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人偶的手   这是江湖大学成立的第16年发生的一件怪事。   事发前的七天,校门口的石兽流下了血泪。   第七天,江湖日报组织探险。目标地是江湖大学西侧神秘的通阴山。   通阴山上终年缭绕着杀人的瘴气。   山上乌鸦会哇哇地乱叫,还时不时扑腾起来,冲向天际。   偶尔瘴气之中还会飘起无数的磷火来。若隐若现的仿佛有着无数双眼睛在窥望。   由于终年浓雾,人迹罕至,山上的草木张牙舞爪毫无节制地生长,在雾气犀利地探出中如同魔鬼的爪子。   风一大,还会发出类似于人呼吸的声音,还有刮擦的滋滋声,甚至有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由于整座山能见度极低,又鬼气森森的,在整个校园之中地处偏僻的西北角,很少有学生会去往那里。   此次,由江湖日报白飞飞同学组织的探险小组将进入其中,这支队伍是由校园中的华山派、江湖日报、少林派组成,有男有女,共计7人。   校园之中有两个最神秘的地方,第一个就是阴阳楼,第二个是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通阴山了。   阴阳楼除了阴阳派的弟子,其他人是不得进入的。   探险小队对进入阴阳楼的要求屡次被驳回,于是他们转而攻向通阴山,江湖日报誓要揭开这通阴山的神秘面纱。   一行人戴上了防毒面具,站在了山脚下,众人皆叹,这整座山就像成了魔,活脱脱要扑下来一般。众人心生惧意。枝丫从雾气中伸展了出来,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高处直坠而下。   众人躲开,只见一根粗壮的树枝砸落到地上。   小七生性胆小,见此阵势已经惊叫起来:“人手!人手!”   那只断手仿佛鲜活的,它会动!而且指甲尖利,它唰唰得往树枝上一抓,上面便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迹。   其余六人放眼望去,果见一只松木做的人偶手臂孤零零躺在地上。   白飞飞笑道:“小七,这都还没进去,就把你吓成那样,不就一个玩偶的手,有什么可怕的!”   众人也跟着起哄。  ∩是小七却不敢再进去了,他似乎看到那只手生出尖甲来,他不确定。   在周围人的取笑声中,小七无奈地跟着他们走进了通阴山。   通阴山,外围瘴气浓厚,可在里头却清晰了许多,这里常年无人进出,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条路可以行走。   山地里还长满了不知名的鲜艳花朵,白飞飞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花,她拿出相机照了几张。   白飞飞安排四个人拿出锄头,斧子等工具来将荆棘杂草等清除干净开一条山路。   山里头就算是在白天也显得黑沉沉的,因为   树丛太密,另外三个人负责手电照明。   正开得如火如荼,小七却心不在焉,他的眼睛一直机警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他听到了指甲刨树的声音,尖锐地,他的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猛得,不远处的一棵野槐树上有一个白点,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慢慢从树后爬了出来。   手看起来极大,苍白,指甲上还带着泥土。   它就像一只大蜘蛛一般,慢慢,慢慢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树。   小七拿手电往那里一朝,发出一声惊悚的哭声,他扔掉手电就向外跑去:“手!手!!……”   众人也被吓了一条跳,纷纷拿出手电来四下照着,除了偶尔有几声鸟叫,草丛里有老鼠窜过,没任何其他的动静。   高个子光头的男生道:“白飞飞,我看着山路也难开,不如回去吧,阴森森的。渗人。”   白飞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你们少林派不会那么胆小吧,小七真是丢华山派的面子。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你们看这里有什么吗?不就是除了树,还是树嘛!”   见领队的这么说,其他人也觉得女孩子都不怕,这男孩子先退缩了,可不是叫她笑话了,再说既然来了还没进去就回去了,这不白来一趟么?于是大家继续开路,过了一个多小时,开出一条一百米长的卸来。   白飞飞一边拍照,一边前进,爬到一半见山腰上有一处平地。   于是众人相互搀扶着一个一个都爬上了那块地方。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支蜡烛。她的头发很长,长到了脚跟上。   这里没有风,蜡烛的火苗都是直的,可是她的头发却在摇曳,像触须。   大家屏住了呼吸,只听白飞飞道:“你们看得清楚她的脸吗?”   众人摇摇头。心里有一丝害怕。   那个拿着蜡烛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白飞飞素来胆大,她在报社里和许多社会上的媒体有密切的联系,对于这种装神弄鬼的邪术有一定的了解。从前在南洋和东瀛流行过这种人偶术,主要通过环境的营造和一些特殊的药物使人产生幻觉,虽然有些邪门,但是也不至于是无法克服的。   白飞飞壮着胆子对她叫道:“喂,你是谁啊?别挡着路!”   白衣女子并没有回应。白飞飞对着那个人拍了几张照片。   少林派的大个子轻轻说道:“飞飞,我们回去吧,这个人看起来怪怪的。”   白飞飞反而向前进了几步。   这深山老林里出现一个拿着蜡烛的白衣女子,这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其余五个人都不敢向前,慢慢地向后倒退。   突然那个女人开始动起来,她走路的   姿势非常古怪,一停一顿,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散了,她每走一步都歪歪扭扭需要很长的时间,重新把身体固定起来。   她的头呈180°转弯,还发出咔嚓一声。   众人来不及看清她的面貌就尖叫着四下逃窜起来。   白飞飞就不信邪,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扯掉了那个女人的头发。嘿!假发??   假发下是一个木头刻成的人偶,穿着白色的棉麻衣服,人偶的关节都用螺丝钉窜连。   白飞飞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发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木偶,是谁把这个木偶放在这里的呢?   她拍了几张照之后,回头招呼其余的人,却发现他们都逃得无影无踪。   突然,人偶的其中一个手臂断了开来。牢牢抓住了白飞飞的脚踝。   冰凉之气传递到她的肌肤。   白飞飞感觉脚下一阵刺痛,来不及喊叫便晕了过去。   从树林里惊起的飞鸟直直冲向天际,于此同时,探险小组的五个人从小道里逃了出来。   通阴山依然笼在浓雾里,一出来,瘴气便将他们刚刚开出的路口给遮盖了……   当天,接到学生报警,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带领了二十多名警员开始搜山,接连搜了三天还是毫无所获,只捡到了白飞飞掉落在一个枯树缝隙里的单反相机,里面的数据都被清空了……    ☆、一 面试官(上)   我们的故事从一个膀大腰圆的小胖妹开始。   她叫郝加菲。   郝加菲是个懒汉。   她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   郝加菲是个流氓。   她桶状的身材还想找个又仙又美的男朋友,这不是耍流氓就是耍无赖。   郝加菲是个文盲。   她不会诗词歌赋,不通天文地理,一把没开锋的晨练剑耍了十年还像跳秧歌,可她偏偏立志要做个大侠。在江湖中,不会武功的人那都是“文盲”。   郝加菲运气不错,考试C和D选的时候,她有100%的几率是选对的。哪怕是ABCD里选,她也能100%选对,更可怕的是ABCDEFG多项选择题,她居然也是100%选对!这叫直觉!   当然,这个小秘密是她引以为傲的,不能对人提起的。所以她的高考成绩在重点线之上这是毫无悬念的。   在宁城的桥头村里,这是头一个上了重点线的,这让加菲的爹妈在村里风光了一把。   他爹逢人就说:“看,咱闺女还是有长处的。”   在呼呼睡了几天之后,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志愿还没着落。这可让她把笔头咬烂了几支。   少上课,多帅哥,练神功 ,能符合这三大要求的学校几乎没有,她脑袋里浮现出悲壮的三个大字——少林寺。可要落发为僧,她性别不符。更别提她还有第四大要求,能吃肉!   正当她咬着笔头悲痛欲绝想要报A大的时候,在一堆招生简章中见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红色信封,外面全是烫金的凤纹腾龙,信封的正面印着驰骋江湖狂草,加菲看得心驰神往,信封反面封着火漆。   直觉告诉她,这封信里一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打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从信封里飘了出来。加菲贪婪地吸着,这香味令她感受到了恋爱的味道。   里面是一封同样古典印花的招生简章。   人在江湖我形我塑   ——江湖大学招生公告   您是否梦想过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江湖?   您是否充斥过沙场点兵,声震于野的豪情?   您是否羡慕过儿女情长,轰轰烈烈的爱情?   您是否惊叹过流苏轻纱,紫金博带的装束?   有江湖大学,一切梦想皆成现实,为了秉承教育部的忠旨,江湖大学以全新的理念,全新的教育方式,全新的设备,全新的授课方式,全新的管理体系,让一代学子成就非凡的梦想。现代教育设施齐全,设计制作外观空前绝后,全校实行封闭式教学,经过十几年的坚持不懈的努力,已成立项目齐全的门派,毕业生无论德智体都是全面发展,并且具有良好的中华传统美德。   本校   特色:   1、专业:本校不分专业,只分门派,每个门派有必修课,为全才形培养模式。   著名门派有:华山派、家居派、少林派(该派只限男生)、阴阳派、刺客派(非犯罪杀人组织,请大家放心)、倾城派、江湖日报、江湖武馆、唐门、神医门、神捕门、江湖衙门、神剑门等。   2、校服:本校无固定校服,按照每个人想成为的角色自行到制衣局制作校服,必须为古装,也可以添加现代元素,但是必须符合本派特色。   3、宿舍:皆为重檐抚顶式特色公寓,有经济型公寓,也有豪华王府式别院,公寓内都配置电脑,由本校专门定制。   4、货币:每个人使用“银票”,银票为本校内部流通,用人民币换取相应的银票,当然也可以使用射频卡——江湖一卡通,统一到镇远镖局办理。   5、考核:文试和武试,只有成为本校的学生才能见识这别开生面的考试,但是极为严格,不合格者要发配充军一个月才能复考!   6、……   招生门派:各大门派均有招生,欲知详情请亲临现场。   招生要求:   1、女子身高160以上,男子身高175以上,相貌出众(但是恐龙不代表不能被录取)。   2、家境条件优越者优先,家境贫寒自身条件优秀者可酌情放宽条件录取(本校费用较高,但提供丰厚的奖学金,有聚宝银号同中国某行联盟提供助学贷款。)   3、以上俊男靓女皆服从高考,本校为统招,招生分数为重点线及以上。   注意:   1、面试合格后方可填报本校,不经面试私自填报不予受理。   2、填报必须为第一志愿,第一以后不予接收。   现场面试会地址:体育馆A座二楼报告厅   面试时间:x年X月X日 9:00-16:00   面试要求:携带本人与高考成绩单到场即可   江湖原则:人在江湖,迟到可耻。   附言:本次宣传是由唐门负责,由于职业习惯的问题,打开这封信的同学,不好意思,您已经中毒了,但是不太严重,如若迟到一秒钟,那么您的毒就会发作,腹痛,请不要慌张,于楼唐门柳楼一处领取毒药以毒攻毒,也可于神医门薛笑处领取解药中和。重复领取后果自负。   PS:这毒药名叫“一见倾心”,希望我们能与你一见钟情。   郝加菲脸上的笑意大大的,可是看到最后她的笑意渐渐凝固了,她哆嗦着松开了手,信飘落在书桌,她将信将疑地盯着自己的手,微微发红发烫,这……这不会真的下毒了吧?还好是一见倾心,而不是见面封喉啊!!   加菲看着自己火辣辣奇痒难忍的手,疑神疑   鬼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暴露在爹妈的眼皮底下,举着双手大叫:“我中毒了!明天九点不去面试就要毒发身亡了!”   老妈眼都没抬一下,就说:“神经病,武侠看多了!”   老爹则抬起眼镜,摇了摇头道:“完了,咱闺女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   加菲只好讪讪地回房,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真的中毒了!只不过手有点痒而已。加菲挠了挠,越来越痒,可能是皮炎吧,加菲胡乱涂了点皮炎平,就呼呼大睡。   这一睡不打紧,可真睡出人命来,上午9点整,加菲腹痛难忍,活生生地将她给疼醒了。   她像一只皮球一般咕咚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   老爹听到动静,大叫:“孩子他妈,出事儿了!!!”   老妈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满脸紧张着冲进了房间,只见加菲疼得死去活来。   老爹说:“这真走火入魔了?”   老妈不确定地说:“急性阑尾了?”   加菲龇牙咧嘴地吐字:“一见倾心……一见倾心……”   老爹又说:“哎呦妈呀,这孩子还说胡话呢!”   老妈又说:“这咋整呢,120吧?”   加菲颤巍巍从枕头底下抽出招生简章:“去……面……试!”   老爹气呼呼道:“你不要命了,这回还想着面试呢……”   5分钟后,120来到了加菲的村子,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她给抬了上去,120一路呼啦呼啦叫着,飞也似地奔向医院。在医院又是X光,又是CT,又是抽血,折腾了一个小时,竟然没查出什么毛病来。   加菲有点“死不瞑目”地举着招生简章,咬牙切齿地:“我中毒了……去面……试!”   医生也叹气道:“这孩子,莫不是神经方面的疾病?”   加菲心里嘀咕,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精神。   老爹陪着笑:“孩子,你都疼成这样了,要不改天吧?”   老妈也说道:“听你爹的。”   加菲泪流满面,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一 面试官(下)   加菲并不是头一个坐着120赶去面试的。   只见体育馆大门口停着数十辆120,场面壮观。   面试会现场挂着一条横幅:人在江湖,迟到可耻!   她不禁一个哆嗦。似乎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她。   她在老爹老妈的搀扶下爬上了二楼,体育馆她从来都不来,郝加菲看到了两个通道,两个箭头。   向左:毒药:算你狠 。   向右:解药:你好毒 。   加菲算是彻底服气了,“算你狠!”她向左走去。   左边的尽头有一个箭头。指着:面试会场。   桌子上放着一块牌,上书:柳楼一。边上立着一个人偶。   周围有一股香味,她使劲嗅了嗅。嘿,肚子不痛了!神奇!   人偶开口说道:恭喜,您的一见倾心之毒已经解除。请按照箭头方向进入面试。   加菲这便乐了,她生龙活虎地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你好毒。   这右边和左边差不多,也是一块牌,一个人偶,牌上写的是薛笑。   这里也有一股香味,不过与刚才的不同,加菲又嗅了嗅。   人偶开口说道:恭喜,您的一见倾心之毒已经解除。请按照红色箭头方向进入面试。如果您是从柳楼一那里回来的,那么抱歉,您中了另外一种毒,叫好奇害死猫,请进入绿色箭头房间面试。   加菲转了转眼睛,用一种松散得近乎得意的神情望向不远处的小道上,有一道光从侧面投射出来。  …过一见倾心的教训之后,加菲可不敢再不听话。   这气氛有点诡异,在触到门壁的刹那,顿感无限凄凉,真是人在江湖不得不低头啊,谁让她又中了招呢!进入到房间之后里面空无一人,中间有一张小方桌,桌上有一个三足的香炉,里面飘出一股檀香味儿。   那个人偶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您的“好奇害死猫“毒药已解除,解药叫“死也要好奇”。   加菲吓了一跳,这个房间并无人偶,她左右四下找了个遍,她很确定,这个房间里,除了她,就是一张桌子,一个香炉!四面白墙!   “不是吧!这也叫面试现场?连个鬼都没有~”加菲摸了摸头,扭头就走。   突然,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吱呀,显得有些古旧,咔咔咔缓慢地声音让加菲一个机灵。   这……这……   加菲条件反射回头。一张桌子,一个香炉!没错!多了道门???   她仔细瞧了瞧,原来白墙上有道白色的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道米白色柔和的光线,还伴着星星点点的七彩折光。   加菲咽了咽口水,她蹑手蹑脚地走近。   门便轻轻而开,一股仙音袅绕在耳际,令她   如梦似幻般发愣。   眼前伫立之人,令她惊若天人,一袭淡白古朴的素衣,一杆玲珑剔透的玉笛,一头亮泽如瀑的长发,一脸淡然莫测的秀颜,他像一朵皎洁的白菊在那里无声怒放。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流光,这如梦一般的人啊,就这样活生生坐在眼前。案边茶香袅绕,芳香沁鼻,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怕惊扰了这幅水墨画。   那人陶醉地吹完一曲,闭着的双眸,如那幕布一般揭开,吓得加菲倒退数步,这……她胆战心惊地揉揉双眼再次迎上了那人的双目,透着淡淡的水雾气,浩瀚如宇宙,望去整个魂儿仿佛都被吸入他的眼中,荧紫,淡蓝,深黑,洋红转瞬即逝,可是她真真切切看到了那光怪陆离的色彩。   她掐了自己一下,很疼,这不是在梦里,是真的,加菲的心胸在起伏,传说中的……美男,不不不,这不是一般的美男,这这这……这简直……这简直不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那人声音犹如天籁般澄澈:“你来了!”   十几年的等待,仿佛仅分别一日,他一句轻便的你来了,不知为何令加菲感觉万般亲切。   她和他熟识吗?不可能!她绝对不认识他!   “我……我叫郝加菲!”加菲摸摸脑袋,递上了自己的高考成绩单,此刻加菲居然对吃肉有悔过之意。   那人接过成绩单,利索地将她的考号输入了在旁的电脑。   “我是左易,这里是阴阳派。” 他的笑容很窄,是那种轻微的弧度,不仔细看,你一定难以发现他的这种微笑,很奇特。   左易盯看了加菲几秒钟似乎了然于胸道:“能见鬼吗!”   “啊?”加菲没料到第一个问题便是如此!   “能见鬼吗?”左易又问了一次,是淡淡的寻常问话。   “没见过!”加菲突然觉得冷飕飕的。她不经意偷偷瞄了下周围。   “想见吗?”左易嘴角的弧度稍稍大了些。   加菲又偷偷瞧了瞧四周,这氛围有些诡异,原本不觉得啥,但是现在似乎总觉得周围有点啥!   “想见!”加菲答道,“可是又……又不想见!”   左易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高深,他手中突然出现了三张牌,似乎是凭空拈出来的,加菲真没瞧仔细。   他一一放在加菲的面前,一张是红桃K,一张是红桃9,一张是黑桃A,左易的唇优雅地一开一合,仿佛在念着魔咒一般,让加菲有些恍惚:“你摸摸那几张牌。”   加菲不知所以,她先摸了红桃K,和普通的牌没什么两样?她又摸了红桃9,说道:“咦,这张牌为什么这么热?”   左易的目光鼓励着她继续摸下一张牌。   不知道为何加菲有些   迟疑,但是她还是拿了上去,突然她扔掉了牌,有些惊慌地看着丢在地上的牌。   左易问:“如何?”   加菲有些纳闷:“冷,很冷,我从没觉得有那么冷过,那股寒气好像活的一样会钻进来!!”   左易微微笑着,他耳朵上的珊瑚珠坠子仿佛也会微笑一般在轻轻荡漾着。   他从架子上拿出一卷文书递给加菲。   她接过文书,一看是面试通过的凭证,这意味着只要她回去填好志愿,江湖大学便会直接录用她,到时她便可以凭着录取通知书和面试通过凭证直接去江湖大学报到。   “你可以走了,记得按时报到,对了,你手上痒是湿疹,不要乱涂药膏!”左易温润如玉的声音沁入加菲的耳膜,让她再次惊讶得合不拢嘴。   左易只是定定地用通晓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她忘记了尖叫,忘记了发花痴,直到她出门,心里的活火山,才蠢蠢欲动得打算喷发。   她的心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上帝啊,她得赶紧补上发花痴的时间,她的脸蹭着面试凭证一阵陶醉。    ☆、二 镇墓兽   加菲顺利被录用的消息,火速传遍了全村,村里人都又送鸡蛋,又送礼祝贺,把加菲家的门槛都快踏平了。   老爹老妈脸上仿佛都镀了层金,每天光灿灿,这小村难得出一个重点批,光荣无比。   老爹还将家外头那两尊镇墓兽擦得闪亮,还系上了红绸。   镇墓兽凶神恶煞地是用来镇守亡灵的,这事儿还得怪加菲的爹,说是大门口蹲两个石头那气派,于是他爹赶了好几里路去拉了两尊家伙回来蹲在了门口。   村里的人也不识,都纷纷说这两个神兽活灵活现地,招财呐!   直到有一位过路的僧人来化缘,他只觉得奇怪,这阳宅门口如何放着两尊阴宅的墓兽呢?   于是就敲开了加菲的家的门。   她爹这才知道他拉回来的敢情是守墓地的神兽,心里那个火呀,当初石材厂那么多神兽,他哪认识。   只觉得这两只真是太威武了!于是就大刀阔斧地拉回了家。   不过那和尚见了加菲一眼,便将话锋一转道:“施主可真是大福之人,阴差阳错,居然让你撞对了!”   老爹又不明白了。   和尚说:“天机不可泄露,这两只兽可为你镇宅。保你家一世无忧。但会有损财运,一世平平度过。”   老爹神色古怪地道:“平安就好,比什么都重要!”   老爹给了和尚一些食物和钱,就送他走了。   老爹想了想和尚的话,又回想起加菲出生那晚,进行了好几天的思想斗争,终于把那两只墓兽给留下了。他本来拉这两尊石头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辟邪,见它们生的高大威武,气势吓人就毫不犹豫选了。   加菲出生的那会,产房大规模断电,她妈正要生,就靠着一直蜡烛,后来电来了,医院好多猫,专挑婴儿咬,护生们到处赶猫,一只黄色的大猫,眼睛闪着绿油油的光芒,就蹲在加菲妈的床头。   不久,应嬷嬷闻风赶来,那时候山区的电话还没普及,应嬷嬷住在一座古刹后面的山凹凹里,从小加菲就觉得这个人很“神”,这不,听老爹说那时候她感应到加菲出生会有一难,就大老远搭乘着辆拖拉机风风火火赶到产房,她一把抓起那个黄猫,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喊了声:“去!”   于是那只黄猫尖叫着逃走了,再也没出现过。加菲现在对应嬷嬷的印象很是模糊,只是知道她是个挺和蔼的女人,小时候经常给她买零食吃!   那时候的人取名字有个很奇怪的癖好,一、逢什么取什么,比如张国庆、李建国、黄中秋、元旦;二、希望什么取什么,比如:牛富贵、朱幸福、杨百岁;三、看见什么取什么,比如水仙花、陈春花、秋菊、明月等。   本来   加菲的名字叫“郝黄猫”的,应嬷嬷的及时出现挽救了加菲叫“郝黄猫”的命运,她给加菲取了个名字“郝加菲!”那时候“加菲”和“莉沙”、“欧文”、“苏非”一样都是很洋气的名字。而且加菲猫也是一只猫,还是赫赫有名的明星,于是加菲拥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应嬷嬷送了她一个小黄包,对加菲她妈说,这孩子身上气息紊乱,阴阳交汇,定是有些来历,日后怕是有东西要加害,需要佩戴这种咒袋,这小黄袋里面有一根红绳,一些黄麻,还有一个康熙通宝的铜钱,是嬷嬷亲自念的金刚经,于是加菲从小到大一直都挂着。   加菲五岁那年,应嬷嬷带着她和妈妈去听“杜戏①”,他们在一座几百年的老屋子里面看着一个老太婆在那边神志不清的唱着跳着,听说她不仅会治病,而且可以预测未来。   那时候加菲满嘴啃着棒棒糖,指着那个老太婆说:“有一个长头发的阿姨骑在你的脖子上。”   老太婆猛得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角落里头的加菲,然后如颠如狂,很惊恐地指着加菲。   那个长头发的阿姨有着一双渗人的惨白色的双眼,她这么一瞥过来,加菲就不敢出声了。   然后老婆婆一跃而起就将加菲“请”出了门外!   应嬷嬷也连连说加菲不懂事,坏了规矩!老妈、应嬷嬷、老太婆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许久。   从那次以后加菲再也没见过应嬷嬷,加菲问老妈:“应嬷嬷去哪了?”   老妈说:“应嬷嬷去了华慈庵做了主持了!   加菲又问:“什么是杜戏?”   老妈说:“杜戏,就是请神附体帮助凡人解答疑惑!”   加菲说:“为什么我能看见两个人?”   加菲妈惊恐地打加菲的嘴巴:“小孩子别胡说!”   自从那次听杜戏以后,老妈每日总是忧心忡忡。   每次加菲说别人家的屋顶上黑气,老妈总是朝加菲大吼大叫:“小孩子别乱说话!”   每次加菲说家里外面每天晚上会有一条大蛇,长着一对蓝色的眼睛从窗户里看她。   老妈总是说:“小孩子别胡思乱想!”   不过关于这条大蛇,有一天加菲的老爹也在窗户里看到过,外面那双幽兰色的大眼睛十分吓人,可到外面一瞧又什么也没有,于是老爹听说貔貅可以避邪,雌雄一对,他就大老远赶着去订了一对,可他又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见着那对镇墓兽当下就要了!   后来路过一位奇怪的人,这人带着斗篷,他看到加菲站在家门口,就朝她走了过来,他说:“你看得见我?”   加菲点点头。   他抚摸着加菲的脸,声音好听极了,他说:“你的眼睛里   有好多疑问,可以说给我听吗?”   加菲说:“为什么我明明看见了,大人总是不让我说出来?”   那人轻轻笑了,他神密地说:“那是因为别人会害怕!”   “为什么别人会害怕,我不会呢?”   “那是因为你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那人温柔地笑着,看不真切他的面庞。   说罢,那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加菲眼前掠过。   加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趟在床上,迷迷糊糊,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次以后,加菲再也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东西了。   几年后,加菲渐渐懂事了,回想起那时候的那个长头发的阿姨和惨白的眼睛才觉得毛骨悚然,她一直不敢去回想那一幕,可是偏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浮现。她就会闷头在被子里,直到自己透不过气,折腾到睡去为止,这段记忆被深深埋在她的心底!   加菲的择校事宜刚定,就接到了应嬷嬷的电话,病危了!   