了然的眼神,韩非穆竟是不准备要解释什么。   好像他心里有这么一种希望,希望别人会有这种美丽的误会。   飞机飞行两个小时后平稳降落,在华北平原的某个机场上缓缓滑行着。   杜津梓刚刚被韩非穆叫醒,在飞机下降过程中还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被韩非穆扶了一把才没有磕到旁边的座位上去。   向韩非穆道了声谢,等待飞机完全挺稳之后,杜津梓打开手机给翟晗发了一条短信。   “到了。睡了一觉。还不错。”   翟晗的回复直到杜津梓走出机场之后才收到,此时她正在应对着韩非穆的邀请,韩非穆说他的车子前几天放在机场了,现在正好可以载杜津梓一起回去。   杜津梓心下先是对韩非穆的怀疑少了两分,可能他去杭州真的只是游玩,两人也是碰巧在飞机上见了一面,至于翟晗公司的那个韩非穆,应该就是重名重姓的巧合吧。   “谢谢,不过不用了。”杜津梓适时地举举手机,接着刚刚传过来的翟晗的短信,对韩非穆说道,“已经说好了有人来接我,不麻烦你了。”   韩非穆没再坚持,相互道了一句有机会再见后便分开了,只是在杜津梓没有注意的地方,韩非穆一直注视着她,眼瞅着杜津梓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之后,韩非穆才离开。   有些事情他不想过多的去过问,是因为他不在意,而有些在意的事情,却不好过多的过问。   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给父亲过生日   第十四章   杜津梓大半年没有回家,进门之后被杜妈妈拉着手象征性地嘘寒问暖地关心了一圈,剩下的时间去全用来应对被迫安排的相亲事情。   杜妈妈一会说,隔壁秦家那孩子今年刚刚研究生毕业,虽说年纪比杜津梓小了一岁,不过没关系,杜妈妈又说,早就找人看过了,杜津梓啊更适合找一个比她小一岁的男人,这样好过日子。   杜津梓一阵头疼,她老妈是找哪路神仙给看到,怎么过日子还和男女双方的年龄大小有关系?   杜妈妈过一会又说,他们单位有个今年刚来的小伙子,看上去挺精神的,听说在学校的时候只谈过一个女朋友,毕业之后因为女方不愿意跟着小伙子回家,这才分手的。杜妈妈就想着把自己女儿介绍给这个小伙子,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杜津梓的头更大了,真是感人啊,感人肺腑啊,这年头上学期间只谈过一个女朋友的男人,比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难找多了呀,也不怕人家旧情复燃,处处把新女友和旧女友作比较。   虽说杜津梓在心里对杜妈妈擅自给她安排相亲有些反感,不过她也知道父母的着急。她这次回家本是有意和家里人摊牌的,怎么说她都是结婚两年的人了,父亲母亲亲戚邻居再给张罗着介绍对象什么的,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可是之前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害怕爸妈不同意,杜津梓一直拖着没有向家里人说明她已经和翟晗结婚领证的事情,甚至连翟晗的存在都没有刻意提起过。而此时莫名其妙经历了一场重生的杜津梓倒是不想说了,相比较而言,她觉得这事还是等等再说吧,说不定翟晗那边还会搞出什么事来,更是说不定下个月两人就离婚了呢,现在相亲也算是提前做准备了。   但真要说起来,杜津梓对相亲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和他处了七八年的男人她都看走了眼,相亲时间最多不多一个小时,又能达到多少的准确率呢?   杜津梓欲推掉杜妈妈介绍的相亲,“妈,你就说我刚回来,休息一两天再说。”   “等你休息够了,又要走了,哪还有时间。”杜妈妈对杜津梓的尿性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都多少年了,对相亲这件事,杜津梓向来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敷衍了事,反正就是给相亲对象留一个不好的印象,没多长时间下来,杜津梓在他们家这一片的名声都快臭了。也幸好不少人多少了解她平时的性格,知道她这是被家里逼紧了才有的反应,不过明里暗里还是有人会说些不怎么好听的话。比如,说杜津梓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   杜津梓常年不在家,对这种话自是知之甚少,可杜妈妈可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小地方,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不过半天时间就能传到杜妈妈的耳朵里,杜妈妈这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杜妈妈见杜津梓脸色有些不好,还以为她是为再次给她安排相亲心里不舒服,在说话的时候就带上了点小心,“可是你自己有喜欢的人?要是有喜欢的,咱就不去了,你领回家来,给爸妈看看。”杜妈妈被杜津梓折磨了这么多年,说这话的潜在意思甚至是,津梓只要领回家的男人能看得过眼去,人品也没有问题,爸妈将就一下也能满足啊……   可杜津梓不仅仅是心里想着事,这两天正好她来例假了,这才推了一直以来翟晗的各种明示暗示,之前在飞机上可是身体虚弱才睡过去的。手术前来例假的时候,杜津梓也没有这般虚弱过,就是不知道这是手术后短时间内的症状,还是可能以后一直都这样。杜津梓心下想着等这一阵过去之后再去医院检查一番,就是家里这边的医院不能去,杭州那边的医院对杜津梓来说有心里阴影,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翟妈妈那边的医院。   想到这里杜津梓的脸色更不好了,杜妈妈的话也没听全乎,直接抓起包上了楼,“妈,我身体不舒服,先睡一觉。”   “哎哎……”杜妈妈伸手抓了半天没抓住,没了发泄对象,转头对一直坐在一旁的杜泽说道,“你怎么不说句话啊,津梓她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杜泽神叨叨地泡了一杯茶,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那我去回了人家?”杜妈妈又问,仿佛她也不准备听到杜泽的回答,又自言自语道,“好不容易才相中一个,现在好的小伙子哪里好找,还要看年纪,看工作,那边的父母怎么样也不知道……”   杜妈妈唠叨了半天,杜泽一个字都没有接。杜妈妈说了半天也说不下去了,起身去厨房忙活午饭。   杜泽看着低声播放着社会新闻的电视机,荧幕上正在播放一对情侣想出来的别出心裁的婚礼面画,新郎和新娘看上去比杜津梓还要小几岁,甚至没有穿西服婚纱,只穿着再平常不过的衣服,在一群人的陪伴下,脚下穿着轮滑鞋滑过大街小巷。   有哪个父母是不希望儿女幸福的呢?只是那个能够相伴一生的人又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我们因为轮滑而相识、相知、相爱,也希望今后的日子里,我们能手拉着手一起滑下去!”当镜头外的记者问起新郎的感受时,新郎如此回答。   相伴一生,多么简单而美好的愿望。   就连吃饭的时候,杜妈妈都在不停地劝说杜津梓。   杜津梓眉头皱都不皱,一口米饭两口菜,吃得再中规中矩不过。   杜泽终于发话,“吃饭。”   “哎,我这不是着急嘛。”杜妈妈说道,眼瞅着女儿没有一点反应,杜妈妈心里更是着急得不得了。   杜泽:“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好吧,爷俩都不给力,杜妈妈一摞筷子,“你们吃吧。”竟是以绝食来相逼。   杜津梓照样吃自己的饭,抬头夹菜时甚至没有趁机看一眼杜妈妈是不是在作秀。   杜泽被杜妈妈瞪了好几眼,终于说道,“津梓,明天爸爸过生日,给爸爸准备的什么礼物啊?”   “……”别说杜妈妈对杜泽翻白眼,杜津梓都无奈了。   “定了个蛋糕,中午之间送到。”杜津梓开口。   “那没买礼物吗?你前两年送的那个,那个什么治疗仪,效果挺好的,隔壁家你李伯伯来问来着。”杜泽又问道。   杜津梓:“我放门口了,没提进来。”   “哎呀,你这孩子,放门口也不怕丢了啊。”还没等杜泽说话,杜妈妈已经起身向门口那边飞奔而去,那矫健的身姿,平稳急速的步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太太。   杜妈妈年近三十才有了杜津梓,所以以前在杜津梓的婚事上也是不怎么过问,每次多说两句,杜津梓都会回她一句,三十再说也不晚,老妈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可眼瞅着杜津梓一年大过一年,连个对象都没有,杜妈妈这才心急了。   杜妈妈从门口那搬了好几个箱子进来,嘴里还抱怨道:“津梓你怎么不说一声,万一让人顺手拿走了可怎么办。”   杜津梓默不作声,继续吃自己的饭。   “先吃饭吧。”杜泽说道。   转移目标成功,杜津梓想着,要不等给老爸过完生日就回去吧,呆在家里应付两个老人也够累的。   可杜妈妈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虽说这相亲杜津梓不愿意去,不过还有别的办法啊,一直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杜津梓一辈子也找不到男人啊。杜妈妈说道:“明天你爸爸过生日,也没准备大办。就准备和周围你几个伯伯娘娘一起去吃个饭,热闹热闹,一起去吧。”   杜津梓再不愿意,老爸过生日的聚会也不能不去,即使她明知道这只是杜妈妈打着幌子给她办的变相相亲大会。   见杜津梓点头应下了,杜妈妈连忙给杜泽使眼色,赶紧去联系人,怎么也要凑出十桌八桌来,让自己闺女好好挑一挑。   看我家闺女要相貌有相貌,要学历有学历,再说咱自家条件也不差,杜妈妈还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好女婿了。   被杜妈妈从头到脚,从小到大评头论足一番的杜津梓并不知道,杜妈妈已经帮她锁定了好几个甚至十好几个社会好青年,就等着她点头同意,说不定第二天就能谈婚论嫁。   给岳父过生日   第十五章   杜津梓怎么也没想到,杜妈妈借着杜泽过生日,实则给她单排的相亲对象,竟然有六个人。   眼看着周围六个男士围了一个小桌,杜津梓心中怒吼,我亲爱的母上大人,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让她一个人同时应对五六个人,只是想想,她就知道自己办不到啊。   这口味是有多重。   杜津梓只扫了一眼,坐都没坐下,直接回了杜妈妈一句,“妈,我突然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和爸好好玩。”她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好吗?真是把面子里子的一块都丢到太平洋那边去了。   杜妈妈急忙拉住杜津梓,开玩笑呢,她好不容易才把杜津梓拉过来,不想想她费了多少功夫啊,怎么能让杜津梓随便说一句话就走了呢。   “津梓你听妈说,”杜妈妈说道,“这些都是咱们邻里邻居的几个人,这几年你不在家,不认识也没事,以后多见见面就认识了。”   “妈,我……”   杜妈妈连忙打断杜津梓的话,“妈没那么傻,你听妈说完。这里面那几个穿黑色西服的,都是已经结婚或者有对象的,剩下的那两个,才是你要关注的对象。”   杜津梓又扫了一眼那个小桌上的几人,果然看见四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坐在一起,相互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彼此间相熟的,并不是那么拘谨。只有两个人没有穿黑色西服,端坐在那里,微微低头,让杜津梓看不清脸面。   不过就是这样,杜津梓还是觉得难受,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像是被人放在案板上的猪肉一般任人打量,就差上秤称斤算价论斤卖了。   杜津梓一再坚持,自己绝对不会和那几个人单独开桌,杜妈妈没有办法,和酒店经理协商,将众人集合起来,临时换了一个能坐下二十人的大桌。不多不少,年长的年轻的加在一起正好二十人,坐了满满一桌。   “让几个孩子坐在一起。”拉着杜妈妈的胳膊,开口说话的是杜妈妈之前和杜津梓说过的邻居家那个比杜津梓小一岁的秦子修的妈妈,只听她又说道,“几个孩子在一起有话说,我们就不掺和了。”   “对对,”杜妈妈巴不得杜津梓多和两个年轻人交流一下呢,说不定多说几句话能能看对眼呢。“你们在一起说的话题,我们也听不懂,在一起好好交流了。”杜妈妈说着话,还和杜津梓使眼色,想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杜泽正在招呼人入席,杜津梓不好再站在一旁,就着杜妈妈的安排坐下了,余光一扫,果然,那两个没有穿黑色西服的男子正被杜妈妈安排在了她的两边。杜津梓心里叹口气,寻思着还是找时间把她已经结婚的事情和家里人说了吧,这么着下去不是个事儿,早晚有一天她能被杜妈妈折磨出病来。   “津梓?我们又见面了。”   杜津梓还在想着问题,忽然听到左手边的人叫她,抬头一看,竟是昨天在飞机上遇到的韩非穆。   这算是缘分吗?   不过他们两个早在两年前就相亲见过面了吧,怎么这次杜妈妈又把这人叫出来了?   杜津梓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韩非穆解释道,“我是临时被抓来当壮丁的。”   杜津梓还真冤枉了杜妈妈,杜妈妈虽然着急杜津梓的婚事,可这种同时得罪很多人的事情还是不会去做的,她今天也只是邀请了秦子修一个年轻人,剩下几家都是长辈过来的。杜妈妈打得算盘是挺好的,年轻人不方便出来见面,让长辈见见自己闺女也是好的,不管怎么说,结婚这种大事总要争得家长的同意,若是家长这一关率先过去了,年轻人相处起来也方便一点。   而韩非穆纯属碰巧,他离家时间不短了,这次刚回来,就被几个朋友拉出来聚聚,没想到刚进酒店大门就被自家老妈抓了个正着。韩妈妈可是知道杜妈妈的意思,两个妈妈一合计,反正都是吃饭,在哪吃不是一样,干脆让两个人先见个面,万一这次又能成了呢?   两位妈妈为了儿女的婚事,可算是较劲了脑汁,这时看韩非穆和杜津梓已经说上话了,而且看上去还是之前就相识的样子,心里更是放心了不少。   至于旁边被晾起来的的那位秦小哥,杜津梓表示,让她能忽略一个是一个吧,单是这个韩非穆已经够她耗费脑细胞的了。   酒过三巡,杜泽的生日本来就是给女儿招女婿的,现在该打的旗号也打完了,杜泽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家女儿身上。   “津梓,去给你这几个叔叔伯伯敬个酒,这么多年都不容易,你小时候可没少到这些叔叔伯伯家里去闹腾。”杜泽说道。   杜津梓笑笑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老爸的意思她还不明白,不就是让她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嘛。嘴角上翘一点弧度,视线恰到好处的扫过众人,轻声细语,面若桃花。   “十分感谢各位叔叔伯伯的到来,津梓以前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在这里敬各位叔叔伯伯,还希望叔叔伯伯们能多多包涵。”一句话说完,杜津梓举起酒杯,稳稳当当喝了整整一杯。   旁边的韩非穆看得嘴角忍不住的抽搐,杜津梓的酒杯里根本不是酒,早在开场之前,杜津梓就往酒杯里到了白水,看上去和众人喝得白酒一样,其实是相差五十多度成分完全不同的两种液体好嘛。   再看众人一个个闷头喝酒的样子,韩非穆在心里早就笑得不行了,偏偏面上还不好表示出来。杜津梓敬酒,当场喝了满满一杯,长辈们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就是硬着头皮这杯酒也得喝完。   杜津梓完美地完成任务,韩非穆凑过来低声问道:“还好吗?需要我拿点食醋过来吗?”   杜津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非穆讪讪地端正身子坐好,他还不是关心杜津梓才这么问一句的,虽说他知道杜津梓喝的不是酒,但是最少给对面那几个长辈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边的韩妈妈和杜妈妈也是坐在一起,眼瞅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说话,两人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有戏,有戏啊。   毫不夸张地说,两个妈妈此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韩妈妈甚至激动着拉着杜妈妈的手说,“我就说这两个孩子看上去很般配,两年前让他们好不容易见了一面,非穆回来还和我什么不合适,看看现在,多好。”   “就是,就是。”杜妈妈也拉着韩妈妈的手诉苦,“当时津梓回来也是和我这么说的,我还劝她让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哪知道她没在家里呆几天就又回学校了。”   韩妈妈又问道:“话说,明年津梓就要毕业了吧,这今后是怎么安排的啊?”她可是听说这杜家的女儿好是好,就是太能学了,一年到头都在学校,也回不了几次家,做家长的还是希望儿媳妇在结婚之后能把重点放到家庭方面上来。   “明年可就是博士毕业了呢。”杜妈妈说起这个来就神采奕奕,谁家女儿也没有她家的女儿好,“我早就问过津梓了,她说要回来的。一个女孩子,真是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我们也不放心。”   韩妈妈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心照不宣,就等回家之后好好审问一下自己的孩子,看对彼此是怎么个态度,要是都有这个意思,再接触几次,说不定还真能成了。   看看,那边韩非穆为杜津梓夹菜了。杜津梓回他微笑了。   两个妈妈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画面和谐无比。   韩妈妈和杜妈妈只看到隔着一个桌子的两位年轻人的动作,可是听不见两人故意放低声音说的话。   “你在杭州的事情,你父母不知道吗?”韩非穆试探地问道。他可是从多方面证实了杜津梓已经结婚了的事情,现在杜津梓又被拉出来参加变相的相亲事情,显然杜家父母是不知情的。   杜津梓虽然不喜父母的安排,可不会在这种场合落父母的面子,再说这事本来就是她的过错,不能让父母和她一起出丑。   “我会尽快处理好的。”杜津梓谢过韩非穆借机递过来的菜,低声说道,“还请你在这之前替我保密。”   韩非穆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看来杜津梓已经结婚的事情并不像是他之前所预料到的那样发展。说实话,他之前在酒店里碰到杜津梓的时候,并没有往相亲这方面的事情上考虑,而韩妈妈看杜津梓的眼神,他是再熟悉不过的,韩妈妈这样看见谁都像是在看不久后即将嫁入自家家门做儿媳妇的眼神,韩非穆瞬间就明白了。现在拐着弯的问了杜津梓一句,得到的答案令韩非穆更为惊奇。   好像有些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我已经结婚了   第十六章   在杜妈妈和韩妈妈看来详谈甚好的杜津梓和韩非穆却是如被架在架子上火烤一般难受。   杜津梓原本想着和韩非穆随便说两句,先把那边的秦子修应付过去,没想到她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却是向韩非穆示好的节奏。看看对面几个长辈脸上了然的表情,杜津梓心里就差咆哮了,乃们,乃们说,乃们哪个眼睛看到我对韩非穆有意思了?   “哎,女孩子嘛,还是正在上学的女孩子,腼腆一点也是正常。”那边围了几个阿姨婶婶的,相互使了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秦妈妈一时有些着急,自己的儿子被冷落了,时间过去大半,秦子修虽然就坐在杜津梓的旁边,可连句话都还没有和人家说上,秦妈妈只是看着就为自己的儿子着急啊。   秦妈妈轻轻拉扯了一下杜妈妈的衣袖,连带着正在和杜妈妈说话的韩妈妈也投过视线来,她的眼神明显在说,别抢我们家儿媳妇。秦妈妈不以为意,杜家还没表态了,你们韩家着什么急?   “津梓以前可是和非穆认识?”秦妈妈如此问道。这也是给自己儿子找台阶下呢,看韩非穆抢走了今天的主角光环,秦妈妈心里不爽啊。若是两人之前认识的话,现在随口说两句话也是正常的。   杜妈妈拍拍秦妈妈的手说道,“他们俩之前见过一面,津梓回来之后还和我什么不合适,我看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秦妈妈听杜妈妈说的前半句话还有信心,再听后半句,明显是已经把韩非穆定下来的节奏。没事,以前他们两个不合适,现在也不一定合适,秦妈妈如此安慰自己。不过脸上还要附和着说一句,秦妈妈说道:“年轻人,多多相处一段时间,就能处出感情来了。”   “可不是嘛。”杜妈妈也应道。   杜津梓并不知道隔着一张桌的对面发生的波涛汹涌,她只瞅着韩非穆拿着公筷一筷子一筷子的给她夹菜,就是用眼神示意二三,韩非穆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杜津梓将说话声音压至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大哥,你够了啊……”没看见那么多叔叔阿姨的都看着他们两个嘛,这种事情装装样子就行了,再做下去可是过分了。   韩非穆侧头看了杜津梓一样,突然抬高了音量,“津梓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吃点东西,别喝酒了。”   还没等杜津梓说话,那边已经有一位叔叔附和道,“我看津梓的脸色也不太好,非穆你多多照看一下,之后的酒就你替津梓喝了吧。”   杜津梓抬头一看,就算她对这位叔叔没有印象,可从他和韩非穆有五六分相似的脸盘上也能猜出来,这人应该是韩非穆的父亲的。   果然,接下来韩妈妈又说道,“非穆,你爸爸说得对,好好照顾津梓。”又转头和杜妈妈说道,“我们再点一份金瓜粥吧,我刚才看着津梓爱吃那个。”   杜妈妈连连点头,她也乐意看到韩妈妈对津梓好。不管将来女儿结婚后会不会和婆家人一起住,婆婆对女儿好是每个母亲都十分盼望的事情。   被几个人三两句话就定下接下来以粥为主食的杜津梓在心中又向着杜妈妈嚎啕大哭了好几声,老娘啊,你怎么被人一碗粥就给收买了啊,女儿不孝啊……   一场生日宴会下来,除了筋疲力尽的杜津梓,宾主尽欢。   众人看到了杜津梓并未像传说中的一样体弱,说话做事也是很有分寸的样子,心下都对杜家这个女儿有想法了,想着回家和自家儿子说道说道,虽然今天看上去杜津梓和韩非穆感情不错,不过肯定两人还没定来啊,要不杜家着急办这“相亲”宴会干什么啊。说不定杜津梓就和韩非穆性格不合,两人处不到一块去,那不是便宜了自家儿子?   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小心思回家,直到送走留到最后的韩家三口,杜泽才带着妻子女儿往家走。   是杜泽在开车,杜妈妈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问后面闭眼的杜津梓,“津梓,你觉得非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什么想法?”杜津梓明知故问。   “就是你对他有什么意思啊?”杜妈妈此时也顾不上矜持了,再说,和自己女儿有什么好矜持的,这可是关系到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问题,杜妈妈不得不先问一句女儿的意思。   杜津梓直言,“没意思。”   “哎……”杜妈妈想说什么,被杜泽借着换挡的功夫拉着一下,杜妈妈想说的后半句被堵了回去。可就这么算了她又觉得不死心,转了个弯又问杜津梓:“那秦子修呢?我看子修也不错……”   说实话杜妈妈并不是很看好秦子修,之前还觉得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现在有了韩非穆这个参照对象,秦子修在杜妈妈这里降低了一个档次。论家世和人品,秦子修都和韩非穆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就算不论家世这些虚的东西,看看刚才在饭桌上韩非穆表现出来的才是“绅士风度”,秦子修从头到尾都没主动和杜津梓说过一句话,拿着筷子吃饭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就他这心理素质,杜妈妈看不上。杜妈妈不过是记得之前找人给杜津梓算过,说要找一个比她小一岁的男的,这才想着把人叫到跟前把把关。   杜津梓不知道杜妈妈已经在心里给韩非穆、秦子修两人划分了等级,直接说道,“不认识。”   杜妈妈无语了,和你吃了一个小时饭的人,就在你身边坐了一个多小时的人,你竟然说不认识。好吧,杜妈妈就当杜津梓这是吧秦子修不排除了,又问道:“那津梓你想要什么样的?妈再给你打听打听去?”   看看这做母亲的,多将就自己的女儿啊。   杜津梓终于睁开的自己的眼睛,不是她藐视自己的母亲,而是她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父母说她已经结婚了这件事,而此时杜妈妈明显不会放过她,杜津梓干脆用真诚无比的双眼看着杜妈妈,沉声道,“妈,我已经结婚了,你不要再给我找相亲对象了。”   “嘎——”   相对于杜妈妈的目瞪口呆,一直静静地听着母女两人对话的杜泽猛地踩了刹车,将车子停在了大马路中央。   直到车窗外一声声的鸣笛声响起,杜泽这才慌忙着重新启动车子。   杜妈妈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转向正前方坐好,只给杜津梓留下一句,“这么大的事,津梓你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呢……”   一家三口回到家中,杜妈妈也没再和杜津梓说过一句话。平时絮絮叨叨的母亲不见了,只剩了似是没了神的躯体,慢慢地挣开杜津梓的搀扶,自己上了楼梯。   杜泽站在客厅,看着杜津梓驻在那里,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他来开口问,杜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津梓,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两年前。”杜津梓回道。   两年前……也就是说,杜津梓已经至少瞒了他们两年。杜泽又问道,“男方那边的家长知道吗?”杜泽还是害怕自己女儿会受到欺负,心里虽说怪罪着杜津梓,终究是要问一句。   “知道。”杜津梓低头。   杜泽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必呢……”   杜津梓明白杜泽的意思,杜泽也肯定是猜到了杜津梓是有苦衷才会瞒着家里人不让知道她已经结婚的事情,可是不管是怎样天大的事情,再大能大过自家女儿去吗?父母最终都会妥协的,杜津梓没有必要用如此伤害家里人的做法。   杜津梓目送杜泽上楼。杜泽开门的时候,杜津梓隐隐约约听到了杜妈妈哭泣的声音。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对父母坦白,只是选择的方式方法和时间地点有些不尽人意,让承受能力低的母亲承受不住,以如此沉默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她怎么能这样……我就说这两年给她安排相亲,她一个也不去……她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啊……嫁人了,说结婚就结婚了……那边是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受了委屈也不和家里说……”   零零碎碎的话语说出来,杜妈妈单单是用大脑想想就觉得自己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不受控制的一串一串地往下流,哭到后来连话都说不清楚。杜妈妈被刚刚进屋的丈夫搂在怀里,这是多年来夫妻两人少有的拥抱,没想到竟是在这种事情的刺激下。   “她……”杜妈妈只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杜妈妈能说什么?女儿都结婚了,她一丁点苗头都不知道不说,还四处张罗着给女儿相亲。   杜泽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三三终现身   第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的饭桌上,杜津梓没有看到杜妈妈的身影。   杜泽解释道,“你妈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吃饭吧。”   杜津梓如何不知道母亲这是和自己生气呢,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低头吃饭就是了。   她不说话没事,杜泽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昨晚发火也发过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男方能过得了父母两人的眼,他们也不会逼着杜津梓去离婚。   杜泽有意将吃饭时间拉长,想更多地问一些这几年杜津梓的生活,没想到还没有等他问话,杜津梓就开口说道,“爸,我定了今天下午两点的机票回学校。一会吃完饭还有点事要出门,中午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两句话的内容,在杜泽的耳边来回走了好几个圈,过了一会杜泽才明白过来,杜津梓这话的意思竟然是向他告别。她撇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杜泽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杜津梓竟是要转头走人了。难道父母都是一辈子的保姆吗?   杜泽叹了口气,终是说道:“津梓,你也年纪不小了,这种一辈子的事情你为何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呢?”   杜津梓回道:“爸,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用。妈那边我就不过去了,等过一阵妈就能想开了。”   “津梓,你……”杜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津梓,你以前从未这样和我说过话,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杜泽没有想到杜津梓会这样说话,以前乖巧地性格不见了,话语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强硬,甚至连表面上的妥协都不愿意表示出来。   “结了婚自然是不一样了。”杜津梓无所谓地说道。   杜泽不知道该如何和杜津梓继续交谈下去,默默地吃了好几口米饭,这才说道:“那边,你婆婆那边是怎么个情况,我和你妈妈肯定会过去看一下的。”杜泽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女儿突如其来的转变,若说以前杜津梓虽说在相亲的事情上有所抵触,可也从忤逆过父母两人的安排,即使最后没有一个成功,可最少都去露个脸意思了一下。此时对这种事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杜泽,只得站在杜妈妈的角度,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杜津梓点点头,“我给你们定了下周一去浙江杭州的机票,你们收拾一下,等会我把机票的具体起飞时间写下来,记得提前两个小时去机场。”   杜泽的不可置信变成了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叹一句知女莫若父,还是杜津梓想事情周全。   又或者是杜津梓早就猜到了他们两个会商量着去找她,不加阻拦不说,连机票都给买好了?   杜泽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杜津梓已经吃好了早饭,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抓起早就放在餐桌一旁的包包,“爸,我走了。”   开门关门的声音接连响起,杜泽这才反应过来,杜津梓这是已经走了,准备回去了,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学校了。只是……杜泽再次叹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然变了个性子呢?   杜津梓并不是向杜泽说的那样回学校,而是要回杭州。她着急走人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她总觉得杭州那边会出事,要说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或者是她刚做完手术,心里疑神疑鬼的,又或者是重生前经历的那些事情,总让她对翟晗少了三分信任,不早点回去看一眼,杜津梓怎么也不放心。   年度大戏正在热映,她不回去插一脚,实在对不起自己重活一世的优越条件。   杜津梓正在飞机上关机睡大觉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翟晗接到了陈伯清的电话。   翟晗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三个字,一时竟是不敢接起来。直到手机铃声消失,翟晗才回过神来,连忙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手机适时地再次响起,惊得翟晗微微一跳,双手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翟晗,还记得我吗?”   手机那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翟晗深吸了两口气,把各种念头全部压倒心底,这才回道:“我的手机一直存着你的号码,怎么会不记得你。”   陈伯清在那边轻笑了两声,直言道:“翟晗,我想你了。”   翟晗:“嗯,前一阵我在杭州看到你了。你还在杭州吗?”   “你看到我了?”陈伯清愣愣神,她根本没有想到翟晗会在杭州见到她,又或者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翟晗是在杭州工作的,又问道,“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叫我一声。”   “我并不是很确定,没干上去叫你。”翟晗含糊着解释道。   “那你给我打个电话也可以啊。”陈伯清又说道。   一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陈伯清想起自己很久之前说过的话,一时有些不要意思,连忙转了话题,说道,“那个,翟晗,你最近一直在杭州吗?”   “是的,我现在住在这边。”   “那……”陈伯清犹豫着开口,“你能帮我个忙吗?”   翟晗说道:“你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是这样。”陈伯清心下先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前一阵去杭州是做一个项目的,但是结果并不理想,我们经理让我再去一趟,不过这次公司不给报销住宿了,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空余的房子,借我住几天。你知道,杭州一年四季都是旅游旺季,住宿这一块花钱实在是太多了。”   翟晗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幻想了好几个场景画面。   陈伯清一直没有得到翟晗的回复,问道:“怎么了,翟晗?不方便吗?不方便就算了,我……”   “没事。”翟晗连忙接过话来,又说道,“我这边有空房子,平时也是收拾好的,你可以直接过来住。”   陈伯清心下一喜,忙道:“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挂了电话,陈伯清心道,哪里有什么出差项目,早在大半年前她就辞职不干了,眼前最主要的项目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拿下翟晗。   陈伯清回想着手头能被她利用的资源,最少通过刚才和翟晗的电话,她可以确信一点,翟晗对她的痴情多年来还是没有改变的。就是不知道翟晗说在杭州看见过她,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又是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若是摸不准这一点,陈伯清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没过一会,陈伯清就自我安慰道,这有什么,想当年那个杜津梓一穷二白一丁点姿色都没有的学妹,还不是费了两年功夫才把翟晗追到手的,而且还是她陈伯清不愿意要的破烂货,现在只不过是需要翟晗来掩人耳目,稍微牺牲点又有什么呢,这点委屈她陈伯清还是能承受得起的。   陈伯清摸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心道,我可怜的孩子,不知道你对翟晗这个便宜爹爹可满意否?   不满意也没关系,只是借用一点时间罢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正大光明地回到李家去。   翟晗这边挂了电话,将身子向后仰,身体重量全部投放到椅背上,抬脚转了半圈,看着窗外。   一个多月前,他确实在杭州见过陈伯清,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纯粹是偶然,就在市区某地下停车场内,翟晗刚刚上车,正好收到杜津梓发过来的短信,是医院检查结果单子的照片,杜津梓问他怎么办。翟晗回了一句,“你自己去医院吧,我最近要出差。”一句话的事情,就决定了杜津梓的第一个孩子的生死。   翟晗发完短信再抬头看时,已经找不到陈伯清的身影了,他甚至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要不一直说要单身到三十岁的陈伯清,怎么会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呢?   翟晗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杜津梓这条短信来的不是时候,还是骂自己。   第二次见面便是翟晗特意制造出来的结果。他在那个停车场蹲守了三四天,果真又一次逮到了陈伯清。这次,翟晗可以肯定,陈伯清和她身边这个男的确实是有关系,只不过关系有些不正常,两人走进停车场之前就像是路人一样,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而进入到停车场之后才有亲密动作。   翟晗知道陈伯清并不是大众人物,根本用不着躲躲闪闪地应付狗仔队,那么问题肯定出在那个男人的身上,虽然一时猜不到男人的具体身份,不过翟晗也清楚,对陈伯清来说,她和男人的恋情是见不得光的。   翟晗一直跟着两人的车子到了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才假装路过没有跟进去,打开手机想给陈伯清打个电话问两句,或者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随便说两句也行,可是翟晗终究没有那个勇气。转而看到杜津梓十多分钟之前发过来的信息,是说手术已经完成了,翟晗耐住性子回了三个字,“知道了”,心中难免有怨恨杜津梓的意思,若不是多年前陈伯清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他,而杜津梓又恰好在伤心欲绝的他的身边,翟晗也不会答应和杜津梓在一起。   而此时再想想,翟晗莫名其妙地就有一种自己美好的初恋硬生生被杜津梓破坏了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极了,让他无时不刻在幻想着,若是自己当时再坚持一下,努力缓和和陈伯清的关系,对杜津梓的死缠烂打毫不动情,那么,现在他会不会就会和陈伯清在一起了?杜津梓是不是不会对他死心,现在也不会有做手术这一系列的烂摊子?   幻想症发作的翟晗一旦发起失心疯来,导致的结果就是一个多月没有对杜津梓有任何好脸色,即使杜津梓当时是在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内。   直到大半个月后翟晗再也得不到陈伯清的任何消息,杜津梓又找上门来,翟晗这才转了心思。只是他绝对没有想到没过几天的功夫,陈伯清就会主动联系他。而这个动作所表达的深层含义在翟晗看来就是,那个曾经说再也不会和他联系的初恋女神要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和小三对对碰   第十八章   沉寂在回忆中的翟晗没有听到办公室门被人打开的声音,直到杜津梓推门而入又从身后关好门,翟晗这才站起身来问道:“津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在家多呆几天?”   翟晗接连两个疑问句,问完自己也觉得这么问不太好,又补充说道,“你常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多尽尽孝心也是好的。”   “学校那边还有点事,我不能再请假了。”杜津梓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我打扰到你了吗?我是想回家拿两件衣服,不过忘掉钥匙了,过来借用一下你的钥匙。”   翟晗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没有。”翟晗走到杜津梓的身前,拉着她的手说道,“着急走吗?一起去吃个晚饭吧,上次你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杜津梓正在想用什么借口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她直觉反应就是这一天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她能明显地感觉出翟晗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就如现在翟晗拉住她的手,这么多年来,翟晗一直都是只用右手握住杜津梓左手的四个手指,从未像今天一样用双手握住她。   杜津梓问道:“你现在可以下班了吗?要不我先回家把衣服收拾好再过来找你吧。”   “没事。”翟晗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先下去整理点资料,十分钟就好。”   翟晗走得匆忙,把杜津梓一个人撂在了办公室。杜津梓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里面的摆设,上次来她只注意出现在翟晗身边的人,没有仔细观看过这间办公室,既然她已经对翟晗产生了怀疑,现在趁着翟晗不在便会忍不住想要做一回“侦探”的角色,说不定就能从他平时用的这些东西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而整个侦探时间并不长,或者说老天也是在帮着杜津梓的,翟晗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手机,手机就放在办公桌上。杜津梓走过去,她知道翟晗手机的锁屏密码,就是翟晗的生日,还是杜津梓好几年前帮他换的,翟晗用习惯了之后再也没有改过。   杜津梓首先调出来的是短信界面,简单扫了一眼,多是杜津梓不认识的人名,她才想着应该是和翟晗在工作上有来往的人,暧-昧的信息暂时没有发现。退出后再调到通话记录的界面上,最上面的三个字狠狠地打了杜津梓的脸。   通话记录显示,就在两个小时之前,翟晗与陈伯清通话三分十四秒。   陈伯清,那个当年在毕业表白季在众人面前拒绝了翟晗的人,那个曾发誓再也不会联系翟晗的人,也是那个翟晗曾经暗恋了三年多的女神。   杜津梓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个笑话,她围着翟晗转了七八年,在翟晗心中的地位还抵不过陈伯清一个三分钟的电话。   杜津梓将翟晗的手机放好,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外面的洛诗荷站起来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哦,是这样。”杜津梓收好脸上不自然的情绪,现在这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有可能是她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小三就是陈伯清,然而后面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不能就此妄下断论。杜津梓顿了顿说道,“下周是和我翟晗的纪念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我知道他的工作一直不定时,想问一下,翟晗什么时候有时间?嗯,这个问题你方便回答吗?”   杜津梓早就排除了洛诗荷是小三的可能性,也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对她说起话来也比较自然。   洛诗荷翻了一下行程表,回道:“下周二翟经理要出差,直到周末才能回来,只有周一有时间。”   杜津梓谢过了洛诗荷,又回到了办公室内,坐在离着办公桌比较远的沙发上想着事情。   既然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办公室内剩下的东西杜津梓也没有兴趣看了,而且两人的通话时间就发生在两个小时之前,在之前并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和短信来往。也就是说是陈伯清在两个小时之前主动联系翟晗的,而把这个想明白之后,杜津梓觉得有些头疼,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如果把她和陈伯清同时放在翟晗面前,翟晗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陈伯清。   杜津梓在翟晗心中的地位永远都会比陈伯清差了那么一截,这是她努力多年也不会发生改变的事实。   可能这就是“求而不得”与“送上门的便宜货”之间的差距吧。   翟晗拿着一沓资料推门进来,见杜津梓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等久了吧?”   “没事。”杜津梓站起身来,眼看着翟晗将资料放好,又收起了自己手机,一连串的动作坐下来,丝毫没有怀疑杜津梓刚才动过他的手机。这也是多年来翟晗对杜津梓的信任吧,他一直认为杜津梓对他的私人问题不感兴趣,就是要用他的手机,也会提前说一声,两人对彼此的私人事情虽然都知道不少,但是从没有刻意好奇过。   翟晗上前来搂着杜津梓的腰,说道:“我们走吧。来跟我说说,那家火锅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杜津梓心道,念念不忘地是你吧,那天来公司找翟晗,杜津梓这么说不过是随口找了一个借口,也幸亏她刚才趁着翟晗不在办公室的功夫用手机查了一下,要不现在就回答不出翟晗的问题了。   “我上网找了路线图……”杜津梓将手机递至翟晗的面前,表示自己做事周全。其实杜津梓这么做,无非是给自己背着翟晗的动作找了一个借口而已。   翟晗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路线图,“嗯,挺近的。好了,收起来吧,跟着我走就行了。”   见杜津梓还想反驳,翟晗搂紧了她的胳膊,说道:“这么多年你的路痴病情没有加剧就谢天谢地了,还是跟着我走吧。”   杜津梓不再说话,跟着翟晗的步子进了电梯。   终于在吃饭的时候,杜津梓说起她父母要来杭州的事情,问翟晗,“你下周有时间吗?我爸妈说要过来一趟。”   翟晗挑了两片刚刚涮好的羊肉放到杜津梓的碟子上,抬头问道:“出了什么事?”翟晗此时担心的是,杜津梓回家之后是不是和娘家人说了自己怀孕又做手术的事情,若是这样的话,这次岳父岳母过来,他的日子定不好好过。杜津梓的父母一直不知道杜津梓已经和他领证的事情,现在连孩子的事情一块隐瞒了,岳父大人若是不发火,翟晗才觉得不正常。   “我和爸妈说了已经和你结婚的事情,爸妈不放心,想过来看看。”杜津梓回道。   也就是说,孩子的事情杜津梓并没有和家里人说。翟晗在心里为自己擦去了一把冷汗,还好,还好。   翟晗说道:“我下周二要出差,只有周一有时间。”翟晗也是刚刚知道自己的行程安排,公司的决定向来不到最后一刻永远确定不下来,这也是翟晗常年在外出差的原因,本来好好的明天就能回家的谁知道公司又来一个新的任务,行李都来不及换人就要先换地方。   说到这里,翟晗想起刚刚和陈伯清通电话的时候,陈伯清也是说下周过来的,翟晗一时有些为难,要不要打电话告诉陈伯清一声,表达自己希望她能在周一过来的愿望。若是陈伯清不在周一来,安排她住宿的事情也不太好办,可若是周一来,碰上岳父岳母的概率估计也不小。   杜津梓问道:“那你能替我去机场接一下他们吗?我周末就要回学校那边处理一下这一多月的事情,估计要到周三才能回来了。”   翟晗正要答话,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翟晗瞥了一眼,是陈伯清发来的短信,告诉他已经订好了周一上午的机票来杭州,希望翟晗能去机场接机。   “好。”翟晗一口应下,半天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到底是回复的是面前的杜津梓,还是短信中的陈伯清。   只不过当着杜津梓的面,他不好给陈伯清发短信,并且连忙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按掉,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饭。只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和陈伯清打了个电话,翟晗也不敢说太长时间,说好周一去机场接机。   陈伯清在电话那边连番道谢,翟晗嘴上说没事,在心里却把她和一个谢字都没说过的杜津梓做了比较,果然人比人气死人,翟晗对杜津梓的擅作主张甚至有了一些反感。   只是他也不想想,和杜津梓结婚两年多,岳父岳母至今没见过一面,现在让他去机场接个机倒像是把他怎么着了一样。   翟晗回来之后,杜津梓正好在买单,翟晗随口问了一句,“你买单了?”   杜津梓点了点头,把刚刚拿到手的发票递给翟晗。翟晗说道,“你先收着吧,等月末的时候再给我。”   两人之间的交流不过几句话几个动作,却让旁边的服务员把翟晗从头到尾鄙视了一遍。什么时候去洗手间不行,偏偏在要买单的时候去洗手间,当着一位女士的面连点买单的意愿都没有表达出来,难怪他至今单身。   年轻的服务员嘴上说着“欢迎下次光临”,心中无限鄙视地送走了两位客人。   带着小三拜见岳父岳母   第十九章   杜津梓回杭州之前和父亲杜泽说订好了周一的机票,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正真定下时间。她甚至想过到杭州这边再观察翟晗两天,找出点蛛丝马迹什么的,看情况改签机票。没想到翟晗的行程安排的这么紧凑,只有在下周一有时间。若是杜泽夫妻两人不在周一过来,就要等到下下周再说了,杜津梓并不能保证杜泽是不是有耐心能等到那个时候。   再看翟晗的行程,杜津梓也有要怀疑翟晗是不是借着出差的名义去见陈伯清的可能性,但是从洛诗荷的反应来看,除非是陈伯清所在的城市和翟晗要去的城市正好是同一个,否则翟晗不会打着公司的旗号假公济私。   再者,杜津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她重生前在家里撞破的自己爱人出轨的场景中的女主角就是陈伯清了。不是她有妄想症,也不是她往陈伯清身上强加罪名,而是杜津梓知道翟晗这个人可以说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很长情。杜津梓早就知道陈伯清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是没有努力过,不是没有爆发过,只可惜每一次都以杜津梓的惨败而结尾。   甚至在陈伯清的问题上,杜津梓和翟晗达成了一项共识,平时不谈论,必要时以大家都懂得词汇所代替。   更有甚者,杜津梓曾对翟晗说,“我允许你的心里有另一个女人,也默认她对你的重要性超过我。只不过在婚姻这件事情上,请给我最起码的尊重。”   这就是她杜津梓想要共度一生的良人,这就是她坚持了近十年的爱情。   在面对即将回归的女神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仿佛都在等待着看杜津梓的笑话。   杜津梓没有在杭州留宿,当天夜里就回了学校,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忙碌了一个通宵。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人们的刻意忽略而改变原始的行进路线,杜津梓接到父亲的电话时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学校三四天了,杜泽正是在登机之前给杜津梓打电话确认最后的行程安排的。   “爸,我现在不在杭州,我找人去接你们。”杜津梓匆匆挂了电话,继而又给翟晗打过去,问道:“两个小时候之后你有时间吗?我爸妈现在就要登机了,你有时间去接一下吗?”   正拿起车钥匙准备下楼的翟晗看看时间,心中骂了一句。陈伯清的航班是一个多小时之后到,从公司开车到机场要一个小时的时间,翟晗现在过去正好。可这也就是说,翟晗不能把陈伯清接回来之后再返回机场接岳父岳母。   “没事。”翟晗忍着心中的怒气说了两个字。   “那我把航班信息给你发过去。”杜津梓迅速挂了电话,此时的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不想和翟晗说话,哪怕只是隔着手机看不见他的面庞,都觉得和他说话是一种对自己的煎熬。   翟晗看着前后只相差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停在他前面的车子内的车主探出车窗回头骂了他一句,“敲什么敲?!没看见前面红灯吗?!”   翟晗心中本来就有无名火,被这车主一句话引得火苗蹭蹭地就上来了。他狠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像是发出低声的怒吼豹子,虽没有前进可车身后面喷出的黑烟还是让停在他后面的车主也探出头来。   被前后夹击的翟晗突然觉得今天诸事不顺,这是他从公司出来之后碰到的第四个红灯,上高架之前一共才需要过四个路口,他已经在这短短的十几公里路上堵了二十多分钟。   好在这一次的红灯很快就转为绿灯,一上高架翟晗立马马力全开,将前面好几辆车子一块超过去,直奔机场。   就是这样,翟晗接到陈伯清的电话时,也才刚刚把车子停进停车场。   “你在几号门?……好,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翟晗来到航站楼,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陈伯清。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再次见到陈伯清时的场景,也曾无数次想过两人在街头擦肩而过时的无奈,却从不敢奢望陈伯清会主动来找他。   陈伯清这一天穿的是一身轻便的休闲装,背着一个背包,素面朝天,抬手挽发时的自然无时不刻地在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让翟晗为之沉醉的光辉。   即便是杜津梓在场,将眼前的人和五年前做对比,心里也只想感叹一句,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争夺别人的眼球的,此刻的陈伯清单单是站在那里,都有路人为之回头注目,更别说是将她放在心底最深处七八年的翟晗。   许是翟晗看陈伯清的眼神太过炽热,她转头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翟晗。   陈伯清几步走到翟晗的面前,微笑着打着招呼啊,“翟晗,好久不见。”   翟晗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上前一步拥住她,也说道:“好久不见。”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再次见面时的拥抱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以后恐怕他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陈伯清嘴上没说什么,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翟晗感受到她的回应,又忍不住将这个拥抱延长了几秒钟。   翟晗将自己从陈伯清身边退开时说道:“有点不好意思,我还要在机场等两位长辈。你着急吗?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翟晗既然这样说,陈伯清肯定不能说自己着急,再说她更是想抓住一切机会和翟晗来点更亲密的动作。陈伯清很随意地上前挽住翟晗的胳膊,说道,“没事,我不着急,和你一起等吧。”翟晗僵着身子没敢多动。   陈伯清努力寻找着话题,她对翟晗的近况并不了解,当年她说不再联系翟晗确实是认真的,大学刚刚毕业的翟晗的确没有资本让她停驻太多的目光,只是她没有想到短短五年时间,翟晗就能在杭州这个地方站稳脚跟。当遇到遇到的时候,陈伯清想到的第一个备胎也不是翟晗,给不过是翻通讯录时无意中看到翟晗的名字,再多方比较,才决定对他下手。   翟晗被陈伯清选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陈伯清知道翟晗的痴情。   陈伯清试探着问道:“你和杜津梓还好吗?”   “啊,我们结婚了……”翟晗没有料到陈伯清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他还在想着怎么隐瞒接下来要接机的是杜津梓的父母。不过既然陈伯清问了,再加上早晚都要在她面前介绍杜津梓的父母,翟晗干脆说道:“一会要来的就是津梓的父母,津梓有事过不来,我,我……”   陈伯清想过最严重的情况,她还以为翟晗能和杜津梓再拖几年呢,没想到这么早就结婚了。那她此时倒不是很容易下手了。不过没有关系,她有先天优势。   “啊,我都不知道你们结婚了。我可要抓紧时间把贺礼补上。”   翟晗忙道,“不用不用……”   陈伯清看着翟晗慢慢变红的脸颊就知道自己已经胜利了,杜津梓在她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事,分分钟就被解决掉。   翟晗带着陈伯清又在机场等了二十来分钟,才等到杜泽带着杜妈妈出来。   翟晗对照着杜津梓发给他的照片,走到杜泽的面前问道:“请问是杜泽先生吗?我是翟晗,津梓让我来接你们。”   “是的,是我。”杜泽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心里已经在猜测他是不是杜津梓的丈夫,只不过看到翟晗身边还有一个女的,心里又不太敢确定了。也怪杜津梓走得匆忙,根本没有和父亲母亲说起过翟晗的名字。   翟晗见杜泽对自己并没有好脸色,根本没有往杜津梓的身上想,以为是陈伯清的原因。此时他再不乐意,终究还是和杜津梓有着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在岳父岳母面前,总要适当地做做样子。   “这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刚刚坐飞机来的杭州,正好我们能一起回去。”   杜妈妈听了点点头,又拉了一下杜泽的手臂。杜泽说道:“那麻烦你了。”显然对陈伯清,杜泽直觉不愿意理会。杜妈妈心里也不好受,杜泽此时带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的来,若他真的是杜津梓的丈夫的话,这个动作又是代表什么含义呢?   翟晗主动去帮着杜泽提行李,杜泽和杜妈妈所带的行李并不多,也没有托运,杜泽虽说对翟晗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可也乐意看到翟晗在他面前这样做,二话没说就把行李给了翟晗。   可杜泽再看翟晗时,眼瞅着翟晗也把陈伯清的行李一块接了过去。   杜泽夺回自己的行李,微怒道:“不麻烦小伙子了,我们行李不重,自己提着就行了。”   杜妈妈面露尴尬,对杜泽的突然翻脸有些束手无策。有的时候女人的直觉并不比男人的直觉准确,杜泽虽然不是很确定,可他的直觉就告诉他,翟晗身边这个漂亮的女人将会是自己女儿最大的威胁。   翟晗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只说道:“我的车子就在外面,很快就到了。”   陈伯清跟着翟晗的脚步往外走,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因为她知道,她只要无时不刻地待在翟晗的身边就足够了。   转移战略目标   第二十章   刚刚取走自己行李准备出去的韩非穆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背对着他的是杜家的两位长辈,这两位他前几天刚见过,自然有些印象。和他面对面的翟晗韩非穆也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翟晗身边那个女人是谁,韩非穆一时想多了,脑海中冒出不少色彩鲜艳的画面。   摇摇头,将脑海中这些限制级的画面排除掉,别人家的事情他是瞎操心什么,想他自己的事情还不够头疼的呢,要不也不会为了再次躲避家中老娘的紧箍咒连年假都不要了,没几天就又回了杭州。   韩非穆还记得韩妈妈问他对杜津梓的感觉时,自己尴尬的表情。   不管是杜家还是韩家,都不知道杜津梓已经结婚的事情,可是他韩非穆知道啊,韩妈妈竟然问他对一个有夫之妇的人的感觉,这不是引诱着他去犯罪嘛。   韩非穆明确表示自己对杜津梓只是说过两句话的朋友关系,连亲密朋友都算不上。   韩妈妈说道:“朋友没关系啊,朋友也可以继续发展啊。你们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先从朋友做起嘛。”   “……”韩非穆很想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他改口说自己对杜津梓来说只是路人甲行不行……   因为受不了韩妈妈天天在耳边唠叨,韩非穆只得将回程时间提前了一周,没想到这次在飞机上遇到的竟是杜家的两位长辈。   只不过让韩非穆意外的是,他还以为和韩妈妈一样热衷于时时刻刻给自家孩子找对象的杜妈妈,这次见到他时态度甚为冷淡,而且,看他眼神中还隐隐约约带着三分可惜。   韩非穆猜测着,能让杜妈妈如此的原因,估计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杜津梓已经向家中坦白了自己已经成婚了的事情,而杜家两位家长坐飞机去杭州这事也能说得清。   猜测到这一点,韩非穆原本就不准备凑上去的心思更是淡了不少,只向杜泽和杜妈妈礼貌地问好,不再多说话。   只是他没有料到,在机场大厅看到的不是杜津梓,而是翟晗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这就说不过去了啊。   韩非穆这一天也是一身休闲装扮,伸手拉低了头顶上的帽檐,几步从这四人的旁边走过去,听见翟晗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是和津梓同一个专业的,但是比津梓大一届。”   后面的话韩非穆没有再听到,只知道了这个女人是和杜津梓同一个大学的。   走出大厅后,韩非穆很快找到了停在路边等候他的车子。   车内的许松抬眼看看刚刚坐进来的韩非穆,说道:“以后自己打车回去,不知道这个时间点高架上堵得很吗?”   “反正你在公司也没事干,让你出来放放风也不错。”韩非穆调侃道。   许松表示懒得搭理他。   过了一会韩非穆问他,“你知道翟晗翟经理,这周的行程安排吗?”   “我又不是他的秘书,我怎么知道。”   韩非穆:“我就是问问,你不知道算了。”   许松突然靠近他,紧盯着他的眼睛看,一撇嘴,“嘿,还说你对那个女的没兴趣,都打听到人家老公身上去了,你再说你对她没兴趣?”   “我只不过刚刚在机场看到了翟晗而已,正在想他是不是因为你看他不顺眼才派他过来接我的呢。”韩非穆将许松的脑袋掰回原位,淡淡地说道。   “我没那么恶趣味。”许松回道。继而又对坐在前面的秘书小姐说,“看一下翟经理最近的行程安排,满足一下韩副总的好奇心。”   韩非穆没有反驳。   几分钟后前面的秘书小姐回过头来,“翟经理明天要去内蒙,之后周四要去湖北,最早在周五晚间回杭州。”