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66874.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阳光一缕照我心 作者:叶语香 文案: 立,冷静而美丽的外企女白领方如寒,父亲因贪污入狱,母亲身患绝症, 她一个人孤独面对人生的冷暖起伏,却依然心地善良,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和理想,以及对社会默默的回馈。 一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优质男韩致阳,因缘际会走进了她的生活, 他的笑容温暖了她,她会敞开胸怀还是背负身体的秘密继续独身上路呢? ☆、情牵丹顶鹤   蓝如宝石的天幕下,淡黄的晨曦中,微风摇曳的芦苇丛里,正在气定神闲散步的几只身材修长的丹顶鹤突然发出“呵,呵,呵”的嘹亮鸣声,展翅飞翔,优雅地扑嗤着洁白的翅膀,高昂的头颅犹如骄傲的芭蕾舞女演员,细细的爪子在水面划出荡漾的波纹,一圈圈地晕开来……      方如寒屏住呼吸,紧紧握住自己的尼卡相机,努力留住这美丽的瞬间。她“咔,咔,咔”快速按下快门,生怕自己错过了这难得的一幕。虽然不像旁边的摄友那样一边拍摄一边发出阵阵赞叹,心里也早已迷醉,能拍到这么如诗如画般绚丽的画面,就算千里迢迢跋涉到这人烟罕至的北方湿地,忍受几个小时路途的颠簸,再睡眼惺忪凌晨四点钟爬起来蹲守了近三个小时,她也觉得值了。      低头回放刚才捕捉到的画面,方如寒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嗯,有几张照片照得不错,取景雅致,角度独特,到时候可以交给组织的老赵挑选一下,还可以拿回去给林教授欣赏一番。老头年纪虽大,心态却很年轻,经常关心时下最新的资讯。无奈他近年来腿脚不便,不能外出旅游了,每次都嘱咐她好好拍照片,声称要借她的眼睛来感受旅途的风光。      旁边几个摄友在兴奋地交流拍摄成果,其中一个浑厚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如寒抬头看去,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面含笑容,黑如墨玉的炯炯双眼正对上她注视的目光。哦,是他。这几天在考察团里虽然一直独来独往,如寒还是注意到了这个朝气蓬勃的男子,总是热心地帮前帮后,不是顺手拿着体弱的老年摄友的背包,就是忙着联系来回的车辆,总之团里上上下下都似乎很喜欢他。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经常找机会害羞地和他搭讪,还会偷拍他,因为他的模样实在很英俊,难得的是又有亲和感,不管哪个角度都很上镜。如寒曾经有几次也瞄到过他开朗的笑容,仿佛也被他的热情所感染,但是以自己一向独处的个性,实在是不想瞎凑热闹,所以她依然像以前参加过的普通旅程一样,心无旁骛,悠然自得。      其实这个考察团是公益网站上的网友自发组成的,为了保护丹顶鹤和它们栖身的湿地,大家决定一起出发到湿地考察,拍摄相关照片举办一个摄影展览,加强对野生自然资源的宣传,好让这些宝贵的大自然财富能够免除工业化的影响而消失。如寒一看到招募的消息就很心动,赶紧向上司李乔治申请了难得的五一假期,一心想着拍出好照片能帮得上忙,也不辜负了自己大学期间曾经是摄影社成员的光荣经历。      “Hi,你的成果如何?”他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回过神来,如寒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被他热诚的目光盯得发愣,脸上不禁微微发热,心里暗暗嘲笑了自己一句,平时工作中见到的帅哥也不少,怎么这会儿就突然心神不定呢?但是她的原则是,帅哥虽然养眼,但是身边也必然桃花朵朵开,绝不是冷静如自己的普通女孩能够掌控的,就像卖相吸引味道丰富的水煮鱼,如寒一吃就拉肚子,只能忍住不碰为妙。      稍作镇定,她礼貌地点头,“是有几张不错的,不过我也不太懂,只不过随便照照罢了。” 瞄了一眼他脖子上挂的专业长镜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照相很久了吧?专业人士?”      “我?哈哈,只不过是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而已。”他努努嘴,朝不远处几个背着长枪短炮热烈讨论的人露齿一笑,眩目的白牙在阳光下呈现出耀人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目光被吸引。如寒眯着眼,觉得这笑容清新得好像,对,就想此时湛蓝的天空里飘荡的白云,令人神清气爽。唉,有名的韩星花美男李敏镐的迷人笑容也不过如此了,如寒忍不住悄悄感叹。      “你也喜欢丹顶鹤?”他问道。如寒点点头,“我喜欢它们的仙风道骨,刚才看到它们跳舞,真的是太姿态洒脱了。我觉得我都不能抓住这份美的万分之一。”      “是啊,难怪文人墨客会自嘲甘当闲云野鹤,更有梅妻鹤子的说法。日本人更推崇它们为国鸟。”他眯着眼,仿佛也沉浸在刚才感受到的美景中。      “我觉得大自然太令人震撼了,可惜有人却目光短浅,要破坏这美好的环境换来短暂的经济效益,却不知其实在危害自己的子孙后代。”如寒的神情不知不觉有些肃穆。      “嗯,中国的经济现在正在飞速发展,巨大的利益面前,难免有人会经受不住引诱而做出盲目的举动。”他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是啊,走错一步就遗憾终身。”如寒摇摇头,脑海里又不自禁想起了那个人,心里一沉,脸色不由得黯淡了下来。      “Sunny,快来,让我们看看你的作品!”围着讨论的人群中有人向他招手,他点头致意,扭头却又投向如寒,“很高兴认识你,我是Sunny,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如寒略为沉吟,她素来不喜与陌生人攀谈,今天实在已经是破例了,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她也不太想继续做深入交流。      正在犹豫期间,他笑了,“抱歉困扰到你了,我只是相机里有几张丹顶鹤的照片觉得有意思,想到时候转发给你交流一下,可以吗?”话已至此,如寒也不好推辞,只好老实说:“我是Icy。”团长早就群发了大家的联系方式,以便相互讨论对摄影展的看法,他要给她发邮件其实也不是很唐突的事情,何况她留的只是一个很久不用的普通邮箱。      “到时候联系。”他礼貌地向如寒告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颀长的身材在阳光下投下不长不短的影子。如寒眼光收回,想到自己即将结束如此短暂的美好时光,不由得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乃纯爱小说,小虐,初次写作,大家多多指教。过去半年,叶叶闲来无事看了百多本小言,一时手痒也决定过把瘾。如果你觉得好看,麻烦点击一下“收藏”键,也可以告诉我你对作品的看法,叶叶不胜感谢哦^_^ ☆、忘年之交   从湿地回来之后,如寒挑了几张自己满意的照片,寄给了老赵,S市公益组织自然与环境保护协会的会长,还仔细洗了一套出来,挑了个晴朗的日子,专门给林教授送去。      说起林教授,还真是如寒在大学里偶遇的忘年之交。当年她闲暇时参加了校摄影协会,某年校庆在校园里拍照练习的时候,无意之中拍到了白发苍苍的林教授,在图书馆门前给一群刚入学的热血小毛孩讲解百年校史的场面。如寒觉得这幅老少环绕的画面很让人感慨,仿佛是时光倒流,回到了上个世纪那个充满求知与探索的动人年代。那张带着感动抓拍的照片,在校刊上登出了以后意外收到了一致的好评,还获得了校庆纪念活动一等奖。      如寒不敢居功,拿奖金买了百合花和时令水果,带上冲洗放大的照片,登门拜访了林教授表示感谢。老头为人亲近和蔼,和他照片里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交谈之中,如寒才了解到,老头当年曾留学苏联,几十年来在F大教授电机学,成果卓越,著作无数,桃李满天下。教授对这个礼貌而充满灵性的小丫头也是一见如故,特别是当善良的师母知道她作为一个来自南国小城的小女生,离乡背井来到S市上大学,无亲无故,不由得心生怜惜,就邀请她常来家里做客。      如寒一开始觉得很不好意思打扰两位老人家,但是无奈热情难拒,而且他们的两个儿子和孙子孙女们都已经在国外定居了,退休之后他们也没什么事情忙碌,实在是孤单,于是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有时候周末去老师家里吃碗家常的炸酱面,有时候和师母一起学习做手工,其乐融融,倒也排解了不少思乡之情。而她的礼貌懂事,乖巧伶俐,也给两位老人家带来了乐趣和宽慰,待她也愈发是半个小女儿般亲近。虽然现在毕业工作了,如寒还是惦念着,时常回来探望他们。      “小丫头,这次可真让老头我羡慕你啦!”老头一手扶着老花眼镜,一手拿着照片仔细观看。 “这风景美,鸟儿也美啊!” 老头一边看一边发出感叹声,“老太婆,我们什么时候也去看看啊?我的心都痒痒啦!”      师母给如寒添了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又夹了个春饼到她碗里,生怕她不够吃。听到老头嚷嚷,不禁皱着眉头,“你要是能听我劝,不吸烟,好好吃饭,我就让你去!”      老头委屈地嘀咕着:“我不就是昨天忍不住在阳台上偷偷吸了半支嘛,都三个月没碰啦!”      师母脸色一正,“半支也不行,医生都说了你严重高血压,你就要好好听话。你这个做老师的,平时不都是教育学生要听话的么?”      如寒正端着粥享受呢,听到这里“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老头还是这么可爱,师母还是如此严苛。她赶紧打圆场:“师母你消消气,老师他都退休好几年了,为人师表的要求可能也不太记得了,难免就犯糊涂一次,他为了能出去旅游,肯定会痛改前非的,是吧?”说完她朝老头眨眨眼,老头意会,马上点头如捣蒜,向组织表示自己坚定无比的意志和决心。      师母哼了一声,“那就好好表现吧!”转身到厨房里忙活了。屋里剩下的一老一少眼神偷偷地交流,忍不住相视一笑,乐得嘴角都上扬了。      “这次旅行有没有遇到什么好小伙子”老头又开始压低声音问。如寒大窘,“您又来了!”本来想避过这个问题,看来怎么都绕不掉了。      如寒轻叹了口气,老爷子一直想给自己找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这些年博士硕士什么的没少给自己介绍,盛情难却,如寒总是硬着头皮去见面,可是总是见了面之后就没办法深入交流,通常都是不了了之。也有个别对如寒深有好感的,企图进一步发展,但是如寒是绝不勉强自己的人,总是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决不给人遐想和暧昧的空间。她天性淡然,习惯于冷眼旁观身边人的悲欢离合,这些年又独立惯了,没有一般小女子的娇气任性,如果没有找到自己合眼缘的人,她甚至想,自己一个人过也未必不可,就像自己钟爱的张爱玲,痴迷过刻骨铭心的胡兰成,也曾和心灵相通的赖雅相濡以沫,最终的结局依然是孤独终老于异国他乡的公寓中。外人只道张爱玲可怜可叹,如寒却觉得她未必不是满足的,宁可孤芳自赏寂寞流年开满花,也不愿他人目睹临终前的凄苦,正所谓甘苦自知,吾之蜜糖彼之砒霜。      不过如寒从来没有把这些想法告诉过别人,哪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周双双,她也总是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带着恬静的微笑来和外界交流,有礼貌有分寸地拒绝着。别人只道她是冰山美人,却无从知晓她心里的波澜壮阔。      “我们是去拍照片保护湿地和丹顶鹤,不是去相亲,老师!”如寒解释道。      “哼,我可不是老糊涂,现在的年轻人,都嚷嚷着自己工作忙,没有办法认识新朋友,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去了解别人嘛。难道拍照的都是老头子吗?”老头抿了一口茶,“你啊,年纪轻轻的,怎么思想还没我开放呢!”      如寒愣了一愣,嗯,是有不少年轻人来着,他,也算是一个吧。正在走神,师母走出来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好了,老头,不要每次都教训如寒了,年轻人的事就由他们自己作主吧,姻缘天注定,谁也说不准,搞不好小如过两天就能带个男朋友给我们看看呢。”      如寒笑了笑,“争取吧,我可不想老师的头发因为我的终身大事又白了一根!”      “不是一根,好几根呢!”老爷子反驳道,三人又开怀大笑起来。夏天已经悄然来临,屋外翠绿的梧桐叶迎风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大地上投射出细细碎碎的光芒,只衬托得屋里一片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林教授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物,他对学生的无私和关爱,让很多人都自叹不如!叶叶好久没见过他了,想着通过写这篇文章,纪念一下那个热心肠的老头^_^祝愿他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那时年少   今天是长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上班了,如寒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小房间,泡了杯茉莉花茶,打开电脑,不出意外地收到了李乔治的邮件,询问自己关于联系恒宇公司进行今年的希望小学健康教育广告拍摄方案的准备进度。这个广告五一之后就要开始拍摄了,上面对这个很重视,因为今年刚好是希望工程推行20周年,如果能够把这个公益广告拍好,对希望工程和对公司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如寒作为K&M对外事务部高级经理,负责的是公司公益项目推广部分。公司的对外事务部其中一项业务就是为企业作宣传,自然经常和广告公司打交道。恒宇公司是他们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大家都对恒宇出品的广告产品赞不绝口,特别是负责化妆品品牌推广的同事,经常兴奋地宣称自己又在拍摄现场遇到了哪个给公司产品代言的大明星。如寒经常出差,没有机会见到他们口中的俊男靓女,反正她也不太关心这些八卦消息,倒是觉得自己的同事个个都是精英,男的西装革履女的风姿摇曳,论外貌也不比那些大明星差,至少拉出去出饭的时候很容易就成为众人的焦点。      当初到K&M面试,她也是抱着平常心,因为竞争实在太大,用千里选一来描述真的是一点也不过分,光看招聘简介会上那黑压压看不到边的人群就可以看出来。如寒都不知道那些平时上课都不见踪影的同学怎么就呼啦啦冒出来,一窝蜂似的挤到HR经理面前递简历。      这家世界500强日化公司名气很大,江湖传闻它对应聘者一视同仁,不以专业设门槛,而且给大学毕业生的起薪高得吓死人,堪称白领的金窝窝,而且有不少机会到国外培训。这对每顿只花几块钱吃食堂、买淘宝衣服和节假日只能挤火车回家的很多大学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所以每年的K&M招聘对F大甚至全国的大学生来说都是一件令人兴奋的大事,大家都期待自己成为全国仅有的十几个幸运儿之一,从此鲤鱼跃龙门,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寒专业成绩一向优异,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本来打算去研究所的,但是刚好看到K&M对外事务部的简介,印刷精美的小册子上介绍说为了履行企业的社会责任,他们除了开发可持续创新产品、改善运营的环境状况之外,还通过各种品牌社会责任活动来提高人们生活质量和关爱地球环境,以及进行资助兴建希望小学、推广健康教育等公益活动来扩大企业影响力。      如寒从大学入学以来就坚持参加志愿者活动,除了担任学校绿色保护协会的秘书长,还每个月风雨无阻到孤儿院给孩子们念书和做游戏。原来她一直以为外企大都只是关注市场推广、商业活动什么的,所以她一开始也没太大兴趣考虑。现在看到这样的信息,不禁有些心动。老实说,高薪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她想早点还清妈妈生病的时候欠下来的钱,去研究所工作固然更轻松,但是相对收入没有那么高,要想短期之内积攒财富不太现实。左右衡量之后,如寒还是决定试一试,反正就当是对自己的挑战好了。      当如寒坐在学校旁某五星级饭店的会议室外面等候面试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紧张。旁边的面试者大多都精心打扮,甚至有不少女生还化了妆,买了名牌手袋。反观自己,只穿了一套剪裁简单的西装套裙,清汤挂面,一眼望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过大家既然能够通过网上简历筛选、英语笔试和群组面试三重大关杀到最后一场面试的,想必都不是等闲之辈。      会议室的门打开,如寒抬头望去,迈步出来一个穿黑西装的高个男生上下打量着自己,正在纳闷,他先开口了,“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如寒反应过来,原来是群组面试的时候和自己一组的学生。那组6个同学中,他主动请缨担任leader,表现很亮眼,思维敏捷,谈吐得体,既发表了自己独特的观点,又适时关注他人的反应,邀请他们发表自己的看法,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旁边打分的HR经理已经在频频点头,对他投以赞赏的目光。事后听其它组员切切私语,才了解到他叫陈劲,是计算机学院研究生会主席,还是每年的“求是”特等奖学金获得者,难怪会如此出色。      如寒刚想开口说什么,已经听到自己的名字,意识到轮到自己了,只能礼貌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快步朝会议室方向走去。在和这个男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到了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加油!”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如寒几乎恍了神,但是心底马上感到的是一丝温暖和感动,紧张的心情顿时得到了缓解。来不及说谢谢,她握紧拳头,暗自鼓气,稳步推门而入。      坐在会议室里的正是HR经理Janet,一个妆容精致神情柔美的香港女子,以及如寒未来的直接上司李乔治,一个加拿大籍华人,在K&M的加拿大分公司、澳洲分公司和美国总部履职超过十二年,虽然还未到四十岁,已经荣升大中华区对外事务部总监,处事稳重,性格果断,交际手段一流,是K&M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李乔治抛出了第一个问题,“Icy,你怎么会想到加入我们K&M对外事务部呢?”      如寒眼光清澈,落落大方的说:“我觉得K&M所宣扬的理念和我个人的人生价值观很吻合,,不管是企业还是个人,除了赚取利益,也要承担责任,关注自己的成长,推动社会的整体发展。对外事务部的具体事务我很感兴趣,我本人长年服务于公益事业,有良好的沟通能力和组织能力,我相信我可以很好地为K&M服务,宣传公司的理念,提高公司的形象,为K&M在中国的长期稳健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李乔治微微颔首,这个女孩子的简历很漂亮,成绩一流,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尤其是英语,笔试成绩居然排名第一;难得的是长期参与公益活动,应该是个有爱心有毅力的人;表达流利,曾是学校辩论队的成员,在群组面试上从不抢他人的风头,但又以新颖的观点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最后收场总结发言的时候,还是唯一一个感谢自己同组队友的人,充分表现了她的团队合作精神。      “那你打算做什么样的贡献呢?”李乔治盯着如寒,目光如炬。      如寒并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倒,“我觉得自己还很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我知道K&M很重视对应届毕业生的培训,也充分地信任我们,通过直接的项目合作可以让我们得到快速成长。我不想做空泛的承诺,只想让公司在未来的日子里看到我切切实实的行动。”      “很好。”这个女孩子冷静又睿智,对自己的认识和定位很清楚,他不由得和Janet相互交换了赞许的眼光。      “你最早从什么时候参与公益事业的呢?”Janet轻声细语地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问道。      如寒眯了一下眼,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扎着马尾辫,稚气未脱的自己。她笑了笑,露出脸颊上细细的酒窝,“在我初一的时候,全班去一个风光秀丽的小岛春游,结果发现岛上遗留了很多游客剩下的垃圾,于是我开始在沙滩上清理垃圾,最后还影响了好几个同学一起加入,春游回来的结果就是收拾了好几大包垃圾送到城里的垃圾站。”如寒顿了顿,“经过这件事,我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推广公益事业需要群体的力量,改变社会需要公众长期的努力。我自己在陪伴孤儿院的孩子时,发现自己的收获比他们还要大,是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去表达自己的爱和珍惜生活。我想让更多人感受到这种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快乐。”      “能说一件大学期间你感到遗憾的事情吗?”李乔治突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事实上这个女孩子表现得太无懈可击了,他实在很好奇,她会不会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嗯,如果说到遗憾的话,我觉得自己没有太多机会出去旅游,这些年一直忙着学习和社团活动,我错失了很多更好了解世界了解社会的机会。我始终坚信,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虽然没有徐霞客的豪情万丈,但是我很羡慕他的精神境界,一个人的心胸和见识只有在路途上才可以得到开阔和增长。”如寒神情自若地回答道,她的话语是那么诚恳,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坚持,让人不禁听得入了神。      面试的最后结果是,她和陈劲,以及另外两个本科生成为了当年K&M在F大招收的唯一四个应届毕业生,从此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陈劲也没有料到的是,这个面容清丽淡然的女孩,会成为自己生命里那道靓丽的风景线以及难以言语的痛。    作者有话要说:  叶叶写这章感慨万千,又回忆起自己的青葱岁月,泪奔啊~~~~~~ ☆、冰与火的交融   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S市CBD的高楼里,清脆的电话铃此起彼伏,生活的步伐依然匆匆。刚刚在茶水间里交换完毕放假心得和各路八卦,端着咖啡或浓茶走进格子间,每个人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如寒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把广告策划方案排版打印出来,准备交给李乔治过目。她入职三年来,K&M在全国援建的五所希望小学她都已经跑遍,从陕甘南到广西大山,都流下了她的汗水和足迹。除了定期考察建校进程,有时候还要携带公司其它同事进行送书送健康*生活用品等活动。她和这五所小学的老师同学们都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孩子们都亲切地喊她“方姐姐”,有的还会定期给她寄信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旅途虽然很辛苦,但是如寒心里始终很快乐很满足。      如寒觉得这次的公益广告拍摄,除了要突出K&M一直以来对希望工程的支持,还要反映出孩子们良好的精神面貌,他们不只是受人关注的弱势群体,他们也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和人生理想。通过广告,她想告诉外界,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教育,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可以创造奇迹。      她打算建议恒宇公司派一个工作小组,和她一起奔赴离S市150公里的同和小镇进行拍摄。那里虽然风景优美历史悠久,无奈经济不发达,有不少父母外出到S市打工,孩子们就只能辍学在家。这两年他们的希望小学建好之后,帮助了不少失学少年,有一些人甚至考到了附近县城的重点高中,成果还是比较显著的。      “Icy,你的方案我看过了,很不错。”李乔治认真翻阅着如寒的报告,点点头。对于如寒的工作能力他一直是有信心的。自入职以来,她就已经凭借沉稳和细心获得了培训老师的欣赏,交给她的项目都完成得非常漂亮。当年她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向刚刚空降的大中华区总裁Steward汇报对外事务部这五年来的公益事业推广成果。她一个人熬了整整一个星期,查阅了资料室里厚厚的两箱档案,并且谦虚地向以前负责的同事询问,拿个笔记本像个小学生般认真地记个不停。汇报的时候,底下黑压压地坐了二三十号大老板,她的眼底虽然还带着淡淡的黑影,却没有丝毫的疲态,仪态端庄地站在投影仪前,镇定自如,用流利的英文向Steward作讲解;其间有几个法国来的同事不太明白,她还用法语作了解释,赢得了一片掌声。看着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感叹,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公司的预算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这次是重点宣传项目,20周年毕竟是一个亮点。你过两天带方案到恒宇公司找他们负责人会谈,敲定参加拍摄的人员。我已经和他们的许总初步沟通过了,他承诺会派给我们最专业的队伍。”李乔治有条不紊地向如寒下达指令。      “我明白,George,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如寒微笑着,一如既往的坚定。      “这次也辛苦你了。对了,你的摄影之旅怎么样?”李乔治忽然想起,关心地问到。      如寒眨了眨眼睛,有一丝难得一见的俏皮,“非常棒的旅程,等我们的摄影展办好了,一定邀请您去参观。”      李乔治放松地靠在皮椅上,“好啊,我很期待呢。”这个女孩子,总是留给别人忙忙碌碌的背影,除了工作,她的空余时间都留给了社会活动上,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她总是毫无怨言,毫无疲惫之色,眉梢间带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快乐,给人那么安心坚定的感觉。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如寒稍微松了一口气,老板批准了合作方案,下一步就是要和恒宇公司的人直接交涉了。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去恒宇公司,要好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刚喝了一口茶,手机就响了,是双双。一打开,清脆得像炒豆子般的女声就传了出来,“如寒,我今天到你们公司附近采访,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如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们俩天天住在一起,你还要和我一起吃中饭啊?”      “哎呀,我不管了,我今天采访遇到烦心事了,一定要及时向你倾诉一下才可以,不然我都撑不到晚上见你了。”周双双不依不饶。      “好吧,那十二点我们在楼下员工餐厅见面吧。”如寒放下电话,笑着叹了口气。这个双双,当起记者来果然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哪个不知好歹的被采访者惹恼了她,看来又要听她一顿数落了。说起来也真奇怪,她和双双,就好像冰和火,一个性子冷,一个性子热,却偏偏通过参加学校辩论队的活动而相识,成为了好朋友。如今大家都留在S市,就租了房子住在一起,相依相伴,日子倒也过得不寂寞。      来到餐厅,如寒在窗边刚刚坐下,一下子就看到一头俏丽及肩短发,身材高挑的双双出现在门口。如寒向她挥手示意,她大步走来,拉开凳子坐下,气哼哼地样子刚要张嘴,如寒推过来一杯冰镇可乐,笑眯眯地说:“喝吧,慢慢说,不着急。”      周双双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感叹说:“啊,太爽了!如寒,还是你最了解我,准备了我最爱的可乐来安慰我。”      如寒调侃她:“你也就这点德行啦。说吧,周大记者,出什么事情了?”      周双双鼻子一哼,“我们总编——就是那个老妖婆,今天早上非要我去采访那个什么新晋明星谢盈盈。我虽然也是文化娱乐版的记者,但是我最近不是一直在忙着华夏书展的事情吗,好几位文学大家等着我去采访呢。她可好,说这个谢盈盈很受欢迎,要我把手头工作缓一缓,先把她采访了。好了,我顶着大太阳去了,人家说正在拍广告,叫我先等等。我等吧,等了两个小时,她那个拽得不得了的经纪人告诉我,采访时间要改期,因为她一会儿还要赶到商场剪彩!TNND,她忙,我就不忙吗?我们报纸怎么也是S市的畅销大报啊,有她这么耍人的吗?气死我了!”      周双双一生气就飙了句脏话,声音稍微高了些,惹得旁边人侧目而视。如寒对她的火爆脾气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考虑到现在身处自己公司的员工餐厅,还是小声地提醒她,“这位小姐,公众场合要注意影响哦。”周双双吐了吐舌头,继续吐苦水,“如寒,你说我这个小娱记是不是做得很失败啊?”      如寒拍了拍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是谁中学就勇夺新概念作文竞赛一等奖,是谁大二就进入知名杂志社实习,是谁毕业时口口声声要三十五岁前拿普利策奖的?”      周双双好看的鹅蛋脸扭做一团,拿起筷子猛戳面前的一盘什锦豆腐,“哎,好汉不提当年勇了。我现在为了这么一个小明星,一个头已经两个大了,我可不想再对着她那张画得惨白的脸采访了,想想我都怄气!”      如寒继续安慰她,“好了,你戳烂豆腐也没有用的,还不如把菜都吃进肚子里比较实际。”如寒夹了一块蜜汁叉烧给她,“我看,没准人家谢盈盈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你知道现在明星都听经纪人的,很多事情都被蒙在鼓里。既然他要改期,那就下次吧,你总不能告诉总编你要开天窗吧。”      周双双往嘴里使劲塞进了那块叉烧,“如寒,你的心肠还是那么软,就知道帮别人找借口。哼,得罪老妖婆我还能在报社里混下去吗?我还指望年底她给我美言两句,让我转到社会新闻部发挥我的热血和才华呢,我可不能一辈子当个小娱记。”      如寒笑了,“哎哟,娱记就不是记者啦,亏你还是行内人,说这话也不怕被痛扁。”      周双双无奈地摇摇头,“如寒,不是我看不起娱记,是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在娱乐版工作确实看起来很风光,经常出入高级场所,采访的都是帅哥美女,可是我就是心里空荡荡的,我觉得自己的志向不在这里,我只是想简简单单背个包,哪里有大事就冲到哪里,我要感受社会的变革,我要为平民百姓呐喊,不然——我死都不甘心。”      如寒脸色稍变,柳眉一竖,“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字,不许再提了!”周双双忽然意识到自己踩到如寒的禁区了,小心地赔罪,“对不起,我这不是一时感慨,口不择言嘛,不要生气啦?”      如寒也觉得自己刚才太严肃了,缓了口气,“我相信你,双双,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记者的。其实,生活里面哪里有那么多大事,大家不都是在平平淡淡过日子吗?难道要天天闹地震台风车祸什么的才好吗?其实到了社会新闻部,搞不好你天天采访的是某个居民小区爆水管,或者某某大爷的自行车被盗了之类的小事呢?”      周双双终于被她逗乐了,“虽然你一向很理性,可是不带这么打击我的,我的运气不至于那么背吧?”      如寒假装瞪她一眼,“不是打击你,是提醒你认清现实。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采访那位谢小姐吧!”      两人嘻嘻哈哈地继续午餐,脸上都洋溢着年轻的光芒。午后的阳光挥洒在窗台上,格外惬意…… 作者有话要说:  想当年,叶叶也曾立志成为一个记者啊,我可是把唐师曾的每一本书都拜读了一次呢! 再次泪奔~~ ☆、合作愉快   如寒和恒宇公司的秘书史小姐约好时间,出发来到了城南的某处高楼。这片是政府特别规划的文化创意园,不少广告公司动漫公司都聚集在此,因此四周的绿化装饰都与众不同,甚至还能在路上的墙上找到创意十足的街头涂鸦。方如寒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番,整顿仪容,迈步来到了恒宇公司所在的楼层。      “你好方小姐,许总正在开会,麻烦您在他办公室先喝杯咖啡,稍等片刻好吗?”史小姐梳着一个发髻,穿着精致的套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好的,谢谢。不过,能请您帮我把咖啡换成普洱茶,好吗?”如寒礼貌地致谢,补充一句,“我的胃不太好,不能喝咖啡。”      “没关系,我们这里各种饮料都很齐全。”史小姐把如寒带到办公室,示意她坐在沙发上。      如寒慢慢地品着暖暖的普洱茶,摸着自己刚才有点隐隐作痛的胃,想起来自己应该去医院复查一下了。这个胃病还是那时照顾妈妈的时候拉下的毛病。妈妈当时生病住院,她白天忙着上课,晚自习向老师请假,急急忙忙赶回家,把邻居们帮忙做好的鱼汤或鸡汤送到医院,陪妈妈聊天,看着妈妈喝完,收拾好才回家,吃过简单的晚饭,再开始做作业;如果是周末的话情况会好一些,自己可以先吃饭再到医院看妈妈。等到大学的时候,有时候忙着做家教,有时候忙着社团活动,吃东西也不规律,慢慢的胃就开始不舒服了。前两年查出有轻微胃溃疡,幸亏吃药调理了一段时间,病情稳定下来,也没什么问题了。可能是前一阵子出差太频繁,现在又开始感到有些不舒服,看来还是要好好注意。      她正在胡思乱想,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依稀看到一群人经过,其中有一个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但是忽一下就不见了。没过两分钟,恒宇公司的许总推门进来了,她赶紧站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您好许总,我是K&M对外事务部的方如寒,很高兴见到您。”      许崇明是负责公司的业务副总,多年来一直和K&M打交道,对他们的风格也很熟悉。他才三十多岁,西装革履,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是个温文尔雅的商人。他接过如寒的名片,热情地握手,“方经理你好,李总监和我说过了,这次的公益广告方案是由你来负责,我们恒宇公司也很高兴和K&M再次携手。初次见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方如寒彬彬有礼地说,“我是第一次参与广告拍摄,经验不足,请您多多指教。”      “呵呵,方经理谦虚了。早就听李总监提起过你,你年轻有为,做事稳当,我们也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我看过你传真过来的策划方案了,很好,思路很清晰,我们一定会派出最好的团队完成这次拍摄的。”      “您太客气了。我们很荣幸能有恒宇这样高水准的合作方,真的是很感谢你们对公益事业的大力支持。”方如寒并非客套,因为这不是K&M传统的商业广告拍摄,恒宇公司很大方地给了一个不小的折扣,她是由衷地表示感谢。      “我们现在去会议室吧,先和这次的拍摄团队见个面,大家再讨论一下。”许崇明建议。      “好的,我也很期待见到大家。”方如寒颔首表示同意。      从恒宇公司出来,如寒的心情很愉快,这次恒宇派出了一个年轻的团队,除了摄影的老刘四十多岁了,剩下的都是像她一样二十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听说是拍摄和希望工程相关的公益广告,个个都热情高涨,摩拳擦掌,脸都些微涨红了。如寒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期那个青春洋溢的岁月,大家聚集在一起,把热血和理想看得比天还要重要,誓要做出些成绩。想不到在这个冰冷的商业社会,依然有不少人像她那样,怀抱一颗赤子之心,她的心里有一种同道中人的兴奋感,走路也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这次到同和镇拍摄,她代表K&M公司,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负责S市工作的代表林芷薇也会去,恒宇公司照例也会派一个负责人。她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行政办公室,让她们提前安排好接送车辆和食宿,确保这次拍摄顺利完成。      坐在的士车回公司的路上,她想起来好久没和林教授联系了,心里也有些想念。拨了电话过去,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马上就冒出来,“小丫头,这么久没和我联系了,都忙什么呢?”如寒赶紧赔罪,“啊呀,最近要准备拍一个公益广告,刚刚忙完前期筹备工作。您看,我一有空立马就打电话给您问安了。”      老头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我可是正准备找你呢。”      如寒一听,心里一紧,不会老头又要忙乎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事情吧,她嬉皮笑脸地说:“怎么了,师母又要给我做好吃的了?”      “不是她做,是你做。”老头慢条斯理地说。      “我?”如寒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你师母下个星期天和她以前单位的老同事去附近的农庄聚会,刚好小智的朋友从美国回来,要给我捎点东西,我当然要表示谢意留人家吃个中午饭。你知道我又不会做,只能你出马顶替师母做一回厨师了。”小智是老头的二儿子,斯坦福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定居在硅谷做技术工程师,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好吧,既然是这样,我就发挥我的聪明才智,给您挣点面子吧,肯定保证客人吃得满意,走得放心。”如寒松了一口气,赶紧打保票,只要不是相亲,干什么都行。她可是被这些相亲对象搞怕了,一口一个方小姐,上次有个文学院的博士对她一见钟情,还坚持不懈地写了两个月酸溜溜的诗歌给她,吓得她把邮箱都关闭了。      如寒不知道,老头刚放下电话就咧嘴开心地笑了。其实这个朋友和小智是大学同学,未婚,听说长得一表人才,怎么也算个青年才俊,他于是又忍不住想介绍给如寒,一想到小丫头肯定不乐意,只能编了个借口让两人见面。为了这个想法,还被老太婆骂了一顿,说自己老不正经,连如寒都骗。哎哟,冤枉啊,他也不想骗人嘛,他明明是想做媒人哟!希望这次可以搭桥成功,助两个年轻人修成正果,自己的心事就可以了却一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现在慢慢有人开始关注叶叶的作品,在手机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真是爽啊! ☆、你是我心底的莲花   回到公司,如寒在走廊遇到了陈劲,他现在是K&M旗下一个很热门的化妆品系列“娇倩”的高级品牌公关经理,刚刚从夏季新产品发布会上回来。      “产品发布会进行得怎么样了?一切都还顺利吗?”如寒关切地问道。公司现在投资了好几千万给“娇倩”系列,期待能打败竞争对手,占领更多的市场份额,她知道他的压力很大。      “不错,基本按计划进行了,就是一开始投影仪不太听话,耽搁了几分钟。”陈劲虽然已经熬了几个通宵了,眉眼之间还是很精神,用办公室花痴小妹的话来说,帅哥就算带了黑眼圈还是那么帅,丑男要是带黑眼圈就会让人鄙视他要冒充国宝大熊猫。      “那就好,不过这对于你这个计算机学院的高材生来说,还不是小问题吗?”如寒微笑着,脸上的漩涡在柔和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陈劲看着她甜美的笑容,疲惫的心情仿佛一扫而光,那个瞬间心里变得柔柔的。他也笑了,眼角带着细细的笑纹。“可惜我这个计算机系的大男人,现在要面对的是女人关心的大问题啊!”他自嘲了一下。      “哈哈,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呢,整日衣香鬓影,美女环绕,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如寒调侃着。      可我多希望环绕在身边的是你啊!陈劲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在这个场合显露出不适宜的情绪。他转移了话题,“我们好久没聚一聚了,晚上一起吃饭再慢慢聊吧。”      “好,那晚上见,先忙了。”如寒挥手再见,陈劲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年K&M来F大招聘,他踌躇满志,因为他一早就规划了自己的人生,要进入K&M,成为一个出色的职业经理,成为人人羡慕的金领。在群组面试里,他挥斥方遒,志得意满,从打分的HR经理频频向他投来的赞赏眼光里,他已经知道自己肯定能成功。方如寒那时恰好和他分在同一组,其它四个组员都是本校的本科生,比起他和她两个研究生,多了几分锐气和傲气。他和她毕竟年纪稍大,行为举止都沉稳得多。虽然少年壮气可吞虎,他坚信走到最后的,还是只能依靠智慧和谋略,而非热血和冲动。      如寒说话的声音很柔美,眼睛大大的,黑得通透的眸子里有掩盖不住的光芒。是的,每一个注意到她的人,都会被她眼里的神采所吸引,赞叹一句,这个女孩真有灵气!难得的是,她有着同龄人所罕见的沉稳和大气,说话谦逊有礼,从不咄咄逼人,但是她身上又有一股隐藏的傲骨,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姿态优美,就像中学里的课文《爱莲说》赞美荷花所提到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其实他一早就认识如寒,那是大三的时候,在学校学生处召开的学生社团年度总结会议上,他自然是计算机协会的会长,如寒是绿色保护协会的秘书长。他坐在人群的最里面,她举手发言,和学生处的老师据理力争,希望学校拨给她们更多的活动经费,毕竟是公益事业,拉企业赞助不是那么容易。看着她不卑不亢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柔弱的身体里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他觉得很诧异,想不到一个人的外表和精神反差如此之大,他有些暗暗吃惊,从此也记住了她的名字,知道她是来自经管学院的学生,一个由心而发热爱公益的女孩。      当你开始关注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心细如发,每时每刻都在找寻她的足迹。如寒带给他的印象远远不止如此,他站在台下,看着她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学校的辩论联赛上,引经据典,神采飞扬;校庆摄影大赛的橱窗里,她的名字赫然名列榜上,朴实无华的黑白照片里透露着脉脉的温情和真实感;图书馆黑压压的自习人群里,他会偷偷瞄到她总爱穿一件黄色的羽绒服,坐在离阅览室最近的位置,埋首专心致志地学习;“求实”奖学金颁奖大会上,她和他并排站在台上,虽然隔了好几个人,他却觉得和她的距离是那么近;…… 他已经习惯了寻找她的身影,从最初的好奇,到慢慢地渴望了解,甚至在学校网页上看到她和他一样顺利保送研究生的时候,兴奋得在屏幕前握紧了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按道理他也是成绩傲人兼外表出色的校草,如此举止,真的是一个青涩少年的幼稚行为。      知道如寒和自己是同一组面试,他很开心,表现中也不知不觉带了些表演成分,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雄孔雀开屏,为了吸引配偶的注意。不过他的表现好像没有引起她过多的关注,她的眼底依然平静无波,冷静地关注着大家的发言,独特而犀利的观点让人佩服她的睿智。等到总结发言时,她站起来,向每位组员微微鞠躬,感谢大家成为她的组员,让她充分享受到了智慧火花的碰撞。如果是别人来说这番话,会让人觉得虚伪,但是她不是,就是让人莫名地信服,心里被熨烫得平平的,很舒服。他心里默默地祈祷,老天一定要让他和她进入最后的面试,因为他想和她走到最后。      不出所料,在面试室前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心里兴奋不已。虽然在刚刚结束的面试里,他和李乔治就某个问题有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但是他毫不惧怕,因为他是就事论事,绝非意气用事,不过转身离开时还是有些隐隐担心,怕自己会不会功亏一篑。心情还未平复,开门见到她的那一霎那,心底那朵莲花已经悄然开放。他微笑着,经过她身边,给她一句坚定的“加油!”他相信她,一定能和他携手站在人生的最高峰,看遍世间的风景。      K&M的三年时光里,他没有来得及向她表露心中的爱意,大家都太忙了,前期的培训一结束,每个人都直接进入实际项目操作,完全不同于社团的小打小闹,那些都是关系到公司盈利的切实问题,必须投入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他本来是学计算机的,头脑很灵活,现在虽然是在对外事务部,交际沟通也一向是他的强项,可是涉及到筹划活动方案制订预算数字什么的,还是有些头疼。如寒那次偶然撞见他在盯着财务报表发呆,主动提出帮忙,给他上了几次辅导课,讲解了简单的经济原理和会计审核知识,毕竟这些是她的强项。他听了之后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加上仔细阅读了她推荐的几本相关书籍,解决问题变得得心应手起来,毕竟是优秀学生嘛,超人的学习能力还是有的。做为回报,他也教会了如寒很多计算机操作知识,编一些小程序或者分享excel应用技巧什么的,有时候还会给她推荐最新的3C 产品,提醒她哪些更实用。      两人本来就有校友的情谊,加上现在身处同一个部门,关系慢慢地变得熟捻,工作之余也去吃饭聊天,不过经常碰上对方出差,这种机会也不是太多。他心里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他是想等大家的工作基础都打牢了,再谈情说爱,感情自然会牢靠得多。他始终相信,和自己的爱人并肩奋斗,那种畅快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叶叶最近像是打了鸡血,日日码字不停,写到这章的时候,更加为我们华丽丽的男配陈劲哀号,后妈对不起你啊!虽然暗恋感人,但是毕竟你不是男主的命,无奈只能做陪衬啦!      下周就要结束假期开始上班了,叶叶可能没那么快可以更新了,预计写完下一章就缓一缓,如果潜水的你可以开口说两句话,也许叶叶可以考虑加班加点更新直到吐血,YY啊,冒个泡吧亲! ☆、我爱你,你知道吗?   下班之后,陈劲开车和如寒一起到新北路一家新开的淮扬菜馆吃饭,他记得如寒的胃不太好,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聚餐都以清淡为主。      这家菜馆装潢颇为精致,操着软绵吴侬细语的服务员带领他们穿过大厅的小桥流水,经过画着古色古香民国仕女图的长廊,来到了一个舒适的双人雕花卡座里,伴随着耳边隐隐传来的婉转琵琶弹唱声,让人仿佛跳转时空,置身于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如寒环顾了一下四周,赞叹说,“这地方真不错,你怎么找到的?”      陈劲推过一本菜谱给她,温和地笑了,“有次和客户吃饭的时候发现的。先点菜吧,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其实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情不自禁地想,下次要带她来,和她一起分享。可惜这份小心思不能对人言,只能留在心里自己默默回味。      服务员给他们倒上了带着浅浅暖黄色泽的茉莉花茶,如寒摸着骨瓷茶杯,笑着说:“我还是老样子,要一份豆腐,一份青菜。”      陈劲摇了摇头,无可奈何,“你也不用这么给我省钱吧,每顿都点这两样家常菜,搞得我好像虐待你似的。”      如寒垂下头,抿了一口暗香四溢的茶水,无辜地说:“那是我好养活好不好?”      五彩琉璃灯在他们头顶投射下来,带着暧昧的华彩四溢,这样看过去,如寒的长睫毛在她光滑细腻的脸上描画着淡淡的黑影,浅浅的梨窝忽隐忽现,简直有种让人沉醉的诱惑。陈劲忽然感到浑身一股燥热,赶紧咳嗽了一声,低头翻着菜谱,用假装镇定的声音说:“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来推荐好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菜上来了,有平桥豆腐、青菜炒香菇、拌脆鳝和鸡汤蟹粉狮子头。清淡的味道很对口,如寒也不知不觉吃了不少,还穿插着和陈劲交流一些工作生活上的趣闻,小小的空间里洋溢着暖意。      “上次我们一起吃饭,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呢。”陈劲感慨地说。      “是啊,大家工作都很忙,其他同事也经常是不见踪影。”对外事务部是K&M的形象窗口,从公司对外形象建立,政府关系沟通,客户交流,新产品推介到旧品牌维护,事无巨细都要注意。每一个ER(External Relationship,对外事务部的英文缩写)的成员,基本都是马不停蹄天南地北地跑,恨不得自己三头六臂完成老板的任务。      “李乔治的日子也不太好过。”陈劲摇摇头,“最近Jedur的事情搞得他很头痛。”      Jedur是K&M旗下的香水品牌,几年前刚从法国收购成功,本意是打开国内的高端香水市场,但是没想到不久前被中国商检查出含有疑似导致皮肤敏感成分,有几个消费者声称用了之后皮肤起红点。现在新闻正被媒体闹大,对外事务部自然要平稳风波,替公司发言,可是事实摆在那里,也确实很难自圆其说。      如寒和李乔治共事三年,知道他经历过不少风浪,做事总是胸有成竹,她觉得他这次肯定也能渡过难关,“我前两天才刚和他谈话,看起来气色不错,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但愿如此吧。”陈劲不愿过多谈论自己的上司,哪怕对方是如寒,他绝对信赖的一个人。外企生存法则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站对队伍,和老板保持一致。他也不希望如寒卷入到和人有关的是非当中,因为他不想她受到伤害。      “你那个公益广告什么时候开拍啊?”陈劲给如寒夹了一块豆腐,关切地问道。      “谢谢。嗯,要两个星期后吧。”如寒擦了一下嘴。“前期的筹备工作都进行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设备到位,再和恒宇的人确认最后的拍摄流程就可以出发了。”      “这次应该也要一个星期吧?吃住什么的也不太方便?”陈劲想到如寒又要舟车劳顿,有些心疼。      “比起其他希望小学来说,同和镇的条件已经好多了,至少还是山清水秀。我快半年没去了,还挺想念他们的。”如寒一副乐呵呵无所谓的样子。      陈劲沉默了一下,“那还是要注意,你一个女孩子,这样频繁出差,身体毕竟还是受不了的。”   其实当初如寒被分配负责公司投资的公益事业推广宣传项目,他心里一点也不吃惊,她一直都是一个爱心满满的人,以前在学校就那么拼命,到了K&M,虽然工作带了些商业性质,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饱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事事都做到最好。以前没产生感情的时候,对她的拼劲是敬佩;现在情根深种,对她的拼劲是无奈。不过正是因为她的努力,使得今年他和她一起顺利升迁为高级经理。对这种“比翼双飞”,他是既高兴又叹息。      如寒点点头,“我会的,谢谢你的关心,总是提点和帮助我。”      陈劲撇了她一眼,“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如寒一看他情绪不对,赶紧摇摇头,“不是的,我说的是心里话。”她迟疑了一下,“其实,那年面试,你对我说的那句加油,对我的鼓励很大,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对你正式表示感谢呢。”      那一年,两个带着青春梦想的年轻人……陈劲眯着眼,脑子恍惚,那一去不复返的美好时光啊!回过神来,他浅浅地笑了,“那么客气干什么?我说那句话也是心里话。”      如寒见他不生气了,缓了口气,“所以啊,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好同事,好朋友啊!”      “好同事,好朋友?”陈劲听到她这么说,心情几乎要沉到谷底,眉头微蹙,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不是吗?”如寒感到有一丝不安,暗自揣度,难道自己又说错了?“还有,好校友?”她迟疑着补充了一句。      陈劲勉为其难地扯了个笑容,“对,还是好校友。”      如寒哪里知道对面的人因为她的话,心情已经是如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百转千回好几趟了。她看见陈劲的笑容,以为他没事了,提议说:“那,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陈劲都沉默不语,只是把车开得飞快。他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嘴巴紧紧闭着,显得他下颚的线条更加明显。如寒只觉得他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说话,所以也没太在意,盯着车窗外的灯光发呆。他偶尔转头望一眼安静看风景的如寒,心情很糟糕,看来她对自己的心意一无所知,摆明了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心意,难道要付之东流吗?眼看现在大家的事业都已经步入正轨,他要不要对她表露自己的感情呢?如果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自己和她恐怕连朋友的关系都未必能够维持下去。他很清楚如寒的性格,理性当中带着坚毅,任何事情都分辨得清清楚楚,如果她知道自己对她有好感,一定会感到尴尬和为难,为了规避嫌疑从而越走越远,这决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不知不觉之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如寒小区的楼下,她望着陈劲,礼貌地道别:“陈劲,今晚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陈劲叫停了她,从车后座取过来一个精美的礼品袋,如寒仔细一看,原来正是这次“娇倩”的最新产品。“拿去用吧,反正也是公司福利。这次是专门针对年轻女性推出的美白防晒系列。”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她犹豫着推辞,“你上次送给我的还没用完呢,不能老是接受你的东西。”      他盯着她,半晌不语,车厢里有一阵难堪的沉默。最后他还是淡淡地笑了,“我说过不要和我客气的,拿着吧,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没女性亲戚朋友,大老爷们用不着这个。”      如寒还是不想要,“那还是可以送给别人嘛,比如女朋友什么的。”      他苦笑着,“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还不知道吗?你就收下吧,我还等着你给我点用户反馈呢,好让我们推广的时候更有思路。”      话已至此,如寒也不好推辞,只好接过袋子。她想了一下,探究地问,“我自己真的还有,能不能把这个转送给双双?”      陈劲点点头,“没关系,你怎么安排都可以。”她总是这样,把意图都说清楚,其实即使她转身就偷偷送给周双双,他也不会知道啊!可她就是这么光明磊落,不会背着你做让人不舒服的事情,也不让你有任何遐想空间。      如寒笑了,她扬起手,“那我替她谢谢你喽,她肯定很高兴!”推开车门,她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叮嘱:“你回去开车小心,再见!”      陈劲被她的笑容又恍得失了神,低低地“嗯”了一声。听到她关心自己,心里还是有莫名的兴奋,看来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闷热的夏夜,四处静悄悄的,偶然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陈劲靠在驾驶座里,看着楼上那扇窗点亮的灯光,掏出一根烟,默默地点燃抽着。他随手打开收音机,黑暗里传来林俊杰深情的歌声,正是那首《小酒窝》: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   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   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小酒窝,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   我放慢了步调,感觉像是喝醉了   终于找到,心有灵犀的美好   一辈子暖暖的好   我永远爱你到老……      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只有猩红的一点忽明忽暗。歌声停必,陈劲猛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熄灭,望着那扇窗,暗暗下定决心,等如寒这次从同和回来,他就向她表露心迹。他等不下去了,他不想只做她的好同事好朋友好校友,他要做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和她共度人生的每一天。引擎被发动,银灰色的车子绝尘而去,轰鸣声越传越远,只留下被晚风吹逝的烟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叶叶上班之前最后一次更新了,下一次可能要一个星期以后了。叶叶心里也很舍不得,无奈饭碗要紧,苍天啊!      现在不知不觉也写了快两万字了,每天晚上插上耳机,听着音乐,绞尽脑汁敲打键盘,其实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叶叶已经深深爱上自己小说里的人物了,也期待亲爱的读者您,能在这一个星期里给叶叶更多的反馈,好让叶叶更好地写下去。谢谢啦! ☆、你的心我猜不透   如寒回到家刚洗漱完毕,周双双背着她的采访包疲惫不堪地踏进了家门。“我回来啦~~~”她哀号一声,把硕大的包用力一扔,一屁股坐到软塌塌的单人布沙发里,整个人几乎以大字型陷进去。      如寒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坐下来,关切地问:“怎么了,又去哪里采访了?”      周双双一手接过杯子,一手托腮,皱着眉头痛苦万分的样子:“别提了,还不是那位大明星谢盈盈谢小姐。我算被她害惨了!”      “谢盈盈?你终于采访成功啦?”如寒想起来是谁了,就是上次放了双双鸽子的那个当红艺人。      “可不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啊!那排场,真不是盖的,一个化妆,一个造型,一个茶水,再加一个颐指气使的经纪人,围着她团团转。为了美美地拍照,还专门从法国定做了一间小礼服呢。啧啧!”周双双两眼发光,还沉浸在下午见到谢盈盈时的惊人场景。      “那说明人家很重视你们的采访啊,想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如寒微笑着喝了一口手中的白开水。      “得了吧!”双双不屑地撇撇嘴,“你知道她那个礼服有多暴露吗,低V包臀,我是个女人,坐在她对面都不好意思直视她!”      “谢盈盈一直都是以性感形象出现的,这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啊。”虽然对八卦新闻不关心,如寒对这个近来红得发紫的女明星还是有所耳闻的。      “问题就是,我们报纸怎么也是份传统大报,国资控股,群众喉舌,又不是香港《苹果日报》,就算是娱乐新闻,也还是要顾及普通读者特别是老年读者的心情吧?我就好心地建议,能不能换一套稍微保守一点的服装?她那阴阳怪气的经纪人马上就跳出来,说什么这套服装价格如何的昂贵,如何体现出他家大明星的气质,总之绝对不能换!我靠,贵不贵我不知道,有没有气质我还看不出来么?穿得少就是有气质啦?那游泳池里露屁股腚的娃娃们岂不是都很有气质?”周双双愤愤不平,猛喝了一大口水。      “那后来怎么办?”如寒想到两个人针锋相对的场面,不禁有些好奇。      “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强把她衣服扒了换一套吧?不过看不出来,谢盈盈表面让人觉得她很高傲,一看到我和她经纪人差点吵架,还是说了句公道话,她说可以加个皮草披肩搭配一下。这样我就换几个角度给她拍了几张保证不走光,姿势还算优美的照片搭配文章,总算可以顺利交差了。”      如寒听着,只觉得有趣,“那采访内容呢?”      “唉,还能怎么样?都是老套路了。无非就是问她对在新上映大戏里扮演的角色有什么看法,未来演艺事业有什么安排,个人感情生活什么的。”周双双突然想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在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之下挖到了一点独家信息,谢盈盈马上要接拍一个国际级的化妆品广告,据说拍摄公司都找好了,就是恒宇。”      “化妆品?恒宇?”如寒听到两个熟悉的词,心里一动。      周双双没有注意到如寒的神色变化,继续自己的八卦大发现,“还有,坊间传闻她正在和本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昊天集团的太子爷汪子非交往,我故意问她是不是在蜜运中,她只是例行公事地说无可奉告,可是她那个粉目含春桃花满面的样子,肯定八九不离十了!”      如寒有点诧异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周双双无奈地摇摇头,“我本来就是娱记啊!我要不来点猛料,我们总编能放过我吗?说到底,我就是她手里的一只小蚂蚁,被她捏圆搓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你也不能写些捕风捉影的话啊!”如寒虽然理解她的难处,但是对于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还是持保留意见。      “你放心,我们不会写假新闻的,顶多打个擦边球而已。我还怕被她那个难缠的经纪人告我诽谤呢!”周双双一想起那个可恶的男人就恨得牙痒痒。      “没事,应该这次采访完你们就不会有交集了。”如寒开导她。“对了,为了安慰你受伤的脆弱心灵,有份礼物要送给你。”她从身后抽出那袋护肤品,递给了周双双。      周双双一看到袋子上的logo,马上多云转晴,“哇塞,娇倩的最新系列,还是美白防晒的,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如寒,我太爱你了!”她猛地抱住如寒,亲了一口。      如寒被她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我还没说完,不是我送的。”      周双双愣了一下,“不是你送的?”她突然狡黠地看着如寒,“陈劲,对不对?”      “是啊。”如寒点点头。      回想起来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一幕,她做恍然大悟状,“难怪回来的时候,我在楼下看到有辆车停在那里那么眼熟呢,原来是他!”      “楼下?”如寒摸不着头脑了,自己明明上来都快半小时了啊,他还在楼下干什么?      “他是不是又想送给你,你不好推辞,就转送给我?”周双双继续盘问,搭配伤心欲绝的表情,“哎呀,伤心啊,我就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你别误会,我觉得你比较需要,特别征求过他同意的。”如寒赶紧解释道。      “嘿,算了,看在你一片好意而且这东西还不错的份上,本姑娘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收下啦!”周双双变脸比翻书还快,转眼就已经喜滋滋地打开袋子翻看了。      “哇,小如,你知不知道这套东西要好几千块钱呢!”周双双忙着盘点自己的胜利品,嘴皮子还是没有闲下来。“陈劲对你真的是好得没话说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      “你胡说什么啊!我们只不过是普通同事的关系。”如寒被她的话搞得有点不自在,脸上有点发烫。      “唉,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哪一回娇倩出新产品,他不是屁颠屁颠地拿过来给你?我印象中这都第三回了,你说这年头,哪个男的吃饱了撑的慌,连续三回给同一个女同事送护肤品?摆明了就是有企图!”周双双分析得头头是道。      “陈劲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不是这种人,可能是因为我们是校友的关系,比别的同事更加亲近一点。他自己也说了,那些东西他用不着,送给我也很正常。”如寒辩解着。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和他不也是校友嘛?而且他也知道你和我住一起,咱俩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他从来不主动送给我呢?而且我们一起去吃饭的那几次,他看你的眼光,哼哼,那是相当的炙热啊,如果有一盘烤肉放在他面前,估计都能直接烤熟了!”周双双努努嘴。      如寒的脸微微泛红了,突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今晚陈劲的反常表现又浮现在脑海里,难道,他对自己有意思?      “快快从实招来,你们现在什么关系?”周双双注意到如寒的异常,乘胜追击。      “什么关系也没有,就是普通朋友。”如寒坚决否认。      “哎,你说陈劲会不会暗恋你啊?你想啊,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女朋友,凭他的条件,怎么可能会找不到?排除他是Gay的可能性,我看啊,他一准就是在等你呢!”周双双眼睛发亮,充分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暗恋?如寒一听到这个词就头疼了。中学的时候,有一个内向的男生暗恋她,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故意处处和她作对。她那时身为班长,要收集班费,他就故意恶狠狠地把钱甩到她面前,或者晚自习的时候跑到教室后院的树上睡觉,等着她叫他才肯乖乖地下来。她当时只是觉得奇怪,自己个性温和,也不会和别人结怨,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怪事情呢?好几次,她都被气得几乎要哭鼻子了,但是坚强的她最后都忍住了。真相揭晓是在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学期,她收到了那个男生的信件,原来他一直喜欢她,所做种种都是为了能让她的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多一点。他也把她当成学习上追逐的目标,甚至还想和她报同一所大学,就是为了离她能够近一些,无奈最后高考成绩不够,只能鼓起勇气写信向她告白。      如寒那时家里情况很不佳,完全没有信心和心思落在男女之情上面。她对他完全没感觉,虽然很感谢在青春年少的时光里,他对她的一片真心,最后也只能婉言拒绝。在恋爱方面,她也不赞同暗恋的行为,在她的认知里,光明磊落是很重要的行为守则,如果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大声地说出来,而不是躲躲藏藏。只是,经历了家庭的重大变故,她很怀疑,自己这辈子,还能轻易地相信和爱上别人吗?天长地久,究竟是世间男女的痴念还是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      “你饿不饿,我去下碗面,想吃的话给你加一份。”如寒觉得在双双的审讯之下自己快招架不住,就要节节败退了,赶紧转换话题,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美食诱惑。      果然不出所料,周双双下午采访回来,一直忙着在报社写稿子,晚饭只是匆匆忙忙啃了个肉包子,此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听说有好东西吃,赶紧点头如捣蒜,“要的,要的,我们方大厨出马,我怎么能推辞呢?嗯,那个,记得加荷包蛋哦,今天要七分熟,谢谢!”周双双一溜烟跑去洗个战斗澡,准备把自己刷干净了大快朵颐。      如寒站在灶台前,等到水开了,把银丝面撒了下去慢慢搅拌。热气蒸腾中,她有点心绪不宁,虽然自己和陈劲真的没什么,可是双双的话确实让她陷入了困惑:如果陈劲要追求她,三年来都没有任何表示啊,关系始终都是在合理范围之内;如果陈劲对她没意思,他今晚的表现确实有点出人意料,她身为女性,第六感告诉她应该有点事情发生了,但是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凭良心来讲,自从和他认识以来,他就是一个令人信赖的朋友,相处愉快并且给予适时的关心,自己也感到很舒服;可是讲到男女之间的感情,她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也许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太平淡,从来没有那种所谓心动的感觉吧。唯一的身体接触只有那次参加部门拓展,去郊区野营的时候,他伸出手,拉过自己一把,才跳了一条小溪。可是那时也没有怦然心跳的感觉,这样看来自己和他应该不会来电吧。      如寒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太荒谬了,收回心思,把面做好端出去招呼外面那位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小馋猫。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叶叶又回来啦!偶终于开始上传最新章节了!其实前两天已经写好了,无奈家里断网了,呜呜~~~点击率要上升的话,字数是硬道理!叶叶下定决心要突破三万字,也许就可以上榜了,加油! ☆、凝望   忙碌的一周又快过去,如寒收到公司的内部邮件,原来是Jedur事件峰回路转,公司邀请了一家著名的瑞士质量认证公司做产品抽样检测,发现里面所谓的敏感成分含量在国际标准以下;同时那几个号称皮肤起红点的消费者到指定的三甲医院做了检查,发现和Jedur的使用并没有直接关系,反而不是蚊虫叮咬就是心理作用引起的;各家推波助澜的媒体,李乔治已经邀请他们参加了关于Jedur事件的说明会,用他平时积攒起来的人脉,希望大家手下留情。其实传统媒体倒好沟通,可怕的是网络力量,现在中国网民数量巨大,民族情绪很容易高涨,如果是产品出现问题,特别是外资企业的产品,一不小心就会被网民群起围攻,迅速上升到国家高度问题。K&M果断选择在网络媒体上第一时间发布调查结果,向广大消费者致歉,承诺从今以后要更加严格把好质量关;如果消费者不放心,可以到各大商场专柜免费退款已经购买的Jedur香水;并且宣布,向中国红十字会捐款100万以支持边远山村的卫生健康普及工作。      一系列的有力动作迅速平息了风波,如寒对李乔治的冷静头脑和强硬手腕更加佩服,跨国公司想要在中国市场生存,有时候名誉真的比产品本身要重要,如何把握好这个度,即不能高傲又不能高调,确实需要很大的智慧。      经过这个不大不小的危机,公司要求每位员工提起十二分精神,吸取教训,防止类似事件出现。虽然这次看起来Jedur事件顺利解决了,K&M的元气还是受损了,品牌的建立不容易,里面包含了公司多年来积累的诚信声誉,现在大家要进入到韬光养晦期间,慢慢等待事情的淡化。李乔治又找如寒谈了一次话,告诉她,公司对这次公益广告拍摄寄予厚望,要通过形象再建,帮K&M扳回一城。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出色完成这个项目。      走出李乔治的办公室,如寒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其实她对自己的工作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也投入了百分百的精力,现在公司陷于困境,确实需要她的贡献,但是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公益广告这件事情能够再简单纯粹一些。没办法,说到底,自己还只是个小小的白领,普通打工者而已。叹了一口气,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简单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周末回去要给双双好好做顿饭,这周大家都没什么时间一起吃饭,回到家都是匆匆打声招呼,倒头就睡;况且后天还要去林教授家当厨师呢,看来这个周末还是比较忙碌的。      打开手机一看,有老赵发过来的一条消息,原来是摄影展明天开幕,邀请大家去参观。嗯,太好了,正好明天没有事情,干脆带上双双一起去好了,这丫头一到休息日就窝在家里睡懒觉,不到日上三竿是绝不起来的,那就吃完中午饭下午再去吧。如寒想到盼望已久的摄影展,心里不禁有些雀跃,毕竟有自己的一份心血在里面,希望能达到预期效果吧。      