当天一家人都来不及收拾,急急赶去了华慈庵,那里地处深山,就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庵里,老爹说这里的土地都是有灵气的,有许多珍贵的草药,他从前来的时候就找到过人形的何首乌,他吃了之后就一直没有白头发。香客在平日里都是极少的,逢年过节,这清净之地也会变得稍微热闹。   他们赶到的时候,加菲就被老妈拉着对庵里几十尊菩萨磕头磕了个遍,磕得她眼冒金星,最后,坐在应嬷嬷面前的时候都看到好几个应嬷嬷在她眼前晃。应嬷嬷还是和以前一样慈祥,见到加菲拿出了许多水果请她吃。她瘦得皮包骨头。是肝癌晚期。   老妈哭得稀里哗啦,加菲也跟着哭,嬷嬷本来在中期的时候是可以医治的,但是她一直不肯住院,坚持说这是“阴病”,至于什么是“阴病”,加菲不太明白,大概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命里注定,逃不过了的意思。   应嬷嬷从阁楼里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雕花盒子,她从里面取出一块长相奇特的玉,这块玉形似柳叶,通体泛红,似人的鲜血,水泽盈动,十分美丽。   “它叫‘女须’,是两年前江湖大学的薛神医与我换珍奇异草所赠之物,说是送给考入江湖大学之人,我听你妈说你过了面试,当是你无疑了!拿去吧!”   加菲摩挲着它,当下就挂在了脖子上,只觉得通体生暖,那玉紧贴在她的脖子上,凝动的水泽变化飞快。   应嬷嬷又叮嘱道:“这江湖大学非比寻常,你既然考入,这也是缘分,自当好好修习,将来或许从事非常人的工作,造福社会。哎。”   嬷嬷一边叹着气,一边忍着疼痛。   这是加菲最后一次见嬷嬷,嬷嬷三十五   岁出家,早前是成过家的,之后嬷嬷的子女为她处理了身后事。   加菲回到家之后,反复琢磨着应嬷嬷的话:这江湖大学非比寻常,将来从事非常人的工作。这究竟有什么不寻常的呢?面试的时候那个面试官居然问她,能见鬼吗?她越想越睡不着。  ∩是再睡不着,她还是睡着了,心宽体胖,她就是太容易拿得起放得下,才成就了这一副魁梧的身板。   加菲熟睡之后,整个房间泛出红光,女须仿佛活了一般紧贴加菲的颈动脉开始源源不断进行气血交汇,它仿佛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箱子,不断将女须之血精输送进去。加菲浑身的血脉仿佛变得透明,鲜血在血管中奔腾。   ——————————————————————————————————————————   杜戏①:地方上的一种请神解决问题的活动,一般有一个通灵人做主持,西方称作灵媒,据说神上身的时候通灵人会失去自己的意识,然后可以为凡人解答疑问或者解决问题。这和第六感一样为不可考的现象。社会上也有人装神弄鬼以骗取钱财为目的,使这个活动众说纷纭,现在已经逐渐绝迹,在农村里偶可见。    ☆、三 血泪(上)   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飞逝,更何况江湖大学早人家两个月就开学。   加菲顿时觉得这个假期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不禁有些愁眉苦脸,但是想着能见到那神仙般的面试官,她又觉得牺牲这两个月的假期还是一件挺划算的事!   这是加菲去报到的日子。   清晨,家门口的镇墓兽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这可把加菲的爹吓坏了,可是加菲开学出门在即,也一时想不到主意。他赶紧把血泪擦了,心想一定是邻居家的小孩恶作剧!他刚一转身,镇墓兽的血泪又流了下来。   加菲的爹这手都颤抖着,又不敢告诉她妈,应嬷嬷又离世了,没个商量的人。   他只得又把血泪擦了,边擦边道:“菩萨保佑啊,加菲此去能够逢凶化吉啊!”转而一想,又不对,说不定这石兽肚子里头是个铁胚胎,这十多年了说不定早生锈了,流淌出来这血红色的锈铁水也不奇怪,他这样安慰自己。   动车在眼前如风一般飞驰而过,慢慢停稳。   加菲带着一大堆行李,突然觉得有点伤感,第一次出远门过集体生活,她这只不太合群的家猫会不会变成一只无人问津的野猫?   老爹老妈将加菲送上了车子,老妈依依不舍地说:“加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嗯!”加菲很听话地点点头,这句话从上幼儿园起就开始听了,千古佳训啊!   “听说江湖大学的人都生得十分美貌,虽然那些人都比你漂亮,但是你也别想着去整容!降才是美!”老爹惴惴不安地提醒加菲。   “嗯。”那天面试者众,难保她不是最丑的一只,不过没关系,“众人皆丑我独靓是一种罪过,众人皆靓我独丑是一种境界”。   老爹眨眨眼睛,拍拍加菲的肩膀:“俺闺女自当如此!”   嗯,老爹这话很是称心!加菲心满意足地上了车。挥泪同他们告别,第一次出远门真是无限感慨啊4着老爹和老娘在站台上窃窃私语担忧的模样,悲从中来。   加菲撇开视线,想些快乐的事情,比如到车站的时候会不会有帅一点的高年级师兄来接呢?加菲开始浮想联翩,下车的时候有热情的师兄帮忙提行李,然后相互留下通讯方式,然后发生很多很多罗曼蒂克的事情,电视上,小说上都这么写的。  …过几个小时的折腾   ,终于抵达目的地幽州。加菲蹒跚地下了车,老远就看见了江湖大学的迎接牌,前方人群密布,大包小包,以她的身材和身手根本无法靠近那个被围在中间的校方代表,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那群人一阵阵疯狂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加菲翻翻眼皮,做加菲猫状,立在墙角,以一种无聊的眼神看着这群追星狂热分子。   然后预想到的事情如期而至,她走运了。   一个很有型的帅男迎面而来,身上挂着江湖大学新生迎接专用牌,阴阳派的还别了一个太极小徽章,他一头火红而直立的头发,活像顶着一只火龙果,双目炯炯有神,散发出火一般的热力来,眉宇之间俊朗非凡,让加菲本已满头大汗的状态更加火辣辣了一层。他一身漆黑的露臂功夫装,臂上间印着一朵火花,腰系一根金色滚边五指宽的黑腰带,脚着绣着腾云的步云靴,看着挺神气。   正当加菲发傻的当儿,火龙果从怀中抽出一张纸来,刷刷几下展了开去,对着加菲上上下下对照了一番,碎碎念道:“没错,就是你了!”   火龙果说完就把纸往怀里一踹,提起加菲的行李道:“左易这家伙也太没品,招了个巨无霸!”   加菲心里升起一股怒火,这家伙说话真讨人厌:“你说什么?谁是巨无霸?”   火龙果嘻嘻一笑:“你这不听见了么,还叫我重复,你没不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加菲做出要揍他的表情来。   火龙果男一闪身就提着行李跑前头去了。   加菲气鼓鼓地跟了上去,帅是帅,但是叫人生气!   她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胸并没有自己的身材来得宽广。   火龙果停顿了下来,看着远远落后的加菲埋怨道:“我说美女,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加菲白白眼道:“虚伪,你知不知道把丑女叫美女才是对她最大的嘲讽吗?”   “瞎!我又不觉得你丑,谁说长胖的就一定丑了?”   “这还像人话!”加菲咕哝着。   眼看着这越走越偏僻,加菲心里直打鼓,虽说有帅哥接是好事,可是……   加菲道:“喂,你这是带我去哪里?越走越偏!”   “什么喂啊!真是没礼貌,我好歹大你两届呢!再说啦,就算我把你卖了,你也值不了几个钱!   ”   加菲听得此话顿时怒发冲冠。她飞起一脚踹向火龙果的屁股。   火龙果灵活地一扭腰肢,上半身打了个转又回到原位,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朝着加菲摇了摇:“纯属花拳绣腿,不行!”   加菲瞧着他鄙视的神情,顿时像个重磅鱼雷冲上去想和他打上一架。   火龙果一甩行李,一个飞跃,跳进了一辆两个座位的小车子,还捋了捋高耸的头发,他将行李挤了挤,留给加菲一个瘦子的空间。然后一脸得意地喊道:“名帅专车接送,够有面子吧,上车!”   加菲强忍怒火,拼命挤了五分之三上去,还差一小半卡在车门上,她拼命往里挤,当行李挤压到驾驶座上的火龙果的时候,火龙果也龇牙咧嘴朝着加菲挤,真没见过那么没风度的帅男,于是两个人向左挤向右挤,势均力敌!   火龙果无奈发动了车子,没想到那辆破车抖了几抖就熄火了!火龙果皱了皱眉尴尬地向加菲讪笑:“对不起了,师妹,我忘了这辆车不能超载,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让你的行李下车,第二,你下车!”   加菲的脸青得要命。   火龙果一脚抵在加菲的屁屁上说道:“我替你决定吧,行李不长脚,你长脚走着去却也使得!”   话音刚落,却听加菲惨叫一声早已跌在车外,火龙果拍拍脚上的尘土,缩回飞毛腿,从怀中拿出那张纸正面反面瞧了瞧,自言自语:“看来门柱料事如神,连地图都给你画好了!”   随手一扬将纸丢给加菲,汽车奇迹般发动了,火龙果留给加菲一个挥手的背影。   加菲拿着纸上窜下跳,此时她若能够得着他,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此仇不报非女子也!!她追在汽车后面大喊!   追到正阳街,加菲扑街了,她实在跑不动,眼睁睁看着汽车绝尘而去,真是太绝情了,她委屈得几乎掉眼泪,人在异乡,行李全无,要不是他是阴阳派的,她铁定以为自己遭抢了!    ☆、三 血泪(中)   她这辈子从未追着汽车跑过,从前赶不上可以等下一辆嘛,这辈子也没流过那么多汗,衣服能拧出水来,她拿起手上的纸,倒着的,转过来,看到上面画着一个小胖妹,圆乎乎的脸蛋,竖着两条小辫,身型球状那是夸张了点,充其量也是桶状,画得可谓入木三分,十万分传神。翻过来一瞧,一张详细的地图,起点恰好是“正阳街”加菲所站的路口,她惊讶得合不上嘴。   她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比较容易接受事实,现在的事实就是她只能靠着两条腿沿着这张地图走过去了,上面都将她步行的时间也计算精确了,3小时54分30秒。走到正好天黑。加菲看了看手表,心想,就不让你准确,她刻意休息了10分钟再出发。   真是没天理,将一个女生丢在路上,还抢了人家的行李,这算是什么!加菲摸摸口袋,吓出一身冷汗,她的背包和钱包全在他车上,现在她身无分文!   无钱无色,除了满身脂肪可以用作燃料。加菲将眼皮半合,做加菲状,因为这种姿势让加菲有安全感,懒散而镇定,于是一驾全自动人肉跑车诞生了,还自动问路。这是全世界最智能的跑车,也是世界上速度最慢的跑车,加菲1号!   **********   江湖大学,古色古香,屹立在幽州这片遗址上,更显得气蕴深厚,气势如虹,锐不可挡,校门高耸入云,门外两只振翅欲飞的瑞兽,足有两层楼高。这是加菲见过的最大的石兽。   加菲累得一屁股坐地上直喘气,她真的累坏了,不信?你走上三个多小时不喝一口水试试?她再也不想起来了,她撩起T恤擦了擦满头的大汗,仰望着恢弘的校门出神。   望进去,拥有着沧桑感的巨剑悬挂在内门,剑上一条青色的龙栩栩如生盘旋着,仰天长啸,气势不凡,学校似乎看不见墙,依山而建,天然屏障,巧夺天工,草木如仙境般繁多,色彩斑斓,都竞相争开在路边,一个个巨大的牌坊依次排列,一条长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阶,通往校内那飞檐层叠,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   加菲心中顿时绝望,妈妈呀,她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校门口,看这条台阶少说也有几千级……不行了,她非得就地睡觉不可了。   瞥见大门边上有个石碑,碑上写着这条道叫:九龙阶,由1999级台阶组成,加菲一阵目眩。   她看到左边有一条车道,似乎可以直通江湖大学,看上去蜿蜒曲折无比,她在那   里张望了几下,心下也绝望,这条车道估计也有个几十公里吧?   正当无奈之际,忽然看到九龙阶上面飞速下来一个人影,似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那一头耀眼的红头发就出现在她跟前,鄙夷地道:“怎么这么慢!”   加菲心中虽有气,却也讨饶了,她实在走不了了。   火龙果哼了一声:“可别指望我背你上去,你可得起来,这里的夜晚有许多妖魔鬼怪,很吓人的!”火龙果做出恐怖的表情。   加菲一阵毛骨悚然,她可是笃信鬼怪的,她可不希望在外面过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咬咬牙,先起来,脚上的泡让她忍不住大叫起来,真是一步也迈不了。   这时校门口来了几辆校车,车上陆续下来几位衣着古朴的师兄,和一大群穿着现代衣服的新生,这估计是最末一批了吧,师兄们和颜悦色地带着新生参观校门,随后走过加菲身边,然后走上台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才刚上台阶,便传送至百米开外,顷刻,人便如蚂蚁一般小,随后便再也瞧不见。   加菲的嘴张成了O字形,她趁火龙果分神的当口,狠狠踹了他一脚,只见他纹丝不动,反倒是她抱着脚疼痛不已。   火龙果哈哈大笑,随后就倒地了,然后呈罗汉躺的姿势,道:“好了,我已经被你踢倒了,这回可以走了吧?”   加菲悻悻地挪着步子,看来此江湖是真江湖,怎的来接人的都有一手嘛。   她刚挪进校门,只见巨剑下方还有一个石钟,上面显示了时间,加菲迅速一算,正好3个小时54分30秒,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她早点挪进来,怎的正好应了纸上的话呢!   火龙果看着加菲晃晃悠悠状,似乎于心不忍了,他几乎是连拖带拉地把加菲拉上了九龙阶,瞬间脚底下金色的“迎”字亮了起来,那种瞬间移动如风一般的感觉太美妙了,加菲还没享受完这个过程就被拉下了九龙阶。真是先进的电梯啊,加菲心里想着,心里没来由得一阵激动。   如今,那古色古香的建筑是真真切切就在眼前了,加菲呆若木鸡,忘记了饿,忘记了疲累,庑殿、歇山、囤顶、攒尖,还有重檐顶。房屋鳞次栉比,重峦叠嶂之感,夜晚的灯光闪烁,灯笼沿街,偶见穿着与景色溶于一体“古人”,或行色匆匆,或佩剑巡逻,豪华的酒楼,人声鼎沸,空旷的校场,刀光剑影,似是在习武切磋,还有人骑马从身边跑过,街头巷尾,偶可见倾谈之恋人   ,这就俨然是她梦中的江湖啊。   火龙果对加菲的反应是见怪不怪,反正每个新生进来都是这副痴呆状!一路拖着这只笨猫在迎奉街上暴走,路经一品香,直接抵达叙事堂,那里还剩二十几位新生在办理入住手续,火龙果径自找到了里内的登记处,便省了排队的麻烦。   叙事堂里面灯火通明,虽是罩着灯罩,灯罩上描着水彩的荷花,但是加菲还是发现了里面是60w的灯泡,灰黄的调子显得典雅而安静,一个模样清秀的书生在那里读书,读的是诗经《关关雎鸠》,很不巧的是当加菲打扰到他的时候,他刚好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然后他充满幻想抬起头,随后他双眼放光道:“天天看帅哥都看腻了,这哥们新鲜!胖乎乎的,可爱!”说着他丢掉书,往加菲脸上蹂躏了翻,然后开始登记。   “名字?”   “郝加菲!”   噼里啪啦一阵敲键盘的声音,终于查到郝加菲。   书生继续问:“门派?”   “阴阳派!”   书生从抽屉里找出一把青铜钥匙交给加菲。然后他给了她一张银票说是学校给发的免费领取日用品的!他还叮嘱说:“记得去聚宝银号办理江湖一卡通,以后银票不用随身带,还能积累积分抽奖呢!”   “记得去分派处领取学习培训时间表格,别误了吉时!”   “记得向你师兄们打听这里的路径别迷路!”   “记得别犯了校规!”   “记得给你爹娘报平安!”   “……记得带上地图!”   “喂喂,我还有重要的没说呢!!……”   火龙果和加菲落荒而逃。   他们难得在行动上取得了一致,听了半天没听到一句有用的。   在脱离了那人的唠叨之后,火龙果上上下下打量了加菲,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阴阳派好不容易有了个师妹,可却是这般人物,这也太衰了,他心里早已将左易骂了一千遍。痛定思痛,他还是和加菲解释道:“你以后见他最好躲着点,他是江湖有名的罗里八嗦,人称一箩筐,徐长卿!”   “哦!他是什么派的?”   “居家派的门柱!”   “门柱是什么?”   “门柱  ⊥是门主!”   “为什么不叫门主呢?”   “那版主为什么要叫斑竹呢?”火龙果一副加菲超级无敌笨的鄙视神情。   “可是门主到底是什么呢?是辅导员么!”   “笨蛋!是分院学生会主席!懂了吧!”火龙果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遇到加菲他总是莫名嫌她。或许是她胖得人神共愤的缘故,江湖大学岂能容得下这等身材的?   “不过,这里的很多位主席都和普通大学的主席不同,普通大学的学生会主席都是学生,可是在这里却都和掌门人一般具有很大的权利。他们有的甚至还授课,大部分都很年轻。”   加菲虽然也怒火中烧,也是忍了没发作,还得指望他带路呢!   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这个人打从一见她起就仿佛和她有仇一般不是大呼小叫,就是对他恶言相向,士可杀不可辱,她且在心里记下,女子报仇几天后也不晚。   加菲的肚子叽里咕噜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火龙果从包里拿出一盒饭:“吃吧,肥猫!”   见加菲愤怒地瞪着他:“不准叫我肥猫!”   “那死猫!”   “你还叫!”   “那丑女!”   加菲一把抓起火龙果的手就是狠狠一口。   火龙果看了眼手上艳红的牙印,目瞪口呆,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真他爹的正确!    ☆、三 血泪(下)   加菲撇了他一眼:“你要是嘴别那么坏,也不至于挨这口!”   “哼,不吃就算了,就当左易自作多情给你留了饭!”   加菲一听,立马抢过饭来:“左易,真好!”   她当下坐在龙柱边上突起石头上吃起饭来。   火龙果一副要秒杀她的表情:“真是农村来的土疙瘩,叫你吃饭,哪里像你这样和个坐山雕一样吃饭的?”   “你管我?!”加菲满口大米饭,满嘴气愤地回应他。   火龙果一副想死的表情道:“就当我不认识你!”   他走得远远的,真丢脸,还一边嘀咕,“俗气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加菲吃得差不多了,火龙果不耐烦地夺过她的饭盒,一把丢进垃圾桶里,一边叫道:“你就少吃点吧,再吃你不怕成猪了!”   加菲依依不舍地咽下饭,愤怒道:“你凭什么阻止我吃饭!我还没吃饱呢!”   “就知道吃吃吃,你真是还嫌连累我不够嘛!再不去,领不到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火龙果一把提起加菲的行李,向日用品领用处走去。  …过一番苦战,加菲终于将自己的东西安置到了百姓区的宿舍楼,其实百姓区的房子也不差,现在奔械,只是没有王府式的豪华就是了,王府式的有花园假山,里面有客房N间,厨房卫浴一应俱全。百姓区的就一花盆,盆里还没有花,打水还得去食堂,洗澡还得去澡堂……   加菲的宿舍叫“聚风亭”,加菲四下环顾,还好,没四面漏风,不然真名副其实聚风了!里面有四张床木质床,很古旧,每人床边一个案台,台上一台纯平17寸电脑,电脑也是特别定制的,从外框到键盘,无不体现着古代的氛围,上面雕满了古人作息勤学苦读等生活纪实。   加菲一进去,几位先到的美女刷刷抬起头来,打量着加菲和火龙果。   火龙果满脸的怒气在众美女的凝视下有所收敛。   还没等加菲喘口气,门外呼啦涌进一群美女,集体冲上来。   加菲一个趔趄翻到在自己的空床上。   她们尖叫着:“皇甫南风,签个名吧!”   “南风,你是我的偶像!”   “南风,南风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南风,我来江湖大学就是为了你!”   “风风,您拍摄阴阳道的时候一定要找我当您的配角啊!”   “南风,你酷得让我无法呼吸!”   “……”   加菲到现在才知道火龙果原来有个这么帅的名字——皇甫南风!   听起来很江湖,像个大侠剑客或者王公贵族,而且这些新来的学妹都对黄甫南风这么崇拜,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就凭一张帅脸吗?   那些超级无敌粉丝的吵闹声引来了不远处栖心亭、晚晴亭、秋露亭等等各种亭子的粉丝。  ≯风亭那个木头纸糊的门窗英勇就义,在加菲的哀悼中,聚风亭成了真正的聚风亭,而加菲的床,首当其冲。火龙果什么时候离开的加菲不记得了,反正美女散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皇甫南风,自幼表演天赋禀异,在业内已是颇具名气的影视明星。自进入江湖大学之后,更是如鱼得水,在充满神秘气氛的校园里成为江湖四大名帅之首。文治武功都高人数筹,成为众多人钦慕的对象。”和加菲同一寝室的一名女生报出南风的家底。   “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有这么多的高帽子,我看他又粗俗,又野蛮,更是不讲道理,还自视清高,瞧不起人!什么文治武功,我看他绣花枕头烂稻草!只有看场,没有用场!”加菲愤愤地回应。   加菲有三个室友,一个叫师师,一个叫媚娘,一个叫无缺,都是剧中人的角色,师师本名孟师师,阴阳派。媚娘,倾城派,本名李莉娟,倾城派的门柱飘无影花瓶是她仰慕的偶像。无缺是唐门的,本名朱雪茹,南风进来当天只有他们三个依然镇定自如!不亏是和她是同寝室的!   而媚娘就是那个报出南风家底的人,她很淡定地涂着指甲油。然后她又道:“我可是江湖百晓生,江湖大学的那些八卦没有我不知道的,如果连我都不知道,那整个江湖大学就没人知道了,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师师头一个响应了媚娘的话:“我想知道左易的事。”   他们在学校的网站上见到了各大门派门柱的照片,那一个个都眼睛冒花。   媚娘看了眼加菲道:“妞,你呢?“   加菲摸了摸脑袋:“我也想知道门柱的事儿。”   “哼,都是没出息的家伙,一个个都被男色所惑!不过你们问的也恰恰是我知道得不多的。江湖大学距今有十八年了,前生是易学堂也有两百年的历史,后来易学堂那一带古迹着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了什么东西,有些邪门,总有大批人失踪。江湖大学就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顺带把易学堂给合并了,那邪气就被镇压了,据说这江湖大学在3年前招生那是差得很,虽然挂在重点的名单上,但都是靠调配才勉强凑够人数。在第16年下半年的时候,来了一位天人,就是阴阳派的门柱左易,因为他的长相非凡人所能及,我们姑且称他为天人,他来了之后,这江湖大学又陆续聘了几名帅得不像话的门柱,开始走起了偶像路线,招生面试会现场都是门柱亲临的,这一来可就炸开了锅,偶像的魅力那是无穷的,招生的年年超标,今年   还搞起了提前批,还整个一见倾心的毒药,这竞争啊比上清华北大还激烈,因为人太多,所以开始选美了,选的弟子男的都是高帅富,女的都是瘦美仙,不过加菲你似乎是个例外啊!”   媚娘说到这里的时候,三个人不禁审视了下加菲,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大笑来。   加菲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游泳圈,看看其他三人那身段,她丝毫不羞愧,要是赶在唐代,她一定是胖美仙。   媚娘继续说道:“唐门的门柱叫柳楼一,据说在面试会的时候就他懒得没来,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系里的美眉们望眼欲穿一个月都见不到几回。无缺我看你呀,就悲催去吧!”   师师很同情地看着无缺。   无缺无所谓地笑笑,她不在乎,她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看上去有那么点严肃,不好接近。   媚娘又继续八卦道:“左易我没见过,连江湖校园网上也没有挂他的偶像照片,不过有很多他的传闻,据说他会一些神秘的力量……”媚娘将声音放低。   师师和加菲忙凑过耳朵去,下面一定是非常关键的信息。   媚娘突然叹了口气道:“没了!”   加菲和师师脸上的失望之情无以言表。   无缺一直挺沉默的,看媚娘知道许多东西也不禁问道:“你知道白飞飞的事情吗?”   媚娘脸色一变,迟疑了片刻才道:“当然知道,江湖大学成立第16年的时候消失在通阴山。”   “嗯。”无缺点了点头,“知道她为什么消失吗?”   媚娘垂头丧气地道:“这可是当年的疑案呐~~警察叔叔都没告破的事,我怎么知道呢?”   “嗯。”无缺有点了点头,“据说当年白飞飞消失的前几天,校门口的瑞兽流了血泪。”   师师小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哪个搞行为艺术的做的,我还在广场上看到了一个裸体雕像,上面还被画满了红墨水呢,写的是XXX作品。”   无缺扔出一张照片来:“看,今天早上,我刚进校门的时候看到那石兽又流血泪了。”   加菲道:“真的哎!我进来的时候也打量过那两只石兽,怎么就没看到呢?”   媚娘的指甲油刚刚抹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来都晚上了,江湖大学会轻功的人多得是,飞上去擦两下容易得很。”   听到传说中“轻功”这两个字,加菲再次一脸陶醉了起来,真江湖啊!    ☆、四 角色(上)   关于血泪的事,奇归奇,但没人深信,很快大家都被新鲜的大学生活吸引了注意。   在江湖大学,人人可以扮演自己的角色。   这就像一个大舞台,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江湖。   加菲从小想做一名大侠,可是至于要做怎么样的大侠,她可从来没想过,崇拜和效仿那是两码事。   思前想后,加菲决定行不更名,做不改姓,她在江湖大学依然叫郝加菲。   加菲睡到了日上三更,在报到须知上写着,第二天,每位新同学都可以去制衣局领一套古装。先到的同学可以先选到合适的衣服。   于是宿舍里这三位美女天还没亮就赶去排队了。   媚娘说:“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最容易发生踩踏事件,想行走江湖首先要有一套行头。一个好的行头,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将来。比如说你想成为一名剑客,可是你手中拿着一把斧头,那么你就不能是一个剑客,人们只会认为你是斧头帮的。明白了吗?”   三个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猛点头。   六点,加菲呼噜山响,无缺连戳几脚,这家伙只是翻了个身……   媚娘摇了摇头:“郝加菲,体重130,毕业于B市重点高中,好吃懒做,上课80%迟到,考试不争第一,不耻最后,梦想是做一个大侠。当然是在梦里做大侠,咱们还是走吧!”   众人一合计,就放着加菲继续呼呼大睡。   加菲醒的时候,发现肚子饿得难受,若这肚子不反抗,她还能再赖上一会,她蹒跚地起床,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没去领衣服,她七手八脚地穿好鞋子。   等她赶到制衣局的时候不禁泪流满面,领衣服的人早已散去,而正中孤零零地只剩下一件长衫,还进行了磨破做旧等工艺,仔细一看还是一件道袍……   家居派的门柱,一身书生的装扮,正坐在那里看《诗经》,加菲瞅了瞅,还是那一页《关关雎鸠》。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大男人,天天背着关关雎鸠。   