秘书小姐虽说之前一直没有参与两个男人的对话中,不过她知道两人只是想知道翟晗这几天是不是在杭州而已,至于去哪里又干些什么,这两人并不关心。   果然只听许松说道:“你的情敌有四天时间不在杭州哦,你不准备准备吗?”   韩非穆明知故问,“准备什么?”   “大丈夫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婆婆妈妈地像什么样子。”许松假装怒道。   韩非穆反问他:“当初极力反对,并告知我杜津梓已经结婚且怀有身孕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没等许松反驳,韩非穆又道,“再说,杜津梓现在并不在杭州,我准备不准备的又有什么区别。”   许松听他前一句还真有要想发火的意思,没想到后面又听韩非穆这么一说,顿时笑了,“我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你也是个伪君子。”   韩非穆和许松对话的时候,向来抓不住重点,也笑着说道:“‘也是’?你是说我和你一样都是个伪君子吗?”   许松没想到被韩非穆倒把一手,微怒道:“韩非穆你要是想自己走回去,麻利利地开门下车。”   “我闭嘴。”韩非穆挑眉。   这边韩非穆和许松两人不停地斗嘴,那边翟晗应付起坐在后面的岳父岳母和旁边的陈伯清来,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原本翟晗确实在杭州有一套空房子,给陈伯清来住再合适不过,可他不能让岳父岳母和陈伯清一起住这套房子,这三人真要是住在一起了,那才是笑话呢。可从心里说,翟晗也不愿自己和岳父岳母单独住在一起,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别扭得很。   这种想法在心里走了一个来回,翟晗便定了让岳父岳母住空房子那边,自己和陈伯清住在一起的想法。反正他明天也要出差了,家里也是陈伯清一个住,对于其他的事情,翟晗放心的很。   只是这种安排在杜泽和杜妈妈听来简直是侮辱。   女婿将岳父岳母安排在外面住也就罢了,现在的年轻人并不是全都希望和家长住在一起的,哪怕是短短的几天功夫,杜泽夫妻俩虽然不太乐意也没说什么。可是再听听翟晗后面说了什么,他竟然要和别的女人一起住,这不是当着岳父岳母的面打杜津梓的脸吗?   杜泽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翟晗已经说明自己是杜津梓的丈夫了,可杜泽对这个女婿越看越不顺眼,不是那种岳父要考验女婿故意做的为难,而是打心底不喜欢他。   杜妈妈觉得此时和正在开车的翟晗起冲突不好,有什么问题也要找时间坐下来慢慢说,他们对翟晗毕竟了解不深,若是现在妄下断论给杜津梓断了后路,那以后杜津梓要怪罪的还不是他们夫妻两个?杜妈妈心里也不好受,按住杜泽想要发火的情绪,探身问翟晗,“小翟啊,你父母和你们在一起住吗?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见面。看你们结婚这么长时间我们连亲家也没见过,这多不好。”   杜泽在心里为老婆的机智点了个赞,他就当翟晗这孩子还没长大,儿女大事还是要和做父母的商量。   再者,若是翟晗的父母确实和翟晗住在一起,他们两口过去住也不方便,就算前面坐着的那个女的住进去,有两位家长看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直在旁听没有说话的陈伯清迅速抓住杜妈妈话中的重点,什么叫没见过亲家?也就是说翟晗和杜津梓成婚只是两人私下里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是吗?   陈伯清觉得自己一下就找到突破问题的关键之处,杜津梓啊杜津梓,枉费你在翟晗身边默默付出了这么多年,即便是现在你们两个结婚了又能怎么样?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不会长久的。   陈伯清在心里对杜津梓冷笑了两声,定下首先要搞定的目标,就是翟晗的父母了。   哼,等她拿下翟晗的父母,再拿下翟晗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翟晗回头答道:“我父母现在在江苏,并不在杭州,明天我要出差去内蒙,岳父岳母要是想见他们的话,我可以顺便把你们送过去。”   旁边的陈伯清一听翟晗要出差,心里一时有些着急,她现在可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翟晗若是出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可是等不起的啊。可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话可不是她能随便问出口的,稳住,稳住,陈伯清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没事,大不了就今晚,她还不信一个晚上还搞不定翟晗这个痴情种了。   杜泽和杜妈妈对视一眼,对翟晗要出差的事情有些不满。岳父岳母大人驾到,做女婿的虽说不用夹道欢迎什么的,但是最起码的礼道要有吧,见面不到半天还没说几句话就要出差,那他们跑这一趟是干什么?   可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杜妈妈问道:“你爸妈现在还在工作吗?我们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不会。我妈妈已经退休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干,岳母你们尽管过去就行。”   翟晗这么说,杜妈妈一时也有些心动。她怎么说都比杜津梓多吃了近三十年的盐粒子,看着翟晗就不像是个有担当的,杜妈妈可是说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想看看亲家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若是亲家母也是翟晗这样的,杜妈妈就是被女儿恨一辈子也要两人离婚。   木清寒的告白   第二十一章   杜津梓也不知道自己将脑袋放空之后想了些什么,直到双眼不自觉地聚焦到离她两米远的年轻人身上,张张嘴问道:“清寒?你什么时候来的……”   木清寒回道:“刚刚。”   杜津梓没有再问,她都不记得自己失神多久了,木清寒又怎么会刚刚才来。   “怎么,出什么事了吗?”杜津梓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头昏,可能是在实验室中呆的时间太长,空气不流通有些浑浊造成的呼吸不畅。杜津梓摆摆手,“有什么事情出去说吧。你吃饭了吗?哦,现在几点了?”   杜津梓明显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也不知她是这几天到底是怎么浑浑噩噩过来的,说不定没有一顿饭是按点吃的。   木清寒顺口说道:“中午十二点。还没有吃饭。”   “你这个人……”杜津梓微微一笑,“还是这么无趣。”   学校及其周围可以说是一个城市的缩影版本,以校园为中心,周围的商铺店铺种类繁多,自然更是少不了吃饭的地方。   两人找了一家家常小炒的菜馆,杜津梓也不知道是几顿饭没吃了,之前点菜的时候还慢慢悠悠地将菜单翻了三遍才开了金口,等饭菜一上来,连招呼木清寒都忘记了,低头猛吃。   木清寒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能吃得下饭去,没绝食就是好样的。   杜津梓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碗米饭,木清寒正在算着按照她平时的饭量应该差不多了,没想到杜津梓突然一抬手,“老板,再来两碗米饭!”   木清寒听着杜津梓这句中气十足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是瞎操心了。   米饭很快上来,杜津梓分了一碗给木清寒,说道:“他家米饭挺好吃的,你若不够,还可以再要。”   木清寒听得嘴角一阵抽搐,他的饭量还没有那么大好吗,早知道他来之前就不吃午饭了……   一刻钟之后,杜津梓的进食行为终于结束,木清寒放下还剩半碗的米饭,直视着对面的杜津梓。   杜津梓说道:“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不过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见木清寒没有回话,杜津梓妥协道,“好吧,最少我们换张桌子行吗?残羹剩饭的,一点说话的欲-望的都没有了。”   木清寒说道:“难道残羹剩饭不是你制造出来的吗?”   杜津梓这才回过劲来,“你刚刚只吃米饭,没吃菜?”难道她点了四个菜全是她一个人包圆了?杜津梓又问道,“干吃米饭,你怎么咽得下去啊……”   自从木清寒出现后,杜津梓颠三倒四的话终于被木清寒打断,“你受什么刺激了?”   杜津梓先是一愣,转而轻笑出声,似是在回答木清寒的问题,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我受什么刺激了……”   “我也不知道呢,怎么办,清寒……”杜津梓看向窗外。这家菜馆就在校园里面,此时正是学生们下课吃完饭后回宿舍的时间,三三两两的人群从菜馆前走过,他们的脸上或喜或悲,又有人和周围人说笑着,也有人走自己的路,小心避让着过往的车辆。   杜津梓在这个大学整整呆了五年的时间,转眼明年就要毕业了,可她此时突然有一种自己从未融入到这个大学中的感觉。不像是那些刚刚踏入校门的大一新生,脸上的还带着数月前经历过高考洗礼的稚气,对校园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好奇,也不像是在这个大学教书十来年的老师,对这里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杜津梓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路人,或者说是像一个临时来这里参观的人,连校园内这家菜馆的菜单要看上三四遍后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口味。   而当初她又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这个与她之前生活过二十多年的北方截然不同的南方的大学呢?杜津梓已经不记得了,或许也是她不想去回想。   沉默了好一会,杜津梓问木清寒,“清寒,你想家吗?”   木清寒很没风度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想家?一回家,母上大人就把我们两个关在屋里让我们滚床单,难道你很期盼?”   杜津梓噗地笑出声来,“你可以说我已经结婚了嘛……”   话到一半杜津梓突然住嘴,是啊,她已经结婚了,领了证,自己的名字和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一起写在了同一个户口本上。   杜津梓突然转了话题,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木清寒也不废话,“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呵呵,你看到了,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嘛,有什么可担心的?”杜津梓问他。   “你苦笑的样子很难看,有人告诉过你吗?”木清寒毫不客气地揭穿她的谎言。   杜津梓的嘴角扯到一半停下,换上一脸正经的样子,“你是第一个。”   木清寒突然摒弃和杜津梓继续调侃下去的语气,同样也是用十分沉稳的口气说,“津梓,‘和我在一起’这个提议,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杜津梓直言道,“清寒,我的性子你了解,你这话若是再说下去,我们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人有多面,可以说杜津梓在木清寒面前是最近她本性的那一面,没有阿谀奉承,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刻意讨好,想说什么说什么,时不时还会开一些带颜色的笑话。只是在涉及到感情方面的问题时,杜津梓从未松过口。   木清寒说道:“我在你身边近十年,我不相信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只不过你说的也对,你结婚了,我也歇了这份心思。不过,现在你没有要离婚的打算吗?”   对于杜津梓近两个月来的反常,木清寒没有问起因经过,直奔结果而去,即是杜津梓自认为自己对他有着近十年的接触和了解,也被他这一句话整得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自己在犹豫什么,杜津梓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心中还是不能接受翟晗出轨这件事情,即使她现在已经把小三的目标锁定在了陈伯清的身上,即使陈伯清眼下已经到达了杭州,杜津梓还是在心里劝说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巧合,只要那件事情没有发生,她可以当做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来往,她可以一句话都不过问,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或者说,杜津梓对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和婚姻仍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那夜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她幻想出来的,又或者说,如果那件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在经历痛苦之后可能还会给翟晗一次机会。   杜津梓低头不说话,木清寒知道自己这是遭受了拒绝,换上平日里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先回公司了,有事打电话。”   杜津梓略微点点头,并不说话。   木清寒又道:“津梓,你好歹也是公司的一员,每个月最少去公司露一面吧。”   杜津梓终于抬头看他,“我会考虑的。”   木清寒付钱后走了,杜津梓一个人慢慢回了实验室,上楼的时候遇到两位师兄,其中一个师兄见到她脸上的笑容立马真实了三分,说道:“嗨,津梓。”   杜津梓停下脚步,和那师兄一上一下站着。   “真是谢谢你了,上次你帮我想的那个控制电量的法子,白老师说可以试试,现在我还在试验阶段,估计这两天就能出结果了。”师兄说道。   “师兄客气了,大家都是一个实验室的,相互帮忙也是应该。我不过是随口一说,重点部分还是师兄自己想出来的。”杜津梓淡淡的回道。   旁边一人搂住那师兄的肩膀,说道:“我就说小师妹不会计较的,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   师兄不要意思的抓抓头发,“那怎么好意思,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独吞的。师妹你放心,我的论文署名上面一定会帮你争取一个名额的。”   杜津梓心知这位师兄是个实诚人,再推辞下去也不好,只道:“那先谢谢师兄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两个师兄逐渐走远了,杜津梓还听见另一位师兄说道,“我就说小师妹大方得很,不会在意你这个论文的。再说小师妹明年就要毕业了,也不需要你这论文啊……啊,小师妹明年就要毕业了,我还要等到后年啊……苍天啊大地啊……”   后面的话杜津梓听不清了,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楼,心里想着那位师兄刚刚说的话,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独吞是吗?   那么翟晗算不算是她的呢?   应该不算吧,翟晗的那一颗心,早就给了陈伯清啊……只是杜津梓一直在欺瞒自己,用翟晗制造出来的假象迷惑自己罢了,只是为什么在她明明想明白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之后,她仍是放不下翟晗呢?   她想要的并不多啊,她爱着翟晗,哪怕翟晗的心里仍然有别的女人,她只是想要一段足够尊重的婚姻罢了,难道这么低廉的要求翟晗都做不到吗?   杜津梓回到实验室之后,又将自己封闭到了死胡同中,走不出来。   万事没有意外   第二十二章   或许木清寒早就料到杜津梓说要去公司的事不过是敷衍,第二天一大早就冲到学校,敲开了杜津梓自己专用的那个实验室。   可当他看到蜷在角落里那张不足半米宽的椅子上睡觉的杜津梓时,心底的火气莫名地就消了三分。   木清寒上前先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觉出发烧来,才将她叫醒,问道,“这么早来实验室,你这是早就知道我回来找你吗?”   杜津梓被人摇醒,睡眼朦胧看了一下四周,认出这是在实验室中,也记不起昨晚自己是几点睡的,又是为什么没有回宿舍睡觉。   木清寒见她没有反应,又说:“我上来的时候还听楼下的门卫说昨晚有个实验室亮了一夜的灯,好一顿被门卫夸勤奋。”   连着被木清寒调侃了两句,杜津梓终于找回自己的些许神智,双眼的焦距聚焦到面前的人,又似是无意识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我不但来了,我还要带你走。”木清寒上前扶起杜津梓,架着她就往楼下走去。   杜津梓本就是迷糊状态,一路随着木清寒下楼,等坐到车上之后,一歪头又睡过去了。   待到再次清醒过来,杜津梓四处张望了一遍,没有想起自己这是在哪里。   坐在驾驶座上的木清寒从前面回过头来,“今天有股东大会需要你参加,九点开始,你还有十分钟时间吃早饭。”   “股东大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听木清寒这么一说,杜津梓终于认出这是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来,继而又道,“十分钟?现在有吃的吗?不会还要去买吧。”   “需要我提醒你,你也是持有3%华润股份的股东之一吗?”木清寒反问他。   杜津梓揉揉脸,“我还没谁睡醒,麻烦你多多提醒我两句。”   “没有必要。”木清寒反而不再多说,“你只需要保证在股东大会上不睡着就好,会议期间不需要做任何作表态。”说白了就是来凑数的,当布景板也行。   “那我今天来有什么用……”杜津梓起身下了车,“你是什么时候来学校接我的?”   木清寒跟着她从车上下来,把手提包和早饭一起递给他,“两个小时之前。”   杜津梓扭扭脖子,抱怨道,“那么早,干嘛不让我多睡会,在车里睡觉真难受……”腿伸不直胳膊伸不开的,睡了将近两个小时差点睡出落枕来。   木清寒反问她,“难道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睡觉就很舒服吗?”   杜津梓:“……”   “记得把手机关机,开会的时候……”木清寒又提醒道。   “已经关机了……”杜津梓拿出手机一看,黑屏没有反应,“好吧,好像没电了。”   木清寒又夺过她的手提包,说道:“先吃饭。”   “真啰嗦。”   翟数系从车间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工作服,翟妈妈的连环催命电话就又打了进来,翟数系一手推开大门,一手接听电话,问道,“怎么了?找我找得这么着急。”   “哎数系,你怎么才接电话了,都快急死我。”翟妈妈那边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让人一听就知道着急得不行。   “有什么事慢慢说。”翟数系准备去办公楼那边,正在通过长长的空中走廊。   “翟晗带着津梓的父母过来了,说正往咱家这边赶着呢,可津梓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这可怎么办啊。”   翟数系重复了一遍翟妈妈说的话,慢慢消化着里面的信息,翟晗终于要回家了,还是带着亲家回来的。   “好事啊,你在家好好招待就不好了。”翟数系说道,“你们先沟通沟通,等我中午回去……”   “哎,你怎么没听清我说的话啊,我说联系不到津梓啊,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翟妈妈的声音又急切了两分。   “别着急,”翟数系知道翟妈妈的身体不适很好,连忙劝道,“可能津梓还没起来吧,她这一阵不是身体不好嘛,多睡一会……”   翟数系一只脚从走廊踏出来,正准备转弯,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转到了另一个方向的走廊去。翟数系顾不得手里还和翟妈妈的手机通话,快跑几步追过去,可他到的时候不远处的电梯门正好刚刚关上,翟数系就没再见到那个身影。   抬头看看眼前这座公司高管专用电梯,翟数系想着自己一定是看错人了,他刚刚怎么就看着那人很像是杜津梓呢,肯定是老婆子刚才在自己耳边念叨了好几遍,这才让他产生了错觉。   翟妈妈那边传过话来,“数系?数系你还在听吗?”   “啊,我在,没事,你过会再打打试试,津梓平时都是个稳重的孩子,不会出事的。”   翟妈妈在那边应了,翟数系从前台经过,正好听见两个员工在说杜津梓的名字,翟数系匆匆忙忙把电话挂了,问那两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在说一个叫杜津梓的人吗?”   刘霜年纪大一些,做事也圆滑,见翟数系身上穿的是公司的统一工作服装,知道应该是技术部那边的员工,心想也没有必要隐瞒,就回答道,“是研发部门的杜津梓杜总监,她平时很少出现在公司的,今天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会议才过来的吧。”刘霜并没有把话说死,她在前台干了将近一年,从未像今天这样见过如此众多的重要人物同时到场,只能说明这次会议的级别很高。   她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刚来不久,刚刚好几群人忽然而来,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摆到标准位置,就换了另一拨人,她都觉得自己要笑僵了,听见刘霜这么说,接口道:“不就是个总监嘛,摆什么臭架子,平时也不见她来公司上班,能不能找到上电梯的路都两说。”   刘霜拉了一下孙幼萱胳膊,暗示她不要随便乱说话。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前台是随便说话的地方呢,说不定就被谁给听去了,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吧。   还有一点就是,刘霜注意到这位杜总监比好几个高管来的都晚,可想她在公司的地位是不低的,这话就更不能乱说了。   孙幼萱撇撇嘴,有什么呀,谁能听见啊……她从刚来公司就喜欢木清寒,今天看见木清寒走在杜津梓的身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还为那个女的提包什么的,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翟数系没有再继续听两个小姑娘八卦下去,心中早已对杜津梓的身份怀疑不已,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长相相似又同名同姓的人吗?   “大叔,你不会看上杜总监了吧?”孙幼萱见翟数系呆呆地站在台前,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看,又问道,“大叔,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   刘霜急忙拉住孙幼萱,让她还没有说完的话憋了回去。这家伙,说话来越来越没遮没拦的了,真要捅出什么篓子来,可别牵扯上她。   翟数系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儿子都比你们大,我就是看着刚刚那位杜总监像我一个朋友的孩子,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翟数系又随口应付了一句,就连忙走了,他要找人好好问问,这位杜总监是不是他的那个儿媳妇。   杜津梓不过是一个学生,怎么会成为这个公司的总监呢?翟数系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翟数系这边碰到了让自己不敢相信的事情,翟妈妈那边接待杜津梓父母的事情就被翟晗迅速地提上了日程。   “妈,我快到了,你出来迎一下吧,我着急赶飞机走。”翟晗为了送岳父岳母过来,连夜将从杭州出发的机票改签到了从江苏走,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岳父岳母坐动车到了江苏,又打的回家,一路急行,很匆忙的样子。   翟妈妈连忙从屋里出来,刚出门没几步就远远地看见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哎这就是津梓的妈妈吧,翟晗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呐。”翟妈妈热情地握住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杜妈妈的手,像是多年没见面的闺蜜一般,说起话来自带三分亲热。   “妈,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翟晗更是着急,连车都没下,直接让司机师傅掉头走人了。   “哎——这孩子。”翟妈妈无奈了,翟晗好久没回家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进家门。不过翟妈妈立马调整好了心态,招呼杜泽和杜妈妈,“来来来,快进屋快进屋,我们去里面说。”   你自己都不明白   第二十三章   这一次华润的股东大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而整个过程杜津梓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至于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什么,杜津梓并不知道,只在最后的时候听见一句貌似是下周一还是下周二的时候还在再开一次股东大会的决定。   “还没完了……”杜津梓嘟囔着了一句,强忍着只张开半个嘴巴无声地打了个哈欠,跟着众人的脚步准备离开会议室。   刚走过大门还没来得及转弯,杜津梓就被人叫住了。   “津梓。”   杜津梓转过身,“章伯伯……”正好借着说话的功夫,张开的嘴巴久久合不上,杜津梓终于把之前落下的那半个哈欠打完了。   “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的精神不是很好。”章宏儒一脸关心,对杜津梓轻声说道。   “哦,没事,昨晚睡得有点晚,今早起得太早了。”杜津梓自己都不记得她是几点被木清寒带出学校的,这话纯属瞎说。   章宏儒转头对身后的特别助理说道,“把下周二的股东会议推迟到上午十点。”   “好的。”特助沉稳的声音终于换回了杜津梓的两分神智,杜津梓眨了两下眼睛,明白过来这个变化是因为自己,忙说道,“啊,不用,不用,之前定的时间挺好的,我没关系的……”胡说,之前定的到底是几点开会,杜津梓都不知道,不过她知道不管是九点还是九点半,反正肯定比十点要早。   “年轻人还是要多多活动,津梓可要注意身体,经常锻炼,我听说你上个月去医院了?”章宏儒摆摆手并没有把杜津梓的话听进去,只随口问了一句。   “啊,哦,我每年都会去医院做体检,防范于未然嘛,”扯淡,接着扯淡。杜津梓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烛,琢磨着怎么尽快从章宏儒的眼前消失,若是两人在这么说下去,接下来的问题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章宏儒点头称赞,指指旁边的年轻人说道,“这是个好习惯,以后这种事情让烨磊和你一起去,多个人照顾也是好的。”   果然来了!   杜津梓在心中一叹,说道:“还是不麻烦师兄了,他在公司够忙的了,这种小事就不……”   “这是哪里的话。”章宏儒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烨磊也是,平时忙就算了,你也不来公司,今天好不容易见个面话还没说一句呢,都不见人影了。”章宏儒这哪里是抱怨儿子,明明是抱怨杜津梓不来公司上班的。   杜津梓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她最头疼的就是回答这种问题,这也是她平时不愿意来公司的原因。   “一起去吃个饭?”章宏儒见她不说话,又问道。   长辈邀请杜津梓不好不答应,只是一想到饭桌上八成要全程和章烨磊面对面,杜津梓就感觉自己的头疼又加重了三分。   推辞不掉的午餐果然乏味无比,杜津梓坚持让木清寒和自己共患难,原本可以凑一桌斗地主的三人就变成了可以打升级的四人。   食不言寝不语,杜津梓忽视章烨磊和木清寒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安安稳稳地吃着自己的面前的饭菜。   只是章宏儒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时不时地就要问杜津梓几个问题。杜津梓捡着没有多少主观色彩的回答了。   午饭进行到一半,只听章宏儒又问道,“津梓,明年你就要毕业了,有没有兴趣正式来公司上班啊?”   杜津梓回道:“才疏学浅,我还是准备上两年学在找工作吧。”杜津梓这不仅仅是打算继续上学,还有准备离开华润的打算。   这话被章烨磊一听就从木清寒的身上移开了视线,对着杜津梓说道,“津梓,公司准备在内蒙这边建新厂,具体的事情下周二的股东大会上还会再次详细讨论,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杜津梓看看此时把目光都对向她的三人,她没意见啊,她为什么要有意见啊?   木清寒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今天上午的股东大会是完完全全混过去的,一点内容都没有听到。木清寒向杜津梓解释道,“这次建设的新厂中将会应用到你之前发表的一些技术作指导。”   哦,怪不得。杜津梓想明白了,她就觉得奇怪,以前公司开股东大会从来没有她的份儿,今天她怎么就要必须参加了,而且会后章宏儒还特意留下她一起吃午饭,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她没什么意见啊,她的那项技术早就卖给华润了,之后华润要如何应用和她没有关系啊。   杜津梓表态:“我不会干涉的。”   杜津梓的话把章烨磊噎了两下,他轻咳了两声才说道,“津梓,你没有想去内蒙亲自看一下的想法吗?”   没等杜津梓说话,上座的章宏儒说道:“内蒙那边气候条件不好,你让津梓过去干什么?”   章烨磊被自己老爸反了,不再说话。   杜津梓说道:“师兄做事我放心,这件事我还是不参与了吧。”   章烨磊见杜津梓急于和这事撇清关系,又收到自己老爸的暗示,终是不再多说。   一行四人终于把午饭解决,木清寒载着杜津梓回学校,章宏儒和章烨磊父子两人将他们送到了酒店门口。   见两人的车子行远,章宏儒的脸上终于不再挂着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也亏得杜津梓吃饭的时候没有直面他,要不这顿饭杜津梓肯定吃不下去。   “抓紧时间把她搞定!”章宏儒对儿子说道。   “爸,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章烨磊为自己开脱道。   “想办法想办法!”章宏儒低声怒吼,“你都想了两年了还没想出来!让你当年擅作主张!3%的股份随手就给了人,现在想要都要不回来!”   章烨磊也着急了,“爸!当年我不是迫不得已吗?谁知道许家会在那种时候反水。”说到这里,章烨磊握紧拳头,神情也是不自觉地带上了愤怒,“早晚有一天我会让许家好好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木清寒送杜津梓回了学校,在杜津梓下车前问他,“翟晗父母那边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   杜津梓正要开门的手停住动作,转头问他:“那边有什么事?”好像除了陈伯清没有什么别的事吧,不过陈伯清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杜津梓真心不想和她直接对上。   “你的父母来了江苏,你不会不知道?”木清寒反问她。   杜津梓回想起来,连忙去手提包里找手机,可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哪里还会有反应。   “算了,我等会自己打电话过去问吧。”杜津梓说着就要下车。   木清寒反而一脚踩了油门,重新挂档上路,将杜津梓甩在了车后座上。   “木清寒你想干什么?”杜津梓早上没有吃饭,中午也只吃了半饱,此时被身体的惯性一击撞到车后座,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差点从嗓子眼里直接冒出来。   “带你去见四位家长,说明你会和翟晗离婚,再和我结婚的事实。”   杜津梓听他这么胡言乱语,大声道:“木清寒你疯了吗?!”   “我没疯!”   “木清寒你停车!你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了!”杜津梓眼瞅着木清寒将车子驶出了院系门口,顾不得此时的车速是多少,伸手打开车门做出要跳车的动作。也是刚刚她准备下车的时候木清寒把车锁解开了,此时若是不抓紧时间打开车门,车锁还是可能会被木清寒再次锁上。   木清寒回答见杜津梓一脸愤怒,一只胳膊当真撑开了半个车门,急忙将车子停在路边,放杜津梓下去。   “津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木清寒从后面追上转身往实验楼走的杜津梓,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的脚步停下来。   杜津梓一手甩开木清寒的纠缠,“我以为我昨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难道你还是不明白吗?”   “我明白,我太明白了!我就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才要坚持我的意见。”木清寒惠东。   “木清寒,且不说我早就是已经结过婚的人,就算我现在离婚了,你又为什么觉得我非你不可?”杜津梓直对上木清寒的双眼,质问道。   “津梓,我对你的理解远远超过了任何人,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吗?”木清寒如此问她。   “难道这就是你要和我结婚的原因?”杜津梓轻笑了一声,“了解?你说你了解我?那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和翟晗领证却坚持不办婚礼?你又是否知道我现在为什么拖着不和翟晗离婚?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不甘心被人抢了东西势必要再夺回去,还是准备拿回手中之后再一把丢掉?”   木清寒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杜津梓退后了一步,“你连自己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还来问我想要什么。”   木清寒看着杜津梓的身影从他的视野中渐行渐远,站在那里久久没有挪动身体。   父母的交谈   第二十四章   和杜津梓木清寒协商破裂恰恰相反,在翟晗家杜妈妈和翟妈妈倒是相谈甚欢。   两位家庭主妇在厨房忙活午饭,杜妈妈感慨道,“我们家津梓从小就不会做饭,以前还觉得反正她还小,会炒个菜做碗稀饭就行,等她什么完成学业了成家之前再教她也不迟。没想到这一拖就是二十多年,别说是炒菜做稀饭了,她在家吃饭能洗个碗就不错了。”   翟妈妈如何听不出她这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笑道:“津梓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做饭这种事又不难学,到时候等津梓忙完了,我们再慢慢教就是了。我听说她和翟晗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翟晗下厨。哎呀小两口的事情咱也不多问,他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就行。”   杜妈妈听出翟妈妈是说翟晗分担的家务多,但又何尝不是再说他们翟家这是在迁就着津梓呢,自己家的闺女到底是什么样,做母亲的还不了解嘛,能从婆婆的嘴里听出半句好话来就是天赐了。不过听翟妈妈这么说,并不像是纯粹为了敷衍他们而特意为杜津梓说的好话,一个婆婆若是不喜欢儿媳妇,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会带着几分讽刺的味道,可杜妈妈表示并没有听出这种味道来。   杜妈妈应道:“可不是,小两口的事情我们还是不掺和的好,让他们自己分工去吧。”   “就是,就是。”翟妈妈随口应道。   通过之前一段时间的交谈,杜妈妈终于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和翟晗领证的事情,而翟家,用翟妈妈自夸的语气来说,并没有对不起杜津梓的地方,就是翟晗这个做丈夫的,也是因为最近工作忙才对杜津梓有所疏忽,两人从未闹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这些都是翟妈妈亲自告诉杜妈妈的,当然翟妈妈忽略了杜津梓前一段时间刚刚做过手术的这件事情,想着过一阵等杜津梓和翟晗的关系再缓和一下的时候,亲自告诉父母亲比较好。   杜妈妈能看出翟妈妈是真心关心杜津梓,说起她时也是当做自己的亲女儿来对待,是一个很好与之相处的人。杜妈妈心里已经放下心来,最少杜津梓的这位婆婆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从家教的角度来看,翟晗的本性应该也不差,有可能也是因为他们来得突然,不凑巧,翟晗对他们的态度这才有些不好。   杜津梓和翟晗七八年的感情,杜妈妈也不想去做那个坏人,只要这一家人对杜津梓好,小两口过日子过得舒心,杜妈妈断不会非逼着杜津梓离婚不可,没有这种道理。   翟数系回到家中的时候,正好刚刚做好午饭,翟数系拉着杜泽喝了两盅酒,话匣子打开之后,两个不同地域的汉子交谈起来丝毫不比从厨艺入手的翟妈妈和杜妈妈来得生疏,天南地北民生大事,两人不像刚刚见面倒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整整说了一顿午饭的功夫。   翟妈妈和杜妈妈也乐得见两人谈得来,待到收拾完碗筷,四位长辈终于坐下来好好谈了一下两个子女的结婚问题。   两人证也领了,同居也好几年了,现在双方父母也见过面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准备把落下的婚礼给补办了。   “哎,这两个孩子也真是,一直说不着急办婚礼,可我们这做父母哪有不着急的。”翟妈妈适时地表达了自己十分赞同早点办婚礼的意见,说道,“我这两年年年都给他们挑日子,就等着他们小两口什么时候同意了,我能立即把婚礼的日子定下来。这不,今年的好日子我早就找人算过了,就是下个月的月底。”   杜妈妈也说道,“早办了早省心,我们也是为津梓的婚事愁得不行。”杜妈妈没明说是怎样的婚事,若是翟妈妈知道杜妈妈以为杜津梓一直都是单身,天天想着给她找对象谈恋爱,翟妈妈还不知道会如何怨念呢。   “那就定下下个月的月底吧,我再去找人定下具体时间。说起来也是津梓能干,两人的房子也是现成的,津梓早在两年前就买好了,我们家翟晗可是享了福了。再好好装修一下,做新房再合适不过。”   杜妈妈听翟妈妈的话一时没有搞明白,轻声问道,“房子?”哪来的房子?杜津梓哪里来的钱买的房子?杜津梓在外求学这么多年,虽说没有管家里要过学费生活费什么的,可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也没有到能买得起二线城市住房的地步吧。   “可不是房子嘛。”翟妈妈解释道,“他们小两口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不好,周末的时候就会到他们自己那边的房子去住两天。翟晗一直在杭州工作,在那边也买了房子,有时候翟晗工作忙,津梓也会过去和他住两天。”   翟妈妈说得自然,肯定是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杜妈妈此时就是再不喜欢翟晗这个人,也要先考虑一下自己女儿的感情问题。   杜妈妈假装不再在意这个问题,转而和翟妈妈商讨起别的,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件事情,想着等有时间一定好好问问杜津梓,她在外面上学的这几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情,现在房子丈夫什么都有了不说,是不是连孩子也有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杜妈妈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翟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恨不得把自己这几年研究着事情一股脑的倒出来,从翟晗杜津梓小两口讲到两人的房子,再说到之前并不被自己看好的他们两人的感情问题,再说她是怎么被杜津梓的真情所打动的,让杜妈妈听了一阵汗颜,翟妈妈说什么都是杜妈妈养了一个好女儿,这么孝顺,这么懂事,他们翟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杜妈妈面上带着笑容接受了翟妈妈的夸赞,可眼睛时不时地在和杜泽交换眼神,他们家杜津梓真有这么好?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他们怎么不知道呢?   杜泽轻咳了一声,没有发表言论,继续听着两位妈妈赞叹自家女儿的出色,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人家夸自己女儿好呢,怎么会不高兴。   翟妈妈说了半天,想起之前给杜津梓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的事情,这不,两位家长一来倒是忘了这事。现在想起来了,又拿出手机给杜津梓打电话。   翟数系也记起上午在公司看见过杜津梓的事情,可他一直不是很肯定,问了好几个人也没得到准确答复。此时再想想,若是杜津梓只是单纯的一个学生的话,她又是怎么买得起房子的?以前他们还以为是亲家那边的两位赞助的,没想到刚刚翟妈妈说起房子的时候,杜妈妈的反应明显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翟数系一想到这里,又觉得若是杜津梓是公司的总监的话,这房子好像又能说得过去了。可儿媳妇和公公在同一公司上班,而且儿媳妇的职位还比公公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怎么让翟数系想都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可能只是他想多了吧。   “哎呦,津梓啊,你的电话可终于打通了。一直联系不到你,多让人着急啊。”一接通杜津梓的电话,翟妈妈就开始表达自己强烈的感情,又说道,“津梓,你现在有时间吗?你爸妈到家里来了,你有时间的话回来一下,我们商量点事情吧。”   “妈,对不起啊,我之前坐飞机到外地了,飞机上手机关机了,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的。”杜津梓在电话另一边解释道。   翟妈妈一阵遗憾,“你在外地啊……”   “学校临时决定的,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们。”   翟妈妈开的是公放,显然翟数系也听到了杜津梓的话,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就放下来了。杜津梓在外地就好,最少今天上午在公司看到的那个人不会是她了。真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翟妈妈又问道。杜泽夫妇来江苏待的时间不会很长,若是杜津梓在外面出差十天半个月的,一些事情还得他们来决定。   “周末就能回去了。”   “那行,你好好工作吧,要是不为难的话,早点回来啊。”翟妈妈嘱咐道。   杜津梓那边应了,没说几句两人就挂了电话。   翟妈妈挂了电话,自然是要邀请杜泽夫妻留到周末和两个孩子见过面之后再走。杜妈妈不好推辞,心里也是想着再仔细看看这位女婿,就顺着翟妈妈的意思答应多住几天。   而杜津梓这边挂了电话,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骗翟妈妈说自己出差了,可能是中午时候木清寒送她回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太过震惊,下意识地就想逃避,躲两天。可就是这样又如何,难道等到周末的时候她还要再编谎言骗人吗?   可事到如今,发生的种种事情,杜津梓何尝不是自己在骗自己?   我不是你妈   第二十五章   借出差的理由杜津梓在学校躲了三天,期间杜妈妈给她打的电话也是能不接就不接,实在推脱不过了,随便说两句后杜津梓就说自己要忙着去开会,匆匆忙挂了电话。   握着嘟嘟响的手机的杜妈妈不禁皱起眉头,可是女儿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拖着一直没有办婚礼?现在双方父母没有问过两个孩子的意见就先把婚礼的日子给给定下来了,女儿是不是不愿意?   关心到女儿的终身幸福问题,杜妈妈小心又谨慎,翟妈妈连着问了好几次,杜妈妈这边都没有开口把话应下。   杜妈妈如此说道:“我们做家长的,就挑几个好日子让孩子们自己选去吧,也不知道翟晗和津梓那个时候有没有时间,万一碰上什么大事耽误了可就不好了。”杜妈妈见翟妈妈欲言又止,继续说道,“反正他们两个也这么多年了,婚礼往后拖一拖,好好准备准备也没什么不好的。”   亲家母都这么说了,翟妈妈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只道:“那就等津梓出差回来再说吧,正好是周末,让翟晗也回来一趟,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杜妈妈点头应了。   杜津梓既然说了周末要回去,再躲也躲不下去,就是硬着头皮也要回家一趟。   回去的路程不过一个小时,可当杜津梓真的面对四位家长的时候,不是一般的亚历山大。   杜津梓差点忘了,好像她和杜妈妈还在冷战时期……   翟妈妈可不知道这事,一开门就拉着杜津梓手进屋,送到了杜妈妈的身边,笑道:“我就说津梓的相貌随了亲家母的,你看看这对母女坐在一起,可不就像是一对年轻漂亮的姐妹花嘛。”   翟妈妈的一句夸赞把杜妈妈杜津梓两人都包含在内,就是杜津梓也笑着应了。没人不喜欢被人称赞,杜津梓也不例外。   杜妈妈说道:“让亲家母看笑话了,津梓从小就是这个样子,见了人一句话也不说。”转头示意杜津梓,“回来了也不说话,你之前在家里可一直都是这样吗?”   翟妈妈忙说道:“哎呦,津梓早在门口的时候就叫了,亲家母可别怪她了。津梓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的。”   既然翟妈妈这么说,杜妈妈也不好再说杜津梓什么,看了她两眼,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是瘦了点,脸都小了一圈,低声问道:“可是身体不舒服?看你没什么精神。”   面对杜妈妈的关心,杜津梓不感动是假的。   这就是父母,即使之前孩子做过再伤父母心的事情,见到自己孩子的时候,做父母的还是会不由得关心,孩子是不是瘦了?是不是没吃好?又或者是两边来回飞不适应环境?   杜津梓回道,“妈,没事,前两天去的闽南那边,有点不适应,过两天就好。”   杜妈妈握着杜津梓的手好好打量了一番,觉得真像她说的没有事一样,才放下心来。   翟妈妈见杜妈妈这么担心杜津梓的身体,心下更是决定先不把杜津梓做过手术的事情和她说了。她看着杜津梓倒是没有像是瘦了,有可能她见杜津梓的次数多,稍微胖点瘦点的一时也看不出来,当然虽说她一直很疼杜津梓,但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和对待起翟晗来,还是有差距的。   杜津梓挑的回家时间是周五的晚上,这个时间,进可攻退可守,既不用想周六一样有一大段时间来应对双方父母的问题,又不必和消失许久的翟晗对上,杜津梓特意选择了这天晚上回家。而且是在晚饭之后,大不了就说自己刚刚从外地回来,不舒服,谈话节目进行不下去了。   可谁知翟妈妈根本没有给杜津梓任何缓冲的时间,待到杜津梓一坐下,就对她说道,“我们和爸妈挑了几个时间,准备着把你和翟晗的婚礼给办了。你看看,拖了两年多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们寻思着,年底的时候吧,正好你们也放假有时间,天气也不是太冷,你和翟晗商量商量,选个合适的日子?”   “妈……”杜津梓随口叫了一声,只见翟妈妈和杜妈妈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她,杜津梓一时还没能接受两个母亲对她行注目礼的状况,而这动作在翟妈妈看来就是犹豫不决了。   翟妈妈说道:“要不我现在就给翟晗打电话,你们在电话里说?”   杜津梓知道,翟妈妈这根本不是询问她,因为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给翟晗打电话了,杜津梓并不能把手机夺过来不让她打,只是这话怎么开口说,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电话想了好几下才被接通,翟妈妈问道:“翟晗啊,你出差回来了没有啊?”   翟晗刚刚坐在饭桌前就接到翟妈妈的电话,起身准备去别的房间说话,说话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饭桌上的饭菜,“妈,我刚回来,有什么事吗?”   “那什么,这不是津梓的爸妈过来了嘛,我们商量着准备在今年年底把你们两个的婚礼办一下,正好今天津梓也在家里,你们两个商量一下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我们把婚礼办了?”   翟妈妈说话间也是带着小心翼翼,两年来翟晗和杜津梓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就是他们两个做父母的也不会轻易问起这件事情。可是结婚不办婚礼,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事一样,这两年,翟妈妈的心就没静下来过。   然而还没等翟晗犹豫着如何表态,那边本来在厨房忙活的陈伯清突然出现在翟晗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机,对着话筒说道:“阿姨你好,我是陈伯清。翟晗不能和杜津梓结婚,我已经怀了翟晗的孩子!他们两个不能结婚!”   陈伯清说得斩钉截铁,翟妈妈听着那边陌生女子的声音,原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颤着声音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有翟晗的孩子?”然而等她说完,翟妈妈自己也反应过来,这时候屋里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他的丈夫翟数系,杜津梓加亲家三口,全都听见了她的话。   杜妈妈马上转头去看杜津梓,眼瞅着杜津梓慢慢低下头,两眼空洞地盯着自己的膝盖看,杜妈妈反应再迟钝也觉得事情不对劲来。她就纳闷为什么杜津梓会瞒着他们私自领证,领了证后又整整两年多都不和家里人说,前两天说给她办婚礼也是推拖没个准话,原来都在这等着呢。   翟妈妈说完话一时也犯了难,她知道自己下意识说的这话惹到了亲家,可话既然说了,而且她也确实是想知道这个女子说话真假,断不能再不让人家继续说下去。   只听那边的陈伯清说道:“阿姨你不记得我啦,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去你家住过呢。”   陈伯清避开翟晗抢了两次手机的动作,几步走到餐厅,隔着餐桌和翟晗对望,一手覆在小肚上,一手拿着手机和翟妈妈说话。   陈伯清自认自己的这盘棋下的还不错,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没有料到翟晗的母亲会这么着急想让翟晗和杜津梓结婚,她还想着等再过一两个月她的肚子再大一些的时候能和翟晗奉子成婚呢。   想她之前做得准备工作,周一那天晚上在杜津梓的父母面前扮足了老老实实的旁观者的姿态,让杜泽夫妇放了十二分的心之后才跟跟着翟晗回去。晚上又借长时间不见好好聊天的理由,陈伯清和翟晗喝了不少酒,但是翟晗喝的是酒,她喝的并不是酒,她还要心疼肚子里的孩子呢,怎么能随便喝酒。   翟晗本来就对陈伯清有意思,更是架不住陈伯清的变着法的说这几年是如何想他的,不知不觉中就被陈伯清劝酒劝的迷迷糊糊的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翟晗记不清了,只有模糊的印象,是他们两个在床上亲吻对方的画面。   第二日醒来,翟晗还记得自己要出差,还要送杜津梓的父母去江苏,连陈伯清都没有叫醒,更没有去询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在他清醒的那一刻,看到他和陈伯清躺在同一张床上而且彼此都是赤-裸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一种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的满足感吧。   可是这一切在陈伯清看来就是翟晗想要急于离开她的表现了。陈伯清不敢肯定翟晗出差几天后还能回到自己的身边,所以今天听到翟妈妈说要给杜津梓和翟晗办婚礼的时候,才会下猛药。   是的,她已经怀了翟晗的孩子,就算你们已经订婚了,见过双方父母了,也要考虑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伯清对翟妈妈说道,“阿姨,我还记得你做的榴莲酥特别好吃,我只吃过一次就爱上那个味道了。”   她说道这里,翟妈妈想起来了,在翟晗大三那年的暑假,确实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回来过,只不过她当时还以为就像是翟晗说的一样,这个女孩子就是来玩的,只待了一天就走了,翟妈妈根本没往别的方面想。   翟妈妈记得那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子,说话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上翘,带着一个小小的酒窝,翟妈妈还一阵可惜,长得漂亮,嘴巴也甜,可惜不是翟晗的女朋友啊。   她说翟妈妈做的榴莲酥特别好吃,吃的时候半眯着眼睛,也不嫌烫,一口一个,接连吃了七八个。   可是杜津梓不喜欢吃榴莲酥,翟妈妈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做过榴莲酥了。   一个榴莲酥就让翟妈妈记起了陈伯清是谁,不得不说,陈伯清当初决定从翟妈妈这里下手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之前给翟妈妈留下的印象太好,就是现在看来,也许陈伯清和翟晗互有好感也不是不一定。   可是,翟晗和杜津梓毕竟已经领过证了,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翟妈妈只沉迷了一会便分清了事情的轻重,别说她身边还坐着亲家父母,就是陈伯清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对陈伯清说自己已经有了翟晗的孩子这种话翟妈妈都要仔细确认两遍。   她自己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翟晗最近是有些对杜津梓不太好的地方,但夫妻两人怎么不会有点磕磕碰碰的时候,难道还能让别人随便一说,就把两人的婚事给说黄了吗?   翟妈妈对陈伯清说道:“你把电话给翟晗,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阿姨你听我说……”   陈伯清还没有说完的话立马被翟妈妈打断了,“把电话给翟晗,我不听你说。”   翟妈妈却是是个拎得清的人,最少在这种时候知道自己不能让一个只在好几年前见过一面的女人牵着鼻子走,也没有在一切都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直接冲着陈伯清发火。不管事情到底是如何,这件事都要由她的儿子翟晗亲自来告诉她,都应该由他们翟家做决定。   陈伯清将手机递给翟晗,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来回抚摸着小肚的位置,似是在不断地提醒着翟晗她肚子里孩子的存在。   翟晗看了她两眼,结果电话低声叫了一声,“妈……”   “我不是你妈!”   婚事黄了吧   第二十六章   翟晗此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还是一个号称自己怀了翟晗孩子的女人!   翟妈妈一想到之前自己像是被这个女人威胁着一样不能和翟晗仔细说明他和津梓婚礼的问题,心中的愤怒就怎么也抑制不下去。再说,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这个女人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成为翟家的儿媳妇,但她现在就敢以此来威胁翟妈妈,还不知道以后又会拿什么来威胁翟妈妈,不把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呢。翟妈妈心里已经对陈伯清没了好印象。   “我不是你妈!”翟妈妈愤怒的心情无以言表,在翟晗刚刚开口叫出声的瞬间便用直觉回了他这么一句。   翟晗顿了顿,压下心中的种种无奈,再次叫了一声,“妈。”   “翟晗你自己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翟妈妈问道。   “妈,我也不知道。”翟晗老老实实地回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翟妈妈一下子站起来,怒斥道,“那个女人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们又在什么时候发生了关系?难道这些你一个字也不知道吗?”   不怪翟妈妈像是一个泼妇一样,更像是正室抓到了正在出轨的老公,根本没有一点做母亲的样子。而这些都是做给她对面的杜津梓一家三口看的。   就是翟妈妈不这样问,这些问题杜津梓早晚也会问,杜泽和杜妈妈更是要问个明白。翟妈妈先发制人,更多的还是从儿子的角度去考虑,如果翟晗说只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翟家自然也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妈,你听我说。陈伯清是我大学同学,前一段时间是来杭州这边出差的,那天津梓的爸妈也见过她。”翟晗努力平静着内心的烦躁,更不愿意去看和她仅仅两步之远隔着一张桌子的陈伯清。   有些事情发生在梦境中,或者以为是梦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而当这些梦有一天变为现实的时候,事情往往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翟晗是对陈伯清有意思,甚至多年以来一直将之奉为自己心中的女神,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神转折——孩子,这是翟晗所料不及的,也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妈,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翟晗照着尽可能适合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吗?”翟妈妈的愤怒一半是做给坐在对面的亲家看的,另一半却是心中对儿子十成十的不满。   翟妈妈暗叹翟晗到现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处境,这哪里是可以任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时候啊,杜津梓的父母就坐在翟妈妈的面前呢,翟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还想着蒙混过关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妈,您先别着急,我先问问陈伯清,一会再给你打电话回去。”翟晗随便安慰了翟妈妈两句就挂了电话,为了防止他接下来和陈伯清的对话可能会被翟妈妈打断,还顺手把手机关上了。   翟妈妈听着嘟嘟响的手机,在这边哎了半天那边也没有翟晗的回复。   再看对面的亲家三口,翟妈妈的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菜色。   这可如何开口?   翟晗随手将手机扔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右手拾筷开始吃饭,还招呼陈伯清道:“先坐下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陈伯清站在那里,仿佛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翟晗一样。不慌不忙,处事不惊,似是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似时间回到了他接电话之前,陈伯清端着辛苦了一下午做好的晚饭来招呼刚刚出差回来的翟晗,她还能明显地从翟晗的脸上看出惊奇。   翟晗本来想说,他没有想到陈伯清还有这么好的厨艺,可怜他和杜津梓生活了好几年,杜津梓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两人都在家中,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翟晗来做饭的。能在回家的时候看到一桌刚刚做好的晚饭,翟晗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心里盼望了多少年的事情了。   陈伯清犹豫了半天,在翟晗抬头看她第二次的时候,听他说,“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陈伯清咬咬牙,事到如今,就是她想退也不可能了,虽然事情和她之前想的相差太多,但是没有办法,该做的她都做了,不该做的她也做了,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听老天爷的吧。   晚饭在沉默中进行,又在沉默中结束。   看见翟晗放下碗筷,在陈伯清准备起身去厨房收拾的时候,翟晗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既然怀孕了,这种事就不用你来做了。”   一句话,让陈伯清一脸呆滞。   “怎么,这不是你说的吗?”翟晗反问她。   “不,不是……”陈伯清瞬间变得语无伦次来。就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她还在担心翟晗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心中忐忑不安的同时,饭菜也没吃几口。“翟晗,你信我吗?”   “你是说我相不相信你怀孕了?”翟晗抬头问她,“为什么不信?”   陈伯清瞪大了眼睛,“那个,翟晗,这个不一定……我只是猜测,真的不一定。”   “你是根据什么猜测的?”翟晗又问她。   “今天早上我用验孕纸测试过,结果是阳性。”陈伯清低头,不敢对上翟晗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翟晗:“为什么要用验孕纸?”   “我……我这个月的例假晚了三天,我有点担心……”   若翟晗对女性生理周期稍微有点了解,就知道陈伯清的解释漏洞百出。