第二天周六,周双双照例呼呼大睡到11点半,顶着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发现房间里里外外都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饭桌上摆放着可口的饭菜,有南瓜山药粥,蒜泥清炒红薯叶,香煎小黄鱼,再配上香喷喷的葱油饼,她的口水不由自主就流了下来,顾不得自己还没刷牙洗脸,伸手就抓了一个热乎乎的葱油饼塞进嘴里。      “小心烫!”如寒无奈地看着她,轻声提醒。      “哇,如寒,老实说,你是不是田螺姑娘转世啊,一句话概括,宜室宜家,贤良淑德!”周双双嘴巴鼓鼓的,无比陶醉,“不对,应该说是观世音下凡,专门来拯救我这个懒人的。哈哈,如寒,我觉得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和你同居了!”      同居?这么暧昧的词语亏她说得出来。如寒扫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笑了。其实,这身好厨艺都是被逼出来的,从小就跟着妈妈相依为命学习作家务,妈妈病了以后,家里的重担都落到她身上,任何一个人都会被残酷的生活磨练成为田螺姑娘的。双双其实是本市人,不过她对家里嚷嚷着工作太忙,怕吵到他们休息,坚持要出来租房住。其实如寒知道她是体贴自己在S市无依无靠,一个人住太孤独,想要多陪陪她。如寒对此心存感激,加上自己比双双年长了几个月,俨然就以姐姐自居,承担起家务,里里外外把双双照顾得妥妥贴贴的。双双的父母本来不太乐意宝贝女儿离家独居,不过和如寒接触了几次之后,对如寒是赞不绝口,夸奖她聪敏大方,勤劳善良,又体贴懂事,自己女儿绝对是找到了一个学习的好榜样,对双双不在家里住这件事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我觉得啊,将来娶了你的人,肯定特别幸福。你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简直就是男人的梦想啊!”周双双不忘继续夸奖自己的米饭班主。      “给你做顿饭而已,你嘴上就抹了蜜啦?快点吃,我们一会儿还要去摄影展呢。”如寒催她。将来?给自己的爱人做饭,听起来好遥远的事情啊!她摇摇头。      两人吃完午饭,简单收拾打扮了一下就出门了。摄影展设在市文化宫,今天刚好是周末,应该会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去参观,这样就能更好地起到教育宣传作用。      如寒她们来到文化宫,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吓了一跳。虽然她预计到反响应该不错,还是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支持他们的善举,心里不禁热热的。周双双拉拉她的手,赞叹说,“嘿,你们的成果还是不错的嘛,要不是我那时要出差,肯定就跟你们一起去了。”      如寒对她说:“你自己先四周看看吧,我先去和老赵打声招呼。”      拥挤的人群中好不容易找到老赵,如寒和他握了握手,真挚地说:“老赵,辛苦你了。这次摄影展办得这么成功,你们的功劳很大啊!”      老赵是个干实事的敦厚人,他爽朗地笑着:“哪里,你们的功劳也很大啊!一个个工作那么忙,还抽时间来支持我们的项目。如果每一个人都有你们那么高的觉悟,真心来爱护我们的湿地和丹顶鹤,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      如寒发自心底地笑了,不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被承认,而是感动世界上还是有这么一小撮人,虽然每日都在为柴米油盐奔波,但是依然心存善念,体内有一股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燃烧。      “哦,对了,今天展览的照片里还有关于你的一幅照片呢,照得特别好,你看到了没有?”老赵提醒她。      “关于我的照片?”如寒迷惑了,她印象里那时没有人拍过自己啊,怎么回事?      “是Sunny拍的,他今天上午来了,可惜一直没有见到你,让我务必要转告你,希望你不要介意。”老赵解释道。      “Sunny?”如寒脑海里开始搜索这个人,像火柴在黑暗中被擦亮了一般,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对啊,就是他,你记得吧,一个特别爱笑的年轻人。”老赵赞赏地说:“今天的摄影展多亏了他帮忙,场地时间都是他帮忙联系的,完全免费,还帮我们在日报上登了宣传广告,不然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了。”      如寒的心里已经被搅起了一波涟漪,匆匆和老赵告了别,仔细寻觅,终于找到了他所说的那副照片。“天啊,这是我吗?”如寒看到照片的瞬间就呆住了,这张照片,以清澈的蓝天为背景,洁白的丹顶鹤在远处展翅飞翔,拉近是她侧脸的特写,水汪汪的眸子,痴迷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酒窝隐约可见,几缕乌黑的秀发被晨风吹起还飘拂在她脸上,淡淡的阳光洒在她光滑细腻的脸上,度上了一层柔黄的色彩,凑近还可以看到上面细细的绒毛。      如寒还在失神,身后已经传来了周双双尖叫的声音,“哇,如寒,这不是你吗?也太美了吧?你,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像个仙女?!”仙女?没那么夸张吧?如寒被她的用词吓到了,赶紧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嘘,小声点,这儿人多着呢。”      周双双环顾四周,小声地说:“真的不骗你,我还想说像蒙娜丽莎呢!你什么时候有这么神秘美的一面了?我这天天对着你的人都没发现啊?”      如寒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快别说了,你以为写稿呢。”      周双双瞪她一眼,“我可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啊,姐姐!我看看,谁照的?”周双双凑近一看,“Sunny?男的?你认识吗?”      如寒想了想,严格来说自己不能算认识他,摇摇头否认,“不认识,他无意之间拍的。”      “无意之间拍的?那不就是偷拍了?哼,胆子也太肥了,我们告他侵犯肖像权!”周双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侵犯肖像权?不至于吧?”如寒哭笑不得。      “那当然,老虎不发威就当我们是hello kitty么?虽然咱是美女,拍了也至少要通知一声啊,这可是用于公开展示呢!”周双双振振有辞。      “他已经叫老赵转告过我了,可能是以前联系不到我吧。”如寒解释着。她心里一动,想到了那个邮箱,难道?      “那还差不多,算他识相。”周双双稍微平衡了一点。突然间她定睛一看,又发现了惊人的地方,“凝望!他居然给你的照片取名叫‘凝望’!嘿嘿,这名字取得好啊!你凝望丹顶鹤,他凝望你,多搭配啊!”周双双不怀好意地看着如寒,“我觉得嘛,前面应该再加上一个词才对,深情,深情凝望!”      如寒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淡淡的红晕,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转身离开,“好了,又开始不正经了,我们走吧,看看别的照片。我的照片你看了没有?”      周双双不满意自己的话题被打岔,“哎哎,我还没说完呢,你别走啊~~~”      回到家里,如寒迫不及待地坐到了电脑前,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那个邮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隐隐的期待。果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来自他的信,标题就是“照片”。点击开来,里面除了那张照片以外,还有好几张照片,都有她的身影,或低头沉思,或凝神远眺,或寂寞独步。原来他在默默地关注自己,看得出来,每一张照片都照得很用心,不管是角度还是取光,都别具匠心。如寒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还能如此上相,是他的镜头,挖掘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美。按道理被别人偷拍,应该是件让人不太愉悦的事情,但是如寒慢慢地浏览着这些照片,心里却有一丝丝甜蜜蔓延开来。      他在信里面解释道:“抱歉未经你的同意,拍摄了几张关于你的照片。我觉得,你很美,和当时的景色很融合,所以选了一张参加了摄影展,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你想要回底片,请直接和我联系,电话139xxxxxxxx。”      如寒看着那个号码,几乎有股冲动要拨打出去。摸着手机键盘,她又犹豫了,说什么呢?感谢?生气?若无其事的聊天?她都说不出口。底片的话,就算了吧,她相信他也不会用这些照片去干什么坏事。潜意识里,她不想和他有什么联系,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和莫名的不安。可是出于礼貌,如寒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他回信,斟酌半天,她只在回复里面简单的写道:“已收到照片,谢谢!”      郑重地点下按钮,看着邮件被发送出去,如寒泄了一口气,算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还是好好计划一下明天的招待方案好了,不然老头又要开始嚷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没错,我们的韩帅哥马上就要登场了,期待吧?叶叶也好有压力啊,怎么写才能不辜负我们的大帅哥呢?发愁啊!帅哥何其多,经典不易寻啊!      另外,叶叶也越来越喜欢双双了,她是根据身边一个朋友创作出来的,希望将来写完的时候,你能看得到,君君,不要太感动哦~~~ ☆、原来是故知   第二天一大早,如寒先赶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准备今天大展身手,好好招待小智哥的朋友。林启智是老教授的二儿子,从小聪明过人,和大哥林启方相比,他个性更活泼,也更有主见,高中时就凭借优异的成绩申请到了斯坦福数学系的全奖,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如寒其实也只见过他两次,但是他知道父亲对她很疼爱,所以对她也很关爱,让她不要见外喊他哥哥。      “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早啊?”老头一打开门,看到微微冒汗的如寒,笑眯眯地问。      “我当然要来早一点了,不然好东西都被别人买走了,今天你可是有口福啦!”如寒向他晃晃手中满满的两大袋食物。      “都打算做什么好菜啊?香辣虾?东坡肉?你可是好久都没有大展身手了。”老头想到今天可以开戒,不禁喜上眉梢,咽了咽口水。      “不好意思,您的菜啊,还是老原则,少油少盐低蛋白,好菜都是给小智哥的朋友准备的。”如寒毫不客气地打碎他的幻想。      “啊,不是吧?老太婆天天做菜都淡得要命,我都快憋坏了,你还不让我今天改善改善伙食?”老头一听急了。      “师母那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我一定要坚定地贯彻执行她的政策方针,不能由着您乱来。”如寒把大包小包放在整理台上,麻利地围上围裙,挽起袖子,准备开始干活。      “丫头,你看,今天你师母也不在,我就来一杯,可以不?”老头不死心,决定提出另外一个申请。      “喝酒?您居然还想喝酒?”如寒听到他的“无理”要求,眉头一皱。      “就一小杯?我过年的时候才喝了一小杯,到现在都半年了。”老头不死心,继续求情。“你看,小智的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两个大老爷们,难道喝果汁么,太丢人了!”      如寒看着他像个三岁小孩似的,低眉顺眼,可怜巴巴地恳求着,忍不住笑了,“说好了,就小半杯——红酒。”      “行,没问题,红酒也行,我们坚决不喝白的。”老头想到嘴巴可以过把瘾,也不计较究竟是红的还是白的了。      如寒怀着愉快的心情,哼着歌,在厨房忙得如火朝天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应该是客人来了。老头在客厅和他寒暄,如寒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她恍惚着,一时没有想起来究竟是谁。正在沉思,老头招呼她:“小如,快点出来,客人来了。”      “哎,来了——”她来不及过多思考,忙把早已泡好的上等西湖龙井放在托盘里,笑盈盈地走出去,热情地打招呼:“你好——”      宽敞的客厅里,阳光正好,透过斑驳的梧桐树穿过薄薄的纱窗,斜斜地照射在木地板上。天气酷热,窗外的知了早已经开始不耐烦地鸣叫了,但是在这一刻,如寒却觉得时间似乎停止了,一切都那么安静,因为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熟悉的温暖笑脸。是他!Sunny!她的思绪瞬间凝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无比愕然,天啊,怎么会是他?      他还是那么高大英俊,一件修身的白色长袖衬衫,因为天气热卷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搭配一条休闲的牛仔裤,那么随意,又那么洒脱,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你好!”他也向她打招呼,浓黑的眸子里都是暖暖的笑意,带着同样的出人意料,但是比她多了一份惊喜之情。“我们——”      “怎么,你们之前认识?”老头察言观色,发现两人气场不对。丫头一向是礼数周到之人,今天怎么愣住了?      “我们不认识!”如寒一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认识却要否认?他听了,会怎么想?      他听到这句话,神色间果然流露出了诧异之情,但是很快地,他温和地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初次见面,你好,我是韩致阳。”      如寒还在心慌意乱,担心自己拙劣的慌话被拆穿,听到他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马上振作起来,“你好,我是方如寒。”      老头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只道是两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很好,所以才失了神,心里不禁乐开了花,一见钟情,看来有戏啊!他笑呵呵地说:“来来来,快坐下来,你们都是年轻人,多聊聊。”      如寒根本不敢多呆,她迅速把茶杯放下,礼貌地说:“老师你还是好好和韩先生聊聊小智哥的情况吧,我先去厨房忙了。”      转身回到厨房,关上门,如寒的心还是怦怦跳个不停,摸摸自己的脸,烫手得很。她拍拍自己的脸颊,暗骂自己太丢人了,从来不说谎的人,居然今天当着老师的面就说假话!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方如寒啊方如寒,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你们之间就只是几张照片的关系,你不肯说自己和他以前认识,只是为了避免老师的误会,嗯,是的,就是这样,你千万不能乱了阵脚!如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埋头准备饭菜。      忙活了半天,终于可以开饭了。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好菜,韩致阳的脸上再次显露出诧异之情,“方小姐,想不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老头一听,得意洋洋地说:“小如啊,从小就心灵手巧,学习好,工作能力强,家务活也精通,真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呢!”      如寒被夸得不好意思,娇嗔地瞄了老头一眼,“老师——”      “哈哈,丫头,我说得句句可都是实话啊!”老头继续打趣,他巴不得当着韩致阳的面多说两句如寒的好话呢,小伙子人不错,他刚才已经初步审查过了,形象出色,礼貌周到,又拥有斯坦福经济和数学双学位,刚刚回国在一家大公司做管理工作,和小如配在一起肯定没错!      “您还想不想喝酒了?”如寒明似询问,实则威胁。转头也轻声询问韩致阳,“韩先生,您呢?”      “啊,那个,小如你帮忙倒酒吧。”老头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夹了一块豆豉鸡块给韩致阳,“小韩啊,不要客气,多吃菜。”      韩致阳礼貌地道谢,“谢谢,我很高兴能陪叔叔喝一杯。你们不要见外,还是叫我致阳好了。”      老头点头,“好,致阳,那今天你就陪叔叔多喝两杯!”      如寒给他们倒上晶莹剔透的葡萄酒,轻声地提醒,“阿姨说只能半杯。”她的声音虽然几乎轻不可闻,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老头又被将了一军,哎呀,这个小丫头,存心和他过不去是不是,想浑水摸鱼都不行!      韩致阳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你来我往,只是微笑不语,认真品尝着饭菜。豆豉鸡鲜嫩可口,甘香的豆豉经过爆炒依然粒粒分明;他又舀了一口碗里的鲜荷叶冰糖梗米粥,熬得稠稠的梗米混杂着清香的荷叶,细细咀嚼,整个口腔都芳香四溢。“嗯,味道很不错,真的是色香味俱全。”他由衷地赞叹。      老头笑得乐开怀,仿佛别人在夸赞他自己的手艺似的,“呵呵,这丫头一心照顾我这个老头子,替你阿姨监督我呢。菜都清淡了些,致阳你不要介意啊。”      “哪里,方小姐非常有孝心,实在是难得。”他一边微笑着一边望着如寒。      如寒假装没有看到他投射过来的关注眼神,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      “是啊,我一直想,要是能有小如这么一个聪明伶俐又懂事孝顺的儿媳妇,该有多好!可惜小智也有自己的想法,宁可和外国姑娘结婚也不回来。”老头不无遗憾地说。其实他真的想过把自己儿子和如寒拉在一起,无奈大儿子早早就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结了婚,二儿子不声不响就已经娶了个洋妞,他心里尽管百般不乐意,也没办法,谁叫儿大不由人呢。      韩致阳开解老人家:“启智和凯瑟琳是大学同学,感情深厚,对彼此了解,在一起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再说凯瑟琳一直在努力学习汉语,到时候就算和你们交流也不会有问题的。”      “那致阳你呢?你现在有没有对象,会不会也找一个美国姑娘结婚啊?”老头虚晃一枪,刚才的都只是铺垫而已,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要是小伙子已经有主了不就糟糕啦。      “我目前还是单身,这次回来也是打算长期定居,稳定生活。”韩致阳诚恳地回答。不知道他有没有猜测出老头的意思,如寒听到这里,根据自己的经验,已经隐隐觉得这顿饭不简单了,幸亏刚才自己没说和韩致阳认识,不然还不得上演一场活生生的拉郎配啊!她决定继续保持沉默,不参与这出好戏。      “那好啊,有时间就多认识些新朋友,这样才有机会找到女朋友,是吧?”老头对着韩致阳说话,眼神却飘到如寒那里。      “我吃饱了,先去准备饭后水果,你们慢慢吃吧。”如寒决定开溜,再这样下去她可受不了了。      望着匆匆消失在厨房门后的那一抹纤细的背影,韩致阳无声地笑了。如寒却觉得时间怎么过的那么慢,自己此时已经是坐立难安了,最好一会儿他早点儿离开,不然尴尬的场面还得继续下去。      好不容易吃完饭后水果,两人又在客厅下象棋,伴随着阵阵欢笑声传进来。如寒无奈,只好磨磨蹭蹭地在厨房打扫卫生,一个小时又过去了,心想这回他总该走了吧。没想到,老头开口就说:“时间不早了,致阳你送送如寒回去吧。”      如寒一听赶紧推托,“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了。不然我再留下来陪您一会儿吧。”      “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你们都已经陪了我一上午了。致阳你不是有车吗?大热天的千万不要让女孩子晒到,不然就容易变黑了。”老头哪里肯同意,坚决要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小丫头肯定是害羞了,但是瞧致阳的眼神应该是对她有意思,想当年他也是追老婆追得好辛苦的好不好!      “方小姐不用客气,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我们走吧。”韩致阳彬彬有礼地邀请。      如寒被他们左右夹攻,想溜走也不太可能,只能不情愿地拎起自己的包,和韩致阳一起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着这章很难写,幸亏还勉强写了四千字。加油,就快突破三万大关了! ☆、再见   如寒料想到和韩致阳两个人单独相处会尴尬,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尴尬。两个人一路沉默不语,从林教授家到停车场,本来是很短的一条路,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遥远。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不过也是,他是有资格生她的气,换成任何一个人,莫名其妙被别人漠视,应该都会生气吧?何况对方其实对她还心存善意,替她照了那么多不错的照片。她有些惴惴不安,一直在思考,应该怎么开口解释那个不太让人舒服的谎言。      韩致阳开的是一辆黑色路虎,如寒有点儿诧异,原以为他这样的阳光型男会钟爱宝马奥迪什么的,想不到却是这么帅气的越野车。她看不出来什么型号,不过大概猜到这辆车应该也是价格不菲,并非普通人能开得起,她心中更加认定了他和她不是同一类型人,还是尽快撇清关系,免得有什么不清不楚。      他站在车边,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礼貌地邀请她上车。如寒绑上安全带,咬着嘴唇,眼睛不敢望他,思索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飞快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也正在绑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突然听到她略带紧张的声音,愣了一愣。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心领神会般,望着她笑了,“没关系。”      她望着他那洁白的牙齿,笑的那么无害,防备之心不知不觉也消除了不少。不过觉得自己应该认真道歉,她接着说:“我不是故意的。”      他继续微笑,“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自己是为了怕老师误会才那么说?还是知道自己急于和他撇清关系?对方如此镇定自若,没有想象中的恼怒,如寒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他稳稳地发动了车子,方向盘打了个圈,高大的车子一个漂亮的转身就驶出了停车场。他专注的眼光盯着前方,浑厚醇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没怪你。你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我理解。”      “谢谢你,韩先生。”如寒现在总算把崩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他的语气很自然,应该不是假装的,说假话的感觉真的很糟糕,早知道要遭受这么多精神折磨,还不如不出声。      他转过头来扫了她一眼,用平稳无波的声音说:“我和启智感情很好,就像亲兄弟一样,来之前他和我提过你,不过我没想到是你。你不用和我见外,叫我致阳好了。”      致阳?她可不想这么亲密地叫他,想想都奇怪。难不成像称呼小智哥那样,叫他致阳...哥?啊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如寒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不知不觉眉头皱了起来。      “哈哈,好了,要不你还是叫我Sunny吧。不用为了一个称呼这么为难。”他看出了她的左右为难,不禁轻声地笑了出来。      她有些窘,扭头看着车窗外不出声。窗外车流穿梭,午后阳光炎热,车内虽然阵阵凉爽,还是浮动着一些莫名的燥热。      “对了,光顾着开车,还没问你住哪里呢?”他继续和她说话。      她其实不想再开口,也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哪里,不过说第二次谎话看来会更累,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住华山路的景阳小区,你在小区门口放下我就好了。谢谢。”      韩致阳听出来她的情绪不高,接下来也很自觉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开车。车厢里也没有开音乐,只听到空调凉风喷出来的嘶嘶声。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开到了小区门口,如寒的煎熬总算结束了,她松开安全带,对他说:“我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修长的双手扶着方向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好看的眼睛一动不动,嘴巴抿得紧紧的。嘴角不再上扬的他怎么看起来有点严肃呢,如寒有点儿犹豫和害怕,他不说话自己也不好推开车门走人啊?神啊,救救我吧!这个狭小的车厢就快要爆炸了!      毫无征兆地,他抿着嘴笑了,眼神也变得柔和,“我在等你和我说‘再见’呢。我们是朋友是吧,以后应该可以再见吧?”      如寒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再见?最好不要见好了,他们本来也没什么联系,现在勉强要做朋友,她实在是感到很为难。      他对她的沉默视而不见,继续好脾气地问她:“那些照片你还满意吗?”      嗯?刚才不是还在讨论要不要再见的问题吗?怎么突然又转到照片上去了?思维也太跳跃了吧?如寒想了想,点点头。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照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不起。”他望着她,眼里都是诚恳。“本来摄影展那天想当面向你道歉的,但是没有等到你。”      明明是自己今天惹恼了他,怎么现在又变成他道歉了?如寒都快要被这诡异的气氛给弄糊涂了。怎么说人家也专门等了一个上午向她道歉,那她也要表现得大度些,“呃,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照得确实挺好的。”      “那我的电话号码你已经知道了,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吗?至少以后我们可以多聊聊摄影。”他不动声色。      如寒知道自己掉进他的陷阱里了,几乎想掩面长叹,这个阳光美男真的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他还有如此邪恶的一面,自己怎么就傻乎乎地撞上去了呢?      她无奈地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没一会儿包里的电话就响了。他再次笑了,这回连白牙都跑出来嘲笑她了,如寒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还可以笑得如此亦正亦邪。      她也顾不得形象了,推开车门就下去了。在她关上车门前,依然看到他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如寒。”      如寒已经无话可说,只是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很糟糕,今天接二连三地丢人,真是太可恶了!愤懑的心情又不能表露,至少在他消失之前,要维持良好的仪态!      如寒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不久,韩致阳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嘴角还带着没消失的笑意,“喂,崇明吗?我想和你谈谈K&M广告的事情……”      如寒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在进门之后终于彻底松懈,她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软了,就像打了一场仗那么累,太痛苦了!她无力地走到沙发前,呆呆地坐下。周双双听到她开门的声响,出来招呼她:“你回来了?厨师做得怎么样?那位远方的客人还不错吧?”      不错,他可真是很不错呢!如寒简直是有点咬牙切齿了,怀里的抱枕不知不觉都被她捏紧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周双双看着她罕见的发呆样,觉得很奇怪,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自言自语:“没发烧啊?难道是天气太热中暑了?”      如寒回过神来,撇了她一眼,“我没事,这么关心我,给我倒杯水吧。”      周双双还指望着方大厨今晚下厨解救她被折磨了一个上午的小肠胃呢,赶紧很狗腿地去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如寒。她盯着如寒喝了一大口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谄媚地说:“说说呗,美国回来的那位,是不是个大帅哥啊?”她见过林启智的照片,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      如寒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睫毛底下,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了掩藏不住的八卦之心,无奈地回答:“还行吧。”哼,帅有什么用。她在心里暗暗补充。      “那你们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啊?他被你的饭菜折服了?感动得说不出话了?还是那句老话经典,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要抓住他的胃!”周双双很得意于自己的想象。      “我看被折服的那个人只有你吧?你当我是周星驰电影里的厨神啊?炒出一个黯然销魂饭来勾引男主角?”如寒不理她的胡思乱想。      “啊呀,你可不能小看自己,我告诉你,你要是美女厨神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凤凰台沈星什么的看见你都要闪一边!”周双双根据自己的切身体验得出总结,非常自信。      如寒郁闷的心情终于被一扫而光,忍不住笑出声来。幸亏有了双双,自己的生活还不至于那么苦闷,她总是有本事让自己开怀大笑。算了,今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难堪也好尴尬也罢,反正大家都相互道过歉,谁也不欠谁的。就算他有她的电话又怎样,她可以不理他,见招拆招好了。如寒下定决心,起身回房间决定好好睡一觉,tomorrow is another day,醒过来就又是一个新的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嗯,现在已经顺利突破三万大关了,叶叶也要谨慎下笔了,毕竟重点戏要来了,想必同学们已经猜到了,同和之旅是他们感情的开始,怎么写是关键。啊呀,头疼啊!       ☆、不速之客   如寒这几天有点精神紧张,时不时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担心如果韩致阳的电话打过来,她该说什么好呢?可惜的是,一切风平浪静,他并没有给她任何电话任何消息,包括邮件。按照原来的设想,和他没交集了,应该高兴才对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怅然若失。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像个神经质一样。如寒决不允许理性的自己犯这种糊涂,幸亏明天就要出发去同和镇了,一大堆事情要忙,暂时离开S市应该可以帮助自己恢复正常生活吧。      这天晚上,如寒正在打包行李,接到了林教授的电话,“丫头,在忙什么呢?”      “在收拾东西呢,准备明天出发去同和镇拍公益广告,这次大概也要三四天呢。”如寒耳朵夹着电话,手里也不闲着。      “这样啊,那要小心注意身体,你一出差就忘了吃饭,小心胃疼。”老头细心地叮嘱。      如寒安心地笑了,老人家对她是真的很关心,不管去哪里出差都不忘嘱咐她这点。“知道了,您都提醒多少遍了,我知道啦!”她语气轻松,像个给父亲撒娇的小女儿。      “就是怕你忘了,上次都差点住进医院了,我和你师母能不紧张吗?”老头不放心她也是有原因的,上次她为了完成一个项目,三天只吃了三顿饭,结果胃严重抗议,痛到走不动路,最后还是被同事送去医院挂了几天吊瓶才熬了过来。      如寒听着老头唠叨而关切的口吻,眼眶又不禁热了。她很理性,总是从逻辑角度分析问题;但是倘若别人对她好,她也很容易动感情,可惜的是大部分人都会被她礼貌而疏离的外表所困惑。没有办法,性格使然,这也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吧。自从妈妈离开之后,她越发清楚地意识到凡事只能靠自己;而爸爸,那个遥远的名字,自从他离开之后,她已经竭力回避和他有关的一切事情,哪怕现在,他的处境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      “嗯,我真的是记住了,上次的经历我也害怕了。”她含着泪花,嘴角却是微笑的。      “那就好。对了,上次致阳送你回去,一切都还顺利吧?”老头没忘了自己的主要任务,红娘当然很心急看到自己的成果。      “嗨,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和您讲话吗,当然一切顺利啦。”如寒故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您就不要瞎操心了,我的工作忙着呢。好了,我要继续收拾行李了,不然来不及了。回来再给您电话。”      老头听到如寒匆匆挂了自己的电话,不禁无奈地摇头。唉呀,自己还没问出个究竟呢,就没下文了,真是吊人胃口啊。前两天叫启智去打听致阳的意思,这个小伙子也是含含糊糊的,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明明都挺好条件的,怎么都单着呢?赶紧亲亲热热凑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吧。      第二天一大早,如寒就拖着行李来到了公司门口,等着恒宇的车来接自己。林芷薇也已经早早到了。她比如寒年长几岁,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子。当年她从最高学府B大社会学系毕业之后又被推荐留学德国读硕士,面临工作的时候潇洒地放弃了著名外企的offer,毅然投身于希望工程的推广建设当中。按照她自己的话说,中国只是少了一个流水线上的职业经理,却多了一个帮助无数失学儿童实现梦想的普通人。对比于坐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吹空调,她觉得更幸福的是看着一间间希望小学的建立,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响彻在大山云海间。这次广告拍摄邀请林芷薇,一方面是为了确保片子能符合希望工程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例行考察同和希望小学的财政状况和教学工作。      如寒因为参与了K&M援建的五间希望小学的筹备工作,和林芷薇打过很多次交道,对她的学识和胸怀都很敬佩,彼此也很熟悉了,一见面就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林姐。这么早就过来啦?”      “我也才刚刚到。如寒,你好像又瘦了些,咦,还有黑眼圈。怎么,近来工作很忙吗?”林芷薇关切地问她。      “啊,是吗?”如寒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近来就是忙着和恒宇公司沟通确定最后的拍摄脚本而已。”      “你不用太担心,恒宇是国内有名的4A广告合资公司,出品质量一向有保证。虽然你本人是第一次和他们合作,毕竟K&M是他们的老客户了,肯定会让你们满意的。”林芷薇和恒宇有过几次合作,所以安慰如寒不必太焦虑。      如寒心想自己哪里是担心广告的事情,她其实昨晚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林教授,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韩致阳,一直折磨到快天亮才睡觉,不长黑眼圈才怪呢。但是这些又不能如实告诉林若薇,所以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放轻松些的。      她们正在说话间,一辆大型巴士驶到了他们面前,这次负责拍摄的制片主任薛明跳下了车,他一见面就表示歉意,“不好意思,让两位女士久等了。请上车吧,我们恒宇的人都在车上呢。对了,我们公司新上任的韩总经理特别重视这次的拍摄工作,所以今天他也会跟随我们一起去同和镇。”      林芷薇和如寒听了他这番话,都颇感诧异,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很不解。虽然这个广告很重要,但是恒宇公司居然派出自己的总经理来监督拍摄,好像规格也太高了吧?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两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已经从车上下来了,看着他越走越近渐渐清明的轮廓,如寒的心跳好像骤然停止,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这个韩总……居然又是他!韩致阳!你怎么到哪里都会出现啊?她的神经已经经受不起这样的惊吓了,有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始作俑者却无比淡定,好像今天来这里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似的。他今天穿着黑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开了一颗扣子,显得不会太严肃,也不会太随意,当然也显得也很……英俊。如寒偷偷打量着,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到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他俊朗的脸上依然挂着招牌的礼貌笑容,伸出手来,“两位女士早上好,我是韩致阳,恒宇的总经理,这次很高兴和你们合作。”      林芷薇并不了解旁边这两人的恩怨情仇,虽然略有诧异,还是大大方方地和他握手,“韩总百忙之中抽空来支持我们希望工程,真的是难得啊。”      他微微颔首,“恒宇公司的业务虽然以商业广告为主,但是也很重视公益广告的拍摄,毕竟这也是我们要承担的企业责任。”      企业责任?如寒听见他说起这个熟悉的词,心里不禁若有所思。“方小姐,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他转过头,眉毛挑了一下,眼神专注地看着如寒,里面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哼,狡猾的狐狸!居然还好意思强调那个“又”字!生怕大家不知道吗?如寒在心里暗暗唾骂,怪不得他告别的时候那么信心满满,说什么很快就会再见面了,原来一早就计划好了,真不厚道!生气归生气,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她也只好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你好,韩总。”      他的手掌很厚实,手指修长没有茧子,摸起来居然还……挺舒服的。如寒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却诧异自己居然在这短短的瞬间,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他手掌的温暖。刚才难道是她的错觉吗,他是不是故意用力地……握了她一下?如寒不敢再胡思乱想了,赶紧把头转过去,不再和他面对面。      “哦,你们认识吗?”林芷薇听出来他话里的含义,好奇地问。      “我们见过几次面,也算是朋友,对吧,方小姐?”他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好了,不要再给我引火烧身了!如寒气结,也不回答,指着车说:“时间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出发吧。”      毕竟车上一大堆人等着呢,大家也就不再寒暄,纷纷上了车。薛主任自然和韩致阳坐在一起,林芷薇和如寒坐在一起,如寒挑了靠窗的位置,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大部分时间都是望着窗外的风景。林芷薇倒是和韩致阳聊得很开心,因为都有在国外生活的经历,大家说起学习生活上的酸甜苦辣,欢笑感慨不断。车子下了高速,又缓缓地经过了一段弯曲的山路,来到了同和镇,不知不觉之间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和镇的情节要多写两个篇章,刚好这两天调休,可以好好琢磨一下。叶叶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一定要过十万,嗯,加油! ☆、敞开怀抱   同和希望小学位于小镇的东南边,背山靠河,风景很优美。由于刚刚落成才一年多,校舍和各种设施都很新。现在学校招收了大概100多个学生,都是家里太穷上不起学的孩子。老师加校长才6个人,都是师范专业毕业生,每个人都要负责多个年级多个科目,语文数学英语体育地理历史,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过幸运的是,每年都会有几个志愿者来帮忙,所以倒还不至于捉襟见肘。      校长姓邢,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对教育事业非常热爱,年轻时就来到同和教书,后来和当地的女子结婚之后,就彻底留在了这里,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片山山水水。他早早地就站在校门口迎接他们,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欢迎欢迎,你们是贵客啊,孩子们早就盼着你们来啦!”      如寒握住他长满老茧的手,真挚地说:“邢校长,好久不见。希望我们这次的拍摄工作不会影响到你们。”      “哪里会影响,孩子们现在都在专心上课呢,我一早就告诉他们了,方阿姨和林阿姨来,要是看到你们不好好上课,就不让你们上电视了。”邢校长笑呵呵地说。      大家听见他的话,也都笑了。如寒向他介绍了韩致阳,他也热诚地和邢校长握手,并介绍了这次的拍摄制作团队。邢校长很激动,没想到这个偏远的小学校今天来了这么多厉害的人物,他想先请大家到会议室喝口茶休息,韩致阳婉转地拒绝了,他笑着说:“刚好我们的脚本里要拍摄学生上课的场景,既然是上课时间,就先拍几个镜头吧。”      邢校长听了,就只好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教室,刚好是一年级的学生在上语文课,年轻的女老师在带领大家读课文,“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孩子们的眼神清澈,稚嫩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整齐划一,带着满满的求知欲。摄影和灯光就位,悄悄地拍下了这动人的一幕。天性活泼的孩子们注意到窗外站了这么多人,开始有点小骚动,但是随之在他们敬爱的校长眼里看到了鼓励和要求,也很快恢复了平静,在老师的带领之下继续心无旁骛地朗诵学习。      如寒站在教室窗外,凝望着这感人的场景,眼框也不禁热了。想起自己当初来回奔波,看着这个小小的学校从有到无,一砖一瓦地添置,一个一个学生的入学,再瞧瞧现在窗几明亮的教室,脸上闪烁着光芒的孩子们在里面无忧无虑地学习,心中的自豪感幸福感真的是比什么都来得珍贵。现在孩子们甚至可以有机会上电视了,他们的人生又发生了一个奇迹,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当如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别太激动了,纸巾需要吗?”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谁。不过她实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只是低头接过了纸巾,礼貌地点头,嘴唇轻动,说了声“谢谢!”      轻轻地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她调整了情绪,继续观看教室里的上课情况。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了,里面的孩子终于憋不住了,似潮水般冲了出来,围着这群陌生人兴奋地叽叽喳喳看个不停。有的怯生生地摸着摄影机悄悄讨论:“我们刚才是不是被这个黑黑长长的东西给拍进去啦?”,有的则好奇地盯着打光板:“这个白白的东西难道也可以用来挡雨么?”小孩子们天真活泼,对这些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都非常感兴趣。      突然,人群里一个穿着旧衣裳的瘦小女孩冲进来,扑进了如寒的怀里,大声地叫着:“方姐姐,你来啦!我太想你了!”如寒定睛一看,原来是宁小静,开学第一天她就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印象很深。她的眼神安静而执著,旁边的孩子都在大声交谈,她一个人躲在教室的角落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宝贝地抚摸着心爱的课本,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激动。听老师介绍说,她父亲是重度残疾,只能呆在家里帮人做些手工活以维持生计,母亲不甘穷苦改嫁了,剩下她和年幼的弟弟两个人。由于家里穷得丁当响,爸爸让她不要上学,留在家里操持家务。幸亏同和希望小学开办了,她才有机会走进校园,享受读书学习的乐趣。      如寒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被小静的眼神所吸引,从小女孩身上,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年幼的自己。她悄悄地坐到小静身边,柔声地说:“好好读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静听了,大大的眼睛模糊了,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姐姐对自己的鼓励,她永远都无法忘怀。以后的日子里,如寒和她经常保持书信联系,她就像惦记着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对她的学习和生活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安慰。      宁小静的胳膊腿脚都细细的,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如寒蹲下来,心疼地问:“小静,你怎么又瘦了,你爸爸弟弟还好吗?学习怎么样?”      小女孩的眼睛很明亮,她声音嘹亮地回答:“我没事的方姐姐,爸爸弟弟都很好,我学习很认真,上周的考试我又拿了双百呢!”      如寒摸摸她的头,“我们小静这么棒啊,姐姐太高兴了!来,姐姐这次给你和弟弟带了礼物呢,你看看,喜欢吗?”如寒每次来同和都会给学校带些文具用品,这次也不例外,她给小静带来了《唐诗三百首》和《新华字典》,还给她弟弟带了一把彩色铅笔。宁小静高兴坏了,她激动地保证:“谢谢方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长大以后要像你那么厉害!”      如寒微笑地望着她,拍着她孱弱的肩膀,郑重地说:“小静不需要变成任何人,你只要努力向上,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话,小静还是抿着嘴,点点头,“嗯。”      韩致阳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神情复杂。小静注意到了这位一声不响的帅叔叔,拉着如寒的衣角,小声地问:“姐姐,这位叔叔是谁啊?”      如寒和韩致阳同时笑了,如寒柔声地说:“他是这次负责拍广告的韩叔叔。”      小静嘀咕着:“你是姐姐,他是叔叔,他是不是很老啊?”      如寒忍俊不禁,她瞥了韩致阳一眼,揶揄他:“是吧。”      对上她的眼神,韩致阳的白牙又露出来了,他转头问小静:“你是小静是吧,你想不想上电视啊?”      小静一听,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上电视?真的吗?我可以吗?”      韩致阳很认真地说:“可以啊!不过条件是你要先喊我一声致阳哥哥。”      小静迟疑了一下,望了望如寒,坚定地摇摇头,“方姐姐同意了,我才能喊你致阳哥哥。”      韩致阳哈哈大笑:“哦,我已经听到了,好的,你可以上电视了。”      如寒对他的小花招彻底无语了,这个可恶的家伙,连小女孩也不放过!哼!      韩致阳无视她的腹诽,拉着呆住的小静大步走到导演那里,“陈导,麻烦你给这个小女孩拍几个镜头吧,她会表现得很好的。”      看着小静走远的身影,她瞪了恶作剧的某人一眼,“你存心的是吧?”      “你指的是哪件事?如果说是来这里的事情,我承认是的。”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如寒觉得耳边吹过来一阵热风,刷得她整片脖子痒痒的。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赶紧转身走开,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校长室找林姐,顺便看看他们的财务报表。你们先拍摄吧。”身后传来闷闷的笑声,她也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离开。      摄制组下午拍了几组镜头,看见天色已晚,就先收工,一起前往镇上唯一的一间酒店住宿。韩致阳代表恒宇做东,宴请了全体老师一起就餐。虽然菜式简单,大家基本上都是年青人,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聊起学校的事情,气氛十分融洽。      邢校长站起来,举着酒杯说:“方小姐,林小姐,韩先生,今天很感谢你们的到来,我代表全体老师和学生敬你们一杯,谢谢了!”说罢咕噜咕噜就一口气喝完了。      他们三个听到邢校长这么说,也赶紧站了起来。如寒盯着自己的酒杯,有些发愁,虽然只是一小杯白酒,但是自己酒量很不好,一点点酒精就会令自己头晕,但是要是不干了吧,好像不太礼貌,对不起邢校长的一片心意。正在发愁的时候,旁边的韩致阳发话了:“邢校长您太客气了。这杯酒我自然要奉陪,至于两位女士,就随意好吧?”接着他也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林芷薇的酒量很好,所以她倒也无所谓,不管怎样,这番话确实是给如寒解了围。如寒趁人不注意,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林芷薇旁边的韩致阳,见他的神色无异,也就放心了。      吃饱喝足,大家就解散回房休息了。如寒和林芷薇住一个房间,她洗完头正坐在床边擦头发,林芷薇望着她微微笑了。如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问:“怎么了林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在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如寒这么漂亮呢,直到今天恒宇韩总来了之后,才知道你真的是太吸引别人眼球了!”林芷薇笑眯眯地说。      如寒一听她的话,脸刷地红了,“林姐!你说什么呢?”      “哈哈,如寒,我到底比你年长几岁,又已经结婚当妈妈了,这种事情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林芷薇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如寒更加羞涩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韩总…他真的和我不熟。”      “我看,是你不想和他熟吧?”林芷薇瞅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他眼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可是非常希望和你很熟呢。”      “啊呀,林姐,你不要取笑我了!我听薛主任说,他是因为刚上任,才主动要求来这里熟悉业务的。你这样说的话,明天我都不敢再和他说话了。”如寒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怎么连林芷薇都认为韩致阳和她关系复杂,天啊,那在别人眼里岂不是更解释不清楚了!      林芷薇看到如寒的小脸羞得通红,知道再说下去恐怕她就更难堪了。她无声地笑了,轻柔地安慰道:“如寒啊,我是作为姐姐才和你说这番话的,有的时候你把自己的心关闭得太紧了,就很容易错失很多美好的事情。试着放轻松些,敞开怀抱,给自己和给别人一个机会,好吗?”      两人结束谈话,躺下睡觉了。如寒思忖着林芷薇的话,哪里睡得着?韩致阳难道真的是故意来同和镇的?其实想想也奇怪,如果真的说要熟悉业务,他待在S市也一样可以监督其它广告的拍摄。他来这里,莫非……真的是因为她?他的笑容,他手心的温暖,甚至于他的呼吸,都萦绕在如寒的脑海里,越缠越乱,她的心仿佛被搅乱成一锅粥。唉呀,怎么办?如寒瞪大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失神,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  叶叶也曾经帮助过像小静这样的小女孩,不过最后失去联系了,心里很愧疚。你还好吗,小静? ☆、你的笑容如此美丽   早上起床,不出意料如寒眼底又冒出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林芷薇看着她并不说话,只是会心地笑了。如寒对着镜子哀叹,今天还要代表公司出镜呢,这可怎么是好?在设想好的脚本里,如寒要身穿公司logo的文化衫,拍几个和孩子们嬉戏的镜头,以达到宣传K&M的目的。如寒原来一看这个设想就对薛主任说不,无奈薛主任恳切地说:“方小姐,这些镜头拍出来一定好看, K&M的代表,怎么也要在广告里露个脸吧,不然我们没办法对李总监交待啊。”      如寒当时只是摇头摆手,“要不薛主任您找别人穿这个衣服上去吧,我真的是不想上电视。”她也不是故意推辞,平时公司里也举行过不少媒体见面会,她也做过主持,接受过平面媒体的采访,丝毫不会怯场。只不过这支公益广告是要在全国各大电视媒体播放的,她实在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方小姐,你就不要推辞了。你的形象气质都这么好,又是项目负责人,代表K&M最适合不过了。况且,李总监对脚本也没有意见的。”      推辞不了,如寒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安排。现在可好,难道上镜前告诉导演,自己因为他们韩总的关系睡不着,不幸长了黑眼圈,真的是笑死人了!      来到了学校,如寒对着薛主任和导演抱歉,“真对不起,我昨晚休息不够,现在精神不太好,今天拍摄麻烦你们了。”      薛主任安慰她,“没关系的方小姐,我们有最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一定会把你化得美美的,保证不耽误拍摄。”化妆师一早就已经等候在旁边了,听了他的话,礼貌地招呼如寒坐下,开始细致地工作。      如寒坐在靠椅上,无奈地接受着化妆师的摆弄。好不容易化妆师在脸上涂抹完了,造型师又接着帮她做头发,旁边的副导演还拿着脚本和她核对拍摄流程。如寒总算体会到做明星的无奈了,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几个小时动都不能动,腰都酸了腿都麻了,真的好累啊!      正在无聊,一杯温温的红茶出现在她面前,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喝点吧,精神会好点。”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那杯茶,“谢谢!”      他今天换了套蓝色休闲装,迎风站在她旁边,还是那样姿态优雅,耀眼夺目。如寒心虚,不敢直接面对他,也不想和他多说话。幸亏造型师很快就弄完了,导演喊各就各位,如寒也跑过去准备拍摄了。      按照脚本安排,如寒和几个孩子在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要表现出很欢快的样子。如寒觉得怪怪的,如果没有旁边那台摄像机,她肯定会很欢快;但是现在对着黑乎乎的镜头和围观的人群,她觉得无比的尴尬,根本没有办法自由地奔跑。这样的心情显然无助于拍摄,好几次没拍几分钟,导演就直接喊“卡”,然后耐心地讲解,希望如寒放开笑容。如寒心里很着急,毕竟这是个团体工作,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不专业,耽搁了所有人的行程。      六月天的上午已经是烈日炎炎,如寒一着急,额头和鼻尖就冒出了密密的汗,化妆师赶紧过来补妆。她正闭上眼,耳边响起了他充满磁性的悦耳声音:“你就当作是小时候在学校操场上做游戏,放松,一定可以的!”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如寒也能想象到他漆黑眸子里的光芒和暖暖的笑容。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鼓励的话语就像一杯解渴的饮料,给了她畅彻心扉的滋润。她抿着嘴笑了,无声地点点头。      果然这次补好妆再拍,如寒的心情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她和孩子们尽情地嬉笑,追逐着,尖叫着,就好像真的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虽然那只是一段极其短暂的时光……      导演很满意这次的拍摄,如寒也松了一口气,总算过关了,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做演员的潜质啊。她四处张望,想寻找他的身影,按道理自己应该向他说声“谢谢”的。可是她找来找去也看不到他,导演又忙着指挥摄制组去拍别的场景了,她只能匆忙地拉住薛主任,“薛主任,请问你们韩总去哪里了?”      “哦,刚才邢校长说三楼视听课室新来的投影仪不能用,韩总说他去帮忙修理了。”薛主任指着不远处的教学楼说。      “好的,谢谢您。”如寒向他道过谢,向教学楼走去。她的心里忐忑不安,一会儿应该怎么开口呢?说完谢谢就走人?好像不太礼貌。继续和他闲聊?聊什么?难道真的问他是不是因为她而来这里的?      胡思乱想间,她已经走到了视听课室外面,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忙碌的背影。他站在课桌上,卷起袖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用螺丝刀检查投影仪,左右调整,看看哪里出了问题。他身形本来就高大,现在更加显得高不可及。如寒倚在门口,盯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轻轻地咳了一声。      韩致阳听到她的咳嗽声,有些吃惊地回过头,不过很快地,他已经嘴角上扬了,眉目之间都流溢着光彩。如寒刚想开口,他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抢先说:“你不是又来和我说谢谢的吧?如果是的话,就已经是这两天来的第三次了。”      如寒被他一句话堵住了,这个人!她想了一下,还是倔强地抬起头,“虽然你不乐意,可是我还是想说声谢谢。”      他温和地笑了,身手敏捷地从课桌上跳下来,拍拍手,走到她面前,很认真地说:“我不是不乐意,是不想看到你对我这么客气。”      如寒低下头,嘟囔着,“这不都是被你逼的吗?”      他没听清楚,反问她一句:“你说什么?”      她赶紧挺直了身体,澄清道:“没什么。”      他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此时的她,脸上带着的表情,就好像调皮的孩子在被父母批评的时候,不服气地顶嘴,碰巧又被捉住了。他咳了一声,指着投影仪说:“这个东西修好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电源线有点松而已。”      如寒有点好奇,“想不到你还会修投影仪?”      他点点头,“男孩子嘛,多少都爱动手捣鼓些东西。我从小就参加航模课外兴趣小组,这些都是小儿科,难不倒我。”他转过头,对着如寒一笑,“我大一的时候,还跟着学校的义工队去厄瓜多尔做志愿者,给当地居民搭了一个月的房子,所以就算现在邢校长叫我去砌砖刷墙都没问题。”      如寒被他逗乐了,想象着他在大太阳底下干苦力的情形,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韩致阳看着她笑靥如花,柔声地说:“你还是多笑笑好看些。”      她听到这句暧昧的话,脑子里顿时短路,不过很快地,她反问他:“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笑就很难看?”      他丝毫没有被她激怒,还是平静地带着笑意:“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平时也很好看,不过我更喜欢看你笑。”      如寒彻底被他打败了,唉,自己是怎么了,在他面前总像个小女孩似的,真丢脸!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在沉默间,如寒看到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依稀看到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的手,怎么了?”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他无所谓地笑笑,“可能是刚才修投影仪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没关系,小伤口而已。”      “还是要注意,免得感染。我这里有创可贴,你先用吧。”如寒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块创可贴,递给他。突然意识到他一只手操作会不方便,“还是我帮你弄吧。”说罢撕开创可贴,小心地帮他缠上。      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薄荷清香味,是洗发水,沐浴露,还是衣服本身的味道?他宽厚的胸膛近在咫尺,好像听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她努力专注在包扎上,可是眼前修长的手指就在她的手下直直地展开,她只能抑制着心底的颤抖,不去触碰他光滑健康的皮肤。      “好了。”她飞快地撤离,抬头给他一个挤出来的微笑。咦,是她眼花了吗?怎么她看见他的神情间露出了......炙热和宠爱的意味?不过转眼之间,他的情绪恢复了正常。“谢谢,这回该我向你道谢了。”他镇定地说。      “呃,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也帮了我很多次。”如寒小声地回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详着她,漆黑的双眼像一潭春水,幽深得就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心中暗叫不好,走吧走吧,再呆下去她的小心脏都要爆炸了!      “方小姐,你也在这里啊?”门口突然传来邢校长憨厚的声音。他的出现,仿佛一场及时雨,浇灭了此时两人之间几乎燎原的火焰。      “邢校长,投影仪已经修好了,以后注意一下电源线就可以了。”韩致阳笑眯眯地解释,把螺丝刀还给邢校长,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太感谢了,还要麻烦你大老远来干这种小事呢。”邢校长感激不尽,学校里的老师都没有接触过这些新型教学仪器,坏了也只能照着说明书胡乱摸索,今天幸亏有韩致阳在,帮他们解决了实际问题。      “那我们下去吧,薛主任他们在下面等你们呢,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还要再补拍。”邢校长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跟着邢校长一前一后走下了楼。      这次拍摄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下一步就是进行后期制作。大家兴致都很高,如寒依依不舍地和邢校长他们告别。她还特意去到小静的班级,和她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小静,方姐姐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小静的眼眶里含着大颗泪珠,满是不舍,“方姐姐,我会想你的。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我会的,你也要认真学习,以后有机会姐姐带你去S市玩,好吗?”如寒向她做出承诺,她是真心地喜爱小静,如果可以给小静更多关爱,她就会毫不吝啬地付出,就像当年那么多好心人对她所做的一样。Love is the reward of love (爱就是爱的回报),这句话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也成为她为人做事的准则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本章,      1.笑起来好看其实是俺LG当年的话,嘿嘿;   2.厄瓜多尔的经历是俺一个学生的,他当年去之前还打了好多疫苗,是个好孩子。俺喜欢和学生聊天八卦,没想到居然可以把他们的经历编进小说里,哈哈   3.投影仪确实很容易坏,咔咔 ☆、我想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回到酒店,吃过晚饭,如寒想邀请林芷薇一起到镇上走走,她推辞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出门,如寒就一个人出门了。华灯初上,街上却冷冷清清的,只有几间小铺子还在张罗着。同和镇大部分的建筑还保留着传统的白墙黑瓦,富有历史韵味。其实这里在古代也算是鱼米之乡,书香门第比比皆是,可惜的是现在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脚步,古朴的意味还在,萧索的味道也很沉重。      如寒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她步行来到几条街道外的护城河边,坐在凉凉的石凳上,默默不语,听着船夫摇桨的咿咿呀呀声,夹杂着汪汪的狗叫声,还有不知哪家娃娃的哭闹声,陷入了沉思。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发呆,什么也不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寂而无助。四处漆黑一片,点缀着暖暖的星火,只是这灯火阑珊处,哪里才是属于自己的那个家呢?      正在静默间,手里的电话响了,在寂静中显得很刺耳。她接通电话,“你好,我是方如寒。”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有条不紊地叙述着,她只是木然地听着,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通话结束了,话筒里传来冰冷的“嘟,嘟,嘟”声,可是她却置若罔闻,任由手机慢慢地滑落,直到跌落在膝盖上。      不远处的柳树下,一个英俊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无声地来到如寒身边坐下来,轻轻地呼唤,“如寒,你怎么了,还好吗?”      如寒艰难地忍住呼吸,慢慢转头望着那个熟悉的面容,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她晶莹的泪珠沿着洁白的脸颊蜿蜒而下,长长的睫毛都被打湿了,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痛楚。她真的很想在他面前忍住眼泪,可是她控制不住,细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掌心里的手机,淡淡的青筋隐约可见。      “我……”她哽咽着,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自己的失态。告诉他吗?她刚刚其实接到了父亲所在监狱狱警的电话,他因为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亡。作为他唯一的直系亲属,希望她能赶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深情地凝望着她,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心痛,下个瞬间他就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我的肩膀随时都可以借给你依靠。”      如寒柔弱的心被他这句话击碎了,她真的太累了,在这个痛苦的时刻,她再也不想苦苦独自支持。她无力地依偎在他温暖的臂弯里,任泪水肆意横流。他也不说话,只是搂住她的肩膀,不时拿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身旁潺潺的流水声伴随着蛙叫虫鸣,他们两个人相依相拥,感受着彼此身上传来的暖意,微弱却令人心安。      不知哭了多久,如寒才恢复了理智,她缓缓坐起来,眼睛已经红肿不堪。低着头,她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哭很久了是吧?这次又麻烦你了。谢谢!”      他宽容地笑了,“我说过的,不要和我客气,好吗?”迟疑半晌,他探询地问道:“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很担心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如寒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却让她很安心,熟悉得就像亲人一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在他面前,自己不用伪装,不需要用职业的微笑来防备,她少有的失态,不管是撒谎,撒娇,生气还是流泪,都可以在他面前表露无遗。她埋藏在心底的话,突然有种强烈的欲望要向外倾诉,而他,绝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用略为沙哑的声音说:“我父亲,刚刚脑溢血去世了,在监狱里。”      他听了,脸上神情变得严肃,双眉紧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嗯。”      如寒看他神色未变,不禁有些讶异。他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马上抱歉地说:“启智和我大概提过你的情况,对不起。”      如寒已经恢复正常,她苦笑了一下,“这也没什么,不过小智哥他们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会在监狱里。”她凝望远方那化不开的一团浓黑,回想着那些令人痛苦的往事,一字一句的说:“小时候,我们生活得很简单,也很幸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我们所在的小县城位于沿海地区,改革开放以后,很多人都很兴奋,开始琢磨怎么可以弄大钱。本来我爸爸是政府的小科长,可是经不起别人的劝诱,就……就参与到了走私活动当中。”想到这段难堪的过往,如寒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的手掌依然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听到她的迟疑,用力地握了她一下。“你父亲,肯定也是想让你们生活得好一些才误入歧途的。”      “我倒宁可一辈子吃苦挨饿,也不想他这么做啊。”如寒摇摇头,“妈妈知道以后,气得和他大吵了一架,可是,他那时候,已经……鬼迷心窍,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开始不回家,因为一回家就会和我妈妈吵架。后来,终于还是东窗事发,他因为是公务员,被判了重刑。