徐长卿抬起头来,露出灿烂一笑,他道:“原来你就是这件衣服的主人。你真是太有品位啦,这件衣服是我的最新设计,乾坤道袍,只有你慧眼独具!”他突然丢开了书,按住了加菲的肩膀,用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狂喜之情道,“你就是我的知音,加菲同学,来我们家居派吧?在这里,你的品位将得到充分提升,你的身材将得到充分塑造,你的美貌将得到充分修饰,你的安全将得到充分保障,你的毕业将得到充分荣耀,你的就业将得到充分选择……”   “啊!?”加菲将这件“乾坤道袍”拿在手里,微微颤抖,除了领子还是个领子,袖子处被镂空成螺纹状,下摆前断后长,胸口一   个大大的罗拉A梦手绘,手里拿着拂尘,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着:阿弥陀佛?   徐长卿得意地道:“茄菲同学,你啊得真是太及时了,在下刚好将源源不断得排比句式发扬完毕,你看那种滔滔不绝得气势连茄菲同学都投入不已,在最后才提出啊,这说明我的表达能力已经达到了更深层次的境界,我将感谢你让我发现这样的进步,我将感谢您给了我交流的信心,我将感谢你让我有了一次提前演说的机会,我将感谢你让我的感情得到了充分的宣泄……”   加菲满脸都是黑线,这徐长卿的排山倒海般的排比句听得她快喘不过气来,这件衣服套在身上,这是叫他扮卖萌的济公吗?她是不是得再去找把破扇子?不过她这人向来比较容易接受现实,这件衣服虽然难看了点,但是不得不说,非常后现代,这回头率一定是不在话下的。   正当她准备凑合着走的时候,只见制衣局里出来了三个人,看得加菲眼都直了,她的灵魂在那一刹那脱壳了。   她只听到自己的心在砰咚砰咚跳着。   为首的左易一头柔顺及腰的长发,一身珠光白色的朱子深衣,腰间的杏色织花大带与衣摆及地,修长的身形,莫测高深的俊颜,他像画中走出来一般,落在这凡尘的地上,整个人都熠熠生辉。他的双目在阳光下色彩并不浓艳,整体上是棕褐色,嘴角依然挂着一抹窄笑。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弟子,一个是火龙果,他一身正式的交领束带长袍,外穿一件薄如蝉翼银丝交错的罩衣,额头上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两仪巾,飞扬的浓眉,如朗朗星空般灿亮的双眸,朝气蓬勃,自有一番感染力让人觉得如沐朝阳。另外一个加菲并不认识,只觉得此人美艳异常,杏眼桃腮,举止柔美。他和南风手里一人都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左易三人径自向加菲而来,在她面前站定。   火龙果便打破了这画一般的美感,他毫无形象地指着加菲笑了起来:“丑女,你这样子,哈哈哈……”   另一位美艳的师兄,抿着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有左易依然一脸淡漠,他打量着加菲,便道:“阴阳派本届弟子不多,需要统一着装,明日八时,准时到阴阳楼106室,将再做一个测试,最后确定一下人选。”   加菲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测试,但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侧脸,也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眼睛,他的眼波里,能泛出涟涟之光来。左易走之前,对加菲道:“仔细想想你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明天我要一个答案。”   加菲心里咯噔一下,那还用说,成为一个大侠呗。   左易停住了步子,用一种了然的神态看   着加菲:“明天我不希望听到大侠这个空洞的答案。”   加菲心里又咯噔一下,她刚才只是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来,可左易也并没有开口说话,可是她分明听到了他的声音。   如花走的时候开心地凑近加菲,搓了搓她的脸,道:“加菲师妹,我叫如花,成如花,大你两界,左易亲传弟子,你一定要记住我哟~”   他像一只蝴蝶一般飞啊飞地跟着左易而去。   皇甫南风则恶狠狠地凑近加菲,伸出一根手指头:“丑女,明天迟到,有你好看!”   加菲像拍苍蝇一般拍开了他的手:“活火山,火龙果!”   “你叫我什么?”火龙果的火气腾得一声上来了,像他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的帅哥,那么有型的发型,居然被称为火龙果,活火山!   加菲撒开脚丫子就跑,她现在和他动起手来,保准死无葬身之地!   火龙果气得怒发冲冠,他几时受过这样的藐视,上回那一口他还没报仇呢!   加菲穿着这一身道袍,连跑步都受到了巨大影响,一副逃命三郎状,她在家居派的广场上四处乱窜。心想着吖的果然是坐活火山,还自动追踪,有目的喷发。    ☆、四 角色(中)   阴阳楼恢弘气派,全身呈现塔形,中间悬浮着一条巨蛇。   阴阳楼边上有一个巨大的校场,校场上空旷无比,教学楼和校场相比较就显得有些小巧了,仿佛人脸上的一颗青春痘一般。   从地图上看来是这个场地位于学校的西方,是神兽白虎蛰居之所,校场的地上镌刻着巨大的太极以及昂首阔步的白虎,位于右侧有一个高高的占星台,台上有个天仪轨。阴阳楼是这个场地上唯一一座建筑,据说是在艮门之上,就是传说中的鬼门。   早上,师师将加菲拖到了地上,都没能将她弄醒。   无奈,她只得先去,她心里也忐忑不安,毕竟她是开后门才被分入阴阳派的,一听说还要测试定人选,不经心里一阵恐慌,她对左易的崇拜来源于去年一次偶然来江湖大学参观,见到了他,从此便念念不忘,发奋图强,然而她在面试的现场并没有找到阴阳派,因此只好报了神剑门,经过爹妈关系的疏通,硬是给她塞进了阴阳派。   等到加菲自然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宿舍里又只剩下她一人,她一看闹钟,妈呀,都九点了,顾不上吃早饭,草草刷牙洗脸,拿起新生手册中的地图,就朝着阴阳楼狂奔而去。她向来时间观念不强,从前上课迟到老师都习以为常,这习惯到了大学更是变本加厉。   等她赶到106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考试了,每个人的考题都很奇怪,每个人都做着很奇怪的事,大约有八个人,比如师师就在摸牌,还有人对着一张空白的纸在冥思,还有人面前立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蜡烛,考场里,有左易,皇甫南风。   加菲心里有愧,摸了摸头,低低说道:“对不起,我迟到了。”   南风的目光如刺一般射到了加菲的身上,暗道:一定是猪投胎的。   左易微微点点头,并无生气之意,示意南风分给她考题。   加菲分到的是一个太极图。考试时间是2个小时。并没有说让她做什么。加菲只要呆呆看着图。   她盯得满眼都是黑白的圆圈,闭上眼发现眼中有乾坤,又有阴阳。她好不容易挨到两个小时。   只见左易来到她身边,他拿捏着手中的念珠,问道:“加菲,你看了那么长时间,看那个图到底是什么了吗?”   加菲回答是太极图。左易摇了摇头。   加菲又说:圆形矢量图?左易的眼神有些严厉。   加菲哆嗦了一下,又说是:圆饼?左易失望地走了。   加菲驻在原地。   火龙果幸灾乐祸地道:“继续看吧!见过笨的,没见过那么笨的!”   加菲撇撇嘴落井下石的家伙!   加菲实在联想不出来,这样一个图有什么好看的   ?她承认她的资质有限,但是从抽象的,到实体的,到美学的,到实名的,到光学的角度加菲都联想过了。   其他人考完试都走了,加菲延长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左易又来了,他还是那句话:“看到了什么?”   加菲想说又不敢说,怕说错,最后实话实说:“太极图。你问我一百遍我还是只能看到太极图。我就这点天资!你别难为我了!”   左易笑了,这是加菲见过的最惊叹的笑容,像花的绽放一点一点张开去的笑容,还有那一股独特的菊香:“你以为我在考你的灵视力吗?这本身就是一张普通的太极图!你且记住,要坚持你第一眼看到的。”   左易盯着加菲的眼睛,将那种意识深深刻入了加菲的脑海,很可怕的意识,他的眼神居然能钻入她的意识,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左易还是那个左易。嘴角挂着窄笑,□的鼻梁,恰到好处不薄不厚的双唇,加菲总能听到从这张口中说出让她羞愧的话来。   “可是,第一眼难道就不会看错吗?”加菲疑惑。   “普通人会,但你不是!”左易简要地回答,“走吧,一起吃饭,南风你也来!”   “好类!”南风收好答卷,眼里多了一份“邪气”,肥猫敢迟到,死定了!   左易的府邸,建筑古朴大气,壁饰尤其引人注目,多为张牙舞爪的凶恶形象,呼之欲出,若是夜晚来,定会觉得阴森恐怖,好在庭院的杏花正盛,还有鸟虫的鸣叫,使这个幽深的府邸有了生机。   加菲跟得紧,坐定之后,左易的屋子里出来一个绝美的人儿,加菲看得合不拢嘴,这个人比江湖大学里最美的美女还要美上十分。   “她叫微一。”左易简单地介绍。   微一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上身是白色的对襟半壁,胸前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脸蛋红扑扑的,很可爱。   加菲的肚子叽里咕噜高唱起来,微一抿嘴偷笑。   火龙果嫌恶地看着她:“土疙瘩,丑女,死猫,你还真行为粗陋。真丢脸!”   “谁丢你脸,你脸不好好长着吗?”   火龙果气结,瞪着眼。   左易道:“微一,给加菲两套正式的系服,带她下去洗个澡换上新衣。”   加菲看了看身上穿的那件徐长卿的杰作,不伦不类的,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可是她更想先吃饱饭。   “门柱可以不可以先吃饭?”加菲摸摸肚子,咽咽口水。   “不行。看着你这身衣服大家吃不下饭。为了不扰大家的雅兴,你还是先去换洗。”   “哦!”加菲被微一带下去洗澡,心想这么潮的衣服应该很开胃才对。  〈着加   菲走远了,火龙果拿出那叠卷子道:“这回你有什么打算?”   左易简单地看了下其他人的卷子,都摇了摇头,他拿过大志的卷子,眼光露出赞许的神色。单独放了出来,又看了看师师的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风托着头:“阴阳派人才凋零啊……”   左易道:“贵精不贵多,大志是茂休先生送过来的,天资还不错。就暂且安置他随我近身学习。”   南风道:“好,我去通知他,你府上总是微一在帮你打理也不是个办法,她毕竟不是人。以后大志可以分担一部分文书工作。”   左易点点头,看着师师的卷子神色复杂。   “怎么了?”南风也张望了过去,“你不是说她不行吗,有什么为难的?”   左易沉默了片刻道:“留下吧。”   “留下?我有没有听错?”南风将双手往头上理了理发型,坐的时间有些久,还真让他坐不住。   “对没通过的人你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   “你不是常抱怨,阴阳派无美女吗?那就满足你的愿望吧!你负责带她!”左易脸上浮现出一股笑意。   “我……我那是说着玩的。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我自己都管不住,还管她!”火龙果把手放在腿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双手不自然地紧紧抓着膝盖。   左易将茶举到了唇边,不动声色地笑了。    ☆、四 角色(下)   “你赶快收回你的话!别给我派这差事!”火龙果急得有些冒汗,左易向来说一不二,若真指给了他,那他以后身边跟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还不让人活了!   “师师就让格格巫带吧。”左易道。   火龙果如释重负地深呼吸了一下:“没想到你还会作弄人!这次可被你吓死了!”   左易轻轻笑着,那总是不经意间会流转出色彩的双眸,让他越发神秘难测。   火龙果将卷子收拾好递给了在旁候着的微一。   火龙果奇怪地道:“咦,微一,你不是陪加菲洗澡去了吗?”   女子扑哧一笑:“我是微二!”   火龙果傻眼了:“你府里还有微三、微四吗?”   左易的笑容更大了,他拍了拍手,出来一排一模一样的人,她们将端着的菜都一一放好。   女子们一个个笑逐颜开道:“我是微三。”   “微四。”   “微五。”   “微六。”   “好了,加菲快来了,别吓着她。”左易啪啪拍了两下,这几个大活人一下子变得如纸片一样飘散了几下就落在了地面上,还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来,左易将她们一个一个收了起来,放入袖中。   南风惊讶地道:“原来她们是纸人啊!”   加菲在微一的带领下出来了,换一身打扮真是神清气爽,连火龙果都看呆了,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上阴阳派那如仙一样洁白的衣服,她整个人也脱胎换骨一般,变得有品位了。  №大的系服很好地遮住了加菲的游泳圈,让她整个人看着精瘦了不少。她真是爱死这套衣服了。   吃饭之前,左易先给加菲和南风倒了一杯水润润口。   桌子是四四方方醉八仙桌,凳子是圆形雕花弧脚凳。这看起来像寻常的家宴。   左易坐在桌子的一侧,将宽大的袖袍梳理好松散的耷拉在侧,他的双手叠放在膝盖前,例行公事地道:“今日起你便是阴阳派正式的成员了,本届与你同入阴阳派的有伊藤大志,孟师师,你要和她们好好相处。大志我贴身带着,师师她暂有格格巫主任教导。你由我亲自指带主攻术数咒法,谨记不可在同门或者校友之间展露术法,更不能以此伤人,如有违背,定当重惩。”   加菲郑重地点点头。   左易将筷子分给他们,突然记起来:“加菲,想好了吗?你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加菲摸了摸脑袋,瞅了眼火龙果,这家伙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她绞尽脑汁想想出几个有见地的词汇来,可是想来想去,最后不得不照实说:“我想成为一个行侠仗义的人,可是,我喜欢睡觉,喜欢吃很多东西,喜欢看帅哥,不喜欢上课,不喜欢扫地   ,不喜欢运动,我什么也做不了。”   加菲将头低得很低。   左易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她的碗里,道:“你不必觉得难为情,这些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是每个人生活中的一部分,它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吃饭吧!”   加菲猛得抬头,心里稀里哗啦的,门柱真是见解超群,令她顿觉得有了力量。   南风问:“怎么吃?”   加菲狐疑道:“当然用嘴吃咯,还有其他吃法吗?”   左易记上心来,加菲毛毛躁躁是该修习心境,适当处罚有益于她,便道:“那就按照‘宁神’来吧!”   火龙果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也是急性子,当初也被“宁神”折腾得死去活来。   加菲嘴里已经塞了满满一口饭,完了还将红烧肉塞了进去,她实在太饿了。可是看到左易和南风都奇怪地看着她,她也不禁停下了咀嚼,鼓着嘴活像一只青蛙。   南风拍了一下加菲的头,眉头皱到天上去:“没见过那么难看的吃相!”   加菲挑衅一般嚼了几下,一仰脖子咽了下去,发出咕咚一声。   “不要拍我的头!”加菲拿眼神射杀火龙果。   微一拿上来一个时钟,将时间调整完毕。用那黄莺般清脆的嗓音说道:“宁神是一种修心的练习,阴阳派的弟子经常会面对一些突然的事件,危机的情况,所以心静是第一修习要素,我们可以从任何事情去修炼心静,人要面对的其中一个敌人就是自己,饥饿是其中之一。要能在任何环境下掌控自己,先从吃饭开始,无论你多么饿,请看到食物的时候务必先认清楚,食物是否安全,请控制进食速度。从现在开始请吃饭,2个时辰之后撤席。”   微一吩咐完毕就恭敬地倒退着出去了。   南风恶狠狠提醒道:“记住是2个时辰,一碗饭要慢慢吃,感受周围的气,食物的味道,越慢越好,你要是没到时辰吃完了,罚你三天不准吃饭再重新吃过!”   加菲差点就痛哭流涕,她都快饿晕了,还要盯着这满桌可口的饭菜慢慢地吃,就算她能慢慢地吃她也吃不了2个时辰,4个小时啊,光是坐她也坐不住,她用怀疑地眼神看了看左易。   左易换了双新筷子,正在吃第一口,他用很笃定,很确定的眼神告诉加菲,现在“宁神”已经开始了。   加菲只得一粒米一粒米地细嚼慢咽,她边吃边打量着左易,他似乎全然不饿,吃饭也毫无食欲,只是流水账一般吃着,而且他不吃肉,除了第一块夹给她的,他的筷子就再没往肉的方向伸过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加菲都在和南风比试筷子神功抢肉吃!   加菲   脑子里咕噜一转,眼中冒出一丝亮光来,她无比邪恶地夹了一块肥瘦交加的肉放入了左易的碗中。   南风也停下吃了动作,他微微张着嘴看向左易。   左易看着碗中的肉微微一震。   加菲道:“门柱,肉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很好吃的哟~”   左易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为难,他看着碗中的肉,慢慢放下了筷子。淡淡地道:“今天的宁神就到这里。”   他起身,脸上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愤怒,默默离席。   加菲和南风火速往嘴里扒着饭,一边纳闷地盯着左易离去。   很快一碗饭见底。   南风擦了擦嘴道:“你行啊,一块肉就让门柱把宁神取消了。”   加菲看着门柱还没怎么动过的一碗饭,心里升起一股罪恶感:“难道,门柱不吃肉的吗?”   “我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年,从未见他吃过肉。”   “可是,他为什么不吃肉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他吃素的吧……”南风又秋风扫落叶吃了一碗。   加菲心里觉得奇怪,但也不好打扰,门柱此刻背对着他们在极偏的一间小书房里看书,门微微敞开,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冷清清的。   加菲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眼都是倾慕地看着左易的背影,他就算不说话,坐在那里也如白菊般令她倾倒。她从未觉得自己那副样子去欣赏他是亵渎了他,但是她偶尔也有想过,自己一无是处,站在那样天人般的他的身边,是否有那么一点不协调呢?   啪,加菲只觉得一阵头晕。   火龙果狠狠在她头上打了一记:“我们门柱,你想啊别想,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他是你那样的人能配得上的吗?”   说罢他就一把拧住加菲将她拖了起来:“走了,别呆着了!让他静静!明日再来!”   加菲撅着嘴,受伤了,火龙果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待走到门口的时候,加菲挣开了他的手,推了他一把,与他保持距离,她无比认真地说道:“爱情,是不分贵贱,不分国界,不分种族的,虽然我长相是差了那么一截,但是喜欢一个人并不应该被轻视!”   加菲握紧了拳头:“我的拳头会为捍卫爱情而战斗!”加菲将拳头往南风眼前呼呼转了几圈。   说完,她雄纠纠气昂昂地大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火龙果的嘴角抽搐了那么几下,死猫认真起来的表情简直和圣斗士一样。   他收敛了嬉笑的表情,嘴角飞扬着,在阳光下,他像一团烈火。   他的手搭在门口的石狮子头上,嘴里咬着一根牙签,他觉得这次加菲的话无可反驳。   没错,恋爱不是美女和帅哥的专利!   他   正打算走,却见石狮子眼中流下了鲜红的液体来,他吓了一跳,伸出手指来沾了点红色的液体,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又难以置信地舔了舔,然后呸得将刚才舔的吐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加菲的背影,伸出手指来算了翻,却怎么也算不出来,他学什么都行,就是占侯术怎么都不行。    ☆、五 第九人(上)  ≯风亭,朱漆回格木窗敞开着。   师师眼光落在窗台上空花盆,手心里摩挲着阴阳派系服,脸上带着忧伤。   她手里拿着几张剪报都是关于左易的,虽然没有他的照片,但是他的事迹也令她珍藏,她是为了他而来到江湖大学的。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只见过他一次的女孩一直想念着他,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了他从班里的倒数三名,进步到前三名,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了能进阴阳派花了多少人脉,牺牲了多少金钱,她终于能留在了阴阳派,可是却不是他的身边,她被指派到了格格巫系主任老头子的门下,她对加菲羡慕妒忌恨,为什么她的成绩远高于她,她的样貌也远胜于她,而她却不能留在左易身边呢?   她想起一年前,她随妈妈来看望江湖大学的校长白眉鹰王,她一人贪玩在花园里扭伤了脚,疼得大哭,而他就那样出现在她身边,满身的光华,他既不热情也不冷酷,就淡然看着她,他蹲□子将她的脚腕给掰正了。她忘了问他的名字,事后费了一翻劲才打听到他就是阴阳派的门柱!她辗转在床上,两行泪水挂在脸上。她虐着枕头,恨不得将里头的棉絮都给扯出来。   媚娘则照着镜子不断打扮着自己。飘无影是她心目中的神,一身绝妙的轻功,为人风趣幽默,姿态曼妙风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知道她这朵花,是否值得他为她永远停留呢?她自信满满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好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她李莉娟就是一典型的新时代女性啊。飘无影她势在必得!   无缺一直对着檀木框的台式电脑神神秘秘查着资料,她调出了江湖大学石兽流泪的记录。算上今年的一共有9次,每隔两年便会有一次血泪,流血泪的时间并不固定,但都在7月。她查了下江湖大学失踪之人,男男女女都有,没什么共性,她将这8个人的资料都打印了出来,共有八张。每张上都标注了他们失踪的地点和时间,地点都没有共性,有的在校园外的宾馆里失踪,有的在宿舍里失踪,有的在浴室里失踪,有的在家里失踪(走读的),更离谱的好好在路上走也会失踪的(调出过监控录像),失踪的时间有白天,有晚上,最后一个失踪的是白飞飞,通阴山。而且她发现石兽流泪之后的第七天,必定有人失踪,可是这次失踪的第九个人会是谁呢?   如果能找到这些人的共性,就可以阻止类似的事情发生。无缺拍着脑袋,警局采集过这八个人的DNA,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八人出生的月份也毫无规律,难道是随机的吗?白飞飞   的相机上除了白飞飞的指纹,并没有其他人的指纹,她也询问过当初一起去的其他6个人,除了小七有些神志不清,总说看到一只木偶的手,但是警方搜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小七所说的物证,其余人都没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无缺将一叠纸随手放在桌上,双手揉着太阳穴。   晚上九点,加菲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回放着皇甫南风那看似无心的话,“他是你那样的人能配得上的吗”,加菲腾得坐了起来,翻出猪头片、牛肉干、烤香肠、薯片开始大吃起来。她陶醉于美味之中,吃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老天真是待她不薄,让她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让她可以见到那么多帅哥,让她可以不用打扫卫生,宿舍里所有的卫生都是有专门的阿姨负责的。而且她还可以练武。她仿佛置身仙境,乐不思蜀,给老爹打了个电话报告情况,安慰了老妈几句,顿时心情又豁然开朗起来,她不满足于吃这些干货,看着才晚上9点,她翻出了新生手册,在里面翻到了悦来客栈,里面有许多古怪的菜名,诸如大漠风沙鸡、黑玉断续膏、铁掌水上漂……她看着看着就流口水,于是她一脸邪恶地爬下了床,带上了江湖一卡通,去买这些看上去像武林秘籍的美食。   晚上神捕门的大神们会到处巡逻,加菲一路鬼鬼祟祟地直冲着悦来客栈而去。   这个时候人果然稀少,但也有像她那样不听话的在乱转的。   拐角处传来急切地马蹄声,还没等加菲挪动身子,那马便嗖得一声从加菲头上跃过,绝尘而去,加菲抱着脑袋才刚抬头,又听见马蹄声传来,她继续抱头,于是那马又从她头上一跃而过,这么连续跑出了十几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听着似乎又有一匹要过来了,加菲赶紧做好准备,未想,那马在她跟前来了个紧急刹车,随后一柄刀杆重重伫立在地上,地面都似乎隐隐而动。   加菲顺着棍子往上瞧,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寒气逼人,真家伙!马上的帅哥超酷,一身对襟缁衣,襟边修饰着白灰底色银丝绣的飞鹰。他剑眉飞扬,目光冷峻,口方唇厚,鼻梁如峰,他也不下马,居高临下,拿刀口一指加菲,呵斥道:“徐长卿没交代你吗?9点之后不得在外闲逛!”   “……”加菲摸了摸脑袋,报到的时候徐长卿确实没说……不过是她没给他机会说完而已。   那人道:“你是新来的吧!我是神捕门排行第一的无情,以后记牢,不要趁着新生不懂规矩到处送外卖!”   “啥?”   无情的目光将加菲杀得哆嗦,这人没来由那么凶恶,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我……不是……”   “休得多言,速速离   去!下回遇见定不饶你!”那人说完便策马绕着加菲过去了。   “你……凭什么说我是送外卖的?”加菲在后面大叫,吃了一脸马蹄灰。   “我不过是出来买外卖的!”加菲咕哝着。   她找到了悦来客栈,那里正要打烊,加菲冲进去赶紧点了几样,她拍拍胸口一脸得意,要是再晚来一步可就吃不着了,她闻着从外卖里飘出来的香气,口水直往肚子里咽。   加菲迈着欢乐的步伐一路小跑着往寝室走去。   哒哒哒马蹄声又由远而近,加菲屁颠屁颠哼着小毛驴儿~   马又在她面前紧急刹车,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再次横到了她的面前:“果然是送外卖的9然对衙门的告示置若罔闻!”   加菲一脸悲催,举起手来慌忙解释:“大哥,我不是送外卖的,肚子饿买点吃的!”   无情不由分说就提起加菲向九龙阶走去,这个台阶的据说是特殊时候才启用的,平日里若是被丢出去了,爬回来可是去了一条命,加菲杀猪般尖叫起来:“我是学生,不是送外卖的!”   “不许狡辩,学生有你这种体貌的嘛!一定是送外卖的/告多少次了晚上不准提着外卖到处走,违反规则不准你们在里头开饭店!”无情说着便要将加菲往马上拉。   加菲欲哭无泪,哇哇大叫,见过眼神差的,没见过眼神瞎的,她分明穿着一身阴阳派的系服。   