女性来例假前的一周左右的时间,是最安全的时候,陈伯清根本不可能怀孕。可翟晗只看到了陈伯清带着委屈的表情,丝毫没有对她的话产生怀疑。   “既然是猜测,明天再去医院检查确认一下吧。”翟晗起身准备离开餐厅,想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翟晗!”陈伯清连忙叫住他,“现在时间太短了,去医院做B超是检查不出来的。”   “哦,那就再等几天。”   翟晗不再和陈伯清废话,抓起桌上的手机去了自己的卧室,准备给翟妈妈打电话。   陈伯清看着翟晗的身影被关在屋内,咬咬牙,都是杜津梓的惹的祸,在这种时候结什么婚,差点害得她的计划失败。不过没关系,翟晗这样也算是相信她了吧,就是时间上有点对不上,不过关系也不大,不过是半个月的时差,应该出不了大事的。   这边翟妈妈被翟晗无情地挂了电话,转过头来还要面对亲家三口。   翟妈妈在心里将儿子来回鞭打了一遍,对上亲家略带不善的表情,翟妈妈心里也没底。   “翟晗这孩子在外面闯了祸了,我先带他向亲家两位赔礼道歉,等会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回来亲自和亲家说清楚。”翟妈妈拉拉旁边翟数系的手,翟数系在完全没有搞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就已经放低了姿态,也说道:“翟晗这孩子就是一时没想明白,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给津梓出气”   两人一人一句,已经将翟晗的所作所为定了性,就是出轨。而且把后路也帮翟晗想好了,赔礼道歉,与津梓和好。   “翟大哥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杜妈妈干笑了一声,嘴上连句亲家都不想叫了。呵呵,翟晗那边连私生子都快搞出来了,难道杜津梓还要嫁给这种人,他们杜家是要给人白白养孩子吗?是谁规定的翟晗出轨了认错道歉了,他们杜家就一定要接受的?   杜妈妈早就觉得翟晗这人没有担当,再看看现在,翟晗不说不给自己女儿一个明确的答复,就连对刚刚出来的这个孩子也是含糊其辞。   杜妈妈最厌恶的就是这一点,错了就是错了,连认错都要其父母来代为认错,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血性。既然错了就要承担后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杜津梓不和这种人结婚正好,省的结了婚还要受气!   翟妈妈一听杜妈妈对他们的称呼变了,也知道杜妈妈心里现在正是生气的时候,要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惜杜妈妈不接受,翟妈妈想了想,只能从杜津梓这里入手了。   “津梓和翟晗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小两口在一起谁没个磕磕绊绊的。”翟妈妈连忙向杜津梓求助,“津梓,你说是吧。”   杜津梓嘴上没说话,可她也没抬头回应翟妈妈的话语,翟妈妈落了个软钉子,只得厚着脸皮说道:“翟晗肯定还是念着津梓的,等他明天回来你们两个好好谈谈,啊。”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更何况而是自己儿子的,纵使翟晗这般做错了,错得再离谱,只要两个人的感情还在,翟妈妈自然是希望亲家能和自己一样,多多包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就杜泽和杜妈妈来说,是不想再听翟妈妈继续说下去了。   杜妈妈拉起杜津梓的手就往外走,“津梓既然回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出去住吧,晚上在这里过夜也不方便。”   翟妈妈眼瞅着杜妈妈的脸色变了,急忙上前拉住她,说道:“哎呦,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嘛,事情或许不是那样呢?津梓啊,今晚留下过一夜,等明天翟晗回来了,你们再好好说话,行不行?”   看翟妈妈都用恳求的语气了,杜津梓从杜妈妈的手里抽出手,回头对翟妈妈说道:“如果翟晗回来之后还愿意见我的话,就让他自己来找我吧。”这句话说完,杜津梓转头走人。   翟妈妈想拉杜津梓的手没拉住,又对上杜妈妈的眼神,心下更是没底。   只听杜妈妈说道:“我说嫂子你也别着急,我们家津梓不是说了,等翟晗回来再说吧。不过这事我们家记住了,我看啊,这婚事是要好好商量商量。”翟家本来就不占理,杜妈妈说起话来气势也足,一句话就把翟妈妈吓得面色白了两分。   商量什么商量,是想说商量着把婚事黄了吧。   翟妈妈心知杜妈妈的意思,可嘴上却不能说出来,送走杜家三口,一下子坐在客厅沙发里唉声叹气起来。   “这叫什么事?”   翟妈妈不停地和翟数系抱怨,“早就说让他们早点把婚礼办了,一直拖一直拖,看看,拖到现在出事了吧。”   “还不是翟晗的错?”翟数系也还没刚才突发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可谁是谁非还是能分清的。   “翟晗哪里错了?”翟妈妈高声问了一句,“这不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怎么就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我说怎么了?”翟数系反问她,“难道这事还是津梓的不是了?”   翟妈妈被他这一问问得答不上话来。   杜津梓有什么错?这么多年杜津梓一直都对翟家有恩情,上个月杜津梓还去医院做手术把一个孩子打掉了呢,而且还是翟晗的意思。   翟妈妈一想到这里心里又开始心疼起杜津梓来。可再想想自己儿子,心里的天平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倾斜了。   正好翟晗的电话打进来,翟妈妈立马接通了电话,问道:“翟晗?翟晗你跟妈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会离婚的   第二十七章   “妈,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翟妈妈的质问,翟晗还是那一句话,喝醉了,不记得。   翟妈妈心下既愤怒又无奈。原本翟晗和杜津梓好好的一桩婚事眼看就要被搅黄了不说,那个她一点都不了解的女儿还说自己怀了翟晗的孩子。翟妈妈也是年近六十的老人了,这几年也是盼着翟晗能快点要个孩子,可她希望的是杜津梓的孩子,不是随便冒出来的一个,说自己怀了翟晗的孩子她就是了。   翟妈妈有意和翟晗深谈一次,她早就觉得翟晗最近和杜津梓有些不对付,两人之前的亲密不见了不说,连上个月杜津梓做完手术回来养身子的时候,翟晗都不曾出现过。   “翟晗,妈知道你这几年在外面不容易,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事,一定记得和家里说说。我和你爸虽然年纪大了,帮你出出主意还是好的。”翟妈妈苦口婆心,想着劝翟晗早早地回家和杜津梓把误会解开,早日办婚礼,说话也是拐着弯的,不想一开始就把话挑明。   可翟晗直接说道:“妈,过两天我和陈伯清去医院检查一下,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再回家。”   “检查什么?”翟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医院检查什么?“翟晗,哎,翟晗!”   翟晗那边又不打招呼地挂了电话,翟妈妈握着手机还在想着他刚刚说的话,检查什么?   孩子?难道是孩子?   翟妈妈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翟晗既然说要去医院检查就是说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怀孕的话,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孩子是他的,这才要去医院确认一下孩子的存在。   可是翟晗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两个在一起有多久了?还有什么别的事是翟妈妈不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翟妈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想不明白,翟晗和杜津梓是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的,两人有感情基础,虽说中间有过异地的时候,可并没有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直到两人在两年前领了证,翟妈妈更是把杜津梓看做了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除了在婚礼一事上,翟妈妈对杜津梓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杜津梓人好,也孝顺,对翟晗真心实意,对翟妈妈也是从未有过抱怨。   翟妈妈一直都觉得,他们翟家能娶到这样一个好儿媳妇,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翟晗怎么能不好好珍惜,反而还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翟妈妈和翟晗进行手机通话的同时,杜家一家三口也坐在了一起,讨论这杜津梓的婚事问题。   杜妈妈虽说在翟家落了翟妈妈的面子,可并不代表她不生杜津梓的气。此时一家三口坐在下榻的酒店里,杜妈妈故意板着一张脸不和杜津梓说话。   杜泽轻咳了一声,颇有些无奈地准备着开场词。   “津梓,我和你妈妈也是刚刚知道你已经结婚了的事情,你先和我们说说你这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杜泽也是万分看不上翟晗的背地里的这些动作,都让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不单单是落了翟家的面子,也是狠狠打了他们杜家的脸,只是在翟家的时候,杜家三口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罢了,就是要闹事,也要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杜泽更头疼的是自己的女儿擅作主张结婚,若两人没有领证,不管是谁闹上门来,都能一拍两散,可现在仅仅是杜津梓这边就够人头疼的了嘛。   果然,听见杜泽这么开口,杜妈妈忍不住冷哼一声,不过还是没有说话,等着杜津梓开口自己坦白。   杜泽夫妇被杜津梓一张机票就骗来了杭州,见识了一场翟晗带着小三为岳父岳母接机的奇葩事件,再接着又听闻小三其实怀了翟晗孩子的惊天新闻。打击一个接着一个,然而最开始的事情,就是杜津梓如何和翟晗在双方父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领证的,杜泽夫妇并不知道。   这事还是翟妈妈对杜妈妈说的,可翟妈妈也只是说,她是在那一年过年的时候无意中知道这件事的,翟晗和杜津梓领证的详细过程谁也不知道。   杜津梓捧着一个水杯,坐在杜泽夫妇的对面,目光有些呆滞,回道:“在一起很多年了,就结婚了。”   杜泽笑了一声,“津梓,你这话说的……”杜泽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了,杜津梓年纪大了,自己心里也很有主意,大事小事上都不用父母操心,这几年除了给她物色对象之外,杜泽夫妇并没有过多的担心过杜津梓的生活。   杜妈妈看不下去杜津梓这个样子,知道现在就是问她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干脆直接说道,“你就给爸妈一个准话吧,你和那个翟晗还要不要一起过日子了?你要是不想过下去 ,明天咱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省得从这受这个窝囊气。你要是还想和翟晗过下去,那你就自己呆在这里吧,我和你爸明天就走。”   看着杜妈妈是给了杜津梓两条路可选,其实还是一个意思,离婚,就老老实实跟爸妈回去,不离婚,出了事家里不管,爱咋地咋地。   其实早在好几年前,杜津梓就已经选好了一条路,没通知家里人,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和翟晗领了证。可没过两年,报应来了,翟晗在外面有了女儿,还有了孩子。   那么现在又有两条路放在杜津梓面前,她又会怎么选呢?   杜津梓良久没有说话,杜妈妈着急的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干耗着有什么用,跟自己的父母干耗着又有什么用?   “妈,我会离婚的,不过不是现在。等过段日子再说。”杜津梓慢慢腾腾说着话,仿佛她所说的内容丝毫和自己无关。   “等什么等?!还有什么好等的?!”杜妈妈着急了,那个翟晗有什么值得杜津梓留恋的,人家都不要你了,难道我们杜家的女儿还要倒贴上去不成?   可惜杜妈妈不知道,早在最开始杜津梓和翟晗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就是杜津梓到贴上去的吗。   “妈,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的。你就别管了。”杜津梓再次说道。   一句话让杜妈妈听得大脑直接充血,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杜泽连忙拉住她,“坐下,坐下……津梓不是说她自己会处理嘛,我们就不掺和了。”   “她要是能自己处理了,还能到现在这个地步?”杜妈妈刚开始说话,杜津梓就起身走了,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津梓你给我听着,你要是不和那个翟晗离婚,以后甭想进家门!”杜妈妈被杜津梓三言两句的太极拳打得心里一阵恼火,狠狠地放了一句狠话才甩开杜泽的胳膊,茫然地坐下来,看着已经被杜津梓关上的房门,一时又有些心疼。   女儿大了,管不了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与爸妈有代沟了。   杜妈妈越想越觉得委屈,杜津梓从上高中开始就是在学校住校。那个时候学校里允许学生带手机,杜妈妈每每想女儿的时候,又总是不得空去看她。渐渐地母女两人的沟通越来越少,等到杜津梓上了大学,生活条件好起来之后,到每周例行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杜妈妈和杜津梓已经到没有话可说的地步了。   有什么办法呢?   总想着杜津梓年纪还小,等她大了自然就知道爸妈的苦心了。可真到杜津梓长大了之后,已经完全脱离了父母可以掌控的范围了。   杜妈妈这么多年劳碌,不就是想让杜津梓的下半辈子能找一个心疼她的人好好过日子嘛,可谁知道杜津梓会碰上这么一个让人恨不得狠狠抽两巴掌的人,杜妈妈心里也不知道是怨自己还是怨杜津梓,怎么想都觉得难受得很。   杜泽也叹口气,劝道,“孩子的事还是让孩子自己解决吧,我们就算是插手又能怎么样呢?”说着拍拍杜妈妈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心疼津梓,等她回家之后我们再给她找一个好的,再不让她受这种气。”   刚刚和杜泽夫妇对话的时候,杜泽又何尝看不出杜泽心里的难受,想必就是她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吧。给她点时间去接受这件事,好好想想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正理。   杜妈妈心里虽说赞同了杜泽的话,嘴上还是说道,“她不是很厉害嘛,不是说要自己处理嘛,那还用得着我们操心。”   杜泽又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杜津梓回到房间后收到了翟晗的短信,“下周末回家。”   杜津梓看完没有回复。   翟晗什么时候回来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家,这是翟晗的家,他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杜津梓将自己的身体投放到床铺上,没过一会就由一开始的仰天大字型变成了侧卧蜷着身子。   五年前她努力经营着一段感情,五年后她努力经营着一段婚姻,难道她所做的所有退让都是错的吗?为什么换来的却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结局?   那些曾经没有被注意到的细节   第二十八章   陈伯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放松下来。   按理说,翟晗既然说是相信她的,她应该没有顾虑才对,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顾虑那么多。可为什么在翟晗明明说了相信她之后,陈伯清仍会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呢?   陈伯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半直起身子去够床头的手机。她不敢把手机放得离身体太近,又害怕放远了不方便,就放在她翻个身就能够到的床头旁边的矮柜上。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可陈伯清一点睡意都没有。这天下午她连着睡了三个小时,晚上翟晗回来得晚,两人吃过晚饭后已是将近九点了。休息了一会后陈伯清上床睡觉。本来睡得好好的,可是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她突然醒了,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陈伯清索性坐起身来,打开夜灯倚靠在床头上,看着房间内的装饰,心里不停地想着事情。   这应该是翟晗和杜津梓平时生活的房子,陈伯清在这里住了四天,早已把房子里的一切摸得透透的,不过陈伯清也能看出一点来,杜津梓在这里住的频率并不高,这里东西虽准备的齐全,可是可以替换的并没有。这说明杜津梓多半是来这里过夜的,并不是在这个房子里常住。   陈伯清猜测到这一点,对翟晗和杜津梓同居生活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帮助了陈伯清,最少让她知道这个房子是翟晗的,翟晗在居住权上有绝对的主动权。这一点从翟晗随口就让陈伯清住进来就可以知道。而且,杜津梓的东西不多,陈伯清可以在这里慢慢把自己的东西渗透到房子里面来,陈伯清猜测着,这个大概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本来会需要更长一段时间的,不过现实条件不允许,陈伯清只能加快步伐。   陈伯清正在想着事情,没想到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还没睡吗?”翟晗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屋,轻声问道。   “啊,我刚醒,一会就睡……”陈伯清连忙应道,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几点才能睡着。   翟晗看她并不像是刚刚醒过来的样子,又问,“怎么,不习惯吗?睡不着?”   陈伯清原本没想多和翟晗说话,她一时没想到为什么翟晗会在这个时间来敲她的房门,不过只一会陈伯清就反应过来了,管他为什么,有大好的时机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不用那是傻瓜,及时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并加以充分利用才是王道。   “那个,刚刚起床去上厕所了,一时睡不着了……”陈伯清适时地低头,露出一点病弱的姿态,低声说道,“那个怀孕之后会不自觉地想上厕所,我控制不了的……”   翟晗经她这一提醒,突然想起什么。   两个多月前,杜津梓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杜津梓已经怀孕了,翟晗只当是杜津梓刚刚开学,压力比较大,睡眠质量不好。   杜津梓还曾和说,那一阵腰疼得很,不管坐着躺着,后腰那块地方总是一阵一阵地疼,杜津梓还特意找了个周末疯狂补觉一天,结果没有任何效果。   陈伯清正等着翟晗能做出什么怜惜人的动作,或者说句话也好,没想到翟晗正愣愣地不知道看着哪里出神,更是不知道神游到哪儿了……   “翟晗……”陈伯清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想重新找回翟晗的注意力,没想到翟晗迅速转身,扔下一句“早点休息”就把房门关上了。   陈伯清咬着下唇,目光扫过周围的饰物,早晚有一天她要把屋里的东西都换成自己的东西,让翟晗再也看不到杜津梓的东西,再也想不起杜津梓。   陈伯清以为是屋里的什么饰物勾起了翟晗的回忆,根本不知道杜津梓之前也怀孕过,而在她和翟晗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之间的对话和发生的点滴小事,都会因为陈伯清的自作聪明而被翟晗慢慢记起。   那些曾经从未注意过的事情,从未关心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过的,会一点一点被翟晗记起来,陈伯清每说一次都是在翟晗心口上插刀子,直到鲜血流尽干涸致死。   翟晗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想给杜津梓打电话,可一看时间已经是一点多,知道杜津梓现在肯定睡了,又不好再打扰她。   可他好几个小时之前发的短信杜津梓并没有回复,他一直等了这么长时间,只知道杜津梓确实看过了他发过去的短信,却不愿意回复他。   早知道就不应该发短信,直接打电话过去的,省得他现在等不到消息,抓心挠肺地难受,可谁又能想到他愣是握着手机等回复干等了三个小时呢。   他是知道陈伯清之前起来上厕所的,以为只是普通的起夜,没想到半小时过去了,陈伯清房间里的灯又突然亮了起来,翟晗这才过去看看。   被陈伯清勾起的回忆,让他不自觉地想了很多,杜津梓刚刚怀孕的那一段时间,两人谁也不知道,杜津梓有时候随口抱怨一句,翟晗也不往心里去,就这样一直拖了将近一个月,杜津梓才开始怀疑自己怀孕了。   不知道么时候翟晗握着手机睡了过去,直到太阳照在他的身上,照得他暖洋洋地醒过来。   翟晗揉揉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幸好这天是周六,不用着急去上班,要不翟晗今天铁定是要迟到了。   他起身去了卧室的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才出去,一开门正好听见陈伯清在另个房间呕吐的声音。   翟晗走过去拍着她的后背问道,“这么怎么了,昨晚吃坏肚子了吗?”   不怪翟晗这么想,杜津梓的肠胃不是太好,一个月总要闹上一两回肚子,严重的时候就会上吐下泻。所以看到陈伯清这个样子,翟晗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杜津梓的问题,自然会这般问她。   陈伯清又吐了两口酸水,抬起一张带着三分惨白的脸,说道,“没有,就是胃里有点泛酸水,应该是因为怀孕了的事。”   只能说翟晗太没有常识,他只想到确实听人说起过怀孕的时候会在早上有呕吐的欲-望,但他从未去关注过这个时间差,而早孕反应最少要在怀孕两周之后才会显示出来。按照陈伯清的谎话来说,距离两人那晚不可告人的事情才过去三四天而已,陈伯清怎么都不可能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陈伯清也是头一天早上出现早孕反应,她的心思还没转过来,还没想明白该怎么面对翟晗,要怎么说才能让翟晗信服的同时又会不自觉地关心她。当她感受到翟晗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敲打的时候,陈伯清就明白过来了,翟晗心里还是想着她的,这个时候只需照实说就行,根本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翟晗听了陈伯清的话果然信以为真,再想想杜津梓好像从未和他说过早上想吐的这回事,不知道是杜津梓故意瞒下来没有说,还是她之前没有经历过。   只是不管怎么说,陈伯清在翟晗面前所做的努力,都会让翟晗不自觉地联想到杜津梓的身上,谁让杜津梓怀孕就是在两个月之前,这才刚刚过去不久的事情,翟晗就是想忘都忘不了。   陈伯清此时已经闻不太习惯油烟味了,早餐是翟晗来做的。   陈伯清称赞道,“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要是每天都能吃上你做的饭,真是太幸福了。”   翟晗端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瞬间又继续之前的动作。   以前杜津梓喜欢赖床,在家里和父母一起住的时候还会按时吃饭,但是如果出来和翟晗单独住,早上都是被翟晗用食物给勾引起来的。   杜津梓会抱着翟晗的脖子说道,“嗯,谢谢亲爱的。”   她常说自己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翟晗却不知只是简单的一顿早饭就能让杜津梓感到满足。杜津梓很少夸赞翟晗,从她嘴中说出的“谢谢”远比她对翟晗爱意的表达要多很多,翟晗一直以为杜津梓对他有一种刻意的客气在里面,从未想过杜津梓内心想表达的想法。   翟晗和陈伯清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饭,陈伯清多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翟晗漫不经心地夹菜动作堵回去了。   陈伯清心道,没事,不着急,慢慢来,早晚有一天她会让翟晗心甘情愿地哄着她。   翟晗这天原本不需要去公司上班,不过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接到公司电话,紧急召开中层以上领导会议。翟晗和陈伯清交代了两句就出门了,反正陈伯清自己也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了,不会生疏什么的,翟晗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翟晗绝没有想到陈伯清会用家里的座机给杜津梓打电话,用她已经住在杭州这所房子的事实来打击杜津梓。   “这个号码你应该很熟悉吧,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陈伯清如此问道。   小三的挑衅   第二十九章   杜津梓接到陈伯清的电话前,正在杜妈妈的面前装扮成一个乖孩子听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思想教育。   杜泽尚保留一丝冷静,知道顾忌一下女儿多年的感情,对杜津梓说,“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爸妈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若想离婚,咱就好好和翟家讲讲理,账一笔一笔地算;你若是觉得和翟晗还有感情,不想离婚,那咱也要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再慢慢商讨后面的问题。”   然而杜妈妈独自生了一晚上的气,说起话来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离婚,必须离婚。”杜妈妈语气坚决地说道,“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津梓你还没跟我说那房子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房子,钱是哪里来的,房子又是写的谁的名字?”   杜妈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杜津梓一概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低头握着黑屏的手机,不知道在等谁的电话。   被她这个态度一刺激,杜妈妈说话就不再是之前询问的语气了,“津梓我跟你说,这事由不得你做主。爸妈这两年不管你,一直惯着你还惯出毛病来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家里人商量,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你摆出臭脸是给谁看的?是我和你爸逼你结婚的吗?那个翟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早看透他这一点早点离婚还是便宜你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杜泽拉着妻子坐下,递了一杯水,帮她顺着气,说道:“你少说点,听听津梓是什么想法。”   “她都想了一晚上了,还没想明白,还有什么好问的?”   杜津梓本来想出去找杜泽夫妇吃早饭,没想到还没出房门就被父母两人找上门来,一顿早饭过后就在杜津梓的房间里说教起来,整整一上午,杜津梓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杜妈妈也是说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口水,示意杜泽接着上,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女儿的这个思想给掰正了。那翟晗又不是什么好男人,杜妈妈一开始就没看得过眼去,现在离了更好。   杜泽抽抽嘴角正准备开始,杜津梓突然开口了,她说道:“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津梓你怎么就想不开!”杜妈妈被杜津梓一句话气着了,他们老两口不辞辛苦地费了这么多天的功夫,又费了这么多的口舌,杜津梓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妈,我说了,我会离婚的。”杜津梓站起身来,和杜妈妈对望着,又说道,“最晚下个月,最晚下个月我就离婚。之后我就不回去了,学校这边还有事,等过年的时候再回去。”   杜津梓给了最后期限,杜妈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结果。不过也不错,好歹杜津梓同意离婚了。   “爸妈也不是逼你,你看看,那个翟晗都那样了,爸妈也不放心你不是。”杜妈妈的语气瞬间软化了下来,只要杜津梓同意了,时间也定下来了,其他的都好说。怎么说杜津梓都是他们的女儿,孩子做错了事,认了错努力改正,父母没有不心疼孩子的。   “妈,你放心吧……”杜津梓还想说什么,正好一个电话打过来,“妈我先接个电话。”   杜妈妈有些古怪的看了杜津梓两眼,最终还是被杜泽拉走了。只要杜津梓给了期限就行,女儿婚事上的事情两人虽然一直关心,但是不能真把杜津梓逼到那种份上,最后会逼出什么结果来谁也不知道。   知道杜泽和杜妈妈走出杜津梓的房间,把门关上,杜津梓这才接听了电话,一开始就听到了陈伯清在电话那边说道:“这个号码你应该很熟悉吧,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杭州家中的座机并不常用,杜津梓也没有存这个号码,不过电话号码是杜津梓熟悉的,号码的后四位正是翟晗手机号的后四位,杜津梓记得很清楚。   虽然有好几年没有见到过陈伯清,而且在大学期间两人接触的也不多,不过杜津梓知道此时能用这个号码打电话的也只可能是被翟晗带回家的陈伯清了。   这一天早上杜妈妈对杜津梓的说教还包括一方面的内容,就是她怀疑那天翟晗去机场接他们的时候,旁边那个被翟晗说成是大学同学的那个女的就是现在搞出孩子来的这个人。而杜津梓也已经猜测到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翟晗办公室,从他手机上看到和翟晗通话的陈伯清。   杜津梓不是没有怀疑过,陈伯清和翟晗的通话只有这一次,难道这真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次见面?那陈伯清说自己怀了翟晗的孩子,这事情的概率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她和在翟晗在一起五年了,翟晗一直都坚持避孕,所以杜津梓刚刚怀孕的时候,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难道陈伯清早就和翟晗在她毫不知情地情况下勾-搭上了?   杜津梓一想到她怀孕那段时间翟晗的反常,又觉得这种可能也许是真的,只是翟晗之前隐藏得太好,杜津梓也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怀孕期间感情比较脆弱容易多想,这才没有让杜津梓发现翟晗的把柄。   陈伯清的一句话让杜津梓记起了她,确定了是她,也让杜津梓一时之间想了很多事情。陈伯清这边还以为是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了杜津梓不大不小的惊吓,这才让杜津梓一直没有做出反应,继而又说道:“没错,我就是陈伯清,现在正在翟晗的房子里和你打电话。不过过不了多久,这就会变成我和翟晗的房子了。你……”   “是,那确实是翟晗的房子。家里电话号码的后四位还是你的手机号的后四位,我怎么会不知道。”杜津梓突然打断陈伯清的自然自语,继续说道,“大门上的密码锁,也是你手机号的后四位,想必翟晗还没有告诉你,他这几天在外面出差,你都不敢出门吧。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对孩子发育也好。”   杜津梓说完就挂了电话,懒得再和陈伯清纠缠下去。   是的,翟晗当年大学毕业后从北方回道南方,更换手机号的时候特意挑选了后四位和陈伯清相同的手机号码,以此来纪念他这一场以惨败而告终的初恋。   杜津梓直到大半年后才知道这件事情,那时翟晗已经接受了杜津梓的告白。   陈伯清握着话筒愣愣地出神,她只是想给杜津梓点刺激,这才特意从手机里翻出杜津梓的号码,再用家里的座机打过去,没想到杜津梓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她一直都知道翟晗对她的痴情,只是没有想到翟晗会痴情到这种地步。原本她还以为对付起已经结婚的翟晗来会有点难度,谁料想翟晗自己倒是先帮了她一把。   这种思想一冒出来,陈伯清便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果然,拿下翟晗根本就不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嘛,她之前竟然还会担心发生超乎预料的事情。   怎么可能。陈伯清在心里再次坚定了自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占翟晗的想法,要不先不去管翟晗母亲那边了,向来经过昨晚那一通电话,翟妈妈对她的印象不会很好了,还是先从翟晗这里下手吧。   被陈伯清锁定目标的翟晗此时正在赶往公司的路上,期间给秘书洛诗荷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最近公司的近况。   经过洛诗荷的一番介绍,翟晗终于知道了自己会在周末被叫往公司来的原因,和华润集团有关。   翟晗所在公司在成立之初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公司,没多久被华润并购后成为下面的一个全资子公司。   不过这个名叫“翔飞”的公司,注定会和它的名字一样,早晚有一天会摆脱华润的桎梏,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华润被翔飞狠狠地坑了一把,早就把翔飞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不过因为当初翔飞独立出去的时候,带走了不少华润的骨干精英,华润甚至有一种一蹶不振的疲态,缓了好几年才缓过劲来。   当然对这件事上,华润忙着遮掩,翔飞也没有多少只得炫耀的地方,双方表面上和谐共处,背地里对着干的事情举不胜数。自然,像翟数系和翟晗这种公司小员工,自是不会知道这种事情,谁又能想到他们两人竟是在完全敌对的两个公司上班的父子呢?   华润忙着资产重组以恢复鼎盛时期的繁荣,翔飞忙着吞并中小公司不断地扩张,原本就不对付的两个公司,最近又干上了。   翟晗来得比较晚,他在公司的地位也不高,会议室中只坐了一个后边边缘的位置,不过他是近期被董事长提拔起来的,最少不会被安排到最后一个位置去。翟晗趁着翻面前档案袋的时候扫了一眼会议室中的人,多是他之前只见过一两面却从未深谈过的公司高管,翟晗心里想着,不管这次会议是为了什么事情,自己都应该保持相对低调。   本来他升迁的速度就有点快了,这次若是再出头,会被不少高管记住,对于以后的工作并没有多少好处。   这么想没错,不过坐在最前面的许松和韩非穆并不这么想。   三个男人一台戏   第三十章   就在翟晗的斜对面,一个部门的经理正站在投影仪前,做着连夜赶出来的报告。   翟晗随手翻了两页资料,只有一个感叹,华润这次还真是大手笔,原本已经随时都可以纳入翔飞下面的小公司,竟然被华润花大价钱抢先一步吞并。就卖方而言,自然谁出的钱多就卖给谁,连翔飞这边的违约金也由华润出钱。   真是有钱烧得……翟晗在心里说一句。   那个在上面做报告的部门经理大概是头一回面对这么多公司高管,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被许松看了两眼,冷汗都下来了,好歹说话顺溜了,被许松随口问了两个问题,又开始结巴。   许松摆摆手让他下去,没多想。不过这个部门经理倒是觉得自己离被辞退不远了。   许松回到主位,在整个会议室中环视一圈后说道:“董事长临时有事,今天的会议有我来主持。”接着转头示意下面的人,“先说说有什么问题。”   近一段时间以来,许松收买人心的工作做的不错,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接二连三地阐述自己的观点。翟晗看了几眼,是几个在公司和他职位差不多的中层管理者,想来这么短的时间内,许松拿下更高层管理者的可能性也不大,就是有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这么急于出头。   “华润集团是有备而来。我们盯着这个公司盯了一个多月了,计划书也做好了,华润此时出来可不就是来捡漏的。”   马后炮。虽然这人说的话不错,不过在翟晗看来就是马后炮,现在大家都坐在这里,再来说这些谁都能想到的事情又有什么用。   接连有三四个人发表自己的观点,大多数都是这一个意思,也有人说要找机会好好收拾华润。翟晗听了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为什么他有一种这几人在耍着许松玩的意思呢,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几人的伪装做得还真是到家,许松这一段时间的地下工作岂不是白费了?   许松和韩非穆交换了一个眼神,抬头示意翟晗的方向,说道:“翟经理,这件事你怎么看?”   翟经理?低头装作看资料的翟晗在心里问自己,难道这会议室里还有和自己重名的人吗?或者都是姓翟?那他就没听到好。果然他猜错了,许松见他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翟晗。”   翟晗从座位上站起来。   许松微微压手,“坐,你说说你的想法。”   他没什么好想的。他在公司是在机动性较大的部门,对公司这种动不动就连续做两三个月的企划案并不关心,只是刚刚知道有这么个事就是了。   翟晗直言道,“抱歉,总经理,这件事情我并不了解。”   “嗯,没事,说说你对华润的印象就行。我记得你的父亲是华润的老员工了?”许松如此说道。   翟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父亲确实在华润,难道和他们今天讨论的华润是一个公司吗?两个公司一个在江苏,一个在浙江,他从未往这方面想啊。再者,许松是怎么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这……”   “是我让翟经理为难了吗?”许松适时地开口,“没事,大家随便说说就好。”说完就不再看翟晗,并没有逼迫的意思。   翟晗讪讪地坐下,心里不明白许松为什么一开始就把炮火对准了他。   许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着坐在最后那边的翟晗不顺眼,随口叫他一声而已。至于翟晗是否会出丑许松就不知道了,许松给韩非穆递了一个眼神,看,兄弟帮你了哦。   韩非穆没回他,左右不过“幼稚”两个字。   会议后面的内容翟晗没有听进去,他想不明白,为这么自己的父亲翟数系会被许松“惦记”上。是不是因为许松准备对中层管理者下手所做的调查,要从家庭等个人方面入手?   翟晗想了不少理由,最终散会的时候有些头昏脑涨的跟着大部队出门,走在走廊里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议论他。   “他父亲是华润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出卖我们公司?”   翟晗嗤之以鼻,这么简单、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误伤真亏得许松拿得出手。他突然想明白了之前许松点名让他起来参加讨论,还特意提到他父亲在华润的原因。翟晗心道,他不过是一个小经理,在公司的地位还不如干了十多年的技术工人,针对他有什么用?在心里翟晗愈加看不上许松的手段,和董事长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一点多,许松和韩非穆一起回到总经理的办公室,许松的特别助理陶阳荣从后面跟着进来,为两人送上两份工作餐。   韩非穆将自己扔到皮质沙发内,轻笑道:“你这老板当得够大方啊,临近中午开会两个小时,就提供一份开餐打发人啊。”   “不吃走人,回你的家里泡方便面去。”许松迅速掀开盒盖,扒了两口米饭,不再搭理韩非穆。   韩非穆撇撇嘴,头一回被许松堵了嘴竟是有点不习惯。   特助陶阳荣忍着笑退下,为两人关好门。韩非穆这才说道,“你怀疑有内鬼?”   翔飞会在周六中午开高层领导会议,是因为被华润逼到了份上,翔飞原本准备和那个小公司在下周一正式签订合约的,这件事筹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没想到在周五下午被华润抢先一步,翔飞功亏一篑。   可以说,翔飞这次召开的应急会议,若不在周一之前拿出一个决断来,只怕“周一见”的主角就会换人了。   许松连着扒了好几口饭,把肚子填了个半饱,才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现在先想办法,这件事慢慢查,不着急。”   韩非穆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许松开口之后,韩非穆若再想反驳,势必要拿出足够的证据来,否则还不如不开口。   韩非穆又想到什么,问许松,“你觉得逗那个翟晗很有意思?”   “没意思。不是做给你看嘛,你觉得有意思吗?”许松反问他。   “没有。”   许松耸耸肩,“哦,那我以后不做了。”   韩非穆才不信他。   许松见韩非穆一直盯着自己看,后退了半个身子倚在沙发上,“你还吃不吃饭啊,你不吃我可饿了。”   “得得得,我投降。”许松直接败在了韩非穆的直视下,坦白从宽,“你不是在调查翟晗吗?我昨天看到那份资料了,牵扯到华润,我就是随便看了一眼。”   韩非穆:“你怎么知道我在调查他?”   “我靠,韩非穆你用我的人调查别人,我能不知道吗?”许松大声道。   韩非穆点点头,“不错,有进步,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傻呢。”   “我傻啊……”许松随口接了一句,又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韩非穆果然点头,“你是挺傻的。”   许松和韩非穆的对话进行不下去了,两人默默地解决掉午饭,转移阵地到旁边的休息室,许松这才说道:“我倒是从那份调查报告中看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韩非穆:“你是说杜津梓拥有的3%华润股份?”   “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呢……”许松挑眉道。   韩非穆怎么会不注意,他就是冲着杜津梓去的,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不注意。许松也是因为这3%的股份会牵扯到公司内部人员,这才在刚刚的会议上对翟晗“特殊照顾”,若单单是翟晗和韩非穆的私人恩怨,许松断不会拿到这么重大的会议上来说。   这3%的华润股份是杜津梓个人持有的,还是和翟晗有关系的,谁也不知道。   韩非穆能查到这一件事情纯属偶然,杜津梓一直隐瞒的很好,不会有人轻易把她这一个在校学生和偌大的华润集团联系起来。   那天韩非穆本想用网络搜索一下杜津梓的事情,正巧在搜索过华润之后,还没记得删除,两个关键词就加在一起了。得出的结果大大出乎韩非穆的意料,如果只是单纯看华润股份持有者的话,里面出现“杜津梓”这三个字,谁也不会真想到这个学生身上去,可韩非穆就这么想了,这才借用许松的人来详细调查。   韩非穆拍着许松的肩膀说道,“这一次就算是吃个小亏吧,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让华润连本带利息一块还回来。”   许松点点头,“若是杜津梓手里那3%的股份利用得妥当,也是个不小的契机。”   “杜津梓?”韩非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把这三个字叫得这么顺口了?”   “不是你成天挂在嘴边的吗?”许松反问他。   韩非穆上前一步,说道:“那是我的事情,那你又凭什么惦记杜津梓那3%的股份呢?”   许松失笑:“嘿嘿,杜津梓的不就是你的嘛,早晚的事,早晚的事……”   “我可以当做这是你送给我的祝福吗?”韩非穆紧紧盯着许松,把他一直逼到窗角的位置。   “当然,当然……”许松从身后撑着墙面,再往后他可要从三十多层的大楼掉下去了啊。   韩非穆拉住他的臂膀,“放心,到时候不会同意你给红包减肥的。”   许松:“……”韩非穆你这一脸已经内定下的节奏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女主发现自己是一朵白莲花   第三十一章   翟晗回到家门口正准备输密码,房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打开。   “翟晗,你回来了?”   翟晗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伯清,只见她穿的很是靓丽,头发也像是做了新的发型,遂问道:“你要出去?”   “啊,是啊。”陈伯清的眼睛左右转了一圈,“我听到是你回来了,正想着和你一起去吃午饭呢。你不会已经吃过了吧?”   “没有,一起去吧。”翟晗转了半个身子并没有进屋的意思,示意陈伯清一起和他下楼。   陈伯清心里一阵懊恼,她还以为翟晗已经吃过了才随口这么说的,现在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又不能再反悔,只能把她的私事先放放,和陈伯清一起下楼。   翟晗开车载着陈伯清准备去西湖,想着或许能在饭后去苏堤那边逛逛,看看风景什么的。这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听说杭州连着雾霾了好几天,到周末这一天总算是变晴天了。   翟晗想到房子的事,问陈伯清:“我周二出差的时候走得太匆忙了,忘记告诉你房门的密码。”   “哦,没事,那个我找物业问过了。”陈伯清低头说道。   翟晗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可能有点受不了汽油的味道。”陈伯清忙给自己找借口。   “那我们找一家近一点的,就近吃吧。”   “没事,没事。”陈伯清连忙摆手,“翟晗你不用这么将就我的。”   翟晗没在说话,还是改了主意,就近找了一家店解决晚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陈伯清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怎么把翟晗打发掉去做自己的事情,翟晗连着叫了她两声,她才愣愣地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我说你夹的是凉菜,你现在身体特殊,别吃太多。”翟晗说道。   “哦,谢谢你啊翟晗。”陈伯清假笑了一下,“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里呢,一时还真不习惯。”陈伯清说着话便去抚摸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的疏忽。   翟晗放下筷子,“明天你有空吗?我先带你去医院问问医生怀孕初期应该注意的事项。”   “那,那个在网上找找看就行吧,医院人太多了,我不是很想去。”陈伯清欲言又止。   “网上的东西怎么能信?对孩子也太不负责了。”翟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陈伯清的提议,见陈伯清确实一脸不愿意去医院的样子,又说道,“要不我明天自己去吧,等下周我们再一起去医院检查。”   陈伯清知道他说一起去医院检查是说的确定是不是真怀孕了,这个提议她自然愿意接受,“好,下周我们再去医院。”   翟晗本想用手机联系现在医院工作的一位同学预约一下下周的检查,想到这个同学还是之前他介绍给杜津梓的医生,一时间又歇了这份心思,省得到时候有人多问。   一顿午饭吃完,已是下午三点多钟,正是初冬时节一天之中最适合出来活动的时候。翟晗本想带着陈伯清在苏堤那边溜溜,见陈伯清没有多大的兴趣,就围着吃饭的地方绕了个小圈全当是消食,两人一起走着去停车的地方。   陈伯清突然一阵恶心,蹲下身就在路边干呕起来。   翟晗连忙拍着她的后背,问道,“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可能是陈伯清这顿午饭并没有吃多少,伸直了脖子呕了好几下也只是吐了两口酸水出来。   幸好这里离着翟晗停车的地方不远,翟晗去车子后备箱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递给陈伯清漱口。   陈伯清的面色白了不少,又因为刚刚的呕吐微微有些发红。接过翟晗拧开瓶盖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陈伯清说道:“翟晗,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翟晗问道,“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   翟晗还没说话,刚直起身不久的陈伯清又转身对着路边的花坛干呕起来。   翟晗直觉是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陈伯清一而再的犯恶心,连忙带着她往停车的那边走。   等到陈伯清坐在车里,面色总算是好了一点,又喝了两口水,这才说道:“我刚才问到桂花的味道了,可能对这个味道比较敏感,受不了吧。”   桂花?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马上就是十二月了,还会有桂花开吗?翟晗心下狐疑,不过自己刚刚也好像闻到了桂花的味道,但是他之前的注意力全被陈伯清吸引了过去,倒是没有仔细去闻。   “我以前还挺喜欢桂花的,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陈伯清自己也纳闷,可能怀孕之后喜好会变?她之前还曾在网上看到过这种说法,没想到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翟晗听着陈伯清随口说的一句话,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杜津梓刚来杭州的时候,她也是闻不惯桂花的味道,来杭州过十一假期,七天时间有五天是憋在屋里不出门的,可这也抵挡不住满城的桂花香。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夜晚,两人看完电影回去,为抄近路从一个小区里面走的时候,突然飘来一阵幽香的桂花味道,没有那么浓烈,夹杂在清冷的夜风中,让人神清气爽。   杜津梓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味道,但是和翟晗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桂花树的所在地,没能看一下这颗奇特的桂花树到底长什么样子。后面听人说,他们遇到的可能是四季桂,顾名思义,就是一年四季都会开花的桂花树,不过也听说四季桂很少开花,味道也不会那么清香,这又让两人疑惑。   “翟晗,翟晗?”   “啊?”翟晗被陈伯清叫醒,从以往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们回去吧……”陈伯清侧头询问他。   翟晗点头,“哦,好。”开车之前翟晗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是没有任何杜津梓发过来的消息,翟晗心里想着,等回去之后给杜津梓打个电话吧,说起来两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联系过了。   杜津梓接到翟晗的电话是在晚上九点之后,她刚刚在航空公司的网站上为杜泽夫妇定了明天中午回去的机票,准备将两人打包送走。杜妈妈为杜津梓的自此擅作主张唠叨了两个多小时,可惜机票是杜津梓定的,除非杜妈妈坚持不走,让机票钱白白打了水漂,可杜妈妈也心疼这上千的机票钱,只能在走之前唠叨个够,企图把女儿从歪门邪道上掰回来。   杜津梓发现这一天不论是陈伯清的电话还是翟晗的电话,都会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从这个角度讲,杜津梓还是感谢他们两个的。   接听了翟晗的电话,杜津梓习惯性地说了一句,“等一下。”把杜妈妈推着送出门口,这才冲着手机说道:“怎么了?”   杜妈妈使劲拍着房门,声音从门外传过来,“津梓,就算你将来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儿,也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这一句话让杜津梓回过神来,好像她又进入了那个奇怪的圈子。   她和翟晗在一起好几年了,之间两人拌嘴吵架的次数也不少,可不管哪一次两人闹得多么不愉快,每当翟晗主动给杜津梓打电话,或者主动露出稍微放低姿态的架势时,杜津梓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放在最低下的位置,配合翟晗的工作。   是的,她终于发现自己面对翟晗时的本性了,她始终觉得当初是她追的翟晗,自己就比翟晗低了一等,事事在翟晗面前放低姿态,只要翟晗叫她一声“媳妇儿”她都能高兴好几天,让翟晗反过来哄她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事事顺着翟晗,对翟晗的话说一不二,是因为她从未把自己放在和翟晗平等的地位上。她总想着做出什么事能让翟晗接纳自己,占据翟晗心中最主要的位置,可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翟晗的面前。   她一直想听翟晗喊她“媳妇儿”,可她连最基本的媳妇儿本应该有的自尊都没有做到。   “津梓……”翟晗在电话那边试着叫了一声,一直没有听到杜津梓的声音,翟晗心里有些不放心。   杜津梓来到床边坐下,倚在床头问道:“有事?”   “津梓,我下周再回家,这周公司有点事情要办,一时走不开。等周末的时候我陪陈伯清去做个检查,检查结果一出来,我就回去。”   “嗯。”杜津梓嗯了一声,并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津梓?”翟晗试着叫了一声,有些诧异没有得到杜津梓主观性的答复。   杜津梓又问道:“还有事?没事我挂了。”   翟晗一直到手机嘟嘟嘟响了两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杜津梓挂了电话。   不习惯?是有点不习惯。杜津梓以前虽不过问他平时的交际圈,即使是工作或者平常和女同事、朋友一起出去吃饭,杜津梓只会关心一句何时回家,至于女主人公是谁,和翟晗又是什么关系,杜津梓一向不关心。   而这一次翟晗因为心虚主动将事件的主人公报上名来,杜津梓竟然毫不关心了,甚至连过问一句的走过场都没有了,翟晗自然会觉得不习惯。   当女主发现自己是一朵白莲花   第三十二章   杜津梓靠在床头,自嘲地笑了。   同一天内,来自陈伯清的挑衅和翟晗的虚伪,让她终于认识到自己这几年来所作所为的痴傻。   她怎么就会坚信心里一直深爱着另一个女人的翟晗,会有爱上她的一天。她怎么就能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打破自己的底线,一次次受伤之后仍然相信翟晗是个可靠之人。   真是活该被人骗,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她。   好在她醒悟地还不算晚,更让人值得庆幸的是,她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没有把这好几年攒下来的固定资产划到翟晗的名下去。   重生前杜津梓也曾想过离婚,可那一次她是对她自己的人生都失去了希望,到死都想着给翟晗留下一点财产,给他一个更好一点的生活环境。   而这一次,是她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翟晗原本欠她的东西她更是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杜津梓给木清寒打电话,这几年来杜津梓的各项资产都是木清寒在管理,木清寒比杜津梓更清楚相关事宜。   这还是木清寒在对杜津梓表白失败之后首次接到杜津梓打过来的电话,听她问起自己名字资产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木清寒犹豫了半天,还是劝说道:“津梓,你做的决定我不会反驳,不过还是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这么做是否值得。”   杜津梓问道:“我处理我自己的资产,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木清寒回答说:“你的东西你自然有权利自由支配,不过若是给翟晗……”就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杜津梓出人力物力去陪衬。   “呵呵,谁说我要给翟晗了?”杜津梓说起话带着三分笑意,不知道是在说木清寒的话可笑,还是在笑话之前的自己。   “那你是要?”木清寒一听觉得事情好像有转机,连忙问道。   “具体的你看着吧,只不过是我的东西不管经过几次转手,终究是我的,谁也别想吞下肚就是了。”杜津梓一想起中午接到陈伯清打来电话,竟然惦记着她的房子的时候,心里就像是猛地冒出一把火来一样。   她真是眼瞎,竟然想着把房子留给翟晗,留给翟晗早晚会变成陈伯清名下的东西,还不知道陈伯清拿着写的她名字的房子时,会怎么嘲笑杜津梓自己作死的行为呢。   木清寒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准备怎么处理呢?折换成现金还是继续投资?”   “留一部分现金,给……”杜津梓顿了顿,继续说道,“给翟晗的妈妈留下吧。”杜津梓心里还是念着翟妈妈对她的好,翟妈妈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在家中做不了重活,给她留一点现金算是杜津梓孝敬她养老的了。   木清寒点头应了。   “一周时间够吗?”杜津梓又问道,“江浙这边的东西全部处理掉吧,没什么……”   杜津梓后面的话木清寒没有听清,不过想来不过也是一个意思,杜津梓好像在一夜之间开窍了,翟晗这种男人一旦让杜津梓看清他的真面目,杜津梓自然不会再贪恋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估计江浙这个地方杜津梓后半辈子是不会再来了。   木清寒适时地低声应了一句,又问道:“华润那边呢?”   “华润?”杜津梓倒是没记得还有这么一块。谁让她一直不怎么出现在华润集团内部,这块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印象。“找合适的买家处理掉吧。”   杜津梓倒也干脆,一旦她想明白一件事情之后,断不会拖拖拉拉地。   “这个最近可能有些难度。”木清寒说道,“近一段时间华润和翔飞的关系比较紧张,贸然出手股票份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震荡。”   “翔飞?”杜津梓疑惑道。   “对,就是翟晗所在的公司。”木清寒一阵头大,他的祖宗啊,杜津梓是有多么不了解市场变动,周二那次的高层会议她真的有去参加吗?木清寒又补充了一句,“嗯,韩非穆也在翔飞。”   杜津梓点头,“哦,那送给韩非穆吧。”   木清寒简直觉得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送给韩非穆,杜津梓还真是大方,3%的股份说送人就送人。其实木清寒也知道,此时只要不是翟晗,不管刚才他说的那个人名是谁,杜津梓都会下意识地说送给他。   “津梓……”   “没事,两年前我欠韩非穆一份人情,全当是还给他的吧。”杜津梓淡淡地解释了一句,若不是那天韩非穆给她的刺激,她和翟晗也不会领证,只是这事怪不得别人,杜津梓还的这份人情也说不上是好是坏。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木清寒不再多说,杜津梓做了决定的事情,他很少再反驳,尽力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了。   杜津梓想想觉得没别的事了,就准备和木清寒挂电话,没想到木清寒又问了一句,“津梓你是真的准备和翟晗离婚吗?”   “是的。”杜津梓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那他还有希望吗?   “没事了,早点休息吧。”杜津梓避而不谈,她早就拒绝了木清寒,不管她是否和翟晗还有感情,她从来都没有对木清寒动过心,这一点她欺骗不了自己,更不能欺骗木清寒。   木清寒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傻笑了两声,还是这样吗?五年前他就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只想着能跟在她身边就行,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他还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杜津梓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周日早上醒来,带杜泽夫妇直接去了机场。   杜妈妈怎么都不放心杜津梓一个人留在这里,昨晚和杜泽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留一个人在这里陪着杜津梓,杜妈妈自然是不二之选。杜津梓反倒无所谓,直接说道:“我一周之后就回家了,妈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留在这里……”杜妈妈一下子回过神来,“哎,津梓你真的要回家了?不再在这里住了?”   “我的学业已经完成了,申请了明天春季去德国的博士课程,自然要早点回去准备准备。”   杜妈妈拉着杜津梓的手,高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哎哎哎,好好好。这才对嘛。”杜妈妈和杜泽使使眼色,我就说我闺女是最好的。   当爸爸的没说话,心下想着女儿都这么大了,再出去留学是不是不太好。   杜妈妈没想那么多,只要女儿不再待在这个地方就行,哪怕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杜津梓送杜泽夫妇二人上了飞机,自己会学校找老师商谈去德国留学的事情。   “哎呀津梓你怎么今天才来啊。”学院教务处的老师认识杜津梓,听她说来报名开口就说道,“你再晚来一天报名也要截止了。”   “怎么,没有名额了吗,老师?”杜津梓问道。   “有,还有两个名额呢。”老师招呼杜津梓坐下填写表格,说道,“本来德国那边对专业要求就高,而且很多同学听说那边的毕业率很低,就不敢报名了。