在这期间,妈妈又被查出患了癌症,很快就……离开了我。”如寒的喉头又哽住了,想到了妈妈离世的那个漆黑的夜晚,她和小姨两个人,守候在医院的病床前,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地搂住妈妈无比消瘦的身体,直到她慢慢变得僵硬和冰冷。每当回忆起这一幕,心中的悲恸就如潮水般阵阵涌来,那是她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刻骨铭心的痛。      韩致阳听到这里,伸出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轻柔地说:“你妈妈……看到你现在的成就,一定会很欣慰的。”      如寒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太难过,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说出来,我心里好多了。”      他拉着她站起来,“夜深了,这里露水重,不能坐太久。我们回去吧。”如寒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向酒店方向走去。      “那你下面打算怎么办?”他关切地询问。      “明天我就赶回去处理后事,好久没有回去了,大概要请假几天吧。”如寒低低地说。      他停了脚步,真诚地说:“需要我帮忙吗?比如,陪你一起回去?”      如寒摇摇头,“你今晚已经帮我够多了。谢谢。”      她抬脚想继续,却发现他没动。暗黄的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无声地站在那里,显得无比落寞。      “怎么了?”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脸上神色凝重,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追随上来,双手搭上如寒的肩膀,深情的眼睛对视上她的,用无比坚定的口吻对她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陪伴在你的身边,可以吗?”      如寒听了他的话,眼神迷茫,嘴巴微张,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没听懂?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如寒彻底被搞懵了,他是在向她表白吗?她怎么这么糊涂呢?她的眼前,就只看见他温润的双唇一张一合,漂亮的白牙一闪一闪的,他说什么了?不行,自己今晚接受太多信息了,脑子乱得很,都已经无法做出正确判断了。      看着如寒迷茫的样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要被我吓到了,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的。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如寒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她只觉得自己脚底软软的,像一路踩着棉花,毫无知觉。这短短的一晚,一悲一喜,她实在是无法承受更多,只能倒在床上,闭上双眼,任凭那些恼人的事情统统消失在睡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叶叶的心情无比的沉重,好几次都想放弃了,因为,去年叶叶的亲人也去世了,那个场景叶叶一直不敢回想,所有与此有关的记忆都被自动屏蔽了,现在,再次勾起当时的回忆,还是很难过。叶叶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情,哪怕最后没有人看这篇小说,也无所谓了,因为它就是写给叶叶自己看的,是对青春岁月的祭奠和怀念,这样就算以后老年痴呆了,还可以让儿子在阳光下朗诵他妈妈的故事,应该还挺温馨的,哈哈。      文章写到这里,我们的韩少总算表白了,不过以我们小如的别扭性格,自然是不可能那么快接受他滴,所以叶叶打算好好虐一虐男女主角(声明我不是后妈),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虐虐更健康嘛!哈哈,其实叶叶也是在绞尽脑汁凑字数啊,十万啊十万,看起来那么遥远~~~~ ☆、番外之她   She is the one that you never forget   (她就是你不能忘怀的那个人)      She is the heaven-sent angel you met   (她就是你遇见的上天送来的那个天使)      Oh, she must be the reason why God made a girl   (噢,她一定是上帝创造女孩的缘由)      She is so pretty all over the world   (即使走遍全世界她也是如此的美丽)      ----------Groove Coverage ‘She’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一个拍摄湿地丹顶鹤的旅程中,她瘦瘦的身形,却背着个大大的包,还戴了一顶浅色渔父帽,压着乌黑的长发,露出乌溜溜的大眼睛,难得一笑,却笑得那么天真。她的梨涡不深,却仿佛能装满美酒,等待你去用心品尝。      他好奇地注视着她,原以为她也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对他的外表窃窃私语品头论足,被他迷人的微笑所俘虏,这是他三十年来早已习以为常的事情。可是她没有,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背影那么冷清,那么孤寂,总是一个人行走,一个人取景,一个人沉思。他开始萌生莫名的期待,期待她可以注意到他,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就像个表现良好的小学生,满怀欣喜地等待着漂亮女老师的表扬。      当晨曦中她痴痴地遥望着展翅飞翔的丹顶鹤时,他也迷失了,迷失在镜头前她那醉心的美丽。鸟儿凝望天空,她凝望鸟儿,他又凝望着她,究竟谁又知晓谁的心思,谁又渴望谁的怀抱?      暗房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冲洗出来无比清晰的照片,却无法清晰自己的心事。这个寂寞而美丽的女孩,他有信心带着七彩阳光走进她的心房吗?      初恋时,他曾经站在校园的榕树下,怀着羞涩甜蜜的心情等待自己的小女友。摄影展汹涌的人潮里,他翘首以盼,却没有等到那个俏丽的身影。他满腹的话语,都只能黯然吞咽,恐怕,再见也是困难吧?      寂静的黑夜里,点击开邮箱的那一霎那,他既欣喜又失落,欣喜的是她终于有了回应,失落的是她的淡然处之,撇得干干净净,仿佛雨过荷叶,春梦了无痕。      小小的厨房门打开的那一霎那,他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如同甘露般滋润了他干燥的心。看着她瞪大双眼,贝齿轻咬着下唇,他心中欣喜若狂,暗自独白,说出了那句久违的问候:“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可惜这只是郎有情妾无意,她慌乱地否定了他们相识的事实,那一刻他不是不震惊的,当然还有些许的失落,理智让他马上又恢复了清醒,善良如她,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吧,他宽容地笑了。      含笑看着她和林叔叔的娇嗔痴怨,细细品味着她精心准备的饭菜,赞叹她的蕙质兰心之余,小小的愿望又开始发芽,什么时候,她只会为他一个人展露欢颜,洗手作羹汤?      回去的路上,她的尴尬和愧疚,他都看在眼里,好气又好笑。难道在她心目中,他就是如此严厉有距离么?他可不想像启智那样只做她的好哥哥,他要她亲密地喊他“致阳”,或者将来,喊他更加亲密的“阳”。      她撅着小嘴,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其实她只要稍加留心,就知道他不知道瞄了她多少眼。小小的车厢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氛,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气在流动。      用了点小伎俩,他就拿到了她的电话。虽然他也有点不耻于自己的行为,为了一近芳泽,也只能做一回卑鄙小人了。她肯定气坏了,临走时毫无表情,连“再见”二字都吝于吐出,肚子里应该在数落他吧,数落他看似阳光实则阴险。冤枉啊,他也只是个痴心追求佳人的翩翩公子而已!只不过,这回,他需要机会,进一步确定对她的感情。      其实他早就在许崇明的办公室里见到她,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绾得整整齐齐,妆容清淡,标准的白领丽人。只见她的双手捂住腹部,眉头紧蹙,看来应该是胃不太舒服。他知道的,因为自己也曾饱受折磨,所以更加关切。本来想进去和她打个招呼,无奈刚刚上任,一大堆的工作要做,K&M的case又不是他负责,只有擦肩而过匆匆一别。现在天赐良机,他毫不犹豫地要求和她一起奔赴山区小镇,他要更深入了解她,也希望她能够毫无芥蒂接受他。      不出意料,她看着他从车上从容走下,再次目瞪口呆。他很得意,真的很爱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当然是只对着他才有的失态反应。他知道她心里有一千个疑问和愤懑,所以才会一路无语。他假装镇定自如,谈笑风生,其实内心有些忐忑,她会不会,真的生气了?      她伫立在教室前,为渴望求知的孩子们感到幸福,泪盈于睫,楚楚动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爱上了她的善良,她的纯真。他早就了解她对工作的热爱和付出,无关利益,无关私欲,只为回报。站在她的身边,他只能默默递上纸巾,天知道他有多想亲手替她拭去眼角晶莹的泪花。不要哭,我的女孩。      小女孩一句天真的话语,逗得她笑靥如花,难得地开起了他的玩笑。轻轻地诱哄着小女孩喊他哥哥,是因为他不甘心。哼哼,明明他比她只大两三岁,凭什么要他做叔叔?不过,如果她永远都被人称呼为姐姐的话,倒也不错。      她埋怨他存心欺骗,对着她那嗔怪的剪水双眸,他的心颤抖了。眼波流转多少情,他情愿一生沉溺。是的,他承认,他就是故意来这里的,只不过她不知道,他只为她一人而来。她羞涩地走开,他开怀地笑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含义?      晚上的酒宴,他知道她肯定不能喝,从她端起酒杯犹豫不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林芷薇性格豪爽,早在车上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她最爱德国啤酒。没办法,为了解救心上人,只能豪言壮语假扮绅士了。不对,他本来就是绅士啊!      第二天的拍摄,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他有些心痛,是睡不好吗?林芷薇经过时,对他挤眉弄眼,他又有些明白了,难道,她是因为他而失眠了?是个好消息!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他很心焦,只能默默递上茶水,以表宽慰。她的形象很好,上镜很漂亮,只不过她浑然不觉自己的美丽。她闭上眼睛接受补妆的时候,侧面美的就像画里走出的人物,恰如那句古诗所形容的:芙蓉如面柳如眉。他并不泪垂,他只想在她耳边低语,闻着她幽幽的发香。她恬静地笑了,笑得那么满足,他知道,她感受到了,来自他心的鼓励。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他正在专心致志地修理,突如其来的轻咳声让他惊喜万分。不过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又要说谢谢。他不喜欢她的客气疏离,每次一紧张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地穿上保护壳,让自己和外界隔离开来。他希望慢慢卸下她的防备,做她的保护者,不再惊慌失措。      当她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时,眼中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让他欣喜若狂,这说明,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吧?不然怎么会连这么细微的伤口都能注意到?她低头认真地替他包扎,白净的脖子露出一截,肤色滑腻,发丝如柳,他顿时心跳如雷。什么时候,他才能在上面印上深情的一吻?      晚上的独处,其实要多谢林芷薇。在走廊遇见她,她含蓄地表示那个她已经出去散步了。自己朝她点头感谢,连外人都已经看出他的心意,这个傻姑娘自己是否又明白?      匆忙赶出去,转了好几个圈,才在河边找到了她。她正陷入沉思,忧愁深锁,纵然是眉如远山含黛,眼眸星辰却暗淡无光。他心疼,又不敢贸然上前,深怕打扰专属于她的静谧空间。她是不是经常这样,任凭凄风苦雨,却只能独自一人?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完全失了神,他再也忍耐不住,想要上前寻个究竟。让他大惊失色的是,她在伤心痛哭,是那么痛彻心扉,真让人怀疑她是否会肝肠寸断。他勇敢地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坚实的臂膀依靠。他心痛她凄苦的身世,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眼泪会如此之多,多到他的心肝都疼得难受,恨不得狠狠地抱紧她,吻干她的泪,吻上她的心。      好不容易她止住了眼泪,却强装理智地提醒自己,他们只是朋友。他的心比刚才还要痛,不,他才不要做她的朋友,他要做她的,男朋友。思考再三,尽管不是一个完美的表白时机,他还是大胆地向她表露心迹,是的,他要永远陪伴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人生中每一个痛苦和幸福的时刻。      可惜的是,这个丫头今晚受的刺激太大,完全丧失了判断能力。看着她那肿得像桃子的眼睛,完完全全一副迷糊的可爱模样。他于心不忍,算了,何苦逼她呢?只要她能好好躺下睡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的心太累了,就让这颗饱受苦难的心先好好休息吧。      启智早就在电话里提醒他,这个倔强的妹妹面冷心热,并不好追。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得那么开怀,既然她不肯出来,那他就向前吧,她跑他就追,直到赶上她为止。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携手在阳光下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篇韩帅的独白,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简直是下笔如有神,但是写完叶叶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妈呀,也太小言了吧!没办法,为了证明叶叶是韩帅的亲妈,只能豁出去了!      今天的意外收获,原来某专业人士也是资深小言迷,顿时对她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好了,等俺写完了就给她过目吧,虽然知道一定是惨不忍睹滴~~~      今晚居然破五万了,好开心啊,洒花,求收藏,求评论! ☆、往事如风   如寒在赶回S市的路上订好了机票,打了个电话给李乔治请假,然后又通知了周双双,到达公司后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打的准备去机场。      尽管她再三推辞,韩致阳还是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坚持送她到机场。她心里尴尬得要命,昨天晚上他对她说的话,她一直觉得像做梦一样,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怎么突然之间他就向她表白了呢?她承认对他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她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喜欢,因为她也没有经历过爱情。他倒是泰然处之,任凭她不说话,只是好脾气地笑着,眼光里满是宠爱和温柔。      她偷偷看着他,旁边这个人,俊美硬朗,风姿卓越,笑容灿烂,身家不菲,怎么看都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资优男。自己只是普普通通一个白领而已,怎么就会误入了他的法眼呢?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好像不太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啊,烦恼啊烦恼。幸亏现在要离开几天,不然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想起父亲的后事,她的心又不禁坠坠往下沉,那个遥远的故乡,再一次亲人离去,再一次悲痛欲绝,她又该如何面对?      到了机场,韩致阳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灼灼,再三确认:“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你去吗?”      她固执地摇摇头,“真的不用了,我姨妈他们也在,大家都会帮我的,你放心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记得不要太伤心了,节哀顺变。”      她眼帘微垂,抿起嘴角,“嗯”了一声。他好一阵子没有说话,突然用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她怔怔地抬头,只见他沉静地看着她,“走吧,快到点了。”      她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红润的嘴唇,转身和他挥挥手,“再见!”      他双手插袋,神情期盼,朗朗地说:“电话联系,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快步向安检处走去。她的心很乱,这个人,突如其来地闯入了她平静的生活,她感到慌乱,窘迫,当然也有,欢喜和甜蜜。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好的事情?夜深人静,痛苦寂寞的时候,她也曾想过,是不是可以随便找个人过生活?理智一回来,骄傲的自尊就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现在爱情好像降临了,她怎么又会如此苦恼和不安呢?他的世界,看起来和她相差那么多,她就算接受他了,将来怎样也不可预知。父母的悲剧已经深刻告诉她,两个人的世界观价值观不一样的话,只会带来家庭的支离破碎,而其中最受伤害的,就是无辜的孩子。她能够忍受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吗?      飞机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降落在T市,一个临海的中型城市。这几年T市的经济建设还不错,市容市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道路变宽敞了,高楼大厦比比皆是,很多旧建筑连同宝贵的记忆都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依然带着咸咸味道的海风拂面而过,让人心中无限感慨。      风尘仆仆地赶到小姨家,小姨和姨父已经等候在家里了。好久没见,他们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如寒放下行李,眼眶已经湿润了,哽咽地叫了一声“小姨”,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哎,我们小如总算回来了。命苦的孩子啊~~~”小姨抱着她,声音也颤抖了。这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经历父母分离,年少丧母,现在负罪的父亲也离开她了,真真变成一个孤儿了,怎么会叫人不心痛?      两人抱头痛哭,姨父在旁边默默地陪她们抹着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强忍住悲痛,对他们说:“监狱那边通知我今天赶过去,我们还是出发吧。”小姨和姨父擦干眼泪,如寒进屋换了套黑色的衣服,姨妈还细心地帮她在耳边别了一朵小白花,大家怀着凄苦的心情出发了。      车子一路开向市郊的监狱,如寒望着路边碧绿的田野,心神恍惚。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去年的十二月,寒风凛冽,草木萧索,她的心情却很愉悦,因为那时得到监狱的消息,父亲因为表现良好,又获得了减刑,只要再过三年,他就可以被释放了。只是没想到好运气并没有继续延续,不到一年时光,他们就已经天人两隔了。      这几年来,她每年都尽量抽时间去看望父亲。母亲去世以后,父亲更加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看着如寒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却无能为力,他有一段时间都封闭自己,意志消沉,不肯见任何人。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又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如寒那时还在读高二,在小姨的帮助下处理完妈妈的后事以后,她一个人去见了父亲。      这是父亲进监狱后,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看着戴着手铐,穿着囚衣的父亲,步履蹒跚,白发丛生,胡子拉渣,如寒心如刀割,小小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咬紧牙关,努力控制不让自己落下眼泪。      他一看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如寒,本来黯淡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声音也急促起来:“小如,你,你怎么不去上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没钱交学费?”      如寒含着泪,摇摇头,“没有,我今天特意请假来看你的。”他一听就发怒了,肌肉绷紧,拳头用力捶在桌子上,带着血丝的双眼睁大,低低地吼叫:“请假?你为什么要请假?你不许不上课!知道吗?!”      旁边的狱警一看见这个情形,赶紧过来警告:“犯人,请注意控制你的情绪!”      如寒并没有被他的暴怒吓倒,她倔强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来,就是想看看你。还有……我想告诉你,我会等你出来的,爸爸。”      看着她执拗的双眼带着的深深期盼,他无力地把头埋进了粗糙的双手之间,悲怆地说:“爸爸是个坏人,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你还来看爸爸干什么……”      如寒呜咽着说:“不,你虽然犯了错,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爸爸,是那个会省吃俭用买巧克力糖给我吃,给我扎歪歪斜斜的辫子,带我去海边捡贝壳的好爸爸……”回想起那些幸福的片断,如寒的心又酸又涩,她多想,让时光倒流啊,可是,在命运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无能为力!      听着女儿回忆往事,他的心里更加惭愧,自己当初怎么就会鬼迷心窍,结果搞得妻离子散?如今剩下如寒一个人,他作为父亲,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简直是比死了还难受!      如寒用手背抹去眼泪,定定地看着他:“爸爸,我想告诉你,虽然妈妈去世了,但是我会坚强过下去的,我会努力考上大学,到时候毕业了就接你出来,我们两个人一起好好生活。”想了一下,她又补充说:“学校很关心我,毕竟妈妈也是学校的老师,他们给我发了抚恤金,并且免了学费,我还拿了助学金,生活费没问题的。再说,还有小姨他们呢,虽然他们叫我过去一起住,我还是想住在家里,毕竟那里……有妈妈的味道。”      听到这里,他也哽咽了,“好,只要你好好的,爸爸也会好好的。爸爸答应你,一定会早点出来和你一起团聚!”      感人的话语犹在耳边,过去的一切都已经随风消逝了。到了监狱,狱警带她去认尸,如寒站在门口犹豫,内心里她有点想拒绝承认事实,天真地想保留爸爸鲜活的形象在自己的脑海里。不过最后还是在小姨和姨父的陪同之下,进去看望了爸爸最后一眼。他瘦多了,脸色苍白,安详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如寒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抚上了爸爸冰凉的脸,泪水一滴一滴地打湿了盖在他身上薄薄的白色床单。又是同样的场景,上次,妈妈也是睡得这么安详,他们,是不是都已经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了呢?      稍后又有检察院的人拿了文件让家属签字火化,如寒迅速在纸上签了字,忍住悲痛,出去默默地等待。过了好久,如寒最后从狱警手里接过冰冷的骨灰盒,以及装着爸爸平时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的小纸箱,她浑身都僵硬了,毫无知觉,唯有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在心中喃喃自语:结束了吗?都结束了吗?她只有一个卑微的愿望,难道都不可以让它实现吗?从今以后,她真的就要一个人生活了吗?爸爸妈妈,我想你们,好想好想……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后事,如寒去给妈妈扫了墓,探望了妈妈生病时帮忙照顾的老邻居,还去学校看望了关心自己的老师们。当初她考上F大,幸亏有老校长的极力推荐,她顺利申请到了S市一个大集团赞助的奖学金,大学学费才顺利解决了。每一个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她都会在心里惦念着对她的好,得到他们沉甸甸的安慰以及再次见到他们乐观的笑容,如寒的心里好过了很多。      这天晚上,她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打开珍藏的相册,细细摩挲着每一张照片。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从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变成了成熟独立的都市白领了。只不过,这一切,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却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环顾这间小小的两居室,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纪念了。其实当初爸爸那么快就同意离婚,是因为他预感到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抓捕,宁可和妈妈离婚,也要保住这间耗尽了他们一生积蓄的房子,留给他们心爱的女儿遮风避雨。想到爸爸的用心良苦,如寒的心又被揪紧了。      正在独自流泪,突然之间她的电话响了,看了一下屏幕,是韩致阳打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他好听的男中音,“事情处理完了吗?”      “嗯,都弄好了。”如寒点点头。      “你怎么样?还好吧?”他其实很心焦,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能陪伴在她身边,这几天都坐立不安,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集中不了精神。熬到现在,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她的电话,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还好……谢谢你。”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彼此都想说点什么,但是千言万语仿佛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听到她略带沙哑的疲惫声音,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奔到她身边,给她温暖的拥抱和亲吻。她则是想起了那个晚上在他怀里默默流泪的场景,心里莫名地怀念,好像在他身上她总能感受到宁静和平和,这恰恰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公司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完成,她心里尽管再不舍再难过,还是要勇敢面对生活的挑战。      “好,我等你。”他温柔地说,“早点休息吧,做个好梦。”      “好。”她合上手机。回去怎么面对他,还是一个问题呢。对于他的感情,她不是不感动的。但是她还是决定好好想一想,让自己的心认真做一个选择。      第二天早上,小姨,姨父和表妹念念都到机场去送她。小姨拉住她的手,万分不舍:“小如,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回来找你小姨。”      如寒知道姨妈心疼自己,现在他们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想到这里热泪就忍不住涌上来。“嗯,我会的,您永远都是我的好小姨。”      “表姐,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多给我打电话啊,好不好?我有好多好多学校里的故事要告诉你呢!”念念是个健康活泼的小姑娘,今年读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她一直很崇拜自己这个聪明漂亮,独立善良的表姐,发誓也要努力考上F大,争取和她成为校友。      她泪中带笑地看着这个可爱的表妹,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青春洋溢的自己。是啊,连念念都已经长大要上大学了,她也不能停滞不前,生活应该总是美好的吧。人的一生,总要遭遇这种或者那种不幸,但是哭过痛过之后,那份成长和感动会让人更加动容。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真的是太难写了,叶叶调动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和想象,才憋出了这三千多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啊!      昨天突然发现点击率多了十几次,叶叶偷偷笑了,哈哈,这点追求也太低了!难道改了个名字就运气好了,其实叶叶改名字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原来的笔名很容易就被熟人认出来,叶叶为了低调,只好改个简单的,不过好像还是挺好听的,是吧?呵呵      不多说了,继续求收藏求点评求打分,亲,动动您宝贵的小手指吧! ☆、归途   飞机在天上安静地飞翔,如寒打开遮光板,注视着旁边飘浮的云朵,一团又一团,绵延不绝,那么柔软,又那么遥远。放眼望去,碧蓝如洗的天空无边无际,灿烂的阳光挥洒在苍穹,宇宙是如此的宁静美好。爸爸妈妈,如果真的有天堂,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在天上了?你们现在,应该离我很近很近吧?我好想,再拥抱你们一次……      如寒的脸贴在冰凉的窗舷上,默默地哀悼。这一扇小小的窗,就是一道活生生的屏障,无情地隔断了所有的幻想和思念,天上人间,一线之隔,触手可及却又虚无缥缈。      拖着行李,跟随人潮刚刚走出到达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伫立在那里,白色的棉布衬衫,米色的休闲裤,单手插袋,气质洒脱,人群中格外扎眼。一看见她,眉眼全笑开了,朝她挥挥手,更显得修长挺拔。      望着他那张如春风般和煦的俊脸,如寒的心顿时快速地跳动了一下,她向着他,一步步缓缓地走到他面前,两人相互对视着。      “回来了。”他并不是询问。      “嗯。”      “走吧。我开了车过来。”他很顺手地拉过她的行李箱,大步向停车场走去。      如寒迟疑了一会,也跟上去了,一切都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上了车,如寒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询问:“你今天……”      他无声地笑了,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我查了航班号,特地来接你的。”      如寒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倒不知如何接话了。      “你先眯眼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再叫你。”看到她疲惫不堪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又没休息好。脸又瘦了,更加显得眼睛大而圆。他心里莫名一阵抽疼,忍住不再看她。      如寒听了,也不再说什么,闭上了双眼。刚才在飞机上怎么也睡不着,现在的一切都令人那么安心,车子平稳无声地行驶着,睡意阵阵袭来,她恍然进入了梦乡,忽然觉得身上一阵温暖,她也懒得动弹,依然沉浸在这难得的静谧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如寒揉揉眼睛醒过来,发现外面就是熟悉的小区,自己还倚在座位上,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而他正单手托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脸上一阵发烫,她赶紧坐直了,整理了一下头发,“我是不是睡很久了?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打扰你。”他扯了扯嘴角。“你先回去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还是不了,好多东西要整理,明天要开始上班了。”如寒推辞。      “那,我们周末再约,好不好?”他目光如炬。      “……到时候再说吧。”如寒实在是开不了口拒绝,只好含含糊糊地回答。      下了车,他从车尾箱替她把行李拿出来,“我帮你拎上去吧。”      “不用!”如寒有点着急,急促的语气让他有点吃惊。      “……那个……我室友也在家。”如寒有些羞赫。双双知道她要回来,下午特意请了假在家。他们现在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向外人多做解释。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他扬起嘴角,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刚才的尴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寒更加不好意思,接过行李箱,转身匆匆离开。其实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灼热的眼光此刻正落在她的背上,比午后的阳光还要烫人。      三步并两步,她终于到家了。打开房门,咦,怎么这么干净整洁?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她原以为,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天,这个房子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呢。      “你回来啦?”下个瞬间,周双双已经捧着一锅粥从厨房走出来了。“啊呀呀,烫死我了!”她迅速地把锅放到餐桌上,其实与其说是放,倒不如说是扔更贴切些。她抽回两只手,用力揉捏着自己的耳垂,龇牙咧嘴的样子让如寒忍俊不禁。      “你不要告诉我这锅粥是你煮的?如果是的话,真的是要大肆庆祝了,我们的周大记者终于会下厨了。”如寒揶揄她。      周双双被她的话逗得面红耳赤,不服气地说:“我那是忙,没时间做好不好?不过……我练了好久都没成功,这锅海鲜粥……其实是我老妈今天早上送过来的。”她叹了口气。      如寒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心里一阵热流涌动。她走过去,用力地抱住了她:“双双,谢谢你!”      双双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如寒松开她,努力忍住泪水,“我知道你担心我,特地请假回来等我,还做饭打扫卫生……”      周双双拍了一下她,“知道还哭什么?我这点小事哪里值得一提,平时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当然要知恩图报啦!”她迟疑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你没事吧?”      如寒挤出一个笑容,“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现在真的好多了,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那就好。”周双双松了一口气,“来来来,快坐下来喝粥,这可是我老妈精心炮制的,里面材料丰富着呢,对虾元贝鲍鱼还有大螃蟹,我都没舍得偷吃,就等着你回来了。你先洗洗,我去拿碗筷。”      “嗯。”如寒等她消失在厨房,才用指腹轻轻抹了抹眼角。还好,失去了亲人,还有朋友,为了这份情谊,自己也应该好好生活下去,让所有爱自己的人安心。      回到公司,她先去人事部销了假,然后去找李乔治。      “Icy, are you OK”李乔治亲自给她端来一杯水,关切地问。这个表面坚强独立的女孩,经历了人生的大事,难免还是会有情绪上的波动,作为她的上司,自然有责任表示关心。      “I’m fine, thanks.”如寒点点头,露出微笑。“广告的后期剪辑大概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完成了,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播出了。”      “Good job.不过还是不要太劳累了。过两周恒宇会举行一个客户招待酒会,到时候你和John一起代表公司参加。”      John?陈劲?还好是和他。她其实对这些所谓的酒会很不感冒,表面穿得美美的,大部分时间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不认识的人聊天,一个晚上下来,穿着高跟鞋的脚都会肿胀得不行,简直是活受罪。不过是和陈劲的话,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吧。      刚回到办公桌前,内线电话就响起了。拿起来,就是陈劲。“你回来了?还好吧?”他听说了她的事情,心情很着急,但是又不敢贸然打电话给她,怕她情绪失控,今天一看到她回来,就忍不住拨通了电话。      “嗯,还好,你有心了。”如寒点点头。“对了,George和你说了恒宇酒会的事情没有?”      “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他心里其实很开心,如果可能的话,他打算酒会那天向她表白,看着她痛苦难过,他却不能陪伴在他身边,他真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吧。”他满怀期待。      “不好意思,我还有几份报告要写,改天吧。”如寒说的是实话,走开了这么多天,堆积了不少工作,看来有一阵子忙碌了。      “那,好吧。”他心里有些失望,其实他非常想见到她,尽管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哪怕看她一眼,看看她明亮的大眼睛,看看她浅浅的酒窝,他就已经很欣慰了。放下电话,他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还是耐心等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码字中…… ☆、释放   周末到了,如寒还是像往常那样早早起了床,打扫完卫生做好早餐。今天双双要出去采访一个电影节的活动,她也准备继续写报告,李乔治告诉她,过一段时间,会让她接手一个男士用品品牌,她还要先做好前期准备。      正在聚精会神飞快打字的时候,电话响了。她一看,是韩致阳。那天分别以后,他就没有联系过她,她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惆怅。看来他还真的讲信用,遵守承诺周末再约,如寒迟疑了一会,还是接起了电话。      “起床了吗?”他低沉温和的声音,隔着电波都能熨烫人心。      “嗯。”如寒还是不太习惯他这么亲昵的问候。“在写报告呢。”      “哦。”他停顿了一下,“那今天下午没有时间出去了?”      “……什么事?”尽管知道他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寒还是忍不住询问。      “今天想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他轻轻地笑了。      “特别的地方?”如寒嘀咕着。      “是的,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他很自信。      “可是我还要写报告呢。”如寒说完,后悔得顿时咬住了嘴唇,这句话听起来如此暧昧,活像热恋中的女友撒娇口吻,羞死人了!      果然他嗤嗤地笑了,如寒想到他那含义不明的笑容,就不禁有些气恼。      “你已经工作了一个上午了,我们就去半天,当作是放松脑筋,好不好?”他继续展开温柔攻势。      如果此时再说“不去”,就更显得自己在闹脾气了,如寒嘟囔着说:“那好吧。”      “那我一个小时之后在楼下等你。”      “嗯。”      车子停下,如寒不可置信地望着窗外,“你不会告诉我,这个特别地方是——游乐园吧?”      他含笑不语,镇定地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像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寒无语了,“这位先生,请问您多大了?还和小孩子抢东西玩吗?”      他不慌不忙地说:“首先,本人年满三十,身心健康。其次,不是抢,是排队去玩。”      如寒还是打算做最后努力:“那个,我们这样做很奇怪啊……”      他挑挑眉,“有什么奇怪?有规定说大人不可以玩吗?”      如寒腹诽,先生,我们是大人没错,问题是也太“大”了吧,如果说是在校的大学生去玩一玩还说得过去,现在三十岁的人谁还周末去游乐园啊?您老人家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不乐意呢!      他忽视她的不情愿,盯着她,剑眉星目,语气哄诱,“里面肯定很好玩的,我们进去吧?”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总是礼貌地询问,口吻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如寒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都来了,去就去,谁怕谁啊。她给自己鼓气。      没想到大话还是说早了。站在各大游乐场最热门的项目——过山车底下,仰视着几乎高耸入云的连环轨道,听着上面传来的隆隆摩擦声,混杂着兴奋的尖叫声,如寒的双腿彻底发软了。她有轻微的恐高症,而且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刺激的游戏,人生最大的挑战就是公司拓展的时候,咬着牙绑着安全带,跳过了三米高的断板,事后她的脸色都发白了。现在,要她从100多米的高空俯冲而下,毫无疑问会要了她的命。      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也顾不得仪态了,虚弱地恳求他,“我们,不要坐这个好不好?”      他其实早就看穿她的恐惧和不安,看着她头顶的马尾无力地低垂,虽然很想笑,还是故作严肃地说:“你害怕啦?你看,”他努努嘴,“这么小的小学生都敢坐呢。”      站在他们前面的一群小学生正唧唧喳喳地讨论着,究竟是第一排刺激,还是最后一排风景更好,稚嫩的脸上闪耀着光芒,雀跃不已。如寒听着更加胆颤心惊,她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开溜。真是比马里亚纳海峡还要巨大的代沟啊,不服老都不行!      她委屈地看着他,眉头紧蹙,样子楚楚动人。他终于忍不住笑了,伸出手,大拇指轻轻地抚平她的眉峰,温柔地说:“没事的,有我呢!”      如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语气搞懵了,额头仿佛还残留着他光滑的皮肤带来的余温,正在发呆,他已经不着痕迹地轻搂过她,“走,我们排队去。”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他们了。跨进座位之前,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旁边还有一条小路通到楼下,“Chicken Way?”她小声地念出来。      “你要走那条路吗?”他询问,眼神里却包含鼓励。      她一咬牙,“哼,我才不要做懦夫呢!”      他无声地笑了,轻轻扶她进座位,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装置。他们坐在中间,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位置。操作员拿着喇叭,做最后的确认。铃声响起,车子开始缓缓滑动,如寒的身体僵硬无比,手心冒汗,她都能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仿佛下个瞬间就会蹦出嗓子眼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右手被紧紧握住了,温暖而干燥的手心,强劲有力。她茫然地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鼓励,“不用怕,记得一会儿大声叫出来,我和你在一起!”      望着他眼波流动的通透双眸,如寒的嘴角上扬了,心里莫名地安定,点点头,“嗯。”      列车缓缓爬到了最高点,下个瞬间,俯冲而下,如寒紧紧地闭着双眼,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整个身体急速地往下坠,完全失去了控制,“啊~~~~~~”她终于忍不住了,随着大家一起大叫出来,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此时虽已惧怕到了极点,她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牢牢地包住,好像任何力量都没有办法让他们松开彼此。      忽然之间列车已经到底,迅速转了个弯又开始新一轮的冲刺。他突然在她耳边大声地喊道:“一会儿睁开眼,顶点风景很漂亮!”      听到他的邀约,她似受到蛊惑一般,慢慢地睁开眼睛,正对着他含笑的眸子。澄蓝的天空,阳光明媚,绿屏如画,他的笑容如此诱惑,她再也舍不得闭上眼睛了。“好!~~~~~~”她大声地回答他,畅快淋漓。      手上一紧,还没有来得及惊呼,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剧烈俯冲,这回他们手拉着手,像其他人一样,振臂高呼,欢乐的叫声响彻云霄……翻转颠抛之间,如寒的身心分离,思维仿佛飞翔了九天之外,泪水漫溢出来,内心深处苦苦压抑的所有痛楚,连同她对爸爸妈妈的无尽思念,都通过嘶吼大叫释放了出来,通通遗留在无边无际的苍穹里……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还是拉着她的手,从车上下来,她脸色苍白,脚步有些不稳。他担心地问:“没事吧?”      她抬起头,无力地看着他,发丝凌乱,眼神哀怨。他更加摸不着头脑,声音也有些不稳了:“你真没事吧?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终于“嗤”地一声笑出来,“哈哈,吓到了吧?看你还敢不敢捉弄我?”      他一颗担忧的心看到她笑容绽放的瞬间,终于放下来了。“好啊,看来你没事了,那不如……”他狡黠地指指别处,“我们去坐跳楼机吧?”      跳楼机?不要!如寒可没有这个胆量再吓自己一次了,她趁机挣松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那个,你渴不渴?我们去喝点东西吧?”      望着她飞快逃窜的背影,他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了。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坐跳楼机,而是去了坐旋转木马。如寒手里还拿着一个他买的香草冰激凌,看着若无其事咬着绿茶冰激凌,淡定地坐在旁边的他,她再次石化了。旋转木马,冰激凌,多么梦幻的场景啊!只是这里面的主角不应该是穿着粉红公主纱裙的小女孩吗?她坐在这里已经够显眼的了,再加上他这么一个高大英俊,神态风流的帅哥,天啊,这是什么剧情?韩剧?台剧?还是……杯具?      旁边的小木马上的一个小女孩小声地和旁边站着保护她的妈妈说:“妈妈,你看,那个漂亮阿姨和帅叔叔也坐旋转木马哦。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像宝宝一样坐小马,要坐马车厢呢?阿姨叔叔是不是怕小马太累了?”      年轻的妈妈柔声细气地说:“是啊,阿姨是叔叔的女朋友嘛,当然要陪她一起坐马车厢啦。宝贝你看,阿姨和你一样开心呢。”      女朋友?开心?如寒听到她们的对话,更加无地自容,狠狠地瞪了一下恶作剧的某人。某人只是笑咪咪地继续啃冰激淋,“现在的小孩子好可爱,是不是?”      转过头去,悦耳的乐曲还在回响,木马在一圈圈地缓缓转动,光影流动,如梦如幻。如寒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其实,她只在七岁生日的时候坐过一次旋转木马,当时还是个奢侈品,要整整十块钱一次,这个价格都几乎可以买一件好看的小裙子了。可是爸爸很舍得,因为女儿永远是爸爸心头的小公主。她还记得自己坐在彩色的小马上,欢快地向外面等待的爸爸妈妈挥手致意,而他们两个相拥着,笑得如此满足和甜蜜……转眼之间,一切美好的时光都已经被甩到脑后了,就在下个转动的瞬间,消失在视线里,无法寻觅一丝踪影。      还在恍惚之间,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间到了,要不我们再坐一次?”      “哦,不用。”她不好意思地回头微笑,“我们走吧,怎么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呢。”她不想再继续回想下去了,恐怕下个瞬间她的眼泪就会忍不住又掉下来了,虽然在他面前已经丢脸无数次了,还是不要再来一次吧。      “那好吧,我们去吃晚餐好了。”他注意到她眼角的星星泪迹,知道她又触景伤情了。      “我们去哪里吃?”系着安全带,如寒好奇地问。他总是不按常规出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顺带增强了不少。      他故作神秘地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不会比过山车更惊吓。”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吧,她其实有些期待,因为他能给她带来的,已经远远不止欢乐那么简单了。这个男人,即使现在要带她去阿拉斯加探险,她想必也是会跟去的吧。      只不过稍后坐在全国唯一的一家hello kitty主题餐厅里面的时候,如寒还是忍不住惊叹了。这家店,号称和日本总店装潢一模一样,没开张就已经噱头十足,开业才一个多月,预约单就已经排到两个星期以后了,不能不赞叹满怀一颗少女心的女人还真不少。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的?”她小声地询问,周围一片粉红,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相依相伴,年轻女友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娇嗔。      “随便选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吧。”他微笑地给她倒水。鬼才会相信他是随便选的,他可是下足了功夫,托了不少关系才订到这个时间段的位置。      “什么呀,你以为我还是十几岁的少女么,整天做公主梦?”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虽然我也挺喜欢hello kitty的。”      “每一个女人都应该把自己当公主对待。”他淡然自如地抿了一口咖啡,好像说得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其实在他心里默念的,是另外一句话: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公主。      “噢……”如寒想了想,似乎有道理。“可是,你不怕她们有公主病么?”      “很幸运,目前为止,我遇到的女人都没有。”他眼神闪亮,笑容明朗。      自己也算是他遇到的女人之一吧,那他以前遇到的女人……啊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如寒甩甩头,禁止自己的头脑开始胡思乱想。幸亏这时候开始上菜了,嗯,先把这个可爱的小猫汉堡消灭再说,哼,看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吃完饭回家,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车照例在小区门口停下,如寒解开安全带,望着他,很真挚地道谢:“今天谢谢你了,我……过得很开心。”      四周黑幕悬挂,灯火并不通明,车□灯下他的轮廓更加清明,俊朗的五官舒展开来,“你开心就好。今天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如寒应允,两人拉开车门下车。他双手插袋站在车门边,如寒向他挥手再见,没走两步,突然背后传来他穿透的声音:“我会耐心等你的。”      如寒脚步一顿,心头一阵酸痛和热烫。事已至此,她不想也不忍再回避了。她抿着嘴角伫立了片刻,毅然回头,夜色之中只见她神色凝重,“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看着她渐渐消失的清瘦背影,他的心里既心奋又落寞。今天确实是个好开始,只要她有回应就好,他就怕这满腔热情犹如石子划过湖面,虽然涟漪一片,最终还是沉没在深潭冷水中。她的心,就埋藏在厚厚冰层之下,他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将它慢慢焐热。不过只要她愿意让他靠近,他就会竭尽全力去给她全部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坐过山车真得快吐的某人飘过~~~      旋转木马,如果不是儿童游乐园,应该大人也可以坐吧,那啥,崔智友姐姐不就坐得很欢快么,嘿嘿~~~ ☆、初次见面   回到家里,思绪还未平稳,周双双见到她就惊奇地问:“你不是要写报告吗?怎么又出去了?公司要加班?”      如寒心慌意乱地摇摇头,含糊地说:“一个朋友找我,出去了一会儿。”      “一会儿?”双双狐疑地看看表,“我两点钟就回来了,现在都快八点了啊。”      不愧是做记者的,习惯寻找蛛丝马迹,发现如寒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她大叫:“难道……你有男朋友了?”还没等如寒回答,她兴奋地跳起来,“哈哈,太好了,终于有人捡到宝喽!而且还是大宝藏哦!”      如寒羞急,“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他只是想追求我而已。”      “追求?”双双有些失望,眼睛骨碌一转,“那也差不多了,能让你反应这么大的,应该希望很大哦!”掩藏不住自己的八卦因子,“快说快说,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如寒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原原本本地将来龙去脉交待了一遍。本来她的心里就忐忑不安,现在把情况告诉双双也好,至少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啊?”双双听完她的故事,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们也太有缘了吧?几次三番都能遇到,看来韩总对你真的是深情一片哦!”      如寒听到那个“缘”字,脸上更加滚烫。“他说会耐心等我,可是……我好像不太有信心。”      “还想那么多干吗?我要是你,根本想都不想,跑都跑过去了!”周双双忍不住要给她一个白眼了,“你脸上总是淡淡的,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哪里会知道你这么好,敢死皮赖脸追求你啊?依我看,他很了解你,而且你们共同兴趣很多啊,完全可以相处得很好!”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活生生一个俏红娘,如寒忍不住轻笑了,“感情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我们的背景相差这么多,就算现在相处开心,将来总难免发生口角。难道要两看相厌,做一对怨偶吗?”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有时候考虑周全是好事,但是顾虑过多,就容易失去幸福。人生这么长,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眼前的好日子能过一天就是一天,未来谁都说不准,就看你肯不肯主动寻找那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了。”周双双难得的语重心长。      “嗯,好,我说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如寒含笑看着这个古道热肠的好友,认真地点头。      “你可要快点考虑哦,我要是韩帅哥,早就心急如焚了。好姐姐,为了和谐社会的团结稳定,你就大义凛然,牺牲自己吧!”      看到周双双又开始搞笑,如寒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天如寒又来到了恒宇,准备验收制作公司送过来的初剪辑作品。上次来这里还无知无畏,现在再来,想到自己和韩致阳的关系,不禁心里有些异样,暗暗祈祷今天可不要遇到他,不然可有得尴尬。      真是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言鬼,刚刚在会议室里和薛主任他们寒暄完,他修长的身影就闪现了,还是合身的黑色西装,这次扎着铁灰色领带,配上淡蓝色的衬衣,说不出的风流倜傥。看着众人脸上闪烁着的暧昧不明,如寒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这位先生,上次就已经引起非议了,您就非要这么高调么?      他倒是坦然自若,礼貌周到,“方小姐,你好,欢迎光临。我们一起看看作品吧。”说罢就大大方方在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了。      如寒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好客套地打了招呼,坐下来准备看片。会议室里灯光暗下来,众人的眼光都关注到屏幕上,画面闪烁,精心剪辑的作品让大家不禁摒住了呼吸。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无论从拍摄角度,画面还是配乐,都展现了极高的水准,里面一一呈现了同和优美的风光,希望小学整洁的校舍和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旁白还特意邀请了一位业内著名的配音师,如大提琴般醇厚的男低音,朗朗叙说着K&M的企业文化,以及支持公益事业的恒久决心。大家都深深沉浸其中,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看到自己的脸庞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如寒还是有些不习惯。屏幕上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吗?乌发如瀑,笑容明媚,欢快盈动,如寒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动态的一面。正在浮想联翩,他附在她耳边,魅惑地说:“你很适合当广告明星。”      他呼出的热气扫过她光溜溜的颈子,那种痒痒的感觉又出现了,不过这次更强烈。尤其现在身处黑暗中,她的背上甚至有一股细微的电流通过,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      她不禁正了正身,咳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可没打算给你们公司服务。”      他听了,含笑不语,继续一本正经看片。      灯光再次亮起,大家都情不自禁地鼓掌。薛主任望着如寒,“方小姐,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如寒微笑致意,“谢谢你们的努力,我个人很满意。今天我会把这个版本带回公司,和李总监再商讨一下,看看有什么细节问题需要改进。”      韩致阳也开口了:“方小姐,很高兴你满意我们的作品,希望我们以后继续保持合作。”      如寒看着这个人装得像模像样的,心里哭笑不得,哼,人前就那么客气,人后就捉弄我,你才是最佳演员呢!无奈再不满也不能发作,她也只好维持着自己的社交礼仪:“当然,我们一向对恒宇很有信心,合作愉快。”她颔首向众人告别,“各位,我先告辞了。”      “我送送方小姐吧。”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门,做了个欢送的手势。旁边的人看到老总亲自出马送美女,自然不会不知趣再凑到跟前,如寒只好在他的带领之下往门口走去。      如寒左右察看没有人,悄声地问他:“你又搞什么鬼?”      他不为所动,瞟一眼她,故作正经地说:“我给你的印象那么坏么?我是一门心思要欢送客人而已。”      如寒鼻子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看到她小嘴嘟起,他马上投降,“好了,我是想单独和你一起,毕竟,这是我的地盘不是吗?”      看着他努力咂巴着眼睛,如寒还是忍不住咧嘴笑了。两人相视而笑,心里充满了默契,慢慢地并肩向前走。他贪恋着这片刻的宁静,真恨不得这个走廊能够再长一些,唉,早知道刚才就应该邀请她去他办公室喝茶了!      快到电梯口时,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一大堆人簇拥着一个容光艳丽的年轻女子迎面走过来,面色清冷地听着旁边一个白色西装男子喋喋不休。一看到他们,那个女子就如同春天的樱花般,霎时展开笑颜。她快走两步,热情地打招呼:“ Hi,Sunny,你是专门来迎接我的吗?”      如寒仔细端详着她,小如巴掌的脸上,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刷得纤长的睫毛根根可数,瞳仁大而黑亮,并没有带时下流行的美瞳,却依然是那么绚烂夺人。身段玲珑有致,双腿修长,一件简单的斜肩桃红短裙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万般风情。脑海中闪过熟悉的画面,哦,原来是她,大明星谢盈盈!      韩致阳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脸色端正,“今天就过来拍摄了吗?”      面前的可人儿继续用媚得化出水的甜美声音说:“是啊,赶着这两天完成呢,要累死人了!”      如寒听到她神态自然地撒娇,心头一颤,果然是大明星,魅力可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抵挡得了的!      白色西装男子听到她的娇嗔,马上安抚她的情绪:“拍完了就可以休息一个星期了。”如寒暗自揣度,看来这个人就是双双提到的那个难对付的经纪人了。      “一个星期能干什么呀,去欧洲一个来回就没了。”她斜睨他一眼。      经纪人在众人面前被落了脸,讪讪的,也不知道如何接话。韩致阳见此情形,微微一笑,“快点进去吧,他们应该在等你了。我先送送客人,过一会儿再来探你的班。”      谢盈盈也不再说话,只是上扬着粉白的脸,朝韩致阳妩媚地一笑,和如寒擦身而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      如寒被她莫名其妙的扫射看得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还是很有修养地点头相送。等人群经过,她也意味深长地望了韩致阳一眼,微笑不语地径直过去按电梯。      他静静地伫立,目光炯炯有神,清澈透亮,“我和她没什么。”      她不说话,继续盯着电梯闪烁变化的数字。      他也不吭声,就是那么直直地注视着她。      被他执着的眼神搞得没办法,谁叫她心软呢,再说,她也不是他什么人啊。想到这里,她还是转头给了他一个笑脸。      电梯“叮”的一声响,门打开了。如寒快步迈进。      他不依不饶,手轻轻地挡了一下即将合拢的门。      唉,服了你了,先生!如寒暗叹一句,只好柔声地说:“我相信你。”      一听到她的话,他面无表情的脸瞬时就多云转晴,笑容浮上,闪亮的白牙重出江湖。      如寒无奈地摇头,哼,每次都来这招!电梯徐徐下行,她还在回味着谢盈盈,嗯,回去可以和双双交流一下心得了,明星气场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幻想韩帅和我们的盈盈有JQ的同学要失望啦,哈哈~~~      盈盈同学后面还有戏呢,番外也会有她噢! ☆、暗战   如寒把初剪广告带回给李乔治,他看了大为满意,只提出了一两处需要修改的地方。如寒把意见反馈给恒宇,他们保证下个月就可以交付最终版本到各大电视台播放。      这个项目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如寒的下个项目是和Derrick合作,筹划一个老牌男士剃须刀的品牌推广活动。Derrick中文名叫张岱翰,也是一个奇人。话说他遵从三代从医的家庭教诲,在某军医大老老实实学了七年临床医学,却在毕业时放弃了部队医院的铁饭碗,过五关斩六将,应聘来到了K&M对外事务部。      几乎每个人见了他都要问为什么?其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管是对自己的专业厌倦也好,还是发誓逃离平庸不变的生活也罢,无论怎么解释,每个人都会对你的行为有自己的固定解读,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你的人生轨迹,任何困惑、迷茫和挣扎,都是午夜梦回时不为人所知的心路历程。前一阵子《少年派》的大热,正是反映了人对自己内心的审视。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 (我心里有只猛虎在细嗅蔷薇),猛虎和蔷薇,强势和柔弱,刺激和安宁,有时候未必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话说回来,这么多年医科读下来,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拥有丰富的医学知识,工作上如果遇到公司要参加和卫生健康协会合办的活动,比如说爱牙日宣传、行业医师年会等等,他总是第一人选,而且表现得游刃有余。      至于在公司内部,如果同事有什么头晕肚子疼,他都会帮忙看一看,给个建议去药房买对应的非处方药,既省钱又省时间,所以Derrick简直就是K&M对外事务部广受欢迎的明星人物。再加上他才三十出头,个性幽默,外表不俗,留着性感的小胡子,非正式场合戴一副黑框眼镜,白色打底T恤外面套一件天蓝色针织开衫,配上土黄色九分裤和英伦尖头皮鞋,完全找不出一个医科生的刻板模样,要多时尚有多时尚。公司里的小妹妹都喜欢他到直冒桃心眼,偷偷赠送给他的零食小玩意什么的桌上一抓一大把。      如寒以前没有接触过类似项目,幸亏现在她只是协助Derrick,压力倒也没那么大。K&M的传统就是充分挖掘员工的潜能,分配他们去做和自己原来知识领域完全无关的项目,逼着他们去学习,去挑战自我。一个项目搞下来,真有种把自己弄成百度百科的架势,当然能力也有实实在在的增强。      Derrick交给她一叠资料,都是有关这个剃须刀品牌的相关历史,从一百多年前的创立,到十几年前的被收购,再到最近针对女性需求的新产品推出,甚至还包括皮肤科医生对使用剃须刀的建议,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只有充分了解自己的品牌,才能更好地针对它的特点向消费者做推荐。如寒看着这厚厚的一堆纸,不禁感慨,看来又要开始忙碌了。不过她内心也很感谢Derrick的无私相助,倾囊所出,关怀备至,她要努力才对得起他的真心实意。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资料,突然接到了陈劲的电话,原来是确定明天晚上和她一起参加恒宇酒会的事情。      “嗯,那你明天晚上六点来我家楼下等我好了。”酒会七点在W酒店举行,预留一个小时在路上应该足够了。      “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新世界百货再看看?”陈劲想到自己要和她一起出席,心情愉悦,况且自己还打算向她表白,自然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状态。      “哦,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普通裙子应该就可以了,反正我们也不是主角。”这种酒会要求大家都正装出席,作为对外事务部的经理,这种场合司空见惯,每个人衣柜里都多多少少有几件高级装备,只不过如寒没心情去买新衣服,毕竟爸爸刚刚离开,她也不想穿那么鲜艳。      “好吧,那我们明天晚上见。”放下电话,陈劲开始满心期待,也许明晚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可以步入一个全新的阶段,他很有信心,如寒不会拒绝他的。      恒宇的酒会?如寒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明天韩致阳必定是主角,自己肯定要代表公司和他寒暄一把。一想到又要维持脸面功夫你来我往,如寒不禁苦笑了,唉,幸亏自己还不是开展办公室恋情,连这种稍有牵连的暧昧都这么复杂,如果两个恋人天天在公司里见面还要装作一本正经,那可真是太难受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陈劲准时在楼下接到了如寒。她今天穿了一条一字领小黑裙,没有带项链,刚好把她精致迷人的锁骨展露得恰到好处。裙子不长,只到膝盖,露出瘦削修长的小腿,搭配黑色绒面鱼嘴鞋,更显得全身皮肤白皙胜雪。头发简单盘起,带了一副小小的钻石耳钉,只化了淡淡的妆,却已经让人心旷神怡,离不开眼。      他微笑称赞:“你今晚很漂亮,就像奥黛丽赫本。”      她摇摇头,“我怎么能和她相比,她的优雅和美丽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没有女人能成为第二个她。”      他不置可否,其实他没有说真话,那就是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比别人美丽,哪怕这个人是奥黛丽赫本。      车子在W酒店门前停下,早已经有服务生在恭候。恒宇作为知名公司,举办酒会自然是大手笔,W酒店是S市五星级酒店当中的精品,皆因为嘉宾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基本上S市各大公司都和恒宇有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想必今晚又会是觥筹交错的一场盛宴。      进到宽敞的会场,已经来了不少客人,酒会还未正式开始,他们端了饮料,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听到旁边两个女人在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今晚恒宇会隆重介绍他们新上任的韩总经理,听说是美国斯坦福回来的高材生,而且高大英俊,帅得不得了呢!”      “是啊,他在美国战绩辉煌,曾经把一个濒临倒闭的科技公司扭亏为盈,还被评为硅谷的明星CEO,绝对是商业奇才啊!”      “不过恒宇是广告公司,和他原来的行业貌似不搭边啊?”      “好像是家族产业吧,他原来是不想回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同意了,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管怎样,人长得帅好办事,谁不想看到赏心悦目的东西啊!哈哈,一会儿我们要和他照相哦,好兴奋……”      八卦还在进行,如寒已经在暗自摇头,唉,做恒宇总经理也不容易啊,除了要努力工作,还要应对外界的流言蜚语。说到帅嘛,客观来说……还可以吧,可能是自己对着他太久了,产生了免疫力?不过他私底下的真实面容,要是被这两个花痴仰慕者知道了,会不会大跌眼镜?