远远地走来一白衣的男子,看上去很远,可是顷刻便到了眼前,左易用那种清淡隽永的语气道:“无情,放了她吧,她是新来的学妹。”   “啊?……”无情尴尬地看了加菲一眼,又探寻地看了左易一眼。为什么会有这种身段的新生?但怎么看左易也不像是随便会替送外卖开脱的好事者。虽然很不情愿,但无情还是放开了加菲,向左易抱了抱拳,傲然离去。连声SORRY都没有。   加菲如获大赦,一见麻烦走了,她便生龙活虎起来,叽叽喳喳说开了,比如:“门柱,你这么晚了也来买夜宵吗?”作者擦汗:你以为人家都像你那样就知道吃吗?   左易微微笑着摇摇头:“我在给这里的地区扩大结界。最近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加菲一听便又好奇起来:“结界?什么是结界?”   左易和加菲并肩行走:“结界,是一种法界,在一定区域内施加咒,可以防止有人恶意用咒对人产生的伤害。”   加菲听不懂,于是她就老实说:“不懂。”   左易道:“不懂,没关系,明天我便会尽量让你明白,记得不可迟到。”   加菲狠狠点点头,她可不能辜负门柱殷切的期望。想起白天门柱因为一块肉不吃饭,加菲   耿耿于怀。   便道:“门柱,我这里有夜宵哦,我们一起吃吧?”   左易优雅地推手阻挡加菲将夜宵凑近他,道:“不了,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你的宿舍到了,自己进去吧。”   转眼,加菲发现聚风亭就在眼前,她鼓着腮帮子将夜宵拿回自己身边,她嘴左撇右撇地十分顽劣。   加菲龇牙:“那门柱,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吃肉吗?”   左易瞧着加菲好奇的神情,不禁莞尔:“是……不喜欢吧……”   加菲趁胜追击道:“好像门柱喜不喜欢吃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哦……那你喜欢吃什么呢?”   “这……”左易面露困惑之色。   加菲咯咯直笑:“原来无所不能的门柱大人,会因为这个问题而觉得很难回答。”   “确实。”左易大方地承认,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吃是那么重要的事吗?   “那么,你先进去,我再走。”左易道,他的声音温润清幽,他的身影飘飘然立于天地之间,超世绝尘。   加菲看得着迷,她点点头,嗖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给!”   像门柱这样的人一定不知道天底下还有棒棒糖这种糖。    ☆、五 第九人(下)   左易隐隐觉得脊背渗出些许热汗来,他默默接了过来,等他慢慢抬头看向加菲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闪入了宿舍的大门。   他用传心咒,道:“加菲,谢谢你。晚上少吃点东西。过度肥胖是不降的。”   加菲心里回答:“嗯,知道了,棒棒糖是素的,你放心吧。”加菲心里甜滋滋的。   晚上加菲将其余三个人的闹钟全借过来了,一下子闹了4个!   加菲深信:没有起不来的懒人,只有不称职的闹铃!   *********   第一首:一声令人魂不附体的嘹亮的鸡叫声。泼妇扯着嗓门喊:日上三竿咯,你快起床哟!你咋还不起床?   第二首:欢快的儿歌:起床啦起床啦起呀快起床,咿呀咿呀快起床……   第三首:激烈的士高:起床!起床!起床!你怎么还不起床!起床l一点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第四首:女高音:你快一点起床啦!男低音:你快一点起床,中不中啦?   大清早的四首闹铃全唱完了,加菲终于成功爬了起来,怎奈,其余三人被唱得胆战心惊,再也睡不着。   加菲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叠草稿纸,今天她要学习闭气和基本咒术,心里那个奔放无比。当其余弟子正在阴阳楼上枯燥的《周易》的时候,她却能让门柱单独开小灶,这让她无比自豪,可是加菲心里还是会有个疑问,为什么只有她呢?为什么左易会选她呢?虽然这一届有三名弟子,可是只有她和大志是他亲自带的。   左易的府邸大门洞开,院子里草木繁盛,一年四季的花同在一个园子里绽放,十多种美丽的蝴蝶在那里蹁跹,加菲拿着一叠稿纸,一个笔记本,一本《太平经》①、一本《周易参同契》②、一本《中国符咒秘术典籍》踏入了那片宛若仙境之地。   只见左易一袭常服,端坐于案前,他身边坐着一位面色极白,体形纤弱,略带羞涩的大男孩。见加菲来了,左易介绍道:“他叫伊藤大志,是安倍茂休的亲传弟子。”   左易又指着加菲对大志道:“她是郝加菲。”   大志跪坐在蒲团上,面朝加菲深深鞠了躬:“加菲师妹,请多多指教。”   加菲双眼放光,安倍茂休,难道是土御门一族的吗?她也学着他鞠躬:“大志师兄,请多多指教。”   只见大志头也不敢抬,满面通红。他向左易鞠躬道:“那么,先生,我先去练剑了。”   左易点点头,目送大志双手恭敬地捧着太极剑,后退到门口,才转身。只见南风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左易解释道:“大志对于符咒秘术的造诣远胜于你,因此他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去学剑法   。”   加菲点点头,和门柱面对面坐着,令她心猿意马,总忍不住去偷偷瞧他。   左易明知加菲不专心,但也没点破,他并没有照本宣科地让加菲翻开书,因为他知道即便是让她自己去看,她也未必能看得懂多少,他坐得很直,整个人看上去精神饱满。   加菲也不禁坐直了身板。   左易道:“中国阴阳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商朝,大家熟悉的捉鬼英雄钟馗的原型,是商汤时的巫相仲傀,商人事鬼,凡政官都兼巫祝,仲傀为巫相而兼驱鬼之方相。殷周的《经》和战国后期的《传》组成了现今包含东方精髓的《周易》,战国时期提倡阴阳五行的人被称为“阴阳家”。在中国的唐、五代、宋时期,阴阳术传到了日本,平安时代(794—1192),阴阳术在日本发展成了一个独立的流派,衍生出了反闭逆风九字抚物人形式神违方③等阴阳术,九字源自东晋葛洪的「抱朴子」内篇卷篇登涉篇,云:「祝曰:「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   左易讲得专心致志,加菲也渐入佳境,经过一上午的听讲,加菲对阴阳术有了大概的了解,对阴阳术的博大精深心生敬畏,左易又教了加菲五行生克的道理 ,授了加菲“赤炎咒”,他将一枚黄表纸拿在手中,集中精神默念咒,突然手中的纸燃烧起来,他挥了挥手,那枚纸就在加菲眼前化成了灰烬。   加菲看得目瞪口呆,左易微微捋起宽大的袖子,捻起一枚圆纸,递给加菲。   加菲照着做了一遍又一遍,可这纸还是一张纸,她根本无法调动自然界的五种能量。   左易只微微笑着看着加菲一个人捣腾得汗流浃背。直到加菲垂头丧气地放弃尝试,他的眼中有一丝担忧。他语重心长地关照道:“加菲,不要泄气,南风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如此,你只需勤加练习,感受周围的能量,不出几日便能运用自如。”   加菲看着左易鼓励的眼神,心里打折退堂鼓,她压根就感受不到周围有什么能量,如何运用呢?   她盯着那张小圆纸发呆,左易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在空中游走了一圈,加菲感到空气中有风、有温度、有尘埃、有湿度……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接着有一种力量直窜指尖,突然那张纸燃烧了起来,她兴奋得看着燃烧的纸,片刻的功夫,火便烧到了她的手指上,她大叫着扔了开去,一边将手指放在嘴里咬着,一副狼狈的模样。   她又拿出一张纸,似乎找到了点感觉,她闭上眼睛集中精力,熊熊烈火在燃起,那滚烫的能量传递到了指尖,喷发出来。   左易拿袖子一遮挡,片  √之后,加菲尖叫着扔了手里的纸张,那火烧得太大,竟然脸都熏黑了,加菲咳嗽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不凄惨。   左易拿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坐直了身子道:“很好。”   加菲咧开嘴笑着,她从来没觉得那样开心过,她终于学会了用咒,“可是,门柱,到底什么是咒呢?”   “咒,就是名。名也是最短的咒。”  〈着加菲一脸茫然的样子,左易又道:“说得通俗一点,事物之间的联系可以用名来表示,用来束缚名的便叫做咒。”   “名为什么也是咒呢?”   左易极富耐心地解释:“打个比方说,在三个人之中你叫郝加菲,你被郝加菲这个名所束缚,那么一但有人叫你郝加菲,你便会知道那是在叫你,这就叫做咒,郝加菲这个名字与你有联系,它束缚着你,明白了吗?”   加菲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左易看加菲坐着都快趴在桌上了,便道:“今天就到这里,你随南风他们吃饭去吧。”   加菲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她伸了伸懒腰,这是她这辈子听得最聚精会神的课了,可以用一动不动来形容。   只见火龙果向她招招手:“丑女!走!吃饭去!”   加菲扭头看着左易:“门柱,你不去吗?”   左易微微颔首,声音纯柔清晰:“不了,你们先去。”   加菲饥肠辘辘飞奔着跑下了台阶,穿进了花丛中,冲着南风就给了一记推!   南风连连后退,他一抹鼻子,摞起袖子,学着加菲傻乎乎的样子:“门柱,什么是咒?”   加菲拉着耳朵,吐着舌头是,送他一个猪头的鬼脸。“你当年不是也像我这么过来的吗?”   “切!想当年我可是天才神童!”火龙果开始掰着手指头显摆,“第一,在开学之前我已经自学了无内力的太极剑术,一周内打败所有初学者,转而修习内功心法。三周内略有小成,同时修完本学期规定基次,申请考试通过!第二,一周内走马观花浏览所有本专业课程课文,大多不懂,提问笔记本400页,三周后通透一本易理,熟记64重卦卦意,熟记明心咒、睡眠咒、止痛咒等基本修身利己咒术。……”   加菲咽了咽口水,她看着南风骄傲的手指头,变成了一根根美味的香肠,她翻译道:“第一根香肠说,无肥肉的集成瘦肉,一周内风干所有水分,入锅派杀灭细菌,三周内略有累积,为肠衣裹,日食用三根规定降剂量,烧烤蒸煮味香。第二根香肠说,一周内生产完毕的基础香肠,大多下肚,耗肉400克,三周后通透一副肠胃,熟记64种香肠肥腻,熟记香肠粥、瘦肉粥、八宝粥等基本养身粥术…   …”   南风气得七窍生烟,挥手就向加菲揍去。   加菲拔腿便跑。   大志看着两人动不动就拳头相向,蹙着眉头,却又帮不上忙的。心想这加菲也真是的,歪门左道的脑筋转流得挺快,可这正儿八经的学习倒没见她有多上心,先生为什么要单独教她呢?   左易收拾桌案,将加菲留下的书本和草稿放在一处,他将那叠草稿纸放在手中,瞥见里面有字,便打了开来,扑面印入眼帘的是白飞飞的资料,他的神情凝重了起来,他又往后看了几张,全是江湖大学成立以来失踪人员的资料,难道加菲在调查失踪人员吗?这太危险了!   他将八张纸一字排开在眼前,白飞飞在他来江湖大学之前就已经失踪了,这些人的失踪和阴阳楼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他留意了他们的失踪地点,毫无规律,唯一的共性就是他们都是江湖大学的学生。   他又对比了他们的八字,发现,这失踪的八人全部是四柱纯阴。那么这第九人也必定是四柱纯阴之人。他依次推算了阴阳派中的弟子,发现无一人符合,他打开了电脑,进入了江湖大学网站内部资料室,调出了所有在读学员的档案。   全校不下六千人,要一个个查看排除需要一翻时间,左易调出了所有人的生日,他的双目盯着屏幕,眸中色彩翻涌,那些生日仿佛都活了起来,一个一个转换成了每个人的四柱八字,一个纯阴之人的八字跃然而出。   ——————————————————————————   ①②东汉后期,<<太平经>>与<<周易参同契>>是早期的道教理论典籍。   ③「式神」:可以理解为「使神」,在阴阳术中指代那些被阴阳师驱使的灵。   「逆风」:指在阴阳术的咒术使用过程中,咒术效果反逆性地使用在施咒者身上的情况。   「抚物」:这是一种用来抚去人身上的污垢的阴阳道道具。   「反閇」:将星辰的排列与脚步的轨迹结合在了一起,从而做到踏破恶星、呼唤吉意的功效。   「违方」:忌讳的方位,在特定的时候,按照一定的步伐走,可以进入冥界。    ☆、六 出洞(上)   江湖大学本届新生有个小霸王,他藐视校规,不穿古装,屡次翘课,聚众斗殴,为华山派旗下一颗丢不掉也撵不走的烫手山芋。平日里穿着破牛仔裤,烫着公鸡头,穿着工字背心,口里叼着一根烟的就是他。前呼后拥的总跟着许多“小混混”。小霸王又称小太保,学名道明寺,真名诸葛冥青。见着他最好绕道走,被他打最好不要还手,被他骂绝对不能还口!——媚娘语录。   有这个江湖百晓生在,加菲的寝室在江湖大学混得还算风生水起。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小霸王纵然平日能躲着,但也不能总躲得成是不?   师师从阴阳楼下课回来的时候,很不幸,与那道明寺乌压压一帮人遭遇在一条没胡同的路上,师师生性胆小,见到道明寺一伙人浩浩荡荡而来,当下有些腿软,她躲无可躲,只得退到边上贴着墙壁,确切地说是——面壁。  ∩越是如此,道明寺越是一眼就瞅见了在面着墙壁的师师,他一把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这一瞧,瞧得目不转睛,师师虽然穿着中性的太极服,可是她的容貌确是极美的,吹弹可破的洁白肌肤,红润小巧的嘴唇,洋娃娃一般的大眼,秀气精致的鼻梁,加上玲珑有致的身段,道明寺一见欢喜不已。   他伸出手一把就将师师揉在了臂弯里,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看着,他那猥琐的眼神,吓得师师尖声大叫起来。师师踩了他的脚,书本掉了一地,夺路而逃。可道明寺一把就将她揪了个结实,挥手便是一巴掌。   师师被打倒在地,眼冒金星,她捂着脸,眼泪委屈地落了下来。   道明寺道:“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还敢跑!来人,给我好好教训她!”   道明寺恶狠狠地道,猛得吸了口烟。   道明寺的跟班呼啦一拥而上,正打算教训师师。   “等等!”道明寺突然想到师师弱不禁风的,万一给打坏了怎么办,他又讪笑着,亲自去扶起她来,“乖,只要你听本少爷的话,本少爷一定不叫人欺负你。”说着他就想去亲她。   师师如惊弓之鸟,挥手就打道明寺的脸,却被牢牢抓住。她拿头撞在了道明寺的额头上。   道明寺吃痛,将师师猛得推了开去。   师师哭着撞上了身后一堵肉墙,来人一头高耸的红发,他将师师扶稳,气愤地道:“你是哪来的现代人,不知道这里要穿古装吗?”   道明寺一吐烟头,挑衅地盯着火龙果,还当着他的面将烟头拿脚拧灭了,他还拿嘴喷了火龙果一头烟雾,随后嘻嘻哈哈笑了起来,他身后还有几个和他志同道合的兄弟同他一起嬉闹。他道:“穿古装?你神经病啊,你真当这里是古代啊!”   哈   哈哈,道明寺和其他几位新生笑了起来。他还拿手捏捏火龙果的脸:“下次替人出头前,先问问我爸是谁,没有我爸,你们一个一个都别想在这里读!知道吗,臭小……!”   还没等道明寺的话说完,火龙果便噼里啪啦将这家伙狂扁一顿,吓得众人目瞪口呆。   道明寺的拥护者也一拥而上,火龙果三下五除二将这七八个人一起放倒,将他们像衣服丢成一堆。   道明寺捂着脸,流着鼻血,刚才的气焰矮了一截,不过依然发狠道:“你明天别想在这里呆了!!你等着!!”   几个人拥簇者这位大少爷仓皇逃去。   火龙果搓了搓拳头,若无其事地对师师道:“对于这种人就要用这种方法。师妹,你没事吧?”   师师迟疑的目光里,又是怕又是敬,她的脸现在还红肿着。   与南风一道的大志看着师师,脸又不自觉红了起来,他鼓起勇气递出了手帕道:“师师师妹!”   师师看到了大志,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道:“谢谢你,大志师兄。”   在触及师师目光的刹那,大志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上,他害羞地低下了头,心里如同小鹿的蹄子在蹬着。   加菲、媚娘、无缺大老远赶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看着师师,又看了看仗义出手的火龙果,心里对他产生了那么点好感,看来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媚娘叹了口气指着南风道:“完了,道明寺的老爸是江湖大学拥有三分之二股份的投资人,极为护短,他爸在很多学校拥有大额股份,道明寺所在的学校凡是谁惹了他,所有的结果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开除!无一例外,他爸一句话便能叫你走人,你的前途和学业怕是要毁在这一架上,不过我仅代表师师,以及聚风亭全体室友向您表示崇高的敬意!”   火龙果耸耸肩无所谓地道:“这叫不畏强权,虽死犹荣!”南风一手搭在大志的肩膀上,匆忙带着他离了去,心里暗骂道,老子连恶鬼都不怕,还怕你这恶人,要是真栽在这小子手上,还当真死不瞑目啊!   大志也担忧地道:“师兄,这事恐怕会惹大,不如告知先生,好有个应对。”   南风摸了摸下巴,道:“只能这样了吗?”   ******   夏风和煦,气流湿暖。   左易依然穿着厚重的长衫,层层叠叠三件,丝毫不觉得炎热,他的心如雨后明镜般的水塘,情如那四季通凉的黑曜石,生不出那娇艳的春花来。   他手中飘坠着八枚香樟叶,他向上一抛,见叶坠地,得一卦:天地否。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一抹窄笑浮上脸际,他微微仰头深深吸气。   微一   乖巧地替他倒上了一杯芳香四溢的洞庭春茶。   他随手拿起轻轻啜饮,抬眼望去,皇甫南风和大志正一脸愁容地风风火火赶来。   南风坐在左易的案对面,径自拿起杯子自己倒茶,一仰脖子一口喝尽。   他什么也没说。   左易又替他倒了杯笑道:“惹上比恶鬼还难缠的了?”   “嗯!”南风又一口喝尽,“恶鬼我一道密咒就叫它魂飞魄散,可是我却对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左易道:“知道石兽流血泪的事吗?”   南风记上心来:“有这事。你府邸门前的石狮子也流血泪,听说校门口的石兽在6天前就流了血泪,莫非又有人要失踪了吗?”   左易放下茶杯,道:“有人想要破阴阳楼的太灵九宫法界。只要再取第9个四柱纯阴之人的鲜血便会开启魔血祭。”   南风大惊:“有人想要打阴阳楼的主意?会是谁呢?”   左易将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双目看着窗外翠绿的香樟枝叶,眉头微蹙:“暂时也不得而知,但是魔血祭一旦启动,太灵九宫法界便会失去法力,届时阴阳楼或许会有一劫。”   “那我们一定要阻止它!知道第九个人是谁吗?”   左易定定地看着南风。   南风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左易微微笑着点点头。   大志道:“是南风师兄吗?我看怎么不像?”   左易摇摇头:“当然不是南风!”   大志又道:“可是,就不会是江湖大学以外之人吗?”   左易道:“只要施术者知道祭品的名字和生辰便可以,而这股源头就在校园之内。这也是为什么前八人都是江湖大学的原因。另外,四柱纯阴之人极为罕见,据我调档查看,仅有一人符合条件。”   大志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左易对南风招招手:“你且附耳过来,我有个一石二鸟之计,可助你此番躲过小人之祸。”    ☆、六 出洞(下)   第七日。   皇甫南风一路跟踪道明寺。   这家伙住王府式公寓,10点起床翘课,吃完菲佣做的早饭,吆喝了几个兄弟们点着烟,斗了一上午的地主。   下午他去了江湖大学最贵的酒楼喝酒,看表演,调戏了打工的漂亮女生,女生不敢怒,不敢言。道明寺顿觉无聊,打了电话给司机,晚上要去泡吧,让安排几个小姐。   南风一听要出去,这可不妙,到了外面可不好控制了,于是他将道明寺的几辆专车全部给爆胎了。   专车需要送修,道明寺被迫取消了外出。   他一个人喝了几瓶酒,翻出黄色DVD这就开始放起来。   电视里头日本AV女优妖娆的身段,和媚浪的呻吟让南风血脉贲张,他暗骂狗屎,在A片的情况下执行任务,几个男人受得了!   南风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调整了下情绪,他始终在距离他一定的范围之内监视着。他在外面已经布好声界,也就是说里面的人有什么喊声,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大部分鬼魅袭击人的时候也会采用这种方法。   时钟敲了12下,道明寺依然兴致勃勃地看着A片,突然光碟发出电磁干扰般的闪动,片刻的功夫就灭了。   道明寺骂骂咧咧地起身拍了拍DVD机。   电灯滋滋一闪,又恢复了正常。   南风心想:来了!   突然,整个灯都熄灭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道明寺愣了半响,叫道:“来人!来人!妈的这时候停电!”   他喊了几声都没人应。   过了片刻,房间里幽幽燃起一盏烛火。   道明寺心里安了不少,骂道:“妈的来这么慢,信不信本少爷开除你!”   道明寺看到了蜡烛周边并无任何人,这骂声也不觉得小了,心想,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传来了刺耳的刮擦声,每刮一声,就好像在人的心里犁了一把,道明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侧耳倾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来。   四周一片寂静。   见没什么动静,道明寺开始大声喊人,可是除了他的声音没有人回应。   他开始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发现信号为叉叉。   他又去开门,发现门被死死锁住,怎么都推不开。   他心慌意乱地踢了几下,但是毫不凑效。他一回头见窗户开着,他的心扑通跳得厉害,迅速向窗户跑去。  ⊥在他的双手要触及窗户的刹那,嘎吱一声,窗户也关了起来。   他的心都在嗓子眼了,他拼命砸着木窗,却如砸在水泥墙一般牢不可破,他骂道:“真见鬼了!”   一说出这话来,道明寺就后悔了,忌讳忌讳!   他警惕   地打量着四周。那盏烛火一动不动悬浮在空中,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拿着那枚蜡烛,正在盯着他。   道明寺抓起窗下书桌上的一本书,就像那蜡烛砸过去。   不偏不倚,正砸在了火苗上。   扑哧一声,蜡烛倒了,却没有掉在地上。   慢慢的,蜡烛又直立了起来,一动不动,好像有个人把它给扶起来了,而这个人还是盯着他。   道明寺越想越觉得害怕。   天花板仿佛沼泽一般黑漆漆融化开来,从上面慢慢伸下来许多细长的头发丝。   接着一只惨白的手慢慢搭在了道明寺的肩膀上。   道明寺伸手一抓,就将那只手抓到了眼前,他拿着手除了惊叫还是惊叫。   越来越多黑色的头发丝将道明寺的整个身体包裹得像个蝉蛹,道明寺尖声叫着,鲜血滴落到地上。   南风见时机已到,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橙色灵符,口念延生度厄咒,嗖一声飞入了道明寺的脑门。   头发丝仿佛被火烧着了发出呲的一声断裂,那只手三个停顿的瞬间便爬到南风面前,南风拔出太极剑,剑光中注入灵咒扑哧一声,只见那只断手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南风镇定的祭出五雷咒,轰隆一声将那支蜡烛给劈灭了。   突然,蜡烛又重新燃了起来,火苗窜至二米多高,从火中飞出一个火球,仔细一看是一张狰狞的人面,它睁着白色的眼球,仿佛人给活生生了剥去了眼皮,它的眼球要从眼窝里掉落出来。   南风一惊,这到底是什么邪术!他连忙那剑身去挡,只听得一声滋滋刺耳的声音,仿佛利器刮过剑身,突然太极剑咯嘣一声断成数段。   南风心道,好厉害!他连连后退,从手中抛出两个白色的钢珠,钢珠上犹着大日如来心经和万法归一的佛印,情急之中飞了出去,噗噗嵌入了那人面的双目,只见那人嘶叫了一声,便化作一张符纸,随后烧成了灰烬。   南风心道:背后有人操控,那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南风本想召唤魔兽吃掉那只怪手,但是左易的警告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适而可止,不知对手实力,召唤魔物,若对方造诣高于你,那么你便会被魔物反噬。”   南风想了想觉得还是谨慎些好,日后再将你挖出来,那只断手慌忙爬回天花板的黑洞,黑洞在屋顶闭合,蜡烛突然熄灭。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过了几秒,电灯亮了起来,电视也重新开始了播放,一切恢复如常。   道明寺昏迷在地上,南风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扔出一张黄符,直贴屋顶,口念:奄缚日罗军孥利婆诃①。瞬间整个屋子里闪了一层金光,然后渐渐   隐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塞入他的口中,他拍了拍道明寺的脸道:“臭小子,算你走运!”   这个药丸的效力会深入到他的血脉,即便他是四柱纯阴之人,那么只要他的血液里带了至刚的阳气,那么便没什么用处了!   南风跳窗而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道明寺的父亲诸葛老先生去咨询了系主任格格巫,并在格格巫的引荐之下亲自拜访了左易。   诸葛老先生对左易敬若神明,对左易的忠告铭记于心,皇甫南风这事就给压下了。诸葛老先生宠溺两个儿子是出了名的,小儿子特别骄横,恨铁不成钢,此番冥青能躲过一劫,是该好好收收心,若还是恶习不改,怕是日后再劫会更凶险啊。老头从左易府邸出来直到上车,一直沉默。   他的车上还坐着一名少年,修长的凤目写满忧郁,他盯着左易的住处,一丝傲气浮现在他脸上,都说左易是个奇人,他倒是想要领教领教。   诸葛老先生的车子开了出去,他道:“冥英,你在学校里可要多看着弟弟啊。”   “哼。”诸葛冥英满脸不屑,“只怕我当他是弟弟,他不待见我这个哥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呢!我老了,就你们两个儿子,冥青这孩子继承不了我的衣钵,我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父亲请您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冥英身上,冥英身上背负的并非常人能承受的诅咒。”他看着自己温润如玉的手掌,然后慢慢将它握成拳头,暗暗下定决心:我的命运在自己的掌中,你们这些想摆布我的人,我一个都不叫你们如愿。他紧抿着嘴唇,扬起笑。   车子缓缓在校园里驶过,只见一个身材圆滚滚的小胖妹正挥汗如雨地从食堂的台阶上下来,手里拎着四个热水瓶,诸葛冥英不禁多看了一眼,如此形象在江湖大学也算称得上“鸡立鹤群”,他道:“停!”   黑色的豪车稳稳停在了路边,他按下了车窗,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些,诸葛冥英就这样看着加菲从他身边走过,他紧盯着她脖子上那块犹如泪滴般的玉,莫非她就是……他的目光中露出一股冰冷杀意。   诸葛先生道:“冥英,怎么了?饿了吗?要不我们留在食堂吃顿便饭吧?”   “哦,父亲,不用了,我们走吧!”冥英淡淡地道,将身子缩回了车子。   ————————————————————————————   ①日君咒。选自道教符咒。    ☆、七 拔刀相助(上)   加菲最讨厌夏天,因为这一身肥肉在夏天总是无处藏去。   加菲最怕热,在这热浪逼人的天气里,她还得穿着长袖长裤的系服,门柱咋就不能发明一套凉快的衣服嘛?   眼见着其他派系的男男女女,都一身轻飘飘的雪纺衣裙,加菲羡慕不已。   提着四瓶水,这让她汗流的像瀑布。   无缺也拎着四瓶,脚步轻快地追上了加菲道:“死猫,你没事吧?坚持得住吗?”   加菲咬牙切齿地道:“没问题,我不光浑身都是肉,还浑身都是力气!”   无缺担忧地道:“我看你热得不成样子,不如将袖子卸下来吧,你们的系服袖子是单独暗扣上去的。”   加菲也很想,可是想想自己膀大腰圆的,忙拒绝道:“别别别!我这叫汗蒸,懂不懂,流行。”   无缺摇了摇头,心里笑道:“死猫原来也知道遮丑。”   加菲不由得想:如果我有无缺、师师的身段,我一定更有信心追到门柱,可是老天决定了郝加菲就这副身材,一定是要苦我心智,饿我体肤,还拿门柱来刺激我那需要高压电才能激发的神经,看来老天爷的算盘可是打错咯,虽然在我和门柱面前隔了N座大山,但我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看!那里有很多人!”无缺拿手肘子撞了下加菲,“好像在打架!我们去看看。”   加菲一听打架,立马就来了精神,这看热闹她从不错过!她们两人将热水瓶往地上一放,便挤了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那个道明寺耀武扬威地指挥着一群打手,而攻击对象竟然是火龙果!   周围校报记者不停地咔嚓咔嚓拍照。   道明寺的脸上还贴着伤膏,他气愤地道:“臭小子,你使了什么妖法,居然让我爸对这件事不追究,你行啊!他不追究,我可不放过你,只要你在这一天我就让你不好过!”   大概那日道明寺见火龙果身手这么好,这次他从社会上花钱雇了十名打手,专门对付皇甫南风。   那些打手各个都是黑道上的狠较色,他们拔出西瓜刀就往南风身上砍,看得加菲心惊肉跳,这种在港片里经常看到的镜头活生生在眼前上演。打手们开始砍在拍照的记者,围观的人们四下逃窜尖叫起来。  〈到人群中有人在打电话求助,打手们抡起刀就砍去,打电话之人也落荒而逃。   南风起初还游刃有余,可是那些毕竟是精干的打手,人家专业吃打架这碗饭的,当日南风手中并无武器在手,赤手空拳对付十个人,身上难免不挨刀,纵然加菲和他有仇,但是看到他身上鲜血淋淋也不禁肉痛起来,好像砍在她身上一般。   数十八刀齐   刷刷砍了上去,道明寺忽然道:“住手!别出人命了,给我海扁一顿。”   那些人将刀收了起来,对南风一阵拳打脚踢。南风从打手的腿缝里看到了一脸惊慌的加菲,他嘿嘿一笑。   “神经病!这个时候还笑!”加菲拿起热水瓶,拔出盖子就往那些人浇去,完了还砸向他们,打手们惊叫起来,加菲趁机拉起南风,慌忙逃命。   很快,打手围堵了上来,拳头就像那天上的暴雨密集而下,加菲和南风被围在中间。   加菲还傻乎乎地大叫:“哎!无缺快逃l逃!”   无缺见状,几个助跑,刷刷踢翻几个身强力壮的打手,身手敏捷,一拳挥来,无缺顺势抓住手臂让他打空,随后一个过肩摔,便将那人撂倒在地。   另外一名打手凶狠地踢倒了无缺的小腿上,疼得她一个跪地,但是她咬咬牙,一个前滚翻,马上起身拉起加菲和南风便瞅着空档跑了出去。   加菲埋怨道:“阴阳派有没有什么定身咒之类的,你快用啊!”   南风呵呵一笑,笑得吃力:“阴阳派的人切忌在人前施展术数。”   眼看着一群人马上要追了上来,无缺突然喊道:“无情大捕快来啦l逃啊!”   道明寺一听,慌忙把烟头灭了,大声骂道:“他娘的l走快走l!”   道明寺一行人一溜烟钻上几辆凯迪拉克飞也似地开起来。   汽车飞撞向加菲,加菲和南风、无缺跌进了一旁的花坛里,道明寺探出头来,指着加菲道:“你有种!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道明寺驱车而去。   无情大捕快果然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飞奔过来。他远远就大喊着:“送外卖的,你又在惹是非了?”   加菲将双手摇得和拨浪鼓般:“我不是送外卖的!”   无情将刀往她鼻子面一指:“我说你是,你就是!你哪那么多废话,送外卖不都长得你这样嘛?   不过今天本捕快是来抓道明寺的,你们几个姑娘且退下。皇甫南风跟我走!”   几位衙役将南风扶了起来,南风道:“丑女,挺仗义,谢谢了。”   南风看了眼无缺,对她报以歉意地一笑,同时也挺佩服她的,身为一名新生能有如此敏捷的反应能力,和身手真是叫他刮目,但是他来不及谢她。   加菲怒视了他一眼:“记住,你欠我一个热水瓶!还有,我是美女!”   无缺拉着加菲责怪道:“别贫嘴了,有没有受伤啊?”   她上上下下把加菲检查了一遍,“还好皮实,你吃了豹子胆了,那些人拿的是真刀,他们的脚力能踢断你两根肋骨,你也上去!真是不要命了!”   加菲嘻嘻一笑:“我这不是没事   嘛!不过你真厉害,连能踢断几根肋骨都知道。不进神医门可惜了。”   无缺背过脸去。   加菲掀起无缺的裙子道:“哎呀,都青了,来来,我扶你回去。”   “嗯!不过不要紧,运气不错,没有骨折!”无缺无所谓地笑笑。   加菲心里对无缺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我说侠女,你是真人不露相,刚才那两下这是帅呆了!”   “那些三脚猫功夫有什么好夸赞的,是你太没用了!”无缺戳了戳加菲的脑袋。   加菲咧着嘴笑:“无缺,你知道吗,刚才我们的行为是不是叫行侠仗义啊?我觉得心跳得特别快,那种感觉太美妙了,把坏人打跑的感觉……虽然是无情的威名把他们吓跑的……”   无缺一跳一跳走着,她把重量都搭在了加菲的身上:“无情是个铁面无私的人,武功深不可测,在江湖大学里没人不怕他,只要被他逮到,管你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他定叫你灰头土脸地出来。”   加菲奇道:“那他为什么能在江湖大学混下去?你说道明寺这种恶霸为什么也会怕他?”   无缺得意地一笑:“你不知道吧,据说无情在几年前救过一位大官,那个大官膝下无子,就认了他做义子!连道明寺的爸爸也忌惮他,所以这家伙一听见无情就跑!”   加菲大笑,心里对无情大捕快也燃起了一股崇敬之意。   “不过,无缺,我就不明白了,你那么好的身手,为什么会报唐门,听说唐门的柳楼一并没有去面试会现场。”   无缺想了想道:“确实,我也不是冲着柳楼一去的,不过那天我没看到什么合适的门派,直到大家都走了,只有皇甫南风还在收拾东西,从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出来,我想就随便选一个吧,但是南风给了我一张唐门的通过凭证。”   无缺说的时候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哦,原来是这样,当时你心里喜欢的是什么门派?”   “呵呵,我没什么喜欢的,唐门听着也挺不错的,就留下了。”   “你这人真奇怪。好像没什么追求。”   “追求…”无缺似乎心里没扎到了什么,有一丝情绪浮现在她眼中。   “追求正义。”无缺说。   加菲搭着无缺的肩膀:“有志气,和我一样视钱财如粪土。视帅哥如弊履!”   “哎哟!”加菲受到一拳攻击。   无缺出手的,可是她纳闷的是她根本没碰到加菲。   “哈哈,你被骗了!”加菲嘻嘻哈哈一脸无所顾忌。   媚娘出来疑惑地盯着两人:“你们俩个这是怎么了?这是逃难回来嘛,热水瓶呢?”   加菲一拍脑袋:“哎呀,遗留在现场了!   我马上去拿!”   “无缺你歇着吧,我和加菲去拿。”媚娘自动请缨。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   “真的假的?”媚娘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一个人能拿8个热水瓶,你就吹吧!”   加菲一个人偷偷溜了回去,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热水瓶还是好好地呆在路边,加菲瞅着7个热水瓶,还有那第八个粉身碎骨的热水瓶,她抓抓耳朵。   她打算将碎片都放入塑料瓶壳里,然后一起扔掉,她刚想去捡,却发现一只洁白无瑕却宽大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双手有一股药味儿,随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块手帕包起碎屑放入瓶壳里。   加菲抬头迎上了一双平和而冷静的双眼,他非常客气地道:“用手帕包着就不会割伤手了。”   他替加菲将所有的碎屑都清理干净。   然后加菲捧着瓶壳将它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  〈着加菲呆若木鸡的眼神,男子笑着道:“在下,神医门薛笑。”   他看了眼加菲脖子上的女须血玉,不等加菲回答,便又道:“你是阴阳派的新生吧?”   加菲点点头,眼睛又放出光来:“我叫郝加菲,原来你就是薛笑啊!!”   薛笑点点头:“怎么,你听说过我?”   加菲嘿嘿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久仰大名,我脖子上的玉听说是你给应嬷嬷的?”   薛笑将手搁在药箱子上,非常有礼貌地点点头:“正是。不过是受你门柱之托,顺便而为。应嬷嬷她还好吗,我许久没去童山采药了。”   加菲心里一沉,道:“去世了。”   薛笑惊讶,这个噩耗令他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待回神他才道:“加菲,对不起,我失态了。应嬷嬷她是一个极好的人,事情太突然了,在下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加菲点点头:“应嬷嬷走的时候很安详,活着是一项伟大的工程,她完工了走得无牵无挂。”   加菲试着安慰他。   薛笑拍了拍加菲的左肩:“谢谢你,加菲,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南风受伤了,我要过去看看,就不送你回去了。”   “嗯,你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加菲心想他是第一个称赞她是善良的孩子的人,哎,她看起来就那么小吗?还是他把自己当成大叔了?薛门柱看上去虽然年长了些,但能在江湖网站上位列四大名帅之一,那也玉树临风,倾倒众生啊。可他一身朴素的布衫,头上戴着船型的方巾,背着个大药箱子那么普通的装扮,实在难以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薛笑的笑如和煦的春风一般清新,他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包金创药:“回去热敷一下,你的左肩被打了一拳,   不出一个小时,你就会感到钻心的疼痛了。”   加菲只道是被打了一拳,她肉厚也受得住,现在也就一些钝痛,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吗,加菲接过药:“谢谢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薛笑道:“刚才我见你蹲下的时候左肩那有些不适。你忘了,你刚拿右手去触碰了左肩,而且刚才我用力道按过你的肩胛骨,你却毫无惊痛之感,定是伤及了内部,要过些时候才会显现瘀伤。”   她笑眯眯地看着薛笑离去的背影,嗯,这人谦恭有礼,胜在修养上!  ∩是眼前还有7个热水瓶,怎么拿回去呢?她可不想跑两趟。   加菲左思又想,终于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首先她拿一根绳子拴住一个热水瓶,然后她又用一根绳子拴住两个热水瓶,脖子挂一双,嘴里咬一个,每只手各提2个。   这叫“懒人施重担”,加菲为自己的智慧而洋洋得意,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最累的是嘴啊,她龇牙咧嘴的,若是此番让她照镜子难保不吓傻她自己。   她成了路上独特的风景线,过往师兄师姐们都对她投来好奇、惊叹的目光。   加菲只觉得有人偷偷摸摸跟随着她,但是此刻她也动不得头。只能咬紧牙关往前走!   走着走着,加菲的眼神中出线一抹复杂的光芒,欣喜?懊恼?无奈?她的门柱大人正在向她走来。    ☆、七 拔刀相助(下)   她想放下嘴里的热水瓶,可是天公不作美,那绳子卡在了牙缝里。她以这种英勇的姿态见到了左易。   左易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加菲想开口说话,卡住的绳子又突然松动了,热水瓶垂直下落,加菲蓦得闭上了双眼,等待那一声巨响。  ∩是响声并没有如期而至,她睁开双眼,只见热水瓶稳稳地落在了左易的手里。   左易放下瓶子,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加菲嘴角的血迹。   他眼里看不出褒贬。他的眼睛或深或浅总是深邃的让人摸不着边,他将玉给了薛笑,又让薛笑交给了应嬷嬷,就为了在她入学之前交到她手里,他有意引导加菲走向他,他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目的?不过,管他什么目的,加菲此刻看到他的心情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谢谢!我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呃……”   “确实有损形象。”左易接过话,拿下了加菲脖子上的两瓶,“你这样挂热水瓶是很危险的。我送你回去。”   加菲的脖子得到解放之后深深吐了口气,她真是心花怒放。这回有门柱帮着提4瓶,她就轻松了。   左易提着热水瓶的样子也是那么好看,加菲痴痴地想。   “门柱,刚才我遇上薛笑了,这块玉他说是你让他带给应嬷嬷的,是真的吗?”加菲跟在后面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左易走在前头,淡淡地回应:“嗯。”   “那门柱,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还有这块玉原本是红色的,现在……现在都快变成了白色了!”   左易停下了步子,加菲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他的后背,碍于拎着热水瓶,她只得龇牙咧嘴承受方才碰撞带来的痛苦!   左易将热水瓶往地上一放,转过了身子,伸手拿起加菲脖子上的玉,打量了她红肿的鼻子,道:“真快!”   加菲脑袋里升腾起无数圈圈叉叉,她鼻子被撞得通红,门柱回头两个字“真快!”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涅?   白玉在左易的手中碎裂,仿佛那烧高的香灰一般 ,一碰竟然都成了灰烬。   加菲瞪着眼睛,努着嘴,仿佛这样可以延缓这玉的碎裂一般,她饶是废了一翻功夫,可那玉还是变成灰烬了,风一吹,便吹散在空气中,加菲只顾盯着道:“哎……喂……这……没了?”   左易还是那窄窄的笑颜,高深莫测的眸子里滚动着加菲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色彩,他道:“嗯,没了。”   “没了?”加菲重复。   “是的,没了!”左易回答。   “为什么没了?”加菲问。   “法力消失了。”左易答。   “什么法力?为什么会消失呢?”加菲锲而不舍地问。   左易重新拎起了瓶   子,边走边道:“女须是法力凝结而成,为了保护里面包裹的红色液体,现在变白了,法力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消散了。”   “那什么是红色的液体,红色的液体又去了哪里?”加菲紧紧追着左易的步伐。   左易又停住了脚步,加菲嘭一声又撞了上去,她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了出来,因为鼻子的刺激,她埋怨道:“门柱,你以后停住步子的时候就不能先说一声么?”   左易一拍她的脑袋:“行车都要注意车距,哪里有像你这般跟得紧。”   加菲的前脚都快踩到左易的后脚了。   加菲尴尬地一笑:“这不怕跟丢了嘛!”   左易看着加菲一脸顽劣的神情,深深呼出一口气:“女须之血现在已与你的鲜血融为一体。   “血!血?”加菲一阵头晕,她从来不晕血了……可是这回只听到血字,她就一阵天旋地转。   左易尴尬地接住加菲倒下来的庞大身躯,只见周围已有许多围观者,还有几位好事的记者,闪光灯扑朔而起。   许多围观的学生,对他们指指点点。   “天呐……他是谁?比网站上那些个门柱还要仙,为什么没有他的照片呢?”   “听说他就是左易,阴阳派的门柱,天呐,好难得哦,我才第一次见到他……”   “左易?”有人听到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啊……他怀里抱着谁?好胖哦~”   “哪里哪里,那是谁……”   围观的女生越来越多,大家的眼里都喷出鲜花和怒火来,鲜花是因为左易实在太特殊了,他的诡秘的双眼,他飘逸如仙的身姿,俊美冷凝的容颜,乌黑亮泽永远保持垂顺的长发,他往那里一站,实在很难让人不围观。   怒火是因为加菲,为什么她那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左易的臂弯里……这让所有在场的人妒忌得想要掐死加菲。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无奈,左易一阵风一般从众人的视线中迅速消失了,带着加菲和所有的瓶子。   众人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早已什么都没有了,大家恍如做了个梦一般。   等他出现在加菲宿舍门口的时候,人很稀少,他将苏醒的加菲扶正,道:“你的宿舍到了。”   见加菲还没缓过神来,他只能又将7个热水瓶卷到了门口,他扶着加菲刚在门口站定,无缺正巧打开了宿舍的门,见到左易,她失神了片刻,不过,无缺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她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加菲,和加菲在一起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左易。   无缺将加菲接了进来,问了句:“她怎么了?”   左易迟疑地回道:“或许是太热了。”   无缺将加菲扶到了床上躺下   。  ≯风亭边上的宿舍早已发现了左易,都悄悄趴在窗子里看他。   无缺对左易道:“请进来喝杯水吧。你多在那里站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这里集体都是追星狂人。”   左易微微颔首,进了门。   “我叫无缺。你是左易吧?”   左易点点头:“无缺,你好。”   无缺替他倒了杯凉水,确实他的光华令人不敢直视,他那样的人应该甚少公然在校园里走动的吧?想来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左易将热水瓶都提了进来依次放好,他接过无缺递上来的水,觉得这个寝室阴气极重,心下觉得奇怪,打量了寝室四周道:“宿舍里还有谁?”   无缺替加菲擦汗心下也觉得纳闷:“还有师师和媚娘,师师的脸给小太保打肿了,媚娘陪她去神医门了。”   “嗯。”左易轻轻应了声,喝了口水。他闻到一股味道,一股铁参杂着火药的味道,而这股味道就是从无缺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不禁问道:“你会打枪?”   无缺擦着的手微微一抖,心里扑腾一下,她抬起头来盯上了左易的双目,有些警惕,她道:“当然会打枪,从小我就开始打水枪了。”   左易的双目从无缺脸上扫过,报以淡淡一笑。   无缺给加菲灌了点藿香正气水,又将她的衣服稍微解开了些,室内的空调温度适宜,相信加菲很快就没事了。   左易起身告辞:“麻烦你照顾加菲了。”   无缺点点头。   左易伸出手来,手心里有个细腰小瓶和一个木头小盒子:“你的腿伤得不轻,这个伤药可以很快令你复原。木盒子里的药请转交给师师,可以消肿解淤。”   左易的声音真好听,犹如天籁一般清透的没有一丝杂质,无缺恍惚地接了过来,嘴唇紧抿,有些紧张,脸上也微微泛红,等她再抬起眼的时候,左易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阵清爽的风,夹杂着一些草木的香味,无缺慌忙打开了门向外望去。那里还寻得见左易,她又跑出一段距离从宿舍的那条直道上望出去,眼里顿时写满失落。   这么短,就这么短的时间,这个相遇短暂却令人不安。   他问宿舍里还有什么人,他问她会打枪?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她的心难以平静,她坐在写字台前,一杯一杯灌着凉水。    ☆、八 驱水(上)   室温24°,舒适,湿度50%RH,舒适!   加菲吐着舌头,敞着衣服,开着空调的情况下,她还不忘打开风扇,嘴里咬着棒冰,吃得那个是津津有味。   原来她给热晕了。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加菲对门柱的敬仰之情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那就是他极度抗热!你瞧他穿着三层衣服,在这炎炎夏日下如沐春风一般潇洒。   师师捧着门柱给的药,坐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她说:“早知道门柱会来,我就算疼死也不去神医门了。”   媚娘也颇觉得惋惜,难得的大好机会啊,居然没见着!见加菲在那里吃了一根又一根棒冰,媚娘忍不住将她手里的棒冰给夺了下来:“我说郝加菲,你到也真不怕别人说你肥,你就算不怕人家说你,你也得为我们这些围绕在你周围的人民群众想一想。”   加菲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肥和她周围的人民群众有什么关联。   无缺冷不丁来一句:“媚娘,她想不明白的。你省省力气。”   媚娘一脸咬牙,她真恨不得对加菲耳提面命,若不是她脂肪多,至于在室外温度才33°的情况下热晕吗?   加菲一把夺过冰棍又放在嘴里吃起来,她害怕媚娘再夺回去,将这块冰棍硬生生在几秒钟内都咬进了嘴里,嘴鼓得像腹胀的蛤蟆肚,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师师敷好了药,坐到了加菲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道:“真羡慕你,整天无忧无虑,还可以天天见到他。”   加菲伸了伸脖子吞了点下去,说道:“你想见他还不容易,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府里,另外他好像也没什么约会!你去找他,我敢打赌,他绝对不会赶你,还会请你喝茶。”   师师拧了下加菲,撅着嘴道:“跟你说你也不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可不敢轻易去接近他。”   师师垂头丧气地低着头。   加菲纳闷,她咋就不能理解她了,她就是太理解她了,所以帮她想办法出主意,这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去找他让他知道吗?不然怎么办?   “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笨女人只在心里默默爱着他,聪明的女人是想办法接近他,让他爱上自己!”媚娘说道,“还有一种女人,我表示很无力,明明有很多机会,她全都浪费掉了!”   加菲觉得媚娘说得很有道理,当下拍掌附和:“最后一种女人真是太笨了,浪费机会!我可不会!”   无缺和媚娘面面相觑,摊摊手:“我就说了。”   师师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们大家都已经进入正轨了,是时候去报名江湖武馆的课程了,省得叫那个道明寺欺负!”   “对对对!”媚娘心疼得抚摸着师师,“真是   太过分了,我们都去报名,学一些武林秘籍,看这家伙还敢动手动脚!”   无缺一听有习武课程也非常有兴趣,她拿过报名表仔细研究起来:“加菲,你去吗?”   只见加菲蹑手蹑脚地溜出寝室。   “喂,死猫,你去哪里?”无缺一声大吼,吓得加菲钉在原地。   “我想起,下午还有课……”   “你不是最想做个大侠吗?这做大侠哪里有不会武功的?报名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吧?”无缺正色道。   “嘿嘿……这不,还早吗?”虽然她喜欢武功,但是最好是可以不用苦练的武功,要十年磨一剑,她还真没那个毅力,躺着吃猪肉片,那多舒服,她挥挥手在室友们鄙视的注目礼下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她确实是去学习的,对于这一点加菲从来不撒谎,因为撒谎是需要技术和脑筋的,对加菲来说这可以不用动脑筋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花力气去动脑筋呢?   只不过加菲并没有去左易的府邸,她坐在江湖大学唯一一个巨大的人工湖边上,乘凉。   她觉得她太笨了,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自从上次点火的咒语之后,她后来一次也没成功过,当然她也一次都没练习过,她郝加菲虽然不勤快,但是贵在有自知之明。   万物都有灵,而她灵修力太低,可以说是0,对周围的一切感知迟钝,她不能运用能量,这让她很挫败。   要不就翘课吧?加菲心里想着。  ∩是翘得了一时,翘不了一世啊,这毕不了业可怎办呢?要不请求门柱给转专业,她郝加菲五大三粗的,就去学点武功得了。这不也能仗剑江湖吗?   加菲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她站了起来,想着怎么和门柱开口说这事。转身便见到那个她一直想天天看着的人正朝着翡翠湖而来,加菲脸上绽放出花朵般的笑容,可她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她一缩脖子,鬼鬼祟祟地迈出一只脚,要不先闪了吧。   只听左易的声音冷冷冰冰从上方传来:“郝加菲!”   这一声唤,加菲心里咕咚一下,脊背上冒出丝丝冷汗来。她尴尬地收回那只准备开溜的脚,往地上蹭蹭,好似她只是想蹭掉鞋上的土。她抬起头来,尽量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门柱,早!”   左易走近了几步:“嗯,早。”   加菲尴尬地看着地面,现在正是傍晚……   “门柱,你的鞋子真好看。”加菲说道。   左易蹙了蹙眉:“郝加菲。你是想放弃吗?”   “咦?”加菲抬起头来,摆摆手,“没……”   加菲不明白自己为啥说得那么快,她后悔得咬了咬嘴唇,哎呀,对门柱没免疫力了。   她偷偷看了左易一眼,只   见他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盯视着她,眼里深深的流动的暗涌觉得有那么点凉飕飕的,加菲鼓了鼓嘴,低头,摇来晃去,老实承认:“门柱,我是想放弃,因为觉得自己太不适合学这个了。”   一阵沉默,加菲等着左易说话。   翡翠湖边有一个遮阳的亭子,亭子的横梁上描绘着色彩鲜艳的彩绘,下方一张石桌,桌边4个圆形的石凳。   左易从加菲身边走过,顺带拉上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入了遮阳的亭子里。   “门柱,我就不明白了,我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色,可能胖是我的特色,为什么你能看中我呢?”   见左易不说话,加菲只得将心里的话都倒出来,她可藏不住话。   “都问完了吗?”左易远眺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心平气和地道。   “嗯,问完了。”加菲站在他的身后吐了吐舌头。   他回转身来,他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将加菲的表情一览无遗。   他顿了顿,冷峻仙绝的脸上挂着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笑,他伸出手来轻轻抬起加菲的下颚:“那么,我的答案是,无论你愿不愿意,这是命中注定,你若不变强,那么就等死!”   加菲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她对于“等死”这个两个字分外敏感。   于是她脑袋里有浮现出无数个圈圈来,等死?怎么又和死扯上关系了,她慌忙道:“门柱,不会那么严重吧?我不学就等死了,那我学我学,可是我学了就不会等死了吗?”   “那可未必,你要学得不够快,不够强,那么还是等死。”左易极为认真地回答。   加菲紧紧握着拳头,惴惴不安地道:“那我能再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呢?”   左易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手支着下颚,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告诉她,不行,他将她隐藏得极好,如果太早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会提早带来危险。便道:“时机一到,你自然会知道。只不过现在你是不是该学驱水了?”    ☆、八 驱水(中)   加菲挠了挠头,咬着嘴,一脸痛苦的摸样,她还不会驱火,这回便要驱水……心下焦急起来。   左易一副闲看山河的轻松模样,他已经成功激发了加菲的危机感,他指着距离我脚边不远地方的一块石头说:“你看到了吗?那边!”   加菲看了看,答:“一块石头!”   “不错,石头旁边呢?”   “一颗草!”   “草旁边呢?”   “另一颗草!”加菲瞅了瞅左易的脸色,发现他很无奈的样子。   他道:“那里有一个小家伙正看着你呢!”   “小家伙?”加菲瞪着眼仔细看了看,一块石头和一颗又一颗小草。   “它正看着你呢!”   加菲觉得毛骨悚然,越想越害怕,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看着她。   加菲吓得紧紧拽住左易的袖子:“鬼!?有鬼吗!!”   “……”左易道,“加菲,它正站在你的脚边。”   “啊……”加菲尖叫着蹦向左易,对于一切看不见的东西她都持有恐惧的态度。   “你害怕?”左易皱着眉头,他的双眼里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东西。   加菲安静下来,慢慢放开了左易,小时候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那抹阴影又涌上了心头。不过她嘴上还说说:“谁……谁说我怕了!我不过在做声震减肥运动。”   “咯咯咯,咯咯咯……”加菲听到了一阵笑声,她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有一个透明臃肿的家伙躲在她的脚边嘲笑她?加菲将这个水晶球一般的家伙提了起来放在眼前,“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刚才看不见它?”   这看见了,加菲心里就踏实了。   左易接过那个小东西道:“它就是水灵,一种生活在水中的无害的精灵,你看不见它,是你自心底里面排斥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你甚至不想看见那些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所以你的灵力会渐渐被意识隐藏起来。”   “天底下,真的有这种东西?”加菲痴痴地看着它,发现它在左易手里很乖,还舔着他的一个手指头,它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它居然变成加菲的样子,扭着屁股,然后模仿着加菲刚才的动作。   加菲心下欢喜起来,这家伙胖乎乎的可爱。 她拿手去逗引它,却发现这个   家伙对她龇牙咧嘴,还狠狠咬了她一口,加菲吮着手指头,又狠狠捏了它一把,水灵一下子变成了一滩水。   “咦?不见了?”加菲摸摸脑袋。   只听见左易叫了声:“去!”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加菲往水中推去。   加菲直愣愣掉入了湖中,那群水灵在水里一跃而起,载着加菲飞驰而去。   加菲大声尖叫着在湖上摇摇晃晃飞跑着。水精咒,加菲这才想起来,可她压根没背下来,她从怀里拿出笔记本,好不容易翻到了那一页。   水灵顿时散了开去,加菲哗啦一声就落水了。   好在她还会游泳,将本子举出水面,凑合着现炒现卖着记下了,然后她集中精力,手配合以三清指,默念:水神水神,五气之精。周流三界,百关通津。收除火毒,却退炎神。神精荡荡,威气雄雄。流入胃华,五脏之中。神清气爽,魄定魂安。万魔荡迹,润夜有功。急急如律令!   水灵们听到了召唤再次聚拢,它们将加菲高高托起,骤然又了无踪迹。   加菲灵力不足,咒力微弱,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一次坠在了湖里,喝了一肚子湖水。   小家伙们在她的周边咯咯咯笑着。   加菲生气道:“为什么你们要捉弄我?”   水灵们面面相觑,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郝加菲不够帅!”   听得加菲脑袋嗡嗡作响,敢情这看菜下饭,看人要价不成??   岸上,左易早已人去亭空,只留下他的一句话,随着风传送到加菲的耳际:郝加菲,不要排斥那些你看不见的东西,你的灵力才会得到激发,万物有灵,试着接纳它们,与它们建立联系,便会产生咒,你才能使用咒。明白了吗?路在你的脚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用100%的努力去实现。”   加菲浮在水面上,眼睛里有一股暖流要冲出来,她感觉鼻子有点酸,她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   *****   天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灯笼里开始放出明亮之光。   加菲从湖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   她捡起背包,往宿舍走去。   街头小巷充斥着美食的飘香,这让加菲的馋虫又开始作祟了。   她摸了摸口袋   ,发现没带一卡通。看到还有一袋猪肉片,就拿了出来开始咬。   她一边吃一边审视自己的过往,她从来没有好好地去做一件事,用百分百的努力去实现过一个理想。因为觉得那太累。人能用50%的努力获得还算过得去的安逸生活何必去拼命呢?   所以她从来不减肥,从来不争第一。   她的武功从来没有开练。她的梦想永远都只是梦想。   加菲舔舔手指头,不过门柱说不够强,那么就只能等死,这不得不考虑一下,她可不想死。   她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不要排斥那些自己看不到的,要坦然面对那些看不到但确实存在的。   加菲走在这青石板上,考虑着要不要去江湖武馆报名练武,以她的体能不知道要经受多少磨练,想至此,加菲的懒病又犯了,这又不是非得各个能文能武,她也不是不想成为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再缓缓吧!主意打定,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可是她一回头便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她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开始数一二三,回头看,一边数一边走着,一二三,然后回头看一下,然后再次重复这个步骤,她重复了很多次,多得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多少次,她突然数到一的时候就回头了。   跟在她身后的东西仿佛也没料到,一下子呆在原地。   哈!一只小狗!加菲指着它笑道:“哈哈,跟踪我,这回被我发现了吧?”   小狗好像很委屈一般匍匐在地上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加菲拿出猪肉片逗引着它:“来,吃!”   狗狗嗅了嗅慢慢走了过来,然后抬起后腿大大方方朝着加菲的手撒了一包尿,淋在了她的猪肉片上,然后那只狗扭了扭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了,还回头瞧一眼加菲,这什么意思?   加菲怒火中烧:“小狗崽子,下回别让我抓到你,非拨你的皮不可,叫你尿尿!”   那只狗撒开腿就飞奔起来,还向她示威吼叫!   连狗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她郝加菲就长着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吗,加菲不停安慰自己要淡定,人在江湖,要能屈能伸,吃得了大亏,受得住狗气!不可和狗一般见识。   于是她继续一二三往回看,一二三往回看地走了回去。  ∩是走着走着,往回看着看着,这身后似乎又有东西了,加   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根舌头?   没错,是一根舌头!一根鲜红的长长的舌头,在身后卷来卷去。上面还有黏答答的粘液。真恶心!   加菲回头看了好些次,都发现那根舌头在跟着她。这根舌头的主人似乎是透明的一般,看不到。   加菲大叫着狂奔回去,她从来都没跑那么快过,直到跑进寝室的大门,嘭得一声关上,她才敢回头看舌头有没有追来。   寝室里的三个女人见加菲跑进来之后还不停往外看,都凑过看,没发现外面有什么东西。   加菲拍了拍胸口,惊神未定地坐在床沿上,喝了口水,她才说:“有一根舌头在追我啊!”   媚娘扑哧一声将嘴里吃着的东西喷了出来:“你发什么神经!”   师师表情有些惊恐:“加菲你不要吓我啊!”   “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真的有舌头在追我!”加菲又看了看无缺。   无缺看了加菲一眼,道:“我相信你!”   “你真的相信我!”加菲紧紧握住无缺的手激动地泪流满面,“刚才我真的吓坏了!”加菲抱着无缺痛哭起来。   “你见过那根舌头吗?”加菲抹了抹眼泪。   “没有!”无缺答。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觉得你有必要撒谎吗?”   “那倒也是,我没事开这种玩笑干什么!无缺你真是好人!”   无缺拍了拍加菲的背,很是老成。   加菲将那根舌头绘身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翻。   师师在寝室里转来转去:“好恐怖哦!”    ☆、八 驱水(下)   媚娘不以为意:“我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们两个别一唱一喝吓唬这个胆小鬼了l过来看吧,加菲同学你的英勇壮举都上了江湖日报头条了!”   “什么?”加菲一听扑了过去,“古有英雄救美女,今有胖妞救名帅——力大无穷7瓶水猛女从10位打手手下英勇救出皇甫南风”   上面还印着加菲抗着7瓶水龇牙咧嘴的大照片,还有她扶着南风逃出来的照片,而无缺仅仅被拍到一个背影,加菲囧得恨不得撕烂这个报纸,胡说八道乱扯,一看署名是小金子,恨得牙痒痒。   媚娘解释道:“小金子又名金胜叹,是江湖日报升起的一颗闪亮的新星,作为一名新生,屡次能抢到头版头条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够八卦!够劲爆!不过可惜啊,听说本来小金子拍到了更具爆炸性的照片,当然也是和你郝加菲有关的,不只和你有关还和你的门柱有关,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吧?不过奇怪的是,那张照片全空白了,你说邪门不?”   “活该!”加菲脑海里浮现出排山倒海般的两个字。她找到了江湖一卡通,趁着才8点,还没到无情大捕快巡逻的时候,她得赶紧去吃夜宵。一想到美味的食物,她都会分泌口水,然后打心眼里感到幸福无比。   为了不碰上舌头,加菲带上了桃木剑。   吃完饭,这街上人更少了。   这一路她专挑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可是走了半路居然窜出三个黑衣人,全部蒙着面。   加菲半咧着嘴,想笑,这正儿八经的黑衣人也出现了,哈哈。   三个蒙面人见加菲哈哈大笑,相互看了眼,其中一个人目露狠光,道:“打!”   于是三个人冲上来就是一顿乱棍!见加菲趴在地上不动弹了,其中一个人踢了她一脚,骂道:“得罪少爷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加菲心想完了,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月亮这么大也会有行凶,他们不会杀人弃尸吧。她趴着装尸体。   在拐角的暗处,有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人,他手里拄着一把奇特的剑,那把剑看上去有些狰狞,剑身赤红,看上去厚重异常,还隐隐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煞气。他跟踪了加菲数天,直到她被打倒在地,本想出去看看她死了没,却见一个人背着一个木头箱向加菲跑去。于是他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那人跑向加菲的时候黑衣人已走,他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手腕,然后双手将她的脑袋掰起来,加菲心想完了,要扭脖子了,她僵着脖子硬是反抗着。   来人乐得直笑,他道:“加菲,这么晚了,你趴在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突发了什么疾病呢,看你僵着脖子似乎一点事情也没有,那我走了   !”   加菲忽得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了下,见没人稍稍放心了下,薛笑四四方方的脸,干干净净的青衫,一个棕褐色的药箱子,满身的药香味,着实让她定心了。她不确定地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薛笑也很奇怪地环视四周:“看到你趴在地上!怎么了?”   “哇!”加菲扯着嗓门大哭起来,“我差点被人乱棍打死!”   薛笑乐呵呵笑起来:“谁这么胆大包天!不过你哪里有被打死的迹象,我看你好得很!”   加菲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自觉抖了抖身上颤动的脂肪,她突然发觉,原来,胖也是一种武器!人在江湖,不胖不行!   薛笑道:“我出诊回来,也没什么事,就送你回去吧!”   加菲忙不迭点头:“就知道,还是你最义气!”   “过奖过奖,举手之劳。”薛笑彬彬有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加菲,你的肩膀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你的药真管用!”加菲说着还不时把头往后面看。   后面什么也没有!   “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就行!”   “找你?那我不是天天不是被人打被人杀!才不找你!”加菲到了宿舍,朝薛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连谢谢也不说,嘭一声就将外头的大门给关上了。   薛笑一点也不气,脸上的笑容大大的,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加菲的背影,无奈得摇了摇头。   事后,加菲在宿舍里惨叫连连,师师小心翼翼地替她擦金创药。   媚娘道:“你真有种,几个大男人的棍子都挨下来了!”   无缺一掌拍在桌子上,气愤:“真没天理,难道就没人治得了他!加菲,跟这种人不能讲道理,一定要从拳头上战胜他!”   “哈哈,哎哟……人在江湖,能忍就忍吧!”   “你就这点出息!”无缺虽然在骂她,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师道一边擦着一边提醒道:“我们几个都在武馆报了名,你报吗?”   “报!报!”加菲咬着牙忙不迭答应了。   人在江湖,挨打也是硬功夫I也不能总挨打,是不?    ☆、九 鬼舔烛(上)   阴阳楼在黑夜之中越发得阴森恐怖。   蛇形的楼蜿蜒而上,像一座塔,底宽上尖。   楼顶上有一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亮,将整个楼塔隐隐照亮。   明珠在月光下散发出的光芒,折射到校场上的白虎巨雕,白虎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仿佛两者有着什么联系,远远望去,白虎戏珠,倒也栩栩如生。   阴阳楼有七层。一层是学习易理、星象、方术、风水等文化基础的地方,二层新生都是禁足的,只有二年级以上的方可以上去,三楼三年级才能上去,四楼自然是四年级才能上去,二、三、四楼也只有专攻阴阳术幻术秘术的学生才能上去,从事理论基础的弟子则都不可以上去。   五楼以上是阴阳派的禁地。任何人都不能上去,除了左易。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传言那里有很多厉害的鬼怪,极阴极寒,但是都没有人证实过,正因为如此,那个地方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夜里,尖尖的楼顶便会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在月色之下这个漩涡淡淡浅浅。   一名年轻人怀中抱着剑,立在白虎巨雕的背上,冷冷观看着这座大楼。这是一座锥型蜿蜒而上的奇特的大楼。   突然,他拔出了剑,红光四溢,他用极好的轻功飞了上去,径自飞往七层,然而还没等他寻到着陆点,便被一股力量反弹回去,他稳稳地落在了校场上,双掌托地,随后一手捂着胸口,一声闷哼,呕出一口血来:“好强的法界!”   他抬起脸,一张白皙清秀的容颜在月光之下显得如瓷般的光洁,他目光倔强,不甘地仰望着这幢诡异的楼层,师傅说有人会破掉九宫法界的,可是现在看来那个人似乎还没成功,想要从楼顶直接进去是不可能的了。   他拿手掌轻轻在地上一抹,口中念念着咒,不一会,地底下冒出许多黑影来将他的血液舔舐干净,然后他悄悄隐没在夜色之中。   不多时,一抹白色如月光般皎洁的身影翩然而至,他行走在黑夜之中,似乎不需要光就能将路线走准,他走到白虎巨雕下摸了摸白虎的胸膛,好像在和它对话一般,之后又拍了拍它,他面向阴阳楼,双手结法印,一层淡淡的气流开始在阴阳楼周围流转,随后直冲天际,天际的漩涡渐渐消失了。他才收手,神情之中有一丝忧虑。   东方开始发白,天亮了。太阳一下子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鸟儿叽喳飞叫着,一片欢乐的景象,成荫的绿树,洁净的街面,高耸别致的大楼。神气活现的白虎。已经陆陆续续有弟子来读早课了,阴阳楼的大门开启。读的早课都是一些经文,密咒。这是规例。   加菲也在其中,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她压根不懂在念   什么。因为是新生,她和伊藤大志、师师结成了联盟,叫新生党,三个人经常一同出入,大志因为脸长得白,加菲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做“面面”。但是大志见着师师,脸就会变得通红如桃花一样。   加菲是全校身材最差,样貌最逊,体能最差的一名学员,一下子破了三个“最”纪录!很辉煌吧?所以系里的师兄们都特别关照她,让她搬最重的教材,让她坐最后排的位子,让她擦黑板,打扫阶梯教室,让她最早起来开门。   真是吃了外表的大亏,加菲经常托着腮帮子,眯着眼睛在课堂上懒洋洋地享受从窗户透射进来的日光,心里嘀咕着,不过这似乎并没有让她有动力去争取公平对待,哎,都说她懒了,懒得多费口舌!懒得减肥!   记得第一天开门,加菲硬是开了半个小时的门还没打开,后来得如花师兄仗义相助,就教导她开门的方法。这个门窗是八卦型的,重卦。经过一番消化,加菲将他的话理解为:一个八卦外围着另外一个八卦,然后要将内八卦的兑对准外八卦的坎才可以用钥匙将门开启。   公共课大家是一起上的,由于新生少,所以许多课都是滚动的,新生是插到老生里面上公共课。左易偶尔会来授课。面面坐在加菲的前面,火龙果坐在加菲的左边,师师和加菲坐同桌。阴阳派的气氛普遍不够活跃,她现在可以理解火龙果那火爆的脾气了,因为忧郁是一种很强烈的气息,可以在瞬间蔓延至整个教室,每个人的内心。   公共课每次都是三节连上,第一节课大家闭目沉思,加菲将他们不说话的行为理解为“沉思”。   然后加菲跟着“沉思”起来。不过她一般都是睡觉的,有时候还做梦,今天加菲梦见一只天牛咬断了一只螳螂的双刀,然后天牛要吃掉螳螂,然后加菲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很安静地在沉思,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加菲做贼心虚地又悄悄闭上了眼睛,脑袋中有一个疑问,这个天牛是可以吃螳螂的吗?   顷刻间,所有的人都笑了,有的掩着嘴不好笑得太大声,许多面目清秀的脸转过来看着加菲。然后加菲莫名奇妙地看着他们,很囧状。   左易开始上课,课程的内容大多是易理,晦涩难懂,十分抽象。加菲对于他们能用易经来卜算感到分外钦佩。   其实加菲一直很想问他,他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的推算结果。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可以用神秘学来解释?   加菲无聊了三节课之后,终于熬到了下课,她负责关好窗,关好门,然后满是羡慕学长们下午能够自由活动。因为她还要去江湖武馆练习武术基本功,只有武功练好了   才能行走江湖不挨打。从小加菲就梦想能够成为一个大侠,现在一步步正在逼近大侠的梦想她激动快要抽搐了!   不过,她还真的抽了,刚离开教室就发现脚离开了地板,在空中漫步着,怎么着就是下不了地,空旷的教学楼,就她一个人遇见如此诡异的事件,能不让她的思维进行剧烈地联想吗?尤其是看到中空的塔心,一条昂扬而起的巨蛇,不禁令她毛骨悚然,那蛇栩栩如生,仿佛被施了什么法术不能动弹,它漂在塔的上部,尾尖一直绵延到塔底。它仿佛要窜向天空,怎奈被束缚住了,加菲看不清楚它的表情,因为太高了,但是却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上的纹路和强健有力的躯体。   加菲汗流浃背,胆子小得和芝麻一样大,她大叫:“你没纸钱,我可以烧给你,你可千万别害我呀,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55……就算要死,也别吓我……”   “你胡扯什么!!”   加菲被狠狠丢在地上,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加菲转身横眉怒对:“火龙果,你干嘛偷袭我?”   “我偷袭你?”火龙果的脑袋真的像一座正在冒岩浆的活火山,他指着门,脸上因为恼怒而通红,他叫道,“你自己关门被门咬住了衣裳,你不谢谢本大爷把你解救下来,还朝我大呼小叫?”   “嗯?是这样吗?”加菲摸摸脑袋,“那你干嘛在我边上?”   火龙果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郝加菲,你听好了,以后上课冥想的时候不要做那样无聊的梦,天牛吃螳螂,这传出去会成为笑柄的!!”   “啊……你怎么知道了??”加菲汗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么隐秘的事情居然会被察觉。   “废话!你知道什么是冥想吗?冥想就是心无杂念,思想空静,不是让你睡觉,做梦!在这个空静的世界,一旦有梦境一旦有杂念都会被别人感觉到!”   “有这么神奇??那怎么样才能不让别人感觉到?”这个是一定要阻止的,否则以后不是和一个透明人一样了?加菲稍稍降低了一点气焰。   火龙果居高临下瞧着加菲,满脸得意:“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因为你实在太可恶了,我这么英俊潇洒,万众瞩目,你却不将我放在眼里,一点也不崇拜我!还冤枉我,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看看,这果然是越好看的人越小气,生活上这么一点挫折就丧失了勇气,实在是帅的悲哀啊,哪里比得上她,那么多人说她肥,她屹立不倒,被当成送外卖,依然不倒,在江湖大学成为“三最”新人,依然对生活充满热爱。多么坚忍不拔的青年啊!   加菲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叫气!!要隐藏自己的气!我这   人就是比较容易大气外泄啊!”   加菲已经接受了要去武馆吃苦的现实!她抖动着腰上的游泳圈快乐正想地游向的武馆,她脑袋中时而浮现出黄飞鸿飒飒英姿,时而浮现出楚留香矫健的身手,时而浮现出萧锋威力无敌的降龙十八掌,然后她仿佛看见自己身披黑色披风,口中咬着一朵玫瑰花,一手握剑,一手插裤袋,站立在飞檐上傲视群雄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正美美地想着,忽然听到大门口有许多人吵吵嚷嚷,很多师兄都出去瞧了,加菲自然是不能错过热闹的,可是这次她不用挤,别人就自动给她让路了。   师师紧跟着加菲走了进去。   加菲很顺利地走到了事发现场,只见地上放着三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三个人,三个人上盖着白色的布,布里面的人在呻吟,在蠕动,很痛苦的样子。来人都是华山派的装束,乌泱泱四五十号人,每人手上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人自然也是俊的,只是嗓门很大,他指着加菲道:“你就是郝加菲?”   加菲莫名点点头。   “快说,对我们的师弟施了什么妖法?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踏平你的阴阳楼!”   “啥?妖法?”加菲打量着地上这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白色的布,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差点让加菲连早饭都吐出来!   