我就说啊,这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抓住,错过多可惜啊。”   “对,老师说的对,我也是考虑了好长时间才决定报名的。”杜津梓随声附和道。   “就是,我就说我周末过来加班还是值得的。”   杜津梓填好表格,交给老师,说道:“老师辛苦了,等下午我再把材料带过来。”   “好好。”   杜津梓走在学校的小路上,看着周围已经看了四年多的相同的风景,忽然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四年前她只是坚持认为能和翟晗不再异地恋,能在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就是她最大的奢望,没想到四年后她会自己决定离开这个地方。此时校园内的一草一木再在她看来甚至从未好好欣赏过,她的一颗心一直围着翟晗转,连最基本的校园生活都没有好好体验过。   还真是失败的四年。   “小师妹!小师妹你等一下!”   杜津梓听见有人从后面叫他,停下脚步,见是之前和她说要在自己论文上加上她的名字的那位师兄。   杜津梓问道:“师兄你找我有事?”   “小师妹……”师兄气喘吁吁地停在杜津梓面前,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半天才直起身来,问她,“小师妹,我听说你要去德国?”   “师兄的消息好灵通啊,是的,是今天刚刚做的决定。”   “我……”师兄说话的时候不敢再看着杜津梓,好似刚刚奋力跑过来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现在站在杜津梓面前,张口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杜津梓轻声问道:“师兄想说什么?”   “我,我喜欢你!”师兄终于大声说了出来,一张脸同时也涨得通红。   杜津梓:“抱歉,师兄,我已经结婚了。”   “啊……”师兄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杜津梓一句话打散了,退后一步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杜津梓淡淡的笑着,与平常和人相处时并无区别。   师兄伸出手,“祝小师妹在德国学业顺利。”   “谢谢师兄。”杜津梓伸手握住他。   杜津梓送走师兄,看着他有些萧瑟的背影,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可能这就是她从未得到过的平等的感情吧,会欢喜,会失落,而与此同时拿得起放得下,敢于追逐,也敢于放弃。   外人来看总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轮到自己做时未必会觉得简单,杜津梓此时又怎么会知道师兄心中是否真的会如她想象的那般真的放得下呢?   杜津梓虽然也惋惜这场突如其来只持续了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感情,可心里未尝不是希望也能亲身经历一场有始有终的值得她付出终身的感情。   当女主发现自己是一朵白莲花   第三十三章   周二,杜津梓在学校忙去德国的各项手续,好在护照什么的早就有,只向德国校方了她在学校这边的各种书面证明材料就好,就是这点事还让杜津梓从一大早一直忙活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完事。   华润在周二再次召开股东大会,杜津梓装模作样地坐在末尾的位置睡回笼觉。   大家低头查资料的时候,杜津梓睁眼看了两眼木清寒给她的文件,上面写得是这几年杜津梓对翟晗的“付出”,从房子到车子,小到衣服配饰袖扣领带,大到家电家具,中间还有各项电子产品,杜津梓都为自己的败家行为狠狠地在心里打了自己一耳光。   等到各位股东商讨措施方案的时候,杜津梓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会议室中的众人,心想,有可能这是她最后一次参加华润的股东大会了,虽然她之前也没有参加过几次就是了,现在不看看各大股东的容颜,说不定过几天还真能成为“音容笑貌”了。   诅咒人的事情杜津梓向来不会做,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把自己应该得到的那份抢回来,至于到底有多少人会受到牵连,杜津梓在心里笑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井水不犯河水的,谁没事会自己给自己招惹麻烦。   这次的股东大会最终达成什么协议杜津梓并不知道,反正大家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了,杜津梓也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出会议室的时候,杜津梓再次碰上了章家父子,杜津梓忙退了一步,“不好意思啊章伯伯,学校那边还有急事,改天再来找您喝茶啊。”杜津梓甚至不给章宏儒挽留她的机会,撒丫子就跑,嘴上还大声吼着,“章伯伯再见!”   几个从章宏儒身边经过的股东纷纷看着这一奇葩,心中暗笑不止,这就是章家内定的儿媳妇?这么不稳重,也太上不了台面了。不过面上还是扮着适宜的笑容,“董事长好眼光,这么活泼的性子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   章宏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呵呵了一声。   杜津梓坐在白鸿的面前,说自己要去德国留学时,让白鸿一阵可惜。   “你明年就要毕业了,现在走人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白鸿劝道,“哪怕等过了年,你的毕业答辩结束之后再走也不迟啊。”   杜津梓谢过了白鸿的好意,“谢谢老师,我和教务处那边的老师商量过了,我的毕业论文已经交上去了,只等到明年五月份回来答辩就好。”   白鸿嗔了她一眼,“你不早说,让我白白担心你。”   “哪能呢,是老师没听我说完就要说话,我怎么能打断老师的话呢?”杜津梓轻笑道,“不过还是谢谢老师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杜津梓歪歪头示意隔壁的办公室,“苏教授都不管事,把我们这群烂摊子都丢给白老师了。白老师也太辛苦了。”   “小丫头怎么说话呢。”白鸿一直都和杜津梓没大没小的,他本就比杜津梓没大多少岁,平时也常常参加学生们的活动,跟同学们说起话来也很是随意,“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被别人听见。”   “老师放心,我不会在苏教授面前说的。”   白鸿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当初学院想和德国那边做合作项目的时候,提出的交换学生的条件,苏教授就是按照你的标准来制定的。可是谁也没想到你并不想去,苏教授还惋惜了好一阵。现在你突然又要说去,估计很多参加面试的你的师兄师姐们都要哭了。”   杜津梓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可怕。”杜津梓也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做的有些不厚道,确实有三四个师兄和师姐之前来问过她是否要报名,听说杜津梓无意要去他们才准备努力一把去争取面试资格。现在杜津梓在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天突然杀出来,给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就只有两个名额,杜津梓已经算是内定的一个,厮杀的壮烈程度立马就增加了一倍。   白鸿也偏爱杜津梓这个学生一些,不过在她面前还是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说道,“大家都是靠实力来拼的,谁进谁不进的有你没有都一样。”   杜津梓自然听得出这是白鸿在安慰自己,笑着点头应了。   白鸿又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改了主意,不过今天见到你还是感觉你和平常日子里有些不一样了。”   杜津梓挑眉:“有什么不一样?”   “自信。”白鸿说道,“津梓你可能没有发现,以前不管是你在师兄师姐们的面前,还是在几个老师面前,别人提出某个观点的时候你都是下意识地首先肯定这件事情,即使这件事情和你的初衷是完全相反的。而现在你坐在这里,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你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毫不隐藏地地表达出来并努力说服别人让人接受。”   杜津梓顿时失笑。   “看看,看来你的心态并没有那么坚强嘛,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大事性情大变呢。”白鸿调笑道。   杜津梓没有反驳,只是说道:“性情大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管什么原因,我是觉得你的改变是向好的方面,也希望你之后能变得更加的自信,因为我相信你有这个资本。”白鸿对杜津梓鼓励道。   杜津梓点点头,谢过了白鸿的夸奖,“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白鸿将杜津梓送至办公室门口,“走之前如果方便的话记得回学校一趟,我们都很喜欢你。”   杜津梓应了,出了办公室的门又遇到几个师兄,他们正是听了杜津梓也报名了留学德国的项目,想向杜津梓探听情况的。   杜津梓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做得不厚道,索性和大家说晚上请组里人一起吃个饭,又在饭桌间把自己能打听到的消息都告知了在座的各位,至于剩下的面试结果,那就看个人造化了,杜津梓帮不了忙了。   好在几个师兄平时早就被杜津梓打击习惯了,纷纷拍着胸脯说,“我们就是给兄弟们去探路的,小师妹你放心,这次过不了我们明年再来战,一定去德国找小师妹。”   “叫什么小师妹,津梓都比我们早毕业好吗?等我们去德国的时候,还不知道津梓比我们大多少届呢。”   “我靠,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不是看不起,是本来就没本事,想看得起也看不起……”   杜津梓看着几个玩闹做一团的师兄,心里的郁气一下子就散空了。   若是能在德国那个陌生的国度,再遇到这一群可爱的师兄们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不是吗?全当她是给给位师兄探路去的吧。   等到学校和华润集团的事情告一段落,杜津梓这才有时间来处理和翟晗的事情。   木清寒将一份档案袋交给杜津梓的时候,杜津梓连看都没看直接拿着档案袋去了翟家。虽说她知道离婚这事当着翟妈妈的面来进行有些不好,不过若不这么做,对翟家就少了一份交代。   翟妈妈似乎也接到了翟晗这天要回来的消息,一见杜津梓进门就把她往屋里迎,嘴上还说道:“津梓啊,你还好吧?你看看你和翟晗这么多天都不回来,妈多担心啊。”   “妈,我今天回来就是和翟晗离婚的。”   “什么,你说什么?”翟妈妈还没把杜津梓领到客厅里呢,就听见杜津梓这么说了一句,顿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津梓,你听妈说,翟晗那边肯定是出什么事 ,你等他回来,你们两个再好好谈谈啊。”   离婚,翟妈妈从未想过的一件事情,竟然被杜津梓随口就说了出来。   翟妈妈好话说尽,杜津梓只是坐在客厅里愣愣地盯着放在桌上的那个档案袋出神,翟妈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走来走去静不下心来。   翟数系这天也在家,看翟妈妈这样也觉得心里烦躁,“你先坐下,津梓这不是还在这吗?有什么事等翟晗回来再说。”   翟妈妈哪里坐得下,她苦口婆心地劝了杜津梓半天,杜津梓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之前她见过的儿媳妇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翟妈妈知道杜津梓这是铁了心要离婚了,她心里能不着急吗?   “津梓,你听妈说,这事不是还不确定吗?你等翟晗回来再好好说说,要是翟晗敢欺负你,妈替你打他,啊。”   杜津梓连嘴角的笑容都懒得做,凭什么一直是她等着翟晗,又凭什么事事要按照翟晗的时间来安排她的行程?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她再将就一下翟晗也无所谓。   “妈,我等他回来。”杜津梓漫不经心地说道。   “哎,哎。”翟妈妈一下子就放了心,只要杜津梓还愿意和翟晗说话就好,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把话说开解开误会就好。   翟晗是带着陈伯清一起回来的,哦,还有一份医院的体检报告单。   当女主发现自己是一朵白莲花   第三十四章   周末一大早,翟晗就陪着陈伯清去了医院,因为两人赶时间,陈伯清只做了尿检和B超,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两人买了高铁票,准备回江苏那边。   陈伯清握着体检单子倚靠在翟晗的肩膀上,轻声说道:“翟晗,我们有孩子了。”   翟晗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陈伯清半天没等到翟晗的答复,抬头看他,“翟晗,你在想什么?”   “嗯?”翟晗回过头来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有孩子了。”   “嗯,孩子。”   陈伯清半坐起身,直视他的眼睛,“翟晗,你会和我结婚的,是吗?”   翟晗伸手将她的肩膀放回座椅靠背上,“小心坐好,不要乱动。”   陈伯清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身子坐回去,扭着脑袋眼睛仍然和他对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你会和我结婚的,是吗翟晗?”   “嗯。”翟晗终于轻声应了一句。   陈伯清抱着翟晗的胳膊,满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谢谢你,翟晗。”   坐高铁从杭州到江苏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一大早去医院做检查,中午时分翟晗才带着陈伯清回到家中,而此时杜津梓已经在翟家等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翟妈妈最先听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声音,“哎哎,翟晗回来了。”说着话就往门口迎。   翟妈妈心里自然是着急的,她被杜津梓之前那句要离婚的话吓着了,口干舌燥劝了两个小时,杜津梓油盐不进,丝毫没有转变态度的意思。不但如此,杜津梓还上楼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箱,显然是一副随时都可以准备走人的模样,不管翟妈妈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翟妈妈连做午饭的心思多都没有了,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救星,就是翟晗。希望翟晗回来之后好好劝劝杜津梓,两个人和好如初才是正理啊。   可是翟妈妈怎么也没有想到,翟晗是带着一个渴望喊她“婆婆”的女人回来的,虽然这个女人最开始开口叫的称呼是“阿姨”。   开门进来的翟晗见翟妈妈呆立在门口,上前问道,“妈,怎么了?”然后回头介绍身边的人,“我带伯清回来看看。”   “阿姨你好,我是陈伯清。”陈伯清向翟妈妈问好。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翟妈妈突然大吼起来,说着就要把陈伯清往门外面推。翟妈妈就算不知道翟晗为何带着这个她没有多少印象的女人回来,可此时家里还有一个杜津梓,那是和翟晗结了婚领了证的妻子,此时翟晗突然带回来的这个女人,怎么也不能出现在杜津梓的面前,这是翟家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妈!妈!伯清怀孕了!”翟晗连忙护着陈伯清退后一步退到门外面。   翟妈妈因为这一句话,脚下一下子打了一个踉跄,翟数系几步走到门口正好扶住她,对翟晗低吼道,“还不进来,站在门口丢人吗!”   一场欢迎仪式在半分钟之内结束,杜津梓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冷眼看着翟晗扶着面带惧色的陈伯清在她对面坐下。   杜津梓和陈伯清在大学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交集。   说实话,陈伯清长得不错,虽说并不是他们那一届的系花校花什么的,不过也在候补名列中,是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理工科学校中不少男生心中的女神,而翟晗就是相当痴情的那一个,而且是少有的敢在毕业季表白的人之一。   此时杜津梓看陈伯清一脸嬴弱不已的样子,即使知道她多半是装出来的,可还是让人觉得有一种抑制不住想要保护她的欲-望,更别说是男人,还是一个曾经爱过她并且一直深爱着她的男人。   杜津梓在心里为陈伯清的演技颁发了一座小金人,影后,能圈得住男人的女人不管是用的什么办法,都是影后。   翟妈妈还试图想为自己儿子说两句话,没想到杜津梓在所有人有所动作之前率先掏出一份文件,越过半个茶几递至翟晗面前,“离婚协议书,签字吧。”   “津梓!”翟妈妈急忙坐到杜津梓的旁边,“津梓你听妈说,这事先不急,我们再好好说说。”翟妈妈立马转向翟晗的方向,“翟晗你……”   “妈,伯清怀孕了。”翟晗打断翟妈妈的话,掏出早上从医院带回来的体检报告单,压在那份离婚协议书的上面,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会和她结婚的。”   翟妈妈“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就招呼到了翟晗的面上,“你当你妈是死了吗?今年中秋节的时候津梓也怀孕了,当时你在哪呢?!”说着又指着陈伯清说道,“还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女人,好的地方我是一点都没看到,勾-搭男人倒是很有一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就算肚子有孩子又怎么样,是不是我们翟家的还要另说!翟晗你就这么着急要和津梓离婚?!”   翟晗被翟妈妈一个巴掌打懵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母上大人打,并且是当着外人的面,虽说这两个外人一个曾经是他的“内人”,一个即将成为他的“内人”。   杜津梓冷眼旁观,她自然看出翟妈妈的言语动作更多的是做给她看的,若是翟晗被这一个巴掌打醒了,最少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若是翟晗仍然执迷不悟……   “妈,我会和伯清结婚的。”翟晗紧紧拉住旁边陈伯清的手,陈伯清适时地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一眼泪汪汪的看着怒气冲天的翟妈妈,就差给她跪下了。   “既然翟晗也这么想,我正好也不用废话了。以后你们的家事我也不方便参与,翟晗你签字吧,签完字我就走人。”杜津梓的话虽是对着翟妈妈说得,可是对翟妈妈的称呼直接省了。   翟妈妈还想说什么,被翟数系一把拉着坐了下来。翟数系按住翟妈妈,和她一起端坐在杜津梓和翟晗的中间,将火药味十足的两拨人分开,也压下翟妈妈的火气,各自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当年你们结婚就是擅作主张,我们做父母的都不知情。现在当着我们的面,这次可是真的决定好了?”   “爸,你不用说了,我签字。”翟晗私下被陈伯清拽了一把,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痛痛快快地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伯清斜眼看了一下,伸手按住翟晗准备递出去的文件,说道,“等会,这婚后的财产是怎么分配的?怎么上面都写得是杜津梓的名字?”   杜津梓睨了她一眼说道:“结婚离婚的,这是我和翟晗的事情,我们的财产怎么分配,你是操得哪门子的闲心?”   “你!”陈伯清被杜津梓突然转变了的态度唬住了,她从未见过杜津梓如此强势的一面,她一直以为杜津梓都是软弱好欺负的,翟晗对她说起杜津梓时,都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似是任由人捏圆捏扁的面团,还是死面团,不会产生气体的只能用来包水饺的那种。   翟数系和翟妈妈被夹在中间,翟妈妈又想说话,愣是被翟数系按下了。   陈伯清转而向翟晗求助,“翟晗,我这也是帮你,虽说你们曾经是夫妻,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要把财产分清楚的比较好,也省得再闹到法庭上去不是?”陈伯清这话分明就是说,若是财产分配不均,她可是要和杜津梓法庭上见的。   只是陈伯清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杜津梓在心里冷笑,尤其是看到翟晗点头应了陈伯清的提议,把离婚协议书递到陈伯清面前给她看到时候。   陈伯清只看了两眼就说道,“杭州的那套房子为什么给你了?房子明明是是翟晗的,你凭什么拿走?”   “房子是翟晗的?”杜津梓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了一声,“别说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就是当初买房子还是我掏的钱,你问我凭什么拿走?我拿走我自己买的东西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算什么东西,我杜津梓做事还要向你汇报?   “房子……”陈伯清还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就被杜津梓打断了。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虽然杭州那房子是在我的名下,不过大连、青岛、厦门那边租的几处房子倒是在翟晗的名下。快到年底了,翟晗记得去房东那里把明年的租金交了,前两年我帮你交的租金算是我在翟家的伙食费了,就不还你了。”杜津梓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没把这点租金放在心上。   可仔细算一算,以翟晗名字租下的房子一共有五套,不管是大连、青岛还是厦门,都是沿海的一线城市,这几个城市稍微好一点的房子一个月的租金都不下三千的,这一年算下来就是二十来万,不是个小数目。再者,杜津梓当年一租就是五年,此时若是提前终止合约,违约金又是不小的一笔。怎么算都是翟晗要大出血的节奏。   “津梓,你……”翟晗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杜津梓,怎么也没有想到杜津梓会如此和他说话。   “我怎么了?你想说当年我都把房子转到你的名下了是吗?”杜津梓反问他,“我还真庆幸只是书面合同而已,房产证上的名字可没有改,大不了我现在交一部分违约金而已,和现在把房子卖掉赚来的钱比起来,不过是个零头而已,你说是不是,翟晗?”   杜津梓挂在嘴角的微笑,让翟晗看来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在嘲讽他。   杜津梓又说道:“正好今天是周末,你若是有时间把东西搬出去,空出房子来吧,我约了中介公司下周一去看房子。”   “你……”陈伯清一听就明白,这是杜津梓要把他们赶出家门的意思。离婚了,桥归桥,路归路,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话可是陈伯清自己说的。   “我自己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干你何事?”杜津梓挺直了腰板,对着陈伯清送去一记冷冽的眼神。   陈伯清的影后不愧是杜津梓亲封的,立马就转做备受欺凌的柔弱小绵羊,依在站的肩膀,“翟晗,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杜津梓不为所动,只是说道,“这是我和翟晗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在这听着也没多大用处,楼上我原本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你可以去休息一下。”   杜津梓这是赶人走的意图,说得再明白不过,可陈伯清岂能看着翟晗签下在她看来如此这般“丧权辱国”的离婚协议书,真要签了,今晚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所以当翟晗低头问她的时候,陈伯清虽然脸上多是郁色,还是摇摇头说道:“没事,我坚持一会就好了。”   看到这幅场景,杜津梓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真是白瞎了,两个月前她怀孕的时候,翟晗可曾关心过一句?别说是露面,体贴照顾,就是连个电话都欠奉。再看看现在这两只苦命鸳鸯上演的动情一幕,真是让人潸然落泪啊。   “忘记说了,常州这边房子里面翟晗你的东西虽然不多,不过也还是收拾一下的好,我今天着急走,约好中介公司下午就过来看房子。”杜津梓对上陈伯清疑惑的表情,好心解释道,“怎么说我在这边也读了四五年的书,有套房子住着也方便一些。不过现在既然要走了,还是尽早处理了吧,省得被人惦记着。”   陈伯清绝对没有想到杜津梓和翟晗会在江苏这边还有一套房子,她一直以为以翟晗的实力,最多在杭州买一套房子已是极限,在江苏这边可能是和父母同住,甚至做好了和婆婆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心里准备,此时杜津梓扔下这个重磅炸弹,彻底让陈伯清懵了。   当女主发现自己是一朵白莲花   第三十五章   陈伯清绝对没有想到杜津梓和翟晗会在江苏这边还有一套房子,她一直以为以翟晗的实力,最多在杭州买一套房子已是极限,在江苏这边可能是和父母同住,甚至做好了和婆婆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心里准备,此时杜津梓扔下这个重磅炸弹,彻底让陈伯清懵了。   她记得翟晗曾经说过,虽然他在杭州工作,可早晚是要会江苏的,家里住了二十多年,在外面怎么都觉得不适应,那么在江苏的这套房子很有可能就是翟晗打算住一辈子的,按照杜津梓较真的性子,不管是选址还是装修,只会比杭州那边更高一个档次。   陈伯清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错过了多好的机会。   咬咬牙,陈伯清想着,怎么也要把这套房子争取到翟晗的名下,要不她的下半辈子可真的没地方住了。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津梓你这做得也太不留情面了。”陈伯清挽着翟晗的手臂,“虽然我不知道这套房子里面翟晗出力多少,毕竟是你们一起住过的地方,就是留下做个纪念也好,都卖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杜津梓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一样看着陈伯清,这话她还真说得出口。   不管是杭州的房子还是常州这边的房子,都和陈伯清一点关系没有,眼下陈伯清这么赤-裸-裸地说出话来,其中心思想不外乎一句话,我惦记着这房子呢,你悠着点。   可杜津梓怎么会把自己的东西送给这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杜津梓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她都替陈伯清不自觉地脸红。   “留下来给你住?”杜津梓反问她,“你住进我曾经住过的房子里面,不会感到膈应吗?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我可是听说,若是怀孕期间孕妇受到什么刺激,对孩子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陈伯清在心里把杜津梓翻着个的骂了好几回,杜津梓这话说的把她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处处站在陈伯清的角度为她着想,真是中国好前妻。就是此时此刻陈伯清的心里都膈应得不行了,上周她在杭州那套房子里住的时候,看着房子里面到处都是杜津梓的影子,心里就不是滋味,想想此后若是一直生活在杜津梓的阴影下,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可若是她不膈应一段时间,怎么能把房子整到自己手里呢?   没有办法,陈伯清最终还是把希望寄托在翟晗的身上,希望翟晗能看在他和杜津梓这么多年的份上把房子留下来。   “翟晗……”   翟晗放开陈伯清凑上来的纠缠,站起身对杜津梓说道:“津梓,我们去楼上说。”   杜津梓本想回他一句“有什么事当着爸妈的面说就行”,可看到翟妈妈期盼的眼神又心软了,全当是给公公婆婆一个交代吧,翟晗虽说是渣男一个,可这么多年翟数系夫妇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杜津梓跟着翟晗上了楼,转角的时候看见陈伯清一脸焦急地坐在沙发上独自面对翟数系夫妇,杜津梓更觉得自己上楼是个正确的节奏。   翟晗说要和陈伯清结婚,问过翟妈妈的意见吗?当年翟晗和杜津梓私自领证,不能不说有父母的压力在里面。   异地恋,一个工作一个上学,往大说地域差异决定生活习惯不同,往小说性格喜好各不相同,杜津梓不禁都要问自己,当初她到底是看上翟晗哪一点,一直要穷追不舍呢?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   跟着翟晗的步子一步步上楼,杜津梓心里想着,可能就是她这个样子习惯了,习惯了跟在翟晗的身后,认定他会给自己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认定了他是自己这一生的良人。没有原因,说不清子丑寅卯,就是傻愣愣地跟了翟晗五年。   可是当杜津梓刚刚踏进房间门的时候,她就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翟晗趁着杜津梓进门后回头关门的片刻,将杜津梓一个转身压在门板上,不等开口说话,冲着杜津梓的嘴巴就咬了上去。   慌乱中的杜津梓挣扎了两下反而被被翟晗圈得更紧,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被翟晗要破了,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杜津梓抡起手里提着的包包,狠劲地砸到了翟晗的脑壳上。   翟晗受惊之下松开对杜津梓的纠缠,身子也退后了小半步,杜津梓再次上前,一巴掌就扇在了翟晗刚刚被翟妈妈打过了的那个还印着明显五指印的脸颊上。   二重奏的效果不错,最少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这第二次的打击,从某方面来说,杜津梓也算是为翟晗保留了一部分的颜面。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杜津梓冷笑了一声,“很好,我听到了。”说着话,杜津梓来到弯下腰提起之前收拾好的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出门之前又对翟晗说了一句,“我也记在心里了。”   翟晗上前拉住杜津梓准备下楼的身子,拦在她面前,“津梓,你听我说,我是被逼无奈的!伯清她怀孕了,我没有办法!”   杜津梓张张嘴,觉得自己哪怕再和翟晗多说一个字都是废话。   陈伯清怀孕了翟晗就要和她结婚,当初杜津梓怀孕的时候为什么翟晗就要她把孩子打掉?他要和陈伯清结婚,就逼得她和翟晗离婚?   果然,这种人渣的思维方式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杜津梓觉得现在多看翟晗一眼都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杜津梓一手提着一个包,两个胳膊都被翟晗拽得牢牢地,迈开的步子没走两步又被翟晗押回到了门板上。   身体在蛮力的压迫下反抗不得,杜津梓抬眼看他,“翟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和陈伯清结婚,好,我同意了,我们离婚,从此你和陈伯清好好过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我绝不来打扰。你还想我怎么样?”   “津梓你听我说,你听我说。”翟晗用力按住杜津梓的身体,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孩子而已。我听在医院工作的那个同学说,你的身体因为上次做手术出了点问题,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这话杜津梓从未听说过,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杜津梓突然记起来,处于直觉,她确实是想在做完手术后去医院仔细检查一次的,不过一直在翟晗这边瞎耗着,忙里忙外地把这事忘记了。   翟晗见杜津梓突然放弃了挣扎,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接着又说道:“津梓你给我一年时间,我就是要一个孩子而已,真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还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回到我的身边?”杜津梓紧紧地盯着翟晗的眼睛,怒斥道,“抱着你和陈伯清的孩子回到我的身边吗?不好意思,你这个孩子可金贵着呢,不是我这种便宜妈妈能养活的了得。”   翟晗到底在想什么,杜津梓表示彻底不能理解了。这算是什么,因为听了医生一句没有依据的猜测,就断定杜津梓这辈子不能生育了?然后借着送上门的陈伯清生一个孩子,之后再和杜津梓和好,一起把孩子养大吗?   这是正常人会想的方法吗?翟晗他还是个人吗?   “津梓,你听我说……”翟晗还想着努力说服杜津梓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话,可杜津梓根本不给他这种机会,单手直抄翟晗的下半-身,击中某个重要部位之后,趁着翟晗弯腰的机会,从门口溜走了。   翟晗扶着墙往外走了两步,架不住身体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只留下一只胳膊还身在半空中,向着杜津梓离开的方向。   “津梓,津梓……你听我说……”   身后发生了什么杜津梓并不关心,就算翟晗从楼梯上滚下来,还有陈伯清为他挡着呢,没看见陈伯清一直站在下面一脸紧张地向楼上张望,眼瞅着杜津梓下来了却没看见翟晗的身影,陈伯清急急忙忙上楼了。   杜津梓提着包从楼上下来之后,翟妈妈也站了起来,翟妈妈心里还是希望杜津梓能和翟晗和好。通过刚刚杜津梓和陈伯清的一阵交锋,翟妈妈在一旁看着,这个陈伯清就不是好人,心里还不知道是不是惦记着他们翟家的房子呢,根本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和翟晗过日子,翟妈妈都不想和她说话,陈伯清几次想和她搭话,都被翟妈妈一个冷眼瞪了回去,这才使得陈伯清咬着牙到楼梯口守着。   “津梓,你这是……”翟妈妈看着杜津梓提包下来就往门口走,心里不禁想到了最坏的一种结局,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杜津梓回到客厅的整个过程看也没看陈伯清一眼,拿起翟晗刚刚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装在包里放好,转头和翟妈妈说道,“妈,医院那边我联系好了,您身体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一定记得去医院。”   翟妈妈点点头,“那你和……”   “妈,我走了。”杜津梓不愿意多说,只欠身抱了抱翟妈妈,在翟妈妈反应过来之前就转身离开了。   翟妈妈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一下子颓然地呆坐在沙发上,似是突然明白了杜津梓说的那句“我走了”是什么意思。   杜津梓这是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又带走了自己的东西,走得干干脆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更不给人挽留她的机会。   杜津梓走得决然,显然是彻底对翟晗死了心。   翟妈妈原本还想劝两人和好的想法顿时熄灭了。   没有可能了,杜津梓走了,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   零落成泥   第三十六章   翟晗挣扎着从楼上下来,陈伯清跟在他的旁边,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   “翟晗,翟晗……”   可翟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一手按住还在发痛的某个部位,另一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陈伯清要过来扶他,被翟晗一甩衣袖拂开了。   还没等翟晗走到楼下,门口的方向已经传来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   杜津梓走了,走得干干脆脆,连个背景都没有给翟晗留下。   翟晗被这声音震得立在楼梯上,不再往下走,那只伸出的似要抓住杜津梓的手也被从后面上来的陈伯清抓住。   陈伯清上前扶住他,“翟晗……”   翟晗再次甩开陈伯清的搀扶,不想被翟妈妈一声止住了步子,“你要去哪?津梓已经走了,你要追回来不成?”   “我……”   翟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早干什么去了?刚才是谁要在那上面签字的?”翟妈妈心里怎么都感觉不是一回事,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怎么都不能从她嘴中说出来。   “妈,我去……”翟晗的胳膊再次被陈伯清从后面拉住,翟晗回头看她一眼,又转头向翟妈妈说道,“我去那边收拾一下东西,津梓不是说,下午就会有中介过去看房子吗。”   翟晗说完话就不顾陈伯清的阻拦和翟妈妈的呵斥声出了门。   陈伯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翟妈妈冷哼了一声,对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若不是这个女人,翟晗和杜津梓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虽说自己儿子确实做的不对,可翟妈妈仍然希望翟晗和杜津梓能够重归于好。翟妈妈现在看见陈伯清就觉得她是来祸害他们家的,没有发话直接把她赶出去就是很给面子了。   陈伯清面带尴尬,两只手在胸前绞了半天,终是说道:“阿姨,我去做午饭吧。”   “用不着。”翟妈妈转身去了厨房,路过陈伯清面前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这肚子里可有孩子呢,万一磕着碰着了,我们家可赔不起。”   一句话把陈伯清说的面红耳赤,翟妈妈似乎在说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不是翟晗的,可翟妈妈又没有明着说出来,陈伯清想反驳也不知从何处入手。   翟数系坐在客厅里,等到翟妈妈进了厨房忙活起来之后对陈伯清说道,“你过来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   陈伯清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坐到了翟数系的下手边,表现出恭敬的样子。   翟数系并不准备像翟妈妈那样刨根问底,恨不得将陈伯清的祖宗八代都翻出来。翟数系是记得陈伯清的,在翟晗上大学的时候她曾经来家里住过,当时翟数系一眼就看出了儿子对陈伯清的感情,可能这就是做父亲的直觉吧,只不过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没有问罢了。这也是当翟数系知道翟晗和杜津梓私自领证时比较惊讶的原因,此时再看见翟晗为了陈伯清而和杜津梓离婚,翟数系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原因。   翟数系的沉默让陈伯清有些害怕,她宁愿面对翟妈妈的刀枪剑雨,也不愿像是一个犯人一样等和被翟数系审问。   翟晗追出门后,已经看不见杜津梓的身影了,翟晗知道她不是开车来的,因为来之前并没有看到杜津梓的车子。而此时不见杜津梓的身影,近处又不好打车,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杜津梓是被人接走的,提着两个行李包,短时间内杜津梓也不会走得很远。   翟晗追了百米的距离,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报了地方之后司机师傅回过头来问他,“先生,你这个地方能去是能去,不过价钱可是加百分之五十的。”   “不会让你空车回来,到了之后你等我一会,我还会回来的。”   “好咧。”司机师傅应了,这一趟下来能赚好几百呢,师傅自然乐得跑一趟。   等到了地方,翟晗上楼后没多久就下来了,果然没让司机师傅等多久,那师傅甚至还在琢磨着要不要熄火等一会,没想到翟晗已经打开车门上车了。   司机师傅见翟晗只拎着一个包就上了车,说道:“先生你为了这一个包就跑一趟,多不值得啊。”来回路费多少钱,一个包才多少钱,这一趟还真不知道值不值。   翟晗没有搭理师傅的话,可一想到刚刚他连杜津梓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觉得这一趟他是白跑了。   翟晗上去的时候根本找不到杜津梓的影子,只有几个自称是中介公司的人还在看房子,翟晗问了两句,听说杜津梓在上午就签好了卖房合同,只不过下午才有空过来,交了房子钥匙就离开了。   门口放了一个包,是杜津梓早就帮翟晗收拾好的东西,房间内也不见其他的物件,看来杜津梓在走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这里给翟晗留下的不过是一个空房子而已。   翟晗听着中介公司的人在那边仔细评估房子的价值,连带着也说了两句和杜津梓有关的事情,“听说这房子四十万就出手了,我看再翻一倍都不止。”   “着急出手,价格自然低……”   翟晗坐在出租车上,突然对司机师傅说道,“师傅,送我去火车站吧。”   司机师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调转车头去了火车站。在翟晗下车前,司机师傅给他打票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小伙子,我看你是个重情的人,不过有时候也是要想一想这么做值不值得。”   翟晗伸手去接司机师傅递过来的发票,听了这话一时手顿了顿,回道,“您说得对,回头想想,确实挺不值得的。不过还是这么做了。”   司机师傅没再说话,目送翟晗下车,心道,他这个局外人一眼就看出翟晗心思过于偏执,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但两人不过是一面之缘,司机师傅每天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若是每个人都被他这么劝上一句,那他才是偏执狂呢。   翟晗买了最近的一列去杭州的高铁,直到坐在车厢里才给翟妈妈打电话。   翟妈妈一声怒吼,“不把津梓追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翟晗握着手机,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界面,不知道他这是被翟妈妈挂断了电话,还是因为在高铁上信号不好自动挂断的。   他着急回杭州只是想回去确定一件事情,津梓在常州这边做了足够的工作,杭州那边是不是也是如此。   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翟晗每次都能猜到杜津梓下一步的行程安排,可杜津梓就是和他有一个时间差,杜津梓仿佛每一步都走在翟晗的前面,在常州如此,在杭州也是如此。   杭州房子内的东西杜津梓也收拾过了,不过只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而一切和翟晗有关的东西都被杜津梓留了下来。   “津梓……”翟晗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房子,喃喃地叫了一声。   又或者说,凡是杜津梓认为可能和翟晗有关的,甚至和陈伯清有关的,她一个也没带走。   在常州那边,杜津梓走得干干净净;在杭州这边,杜津梓更是利利索索,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翟晗呆坐在在地板上,依靠着门框,看着自从他带着陈伯清回常州后像是没有任何人进来过的房子,而他心里却清楚得很,杜津梓来过,带走了她的东西,除此之外不留给翟晗任何可以察觉出她回来过的痕迹。   翟晗只觉得这个世界仿佛都随着杜津梓离开而变得空虚起来。   想回忆什么,却没有可以拿来凭借的事物,想宣告内心深处的爱恋,对象早已不在眼前。   翟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有些心酸,又有些咬牙切齿。   不知道过了多久,翟晗接到秘书洛诗荷打过来的电话,早已被放空的大脑根本没有听清洛诗荷说了什么,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但是洛诗荷的话语中好像提到了“周一”这个字眼,让翟晗一瞬间想起来,杜津梓也曾说过要到周一才会把这栋房子卖掉,也就是说杜津梓还会在周一这天出现。   翟晗腾得一下从地板上站起来,周一,杜津梓一定会在周一这天再出现的,他要在周一之前想出一个可以挽留杜津梓的方法。   等一下,他不是想挽留杜津梓。是的,不是要挽留,只是让杜津梓相信他,他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就是了。   翟晗仿佛进入了一个混乱的思维方式中,看着房间内任何一个事物都像是和杜津梓有关系,窗帘是杜津梓挑选的,厨房的锅碗瓢盆也是杜津梓一个一个载回家的,就连浴室中的洗漱用品都是杜津梓一一摆放整齐的。   翟晗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事物,心中暗暗想着,杜津梓并没有离开他,只不过是耍小脾气回家一段时间罢了,等过了这一阵,杜津梓一定还会回来的。   整个周末翟晗过的浑浑噩噩,翟妈妈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翟晗也是含糊其辞直说公司这边临时有事走不开。   “妈,你别着急,津梓会回来的……”翟晗如此安慰自己。   碾作尘   第三十七章   许松抬头问站在桌前的特别助理陶阳荣,“翟经理还没有来上班吗?”   陶阳荣回道,“暂时没有。”   许松转头问韩非穆,“难道说翟晗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韩非穆头都不抬,继续专心致志地玩手机游戏,连给许松一个鄙视的眼神都欠奉。   许松不以为意,说道:“你难道不一直都在关注杜津梓吗?我怎么听说她今天会来杭州?”   韩非穆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许松左手抓起一份文件,扔给韩非穆,“既然翟晗没有来上班,你负责处理一下华润那边的事务吧。”   韩非穆连忙接住,低头看了两眼,问陶阳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陶阳荣回道:“上周五。”   韩非穆有些微怒,“上周五的事情,为什么到现在我才知道。”   许松啧了一声,“谁知道那个脑袋里只有杜津梓杜大小姐的韩副总的心里还能不能给我们可怜的翔飞腾出一点空隙来啊。”   “你少阴阳怪调的。”韩非穆说道,“谈正事的时候,麻烦你正经一点。”   “我一直很正经。”许松顺顺衣领,正襟危坐,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杜小姐说十点到,你还有十分钟准备时间。”   韩非穆扔下手中的文件,抓着还在响着游戏背景音乐的手机向门口的方向奔去。走出门准备关门的韩非穆又回过头来,伸手点点许松的方向,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给我等着。   许松摊手,心领神会,“我等着。”   杜津梓出现在韩非穆面前时,韩非穆正在拿着手机屏幕当镜子使用,左照两下,嗯,挺好,再从右边照两下,嗯,全方位无死角,完美。   等会,怎么屏幕里还有另一个人的人影。   “啊,杜小姐,欢迎您的大驾。”韩非穆咧咧嘴角,转身的同时将手机藏好,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嘴上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有可能是刚刚被杜津梓正巧看到他在照“镜子”有些心虚吧。   “非穆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不是说叫我名字的吗?”杜津梓伸手和韩非穆轻轻一握,仿佛在说她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   韩非穆自然乐得杜津梓揭过这茬不提,连忙摆正自己的仪态,和杜津梓问好。   “津梓这次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韩非穆明知杜津梓所为何事而来,还是先把话挑明了,而且想让杜津梓亲自说出来。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韩非穆是有想借公事的名义来做点私事的念头,不过这是在不影响公事的前提下。此时此刻将自己放在主动地位置上,也是韩非穆对翔飞负责的一种体现。   杜津梓温婉从容地落座,举手间尽显优雅姿态。只听她淡淡地说道,“我想非穆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何而来。”   韩非穆早就被杜津梓的一连串动作撩-拨的心不在焉,在心中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的同时,嘴上说着,“啊,我之前太过热切盼望津梓你的到来,对那份文件并没有仔细阅读。”你妹的,不就是杜津梓坐下后露了一节小腿嘛,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不过只这一截小腿,仍是让韩非穆联想到了一个词语,肤若凝脂。似乎表面还有一层迷人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杜津梓微微探身,将一份新的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放到了两人中间的矮桌上。   “没有关系,非穆现在可以再仔细看一下,我想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咳……”韩非穆轻咳了一声,收回已经从小腿转战到腹部上方的目光,“津梓稍等一会,我五分钟就能看完。”   杜津梓点点头没有说话。   说是五分钟,事实上韩非穆连两分钟都抵御不了了。   想他之前和杜津梓交谈过好几次,可这一次还是头一回两个人独处一室,相距不到一米的距离,仿佛连彼此的呼吸都静静地缠绕在了一起。   韩非穆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种种不和谐的想法,抬头对杜津梓说道:“不知道津梓想要什么样的答复?”   “自然是你的同意。”杜津梓毫不遮掩,痛痛快快地说道。   韩非穆先是一愣,转而轻笑道:“我早就猜到你是个真性情的人,我着实不应该在你面前卖关子。”   “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杜津梓说道。   短暂的交锋下来,两人达成初步的共识,接下来的对话便轻松了许多。   韩非穆问道,“我能问一下津梓要出售华润股份的原因吗?”   两人此时坐在这里这里商讨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杜津梓曾经开玩笑说过的话,要将她在华润的3%的股份出售给翔飞。至于韩非穆是以个人名义接受,还是公司名义,就不是杜津梓关心的问题了。   木清寒也曾问过杜津梓,她为什么会认为韩非穆会接受这个烫手的芋头。杜津梓说,不管于公于私,韩非穆都会接受的。   “不看好。没必要。还你一份人情。”杜津梓简简单单说了三个理由,让韩非穆不自觉地挑眉。   话说,如果他和杜津梓真的准备在个人感情问题上发展一下的话,杜津梓这个话说言简意赅,其实就是“噎人”的“好习惯”得好好治疗一下。   等会,他想的好像有点远,此事不急,慢慢来。不急。   “具体的怎么说,津梓能详细地解释一下吗?”韩非穆问道。   杜津梓此时有些后悔自己选择了来翔飞见韩非穆,而把木清寒派去房子那边对付翟晗了。   最少,面对翟晗可能会出现的纠缠时,杜津梓可以用武力解决问题,而面对韩非穆,她除了微笑之外,连个冷脸都不能出现,真是遭罪。   杜津梓和韩非穆“相谈甚欢”,那边苦苦等待杜津梓的到来,而最终只看到木清寒出现的翟晗仿佛掉到了冰窟窿里面。   “津梓呢?津梓在哪里?她没有来吗?”面对木清寒带来的房屋中介人员,面容憔悴的翟晗两手掐住木清寒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杜小姐已经回家了,杭州这边的事情都由我代为处理。”木清寒这话说得,像是从今以后杜津梓都不会再来杭州一样。   一天两夜的等待仿佛都在嘲笑翟晗的想当然,他凭什么会认定杜津梓还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翟晗伫立在门口,眼看着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房子进行评估。   杭州二手房的价格并不比新房便宜,更何况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很是不错,当初选址的时候杜津梓就从多方面考虑过这个问题,环境宜人,周围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很完善,再者地铁开通之后这里离其中的一个地铁口只有五百米的距离,是杜津梓当初考虑到杭州在工作日会对机动车限号的规定。   很快房子的价格估算出来了,一百六十万,整整是常州那边房子的四倍。   木清寒还在和工作人员对房子的最终价格进行进一步的协商,估计最终的成交价格还会有小幅度的升高。   翟晗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眉头紧皱,在木清寒他们达成协议的前一刻说道,“这房子我买了。”   木清寒回过头来看他,脸上并没有震惊的表情,仿佛早就猜到了翟晗会这么做。   “三天。”木清寒说道。   翟晗咬咬牙,“好,三天。”   三天时间,筹集一百六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木清寒走之前将翟晗上下打量了好几下,似乎在考虑以他的小身板能否在三天之内筹集到足够的现金。   翟晗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勉强撑着身子将一众人送走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地板上。   杜津梓走了,常州那边东西都带走了,房子也卖了,现在唯一剩下就是杭州这边的这套房子,翟晗不能再把这套房子也卖掉,若是卖掉,那他就再也找不到可以承载两人美好回忆的地方了。   翟晗计算着他手里的资金,他在杭州还有一套小房子,就是杜泽夫妇来杭州那天住的那套房子,不大,着急出手的话估计连常州那套房子的价格都比不上;再加上还有一辆车,卖掉的话也能有三四十万;公司那边不知道能不能预知年薪,再加上他的一些存款,如果翟数系夫妇还能赞助一些的话,一百六十万应该没有问题。   只是不知道翟妈妈是否会痛快地答应。   翟妈妈自然希望翟晗能把杜津梓追回来,可是在以什么方式又需要多长时间这几个方面,翟妈妈肯定和翟晗无法达成统一。   翟晗头疼得在房间内找各种证明材料,准备把房子和车子一起卖掉,没想到在他准备出门的那一刻接到公司人事部打过来的电话,通话内容只有一个中心,他被解雇了。   只有香如故   第三十八章   将近半个小时的交谈过后,杜津梓和韩非穆达成了默契的共识,两人微笑着握手。   杜津梓说道,“不知道非穆是否能答应我一个私人的请求?”   “嗯?”韩非穆心情不错,他发现和杜津梓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后,很多事情少了那些弯弯折折的,好办多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至少不会想许松那个笨蛋一样,还要把其中的各项关节一一告知,每次都把韩非穆搞得头大。   杜津梓携带着足够的诚意而来,韩非穆也投桃报李,将自己在翔飞的股份中分出3%作为回报。杜津梓一开始并没有接受,不过韩非穆却说,“我相信津梓是有眼光的人,这3%的股份全当是问路石了。”   杜津梓这才笑着应了。   杜津梓收拾好文件,和韩非穆面对面站着,说道:“翟晗。接受了这3%的股份之后,在公司,我们两人可能会有些尴尬。”   韩非穆心领神会,笑道:“作为交换,我可以以私人名义邀请津梓共进午餐吗?”   “乐意之至。”杜津梓点头应了。   两人一来一往之间,便决定了翟晗的任免问题。   翟晗接到的便是人事部的部长亲自打过去的电话,翟晗虽然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在翟晗看来,许松确实准备对公司的中上层管理人员进行清理,这一点他早就和杜津梓说过,也曾经预言过自己会是那些无辜躺枪人员中的一员,不过在他看来许松不会这么快就动手。   翟晗分析着可能是上周爆出来的他和华润那边有些说不清的关系,这才导致他的离职,虽然这一做法在他看来十分的幼稚。   自然翟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他的离职只不过是杜津梓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而韩非穆为了让杜津梓付出一顿午饭的代价,自然乐意把摆在明面上的情敌解决的干干净净。   翟晗原本还想向公司预支工资,现在这一块可以先免了,虽然公司会对他的离职有一定的补偿,不过在一百六十万面前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翟晗挂了电话,还是出了家门,不管怎么说,先吧房子和车子处理掉再说吧。   相比谈论正事而言,和韩非穆一起共进午餐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杜津梓接到木清寒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和韩非穆讨论豆腐脑究竟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   杜津梓不好意思地对韩非穆说道,“我需要接一个电话。”   “没事,你随意。”韩非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翟晗要把房子买下来,一百六十万。”木清寒言简意赅地向杜津梓汇报着。   杜津梓沉默了片刻,说道,“华润那边需要一个临时的总监。”   “好,我去联系猎头。”木清寒很快挂了电话。   韩非穆并没有询问杜津梓所打电话的详细内容,即使他听到一个特别敏感的词汇,华润。   “刚才我们说道哪里了?”杜津梓收起手机后询问道。   “你说甜的。”   杜津梓点点头,“嗯,对,之前一直生活在北方,习惯了酸咸而且偏重的口味,没想到在南方生活了几年之后,倒是开始喜欢酸甜口味的了。”   杜津梓低头指着一块刚刚上来的甜点说道,“就比如这桂花糕,以前每次闻到桂花的味道都会觉得甜腻,现在每年秋天若不闻一下桂花香,倒是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虽说杜津梓这么说着话,可是仍没有把桂花糕加入自己的午餐行列,显然对这种味道也只是停留在习惯的层面上,并没有到非吃不可得的地步。   韩非穆点点头,“我小时候是在南方长大的,去了北方之后觉得不习惯,也不会想到再回到南方后反而觉得南方的环境让我不习惯了。”   “咦,你是南方人?”杜津梓惊奇道,“我一直都以为你是北方人呢。”   “不是,母亲是南方人,小时候一直住在外婆家。”韩非穆解释道。   “怪不得。”杜津梓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你的母亲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原来我都没有发现她是一位带有江南水乡独特韵味的美女。”   韩非穆听了杜津梓明显带着恭维的话语,心里反而高兴得不得了,而且他好像有一种被人当着儿子的面夸婆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一顿午饭吃得十分尽兴,两人说了不少话,不过全部都和公事无关,只谈生活中的小事。   韩非穆付账的时候对杜津梓说道,“我这算不算是花钱买快乐?”   杜津梓被他逗乐了,“只要你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奉陪,不过只限年前。”   “怎么,年后有事?”   “嗯,准备去德国,可能要两三年吧。”   韩非穆看着杜津梓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难过的神情,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韩非穆还以为杜津梓察觉到了翟晗和某人有不正当的关系,这才给翟晗使了绊子,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杜津梓已经坚定地和翟晗离婚了。   “那我可要好好筹划一番,争取在年前把这两三年的分量都讨回来。”韩非穆调笑道。   杜津梓应了,脸色也微微好转,“恭敬不如从命。”   “现在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如何?”韩非穆又问道。   “不必了,我准备去龙井那边,约了朋友。”杜津梓婉拒道。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去那边的车并不多。”韩非穆微微皱眉。去龙井那边见朋友,这个地方……   杜津梓还是坚持自己过去,韩非穆也不再多劝,在门口和她分开,开车回了公司。   韩非穆回公司后直接去了许松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的瞬间就被许松调侃道,“果真是不一样了,这是经过了爱情雨水的滋润后才会散发出来的让人为之陶醉的光辉吧。”   韩非穆转头问陶阳荣,“我是天使吗?我脑袋上有光圈吗?”   陶阳荣摇头,“不是。没有。”   韩非穆拍拍陶阳荣的肩膀,“去旁边药店给你家总经理买点脑残片。”又转头冲着许松的位置抬抬手,“药不能停。”   陶阳荣退出去后,许松问道,“如何?”   “就目前看,得来全不费工夫。长远来看,亏了。”韩非穆将自己投放在沙发中,带着些午后的慵懒,有意愿在许松这里歇息一会。   “你还会做亏本的买卖?”许松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即皱眉道,“要睡觉回家睡去,在我面前睡觉,你是想表达最近工作量太少希望我给你增加工作量的意思吗?”   “随意。”韩非穆毫不在意,似乎许松的话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威胁。   许松切了一声,“杜津梓许给你什么好处了吧。”   韩非穆回头看他,“怎么说?”   “你自己照照镜子吧,飘飘欲仙的都快元神出窍了。”   