想到这里,她不禁眯着眼睛偷偷笑了。      陈劲在旁边看她笑得开心,好奇地问:“你在笑什么呢?”      她好像被人撞破了心事一般,赶紧收敛笑容,“没什么,就是听到他们的议论,觉得有些好玩而已。”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香槟,“嗯,这个韩总确实是近来S市企业界的热点人物,背景出色,能力出众,我也有些好奇呢。”      话音未落,韩致阳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看到他们,转身快步走过来。作为主宾,他今天穿得更为正式,一贯剪裁合体的黑西装,白衬衫搭配了红色蝴蝶结领结,更显得温文尔雅,气宇轩昂。      刚才在讨论的两个女人看到他的突然出现,已经发出阵阵赞叹,“快看快看,他来了,天啊,太帅了,我快晕倒了!……”      “方小姐,你好,欢迎来到我们的酒会。”他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伸出手来。其实他从宴会一开始就已经在焦急搜寻她的芳踪,一看到她出现,马上迫不及待地过来打招呼。      如寒和陈劲已经站起来,她也露出客套的笑容,两人双手交握,他用力地捏了一下她。她一惊,杏眼瞪了一下他,他的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得意。      “这位是?……”他松开手,望着陈劲。      “我的同事,陈劲。”如寒从容地介绍。      “你好,韩总经理。”陈劲不卑不亢地掏出自己的名片。      韩致阳也礼尚往来地转赠了自己的名片。两个男人表面不动声色,却已经波澜不惊地在空中眼神厮杀了一番,男性的雄性荷尔蒙告诉彼此,来者不善,需要高度警惕。陈劲从他刚才望着如寒的笑容和眼神就知道,这个韩总对她有意思,因为他看到了和他自己一样的渴望。韩致阳从他稍微倾斜的身体角度判断出,此人一看到他靠近,就有保护如寒的意图。毕竟他大学里修读过社交心理学,对人的细微表情变化还是非常敏感的。      单纯的如寒可没想到,旁边这两个男人已经为了她在无声交战。等韩致阳离开,陈劲迟疑地询问:“你和这个韩总……很熟吗?”      “哦,没有,上次去同和拍摄,他也一起去的嘛,算是认识。”如寒没打算告诉陈劲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毕竟涉及到公司业务,还是尽量避嫌的好。      陈劲沉默不语,拍个普通广告,总经理都要亲自前往偏僻小山村,可见他的用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可是如寒,她,知道这个韩总的心思吗?如果她知道的话,他如果今晚表白了,胜算又有多少?毕竟这个强劲的对手不是一般人物。想到这里,他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真的不好对付啊!       作者有话要说:  Derrick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真实人物,大哥,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叶叶的文章,不要生气啊,偶是很欣赏你滴~~~ ☆、裙角飞扬   随着客人越聚越多,招待酒会正式开始了。主持人热情激昂地做完开场白之后,众人热烈欢迎新任总经理上台讲话,底下不少女性已经翘首以盼,欢喜雀跃不已。只见他闲庭信步地走向聚光灯下,束手而立,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完全没有照本宣科,时而混杂着幽默的笑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旁边有人已经在交头接耳,“果真是有水平,难得的青年才俊啊!”      如寒站在远处,嘴角噙着笑,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这个熠熠生辉的英俊男人。说真的,他工作的一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她能感受出来,他的挥洒自如来自于内心无比强大的自信,哪怕这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他也能让人心悦诚服,拍手称赞。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虽然离得那么远,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眼光时不时飘向自己的方向,包含着浓浓的爱慕和关切。此时此刻,纸醉金迷,衣香鬓影,头顶巨大的水晶灯晃得她有点恍惚,他的舞台距离这里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路程,但是如何才能让她鼓足勇气,忽略这其中隐藏的种种诱惑,跨越层层或明或暗的障碍,和他微笑着,并肩携手站在一起?      发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灯光渐渐暗淡下来,轻快优美的圆舞曲响起,原来是舞会开始了。作为主宾,韩致阳自然要跳第一支开场舞。大家纷纷猜测,谁会是能够和他共舞的幸运女孩呢?只见他走下舞台,笑面如春,缓缓朝如寒的方向走来。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大家自动地开辟一条道路,四处张望,期待着,属于王子的公主究竟藏在哪里?      如寒的心里暗叫不妙,天啊,他,他不是疯了吧?不要啊!不要邀请我,你可不能再陷害我了,韩致阳!她紧张万分,指甲几乎都掐到肉里去了,幸亏此时灯光晦暗不明,没有人发觉她已经近乎颤抖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突然停止了脚步,伫立在一个穿着长长白纱裙的曼妙女子前面,礼貌地伸手弯腰邀请。只见这个女子把纤细白嫩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一个漂亮的转圈,灯光刚好投射在她精美的脸庞上,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原来是谢盈盈!她什么时候也来了?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旋即两人已经踏着音乐翩翩起舞,舞步娴熟,配合默契,众人发出阵阵赞叹,好一对俊男美女,佳偶天成!      如寒从刚才的万分紧张到完全松懈,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呼吸都些困难了。虽说警报已经解除,不用再担心自己成为焦点人物,她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望着那一对飞扬自如的身影,她的心里居然……酸酸的,就像被一根小银针扎过似的,没有流血,却已经痛楚难耐。他们笑得那么舒心,那么开怀,好像整个舞池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不断旋转的光和影在流光溢彩。或许,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如寒环抱双臂,眉头微蹙,神情凝重。陈劲看她的表情,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低声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去那边坐一坐,休息一会儿吧?”      “嗯,我觉得有点闷。”她也无心观看下去了,顺口就答应了他。      陈劲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本来还想着邀请她也去共舞一曲,哪知佳人抱恙,只好先去替她倒杯温水过来舒缓一下情绪。      如寒坐下,静静看着那边热闹非凡的人群和隐隐传来的阵阵欢笑声,有种飘忽的感觉。这繁华名利场,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己的。      一曲舞罢,众人已经纷纷鼓掌,看来那两人应该已经精彩谢幕。又一次音乐响起,这次大家都纷纷走进舞池,放松起来。如寒正在低头沉思,突然眼前出现一只宽厚的手掌,手指依然修长干净,悦耳的声音响起:“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这位美丽的小姐?”      如寒吃惊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深沉专注,像黑夜里的星辰,璀璨夺目。      “你?……”她不知道应该是惊吓还是惊喜,他,终于还是来了。      “May I?”他笑意吟吟,再次邀请。      像被魔法着了身,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他目标准确,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拥入怀中,滑向了拥挤的人群。      她被他圈在胸前,脚步木然地移动,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满足的微笑,“高兴吗?”      “什么?”她睁大了眼睛,睫毛颤抖,无辜的眼神像小鹿似的,更显得双眸清澈明亮,灵动可爱。      他忍住自己想吻上她眼睛的欲望,继续温柔地问到:“和我一起跳舞,高兴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言自语:“我很高兴,刚才第一支舞我就想和你一起跳了,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如果我刚才邀请你,你肯定恨死我了。”      如寒忍俊不禁,瞥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怎么知道?”      他老神在在地说:“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现在再邀请你,你肯定不会拒绝我,因为,已经安全了。”      如寒听他这么说,脸上泛起了红云,自己的小心思果然都被他猜中了。他,果然很了解自己吧?刚才因为看到他和谢盈盈共舞而产生的不愉快,都已经抛之脑后了。原来,他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成为八卦的谈资,才没有和自己跳第一支舞的。想到这里,她的嘴巴微翘,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刚才,你没有生气吧?”他紧接着问。      这个人精!她刚刚才泛起的小快乐,又被他这句话搞得气恼了,不好意思地偏了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说过会相信我的,是吧?”像是要寻找某种承诺,他又提起了如寒那天的话。      如寒更加羞赫,唉,自己干的是什么事情啊?明明说好了相信他,怎么一看到他们在一起就乱了阵脚了呢?太丢人了!由于心中有愧,她只好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嗯。”      他看起来很开心,扶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下,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在渗透,凝望她的眼神更加炙热。她哪里敢和他对视,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阵阵薄荷香和男性特有的温热,尽管心已经怦怦跳,还是强装镇定,继续着舞步,但是没一会儿又开始走神。如果,靠在他的臂膀上,应该会很舒服吧?她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吓了一跳,啊呀,在胡思乱想什么呢?集中精神,呼,吸,再来……      音乐停了,原来时间不知不觉过得这么快,她松了一口气,正想离开,突然他又拉住了她,俯身靠近她,手掌慢慢伸向了她的脸庞。      她的神经顿时又绷紧了,他要干什么?摸自己的脸?      “头发松了。”他笑眯眯地说,把她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挽到了耳后。      “哦,谢谢。”她的脸已经滚烫,不能再呆下去了,道了谢,转身急急朝座位方向走去。      如寒不知道,他此时正望着不远处的一个惆怅身影,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刚才那个动作,其实是故意做给陈劲看的,因为从远处开去,他就俯身在如寒的耳边,貌似耳语叮咛,又疑似亲吻,总之会让有心人心浮气躁。对于这种不入流的小花招,他本来是不屑于使用的,但现在是关系到自己未来老婆的终身大事,卑鄙小人也要当一回了。爱情不是先来后到论资排辈,而是看是不是恰到好处。尽管陈劲陪伴在她身边多年,机会掌握不好也无济于事。如果命中注定是属于他的,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全力争取。      陈劲看着在舞池里亲密相拥的两人,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牙关紧闭,手中握着的水杯被捏得死死的,青筋毕露。他只不过转身去找服务生倒了杯温水,情势就已经急剧转变。他含情脉脉的眼神,她娇羞的面容,还有最后那近乎贴脸的亲昵,无不向外传递着一个信息,这对男女,正在彼此爱慕。他又算什么?一个失败的暗恋者吗?      如寒走到他身边,发现他神色凝重,目光尖锐,不禁吃惊地问:“陈劲,你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没事,刚才好像看到一个老朋友了,有点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哦,这样啊?那要不要上前和他打声招呼?”如寒信以为真。      “不用了,未必是他。”他望着如寒,有一股莫名的哀伤在心中萦绕。“时间不早了,你也不太舒服,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吧。”刚才和他这一支舞已经跳得她神经紧张汗流浃背了,她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他们和接待人员简单交待了两句,就离开了。一路上,两人都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如寒在回味自己刚才和韩致阳的点点滴滴,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是重视自己的,她的心也在慢慢地偏向他。圣经上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她今晚,是嫉妒了吗?是因为……爱他而嫉妒吗?想到这里,她脑中一片混乱,唉,如果自己是爱上了他,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接受他了?可是,她真的害怕……害怕一旦打开那扇未知的门,迎接她的其实并不是鲜花锦绣,而是荆棘满地。      陈劲看着她美丽的侧脸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如油煎火烤般,喉咙干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六年了,他喜欢她六年了,只差一步,他们就可以开始一个新的未来,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忍,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对着别的男人巧笑倩兮,黯然神伤?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热情,在今晚已经通通化作泡影。      他知道,就算今晚厚着脸皮向她表白,也得不到肯定的答复。她对他,应该是有感觉的吧?她的娇羞,妩媚和紧张,都是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的,这一切,让他妒恨,失落,以及愤怒。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行动,明明前一阵子他们还好好的,这个莫名其妙的韩致阳也没有跑出来,只是短短的一两个月,他就要,和自己的幸福擦身而过了吗?      到了如寒楼下,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如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梦初醒般,“哦,这么快?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落寞无比。自己再怎么伤心有什么用,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久久没有挪动自己的视线,今晚,注定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七夕哦,嘻嘻,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 没那么早呢!陈GG也太点背了,注定被叶叶这个后妈给虐死,后面还有更虐的,敬请期待哦!求收藏求点评啊亲!(依然是没有人理我,继续孤独中......) ☆、佳人有约   如寒回到家,洗漱完毕刚准备躺下,手机滴滴响了,是韩致阳的短信。      “睡了吗?”      “还没。”      “今晚太忙了,抱歉没能送你回去。”      “没事,我同事送我回去的。”哼,要不是实在走不开,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场,把这个大好机会让给他呢。韩致阳一想到让一个有企图的家伙呆在自己心仪的人身边,就浑身不舒服,况且,这个外表和能力都出众的对手,实力还不差。      “我这边刚刚才结束,太累了。”再累也要给你打个电话啊!一听到她的声音,所有的疲惫都会自动消失,他的心里泛起一阵甜。      “你累吗?我看你好像乐在其中啊?”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调侃他一下。      “我也不是神啊,为什么不累呢?^_^”      “你不知道在场好多女士都崇拜你,你就是她们心中神话般的人物啊。”想到那两个HC女,如寒就不知不觉笑出声了。      “那你呢?你崇拜我吗?”      “……”      这个家伙,夸他两句就本性毕露了!如寒气歪了。      “?怎么不回答?”      “无聊问题,不想回答。”想了一想,她回了这句。      他在那头已经乐不可支了,怎么每次逗她都这么好玩呢?一想起她无可奈何的神情和微微噘起的红嘴唇,心里的某个角落就会变得软软的,甜甜的。      “好了,开玩笑的,好好休息吧。”今晚能够和她相拥共舞,他已经开心得睡不着觉了,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想起那种温香软玉在怀的美好感觉,如果,能够这样拥抱一辈子,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嗯,你也是。”      放下电话,她盯着渐渐变暗的屏幕,心情很愉悦。呃,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还……不错啦。      窗外星光灿烂,一样的天空下,却有不同的思绪在城市的角落蔓延。同样是为情所困,有人懊恼悔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抢占先机;有人左思右想,犹豫不决是否要赌一个未知的未来;有人心满意足,只想如何用真心换真情……痴男怨女,心潮涌动,书写着世间最美的爱情篇章。      第二天工作,如寒正在忙碌,突然接到了周双双的电话。      “如寒,你在干嘛呢?”她的声音依然脆生生的,只不过这次好像有些焦急。      “写报告呢。怎么了?”双双一般不会在工作时间找她,况且现在她还在外地采访呢,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没有看今天的报纸吗?昨晚的恒宇酒会,你那个韩总可是出大风头了!连我们报纸也不可免俗地登了他的大幅照片呢!”      哦,原来是昨晚的事情,这也不奇怪啊,这么隆重的场合,这么出色的领导者,想不成为新闻的焦点都很难吧?她的嘴角咧开了,“我知道啊。昨天晚上我不是也在嘛。”      “唉,我看你还没有搞明白状况,你还是先上网看看吧。”周双双已经叹气了。现在强敌已经兵临城下了,她还这么淡定么?      如寒点开网页,斗大的耸动标题映入眼帘——“知名女星已寻得真命天子”,下面是昨晚韩致阳和谢盈盈翩翩起舞的照片。拍摄的角度非常巧妙,刚好谢盈盈仰头看着他,灯光迷离,照得美人如梦如幻,俊男棱角分明,不知情的人只觉得他们俩绻缱缠绵,十足热恋中的情人。      “哦,我看到了。”如寒平静地回答。如果他昨晚没有邀请谢盈盈跳第一支舞,恐怕今天上头版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了;而且他既然已经解释过了,她自然就要相信他。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事实上,即使你能直面人生,又有多少真相是被掩藏在表象之下的呢?她不会因为一张照片,就去怀疑一个对她付出真心的人。      “你……不生气吗?”周双双替自己的好友不值。“他在追求你哎,怎么转头又去勾搭别的女人,太过分了吧?”      “双双,”她义正言辞地说,“他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即使他这样做了,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们没有任何道德立场去批判他。”      “唉,我懒得说你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算了,当我没说过好了。只是谢盈盈的绯闻男友本来是汪子非,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连串的报道,那位韩总可是有烦恼了。”      “旧闻很快会被新闻覆盖的,现在的人都是比较健忘的。我们还是做好自己吧。”如寒不以为然。      “那好吧,我先挂了。”对于自己这位生性淡然的闺蜜,看来是很难有什么事情会让她暴跳如雷吧。双双无奈地摇摇头。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如寒接到了另外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方如寒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甜美的年轻女声,依稀有点耳熟。      如寒疑惑地点点头,“对,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谢盈盈,不知能否邀请方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呢?”      如寒错愕了,谢盈盈?她没听错吧?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见面呢?貌似她们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吧,当然,如果算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桃色事件”的话,她们应该就是所谓的……“情敌”关系?      她清了一下喉咙,“好的,请问具体时间和地点是什么呢?”就算是来者不善,也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了。      晚餐地点定在一个僻静优雅的西班牙餐厅,装潢以红色为主,墙上挂的画像是裙摆飞舞的佛朗明戈女郎,眼神妖媚,姿态撩人。在这里吃饭的人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对衣着光鲜的男女,看样子也是富贵人士的幽会之地。如寒暗自观察了一番,远远就看到谢盈盈在向她招手,她吸了一口气,镇定地走了过去。      看到她走过来,谢盈盈站了起来,向她颔首致意,“你好,是方小姐吧,请坐。”      看到她如此礼貌周到,如寒心里还是有些讶然的,本来以为像她这样的大明星都是傲慢无礼的,看来外界对她的印象是带了很大程度的误解。      双方坐下,服务生上来询问她要喝点什么。“柠檬水吧,谢谢。”如寒点头致谢。      “方小姐,突然说要和你见面,有些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谢盈盈果然人如其名,笑意盈盈的模样让人很容易对她心生好感。      “我……是有些吃惊。”如寒决定实话实说,“我和谢小姐,好像没什么往来,不知道谢小姐找我什么事呢?”      她抿嘴一笑,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不知道方小姐看了今天的新闻没有?”      “……看了,不过,这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虽然韩致阳喜欢自己,但是也没必要扯上其他人啊。      “我今天来,是想向方小姐道歉的。”谢盈盈从容地看着她。      “……道歉?”如寒糊涂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方小姐是Sunny喜欢的人,所以,对你带来的困扰,我要表示歉意。”她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善意的取笑,仿佛一起都了若指掌。      如寒愕然地看着她,脸上有点发热,“谢小姐,你……?”      “我看得出来,一个男人看他心爱女人的眼光和看别的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见过两次面,他的眼里都只有你。况且,”她停顿了一下,“他和我未婚夫是好朋友,我也祝愿他能幸福。”      “未婚夫?”如寒已经被今晚接踵而来的惊人消息炸得脑袋发麻了,“你是说……汪子非吗?”外界应该还不知道这个爆炸性消息,谢盈盈对着一个陌生人,居然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可见,她对自己,真的是很放心。      听到汪子非这个名字,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带着恋爱中女人独有的甜蜜。“嗯,我们前段时间已经在国外订婚了。所以,对今天的报道,我觉得有必要,要向方小姐解释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照片的事,其实我的经纪人也在推波助澜,虽然我本人很不喜欢这种炒作,但是……希望你明白。”她无奈地摇头。      原来如此,如寒如释重负,看来,今天也不是鸿门宴啊,她突然为自己之前的莫名紧张感到好笑。“其实,我和他……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她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谢盈盈。      “Sunny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谢盈盈望着她,“他当年16岁就被送出国,一个人租房子住,打工考大学,靠的都是自己的双手,从来没有向家里诉过苦。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梦想成真的。”      面对谢盈盈的一语双关,如寒不自然地轻抿了一下嘴唇。是的,他的眼神,从来都是那么清澈透亮,哪怕曾经历经磨难;他的阳光笑容,也总能轻易温暖人心,让人忘记生活的困苦。      两人把话说开了,都觉得轻松了许多,接下来的菜肴都觉得格外美味可口,两人也聊起了一些女性关心的共同话题,笑声不断,气氛融洽。      如寒发现,谢盈盈真的和她的外表很不符,在外界眼里,她就是带刺的玫瑰,艳丽而遥远,实际上和她一接触,你会惊讶地发现,她其实是娇美的蔷薇,带着永恒的微笑,自信而善良。人与人的误解,有时候就是机缘巧合,解得开碰巧就能成为知己,解不开就只会心结长存,伤神恼心。她真的很幸运也很感恩,遇到了那么多对她真心以待的人。生活,即使有这种那种烦恼,应该还是美好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叶叶开始头疼下面两章了,又到瓶颈阶段了,想不出来啊!亲,求您动动鼠标,给俺打个分说个话,好与不好您撂个话,走起来吧!>_< ☆、正面交锋   陈劲自从那天晚上的酒会以后,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的,几次三番看到如寒,他都有股冲动说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话,可是一对上她那双如清水般纯净透明的双眸,就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真的很不甘心,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够解决问题。      这天李乔治把他叫到办公室,“John,你现在负责的‘娇倩’夏日美白防晒系列,销售部那边反馈回来的数据,很不错。Well done!”      “Thank you George.我们正在和国内的几个一线美容时尚杂志接触,计划挑选合适的出版方,联合举办一个‘寻找娇倩夏日佳人’评选活动,争取吸引大量20 ~ 30岁的年轻女性参加,以提高我们产品的知名度。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底就会有结果了。”说起自己的工作,陈劲还是很有信心的。“娇倩”是公司的热门品牌,历史也很悠久,客户口碑很好,自己负责的这个新系列毕竟还是刚刚推出的产品,需要不断的品牌攻势来巩固消费者对它的印象。      “很好。”李乔治露出满意的神色。“我们公司的强项是电视广告宣传,每年十几个亿的投资虽然帮我们连续几年维持了全国第一的市场份额,但是,相信你也收到消息,毕竟电视广告的费用太高了,总公司那边要求我们能多想办法,挖掘新媒体的优势,争取多渠道扩大我们的产品宣传。”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广受年轻人欢迎的社交网络工具,我们正在做调研,争取和他们进行全方面的合作。” 现在信息的传递几乎是爆炸式的,消费者只要轻轻点击一个按钮,就有可能达到几千几万倍的链式传播效果。      他其实也正在构思举办一个基于微博平台的线上互动游戏大赛,邀请消费者通过活动更好地了解“娇倩”夏日美白防晒系列,观看节目、参与互动,给使用产品的美妆达人打分,甚至还能与导演进行在线对话。以前的简单营销模式只是@好友增加转发量之类的,效果并不太明显。现在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新办法,他也希望自己能够突破重围,赢得胜利的战役。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公司决定乘胜追击,邀请知名女星谢盈盈担任‘娇倩’夏日美白防晒系列的代言人,并且由恒宇公司拍摄一辑最新广告,投放到各大网络视频媒体播放,我们很看好这个新渠道。你将和市场部、品牌运营部、法务部还有采购部的同事一起合作完成这个项目。公司对你们寄予厚望。”李乔治盯着他,眼神炯炯有神。      现在网络媒体的影响力日益巨大,年轻人都喜欢窝在电脑前娱乐,而一个精彩的电视剧的点击率随时都可以轻松过亿,其中隐藏的巨大商机让每个商家都不敢小觑,每个人都牟足了劲企图分一杯羹。如果能将K&M的广告和这些热门电视剧捆绑销售,效果将是不可预计的,毕竟坐在电视机前观看电视剧的大多数都是中年大妈,“娇倩”的消费群体应该还是以年轻人为主。      谢盈盈?恒宇?怎么最近到哪里都可以扯上和韩致阳有关的人和事?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不舒服。看来和这位强敌,将会有一场正面交锋了。表面依然平静无痕,他谦逊地点点头,“OK,我会全力以赴的,I promise。”      作为对外事务部成员,陈劲的工作是负责制定公司和品牌的传播与沟通战略,以及方案的具体执行。首先第一步,就是请法务部的同事拟好广告合约,和谢盈盈的经纪人史东伟谈合作事宜。这个外表时尚实则精干的男人,以前也带过不少明星,不过都没有谢盈盈出名。现在她成功红遍全亚洲,不管是电影、电视、唱歌还是主持,都有涉猎,成绩斐然,他作为背后操刀者,可谓是居功至伟。      不过,史东伟也是业内出了名的刁钻人士,尤其擅长谈判,自家艺人的利益是寸土不让,很不好对付。他以前也参与过不少晚会颁奖典礼,和一些明星的经纪人打过交道,还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人像史东伟一样,狡猾得像狐狸,傲慢得像孔雀,还要求别人伺候他像大爷。唉,这份看起来光鲜无比的工作,其中的艰辛真是难以为外人所道啊!      经过几次劳心费力的沟通,史东伟终于同意签署合同,当然代言价格也相当的高,几百万的代言费完全符合谢盈盈如今的行情。不过他只答应在下个星期进行拍摄,因为谢盈盈被邀请参加下个月在法国举办的一个A级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他现在野心勃勃要帮她打入欧美市场,自然要充分抓住这个机会打响头炮。      接下来,就是前往恒宇进行广告拍摄洽谈了。其实以前这些工作都是K&M委托代理公司和恒宇联系的,现在为了节省每年产生的几个百分点的额外费用,大家只能坐下来面对面直接交谈了。      他今天和市场部的Winston还有法务部的Judy一起坐在恒宇的会客室里,心情复杂。一会儿就要见到韩致阳了,想起他,那天晚上不愉快的感觉就会浮上心头,令他无比烦躁。      门被推开了,韩致阳和其他人准时出现了。他步伐坚毅,面孔俊朗,搭配帅气的浅灰色西服,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旁边的Judy见到传说中的帅气总裁,两眼已经开始发光。自从酒会以后,K&M的女性员工都在暗暗期盼自己能有好运气,见到这位大帅哥,她今天可真是赚到了!女人啊,难道都对眼前的好风光视而不见,偏偏在遥望他山的险峻么?陈劲默默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两个,从外表来说,都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气质不凡,身材相差无几,真是棋逢对手。只不过陈劲给人通常是清冷硬朗的感觉,而韩致阳则是俊逸阳光,可能女性还是比较喜欢这种亲和力高的类型吧?看着对面的男人,两人心中都在微微感叹,有这样实力相当的对手,也只能怪如寒的魅力无法抵挡了。      韩致阳礼貌地握手,一贯的从容淡定,“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陈劲不动声色地和他两手相握,“是啊,我也没想到,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在空中有短暂的停留,彼此心知肚明,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注定会是将来伤心难过的一方了。      尽管要为同一个女人明争暗斗,工作上大家还是不会马虎。他们详细地讨论了合作的条款,恒宇确认下周会调用最好的摄影棚来进行广告拍摄,后期剪辑也会比平常的案子快一个星期完成,毕竟现在是主打夏日系列,时机很重要,销售额的上升就看这几个月的努力了。      说实话,陈劲已经开始暗自佩服韩致阳了。外界都传说他对广告行业一无所知,恒宇前任总经理因为家庭原因临时辞职,他一回来就接手这么一个大公司,不可谓不令人担心。但是经过刚才的会谈,他发现韩致阳对整个行业相当了解,资料数据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完全无懈可击。英雄惜英雄,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他还是很欣赏他的;不过从情敌角度来说,他还是不能轻视他。      大家结束完会谈,客气告别。韩致阳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神色凝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恋恋花屋吗,……,对,我要订一束花,……帮我送到……”      稍后,办公间里正在埋首工作的如寒,收到了花店小妹送来的一束含苞待放的郁金香。旁边的女同事都惊奇地跑过来,“哇,Icy,有人给你送花噢。好别致,居然不是玫瑰是郁金香!谁啊?”      她也很纳闷。“谁啊?大中午的给我送花?”她翻来查去,也没有在花里面发现任何卡片。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如期而至,温暖的声音胸有成竹:“收到花了吗?”      “是你?”如寒吃惊了,左右环顾一下,赶紧躲到休息室里。“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花啦?”      “你忘了么?我在追求你啊,送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寒一听脸就红了,这个家伙,说话一定要这么直白么?她咬着嘴唇,“那你为什么送郁金香呢?”      “哦……,原来你是在期待玫瑰啊,早知道我就听从花店小妹的建议了。”他嘴角上扬,听到这句话,她估计又要炸毛了吧,哈。      “你……”和他一起,自己大概永远都是口拙的那个吧。      “喜欢吗?”他心情很好,其实郁金香箴言是,走出孤独,自然会邂逅永恒的爱情。这个固执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了解并且接受他的心意呢?      “……还好。”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一股甜丝丝的感觉的,如果是别的男人给她送花,她可能会不知所措,但是如果是他……她还是高兴欢喜的吧。      “那这个周四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他趁机邀约,这个周四是农历七夕情人节,如此大好机会怎么能不抓紧呢?      “周四啊?”她迟疑了一下,“陈劲已经约了我吃饭了。哦,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参加酒会的那个同事。”生怕他不清楚,她还补充了一句。      韩致阳心里苦笑,他怎么会不认识陈劲呢?现在他脑海里除了如寒,想得最多的人大概就是他了。想不到他动作这么快!他忍住不快,继续温柔的口吻:“没关系,本来想着那天是七夕,就一起过个节好了。既然你已经有约了,我们改天再吃好了。”      如寒放下电话,有点失神。她其实最近忙得脑子乱哄哄的,根本就不知道七夕是哪天,那天陈劲说要约她吃饭,她随口就答应了,原来那天是七夕!那他们两个单身男女去吃饭,不会……怪怪的吗?她思考了一会儿,吐了吐舌头,也许陈劲只是纯粹想一起吃个饭而已,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吧。      陈劲回到办公室,看到如寒办公桌上摆放的那束刺眼的花朵,心里有些刺痛。他毕竟还是比自己幸运的,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她表达爱意。好吧,既然战争开始了,那就好好迎战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不少资料,终于憋出了这章。唉,后妈难当啊,为了让男二知难而退,偶的小脑瓜都想疼了! 明天要去香港换问题奶粉,估计更新有些困难,没办法,亲妈的工作也要进行嘛! 不说了,继续求打分求评论求收藏! ☆、情人节的表白   周四这天下班,如寒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来到楼下停车场找陈劲。      “咦,你今天去见客了吗?穿这么正式?”如寒有点奇怪。平时没什么特别事情,同事们都是以smart casual (体面着装)为主,毕竟他们是美资快速消费品公司,也不是什么要求严谨的银行金融企业。      我这不是要向你表白吗?能不穿得正式一点吗?陈劲心里嘀咕。他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吧。”      如寒纳闷了一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有算是么?陈劲在搞什么鬼?这几天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那天她正和Derrick在会议室里讨论问题,隔着玻璃发现他直直地站在外面,以为他有什么事情,结果他说只是想进来打声招呼。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还用得着专门打招呼吗?不会是,他有什么心事吧?工作不顺利?不会啊,刚刚George才宣布要给“娇倩”夏日美白防晒系列增加预算,邀请谢盈盈拍广告,应该不是这个原因。难道是......失恋了?所以要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找自己诉苦?      如寒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陈劲,西装革履,头发是新剪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连指甲也剪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任何颓废的迹象,简直就是现代都市里白领单身男的标准形象嘛,就算现在介绍他是正在去相亲的路上,都绝对符合标准。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嘴角翘翘的,十分可爱。      陈劲一看到她的笑容,完全就失了神。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她一笑,他整个心就软了。真真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春风再美也比不过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而我就是无可救药地鬼迷心窍。什么时候,她才能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大笑呢?他真的很讨厌,隔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叫做“友谊”的桥梁。      车子在一家全市闻名的法国餐厅门前停下,如寒瞅了瞅硕大的招牌,有点摸不着头脑,本来两个单身男女七夕来吃饭就已经很暧昧了,还要在以浪漫情调闻名的法国餐厅,这个陈劲在搞什么呢?      陈劲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你不是会法语吗?我想着有你在,可以看看菜牌,介绍我尝一尝正宗的法国菜。”      哦,原来如此,看来自己真的是多虑了。如寒放下心,嫣然一笑,“没问题,包你满意。”      满意?我只想今晚如我心意罢了。其实她只要细想一下,就会发现自己的借口多么拙劣,现在哪家餐厅的菜牌没有中文啊,就算没有中文,英文他也懂,哪里需要她的翻译啊?陈劲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暗自惆怅。      如寒正要走向大门,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少女给拦住了。“姐姐,叫你男朋友给你买朵玫瑰吧,今天晚上七夕情人节哦。”看出如寒有开口拒绝的趋势,她马上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大一学生来打工的,姐姐你帮帮忙,好吗?”说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转向陈劲,这位英俊的男朋友应该不会这么冷酷,拒绝这个合理要求吧?      如寒心想他们本来就不是情侣,自然不能买这个玫瑰花,但是她又心软,知道大学生打工的不容易,想当年她也曾经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派一分钱一张的传单,从天亮站到天黑,腿最后都冻到站不直了;最辛苦的时候还曾经试过同时打三份工,做翻译、当家教还有去咖啡馆兼职服务生,那个时候她在几个地方连轴转,最后拿到薄薄的一叠钞票的时候,还是兴奋得跳了起来。这份打工的艰辛,她比任何人都能够理解。      “呃......”她也只好无奈地望着陈劲,好像在说,这位先生,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劲了然一笑,他其实正打算随便找个借口买花给她呢,这下可遇到好机会了,他自然是非常乐意的。他一边掏出皮夹,一边说:“买吧,小姑娘大过节的不去快活,也真难得了。”      少女一看又一桩生意成功了,兴高采烈地从花篮里掏出一支玫瑰花,“就是因为今晚过节,能够挣好几百块钱呐,我们宿舍几个同学都在这儿附近活动呢。”      如寒接过那支娇艳欲滴的玫瑰,微笑不语地看着少女,时光荏苒,她也已经从妙龄少女成长为职业女性了,曾经的奋斗岁月虽然那么苦,现在回想起来百感交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人生里无法被夺走的宝贵财富。      陈劲绅士地为她拉开了门,两人步入了宽敞的餐厅。今天这个特殊日子,餐厅自然是满座的,柔黄的灯光照射着雅致的鲜花,再配上清扬的小提琴声,在座的男男女女都笼罩在情人节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当中。      陈劲特意订了个靠窗的座位,可以看到外面繁华的灯光。刚刚坐好,就已经有优雅的服务生上前倒水,礼貌地询问他们想吃点什么。陈劲做了个手势,一切就由如寒做主了。      如寒翻了翻菜牌,前菜点了个地中海田园蔬菜沙拉和牛油焗蜗牛,汤是奶油牛肉丁番茄汤和芦笋浓汤,主菜点了一份香草烤鸡排给自己,又给陈劲点了一份小胡瓜块炖羊肉,甜点则是柠檬蛋糕和巧克力泡芙。      她朝陈劲一笑:“我们不会点太多吧?正宗的法国传统菜单一共有13道菜可供选择。我的法语老师告诉我,她第一次在法国吃大餐的时候,足足用了四个小时,最后出来的时候腿都坐麻了,而且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穿那么少去法国餐厅了,因为她忘了带围巾,冻得够呛。哈哈!”      陈劲望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还有随之绽放的酒窝,心里甜得像一滩化开的蜂蜜。他在默默念叨:傻姑娘,如果是和你一起去,四个小时我都嫌短呢!      他温和地看着她,“不点瓶酒吗?法国菜应该配酒喝比较正宗吧?”他其实想着一会儿喝点酒壮胆,没准就能够厚着脸皮,顺利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如寒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就是随便吃个饭而已,没必要那么隆重。再说了,红酒配红肉,白酒配白肉,我们点了一个白色的鸡肉和一个红色的羊肉,难道要开两瓶酒么?”      “那好吧,就听你的。”陈劲饮了一口柠檬水,暗自忖度:不喝酒就不喝酒吧,一会儿努力找个话题往上面靠好了。      没一会儿,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说起了谢盈盈的事情。陈劲想起那个难缠的经纪人就头疼,史东伟又给广告拍摄方案提了不少意见,从服装、造型到选景,无一不苛求。他摇摇头,“这个史东伟,也不知道谢盈盈怎么能受得了他?”      如寒想起那天在恒宇公司遇见史东伟,虽然没有和他直接交谈,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气场。不过想起他面对谢盈盈吃瘪的那个场景,她笑了笑,“我觉得,虽然现在很多明星受制于经纪人,谢盈盈应该是例外的那一个。”      陈劲眉毛一挑,“噢?你怎么知道?”      由于涉及到韩致阳,如寒当然不会告诉他,她们其实还在一起吃过饭,对谢盈盈自然有比较深刻的认识。她眼睛微垂,“直觉吧。”      “直觉?”陈劲心一动,“说起来,都说女人的第六感特别灵,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件事情?”      “什么事?”鲜少见到理智冷静的陈劲还有事情要别人帮助分析,如寒有些好奇,莫非,他真的是失恋啦?      “嗯,是这样的,”陈劲沉吟了一会儿,“我......有一个好哥们,暗恋他的一个同事六年了,现在犹豫要不要向她表白。他怕说出来,那个女孩子会......拒绝他。你也是女孩子,你说要是你,想不想听到这样的表白啊?”      如寒眯着眼睛,认真思考片刻,“我不是她,很难替她做出所谓正确的选择。我只能说,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不会接受吧。”      陈劲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脑子“嗡”的一声响,心都沉到谷底了。他压抑着颤抖,“为什么呢?你不觉得,我......这个好哥们是个很痴情的人吗?一往情深的男人,女孩子不喜欢吗?”      如寒咧了一下嘴角,“又不是拍偶像剧,哪里来这么多一往情深?我是觉得,六年了,这个男人都没有表白,证明这个女孩子在他心里,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吧?女孩子能有多少个宝贵的六年可以等待啊!而且,他们应该早就是好朋友的关系了吧,现在硬要改变这个局面,会很难堪的;何况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陈劲心里在拼命呐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在我心里非常非常重要!我只是,我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向你表白而已,你不能一句话就封死了我的路啊!      他的脸色都变了,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掩饰失落的心情。如寒看他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奇怪,“你没事吧?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并不能代表那个女孩子。再说了,不是你的好哥们要表白么?怎么看起来你这么难过呢?”      陈劲心里此刻真是比吃了黄连还要苦,他丧气地继续编着谎话,“我......和他的感情真的很好,那个女孩子长得和你有几分相似,可能觉得她也会像你那么回答吧,心里替他难过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看着还不太习惯呢。”如寒放心了。      “不习惯?为什么?”      “就是没有见过你这么低沉的时候啊,你一直都是很精神的一个人,无坚不摧,意志坚强。”      无坚不摧,意志坚强?陈劲真的是彻底无话可说了。他其实脆弱得不得了,她的一句话,就已经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幸亏没有直接说出男主角其实是自己,不然肯定没法收场,搞不好今晚过后,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正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如寒的电话响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周双双。      “如寒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快救救我啊!”电话里传来周双双哀怨的哭声。      “怎么了?”如寒听到她哀号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她不是今天刚出差回来么?出什么事了?      “我,我正在洗澡,突然停电了,电热水器也用不了了,现在屋子黑漆漆的,我还一身泡泡呢!”周双双又气又急,自己正在舒舒服服搓泡泡呢,怎么就碰上了这么倒霉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吓死人了!如寒的心从嗓子眼平安落回原位。她只好抱歉地对陈劲说:“   双双说找我有些急事,我要赶紧回去。”      陈劲此刻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了,低沉着声音说:“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如寒看他还是精神不振的样子,赶紧制止,“还是不用了,我坐出租车也很方便的。你精神不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陈劲一想到一路上看着她又要难受,只能违背自己的绅士风度,勉强地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我留下来结帐吧。”      如寒拎起包,到了别,匆匆地推门离开了。陈劲目送着她消失在灯光之中的背影,顿时如同泻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在座位上。这就是他满心期待的情人节吗?怎么心感觉这么痛?痛到好像四分五裂了一般,他再也不想动弹,只想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暴走香港,腿都酸了,没想到回来还是小宇宙爆发,继续更新! 亲,你就不能给我点鼓励么? >_< ☆、总裁级水电工   如寒步履匆匆地赶到家,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漆黑一片。      “双双?我回来了。”她一边换鞋一边喊着。      周双双从黑暗中快步走出来,沮丧着脸,“如寒~~~,你可算回来了!”      如寒看她歪歪斜斜地套着卡通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一想到她刚才满头泡泡的狼狈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洗好啦?”      “洗什么啊,刚才摸黑到厨房兑了点热水,胡乱擦洗了一下。哼,气死我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周双双表情凄苦地挥舞着双手,“苍天啊,我在外面奔波了这么多天,七夕没有男朋友也就算了,难道连个澡都不让我洗吗?这世道是怎——么——了!”      “好了,事情既然都发生了,你就不要再埋怨了,赶紧想办法怎么修好电路吧。”如寒哭笑不得。      “房东这阵子出国旅游了,找他肯定是不行了。我们找陈劲吧!”周双双快言快语,她们的男性朋友里面,也就陈劲这个老熟人最适合半夜被叫来修电路了。      如寒想到刚才陈劲那张惨白的脸,赶紧否决:“算了,他今天好像不舒服,我们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那怎么办啊?他不能来,我们两个学文科的弱女子也不会修电路这种复杂的工作啊。我这浑身还粘乎乎的呢,今晚要是不能舒舒服服洗个澡,我会失眠的,失眠就会精神不好,精神不好明天上班就会走神,上班走神老总就会炒掉我,被炒掉我老妈就会伤心难过,唉,女儿没男友还没工作……”      “好了好了,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如寒对她无处不在的无厘头实在是没办法。这么晚了,找谁好呢?脑海里灵光一现,某人上次不是说自己砌砖刷墙都很在行吗?修电路这种小case应该不在话下吧?      虽然这个时候找他来家里,好像有点……暧昧,但是为了好姐妹的“人生”,也只能豁出去了。她一咬牙,拨通了韩致阳的电话。      经过漫长的等待,他的电话终于通了。“如寒,你找我?”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惊喜。      如寒有些踟蹰,嗫嚅着说:“嗯,是我。这么晚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刚才在书房,没听到电话响。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柔,黑暗里也能让急躁的心安定下来。      “那个,我家的电路突然坏了,房东也不在本市,你……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      “好的,没问题,我马上赶过来,你等着。”他本来正在郁闷今晚陈劲和她单独相处,惟有在家发奋工作转移注意力,想不到峰回路转,现在居然还能去她家,心里简直是乐开花了。      “哎……还没告诉你我的具体地址呢。在xxx栋xxx房。对……,你……开车小心点,不用这么着急。”如寒急急忙忙地补充。      听到她细心的叮咛,他的心里像被熨烫过一样,舒服又甜蜜。“好。”他低低地应允,充满磁性的声音特别动听。      如寒放下电话,虽然身在黑暗中,她还是能感觉到脸上的微热和心脏的快速跳动。旁边偷听电话的周双双可是憋不住了,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腰,挤眉弄眼地捏着嗓子模仿她:“你开车小心点,不用这么着急噢~~~”      如寒又臊又恼,轻轻拍了她一下,“闹什么呢你!小心一会儿没水洗澡!”      “哎呀,洗澡神马的现在是小事了,我可是热烈期待着我们帅气的韩总裁来充当水电工呢,总——裁——级别哦!”周双双开心得快合不拢嘴了。哎呀,居然误打误撞能见到韩致阳本人,今晚也太戏剧性了吧?女主角一个电话打过去,深情的男主角就马不停蹄赶过来,真是羡慕死人了!      二十分钟以后,韩致阳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了。如寒从厨房的抽屉里找到了几根蜡烛点上,微弱的烛光里,他雪白的牙齿笑得更加灿烂,抱歉地说:“我没来晚吧?”      “没有没有,韩先生,你肯定是飞车过来的吧?心急了吧?”周双双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帅哥,虽然此刻自己的小熊睡衣着装并不是那么雅观,还是忍不住跳出来调侃他。      “你好,我是韩致阳。请问你是?”他镇定自如,礼貌地伸出手来。      “周双双,xxx晚报娱乐版记者,如寒的室友,校友,以及,闺——中——蜜——友。”周双双和他握着手,特别强调着自己的身份,眼睛眨巴个不停。小子,记得要讨好我哦,不然你的追求大计就——胜利无望,哼哼!      韩致阳会心地一笑,“幸会。希望以后有机会请周小姐和如寒一起吃饭。”      如寒看着这两个人在谈笑风生,也是暗自好笑。她轻声地说:“麻烦你了,我们的电路开关在这边,你过来看看吧。”      韩致阳走过去,如寒才注意到他还拎了个工具箱过来。她有些讶异,“你的工具还挺专业的嘛。”      他正蹲下来挑选电笔和螺丝刀,听到她吃惊的感叹,回头一笑,“习惯了。”随后站起来,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递给如寒,“帮我在旁边照着好吗?”      如寒咬着嘴唇,点点头。他站在小板凳上,卷起白衬衫的袖子,开始专心致志地查看。电筒的黄色光晕里,照得他线条明朗的侧脸特别清楚,眉毛浓黑,鼻梁高挺,下颚方正,嗯,嘴唇还比较厚,不是那种薄薄的唇型,据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寡义;还有他的小臂,肤色健康,肌肉鼓鼓的,反射出迷人的亮泽,应该是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白面书生的类型,她一直不太喜欢……      如寒正歪着头细细观察,思绪早已飞到了九天外,完全没听到韩致阳在喊她递东西。      “如寒。”他微笑着,脸突然凑近了她。喷薄的热气吓了她一跳,倏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叫了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她不好意思自己开小差,还被抓了个现行,含糊地说:“我一时没听见嘛,你要拿什么?”      “帮我拿一根保险丝过来吧。”他爱极了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真想用手捏捏她的脸蛋。这个小妞,看到帅哥修电路就目不转睛,幸亏这个帅哥是自己,要是别人就坏事了。      经过韩致阳轻车熟路三两下的拨弄,屋子里面就光明重现了。周双双一声欢呼:“哈哈,太好了,又有电喽!”      韩致阳跳下凳子,望着如寒说:“我再去看看你们的电热水器吧,保险一点。”      周双双殷勤地附和,“是的是的,好好看看吧,顺便把我们的水龙头煤气灶马桶什么的通通检查一遍。”      如寒瞪了她一眼,小声地喝到:“双双!”      周双双满不在乎地嚷嚷:“啊呀,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好人做到底了,总比出了问题再麻烦他好吧?”      韩致阳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不怕麻烦。”      如寒又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她快被他们气坏了,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演双簧哪?懒得再搭理他们,她走去厨房拿出水壶煮开水,一会儿总要请他喝杯水吧,不然也太过意不去了。      好不容易一切都忙活完了,周双双迫不及待喜滋滋地跑去继续享受她的泡泡浴了,况且,她也不想不知趣地充当他们之间的大电灯泡。如寒给他倒上一杯温开水,递给他,“累了吧,先喝口水。”      他接过杯子,这才有空闲开始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两居室布置得很温馨,装修以米色为主,一看就是女孩子居住的地方。软软的布艺沙发上还散落着几本新闻类的书籍,应该是周双双随手扔在那里的。不远的饭桌上,有一支……红玫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不会是今晚陈劲送给她的吧?难道,他们之间……      如寒看到他盯着那支玫瑰,有些不自然,细声地解释:“这是……今晚陈劲送的,我们看卖花的小姑娘打工不容易,也帮忙买了一支。”      “噢?”他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们的晚餐……还好吧?”      “嗯,他……不太舒服,刚好双双打电话找我,我就先回来了。”不知怎么的,如寒很怕他误会,认认真真地做了解释。      他开怀地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来。好,警报暂时解除,看来对方今晚也没什么进展嘛。他今晚算不算赢了一仗呢?毕竟她遇到困难,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要找他帮忙。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他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送送我到楼下好吗?”      “哦。”她也没多加考虑,本来她也打算送他的,人家大半夜的赶过来,自己怎么样也要表示一下感谢。      如寒关了门,和他相继走下楼去,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根本不需要任何客套刻意的寒暄。      到了楼下,他定住了,温情脉脉地看着她,柔声说:“好了,就到这里吧,我要回去了。”      如寒迎着他的目光,真诚地说:“今晚辛苦你了。”      他突然露齿一笑,带着狡黠,“哦?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感谢?如寒愣住了,她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他微笑不语,只是定定地凝望着她。此刻月光皎洁,四处寂静无声,暗夜之中只看到他眼里流露出的炙热。如寒不敢再和他对视,微垂着头,绞着手,心头在扑扑跳着。      突然之间,他低下头来,慢慢地靠近她的脸,带着熟悉的薄荷味,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如寒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呼吸也变得困难,整个背脊都僵住了。天啊,他,他该不是要吻自己吧?自己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推开他?      出人意料的是,他温热的唇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光滑的脸庞,就离开了,就像清晨的露珠滚落碧绿的荷叶,无影无声,只空留感叹和遐想。      “节日快乐!”他直起身来,笑意盈盈地对她说。      如寒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她心里既惊喜,又有些……失望。这个时候,她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干笑两声,还是,气恼地转身离开?好像,这两种方式都不太……合适吧?      “好了,不要紧张,就当是一个普通的goodbye kiss好了。”他温和地安慰她。本来,望着月光下她红润诱人的嘴唇,他几乎忍不住就要吻上去了。可是觉察到她的紧张无措,他觉得,还是先不要吓到这只小绵羊了,改为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印。反正,他很有自信,将来肯定有机会,好好品尝她的甜美和甘醇。      如寒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仿佛被火烧过一样,红云遍布。抬头仰望夜空,明月高悬,只有稀疏的几颗闪亮的星星。牵牛和织女,泪眼盈盈,隔河相望,天长地久,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她,是否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呢?这中间,是不是也要历经波折,困苦重重?结局,是完美无缺还是令人惆怅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现浏览量又多了好几十,很兴奋,于是上午就写好了这章,没想到,居然没保存上!害的我又凭记忆重写了一遍! 天啊,简直比周双双还命苦啊! ☆、广告风波   第二天来到公司,如寒专门找到陈劲,关切地问:“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他难受得就快被送进医院急救了,可惜是心碎了,没有办法医治。陈劲扯着嘴角苦笑:“没事,可能是前几天太累,晚上又没睡好吧。”      “那就好。唉,早知道你这么不舒服,我就不答应你出去吃饭了。”如寒看不得自己的身边人受苦,家庭的因素让她比同龄女孩子更懂得关心别人,只不过此时她的关怀对于失落的陈劲来说,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让他更加心如刀割。      “不关你的事,是我太高估自己了。”陈劲一语双关的说。是啊,他家境优越,向来一帆风顺,做事按部就班,事业上达到了他当初设想的高度,但是没想到的是,世间最不能设计的,就是感情。他心仪的女孩,并没有像他计划好的那样等他。他错过了机会,就失去了幸福,自己酿的苦酒,只能含着泪品尝。      “啊,对了,昨晚周双双那么着急找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了不继续这种难过,他强逼自己转了个话题。      “哦,也没什么,保险丝烧了而已。”如寒耸耸肩。      “你们自己修的?怎么不叫我?”陈劲记得以前她们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只不过那时是周末的白天,他刚好有空就帮她们换了。      “呃……,我们……邻居太太的先生刚好在,就叫他帮了个忙,所以就没打电话给你。再说,你不是不舒服嘛。”如寒迫不得已又编了个谎话。没办法,任谁知道恒宇的总经理大晚上的跑过来她家修电路,都会被吓得瞠目结舌吧,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成为八卦的焦点。      陈劲信以为真,也没有仔细追究下去。正在这个时候,公司的内线电话响了。      “John,你能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吗?”电话里李乔治的声音非常严肃。      “Sure.” 陈劲的心里咯噔一下,根据他三年来和李乔治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李乔治现在情绪很不好,应该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发生了。      果然,一迈进李乔治的办公室,就发现他的脸铁青,两条浓黑的眉毛都拧在一起。      他刚坐下,李乔治就推过来一份文件,陈劲定睛一看,原来是和谢盈盈签署的“娇倩”广告合同。      “John,”李乔治神情肃穆地看着他,“我们公司因为这份广告被GC起诉了。”      陈劲大惊失色,脱口而出:“起诉?为什么?”      GC起源于欧洲,也属于快速消费品行业的大企业,目前是K&M在大中华区最大的竞争对手。外资刚开始进入内地市场的时候,K&M曾经凭借着多元化的产品和强大的广告攻势,将GC打得落花流水。这几年,随着他们高层的大换血,引进了一大批曾在别家外企包括K&M工作的职业经理人,制订了更加针对内地市场特点的销售政策,产品以年轻化国际化为卖点,甚至不惜重金邀请国际级明星做他们的代言人,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再加上他们家的产品质量确实不错,口碑越来越好,市场占有率节节高升,大有取代K&M江湖霸主地位的势头。虽然他们之间经常斗得死去活来,但是涉及到起诉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原来在我们之前,谢盈盈已经替他们拍摄了一个女性洗发水的广告,而男性洗发水代言人找的则是国际知名的巴西队国脚,因此为了推出这个重磅广告,GC和谢盈盈签订了秘密协议,要求她未来一年都不得代言竞争对手的产品,一旦拍摄,就有权要求对方停止播放该广告。”      听到这里,陈劲算是明白了,虽然这次谢盈盈只是代言护肤品,但是恰好GC公司也拥有自己的护肤品品牌,所以谢盈盈已经违反了她和GC签订的协议,而K&M辛辛苦苦投巨资拍摄的广告,未来一年内也不能出现在市场上了。这样一来,K&M的损失就是巨大的,包括广告费以及和网络媒体前期签署的播放合同。尽管他们可以要求谢盈盈做出赔偿,但是最重要的是,“娇倩”夏日防晒系列就失去了整整一年的黄金推广期,这对于一个新产品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他的脸色惨白,牙关紧咬,深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重大的错误。毫无疑问,他是被史东伟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给坑了;当然,如果他不是那么急于求成,如果他能够和他的同事更认真更细致一些,做好前期调查工作,全面规范自己的合同,那么后果也不会这么惨痛。可惜的是,凡事没有如果。现在事实是,他刚刚承受了失去爱情的痛苦,又要面临工作上的巨大危机。      “John,relax. ”李乔治虽然很震怒,还是维持着一贯的风度和仪态。“我知道你们也不是故意的,这次我们肯定要追究谢盈盈和她经纪人的责任。你先出去,和团队的同事们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陈劲木然地点点头,“我会的。”他发现自己的双腿沉得像铅,几乎都快站不起来了,要拼尽全力才能迈开步子,打开门,一步步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把头埋进双肘之间,脑子还是麻木的。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对自己如此残酷?在自己职业生涯顺风顺水的时候,同时遭受爱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沉默了好久,他终于抬起头,用力按压已经涨痛的太阳穴,深呼一口气,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Candy,帮我召集市场部﹑法务部和采购部的相关同事紧急开会。”再失望再难过,生活也要继续,如果你趴下,没人会同情你,只会从你的背上残酷无情地践踏过去,大声地嘲笑你。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懦夫。感情他已经没有办法把握了,如果再让他失去工作,他会痛恨自己一辈子。      如寒没有等到他出来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同和小学的公益广告片今天就可以正式在电视上播映了,林教授听了很高兴,一定要她下班以后去他家里一起吃晚饭,共同观看片子。她要赶在下班之前把工作做完,不然加班的话就去不了了。      下班时间到了,如寒匆匆收拾了东西就出发了。经过会议室的时候,发现陈劲和一堆人还在开会,只见他眉头紧锁,神情里面还有些……落寞。如寒看了不禁一愣,憔悴的陈劲她还真是很少见过,除了……在昨晚的法国餐厅。他怎么了?真的很累吗?      作为同事,她一直很敬佩他在事业上的冲劲,硬生生以理工男的身份在女性护肤品行业闯出了一片天,期间他付出的艰辛努力,她非常清楚。他已经连续两年获得了部门的杰出员工大奖,按照K&M的升迁标准,若干年后,他绝对是接替李乔治的热门人选。      作为朋友,她一直和他保持着良好的私人关系,他总是保持着热诚,不逾矩不过份,始终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双双曾经问她,为什么不能和他擦出火花?不为什么,她就是没有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就像面对……韩致阳那样。看到昨天晚上他听完她的回答,那么难过的样子,她都几乎怀疑他其实也像他那个好哥们那样,在痴痴地暗恋一个美丽的女孩。这份感情,应该很深吧?深到他眼里的悲伤都一览无遗。是啊,谁不盼望自己爱慕的人也爱自己,可是,世事就是那么残酷,你爱的不爱你,爱你的你不爱,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伤春悲秋的爱情故事发生。      她很庆幸,至少现在,有一个人喜欢她,而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他温暖的拥抱,紧握的双手,轻轻的触吻,都已经扰乱她心中原本平静的一汪春水。只不过,这种喜欢是不是所谓的爱情呢?