所有人都退避三舍,这……这几人的皮肉黏糊糊的,好像融化了一般,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看起来似乎全身都是这样,衣服早已被融化的皮肤粘连在了一起。你们见过融化的蜡烛吗?这几个人就好像融化的蜡烛油一般。   师师当惩昏厥了。大志红着脸慌忙扶着师师下去。   “叶知秋,你不要血口喷人!”南风走在了加菲的身边,嗓门比那华山派的还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加菲干的?”   “皇甫南风,你不要包庇你的师妹,昨天晚上我的几个师弟想要和她切磋技艺,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不是她还会有谁!”   南风吃惊地望着加菲:“你还和华山派的切磋技艺?”   “昨天夜里有三个蒙面人窜了出来,不由分说就对我一阵痛扁,这也算切磋技艺?”   “那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算我写你了!”皇甫南风一抹鼻子,冲着华山派道,“你也听到了,是你三个师弟痛扁了我的师妹!”   “那你们也不该施妖法!现在人都快死了,你们要是不想闹出人命就赶快想办法解了,否则我就打110报警!”   “哎哟,此话差矣!”这个声音一出,连女人骨头都酥。话音刚落,一个姿态娉婷,眉目含情的,走路妖娆的男子就站了出来,“哦,忘了自我介绍了,   在下如花,成如花!幸会幸会!”   “臭人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叶知秋火气好大。   “哎哟,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子汉哟~比你MAN多了。”如花兰花指一指,手绢一丢,朝着加菲抛了眉眼,“对不?加菲师妹?”   加菲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起,但是也很配合,力挺如花师兄的惊艳出场!   “那个叶少侠,你没有证据证明是加菲师妹施的妖法,你还不带他们去神医馆,到时候出了人命,你可是得付最大的责任!”   “你……”叶知秋眼看着三位师弟快不行了,才开学没多久就出人命,一出还是三条可是天大的事情!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薛门柱说不定会有办法!”如花催促道,一边发出啧啧的心疼的声音。   叶知秋见情形不对,只好道:“你们等着,如果我三位师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脱不了干系!”   见叶知秋走了,如花也摇着手绢,招呼道:“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自己闯祸了赖到咱们头上,以为咱们好欺负!哼!”   见众人都散了,如花的神色才变得严肃起来。他将南风和加菲拉在一块:“这可是大事儿啊!”   南风的剑眉微蹙着,朗朗的星目此刻正古怪地打量着加菲:“不可能是这肥猫做的,她还没开始学呢!”   加菲慌忙点点头:“真的不是我啊,那天晚上我也是受害者!我身上很多瘀伤可以证明,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三个,反正昨天我被三个黑衣人群殴!”   如花一打加菲的脑袋:“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了!这个术法叫鬼舔烛,是阴阳术中黑咒术的一种,是用来害人的,本派并没有教授这种咒术!”   加菲崇拜地道:“如花师兄,你真是见多识广!”   “去!他是留级生了!”火龙果眼里满是不服气,这他也知道,只是被如花抢先说了而已!    ☆、九 鬼舔烛(中)   加菲没有去吃午饭,吃不下,发生人命关天的事,她就回了寝室。   见面面还在宿舍区外面转悠,加菲拦住他道:“师师怎么样了?”   面面腼腆地道:“她醒了,只是吃不下饭,我先送她回来了,怕她还有事,我就在门口逗留一会。”   面面的脸红得非常可爱,他低着头道:“你来了,我就先走了。门柱叫我了!”   加菲心下觉得这个面面倒是细心:“行,你去吧。”   加菲见师师一个人躲在床上,笑道:“跟你比起来,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胆大!”   师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还是一脸惊魂的样子:“早知道就不看了,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加菲坐了片刻,想想还是不放心,想打薛笑电话问问,但是发现竟然没留他的号码,要不亲自走一趟吧。   “喂!胆小鬼!我去门柱那里,你就在家呆着吧!”   一听去门柱那里,师师立马从毯子里钻了出来:“我也去!我也去!”   “你不是不能见恶心的东西吗?”加菲抱怨着。   “那我捂着眼睛就行了。”师师捂着眼睛,一脸天真的模样。   “要去的话,利索点!”   师师立马从床上滚了下来,收拾好了衣衫。   两人匆匆忙忙赶往薛笑的府邸。师师奇怪道:“为什么不去门柱那里呢?”   “生病了当然要去看医生了!”   “可是他们又不是生病!”   “你怎么知道?”加菲看了眼师师。   师师一捂嘴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有人生病一个晚上生成这样的,一定是中邪了!”   “你倒是挺聪明!”加菲想了想或许她们是应该去左易那里才对。   “我本来就很聪明!”师师高兴地围着加菲转,有机会见到左易让她心情大好。   “好吧!”加菲转道去左易那里看看。  ∩是为什么世上总是要印证冤家路窄这句话呢,她才转个道就发现道明寺一伙人浩浩荡荡过街了,她慌忙拉着师师避嫌。  ∩是越是如此,道明寺就越注意到了她们。   他咬着烟头就过来了:“郝加菲是吧,上次怎么没打   死你!”   加菲咬了咬牙,人在江湖,遇到恶霸能躲则躲,躲不过则忍,忍不过则无需再忍I是她现在还是绣花枕头烂稻草,所以忍不过还是得忍!加菲笑了笑:“多谢少爷手下留情,我郝加菲才能活到今日。少爷打也打了,气也该消消了吧?”   “本少爷本来是气消了,可是看到你这气就一下子来了!”道明寺靠近她,满嘴都是烟酒味。真不晓得这样一个社会败类,如何能考地进来。原来也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已。   师师很害怕地拉着加菲小声说:“走吧,快走了,不要跟他说了!”   道明寺狠狠一摞烟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道明寺笑嘻嘻地捏了捏师师的脸,“看着你楚楚可怜的模样,本少爷还真舍不得打你!做本少爷的马子,就放你一马。”   师师又羞又急想甩少爷的耳光,可是被牢牢抓住了手挣脱不开。   面面正巧也去左易那里,冲了上来:“住手!放开她!”   面面没多少武功,竟然连少爷的手都掰不开,他一急就狠狠咬在了少爷的手上,道明寺吃痛放了开去,狠狠将面面踹到在地,下令跟随的同伴道:“帮我教训他!敢和本少爷抢女人!”   眼看着一场混战又要开始了,这个混世魔王真是到哪里都惹是生非,加菲眼疾手快扶起面面:“快带师师跑啊!我断后!”   加菲突然觉得自己高尚了起来,这叫舍己为人啊,她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很快拳头如雨滴一般落了下来,这次可真疼了!   她胡乱还手,拳头对准了拳头,加菲疼得直掉眼泪。   “住手!”无缺拿着饭盒正巧路过,她一丢饭盒就冲了上来帮加菲挡开了部分拳头,踢腿挥拳,动作熟练一气呵成,看不出来这无缺功夫精进了不少,不枉她每天那么勤快往武馆跑!   两个女孩对着好几个男人这场架一开始就没胜算。其他人真是冷漠竟然不过来帮忙,真是人在江湖一点都没江湖精神。   接到师师的报信,南风和如花也正赶来,一看死猫被拳头揍了好几拳,他怒火就上来了,他同她打架从不用这样的力道,这些人这是过分,他一个漂亮的前空翻,几个横扫千军的后旋腿,几个利索的前臂斩,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帮乌合之众打翻在地,然后他揪住道明寺正打算一顿好打。   忽又听一声:“住手!”   r>  火龙果猛停住了手。   来人是个老者,白发苍苍,戴着副眼镜,穿着一身仙风道骨的太极服:“南风,别再闹事了,放开他!”   南风实在很想揍下去,可是碍于老头的面子,他只得咬咬牙放下手来。   道明寺收拾了下领子,往嘴里丢了颗口香糖,走到老者面前道:“还算老头子识相!”   他拿手指了指南风,言语里满是报复:“阴阳道男主角是吧?我已经买下了《阴阳道》的拍摄版权,主角是神剑门的诸葛冥英,不是你了!”   说完扬长而去。   南风的脸阴沉着,阴阳道是他很喜欢的作品,也和他的专业非常吻合,他成为男主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将在这部戏里饰演一位法力高强的阴阳师,这次拍摄将会把他的演绎事业推向一个新的高峰!他紧紧握着拳头,如果可以他这一拳可以打爆人的脑袋!   老头子走到加菲和无缺的面前,和蔼地道:“你就是加菲吧,我是格格巫导师。师师就是跟我的,以后你也会有机会上到我的公共课。”   加菲点点头:“导师,幸会!”这个老头子看起来挺讨人喜欢。   他很欣赏地看着无缺说:“你的底子很好,身手也不错,假以时日,必定突飞猛进!”   无缺很有礼貌地道:“谢谢你,教授!”   虽然加菲和无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但是看到格格巫的慈祥的语气也不觉得气愤了。   格格巫又说:“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会存在,他犯的事儿都是小事,顶多都是聚众斗殴,他家有钱有权,很快就可以保释出来,所以和他斗无疑是给自己惹了麻烦。你每次都让他,时间久了他也就对你们没兴趣了,人在江湖,首先要学会忍。”   “老头,你又妖言惑众,他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忍!”南风不屑道。   “你身手很好,他根本打不到你,不过是逞一些嘴皮子的功夫,你忍不淄动手了,结果还连累了加菲,可能还会连累更多的人,你说这事是不是本就可以避免?如果没有你打他的那一顿,你的师妹们会有这源源不断的麻烦吗?我也没总见小太保一天到晚都在打架!”老头小小的眼睛散发出来光芒是和蔼,但却让人不敢抗拒。   南风摸摸脑袋无可反驳。“算你口才好!”   “还不服气!”老头子拿拐杖打了南   风一下,却被躲了开去。   “嘿!”南风神气活现地痞痞地笑着。    ☆、九 鬼舔烛(下)   左易府邸的门洞敞着。阳光洒在上头的琉璃瓦上发出刺目的反光。就好比门外等着的人焦灼的心,按耐不住地想要冲进去一窥究竟。   微一是个美女,美女在外面拦着,胜过千军万马。   那叶知秋的语气也柔软了不少。好言好语在和微一说着话,完全没了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微一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笑一颦间总是能化解人心里的怨气。   加菲、师师、南风、面面一道走了进去,院子里草香扑鼻,还能看到许多不知名的小鸟在花间树丛里上蹿下跳,左易的院子里简直是个生态园,所有的动物都喜欢往这里钻。   三副担架躺在前厅,薛笑正小心地帮他们揭开白布,如花则拿手绢半掩着嘴,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左易屋里的熏香减弱了那股腐臭味,师师半遮着眼睛亦步亦趋地跟在加菲后头。   薛笑道:“他们抬来我处,但这不是我能解决的。看来是要麻烦你了。”   左易放下了左手的书,右手拿着有十八颗紫檀木攒成的珠,缓缓从榻上起身,他看起来正在休息,连鞋子都没穿,他就着着一双白色的纯棉袜,轻轻地一步一步绕着三个半死不活的华山派弟子走了一圈。   师师盯着左易的眼睛一眨都不曾眨一下,双霞微微泛红。   加菲则傻不隆冬的看着地上三位痛苦的人,又看看左易波澜不惊的神色。心想莫非真的中邪,这也太恐怖了!   微一已经进来了,她端来了一盆水,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左易不需要开口,她就知道拿来什么。   左易看着门外都是伸着脖子朝里看的闲杂人等,一挥袖,那八连排的门窗一应而闭,发出齐刷刷的噗声,风带动了屋里的人的头发,衣服的摩擦声。瞬间静了下来,外面的喧闹声仿佛也听不见了。   微一又拿来了一把纯银的镊子,一盏烛火。   左易拿镊子在烛火上烤了烤。镊子慢慢掀起其中一个人的衣服,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着师师:“你若是害怕就转过身去!”   师师深深吸了口气:“我可以!没事!”   左易又瞧了眼加菲,这一眼看得加菲一阵寒意,不晓得是什么用意。   粘稠的衣物被掀起了,露出模糊不清的肚脐。微一接过了镊子,左易将左手掌隔空放在他的肚脐上方,然后右手放在了唇边,对大家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然后他对着食指念咒,又将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左手背上。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三个人的身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随着左易念咒的持续,黑影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大家惊恐地看着三个人的身上都爬满了黑色的影子,他们似乎一   直在舔着什么。   “啊!”师师一声尖叫。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些正在舔着的黑色影子也抬起头来,他们黑乎乎的脸孔仿佛有眼睛一般看着四周的人。   左易一抬眼,双指一指师师,快速念咒,一声:“破!”   只见扑向师师的那个黑影在半空被撕裂,而师师也被打出去好远,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接着所有的黑影向四处逃散。   左易迅速席地而坐,南风、如花如出一辙的动作,他们双手结印,口中念词,逃散的黑影又被齐齐聚拢,它们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绳子给捆绑着向中心靠拢,它们拼命逃。   其中一个黑影还抓住了面面得衣服,想要往他的身体里钻。微一一把推开了面面,扑哧一声,黑影钻入了微一的身体,微依倒在地上突然变成了一张纸人……   加菲看傻了,只听左易道:“加菲,看到了书案上的符吗?”   加菲点点头,也顾不得左易是用什么方式说话的。   “将它们拿过来贴到三个人的肚脐上。”   加菲哆嗦着拿来了符,又拾起镊子照着左易刚才的方法掀开每个人的肚子,将符一个一个都放好。   她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颤动,大热天的她的手冷得像冰窖,她不停告诉自己这一定不是真的,这是在做梦!对,在做梦!   做完这一些之后,圈住黑影的圈子一下子变小了,黑影发出嘶嘶垂死的怒叫,只听轰一声巨响,被圈成的黑影全部不见了,地上落下一枚被氧化成黑色的钱币。   只见地面上的三个人的皮肤已经恢复原样,但是因为送来太迟所以身上有许多黑色印痕。   左易起身将那枚黑色的钱币丢入水中,瞬间黑色化了开去!   如花看着那枚钱币:“哟!那是西周时期的钱币,是古董呢!”   如花嘻嘻笑着,全身是放松的神情,“出手这么重,看来我们的对手不好对付呢!”   左易捡起地上的纸人,只见纸人中间有个破洞,他抚摸着那个破洞,道:“对方施术非常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南风坐在地上,表情有些惋惜:“如果没有师师那声叫喊,以你的能力怕是也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的!”   左易对着薛笑道:“接下来就有劳你处理了。”   薛笑点点头,他们的配合很有默契。南风把门打开,招呼着华山派的人进来抬人,如花和面面把师师带走了,一阵喧闹之后,人渐渐散去。   加菲也转身要走。   “等等!”左易叫住了她,“过来坐。”   左易喝着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加菲战战兢兢地走了回去,左易一身白净的常服,一头长发   松散地系着,微翘的嘴角,尖而秀挺的鼻子,他拥有一个非常完美的侧脸,和一双举世无双的眼睛,修长深邃充满能量。待加菲走近,他突然抓起她的手,摞起她手臂的衣裳。   一条白藕一般的手臂露在眼前,肥嘟嘟的,随后他放下了她的手。   加菲感到从他手腕传递出来那股力量的强大,那样一双手抓着她,她是断无挣脱的可能的!   “对方没有对你施咒。”左易沉吟着,杯子也举在一半。   “那是好事。”加菲高兴地说,“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师师,她会不会有事?”   “她没事。”   “那微一……”加菲看着茶几上的纸人,她不相信纸可以变成人,可是这事活生生在她眼前发生了。她宁愿相信微一是纸做的,否则她一定会哭的。   “微一她会回来的。”左易果断的将茶一口喝下。   他来回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打加菲的那三个人被施了咒,而且是打了之后才被施咒,而加菲却没有中咒,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是冲着加菲而去,但是目前还没做出害她之举。看来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耐人寻味了呢。    ☆、十 放狗(上)   加菲双手插着口袋,一路吹着口哨,低调地回寝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师师的哭声,还有如花和面面的劝慰声。   加菲进门,见到师师的那张脸连简直和面面一样煞白煞白。   无缺给她倒了一杯水,道:“谁让你偏去阴阳派的!”   师师一边哭一边辩解:“我以为……我以为都是说着玩的嘛!”   相比师师,面面就淡定许多。   面面和如花不能多呆,坐了一会他们就告辞了。   面面红着脸也没说什么话。   如花的眉目灵动许多,早就发现了端倪,他拍了拍面面道:“你不和师师说声再见吗?去啊!”   面面紧张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准备走了。   如花咯咯直笑:“面面害羞呢,师师你好好休息,这场面算不得什么,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我们走了!”   如花拍了拍加菲的头,搓了搓她的脸:“今天你的表现不错!要再接再厉啊!”   这人力气真大,脸都被搓肿了,加菲对着如花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   无缺笑说:“你这外强中干也就知道背后欺负人了!”   加菲做了个鬼脸:“今天谢谢你又拔刀相助啊!”   “那是自然,行侠仗义是每个习武之人应尽的义务。说说你们看到了什么吧?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无缺迫切地问道。   “那个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一团,矮矮的,会走会跑,会钻进身体……”加菲比划了半天,又看了看无缺。   无缺一脸莫名其妙:“行了行了,下回不如亲眼见见,别忘叫上我!”   “我可不想见!”加菲鼻子哼哼气。   “哎呀呀,你们都在呀!”媚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回来了,手里举着江湖日报,“听说华山派三个弟子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都化了一样,薛神医妙手回春,尽然将他们都治好了!”   无缺看了一眼媚娘的打扮,浑身花花绿绿的:“你跟着飘无影,还当真越来越像花瓶了!”   媚娘不以为意:“当花瓶有什么不好,每天学习怎么打扮自己,那叫生活懂不懂,一个不会打扮自己的女人,就好像一个缺乏性功能的男人一样!”   加菲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媚娘说话真是不拘小节……   师师看了报道气愤道:“那个金圣叹真是个瞎子,胡编乱造!那三个人分明是我们英俊潇洒,宛若天人的门柱治好的,关薛笑什么事!我和加菲都是人证!那个薛笑也真是的妄自居功,真不害臊!”   “错!大错特错!”加菲正气凌然地道,“薛笑那是忍辱负重,替门柱抗下这件事,难道你要媒体大肆报道,那个什么   鬼舔烛吗?人家会信吗?人胆子小也算了,目光也不要那么短浅嘛!”   啪的一声,一个枕头飞向加菲:“可恶!死猫,竟然连你也不帮我!我打你!我打你!”   加菲躲到了无缺的身后,无缺也慌忙招架。   媚娘看着这三个女人,叹了口气:“一群幼稚的女人!师师嘛,白长了一副好皮囊,胆小如鼠,你这样怎么能讨你的门柱喜欢呢?无缺也是,明明长的也漂亮,成天板着张扑克脸,是男人见到你都躲得远远了,加菲嘛性格是还行,人长得缺了女性的特质,和男人容易成兄弟!这也不利于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良人啊!”   三人停下打闹开始攻击媚娘:“才来几天,你就一副阅人无数的媒婆样了,看我们几个不收拾你,将你打回原形!打!打!”   一堆枕头飞向了媚娘同学……   寝室里传出了几个人响亮清脆的笑声。   趁着还有些时间,加菲决定去练武!她最先报名的课程是轻功!大家不要笑,虽然以她目前的吨位练习轻功纯属天方夜谭,但是因为轻功是一门逃跑的功夫,所以这是必须的!   人在江湖,必学轻功!如果说非要有一门功夫要炉火纯青,那么一定也是轻功!   加菲出来的时候,生活区门口一个奇怪的人在送花,那个人戴着深深的斗笠,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仿佛刀削过一般犀利,口方方的,带着一股邪气,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褐,脚上踩着一双草鞋,手上拿着一个圆形的雕刻着蛇纹的钵,上面种着一束花。  〈到加菲来了,他就将那束花递了过去,说道:“免费送花,姑娘,送你一束花吧。”   加菲看了那个人一眼,又看看花,是一朵挺漂亮的花,不过她没接,道:“谢谢,我不喜欢花。你送给别人吧!”   那个人目光追随了加菲一段时间之后就又向下一位女生送花。   出了生活区,迎奉街的花店不远处有个姑娘在卖花。手中的花和刚才那个奇怪的人一样,只不过她是在卖,不是在送。   小姑娘在叫着:“卖花咯!卖花咯!给女朋友买一朵花吧!”她对加菲说道。   加菲瞪了她一眼:“我是女的!”   小姑娘又说:“那让你男朋友帮你买一朵吧?”   加菲怒:“我没有男朋友。”   这时,一个好听的男声说道:“我买一朵。”   加菲侧过脸去,哇,她捂嘴没让自己尖叫,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修长的凤目投射出来的是忧郁和洞察力,微扬的细眉谱写的是傲气,紧抿如山峰般分明弧度的唇彰显着对万物的不屑,他看起来有些随意,但是气场上无不显示他的挑剔,这   是个充满矛盾的人,这是加菲对他的第一印象。   边上有几个女生靠近了些,有些低头窃窃私语,加菲这人就耳力特好,凡事让她听过的脚步声老远她就能知道是谁来了,当然包括她们的议论声。   他就是神剑门的天才少年诸葛冥英!   是啊,真的闻名不如见面,好有气质。   他居然也买花,真是稀奇!   哎,据说他抢了阴阳道男主角呢,连皇甫南风都被他踢下去了!   真的吗?一定是有关系。可惜了我的偶像南风这次不能担纲主角了!   他演也不错啊,我觉得他的气质挺符合阴阳道里的那个阴阳师的气质的!南风怎么说气质上不如他!   ……   冥英买了花放在鼻尖一闻:“很香,送给你!”   加菲一愣,瞅了眼诸葛冥英,原来他就是抢南风主角的那个家伙,心里对他打上了七八个叉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你的花!”   加菲走了。心里还觉得奇怪,今天走了什么运啊,连续两个不相干的人要送她花,真是莫名其妙!她都没看清冥英是如何出现在她面前的,反正他就是那么快的速度拦住了加菲,他的杏白色大提花贡缎广袖就这么拦在她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干嘛告诉你?”加菲道。心想这人有毛病。   诸葛冥英逼近加菲,在她耳边呼出一股梅香之气:“没有人能拒绝我,你也不例外!”    ☆、十 放狗(下)   诸葛冥英很冷,是那种冷兵器的冰冷。据说诸葛冥英加入神剑门之前就已经深谙剑术,来江湖大学可谓准备充分,面试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对其刮目相看,因此他加入神剑门不费吹灰之力。   “我就拒绝你怎么了?”加菲要走。   冥英拿手指做剑嗖得一声,就从卖花姑娘手里削落一朵花来:“不想让我的手指在你身上也划一刀的话,就拿着。”   加菲看了看那朵花,看了看诸葛冥英,这是算在威胁她吗?这也太胡扯了吧,她和他第一次见面啊,他非要威胁着送花给她!她就不信了,她不拿还真能要她的命。   她蹭蹭蹭向前走去。   眼见着那个小太保迎面而来,加菲停住了脚步,不过道明寺这次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她,他只是在她面前晃悠了几下,用一种很挑衅的眼神扫射了下加菲,然后就冲着加菲身后的诸葛冥英而去。   他一开口就让人浑身不畅快,他头仰了仰,朝着冥英吐了一口烟,还是那身脑残的装扮,什么马甲,露背纹身,后面跟一堆小罗罗,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混黑社会。他讥笑道:“想不到咱们的冥英喜欢这种类型,啧啧,你的剑术厉害有什么用呢,眼光那么差劲。”   原本围观冥英的看客们此刻见到小太保都退避三舍。卖花的女孩也正欲离开,小太保一把揪住了那个女孩,抢过她手里的花说道:“这些花本少爷要了!滚!”   女孩是迎奉街上的花店老板雇来的,她没有收到钱自然不敢滚,但是可以看出她很害怕。   她躲到了冥英的身后。   诸葛冥英道:“不想死,就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道明寺露出害怕的神色:“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你不过我是爸收留来的,你还真当自己是少爷了!我能让你做主角,也能把你拉下马!”   诸葛冥英几乎是用鼻子笑出了声来,那种轻蔑无以复加:“谁稀罕就让谁演去。我数到三,你可以决定是走,还是留下,一……二……”   道明寺的脸都在抽动着,他狠狠扔下了烟头:“算你狠!走!”   还没等他数到三,道明寺就决定走了。   “把花留下!”诸葛冥英道。   道明寺嗖一声将花散了过来。   诸葛冥英的手仿佛千手观音一般,几下的功夫就将散开的花尽数接来,收拾整齐,见加菲还没走,就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名字了吗?”   确实挺有种,真解气!