韩非穆闻言果真掏出手机左右照了照,把许松整得差点将手中的笔掰断。   “你要没正事抓紧时间走热,省得我看见你就想给你找活干。”许松终于忍不住要赶人了。   “就来跟你汇报一下工作进展。”韩非穆不以为意。   许松:“进展如何?”   韩非穆眨眨眼,面带无辜,“刚才已经汇报完了啊。”   许松大怒,“那你还不走人!”   “你的反应呢?接下来我要做什么?”韩非穆反问道。   许松:“什么都不需要做!我给你放年假,好好回家相亲去!”   韩非穆摊手:“不好意思,今年的年假我已经放过了……”   许松终于放下手头的工作,认真的看着他,“说吧,有什么事?”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韩非穆问道。   许松点头,“是的。”   “好吧,我就是想知道杜津梓在龙井那边有什么朋友。”   许松立刻摆手,“陶阳荣买药应该回来了,你去吃两片再来见我。”   韩非穆轻咳一声,表示自己已经治疗完毕,摆正姿态,对许松说道,“杜津梓的行为应该只是私人方面的,和华润的关系不大,我试探着问了两句,杜津梓都没有透露。”   “不是故意隐瞒?”许松问。   “没有必要。”韩非穆说道,“根据之前的调查来看,杜津梓和华润的关系只能说一般,彼此关系恶化只能使杜津梓手中的股份更加棘手,她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处处都是帮着你家杜津梓说话……”许松小声嘀咕了一句。   韩非穆:“你说什么?”   “没事。”许松又问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吧?”韩非穆问他。   “你不是已经答应杜津梓了吗?”许松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不再抬头看他,“既然和公司没什么关系,你也没有想我汇报的必要。”   韩非穆轻笑了一声,几步走到许松的办公桌前,双臂杵在上面,低头看他,“大表哥,我最近资金有点困难,您支援一下?”   “谁是你大表哥!”许松突然暴起,看见韩非穆脸上虚伪的假笑,转而又摆足了架势,说道,“自己去找财务。”   “你同意了?”   许松怒斥道:“你一个人能吞下华润?”   韩非穆连忙后退,“怎么可能……我先出去了,大表哥您忙。”   许松:“你……”   失去的不能重来   第三十九章   许松又想起什么事,叫住已经走到门边打开门的韩非穆,“等会,我这里有个和杜津梓小姐有关的消息,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   韩非穆转过身,并没有迈步向前。每次许松抛出什么诱饵的时候,想要钓到大鱼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   许松看他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笑道,“最少在我看来是好事,若是你不想知道,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说。”   韩非穆往前迈了一步,意思再明显不过,有话快说。   “杜津梓和翟晗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许松的话还没有说完,韩非穆已经飞奔到他面前不足一米的距离内,着急地问道。   “上周末,不过正式生效应该是今天……”   “我先出去了。”   许松一眨眼的功夫韩非穆已经不见人影了,许松道了一句,“至于吗……”接着又忙起手中的工作来。   刚刚送走韩非穆,陶阳荣就进来说道:“总经理,翟经理在外面等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许松头也不抬,只问陶阳荣,“非穆那家伙又做了什么?”   陶阳荣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抽,他们家总经理就是先知啊,是谁说许松在这一方面不如韩非穆的,明明他们俩都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虫好吗,不愧是从小一起滚过草地的好哥俩,真是连他这做特别助理平时的工作汇报都省了。   “韩副总把翟经理炒鱿鱼了。”陶阳荣心中在咆哮的同时,说出的话也失去了平日里的谨慎,不过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又自我纠正道,“辞退,嗯,已经通过人事部门下发通知了。”   搞了半天就许松这个总经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是杜津梓小姐的意思,还是非穆自己的意思?”许松又问道。   陶阳荣默默在心里给许松点了个赞,“应该是杜小姐的意思。”   许松抬头问他,“怎么知道的?”   陶阳荣:“韩副总在交待人事部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句,公司内不允许谈恋爱。”韩非穆虽然这么说,不少人也听到了,可人事部那边给翟晗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情,说服力不够。   “笨蛋,把自己的后路也堵死了。”许松随口低声念叨了一句,对陶阳荣说道,“让他进来吧。”   陶阳荣应了,转身出门去叫翟晗。   翟晗进门之前已经和刚刚离开的韩非穆打了个照面,翟晗只不过对韩非穆微微欠欠身,倒是韩非穆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翟晗不明所以,没想明白他是何时惹到了这位煞主。   “翟先生请进。”陶阳荣对翟晗说道。   翟晗对于陶阳荣对他的称呼有些不满,不过听说公司内部已经下发了通知,他被辞退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想来许松这里争取一把。   “总经理。”翟晗站在许松的面前,他并不知道许松在忙什么,以至于连抬手让他坐下的时间都没有。   许松在心里又将韩非穆卖了一千遍一万遍,什么好事都被这小子抢走了,只留下棘手的事情让他来善后,真真是只会坐享其成的家伙。   “翟先生对公司的决定可有不满?”许松抬头问他,在翟晗开口之前又说道,“公司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必其中的原因翟先生也很清楚,还要我把话挑明吗?”   不用,说白了,其实翟晗就是那个炮灰,死在了许家父子两人正面交锋的沙滩上,而且是被迫挂掉的第一人。   许松又说道,“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深表遗憾,为表示公司的诚意,在补偿方面翟先生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至于答应不答应就是公司的事情了。   被三言两语的打发掉,翟晗从许松办公室出来之后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现阶段他最需要的金钱方面看似有些眉目了,可眼下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又让他在贷款这个方面的路途走不通。   翟晗经过长长的走廊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不经意间听到几个小姑娘在议论自己。   “听说翟经理被辞退了,我刚才去楼上的时候看见他进总经理的办公室了。”   “一个小时之前就发了公司内部邮件,你这新闻已经过时了。”   “那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挡路了呗。”   立马又好奇的妹子围上来,“挡谁的路?”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公司内部不允许谈恋爱呢?你们说翟经理在和谁谈恋爱?”   “你的消息是假的吧,翟经理早就结婚了,重阳节公司聚会那天他带着老婆一块过来的,我们都看见了。”   “没有,我听见人事部那边的人说的。”   “怎么可能,这种理由把人辞退也太荒唐了。”   后面的议论翟晗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想起韩非穆看他的意味深长的一眼,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别有深意。   难道是陈伯清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可是这种事情公司也要干预吗?   他愈是这么想心里就愈是心虚,不管谁不经意间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撞破了最不堪的事情,慌乱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洛诗荷进来本想与他告别,没想到她突然进来的动作吓到了翟晗,翟晗一个转身,一些原本放在桌边的文件被扫落在地,翟晗竟然还像之前那样吩咐洛诗荷道,“你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洛诗荷对他原本有的一点同情心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韩非穆站在高一层的楼梯口,看见翟晗慌乱逃跑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敢做不敢当的蠢货。”谁看上这种男人那才是瞎了眼呢。   当然他们家杜津梓已经和翟晗离婚了,自然不包括在其中。   韩非穆欣赏够了翟晗的狼狈模样,一想到再也不用在公司里见到这么一个人渣,心下先放松了两分,再想到不久之后杜津梓也会加入进来,心里又舒坦了三分。只不过杜津梓说年后要去国外,这一点让韩非穆有些不高兴。   要不想想办法不让杜津梓去德国?那杜津梓会是什么反应,韩非穆估计永远也不想知道。那,他自己想想办法和杜津梓一起去德国?估计他走之前能被许松榨干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韩非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杜津梓,细细算起来,两人见面的机会不超过十次,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许松调侃的时候才会真正去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结果呢,自然是得不到明确的答案。   又想到杜津梓早些时候和他说要辞退掉翟晗的事情,韩非穆不由地胡乱猜想,难道这就是前妻的报复?   等会,这是人家的家事,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好吧,他已经插手完事了。   再等等,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相对于翟晗这边的“进展顺利”,被翟晗留在翟家的陈伯清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翟妈妈不愿意面对陈伯清,可是就算是个来家里做客的朋友,依照翟妈妈的性格也要留下人家好好地住着。   虽然这么做,但不代表翟妈妈心里没有怨气,这不对着陈伯清就没有好脸色的时候。   陈伯清想讨好翟妈妈,可惜用错了方法,陈伯清知道自己已经怀孕是一回事,可一时之间并不适应,还想着在家务上给翟妈妈帮把手什么的,翟妈妈一句话就把陈伯清堵了回去,“都是怀了孕的人了,平时就应该注意着点,抢着做什么活,万一磕着碰着了,我们家可不负责。”   陈伯清嘴角不自觉地抽抽,嘴上还要说些恭维翟妈妈的话,“阿姨说得对,以后我会注意的。”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那谁也不知道了。   翟妈妈对于陈伯清的白吃白住本来只有两分不满,在看到陈伯清时不时地抚摸着肚子在外面逛游的时候,这两分的不满就膨胀成了十分。   陈伯清只在翟晗家门口溜达,有人路过时和人说两句话,没到一天时间,方圆两三公里之内的人家都知道翟晗离婚了,现在有一个已经怀孕了的未婚妻,正准备近期娶进门呢。   再见到翟妈妈的时候,恭喜的人有,看热闹的人也有。   翟妈妈心里的滋味甭提多难受了,就是当年杜津梓住进翟家来后,一年内出来的留言也没有现在这一天的多。   翟妈妈恨不得把陈伯清赶出家门去,可陈伯清逢人就说翟妈妈对她的好,在家也不让她做家务,生怕她不小心出事。这下批判翟妈妈的风向又变了,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冒。   翟妈妈总算是见识到了陈伯清的嘴皮子功夫,连她都抵挡不住,她那儿子败在陈伯清的手下也不怨。   可这不代表翟妈妈就接受了陈伯清做儿媳。   且行且珍惜   第四十章   杜津梓来龙井要见的人是栾贺。十月三日那天是栾贺结婚的日子,可是杜津梓因为一系列事情没有参加她的婚礼,这次来杭州特意约栾贺出来准备为她补一份厚厚的红包。   在区-政-府附近下了车,走过三公里长的杨公堤,又在动物园前面拐上满觉陇路,总共走了四五公里的路程,杜津梓这才找了一个餐厅坐下来给栾贺打电话。   “你下班之后就过来吧,我在龙井这边。”   栾贺接到杜津梓的电话还挺吃惊,一听她在那边顿时歇了想过去的心思,“亲爱的你造不造下班之后那边的路开车很难走啊……”   “我不造啊~”杜津梓顺着栾贺的口气回了一句,把那边的栾贺噎了半天。   “算了,你在哪呢?我请假早点过去吧。”栾贺还是败在二十多年的感情上,又说道,“估计就是我进去了,吃完饭也很难出来。”   “灶丰年间。在满觉陇路上。”杜津梓说道。   栾贺爽快地挂了电话,“哦了,我知道那地儿,一个小时之后我就过去。”栾贺老家在大东北,性格豪爽,说话做事也是带有标志性的东北味。   杜津梓挑了一个可以晒到太阳的位置。冬日暖暖的阳光摒弃寒风的陪伴直射在面庞上,让她不自觉地想趴在桌子上好好睡一觉。   她欠栾贺一份人情。   一直以来杜津梓都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到两个月前她第一次做手术那个特殊的时间点上,而她确定自己知道的一件事情是,重生前当她怀疑自己再次怀孕,在杭州举目无亲惶恐不安的时候,是栾贺接听了她的电话,安慰她劝解她,陪着她一起去的医院。这份情谊即使杜津梓重活一世也无法忘记。   也不知道年后自己出国之后会在国外呆多久的时间,杜津梓决定见栾贺一面,把欠她的那个红包补上。   走了不远的距离,再加上暖暖的阳光,让杜津梓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栾贺来到之后见到的就是杜津梓趴在桌子上的一个背影。   “哎哎,亲爱的,醒醒了,你不会就是这么欢迎我的吧。”栾贺轻轻地将杜津梓叫醒,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没察觉出发烧来,这才放下心来。   “嗯?你来了?路上还顺利吗?”杜津梓迷糊着双眼问道。   栾贺坐在杜津梓的对面,解了围巾放好包包,“还可以,现在路上的车还不是很多。”说完又问杜津梓,“怎么突然来杭州了?刚才接到你的电话差点没吓到我。”   “过来办点事,正好来看看你。”杜津梓缓了缓神,说话的功夫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栾贺,“你结婚的时候我正好没空,现在给你补上。”   栾贺一开始以为杜津梓就是意思意思,没想到接过来一掂量,分量不轻啊。“亲爱的,你不会把你的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吧……”据她所知,杜津梓现在可还是一名学生,有没有独立的经理来源都要另说。别看栾贺在杭州工作了五六年的时间,让她此时一下子拿出万八千来,她也要考虑一下下个月的房贷问题。   “哪有那么夸张。”   “不是,这让我受宠若惊啊。”栾贺拍拍胸脯,拿着红包的那只手一直不敢收回来。   “给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杜津梓假装愠恼道。   栾贺连忙摆手,调侃道,“不是不是,你现在给我这么多,这两年物价飞涨,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万一把自己卖了都出不起红包可怎么办?”   “两年之内不可能,这一点你可以不用想了。”杜津梓回道。   栾贺放了心,收好红包,想起之前听她说过要出国的事情,又问道,“怎么,你定下要出国了吗?”   杜津梓点点头,“定了,过了年就走,最少两年吧。”   “又有两年见不到你了,你和桃子也真是的,都往国外跑,就留我一个人在国内和PM2.5作斗争。”栾贺适时地开了句玩笑话,见杜津梓笑意未到嘴角,又轻声问道,“心情不好?看你脸色很差耶。”   杜津梓:“算是吧,离婚了,心情不是很好。”   “离婚了?”栾贺惊奇道,“等会,离婚?!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杜津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给你省了红包钱你还不乐意。”   “这不是一回事好吗?”栾贺一脸正经,“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这么多年的闺蜜是不是白做了?”   杜津梓带着十二分的歉意说道,“当初只是领了证,谁也没告诉,我爸妈也不知道。”   栾贺:“那你离婚了,你爸妈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们上周来杭州刚刚知道的。”杜津梓解释道。   栾贺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杜津梓,看着她面无血色的面庞,一开始还以为是她刚刚趴着睡觉造成了,现在再看看分明就是心事极重没有一点安全感的样子。   栾贺伸手握住杜津梓放在桌上的一只手,“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我在这陪着你。”   杜津梓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突然落下泪来。   两个多月以来她到底承受了多少事情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杜妈妈知道她私自结婚又冒出被小三大着肚子找上门的事情,直逼着她离婚,翟妈妈那边则是劝和不劝分,日夜盼望着她和翟晗能重归于好。然而从未有人问过她自己心里的想法,也从未有人让她痛痛快快地发泄心中的怨恨。   杜津梓恨吗?她怎能不恨翟晗,而同时她更恨的是自己,是她自己瞎了眼跟这种渣男耗费了五年的青春时光,是她自己认人不清,是她自己明知翟晗心中有爱的人,仍然坚持和他结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而这两个月来,杜津梓一直将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底,对杜泽夫妇也只坦露了一两分,在翟晗面前更是装作一副绝对不可能被他打败的模样。但这一切在听见栾贺随口说出的一句安慰她的话时,心中所有的痛苦仿佛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此时一同冒出来,化作千万滴无声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了面前的餐盘上。   栾贺连忙坐到杜津梓的身边去,抓起旁边的餐巾纸就往杜津梓的脸上糊,“哎呦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说哭就哭啊,最少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楼下买点纸巾啊。”   杜津梓被她一句话逗得啼笑皆非,拿过餐巾纸擦干眼泪,“没什么大事,过去了就完事了。好久没见你,高兴得掉两滴眼泪你还不同意啊。”   “同意,同意,我可同意啦。”栾贺顺着杜津梓的话说道,见她确实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趋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没事了?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陪着你。”   “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都怀子孩子找上门来了,我能不离婚吗?”   “我勒个大擦,这种男的要他干什么!早离婚早舒心,咱不跟这种男的耗日子,不值得!”栾贺的性格还是大大咧咧的,说起话来也是如此,三两句话就替杜津梓做了决定。   杜津梓听了栾贺说的话,心里也在问自己,为什么她能一直欺骗自己这么多年的时候,直到陈伯清大着肚子出现之后才真正认清翟晗的真面目,恐怕她心里一直都存在着已一种侥幸。还是会相信翟晗会有回头的一天,会有发现她才是他的真爱的那一天,又或者说在她心里有一种不甘于人下的偏执,一直想证明什么,结果到头来,得到的结论不过是她是失败者这一结果。   杜津梓深吸了两口气,对栾贺说道,“嗯,我想明白了,现在离了婚也好,要是等我从国外回来才发现这事,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呢。”如果她出国之前不知道这事,一直等到陈伯清把孩子生下来而她还占着和翟晗夫妻的名头,那个时候被逼着和翟晗离婚,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栾贺也说道:“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能为这种男的耽误了自己。”   杜津梓点头。   栾贺又说道:“你现在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想着要怎么开导你,没想到你自己已经想开了。想开了好,我们安心过我们的日子,不为任何人活着,就为自己活着。”   杜津梓笑道:“你都是结了婚的人力,还这么说话好吗?”   “结了婚怎么了?”栾贺反问她。   “结了婚你还能单纯地为自己而活着吗?你不需要考虑你老公那一边吗?”杜津梓问道。   栾贺不以为然,“反正都是他迁就我,不愿意就离婚,我可不会委屈自己。”   杜津梓摇摇头,“你呀,我都怀疑你是怎么嫁出去的,不是拿枪顶着人家的脑袋逼他娶你的吧。”   “怎么可能,是他自己乐意的,我可没下狠手。”栾贺倔着脑袋不可能承认自己曾经使用过武力。   不过杜津梓多少猜到一些,但是毕竟是自己从小的闺蜜,还是新婚不久,杜津梓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这两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且她知道栾贺一直都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并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不会顾及别人的样子。   杜津梓只说道,“好好珍惜,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婚姻并不是那么好经营的。”   栾贺笑着应了,“我谢谢您咧。”   栾贺陪着杜津梓说说笑笑,特意避开翟晗的事情不说,只说未见面这段时间内个人的种种囧事,暂且忘却了近几日的烦恼。   一顿晚饭也是吃得宾主尽欢,饭后栾贺开车载着杜津梓下山,栾贺说道:“我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杭州见到你,一直以为以你妈妈的性格会把你关在北方不让你出来呢。”   “我妈现在管不了我了,没看我结婚离婚的事她都不知道吗。”杜津梓随口说了一句,栾贺却是不以为意。   “我看没这么简单,你妈妈我虽然没见过几次,好吧,我承认,那是因为你妈妈给我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努力减少在她面前出现的次数,但是我还是怕她。”   杜津梓问道:“那是我妈,你有什么好怕的?”   “我靠,那要是我妈,我都能被吓回到娘胎里好吗?”栾贺抽空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至今对杜妈妈印象深刻,“幸亏我妈和你妈不一样……”   杜津梓闹了半天都没整明白栾贺为何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正准备掠过不再说,又听她说道:“照我看,就你妈那性子,舍不得让你嫁到外省吧。”   “这一点你还真猜对了,我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说了,让我找个辽宁以南、江苏以北、河北以东的,否则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靠!”栾贺感叹了一句,“你妈怎么不直接说你就找个山东的得了,费这么多话干什么?”   “比山东省增加了北京、天津、渤海以及黄海的部分领域。”杜津梓一脸正经的说道。   栾贺笑道:“得了吧你,我看就是你妈不这么说,你也不可能离家很远的,你妈妈没让你在本市找就不错了。”   “随她去吧,反正都离婚了。”   栾贺听着杜津梓突然暗哑下来的声音,劝说道:“不要对生活放弃希望嘛,等明天,我们还会遇到一个更好的。”   “借你吉言。”   “送你到哪?”栾贺问杜津梓。   “最近的地铁站吧。”杜津梓回道。   栾贺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你这是要去哪?晚上有住的地方吗?要不先去我那边住一晚,放心,就你这小身板,我们家什么地方都能塞得下。”   “我的身板再小也不可能睡你家猫的豪华大床。”杜津梓一看栾贺的神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率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接着又道,“我有地方住,不过在江苏那边,一会坐高铁回去。”   “现在都几点了?你还要去江苏?”   “不到六点好吗大姐,我们吃饭的时候才四点。”杜津梓无奈地翻了翻眼球。   栾贺嘟囔了一句,“我说我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还以为减肥成功了给你省钱了呢。”   “你想多了……”   栾贺将杜津梓送到了地铁站,在入口处抱住她,“亲爱的,好好爱自己,我们要活得比那个渣男好一千倍一万倍。”   只此一句话,一时之间杜津梓很庆幸自己没有和栾贺说她已经怀孕过还做过手术的事情,若是说了,依照栾贺的性子,肯定会和翟晗去拼命。   杜津梓在心里记下了这份并没有发现在现实中的恩情,也回抱着栾贺,说道:“也祝福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栾贺点头应了,两人分开后拍拍杜津梓的肩膀,“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杜津梓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和她招手,栾贺挥舞着小胖爪子笑得很是灿烂。杜津梓心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栾贺这种性子,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放在心里的就是一辈子的。   有这样一个好闺蜜,她这一世算是没有白活。   杜津梓在火车站的站台等到了木清寒,两人一起进了车厢,找到座位做好之后木清寒把一份资料递给了杜津梓。   “这是几家猎头公司的资料,其中和华润有过合作的有三家,我们可以从这三家入手。”   杜津梓点头,接过资料来大体翻了一遍,问道:“华润那边反应如何?”   “还在控制中,并不剧烈。”木清寒此时甚至有些庆幸平时杜津梓在华润次数的次数不多,现在突然了离开引起的轰动也不大,只不过很多人没有听说过“杜津梓”这个名字,一时之间还是对那3%股份的去处更为感兴趣。   “无妨,这事交给韩非穆去操心吧。”杜津梓随口说了一句,不再对这件事发表意见。反正早晚翔飞都要和华润对上,杜津梓只不过提前送了一块蛋糕给韩非穆表示庆祝罢了。   杜津梓指着中间的一家名叫“尖峰”的猎头公司说道,“就这个吧,有点私交……”   “有私交并不好。”木清寒看了一眼之后劝道,此时当然是做得越和杜津梓没有关系越好,一旦扯上关系,以后便纠缠不清了。   杜津梓并不在意,“没事,让他知道也无妨。”   木清寒不再说什么,接过杜津梓递过来的资料收好,又问道:“要吃点什么吗?我记得餐厅在九号车厢。”   杜津梓已经调整了座椅靠背,向后侧躺着闭上眼睛,“不用了,我吃过了。”   木清寒脱了自己的外套为杜津梓盖上,这才起身去了九号车厢,又习惯性地买了点小零食和矿泉水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虽说杜津梓在杭州和常州都有自己的房子,可那是上周之前的事情,从这天开始,两套房子都已经被她卖掉了,不管是在杭州还是在常州都没有她可以住的地方。   木清寒在常州自然是有地方住的,邀请杜津梓与他同住是木清寒的美好愿望,可杜津梓拒绝了,理由也再充分不过,男女授受不亲。   “以前你也没计较过……”在出租车上,木清寒轻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以前我是结了婚的人,你没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我很安全。而现在我感觉自己很危险,应该和你保持距离。”杜津梓冷静地分析道。   驾驶座上正在开出租车的司机师傅忍不住从后视镜中看了后排座位上的两个人,男才女貌,不在一起可惜了。   木清寒突然有一种十分后悔的感觉,当年他怎么记那么老实,怎么就不用点强劲的措施,现在可好,到嘴的肉肉又自己跳出去了,明知道味美汁鲜,可就是不能下口。   木清寒只得将杜津梓安排到酒店去,离开前又说道,“要不我在旁边订一个房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杜津梓恭恭敬敬地将木清寒送至门外,“我亲爱的贴心大哥哥,我已经是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了好吗?不是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女,哪来的那么多危险。”   木清寒嘴角抽了抽,十七岁的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彼此,他自然不会担心没有关系的人。   “好吧,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给你送早饭。”   杜津梓直接给木清寒跪了,她现在住的是酒店好吗,早饭午饭晚饭什么的预备很齐全好吗。杜津梓只得道了一声晚安,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木清寒。   或许应该找时间解决一下这个家伙的感情问题,杜津梓原以为那次对木清寒直言后他会和她产生距离,没想到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只不过木清寒的感情表达得更为内敛罢了,但是杜津梓可以肯定,只要她还是单身状态,木清寒绝对不会主动死心。   又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杜津梓和尖峰猎头公司那边打了个照面。   杜津梓突然从华润离职,有必要在离开之前为公司物色一位接班人,或者只是推荐一下,也会被华润慎重考虑。杜津梓手中关于翟晗的资料再详细不过,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翟晗这几年的工作历程。   接待杜津梓的人叫姜彭湃,之前和杜津梓有过两次合作,此次听闻杜津梓所为何来之后,有些吃惊,开玩笑道,“没想到还有让杜小姐帮我们寻觅猎物的时候。”   杜津梓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礼尚往来。这次麻烦姜先生了。”   “不麻烦。”姜彭湃仔细看过杜津梓递过来的翟晗的资料,说道,“杜小姐用心了,正巧我们这两天正在为这事头疼呢。现在这方面的人才不少,可是有工作经验的并不多。”   杜津梓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怎么说都是她惹下的祸,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之前都是木清寒和姜彭湃接触,姜彭湃只知道她是华润的一员罢了,再具体的便不方便透露。   姜彭湃和杜津梓握了握手,“我们会尽快核实资料,通过之后便会向华润那边推荐。”   “谢谢。”   这是成全   第四十一章   翟晗卖了房子卖了车子,加上工作后这几年的存款,再加上翔飞公司支付给他的辞退赔偿金,才堪堪凑了一百万出来,虽说已经是一百六十万的一大半,可剩下的六十万翟晗却不知道要从哪里才能获取到。   陈伯清曾打来电话,被翟晗三言两语打发回去了,让她在家好好呆着,有翟妈妈照顾她,翟晗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伯清咬咬牙,应了。   再听见电话铃声响,翟晗已经有些不耐烦,他连着接了陈伯清的两个电话,哄人这种事他着实不在行。   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翟晗带着疑惑接听了。   “请问是翟晗先生吗?”   电话那边的人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熟悉,翟晗确定自己没有在之前几年工作中听过这人的声音。   “是的,我是翟晗。”翟晗回道。   “你好,我是姜彭湃,来自尖峰猎头公司。请问你是否有兴趣就任华润集团技术研发部的技术总监一职?我们得知你在可循环利用能源的实验与研发方面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   “你们怎么知道……”翟晗很是吃惊,今天不过才是周三,他在周一被翔飞辞退,他周二一整天都在忙着卖房子车子,到今天才有时间上网浏览各公司的招聘信息,可是此时他连一个工作简历都没有发出去,现在就收到了来自猎头公司的邀请?   尖峰猎头公司翟晗也是听说过的,国内十大猎头公司之一,翟晗对其印象最为深刻的一点就是收费昂贵,好在这个费用并不是由他自己掏腰包。这也说明他能被尖峰的猎头找上门,是从另一方面对他工作能力的一种肯定。   姜彭湃说道:“不好意思,关于这一点我们不方便透露,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好吧。”翟晗握着手机在房间内原地转了小半圈,“那个,这件事情太突然了,能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吗?”   “当然可以,不过请尽快。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过来。”姜彭湃爽快地同意了。   “好的,谢谢。”   翟晗挂了电话,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网页在搜索框内输入“华润”。   华润,上周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工作中的一个词语,翟晗着实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是猎头公司找上他的门。   网页刷了两三页,第三次认真核实之后,翟晗确认了华润在招聘总监人员的信息,事情应该不会是假的。而姜彭湃说的这家猎头公司他听说过,想验证消息的真假一个电话过去就能问道,没有必要造假,华润那边也是如此。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翟晗盯着华润集团的网络首页,左上角那个他很是熟悉的图标还是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翟数系在华润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工程师,从小时候开始,翟晗就对这个标志再熟悉不过了,眼下真要同意了,就是父子两人要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的节奏。翟晗想想,还是决定先问问父亲的意见。   翟晗给翟数系打电话,翟数系接听电话之后说道,“翟晗,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翟晗从未在工作时间给翟数系打过电话,翟数系此时接到儿子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儿子遇到了头疼的问题,解决不了的问题。   “爸,是这样,”翟晗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斟酌着自己的措辞,说道,“我准备回江苏,杭州这边的工作已经辞掉了,现在华润那边有意让我过去。”   “回来挺好的。”翟数系一直希望儿子能回到自己的身边来,对于翟晗的决定已经算是同意了。“华润?是哪个华润?”   翟晗顿了顿,“是的,就是爸爸你所在那个华润。”   “是这样啊,是公司招你过来的吗?什么职位?”   “是猎头公司找我的,总监……”   翟数系又问道,“总监?哪个部门的?”   “技术研发部。”   翟数系听了翟晗的回答,心里纳闷的很,难道事情真的这么巧合,前几天那个和儿媳妇同名同姓的研发部总监刚刚辞职,这会他儿子就要过来担任这个职位吗?   “爸,你不同意吗?”翟晗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会不同意,”翟数系回道,“我高兴还来不及,挺好的,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   “好的,谢谢爸爸。”   “谢我干什么……”   翟家父子两人挂了电话,翟数系这边还在想着杜津梓的事情,最近公司内部都在讨论这个问题,若是单纯地走一位总监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位总监走的时候,带走了公司3%的股份,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般主动跳槽离开的公司员工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只要他还想在这个行业做下去,势必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而这位据说没打任何招呼的前总监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自己走人不算,整个公司都被他搞得胆战心惊,原因便是他带走的那3%的股份。   翟数系做了一辈子的技术工人,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是很懂,可他也知道这几日以来,整个公司都是人心惶惶的,高层会议召开了好几次,谁都能察觉出这里面的紧张气息。   翟数系已经对那个前任总监是不是自己的儿媳妇不感兴趣了,因为马上他就会迎来自己儿子担任总监的日子。   翟晗这边得到翟数系的肯定之后立马给姜彭湃回了电话,表示自己愿意。姜彭湃那边则表示还需要安排面试,具体时间会另行通知。   “当然,这是必须的。”翟晗表示理解。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问题,只不过对于姜彭湃是如何找到翟晗的这一点上,姜彭湃丝毫都不肯透漏。翟晗稍微提了一句就被姜彭湃用别的话岔过去了。   通话结束之后翟晗迅速收拾了东西,在网上订好回江苏的车票,只简单地提了一个包就回了家。   翟妈妈没有料到儿子会在工作日回来,她还以为怎么都要等到周末儿子才会有时间回来,都做好了和陈伯清长期作斗争的准备。   “怎么今天回来了?”翟妈妈把翟晗迎进门,随口问了一句,陈伯清也站起身来迎接翟晗的到来。   “妈,我爸回来了吗?”翟晗着急地问道。   “还没呢,找你爸有事?等吃饭的时候他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哦。”翟晗应了,翟妈妈继续去厨房忙活午饭,留下陈伯清一个人面对着翟晗。   翟晗看了她两眼,陈伯清一直站在沙发旁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翟晗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还习惯吗?我这两天……”   陈伯清欲语泪先流,一瞬间眼眶便兜不住晶莹的液体,落下泪来。   翟晗连忙右手去帮她擦拭,“怎么了这是?跟我说说,嗯?”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陈伯清呜咽着说道。   “怎么会。”翟晗下意识地说道。   “你,你一直都不回来……”   “公司那边有事,我这不是没有时间嘛。”翟晗为陈伯清擦了两下就有些不耐烦,忍着继续说道,“别哭了啊。你听我说,杭州那边我辞职了,已经联系好了常州这边的公司,过段时间就在这边工作了,你安心在家里住着就好。”   陈伯清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回,不回杭州了吗?”   “不回去了,早晚都要回来,现在不过是早了几年,正好你住在家里有我妈照顾着我也放心。”   陈伯清听了翟晗这话,反而更担心起来,翟晗不回杭州了,那她所做的这一切是做给谁看的?将来孩子出生又有谁会知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翟晗见陈伯清的脸色有些发白,开口问道。   “没有,不是,就是在这边有点不习惯……”她在杭州生活了几年,早就习惯了杭州的生活,在翟晗家附近这种小城镇里住,一时之间自然会不习惯。   翟晗确实以为陈伯清再说和翟妈妈一起生活的事情,劝说道:“你怀孕了,有妈在旁边看着我也放心,若是在杭州你一个人在家,我怎么放心的下。”   陈伯清板着脸点头应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什么都能忍,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大不了把孩子生下来再去杭州,正好这样还能降低被人撞破的风险,她忍了。   吃晚饭的时候翟晗向翟数系和翟妈妈提出了希望他们能拿出点钱来的意愿。   “在杭州买房子?你不是说会回来工作吗?还在杭州买房子干什么?”翟数系率先问道。   翟晗必然不敢说是想买杜津梓留下的那套房子,虽然翟妈妈是支持他和杜津梓复合的,但是翟妈妈和翟数系都是希望儿子能回常州来生活。   翟晗只得说道,“我的户口还在杭州那边,现在买房子便宜一些,将来孩子在杭州那边上学也方便。”   考虑到孙子的教育问题,翟数系沉默下来。   翟妈妈倒是说道,“我看我们家这边的教育不比杭州那边的差,干嘛要把孩子送到那边去上学。”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等到时候再说。”翟数系的话并没有说死,不过听起来也没有完全反对,但是对于买房子的问题还是有些犹豫。“你要多少钱?”   “六十万左右。”翟晗小心翼翼地说道。   翟妈妈不说话了,家里的财政大权不是她掌管,可她也知道她和翟数系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父母两人的沉默让翟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说下去,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翟数系也转移话题,“你在这边工作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下周一面试,应该没有问题,猎头那边说我的资格足够担任。”   翟数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渣男是如何进化的   第四十二章   吃过午饭翟晗回到自己的房间,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悠,想着要不要给木清寒留下的手机号码打个电话。明天就是两人商定的房屋交易的最后一天,若是他不能按时拿出这一百六十万来,房子又该如何处理。   陈伯清跟着翟晗的步子进屋来,从背后掩上门后轻手轻脚地来到翟晗面前,“翟晗,在为房子的事情发愁吗?”   “嗯,你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的。”翟晗看出陈伯清想回杭州的意思,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爸妈休息了吗?”   陈伯清点头,“嗯。”   翟晗又说道,“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去处理点事情,可能到明天才能回来。”翟晗回常州这边本是想从父母这里借点钱,不过看翟数系夫妇的意思,并不是很支持他在杭州买房子,最少他们没有想到翟晗回这么着急用钱,或许想着一家人多商量商量,再从各方面取舍一下,才可能会决定在杭州买房子。   买房子不是小事,翟晗这才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当初他拎着两个包就住进了杜津梓准备好的房子,根本没想那么多,可如今单单是钱的方面就领翟晗十分头疼。   钱财的方面翟晗不是没有怀疑过,杭州和常州两处的房产现如今加起来就是二百万,可杜津梓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个问题翟晗下意识地不想去思考,好像多想一会就像是他为了杜津梓的钱财想把人留下的一样。   可是他不这么想,事实就不是这样吗?   陈伯清抬头看着翟晗,说道,“你要是着急用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虽然不多,总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你不必如此。”翟晗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就算是为了将来孩子好,也该如此。”陈伯清回道。   两人心里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话没挑明说,不过要达成的目的是一致的。翟晗想留下杜津梓的房子,可是他缺钱;陈伯清有钱,但不多,不依靠翟晗的名义在杭州也没有房子可供她选择。   翟晗的双臂慢慢下滑,倾身上前抱住陈伯清,“谢谢你。”   陈伯清拿了二十万出来,事实上她能拿得出手的比这还要多一些,不过她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万一以后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给自己留点钱终归是没错的。   翟晗拿着手机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向同学同事朋友四处借钱,他借钱的时候倒是说得坦荡,跟谁借了多少都记在账上,连朋友圈那边也发了一份细则,并注明了归还日期。   这个举动最少在有些人看来是有诚意的,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所以翟晗这次借钱的计划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翟晗在晚些时候又回到了杭州,打通了木清寒的手机。   木清寒也没有料到翟晗能这么迅速地把钱筹集好,听了翟晗的话他脸上也没多少反应,只说自己明天才会去杭州,让翟晗再等一天。   翟晗自然乐意。   两人约了直接在区房屋管理局见面,木清寒挂了电话就去了杜津梓的房间。   杜津梓在收拾东西,常州杭州两处房子内的东西都被木清寒搬来了酒店内,她这边收拾好之后就会打包带回山东,江浙这一带最少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过来了。   木清寒跟杜津梓说了翟晗的事情。杜津梓听了之后反应比木清寒还要淡然,“卖,为什么不卖,一百多万呢,钱到手之后记得帮我兑换成欧元,正好去德国买套房子住。话说那边的房价应该不会比杭州还贵的,明天有时间吗?算了,我还是现在网上看看吧……”   木清寒知道杜津梓后面那话已经变成了自言自语模式,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木清寒这边也好下手。   被木清寒放在酒店里的东西有点多,杜津梓是想着一些需要带走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再寄回山东了,这才把东西全部重新打包。可是收拾了一半她就后悔了,东西太多,只是检查一遍就已经花了杜津梓大半天的功夫。   木清寒在门口的位置站着,见房间内已经到了落不下脚的地步,嘴角不自觉地抽抽,开口说道:“我记得你学校实验室那边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   杜津梓直起身子想了想,“我能不要了吗?”   “应该不能,我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些行李里面并没有你的实验记录手稿。”木清寒回忆道。   杜津梓不自觉地爆了个粗口,木清寒选择性过滤没有听。   “算了算了,它们原来什么样,还是麻烦你帮我恢复回去吧。我饿了,我要去吃饭。”杜津梓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在门口的木清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刚刚说什么?”   杜津梓后退一步,“没什么,我说等我吃完饭回来再收拾……”   开玩笑,两天前木清寒就说要帮她把东西寄回去,杜津梓不同意,非要自己检查一遍才放心。现在整成这么一个烂摊子再让木清寒来收拾,木清寒就是泥菩萨也会有火气。   杜津梓见木清寒板着脸,又道:“我听说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我们去吃点饭消消火气?”   木清寒转身走了。   杜津梓跟在后面,啧啧,脾气真大。   吃饭的时候,杜津梓和木清寒说起一件事来,就是杜津梓出国这段时间木清寒要何去何从。   木清寒真要跟着她去德国,杜津梓一点办法也没有。可看木清寒一直都没有表达过这一个意思,杜津梓又觉得自己贸然提出这种意见会惹得木清寒不高兴。   没想到木清寒在杜津梓有所表示之前就说道:“我会留在杭州。”   杜津梓:“……”留在杭州是什么意思,木清寒你家不在杭州好吗。   木清寒又说道:“你成为翔飞股东的事情应该在元旦之后就会有消息放出来,翔飞那边不能没有人盯着。”   杜津梓笑道:“清寒你还真准备做我的管家啊?我就是一介草民,请不起您这样的金牌管家的。”   “不用请,我乐意。”   木清寒一句话把杜津梓后面想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杜津梓张张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索性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爱咋地咋地,老娘她不管了,好话说了,狠话也撂了,这人真跟他的姓氏一样,就是个木头。   可再抬头一看木清寒一张生人勿进的脸,杜津梓又蔫了。   当晚杜津梓住在了木清寒的家里,而木清寒顶着四十瓦的大灯泡帮杜津梓去酒店收拾东西去了。   翟晗见到木清寒时,入目的第一眼就是木清寒脸上的黑眼圈。   “昨晚没休息好吗?”翟晗礼节性地问了一句。   “一整晚没睡,有些东西需要处理。”木清寒没有隐瞒,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翟晗想了半天,处理东西,还能处理什么?难道是杜津梓在江浙这边还有其他的房产?   “既然翟先生叫我过来,想必是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签字吧。”   “哦,好好。”翟晗回神,想着过会看看能不能再套套木清寒的话,如果杜津梓真的还有房产的话,他还需要再想想别的方法。   两个人在房屋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监视下签了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木清寒提着公文包就要走,被翟晗一把拽住了。   两人在大厅门拉拉扯扯的不像样子,翟晗连忙把木清寒扯到旁边的角落处,低声问道,“那个,我想问问,津梓换手机号了吗?她的手机我一直打不通……”   木清寒拂开翟晗的手,退了一步说道:“没有,把你拉入黑名单了而已。”   这话说得真直白。   翟晗想反驳什么,又觉得现在的自己没有立场可言,可直接放弃吧,又有些不甘心。   “怎么说我们都是夫妻一场,就算现在离婚了,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还是可以的吧。麻烦你帮我……”翟晗说话语气低了又低,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赶上“低三下四”这种状态了。   木清寒轻声笑了一下,说道:“是我把你拉黑的,现在我在追求杜津梓,你觉得我会让你有机会吗?”   翟晗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拔高了不少,“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奸-情!原来你们真的有一腿!杜津梓那个贱-人,在外面……”   翟晗的话并没有说完,木清寒一把抓起他的领口,将他从地面上提溜起来。翟晗尚未来得及闭紧的嘴巴进气少呼气多,面颊顿时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木清寒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到了,还是被他拎着领口造成的呼吸不畅憋得,双脚只剩下脚尖还能触及到地面,双手更像是抓住了浮木一般狠劲攥着木清寒的手腕。   “嘴巴放干净点!说话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木清寒说完话就把翟晗甩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再听这人说下去,木清寒不能保证自己只会在言语上有所表示,不承诺放弃武力这一点他应该早在五年前就明明白白地告诉翟晗。   翟晗落到地上的时候用双手撑了一下地面,光滑如镜的地面让他滑行了将近半米的距离,手掌立马就磨红了。   可这一切都抵不上木清寒在心理方面给他造成的打击,木清寒刚刚的举动正是从正面告诉他,木清寒想收拾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以前对他没有动作是看在杜津梓的面子上而已。   好不容易喘平了气,翟晗冷笑一声,哼,不就是个司机,有什么好吊的,早晚有一天杜津梓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杜津梓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杜津梓根本离不开他,倒贴钱送上门他都不稀罕的。   天各一方   第四十三章   木清寒心中的愤怒直到回到常州,见到杜津梓之后还不断地往外冒。   杜津梓正在和刚从实验室搬回来的实验数据记录手稿作斗争,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把数据输入电脑中,若是她此时不做,在去德国之前也要整理完,要不只是这些手稿估计就要超出托运行李的重量限制了。   杜津梓摘下眼镜,一面揉着额角一面问木清寒:“还顺利吗?”抬头瞅见他脸色有些不善,接着又问道,“遇到麻烦了?”   “没有。”木清寒并不准备向杜津梓诉说翟晗的极品行为,压下心中的火气,说,“很顺利,一百六十万兑换成二十万欧元,已经存入你的卡中了。”   杜津梓挑挑眉没说话。她虽然不清楚现在的汇率具体到小数点后几位是多少,不过一百六十万人民币还不太可能能兑换成整二十万欧元,不够的部分应该是木清寒补上的,给她凑了一个整数出来。   “谢谢。”杜津梓重新戴上眼镜,郑重地向木清寒道谢。   木清寒岔开话题,“在做什么?”   “拍照。”杜津梓两手一摊,“好吧,其实我不想把它们全部带去德国,只好借助电子科技的力量,为自己的行李箱减轻负担了。”   木清寒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杜津梓到嘴的话又转了个弯,“不需要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能做得了的。”杜津梓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把自己不耐烦的事情扔给木清寒来做的这种偷懒方式,可这种事情不能再继续做下去,杜津梓下意识地开始和木清寒保持距离,可能这次她出国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两人长时间不见面,接触的次数少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也会随之消散是吧。   木清寒没有强求,只说道:“我在隔壁订了房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杜津梓送走木清寒才反应过来,木清寒这家伙没事在隔壁订房间干什么,不是早就让他回家睡觉嘛。   好吧,现在还是大白天,也不用回家睡觉。   杜津梓纠结了一会,又开始头疼自己的实验数据。   好多,好想扔给木清寒去整理……   正巧杜妈妈打来电话,询问杜津梓这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杜津梓摘了眼镜,将自己投到柔软的床铺上,再也没有了整理数据的念头。“妈,我这周末就回家……”   “我管你回不回家的,我就问你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杜津梓叹了一声,“挺顺利的……”   “挺顺利是怎么个情况,你倒是跟我说明白啊。”杜妈妈着急了,连杜津梓都从电话这边听到杜泽在劝杜妈妈慢一些别着急,杜妈妈又说道,“我能不着急吗?”也不知道这话是对杜泽说的还是对杜津梓说的。   杜妈妈已经算是不着急了,这都周三了,才忍不住给杜津梓打了第一个电话。   杜津梓知道杜妈妈的意思,解释道,“离婚了,已经离婚了。”   杜妈妈听见杜津梓这么爽快的回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以为杜津梓会拖一段时间,准备了一大堆话来劝杜津梓早日离婚,没想到杜津梓说已经离婚了。   杜妈妈轻咳了两声,苦口婆心地说道,“津梓,不是妈逼你,你也觉得那个翟晗不靠谱是不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们回家来好好商量商量?”   杜津梓闭着眼嗯了一句,根本没把杜妈妈的话往心里去。   后来杜妈妈又说了什么,杜津梓并不知道,母女两人的通话过程就是杜妈妈说一句,杜津梓嗯一声,杜妈妈再说一句,杜津梓再嗯一声。后来杜妈妈也听出杜津梓的敷衍,反正女儿也离婚了,只留下一句让杜津梓早点回去的话便结束了两人的通话。   手机扔到一边,杜津梓翻个身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看着书桌上那一摞还没有拍完照片的手稿。   七八年的求学历程马上既要化为图片和表格的格式存入电脑,占据内存空间的同时,似乎在昭示着杜津梓这几年的付出。可这些付出翟晗连看都不看一眼,杜津梓甚至有些后悔她当初为了能在将来工作领域和翟晗有所交集,大学时期放弃了学校的保研名额,而选择了自己跨专业考研。   现在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杜津梓在思索着要不要放弃这一块的研究。   杜津梓伸手拿过手机,趴在床-上给木清寒打电话。   “有事?”   “想问你个问题。”杜津梓说道。   “那我过去吧,你等会。”   “别。”杜津梓连忙阻止道,“若是你到我面前来,我就不一定能问出口了。”   木清寒心中一颤,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来,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嗯,你问吧……”   “你觉得,我放弃现在的一切,重头再来,如何?”   木清寒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开口道,“不错,可以试试。”   杜津梓那边沉默了一会,木清寒的心跳随着通过手机传递过来的她的呼吸声变得愈发没有规律。   杜津梓仰面躺在床上,手机随着这动作也掉在一边。木清寒只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听杜津梓说道,“算了,挺麻烦的,就这样吧。”   木清寒仿佛中了会心一击,右手还停留在握住门把手上的动作,身体却像是变成了冰渣渣,他自己也像是听到了渣渣落地的声音。   杜津梓又说道,“我去整理数据,晚饭不用管我。”   杜津梓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我是给他打电话干什么……”可翻看了一遍通讯录,竟是找不出一个可以说闲话的人。   她的交际圈还真是失败。   木清寒回到江苏后,翟晗也返回了江苏。   他在杭州房子那边收拾了不少东西,处理掉厨房内储存的容易坏掉的食物,又收拾了秋冬两季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坐了比木清寒晚三四个小时的高铁回到常州。   三天以来,翟晗已经来来回回在江浙一带折腾了好几次,这次回去像是定下了今后的生活目标一样,让人烦躁的心思都放下来,奔着他认定的那个方向而去。心情放轻松的同时,翟晗歪头在座位上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竟是让他在高铁上差点坐过站。   当天晚些时候一家人一起吃晚饭时,翟晗向翟数系夫妇说了自己已经在杭州买了房子的事情。自然也交代了已经把车子卖掉的事实。   翟妈妈看了停下筷子吃饭的翟数系,冲着翟晗抱怨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家里商量商量,那么多钱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吗?”   翟数系倒是没有详细过问,他对儿子的性格更为了解一些,不管是十年前翟晗填报高考志愿还是两年前翟晗和杜津梓结婚,都没有问过家里人的意见,全部是翟晗自己做主决定的。翟数系只说道:“家里的车我也不怎么开,你以后上班就开着那辆车去吧。”   翟晗心下一动,他还想着怎么和父亲开口说先把车子要过来开两天,最少去面试的那天要开着车去,没想到翟数系率先开了口,翟晗也不推辞,直接应下了。   翟妈妈看这两人一人一句就扯过房子的问题不再多说,知道自己多说无用,翟晗既然自己借了钱就让他自己头疼去,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再一直让父母替他操心。   陈伯清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不管翟家三口在讨论什么问题,她都当自己听不见看不到,坐在翟晗的旁边安静地吃饭,就是翟妈妈想挑刺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可是翟妈妈看见陈伯清那张脸就忍不住想起杜津梓来,翟妈妈憋了半天没憋住,还是对翟晗说道,“你这样拖着也不是一回事,什么时候商量商量把事情办了?”   翟晗一开始没听出翟妈妈的意思,看翟妈妈将目光停留下陈伯清的身上,顿时醒悟过来,“妈,我决定年前和伯清结婚,不算仓促吧。”   翟妈妈砰地一声就撂了碗筷,“我不吃了。”   “妈……”翟晗站起身来叫了一声,可翟妈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直往楼上走。   翟妈妈气势凛冽,却没有吓到陈伯清,她反倒是被翟晗的决定吓到了。   翟晗不明白翟妈妈在生气什么,陈伯清却是清楚得很。翟妈妈是希望翟晗快点把她这个扫把星解决掉,而翟晗刚好理解成了翟妈妈是在催促他们结婚的意思。这根本就是南辕北辙,难怪翟妈妈会生气,可就是因为当着陈伯清的面,翟妈妈不好明说,只能暗自生闷气。   陈伯清将翟晗劝着坐下,轻声说道,“过会我上去看看阿姨,你先别着急。”   翟数系也道,“先吃饭吧。”现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都成了奢望。   话分两边   第四十四章   晚饭后翟晗上楼,开门进屋,坐在床边的翟妈妈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看是自己儿子,又把头转了回去。   