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可以读懂复杂的经济原理,却无法解读自己的心。也许,从别人的角度来看,这可以算是一种矫情吧,有个条件那么好的人追求她,一般女孩可能早就兴冲冲地答应了;但是从小就善良谨慎的她,真的需要慎重地确定自己的感情,不是斤斤计较的算计,只是不忍伤害,那个喜欢她的人的一片真心。      她望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陈劲刚好抬眼看到她一掠而过的身影,本来已经头昏脑胀的感觉更加强烈,他摇摇头,对Candy说:“麻烦你再帮我冲一杯黑咖啡过来好吧?”      来到林教授家,师母照例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老头子乐得合不拢嘴了:“丫头,有一阵子没来了吧?快多吃点,你师母可是天天盼着你过来呢。”      如寒可没有上当,她瞄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师母盼着我来是没错,您是不是也盼着吃点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哪?”      老头被她戳破,讪讪的,“哼,你个小丫头,就不能帮帮老头子我么?”      师母不客气地打掉他企图偷挟东坡肘子的筷子,“小如说的完全没错!你这个死老头子,别趁机偷吃!”      老头看到两个女人合起来对付他,心里真是被挠得厉害,香喷喷的肘子只能看不能吃,不是要馋死他么?      望着他挠腮发愁的可怜模样,如寒又于心不忍了。她笑着对师母说:“师母,算了,看在今天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的份上,就分给老师一块吧。”      老头一听,精神马上振奋起来,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对对,我就吃一块。行不,老伴?”      师母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夹了一块扔到他碗里,狠狠地嘀咕:“馋猫!”      老头可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是有肉万事足,心满意足地夹起来,放到嘴里细细品尝,发出由衷的感叹:“老伴,还是你的手艺好啊!”      如寒看着这个老小孩,开心地笑了。都说少时夫妻老来伴,老师和师母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争执,老师顶着留苏博士的光环,又是教学上的一把手,身边一堆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围着他团团转,个别胆大的还直接写情书表白。师母当时只是医院里的小护士,难免会失落担心。幸运的是,老师始终对外界诱惑不为所动,对师母一往情深。现在他退休了,子女不在身边,身体又不好,幸亏师母的悉心照料,才可以安享晚年。大概,这就是缘分天注定吧,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最终可以相濡以沫携手看夕阳,是多少年的修行才得来的福分啊!      “丫头,那个,你师母医院里有个阿姨,她儿子刚刚博士毕业分配到心内科,小伙子人挺好,个高长得也精神,你要不要找个时间去见个面啊?”老头嚼着肘子,还不忘自己的革命事业。上次的小韩真不错,可惜没下文了,他可不甘心,决定趁今天再关心一下如寒的终身大事。      如寒一听快噎住了,好啊老师,我刚刚帮了你,你怎么又过来当红娘了?她想到韩致阳,还有那天他们在这里一起吃饭的情景,嘴角就上扬了,脸上还蒙上了淡淡的红晕。她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那个,我还是不去了,其实……现在有一个人正在……追求我。”      老头一听,两眼发光,“真的?太好了,是谁?做什么的?年龄多大?哪里人?”      师母看到自家老头子那副媒婆样,撇了撇嘴,敲了敲他的碗,“哎,我说老头子,我这个老太婆都没你那么八卦好不好?你着什么急啊,小如要是确定了,肯定会告诉我们的,她一直都是踏实稳重的孩子,你担心什么?”      老头被训了,急急忙忙地申辩:“我这不是……”      如寒心里万分感激师母替自己解了围,但是为了不继续这个敏感的话题,她突然指着电视说:“快看,我的广告来了!”      这下子总算顺利吸引了他们俩的注意力,两人开始聚精会神观看起来,还感慨着做着评论。如寒舒了口气,她也很想告诉他们真相,不过现在这个状态,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好了。她明白两位老人家对她的关心,如果有一天,能得到他们的祝福,她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幸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叶叶之所以写这篇小说,很大原因是从老公同学那里听说了陈劲遇到的类似真实事件,叶叶觉得很有戏剧性,再加上林教授的真实存在,就开始了构思这篇小说,误打误撞,现在都写了九万多字了,感慨啊! ☆、旱鸭子   如寒刚刚从林教授家里出来,就接到了韩致阳的电话。      “在家吗?”      “没有,刚刚去老师家吃饭了。”      “噢……”他抬高了声调,大概也想起了他们那次相遇的场景。“好想再去林叔叔家做客啊,不过,伤心啊,某人好像说不认识我呢。”他握拳在嘴边假咳了一下,坏坏地笑了。      “你——”如寒羞急交加,这个家伙干嘛抓住自己的错误不放啊?“你不是,已经接受我的道歉了吗?”她嘟囔着。      像是觉察到了她的不快,他柔声说:“对不起,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你做的菜,味道很好。”眯着眼睛,他仿佛又闻到了那扑鼻的香气。      “……”如寒听了,抿着嘴笑了。电话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      唉,这丫头,干嘛光笑不说话啊?难道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说,那我下次再做给你吃吧?韩致阳无奈地摇头笑了。“我是想问问你,广告看到了么?”      “哦,看到了。”听到他这么关心这件事,她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老师,他还不知道是你们负责拍摄的呢。”      他心里嘀咕,估计林叔叔也不会知道,为了这个广告,他追她都追到同和镇了吧?唉,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才能被正大光明地宣告天下呢?      “对了,你这个周末有空吗?”他一向乐观,烦恼的情绪只是困扰了他一会儿,就决定甩在脑后,继续展开自己的追求大计。      “又要去哪里?”她有点警惕,过山车什么的就不要了,虽然很刺激,她可不想再被惊吓一次了。      “你怕了?”他吃吃地笑着。      “……没有!”她不服气地回答,可惜发现自己的底气明显不足。      “我们去游泳吧,好不好?”      “游……泳?”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他听出了不寻常,“你不要告诉我,你从小住在海边,却不会——游——泳?”      “谁说住在海边就一定会游泳啊?按照你的逻辑,难道住在东北就要会滑雪?住在内蒙就要会骑马喽?”她难得的在他面前伶牙俐齿。      他摸着下巴,挑了挑眉,“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你其实是——一只旱鸭子?”      她气愤地纠正:“基本的游泳技巧我还是有的!只不过——游不快嘛。”唉,谁叫她从小就没有体育细胞呢,那时候爸爸只带她去过几次海边,她都害怕得大嚷大叫。后来,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想起父亲,她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觉察到她语气的突然低落,他马上故作轻松地说:“好吧,看在你在广告里表现良好的份上,我这个校际游泳冠军就免费指导你学游泳吧!”      校际游泳冠军?要知道,他可是斯坦福毕业的,那里人才济济,聚集着多少体育尖子生啊!据说斯坦福大学的游泳队曾经是半只美国奥运游泳队,出过获得四枚奥运会金牌的埃文斯等一大批泳坛名将。她故意问他:“真的吗?你真的是校际游泳冠军?不是吹牛的吧?”      “是啊,”他慢悠悠的说,“我只是说我是原来高中校际游泳冠军啊,我又没说是大学。”      她被他彻底逗乐了,咯咯笑个不停。他总是有这个魔力,三言两语就充分展现幽默感,让自己忘却了忧伤。      “那我们说好了,周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他笃定地微笑。      “嗯……”她放下电话,突然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她还没有买泳衣呢。抬手看了看表,才八点多,还来得及去商场挑一件。      她匆匆打了个出租车,就来到了新世界商厦。华灯初上,里面人潮涌动,S市人民的购买热情好像时刻都处于高涨状态。她来到了体育用品区域,五花八门的泳衣琳琅满目,简直是让她眼花缭乱,无从下手。      “小姐你好,挑选泳衣是吧?”导购小姐热情地招呼,拎出一套色彩缤纷的泳衣:“您试试看这件吧,这是我们今年夏天的最新款,特别受欢迎呢。”      如寒看了一眼,……比基尼布料也太稀少了吧?算了,她可没这个勇气穿出去,何况还是对着……他。她还是老老实实穿最保守的连体泳衣好了。她拿起了一件黑色荷叶边的连体装,导购小姐马上殷勤地介绍:“这件也很好,您的肤色白,穿这个很合适。”      如寒放在身上试了一下,也挺满意的,“那麻烦你忙我包起来吧。”      “好,请您稍等。”导购小姐忙不迭地开单,欣喜万分。      如寒正在收银处刷卡,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戴墨镜的女子特别眼熟。她正热情地挽着一个长相英俊的陌生男子的手臂,两人旁若无人地相视而笑。      哦,原来是谢盈盈,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汪子非了吧?看到他们这么甜蜜的模样,她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也许,他们的好事也快近了吧?如果真的踏入婚姻的殿堂,对谢盈盈来说,无疑是一件勇气十足的事情。她还那么年轻,一旦结婚,不但要承受人们对她嫁入豪门的非议,还要面临广告商的压力。毕竟,很多知名厂商还是希望自己的代言人年轻﹑漂亮以及——未婚。虽说男女平等的口号都已经倡导这么多年了,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其实还是无处不在,哪怕你是风光无限的大明星,也不得不承受这样的委屈和不平。      周六的早上,阳光灿烂,韩致阳如期而至开车来接她去游泳,在双双不怀好意的眼光中她低头出了门。      “我们去那里啊?体育馆?”她好奇地问。现在是八月份中旬,天气还比较炎热,各大游泳馆都爆满了,新闻上都在报道泳池里人群拥挤如同下饺子的盛大场面。她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他刚从国外回来,看到那样的盛况,应该会吓一跳吧?      他悠然地开着车,望着前面的路,“我们去海边。”      “海边?”她惊讶着喊了出来。“你疯了吧,最近的海边离这里五个小时车程呢!”她所担心的是,这样的话,他们不就要在外面过一夜才能回来了吗?这,这也太……惊人了吧?      他听到她的大叫,不禁转过头来,眼里的调侃掩藏不住:“你又怕了?”      她慌忙掩饰自己的不安:“没有啊,我……我只是觉得……太远了。”      他眯着眼睛偷偷笑了。看来,这个丫头以为他们要在外面度周末呢,他倒是想,可惜没这个胆量啊!      如寒看到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意识到他其实又在逗她,鼻子冷哼一声,拧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他一看她好像生气了,赶紧赔笑:“我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你别生气了,好吗?”      她还是一言不发。      他继续耐心地哄她:“喂,不许这么小气的。我今天,可是特意包了整个游泳池准备教你学游泳的,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      她一听到他居然包场,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你也太奢侈了吧?包场?我们,只是游个泳啊。”      他看到她终于搭理自己,舒了一口气。“那个……其实也不能算是包场啦,只不过我们今天去的是我朋友开的私人会馆,人比较少而已。况且,”他偷瞄着她的脸色,“游泳池也只是小型的,只有标准泳池的一半那么大。”      听到他的解释,她胸口的郁闷总算减轻了不少,嘀咕着说:“那还差不多。不过,不会太麻烦你的朋友吧?”      随着她的脸色稍霁,他也放心地笑了。她的脾气他早就摸清楚了,如果超出安全范围,她就会竖起全身的刺,紧张万分;但是如果对她真诚解释,她马上就会接受你的理由,而且无条件相信你。他所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够开怀大笑,他更希望她能够更放开自己,而不是把自己紧紧保护起来,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亲近她,拥抱她。      “不会的,我保证。他是我的好朋友,关系好得很。他已经邀请我去好多次了,今天刚好有空,就想着去参观一下了。”      哦,是这样。她松了口气。虽说韩致阳教她游泳她没意见,但是她可不想麻烦到第三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游泳啊游泳,叶叶只是想抓住夏天的小尾巴,所以编了这么一场戏,总不能安排他们去划船吧?哈哈 ☆、良人   半小时之后,他们驱车来到了市郊嘉陵山下的一处私人会所。嘉陵山是S市的标志地标,山并不高,400多米,山上绿树成荫,每当霏雨绵绵,云雾缭绕于黛山葱绿间,半壁皆素,风景十分宜人。嘉陵山脚附近的楼价近年来也水涨船高,人人都乐于栖息于这片城市的天然绿肺当中。今天他们去的这个私人会所,就附属于一个高档欧式别墅群,因此进出的保安检查极严,看得出来来往的都是非富即贵人士。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已经有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上来服务,短暂询问之后,就引领他们往内庭走去。沿着翠竹掩映的弯曲小径,穿过碧荷点缀的人工喷泉湖,来到了一个水波荡漾的室内泳池边。游泳的人果然不多,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只有几个在池里游动,还有几个正懒洋洋地躺在白色躺椅上,等着服务生殷勤地送上饮料。      如寒环顾着四周,抿嘴不语。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并不太习惯这种舒适而慵懒的氛围。在这种高级消费区游泳,是属于有钱人的特权。依她看来,在这种清冷得几乎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场所里游泳,远远不及和普通人一样在热闹的海滩上奔跑嬉戏那么欢乐。      韩致阳好像看出了她的犹豫和不安,俯首在她耳边轻声地问:“不喜欢这里?”      她望着他,咬着唇,点点头。      他温柔地说:“那我们回去吧。”      如寒不想他为难,轻声说:“没关系,既然我们都已经来了,还是游一会儿吧。”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那好,就让我这个校际游泳冠军,好好检验一下这里的泳池质量如何吧。”      如寒听到他又提到“校际游泳冠军”这个头衔,也忍不住笑了。他望着她开心的笑容,心里也稍微宽慰了一些。      服务生上来引导他们分别去男宾区和女宾区换衣服。如寒正在穿泳衣,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个女人尖尖的说话声,貌似是给她的朋友打电话,“哎,张太太,你听说了吗?谢盈盈近来也经常在我们小区出现呢!”      谢盈盈?猛地在这里又听到熟悉的名字,如寒的神经一紧。虽然她没有打听别人八卦的毛病,无奈这个女人的嗓门太大,她即使捂上耳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猜也是,汪子非的别墅就在这里,估计就是来会情郎的。哈哈……别看她端着个大明星的架子,还不就是个戏子,一样要攀高枝!谁不知道汪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啊,要不是我已经嫁人了,逮到这样的好机会,我也会不顾一切上杆子爬……”      听着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在喋喋不休,如寒真想过去敲门大声责问她:“这位太太,请问你见过谢盈盈本人吗?你怎么能信口胡诌随便诬蔑别人的人品?难道明星就不配拥有真正的爱情?是不是她嫁给一个普通人,你就要编排她倒贴钱包养小白脸?”      可惜她只能在心里想像这样的场景,和这样无聊又只关心低级趣味的人吵架,只会无济于事,他们天生就是为了妒恨别人的幸福而存在的,虽然是可悲的人生,却自我享受其中。      她换好衣服,披上浴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缓步走出更衣室。      韩致阳早就换好衣服在等她了,看见她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已经有些心急了,正打算叫服务生进去看看她是不是出事了。她的身影一出现,他脸上的担忧就一扫而光,笑容灿烂,“你换好了?我们过去那边吧。”      如寒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不禁心一热。她低低地应允了一声,“嗯,刚才……里面有人在谈论……谢盈盈。”      “谢盈盈?”他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要理这些无聊的人,她……是个好女孩。”他望着她眨了眨眼睛,仿佛一切了然于胸。      她注视着他乌黑明亮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他应该还不知道,其实她早就已经了解他和谢盈盈以及汪子非的关系。他对朋友的关心和信任,在清澈的眼神里表露无遗,拥有这样的朋友,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吧?      她跟在他身后走向泳池,突然发现一件尴尬的事情。原来现在他把衣服脱了,只穿一条泳裤,身材居然是如此之好!标准的宽肩窄腰,肌肉结实,线条明朗,手长腿长,再搭配他俊美的面容,旁边有几个身穿比基尼的年轻女郎已经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窃窃私语了。      如寒从来没有和一位近似裸体的青年男子如此靠近,脸上都开始发烫了。以前和周双双在家里看体育比赛,这个家伙就老爱看游泳和跳水项目,原以为她非常热爱体育呢,结果她大言不惭地说:“哎呀,看这些比赛多有眼福啊,都是身材顶好的帅哥!不看白不看!要不是林丹要穿着衣服打羽毛球,我就多看他几场了!你不知道,他打赢比赛,脱掉上衣准备扔掉的时候,那身肌肉,闪闪发光,啧啧,简直是让人血脉贲张啊……”      看着周双双那眯着眼睛遐想,几乎要流口水的花痴样,如寒简直怀疑她内心里真正想调去工作的,其实是体育版而非她念念不忘的社会新闻版。不过现在亲自面对双双口中的“体育男色”,不要说那些眼冒桃心的火辣女郎,就连矜持如她,呼吸都有点不太顺畅了。看来,他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大啊!      韩致阳看她低着头默不作声,以为她心情又不好,故意轻松地开玩笑:“一会儿我会做个好老师的,保证你半天学会游泳。”      她听了,心中默念:跟着你这个万人迷,估计周围群众犀利的眼刀都快杀死我了,我还能专心学习游泳吗?      来到泳池,他停顿下来,开始招呼如寒做热身运动。如寒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扯下浴巾放到旁边的躺椅上,也跟着他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开始压腿﹑扩胸和拉筋。      她身材姣好地站在那里,韩致阳的心跳突然停顿了一拍。这件泳衣,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样式,却正如她的个性一样,简单而……迷人。腰间别致的荷叶边,显得她腰细长而柔美;神秘的黑色,更显得她皮肤白皙光滑,难得的是全身找不到一处瑕疵,简直如同上好的玉石般晶莹剔透。他觉得自己浑身一热,赶紧扭过头去,哑着嗓子招呼了一声:“我先下去了!”接着一个猛子扎下去,飞溅起一片洁白的水花。      如寒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哎”字,发现他已经如同蛟龙入水般,哗哗游出好几米远了。“还说教我呢,自己倒是跑得快。”如寒不解地看着他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在嘀咕。她不知道,要是再多看她一眼,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今天能不能顺利开展教学任务了。      如寒小心翼翼地扶着梯子下了泳池,带着泳镜,老老实实地靠着池壁开始练习水下呼吸。虽然地方不大,她不知道这个池子究竟多深,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她刚从水下冒上来,抹了一下脸,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眼睛,他的俊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把她吓了一跳。在这个位置,玻璃天顶的光线恰好投射下来,他结实胸膛上滴落的晶莹水珠闪闪发亮。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抱歉,太久没有游泳,刚才太兴奋了,先去游了两圈,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你不也去游了两圈吗?”如寒朝他调皮一笑。      他一愣,突然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好,那罚我……带你游两圈!”      如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住她的双手,面对着她,一步步向后退,同时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鼓励着她:“来,双腿用力拍水花,头向下,我们现在往前走……”      如寒仿佛被附了咒语般,把自己完全交给他,慢慢向那未知的水深处走去。她的眼睛盯着水下,清澈见底,他的身体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池水在耳边拍打着,一切都那么恍惚又不真实。虽然心里对水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但是现在他的手紧紧拖住她的,那么宽厚那么温暖,她心中的不安也慢慢消失了。      他把她缓缓带到池中央,停止了脚步,“好,我们休息一下。”等如寒站稳了,他才慢慢松开手,关心地问:“感觉怎么样?不害怕吧?”      她嘴角上扬,“嗯,还不错,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欣慰地笑了,“好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分解动作,先从蛙泳开始吧。你的双手打开,对……就是这样,划一下,收回,……,对,好极了……”      他教得非常耐心,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如寒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大概是因为长期接受美式教育的原因吧,他很懂得鼓励学生,每每总是用诸如“好极了”“做得太对了”的赞美来带给她信心,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点滴进步和充分享受游泳的乐趣。      如寒毕竟是个好学生,经过半小时的“专业人士”指导,她已经可以比较轻松地泳个十几米了。虽然速度还不快,但是比起原来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来,我们先暂停一下吧。”他引导她往岸上走。“你刚刚学会,一下子游太多,很容易抽筋以及肌肉疲劳的。”      她顺从地跟随着他,爬上来,坐到躺椅上,他已经及时给她披上浴巾,“小心着凉。”      望着体贴的他,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好。”      他盯着她有几秒钟,突然咧嘴笑了,“我很高兴,你终于不会习惯性地对我说‘谢谢’了。”      如寒听到他这么说,也愣了一下,呃……好像还真是这样的。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和他的相处了吧,就像真正的朋友那样,从容自如。      她有些害羞,转头望着别处,支吾着说:“那个……我想喝水,你要吗?”      他笑了,扬扬了手,服务生已经端着两杯水过来了。“来,先喝点吧。”他递给她。      她接过水,小心地一口一口抿着,运动过后的脸庞浮现淡淡的红晕,嘴唇更加红润透泽。他望着她开心的神情,心情也莫名地愉悦。      “Sunny!果然是你!”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他们俩同时转过头,韩致阳是喜上眉梢,马上站起来朝这个男子走过去,如寒则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是他,汪子非!      他们就像电视中的演的一样,典型的美式拥抱,还互相捶了一下对方的胸膛。“Hey, what’s up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汪子非怪罪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哦,临时决定的,怕你有事要陪佳人,就不打扰你了。”韩致阳眼里闪烁着促狭。      汪子非也不甘示弱,眼神已经扫到如寒这里,“这位是?”      “哦,我给你们介绍,方如寒,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汪子非,Nick。”韩致阳热情地给他们相互介绍。      汪子非敏感地注意到他并没用对如寒使用任何称谓,故意揶揄他:“方小姐也是你的……好朋友?”      如寒假装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大方地伸出手来,“你好汪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你可以叫我Icy。”      “Icy……Sunny……嗯,很好。幸会幸会。”汪子非嘴角噙着笑,原来这位就是未婚妻上次向自己提过的Sunny的心上人,果然是郎才女貌啊!难怪老朋友要静悄悄地来了。      “好了,我先不打扰你们了,我约了几个朋友在那边的休闲室见面,你们继续游吧。”汪子非决定主动撤离,还是不要妨碍他们约会好了。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韩致阳悄悄地解释:“这个别墅区就是汪家投资开发的,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我们是在美国时参加大学生领袖论坛时认识的,而且他也认识启智。”      如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虽然只是匆匆一见,她还是感觉得到汪子非并没有普通富家子弟所惯有的那种浮夸和肤浅,看得出来他是个稳重又风趣的人,也难怪会和韩致阳成为好朋友。她心里更是由衷地替谢盈盈感到高兴,从那晚他们相拥而行,眼中只有彼此的款款深情就可以看出,像她这么一个美丽又自信的女子,遇到了一个肯真心呵护照顾她的良人,哪怕是身处娱乐圈这个复杂的大染缸,应该也是幸福满满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总算更新了。大家应该明白我为什么给男女主角取这样的名字了吧?唉,真不容易,连英文名都要对应。 ☆、爱一个人   陈劲这几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他们要尽快想出一个解决方案,即能保证广告的正常播出,还不会被GC起诉。虽说另找一个代言人拍一次广告也不是不可行,但是第一谢盈盈的影响力摆在那里,第二这笔重拍的广告费也不是个小数目。现在调查清楚了,谢盈盈和GC签署的秘密协议,其实只是史东伟代签的,她本人并不知情,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说,她可以拒绝承认相关责任,只不过恐怕GC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他试着打电话找史东伟,但是都没有约到人。他心里烦躁得很,这个贱人,搞得大家都鸡飞狗跳,自己却躲起来了,看来不发律师函给他,他是不会出现了是吧?      出人意料的是,这天晚上八点多,他接到了隐匿踪影的史东伟的电话,约他去市中心一个酒吧见面。      “坐吧。喝点什么?”一阵子不见,史东伟更加消瘦了,胡渣都冒出来了,和他平时努力维持的时尚雅皮都市潮男形象相差甚远。      陈劲不动声色地坐下来,“史先生,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情邀请我喝酒。”      他仿佛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继续发问:“威士忌?”      陈劲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可以。”      史东伟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地说:“她……跟着我……六年了。”      陈劲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个阴郁的男人一眼,六年?又是一个悲情的六年?他抿了一口杯里的烈酒,静静地听着这个同病相怜的男人的故事。      “她那时候刚刚从艺校毕业,来经纪公司碰运气,可惜我们公司的老人都看不上她,觉得她太嫩,而且说实在的,漂亮小姑娘一抓一大把,她也不是最出彩的;看在她专业成绩不错的份上,最后只把她分配给了一个资历最浅的经纪人。我那时手头一大堆明星主子要伺候,也不知道有这号人,只是偶然在公司里遇见她,她都很有礼貌地和我打招呼,不过印象模糊得很。”      史东伟眯着眼睛,回忆着自己和谢盈盈的初次见面,灯光昏暗的走廊,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孩贴着墙角直直地站着,看到他走近,抬头有礼貌地称呼了一声“史先生”,声音虽然低低的,却难得的没有一丝怯生生的感觉。要知道他那时候手上的几个艺人也都红得很,公司里面上上下下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唯恐得罪了他,更不要说那些刚进公司的新人,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巴结他,好让自己也成为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幸运儿。他看着她淡定的表情,眉头一皱,心头有些怪异的感觉,不过倒也没往心里去。要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表面纯情,心计其实都多着呢,谁知道她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花招来引起他注意。      没人帮她,她就拼命地接戏,连排不上号的小丫环都不放过。刚好那天安排她给他手下的一个当红女明星演小跟班,大冬天的,要跳进湖里拣女明星饰演的富家小姐的定情扇子。只见她穿着单薄的衣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按照导演指示接连跳了好几次,还认认真真地和副导讨论自己的表情对不对,哪个位置跳下去比较逼真。虽然这是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剧情,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过场片断,但是她眉目之间的神情,却有一种……堪比女主角的气场。      上岸以后,也没人过多搭理她,她自己乖巧地换了衣服,去剧务那里讨了一件军大衣,坐在角落里,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保温瓶,倒了姜茶出来,默默地喝了下去。喧嚣的人群里,他在冷眼旁观一切,这个小姑娘,在热气腾腾的水雾里眨巴着大眼睛,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倔强和果敢,在那一刻,……打动了他。他偷偷地打听了一下她的背景,结果有些吃惊,原来还以为她是因为家境困难,才挤进演艺圈吃这口辛苦饭,没想到她家里环境还不错,她爸还拥有一间不小的贸易公司,她纯粹就是因为喜欢这行而进来的,也没想过要靠家里的力量来打开知名度。他知道,他发现了一块璞玉,虽然蒙尘,也无法掩盖她璀璨的光芒;他决定好好地打造她,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我花了半年时间,带她去上一对一形体课,还去学习跳舞、唱歌和英语,找最好的造型师帮她打造全新形象,总之从内到外都脱胎换骨。准备好一切之后,我动用了多年积累的人脉,让她在一个青春时代剧里饰演个性突出的女主角。制片人都骂我混,‘老史,你真是脑袋进屎了是不是,让这么一个屁经验都没有的小妞当主角,我要是赔了钱,你他妈就要陪我一起跳楼!’”      说到这里,史东伟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脸上却浮现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我拍着胸脯告诉他,是哥们就信我这一次,她要是不红,不用你招呼我都跳!”她果然不负众望,脱颖而出,表演自然老到,表情丰富多变,再加上编剧的妙笔生花,给她搭配了不少出彩的台词,不仅在剧中迷倒了英俊的男主角,戏外更是引起了万千少女的狂热喜爱,大家都疯狂地想成为她,那么美丽、聪明又幸运的女孩。      “她红了,难得的却越发冷静,完全没有那种暴红小明星的傲娇心态,15块一个的盒饭还是照吃,车也一样坐剧组配的中巴,只是挑选剧本愈发谨慎。我们经常看剧本看到半夜,反复讨论哪个角色接下来才能更好地发挥她的演技。也是她命好,接连几个知名大导演都看上了她独特又神秘的气质,安排了几个很好的角色给她,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干我们这一行,不怕别人骂,就怕没人看,况且现在还是观众乐意追着看你,这机会简直是千年难遇了。前些年有几个唱片公司的老板,捧着合同来找她签,我都没答应,没到这火候,我们不去挣这份快钱。老老实实磨练了四五年,终于打下坚实基础了,我们才开始接触其它领域扩大影响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维持知名度的好办法。”      陈劲知道,谢盈盈这几年来的发展可谓是如同坐了火箭般上升,不仅揽获了国内几个电影电视节的最佳女主角,还客串主持,发过单曲,同时还是各大广告商的宠儿,健康性感的形象不但不讨人厌,反而越发深入人心,俨然就是公众眼中的“女神”形象。他们这次之所以找她拍“娇倩”的广告,也是看中她在年轻人市场中的巨大号召力。      “她这几年都很乖,忙于工作,连假期都很少有。别的明星都喜欢去马尔代夫之类的度假地享受,她都是躲在家看书睡觉的那种,谁也没想到,‘国民女神’居然是个标准宅女。”烟雾缭绕间,史东伟眯着眼睛,带着一丝宠爱神情在回味。      “去年,她突然说想去毛里求斯转转,刚巧我也忙,也由着她一个人去了,本来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热门旅游区,她虽说是个大明星,如果扎个辫子带个墨镜,基本也没什么人会认出她。没想到,就在那里,她认识了,汪—子—非。”提到这个夺取了谢盈盈的男人的名字,他突然有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们很投缘,很快就熟络起来。回国以后,他就开始拼命追求她。开始我还没当一回事,以为只不过是有钱少爷一时贪新鲜,想泡大明星罢了。哪个公子哥不希望有个拿得出手的女朋友啊,何况那个人还是谢盈盈。他们这些人也心知肚明,女朋友和未来要娶进门的妻子是两码事。盈盈不是贪图富贵爱慕虚荣的女孩子,我本来以为他们可能闹个绯闻什么的也就算了,最后我们赚个知名度也不算什么坏事。可是他们俩,居然给我来真的,不但暗度陈仓如胶似漆,而且就在两个月前,居然不声不响地一起跑去巴黎,秘密订婚了!由头到尾,我都被蒙在鼓里!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要是和汪子非这个纨绔子弟结婚了,对她的演艺事业将会是多么大的影响!”史东伟的脸因为气愤而显得有些扭曲。      陈劲盯着史东伟,不疾不缓地问到:“你是气她没有通知你,还是气她——要离开你的掌控了?”      史东伟没有回答,弹弹烟灰,又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饱含无奈。      “……其实,你是——喜欢她的吧?”陈劲仰望着灯光迷离的天花板,幽幽地叹气。“喜欢她,不甘心她不听你的话了,就要毁了她,是吗?”      “不!我不是想毁了她!”史东伟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脸上也有些狰狞,“我只是想告诉她,她不应该背叛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我说过的,要把她培养成国际级大明星的,章子怡李冰冰之类的算什么,谢盈盈才是真正要红遍世界的华人女明星!”他愤愤不平地低吼。      “……那只是——你自己的梦想而已吧?”陈劲不置可否。      “不,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梦想。在拿到第一个影后奖项的时候,庆祝酒会上,她那么真诚地看着我,脸色酡红,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就知道,她也是和我一样,有着这样伟大的梦想的。”他有些沮丧,头也低了下来,      “两个人……的梦想?”陈劲又想起了自己当初美好的构想,不禁摇头苦笑。比翼双飞,共同进退,现在,都已经可笑地成为了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他拿起透明的酒杯,毫无目的地晃动,好半天才低低地说:“放了她吧,也放了你自己,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而不是让她痛苦。”      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两人依然默默地相对着,一口一口品尝着苦涩的酒;而此时此刻,酒吧里男歌手低哑的嗓音正应景地唱着忧伤的情歌:      So here I am, standing all alone   在某个街头,有个我在这里只为你等候   So here I am, waiting just for you   开放我所有,希望你能了解你能够接受   I'm lonely…….      故事就说到这里,就算你们再好奇   我想说的都已说完了,其余是秘密   在那某一个街头,会流传某个旋律   那是我在轻轻唱着歌,我多爱你,Jenny……    作者有话要说:  史东伟对于谢盈盈的感情,怎么说,说是父亲对于出嫁女儿的心思也不为过,老丈人总是对夺走女儿的那个男人心怀愤恨。那天叶叶看到一句话很恰当:不要说养了二十多年的人了,就算是养了两年的狗,被人牵走也还是心中不舍的吧?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他对她多少有一些男女之情在里面,只不过那应该是一起工作时候产生的互相依赖和单相思而已。      另外,毛里求斯也是叶叶认识的一个孩子曾经去过的地方,根据她的描述,景色非常不错。那天刚好看一个节目介绍毛里求斯的酒店,果然很美。好吧,其实是我自己也想去那里,哈哈~~~      30章过后,终于十万字了,一个多月的辛苦努力,居然并没有叶叶想象的那么难以达到目标。好吧,目前粗略估计了一下,整篇文章应该会在十五万字以内吧,再长也写不下去了(话说那些轻松过三十万字数的人,大脑都是什么构造啊!)。再次希望点击率和收藏量能持续上升,这样叶叶后面那五万可以写得爽快一点,嘿嘿。那个第一位收藏叶叶文章的人,偶要深深地感谢你,是你,让叶叶明白了,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让她幸福   三天之后,S市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头条都刊登了一个重磅新闻:当红女星谢盈盈宣布已经怀孕三个月,将于下个月正式嫁给昊天集团接班人汪子非。      谢盈盈为此专门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满脸幸福的她,面对蜂拥而至充满疑问的记者,一一作答大众所关心的问题。      “谢小姐,传闻你是因为有了孩子才和汪先生结婚的,是吗?”恶毒的猜测总是无处不在,八卦流言早已经被不怀好意的人散布在大街小巷。      “我和我先生虽然相识时间不久,却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很喜欢孩子,这次结婚是我们共同决定的,也得到了双方家长的祝福。”谢盈盈一脸从容地回答,滴水不漏。爱情无关其他,关键在于双方是否真心相爱,但是如果没有得到父母的祝福,骄傲的她也决不会委屈了自己。      “谢小姐,请问你是不是打算从此退出娱乐圈?”一入豪门深似海,她如果不能安心做汪家媳妇,相信日子也不会平静。      “我先生很支持我的事业,等我生完宝宝,我还会继续为喜爱我的观众拍摄好作品的。”从进入演艺圈那天开始,她就深刻地明白,这是自己愿意为之终身奋斗的事业。家庭虽然也很重要,她可以在事业的巅峰时期,毅然急流勇退孕育一个新生命,但是内心深处,她还是渴望能在舞台上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而不是变成一个只会逛街、喝下午茶以及痴痴等待老公深夜回家的阔太太。      “请问你之前为K&M拍摄的‘娇倩’广告被竞争对手GC申请禁止播出是吗?”灵敏的记者早就已经把这场风雨欲来的官司打听得清清楚楚。      “这完全是误会,我们已经充分沟通过了。‘娇倩’广告将是我生育前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同时为了答谢GC公司对我的厚爱,我已经答应他们,复出后的第一个代言广告也将会继续和GC合作。”      谢盈盈轻描淡写地述说着这次的广告风波,仿佛小事一桩。事实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汪子非亲自出马和GC谈判,不但赔偿了一笔钱给GC,而且答应把产后复出的宝贵机会让给他们。本来这个保密协议就不是谢盈盈本人签署的,现在又有了这么好的条件,GC当然乐享其成,毕竟还是要卖给财大气粗的汪家一个人情。      至于K&M,没有了GC的阻挠,广告也可以顺利播出了,而且还误打误撞成为了谢盈盈的封山之作,赚足了眼球。这样一来,之前的种种风波总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陈劲暂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怅然。他打听到,史东伟主动结束了和谢盈盈还差两年才到期的经纪合约,远赴美国学习去了。大家宾主一场,谢盈盈没有追究他私自签约的责任,还帮他支付了赔款;他作为回报,就只能是解除双方合作关系了。也不知道谢盈盈到底知不知道史东伟的心意,面对这么一个亦师亦友的经纪人,现在的局面,她应该也是不想看到的吧?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自己和如寒的关系。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心意,他也不想再做无谓的尝试了。只是,他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在她身边呆下去了,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这份相思的煎熬。另外,现在“娇倩”广告风波虽说顺利解决了,终究还是自己履历上的一个污点,他在K&M的升迁之路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他都已经是个输家了,所以,考虑再三,他决定辞职。      “什么,你要辞职?”如寒坐在他面前,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不禁惊得放下了筷子。“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嗯。”陈劲点点头。      “为什么?广告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如寒很纳闷,这几天听说了这件事,她都急得不行,怪不得他那么憔悴呢,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急于求成,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陈劲一脸平静。      “那你也不用走啊!你好不容易才做到这个位置,难道就要放弃了吗?”如寒有些伤感。陈劲对事业的重视大家都很清楚,一个男人要离开他亲手创立的江山,那是多么困难的一个决定啊。      “其实,也不是放弃。”他故作轻松地回答,“你知道我家就我一个孩子,现在爸妈年纪都大了,也希望我回去B市陪他们。刚好有一个猎头邀请我去一家大型民企做PR总监,待遇很不错,我衡量了一下,就决定回去了。”如果距离可以让他的思念减少,他也只能忍痛尝试。      “哦,这样啊。”如寒想到自己没能对父母尽孝,非常理解这种遗憾。“那也好,至少两个老人家会很高兴。”      “别光说我了,我走了,就没人罩你了,你要自己小心了。”他故意开着玩笑。      如寒被他逗乐了,“什么呀,说得你好像黑道大哥似的。李乔治对我很好,放心吧。”      “嗯,要不是他早就结婚有了幸福家庭,我还一度担心他会追求你呢。”李乔治手下的几个高级经理大部分都已经成家了,只有如寒和他还是单身。李乔治的妻儿都在加拿大,两人长期分居两地,不过李乔治私人生活很检点,并没有和下属闹出什么桃色新闻。      “我居然不知道你一直有这种奇怪想法!”如寒有些乍舌。她哪里知道,陈劲对于每一个在她身边的潜在可能性都高度警惕,他也一度骄傲地认为,自己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那个……恒宇的韩总,他是在……追求你吗?”他迟疑了好久,还是开口问了这个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      “啊?”没想到他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如寒怔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敏感的问题,只能小心地作答,“……嗯,算是吧。”      他苦笑了一下,果然如此。“那……你答应他了吗?”这才是关键,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正式表白,看见他们情意绵绵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做个确认。      “呃……”如寒越发有些窘,在陈劲面前谈论她的感情经历,终究还是不太习惯。“我们……还在相互了解的过程吧。”      “如果……是我的话,你会考虑吗?”他大着胆子,问出了迄今为止最为直接的一句话。尽管之前的暗示已经被拒绝了,他还是不死心,反正都要离开了,怀着侥幸的心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万一,她同意呢?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兴奋得跳了起来,并且毫不犹豫地为她留下来。      如寒被他的话搞得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一会儿话题又转到他身上了?她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      “是的,我说如果我追求你呢?”他无比温柔地望着她,目光期待。      “你……你开玩笑的吧?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好朋友吗?”如寒有些战战兢兢,小心斟酌着用词。难道,之前的猜测是真的,陈劲,真的喜欢她?      看着她眼里的迷惑和恐慌,还有刚才谈到韩致阳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羞涩,他明白,自己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已经彻底落空了。      他强装镇定,咧嘴笑起来,“哈哈……我是开玩笑的。把你吓到了吧?放心,我要是想追求你,早就行动了。”口是心非的回答,真是把他的心刺得生疼,自己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球,活该她不属于他。      如寒听到他的解释,明显舒了一口气,“你……还真会开玩笑呢。以后记得常联系啊,我到了B市出差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望着恢复轻松的她,他的心里百感交集。不能成为她的爱人,至少,自己还是她心里重视的那个朋友吧。只要她能够开心自如地微笑,就比什么都重要。一切都结束了,再见了,心爱的女孩,我会把你的笑容铭记在脑海最深处。虽然很遗憾不能带给你幸福,你一定要,找到爱你和你爱的那个人,好好地生活下去,好吗?      陈劲离开前还是找了个理由去恒宇见韩致阳,虽然现在自己放手了,还是有一些男人之间的话想告诉他。算起来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次数不多,却已经轻而易举地分出了胜负。注视着面前这个出色的男子,陈劲自我嘲笑,至少输给他,也不是件丢脸的事吧?      “陈先生,很遗憾听到你要离职的事情。”韩致阳还真是有些吃惊,原以为要和这个情敌做长期的斗争,没想到对手居然撤离战场了。      “我也很遗憾不能代表K&M和贵公司继续合作了。不过,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在商言商,他将来也还是在相关行业工作,恒宇的业绩遍布全国,重新合作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很期待和陈先生再次合作。”韩致阳彬彬有礼地回答。单从工作角度来说,他还是很欣赏陈劲的,作风老练,处事井井有条,哪怕他离开了K&M,带着这样辉煌的工作业绩,也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大展宏图的。      两人再次握手告别,陈劲盯着他,缓缓地一字一句说:“希望你能对她好。”      韩致阳听到他这句话,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我会让她幸福的。”      短短的一问一答,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相视而笑,重重地握了对方的手。他们两个,都对同一个女人动了情,即使落败了,也还是会有风度地祝福对方,只是因为,他们都深爱着她,衷心希望终有一天,饱经磨难的她,能够在那个唯一的温暖怀抱里寻找到永久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悲催的男二号重要华丽丽地落幕了,唉,好伤感啊!不过,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男女主角终于也要准备拨开乌云见明月开始甜蜜生活啦?那个,各位看官再耐心等两章好吧,因为,叶叶犯了个错误,时间拉得太长,和后面的场景有点难以衔接,只好继续冥思苦想中...... ☆、心疼   两个月之后,交接完自己手头的工作,陈劲婉拒了李乔治的挽留,正式离开了K&M。如寒看着他离开了自己,心里难免还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毕竟他是一个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工作伙伴,而且还是一个在面试时给与自己无私鼓励的好朋友。      她曾经和周双双讨论过那天晚上陈劲突然问她的那个暧昧问题。周双双听了,斩钉截铁地说:“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他就是对你有意思。你看,这就是他想向你表白啊!”      如寒心一动,又联想到七夕晚上他反常的表现,以及他口中那位所谓暗恋别人六年的“好哥们”,莫非,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而那个女孩子——就是她?这么说来,他……喜欢她已经……六年了?可是,六年前,他们应该还在F大啊,根本就没有过交集呢,又哪里来的……喜欢?如寒越想越糊涂了,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前后几次都拒绝了他,又让他觉察了韩致阳的心意,他……应该很伤心吧?      “我觉得吧,陈劲估计是看到自己争不过韩致阳,干脆就潇洒地离开了,至少还能在你心里留个好印象。”周双双笃定地下结论。      “不至于吧?”如寒瞪大了眼睛,在她看来,陈劲怎么可能是这么冲动的人?      “唉,你是当局者迷啊!事实上,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和别的男人情投意合啊?”周双双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如寒被她话里那个“情投意合”弄得有些羞赫,“……你瞎说什么啊?”      “我才没有瞎说呢!如寒,你就老实招了吧,现在对韩致阳究竟是什么感觉?人家可是认真得很呢,每周送一次鲜花,一有空就约你出去玩。远的不说,就说刚刚过去的中秋节吧,还在香港忙着开会呢,心里都惦记着你,快递一盒香港老字号月饼送给你。我在旁边看着,都羡慕嫉妒恨了!唉,他这份心思,难道你还不懂吗?”周双双简直是在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来审问她      想到中秋节那天意外收到他的月饼,如寒的心里还是甜甜的。他细心地写了一张温馨的小卡片——“很遗憾不能陪伴你共赏明月,所有爱你的人都衷心祝福你幸福快乐!”如寒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想起父母,从而伤心难过。其实这段时间,她已经渐渐收拾好心情,接受父母已经离开自己的现实。人生旅途上,亲人的陪伴固然珍贵,可是总会在有个阶段,大家要相互告别再继续上路。生活总是要一直向前看的,不是吗?      “……我们现在……挺好的,”如寒咬着嘴唇,“正在……慢慢相互了解吧。”      “还了解什么啊?按照你们这种龟速,黄花菜都要凉了。搞不好我都已经恋上了,你们还没开始呢。”周双双看不惯他们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巴不得他们马上确定关系,开始恋爱。      “……可是,我们也才认识了几个月而已啊。况且,大家工作都这么忙,见面机会也不是很多,慎重一点,总还是比较好的。”如寒其实是想多给点时间他考虑清楚,两个人的背景相差那么多,而她自己的生活很简单,相对于时下的时髦女郎来说,简直是可以用无趣来形容。她的心,其实还在徘徊,仿佛在等待那束火花,热烈到可以让她奋不顾身地投入其中。      “这位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九零后,当天见面都可以去领证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古代穿越而来的。”周双双一想到现在的小年轻隔三差五就换伴侣,就不胜唏嘘。有人犯愁找不到伴,有人却苦恼选择太多,真是什么世道啊!      “……我不反对速食爱情,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感情方式吧。”如寒淡然地回答。      “我这不是怕你的如意郎君被别人追跑了嘛!到时候啊,你哭都没地方找。”周双双嘟囔着。      如寒微微一笑,“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走掉,代表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那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啦。”周双双举手投降,她这位古墓派好友,追求者如果没有一定功力,看来是休想打动她了。算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是让韩致阳自求多福吧。      “对了,你表妹不是说国庆节要过来了吗?我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看看还缺些什么?”周双双提醒如寒。      念念前两天突然打电话说国庆节过来看望她。如寒在电话里听出她的声音不太对劲,回头偷偷问了小姨,果然是和家里闹情绪了,找了个借口要出去玩,就想到了来她这里。如寒安抚了小姨,答应会好好招待念念,并且找机会开解她。刚好双双国庆节打算回家陪她唠叨的老妈尽孝心,空出来的房间就可以借给念念住了。      “应该不缺什么了,生活用品我都给她准备好了。谢谢你了,双双。”      “嗨,我们俩之间还需要客气么?只不过,”周双双贼贼地笑道,“好不容易有个长假期,给你和我们韩总继续加深相互了解,现在忽然来了个妹妹充当电灯泡,看来是好事多磨啊!”      如寒被她调笑得脸都红了,低头不语。其实,中午的时候韩致阳才打电话给她,问她国庆有什么安排。她只好交待了念念要过来的事情,他马上就表示明天可以和她一起去火车站接念念,她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就是国庆节了,火车站里人头拥挤,大家都怀着喜悦的心情,赶回家欢度这个难得的假期。韩致阳和如寒站在出口区耐心地等待。      “不用着急,一会儿就会出来了。”韩致阳看见她左顾右盼的焦急样子,柔和地安慰她。      如寒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来S市,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紧张得很呢。”      话音刚落,远处一个背着粉红背囊,穿着浅蓝牛仔背带裤的女孩子兴奋地向他们挥手高呼:“姐姐,姐姐~~~我在这里!”      如寒一看见她,脸上绽放了笑容,快步迎上去,“念念!”两姐妹热烈地拥抱在一起,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姐,可算见到你了!”念念蹦蹦跳跳的,兴奋得不得了,可爱的小马尾也随之上下跳跃。      韩致阳也走了过来,帮她拎起放在脚边的行李箱,笑容可掬:“念念是吧,我是你姐姐的朋友,韩致阳。”      念念圆圆的大眼睛和如寒有几分相似,此时一看见这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这位性格恬淡的表姐,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位神秘的护花使者,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啊。据她了解,表姐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任何男孩子传出绯闻,莫非,这位,就是表姐的真命天子?可是,他的自我介绍,不是男朋友,而是……朋友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念念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甜甜一笑,“你好,你是姐姐的朋友是吧?那,我叫你哥哥吧?致阳哥哥!”      韩致阳一听她这么说,眉开眼笑,“好啊,其实,我也有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表妹,不过她现在还在国外,如果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两个相互认识一下,你们一定会很投缘的。”      如寒对念念的自来熟有点无可奈何,扯了一下嘴角,“我们走吧。”      她们跟在韩致阳的后面向停车场慢慢走去。念念挽着她的胳膊,偷偷地和她咬耳朵:“姐,那个致阳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如寒被她的直接给噎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只好含糊地说:“我们是……好朋友吧。”      “好朋友?”念念噘着嘴,“姐,你可别骗我了,他脸上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喜欢你’三个字呢!”      如寒哭笑不得,“你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犀利了,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哼哼,我又不是小孩,我都高三了,姐!”念念神气得很,“我们班上的男生看自己喜欢的女生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是吗?”如寒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那请问,是哪个男生这样看着你呢?”      念念没想到自己突然被打了一枪,脸蛋倏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们走快两步吧,致阳哥哥该等急了。”说完就甩开她的手,急匆匆向前走去。      如寒望着她飞窜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孩子!小姨在电话里说了,念念突然在这个学期开始和隔壁班的一个男孩子开始谈恋爱,虽然那个男孩子成绩和念念一样好,还担任学校学习部的部长,但是家长还是担心两个孩子在这个关键时期谈恋爱会分心,最终影响到高考成绩。小姨一时心急,严厉批评了她两句,她就生气了,所以这个国庆节才会想到来如寒这里,避开小姨密集的思想工作攻势。      “我们先去吃晚饭怎么样?念念刚下火车应该也饿了吧?”韩致阳一边开车一边征求她们的意见。      “好啊好啊,致阳哥哥,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啊!”念念一听说有好东西品尝,精神大振,火车上浓重的方便面味道已经熏得她想吐了,早就计划好一会儿要饱餐一顿了。      “你喜欢吃什么菜呢?淮扬菜?日本菜?东北菜还是川菜?”韩致阳微笑地询问她的意见。      “川菜吧!一想到红彤彤的辣椒我就要流口水了!”念念简直是无辣不欢的类型。      韩致阳从后视镜里瞄了一下如寒,轻描淡写地说:“嗯,你姐姐胃不太好,还是换一个怎么样?”      如寒的脸一热,假装没有看到他热烈的眼神。      念念鬼马地重复了一遍:“哦~~~,我姐姐胃不好啊,这样的话,日本菜应该也不太好吧,都是生冷的东西。是吧,致阳哥哥?”      韩致阳嘴角含着笑,“你是心疼你姐姐,还是替我心疼我的钱包?如果是后者,那就不必了。”      “我当然是像你那样心疼——我姐姐喽!”念念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语气揶揄。      如寒被他们的对话弄得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好了,不用讨论了,就去小区附近的粤菜馆吧,那里吃饭也方便。”      念念朝她做了个鬼脸,又开始趴在窗上看风景了。如寒的心还在突突地跳动,他……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胃不好的?貌似自己也没告诉过他啊?虽然不知道他从何得知这个秘密,但是这份默默的关心还是让她很感动。看着他专心开车的侧影,她的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太忙了,一直都没时间写。今晚好不容易憋出了一章,也算对得起突然高涨的点击量了。唉,作为一篇干净得几乎接近白开水的文章,还能有人支持,叶叶真是感动啊! ☆、等待   “姐,我们明天去哪里玩啊?”吃完晚饭,念念随如寒回到了家里,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兴奋地左顾右看。      “你还真是来度假的啊?吃饱了就想着去哪里玩?”如寒帮她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      “那当然啦,我们高三复习那么紧张,老师天天逼我们补课,周末都不能休息。我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怎么能不好好玩呢?”念念盘起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开始津津有味地观看起来。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劳逸结合很必要,只要不影响到明年的高考就好。”如寒其实也很反感那种填鸭式的高三复习,整天机械重复地讲题做卷子,硬是把原应活泼开朗的高中生逼成僵硬刻板的书呆子。不过当年她忙着应付紧张的高三学习的时候,妈妈已经离开自己了,没有了母亲温暖的叮咛和关爱,她只好心无旁骛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仿佛当脑海里被各种各样复杂题目充满的时候,才会短暂忘记失去至亲的那种痛苦。      “念念,”她望着津津有味看电视的妹妹,语气温和地说:“就算小姨再怎么批评你,她也是你妈妈,出发点总是好的。”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道:“你有一个关心你的好妈妈,应该要感恩才对。”看似淡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和悲凉,还有一丝羡慕。      念念本来还想反驳几句,控诉一下自己妈妈的“罪行”,突然想到自己的姨妈也就是如寒的妈妈已经不在了,马上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吞回肚子里。虽然才十八岁,她还是相当懂事机灵的,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      她低眉顺眼地讨好自己姐姐:“我知道了,姐。我不会和我妈真生气的,这次出来,其实就是想让大家冷静冷静,老是面对面的,我怕大家精神都太紧张,吵架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如寒微微笑了,念念能够这么说,代表她确实是一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今天就点到为止吧,过两天再找机会和她好好沟通一下,她相信念念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的。      “对了,姐,”念念突然鬼鬼祟祟地询问,“你和致阳哥哥,会不会吵架啊?”      “……吵架?”如寒先是被这位九零后的跳跃性思维吓到,然后才想起她的雷人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吵架啊?”      “我就说嘛,看致阳哥对你关怀备至的样子,怎么舍得惹你生气?”念念一想到吃饭的时候,韩致阳对姐姐不着痕迹的献殷勤,就不禁大为感慨。      如寒抿嘴不语,心想,那是你没看到他的另外一面,专门以打趣她为乐哪。不过,他每次捉弄自己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没什么……反感呢!想到和他之间有趣的点点滴滴,她的眉眼都笑开了。      “姐,”念念瞪大眼睛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多灿烂吗?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      “小鬼,脏死了,快洗澡去!”如寒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决定拿出姐姐的威严来转移这个话题。      “什么呀,不就是被我说中事实了嘛!”念念嘟囔着,不情不愿地下了地,拖拖拉拉地去洗澡了。      恋爱?如寒一边回味着这个词,一边踱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那个脸色红润的女子,再上扬了一下嘴角,努力地还原刚才的笑容,天啊,原来,自己想到他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如寒着实被吓了一跳。是不是,自己其实已经……爱上他而毫不知情呢?她有些慌乱,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控制自己不要继续思考下去了。      这个时候,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正在心慌意乱的如寒拿起手机一看,又惊得一震,居然就是他!      她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羞怯。正在脑海里的人突然出现,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电话依然执著地响着,她知道如果不接的话,后果肯定很严重,深呼吸一口气,她接通了电话。      “……喂?”她小小声地,生怕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你不舒服?”韩致阳敏感地觉察到她的不寻常。      “……没有啊。”他是侦探么?这么灵敏?如寒暗自嘀咕。“你……找我什么事啊?”      “哦,我是想问问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我开车送你们去。”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虽然不能和她单独相处,能够多看她两眼,他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个,你明天不忙吗?”如寒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敢见到他。      “我也是受中国法律保护的员工,也要放假休息的啊。”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我们……也就是随便走走看看罢了,还是……不麻烦你了。”她一紧张,雪白的牙齿又不自觉咬住了嘴唇。      “你不喜欢我一起去吗?”他直接地提问。      “啊?……不是的。”如寒自己也没办法解释。      “那就让我充当你们的免费车夫好了,节日打车不方便。”他坚持不懈,又绕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的时候他稍微强硬一些,她就不会固执了。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又情不自禁上扬了。      “……好吧。”如寒叹了口气,去就去吧,反正自己是学不来狠心拒绝这个招数的。      第二天,他们并没有去人潮汹涌的商场公园之类的,如寒带他们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郊外的启明星农场。这是一个由NGO组织专门给残疾智障人开设的有机农场,希望通过和大自然的亲密接触以及简单的劳作,让这些弱势群体能够有机会接触外界,开发思维并且调节心理,更好地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如寒很早就参加了这个组织的活动,所以对这里很熟悉。刚好今天他们进行每月一次的农产品义卖活动,新鲜的蔬菜水果都是他们辛苦劳动培育出来的绿色无公害产品,可以随意挑选购买。如果捐赠一笔钱,还可以亲自到农田里采摘,非常富有田园气息。      “哇~~~姐!这里的空气也太好了吧!”念念跳下车,看着诺大的农场,大叫起来。      “嗯,农场为了保证产品质量,特意挑选了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如寒微笑地介绍。      “姐,我们快点拿个篮子,去摘瓜果吧。”念念从小生活在物质繁华的城市,还没有享受过田园乐趣,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奔跑在散发着芬芳的泥土地上了。      “你小心一点,不要弄坏了人家的农作物。”如寒无可奈何地摇头。念念生性活泼,一会儿就跑得没踪影了,因为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小白兔拔萝卜的歌谣,目标早就锁定在远处的那片胡萝卜地,准备好好回忆一下美好的童年时光。      “你以前经常来吗?”韩致阳站在她身边,笑意盈盈地询问她。      “也没有经常来,只来过两次而已。我想带念念体验一下劳动的艰辛,总比看电影逛街要有意义一些。”她淡淡地笑着。“你……不会觉得闷吧?”      “没有,我觉得很有意思啊。”望着这个低头浅笑面露温柔的女子,他的心弦又再次被拨动。她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容貌出色却从不刻意打扮,气质出众却从不附庸风雅,行事稳重却不会让你觉得世故圆滑,心地善良却从不鼓吹自己的善行。她就是那股清新的风,无处不在又让你捉摸不透,充满欢喜又心生惆怅。不过,他并不会张开手掌,企图把这股自由的风抓紧在手里;他只会闭上眼睛,用力呼吸,让它无声潜行到他的五脏六腑里,萦绕不绝在心头。      “那我们也去摘点东西吧,你喜欢吃什么?”如寒一转头,很自然地就问出了口。      某人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你摘什么——我都喜欢吃。”      如寒的脸上顿时发烫了,懊恼得咬住了舌头,刚才自己是脑筋短路了吗?怎么会……这么丢脸?      “那……我们去摘些南瓜苗吧,做汤很好吃。”她也想不出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了,只好自顾自往前走去。      韩致阳欢喜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两人来到南瓜地里,只见绿油油的叶子蔓延一片,卷卷的嫩叶毛茸茸的堆成簇,特别可爱。有几户参加活动人家已经开始挑选了,如寒也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细心地摘下南瓜苗前面的一小段,轻轻地放到篮子里,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这个长长的须也可以吃吗?”韩致阳摸着这些叶子,觉得很新鲜。      “可以啊,只要放到水中清洗,轻揉几下,叶片表面的茸毛就可以除去了,口感特别好。”如寒又小心地掐了一朵黄灿灿的南瓜花,他更加吃惊了:“连花朵也可以吃?”      “嗯,这个味道更香,只要把中间的花蕊去掉就可以了。”她嫣然一笑,“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其实,金庸小说里,香香公主曾经说过,‘我宁可不吃牛羊,也要吃花’,所以她才会与众不同,拥有特别的花香味。古人其实早就发现很多植物可以入菜,我们现在都吃太多高胆固醇的东西,完全忽略了食物的真谛所在。”      韩致阳也是微微一笑,虽然他年纪很小就出国,中文已经不是那么熟练了,但是《书剑恩仇录》他还是翻阅过的,里面英俊潇洒的陈家洛,就是被香香公主自幼吃花所产生的幽幽甜美体香所吸引;而现在,他就在她身边,也是闻着她身上那淡淡的芳香,心神荡漾,不能自拔。      他目光熠熠地看着她,缓缓地说:“我觉得——你比香香公主更加与众不同。”      如寒正在专心采摘,猛然听到他这么深情款款的一句话,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着他。他丝毫没有退缩,嘴角依然噙着笑,温暖又迷人。两人之间静静地互相凝视,无言的情愫在默默地氤氲发酵。      他的眼神电力实在太强,如寒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现实的问题是,她的脚都快蹲麻了,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说不定他们俩真的就要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那样,石化了。她轻咳一声,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念念清脆的叫声:“姐,致阳哥哥~~~,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如寒赶紧站了起来,从来没有觉得念念出现得这么及时。念念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扬着手里的胡萝卜,“你们看!”      如寒拨弄了一下她篮子里的成果,挑出了一个小巧的青色番茄,眉头一皱,“你连这个都摘下来了?”      “是啊,我又去摘了几个番茄,这个多可爱啊,你不觉得吗?咱们拿来做西红柿炒蛋吧,酸酸甜甜的最好吃了!”念念完全是小孩子脾性,见到什么就胡乱弄下来几个,只要长得好看可爱就可以,也不管它们熟了没有。      “念念,这个太酸了,你吃不了的。好看的东西固然惹人喜爱,但是你如果贪图一时快乐,罔顾它的生长周期,随便采摘,最后吃到嘴里,恐怕只会后悔。”如寒本来只是想告诉她不要随便浪费食物,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和她聊聊感情问题。虽然此刻她语气温柔,却是一语双关语重心长。      念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到如寒其实是在借题发挥。她嘟着嘴,小小声地说:“可是,现在不摘,以后不一定有机会了啊?何况好多人在旁边等着呢。”      如寒拉着她的手,柔声细语地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你不用着急。如果你们彼此是真心的,自然会耐心等待,只有先把自己变成优秀的人,才有资格给对方幸福,是吧?”      念念咬着嘴唇,沉默不语。虽然姐姐没有严厉地批评她,却耐心地用生活中的小道理来引导她自我思考,这是对她的充分信任和关爱。看着身边的这两位哥哥姐姐,他们都是如此优秀,成熟稳重,爱情就像调和剂,让他们互相看起来是如此协调相配。她点点头,“嗯,我懂了。姐,你放心吧。”      望着念念又恢复欢快的身影,韩致阳双手抱胸,俯下身来,在她耳边笑意吟吟地说:“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刚才那句话,其实——是说给我听的?”      “……”如寒的心一颤,别过头来瞄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他故意没有看到她嗔怪的眼神,又自说自话:“你放心,我会耐心等待的,不过——能不能申请这个等待时间缩短一点?”      如寒眼珠一转,下巴一扬,故作思考,“我觉得——今天的晚饭时间也许可以缩短一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难得看到她的俏皮,他憋不住,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嗤嗤地笑了,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唉,等就等吧,反正他也认了,而她,终究会是属于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快到高*潮了,当当当当~~~下集更精彩哦,亲,耐心等待明晚的故事哦! ☆、我爱你   接下来几天,如寒陪念念去了图书馆,看了芭蕾舞演出,还参加了一个蛋糕手工作坊学做蛋糕,把念念给高兴坏了。虽然韩致阳很想陪她们,无奈公司临时有事,他这个总经理也只能中断假期先上班了。念念度过了一个有意义的国庆假期,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S市回家了。      火车站台上,她拉着如寒的手,撒娇地说:“姐,这些天谢谢你招待我了。过年记得回家哦,我还等着你给我辅导英语呢。”      如寒宠爱地摸着她青春洋溢的小脸,“好,姐姐答应你。”      “那——”念念狡猾地转着眼珠,“到时候致阳哥哥会不会和你一起回来啊?”      “嗯?”如寒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哎哟!”她委屈地摸着小脑瓜,“人家不是希望你们快点成双成对嘛!我还等着早日叫他‘姐夫’呢!”      “什么姐夫?你只要给我认真学习,不要提前带个‘妹夫’回来就好。”      “我倒是想啊。”念念嘟囔着。“姐,致阳哥哥真的很不错,你就好好考虑他吧。”      如寒心里苦笑,她马上要开始筹备关于剃须刀品牌新产品的全国推广活动,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出差回来,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那么难得,更不要说花前月下谈情说爱了。      “姐,我说真的,你就不要考虑太多了,喜欢就是喜欢了,赶紧在一起吧。”念念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似的。“等我考上大学了,我就不管了,要是再不谈恋爱,我怕自己会后悔!”      看着念念坚定而执著的脸,如寒仿佛也受到了鼓舞。“好,姐姐会努力的,像念念一样!”      “那说好了!我在家等着你们哦!”念念激动地跳起来,两姐妹开怀大笑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12月底,圣诞和新年的双重假期就要来临了,照理又是各大品牌和时尚杂志举办年度盛典的忙碌时期。今年K&M和著名国际时尚杂志《CQ》合作,选择在时尚之都台北举办一个盛大的时尚颁奖典礼,并且大张旗鼓邀请两岸三地曾经担任过K&M产品代言人的知名艺人一起共襄盛举,庆祝《CQ》创刊30周年以及和K&M亲密合作10周年。      为了办好这次典礼,对外事务部的大部分精英都要参与到这个活动里。如寒刚刚出差回来,12月初就跟随前期筹备人员来到了台北,和杂志社的人开会沟通,还要联系布置场地,确认到场明星的行程以及食宿,忙得不可开交。韩致阳刚好这段时间前往美国出差,两人时差颠倒,连打电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这天天色阴沉,寒风阵阵,还飘着蒙蒙细雨,她坐出租车,准备去预订好的摄影棚,商讨安排代言艺人为《CQ》拍摄内页广告照片的事情。这些天她四处奔跑,行程密密麻麻,累得手脚酸痛,昨晚又熬夜赶了一个预算报告,困得眼皮直打架。一上了车,就忍不住合上眼睛,打算偷得浮生半日闲休息一下。      开车的司机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年人,头发都有些花白了,礼貌热诚,上车就自豪地向如寒介绍他出色懂事的三个儿女,如寒无奈太困了,勉强应答了一会儿就没有声音了。司机打开收音机,正巧播放着孟庭苇那首老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伴随着甜美的歌声,如寒恍恍惚惚地睡着了。突然,前面传来几声巨响,接着是一个急煞,夹杂着玻璃裂开的声音,她的头猛地撞到了前面座位靠背上,“咚”的一声响,把她给彻底疼醒了。      “怎么了?”如寒忍痛睁开眼睛,却只见司机的安全气囊已经打开,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她深吸一口气,再定睛一看,原来他们的车头已经半个钻进了前面的一辆大卡车尾部,挡风玻璃都已经碎了大半。幸亏她坐在后座,并且绑了安全带,没有受到太强烈的撞击。      她倒吸一口冷气,先连声呼唤司机,发现他没有动静。她只好除掉安全带,准备下车喊人过来营救。刚一动腿,就发现疼的不得了。原来她由于穿裙子露在外面的小腿,被一块飞溅过来玻璃划破了,正在流血。顾不得疼痛,她吃力地推开车门,一瘸一拐走到外面一看,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原来是前面拐弯处有两辆巴士估计由于天雨路滑相撞,后面的卡车和他们的出租车收不住,所以发生了连环车祸。幸亏他们后面没有别的车辆尾随,不然前后夹击,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台北的交通警察行动非常有效,马上周围已经警声大鸣,开始封锁现场了。      “这位小姐,你有没有事?”一位女警跑过来关心地询问。      “我没事。”如寒焦急地指着车内,“麻烦你快点看看这位老先生,他好像晕过去了!”      女警迅速打开车门,探寻了一下司机的呼吸,再端详他的面容,“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了。这位小姐,请你马上远离现场,去警车那边先坐着,我们同事会询问你具体的情况。等救护车来了,再送你去附近医院检查,好吗?”      如寒不放心地看了老人家一眼,但是知道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只好拖着流血的腿,慢慢踱到指定地点,安静地等待救援。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冷风一吹,细雨飘落到她的脸上,冰冷冰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幸亏十五分钟之后,救护车赶到了,同时台北几家电视台的SNG转播车也已经飞快驶达现场,进行有条不紊的紧急新闻报道。      急救室里,温柔的护士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着伤口,“忍耐一点哦,小姐。”      “丝——”冰凉的双氧水刺激得她咧嘴咬紧了牙齿,不过幸好,医生检查过,她并没有伤到骨头,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了,小姐。回去要认真护理,虽然只是小范围擦伤,千万不能让水碰到伤口,不然会发炎的哦。这里是消毒药水和棉签,你回去仔细看看使用说明,好不好?”护士包扎完毕,细心地叮咛。      “谢谢你,护士。”如寒小心地穿上鞋子,慢慢地走到走到门口的凳子上,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她打开电话,先给李乔治报了个平安。李乔治知道她没有受重伤,松了一口气,特别批准她这几天都不要工作了,暂时先休息,等大家结束了再一起回去。      捏着电话,她在犹豫要不要也打个电话给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美国吧?而且好像还是半夜时分,她打电话会不会太突兀呢?可是,她突然非常想念他,想听到他磁性的声音,想听见他开朗的笑声。她吸了一口气,打开通讯录找到他的电话,按了通话键,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响起,心情莫名地激动。      “如寒——”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颤抖。      如寒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了?“我——打扰到你了吗?”      “……”他罕见地沉默。      如寒更加不安,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我——”      “你——向左看看。”他迫不及待地说。      向左?如寒疑惑地转头,却看见了不远处,宽阔的走廊里,柔和的光线逆照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高大男子,静静地伫立着。是他!握着电话,正深情凝望着她的,是他!      “啊!”她忍不住叫了一声,不敢相信似地捂住自己的嘴,尽管双腿无力,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放下电话,坚定而有力地快步走过来,用力地将她拥入了他的怀抱。      原来韩致阳提前结束了美国的行程,想到她在台北,就打算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顺便和她共度新年。谁知刚刚到达酒店,打开电视就看见了那起大巴连环车祸的紧急新闻,镜头里她坐在救护车上,憔悴而痛苦,看得他神色大变,心都揪紧了,飞一般就冲出了酒店大门,打了车直奔她所在的医院。      他紧紧地搂住她,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身体由于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交杂,还在微微颤抖。如寒的头依靠在他的肩膀,感觉眼眶里的泪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流淌,喉咙也哽咽得难受,说不出任何话。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几乎经历了生死,在车头猛然撞击那个瞬间,她不是不害怕的;等待救援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了爸爸妈妈的面容,也想起了……他。她前所未有地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他阳光般的笑容。冬日的小雨冰冷刺骨,把她的外套都打湿了一片,冷得她瑟瑟发抖,而现在依偎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已经无影无踪了,她担惊受怕的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韩致阳修长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带着心疼和爱惜,轻轻帮她抹去成串的泪珠。他哑着嗓子,深情地说:“别哭了。我不是来了吗?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他又收紧了手臂,生怕她逃开似的,要把她深深镶嵌在自己身体里。      如寒也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脸颊在他的领子上磨蹭着,用力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喃喃自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不用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我爱你小如,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宽厚的手掌来回抚摸着她单薄的背脊,恨不得把全部的热量和爱意都传递给她。      如寒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心头剧烈地一颤,她情不自禁地仰着头,睁大眼睛,细细端详着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自己身边的男人。平时风度翩翩的他,总是那么淡定优雅,此时此刻,他的担心、慌乱甚至狼狈,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一览无遗,这一切,只是因为她。      今天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她终于明白了,她心里的坚冰早已经融化,她,其实已经深深爱上这个善良、真诚、风趣幽默的男人了。他一直在默默地等待和付出,盼望自己能够主动敞开心房接纳他,而她却还在为无谓的考量左思右想,差点错过了属于她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爱情和心心相印的爱人。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两情相悦生死与共。爱人是什么?爱人就是那个可以让你奋不顾身的人。她非常庆幸自己,此时此刻还可以站在他面前,感受他的心跳,欣赏他的微笑。这种强烈的幸福感,刺激得她浑身滚烫,眼色凝重,脸色也格外的红润。      韩致阳不明就里,还以为她冻糊涂了,急切地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发烧了吗?我们赶紧去找医生……”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出自己柔软的手,轻轻勾下了他的脖子,两片柔软芬芳的唇瓣准确无误地印在他的嘴唇上,带着真挚的爱意,轻轻地触碰,像洁白的羽毛,一扫而过,痒痒的,留下香甜的味道。      这个突然而来的亲吻,让韩致阳的眼睛霎时有些失神,他有些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眼前的她,乌黑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痴迷而依恋,白皙的脸上带着仿佛如同天使般圣洁的虔诚。他的心跳如雷,简直是又惊又喜,这是他熟悉的那个生性害羞腼腆的女孩吗?      不过很快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扶住她的腰,温热的手在她颈边细细摩挲,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轻笑:“傻瓜,这种事情应该由男人主动的,知道吗?”旋即他温润的嘴已经又覆上她的,深情地吮吸,舔舐,描绘,带着无限的珍惜、呵护和依恋。      如寒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刚才的主动献吻,已经是她平生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了。激动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平稳,他炙热的吻已经追来,所到之处燃起一片火花。他的唇是如此柔软,吻得陶醉又忘我。她也被他的热情带动,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爱恋。      得到她无言的回应,他仿佛受到鼓舞一般,灵巧的舌头翘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好奇地探索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卷起她的舌头,画圈似的舔吻,就像在品尝夏日里甜美可口的冰淇淋。她哪里经历过这个架势,早已经被他吻得天旋地转了,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他的舌尖跳动,时而带来痒痒的挑逗,时而引发酥麻的眩晕。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努力让自己不要跌倒。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已经全身软绵,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才依依不舍地撤退,再次温柔地将上下唇都吮含了一遍,最后轻碰了一下,结束了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依然抵着她的额头,他嘴角噙着笑,魅惑地问:“满意吗?”      如寒还在大口地呼吸,听到他的打趣,瞪他一眼,忍不住想用手捶他,无奈浑身无力,只能作罢。清醒过来,她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嘈杂的医院里,那刚才的激情场面岂不是……天啊!她呻*吟一声,觉得自己简直是太羞愧了,也不好意思抬头,只好埋首在他颈窝里,双脸红晕一片,格外迷人。      他开心又满足地笑了,低头在她滚烫的脸上又印上一个吻。忽然想起来她受伤了,赶紧抓住她的肩,紧张地询问:“哪里受伤了?医生检查过了没有?”      “嗯,主要是小腿那里擦伤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我看看。”他弯下腰要检查。      “真的没事,已经上过药了。”她连忙制止他。      “疼不疼?”看到被纱布包好的伤口,他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心疼。      “本来很疼的,你一来,我就不疼了。”如寒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他愣了一下,嘴角迅速上扬了。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宠爱之情溢于言表:“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嗯?”      如寒又被他占了便宜,正要发作,突然脚下一空,吓得她几乎叫了起来。原来他已经把她横腰抱起,大步向门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呢?我能走,快放我下来!”如寒羞赫难当,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看着呢,他这样也太惹人注目了吧?      “不要乱动了。女朋友受伤了,我抱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理直气壮地说。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她小小声地询问。      他转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坚定地说:“回酒店——睡觉!”      “啊?!……” 作者有话要说:  等啊盼啊,我们的男女主人公终于在一起啦,哎呀,真是不容易啊,整整三十多章啊,亲们估计都想揍叶叶了,不知道这个作者是太啰嗦还是存心找虐呢? 嘿嘿,你们还满意吗? 后面还会继续甜密,记得收藏哦~~~ ☆、瑰宝   坐在出租车上,两人十指相扣,韩致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为了方便照顾她,他想叫她退掉原来的酒店,搬去和他同一家酒店。如寒听了,脸上有些发烧,为难地绞着手:“现在的酒店是公司帮忙安排的,我搬出去……不太好吧?”      他搂着她,手指缠绕着她的秀发,慢条斯理地说:“那——我搬去你们酒店好了。”      如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你太显眼了,我们同事……会认出你的。”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你是不是,不打算对外承认我这个男朋友?”      “不是的,一切都太快了,我……”如寒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现在真的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理直气壮地公告天下,他这位堪比明星的恒宇总经理是自己的男朋友。      看着她委屈又为难的可爱模样,他心里无奈地感叹:唉,谁叫自己爱死她呢,不搬就不搬吧,大不了奔波一点好了。不过,回去一定要逼她把关系公开,他可不想当她的地下男朋友。      “我可以同意,不过,”他挑了挑眉毛,“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如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傻傻地问:“你想我怎么补偿?”      他努努嘴,指指自己的脸颊。如寒的脸霎时一片酡红,她没好气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这是在车上呢!”      他依然不理不睬,固执地把脸凑过去,放在她腰上的手掌还暗自用了一下力。如寒没办法,只好偷偷地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大叔,飞快地在他脸上点了一下。他得意地笑了,突然又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在她耳边喷着热气:“我很喜欢你——的主动。”如寒气得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他哈哈地笑出了声。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这对壁人在打情骂俏,也抿着嘴笑了。如寒更加不好意思,咬着唇扭头假装看窗外风景,心中暗语:唉,跟着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自己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休息了两天,如寒的脚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游览了台北的各个景点,充分享受着属于两人的休闲时光。从西门町到宁夏夜市,每一处都留下他们流连忘返的背影。人潮拥挤的街道里,他们相互依靠,双手紧紧相握,互相传递着掌心的温暖。如寒斜眼偷偷看着他,抿着嘴,心里涨得满满的,唇角边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幸福。      “你笑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在想,原来——谈恋爱的感觉是这么好啊。”如寒诚实地回答。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特别灿烂,“谁叫你不早点答应我呢,这下后悔了吧?”      如寒故作严肃:“得来不容易才会更珍惜,不是吗?”      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们还是好好珍惜一下自己的肚子吧,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如寒笑得妩媚,“我要吃多葱的蚵仔煎,加酸梅粉的红心芭乐,少香菜的大肠面线,还有……”      他瞪她一眼,“你故意整我的是吧?”      “是——的。”如寒得意地偷笑,哼哼,谁叫你平时老欺负我呢,现在可算找到机会了!      不过,看着平日里西装革履的韩致阳在小摊上吃各种小吃,如寒觉得特别有趣。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即使是吃块臭豆腐也还是那么帅气,只是他的桃花太旺,连淳朴的老板娘都忍不住多给他加了两块。      “祸害!”她白了他一眼,狠狠地抓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假装无辜地咧嘴笑了,凑近她,“我无意伤及无辜,我只想祸害——你!”      “……”      这天,在如寒盼望已久的故宫博物馆,两人手牵手细细观赏每一件展品,慢慢品味着五千年中华文明的瑰丽。来到著名的“翠玉白菜”展柜前,如寒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不禁惊叹匠师的巧夺天工,竟能把一块天然翡翠的色泽和纹理运用得如此恰到好处。      “真美!好一块瑰宝!”如寒倚在韩致阳怀里,小声地赞叹着。      他贴到她的耳边,用温柔得可以溺死人的目光凝视着她,炙热地低声说道:“你也很美,你就是我心中的瑰宝。”      虽然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如寒还是脸上一热,心底似寒冬里喝过热巧克力一般,是丝滑般的甜蜜。有什么能比得过自己爱人的真心赞美呢?哪怕是天价的玉石,也未必能换来最真挚的情感。这种幸福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的温暖。      这天恰好也是12月31日,傍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著名的猫空缆车,准备和大批热情的台北市民一起登山,参加倒数活动,迎接新年的到来。      “先生小姐,要不要试一试乘坐我们有名的透明水晶缆车?坐在里面可以全方位感受猫空的美景哦?”售票的小女生操着甜腻腻的台湾*国语问他们。      “敢坐吗?”韩致阳拉紧如寒的手,体贴地询问着她的意见。      经过了过山车的洗礼,如寒的恐高症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坐在缆车狭小的空间里往上升,感觉又是不一样的恐惧。无奈这个水晶缆车和山顶风光实在很吸引人,他们总不能走路上去吧?一咬牙,她坚定地说:“坐吧!”      一坐进这个透明车厢里,如寒才有些暗暗后悔。四周和脚底的玻璃都是透明的,缓缓上升的缆车仿佛擦着底下高耸的树木顶部而过,特别的真实。随着缆车越升越高,如寒心越缩越紧,眼神都不知往哪里飘,手都不禁出汗了。      感觉到如寒的紧张,韩致阳搂紧了她,轻声安慰道:“不要紧张,这里很安全的,有我呢!” 他宽厚的手掌在她的手臂上来回地摩擦着,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热量和鼓励,如寒甜蜜地望着他,又回想起以前的时光:在她伤心哭泣时借给她的臂膀,翻滚的过山车里紧握她的手掌,教她游泳时坚定的鼓励,有他在,她总会有信心和安全感,不管再难过再危险,她也不会害怕了。      “你看那边,101大楼。”韩致阳成功地转移了如寒的注意力。夕阳之下,装着蓝色玻璃外墙的101大楼发出眩目的光芒,和白天的硬朗线条相比,此时的101沐浴在金黄的晚霞中,又多了一分妩媚。      “晚上101是不是会放烟火啊?”如寒兴奋地问道。      “嗯。”韩致阳吻了吻她的额角,有条不紊地说道,“我们先到山顶吃晚饭,然后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倒数,会很有意思的。”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总是那么安心自如,他会默默地安排好一切,让你甘之如饴地享受他体贴和温柔。如寒的心已经安定下来了,依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透过玻璃,静静地欣赏着一览众山小的美景。静谧而狭小的车厢里,流动着无言的情愫和爱意。      品尝过丰盛的晚饭,两人在一家茶楼上找了个绝佳的观赏地点,慢慢品着醇香温热的乌龙茶驱散寒气,耐心等待午夜倒数的到来。随着参加倒数的人群越来越多,周围的气氛也越发的热烈,空气里都弥漫着兴奋和期盼。      “你以前参加过新年倒数吗?”如寒扭头看着韩致阳。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去纽约时代广场参加过新年倒数,气氛很热闹。”韩致阳仿佛想起了过去的青春岁月,嘴角不禁上扬了。      “老实交待,当时是不是和美女一起去的?”如寒狡黠地盯着他。      “我要说是的话,你会不会吃醋?”韩致阳镇定地看着她,眼中有止不住的笑意。      “嗯,看在已经是陈年老黄历的份上,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如寒大度地挥挥手。她并不是小气的人,韩致阳这么英俊又优秀的人,被美女环绕是必然的事情,她可不会愚蠢到和过去不相关的人计较。      韩致阳哈哈大笑起来,宠爱地啄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其实就是和汪子非一起去的,哪里有什么美女!”他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自己的女朋友是如此的大度和善解人意,真叫人愈发爱不释手了。      “你信不信?我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参加新年倒数呢!”如寒盯着远处灯光璀璨的101大楼,兴奋地说。      “为什么呢?”韩致阳很纳闷她为什么没有参加过这项年轻人普遍热衷的活动。      “我是循规蹈矩的好女孩嘛,12点就要回宿舍睡觉啦!”如寒调皮地笑道。      “那农历年呢?你也不守岁吗?”韩致阳摸着她乌黑柔软的头发,怜爱地问道。      如寒的眼光顿时暗淡下来了,“除夕就我和妈妈两个人在家,妈妈身体不好,一般都早早睡了。后来妈妈去世了,我也就……一个人了。”      韩致阳心疼地抱紧了她,脸颊贴着她冰凉的额头,坚定地说:“以后我会陪你度过每一个新年和除夕,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如寒的眼眶湿润了,这个承诺虽然很简单,但是已经深深地打动了她。多年来的凄苦漂泊,孤单寂寞,仿佛都随风而去,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坚实臂弯。      “10,9,8,7……”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轰动起来,看着远处101大楼上不断闪烁的数字大声倒数,准备着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如寒紧紧地依偎在韩致阳身边,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来临。12月的山顶,寒风阵阵,但是两个相爱的人心里都是暖烘烘的,丝毫也不觉得冷。他打开自己的大衣,把她贴在自己火热的胸膛上,好让她能够更加温暖。      “……3,2,1,0!”101大楼由上到下瞬时层层叠叠地往外喷射出绚丽的烟火,时而旋转,时而飞翔,姹紫嫣红,耀眼夺目。“新年快乐!”随着此起彼伏的阵阵欢呼,人们的热情也高涨到极点,拥抱和接吻的恋人们比比皆是。      汹涌的人潮中,韩致阳双手捧起如寒冰凉的小脸,深情地凝望着她的眼睛,“新年快乐,小如,我爱你!”热烈的吻随即而来,含着他温润的嘴唇,感受着他灵巧的舌头滋润着口腔的每一寸空间,如寒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隐去,时间已经停止,天地间寂静一片,只听得到两人怦怦的剧烈心跳和急切的呼吸声。如果,这就是爱情,那就让自己忘记所有,沉溺其中吧,永远永远也不要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叶叶一开始就已经写好的,怎么样,够不够浪漫呢?总是要送给读者们一些福利的嘛,嘿嘿^_^ ☆、甜蜜的晚餐   甜蜜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从台北回来以后,生活还是要继续。如寒忙着把手头的几个项目完成,韩致阳的事务也多,公司的新广告要推出,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两人要相互协调时间,才能忙里偷闲见上一面。当然,他的鲜花还是如期而至,只不过已经换成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面对同事们好奇又诧异的目光,如寒羞涩地承认,这是她男朋友送的,虽然,这个正牌男友在她的一再坚持之下,暂时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到公司接送她上下班。      周双双知道他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兴奋得大声尖叫:“啊呀,太激动人心了!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如寒,你们俩——绝配啊!”      如寒忍不住嗤嗤地笑了,“你当是唱戏哪,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而已。”      “怎么夸张了?人家韩总追你可是追得好辛苦啊,为了你,荒山野岭去拍仙鹤,路途遥远去同和镇拍广告,你伤心难过想办法逗你开心,不辞劳累半夜赶过来为你修电路,最感人的还是跨越海峡去关心你的安危。唉,此情此爱,简直是感天动地啊!”双双瞪大双眼,数落如寒的不以为然。      “……双双,你再说下去,真可以去编小说写电视剧了!”如寒招架不住了,她实在是拿这位天马行空的大记者没办法。      “我不是编小说,而是你的际遇简直是比小说和电视剧还精彩,”双双撇撇嘴,“你说,我怎么就没有遇见那么痴情的一个大帅哥呢,同人不同命啊!”      如寒咬着嘴唇望着她,“双双,对着你——我怎么突然很有罪恶感啊?”      双双突然收敛了笑容,抓住如寒的双手,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如寒,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孤独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一个懂你的人,你一定要幸福,好吗?”      如寒的眼眶瞬时就潮润了,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话好,这个贴心的好姐妹,多年来一直默默地陪着自己度过了数不清的伤心和寂寞的日子。现在自己获得了幸福,又送上她最真挚的祝福,只希望自己过得好。她除了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还能说什么呢?      这天好不容易把工作忙完,天色渐晚,如寒惦记着韩致阳今天有一个会议,不知道要开到几点,看来他又要很晚才能吃饭了,也不知道他的胃会不会像自己那样不舒服?正在发呆的时候,他的电话到了。      “下班了吗,小如?”电话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虽然带了几分疲惫。      “你不是正在开会吗?”如寒有些纳闷。      “中途休息,出来给你打个电话。”其实会议进行得并不太顺利,他感到有些莫名的烦躁,就喊了暂停,出来走廊拨通了她的电话。一听到她熟悉的声音,那些烦恼好像就消失了,他的嘴角不禁上扬,他心爱的女孩,就像是安慰剂,总能带给他宁静和平和。      “今天又要很晚才能结束吗?”如寒关切地问。      “嗯,你又要一个人吃饭了,对不起。”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空和如寒一起吃饭了,心里很内疚。      “没事,你的工作要紧,我还有双双陪我呢。”如寒赶紧解释。      “那——你想我吗?”韩致阳含笑问道。      如寒的脸顿时热了,虽然明知道他看不到,还是被他的直接吓了一跳。“我……还在公司呢。”只能暗示某人自己现在说话很不方便。      “可是我很想你,很想。”韩致阳直接忽略电话那头的含蓄,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如寒的心像被击中了一般,瞬时停止了跳动。这个男人,总是有本事一句话就让她不知所措,还有,深深的感动。      她的心柔柔的,轻声地说:“那——我晚上煲好汤,你开完会就过来喝吧。”      韩致阳心头一热,“好啊,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不过,”他狡黠地笑了,“你去我公寓做好不好,反正我那里也有全套工具。”      这个家伙!肯定是嫌弃双双碍眼了,如寒不禁低笑。不过也是,双双这个小麻雀,到时候肯定又吵吵嚷嚷要蹭饭并且插科打诨,搞得他们两个都不得安宁。      “可是——我没有你家钥匙啊?”如寒担心起实际的问题。      “我家是电子锁,密码就是你的生日。”韩致阳不紧不慢地说。      “我的生日?”如寒又被震惊了。      想象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韩致阳又笑了,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我每天开门的时候,就又能想你一次。”      如寒抚额叹息,怎么以前都没看出来,这个表面正经的男人这么情圣呢?他的所作所为,估计连琼瑶阿姨都快要自叹不如了。      “怎么不说话?太感动了?”韩致阳调侃她。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你快开会吧。”如寒觉得凭自己功力,实在是无法和这个男人抗衡,只能及早撤退。      “那好,你自己小心,我争取早点回来。”韩致阳依依不舍地收了线。说实话,他也很诧异自己三十岁了,说起情话来还会这么自然。他的感情经历并不是空白,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也曾经尝试过约会一两个女孩子,但是总是感觉淡淡的,投入不起来,最后也是无疾而终;而如寒,她就是有那种魔力,让自己全身心投入,不顾一切想对她好。看来,她应该就是属于自己的那个唯一了吧。      拎着大包小包的材料,如寒来到了韩致阳的公寓。这个公寓地理位置绝佳,周围是地铁和购物中心,但是因为有面积不小的绿地,所以虽然身处闹市,倒也不显得吵杂。两房一厅的面积,不大不小,对于一个单身男子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因为平时有钟点工来打扫卫生,也不显得零乱,就是色调冷冷的,没什么家的温暖色彩。      如寒原来以为,他作为恒宇总经理,怎么也要住个几百平方米豪宅。哪知他听了她好奇的想法,不禁敲着她的脑袋笑道:“我一个单身汉住那么大房子干吗?难道要在里面开公司会议吗?”      她打开门,看到客厅的沙发上,散落着几本财经杂志,扶手上还搭着几件换下来的衬衫,如寒挽起袖子,麻利地把杂志收拾好了,再把衣服洗了,然后又把地板拖了一遍就开始做饭。      她今天打算煲一个椰子乌鸡汤,清甜又滋补,菜嘛,就做个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焖牛肉,再来一个蒜蓉油麦菜。以前自己做饭,就是图个温饱,现在给自己的心上人做饭,感觉突然很不同,走路都好像轻盈了,动作也缓慢了,差点儿连搁盐都走神了。      忙完准备工作,如寒先吃了点面包填肚子,打算等韩致阳回来再把菜炒起,一起吃饭。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把今天的工作继续做完。写完报告,不知不觉眼皮就打起了架,靠在软软的沙发垫子上,她舒服地睡着了。      韩致阳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令他凝神的一幕: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汤锅在厨房的炉子上冒出阵阵热气,柔和的落地灯暖暖地照着沙发上的人。她慵懒地睡着,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跳动,呼吸缓慢而均匀,红润的嘴唇闪耀着晶莹的光芒。他慢慢地走近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低下头,带着心头的那股颤抖,轻轻地吻了下去。      如寒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个人靠近自己,突然唇上就一热,熟悉的味道随之袭来。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细柔而缓慢地回应这个吻。虽然只是短短几天没见面,在电话里她没好意思承认,其实她也想他——想得心发慌。      两个人拥抱着,一起跌落在沙发里,由浅入深,不知缠绵了多久,几乎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韩致阳深情的吻,由她柔软的唇落到她小巧的下巴,精致的锁骨,以及洁白的胸口,一步步留下他热情的痕迹。他滚烫的双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她的衣服里,有力地抚摸着她腰上光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如寒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都要蹦到嗓子眼了,不行,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残余的一丝理智拉回了她,她用力摒住呼吸,额头抵着他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喘着气,小声地建议:“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不然就太晚了。”      韩致阳的喘息也是未定,头埋在她的颈窝,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笑道:“遵命,老婆大人!”      如寒心头一跳,拍了一下他的手,嗔到:“谁是你老婆?”其实大学里的时候,男女朋友之间就流行老公老婆之类的腻人称呼,如寒一向受不了这个恶俗,总觉得两个人如果没有结婚,用这种称呼不是太恰当,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称呼代表了一种郑重的承诺,是男女关系的最终确定。现在韩致阳突然冒出来这句话,让她有点慌乱和羞涩。      韩致阳紧紧地抱住她,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除了你还有谁?不是老婆才做好饭在家等老公回来吃吗?”      如寒想到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和一个小妻子的行为举止差不多。她羞红了脸,拧了一下他的嘴,推开他,“讨厌!你先洗个澡吧,我去把菜炒起来就可以吃了。”      韩致阳又恋恋不舍地抓起她滑若凝脂的手,啄了一下,才起身去洗漱。开了一天会,身心早已疲惫,但是回到家,看到心爱的人等待着自己,为自己准备可口的饭菜,顿时就觉得身心舒畅,生活也变得美妙起来。      洗完澡出来,韩致阳换了一套米色的休闲服,头发湿漉漉的,显得那么惬意。走进厨房,从后边搂住忙碌的如寒,忍不住轻叹: “谢谢你,小如。”      如寒笑了,“就这么一顿饭,你也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你不知道,自从那次在林叔叔家里吃过你做的饭菜,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你能单独给我一个人做饭。”韩致阳咬着她的耳垂,吹着热气,说着甜蜜的情话。      如寒想起那天从林教授做饭回家,双双调侃她的话,不禁低头轻笑,“还好意思说,看来——你那时候就已经不安好心啦?”      看着灯光下她柔和妩媚的面容,韩致阳更是心动,扳过她的肩膀,他深情地凝望着她,“小如,我希望以后——天天能吃到你做的饭菜。”      “呀,怎么办?那你要和双双一决胜负才可以了,因为,她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如寒四两拨千斤地躲过了这个敏感的话题,把菜端起来放到餐桌上,“还是先吃完这顿饭再说吧。”      背对着她的韩致阳没有看到,在放下碟子的那一霎那,她眼底里闪过的那一抹凝重和失神。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美好了,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收获了人生第一份真挚的爱情。过去的二十七年时光里,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人生的悲欢离合,并且把自己的心收得紧紧的。她告诉自己,不打开,就不会受伤。可是在台北医院那个冰冷疲倦的下午,看到他的那一霎那,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深深牵挂自己安危的男人。      慢慢品尝着这份炙热的爱情,她冷静下来,意识到她好像无法只顾自己沉迷。他的条件是如此之好,性格开朗,心地善良,英俊体贴,家境优越,简直是人人羡慕的理想对象。她不是对自己自卑,只是现实是残酷的,她宁愿不去构想未来,因为她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的家人知道自己的存在,还会不会许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如果前路注定是坎坷的,她不怕自己吃苦受累,但是她真的不忍心,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为此而为难和受到伤害。      “嗯,味道真好!”他很赏脸地开始大口吃起饭菜。其实,刚才她有意无意的回避,他能感觉得到,她还有一丝顾虑和担忧。他不打算逼她,因为这个急不来,越着急可能会把她推得越远。不过他有信心,用自己的真挚的爱来给她铸造美好的未来,让她最终可以无忧无虑地依偎着他。      看着韩致阳餍足的样子,她也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满意足。唉,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努力把握眼下的美好时光不是更好吗?      “这个星期六你有空吗?”突然间他抬头问她。      “应该有空吧,怎么了?”      他眉眼含笑,“没什么,就是想带你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她明白他是想正式介绍她给他的社交圈,心里有一丝感动,眼睛一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连续三章小幸福,亲们应该还满意吧?下面,要开始小虐了,不过不用担心,本文的特点就是不狗血不雷人,走温馨小清新的路线,所以慢慢看吧! ☆、慈善拍卖会   周末如寒跟随韩致阳来到慈善拍卖会,拍卖厅倒是不大,不过布置倒也别致,鲜花点缀,墙上还有几幅古典名画,清新雅致。时间还早,却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不少客人,男士大都西装革履,不少女士还冒着严寒穿上华美的裙子,看似很隆重的样子。反观她,就随意地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针织衫,黑色铅笔裤配长靴,外面套了一件米色呢子大衣,显得鹤立鸡群。      如寒挽着他的胳膊,小声地责备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个场合是要穿礼服过来的,这样也太不礼貌了吧?”      他淡定地说:“没那个必要,你穿什么都好看,我喜欢就行。再说了,穿那么少,容易冻感冒了,我会心疼。”      如寒心里又甜又暖,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捏了他一下,算是小小的惩罚。不过,今天他们应该也不会是主角吧,所以也无所谓了,就安心当个普通观众吧。      韩致阳看着她悠然自得的表情,心情有点复杂,他是故意不告诉她的,目的就是让她不要太紧张。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希望不会吓到她吧,其实他想告诉她这个秘密很久了,现在总算大家相守在一起了,如果再不告诉她的话,他自己都快憋不住了。他摸着下巴,有点担心,万一她不能接受的话,会不会拂袖而去呢?      不一会儿,拍卖会准时开始了。口条伶俐的主持人介绍基本情况,今天拍卖品以字画古董为主,拍卖所得将全数捐给S市的儿童福利院。如寒从没有来过这种场合,好奇地问他:“古董你也懂吗?会不会很贵?”      他眨了眨眼睛:“我不懂啊,哪个看着漂亮顺眼就拍哪个吧。”      她瞪了他一眼,“你——很有钱吗?口气那么大?”      他笑嘻嘻的,“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啊。你看看拍卖目录,有哪个喜欢的,一会儿我拍下来送给你。”      “骚包!”如寒决定不理睬他,早就听说这种拍卖会上的东西价值连城,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有钱人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在她看来,天天在家里捧着一个宝贝自己欣赏,还不如去博物馆逛一天有收获呢,而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不是应该大家一起欣赏才更有乐趣嘛。      前面的几件拍卖品都是中规中矩的花瓶玉器什么的,倒也没出现你争我夺的激烈场面,所谓价高者得,各取所好而已。      “下面将要拍卖的,是我国已故国画大师林语鸿的作品,《寒夜行图》,作品完成于1986年,起价30万人民币,每次叫价5万。”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韩致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问:“这个喜欢吗?”      如寒眯着眼睛,“画的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和我有一个字相同,历史也不算太长,和我同年。不过,这个大师我不太熟悉,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啊。”      他捏了捏她的手,“我喜欢。”如寒来不及制止他,眼睁睁看着他迅速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好,17号这位先生已经举牌了,30万第一次!有哪位先生女士要和他竞争的?”主持人卖力地鼓动着现场气氛。      “23号这位女士也举牌了,35万第一次!还有没有人继续?”看到战况激烈,主持人愈发似打了鸡血般兴奋。      如寒好奇地望过去,还以为23号是一位贵妇人呢,谁知居然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也很随意,套头毛衣加牛仔裤,说不出的青春洋溢。不过,下个瞬间,如寒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因为这个女孩子好像对着他们抛了个媚眼,扬着下巴,带着三分得意,貌似挑衅的样子。      如寒疑惑地转头看着韩致阳,她很确定这个女孩子是在看着他们,但是她和她又不认识,那么,唯一的可能目标就是他了。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呢?不会是他的——前女友吧?如寒顿时心一沉,想不到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的小白牙又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嘴唇。      韩致阳也注意到那个女孩了,如寒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发现他眉头紧蹙,眼里闪现的不是尴尬和慌张,而是无奈和责备,好像在看一个顽皮的小孩在胡闹。她又有些放心了,也许,他们——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关系吧。      “太好了,17号又举牌了,40万第一次!”如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第二次举牌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仿佛未卜先知似的,“你是不是以为,她是我前女友?”      如寒给他一个白眼,“你最好老实交待,先把自己的烂桃花账算清楚再说。”      他闷闷地笑了,出其不意地吻了一下她的耳郭,“正牌女友在这里,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如寒大窘,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个场合都那么大胆!她再偷偷瞄一眼那个女孩,只见她眼神戏虐,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如寒心中气结,无奈此时也不能发作,只能任凭旁边一本正经的某人抓紧自己的手。      “23号女士看来也很喜欢这幅画,她又举牌了,45万第一次!”      “17号先生不肯割爱啊,他再次举牌了,50万第一次!”      “……”      “没有人再举牌了是吗?50万第二次!50万第三次!成交!”主持人满脸堆笑,重重地捶下拍卖槌,庆祝又一件作品成交。      好不容易等到拍卖会结束了,韩致阳还没等她出声,就拉她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那个女孩面前,脸色清冷地看着她。      女孩倒也不慌不忙,眼神刁钻,一开口,就是娇滴滴的声音:“致阳哥哥,你这样看着我,让人好害怕哦!”      “韩芊芊!”韩致阳低沉的声音严厉地喊出她的名字,“你今天存心来捣乱的是吧?”      “什么嘛?我只不过是为了衬托你高大的形象才和你喊价的,再说了,多捐点钱给福利院不是挺好的吗?”女孩丝毫不惧怕他,还委屈地嘟起嘴巴。      “你是不是要我把这件事告诉姑妈,然后送你回法国?”他不慌不忙地说。      姑妈?法国?如寒诧异了?再仔细端详女孩的脸,好像和他还真有几分相似。哦,她会不会就是韩致阳所说的那个远在国外的表妹?      果然,女孩一听见他的威胁就服软了,撒娇地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不要嘛,我的好表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肯定不会干这么不人道的事情的,是不是?”      韩致阳斜睨了她一眼,依然严肃地说,“你今天可是几乎闹出大问题,知道吗!”      女孩机灵得很,马上从善如流地点头:“知道啦,不就是差点让你女朋友生气了吗?我只是替你试探一下嘛,证明她很在乎你啊,绝对是真爱,是不是?”      如寒听到她的调侃,脸有些发烫。韩致阳搂紧她,不着痕迹地挣脱了韩芊芊的手,语气也温柔了许多,“这是你方如寒姐姐。”      “方姐姐好!我是韩芊芊,今年20岁,正在法国读时装设计,请多多指教哦!”女孩笑得无比甜美。      “你好,芊芊,很高兴见到你。” 如寒刚才对她的误会已经烟消云散了,马上就喜欢上她的天真可爱,毕竟她和念念年纪相仿,很容易让人亲近。      “方姐姐,你真漂亮,难怪我哥对你那么上心。”韩芊芊一脸真诚地赞美。      韩致阳啧啧称奇:“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个这么肤浅的人啊?”      “男人不都是这样的么?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长得漂亮!” 韩芊芊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喜欢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外表,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内心。”韩致阳深情款款地看着如寒,放在她腰上的手掌也暗暗用了些劲。      如寒羞涩地拉拉他的衣角,“我们……不是还要去拿那幅画吗?”      “对了,表哥,你这副画,准备放公司还是放家里啊?反正今天是代表公司买的,不如就挂你办公室好了,当做乔迁的礼物好不好?还有,你什么时候搬啊?要不要我给你买盆仙人掌放桌上防辐射啊?”韩芊芊叽叽喳喳地问着。      搬办公室?他不是在恒宇干得好好的吗?要搬去哪里?难道,要跳槽?也没听他提起啊。如寒心里无数个疑问在盘旋。      韩致阳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刚要张嘴解释,突然前面人声嘈杂,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过中年的妇人走过来了,还有几个记者在前面忙着噼噼啪啪地照相。      韩芊芊高兴地大叫了一声,“我妈来了!”说着蹦蹦跳跳地过去了。      韩致阳也朝那个方向瞧了一眼,低声对她说,“我过去一会儿,等会儿把你介绍给姑妈。你乖乖等着我。”      如寒点点头,“嗯,你去吧。”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说不出的怅然。      如寒有些纳闷,不过也没细想,只看到他和韩芊芊站到那位妇人旁边,热络地聊起来。仔细望过去,他姑妈身着香奈儿套装,形象端庄大方,气质雍容华贵,保养得相当不错,虽然眼角的皱纹隐隐可见,眉梢之间却有藏不住的锐利和冷静,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一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韩致阳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突然抬头向如寒的方向望了过来,如寒赶紧点头致意,她也礼貌地颔首回应。虽然一切都那么彬彬有礼无懈可击,如寒却有一股敏锐的直觉,这位姑妈——并不喜欢她,这种感觉从她客气疏离的眼神里就可以找得到。      正在拥挤的记者突然开始访问了,话筒伸到他姑妈面前:“韩董事长,听说你近日就要宣布正式退休,请问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她微笑着回答:“我为恒鑫集团服务快三十年了,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也是时候让位给年轻人了。”      “那请问继任的是不是韩氏家族成员呢?听说您还有一个女儿在法国读书。”      “哦,小女不才,对经商完全没有兴趣,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能勉强她。我唯一的侄子,也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年轻人,韩致阳先生,将会正式接替我,出任恒鑫集团的董事长。恒鑫集团是我父亲毕生的心血,我相信,致阳会充分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带领恒鑫进入一个更高更强的全新发展阶段。”      恒鑫集团!董事长!如寒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恒鑫集团不止在S市,甚至在国内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型上市企业,以经营电子产品起家,现在业务日趋多元化,除了家电,还有手机,甚至还染指网游和文化产业,连恒宇也只是他们旗下的一个子公司而已。想当年,她申请F大的助学金就是由恒鑫集团赞助的,阴差阳错,她想不到自己居然和恒鑫集团有着如此这般盘根错节的关系。更让她吃惊和郁闷的是,他隐瞒这个身份这么久,自己居然完全不知情!      韩致阳听到姑妈的公开宣告,心中顿时暗喊糟糕,本来想自己坦白的,现在被当众揭露,她会怎么想自己?本来恒宇总经理的身份就已经让她顾虑良多了,再加上一个恒鑫董事长的头衔,估计她逃走的心都有了。望着在不远处伫立的心上人惨白的脸,他心如刀割,想马上冲出人群,抱住她好好解释,无奈记者已经把焦点对准了他,开始长枪短炮的访问。      “韩先生,请问你回国伊始为什么要屈就于恒宇公司呢?”      “韩先生,请问你对接手恒鑫集团由什么看法?”      “韩先生,请问恒鑫集团有没有进一步开拓中西部市场的计划?”      “……”      如寒望着眼光不断飘向自己的他,心情复杂。她知道他肯定想给她一个解释,可是眼下的这个状况,估计他自己也身不由己,抽不开身。看了一眼神色自如忙着应对记者的他,她叹了口气,悄悄转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他:“你忙吧,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韩芊芊为什么姓韩呢? 哈哈,答案下章揭晓。 ☆、小风波   如寒独自回家之后,就沉默不语,韩致阳即将担任恒鑫集团的董事长,意味着他身上的责任将会更重,他要考虑的事情也更多了。脑海里回想起他姑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心中郁结,想必,他们的交往是要遭到他家人的阻挠了,唉,难道言情小说里描述的都是真的?灰姑娘结识王子,却总是被无情地棒打鸳鸯。她从来没有做过蒹葭倚玉的美梦,脚踏实地平淡生活是她信奉的人生格言,无奈正如歌曲里所吟唱,心念转动情潮翻涌,谁又能无动于衷?命运捉弄人,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爱上的那个他,偏偏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王子。手机反反复复地翻看了好几次,却没有任何短信和电话,她心里更加莫名的烦躁。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电话声响起,她飞快地抓起,看到上面闪烁的是自己正在思念的名字,迟疑了一会儿,不知是应该放松还是紧张。清了清嗓子,她接通电话,刚打算开口说话,里面就传来清晰有力的声音:“开门。”      她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就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就像那天在台北医院相逢那样,他眼神凝重,什么话也不说,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脸猛地撞到他结实的臂膀,有点生疼,却是那么真实。她的双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地环上了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什么话也不说,头颈微微地摩挲着,寻找着彼此熟悉的气味和暖意,无须千言万语,心意却已经相通相知;而她心中所有的慌乱和不安,此时已经找到答案,就这样靠着他,仿佛依偎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那样,她就可以心如止水,无忧无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双手捧起她小巧的脸,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一字一句地说:“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的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带着浓浓的鼻音,点点头:“嗯。”      他轻叹了一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温柔缠绵,似安抚,又似宣告,带着虔诚和真挚,用心品尝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甜蜜和甘美。      如寒嘤咛了一声,微微挣脱了他的包围,抬眼对上他爱恋的目光,“我们……先进来吧。”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搂住她的纤腰迅速一转,把她整个人贴在门上,顺势就把门锁上了。额头抵着她,作势就要继续刚才那个回味无穷的吻。      如寒慌忙伸出手掌,挡住他温热的唇,嗔怪地说:“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他无奈地停止索吻,宠溺地抚摸着她的脸,柔声说:“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顿了一顿,他解释道:“本来想一结束访问就来找你的,哪知你走得这么快,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慌。姑姑——哦,忘了告诉你,她叫韩玉冰——偏偏又要安排我和董事会的几个老臣子吃晚饭,详谈交接的事情,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过来,对不起。”      如寒淡淡地笑了笑,拉住他的手,来到沙发上坐下,神情有点严肃,“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恒宇?”      他笑了笑,搂住她,轻声细语地说:“本来姑妈叫我回来,是想叫我直接接管恒鑫的,我说要先适应一下,于是就挑了恒宇,毕竟以前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管理集团的多元化业务。不过,”他望着她的眼睛,无限珍惜地说:“我很庆幸自己去了那里,才有机会认识和接近你,也让我下了决心,要好好干出成绩,将来光明正大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如寒扬起了嘴角,微哼了一声,“这么说,你是早有预谋喽?”      “冤枉啊,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不过你那时候又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只好先隐姓埋名啦。是不是有点潜伏的味道?”他眨巴着眼睛。      “狡辩!”如寒没目的地玩弄着他衣服上的扣子,“你带我去拍卖会,是不是——已经打算告诉我了?”      “嗯,我没想到姑姑会突然在那里对外宣布,打乱了我自首的计划。”他幽默地调侃。      “你……姑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啊?”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怎么会?她一直都待我很好。我爸妈常年在国外,我16岁以前,都是和芊芊相伴长大的,她就相当于我的半个妈妈一样,所以啊,我喜欢的,她肯定也会喜欢的。”他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心满意足地嗅着她的发香。      “……哦。”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如实告诉韩致阳她的直觉,不过这种事情说出来有点太玄乎,毕竟她们也没有正式接触,说不准是她误会了他姑姑呢?      “你姑姑……一定很能干吧?”身为一个女人,能当上恒鑫集团的掌门人,其魄力必定不容小觑。      “她……很不容易,我爷爷就我爸爸和姑姑两个孩子,但是爸爸一心学医,根本不想接手家族产业,姑姑无奈大学没有毕业就开始学习公司的业务。爷爷很开明,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就不信任她,手把手地教导她,她也很有毅力,硬是把各个部门都轮值了一遍,一步步从底层开始做起,一直做到今天的董事长地位,完全靠的就是自己的实力和自信。”谈起身为商界女强人的姑妈,韩致阳语气里满是敬佩。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如寒想到自己的工作经历,对女性在职场闯荡的艰辛和不易已经深有同感,更不要说韩玉冰要领导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      “我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姑姑经常半夜三更回来,有时候要加班,有时候要去应酬酒席,芊芊经常由于见不到妈妈而哭闹。”      “那……你姑父呢?”如寒不得其解。      韩致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也是姑姑不容易的地方,她当年……未婚生子,一个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未婚生子!这在20年前还是不为大众接受的事情,身为公众人物,韩玉冰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如寒不禁深深地佩服她不同于常人的勇气和果敢。      “那……后来芊芊长大了,她爸爸也没有来找过她吗?”父母当年的恩怨情仇毕竟不应当祸及儿女,芊芊也有权利获得自己父亲的关爱。      韩致阳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姑父,他……早在姑姑怀孕不久,就……出车祸去世了。”      去世了?那她的心里该有多痛啊?心爱的人阴阳相隔,自己却还要咬牙坚持,母代父责,辛苦养育遗腹子。听到这里,不管韩玉冰对自己的看法如何,如寒对她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敬佩和同情。      “可怜的芊芊……”如寒想到芊芊从小没有了父亲,妈妈又因为忙于工作而疏忽照顾,很是心疼。      “你不用太难过,虽然她没有父亲,我爸爸还是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再加上爷爷奶奶的宠爱,还有我,她在家,完全像个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想到自己可爱的妹妹,韩致阳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所以,你们就允许她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兴趣理想去法国学画画,不用烦恼家里的生意,是吧?”