翟晗摸摸鼻子,从身后将房门关上,几步路的距离走了十来秒钟才来到翟妈妈面前。   翟妈妈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妈……”翟妈妈开口说道,“我和伯清商量过了,暂时先不结婚,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不结婚?”翟妈妈重复了一遍翟晗的话,笑道,“先不说那个陈伯清早就在乡里乡外地宣称她是你的未婚妻,还是有身孕的人,不结婚你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里放?再说你当生孩子就这么简单,不结婚医院给安排床位吗?孩子生下来以后户口怎么办?这孩子是我们家养还是他们家养?将来孩子上学学籍又该怎么办?”   翟妈妈一连几个问句把翟晗钉在那里。   他没想过这么多复杂的问题,也没想的那么长远,他甚至没有做好要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   刚刚说的那话,不过是陈伯清在他面前提了两句,说是结婚的事情先不急,安抚好翟妈妈才是重点。翟晗也觉得是这样,陈伯清这段时间一直要在翟妈妈的监视下生活,搞好两人的关系是重中之重,他不敢怠慢。   现在翟妈妈随口问的几个问题就把翟晗问得没有了主见,心里一阵发虚。   两个多月前杜津梓刚刚得知自己有身孕时,翟晗处于种种原因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其中就包括他没有做好准备做父亲这一条,当然也不能排除那段时间他的心思正好被突然出现的陈伯清占了大半,心下不自觉地就想,若是陈伯清会给他生一个孩子的话,定会比杜津梓的孩子好千倍万倍。   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真正降临这个世界的孩子已经不在了,翟晗欠杜津梓的。   翟妈妈见翟晗不说话,心下想了不少事,说话语气也软了不少,问道,“翟晗,你跟妈说,你是真的准备和陈伯清结婚,你和津梓再也没有可能了吗?”   翟晗闭着嘴不说话,翟妈妈看出他心中的犹豫不决,又劝说道,“不是妈偏心,当初你跟津梓刚在一起的时候,妈也不同意,比起对陈伯清来,妈那个时候对津梓的态度可比对她差的多了。”还不是看在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份上,翟妈妈在心里说道,若不是陈伯清肚子里有孩子,翟妈妈早就拿着扫把把她赶出家门了。   “可是津梓的好我们是一天一天看着过来的,妈就是块石头也被她捂热了。”翟妈妈又说道,“不说别的,就说妈身上这时不时犯病的事情,哪次不是津梓出面帮着办手续找医生,妈住院的时候,你问问你自己,你又出现过几次?妈能不偏心吗?”   翟晗被母上大人说得一阵脸红,翟妈妈的病反反复复,时间长了他不愿意在医院陪床,十次有八次借口在外面出差不去医院看望翟妈妈,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久病床前无孝子。   翟妈妈继续说道,“你要跟妈说,你和津梓真的没有感情了,妈也不强迫你们,现在硬把你们撮合在一起,将来还是会怨我们做父母的。妈只问你一句,你是真的喜欢那个陈伯清吗?还是就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要和她结婚的?”   翟妈妈观察事情的眼观可谓毒辣,她早就看出陈伯清最大的倚仗根本不是翟晗,而是肚子里的孩子,可翟妈妈一再怀疑孩子不是他们翟家的,从翟晗这里却始终得不到正面答复。   翟晗沉默了半响,翟妈妈也不催促他,直到翟晗说了一句,“妈,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伯清。”   翟妈妈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你又何必耽误津梓呢……”   “我……”这个问题翟晗回答不上来,或者说早在好几年前这个问题就存在了,可是当时翟晗和杜津梓都用错误的方式处理,相互纠缠了五年时间,终是在几日前用一张离婚协议书画上了句号。   翟妈妈摆摆手,“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不管你了。”   翟晗退出房间的时候陈伯清正巧刚从楼下上来,她的脸上明显带着疑问,翟晗轻轻摇摇头,不想说话。   陈伯清上前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回到翟晗的房间,翟晗说道,“妈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过会记得提醒我去做点夜宵。”   陈伯清早就知道翟晗会做饭,可她并没有亲眼见证过,此时听他这么说便凑上身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能受得了烟味吗?”翟晗转身问她。他可是记得陈伯清的呕吐很厉害的,就是晚间吃饭的时候翟妈妈虽然嘴上不说,还是单独给她做了清淡的饭菜。   “这几日好多了,没事。”   翟晗点头应了。   韩非穆接通许松的电话后,第一反应就是问,“你喝醉了?”   那边的许松大着舌头说道,“醉了,你送我回家?”   韩非穆笑道:“我管你呢,你醉了正好,我听说舅舅好久没找到理由好好收拾一回让他屡受挫的孝顺儿子了,年度大戏我怎么能错过呢。”   许松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半躺在车子后座上,听着韩非穆调侃他,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木头,你说喜欢上一个人之后,真的会为他去死吗?”   “开什么玩笑!”韩非穆最开始听许松喊他木头,还想着反驳两句,再听许松后面的话,就有点回过味来,许松这是失恋的节奏吧,或者正在挣扎着要不要坠入情网?不管是哪个,都是他现阶段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许松说道:“怎么,你还不想承认,为了那个杜津梓小姐,你都快把翔飞卖了,一掷千金啊……”   韩非穆辩解道,“这不一样,这是公事,我没有在里面掺杂个人感情。”   “看看,你还不承认,看你到时候在我爸面前怎么说。”许松说完不等韩非穆做出反应就挂了电话,直接吩咐前面开车的司机,“回老宅。”   老宅这个称呼只是许松自己这么叫,许家在杭州的居住场所并没有几十年的时间,可那栋房子在许松看来就是老气的很,这才得了这个称呼。   司机目不斜视,调转车头继续开车。倒是坐在副驾驶的陶阳荣回头看了许松一眼。   “怎么?”许松知道自己之前和韩非穆通话的内容被前面两人听了个清清楚楚,可他没有在意。半眯着的眼睛见前面的人影回头了,随口问了一句。   陶阳荣说道:“总经理你喝醉了,此时不适合会老宅。”他是害怕许家父子会因为一丁点小事干起来,真的上演一场老子抽起棒槌打儿子,儿子死倔着头骂老子的实况转播。陶阳荣有幸见过一次,至此许松在他面前所有光鲜的高大形象瞬间倒塌,陶阳荣对许家老宅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变得和许松一样不愿意接近这个并不古老的却被成为老宅的建筑物。   “父皇大人安排了这么有趣的相亲会,我当然要回去汇报一声。”许松说完就闭了眼睛,似乎并不需要听到陶阳荣的回复。   陶阳荣没再说话,心中暗想着过会他到底要不要跟着许松一起进门。进去吧,万一父子两人真干起来,他站在一旁只有尴尬的份;不进去吧,也是害怕父子两人干起来许松只有挨打的份。   陶阳荣扶着许松进门时,看到之前和许松通电话的韩非穆此时就坐在客厅,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眼神顿时亮了不少,心下想着,今天总算是能逃过一劫了。   许松推开陶阳荣的搀扶,示意他自己回去。   陶阳荣提着胆子向韩非穆对面的人微微鞠躬,退了两步才出了许家大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暗叹一声还好还好。   让陶阳荣如此惊恐不安的不是别人,正是许松的父亲许明知。外界传言许明知性子暴躁,对儿子有所不满时即使在外人面前也会亲自大打出手教训儿子,谁的面子也不给。陶阳荣还听说,只有许明知的亲妹妹能压得住他的火气,现在这位救火英雄不在,只能韩非穆英雄献身堵枪口了。   陶阳荣在心底给许松点了三十二根蜡烛,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为许松照亮前行的道路。   最少在陶阳荣离开后的两三分钟之内,他心头热切盼望的许家父子你追我打的场景并没有上演,正在直播的是父慈子孝的场景图。   许明知随意地坐在客厅的红木座椅上,赏了许松一眼,问道,“如何?”   “父亲安排的自然是极好的。”许松上前两步,和韩非穆并肩坐在许明知的对面,许明知并没有出声阻止。单从许松说的这一句话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酒醉之后的疲态,说话不紧不慢,主次分明,语气恭敬,让一直等他回来的许明知也挑出毛病。   这这并不代表许明知就会满意他这般状态回来。   许明知说道:“若是有意就先定下……”   许松突然打断许明知,说道:“非穆没去真是可惜了,白家小姐不错,我替你鉴别过了,可以考虑作为结婚对象……”   韩非穆对突然转换到自己身上的问题表示承受不起,连忙向一旁挪了半个位置,和许松拉开距离。   整了半天在这里等着他呢,他就说下班之后许松那么痛快地放他离开有些反常,没想到这厮竟是在这里挖陷阱等着他。   “那白家小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没有见过,现在突然定下岂不是太过草率?”韩非穆为自己据理力争。   许松白了他一眼,“父亲亲自挑选的,我亲自为你鉴别,肯定是极好的,作为结婚对象再合适不过。”   韩非穆算是明白了,许松这是喝醉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好,许明知跳的人很好,很适合做结婚对象,如果主语不是韩非穆,那就更好了。   韩非穆呵呵了两声,不和醉鬼一般见识。起身准备离开,不想被许明知提前一步又按回到了座椅上。   许明知说道:“既然许松这么说,那就先定下吧。”   韩非穆已经屁-股离开的身子顿在半空中,撅了半天又坐了回去,说道:“舅舅,我有喜欢的人了,既然白小姐那么好,还是留给大表哥吧……”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跟我抢了?”许松眯着眼问道。   韩非穆又不确定许松这到底是醉没醉,趁着许明知心情还不错,赶紧抓起许松的身体,抬着人就往楼上运,“舅舅我先扶许松上去,晚安。”   许明知看着推推攘攘的两人一直消失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少有的没有发表言论。   电梯间的偶遇   第四十五章   杜津梓接到韩非穆的电话时,正是她拿着登机牌准备登机的时候。   “叮”的一声表示杜津梓可以通过检查了,杜津梓收起登机牌,接通手机,“非穆?”   韩非穆对杜津梓的称呼不自觉地上翘了一点嘴角的弧度,说道,“津梓,明天你有时间吗?”   “明天?”杜津梓问道,“有什么事吗?”   “是许松的订婚仪式,准备在明天举行。”韩非穆解释道,“我想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参加一下。”韩非穆是想为杜津梓介绍一下公司的人,明天是个再好不过的时间。   “实在抱歉,我现在正登机呢,准备回山东。”杜津梓回话的同时也在想一个问题,怎么这么着急?她之前特意看过许松的个人资料,别说是未婚妻,许松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现在突然要订婚,杜津梓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接到。   “是我唐突了,津梓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不来也没事。”韩非穆在心里琢磨着杜津梓回山东的原因,很可能和那个刚刚被公司辞退的翟晗有关系。   杜津梓犹豫着要不要改签机票,明天再回去。她还真有不再来江浙这边的打算,就连年后和翔飞的股份签约也会让木清寒代为出席,错过一次订婚仪式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真有可能之后好几年都不会再见到这边的人。   算了。   杜津梓转身从通道口往回走,对着手机说道,“你把具体地点告诉我吧,我明天过去。”   “不用,津梓……”   “没事,大BOSS订婚,我们这些小兵小将的去凑个热闹添点彩头也好。”杜津梓开了句玩笑,韩非穆那边也笑着应了。   杜津梓很快和航空公司那边做好协商,改到第二天晚些时候的航班。也幸好她没有托运行李,大件行李在她来机场之前都都打包寄回去了。   木清寒刚刚驶出停车场就接到杜津梓的来电,再次返回机场载上她,两人一起开车前往杭州。   杜津梓问道:“许松订婚的事情听说了吗?我刚刚接到韩非穆的电话,定的是明天。”   “明天?”木清寒也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突然,我没有接到消息。”   杜津梓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她脸上有些倦色,这一天要收拾东西杜津梓起了个大早,原本准备在飞机补一觉的,现在估计要在车上补觉了。   “你睡吧,到了我叫你。”木清寒调高了车内空调温度。   杜津梓低声应了。   行车三个小时左右,杜津梓和木清寒又回到了这座她曾经想再也不可能会回来的城市,心中的坚持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韩非穆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短信杜津梓睡醒之后才看了一眼,回复了一句明天会准时参加。   木清寒在杭州可没有房子可以让杜津梓住一晚,两人定了酒店,酒店前台服务员看他们两人一起来的,竟然没有定一个房间而是开了两个房间,心中念叨了一句,可能是特殊癖好?谁知道呢。   这么一来,杜津梓就空了一下午的时间出来,一时也没有事情可做,正巧天气不错,杜津梓决定出去走走。   当然,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伯清。   只一个侧脸杜津梓就认出了陈伯清,两人一周之前刚刚见过面,还进行过一次你来我往的激烈交锋,虽然只是一个照面,杜津梓从陈伯清斜后方走过去的时候,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杜津梓为了方便,定的正是韩非穆发给她的第二天许松要举办订婚仪式的酒店,她从电梯里出来瞅见陈伯清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陈伯清也是被邀请来参加订婚的吗?   杜津梓原本不想和陈伯清打招呼,想从另一个方向出去,没想到她刚转身就听见陈伯清低声吼了一句,“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没有做手术!”   杜津梓脚下频率不变,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脑海中却是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可以确定陈伯清冲着喊话的那人绝对不是翟晗,翟晗的身影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就算是她低头没看见翟晗,翟晗见到她也不会无动于衷。   不是翟晗,那会是谁?   杜津梓走了两步越过一面墙壁,想回过头来再看看那两人,没想到他们已经进了电梯,杜津梓只看到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的半个身影,并没有看到正脸。   不过,这男人是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一瞬间的好奇心退去,杜津梓恢复了冷静。不管那人是不是翟晗,都和她没有关系了,两人早已离婚,就算陈伯清肚子里怀的不是翟晗的孩子,难道她作为前妻凭借这一句无意中偷听到的话去告诉翟晗一声,翟晗就会领情?   翟晗八成会以为这是杜津梓为了和他复婚耍的手段吧。   杜津梓戴好墨镜,转身出了酒店。   陈伯清花了两天时间才说服翟晗放她一个人来杭州,翟晗正忙着准备周一华润的面试,顾不上陈伯清这边,陈伯清借着来杭州找朋友散心的理由跑过来。她不过是被翟晗逼得紧了,翟妈妈的话对翟晗打击很大,翟晗思考了一夜之后决定要在年前和陈伯清结婚,为了孩子出生之后的户口问题也要结婚。   可当初陈伯清和翟晗表示并不着急结婚自然不是单纯地迎合翟妈妈,她若是和翟晗结婚了,孩子就要冠上翟晗的姓氏,这是陈伯清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情急之下陈伯清甚至顾不得隐藏自己,她要拼一把,为自己、为肚子里的孩子争取一次机会。   也是陈伯清运气好,只在酒店外面等了几分钟就看见了她要找的人。原本她还想去之前两人一只住过的公寓看看,终究是没有勇气,才决定在这家酒店等人。   陈伯清被拉出电梯后,直接甩到了房间的墙壁上,身后一阵疼痛的同时被人一把掐着脖子按死在墙上。   “海丰……”陈伯清奋力叫着男人名字的同时,心底无名地升起一股恐惧感,男人倾注在手指间的力道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深深勒痕,仿佛在下一秒钟就会轻而易举地夺去她的性命。   “你说你怀了我的孩子?没有做手术?”男人伸手将房门关上,低沉的声音在陈伯清的耳边响起,像是盘旋在暗礁之间的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静的海面,而下一刻就会卷起巨浪为被困在其中的船只送上最致命的一击。   陈伯清猛地摇头,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怎么会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送上门给男人宰割。陈伯清用最简短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意思,“钱……我要,要钱……”   脖颈上的力度慢慢减轻,直到男人的手从陈伯清身体完全撤离。   像是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可陈伯清丝毫不敢放松,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说道,“我要钱,做完手术,没钱了……”   陈伯清似乎看见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可只是瞬间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陈伯清都要怀疑是不是她看错了。   只听男人说道,“要钱……你要多少?”   陈伯清咬咬牙,知道这是男人已经相信他的前兆,遂说道,“五千,只要一张机票钱就行。”   男人突然逼近陈伯清,吓得她后脑勺直接撞到墙壁上,男人说道,“我给你的钱,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伯清连忙说道,“我不会再来找你,我会回老家去……”   陈伯清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场景。之前李海丰掐她的情景太过真实,她甚至以为她会把小命交待在那里。还好她反应快,迅速为自己找了一个更好的借口。   同时陈伯清也知道,在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前,她决定不能再出现在李海丰的面前,而且说不定还要想办法躲开李海生手下人对她的跟踪,小心翼翼地生活一段时间。   陈伯清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开这里。   楼上的李海丰看着陈伯清离开,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查一下陈伯清去医院的时间。”   杜津梓晚些时候回到酒店时,又和李海丰打了一个照面,两人在电梯门口相遇,李海丰下电梯,杜津梓进电梯。   杜津梓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的那件西装,淡蓝色的条状斜暗纹,成熟稳重的同时又不失青春活力,杜津梓猜测他应该是一位刚刚年过三十的年轻人。果然不出所料,杜津梓假装抬手摘眼镜的时候,目光扫过他的面庞,确实是一位英俊潇洒的主角。   不过,他身边有一个女人,一个正全身都贴在他身上的女人。   见电梯门打开,那女人迅速拉开和李海丰的距离,乖巧地退后小半步,就像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秘书一样,若不是杜津梓早就看到了两人搂搂抱抱的那一幕,还真以为这两个西装革面的人是政-府-官-员。   李海丰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杜津梓身上,对他来说杜津梓不过是一个路人,两步迈出电梯,为杜津梓的进入留下足够大的空间。   杜津梓抬脚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闭之前对着李海丰的背景微微敲起了嘴角。   订婚现场   第四十六章   杜津梓扬声喊了一句,“非穆。”   站在门口不停地向外张望的韩非穆转过身去,见杜津梓从酒店里面出来,有些奇怪的同时应了她一句。   “你住在上面?”韩非穆问道。   “是呢,正好今天方便一点,就住下了。”杜津梓点点头,又说道,“还麻烦你在门口等我。”   “没事。”韩非穆并未介意。又看了一眼跟杜津梓一起走过来的木清寒,问道,“这位是?”   杜津梓忙道,“我都忘记介绍了,这是木清寒,我出国之后和翔飞有关的事情就要交给他来处理了。”又指着韩非穆为木清寒介绍道,“这是韩非穆,翔飞的副总,嗯,之前和我在山东见过几面。”   这是韩非穆和木清寒的第一次见面,而仅仅是这一次,两人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就让彼此察觉到对方是自己劲敌的这么一条重要的信息。   “你好。”   两只右手握在一起,两人用的力道都不大,可眼神之间却仿佛在闪烁着电闪雷鸣,两秒钟的象征性接触之后,两人同时松开右手,各自退后一步占据杜津梓身边的有利地形。   杜津梓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斗争,冲着韩非穆微微侧头,“我们进去吧,许松的订婚仪式快开始了吧。”   韩非穆伸手为杜津梓指路,“嗯,定的是十一点五十八,我们从这边走。”   “好的。”   韩非穆借着转身的功夫向落后杜津梓半步的木清寒投去一个轻视的眼神,木清寒目不斜视,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复。   三人到场的时候,今天的主角还没有出场,韩非穆借机为杜津梓介绍了几位在公司举足轻重的人物,杜津梓笑着一一打了招呼。   而木清寒却把面部肌肉有些僵硬的杜津梓拉到一边,轻声说道,“在这边歇会。”   杜津梓点头谢过。   韩非穆问,“津梓不习惯应对这种场合吗?”   “抱歉,让你见笑了……好吧,说实话,我挺反感这种,嗯,交流的……”杜津梓眉头微蹙,她确实不适应这种场合,刚刚简单几个照面就耗费了她今天早些时候攒下的全部勇气。   韩非穆表达自己的歉意,“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全。”他原以为杜津梓能够熟练应对各种场合,再者,在他看来,杜津梓的性子有些不拘小节,便是遇到不适应的场合,也能全身而退。   “非穆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杜津梓和韩非穆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拘谨,这在旁人看来就是两人很是熟稔的感觉,今天到场的翔飞高管有不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话题慢慢从一直没有露面的许松转移到了眼前的杜津梓和韩非穆身上。   当下就有人提出,“我怎么看着那位小姐那么眼熟,重阳节那天是不是参加过我们公司内部的聚会来着?”   “她又不是公司的人,公司内部的聚会怎么会有资格参加。”   “不对,我记得我见过她,好像说是翟经理的妻子来着,和翟经理一起过去的。”   “翟经理?翟晗?他不是被公司辞退了吗?那他老婆今天怎么过来了?”   “不止这些呢,我还听说她怀孕了,重阳节那天滴酒不沾。”   “重阳节那天就怀孕了,但现在怎么说也三四个月了吧,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显怀来?”   “……”   只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几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一句一句传入韩非穆的耳中,同时他也可以肯定,杜津梓也一定听见了这几人的谈话内容。韩非穆不漏声色地瞅了杜津梓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愠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心里也有点怨恨自己思虑不周。   明知道这两天翟晗是公司的热门话题,还把翟晗的前妻请了过来,韩非穆的行为最少在许松看来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许松和韩非穆知道杜津梓已经离婚了,而公司其他人并不知道。借助网络的传播,重阳节那天公司的内部聚会,有不少拍了翟晗和杜津梓在一起的照片并传到了网上,现在公司内部至少有一半人认识杜津梓,就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可也认得她这张脸,并冠以翟晗妻子的名号,而不是“前妻”。   现在众人关心的问题是,不是传说杜津梓怀孕了吗,怎么肚子一点也么有显怀的迹象呢?   韩非穆听着周围人群越来越不靠谱的讨论,心下想着一定要在杜津梓进公司之前好好抓一抓精神文明建设。   “津梓,你若是不习惯,先在一旁休息一下吧,过会等许松过来之后我再来找你。”韩非穆准备亲自把话题引开,不能再让谣言的野火继续蔓延下去。   杜津梓知道韩非穆的用心良苦,借着木清寒和韩非穆两人的建议,坐到一旁的角落里面休息。   可她刚一离开,众人的话题立马就变成了,我靠,杜津梓怎么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助理的人?这是脚踏几只船的节奏啊。   韩非穆沉了脸,虽说他和木清寒都清楚地知道彼此对杜津梓的意思,可这是两人之间的斗争,战争还没开始了,就有人在场外买票围观了,这是什么节奏?   韩非穆再次决定把“精神文明建设”这项提议提前加到公司的年终考核里面。   杜津梓刚在角落里坐下,就看见了昨天在电梯内见到了那个男人,就是和陈伯清有过交锋的李海丰。   杜津梓不知道李海丰的名字,只觉得他眼熟,确认了两遍之后,知道是他无疑,便问身边的木清寒,“那边那个人,认识吗?”   顺着杜津梓示意的眼神看过去,木清寒摇了摇头,“不认识。”   杜津梓蹙了蹙眉头,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他。这是许松的订婚宴,到场的不是公司内部的高管人员,就是和许家有些交情的政-府官员,或者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而这三拨人马泾渭分明,彼此之间有交集的人员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大多数人都是静静地等待着许家人的到来,轻声说着话,没有人像李海丰这般放肆。   李海丰也真是不分场合,只见他搂着一位身着后背镂空礼服的女子,另一只手随意地端着一杯酒,和周围的人笑作一团,酒杯里的液体被洒出了些许,与现场略显沉闷的气氛迥然不同。   杜津梓所在的方位只能看见李海丰的一个侧脸,他身边那位女子倒是让杜津梓都看到小半个正脸,正是因为如此,杜津梓又能确定,这位女子并不是昨天她在电梯里遇到那个装作是李海丰小秘书的那一位。   露肩露背露大腿,杜津梓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女子恐怕是从南半球过来的吧,这穿着打扮若是只为李海丰一个人表演的话,还真是敬业。杜津梓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李海丰换身边人换得也够频繁的。   不知是何人讲了一个笑话,原本只是嬉笑的几人突然间放声大笑,引得韩非穆都频频回目看向那边。   韩非穆作为许家的半个接待者,有义务在许家人尚未出场之前做一些主人的工作,当下和说话几人告别一声,向李海丰那边走了过去。   “非穆,别来无恙啊……”韩非穆刚刚走过去还没有说话,就被李海丰拉着先寒暄了一番。   韩非穆问道,“可是海丰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有,我们正在说白家小姐是怎么样的貌美如花,让许松那小子到现在都不领出来给我们见见。”   “就是就是,”李海丰旁边立马有人接话道,“都是要订婚的人,还怕我们抢了去不成,倒是快点出来让我们看看,就着美色下饭也不错是不是?”   几人又哄笑成一团,刚刚这人说话的时候还频频地向李海丰身边的那位女士使眼色,韩非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瞅了她一眼,随意说了两句就转到了杜津梓那边。   杜津梓正在好奇李海丰的身份,见韩非穆过来就问了一句。   “李家的三少爷李海丰,之前一直在国外,去年刚回来。”韩非穆解释道,接着又低声说了一句,“有孩子了,女孩,三岁,混血。”   杜津梓倒是有些惊奇,李海丰的年纪看上去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有孩子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李海丰怎么看上去都像是纨绔子弟,并不像是一个会养孩子的人,更何况这孩子还有一半的洋人血统。不过这些杜津梓都不在意,跟她没什么关系,也就是随便听韩非穆这么一说,她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李家?哪个李家?”   旁边的木清寒接口道,“不会是那边那个李家吧……”   韩非穆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只有杜津梓还被蒙在鼓里。   “你不知道更好。”木清寒如此说道,说完还和韩非穆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这个看法。   欺负她不关心时-政还是怎么着,杜津梓心里嘟囔了一句,若是这么容易就猜到的李家,而且是轻易不能提起的李家,八成和政-治方面脱不了关系,而杜津梓最头疼的就是政-治,最不关心的也是政-治,不知道没猜到也是正常。算了,不说就算了,她不问就是了。   韩非穆还要招待别的客人,和杜津梓说了两句话又走了。   杜津梓问木清寒,“翔飞和政-府那边关系密切吗?”密切有密切的好处,不密切也有不密切的优势,有时候一个公司的发展壮大更多的还是在领航者的掌舵能力上。   木清寒摇摇头,“一般,有来往,不频繁。”   杜津梓点头,当初她考虑翔飞就是看中这个公司背后没有复杂的关系网,但是这个问题在某些时候碰到棘手的事情时也会有些心不从心,就看杜津梓赌的对不对了。   杜津梓和众人一样,等着主角许松的上场,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天许家和白家的订婚仪式会以一场闹剧的形式结束。   一场闹剧   第四十七章   酒店宴会厅内众人等待的许家一直没有人出来。   原本许松下请帖的时间就在之前两天的时间,突然改变行程对大多数受邀者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人只是在口头送上祝福,并表示等到许松正式结婚的时候一定会到场祝贺。所以这天到场的宾客总共也不过几十个人,其中身份最过特殊的,也就数李海丰了。   眼瞅着时间离吉时越来越近,就是韩非穆都紧张起来,他至今没有收到许松的信息,连许家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出现,原本说好先让他来打头阵,可这眼看就要后继无力了啊。   韩非穆和杜津梓打了一个招呼,说自己要去后面看看。杜津梓点头,“你不用担心。”   韩非穆又看看杜津梓身边的木清寒,得到木清寒的点头才快步向后台走去。   韩非穆的身影刚刚消失,李海丰那边的小团体便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几个人的说话声音很大,就是坐在角落里的杜津梓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有人说道,“哎呀,这订婚,说是订婚仪式,不就是聚在一起吃个饭嘛,新郎和新娘都不在,我们能不能先吃啊?肚子都饿扁了呀……”   “装样子懂不懂?许家是多要面子的人,晚吃一会又不会饿死你……”本是喜庆的一天,但是让人听到某个不吉利的词语时,还是会有些厌恶。   李海丰也插嘴凑热闹道,“要面子有什么用?到现在新郎和新娘都不出来,不会是早已经悔婚了吧?我们就在这干等着?”   “等着呗,说不定有好戏看呢。”   几人笑作一团,周围人不明所以,看着他们摇摇头,都是几个纨绔子弟,人家家里人都不管,他们这些外人更没有插手的必要。   杜津梓看了一眼时间,早已过了中午十二点,也是过了韩非穆曾经和她说的吉时,可许家和白家都没有人出来交待一声,就把众人这么干晾在了宴会厅里面。   杜津梓轻声问旁边的木清寒,“许家为什么突然要和白家联姻?”杜津梓可不相信是许松看上了白家大小姐,而且是一见钟情加闪婚,定是两家有什么交易才会这么仓促订婚。   木清寒汇报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白家老爷子上周住院,传言说是要看着孙女结婚才能闭眼。”   “很危急?”杜津梓皱皱眉头,逼婚?不至于吧……   “病危通知书下了三遍,还好挺过来了。”木清寒回道。   那就更不应该了啊,杜津梓一时想不明白,肯定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没有传出来。可惜他们手头什么可用的资源都没有,听到的也是他们都传遍的消息。   “再等等吧。”他们是受了韩非穆的邀请而来的,就是要走也要和韩非穆打声招呼再走。   又过了几分钟,韩非穆终于从后台走出来,众人看着他都是想要问话却又都憋着什么都不说等着他开口的样子。没想到韩非穆几步走到李海丰面前,对着他旁边的那位身着露背装的女士说道,“白露小姐,你若对我个人有什么不满,可以现在提出来,没有必要拿白家和许家两家人的脸面来开玩笑。”   众人被韩非穆的话惊得各个张大了嘴巴,杜津梓也微微抬手,指着李海丰的方向问木清寒,“那个是白小姐?”   不是传说白家大小姐是温婉贤惠,端庄文雅的大家闺秀吗?眼前这个画着烟熏妆,穿着暴露,恨不得睨视天下的人真的是白家大小姐?   只听那位韩非穆口中的白家大小姐白露掩着嘴笑了几声,说道,“没想到倒是被你看出来了,我就说你比许松聪明多了,我那个老爹怎么会让我和许松订婚。”   杜津梓听了这位大小姐的话都想在心里为她点个赞,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原本没韩非穆的事情,现在听白露这么一说,倒像是演变成了两男争一女的场景。   “白小姐说笑了,我的婚事可是由我自己做主的……”   韩非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露抢了过去,“我的婚事也由我自己做主。”只见她说着话,顺手拉住旁边李海丰的领带,将他的脸庞拉到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位置,一口亲了上去。   “好!好样的!”   相对于周围人群的目瞪口呆,李海丰那个小团体的人反倒是人人叫好,更像是在比赛看谁的嗓门大。   杜津梓忍不住再次在心中为韩非穆点了个蜡烛,好小子,你又躺枪了啊……   白露和李海丰正在毫不吝啬地交换唾液的时候,突然从一旁窜出一个人影,一拳打在了没有任何防备的李海丰身上。   李海丰腹部受击,条件反射的险些咬断白露的舌头。   两人同时发出惨叫声,还真是一对苦鸳鸯。   “你……”李海丰退后了好几步,又被人搀扶着才堪堪弓着身子站稳,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愤怒地指着刚刚袭击他的人。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出现的正是众人一直在寻找的许松,只见他双手交叉用力握了握,手指关节处发出“嘎嘎”响的声音,他往前迈了两步微微低头对上李海丰,说道,“我可是记得‘李三少’抢了我的未婚妻这件事呢,哦,虽说这件事才刚刚发生,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延长这个时间嘛。”   本来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而到了许松这里仿佛根本不被看做一回事一样。   李海丰脸上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忍着极大的痛苦,也不知道刚刚那一拳许松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然让他直不起腰来。可身体上的痛苦都不如许松刚刚特意强调的“李三少”那三个字更打击人。   对于李海丰的反应,许松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个所谓的白小姐他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扫视了一圈宴会厅内的众人,说道,“白家老爷子突然住院,此时不方便来参加订婚仪式。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订婚,待到结婚之日,许松定会登门送贴。”   一句话解释了许家白家没有人来的原因,又把结婚日期无限延长,还没有说要解除婚约,许家完完全全占据了主动权,反而要看白家怎么做。   杜津梓对许松的印象提高了一个档次,他也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鲁莽行事嘛。   李海丰是被人抬走的,走之前还对许松放了狠话,说什么什么那事许松就别想了。许松微笑着送走他,并未回话。   许家和白家有什么交易,杜津梓并不知道,可眼下许家和李家闹僵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相比许家的混乱来说,翟晗参加华润的面试过程可谓十分顺利。   翟晗有专业背景,又在这一领域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更别说招聘者和受聘者之间那点不可靠人的小秘密。翟晗来自华润集团的敌对方翔飞,这对华润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一份礼物,华润自然会抛出吸引人的诱饵来讲翟晗留下。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合同,翟晗将自己卖给了华润,时限五年。   翟晗从华润出来之后,率先拿出手机调到收藏夹,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名字,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和杜津梓离婚了。   转而给陈伯清打电话,拨出电话之后又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说的,陈伯清刚从杭州回来,身体有些疲惫,早上翟晗出门的时候她还没有起床。   最后落到翟数系的上面,翟晗只给父亲发了一条短信,说面试过了,正式上班要等下周。   翟数系很快回复回来,“加油”。   翟晗握着手机微微一笑,或是杜津梓接到他这么的短信,定会再多问两句。   可惜,一切都过去了。   翟妈妈在家准备了好饭好菜等着翟晗的好消息,果然没有让她白忙活,翟晗进门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怎么样,还顺利吗?”翟妈妈问道。   翟晗点点头,“挺顺利的,不过要等到下周才回去上班,听说公司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接。”   “没事,在家多呆两天挺好的。”翟妈妈劝解道,生怕儿子突然回来会常州会不适应这边的工作环境,一连好几天都是做的翟晗爱吃的饭菜。   翟晗感动于翟妈妈的辛苦劳作,说道,“妈,这几天我来下厨吧,您休息一会。”   “妈不累,这点活是每天都会做的,没事。”   翟晗不再强求,也在心里记下每天早下来一会帮母亲做家务。   翟数系还没有下班,翟晗就和陈伯清坐在客厅等着他回来再开饭。   陈伯清说道,“翟晗,我觉得给阿姨添麻烦了。”   “怎么这么说?”   “我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阿姨每天特别照顾我,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现在身体特殊,我妈照顾你也是应该的,等将来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好好帮家里做事就好了。”翟晗话里话外都是已经把陈伯清当做一家人来看,丝毫没有体会到陈伯清纠结的内心。   可就是翟晗这么说,才会让陈伯清觉得很是别扭。   翟妈妈虽说每天都会特殊照顾陈伯清,可她看陈伯清的眼神同样令陈伯清难以接受。不是婆婆对儿媳妇儿的疼爱,当初杜津梓来到家里和翟晗签订离婚协议的时候,翟妈妈对杜津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感情已经被陈伯清深深地刻画在了脑海中,这前后一比较,翟妈妈对两个儿媳妇儿的不同便显而易见。   若是杜津梓知道陈伯清心里这么想,定会轻笑一声,陈伯清还真把自己当做是翟家的儿媳妇了,可真入戏,也希望翟妈妈和她一样入戏呢。可是,凭什么?就凭翟晗说会在短时间内和陈伯清结婚?   翟妈妈至今都不信陈伯清肚子里的孩子是翟晗的。   胖了我也要你   第四十八章   杜津梓回程的时间一拖再拖,原本定的是周末,因为许松那场并没有真正进行的订婚仪式而向后拖延了一天,又因为当天夜里江苏一带突然下起大雾,航空公司被迫取消了航班,杜津梓回山东的时间一直拖到了周三的上午。   选择直接从杭州返回山东,杜津梓不想再麻烦木清寒送她去江苏。是韩非穆主动请缨来机场送的杜津梓。   杜津梓直到下车的时候还在和杜妈妈打电话。   杜妈妈被杜津梓再三推迟回程时间吓怕了,生怕杜津梓又不死心,还想着和那个男的复婚,赖在江浙不会回去。   “妈,我都到机场了,真的,今天一定会去。”这话韩非穆已经听杜津梓说了十多遍,转头看她一眼,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厌烦的表情。韩非穆心下一动,有时候对待父母是否有耐心也是考验一个儿媳妇儿的标准之一。   杜津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韩非穆在心里来来回回和不少人做了比较,一手轻轻捂住手机话筒,一手指着柜台对韩非穆轻声说着,“我去办登机牌。”   韩非穆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一起走过去。   杜津梓向柜台走去。“妈,等会我办完登机牌就拍张照片给你发过去……好,安检之后也给你发照片……行,登机前给你打电话。”   等到前面排队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杜津梓才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转头对韩非穆说道,“抱歉啊,我妈妈最近有些紧张……”   “没事,我能理解,我母亲也是这样。”   两人心照不宣,杜津梓上前一步微笑着掏出身份证递给了工作人员。   身旁的韩非穆突然迈了一步和她并肩,也递出自己的身份证。   杜津梓转头看着他愣了愣。   柜台前的工作人员问道,“请问两位是一起的吗?”   “是的。”韩非穆回道,“麻烦给我们两个安排相邻的位置。”   “好的。”   “谢谢。”韩非穆开口道谢。   工作人员又问道,“两位都没有托运行李吗?”   “没有。”   杜津梓眨眨眼,“等会,你要去山东?”   “嗯,和你一起回去。”   “我说你怎么会送我来机场。”杜津梓一副了然的模样。   韩非穆一阵冷汗。   杜津梓又问道,“公司在山东有项目需要你出面吗?”   “没有……”韩非穆心中冷汗无数,回答,“舅舅准备要对许松大开杀戒了,我不想被炮灰掉,还是回山东躲一躲的好。”   杜津梓抓住重点,“舅舅?”   “哦,许松是我的表哥,他的父亲也是我的舅舅。”韩非穆回答的云淡风轻。   直接说翔飞的董事长是你舅舅不就得了。   “好了。没有问题。安检通道在左手边。”工作人员将两人的身份证和登机牌交给杜津梓,杜津梓接过后又分给韩非穆,两人一起向安检通道走去。   杜津梓说道:“好吧,我并不知道你还是一位富二代呢。”   韩非穆当然听出她的玩笑话,“我也刚来翔飞不久,许松去年刚从国外回来,舅舅想让他接管公司,许松不愿意,父子两人已经爆发了好几次战争了。我是我妈妈派过来的救兵而已。”   “当真?”杜津梓一脸吃惊。   “你觉得我说的话,哪部分内容有作假的嫌疑?”   杜津梓实话实说,“嗯,你妈妈那部分……”   韩非穆微微一笑,“半真半假。我母亲确实有这个意思,我也是因为在山东被她逼着每日相亲有些烦躁,想出去躲躲,过两天清净日子。”   杜津梓立马换上一脸同情的表情,“我估计等我回山东之后,也会过上这种日子。”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底同时冒出一个想法,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几分尴尬,谁也没有从口头上提起。   两人很快过了安检,韩非穆还提醒杜津梓记得实践自己刚刚和杜妈妈说的话,给杜妈妈发照片。   杜津梓无奈地做了。登机前又给杜妈妈打了电话,确定飞机没有取消也没有延误,她会在两个小时之后回到山东。   飞机安全起飞之后,两人的交谈内容很快到了许松的身上,起因不过是因为前日许松那场让人印象深刻的订婚仪式。   “白家大小姐被安排去了国外,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回不来。”韩非穆如此说道。   杜津梓有些奇怪,不是说白家老爷子生病住院了吗,还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难道他放心这个时候把孙女送出国外去?   韩非穆似是知道杜津梓在疑惑什么,解释道,“白家老爷子的身体没事,上周是装病。”   杜津梓很是无语,现在的家长们为了让孩子尽快结婚,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杜津梓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好在他们的行为还能在杜津梓的接受范围之内。   “那翔飞和白家?”杜津梓问道。   她并没有单纯地说许家和白家,许家的事情她不方便过多的询问,不过以翔飞股东身份询问公司的事情是可以的。   “有点往来,不过不多。放心,这次的事情对翔飞没有坏处,不会受影响的。”韩非穆安慰道。   杜津梓点点头,不再多问。   韩非穆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李家的事情杜津梓不知道也罢,没什么好说的。   飞机顺利抵达山东,杜妈妈一遍一遍拨打杜津梓的电话,杜津梓下飞机刚开机就接到杜妈妈打进来的电话。   “妈……”   “津梓你从哪里出来啊,我去接你。”   杜津梓说道,“妈,我刚下飞机,等会再给你打电话啊。”   杜津梓无奈地对韩非穆说道,“我已经提前感受到家乡人民对我的热切期盼了。”   韩非穆笑了一声,“阿姨来接你了吗?我能搭个顺风车吗?我的车子在杭州那边……”   “当然可以。”杜津梓应下了,能多个人和她一起分担来自杜妈妈的热情,她是再欢喜不过的。   可杜津梓怎么也没想到,等到真正面对杜妈妈的时候,韩非穆会一手揽着她的腰,对杜妈妈说道,“阿姨好,我是津梓的男朋友,韩非穆。”   “哎呀,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个是很般配的一对,我说什么来着,津梓你找男朋友啊还是在咱们家这边找的好。”杜妈妈双手合十,像是在老天还愿,心中的激动在看到韩非穆的动作时更是达到了万分的地步。   杜津梓跟着尴尬地笑了笑,转头低声问韩非穆,“怎么回事?”   “上车再说。”韩非穆会给她一个等会再说的眼神。   有韩非穆在一旁,杜妈妈都不往杜津梓身边靠了,一路领着两人去了停车场,杜泽正在车上等着。   杜妈妈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把车后座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一上车韩非穆就说道,“真是麻烦叔叔阿姨了,我临时决定和津梓一起回来,没有准备车子。”   “没事没事,我们在家也没事干,你们自己坐车回去我们也是在家里等着,正好出来散散心。”杜妈妈回头和韩非穆说道,“你父母知道你回来吗?他们中午有时间吗?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在杜妈妈看来,这已经是杜津梓和韩非穆定下来的节奏了,正好杜妈妈和韩妈妈都有两家更进一步的打算,两家家长也不反对,中午这顿饭真的可以算是见家长的了。   杜津梓一看就知道杜妈妈在想什么,出声喊了一声,“妈……”拉长的尾音道尽了无奈。   韩非穆笑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给我妈妈打电话。”   “哎,好。”杜妈妈说这话还觑了杜津梓一眼,意思是让她别多说话。   杜津梓没办法,只好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拽拽韩非穆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哥们,演戏太过了啊,差不多就行了……”   可韩非穆仿佛没有收到杜津梓的信息,当真就拿起手机给韩妈妈打了电话,三言两语就表达了杜妈妈的意思。   韩妈妈那边更是没有废话,当下就定好了酒店,半分钟之后给韩非穆回过电话来,让他们直接开车去酒店就好。   杜妈妈心里乐翻了天,看看,还是人家韩家上道,她这边只不过稍微提一句,人家把饭桌都定好了。   杜津梓对着窗外的风景无奈地翻了白眼,得了,杜妈妈的索命连环唠叨大军尚未登场,她已经被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夫婿家的婆婆打败了。   等到杜妈妈和韩妈妈见了面,对杜津梓和韩非穆的念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去外省上学、工作有什么好的,早晚还不是回来找婆家;又比如什么,两人在外面都有事业,也算是有共同话题,将来交流也不会有困难;还有什么,将来孩子给谁带的问题……好吧,扯远了。   杜津梓低头慢慢吃着饭,一句话不说,全部扔给韩非穆去应对。反正说他们是男女朋友的是韩非穆,承担责任的也是韩非穆,杜津梓早上没吃多少,现在正是饿的时候。   韩非穆用汤匙为杜津梓盛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的餐盘上,说道,“怎么不多吃点肉?放心,胖了我也会要你的。”   韩非穆一句话差点没让杜津梓喷出来,她已经到了没人要的地步了吗?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以后再谈   第四十九章   韩妈妈定了一个小包间,两家一共六口人围了一个小桌,杜泽和韩非穆的父亲韩鸿信分作两个主位,杜妈妈和韩妈妈为了给两个年轻人创造更多的交流空间,让杜津梓和韩非穆坐在了一起,两位母亲则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看见韩非穆为杜津梓布菜,杜妈妈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看来她对这个新女婿是十分满意的。   韩妈妈也凑到杜妈妈的身侧说道,“我看着他们两人还真是般配,早知道两年前那次相亲之后就不应该断了联系,多接触接触说不定早就结婚了。”   韩妈妈表达了已经认定杜津梓做儿媳的意思,杜妈妈也不能落后,说道,“可不就是兜了个圈又回来了嘛,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两年前那是缘分还没到,这缘分到了啊,自然就在一起了。”   “可不是嘛。”韩妈妈点头应道。   杜津梓喝了两口鱼汤,总算是压下来突然冒出来的不适感,对韩非穆低声说道:“你能想想办法吗?再让我妈妈你和你妈妈说下去,下一个话题就是讨论我们两个的生辰八字了。”   韩非穆不以为意,“这个提议不错,如果她们没有记起来的话,我可以开口提醒一句吗?”   杜津梓看了他两秒钟,“你认真的?”   “是的,我是认真的。”韩非穆放下手中的碗筷,挺直了腰板。   杜津梓也跟着放下筷子,起身道,“爸妈你们先聊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杜妈妈摆手,“去吧去吧。”又转头对韩妈妈说道,“他们一下飞机就让我接出来了,都是我太着急了,没考虑周全。”   韩妈妈也看出这是两人有话要出去说的意思,一边应付着杜妈妈的回话,一边向韩非穆示意。   杜津梓转身的时候对韩非穆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过会也出去。   韩非穆接到两人的信息,不用这样提醒吧,他明白的……   两人在房间内低声说话不方便,杜津梓出来之后并没走远,没过半分钟韩非穆也从屋里走出来,跟着杜津梓来到了大厅的落地窗前。   “现在可以说了。”杜津梓面对着韩非穆,双臂抱在胸前,有些抵触的情绪。真要说她现在的心情并不好,之前韩非穆说他是她的男朋友,杜津梓只是出于为自己出国前不想再被杜妈妈压着去相亲的想法而同意的折中办法,她以为这也是韩非穆被家人所逼而做的无奈之举,并没有将韩非穆的话表达的深层含义往心里去。   简单来说,就是杜津梓以为这是两人一起来欺骗两家父母的谎言,她根本没当回事儿。   可现在韩非穆说什么,他说他是认真的。   果然只听韩非穆又说道,“是的,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杜津梓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现在说不同意你会觉得很伤心,但是你不觉得这事太突然了吗?我们见面不过几次而已,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但是这只是停留在朋友的层面上,我并没有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杜津梓深知她和韩非穆还没有到她和木清寒那么熟稔的份上,她对木清寒可以用大吼大叫来使之退却,对韩非穆却不能用这么方法。再说就在离两人十几米的距离之外,就是两家父母坐着吃饭的地方,杜津梓更不可能用过激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韩非穆回道,“如果只是还不熟悉,我们可以进一步接触,更加了解对方。”   不熟悉你还说喜欢我……杜津梓在心里默默吐了个槽,又说道,“非穆,我能理解这么多年你被家里人安排相亲所遇到的困难,可是这并代表我现在单身了就是你的下一个发展目标……”   “津梓,等一下。”韩非穆打断杜津梓的话,“我想我们的理解有点误差。”   “什么误差?”杜津梓问道。   “我母亲和你母亲想要我们结婚,这是她们的想法,可是我还是想一步一步慢慢来,现在我只是表达出我喜欢你这个想法,至于你是否接受,可以慢慢回答我,我并不着急。”   对,韩妈妈和杜妈妈觉得两人可以直接进入结婚阶段,可是韩非穆还是想一步一步慢慢来,“我是慎重的,并没有玩闹的意思。”韩非穆如此说道。   杜津梓沉默了一会,“那我更好奇我在哪一方面表现出的举动让你会有这种想法。”杜津梓说着话,也放松了下来,两手一摊,说道,“如你所见,我结过婚,上周刚刚离婚,虽然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短板,可最少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自认我自己并没有表达出我想要精神出轨的这么一个念头……”   “津梓,你的话说得严重了……”   杜津梓按按额角,“好吧,我最近有些紧张……”   韩非穆上前扶住她,轻声道,“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尝试一下,结果如何,让我们一起期待好吗?”   沉默了一会,杜津梓点点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对韩非穆有好感,工作和生活中简单的几次接触虽然时间不长,可也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坏印象,比起她之前事事顺着翟晗的行事作风来说,她也想尝试一把被人疼的爱情。   两人一同回到饭桌上,在两位妈妈热切盼望的注视之下,韩非穆先是体贴地为杜津梓摆好座椅,等她坐下之后才在自己位上坐好,又对对面的两位母亲说道,“爸妈,叔叔阿姨,我和津梓商量过了,等津梓从德国留学回来之后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韩非穆并没有把话说死,他只说会考虑,至于是考虑结婚还是考虑分手,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韩妈妈和杜妈妈显然也听出了韩非穆的画外音,杜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因为自家女儿出国留学才耽误了两人的婚事,她这已经是把人定下来的节奏了。杜妈妈忙说道,“要不我们先定下?”又转头和韩妈妈商量,“先订婚也行,是不是?”   杜津梓已经对“订婚”这个词产生了莫名的厌恶,说道,“妈,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不急。”见杜妈妈还想说什么,杜津梓直言道,“我刚刚离婚,这事再好好商量商量吧。”   眼见韩妈妈因为杜津梓的一句话变了脸色,杜妈妈连忙扯开话题。   杜妈妈直到回家之后还在向杜津梓抱怨,“离婚这事你怎么那么随便就说出口?你这辈子还想不想嫁人了啊。”   杜津梓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楼上走,“我的婚姻状况早就写在了户口本上,难道等到结婚那天再说?”   “你……”杜妈妈被杜津梓堵得说不出话来,女儿再嫁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杜妈妈还想着等两人感情稳定之后再向男方说明杜津梓离过婚的事情,反正杜津梓也没有小孩子拖累,重新找一份美满的婚姻不是没有可能。可杜津梓在饭桌上说了那句话之后,韩妈妈对杜津梓的兴趣明显降低好几个档次。   杜泽在一旁劝着杜妈妈,“早晚都要说出来的事,没必要瞒着不说。”   “我不是不让说,我是……”杜妈妈想解释又觉得对杜泽说话是多余的,最后叹了一口气,“算了,让她自己想办法去吧,我们不管了。”   杜泽从一开始就没管过杜津梓的婚事,一直都是杜妈妈在操心,就是今天在饭桌上,杜泽和韩鸿信交谈内容也是最近的发生在身边的事情。   两位父亲都对儿女的婚事比较理性,说不上看好,也不是全盘否定。爱情这种东西还是需要积淀,美好的爱情可以顺利发展到婚姻,可冲动的爱情并不能足以支撑两人大半生的婚姻生活。   杜泽在一旁劝说着杜妈妈,“津梓经历过一次,该小心的她会小心,该注意的她也会注意。今天虽说是急躁了一些,出发点总归是好的。既然已经离了婚,我们终究是矮了半头,仔细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你总是帮着她说好话。”杜妈妈说道,“道理我不是不懂,可这心里还不是心疼她?之前的婚事就没和我们商量,现在闹成这样,再不挑个稳重的,我这心里怎么放心的下。”   这天中午一顿饭的功夫下来,杜妈妈好好观察了一下韩非穆,觉得他是个可靠的人。   成熟稳重,对杜津梓也细心,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也是交换着意见来,杜妈妈见多了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觉得杜津梓这次能找到一个和她好好交流沟通的人很不容易。漫长的夫妻生活中难免会有磕磕绊绊的时候,这种时候并不是某个人一味的低头认错,反而是大家好好交流沟通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这是杜妈妈三十年来的经验之谈,挑女婿的时候,自然也想从这个方面来挑选。   新年的转折   第五十章   等杜津梓忙完面试等待签证的时候,已经到了农历新年前夕。   阳历新年一过,杜津梓正式成为翔飞的股东之一,签字的时候她并没有亲身前去浙江,翔飞的一切事物都交给了木清寒来代为管理。   韩非穆虽不表态,但是杜津梓和他手机通话的时候,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出韩非穆有些僵硬的态度。   两人关系的进展可以用缓慢这个词来形容。   韩妈妈知道杜津梓离过婚之后,对她的热度明显减退,但也没明确表示拦着两人交往,甚至从杜妈妈那里旁听侧问打听到杜津梓结婚的具体日期后更是一阵惋惜。   若是当年杜津梓和韩非穆相亲之后,韩妈妈能再坚持一下,让两人多多交往一段时间,指不定现在两人连孩子都有了。   韩妈妈虽说对杜津梓离过婚有些别扭,可越是接触下来,她就喜欢上了杜津梓的性子。   这天是腊八,杜妈妈把韩鸿信和韩妈妈请到杜家一起过腊八。   杜妈妈没明说是想让韩妈妈对杜津梓有个好印象,只说是两家正常的来往。可谁家看不出杜妈妈的意思,之前杜家和韩家一年下来也不会有一次来往,这小半个月内,韩妈妈已经往杜家跑了三四次,就是事情还没确定下来,最少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韩妈妈在厨房和杜妈妈一起忙活着晚饭,对杜妈妈抱怨道,“津梓好不容易回来,你终于能放心了。哪像非穆是的,回家一趟也不见人影。”   杜妈妈附和道,“可不是嘛,津梓在家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管站在哪里都妨碍我打扫家里卫生。等到她走了吧,不到半天工夫就开始想她,到哪了?路上还安全吧?回去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不?想的事情多了,可她又不跟说,打电话也是随口说两句就挂断,真是,一点也不明白做父母的心。”   这哪是两个妈妈相互倒苦水,分明是说给两步之外的杜津梓说的。   杜津梓就站在杜妈妈的身侧,在水槽旁清洗着一会要用到的蔬菜。对于杜妈妈的抱怨杜津梓没有反驳,没有回应,只是把该用的东西准备好。这动作被韩妈妈看到眼里,就变成了赞许,“还是津梓懂事,心细。非穆在家里,我不叫他,他不会进厨房。”   “你可别夸她,津梓也就会这么点东西了,炒菜做饭一个不会。”杜妈妈说着话,还佯装生气轻轻点了点杜津梓的额头,微怒道,“看将来有谁愿意娶你这个一点饭都不会做的傻丫头。”   韩妈妈忙说道,“津梓这不是在学嘛,这就挺好的,慢慢来,不着急。”   杜妈妈没再多说话,不过在做饭的时候还是多说了两句,算是对杜津梓的讲解。   杜津梓在一旁静静听着,杜妈妈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会默默从旁边递过去。   等到两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饭,韩妈妈对杜津梓的态度就好了很多。在她看来,女儿的好坏不是一个妈妈多夸两句或者多说两句不好听的话就能在一瞬间改变的,杜津梓对待杜妈妈的态度才是韩妈妈转变态度的原因。   即使在母亲面前,杜津梓也没有表现出小女儿的矫揉造作,在听到杜妈妈明显带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的话语时,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虚心受教,便是对待韩妈妈一直没有好脸色的外人,杜津梓都是落落大方,礼数周到,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生硬,韩妈妈对其有所改变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杜妈妈做事都是亲力亲为,杜津梓在她的熏陶下也是这种性子,没有高高在上空虚的优越感,也没有让人睨视的小家子气,韩妈妈从未想过让韩非穆娶一个名门贵女,在她看来平平淡淡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少了极品亲戚的极品事情,日子过得更轻松自在。   晚饭之后杜津梓包揽了洗碗的工作,韩妈妈看着她熟练地动作,知道杜妈妈刚刚随口说的那句“津梓在家都是她洗碗”并没有打折扣。   韩妈妈原本还担心杜津梓上学读书的时间太长,和平常生活有些脱轨,不过眼下看着虽然杜津梓有明显的短板,表示她并不适合做一位能将一个家庭照顾得十分周全的人,但是她的行动都在昭示着她一直都是有这么意愿去努力学习的。   韩妈妈和杜妈妈交谈甚欢的时候,杜津梓接到了木清寒打过来的电话。   杜津梓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翔飞的协议签好了。附件已发到你的电子邮箱里。”   杜津梓轻声嗯了一句。   从窗外传来鞭炮声,杜津梓前几日还在感叹现在过年越来越没有了年味,现在一听到鞭炮突然就感觉新年马上就要到了。   好像在她的印象中,年味就是混杂这刺鼻火药味道还有浓浓的饭菜的味道。杜津梓常年在外求学,有时候只有寒假才会回家住几天,而这几天是年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在杜津梓的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翟晗正式担任华润研发部总监职位。”   杜津梓好像沉寂在自己的回忆中,没有回应木清寒的话语。不过木清寒知道她已经听见了,只不过对这个话题不愿意多说罢了,他也只是提一句,事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剩下的就看翔飞的所作所为了。   木清寒又问道,“面试怎么样?”   上周去北京参加面试,当天去当天返回,杜津梓并没有让任何人陪同。“挺顺利的。”   “机票定下了吗?”木清寒又问。   “嗯,正月初七。”   木清寒那边顿了顿,说道,“津梓,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木清寒不死心,“那韩非穆呢?他会陪你去吗?”   杜津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嘴上回道,“我自己去就可以。”   在木清寒说话之前,杜津梓说道,“清寒你知道我并不想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多出去走走。”没必要一直守着她这一棵树。   木清寒轻笑了一声,“那正好,我陪你去德国吧。”   杜津梓无奈了,“随便吧。”   “腊八快乐。”   “同乐。”   杜津梓和木清寒挂了电话,再回到杜妈妈身边坐下时,韩妈妈主动问道,“是遇到什么事情吗?”看杜津梓面色平静,不过眉眼之间还是有一些郁色。   “没事,有个师兄遇到一些问题,打电话过来问问我有没有办法。”杜津梓推辞说是学校那边的事情,一般这种时候,杜妈妈和杜泽都不会再过多的询问。   不过杜津梓今天显然没有家里还有韩家两位家长的存在。   只听韩妈妈对杜妈妈说道,“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大学那段时间的同学还有联系,在往前一些的同学老师都联系不到了。”   话题转移的有点快,杜津梓一时没跟上节奏,还以为韩妈妈是在说她。   没想到杜妈妈接话过去说道,“可不是,我这边也是只有几个大学同学偶尔才会联系一下,前几年我们那一届学生毕业二十周年,举办了一个返校活动,能联系到的人也只有一半左右,能去参加的就更少了。”   这次杜津梓听明白了,这是两位妈妈回忆过往呢,正好和她没太大关系,她装作四周看风景就好。   韩妈妈又说道,“相处几年,都有感情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学生时代是最美好的。”韩妈妈转向杜津梓的方向,说道,“我听说津梓年后要去德国读书,还想问问你是去哪个学校,非穆也需要补充一下知识储备。”   这是,韩妈妈这是想让韩非穆和她一起去德国留学的想法吗?   杜津梓顿时表示亚历山大,她刚刚拒绝了木清寒那边,而且还不知道木清寒会不会不打招呼跟着她一起去,即使他之前明确表示过要留在杭州杜津梓也不放心。   “明年对翔飞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非穆应该更适合留在国内吧。等翔飞这边稳定下来之后再去德国也不迟,而且我在德国待的时间不会很短,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   对于杜津梓突然提起的翔飞,韩妈妈显示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换上正常的神色,知道在杜津梓面前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说道,“还是让非穆自己决定吧,我们就不过多询问了。”   杜津梓点点头没再多问。   杜妈妈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杜津梓,杜津梓示意她不用紧张,杜妈妈这才没把到嘴的话问出口。   送走韩家两位,杜妈妈马上问起杜津梓刚刚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妈,非穆在杭州一家公司工作,我在他们公司有股份,会有一些利益关系。他妈妈不会为难我的,你放心。”杜津梓解释道。   杜妈妈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他妈妈怎么会为难你。”杜妈妈拉着杜津梓坐下,问了一个自己一直很疑惑的问题,“津梓,妈一直想知道你的钱是哪里来的?爸妈知道你大了不该过问这些问题,不过你刚刚说股份什么的,妈也不是很懂,心里有些没底。 ”   “没事,妈你放心,是我研究生时期卖了一些自己研发的技术,赚了点钱,后来加入了一家公司的技术股份,现在手里有些钱。”杜津梓见杜妈妈还想问什么,又说道,“妈我去德国的钱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能养活自己。”   话说杜津梓也是将近三十岁的人了,虽说是出去图书,但是再让她用父母的钱总会觉得过意不去,就算她此时手里没有太多的钱,也会考虑兼职的问题,让她再向父母要钱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杜妈妈见杜津梓不愿意多说也不再过问,嘱咐了两句就放她回屋了。   前任总监姓杜   第五十一章   翟晗在华润工作的第一天,接到了研发部部门经理王蕴的传唤。   公司给配的秘书宋涵玉向翟晗解释道,“王经理一直在国外,近期刚刚回来,见总监应该想询问一下对我们研发部的看法之类的事情。”   翟晗一边走一边谢过她的提醒,在心里想了两遍答案,又思考了几个可能会被问及的问题,并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王蕴是一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性,翟晗发现华润这边男女比例要比翔飞高很多,但是相对的,翔飞那边占少数的男性同事多是担任中层以上管理职位,华润这边恰恰相反,管理阶层反倒是女性所占比例大一些。   “翟总监请坐。”王蕴和翟晗握手之后请他坐下。   翟晗随口说了两句恭维的话,王蕴笑了,“难怪现在的小伙子们越来越厉害,这功夫下得,可比我们当年多多了。”   “经理说笑了。”翟晗谦虚道。   王蕴摆摆手,说道,“我平时在公司的时间不是很多,嗯,我的重心更多的是在研发上面,在国外有自己的实验室,华润这边更多的是一个平台。”王蕴说起话来很是直接,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和翟晗有三五年时间的合作,彼此之间多一些了解没什么不好。   王蕴又说道,“之前的杜总监是一位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她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小呢,还好我们之间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差距而产生太大的分歧,我们合作很愉快,希望和你也是如此。”   翟晗诧异了一下王蕴所说的内容,和他年纪相仿的、姓杜的,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可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合,再说,一直在学校上课的杜津梓怎么会跑到华润来做总监?   压下心中的疑惑,已经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五六年的翟晗说道,“当然,合作愉快。”   翟晗从王蕴的办公室出来时,还在想着“之前的杜总监”,虽说事情可能只是他的猜测,可不得到确定的答案,他的心里就像是有猫爪在挠痒痒一样,难受极了。   “我听说之前的杜总监在外面有自己的实验室,是这样吗?”翟晗换了个内容,转头问宋涵玉。   “并不清楚,不过杜总监来公司的次数很少,我们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宋涵玉回道。   翟晗有些疑问,王蕴作为有行政管理权的部门经理经常不在公司也就罢了,下面的总监还不出现在公司,那平时的管理工作都是由谁来做的?   当翟晗将此问题问出时,得到了一个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的答案。   “一般是交给木助理来做。”宋涵玉如此回道。   “木清寒?”翟晗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位木助理的名字。   并不常见的姓氏,翟晗对此姓氏唯一有印象的人便是木清寒。   “总监和木助理认识吗?”宋涵玉问道,“木助理和杜总监一起离开了,所以才把我调来研发部的。”   “嗯,见过几面吧……”翟晗不知怎么的,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直等到走回翟晗的办公室门口,翟晗才开口说道,“最近杜总监留下的文件有存档吗?我刚过来有些事情需要重新看一下。”   “有的,总监稍等。”宋涵玉说完就离开了,留翟晗一个人坐在座椅上胡思乱想。   没过多久宋涵玉抱着一厚摞文件进来,放在翟晗面前的桌上后又退后两步。   翟晗开口问道,“杜……杜总监在公司干了几年?”翟晗发现他并不能完整的叫出那个名字,停顿了一下还是用了职位作为代替。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是两年前来的,杜总监比我还早一些。”宋涵玉说道。   翟晗点头,说道,“没事了。我先看看,有问题再找你。”   翟晗赶人的意思明显,宋涵玉并未在意,轻声退出了办公室。   翟晗心里挣扎了半天,伸出的手在马上就要碰到文件的时候数次收回,最后一次终于一手拍在最上面的那一份文件,连上面的标题都没有仔细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着文件最后那三个再熟悉不过的签字字迹,杜津梓,早已确定就是这个人的翟晗嘲笑自己一声,死心了吧,就是你的前妻,你正在她留下的工作……真真是讽刺。   三个月前杜津梓去医院做手术的时候,翟晗还以为杜津梓没有钱,向她的银行卡里打了五千块钱,没想到他刚到公司就听闻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带着公司3%股份离职的主角正是他的前妻。   真是讽刺,他还以为学生党杜津梓没有闲钱,他还在想杜津梓哪里来的钱买房子,谁曾想杜津梓早就有数百万的家产傍身,却从未向他透露过一句。   翟晗突然甩手扫落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数十份文件纷纷扬扬散落在地,拼成一个诡异的图案,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翟晗只觉得心中突然生出一肚子闷气,却不知道这闷气是因何而起,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身下的座椅,然后他的身体颓然地依靠着办公桌慢慢滑落在地。   抓起离他最近的一份文件,又是“杜津梓”,再抓起一份,还是“杜津梓”。   仿佛像是一个魔咒,“杜津梓”这三个字似是已经植入他的大脑深处,一闪一闪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不断提醒着他这几年自己像是一直生活在杜津梓的掌控之下一样。   莫名而来的恐惧霎时包裹了翟晗的全身,翟晗慌乱间手掌撑地,倒退着身体蜷在办公桌的下方。   一连好几天翟晗都有些精神恍惚,这天在部门会议上被章烨磊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旁边的一个同事敲了敲他的臂肘,翟晗受惊,忽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顿时引得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抬头看他。   章烨磊摆摆手让他坐下,又问了一遍他之前问的问题。   翟晗脸上并没有多少异色,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顿了片刻翟晗说道,“抱歉总经理,这边我刚接手,还不是很熟悉。”   章烨磊明知这是他的借口可也不好说什么,这个人当初还是他拍板定下的,此时多说一句就是打自己的脸,只道一句,“下次注意。”   直到会议结束,翟晗从会议室出来还被人拍着肩膀鼓励了两句,他点头应了。   再过几天就是小年,华润每年都会在小年当天放假,公司为了照顾公司员工,允许提前请假离开,这几天正是一年最后忙碌的几天,像翟晗这种在此时掉链子的,不说被人鄙视,也是不会被人看好的。   章烨磊在会议上会照顾翟晗,但在会议结束之后还是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总经理,你找我。”   章烨磊示意翟晗不用客气,翟晗在章烨磊的对面坐下。   章烨磊先是问了翟晗这几天在华润是否还习惯,又或者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提出来。   “一切都在适应中,过几日就好了。”翟晗说道。   过几日当然好了,再过几天就是小年,公司都放假了,能不习惯嘛。   章烨磊心中有所不满,不过并没有表示出来,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是大学同学,不过我比你大两届。”章烨磊说着,想起他和杜津梓也是同校的,又说道,“之前走的杜总监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她比我们都小。”   翟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发表意见。   章烨磊见拉近关系不好使,都有些后悔把翟晗招进来了,本来杜津梓的突然离职就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现在他又招了一个所谓的“同学”进公司,若是翟晗在出现类似事情,估计他们学校免不了要被冠上不好听的名号。   翟晗自然察觉出章烨磊对他的态度变化。杜津梓的事情毕竟是过去式,就是被章烨磊提起来,也不过是随口说的一句,而翟晗当然知道自己要着眼于眼下和将来,再纠缠在杜津梓的事情上,别说一事无成,就是他在华润的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翟晗忙把章烨磊在会议上提出的问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又补充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还不知道公司是否在这方面有意思,贸然在大家面前提及会有些唐突。”   章烨磊听闻翟晗把话题的重点放在了翔飞上面,终于觉得自己做对了一件事。对翔飞的计划只有高层几个领导知道,翟晗一来就抓住要害问题,终于让章烨磊对他转变了脸色。   “你的谨慎是有必要的。”章烨磊如此说道,也是从另一个方面肯定了翟晗的观点。   章烨磊站起身,“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来跟我说。”   又随便说了两句,翟晗被章烨磊亲自送出门,翟晗在心里为自己擦了一把冷汗,果然他赌对了,华润确实要对翔飞有所动作,只不过不同于翔飞放在明面上的做法,华润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这也表明翟晗得到了章烨磊首肯,进入到了华润的核心圈,虽然可能只是边缘区域,不过也是很重要的一步了。   翟晗想着,若是杜津梓此时才在华润总监的位置上,会不会也会想到这里呢?   不管怎么说,借着华润的东风给翔飞使点绊子,也算是对得起他被翔飞逼得临阵倒戈了。   当初许松炒他鱿鱼的时候,是否想到不久的将来会有这么一幕呢?   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缓冲剂   第五十二章   基于翟晗的坚持,在农历新年前几天民政局关门之前和陈伯清领了证。   翟妈妈从进入腊月开始脸色就没好过,翟晗和陈伯清的婚礼也没有办,甚至在家里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有摆。   翟晗不觉得陈伯清受了委屈,当年他和杜津梓领证的时候还是瞒着家里人的呢,现在最少翟数系夫妇是知道这回事的,比起杜津梓来,翟晗觉得陈伯清受到的待遇好了不少。   若是换个心里没有小心思的人和翟晗这样结婚,定不会同意,可谁让陈伯清心里觉得这样做是再好不过的,正好省得别人注意到她。   在翟晗面前陈伯清表示出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模样,对翟妈妈的百般刁难都默默收下,更是让翟晗好好心疼了一把。   翟妈妈在一天晚上吃完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过年不回家?”   陈伯清自然知道翟妈妈这是对她说的话,翟妈妈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像是这么做就会污了自己的嘴巴一样。不过陈伯清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全当翟妈妈不是和她说话。   翟晗把话接过去,说道,“妈,伯清在这过年。”   陈伯清这才抬起头来,“是在说我吗?我以为结婚之后都要在婆家过年的。”   婆家你妹啊,翟妈妈可是一直没有认下这个儿媳妇,翟晗虽说和陈伯清领了证,可这次翟晗仍然是瞒着家里人做的,当天晚上才把结婚证放到父母面前。   翟妈妈能对陈伯清有好脸色才怪了。   翟家一家人默认了陈伯清留下过年的事情,整个年假七八天忙下来,来串门的人问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啊,怀孕了,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啊?孩子名字想好了吗?感觉还好吧,有没有不习惯啊?   翟妈妈整天在家赔笑,可面对着亲戚朋友翟妈妈又不能对陈伯清发火,再说以什么名义发火,她在心里就没认下这个儿媳妇,难道此时再以婆婆的身份教训她?这才是笑话呢。   总而言之,翟家这个新年过的是十分憋屈,相比较而言,杜家这个新年总算是过得有点年味了。   杜泽夫妇都是本地人,亲戚朋友的两三天就串完了,剩下的时间都是和杜津梓商量着去德国的事情。   杜妈妈也想开了,反正杜津梓现在还要出国再读两年书,婚事不着急,能定下最好,定不下等回国再说也行。经过翟晗的事情杜妈妈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女儿将就母亲,还是母亲将就女儿,只要有一方不愿意的,这婚事好不了。   老人有句话说什么来着,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不会圆满的。这话虽说有一些偏激,不过也是从一定程度上说明母女在大方向上最少要保持一致。   不过即使这样,在杜津梓上飞机之前,杜妈妈还是嘱咐道,“多和非穆联系联系,别一出国就断了联系。”说不定两人真好了,直接在国外结婚,杜妈妈也是很赞同的。   杜津梓一阵汗颜,僵硬着脖子点了一下头,应了。   木清寒和韩非穆都没来送她,走之前杜津梓分别受到两人的祝福短信,杜津梓在心里说了一句,还真是难得让这两个人保持步调一致了,谁也没有打电话。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等杜津梓在德国真正安顿下来之后,木清寒像是掐好时间一样打过电话来。   先是问了几句杜津梓在德国的情况,杜津梓表示一切都很好,木清寒这才说道这次打电话的重头戏上。   “李海丰进去了。”   杜津梓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李海丰是谁,问道,“犯事了?”   “嫖-娼。”   杜津梓听了这两个字一阵汗颜,她知道大年初一初二那两天南方出了大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蔓延到全国范围内呢?   “李家犯事不小,顾不上李海丰。”木清寒又说道,“翔飞这边……”   杜津梓嗯了一声,“我知道了,韩非穆是个有分寸的人。”   木清寒在与杜津梓隔着小半个地球的地方撇撇嘴,心道,你跟她认识才多久,又有过几次深谈,这么快就摸清他的脾性了?   心里这么想,木清寒嘴上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决定在行动上给自己刷存在感。   只听他又说道,“李家和华润交情不浅,华润有15%的股份是挂在李家二儿子李海友名下的,但是目前看来受到的波及不深。”   “添点柴火。”杜津梓的神色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然后半开玩笑的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木清寒心道,这俗语不是这么用的吧。   “好的,我知道了。”木清寒说完正事,有转到了杜津梓的私事上面,又问道,“这周末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木清寒说道,“我在官网定了一辆车,你有时间的话,去取回来吧。”   “哪里的?”   “你那边的。”   杜津梓心知,这是木清寒为她准备好车子的意思了。木清寒的好意她不忍拒绝,可这种细节都注意到的人,也让人不可能没有好感。   杜津梓知道自己就是作死,之前好几年时间早就习惯了木清寒在各方面照顾她,就算她想挣脱开,短时间内也不会想到这些细节的问题。可以说,从某方面来讲,她是被木清寒养残了。   可正是这样,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木清寒的示好。   杜津梓匆匆忙忙挂了电话,之后木清寒发短信过来,给了她取车的具体地址,还附赠了详细的乘车路线图。   杜津梓想丢开手机不看,可她确实需要一辆代步车。木清寒的每次出现就像是挠在了她最需要的那块地方,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接受。最后杜津梓还是把短信内容存好,并在周六那天订上闹钟。   度过前几日短暂的适应期,很快到了周末这一天,杜津梓翻找出木清寒给她的路线图,乘公交车到了汽车店。   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杜津梓敏锐地感觉到店中有不少人的目光突然间都投到了她的身上,杜津梓微微低头看看自己,难道是她身上的穿着有问题?   “好的,请这边走。您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导购员是一位看上去比杜津梓还要小两岁的帅小伙,说起话来脸上带着笑,让杜津梓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早上忘记刷牙了,难道她的牙齿缝间有菜叶吗?不是吧,早上她没吃青菜啊,只喝了燕麦粥吃了几块面包而已,难道是她嘴角上有面包屑?   肚子里一阵狐疑的杜津梓跟着导购员往店里面走,直到走到一辆黑白色豹纹图案的甲壳虫面前。   杜津梓睁大了眼睛,谁能告诉她难道德国的警察叔叔真的允许这么骚-包的车子在大街上行驶吗?不是吧,不往前走了?这是说这辆车真是给她的车子?难怪她会被人那么奇怪的盯着看,话说这真是木清寒选的车子?他的口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等会,车子前面还站着一个人,见杜津梓走来,也从展台上慢慢走下来。   如果这人是木清寒的话,杜津梓估计会一拳直接打上去,耍什么呢,太丢人了啊。   可惜这人不是木清寒,而是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的韩非穆。   韩非穆站立在杜津梓面前,回首指指那辆骚-包的甲壳虫,问道,“喜欢吗?”   杜津梓回道,“我能说不喜欢吗?”   韩非穆微微一愣,再想想,杜津梓从两年前就是这个性子,现在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当然可以。不过我见你穿过类似的衣服,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杜津梓也记起来是他们相亲那天的晚上,杜津梓曾在一家酒吧中一天之中第二次见到韩非穆。不过那是衣服啊,能和车子比吗?   韩非穆见杜津梓不说话,试着问道,“那我们重新换个颜色?”   杜津梓想了一会,终于想起自己心中更想问的一个问题,“你怎么过来了?”   “周末,公司没事,过来看看你。”韩非穆说的简单,好像是两人只隔着几十公里的样子一样,可实际上两人的直线距离有七八千公里好嘛。   杜津梓又问道,“清寒呢?”   若是木清寒此时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会有所惊奇,木清寒既然打电话见到问过她周末的安排,肯定会对他的行程做出相应的调整,真要在这里见到木清寒,杜津梓只会觉得头疼。而现在韩非穆,杜津梓不知怎么的就觉得突然放松下来了一样。   只见韩非穆无奈地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工作。”   韩非穆又问她,“真的要换掉吗?”   “嗯。”   “换什么颜色?”   “黑色?”杜津梓建议道。   “还是粉红色吧。”   杜津梓表示强烈抗议,“不要,黑色。”   韩非穆皱皱眉头,再次建议,“要不奶黄色?那个颜色不容易脏。”   杜津梓听了后面那句话果然心动,“就奶黄色吧。”   韩非穆很快联系工作人员协商给车子重新喷漆的事情,协商好之后和杜津梓一起回了杜津梓住处附近,车子要到下周才能来取。   两人并排坐在公车上,杜津梓再次问他,“木清寒呢?”   “留在公司,有点事需要他做。”   杜津梓微微眯眼看他,“假公济私?”   “什么都瞒不过你。”韩非穆轻声笑了一下,“得知他帮你买了车子的事情,我心有不甘,只好假公济私给他安排了点可以在周末加班的事情做。”   杜津梓笑了,“好吧,听到这句话,我也觉得你做得好。”   “我以为你会反对。”   “他若是过来了,我会更头疼……”杜津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会感觉很轻松自在。和木清寒说话的时候,我大脑需要高速运转,长期生活在这种高强度作业的环境中,我会崩溃的。”   韩非穆说道,“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缓冲剂。”   背后的那只手   第五十三章   杜津梓再次接到木清寒的电话是在周一的早上,她甚至可以确定一点,和她相距半个地球的木清寒此时一定是咬牙切齿的样子。   想想,木清寒多少年没有发过火了,韩非穆随手用的一招,就把木清寒气成这个样子。   杜津梓从韩非穆那里自然听不到具体的作案过程,轻声问木清寒,“前两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我还以为你会来德国这边呢。”   “公司这边有点事,需要处理。”   难得的木清寒并没有在杜津梓面前告状,不过这样杜津梓也就不会知道其中的具体过程,但她也不认为韩非穆单靠在公司职位的高低就能完全把木清寒压制住。   “遇到什么事情了?”杜津梓问道。   “翔飞计划收购华润,被人提前泄了密,华润近期准备进行资产重组。”   杜津梓问他,“是翟晗?”   翟晗都不记得自己几次被章烨磊点名的时候,他从章烨磊蹙起的双眉间明显看到了不耐烦的含义。   新年还没结束,华润已经被迫陷入恶意收购案中,这已经是一周以来公司连续召开的第九次会议,在场众人的脸上无不露出疲惫的神色,可事情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之前,谁也不敢拍胸脯说这事很快就能平安过去。   章烨磊原以为来自翔飞的翟晗会对翔飞的这一系列动作有所解析,可是每次问翟晗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回答,就像是翟晗在年前说中的华润和翔飞之间的纠葛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的一样。这让章烨磊再如何信任他?   翟晗被章烨磊点名,即使心里猜测万分,还是站起来说道,“抱歉总经理,我对此事并不了解。”   章烨磊险些掀桌。   谁了解,啊,你说在场的谁了解?!要是有人了解,还至于把这么多公司高管集中在一起商讨吗?大家不就是觉得你是来自翔飞的,可能会对它有所了解才会询问你的意见嘛,要不是这样,这种高管会议哪里轮得到翟晗出席。   连常年在国外一年都回不来几次的王蕴也出现在会议室中,都知道这是公司的困难时期,过去了就是海阔天空,过不去大家一起玩完。王蕴在内的不少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翟晗身上,对他这种掉链子行为更是头疼不已。   “先坐下吧。”翟晗的话只换来章烨磊这么一句,表面看上去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可是翟晗知道,他在章烨磊心中的地位正在直线下降,恐怕再也难回最开始的巅峰。   翟晗回到家中时,陈伯清正准备出门。   陈伯清一脸惊奇,问道,“翟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公司事情不多,我回来看看,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翟晗随口说了一句,最近公司的事情翟晗并没有向陈伯清仔细说,只提到些许琐碎的事件。翟晗问她,“这是要出去吗?”   “啊,是的,准备去医院做检查。”陈伯清穿好鞋子站在翟晗的面前,一手放在已经隆起的肚子上来回抚摸着,低头轻声说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早上好像感觉到胎动了,不过现在才三个多月,应该是我想多了。”   “没事,我陪你一块去,我们去问问医生。”   陈伯清点头应了。   准备从楼上下来的翟妈妈正巧听到两人的谈话,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没有继续往下走,在听到陈伯清的话时,想到了一件事情。   翟妈妈一直在怀疑陈伯清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翟晗的,不过她既没有从翟晗那里得到答案,陈伯清那边更是问不出来。这天突然听见陈伯清说感觉的孩子的胎动,翟妈妈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科技的力量。   即使翟晗和陈伯清不和她说实话,可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肯定不会是假的。   胎动,一般在怀孕四个月后才会感觉到,当然不排除偶尔也会有孕妇自己认为自己提前感觉到。便是杜津梓如果没有做手术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到现在也不过是四个多月的时间,如果陈伯清刚刚说的话是真的,那就是说在杜津梓怀孕还没有做手术的这段时间,翟晗就和陈伯清好上了吗?难道也是这个原因,翟晗才让杜津梓把孩子打掉的吗?   翟妈妈只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教育真是彻底失败了,竟然教出这么一个好儿子来。   不过这些都是翟妈妈的猜测,还要有事实的依据来验证。   等楼下的两人出门之后,翟妈妈回屋里找当初翟晗领着陈伯清上门的时候,也就是杜津梓坚持和翟晗离婚那天,翟晗带回来的医院检查报告单。   在各个橱子柜子里翻找了半天,翟妈妈还去翟晗的屋里找了一会,最终是在翟晗的床头柜里找到的。   亏得翟晗还把这份报告单像是宝贝一样珍藏,翟妈妈盯着报告单上的数字,虽然上面没有明确的说明陈伯清怀孕的时间,可是对子宫腔内的圆形妊娠囊大小还是有明确的数字记录的。   3.4*3.0厘米。   具体数据翟妈妈不知道怎么推算,不过这绝对不会是刚刚怀孕两周就会产生的结果。   翟妈妈知道,现在只可能有两种可能性,要不翟晗早就和陈伯清好上了,这才逼的杜津梓做手术继而离婚;要不这孩子根本就不是翟晗的。   陈伯清出现的时间太过凑巧,翟妈妈不得不怀疑。   杜津梓的猜测一向很准,跟别说这其中牵扯到她早已对其本性十分了解的前夫。   翟晗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杜津梓有时候回问自己,与其说她不知道当年在自己为什么会被翟晗吸引,更不如说她不知道这几年来是什么维系着两人之间如此这般有些畸形的爱情。   仿佛对翟晗的一切事情,杜津梓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而一旦和她自己牵扯上关系的时候,杜津梓就开始犯迷糊。   杜津梓对翟晗了解到什么程度?翟晗对待一件事情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动作,进行任何表态,杜津梓便已经知道翟晗将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可唯独当翟晗要处理的是杜津梓本身的时候,杜津梓便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入口。   又或者说,她对自己的了解远远不及别人对她的了解。   而且还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命脉放入了他人手中。   “那就帮他一把。”杜津梓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句话说的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澜。   木清寒在电话那边应了,再想把话题转移到私人问题上来的时候杜津梓这边已经挂了电话,原因无他,她不愿意讨论和翟晗有任何关系的话题。   木清寒无奈挂断通话,转身过来见韩非穆站在门口,“有事?”   在木清寒看来,韩非穆无事不登门,登门时便是两人激烈交锋的时刻。   韩非穆上前几步站在木清寒面前,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有个私人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   木清寒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等他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时,只听韩非穆说道,“津梓已经同意了我的求婚,等她从德国回来,木助理会赏脸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木清寒的双手在后背不自觉地握紧,只觉得今日的感觉和三年前杜津梓告诉他,她已经和翟晗结婚的消息时遭受的感觉无异,不过至少他以前经历过一次,这次再应付起来虽说不是熟能生巧,也是不会被轻易打败了。   “韩副总不觉得现在说这个问题太早了吗?我害怕现在送上祝福,万一结果不尽人意,可如何是好?”   韩非穆轻笑道,“这个不劳木助理费心。”   木清寒等了半天没等到韩非穆的下文,他还以为韩非穆会有什么豪言壮语要说呢,结果只说了一句这事和木清寒没有关系就完事了。   也是了,既然和木清寒没关系,韩非穆又何必多费口舌。   木清寒问道:“韩副总还有事情吗?我还有工作要做。”   “木助理辛苦了,休息时间还要加班,我会和津梓说,适当给你加薪的。”韩非穆挥挥衣袖,撤离木清寒的办公室,一句话说的给人一种他和杜津梓熟稔无比的感觉。   等韩非穆消失在木清寒的视野,木清寒砰地一声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   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在对着杜津梓的时候才会收敛起负面情绪。   只是为什么,他总是比别人慢一拍,翟晗如此,韩非穆还是如此。翟晗比他早几年出现在杜津梓的世界里,木清寒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可为什么翟晗离开之后,韩非穆还要再来插一脚?   心中的愤怒无以发泄,对韩非穆木清寒没有办法,对付翟晗木清寒倒是有了计划。   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的木清寒将心中的愤怒全部对准翟晗,不把翟晗轰成渣渣,誓不罢休。   不要猴急   第五十四章   杜津梓得到和翟晗、华润的有关的消息,有两个来源。   一个是木清寒每天打来的电话,汇报相关事宜。另一个是每周末韩非穆亲自飞来德国,向她口述的内容。   不管是哪一个,在杜津梓看来都像是雄孔雀展开其五彩缤纷、绚丽多姿的尾屏向雌孔雀炫耀自己的美丽一样。   木清寒会通过电话对杜津梓一一汇报翟晗在华润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明知杜津梓不喜欢听,可也要说。这是他的工作。   韩非穆则会一笔带过,只说这一周的近况,甚至在杜津梓看来,翔飞的各项事宜似乎都和韩非穆没有多大关系,因为韩非穆一直给人一种太清闲的感觉,要不他怎么会有时间每周末都跨越半个地球飞到欧洲。若不是有木清寒在那边忙得连个周末都没有时间休息,杜津梓真会以为翔飞已经被人华润吞并了。   可事情最后的结果恰恰相反,到四月底,华润成为翔飞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每周末的见面似是已经成了两人的固定节目,杜津梓习惯了在周六的这天早上八点钟准时为韩非穆打开房门,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的是,门口站着的韩非穆旁边还有一人,小半年没有见过的木清寒。   “请进。”杜津梓开门后侧身,邀请两人进屋。   韩非穆熟门熟路,去厨房帮杜津梓准备早饭。木清寒进门后仔细看了房间内的摆饰,从窗帘到地毯,从壁纸到桌布,直到再三确认这是杜津梓的风格,心里有些庆幸自己来的还算是早,若是再晚两周,说不定这屋里就会带上明显的韩非穆风格了。   韩非穆貌似已经习惯了周末的行程,在飞机上睡了一圈,不说是神清气爽,最少没有多少疲态。再看木清寒,或许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他的双眼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给人的的直觉就是他八成是一晚上没睡觉。   杜津梓指指楼上,“上面有客房,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不用。”木清寒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没想到刚说完嘴还没完全闭紧,接着就张口打了一个哈欠。   杜津梓挑了挑一边眉头,没再说话。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吃了一顿简短的早饭,期间木清寒向杜津梓说了两句这几日江浙那边的事情。   “翟晗联系了在翔飞的同事,搞到‘内部资料’给了华润。”杜津梓听了这话,就知道这“内部资料”多半是韩非穆或者木清寒编纂出来糊弄人的东西。果然听木清寒继续说道,“华润资金困难,资产重组失败,股票跌幅超过70%,在昨天被翔飞收购。”   一句话交代完毕,期间的辛苦只有只有一直忙碌过来的人才知道。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对杜津梓明说,就是她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杜津梓点点头,她对中间发生的具体事情并不感兴趣,只知道华润最后over了就可以了。   韩非穆在一旁补充说道,“因为华润得到的关于翔飞的某些细节是翟晗透漏出来的,现在他已经被划入行业黑名单,最少五年之内不会再有同行业公司聘用他。”   木清寒见韩非穆抢了自己的要说的内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杜津梓再次点头,不过这次就没有多少情感浮动了。   若是华润就此完事,对翟晗的父亲翟数系的工作可以会有一定的影响,不过华润变成翔飞下面的一个子公司,这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换了个老板的区别,高层管理人员会有一些变动,但是下面的员工变化不会很大。但是翟晗不一样,之前杜津梓只是借韩非穆的和她的交易将翟晗从翔飞辞掉而已,但是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甚至他会在短时间内东山再起。可是如果一旦列入黑名单,杜津梓可以肯定的说,别说五年,翟晗若真想继续赚钱养家糊口的话,他是一辈子都别想再从事这个行业。   这种精神的上的打击对他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可是杜津梓没有一点觉得对不起翟晗的地方。本来翟晗在翔飞的升迁速度如此之快就是杜津梓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结果,没有她在学术方面的支持,翟晗就是一直在翔飞顺风顺水,到今天也最多是正式员工的待遇,更别说是在杭州买房子、买车子。   木清寒和韩非穆见杜津梓对这事都不愿意多谈,果断闭嘴不再说话。三人沉默的将早饭吃完,杜津梓邀请木清寒出去走走。   韩非穆无所谓地耸耸肩,对木清寒送上一个祝福,“祝你好运。”   韩非穆就站在厨房的水槽前,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冲洗的刚刚三人用过的盘子,时不时地抬头瞅一眼在外面草地上并排走着的两个人。他已经猜到杜津梓要和木清寒说什么了,而且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落马。   沉重的负担和无拘无束的幸福,是个人都会选择后者。   杜津梓再进门时,身后已经没有了木清寒的身影。   韩非穆明知故问,“他呢?”   “回去了。”   “这么迅速……”韩非穆低声嘟囔了一句,他还以为木清寒会满地打滚撒一会泼呢。好戏没看到,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杜津梓倚在门口,见韩非穆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问他,“心情很好?”   韩非穆收拾好碗盘,擦干手上的水滴,上前几步来到杜津梓的身前,一手撑住门框,低头看她,“是不错。”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杜津梓的下巴,问道,“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吻你吗?”   杜津梓抬眼看他,轻笑一声,“我可是当做这是你对我的调-戏吗?”   “自然。求之不得。”   然而说完这句话,韩非穆一直没有得到杜津梓的下一步的指示。面对一直上翘着嘴角的杜津梓,韩非穆原本心中十分的肯定越来越不坚固,是不是他太浮躁了?   手指抚过杜津梓嘴角,或许当做是离别前不经意的碰触吧,可能真的是这几周以来杜津梓随和的性子让韩非穆以为两人可以更进一步,但这也只是他心中所想,并没有问过杜津梓的意思。   指尖突然被湿润物件碰触,韩非穆原本低下头已经渐渐暗淡下来的眸子突然闪亮了起来。   “津梓……”   不是错觉,当韩非穆再次提起头来时,杜津梓的舌尖还在那一张含着笑的性感薄唇外面逗留了片刻的功夫。韩非穆仿佛在一瞬间接到了上级领导的指示,想做出什么动作反而觉得自己应该先说两句什么话来壮壮胆会更好一点,可惜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勤勤恳恳持证上岗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韩非穆的感觉就像是本来是自己要调-戏人,结果反倒是自己变成了被调-戏的那一个。   莫名的就有些尴尬怎么办……   杜津梓伸手在韩非穆的唇部轻轻按了一下,带着笑声甩给他一句,“上午好,韩先生。”   韩非穆看着杜津梓转身上楼的身影,心中不免嘲笑了自己一番,有贼心没贼胆,幸好结果还不错。不过好像刚才短短的一分钟之内,他一直在被杜津梓用笑脸对着?不会和他一样是在嘲笑自己吧……   天杀的,这都哪跟哪啊,已经脑袋里已经快被各种脑补占据了好不好,还能不能正常的思考了……   纠结万分的韩非穆直到离开德国的前一刻都没勇气更进一步。唯一让他高兴的地方就是,这次回去是杜津梓把他送到了机场。   奶黄色的车子果然耐脏,最少不用杜津梓一天洗一次车,这已经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两人在机场入口告别,韩非穆还挂念着自己之前被杜津梓反调-戏的事情,总想着能有一天翻身做主人。   杜津梓反而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等等,这是说他猴急吗?   杜津梓又说道,“之后你不用过来了……”   这次韩非穆的舌头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前进方向,说道:“津梓,我……”   “五月份我要回学校进行毕业答辩,可能会在江苏那边停留半个月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   “江苏……”也就是说杜津梓这是要回国,并不是驱逐他,真是太好了。韩非穆拉起杜津梓的左手,轻轻在上面落了一个吻,“我等着你……”   杜津梓没有反对,顺着他的动作,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并不明显的记号。   韩非穆见杜津梓没有撤回手去,便在心里认定,这是杜津梓同意了他的所作所为,心里更是乐得不行,若不是还顾忌着两人这是在机场,周围都是人群的情况下,说不定就抱起她来原地转三个圈了。   可韩非穆便是心里再胆大,也绝没有想到杜津梓会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位置轻轻落下一吻。   这前后的两个吻对比起来,差距可就大了。   韩非穆瞬间愣在那里。   杜津梓说道:“一路顺风。”   绝对不能就这样结束!韩非穆伸手抓住准备转身离开的杜津梓,将人紧紧地圈在自己怀中,“我觉得公司有许松和木清寒就够了,我可以留在这里等着和你一起回去。”   医院门口的故事   第五十五章   回到浙江的时候,杜津梓能明显地感觉出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不再患得患失,对很多的事情不再看的那么重要。   可能这就是成长吧,以前在意的东西在经过一些事情之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看中的人和事也有所改变。这里面有环境的原因,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杜津梓没有向父母说她会在五月份回国的消息,韩妈妈那边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每周末都要坐飞机去德国的败家行为。   这也导致两人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没有车子可坐。   等托运行李的时候,杜津梓说准备打车走,韩非穆却准备给许松打电话,让他来机场。   “萧山机场离市区挺远的,还是不用让许松过来了吧。”杜津梓有些不好意思麻烦许松单独为他们两个跑一趟,一来一回即使万分顺利一点都不堵车,也要三个小时的时间。再说有这个时间,两人打车早就回去了。   韩非穆笑道:“我都被许松蹂-躏了三个月了,也该让他辛苦一回。”   杜津梓有些好奇,问道,“怎么说?”   “那家伙过年的时候结婚了,说是要度蜜月,一连三个月不见人影,五一才回来。”   韩非穆一说起来就有些怨念,许松撇下整个公司不管,一走就是三个月,就连公司重大事宜都是韩非穆找得许明知做决定,更别说是平时的小事,那是更不可能找得到许松的身影。韩非穆腹诽许松的同时,也在不自觉地想着,等他再次见到许松的时候,不知道他被许明知揍得还能不能让人认出来。   杜津梓想着,也就是说年后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一直都是韩非穆在忙和华润之间的事情吗?在韩非穆偷懒三天两头往欧洲飞的日子里,也难怪木清寒被压迫不得休息。   “不是白家的大小姐吧……”杜津梓问道。   韩非穆摇摇头,拿出手机准备给许松打电话,“自然不是……”   两人领了托运行李准备出去,杜津梓的手机突然响起,杜津梓瞅见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下意识地就往外面迎接旅客的人群去看,果然看到了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的木清寒。   杜津梓拽拽韩非穆的衣角,指着木清寒的方向给他看。   韩非穆脸上有些无奈,又不好说什么,木清寒虽然挂着翔飞的名头,可惜不和杜津梓有关系的事情木清寒一概不过问,以前韩非穆觉得木清寒有些吃干饭的想法,后来想开之后,觉得无所谓了。杜津梓人都是他的人了,再计较这些倒显得他不大度。   可就是这样,面对木清寒那张脸的时候,韩非穆还是会有些无奈。   他管得了自己,也能理解杜津梓的心思,可是他管不了木清寒啊。看看现在木清寒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韩非穆就知道自己被木清寒记挂着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在木清寒心里,连他家里所有的女性成员都问候了一遍。真是破费了……   杜津梓走上前去,对木清寒说道:“清寒,你怎么过来了?”   韩非穆跟在后杜津梓的后面,听着她的问话有些无语,杜津梓的机票都是木清寒给搞定的,他能不知道两人的航班时间嘛。   木清寒似是没有看到韩非穆,直接忽略掉他,隔着护栏这杜津梓轻轻拥抱了一下,“来接你回去。”   “清寒,你是不是感冒了?”杜津梓和木清寒抱过之后明显感觉出他的体温有些偏高,顺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果然,都发烧了,你怎么还过来。快点去医院。”   “没事……”   单从木清寒的面色上并看不出发烧的迹象,若不是杜津梓和他抱了一下也不会发现问题。   听见木清寒微微皱着眉头说话,杜津梓几步就走出岔口,将人硬拽着拖走了。   韩非穆化身开车司机,木清寒坐到车后座的时候已是迷迷糊糊的,杜津梓都要怀疑这人是怎么开车撑到机场的,没被警察叔叔当做是酒醉驾车便是万幸。   从后视镜里看见杜津梓拿毛巾浸了小半瓶矿泉水敷在木清寒的额头上,韩非穆没说话,出了机场打开车载导航仪,冲着最近的医院而去。   木清寒是被韩非穆架着胳膊扛进急诊室的,好在他还没有完全昏迷,自己也像模像样的走了两步路,只是没用多少力气罢了。   等到看完诊挂上点滴,三个人总算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一会。   韩非穆对杜津梓说道:“津梓,你不是有事吗?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在这看着就行。”   杜津梓摆摆手,“不用,我的事情不着急,先等清寒醒过来再说吧。”说着话杜津梓从床边站起来,往屋外走,“我去买点早饭,你想吃什么?”   韩非穆:“和昨天早上一样,如何?”   杜津梓笑道:“那要看你的运气了。”   两人昨天早上还在德国,吃的是再平常的食物,不知道医院外面有没有早餐铺子。   杜津梓向问询台的值班护士问了两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走,刚走没几步就见大门口的地方围了好几圈的人,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杜津梓本没有兴趣看热闹,正瞅着找个空隙钻出去的时候,听见了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儿子昨天刚出生,今早就死了,你们医院不负责谁负责!”   杜津梓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这是翟晗的声音,即便因为愤怒而引得声调有些变化,但是杜津梓还是在第一时间辨别出了他的声音。杜津梓在心底嘲笑自己一声,当她听到翟晗的声音时,还是会不自觉地为他停住脚步。   真是死性不改。   正是因为是翟晗的事情,杜津梓更不愿意掺和,正想往别处去,谁知道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周围好奇的人一个一个走过来,牢牢地把她挤在其中,一时间想出去都难。还有一位大妈冲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继而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杜津梓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问话的大妈见她脸色不太好,还忙着劝说道,“你是来看病的?身体不舒服就先去看病吧,过会再向别人打听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杜津梓扯扯嘴角,这位大妈还真是具有八卦的潜质,话说大码你拿的那化验单子是不是已经轮到你去做检查了啊,杜津梓刚刚听见护士叫了好几遍这位大妈的名字了。   大妈摆摆手表示还是眼前的八卦新闻更重要一些。   杜津梓没再说话,和众人一样,把目光投到了中间被包围起来的翟晗身上。   翟晗双眼赤红面色憔悴地站在人群中间,几乎看不出西服样子的衣服因为众人的拉扯只是挂在臂肘上,裤子也是凌乱不已,脚上的鞋子还有一只不见踪影,给人一种很是邋遢的感觉。   他怀里抱着一个脸色发紫的婴儿,看孩子的模样确实是刚刚出生不久的,脸上的褶皱还没有完全展开,但是也很容易看出来,婴儿很明显已经没有呼吸了。   被翟晗追上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手摘下眼镜,对翟晗私自将婴儿带出来的做法很是不满意,但是他也能理解翟晗此时的心情,还是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先生,这件事情并不属于医疗事故,您的孩子是正常死亡,我们是不负责任的。”   “我的孩子死了!他出生还不到两天就死了!死在你们医院里!你们不负责谁负责!”翟晗涨红了双眼,脖颈间的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向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过去,好歹被后面几个认路拉住了。   站在医生后面的小护士见翟晗一直不讲理,忍不住站出来说道,“我们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SIDS是遗传病,世界上每天都有婴儿因为自身缺乏微量元素或者某种酶而死去,这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然而此时已经愤怒到极点的翟晗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医院开脱,嘴里大吼着要让医院负责,为他死去的儿子负责。   小护士显然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丝毫没有理智的家属,被翟晗激地一时冲动,腹中的话脱口而出,“你不就是想让医院赔钱吗?告诉你就是告到法院去,这也是正常死亡,我们不需要负责,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她前面穿白大褂的医生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小护士立马偃旗息鼓,把后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谁要你们的钱!我要我儿子!儿子!”   杜津梓瞅准机会从人群中出来,对于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已经不关心了。   翟晗的孩子死掉了,因为某种病在出生的第二天就死掉了。   “唉,这孩子也真可怜,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去了……”   “怪不得他父母要医院负责,谁看着不心疼……”   周围不少大妈大爷都发出感叹,也有不少有理智的人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医院的过错,拉着翟晗的臂膀好生劝道着他。   杜津梓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该幸灾乐祸吗?翟晗出轨之前是否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呢?又是否应该摸一把同情的眼泪呢?   走出医院大门的杜津梓将诸事抛在身后,只叹一句,世事无常。   医院门口的故事   第五十六章   杜津梓带着早餐回到医院的时候,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已经撤离,不知道院方怎么处理了翟晗的事情,大门口已经恢复了往日人群进进出出的场景。   大半瓶点滴下去,木清寒清醒了过来。   杜津梓进门将早餐递给韩非穆,冲他点点头,韩非穆起身说道,“我去外面吃,不在这里刺激床上那家伙了。”   杜津梓回报他一个笑容,知道这是韩非穆找的借口,给她和木清寒能方便说话的借口。   坐在病床旁边的座椅上,就是韩非穆之前坐的那个位置,杜津梓这个动作在木清寒看来十分的坦然,没有任何违和感。   “好点了吗?”   木清寒点点头,半坐着的身体还有些反应迟钝,不过想来已无大碍。   “你真的……”木清寒琢磨着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可说道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杜津梓也没问他想说什,开口已经转了话题,说道:“清寒,我刚刚在门口看见翟晗了。”   木清寒抬头看她,不知道她在此时提起翟晗是什么意思。   “翟晗和陈伯清的孩子死了,出生不到一天就死了。”杜津梓语气平淡,看上去她对此事并不在意,对事情的主人公也是当做路人一般对待。   木清寒的脸上有一时的诧异,明显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   “他在门口闹着要医院负责,院方只说是孩子得的是一种遗传病,属于正常死亡,此事不应由他们来负责。”杜津梓解释了两句,见木清寒点头,又说道,“我几乎认不出他的样子,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你说,我这一辈子会不会都忘不掉他,以后也许还会受到他的影响?”   木清寒果断地摇摇头,“不会。他的事情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需做好你自己即可。”   “我也明白是这个道理,可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呢?”   “局中人和局外人的区别,津梓你重情义,短时间内还会受到外界的影响,过段时间就能想明白了。”木清寒如此说道。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嘴上说得容易,真要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即使自己明白,可长时间的习惯不是一时能改变的,没有好的办法,除了下定决心之外,就只能靠时间来疗伤。   杜津梓突然问木清寒,“那你呢,清寒?”   杜津梓从外面把房门关上的时候,韩非穆正倚靠在门边,在杜津梓把房门完全关闭之前从门缝里瞥了一眼坐在床上愣愣出神的木清寒。   “听见了?”杜津梓问他。   韩非穆点点头,继而说到,“我陪你。”   杜津梓挑眉看着他,只听韩非穆又说道,“陪你慢慢习惯我的存在,再也不必在意别人对你影响,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是和我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   杜津梓被韩非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回了一句,“想得够长远的啊,这是准备想到什么时候?”   “不多不少整整五十年。”韩非穆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如果能在短期内达成目标,只要大方向不发生变化,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加一两个孩子?”   杜津梓看着他没说话。   韩非穆顿时有些不自信,“要不……”晚些时候再考虑也不是不行……   没想到杜津梓点点头,“可以。”   韩非穆欣喜若狂,张着嘴巴高兴了半天,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指着杜津梓问道,“你同意我的求婚了?”   “刚刚是你的求婚?”杜津梓反问他。   “不,不是……不是,是……”韩非穆一会否定一会肯定,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似是在这一刻,一切言语都变得单薄,无法表达出他内心真正所想。   杜津梓歪头看他,韩非穆轻咳一声换上一副颇为正经的模样,说道:“我想……”   “可以。”杜津梓再次在他说话之后给出肯定答案。   韩非穆轻笑出声,“我早该知道的……”上前一步抱住杜津梓,又说道,“谢谢你,津梓。”   韩非穆回杭州是为公事,杜津梓回国先来杭州却是为了私事。   翟晗之前说她可能因为做人流手术的原因而再也无法有孩子,这话杜津梓虽然不信,但也多多少少对自己的身体有些担心。这次来杭州更是找了两家医院来检查身体。   去拿检查报告单的这天,杜津梓特意让韩非穆陪她一起去医院,若是她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她也不准备瞒着韩非穆,至于后面的事情,也应该交给韩非穆来决断。   还好检查结果是好的,医生说没有的问题,只是杜津梓的身体有些虚弱,可能是前几个月去德国后在饮食方面发生了变化,有些不习惯生冷食物,建议她从饮食健康方面改善一下,毕竟药补不如食补。   两家医院的医生都这么说,杜津梓放了心。韩非穆对她的谨慎态度有些无奈,开玩笑道,“这算是婚前检查吗?”   杜津梓将检查报告单扔给他,用十分正经的语气说道,“是。我觉得你也有必要去做个检查,不用害怕被医院坑了,照我的报告单的上检查项目来一份就行。”   韩非穆笑着接了,“这身体的硬件不支持工作,检查不了啊……”上面的血常规项目、尿常规项目还有肝癌抗体和病毒抗体的检查也罢了,算是常规性的检查,不过那个子宫附件阴-道检查,韩非穆就是想做也做不了。   “硬件不支持?来装点软件如何?”杜津梓抿着嘴笑道。   韩非穆收好检查报告单,“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看着韩非穆几步就逃走的身影,杜津梓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就是装个软件,有这么可怕吗……”   “津梓……”   杜津梓站在医院大门口,听见有人从后面叫她,转过身来,见到了一个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木清寒说的不错,时间教会人们很多东西,也能让人们忘却很多东西。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杜津梓再次听见翟晗的声音,已经无法在第一时间内辨别出来,就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杜津梓都不敢去相信,这是她曾经深深刻画在脑海深处的人的模样。   