如寒想到芊芊娇俏活泼的模样,叫她去做复杂的商业管理,也真是为难她了。      “嗯,我毕竟是家里唯一的男孙,爷爷奶奶前两年去世了,姑姑年纪也大了,我当然有责任回来承担责任。你——不会怪我吧?”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如炬。      “不会。”她摇摇头,又把脸贴在他胸膛上,“我爱你,不会因为你是恒鑫董事长而改变;相反,我如果不爱你,也与你是恒鑫董事长无关。”      韩致阳听了她的话,眉头一挑,“宝贝,虽然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但是我怎么听了这么别扭呢?我们还是只保留前面半句好吧?后面的全部删掉好了,嗯?”      “哼,你还是赶紧把其它隐瞒我的事情一次交待清楚吧,不然……我饶不了你!”      “好,关于初恋女友、银行存款和三围数字,你想知道哪个?”      “……”      “救命啊!你想谋杀亲夫啊!”      “……”      “噢~~~,我错了!女侠饶命啊!”      “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一脸疲惫的周双双一推开门,猛然看到正在以暧昧姿势躺卧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吓得赶紧捂住了脸。      如寒慌乱地坐起来,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一样。韩致阳镇定自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礼貌地打招呼:“你好周小姐,冒昧打扰了。”      “那个,那个,我进房去了,你们,你们继续啊——”周双双结结巴巴,落荒而逃。如寒看着她飞窜的背影,咬紧了嘴唇,狠狠地掐了他一把,“都怪你!”      “好,都怪我。”他嘻皮笑脸地握住她的手,飞快地啄了一下。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她推了推他。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走。”他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好不容易见到她了,还没尝够甜头呢。      “再耍赖,我就三天不理你。”她被逼急了,撒出杀手锏。      “好好,我走了。”他只好举手投降。想了一下,还是搂住了她的肩,盯着她的眼睛,无奈地说:“以后,我可能会更加忙,见面也更加困难,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知道,我……尽量吧。”如寒眯着眼睛说。      “尽量?不许尽量!”他霸道地重重咬了一下她娇嫩的唇瓣,又低声下气地说:“你不知道,你一生气,我就心乱,乱得没法工作了!”      如寒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迷糊地嗯了一声。周双双不知道在房间里捣鼓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把她惊醒了。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小声地说:“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联系。”      他依依不舍地在她脸颊上又吻了吻,才推门离开了。      “啧啧,你们俩可真够缠绵的啊!”周双双听到关门声,钻出脑袋,不客气地打趣如寒。      “那个……他有点事要找我嘛。”如寒含糊地回答,脸上的热度还未消退。      “有什么事情要到家里解决啊?啊,难道……”周双双的脑瓜里已经闪现着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是啦!”如寒看到她那古怪的神情,就知道她想歪了。她又羞又恼,早知道就不让他进来了。“他今天惹我生气了,特意过来道歉的。”      “道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这么冷静的人都生气啊?快说来听听。”周双双的好奇心被激起了。      如寒只好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她听完眼睛一瞪,大腿一拍,“乖乖!本来以为你遇到了一个金龟子而已,哪知道真的是一个大金龟啊!如寒,你莫非要嫁入豪门啦?”      察觉到如寒的脸色一变,周双双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她摸摸头,“就是,这样的家庭应该会比较……复杂吧。”      如寒又想起韩玉冰高深莫测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应该是吧。”      “那韩致阳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我们就是这样啊。”      “啊呀,你们总要考虑将来的嘛,如果你真要和他结婚,要面对的问题可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要什么社交礼仪啊,财产分配啊,婚前协议啊,小三来袭啊,烦都烦死了!”周双双偶像剧看多了,不禁替好友担心起这样那样实际不实际的问题。      结婚?如寒心一跳。这个问题,她还没勇气去和他讨论,现在来说,解决他们由于工作忙碌而导致见面交流困难的问题,应该更加紧迫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叶叶这个周末要外出,去看望我们的“林教授”啦,所以只能停止更新三天,等我回来喽! ☆、保证   韩致阳即将担任恒鑫集团董事长的消息一公布,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纷纷对这位年轻的掌门人展开了追踪报道,出色的背景加上他英俊不凡的外貌,经过媒体的渲染,他俨然成为了S市黄金单身汉的头把交椅,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对他芳心暗许,展开了闪亮亮的灰姑娘梦想。      如寒这天在公司的茶水间,就听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同事在兴奋地讨论:“哎,真想不到,原来恒宇的总经理就是恒鑫的太子爷啊,早知如此,上次去拍广告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找机会和他说几句话了,如果留下一个好印象,没准……哈哈~~~”      “是啊,不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上次那个谢盈盈已经证明是个乌龙事件,这次不知道又有谁能够成为幸运儿呢?”      “哪个女孩这么胆大啊?成为他的女朋友那得要多大的勇气呢,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全城未婚女性关注的热点啊!谁不知道他有多受欢迎!”      如寒一边倒水,一边冒冷汗,幸亏他是自己男朋友的事情还没有曝光,不然的话,她多年苦心维护的良好同事关系都极有可能付之东流。她正准备默默走开,其中一个同事叫住了她:“Icy,上次你去同和镇拍广告,是不是和韩致阳一起去的啊?怎么样?他真人是不是很帅?”      “啊?那个……我忙着工作,也没怎么注意。”如寒只好随便应付两句。      “哎呀,你真是走宝了,你难道没有和他进一步联系吗?”同事们的八卦热情还在继续。      “没……有。”如寒心虚得很,支支吾吾地回答。唉,明明他们就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关系,现在这种躲躲藏藏的感觉真是——太不舒服了。      “啊,也对,你都已经有男朋友了,韩致阳再帅,估计你也没兴趣了,是吧?”      有没有兴趣……如寒蹙着眉头,正在努力找借口掩饰的时候,男主角的电话来了。她一看吓一跳,赶紧拿起电话,来到没人的楼梯间,小声地接听。      “嗯。”      “你不舒服?”韩致阳的眉头一皱。      “呃……心里不太舒服。”如寒一想到自己居然已经莫名其妙成为全城未婚女性的公敌,不禁暗自苦笑。      “怎么了?”韩致阳大为紧张。      “我男朋友被众多年轻未婚女性*爱慕,搞得我成为众矢之的,你说我心里能舒服吗?”如寒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小声地埋怨。      “哈哈哈~~~”韩致阳在电话里忍不住开怀大笑。      “你还好意思笑!”她有点恼怒。      “宝贝,你要知道,就算全世界的未婚女性站在我面前,我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他若无其事地说。      “……”不管什么时候,情人间的情话还是很能打动人的,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      “怎么样?听了我的保证,心里舒服一点了吗?”他温柔的声音如同魔音,传入耳里让人头晕目眩,如站云端。      “……好一点了。”她轻轻地回答。      “只好了一点而已吗?”他打趣她。      “你……找我什么事?”如寒不想和他纠缠这个羞人的问题,只好转移话题。      “我是想告诉你,我们这个周末去看看子非和盈盈的小宝宝吧。”上个星期,谢盈盈提前诞下一个女孩,虽说也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无奈韩致阳接班的新闻随之而来,很快就盖过了她的风头。不过也好,倒是给谢盈盈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休养生息,免得她又要疲于应付普罗大众所关心的她什么时候生男孩的烦人话题。      “啊,好啊,小宝宝一定很可爱!”想到能见到久未露面的谢盈盈,以及她可爱的孩子,如寒很是雀跃。      “那好,星期六上午9点钟我来接你,礼物不用买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韩致阳宠溺地叮嘱她,想着她高兴得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都软软的。唉,好哥们都已经当爸爸了,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先把老婆给娶到手呢?      周末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汪子非位于嘉陵山下的别墅,这里靠山临湖,空气清新,非常适合谢盈盈身体调养。如寒想起上次来游泳的事情,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想什么呐?这么开心?”韩致阳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好奇地观察着她。      “没什么,想到上次我们来游泳的事情,好像就在昨天一般。”如寒转头看着他,眼神波光潋滟,柔情似水,看得他一时呆了。      “那——我们找时间再去一次好了,你都没怎么巩固技术呢,我这个老师可不太尽责啊。”他抓起她葱白般的手,用力地握住。      “你现在这么忙,我们哪里有时间去啊。”如寒微微嘟起了嘴。这些天来,他都经常忙到半夜一两点才睡觉,既要熟悉恒鑫集团的业务,还要做好恒宇的交接工作,尤其是现在临近年尾,各种各样的杂事接踵而来,他根本就是□乏术。不过,再怎么忙,他还是坚持每天一个电话给她,有时候在清晨,有时候在开会前夕,有时候在临睡觉前,虽然只是简短地交流几句话,却能让两人的心都甜蜜温暖一整天。      如寒虽然也很想念他,却不敢贸然打电话给他,担心他在开会打扰他,就只好发一些贴心的小短信给他,叮嘱他好好吃饭注意穿衣服什么的。有时候听财务报告听得混沉沉,悄悄打开手机,读一下她的心意,也会让他会心地笑出声来。他们就是通过这些小小的方式,向爱人传达自己心中浓浓的爱意。      “对不起,小如。”他一脸愧疚之色,抓起她的手在脸颊边摩挲,“老是让你一个人,我这个男朋友太不尽责了。”      如寒调皮地捏了一下他挺拔的鼻梁,“没关系,我说过不会生气的。”      他看着她笑得妩媚,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心一动,忍不住要凑近去亲吻她的脸颊。突然,车窗“笃笃”被敲响了,原来是汪子非亲自出来迎接他们了。如寒不好意思地推开他,两人下了车,只见汪子非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促狭的笑容让她更加脸颊发烫。      “Sunny,怎么这么心急啊?这回,你打算怎么介绍方小姐呢?”汪子非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韩致阳亲昵地扶住如寒的腰,“还用介绍嘛,她就是我女朋友。”      如寒虽然羞涩难当,还是礼貌地点头示意,“你好,汪先生,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这是我们给宝宝的礼物。”他们也想不出来买什么特别的礼物,就给宝宝挑了一对金手镯,上面雕刻着她的生肖和祝福语,小巧玲珑,做工精细,煞是好看。      “客气什么,走吧,盈盈一直盼着你们呢。”汪子非接过礼物,也同时接收到好兄弟眼里发射出来的警告电波,决定见好就收。      他握住她的手,穿过花丛锦簇的花园,进入到宽敞明亮的大厅,谢盈盈正穿着家居服,满怀欣喜地一边哼着歌谣,一边轻轻地摇晃着婴儿床,冬日温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她略显丰腴的脸颊上,特别圣洁慈爱。      看到他们进来,她抬起头来,绽放出花一般的笑容,真不愧是影后,每一个角度依然拿捏得非常恰当,叫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你们来啦?宝宝刚刚睡着了。”她柔柔地询问。      如寒凑近一看,好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娃娃,头发乌黑柔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嘟嘟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举起来放在耳边,可爱极了。      “好可爱!”如寒忍不住摸了摸她蜷曲的小手,“起名字了吗?”      “大名还没想好,小名叫想想。”谢盈盈微笑着说。      “想想,嗯,好听,天天想念你。”如寒突然想起念念来,看来她们俩倒是挺有缘分的,想想念念,多像姐妹俩的名字啊!      汪子非看着正在母爱泛滥的两个女人,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韩致阳,“兄弟,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啊?”      韩致阳眉眼舒展,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我无所谓,只要小如同意就可以。”      如寒听他们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忍不住嗔怪地瞄了一下悠然自得的某人。      “你们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如果是男孩,我们没准还可以结亲家呢!”汪子非继续打趣他们。      “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他的大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声音都柔得可以化出水来了。      如寒脸上早已红云密布,侧身小小声地抗议:“谁说要和你生了!”      “哈哈,兄弟,看来你还没有搞定老婆呢!自作多情了是吧?”汪子非乐不可支。      “子非,你太大声了,会吵到想想的。”一直微笑不语的谢盈盈开口替他们解围。“快把她推到隔壁房间里去吧。”      汪子非听到老婆大人下令,只好先执行临时下达的护婴任务。谢盈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略带歉意地说:“子非他就爱乱开玩笑,你们不要介意。”      韩致阳温和地摇头:“没关系,我们不介意。是吧,小如?”      谢盈盈看到这两个有情人扭捏的小模样,有心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起身离开,“我去看看子非有没有把想想安置好。”      韩致阳一看到她消失在婴儿房里,搂紧了如寒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询问:“你喜欢一个还是两个?一个小孩我们可以轻松一些,两个小孩在一起可以相互照顾,你觉得呢?”      如寒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想得也太遥远了吧?”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乌漆漆的眼眸里全是爱意,“一点儿也不遥远,我很喜欢孩子,天天都想着这件事呢,你呢?”      猛然明白到他话里的含义,如寒低头不敢看他,只是娇羞地拧了一下他的腰,“注意一点,这是在别人家呢。”      他开心地笑了,露出标准的十六颗白牙,吻了吻她的秀发,深情地说:“小如,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好好规划一下我们的事,好吗?”      如寒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虽然一早就知道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可是亲耳听到他对他们未来的规划和安排,心里的甜蜜和满足还是不由自主地溢出来,他们,真的就要一起步入人生的新旅途了吗?尽管内心还有一丝忐忑和不安,她还是忍不住幸福地扬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俺出门回来了,看完林教授,心情有些沉重,他身体不太好,不过见到我们很激动,虽然舍不得离开他,还是要分别,这,不就是人生吗? ☆、提亲   今天由S市飞往T市的头等舱空姐们很郁闷,首先是除夕这天还要工作,其次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身着高级定制西装,帅到没天理的极品帅哥,却和一个气质美女十指紧扣。两个人眉目传情,缠绵缱绻,真是旁若无人,对一切都视若无睹啊。      虽说这个美女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她们却觉得还没自己漂亮呢,极品帅哥的深情眼神却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本来想殷勤地端上一杯橙汁给他润润口,他却礼貌地说:“麻烦先给我女朋友一杯温开水。”不情愿地端来之后,他还要先尝尝温度合不合适才送到她的嘴边,哼哼,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么?      不死心继续送来各种东西,从拖鞋到蛋糕到今日报纸,帅哥都毫不领情,只是柔情蜜意地先咨询自己女朋友的意见,完全无视空姐们几近沸腾的热辣眼神。最后好不容易等到帅哥主动按灯要求提供服务,兴奋地跑过来微微弯腰,对上他那迷人的笑容,立刻就被电得七荤八素。不料,他却摸着女朋友的手说:“请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我女朋友要睡觉了。”看着帅哥小心翼翼地帮美女掖好毛毯,调暗灯光,再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自作多情的空姐们终于崩溃了,唉呀,还不如戳瞎她们的双眼算了,看着都让人酸得难受!      如寒自从上飞机以来,就无奈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质疑﹑不屑和嫉妒的目光,旁边这个始作俑者却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让她无法挣脱。空姐们明显高于平常的服务频率,已经让她招架不住了,只好假装睡觉。他倒是悠然自得,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你平时出行都这么——招摇么?”呱噪的空姐终于走远了,如寒合着眼睛,想着他的爱慕者吃瘪的样子,闷闷地笑了。      “你错了,是因为你在,我才显得招摇的。”他凑近她,一副无辜的样子。      “……”如寒决定假寐到底。      “好好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他爱怜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打开手提电脑,又开始看计划书。      如寒看着投射灯下他争分夺秒认真专注的样子,不禁心疼纠结,本来这次他能够陪她回家过年,她很高兴,但是看到他这么辛苦劳碌,就是为了把休假的时间腾出来,连坐飞机都不能休息,她又于心不忍。      她悄悄伸出手,抓住他温热的手心,柔声问到:“累不累?”      他扭头看着她,眼眸灿若晨星,“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累呢?”      “谢谢你!陪我回家。”望着他由于过度劳累而显得略为凹陷的双眼,她突然很想亲亲他的眼睛,他的眼睫毛很长,扫过嘴唇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      “傻瓜,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每一个除夕和新年,我们都要一起过。”他捏紧了她柔若无骨的手,无言的温情在默默地传递。      “嗯。”想起一会儿要见到小姨他们,她的心既紧张又兴奋,毕竟这次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回家,和他一起出现,想必念念见到又要激动得大喊大叫了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念念一看到他们手拉手走出机场,马上就用力挥舞着双手,“姐姐,姐夫!我在这里!”      如寒哭笑不得,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老实不客气自来熟呢!      等他们走进,念念更加笑得像一朵迎春花,“姐夫,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T市啊?”      “是,那就有劳你做向导了。”韩致阳对于这个亲近的称呼很满意,眉开眼笑的样子。      “哦,这是我爸,这是我妈。”念念想起站在旁边看得笑咪咪的爸妈,连忙介绍。      “小姨,姨父,你们好,我是韩致阳。”他彬彬有礼的握手弯腰,谦逊恭敬。      咦,他还真把自己身份升级了呢!如寒又好气又好笑,低头偷偷地笑了。      “啊呀,小如小韩啊,快点上车吧,我们回去一起准备年夜饭,好好过年!”小姨和姨父看着孤苦伶仃的外甥女终于找到了归宿,还是一个看着就让人舒服的年轻人,心里欢喜无限,恨不得赶紧把他们接回家,好好聊天,共聚天伦。      除夕的街道上,车辆和行人都很少,看着窗外整洁的街道和张灯结彩的商场,如寒不禁感慨万千,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依偎着自己的爱人,那种漂泊不定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幸福满溢的感恩之心。      来到小姨家,他们先略作休息,韩致阳变魔术似的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给他们的礼物:送给姨父的是一条名牌皮带,送给小姨的是营养补身的花旗参,送给念念的是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哇,姐夫!你的礼物真是太及时了!我正想叫我妈给我买一个呢!”念念喜滋滋地,简直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兴奋。      “小韩啊,你怎么这么客气呢,这么破费干什么!”小姨和姨父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很不好意思。      “这是应该的,我第一次过来,也不知道带些什么礼物,希望你们喜欢。”他对答得体,态度诚恳,真是让两位老人家越看越满意。      趁着念念去房间试电脑,小姨和姨父在厨房里忙碌,如寒悄悄地问他:“你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去买礼物啊?”      他狡黠地点点她的额头,“不告诉你!”      “哼,不说就不说,肯定是你秘书帮你买的。”如寒顿了顿,嫣然一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么用心。”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送什么礼物给你?”他的眼里闪烁着快乐和愉悦。      “什么礼物?”她好奇地睁大眼睛。      “我不就是最大的礼物嘛,傻丫头!整个人都送给你了,你要不要?”他在她耳边喃喃细语,热情地讨好她。      如寒心一跳,又热又甜的感觉顿时盈满整个胸腔。她抿嘴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姑娘就——姑且收下吧。”      “这么将就啊?”他有些委屈,最后还是从她那里偷香了一个才善罢甘休。      小姨准备了极其丰富的年夜饭,主食是饺子。大家围坐在一起,手把手地开始热热闹闹包饺子。如寒看着韩致阳灵活的双手捏出一个个规整的形状,不禁好奇:“居然你也会包饺子?”      “呵呵,在美国的时候,大家过年都回不了家,凑在一起过年,就和北方的同学学习了这门手艺。不过也就是这个还拿得出手,平时都是做个简单的三文治意大利面什么的对付一下就算了。”      “姐姐,那你有福气了,姐夫肯定不会饿着你了。”念念调皮地眨着眼睛。      “小韩啊,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平时工作忙不忙?家里还有别的孩子吗?”小姨惦记着外甥女的终身幸福,毕竟她的父母都不在了,关键时候还是应该表现得像个家长,帮她把把关。      “小姨!”如寒害羞地嗔怪,这都是些什么奇怪问题啊。      “没事。”他望了她一眼,端正了坐姿,恭恭敬敬地回答:“我现在在恒鑫集团从事管理工作,平时会比较忙,不过我保证会尽量抽时间陪她的。我是独生子,爸妈现在都退休了,目前住在美国,家里还有一个姑姑以及一个表妹,小如都见过了,她们应该可以相处得很好的。”      什么嘛,搞得像女婿见丈母娘似的,如寒赫然。不过幸亏小姨他们不看财经新闻,如果知道他的具体工作,保不准会吓得跳起来。      “嗯,很好。”有正当工作,家庭也很和睦,还会包饺子,小如将来嫁过去,应该不会吃苦的。小姨和姨父非常满意调查结果。      “小姨,姨父,”他突然咳了咳嗓子,伸手抓住如寒的手,十指交扣,“既然今天来了,我想正式向你们申请——以后照顾小如一辈子,希望你们能够同意并且祝福我们。”      如寒听到他的话,浑身血液凝固,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天啊,他……他这是在……提亲吗?      屋里另外三个人听到他的话,也好不到哪里去,纷纷目瞪口呆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姨激动地点头,几乎是手足无措,“当然,我们……我们没意见!”      念念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马上开始大叫大嚷,“天啊,姐姐,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啊呀,能不能等到我高考结束啊?我一定要当伴娘哦,穿美美的纱裙,白色的,啊,不,粉色的,就是那种公主抹胸短裙,再在手腕上扎一串花,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好不好?”      如寒慢慢也恢复了冷静,对这个混乱的局面哭笑不得。这个捣乱的家伙,都没有向我求婚呢,就先定下婚事了,太过分了!      韩致阳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会慢慢策划婚礼细节的,到时候还要请小姨和姨父多提意见。”      “好好好,没问题,关键是你们喜欢就好。”小姨来不及消化这个天大的喜事,都快合不拢嘴了。      望着嘴角得意的他,如寒恼羞成怒,暗暗在他腰上用了一把力,他忍住痛,反手抓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我们继续包饺子吧,老——婆。”      三口之家决定彻底无视他们的打情骂俏,怀着喜悦的心情去厨房下饺子了,如寒只好留在客厅,继续郁闷地和这个从天而降的“老公”包饺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困,写不了那么长了,就把一些内容放到下一章了。明晚有小激情戏哦,嘿嘿,耐心等待吧~~~ ☆、过年好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完团年饭,小姨便催着如寒赶紧带韩致阳回家休息,如寒一脸无奈,本来还想和小姨好好聊天呢,这么快就被赶出家门口了!幸亏她家也就在不远的小区,步行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两个人拉着行李,手牵手,慢慢地走着,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寂静的大街上,灯光璀璨,家家户户传出欢歌笑语,处处洋溢着团圆的气氛。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已经等不到除夕钟声敲响,蹲在马路边上开始放爆竹,只见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心翼翼地点着一个二踢脚,捂着耳朵迅速地跑开,爆竹带着猩红的火苗忽地窜上天,“嘭”的一声巨响,炸得人心里痒痒的。      如寒看着兴奋的孩子们红扑扑的小脸,被他们简单的快乐感染了,一时忍不住伫立观看。      “想不想放烟花?”韩致阳搂住了她的肩,宠溺地问。      “嗯。不过现在哪里还有人卖啊,天气那么冷,都回家去吃年夜饭了。”如寒左顾右看,也没有找到卖烟花的摊子,不禁有些失望。      “看我的。”他胸有成竹地放下行李箱,走到那几个小孩旁边,弯下腰来,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掏出皮夹,给了他们一张钞票,随后拿着几支烟花就回来了。      “你说什么了?他们居然肯把宝贝卖给你?不会是——威逼利诱吧?”如寒捂着嘴呵呵笑。      他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告诉他们,叔叔刚才惹阿姨生气了,所以要放烟花哄阿姨高兴呢。他们要助人为乐,当然很乐意卖给我了。”      如寒鼻子微哼一声,“你还知道错啊?你说说,错在哪里了?”      他双手圈住她,深情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低地说:“对不起,还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就和他们商量我们的婚事。不过,我真的是想早一点结婚,名正言顺把你留在我身边。”      如寒的心里酸酸甜甜的,又想吓吓他,双手把玩着他的针织毛衣,眼眸低垂:“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赖上你了,一直赖到你同意为止!”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了,“赖什么赖,你当自己是赖皮狗啊!”      “没错,我就是小狗,正在找它的主人——方如寒小姐——带它回家呢!”他厚着脸皮,顺着竿子就往上爬。热恋的人,不管再无聊再幼稚的话,都愿意对心爱的人倾诉。      “那个,我们这么快结婚,会不会——太早了?”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的家人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还会无条件支持他吗?还有,他才刚刚担任恒鑫的董事长,现在就传出婚讯,会不会也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倒是没考虑那么多,还以为她是在担心他们相恋时间太短,这么早结婚可能会太仓促呢。“不会,我巴不得越早越好呢。”想了一下,他郑重其事地保证,“回去以后,我会补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仪式,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嫁得心甘情愿!”      如寒的小担心此时都跑到九霄云外了,她嘴角含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来,我们放烟花!”得到佳人承诺,他兴奋异常,点燃了一支烟花,扶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高举着烟花,看着色彩绚丽的花火一团团冲上天际,绽放着美丽,消失在无边的夜幕里……      放完烟花回到家,如寒才想起一个实际的问题,今晚他睡哪里?以前她都是和妈妈一起睡卧室,书房里倒是有一张行军床,不过他这么高大的身材,睡这么小的床估计腰会疼的,算了,还是自己睡书房好了。幸亏小姨已经提前打扫过房间,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倒也不用担心。      她让韩致阳先洗漱,等她也洗漱完毕,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手提电脑上的资料。他抬头望了她一眼,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还要再改一份报告书,你先看看电视吧,我马上就好。”      她不忍打扰他,把电视调到最小声,安静地观看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两个人各占据沙发的一角,相互陪伴,小小的空间里蕴藏着若有似无的爱意和宁静。      南方的冬天不似北方,虽然已经开了空调暖风,还是有阵阵寒意袭来。如寒不知不觉把脚蜷缩起来,抱着膝盖,托腮看着电视里欢乐的节目,抿着嘴角,笑得开心极了。      “笑什么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依偎了过来,一把搂过她,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头顶。      “没什么,就是冯巩的小品啊,每年都说不出来表演了,但是每次看,还是逗得不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没心没肺的丫头!一想到她长发披肩,香喷喷地坐在自己身边,他根本就没法专心工作,心里都想着她,好不容易摒除杂念看完计划书,发现她根本就没注意过他,心里不禁有些小失落。      “我也可以逗你开心啊!”他扳过她的肩,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个,你工作做完了?”她完全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刚才为了不打扰他,她可是努力忍住才不笑出声的。      “做完了。”不做完也没有心思继续下去了,他的心暖暖的,就想抱住她好好亲个够,嗯,也许,还可以做点别的……      心猿意马之间,刚想吻上她红润柔软的嘴唇,她突然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咦,你的电脑屏幕!”      他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原来是那张“凝望”的照片,被他设置成为屏保,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随时看到她梦幻的笑颜。      “你——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她白皙细长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柔柔地问。      “很早——早到我都记不得了。”他的鼻尖一下下摩擦着她的,挑逗至极。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无心和她讨论什么照片,一心只想品尝她的美好。      也许是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如寒有些莫名心慌,赶忙指着自己的脚说:“你——冷不冷?虽然穿了袜子,我的脚——好像冷得动不了了。”      他一听,大为紧张,赶紧抓住她的芊芊玉足捏了捏,“嗯,是有些僵硬。来,我给你搓搓,就不冷了。”说完就耐心而温柔地按摩起她的双脚,带着深切的爱意,时轻时重,阵阵温热从他宽厚的手掌传过来,传到了她的心上。      如寒盯着他专注的侧脸,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疼爱地把自己的小脚揣在怀里取暖的情景。现在妈妈不在了,却有一个同样爱自己的男人做同样的事情,心里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觉察到她不出声,他奇怪地望过去,正对上她波光潋滟的大眼睛,灵动俏媚,柔情似水,仿佛在做无声的邀请。本来摸着她白净纤细的脚踝,已经让他呼吸心跳再次加快,现在再看她一眼,他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就连魂魄都快被她给勾走了。      情至心动,心动身行,他的手沿着她的小腿慢慢往上,磁性的声音中带着引诱和哄骗,“这里——还疼不疼?”      “?”      如寒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他浓烈的男性气息所包围,像一只纯洁的小白兔,瞪着乌漆漆的大眼睛,茫然不知所措。“……不疼。”      “那……这里呢?”他已经牢牢把她圈住在沙发角,贴住她,架起她的大腿,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她小巧的下巴,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邪恶之中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习惯了看到他俊美的面容和阳光般的笑脸,突然发现白马王子化身饿狼,如寒已经完全呆若木鸡,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刚刚准备张嘴回答这个没营养的问题,就已经被他丰润的嘴唇给堵住了。大灰狼没有耐心再和小白兔纠缠下去了,决定直接开吃。两个身影紧紧绞缠在一起,窗外寒风凛冽,室内却春风和煦,风光旖旎,一派缠绵。      他的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重重的吮吸舔噬,带着不可抗拒的霸道和侵占,用力地留下他专属的印记。不一会儿,他火热的唇已经沿着她光滑细腻的脖子来到了性感的锁骨,洁白的牙齿细细地啃咬,带来难耐的酥麻和触电感。      深吻之余,他的手也没闲着,大胆地伸进她的睡衣里,灵活地挑开她的暗扣,沿着她的玲珑曲线上下摸索,揉捏挤压,把玩着属于自己的温香柔腻。如寒在他的抚摸之下,觉得自己就快变成一块火炭了,热得她好难受,但是又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只想拼命把他搂得更紧。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敏感地带,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觉,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舒服吗?”他继续引*诱她。      “……嗯。”她羞涩难当,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开他。      “吻我,好吗?”他耐心地调*教她,还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接到指示,她心中的小恶魔仿佛也被释放出来,像一只调皮的小猫,模仿着他的步骤,一步步亲吻着他的嘴唇,下巴,还有——滚动的喉结,柔软的小手好奇地沿着腹部一块块鼓胀的肌肉行走,像是在弹琴一样,指尖轻轻触碰,充分体验着他年轻而富有张力的皮肤。感受到她滑腻的舌尖在浅尝辄止以及掌心的温热,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闷哼,舒服又难受,真是奇怪的感受。      “宝贝,我们……去房间里面,……可以吗?”他喘着粗气,声音暗哑。虽然箭在弦上,他还是拼命忍住,想要最后确定她的心意。      听到这句话,她的身一僵,突然停止了动作,头埋在他胸前不动了。      他心一凉,完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本来她就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虽然现在已经确定了婚嫁约定,此时冒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啊?      见她半晌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下巴顶着她的头顶,缓缓地抚摸她的背,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我……我太心急了,你不要害怕……”      “好。”她猛然抬起头,眉眼纯净,却透露着满满的勇敢和无畏。      “……”      “真的?!”他反应过来,欣喜若狂,浑身一紧,真像是参加高空蹦极般刺激——带着期盼鼓足勇气往下跳,正在来回的剧烈晃荡找不到方向,突然稳定下来往前伸手,原来希望就在咫尺之间。      “如果,”她不紧不慢地补充:“你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睡的话。”      “……”      夜深人静,欲求不满的某人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抱着美人,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他“啪”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咬牙切齿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调皮了!”      如寒捂着嘴,笑得一颤一颤的,“我还不是——向你这个老师学习的。既然我小姨不留你,那我的大姨妈——只好留你咯!”其实,刚才看到他满头黑线的样子,真是让她无比欢乐。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这么幽默的时候,看来,他对她的影响还真是潜移默化呢。      “你还笑!”他假装恼羞成怒,“到时候憋坏你老公了,我看你哭都来不及!”      她继续笑眯眯地趴在他胸口,甜甜地说:“憋坏就憋坏吧,反正——我也没同意这门婚事呢。”      “你敢不同意!”他毫不示弱地含住她的唇,狠狠地蹂躏了一番才善罢甘休。      舔了一下被他咬得火辣辣的嘴唇,如寒从他高超的吻技当中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会儿,小声地问:“你以前……也这么……热情么?”一想到他曾经对别的女孩这么好,她心里莫名地吃味,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他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咧嘴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她不想承认,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恼怒地咬着被角。      他闷闷地笑了,搂着她,在她的颈侧吹着热气:“宝贝,是我不好,要知道能遇到你,我就打死也不看别人一眼了。现在——”他压低声音,暧昧地说:“我只对——你——有感觉!你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梦——到——你!”      听了他的表白,如寒心里既甜蜜又羞涩,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抓起他的手指,轻轻地咬了一下,偷偷地笑了。      又被她的小可爱给煞到,他仰头靠着枕头,大发感慨:“唉,看来要早点把你收回家才行,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内伤了!”      “我们——还是先问问长辈的意见吧,你爸妈,还有——你姑姑,太仓促的话,对他们也不太尊重。”黑暗中,如寒迟疑地说。      “你担心啦?没事,我说过了,我的眼光他们放心。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带过女朋友回家,现在马上就能给他们娶媳妇,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搂着她的肩,捏着她的小手,耐心地安抚。      “……那,回去我们先见见你姑姑吧。”如寒想着心中的疑问始终要解决,正面接触也许能够打开一切谜团呢。      “好,没问题。等过一阵子,我就把我爸妈也叫回来,和小姨他们正式见个面,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你看怎么样?”      “嗯,好的。”得到他的定心丸,她满足地笑了,唉,虽然没干成什么坏事,今晚,也可以相互依偎着睡个好觉了。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窗外已经噼里啪啦地响起了过年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又来了,她的幸福生活是不是也要开始了呢?对视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眸,她微微仰起脸,用力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过年好,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平时看小言的H就爽,自己写就快抓破头皮了,从用词到动作到场景,真心不容易啊!亲,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归去兮   大年初一的早上,韩致阳从香暖的被窝中醒过来,一摸旁边的枕头,已经空无一人。走到厨房一看,如寒已经在准备早餐了,香喷喷的小米粥,清爽的小菜,再加上昨天晚上小姨让带回来的饺子,厨房里袅袅轻烟升起,阵阵扑鼻的香气,弥漫着一股家的温馨。      看着她披着围裙忙碌而轻盈的身影,他开心抒怀地笑了,心中是满满的踏实和幸福,走过去展开双臂揽住她,亲了一下她的发顶,“辛苦你了,小如!”      如寒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快,去洗把脸,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一会儿,我们还要去看望我爸妈呢。”      如寒的爸爸妈妈都安葬市郊的净慈公墓,虽说是大年初一,但是他们依然百无禁忌,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期,一起去看望他们。寒冷的冬日里,天气阴沉沉的,墓园里的大树早已经叶落归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偶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仿佛在期待着来年春天早日来临。带着素雅的菊花和精心准备的各式祭品,如寒和韩致阳并排站在两位老人家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个躬。      “爸,妈,女儿——来看你们来了。你们好吗?”如寒的眼泪在走入清冷的墓场时已经盈满眼眶,刚一开口,声音就已经哽咽了。      韩致阳赶紧搂住她,柔声地安慰,“别哭,我们是来看爸爸妈妈的,你这样——他们在泉下也会难过的。”      如寒强忍住悲伤,点点头,韩致阳掏出纸巾,帮她拭去眼泪。转身面对着墓碑,诚恳地说:“爸爸,妈妈,我是韩致阳,现在是小如的男朋友,马上就要和她结为夫妻,成为你们的女婿了。我很爱小如,会好好照顾她,今后不管面对什么困难,我们都会携手面对,请你们放心把小如交给我吧。”      如寒握着他温暖的手心,一字一句地说:“爸,妈,致阳他对我很好,你们不用操心我,我会努力幸福下去的。”      捏着如寒冰凉的手,他心疼地说:“你看你,脸色这么差,我们心意也到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如寒摇了摇头,“你先到车上等我吧,我……有些话想要和妈妈说。”      “好,你自己小心。快点过来,天气冷着呢。”他伸手帮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依依不舍地先离开了。      如寒找了个石阶,缓缓坐了下来,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封发黄的信件,这是小姨昨天晚上在他们出门之前悄悄塞给她的,说是妈妈弥留前留下的信,叮嘱小姨保管到她要结婚为止。现在,她的生命里,终于有了韩致阳这个守护者,她也可以打开信封,阅读这封迟来多年的亲笔信。      “亲爱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男孩子,他会用他宽阔的肩膀,为你撑起一片天,而你,也将成为他可靠的妻子,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大家携手同行,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妈妈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一个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孩子。很对不起,由于我和你爸爸的悲剧,给你造成了心理上的阴影和困扰,让你一度对家庭和婚姻产生了怀疑。妈妈想告诉你的是,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很后悔,后悔不应该由于自己所谓的骄傲和自尊,离开了你爸爸。在他人生的转折关头,我作为他的妻子,他的伴侣,应该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给他最大程度的劝解、告诫和鼓励,而不应该由着他泥足深陷,最终万劫不复。后来,当我了解到你爸爸是故意要求和我离婚,目的就是为了给我和你留下一所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子,我就更加痛不欲生。如果,一个和睦的家庭都没有了,只留下冰冷的房子,还有什么用呢?我想过和你爸爸破镜重圆,可惜的是,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也不能等到你爸爸出狱,和我们团聚的那天了。      妈妈现在,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手中来之不易的幸福,这个男孩子,一定花了很多的心思和努力,才走进了你的心房,让你有了和他携手生活的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妈妈希望你能多从他的立场考虑问题,一定不能像妈妈那样,被骄傲和自尊蒙蔽了双眼,而葬送了自己的幸福。另外,你从小就缺少父母的关爱,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妈妈多想好好活下去,看着你漂漂亮亮地步入礼堂,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惜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只有拥有强壮的体魄,才能更好地面对生活的挑战,做你心爱丈夫坚实的臂膀。妈妈,永远在天堂里祝福你,小如!      爱你的,   妈妈   2003年x月x日绝笔”      看着妈妈越写越无力的笔迹,如寒豆大的泪珠终于还是滚落下来,滴湿了薄薄的信纸,化开了一片墨晕。用力把妈妈的信捂在胸口,她在心底呐喊:“妈妈,我爱你!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幸福的,你和爸爸,也一定要在天堂快乐生活,好吗?”      韩致阳等了好久,才发现如寒身形憔悴地走过来,几丝青丝随风飘舞,眼眶红红的,看来又是痛哭了一场。他心疼至极,把她搂进怀里,用手爱怜地摩挲着她冻得僵硬的脸蛋,“怎么了,小如?不要难过了好吗?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如寒紧紧地抱住他,含着泪水仰望着他:“谢谢你,致阳,谢谢你一直都在等我。”      “傻瓜!我当然一直都在,为了你,我等多久都愿意。”他托住她的脖颈,深情地吻住了她的眼睛,仿佛要把她所有的眼泪和悲伤都吸干。      他们静静拥抱了一会儿,他才又饱含歉意地说:“对不起,小如,刚才我接到姑姑的电话,公司那边关于去美国融资的问题,需要我马上赶回去开会。我现在要赶去机场了,你不会怪我吧?”      如寒抑制住心里的小失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不会,你能来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我们快点回家收拾东西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回家拿上行李,两个人坐上出租车,奔赴机场。在候机室里,韩致阳把如寒的小手攥在掌心,温柔地说:“你先在家多陪陪小姨,等放假结束再回来。要不然我这几天很忙,也没办法陪你。”      “嗯,你也不要光顾着工作,要准时吃饭。”如寒担心地说。      “好好好,那你多打电话来查岗,看我有没有按时吃饭,老婆大人!”他宠爱地捏捏她的鼻子。      如寒吸了吸鼻子,“恒鑫……需要在美国上市吗?”迟疑了一会儿,她又补充,“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告诉我。”      他轻轻地笑了,“你都快是董事长夫人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知道的?没错,我们是有这个计划。恒鑫虽说在国内市场表现不错,但是为了长久发展,还是需要海外资本的支持和监督,提高竞争力和增强在经济全球化环境中的国际竞争力。不过我们要详细计划,谨慎行动,防止现有资本被外来资本侵吞和瓜分,毕竟,恒鑫是爷爷和姑姑毕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      “哦。”如寒对这些事情并不热心,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忙坏了身体,这样会让她很心疼。      “要不,你元宵节那天回来吧?”他掏出手机,查了查日历,兴奋地眨了眨眼睛,“那天,刚好也是二月十四号,中西两个情人节百年难遇重合了,我们一起庆祝节日!顺便……”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些什么。      如寒羞得脸色瞬时通红,用力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佯装发怒:“你这个——大色狼!”      他哈哈大笑,调侃地看着她:“我从来只对你好色,好不好?”      如寒还是默不作声,他讨好似地抱住她,和她耳鬓厮磨,“答应我,嗯?”      看着他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撒娇,如寒的心软软的,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他眉开眼笑,用力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脸庞,“那我等着你啦,老婆。”      如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抿着嘴偷偷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还有三四章左右,我们如寒和致阳的故事就要结束了,唉,叶叶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啊! ☆、鸿门宴   韩致阳回去以后,如寒陪着小姨和他们继续过年,还去周边的小城镇逛了逛。以前过年的心情难免是有些郁郁寡欢,现在心里有了寄托,到哪里都觉得景色美好,忍不住拍下来传给他和他一起分享。      “小如,开心吗?”他收到她的照片,打了个电话给她。      “嗯,挺好玩的。”如寒看着远处兴奋地拍照留念的念念,露出淡淡的笑容。      “噢~~~”他故意扬起声调,“没有我在你身边,也一样开心吗?”      “……”她怎么告诉他?没有他的陪伴,她的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你吃饭了没有?”      “?”这句话不是应该由她来问他吗?“还没呢?怎么了?”      “吃多一点,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瘦,我抱着都硌手,虽然——有些地方还不错。”他在电话里意味不明地笑了。      “什么呀!”又被他调笑了,如寒的脸自然又是染上红晕。      “小如,你快点回来吧,我后悔了,见不到你,心里真难受。”他柔情蜜意地说。      “我……也是。”如寒对着他的倾诉,终于也忍不住袒露了自己的内心。两个相爱的人,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粘在一起,望着对方的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气息,甚至连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是幸福甜蜜的。      时间过得飞快,如寒接连把春节假期和年假都休完了,转眼间就已经是二月十四号了。大街上四处洋溢着情人节的氛围,男男女女都脚步匆匆,忙着去和自己心爱的人共度佳节。如寒刚刚从机场到家,就收到了韩致阳的电话,“喂,致阳?”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轻快,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她的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      “小如,”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落寞和无奈,“对不起,我……我现在在机场,准备坐12点的飞机去纽约。”      “……怎么了?又是公司的事情吗?”仿佛被一盆冰水由头浇到尾,如寒的声音都有微微颤抖。      “是的,融资的事情有些变动,我要马上去华尔街找投行的人商量。这次,可能会要几个星期的时间。对不起……”一想到要快一个月不能见到她,他的心里也很难过,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反复地说“对不起”三个字。      “没事,你的工作要紧。”她苦笑着,强压着失落来安慰他。从选择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他们之间要面临的问题远远要比他们想象的多,尤其是知道他是恒鑫集团的董事长以后,她就对自己做过心理建设,要理解支持他的工作。这次回家,看到了妈妈的信,她也明白,以前她还只是一个等待男朋友关心的普通女孩子,但是现在,她要开始学习如何当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      “你真的不生气吗,宝贝?”他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真的不生气,你要是觉得愧疚,就在那边给我买一份礼物吧。”她轻轻地笑了,气息的喷薄透过电波传到他的耳边,荡得他心里都起了小涟漪。      “好,我一定给你买。哦,对了,今天是元宵节,姑姑和芊芊想邀请你一起吃晚饭,你可以过去吗?”周双双还在家里陪家人,他担心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触景伤情,心里会更加难过;反正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提前吃过团圆饭也没什么问题。      “……好的。”想到第一次和姑姑面对面,就要在他缺席的情况之下,她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不过,既然芊芊也在,气氛应该不会太糟糕吧?      “Sunny,我们该上飞机了!”他的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语气亲昵。如寒的心里莫名一跳,这是谁?他的秘书?不过,据她所知,他的秘书好像是位训练有素的中年女士啊?      “我先走了,小如,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你。今晚6点会有司机来接你的,吃得开心,好吗?”听到催促,他匆匆收了线,留下她伫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晚上6点钟的时候,韩宅的司机准时在楼下等候如寒。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拜会他的家人,她还是稍微了一下打扮,浅蓝色毛衣配灰色羊毛呢子裙,素雅又洁净。礼物方面,她赶去商场买了一条开司米围巾给他姑姑,给芊芊的则是一条可爱的铂金手链。      黑色的大车载着她稳稳地行使在依然绿树成荫的僻静大道上,韩家大宅建在市区西部一个高级住宅区里,那里都是单门独户的别墅,基本上汇集了S市大部分的富豪权贵人士。望着窗外的星星点点灯光,她的眉头微蹙,一会儿的晚餐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呢?      来到了目的地,早已经有训练有素的中年男管家站在门口迎接她。她抬头观察了一下,这栋三层高的别墅建造风格典雅大方,看起来已经有一定历史了。别墅外宽敞的花园里,栽种了几株腊梅,寒风中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致阳,小时候是不是也在这个花园里嬉笑奔跑呢?她一时失了神。      “方小姐,这边请。”管家穿着西服,神色沉稳,礼仪周到。如寒在他带领下,缓缓穿行,恍惚间有种置身于英式庄园的错觉。      随他步入大厅,芊芊早已经等候已久了。“方姐姐!”她热情地跑过来拥抱她。“啊呀,不对,我是不是应该改口叫你‘表嫂’啦?”她调皮地眨着眼睛。      “你好芊芊,我看——你还是叫我方姐姐吧。”如寒微笑着回答。      “来来来,快坐下,我妈一会儿就下来了。我早就盼着你过来玩呢,哼,表哥走之前还千叮嘱万嘱咐,要我们好好招待你。切!这还用他说吗!”芊芊很是兴奋,家里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还是她喜欢的人,怎么能叫她不兴奋呢!      管家趁她们交谈期间,端上了红茶和点心。如寒端起茶杯,正在细细品尝,耳边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方小姐来啦。”      她赶紧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只见韩玉冰披着披肩,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姿态优雅,笑容得体。      “你好,韩董事长。”虽说韩致阳已经接手了恒鑫的具体事务,但是任命公告还要等春节假期结束之后才正式发布,所以现在继续称呼她为董事长也不为过。      “方小姐还是随致阳叫我一声姑姑吧,不必见外。”她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嗯,姑姑,你好。”如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问了声好。“这是我准备的小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她双手奉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哇,好漂亮!”芊芊打开自己的手链盒子,高兴得又蹦又跳。“方姐姐,谢谢,我好喜欢!妈,这条披肩也好看,很适合你!”      “方小姐果然是美丽端庄,温柔得体啊,难怪小阳会这么喜欢你。”韩玉冰笑睨了一下眼前的礼物,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谢谢姑姑夸奖。我和致阳是因为有共同的追求,才会相互吸引走在一起的,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从韩玉冰恭维的话里,如寒并没有感受到真心的赞美,不过她也没有任何不安和不满的情绪表露。      “哦?那不知道方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有什么样的共同追求?”韩玉冰带着一丝玩味,盯着如寒。      “我们的兴趣爱好都相似,对生活要求简单,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人生活的更好,也希望能够回馈和服务社会,帮助到更多的人。”如寒镇定自如地回答。      “啊呀,妈妈!”芊芊在旁边已经撅起了小嘴,“你那么严肃干吗?又不是在面试员工!这是表哥的女朋友,你要把她吓跑了,表哥就要生气了!我们还是赶快吃法吧,好饿啊!”      “不好意思,方小姐,我在公司里习惯了这样问话,希望你不要觉得唐突。”韩玉冰脸色恢复平常,礼貌地道歉。      “没关系,姑姑第一次见我,想多了解一点也是正常的。”如寒已经从刚才的刀光剑影中恢复过来,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叫厨房准备了些简单菜式,请方小姐和我们一起过去吧。”韩玉冰站了起来,邀请她去共进晚餐。      如寒吸了口气,照这个架势,估计到了餐桌上又会有一番明枪暗箭。算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吧,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今晚的晚餐是西餐,管家有条不紊地端上了头盘,冷盘,热菜和甜点。如寒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除了必要的回答,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饭菜。      “方小姐平时在公司忙不忙?”韩玉冰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发问。      “嗯,如果有出差的话,会比较忙一些。”如寒老实回答。      “致阳接手恒鑫之后,也会很忙,如果,方小姐也不能经常在家的话,恐怕……”韩玉冰停顿了一下。      “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致阳他也很支持我。我会努力调整自己的工作状态,给他最好的支持和帮助。”韩玉冰如果说出要自己辞职在家当家庭主妇的要求,估计自己也会义正言辞拒绝吧,如寒嚼着牛排,默默地思忖。      不过韩玉冰倒是没有继续这个敏感话题。“方小姐,尝尝这个特制的地中海橄榄油拌墨鱼面吧,味道很不错的。”她示意管家给如寒端上来一小盘黑乎乎的面条。      如寒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意大利面条倒是不难吃,但是今天这个墨鱼面颜色实在太奇怪,很容易就粘在嘴上和牙齿上,让人出洋相。看来,韩玉冰今天是存心要全方位考验自己了。      她不卑不亢地拿起面前的叉子,“好的,我来尝尝。”细细地挑了几条面条,卷成小小的一口,微微张口,就塞了进去。拿餐巾遮住嘴角,慢慢咀嚼完毕,喝了一口柠檬水,如寒发出感叹:“嗯,味道确实不错。”      “哇,方姐姐,你好厉害!我每次都不敢在外人面前吃这个墨鱼面,太考验人了!你刚才吃得好优雅!”芊芊心直口快,把自己对如寒的赞美之情一古脑表达出来。      如寒心里叹了口气,幸亏自己在大学里专门选修过西餐礼仪,平时工作也参加过不少招待晚宴,一切都轻车熟路,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看来多学习还真是有用,练兵千日用在一时啊!      韩玉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波澜不惊地对韩芊芊说:“芊芊,看来你要多向方小姐学习了。”      “当然,方姐姐这么美丽聪明,我也想像她一样呢。表哥可是宝贝得很呢!”芊芊笑嘻嘻地说。      如寒的脸微微一热,低头继续自己的晚餐。唉,如果致阳也在这里该多好啊,至少自己的心不会像在海上航行的小舟,正在孤独无助地寻找着光明的灯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参加一天的培训,所以早点把文章贴出来吧。哈哈,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当然我们的韩女士也不是什么大腹黑,只不过一篇小言里总应该有人唱唱黑脸吧?      另外撒花,过十五万字了,继续努力,向大结局进攻! ☆、晴天霹雳   波涛暗涌的晚餐结束,韩玉冰打发韩芊芊去楼上,如寒知道她是要和自己单独谈话,端正了身子,等着她的问话。      “方小姐,你也是聪明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韩玉冰轻咳了一下,决定放弃转弯抹角,直奔主题。      “姑姑请说。”如寒沉静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韩玉冰抬了抬眼皮,“我知道小阳很喜欢你,也有意和你结婚。只是,想必你也清楚,像恒鑫这么大的集团,如果有一个大家闺秀出身的董事长夫人,对恒鑫的发展是件好事。”      如寒微微一笑,“那看来,姑姑应该对我的背景非常清楚了。”      “是的,我承认,我确实派人去调查了你的家庭情况。小阳他,考虑问题可能比较简单,觉得这个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他忘了,上层社会就是这么直接,你出身好,大家就看得起你,你的家族关系就越坚固。如果有一个背景强大的娘家做支持,恒鑫未来的发展会顺利得多。现在是恒鑫转型的关键时期,我父亲多年的心血,不能毁在我手里,同样也不能毁在小阳手里。”      轻叹了一口气,韩玉冰深有感触地说:“不瞒方小姐,这十几年来我一个人支撑着整个恒鑫集团,过得很辛苦,除了因为我是一个女人,要忍受别人的质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夫家在背后支持我。我,其实是心疼小阳,不希望他吃我吃过的闷亏。”      “姑姑,”如寒望着韩玉冰,诚恳地说:“从致阳那里听说了您的事情之后,我对您既敬佩又同情,敬佩您作为商界女强人的魄力,同情您作为女人和母亲的不易。我对致阳很有信心,如果他是一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领导恒鑫集团的人,我觉得,这是对您,以及整个董事会成员智慧和眼光的侮辱。他选择和我在一起之前,一直都很清楚我的家庭;而我自己,对于我父母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过所谓的自卑和不甘心。我相信,我们两个真心相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我虽然现在离您的要求还很远,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可以和他携手并肩,面对困难的好妻子。”      “方小姐,我也不是想当什么坏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和小阳,在你们正式结婚之前,还有其它可能的选择。至于选择权,当然还是掌握在小阳本身。”听了如寒的话,韩玉冰脸色有些动容,但是还是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其它——可能的选择?”如寒眉头一皱。      “是的,不瞒你说,这次去美国谈融资的事情,有一个特殊的人,她是小阳的初恋女友,市委张书记的女儿,摩根大通亚太区的高级副总裁,张倩茹。”韩玉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震得如寒心一惊。      初恋女友?市委张书记的女儿?摩根大通亚太区的高级副总裁?如寒的脑海里迅速思考,今天早上,致阳电话里出现的那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莫非,就是张倩茹?      “她的背景,足够帮助恒鑫再次跃上一个新台阶;而且,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单身,我相信,她对小阳应该是余情未了。如果他们能够重新开始,我倒是乐见其成。”韩玉冰盯着如寒,企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不安和慌乱。      如寒此时其实已经心乱如麻了,不过强大的自我控制能力还是让她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压抑着心中的不快,镇定地说:“既然您已经安排好一切,我也无话可说。可是正如您所说,选择权在致阳手里,我相信他会根据自己的内心,做出最合适的选择。即使最后,他选择放弃我,我也心服口服。”      “好,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方小姐的,拿得起放得下。”韩玉冰点点头,“我保证在这期间,不会再插手其它任何事情,就让小阳回来后告诉我们他的选择好了。”      “好的,今天谢谢您的款待了,不打扰您休息,我先告辞了。”如寒已经没有力气再待下去了,她努力积攒最后一丝力气,要体面地离开。      “没关系,管家,派司机送方小姐回去。”韩玉冰抬手招呼管家过来,虽然她内心对于这个坚强﹑独立又睿智的女孩是很喜欢的,但是她不能只是一个心疼侄子的姑姑,还必须承担起为恒鑫集团挑选合适接班人的重大责任。      坐在回去的车上,如寒托着腮陷入了沉思。今晚的谈话,让她许久的担心化为了现实。她其实,还是宁可选择相信韩致阳,只不过,对方来势汹汹,自己又如何抵挡得住?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听到他的声音,可是,这个时刻,他还在飞机上,和张倩茹在一起,他们不仅要共度十几个小时,还要在接下的几周时间里朝夕相处,并肩作战。想到这里,她的心是又苦又涩,只能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好让委屈的情绪不爆发。      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她把手机翻了又翻,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迷惘的心情继续弥漫,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今天刚好是上班的第一天,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她就去了公司。      由于时间太早,公司里还没有人,经过昔日陈劲的位置,如寒愣了一下。春节的时候他倒是给她发来过祝福的短信,那时的她,还怀着欢快愉悦的心情,祝他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女。知道她即将结婚的消息,他寂寥地回复:“我心中的那个她,现在很幸福,我……暂时还是投身于工作吧。”      自从隐隐约约猜到陈劲的心思,她的心里始终抱有一份歉意。如果,他们走在了一起,也许,就不会有今天各种各样的烦恼了吧?不过,人生没有如果,因缘际会,她就是爱上了韩致阳,即使陈劲陪伴了她这么久,还是没能让她心动。如果这份心动注定要遭受考验,那就让它来吧!      繁忙的工作总是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一上午投入到开会写报告当中,忙得连喝口水都顾不上,如寒也无暇伤春悲秋了。正在看一份资料,手机响了,她一兴奋,以为是韩致阳终于到纽约了,没仔细看来电显示,就接通电话,甜甜地“喂”了一声。      “姐——”电话里不是期待的声音,反而传来念念哭哑的声音。      “怎么了念念?发生什么事情了?”如寒吓得站了起来,赶紧走出去找个僻静地方仔细询问。      “我妈,我妈她——”念念哽咽到说不下去了。      “别着急啊念念,慢慢说。”如寒心一紧,小姨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出什么事情了?      “我妈她昨天,去,去医院拿年前的体检报告,发现,发现她患了初期乳腺癌!”念念终于完整地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什么!乳腺癌!”如寒的心顿时停止了跳动。怎么——又是这个癌症?她亲爱的妈妈,就是,就是患上这个可怕的疾病而去世的啊。为什么,小姨也要步妈妈的后尘了?天啊,怎么会这样?      “……确诊了吗?”如寒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想最后确定。      “嗯,已经去市里最好的两家医院重新检查过了,确定是初期。”念念抹了把眼泪,伤心欲绝。      “小姨她……情绪还好吗?”如寒的喉咙干干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面对这种状况,其实任何人,心情都不可能好吧?      “她看起来还挺平静的,我妈不让我这么快打电话给你,怕影响到你和致阳哥哥的婚礼。”      “傻瓜,怎么会影响呢?我……”一想到生病的小姨第一时间还关心着自己,如寒的眼泪已经默默地流了下来。      “姐,你别哭了。我妈就是怕你哭才不让我这么快告诉你的。”念念一听到如寒的停顿,着急地劝慰。“对了,那个医生告诉我妈,说什么如果家里有过这种病人的话,直系女性亲属患病的几率会很高,我妈担心你,叫你赶紧也去医院做个检查。”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如寒几乎招架不住了,她用手抹去眼泪,强忍着悲痛,“好的,念念,我马上去做个检查,谢谢你了。替我向小姨问好,晚上我再给她打电话。”      当天下午,如寒专门请假赶去S市最权威的医院做了个胸部彩超检查,结果暂时安全,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需要做一个详细的基因检测,看看她有没有携带相关基因,结果在两天之后可以知道。      抽完血走出嘈杂的医院,如寒并没有急着回公司,而是沿着行行人稀少的人道慢慢踱步。如果,两天之后的结果是阳性的,那么她就很有可能像妈妈和小姨那样,在人到中年的时候患上这种遗传性疾病,甚至,会……丧失自己的生命。这样的话,她和韩致阳……她不敢再往下想了,一想到要和他生离死别,心就像被刀活生生剜过一般,疼得难受。      正在神情恍惚之间,她的电话响了,茫然地拿起,按通接听键,她声音虚弱地“喂”了一声。      “小如?”电话里传来熟悉的磁性声音。如寒的泪水一瞬间就涌了出来,布满了整个脸庞。      一听到她哽咽的声音,韩致阳就慌了神。“怎么了宝贝?都是我不好,本来一下飞机就应该给你打电话的,哪知忙到现在才有时间,你不要哭了,好吗?”      如寒百感交集,短短的两天时间,发生了这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思念﹑委屈﹑彷徨﹑焦虑和害怕,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身心憔悴,几乎无力支撑。走到邻近的一个长凳倚着坐下,她努力平复情绪,吸了吸鼻子,“你那边,很忙吗?”      “嗯,已经见了几个banker了,大家的意见都不太统一,有些麻烦。我们的团队正在加紧制作最新的计划书,争取尽快开展下一轮谈判。”韩致阳按压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马不停蹄的工作已经让他快二十个小时不眠不休了,午夜的时候才有机会给她拨个电话,幸亏又听到她温暖的声音,不然他真的没有办法支撑下去了。      “你们的团队……人很多吗?”如寒的心里有一团疑问,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哦,一共有五六个人。我们住在中央公园旁边的酒店,景色很好,下次我们也一起来好不好?”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们……都是恒鑫集团的工作人员吗?”      “……是的。”他迟疑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嗯,我知道了,你快点休息吧,现在时间不早了,身体要紧。”如寒怅然若失地挂了电话。他,并没有和她说实话。为什么?如果他和张倩茹是光明正大的,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难道,连他也要开始欺骗她了吗?还是,他的心,已经发生了动摇……      晚上的时候,如寒还是打起精神和小姨通了个电话,安慰一下小姨的情绪。      “小姨,你不要太担心,现在医学已经很发达了,而且只是初期,还是很有希望治愈的。”想起妈妈去世前的痛苦模样,如寒祈祷厄运千万不要降临到善良的小姨身上。      “我知道,我会努力配合医生的。我只是……放心不下念念和你。念念还没上大学呢,你也没举行婚礼呢,如果我就这样走了,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小姨的心一团抽搐,忍不住哭出声来。      如寒陪着她流眼泪,“小姨,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就算,就算事情真的这么糟糕,我也会好好照顾念念一辈子的。”      “傻孩子,念念还有她爸爸呢。倒是你,无父无母的,我要是也走了,你就真的是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了。致阳人很好,你要好好和他过,知道吗?”想到外甥女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小姨宽心不少。      “……”想起韩玉冰清冷的面容,张倩茹温柔的声音,还有——韩致阳的谎话,如寒的心就紧紧缩成了一团。现在,她也不知道可以向谁倾诉心中的烦恼,事情太过于错综复杂,她都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难熬的两天终于过去了,如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医院。门诊的徐教授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专家,她戴着老花镜,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她的基因诊断结果,语重心长地告诉如寒:“ 姑娘啊,现在结果并不太乐观,你确实有乳腺癌基因缺陷,因为你的妈妈和姨妈都已经发病了,所以,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徐教授,那……我现在就只能等待吗?”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确定的消息,如寒还是僵住了身体。      “也不能这么悲观。我们现在的建议就是,正常人需要一年一次B超检查,而你需要每半年来做一次,平时也要多注意检查自己□有没有肿块。目前国外最新的预防手段就是进行“双侧乳腺切除术”,这样发病的几率会降低到5%。不过,鉴于你还没有生育,所以我们暂时不建议你这么做,等你有了孩子之后,再来进行这种手术也来得及。就算是切除了乳腺,还可以进行仿自然的□填充手术,对你的外观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生育?孩子?如寒听到这两个词,一阵抽痛。想起那天和他去看望想想,他注视着宝宝的慈爱眼光仿佛还历历在目。“其实,我…..生孩子之前也还是有很大机会…..发病的,是吧?”      “嗯,从医学的角度来说,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你这么年轻,还是不要太悲观。”徐教授不禁开始同情起这个美丽的姑娘了,还没有结婚呢,就得知这样的噩耗,真是天妒红颜啊。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如寒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发呆。她茫然不知所措,她好害怕,比那次在台北发生车祸还要害怕。如果车祸中死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这种长期等待的煎熬,实在是太痛苦了!她也许,等不到和他孕育属于他们的小生命,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又或者,给他留下了爱的结晶,却要剩下他孤苦伶仃地一个人生活。太可怕了!      思来想去,她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却在呼唤她:“快点打电话告诉他,和他一起,他会给你信心和勇气的。你们的未来,应该是携手同行的,无论风雨荆棘,不管任何阻挠,不是吗?”      鼓足勇气,她掏出电话,拨通了他的号码,她觉得,如果一说出这件事情,自己肯定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他会怎么做呢?如果他就在自己身边,她一定要紧紧地拥抱住他,大声告诉他,她一点儿也不想离开他。      漫长的等待声之后,电话接通了,“你好,请问哪位?”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好像就是张倩茹的声音!      如寒深呼吸,小心地问:“ 请问……这是韩致阳的手机吗?”      “是的。Sunny他刚刚喝醉了,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替你转告他。”她的声音沉稳不变,好像接听他的电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深夜陌生女子的来电,也一点儿也不感到吃惊。      喝醉了!如寒的脑海里浮现出夜深人静,韩致阳躺在床上酣睡的情景,而张倩茹,也许正在含情脉脉地照顾着他……      “……哦,我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找他。谢谢。”如寒已经无力再和她继续交流下去了,落荒而逃。如果说,刚才得知病情的时候,她是彷徨无助;现在,听到张倩茹的声音,她则是心如死灰。张倩茹的情意绵绵,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击垮了她所有的意志。算了吧,一切都不应该再执着了,不是吗?也许她的离开,可以成全他热爱孩子的心愿,韩玉冰维护恒鑫集团利益的心愿,还有张倩茹多年守候他的心愿……她情愿做个逃兵,也不愿面对这种两难的局面。打定了主意,如寒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挺直了身板,走出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女主角的秘密终于揭晓了,没错,就是这个乳腺癌。嘿嘿,可能有些亲以前猜是不是胃病什么的,其实叶叶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刚好是朱莉切除乳腺保平安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段时间,我觉得,她还是很有勇气的。看了这么多篇小言,我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信息,于是决定把这个知识写进小说里,唤起大家更多关于乳*房保健的意识。至于家族遗传,则是看了前香港小姐朱慧敏的电视访问,她的外婆妈妈和姨妈都是因为这个去世的,医生就对她说了文章里的那段话。身为女人,真是不容易啊!我们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今天这章,是我们的倒数第三章了。叶叶决定,将最后三章放到19号星期四中秋节晚上再公布,辛苦耕耘了两个多月,终于来到我们的大结局了,好兴奋!究竟我们的韩帅会怎么追回小如,抱得美人归呢,敬请期待哦! ☆、远避英伦      三个月后的某个星期天午后,伦敦海德公园里,绿如翡翠的湖面上点缀着几只洁白优雅的天鹅,神情自若地慢慢游过。成群的鸽子在湖边草地上闲庭信步,三三两两的人群在旁边散步或嬉戏。一个洋娃娃似的小男孩在摇摇晃晃地走路,慢慢走到一个长相清新脱俗的中国女孩面前,奶声奶气地问道:“Miss, would you like to try my candy(女士,你愿意试一下我的糖果吗?)”      女孩已经一个人在长椅上静静坐了好久,她脸颊消瘦,神情落寞,乌黑的眸子里找不到一丝光彩。听到询问,她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小男孩是在和她说话,再看看他手中的糖果,还有不远处他母亲碧蓝眼睛里投射的善意和关怀,她挤出勉强的笑容,“Thank you little boy. You are so sweet.(谢谢你小男孩。你真贴心。)”      接过小男孩手中的巧克力糖,如寒剥开一颗含在嘴里,怎么那么苦?苦得她无法下咽。如寒无奈地摇头,感叹自己的味觉和感知现在是严重衰退了。这是不是,因为天天思念着他而导致的呢?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就决定要和韩致阳分手,但是她没有勇气直接面对他,索性发了一个长长的短信给他,只是说她突然觉得大家性格不合,不能再继续在一起,很抱歉带给他这么久的困扰。为了不让他找到她,她还一咬牙把电话号码给换了,甚至还考虑换房子和辞工作,防止他回来之后找她要一个清楚的解释。      不过,恰好在这个时候,李乔治告诉她,有一个机会可以去英国的伦敦大学短期进修半年,问她愿不愿去。如寒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也许隔开这么久,可以彻底断绝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马上就同意了。飞快地办好手续,辞别了双双,她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千里之外的这个陌生国度。      这三个月来,她拼命地看书上课,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就是为了不剩下时间让自己胡思乱想,努力让自己忘却心底里的那个名字,忘记他的一切。可惜的是,她不能24小时都学习,一闲下来,他的面容,他的微笑就扑面而来,回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去超市买东西,她就会不知不觉流连在男士用品前,默默回想起他身上清爽的柠檬沐浴露味道;在餐馆吃饭,就会失神地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上网看电影,就会怀念起依偎在他怀里的静谧时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身体好像不听使唤,整个人都行尸走肉般。相隔了几千公里,怎么就隔不断对他无尽的思念呢?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思念自己?看到分手短信时,他是不是会有无奈的神情,紧皱的眉头,还有眼睛里的不舍?她知道自己这样仓皇逃走,对他一定是个沉重的打击。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换了谁都受不了吧?可她别无选择,太多的枷锁阻碍她的思绪,也许这样做,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其实,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懦夫,想闭上眼睛假装看不到想不起,却知道,这一切根本就是徒劳无益。      不远处,响起了浅浅的吉他扫弦声,原来是一个街边歌手准备唱歌了。英俊的小伙子顶着一头金黄柔软的头发,牙齿洁白,笑容灿烂,轻轻拨弦之后,就唱起一首旋律优美的经典歌曲《You are my sunshine》: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你是我的阳光,我独有的阳光)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ey   (你在天空灰暗时给我带来快乐)   You wi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你永远也不知道,亲爱的,我有多么爱你)   So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请不要带走我的阳光)      The other night dear as I lay sleeping   (在一个夜晚,亲爱的,当我进入梦乡)   I dreamed I held you in my arms   (我梦见我将你揽入我的怀中)   When I awoke dear I was mistaken   (但一觉醒来,我发现这是假的)   So and I hung my head and cried   (因此我低头啜泣)   ……      如寒听着他拨动心弦的动人歌声,眼泪早已经汹涌而出,很快就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木木地转身,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似的。此时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和煦,但是她的心好冷,就像置身于冰窖中,浑身失去了知觉。她的sunshine,那么迷人,那么温暖,却早已经离她远去了,她是如此的贪恋,最终还是忍痛亲手松开了。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如果是对的,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如果是错的,她还可以后悔吗?      不知道徘徊了多久,她终于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和她一起居住的另一个公司同事曲晓晴,正欢快地打电话给她男友,甜蜜地撒着娇。相爱的人,总是有述不尽的相思,如果不是电话滚烫,都舍不得放下话筒,连对方的一个细微的呼吸,都可以长久地品味。      她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恋爱中的晓晴,脑海里也在回味着往日她和韩致阳嬉戏打闹的场景。她是如此贪婪地想念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欢喜,带着宠爱,让她觉得,她就是他手心里的宝贝。      “Icy,来这里这么久了,你怎么不和你男朋友联系啊?”晓晴放下电话,不好意思地询问,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声音太高了点,担心如寒会不习惯。虽然她来自别的部门,但是早就听说如寒是K&M里难得的美人,气质又好,可惜已经名花有主,叫公司里的男同事纷纷扼腕叹息。不过她的男朋友很神秘,鲜花礼物不断,大家都只是听说,从来没有人目睹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听到她的疑问,如寒心尖一颤,却假装若无其事地回答:“我们出国前就——分手了。”      “对不起。”晓晴不知道自己犯了这么个愚蠢的错误,赶紧道歉。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记得今天Hanson教授邀请我们几个学生去他家晚餐,你说我们带些什么礼物呢?” Hanson教授是给她们培训的心理学教授,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英国老式男人。      晓晴才想起来晚上有这么重要的邀请,一拍脑袋:“啊呀,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怎么办?”      如寒对晓晴这个马大哈的丢三落四早已经习以为常,镇定地说:“没关系,我出国前刚好带了两罐西湖龙井,就算是我们一起送的见面礼吧。”      晓晴感激不尽,“真是太好了,Icy,你总是这么细心又体贴。”      晚饭时候,她们来到了Hanson教授的小别墅,Hanson教授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棉麻长裤,偕同他同样亲切的穿着优雅的夫人,站在花园门口迎接她们。虽然年纪已大,头发花白,但是他依然声如洪钟,好听的伦敦音轻快地弹出:“Welcome to our dinner party,young ladies.(年轻的女士,欢迎来到我们的晚宴。)”教授夫人还送给了每个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如寒献上准备好包装精美的礼物,诚恳地说:“Thank you so much for your invitation. It is our privilege to be here.(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这真是我们的荣幸。)”      晚餐是经典的英式菜肴,前菜是虾仁沙拉,主菜是烤土豆配香草小羊排,配上略带甜味的红酒,大家轻声交谈在生活学习上的趣事,倒也其乐融融。      饭后夫人给她们端上了暖暖的英式红茶,其他人在沙发里惬意地交流着时政话题,如寒站在堆满书籍的古老书架前,随手抽出了一本书,恰好是泰戈尔的《Stray Birds(飞鸟集)》。翻开一页,正好看到这么一句诗:      “Like the meeting of the seagulls and the waves we meet and come near.   (我们如海鸥之与波涛相遇似的,遇见了,走近了。)   The seagulls fly off, the waves roll away and we depart.”   (海鸥飞去,波涛滚滚的流开,我们也分别了。)      相似意境的诗句,徐志摩在他著名的《偶然》里也作过传颂: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如寒陷入了沉思,也许她和韩致阳,终究还是像海鸥和波浪,海上短暂相逢,便可能终生分离。这大抵就是宿命吧,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Icy, would you like to do me a favor(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正在浮想联翩,她的耳边突然传来Hunson教授低沉的声音。      “OK, it would be my pleasure if I can help.(可以,如果我能提供帮助的话,我很乐意。)”如寒回过神来。教授以前去过中国访问交流,所以对来自中国的学生总是热情和蔼,不管是指导选课还是修改作业,都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她一直觉得不好意思,难得有一个可以帮到教授的机会,当然义不容辞。      “I have a Chinese friend who will travel and visit London these day. Would you please to be his guide to take a short tour (我有一个中国朋友这几天要来伦敦参观旅游,你可以作为他的导游带领他做一个短期旅行吗?)”教授和善地看着她。      “No problem. I promise to be the best guide he has ever met.(没问题。我保证我将会是他遇见过的最好的导游。)”如寒俏皮地回答。      “I believe that you would be the best girl he has ever met.(我相信你将是他遇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不知怎么的,教授的这句话仿佛有些意味深长,眼神里也带些奇怪的光彩。      如寒也没细想,如果带他在伦敦游玩的话,西斯敏寺﹑伦敦桥﹑白金汉宫还有伦敦眼之类的经典景点,应该他会喜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们的女主角其实也不用消失那么久,几个月就可以了,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说里大家都要不相见好几年。也许就像那部电影所说的,he is just not that into you.       ☆、幸福摩天轮   几天之后,当如寒在酒店大堂里看到那个睡梦里千百次出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时,终于明白Hanson教授眼中那抹亮色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那么英俊,穿着还是那么得体,但是消瘦了,颧骨隐约可见,往昔温暖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咬紧双唇,脸色苍白,脚底发软,转身就想要仓皇逃走。不,这不可能,他们早就已经结束了。这几个月虽然她蓄意躲开他,但是,他也没有专门找过她,不是吗?现在,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她面前,明知她不可以再承受,上天就非要和她开玩笑吗?      她还没来的及迈开自己的步子,就已经被一双修长的双手拦住,跌落一个渴望已久的温暖怀抱。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如,看到我就这么可怕吗?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不要再走掉了,好吗?”      他的声音里饱含着疲惫和想念,如寒一听到,滚烫的泪水就已经刷刷流下来了。他工整的西装一会儿就湿透了。如寒的手在大腿两侧紧紧地攥成拳头状,天知道她有多想回抱他,可是她不敢,她怕一抱紧他,她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韩致阳一手搂住她,一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她的眉眼,“我来了,我来找你了,对不起,小如,我来晚了。”      如寒睁开泪水朦胧的双眼,声音发抖,“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不!我永远都不承认所谓的分手。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韩致阳坚定而执著地回答。下个瞬间,他的亲吻已经追到,那么轻柔,那么依依不舍,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珍宝。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如魔法般,立即勾起了她难以忘怀的回忆,她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抱住了他,她无法抗拒他的柔情,哪怕是一时的沉沦,也让她先放纵其中吧。      感觉到她的回应,他的吻慢慢加力,好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身体里一样,久久舍不得放手。他喃喃自语,好像不敢相信一样,“小如,小如,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如寒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让他更加欣喜若狂,吻得更加用力。被他亲了又亲,如寒已经溃不成军,他的一个吻,已经让她毫无招架之力。但是残存的理智让她渐渐意识到,周围一直都是人来人往,虽然是在国外,不少酒店的客人正在好奇地观望着他们。她暗自懊恼,怎么每次重逢,他们都在公众场合表演啊?她耳根发热,用力地推开他,小声地建议:“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一抹久违的笑容浮现在他线条明朗的俊脸上,他柔声地说:“好。”      如寒在那个瞬间失了神,怔怔地盯着他。她有多久,没见过他的开朗笑容了?怎么他一笑,身旁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颜色呢?      他充满溺爱望着她,毫不迟疑地,牵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如寒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又成了Hunson教授的中国朋友了?”      他低头给她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以前选修过心理学,Hunson教授那年来斯坦福做讲座,我曾经参与过接待工作,所以他是我认识的老朋友了。”      如寒嘀咕了一句,“所以——你们两个就联合起来欺骗我啦?”      韩致阳捏了捏她的手,解释说:“不是欺骗,Hunson教授知道你是我女朋友,现在我们在闹矛盾,特别帮我把你追回来呢。”      突然她意识过来,“你不会——在我一到英国的时候就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吧?”      “我很担心你,小如。”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一个人在外面,这种日子我经历过,很难熬。虽然我一直思念着你,但是我怕太早过来,会打扰到你的学习,所以只好忍着。”      如寒在心里默默地回答——最难熬的,是没有你的日子,你知道吗?      韩致阳的酒店刚好位于泰晤士河边,两人找了条长凳坐下,韩致阳宽厚的手紧紧包住她冰冷的手心,他凝望着如寒,心痛地说:“小如,你瘦多了。”      如寒不敢和他对视,只是盯着河上来往的轮船,喃喃自语:“你来这里,看过我了,我很好,你也——可以回去了。”      韩致阳并不打算和她置气,“那天一收到你的短信,我马上打电话给你,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换号码了。心里着急想回去找你,美国的事情又没解决,我只好拖了快一个月才回来。结果一回来,你已经出发去英国进修了。你走后,我一直在思考,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让你如此决绝地离开我?芊芊告诉我,吃饭那天,你曾经和姑姑谈过话。我去找了姑姑,她也承认了,对你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如寒摇摇头,“姑姑是长辈,她的话——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并不怪她。”      “难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门第之见吗?你父亲的罪过,难道要由你来背负吗?”韩致阳神情肃穆,“小如,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刻起,我爱的那个人就只有你,和任何人都无关。”      “可是——婚姻就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啊,我难道要置之不理,自私地考虑我自己的幸福吗?”如寒伤心地说道。      “那我呢?我的幸福呢?你就不用考虑了吗?”韩致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苦意,“如果我的人生里没有你,我永远不会幸福的。”      听到他的话,如寒心又颤抖了一下,是啊,离开他,自己也会幸福吗?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做到,现在,她真的非常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失去他。      “那……张倩茹呢?她不是你的初恋吗?你们……还一起去了美国……”如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对不起,小如,我那天欺骗了你。我也是上飞机之前,才知道她是姑姑邀请的人。”韩致阳后悔不已,“我……我其实是怕你不高兴,才没有告诉你实情的。我们只是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谈过一段很短时间的恋爱,很快就分开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深厚感情。现在我对她,真的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你要相信我,小如。”      “那……她为什么在你喝醉的时候接你的电话?”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始终是件嫌疑很大的事情。      “我真的是冤枉啊。那天我们几个人去见banker,我喝酒喝醉了,但是其实是两个男同事送我进房间的,她非要跟进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你的电话一响,我就叫了你的名字,结果,她以为是叫……她的名字,就帮我接了你的电话。”说起这个乌龙事件,韩致阳哭笑不得。      “她是不是还……喜欢你?”如寒盯着他的眼睛。      “傻瓜,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姑姑硬要我们凑在一起的。明白了吗?”他微微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次去美国,她真的是看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才答应帮姑姑忙的,毕竟她也是专业人士,没有别的意思。”      “哦……”原来一切都是个误会,害得她还白白浪费了不少精力去担心这些无稽的事情呢,如寒有些懊恼。      “我的事情,都老实向你交代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坦白谈谈。”韩致阳盯着如寒的眼睛,好像要读懂她的内心。      如寒心一跳,不知道他会说什么,身体顿时有点僵硬。      韩致阳不言语,只是从西装上衣里拿出了一张纸,打开放到如寒面前。如寒看了一眼,神色一变,“你——都知道了?”      “嗯。我思来想去,如果单凭姑姑的话和张倩茹的事情,你不会对我失去信心。后来我又去找了双双,一开始她不肯告诉我,后来我再三恳求她,她才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你去市医院做检查的事情。刚好市医院的崔院长是我爸的老同学,我才拿到了你的诊断结果。”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应该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啊。”如寒哽咽着告诉他。      “小如,那只是一个可能性,一个概率问题而已。哪怕你真的得了乳腺癌,我也不在乎,我要陪着你,不管任何事情,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深情地说。      “可是,你那么爱孩子,我却很有可能做不了妈妈;即使做了妈妈,他们也很有可能失去我,我真的不想我的孩子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了。”如寒对失去妈妈的痛楚记忆犹新,她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也要失去自己的母亲。      韩致阳把她搂过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我爱孩子,但是我更爱你,没有孩子真的不重要,我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再说了,每个人一生下来,都是要面对生离死别的。我相信你会是个好妈妈,哪怕时间再短,你也一定会给与他们你所有的爱,他们会爱你的,即使你不幸离开了,我也会一个人把他们好好带大的。”      如寒感动不已,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泪水默默地流淌下来。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给了她最真挚的承诺,她再也无力逃走了,就这样吧,把所有的困扰都抛诸脑后,只有此刻,才是最真实的存在。苦难和疾病,谁也不能避免,她只不过比平常人多了几分可能而已,如果和要放弃他相比,她宁可选择苦难和疾病。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微风拂过,泰晤士河上的轮船响起了响亮的汽笛,韩致阳爱怜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吻了又吻她的眼睛。突然,他指着不远处的London Eye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小如,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如寒迷茫地抬起头,“London Eye?”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拉着她站了起来,快步向这座伦敦的标志性地标走去。来参观的人很多,她小声地建议,“我们要排很长的队伍,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的嘴角扬起,漆黑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London Eye高达135米,内部的构造和普通摩天轮不太一样,每一个椭圆形的吊舱都很宽阔,20多人都可以一起站进去,游客可以透过玻璃和电子触摸屏,360度全方位欣赏伦敦的全景。      随着摩天轮的缓慢升起,韩致阳亲昵地搂住如寒,指着各处景点向她介绍,寻找着议会大厦,西斯敏寺还有肯辛顿宫的踪影。如寒听着他的介绍,依偎着他,只觉得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的气味,心头就是满满的幸福。      来到最高处,韩致阳突然松开她,面对着她,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上面的logo醒目地显示一个著名的珠宝品牌——代表永恒的Tiffney& Co。      如寒的脑袋懵了,隐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的喉咙干哑,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韩致阳单膝下跪,打开盒子,拉住如寒的手,深情地说:“小如,这三个月来我希望我们能够好好思考,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们要相伴终身,不管疾病困苦,都不理不弃的那个人。我已经想清楚了。现在,我想问你,请你嫁给我好吗?我爱你,我想照顾你一辈子,让我们一起幸福下去好不好?”      周围各种肤色的游客已经被这突发的一幕吸引,聚集在他们周围,欢呼拍掌,“Marry him! Marry him!”      如寒的眼睛再次被湿润了,她哽咽着,长久的煎熬反复仿佛也有了答案,她摒住呼吸,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致阳,你也是对我最重要的那个人,我——愿意!”      韩致阳微微颤抖着,把戒指牢牢地套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大家发出如雷的欢呼,“Kiss her, kiss her!”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这两个深情拥吻的恋人身上,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动人,所有的伤感和忧愁都已经消失在蓝天苍穹,只有两颗相爱的心在寻找着相同的频率,热烈地跳动。      从热吻中清醒过来,如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嗔怪他:“下次,你是不是打算带我去参加高空跳伞啊?老是带我去这么高的地方找刺激,很好玩吗?”      他露齿一笑,“老婆,就算去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选择让我们男主角在london eye上求婚,主要是因为叶叶去过啦,感觉很美,所以yy一下,哈哈! ☆、尾声   酒店的豪华套房里,透过薄薄的窗纱,一缕金色的晨曦铺洒在雪白的大床上。如寒迷迷糊糊地醒来,揉揉发胀的眼睛,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瞪大双眼,认真地端详着那张平静熟睡的俊脸,带着平稳的呼吸,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想到昨晚和他的激情场面,如寒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但是又忍不住收紧了环抱在他精瘦的腰上的手,抿着嘴偷偷地笑了。此时的她,就像一个终于得到自己心爱糖果的小女孩,在仔细回味着那幸福甜美的味道。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她再也不想放手了,就像他所说的,只要两个相爱的人真心扶持,又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呢?      “你在笑什么?”头顶突然传来醇厚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低哑和宠爱。      如寒被抓了个正着,抬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窘迫又惊讶:“你没睡着啊?”      韩致阳低头看着怀里冒着热气的小人,微微一笑,“你一醒我就知道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不累吗?”      一听到“累”字,如寒的耳廓突然就红了,心里不禁嘀咕:昨晚被你翻来覆去地折磨,我都几乎动不了了,怎么会不累?      再次看到她可爱困窘的模样,韩致阳又乐开怀了,不怀好意地凑到她耳边,呼着热气逗她:“如果你不累的话,我们……再来一次?”      “……啊?再来一次?”如寒的嘴巴张大,十分地为难。这位先生,你的精力也太好了吧?      看着她惊讶又不知所措的神情,韩致阳实在忍不住了,头埋在如寒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如寒反应过来,气得在他胸上砸了一拳,“逗我很好玩是不是?”      韩致阳眉目含笑地看着她:“宝贝,你太可爱了。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如寒听到他动人的话语,愣了一愣,心里软软的一角坍塌了。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慢慢地描画着他的长长的眼角、高挺的鼻梁和丰厚的嘴唇。凝望着他幽黑深情的双眸,她轻轻地吐出心里珍藏已久的话语:“谢谢你爱我,致阳,我也爱你。”      韩致阳看着她柔软的红唇,再次吐出那个动人心弦的“爱”字,心猛然收紧了,毫不犹豫,抬起她的下巴,坚定地吻了下去,唇舌相绕,辗转缠绵,带着欣慰、甜蜜、滚烫和炙热。暖暖的晨曦里,两个相爱的人感受到了彼此的热度,享受着生命的鲜活灿烂,只想把对方紧紧拥抱,让时间停留在这醉人的一刻……      “对了,一会儿我们会和我爸妈一起共进午餐。”已经饱餐一顿的某人镇定自若地通知怀里还在晕头转向的小绵羊。      不出他所料,小绵羊吓得一拉床单就坐了起来,“你爸妈?在这里?”      他得意洋洋地点点头,迅速地在她脸颊上又赏了一个吻,转身下床走向浴室,“他们迫不及待地从美国飞过来见儿媳嘛。”      如寒用诧异的眼光盯着他,“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没有啊,我一早就通知他们过来了,他们也住在这间酒店啊。”韩致阳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对了,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虽然你老公我身材很好,但是——你也不需要这么专注吧?”他的眉毛一挑,眼睛又眨了眨。      如寒反应过来——他还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神态自如,就像大卫的雕像般展露着自己健美的肌肉和匀称的身材。      “啊——你快进去!”她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丢死人了!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如寒不敢相信刚才的消息,拍拍自己的脸,天啊,这是什么人生?昨天他才跨越大陆飞来英伦求婚,今天她就要拜见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公婆了,这个速度也太火箭了吧?      换上酒店服务生送来的合身小礼服,如寒挽着韩致阳的胳膊走向电梯,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他们叫过来了?”      他坦然自若地说:“我没有信心求婚成功啊,所以我先把他们叫过来,万一我失败了,他们再继续帮我做说客。儿子的终身幸福就掌握在他们手上了,责任重大,他们能不过来吗?”      如寒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他一把,他佯装作痛,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说……他们会喜欢我吗?”虽然嫁给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作为别人的媳妇,她的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      “怕什么,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嘛!”他挤眉弄眼的。看见如寒柳眉一竖,马上就从善如流,“我老婆不丑,一点儿也不丑!美若天仙!说实话,他们应该对狠心甩了他们这么优秀的儿子的你——非常感兴趣。哈哈——”      看着他调侃的神情,如寒的脸发热了。唉,谁叫自己一时糊涂跑掉呢?这下可真是要出丑了。      来到酒店的咖啡厅,等候已久的两位老人家站了起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韩致阳的父母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样,温文而雅,和性随和,行为举止处处透露出良好的教养。韩爸爸是北京协和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以前在S市某著名医院的心脏科担任主任医生,后来又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进修,一直留在美国从医。他神情淡定从容,处处透露出一个医生的严谨。韩妈妈则是扬名海外的画家,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雅的气质,原来她也曾经跟随林语鸿学画,怪不得韩致阳要坚持买下《寒夜行图》,以此来纪念母亲的老师。      两个人现在都已经退休,生活在阳光和煦的加州,充分享受舒适愉快的晚年生活。韩致阳恰到好处地遗传了他母亲的迷人笑容和父亲的剑眉星眼。如寒望着他们,从心里产生了对他们的好感,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放松,本来紧紧握住韩致阳的手也没那么僵硬了。      “你好小如,”韩妈妈微笑着看着她,“我们早就听致阳提起你,他很喜欢你,一直说要我们见见你。今天终于看到了,你果然和致阳很般配,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也很高兴。”      如寒有些不好意思,瞄了韩致阳一眼,“我们之前……有些误会,让你们担心了,真对不起。”      韩妈妈拉过如寒的手,轻声细语地说:“其实我也要替我小姑子向你说声对不起,之前她和你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欠考虑。她从小就跟着致阳爷爷从商,行为难免有些独断。但是我和致阳爸爸都相信,孩子的幸福要自己去掌握,只要对方人品好,其它一切都是次要的。你爸爸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妈妈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而且致阳向我们保证会好好照顾你,你大可以放心。”      “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和致阳好好生活下去的。”如寒诚恳地点点头。      韩爸爸听了哈哈大笑,“小如,你还叫我们叔叔阿姨?致阳昨天可是兴冲冲地告诉我,你们已经打算结婚了。”      如寒一听韩爸爸的取笑,白皙的脸都红了,韩致阳宠爱地在她耳边低语,“他们等着你叫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请喝茶。”如寒定了一下神,端起面前的茶壶,恭恭敬敬给两位老人家倒上暖暖的红茶。虽然她很早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但是从今天起,她又收获了一对和蔼可亲的父母,她何其有幸,拥有完美的爱人和浓浓的亲情,就算生活再坎坷,她还有什么可以惧怕呢?      三个月后,人潮拥挤的S市机场。      如寒挽着韩致阳的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埋怨地看了身旁这个早已笑得合不拢嘴的男人,“都怪你!我本来还打算辞职,花三年时间读完博士再回来的,现在可好了,什么计划都泡汤了。祸害!”      韩致阳无辜地看着自己皱着脸却还是那么可爱的妻子,“老婆,这不能怪我啊。应该是老天看我这几个月当空中飞人太辛苦了,给我的补偿吧。”      如寒虽然嘴上抱怨,心里还是心疼自己老公的辛苦劳累,这几个月他一有时间就在伦敦和S市之间飞行,就是为了多陪陪她。得知她怀孕了,他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二话不说就要她回来安胎,计划好的博士课程只能先缓一缓再说。虽然未来会很辛苦,但是她和他,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就要开始全新的人生旅程了。满怀期待和欣喜,他们会携手勇敢地走下去,一直到人生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来了,我们的大团圆结局也来了!终于完成两个多月的辛苦工作,叶叶真是百感交集啊!以前一天就可以看一本十几万字的小说,现在终于知道作者是多么的不容易,码字真的好辛苦!情节构思真的很头痛!不过,叶叶还是有收获的,起码用词遣字熟练多了,以前久违的语文也可以复习起来了。以后能不能继续写作还不知道,至少这两个月我很享受写作的过程,或者说是一个自我了解的过程。      从今天开始,叶叶终于可以自豪地邀请身边的朋友们观看这篇小说了,保守秘密不容易啊!也许你们不一定喜欢,但真的是我的诚意之作,记得替我保持神秘身份以及点击‘收藏’哦,我的目标就是要收集完300个收藏,哈哈!    ☆、番外之夕阳婚礼   关于婚礼,如寒和韩致阳陷入了苦恼当中,如果按照姑姑的提议,大张旗鼓地在五星级酒店里摆筵席,估计一两百桌都不够;而且,他们两个都不想成为婚礼上的木偶,只能麻木地接受数不清的宾客的祝贺,更何况,有些人还根本不认识!      “宝贝,你想要什么的婚礼?”这一日,夕阳西下,柔和的晚风吹拂起薄薄的窗纱,一切都那么悠闲惬意。韩致阳头枕在如寒的大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微笑着问她。      如寒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一本育儿书,听到他的问题,放下书本,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不如……我们就举办一个夕阳婚礼,怎么样?”      “夕阳婚礼?”他眉毛一挑,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不错啊,这个创意好,夕阳,珍惜致阳,是吗?”      如寒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真服了你了,这都能被你扯上关系?我只是——以前在报纸上看见克林顿切尔西结婚的照片,她披着洁白的婚纱,和先生在夕阳下,携手相视一笑,那个场景——真的很美。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结婚的话,也要选择在宁静草地上举办一场温馨的夕阳婚礼。”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这个意思。”他笑嘻嘻地坚持,“既然你喜欢,不如我们就去——希腊,举办我们的夕阳婚礼,怎么样?那里有美丽的地中海,夕阳也很美。”      “希腊?有点遥远哦!”如寒摸摸自己的肚皮,叹了一口气,“我担心,宝宝承受不了这么久的飞行时间。”      “那——”他眨了眨眼睛,“不如我们去同和镇,怎么样?”      “同和镇?好啊!”如寒的眼里闪烁着光芒,“这样的话,小静和邢校长他们也可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他坐起身来,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那里——是我向你表白的地方,我们再重温一次,好不好?”      若干天之后,几十位宾客受邀来到了山清水秀的同和镇,脚踩着碧绿柔软的草坪,参加了一场温馨浪漫的夕阳婚礼。他们事先收到通知,婚礼的所有礼金都将全数捐给同和镇希望小学,并成立“爱如基金”,资助成绩优异的毕业生继续升学深造直至大学毕业。      夕阳的余晖中,只见两位新人手牵着手,并肩站在白玫瑰环绕的心型礼台上,礼台的背景是青色浓郁的天然屏障,潺潺的溪水缓缓流过,仿佛在吟唱着爱的赞歌。细碎的点点阳光洒满新郎和新娘充满笑容的脸上,浑身上下就像是披上了金色的锦缎,绚丽夺目又充满了爱的光芒。      他们在牧师面前郑重宣誓,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她,对他/她忠诚直到永远。交换完结婚戒指,英俊的新郎缓缓掀起透明的面纱,在她耳边温柔地说:“老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      美丽的新娘泪盈于睫,泪中带笑地望着他,“老公,这次——我再不会傻傻地没有反应了。”旋即掂起脚,轻轻地吻在了他温热的唇上。新郎的反应也很快,马上就扶住了她,加深了这个吻。看着台上热烈拥吻的两人,嘉宾们欢呼雀跃,拍掌叫好。      仪式结束,新娘挽着新郎,站在鲜花环绕的照片墙前面接受大家的祝福并且合影留念。林教授和师母看见他们,笑得眉开眼笑,林教授捻着胡须说:“小如,致阳,真高兴你们在一起了,看来——老师当初的心血没有白费啊!”      韩致阳望了一眼如寒,嘴角噙着笑,“谢谢您林叔叔,替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一位妻子!”      如寒瞥了他一样,正色道:“还是一位好厨师!”      “哈哈哈——”听到她的调笑,大家都乐呵呵地笑开了怀。      相对于美丽端庄的新娘,伴娘团也是毫不逊色,周双双﹑念念和芊芊,每一个都俏丽动人,看着同样帅气逼人的三个伴郎,她们在窃窃私语,周双双感叹万千:“老天啊,这三个帅哥,随便分一个给我,我都心满意足了!”      韩芊芊一噘嘴,“我觉得嘛——他们虽然帅,但是都没我表哥帅!”      念念则是坚定地表示:“我已经名花有主了,再帅我也看不上眼!”      “切——”不出意料,她收到了大家的集体鄙视。      兴奋的人群里,有一个落寞的身影引起了如寒的注意,她慢慢地走到陈劲面前,真挚地说:“陈劲,很高兴你能来。我祝福你,希望你早日找到另外那个她。”      陈劲望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女孩,百感交集,如果,当初他能够勇敢一点果断一点,今天的新郎,会不会是他呢?他点点头,微笑地说:“我会努力的,你也要一直幸福下去,不然的话,我可就要抢了你老公的位置了。”      “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韩致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如寒的身边,搂住她的腰一用力,笑容满面却坚定无比地宣告主权。      “那就好,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陈劲举起香槟酒杯大方地说。      “你还应该祝我们——早生贵子!”韩致阳笑眯眯地和他碰了一下酒杯。      “?”陈劲神色一愣,反应过来,马上补充:“那——真是恭喜啦!”      望着陈劲远去的背影,如寒嗔怪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大醋坛子!”      “哼,谁叫他对你图谋不轨啊!”韩致阳假装恶狠狠地说。      “韩致阳先生,你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关于醉酒的事情吗?”如寒清咳一声。      “……老婆,我们还是过去吃块蛋糕吧,宝宝应该肚子饿了。”韩致阳决定见好就收,马上殷勤的搂住如寒,朝休息区走去。反正现在老婆和孩子都属于他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现在需要担心的,反倒是宝宝的性别,汪子非那个家伙,非说他们的也是个闺女,把他家小宝贝穿过的小衣服一古脑全送过来了。他本来嫌麻烦不想要,但是如寒高兴得不得了,说是非常环保又可以沾沾想想的福气。哎,谁叫他娶了这么有爱心又善良的老婆呢?他爱的,不就是这样的一个她吗?他要爱她,不仅是这辈子,最好是下辈子和下下辈子,永永远远……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夕阳婚礼好像安妮海瑟薇也举办过,这应该是犹太教的传统。 ☆、番外之生日愿望   宁静的傍晚,毛里求斯洁白的海滩上,一个年轻的东方女子正在独自散步,她带着一顶大草帽,遮住了大半个脸。白色的T恤衫配上蓝色的牛仔短裤,更显得她身长腿长,青春俏丽。随着海潮的涨退,她也有些调皮地跳上跳下,还不时弯腰去捡起一两片残缺的贝壳,举起来迎着晚霞认真观赏。遇到搁浅的小螃蟹,她还喃喃自语,仿佛在为它们可怜的遭遇而祈祷,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把他们送回到被夕阳余晖染成金色的大海里,露出开心满足的微笑。      不远处的棕榈树下,汪子非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裤,已经在太阳椅上戴着墨镜躺了好久。几个身材火热的比基尼女郎经过,看见他俊美的脸庞和健美的身材,都忍不住搔首弄姿,向他大献殷勤。他对这些金发美女摇摇头,表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几天前,身为昊天集团总经理的他,因为嘉陵山的高级别墅开发计划,和自己老爸,昊天集团董事长汪盛丰大吵了一架。汪盛丰坚持要走传统的中国古典主义,以迎合保守中年买家的需求;而他则主张采用新锐设计师,建筑以典雅清新的地中海风格为主,因为现在S市身家雄厚的年轻新贵正日益增多,他们经常出国旅游,也乐意接受新鲜事物。      两人争执不下,汪盛丰神色肃穆地扔下一句话,“我是董事长,这件事就听我的!”他一听,脸色一变,本来他就年轻气盛,外界早就对他年纪轻轻出任昊天集团总经理存在诸多猜疑,认为他是靠父亲才上位的。对这个大型地产开发项目,他卯足了劲全身心投入,期待一炮打响,他要证明,自己决对不是个二世祖,而是有能力的现代企业家!现在听到老爸这句话,他也气极,扭头就摔门出了办公室,赌气买了张机票,经过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来到了地图上这个位于非洲东部角落的小岛国。      好吧,既然你不信任我,我就不玩了!他吸着椰子汁,躺着吊床,好好地享受了两天蓝天白云,海风拂面的悠闲日子。可是,看了又看手提电话,居然还真没有人找他!他的心里莫名地烦躁。这天窝在酒店的高级套房里玩CS游戏玩到快发霉了,还是决定出来晒晒太阳,哪知一出来就引来诸多辣妹的青睐,根本就不得清静,他苦笑着,只好把墨镜戴上,假装睡觉,才躲过了不胜其烦的骚扰。      透过墨镜,他渐渐对这个独自安逸的女孩产生了兴趣,脑海里开始浮想连翩,嗯,虽然胸部没有刚才那些辣妹那么大,但是身材还是很匀称的,不如,一会儿邀她共进晚餐好了,如果她玩得开,还可以……共度春宵,反正大家都是成年单身男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打定主意,他跳起来,扩了扩胸,用力吸了口气,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嗯,光看这高大的身材,鼓鼓的肌肉,应该胜算就很大吧?想起来,他汪子非还从来没有被女孩子拒绝过呢,今天这个清纯小妞,保证三分钟就拿下!      吹着欢快的口哨,他一路小跑来到了女孩的身边,挺着胸膛,一边倒退着跑步一边酷酷地望着她,热情地说:“Hi,I’m Nick. You look so hot, shall we have dinner together?(你好,我是尼克,你很性感,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欣喜和羞涩,反而是面色清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必——了!”      汪子非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中窃喜,太好了,原来还是自己人!他丝毫没有受到打击,继续笑嘻嘻地说:“既然我们都是中国人,在异国他乡,更应该相互照应嘛!”      “这位戴墨镜的先生,好像——我们并不是朋友吧?”她冷冷地提醒他。      “如果我们一起吃顿晚饭,不就可以变成朋友了?”他的好奇心已经被激起了,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成功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和你一起共进晚餐。”她淡定自如地回答。      “那个,今天晚上是我的生日,我——很孤独,你能陪陪我吗?”他迟疑了一会儿,用尽量听起来诚恳的声音恳求她。      果然,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不过还没等到他高兴,她就斩钉截铁地说:“首先,我觉得这只是个借口;其次,你如果觉得孤独,那就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去!”说完就加快脚步往前走。      “别走啊美女,哎哟——”汪子非正想挽留,没主意到自己正倒着走,不小心脚一滑,摔了个大屁墩,刚好一阵海浪涌来,沙滩裤立刻湿了,手上还沾满了沙子,整个人形象全无,狼狈不堪。      女孩看见这么滑稽的一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汪子非悻悻地拍拍手,拿下墨镜,抓抓自己的头发,讪笑着:“那个,让你见笑了——”      女孩眉毛一挑,露齿一笑,欢快地和他挥手告别,“再见了,墨镜先生!”      “哎——”汪子非被那一瞬间她的如花笑颜给电到了,不过鉴于自己的裤子已经湿了,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远了。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懊恼不已——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项目被老爸毙了也就算了,居然连泡妞都这么失败!      沮丧地回到酒店,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衬衫和牛仔裤,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到只是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客人的酒店餐厅,点了一份意大利海鲜面,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挑起来慢慢吞咽。      正在发呆,餐厅经理手捧着一个小小的水果蛋糕,笑容满面地来到了他的面前:“Mr. Wang, we are excited to learn that today is your birthday. This is the cake that we make it for you and wish you happy birthday!(汪先生,我们很高兴得知今天是您的生日,这是我们为你制作的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他脸色尴尬地接过孤零零地插了一支小蜡烛的蛋糕,叹了口气,哎,本来还想若无其事地把今天当作平常的一天度过,偏偏有人就要提醒他,他又老了一岁啦!      抬起头,他突然发现对面的桌子旁坐着的一个人,可不就是今天那个女孩!摇曳的烛光中,她神色温柔,眼中好像有一丝——怜爱。他心中大喜,眼睛一转,端起蛋糕,坐到了她面前,可怜兮兮地说:“你看,我没有说谎吧,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你可以和我一起——切生日蛋糕吗?”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生日快乐!”      他开心极了,放下蛋糕,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熄了。      许过愿,他拿起刀子,欢快地切蛋糕,一边扭头看着她:“你怎么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      女孩睁大眼,对他的热情有点诧异,不过依然很配合地问他:“那能请问你,墨镜先生,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呢?”      他认真地纠正她:“我不是什么墨镜先生,我已经告诉你啦,我叫Nick,中文名叫汪子非。你呢?”      女孩脸上露出迟疑,犹豫了一会儿,小小声地回答:“我叫——谢盈盈。”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哈哈,你的名字很有趣啊,我知道有一个人和你名字很相似,就是——《笑傲江湖》里的任盈盈,你们俩是姐妹吗?”说完他就哈哈大笑,陶醉在这个自认为高明的笑话里。      不知道为什么,谢盈盈好像外星人那样望着他。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咂巴了一下,“那个——我们不是还没有吃蛋糕吗?难道——我的脸上已经沾上奶油啦?”      谢盈盈一听,眉眼忽的全展开了,笑得那么甜美,那么妩媚,他一时又很不争气地看傻了眼。      “就算我们俩是姐妹,也应该是同姓而不是同名啊!”她温柔地纠正他。他心一跳,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来来来,我们吃蛋糕。”他把切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碟子上,细心地放上小勺子,又给她倒了一杯红茶,体贴地说:“配着这个喝,没那么腻。”      谢盈盈低头优雅地舀了一小块放入口中,陶醉地说:“嗯,很好吃。”接着又连续舀了好几勺继续品尝。      他吃惊地看着她:“我以为——你只是吃一勺而已,没想到——”看到她不解的神情,他抓了抓头发,“那个——女孩子们不都嚷嚷着要减肥么?”      她嫣然一笑,“好东西为什么不珍惜?有机会可以吃,当然要多吃一点啦!”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抵御她的笑容了,不敢多看她,只好继续刚才生日愿望的话题,“那个——我的第一个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身体健康。他今年已经60岁了,我想他多点休息,不要太操劳。”虽然和老爸发生了不愉快,他内心深处,还是一个乖巧孝顺的小孩子。      她含笑望着他,点点头,“很好的愿望啊,一定会实现的。”      得到她的鼓励,他大胆地说出了第二个愿望:“我还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她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娇羞,“这个……应该可以。”      得到她的同意,他兴奋异常,一口气把剩下的蛋糕和冷掉的意大利面都消灭了,把她看得捂住嘴直乐。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像真正的朋友那样,一起游览了著名的庞普勒穆斯皇家植物园,池塘里漂浮的巨大睡莲引起他们的阵阵惊呼;跑去红顶教堂,他们带着赞叹的心情参观了这栋法国人在殖民地时期的艺术性建筑;流连在古老的大街小巷,他们皱着眉头品尝当地印度人引以自豪的特色咖喱菜……欢乐的时光飞快流逝,和她在一起,他们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他都几乎忘记了来之前的不快,满心都是甜蜜和愉悦。      和她一起搭坐飞机回S市,他的心已经飘荡在天堂,哈哈,她居然也在S市,那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心情大好,他随手打开空姐送过来的报纸,嘴巴却几乎合不拢了——这个娱乐头版的女明星,怎么,怎么长得这么像坐在身边的她?揉揉眼睛再看,谢盈盈!她也叫谢盈盈!怪不得,当他那么自然地谈论她的名字时,她会如此诧异,原来——根本自己就是个马大哈,连大明星都不认得!      她探头过来看看报纸,再看着口瞪目呆的他,抿嘴一笑,“没错,就是我啦——”      他放下报纸,冷汗直冒,这,这也不能怪他啊,他才刚从美国回来不到一年,平时都忙着工作,哪里有空关注什么娱乐新闻啊!再说了,他的家风严谨,虽然是富贵人家,汪盛丰是严禁他们和明星主播之类的闹出桃色新闻,所以,他们几个后辈,平日里都很自觉地远离娱乐圈。      “你——害怕啦?”她凑近他,调皮地看着他。      他一挺身,镇定地说,“怕什么?我汪子非,Nick Wang,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呢!”      她哈哈大笑,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嗯,不错嘛,是个英雄,不是狗熊!”      被她柔软的手指一碰,他的心一怔,不可救药地彻底坍塌了。唉,大明星就大明星吧,他早就认栽了不是吗?其实,他的第三个不能说出来的愿望,就是能在30岁生日之前找到,属于他的那个爱人,现在看来,他好像已经找到了。只要,能够天天看到她迷人的微笑,他宁愿,一辈子,做她忠实的粉丝……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追看春十三少的《怪客书店》,突然觉得自己这篇番外写得好像她的风格啊!哈哈,不过她真的很厉害呢,叶叶很喜欢看她的文章,希望自己将来有一天,也可以像她那样有那么多好作品问世! -------------------------------------------------------------- TXT 66874电子书网 http://www..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66874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