比起前几天杜津梓远远看了翟晗几眼的那一次,让人看上去翟晗现在更是落魄不已。   邋遢的面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便是用“糟糕”这个词语来形容他都是恭维。   杜津梓轻轻点个头,不知道翟晗此时叫住她有什么事,但是从心里杜津梓并不愿意和他多说话。   翟晗上前一步单腿跪在杜津梓面前,突然说道:“津梓,你回来吧……”   杜津梓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向一边侧身小半步,张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不少路过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又闭嘴什么都不想说了。   “津梓,我错了。”翟晗见杜津梓只是闪躲,并没有转身离开,以为自己的认错态度良好,杜津梓有望原谅他,接着有些激动地继续说道,“我跟陈伯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那个孩子不是我的,真的,那个孩子得遗传病去了,我们家根本没有这种遗传病,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津梓你相信我。”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杜津梓和翟晗的周围就被为了一个小圈子,杜津梓都想感叹一句,医院门口真是人多的地方,人多是非多,她本就是想在这里等韩非穆开车过来,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么一出戏。   翟晗虽说只说了三两句话,不过人们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围观的群众已经有不少人猜测出事情的大概过程,交头接耳的交换着意见。   “这男的是出轨了吧……”   “出轨了还不承认,孩子都有了……”   “不是说不是他的孩子吗?”   “他说不是就不是啊,还有这么轻易就承认的……”   “有什么好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有钱的,就是出轨也有人要?”   “现在骗子那么多,来钱还不容易……”   围观人群讨论的话题越来越不靠谱,杜津梓听在耳朵里,依旧是一句话不说,只斜着眼看半跪在地上的翟晗,想知道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翟晗:“津梓,我知道错了。我今天就把陈伯清送回老家,再也不和她来往了。杭州这边的房子我买下来了,里面的东西都没变,就等你一回来就能住进去。津梓,我找你找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你了,我刚才都害怕是自己的认错了……津梓,和我回家好吗?”   杜津梓看着翟晗掉落在地上的眼泪,在自己心底为他摸了一下,真是难为他了,做戏要做到这种程度还真不容易。   大庭广众之下,下跪低头认错,便是铁打的心都要被他感动了。更别说周围还有那么多围观群众,看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转移阵地。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男人出轨不是大事,重点在于他能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连某位影帝都说过,想让某总局通过你们的片子,大方向就是男人出轨后必须回头,正妻必须接受。   杜津梓就想送那人两个字,“呵呵”。   凭什么她就要等着男人回头,凭什么她不能去追求更好的男人,凭什么她就要把一生都陪葬在那个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犯事的渣男身上?   杜津梓摘了墨镜,低头对仰视她的翟晗说道,“翟晗,我怀孕了……”   医院门口的故事   第五十七章   杜津梓摘了墨镜,低头对仰视她的翟晗说道,“翟晗,我怀孕了……”   翟晗看她的眼神突然变了,嘴唇颤抖着表达内心的惊喜。“津梓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就知道那个谁是骗我的,根本就是想骗钱的。”   杜津梓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鄙视了一番,她是否怀孕和翟晗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以为她还会和他再复婚,甚至把别人的孩子会让这种男人来养吗?真是异想天开。   翟晗还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杜津梓却是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津梓!”翟晗双膝跪地爬行前进,一把抓住杜津梓的手腕,“津梓,你听我说!”   杜津梓的脚步被迫顿住,甩了两下手腕没有甩开,反而被翟晗双手拽住。杜津梓只觉得翟晗那一声声“津梓”在她听来像是催命符一般令人厌恶至极,又似是身体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上,心头翻滚着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愤怒。   下一刻,杜津梓被人抱入怀中,只听身后砰一声撞击声,似是什么重物猛烈地撞击在了地面上。   “怎么样?有没有事?”   杜津梓听着韩非穆先是在她耳边焦急地询问,又把她从自己怀中推出些许距离从头到脚的仔细查看,对他摇摇头,“没事。”   韩非穆却是不放心,接连上下扫视了杜津梓三四遍,连抚带摸不知道顺便吃了多少豆腐之后,在杜津梓的手腕处发现了些许红印,应该是被翟晗大力抓出来的结果。韩非穆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心中对翟晗的反感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两人亲密的动作落在翟晗眼里,瞬间变成了扎眼的存在。   跌倒在地的翟晗一手撑地,好不容易支起半个身体,一手指着韩非穆,怒吼道,“你他-妈-的是谁?滚远点!津梓是我老婆!”   韩非穆发现他以前真是看错翟晗了,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甚至连禽-兽都不如。   就算韩非穆现在还没有和杜津梓结婚,但是杜津梓早就和翟晗离婚了好吗?翟晗竟来还能说出杜津梓是他老婆这种话来,韩非穆真觉得刚刚踹他的那一脚用得力道实在是太轻了,让他还有力气说出这种话来气人。   韩非穆冷笑一声,说道,“翟先生离开公司还没有超过半年时间吧,怎么,不记得我了?”   翟晗刚刚说的话更多的是没有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等到他说完话之后才发现杜津梓身边那边人影有些眼熟,再听韩非穆这句反问的话,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   而下一刻,翟晗心里想的是,韩非穆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杜津梓在一起的?他们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早就有了不可告人的事情,这才让杜津梓和他离婚?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要不一直都不违背翟晗想法的杜津梓怎么会突然提出离婚?   “姓韩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别以为你仗着在公司职位比我高就能偷我的老婆!你们两个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杜津梓都是我老婆,你滚一边去!”   韩非穆当真是没有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白的都能被他说成黑的。他就算是早早的对杜津梓有了情意,可真正在杜津梓面前表达出来的时候,也是杜津梓离婚之后了,这还和翟晗有毛关系?   再说翟晗脏话连篇,别说是韩非穆,就是围观人群都看不下去了,大家一个个劝说着,有话好好说,也说韩非穆之前不应该动手。   韩非穆被气笑了。   一手揽住杜津梓的腰部,将她护在身后,韩非穆并不准备再让杜津梓在翟晗面前说话,这种男的根本不值得杜津梓为他浪费哪怕一丁点的口水。   “翟晗,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的好,津梓已经和你离婚了,半年前就离婚了,现在她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和你没关系。再说,你先在外面玩女人,还有了孩子,津梓离开你难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   翟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翟晗你说话放尊重点!”韩非穆发现这这种人渣就不应该试图用道理将他说服,就应该从一开始就直接用暴-力解决问题。韩非穆一手甩开翟晗指着杜津梓的那只胳膊,一步向前用身高差将其压制住,又说道,“别想再拿以前的事情来说事,津梓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管她怎么选择都和你没有关系!”   翟晗先是被韩非穆愤怒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得倒退了一步,继而自己的气势也弱了三分,再听韩非穆后面说的话,愈发对自己也不自信起来。但是一想到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把杜津梓搞到手才会有转机,心里又不自觉地琢磨起来。   韩非穆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现在更是连个冷笑都欠奉。韩非穆居高临下地对翟晗说道,“别以为你还留着这边的一套房子就能把津梓骗回去,那房子怎么来的你自己不知道?”   翟晗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他心里发虚,自然不敢对上韩非穆的目光。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想得好好的,向朋友们借钱也不过是借了几个月的,可是现在他连工作都找不过,别说是赚钱,就是日常生活都有些拘谨,若不是苦苦支撑着想着把杜津梓骗回去,杭州的那套房子他早就出手了。   “忘了告诉你,”韩非穆见他的脸色变了,又说道,“还以为你在翔飞工作了这么多年,能长点心眼呢,没想到刚走没几个月,就被人骗得一点不剩,华润前一阵公布的黑名单,听说你是榜上有名啊,怎么样,感觉如何?”   “你什么意思?”翟晗不明白韩非穆为什么会突然提前华润的事情,是韩非穆故意提起此事来刺激他的吗?   “怎么,你不知道?”韩非穆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翟晗的不自量力,“你以为李海友为什么会找上你,你是哪根葱,竟让李家二公子亲自开门迎接?不过这也没什么,李海友现在都进局里了,给你再开一次狱门也不错。”   翟晗听了韩非穆的话,脸色越来越苍白。明明他和李海友是私下的交易,根本没有别人知道,怎么会突然被韩非穆翻出来?   “翔飞的内部资料看着熟悉吗?拿在手里会不会让你想起在翔飞这好几年的时光?”韩非穆冷哼一声,继而说道,“没被警察抓走你就烧高香吧,华润还真是大方,只把你辞掉而已,若是翔飞早一天把华润纳入旗下,我定会亲手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丢到局子里去!”   韩非穆的话说的极重,翟晗隔着他有一米多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再仔细想想他之前和翔飞同事进行私下交易时的顺畅,翟晗不得不怀疑这根本就是韩非穆给他设的一个坑,他还想都没想,一下子就跳进去了。就连之后和李海友进行交易,接着就发生华润股市大崩盘的状况,这一系列事情处处都透着古怪,偏偏翟晗急功近利,总想着短时间内在章烨磊的面前刷好感度,没曾想,他根本就是和华润一起被韩非穆算计了。   更有可能的是,他就是韩非穆顺手捎带的,华润才是韩非穆真正想到的。   翟晗在回忆过往的同时,韩非穆也在心里懊恼,若不是他当初想把华润再往绝路上逼一逼,华润也不会有时间率先处置了翟晗,韩非穆想要把翟晗留下来慢慢玩的想法泡汤了。现在想想也不错,省得他在公司里再看到这种污眼的存在。   自从韩非穆和翟晗对上之后,杜津梓就一直站在韩非穆的斜后方,没有说话。翔飞和华润的之间的过往她并不了解,就是和翟晗有关的事情,木清寒对她说起时也是一笔带过,能用一句话说完的,绝不会多加一个标点。现在听韩非穆说起这些事情,即使中间很多东西杜津梓不清楚,也把事情的经过猜了个大概。   简单来说就是韩非穆借着翔飞的壳子给翟晗下了个套,结果翟晗还真拽着华润一起跳下去了,好像还顺便整垮了那个所谓的李家。   反正李家早在过年的时候就出过大事,现在再来这么一出,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韩非穆帮翟晗认清了现实,多余的话不想再说,见翟晗已经呆立在那里,韩非穆揽着杜津梓,两人乘车离开了医院。   若是翟晗此时能清醒过来,把之前杜津梓的那套房子卖掉,还能给自己留点喘息的时间,若是他继续作死下去,别说是他自己,整个翟家都会被他赔进去。   无业游民的翟晗身上可是背着好几十万的借款呢。   孩子和婚姻   第五十八章   一上车,杜津梓就对韩非穆道了一声谢谢。   韩非穆笑笑接受了,又说道:“我过去之前,翟晗没难为你吧,我看他都抓着你的手不放了,要不要我再换一家医院重新检查一下?”   “没那么严重,不用放在心上。”   眼瞅着杜津梓也不在意,韩非穆心里好受了不少,就怕杜津梓还想着翟晗,有些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就像韩非穆现在不自觉地握住杜津梓的手,“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杜津梓反手将他的右手放在摇杆上,“好好开车。”   “遵命,女王大人。”   杜津梓被他一句话逗笑了,眉眼间再不见郁悒,连她看韩非穆的侧脸都让韩非穆觉得美得像是一幅晕染的仕女图。   杜津梓准备第二日去江苏,那边还需要她亲自上场的毕业论文答辩,这个就是韩非穆想帮忙也帮不上。   韩非穆倚在门框上,看杜津梓收拾着明天可能会用到的文件,问道:“你说,我是否应该感到自卑?”   “怎么说?”杜津梓头也没抬,她知道韩非穆这就是没话找话和她说,间隔两分钟给他个肯定答复就可以了。   “听说孩子在智商方面会更多的遗传父亲的,万一我们以后的孩子和我一样,只能混到本科,肿么办?”   “是吗?”杜津梓随口回了一句,“我怎么听说智商这个问题是遗传母亲的更多一些?”   韩非穆一愣,“是吗?那情商呢?遗传谁的更多一些?”   杜津梓突然转过头来问他,“你想说什么?”   韩非穆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顺口说的,顺口……”   杜津梓撂下手中的东西,几步走到韩非穆的面前,直把他逼到角落的位置。   韩非穆后背靠在墙壁上,只听杜津梓问道,“你是说,你情商高,想和我肚子里的宝宝说一声,让他多多遗传点你这方面的优秀基因吗?”   韩非穆下意识地就要点头,突然一把抱住杜津梓,“是吗?真的吗?津梓你怀孕了是吗?”他的声音里面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像是在一瞬间得到了自己盼望多年的礼物。   杜津梓被韩非穆抱着转了个小半个圈,丝毫不能理解韩非穆这突然而来的喜悦到底是如何产生的,不就是怀孕吗,可是两人还没有结婚,这个孩子到底刚怎么办杜津梓还没有想好。   韩非穆从杜津梓的脸上看出茫然,慢慢将人放下来,轻声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你……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杜津梓摇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要不我们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吧,孩子的事情不着急。”   韩非穆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杜津梓说道,“我不知道,我不是不想要,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能告诉我原因吗?”韩非穆抱着杜津梓,这个他捧在手里都怕捧化了的人,此时一脸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来得太突然了,我没有做好准备……”杜津梓囔囔了一句,也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韩非穆说的。   “你是说,我还欠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是吗?”韩非穆的面部表情由阴转晴,尽量放松着语气说道。   杜津梓摇头,“不,是我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我还没有做好一个做妈妈的准备,我害怕给不了他应该有的东西。”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由我们两个共同来解决,若要你一个人来承担,是我的不负责。”   杜津梓依旧摇头,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觉得自己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韩非穆将人扶到床边上坐下。   因为杜津梓第二日要去江苏,两人一起住在了离火车站较近的酒店,此时已是夜晚时分,外面正是灯火阑珊的时刻,而与之相反的,酒店房间里面的气氛却是有些凝重。   拉着杜津梓的手,韩非穆将人揽在自己怀中,侧头轻声问她:“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   “今天早上……”杜津梓靠在韩非穆的胸前,双手无意识地捉弄着他的手指。“我买了验孕纸,早上起床之后测试了一次。”   韩非穆又问道:“为什么要买验孕纸?”   杜津梓怔了怔,说道:“这个月应该在前几天来大姨妈的,晚了没有来,我有些担心。”   这下轮到韩非穆发愣了。   想他也就是在原准备从德国回国但是又留下陪杜津梓多待了一周多时间的那天,和杜津梓发生了关系,目前为止就这一次啊,怎么命中几率就是百分之百呢?   现在不是头疼这个问题的时候,杜津梓此时只是用验孕纸验证了一次,确切结果谁也不能确定。而且前两天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有可能因为杜津梓怀孕的时间较短,医院那边也没有检查出来。   韩非穆首先想到一个问题,觉得有必要先和杜津梓说一下,“津梓,并不是我推卸责任,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去医院做一次检查。你也知道医生说你的身体比较弱,若是医生说这次怀孕对你来说会有损伤,我会坚持不要这个孩子。”   杜津梓点点头,她知道这是韩非穆为了她好,但是如果因为她身体的原因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没了,杜津梓心里也不好受。   韩非穆将杜津梓抱得更紧一些,在她耳边说着,“津梓,你不知道你刚刚说你怀孕的时候,我多高兴。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想到了好几年后我扶着他练习走路时的场景。”韩非穆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慢慢覆在杜津梓的腹部,仿佛在那里整的能感受到一个新的生命一样。   “我们推迟几天去江苏,先去医院做检查确定结果,一切以你的身体健康为前提。如果医生说你可以要这个孩子,那么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会和你一起努力做好父母的职责,盼望着他的到来。”   杜津梓再次点头,她能感受到韩非穆对这个孩子的盼望,也知道韩非穆会一切以她的身体健康为先。   韩非穆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之前有些事情对我还有影响吧。”杜津梓回道。   韩非穆:“是翟晗吗?”韩非穆瞬间就想到了杜津梓曾经做过手术的事情,也记起当初杜津梓怀孕后是翟晗让杜津梓把孩子打掉的。   看着杜津梓似要点头又终究什么动作都没有做的表情,韩非穆心中的怒火早已对准了方向。   翟晗!韩非穆一想到这里,恨不得现在就把翟晗抓到面前胖揍一顿,今天就这么放过他真是便宜他了,就应该用商业犯罪的由头把他关进局子里吃几顿牢饭!   因为翟晗做的那事,对杜津梓的负面影响太大,这不是韩非穆一两句话就能劝说住杜津梓,让她安心的。   韩非穆在心里怒骂翟晗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对杜津梓下意识要逃避这件事来看,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来,既不能逼她,也不能从一开始就否定她。   真是闹心,翟晗都和杜津梓离婚了,可韩非穆同时也不能否认他还会对杜津梓有影响。   杜津梓侧过头看着韩非穆,颇为严肃地说道,“我答应你,如果医生说我可以要这个孩子,我会慎重考虑的。”   韩非穆将她揽着怀中,“不要有压力,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杜津梓轻笑一声,“这个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着急了?”   “有什么好着急的?”反正都得到杜津梓的肯定答复了,韩非穆又开始耍赖,“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杜津梓反手捞过韩非穆的脑袋,在他的嘴角轻吻了一下。韩非穆却是得寸进尺的家伙,直到和杜津梓交换了一个深吻才放开她,又问道,“津梓,什么时候我们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   “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了。我们的孩子还有不到一年的时候就要出来了。”韩非穆说这话仿佛已经认定了杜津梓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一样,反正在他看来,不管孩子会不会出生,早点结婚总是没错的。   杜津梓被他死死地圈在怀里,想下床去逃避片刻都不可能。   韩非穆这是在逼着她表态。   杜津梓知道在孩子的问题,韩非穆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但在结婚这个问题上,韩非穆定是想得到她的肯定答复。   “等我参加完答辩,回山东一趟,就……”   “见家长吗?”韩非穆接话道,“可以,我会亲自上门提亲的。”   杜津梓很想翻个白眼,她没有这个意思好吗?她就是觉得这事应该先和杜泽夫妇说一声,在当年她和翟晗结婚的时候就是瞒着两位家长进行的,现在结果也看到了,这次和韩非穆结婚,势必要问一下父母的意见,虽然杜妈妈早就在内心把韩非穆定下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韩非穆将人揽在怀中,一刻也不想放手。   论闺蜜存在的必要性   第五十九章   杜津梓再次推迟了去江苏的时间,好在她预留的时间足够充分,至少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的时间是够得。   时隔七个月之后,杜津梓再次怀孕,与重生前那次仅仅间隔两个月的时间相比,这一次医生说杜津梓的身体没有问题,也建议她把孩子生下来。   “不过平时还需要多多注意,如果有不适的地方,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来医院检查。”医生最后如此嘱咐道。   韩非穆替杜津梓应下了。   杜津梓直到做到车上之后都不太敢相信自己怀孕了。   这次怀孕时间短,暂时还没有早孕反应,但是杜津梓的身体好像早就察觉到自己已经怀孕一样,便是今早的起床时间就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   韩非穆替杜津梓系好安全带,扶着她的侧脸问她,“怎么了?”   杜津梓摇摇头,“没事。你把我送火车站吧,我过两天就回来。”   韩非穆笑道:“我老婆怀孕,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江苏。”   “我哪有这么娇贵。”杜津梓对他的称呼并没有进行纠正,接着说道,“公司最近正是忙的时候,你不在……”   “没事,许松正好回来了,我已经请假了,请假一年。”   杜津梓回头看他,“你是认真的吗?”   “你说哪一方面?”韩非穆问道,“请假?确实请了一年的长假,不过许松八成不给我批。其他方面的,我说话一直很认真,没有敷衍的意思。”   “非穆,我还没想好。”杜津梓坦言道。她对孩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阴影,但是有说不出哪里古怪来,就是在心里有那么一个部分总是不敢正视这个孩子的存在。   韩非穆启动车子,向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没事,慢慢想。”最好能想七个月八个月的,等到杜津梓肚子的孩子自己跑出来了,也就不用想了。   杜津梓自然没有他想的这么没有节操,只说到,“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会给你答复的。”   韩非穆趁着红灯停车的功夫,探过身去,在杜津梓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不管结果如何,都谢谢你,津梓。”   “我觉得我是残忍的。”只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想法,就想要剥夺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韩非穆:“但是在我看来你是慎重的,没有轻易下定论,这也是对他的负责。”说这话,韩非穆将杜津梓一只手凑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又说道,“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甚至在他今后成长的好几年中,我们都会为他做出很多选择,但是我能保证,这些决定都是经过我们的深思熟虑、从对他最有利的方面出发的,这是做父母的责任,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杜津梓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乘车到达江苏之后,杜津梓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下榻,特意和韩非穆分房而住。   韩非穆知道杜津梓这是需要她自己想开一些事情,逼紧了反而没有多少好效果,只和她一起吃了晚饭就回了自己房间。   杜津梓站在窗边给栾贺打了一个电话,这个可以算是她唯一一个知道她曾经曾经结过婚又离婚的朋友了,其他人不管是老家山东那边的,还是上学期间江苏这边的,都以为杜津梓只是有个男朋友而已。   “栾贺,我怀孕了……”杜津梓上来就说了自己的问题,可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下面再说什么她一时倒是想不出来了。   栾贺正在家里和老公薛国建面对着面吃饭,一口清汤没来得及咽下去,喷了薛国建一脸。   “等等,津梓你说什么?”栾贺连忙拽了两张抽纸糊在薛国建的脸上,冲着只留下半只眼睛的薛国建摆摆手,表示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接着就离开了饭桌,跑到阳台去和杜津梓打电话。   杜津梓把大概的事情和栾贺说了一遍,栾贺不由得放了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又和那个谁,那个谁来着?就是那个渣渣……”   “翟晗。”杜津梓提醒道。   “对,翟晗,靠,我记他的名字干什么,叫他渣男就行。”栾贺一拍脑门,为自己的记性差找了一个好借口,又说道,“我还以为你又和那个渣男整了这么一出来呢。”   栾贺说的一点都不在意,杜津梓在心里却是被惊到了,她不由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再和翟晗和好吗?”   “津梓不是我说你,依照我对你二十多年的观察来看,就你那性子,随便一个人随口说一句软化你就能相信他。那种渣男最擅长的就是嘴皮子功夫,说两句好听的话,你保准回头。”   栾贺那边说的信誓旦旦,仿佛曾经见证过杜津梓在上一世重新和翟晗和好的事情一样。   杜津梓反问自己,她的性子果真是这样吗?   “还好你这次不是怀的那个渣男的孩子。”栾贺感叹一声,说道,“怎么你就那么容易怀孕呢?我和我老公想要孩子好久了,一直没有消息。”   “这事还能着急吗?”杜津梓轻声问道。   “怎么不着急,我都28了,我老公都快35了,再过两年我们两个人的精-子和卵-子质量都会下降好不好?”栾贺随口抱怨着,在两人都没有注意点的时候,已经顺利把话题扯远了。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杜津梓才会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问栾贺,“栾贺你说,这个孩子我该不该要?”   栾贺反问她,“为什么不要?”   “我……”杜津梓说不出为什么来,就是心里下意识地有一点不想要的意思。   “津梓,这样,”栾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站在你男人的角度想一下这个问题,他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杜津梓十分肯定地回道,“想。”何止是想,简直是十分想,想的不能再想了,恨不得下一刻就能跳出一个孩子来让韩非穆抱着跳两下。   栾贺又说道,“那么你再想想自己脑袋里那点不想要孩子的理由还能站得住脚吗?”   杜津梓无言以对。   站不住脚,本来就是她的一份偏执所致的想法,甚至连哪怕一丁点理由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我再好好想想。”杜津梓如此说道。   栾贺在电话那边轻笑了一声,说道,“津梓,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了。”   “你没安全感,哪怕你现在的这个男人说再多的好听的话,你心里总有一种不相信他的想法。”栾贺说道,之后转了语气态度,继而说道,“但是津梓,你需要认清一个现实,这个男人不是之前那个渣男,你不能用看渣男的眼光来同样的对他,这对他来说不公平。再说,你在折磨他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从那个渣男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吗?如果没有,那我就要劝你这个孩子还是别要了吧,省得将来祸害两家人。”   栾贺说的话挺重,也是在敲醒还迷糊着的杜津梓。   杜津梓总觉得翟晗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会再想念他,不会再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停住脚步,可这么多年来的影响不是一时半刻就会消失不见的,杜津梓总想着让时间来冲淡这份感情,没想到真遇到事情的时候,杜津梓还是会受到影响,而且会严重干扰她的判断力。   栾贺那边放缓了语气,劝说道:“这样,津梓,我知道你现在你的七情六欲已经被严重干扰了,要不你去问一下你的父母吧。让他们帮你把把关?”   如果说杜津梓觉得栾贺之前说的那些话有七分在理的话,此时这一句即将作为结尾的话,那就只有三分在理了。   杜津梓嘴上应了,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栾贺给出的意见,一会就挂了电话,不顾栾贺在那边是怎样的抓耳挠腮。   其实栾贺说的对,不管她要不要这个孩子,都是她和韩非穆的事情,和翟晗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更不应该受到翟晗的影响。她就是要纠结这件事情,也应该和韩非穆一起纠结,着实不应该放着韩非穆不管,而去让那个渣男再来干扰她的生活。   韩非穆的话也对,在孩子从出生之前到出生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很多时候都是父母在帮着他做决定的,但是需要注意的重点是父母,是的,是他的亲生父母,而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杜津梓敲响了隔壁房间的房门,在韩非穆开门的时候对他说道,“我想好了,我们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吧。”   等一下,世界是不是变化得太快了一点?   韩非穆脸上挂着明显的诧异,他还准备做长期斗争的准备呢,没想到杜津梓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仅仅是半天的功夫就下了决定。   期间杜津梓的内心变化韩非穆没有过问,只是见杜津梓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郁悒,说话的时候眉眼间轻轻皱起的纹路也消失不见,韩非穆自然是乐见其成的。韩非穆抱着津梓,轻声说着,“谢谢你,津梓。”   “我也谢谢你。”   是你让我走了那篇阴影,是你让我找到了将来前进道路的方向。   大结局   第六十章   杜津梓和韩非穆的商讨方案的大计划并没有进行几分钟,就被杜妈妈打过来的电话打断了。   杜津梓一面接了电话,一面阻止韩非穆继续说下去的话,“妈……”   韩非穆倚靠在墙壁上,一手撑着旁边的桌子,一手揽过杜津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前两天刚回来的。”杜津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心里有些无奈,不知道杜妈妈从哪里得了消息,她是觉得没有必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再回一趟山东,这才没有告诉杜妈妈自己回国了。   谁想杜妈妈对她抱怨了起来,“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你没时间,我和你爸爸过去看看你也行啊。一走就是小半年,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妈能不想你吗?”   “是,妈,我错了。”杜津梓连忙道歉,又想到什么事,对杜妈妈说道,“妈,下周一是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你有空过来吗?”   “没空也有空啊,闺女的毕业典礼怎么能不去。”杜妈妈立马兴奋了,又说道,“你看看,要不是我问你一句,你是不准备让我们参加的吧,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们呢?”   “妈,我知道错了,这不是邀请您来参加嘛。要不我把请帖给您寄过去?”   杜妈妈在电话那边摆摆手,“算了吧,等你记得寄过来,典礼都结束了。你把确切时间发过来,我看看定哪天的机票合适。”   “不用,妈,我来订机票,你和爸爸等我短信吧。”   这事算是被杜津梓两句话圆过去了,但是杜妈妈给杜津梓打电话的真正目的还没有说。   只听杜妈妈低了八度的声音,用颇为严肃的语气问杜津梓,“津梓,我问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妈,你怎么知道的?”杜津梓这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中了杜妈妈的计了。   “栾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怀孕了,我还以为她在骗我呢。”杜妈妈又沉了三分语气,问道,“津梓,你跟我说,这个孩子是谁的?”   杜津梓听了杜妈妈的问话,心里更无奈了,怎么听杜妈妈的语气和栾贺一样,都是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翟晗的呢?   “妈你放心,不是翟晗的。”杜津梓覆上放在她腹部的韩非穆的手,轻声说道,“是非穆的,我们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准备等我学校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就回去跟你们商量。”   其实单从韩非穆这边来说,根本没有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可能性,自从两人在德国那边发生关系之后,韩非穆一直都陪在杜津梓的身边,杜津梓连翟晗的面都不可能见到,怎么会有翟晗的孩子。   明显听到杜妈妈那边松了一口气,杜津梓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原来说出这孩子的父亲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她已经决定了,要这个孩子,会好好疼爱他,她也会好好和韩非穆一起走下去。   杜妈妈说道,“非穆这孩子我觉得不错,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挺好的。”   杜妈妈嘴里说的那个孩子就在杜津梓的身后,听了准岳母这句称赞,低头在杜津梓的耳朵下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还好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杜津梓显然早就习惯了他厚脸皮的属性,测测头回应他一个沉默的吻,又对电话里的杜妈妈说道,“妈你不用担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杜妈妈也是害怕杜津梓会和翟晗复婚,若是再出来一个孩子,复婚的几率就更大了,这才忍不住挂了栾贺的电话之后直接就给杜津梓打了过去。   栾贺被杜津梓挂了电话,在家里是一口饭都吃不下去,她原本就是想给杜妈妈提个醒,甚至没说杜津梓怀孕的事情,这种事她也没胆子说,只说杜津梓有看中的人了,她想让栾贺帮忙看看试不试合适。栾贺是这么对杜妈妈说的,可杜妈妈是谁,谁也不如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能让杜津梓看中的人,定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不可逆转的事情,肯定有三分迫不得已的味道在里面。   这才有了杜妈妈刚才问杜津梓是不是怀孕的事情。   唯一感到庆幸的是,杜津梓之前做过手术的事情不管是栾贺还是杜妈妈都不知道,不过这事估计也瞒不住了,杜津梓既然决定了要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今后势必要在生活各方面注意,早晚要对杜妈妈坦白。   又和杜妈妈说了一会话,杜津梓好不容易把杜妈妈劝住了,成功截下了杜妈妈第二天就要飞过来的打算。   杜津梓挂了电话,对韩非穆说道:“要不要给你母亲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我们的进展?”   “不用,岳母会说的。”   杜津梓挑挑眉,虽说她也觉得也是这样,不过韩非穆不和韩妈妈说一声毕竟不太好。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感情牵扯到婚姻,就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节奏了,这是两家人的事情,其中牵扯的事情陡然增多,很多事情如果能用一个电话解决的话,杜津梓自然不想再浪费一趟回去的功夫。   韩非穆见杜津梓这个样子,拿出手机给韩妈妈打电话,第一遍占线没打通,五分钟后再打第二遍,还是占线。杜津梓再给杜妈妈打电话,得,也是占线。   韩非穆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杜津梓摇摇头,“算了……让她们去商量吧。”   杜津梓可是没忘了她那个好闺蜜,转头就把她卖了的好闺蜜,电话也懒得打了,只发了一条短信,“年内结婚,备好份子钱”。韩非笑着给杜津梓点了个赞。   没过半分钟栾贺的电话就过来了,哭哭凄凄地诉说自己这一年生活的艰辛。   杜津梓欣赏够了栾贺的哭泣脸,笑道,“你还当真啊,送你的份子钱我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栾贺轻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津梓最好了。”栾贺接着转了话题,问道,“什么时候结婚,定下来没有?”   “还没。”杜津梓正说着,只见韩非穆向她无声说着话,她下意识地就重复了出来,“德国?”   “什么?津梓你要在德国结婚?”栾贺那边已经高兴得跳了起来,“津梓你真的要在德国结婚吗?我去给你当伴娘吧,不对,我作为你的亲属过去吧。”   杜津梓一阵汗颜,“姐姐,你又不是没出过国,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当然,”栾贺说道,“这怎么能一样,这可是你结婚哎,怎么能一样呢?”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杜津梓这边恭维着栾贺说话,听着她的兴奋劲,都有些搞不清到底是她结婚还是栾贺结婚了。   杜津梓一边答应着一边往耳朵里记着栾贺作为过来人说的关于结婚的注意事项,至于往心里存多少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回头瞅一眼韩非穆,见他还真打开手机里的记事本像模像样地往上记得东西。   杜津梓用臂肘捅捅他,韩非穆伸手将她揽住,“别闹。”   杜津梓用手捂住手机话筒,凑过头去,低声问道,“你还真记啊……”   “许松那家伙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从这里借鉴。”   杜津梓撇撇嘴,松开话筒,“嗯,我在听,你继续……”   论文答辩和毕业典礼都进行地很顺利,杜津梓站在台上,接过从学院苏教授手中递过来的学位证书,接着两人一起面对摄影师,将这一刻永远地刻画在了人生的记忆深处。   杜津梓看着台下观礼台上的杜泽夫妇和韩非穆,脸上笑容的弧度愈发完美。她有爱的人,也有爱着她的人,和她一起走下去的是她在意的人,那些人生中的过客注定是过客,不值得她哪怕停留一秒钟的时间。   典礼结束之后,大家聚在一起拍了照片,杜津梓应了几位师兄师姐的邀请,晚些时候有谢师宴,有一位师姐还向杜津梓身边的韩非穆眨眨眼,笑道,“可以带家属哦~”杜津梓笑着应了。   谁也没料到一直站在杜津梓身边沉默着不说话,只面带微笑的韩非穆会突然面对着杜津梓半跪下来,从西服领口的位置上摘下娇艳欲滴的那朵玫瑰花,送到了杜津梓的面前。   周围人群迅速发出阵阵惊呼,“这是求婚吗?”   “津梓,你太幸福了!”   杜津梓也被韩非穆的动作惊得愣在那里,两人早已把话说明,她以为这一步可以直接略过不用做了,没有想到韩非穆竟然选了这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在众人的注目下,势必要把之前没有说完的被杜津梓截断的话补回来。   在韩非穆看来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只听韩非穆说道,“请问,可以带我参加你的谢师宴吗?”   杜津梓伸手接过韩非穆奉上的花朵,回赠他自己最明媚的笑容,“可以。”   番外一   木清寒收到的杜津梓和韩非穆的结婚请帖,是韩非穆亲手送过来的。   “六月二十六日?”木清寒看着上面的日期,有些吃惊。现在是六月中旬,六月底两人就要结婚,一切仿佛都发生的太过迅速,他甚至还来不及处理好心里对杜津梓的感情。   木清寒将请帖放置一边,“好的,我会准时参加的。”   “谢谢。”韩非穆没有过多停留,这次连以前经常出现的调侃都没有冒出来,韩非穆更像是完成任务一般,送完请帖就走了。   韩非穆走后,木清寒虽说一直看着眼前的文件,可目光时不时地往那张请帖上瞥。   木清寒第一次见到杜津梓是在杜津梓过了研究生考试的笔试后,来年去江苏参加面试的时候。   木清寒记得,第一次的见面是杜津梓迷路了,向正好路过的木清寒问路。   “德育楼?”木清寒重复了一遍杜津梓想去的地点。   “是的,我迷路了,从那边过来之后就找不到德育楼在哪了。”杜津梓说着指指背后的方向,“刚刚那位同学说的是向左拐走五十米就是,可是这里没有左行的岔口啊……”后面的话纯属杜津梓自言自语。   木清寒指了指杜津梓身后的那栋大楼,说道,“这个就是德育楼。”   “哎,这个?”杜津梓回头看了两眼,再和拿在手中的导航地图对比了一番,“一点都不像啊。”   木清寒更是无语,“这是侧门。”要去前门的话,确实需要左拐绕过这栋大楼走五十米。   “啊啊,那个谢谢你啊。”杜津梓连忙道谢。   木清寒看她一副路痴属性暴露无疑的样子,主动提出,“我带你去吧,你要去哪个房间?德育楼里面不是很好走。”   “啊,1207号房间。”   木清寒一阵好奇,“你是来参加面试的学生吗?”   “是的。”   “面试不是明天吗?”   “哪个,我害怕自己找不到路,先过来看看。”   木清寒看她一副根本不记路的样子,心里想着,就是今天来了也没用吧……   “那个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一下吧,如果你明天再迷路,可以再找我。”木清寒未经过大脑加工的话脱口而出。   杜津梓一时诧异,“太麻烦你了。”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第二天杜津梓在三位同学的帮助下才顺利抵达1207号房间。   但是进门的杜津梓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会议室中看到木清寒。   木清寒从杜津梓的脸上看出明显的诧异,然后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就像是两人之前没有见过面一样。   杜津梓神情恍惚的回答了两个专业学术问题,总算在苏教授问她为什么会泽跨专业考研这个问题上找回了神智。   苏教授一边听着杜津梓的回答一边点头,等杜津梓说完之后,指着木清寒对杜津梓说道,“这是木清寒,在这块交叉领域的研究进展不错。不过你木师兄明年就要毕业了,我们实验室正好缺一位能继续做下去的同学。”   苏教授这么说,可以说是给杜津梓贴上了“已通过”的标签,其他几位老师也是点头同意。   被点名的木清寒抬头看了一眼杜津梓,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会议记录。   等杜津梓出去的时候,木清寒拿出手机给杜津梓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恭喜”。   几个月后杜津梓正式成为木清寒的小师妹。   白鸿拿着木清寒的毕业论文看,嘴角不知道抽搐了多少次。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我不介意。”木清寒如此说道。   “咳咳,我是你老师,说话注意方式。”白鸿故意板起脸说道。   “就比我大三个月,你都装快了三十年了,不累吗?”   “我还不到二十五!”白鸿暴起,“你的论文还在我手里!”   “不通过更好,反正我也准备留在学校。”   白鸿问:“等会,你不是说明年就不读这个专业了吗?”   “是。”木清寒点头,“换个专业继续。”   白鸿好奇心顿起,“什么专业?”   “金融和法律。”   “你没在开玩笑?”   “没有。”   “你是认真的?”   “是。”   白鸿把木清寒的毕业论文扔在一边,说道:“好吧,下面是私人会面时间,清寒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在这时木清寒却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论文没有问题,那我回去了。”   “哎哎,你说两句再走啊!”   “没兴趣。”   白鸿看着木清寒渐行渐远的背影,好奇心变成了八卦之心,他敢肯定,若不是木清寒遇到什么事情,他不会改变好几年前就已经规划好的路径,而且这件事情很可能和某个人有关,让木清寒的人生轨迹发生严重的偏移。   但是白鸿的推测一直持续了两年多都没有得到验证,直到木清寒双学位拿到手,转身做了杜津梓的特别助理,在国庆节后的某一天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出现在白鸿面前。   白鸿指着一身西装的木清寒说不出话来。   “是津梓?”白鸿在木清寒面前没少做过猜测,但是杜津梓从来没有被白鸿列入名单,无他,杜津梓对实验室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暧昧的关系,这谁都能看得出来。   “她已经结婚了。”   白鸿再次为自己的猜测失败感到惋惜,不过……   “是她吧……”白鸿突然笑得很没有节操,“以前我问你的时候,你只会回我两个字,‘不是’。”现在竟然把理由都说了出来,而且一脸便秘的表情,一看就是求爱不成,没处发泄,才抓着白鸿来喝酒。   白鸿深表同情地拍拍木清寒的肩膀,“兄弟,世界上好女人多了去了,虽然我也挺喜欢杜津梓的,不过既然人家已经结婚了,你……你还是淡了这个心思吧。”   木清寒闷头喝酒,仿佛并没有把白鸿的话听进去。   白鸿也无奈,木清寒这人就是个闷葫芦,也就是在他面前还能说两句话,在别人面前都是能省就省,一句话都不超过十个字的。   第二日杜津梓在实验室里见到宿醉的木清寒时,显然太过惊讶,转身把实验台上摆放的盘子撒落在地。   木清寒被惊醒,醉醺醺地站起来,双眼还发着红,倒像是喝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酒。   杜津梓顾不上拾掇地上的玻璃碎片,伸手在在木清寒面前晃晃,问道,“清寒?你还好吗?”   木清寒退后一步,依靠在实验台上,稳住身子后又一步三晃地往门口走,“没事,朋友过生日,喝多了。”   “我送你回去吧。”杜津梓忙上前道。   木清寒向一边侧了一下身子,在杜津梓看来就像是酒醉后身体平衡力下降,没有站稳一样,“不用,我没开车来。打车就行。”   木清寒最终的去向是白鸿的办公室,突然出现在杜津梓面前的白鸿扶着已经昏睡过去差点跌倒的木清寒对她说道:“我来吧。昨晚我明明看他回去了,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木清寒从白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起来,头还是痛得很,白鸿翻着学生交上来的文献报告,头也不抬地对他说道,“你又是何必呢?我就说两年前你怎么会那么积极地帮杜津梓联系华润的科研项目,连法律程序那边应该也是你跑的吧……”白鸿终于舍得抬头看木清寒一眼,又说道,“这算是什么?专业领域需要专业人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这么痴心,你家女神知道吗?”   白鸿絮絮叨叨的一段话终于告一段落,木清寒的理智也总算是回炉了,拿起白鸿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水杯灌了大半杯水,站起身来说道,“我回去了。”   “哎你去哪?”白鸿连忙站起来,“外面天都黑了,你睡了一天你不知道?”   木清寒看看外面的天色,有种搞不清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白鸿抓起木清寒起身后扔在一旁的外套递给他,“走吧,出去吃点东西,这一天为了照看你,我都没吃饭。”   “我请。”   “还算你有点良心。”   自从木清寒从学校毕业之后,白鸿很少再看到他,偶尔一次见面也是在杜津梓的实验室。   可从杜津梓也离开学校之后,白鸿就再也见不到木清寒了。   直到在杜津梓的婚礼答谢宴上,白鸿被安排在了和木清寒一桌的位置上。   这一桌的客人都是杜津梓上学期间的同学,大家彼此都比较熟悉,就是大了好几届的木清寒也是大家口中称赞不已的存在。   白鸿用臂肘捅捅木清寒,“没看出来兄弟,你还挺有人缘嘛。”   木清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不准备在咱们实验室找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白鸿又劝道,刚刚他看木清寒看一身婚纱礼服的杜津梓的眼神就知道,木清寒恐怕心里还是有杜津梓的存在的,只是这份感情相比两年多以前来看,明显隐藏的更深了,木清寒也只是一时的失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可是哪怕是这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白鸿看在了眼里。   这次木清寒回话了,他说,“没精力。”   白鸿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没精力你还有时间来参加杜津梓的婚礼……   无奈之余,白鸿也只有拍怕木清寒的肩膀,“加油吧,兄弟。”早日从苦海中走出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与现场热闹的场景不同,白鸿和木清寒这一桌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最少这两个人是这样。   白鸿在心里腹诽木清寒,哪怕就是装作来免费吃一顿大餐的也好啊,怎么这家伙一直冰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好几百万一样。等会,不是欠钱,是欠他一个新娘子吧,好吧,木清寒这么怨念,白鸿表示可以理解了。   敬酒的新郎和新娘很快绕到这桌上来,杜津梓和各位师兄师姐打着招呼,让他们暂且绕了她,回头再给大家补一场。众人笑着纷纷表示这酒可不能省,一次也不能省。   “让新郎来替你喝!”   “对对,新郎来喝!”   众人围着杜津梓开玩笑,都是相处过好几年的朋友,说起话来也是很放松。   谁也没有想到站在韩非穆身边的木清寒会隔着韩非穆把杜津梓手中的酒杯夺过去,一仰头干了。   “我替津梓喝。”   一桌的人纷纷起哄,“大师兄就是护着小师妹……”   “就是,就是,大师兄你都毕业了,怎么还护着小师妹啊……”   杜津梓对众人笑笑,拿回自己的杯子放到后面伴娘端着的托盘上。韩非穆向木清寒微微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番外二   翟妈妈住院了,被翟晗气得。   那日翟晗在医院门口给杜津梓跪下的场景,翟妈妈远远地看见了,自然也看见了杜津梓最后是被另一个男人抱走的画面。翟妈妈除了感叹一句自己儿子不惜福之外,就是对儿子的怨恨。   这么好的媳妇说不要就不要,一张离婚书切断两人的关系,两人一时覆水难收,现在就是翟晗给杜津梓跪下又如何,杜津梓已经有了正好的归宿,又怎么可能在心里还惦念着翟晗?   翟妈妈当时就觉得有些头晕,头顶着大太阳走了一路心里也想了一路,一回到病房就晕倒了。   杜津梓离开后,翟晗被围观群众拉起来,年纪大一些的纷纷劝说翟晗,“小伙子你还年轻,谁年轻的时候没犯点错啊,好好反省反省,以后找个好姑娘,万万不可再辜负人家了。”   长者们说的也是大空话,可翟晗偏偏就喜欢听这种大空话,随口谢了两句,转身去了妇科的病房,陈伯清还住在那里。   在病房里找了好几圈没找到翟妈妈的身影,翟晗这才着急了,问了不少人,终于有护士过来通知他,翟妈妈已经没事了,翟晗这才知道翟妈妈也躺在病床上了。   翟妈妈并无大碍,只是天气有些热,有些中暑的迹象,幸好发现及时,没有更严重。   翟妈妈半躺在床上,看着翟晗低眉顺耳地站在病床旁边,心里叹了好几口气,问他,“翟晗,跟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翟晗自然知道翟妈妈问的是和什么有关的事情,只听他说道,“妈,我想和伯清继续生活下去。”   “你……”翟妈妈忍了又忍,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泄,“翟晗你到底是怎么了啊,那个陈伯清有什么好的,啊,你说。”   翟妈妈一边说着话,一边怒指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陈伯清所在的方向,一只手只是在空中比划着,“咱们家对她不薄吧,小心仔细地供着,这大半年过去妈就是再不喜欢她,可也好好地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了不是?可现在呢?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啊,你还要和她一起过日子?”翟妈妈真觉得翟晗这脑子是疯了。   医院已经为陈伯清降临到这个世界不足一天就去了的孩子做了全方位的检查,得出的结论是婴儿得的是一种遗传病,医院在撇清自己的责任的同时也负责的告诉翟晗,最少翟晗和陈伯清身上并没有这种病的隐性基因。   那么这个孩子是不是翟晗的就不言而喻了。   翟妈妈早就对陈伯清肚子里的孩子持怀疑态度,就算是不出这么一档子事,之后翟妈妈也会找机会让翟晗和孩子做亲子鉴定。   可现在呢,白纸黑字摆在翟晗面前,翟晗仍然执迷不悟,放言要和陈伯清继续过下去。   翟晗的理由也很充足,他这么对翟妈妈说道,“妈,我和伯清是结过婚的,这日子总要过下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妈你别着急。”   翟妈妈哪里是着急抱孙子,杜津梓和翟晗结婚好几年没要孩子翟妈妈都没说过一句重话,她又怎么会差这一两年的功夫。   翟妈妈深知自己和儿子的交流已经有了障碍,直言道,“翟晗,妈也不和你绕圈子了,妈就这么跟你说,陈伯清这人我不喜欢,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们两个结婚。单从孩子这一件事情上来说,她的品性有问题,瞒了我们大半年不说,若不是这孩子身体有问题去了,她是不是准备一直瞒下去,让你给她养这个孩子?”   “……”翟晗没说话。   “等她出院之后,你们就去把婚离了吧。”翟妈妈如此说道。   “妈!”   翟妈妈突然暴起,“你还叫我妈!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不和陈伯清离婚,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翟妈妈总算被儿子逼着撂了狠话,翟晗虽说没有明确表态,可翟妈妈看他一眼就知道自己儿子心里想什么。   只见翟妈妈硬着脖子说了一句,“妈,陈伯清她是一时还没想明白,等我和她好好说说,以后我会和她好好过日子的。”   这就是说翟晗还要和陈伯清在一起的节奏。   翟妈妈一口气喘不上来,手指着翟晗半天没说出话来,顿时两眼一翻,上半身就栽倒了床上。   “妈!”翟晗急忙上前抱住翟妈妈的身体,让她平躺在床上,又狂奔出门,大喊道,“医生!医生!我妈晕倒了!”   “检查结果显示,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医生坐在翟晗的对面,指着检验单上的数据向他说道,“你的母亲之前患过什么病吗?如果由之前的检查以及治疗结果,会更好的帮助我们进行方案的确定。”   “是,我母亲经常住院,不过……”翟晗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不知道翟妈妈到底是患的哪方面的疾病,每次翟妈妈生病住院,多是杜津梓前去陪床,就是和医院那边的交涉也是杜津梓出面,现在让翟晗说,别说是检查治疗结果,就是病因翟晗都不清楚。   没有办法,翟晗只得说道,“医生您确定是以往的病情复发吗?若是在这样,我们回之前治疗的医院再做检查会不会更好?那边都有记录的。”   “这个当然可以,不过要等病人情况稳定之后才能办理转院手续。”医生摘了眼镜,和翟晗握握手,将他送走了。   两天之后翟晗带着翟妈妈回道江苏,身边还跟着刚刚一起从医院出来的陈伯清。   妇产科里和陈伯清同一个病房的准妈妈们无不羡慕陈伯清的好运气,婆婆真是疼她啊,连婆婆自己都累病倒了。   陈伯清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什么婆婆,翟家若是还能让她继续住下去,定是翟晗和父母闹翻的结果。   翟妈妈并没有和陈伯清继续干下去的精力了,经过长途跋涉,到达江苏的医院之后,翟妈妈便陷入了昏迷中。   医院紧急安排了手术,六个小时的等候之后,翟妈妈进了重症监护室。   院方算是对翟妈妈比较熟悉,向翟晗交待了注意事项之后,一再叮嘱翟晗不要再刺激翟妈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半年时间翟女士的病情一直都得到了很好的抑制,突然发生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想到。”主治医生做完手术之后对翟晗说道,“另外,杜小姐没有来吗?以前住院费用都是直接从杜小姐的账户上走的,这次是否也如此?”   “啊……”翟晗还没有从医生说的“突发状况”中回过神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把母亲给气得病倒了。翟晗想了想说道,“不用了,这次费用是多少,我来支付吧。”   翟晗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之后,颓废不已,压在他身上的债务越来越多,现在他手头已经拿不出钱了。但是让他想父亲要钱那是更不可能的事情,翟妈妈的病情还需要住院观察,简单一句话,翟晗现在十分需要钱。   是否要把杭州那套房子卖掉成了翟晗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着急出手的话,也是一百五十来万的价格,除去还清债务,剩下的钱估计要全部拿来做翟妈妈的住院费和手术费。别说是给翟晗养孩子的钱,就是养他自己都不够。   主治医生送走翟晗之后转头给木清寒打了电话,一直都是木清寒在处理这方面的问题,几年下来两人也算是熟悉。   木清寒听过之后,又给翟晗去了电话。   杜津梓心软,并不代表木清寒也心软。杜津梓在医院那边留给翟妈妈可以随时联系医生的方式,也拜托了几位医生在遇到翟妈妈前来就诊的时候多多照顾一些,可这些平常都是木清寒来打理的,现在木清寒把翟妈妈住院的消息拦下,杜津梓就别想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杭州那套房子,一百二十万,我买了。”木清寒开口就和翟晗直接撂了最高价,又说,“一天之内给我答复,一天之后就是一百万。”   翟晗还没回过神来是怎么回事,木清寒那边就挂断了,用他的话来说,他懒得和翟晗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   翟晗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房子卖了,接连联系了三家中介公司,一听说他要卖那块地方的房子,都说那地儿的风水不好,最高价也不会超过八十万。   八十万个鸟!当初他从杜津梓手里买过房子来的时候,整整花了一百六十万好吗?也没见哪个中介公司说那地的风水不好了,最少楼上楼下的还都住着人不是吗?   翟晗转身踢翻了脚旁边的垃圾桶,上面放烟头的白色小石头洒了一地。   半天过后翟数系从公司赶来,交了翟妈妈的手术费和住院费之后,向翟晗说明,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得出来的所有存款了,再交钱,就要抵押贷款了。   翟数系没有问为什么翟妈妈仅仅是去了一趟杭州的功夫,回来就病成这种样子,可是他看翟晗的时候,眼神中明显带了责备。   即使翟数系不问翟晗,翟晗在面对父亲的时候也是躲躲闪闪的,听了翟数系的话,两人沉默了良久,翟晗说了一句,“爸,我去筹钱。”   “一百一十万。”仅仅是半天时间,木清寒便将价格降低了十万,并且说道,“以签订合同的时间为准。”   翟晗咬咬牙应了,“我明天就去杭州。”   木清寒把房子里翟晗的东西全部都扔掉了,一件也没让他带走,即使这些东西大多是杜津梓买给翟晗的,木清寒仍然不准备给翟晗留下。   翟晗走之前,转头问了木清寒一句,“她,好吗?”   木清寒看了一眼颓废不已的翟晗,笑着回道,“月底结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