加菲心想,能让道明寺害怕的人,除了无情,接下来恐怕非诸葛冥英莫属了。   “郝加菲。”   “诸葛冥英。”男子报上名号便对花店的姑娘道,“这些花我全部买了,帮我送到聚风亭宿舍。”   “   你怎么知道我综风亭?”   “郝加菲的名气似乎比我诸葛冥英还要大上几分吧。”他揶揄道。   “我可没说要接受你的花!”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诸葛冥英回答。   “哼!”郝加菲和诸葛冥英几乎同时回头各走各的路了。   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邂逅!   *****   江湖武馆里人声鼎沸,刀光剑影,看来热衷练武的人还真是不少。  ∞大的宅子里有许多武功课程分门别类,有特定教练指导。   轻功是飘无影指导的,可是加菲压根没见到人,他只是在那里贴了一张通告,告诉新来的人如何练习轻功。院子里有许多梅花桩,梅花桩的中间有一根很长的柱子,柱子的顶端系着一个红色的按铃,按照通告上说,谁要是能按到上面的按铃,他就会出现传授更高的心法。   所以这里几乎没人练习,同样隔壁的拳术堂也空空荡荡,不是因为没人练习,而是来练习的人全被一个怒火朝天的人给打跑了,火龙果没人练打就对着沙袋,柱子猛得一阵好打,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裤腰,身上小麦色的肌肉隆起,可是他还是全神贯注地打着。   加菲则是按照轻功堂的要求腿上绑好4公斤的沙袋,练习跳远,跑步,她跑了几圈下来见火龙果还在那里孜孜不倦地打着,不禁在他背后学着他的动作,左一下右一下也画虎画起皮来。   “其实,你也不用难过,那个诸葛冥英一点都比不上你!真的!”   轰隆一声,火龙果竟然将练习柱子打折了,他扭头怒视加菲,汗水从他的额角流到了脖子胸前,他身上的肌肉仿佛也随着他的怒气在跳跃着。“你是来取笑我的吗?”   加菲吓得倒退三步,随后也蹦了起来,指着他骂道:“我才不像你,落进下石!你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头,心胸狭窄地和一粒芝麻一样!”   骂完加菲扭头就跑了,见火龙果没追上来,她才得意地做了几圈扭腰运动,然后哼哼哈哈地打了几个空拳。   然后继续她的跳远,一米三!她努力了几次,还是一米三。别说是轻功了,这连普通的体育课成绩的及格都打不上,原来她的体能真的这么差?   她跳了几次就汗流浃背,坐在地上直喘气。   火龙果脖子上挂着汗巾一边擦一边满脸嘲弄地走了过来,运动后的南风显得更加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双眼有神地能放出光来,一张厚厚的嘴毫不留情地挂着对加菲的嘲笑。   “像你这样练轻功,十年你都只能跳一米三。”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吗?”加菲用能开膛剖肚的眼神审视着火龙果。   火龙果擦完汗,将汗巾往   木架一甩,正好挂上,然后一个移步,瞬间就在加菲的眼前,他一把将加菲提了起来,将她转了个圈,一脚踹向她的屁股,将她送上离地3米的梅花桩。   这一脚精准无比,不偏不倚加菲正好落在了梅花桩上呈金鸡独立的姿势摇摇晃晃,她大声叫着,火龙果飞身上了梅花桩,每当加菲要倒下的时候,他就恰到好处地飞起一脚,又将她拨正。   加菲杀猪一般尖叫着,火龙果一脚踢得加菲蹲马步姿态,加菲总算是找到一点感觉,摇摇晃晃按着火龙果点拨的步伐反复踩着梅花桩,她注意力高度集中,生怕一不小心就翻下去被戳成刺猬。这样连续走了一个时辰,加菲发现渐渐能稳固了,虽然经常踩空,她的肥腿在瑟瑟抖着,因力气过度消耗而颤抖。   最后加菲奇怪地平视着火龙果,为什么她会和他平视呢,加菲颤抖着看看脚下,奇怪,她居然站在地面上!没错M是地面!   她看着火龙果的表情精彩纷呈,是那种想要狂笑到极致笑不出来的表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此时正当闭馆,馆长二郎神巡查,见他二人还没走,就过来看看,他惊奇地道:“咦,你们练功为什么要把梅花桩给拔了呢?”   二郎神见加菲一副做错事的表情,让她移开脚,只见木桩正在她的脚下,加菲不好意思地笑笑。   二郎神显得很生气:“你这算哪门子轻功?不把木桩拔出来休得走出这扇门!”   二郎生一吹口哨,呼啦一声四周钻出来十几条狗,将火龙果和加菲团团围了起来。   两个人无奈满地刨土,火龙果哭笑不得:“没想到你那么重,桩都给你打到地下去。”   加菲有气无力地挖着,他们已经挖了十根了,还有三根:“重就是我唯一的特点。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再说这土地也太软了吧??”   火龙果道:“好了,你坐着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那怎么行?”虽然加菲很想很想很想休息了。   “我好歹也是你师兄嘛!这点工作小意思的。你坐着!”   “那……那我却之不恭了……”加菲咚一声就席地而坐了。   两个人歪歪扭扭从武馆出来已经天黑了。   加菲抱怨道:“你要整我也不要这么无情啊!”   火龙果眉毛一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他将衣服捆在腰间,一路轻快地走着。   “什么,你骂我是狗?”加菲怒道。   “你不像吗?”火龙果摸了摸下巴打量着加菲,“和猪比较像!”   火龙果脚下生风一溜烟就将加菲远远拉在后面。   任由着加菲跳脚指着他的后背破口大骂!江湖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烦   人,人若犯我,我必摧之!    ☆、十一 婆罗花   寝室里放着三束鲜花,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师师正下课回来一边换鞋一边抱怨格格巫的课简直是催眠大课,忽然见窗台上三束看着有些相近的花,道:“咦?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花儿?”   媚娘拿着剪刀正在剪花枝。“我估计今天是桃花日,咱们宿舍桃花运特旺!最那边那束是署名叫道明寺的人送的。他是送给你的,你被他沾上可是跳进黄河也逃不掉了。”   师师一听,将花扑通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媚娘笑了笑:“你干嘛拿花出气啊。有胆当面砸他脸上去!”   师师撅着嘴:“你就知道取笑我,那另外两束呢?”   “这一束呢是我的!”媚娘不紧不慢地道,“今天我在外头碰到一个送花的,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么多人不送,偏偏要送给我。”   “是个什么样的帅哥啊?”师师表情暧昧饶有兴味地问。   “看不清,他带着帽子,眼睛被挡住了,挺神秘的。”   “哇,你还说喜欢飘无影,怎么能随便接收人家的花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飘无影最喜欢搞浪漫了,说不定是他的鬼主意呢,否则为什么偏偏送给我啊!”   师师点点头:“有道理!”她托着腮帮子欣赏着另外两束花。   “这束花没有署名,是给谁的?”师师在花周边都找遍了都没找见。   媚娘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别找了,我也没找到,一位姑娘拿来的,说是一位公子送给聚风亭的。”   加菲推门进来:“没有署名就当咱们聚风亭的室花吧。”   她一进来就躺下,累得实在起不来了。   师师捏着鼻子道:“加菲,你去泥里打滚了吗?怎么满身土腥味,你这么脏就躺上了,也不洗洗。”   床上传来加菲重重的呼噜声。媚娘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累成这样!”   媚娘放下手头的花,去端了盆水,替她把手上脸上的泥巴都擦干净,和师师一起把她的外衣脱下来,伺候着她睡正了。   师师赞赏地看着媚娘:“真看不出来,你还挺能伺候人的,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媚娘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前几天去制衣局订了一套衣服,徐长卿的手艺真的很好呢!你来看看!”   媚娘拿出了新做的衣裳,唐宫服饰丝织月青色翠霞高腰长裙和金色绣花的红色的对襟半臂,袅袅婷婷,引得师师啧啧称赞。   “穿这件衣服去约会怎么样?”媚娘穿上衣服之后在镜子前来回看着。   师师托着腮帮子:“这么美,谁见了都会心动的,是和飘无影约会吗?”   “那当然!”媚娘大大方方承认,“我今天去和他表白!”   “你好勇敢哦!他都送花来了,相信他也对你有意思哦,一定可以成功的!”师师眼里的崇拜更甚了。   媚娘也充满信心,她拿出了心形的一对香囊,上面绣着两个人的名字,他打算飘无影一个,自己一个。   “要是我也能像你那么勇敢就好了。”师师咬了咬嘴唇。   “哦,差点忘了,今天你们门柱托口信给加菲要她晚上去上课,怎料她这么晚回来,你通知一下你们门柱呗,替她请个假,免得旷课了。”媚娘一边对着镜子熟练地戴上耳环,擦上香粉。   “对对对!”师师在原地打了个圈,“我去通知门柱,她今天来不了了!那我先走了!”   师师一看表,6点半,天色已晚,校园里还有许多人在走动,生活区灯火通明。   小吃街上飘香四溢,要是加菲在一定又嘴馋了!   左易家的门明晃晃开着,夜不闭户,师师探头张望了几下,见没有人在院子里,她就进去了,一边走一边小心地观望着,她第一次自己来左易的住处,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紧张极了。   突然,脚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跑过,师师吓得连连跑了好几步,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向里退着,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来人温柔地将她扶住,宽广的胸膛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快要晕过去,师师双颊绯红:“门……门柱……对不起!”   她慌忙和左易保持了一段距离。   左易看着她低垂的脸,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他在筛果子,拿着把剪子,悠闲自得,然后他继续他的工作,边道:“加菲来不了是吗?”   “是的!她……她睡着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师师心里有些失望,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她没有媚娘的勇气,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左易见师师没有动静,极旧能用温柔的声音问道:“师师,怎么了?再晚回去,人可是越来越少了。”   “我!”师师的肩膀都在颤动着,她似乎鼓足了劲抬起头来,迎上了左易浩瀚如海一般深广的双目,她硬生生又把话咽了下去。   “那……我……我回去了。”师师扭头就跑。   花丛中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左易也笑了:“微一,你躲在那里。”   微一从花丛后面钻了出来,这次她穿着一身白蝶般清丽的纱衣,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她顽皮地道:“师师姑娘真是害羞呢,先生知道她的心意吗?”   左易不语,继续剪着果子。   微一撒娇说:“先生其实是知道的,对吗?”   左易摘了颗果子蹦到了微一的额头上。   微一吃痛,吐吐舌头。   突然,   这一刀剪下去,枝头渗出一滴鲜血来。   左易凝目,掐指一算。   微一紧张地道:“出了什么事吗?”   左易:“加菲有危险。”   微一双手捂着嘴:“天呐,那我们赶紧过去!”   “来不及!微一护法!”左易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保持着剪果子的姿态不动了。   ***********   宿舍里,加菲正睡得呼呼作响。   被媚娘修剪过的那束花,花苞张了开来,花枝长了起来,那根花茎仿佛一根嗜血的脖子,花苞就像长满尖牙的口,越张越大,它昂扬起了脖子盯着熟睡中的加菲。   媚娘刚打扮完毕,正要出门,转身见到这副情景,吓得叫不出声来,手中的情侣吊坠还牢牢拿着。   那朵诡异的花朵,将头转向了媚娘,它开合了花嘴,突然,从嘴里伸出一根长舌来,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和吸嘴,它飞向媚娘,将她整个人缠绕了起来,舌尖上一排尖牙咬住了她的颈动脉,咕咚咕咚,媚娘的鲜血从舌管里奔腾着流向地底。   媚娘的双目由难以置信的怒睁,到最后失去光彩,眼白微微翻上,她坐倒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像一朵枯萎的花朵,事情就发生在一刹那。   无缺下课吃完饭回来,进门便见到这惊骇的一幕,她迅速将饭盒扔向扑向她的花朵,一个侧滚翻躲过攻击,迅速将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训练有素,她一个翻滚的瞬间就从靴子边上拔出抢,朝着花朵的脑袋噗噗几枪,那是消音的枪!   花头被打烂之后,瞬间,其余的几朵花仿佛也活过来了,它们都张开嘴,一个一个长着尖牙,向无缺扑去。   无缺被重重地甩在门上,她的手脚被花枝缠住,那几朵嗜血的花苞张着大口飞射出舌头向她咬去。   情急之中无缺猛地叫起来:“加菲,快跑!”   加菲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喊一般,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双指并拢,放在唇间默念咒语,另外双手结印日轮印,默念大日如来心咒,一个闪着金光的五星阵法像一道金网将所有的花朵牢牢捕获,那些长满尖牙的花嘴儿在撕咬着金网,其中一枚逃脱了出来,再次扑向无缺,加菲的双目,此刻映射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印,宛若灵蛇缠住了那朵逃脱的花嘴,大日如来心咒随着念咒的加强变成了神兵利器,金网聚拢将花朵粉碎!   满地的花瓣碎叶。   加菲走到媚娘的跟前,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她全身的鲜血都被吸尽。她伸出手来沾了点媚娘脖子上的残血,闻了闻。他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媚娘虽然不是四柱纯阴,但是却有三柱都是阴的,那嗜血的婆罗花是至阴至   邪之物,将媚娘的血吸尽之后,用以替代纯阴之血,威力虽然差了点,但也可以开启血魔祭。   无缺跌落在地上,她吃惊地看着加菲,她立在那里仿佛变了个人,浑身笼罩着一层银色的光芒。   无缺摸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把电话拿到耳边,她呆呆地看着一个人影从加菲的身体里走了出来,浑身如月光一般冷清,是左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甚至忘记了去听电话。   左易对着无缺道:“你这样做只会带来更多无畏的伤亡。”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声音:0017号请回答!这里是8787。0017号请回答!这里是8787。   无缺和左易对峙了片刻,将电话拿到嘴边:一切正常,报告完毕!她挂断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身份的?”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无缺想了想,怪不得他问她会不会打枪。   “你常年从事高危工作,身上习惯配枪经常接触弹药,难免留下火药味。”左易平静地解释。   无缺严肃地道:“你最好确保不要再有类似的命案发生!”   左易脸上的笑容窄窄的,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为何来这里?”左易道。   “那你又是什么人?”无缺反问。   “看来我们都不必回答对方了。”左易一展宽袖像一只纸鸢一样后退着直到回到加菲的身体消失不见。   “你!!”无缺没有揪住左易,便见到加菲倒了下来,她慌忙将枪械藏好,扶住倒下的加菲。   眼前发生的事情超乎寻常,即便是报案怕是也难以让人信服!   幽州市发生过几起神秘失踪的案件会不会和邪术有关?无缺跟踪此案已有五年,每次人员失踪,她都会调查这个人之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就是没有丝毫线索,2年前,警察也把通阴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白飞飞。重案组费尽心思把她给弄进了江湖大学。   无缺将满地的碎花和桌上的那束花一并扔了出去,生怕它们再活过来。   媚娘就这样坐在那里,她垂着头安详地逝去。   师师回来一个劲地哭,加菲沉默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媚娘送给飘无影的情侣香囊。她虽然昏睡,但是左易支配她的身体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意识的,她看到了媚娘坐在那里死了,眼里满是惊讶,她穿着漂亮的新衣裳,她拿着情侣香囊,她正要去约会!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加菲实在难以接受。她就这样呆着直到神医门的人过来,还带着那一丝丝能被抢救过来的希望,神医门诊断媚娘为急性心肌衰竭死亡,属于意外。这一点后来医   院也证实了,好像她的的确确死于这个病。    ☆、十二 舌头   接下来便是十五天以后的事了。   倾城派新生媚娘,本名李莉娟死于心肌衰竭大家惋惜不已,这事也就告一段落。   那天刚刚下过雨,庭院里弥漫着一层湿气,像蒙了一层薄纸一般白茫茫的。   树叶花瓣都湿润润的,空气里有些清凉,在这样一个雨后的夏天,显得舒适而安宁。   屋檐下有一条一米来宽的长廊,长廊边上照例有着一排坐沿,上面一尘不染,一个白衣服的,白菊般高雅的男子坐在上边,靠着廊柱。喝着清茶,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是他并不在看书,只是看着庭院处的一朵白色的小野花。   微一替他满上了清茶。   “先生,这半个月来可真安静啊。”   “安静点不好吗?”   “可是为什么没有动静了呢?”   “因为他受伤了。”   “这个人太可恶了,先生一定要把他抓出来!”   “不急,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左易抿着茶,欣赏着园中的草木。   微一显得很着急:“哎呀,先生,你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呢?阴阳楼的太灵九宫法界已经被破解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可怎么办呢!”   “其实血魔祭真正破解的并不是太灵九宫法界。”左易微微一笑,抿茶。   “嗯?”微一一怔,随即又恍然道,“可不是嘛!太灵九宫法界是先生设的,他们大费周章破了,先生不费吹灰之力再设一个不就行了。   左易微微点头:“正是。”   微一这才放心地给左易斟茶:“不过,先生,那一定是破了什么无法弥补的,对吗?”   左易将茶举在了唇边,放眼望着满园生机勃勃的草木,他依然将浅笑绽放了开去,命运的巨轮开始慢慢转动了。   微一反正也不明白先生在想些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便道:“先生,有一件关于加菲的事情。”   左易似是很有兴趣,他回转头来看着微一: “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根舌头经常在校园当中游荡,因为是夏天,天气十分炎热,所以它隐匿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把舌头给伸出来透气,可是用法力隐藏自己需要消耗很多的力气,所以它总是露着舌头。这样子有能力见到它的人就会觉得非常奇怪。   一条鲜红的舌头,在空中飘荡。是不是觉得很可怕呢?  ∩是它特别喜欢加菲身上散发出来的肉香味,所以它总是跟着她。有时候它会偷吃到美味的猪肉片。   一开始,加菲很害怕,可是随着她学到的东西逐步地增加,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它开始不停得拿这根舌头做实验。   最初的时候,加菲只会逃跑。   后来加菲拿着棍子追   打它!   再后来,也就是媚娘出事之后的第二天,加菲伤心过度,把那根舌头打了个死结在竹竿上,这个结让这根舌头足足花了七天才逃脱。   再再再后来,也就是最近这几天。   加菲学了一些新的符咒,一些初级的土系、水系、火系、雷系、风系法术,这原本是用来对付妖魔鬼怪的,可是她胡乱使用,将这个舌头火烧、水淹、土埋、雷劈……   这些也罢了,她还经常有些小发明,比如又是火烧+雷劈+风吹,这也罢了,她还经常使用一些物理手段,诸如捕鼠夹、鱼钩、暗器增加一些物理伤害。   这根舌头的主人到现在还闭不上嘴,它甚至怀疑这根舌头是不是被烧熟了?可以下酒了?因为它已经没有知觉了。   后来它伸着舌头去薛笑的门口蹲了一天,薛笑以为是只嘴馋的小狗也没留意,后来它硬是在舌头下面滴几滴鲜血,薛笑才注意到它受伤了,帮它医治了!   左易朗声笑了起来。   微一看得眼睛发直:“先生每次听到加菲的事情总能开怀大笑,其实先生大笑起来真的很美呢!”   “那这样呢?”左易收敛了笑容,用那种似笑非笑,近乎看穿你的表情看着微一。   微一拿袖子遮了遮脸:“最讨厌先生这种表情了,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左易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因为舌头的主人已经向他抱怨过加菲的种种无礼的举动。   左易总是很认真地听他的抱怨,也很宽厚地对待加菲的这些缺点。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逼迫加菲做任何事情。可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加菲才乐于在阴阳派里拆科打诨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说到舌头,这里正好有一个有意思的较量。   碰巧那天加菲在练习画符。   伊藤大志也就是面面在日本的师父安倍茂休寄过来一封信。关于安倍茂休和左易的那段缘分在以后会提到。   这封信很特别,面面举着这封特别的信恭敬地呈给左易。   这是一个雕花的木匣子。   左易看到之后脸上有着一种光彩。   面面、微一、加菲都很好奇地围观着。   木匣子打开了,里面飘出了一股肉香。   是一叠酱鸭舌!   加菲馋得口水都分泌了出来。   面面也不知所以,他摸了摸脑袋,仿佛也在想师傅的用意。   微一笑说:“加菲的口水都流下来了,不如叫她吃一吃!嘻嘻!”   加菲瞪了微一一眼!   左易将宽大的袖子往后整理了翻,卷起前边的袖沿,微一递给了左易一双筷子和一个鱼形的盘子。   左易将鸭舌一根一根夹了出来,放在盘子上排列着。   加菲心里纳闷:这个人写个信搞那么复杂,无不无聊!   鸭舌一共6根。   左易那如汉白玉般洁白修长的手在鸭舌上面轻轻掠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在带动鸭舌,它们随着他的手漂浮了起来。   左易的手指被灌输了咒力此刻仿佛一支金色的笔一般,他在空中书写了一道符咒,留下一道道金灿灿的轨迹。   加菲看得出神了。   然后鸭舌仿佛活了一般开始发出音节。音节折射到空气中,浮现出一行文字来。   加菲一伙人凑过去念了起来:小心明道神社。  〈到这里大概在场的每个人脑袋里都有一个疑问。   左易收手,鸭舌吧嗒吧嗒一根根掉回了盆子里。   他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他看着加菲,眼中的笑意是高深的,一种不那么嚣张却也绝不谦虚的神情浮现在他脸上。   微一趴在桌子上向后翘着腿,满脸的兴奋:“什么事情对先生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那当然!”加菲拿起一根鸭舌就往嘴里咬去。   微一慌忙去夺:“别吃!……”  ∩是加菲已经咬了一半在嘴里。   左易笑道:“无妨,这是安倍先生的心意,你们都尝尝吧。”   面面的眼中满是崇敬,他道:“就知道难不倒先生的,请问如何给师傅回信呢?”   左易又斟上了茶:“就说鸭舌好吃。不够下酒。”   加菲咬得满嘴油腻咕哝着:“就是,你师傅忒小气,这么几根不够塞牙缝!”   微一又扑哧一声笑了。   面面腼腆地笑了起来:“先生这样取笑师傅,他下回一定再给你出难题!”    ☆、十三 夺剑(上)   明道神社是一个鲜为人知的流派,早前是从土御门分裂出来的。当时的阴阳术分为白咒术和黑咒术,明道神社是以崇尚黑咒术的使用而被排挤,明治以后阴阳道衰亡,销声匿迹,仅有少数阴阳术以民俗信仰的形式保留下来,神社后与阴阳道彻底决裂。   那么这个明道神社、土御门安倍一族和左易到底有着什么因缘呢?这个要追溯到江湖大学的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上。   阴阳楼建楼的初衷就是镇压天火的煞气。天火来自于一个神秘的空间,它的降临将所及之处的一切活物都魔化了,大火烧了整整三天,直到鬼鉴世尊在那里建了座楼,将魔气给镇压了,这座楼就是江湖大学神秘的阴阳楼。   鬼鉴做完这事之后体貌巨变,成为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头,这在当时颇为震惊。不久,他便将校长之位移交给白眉鹰王,要他务必征集一位奇异之人守住阴阳楼,后来鹰王通过艰苦地寻找终于找到了几个奇人,一个叫明月,一个叫通灵,还有一个就是格格巫,然而这明月和通灵来校勘察地貌之后纷纷离开了,不愿意多做停留,白眉鹰王当时一筹莫展,一夜之间连眉毛都白了,因此得名白眉鹰王,后来格格巫愿意留下来,这让鹰王大喜过望,按照规矩,他得从一楼一直走到七楼,然后再走下来,他才有资格任职。   鹰王担心格格巫家有老小万一出事叫遗书一封,未想格格巫很是潇洒,说自己独身一人,没有牵挂,当下就进了阴阳楼,那时的阴阳楼,非常人不能进得,煞气非常重,鬼鉴的影响力随着他的离开逐步削弱,鬼怪蠢蠢欲动,等了七天之后,白眉鹰王正欲放弃之时,从阴阳楼里面走出一个乐呵呵的小老头。   当时在场的除了白眉鹰王,还有其他几位领导,他们几乎认不出格格巫来,当时他进去的时候不过三十来岁。看来格格巫成功抑制住了阴阳楼的煞气。大家都很高兴,觉得这一劫难终于得以化解。然而,新的问题又出来了,格格巫虽然让阴阳楼暂时没了危险,但是日渐衰老,恐不久于人世。   格格巫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倾其毕生所学教授阴阳派弟子,想借此得有传人来彻底解决这个七层楼的隐患,但是有天分的弟子实在太少,这许多年来他总共培养了三个弟子,大弟子师静在七层的时候不幸身故,二弟子师期在七楼消失不见,连根骨头都找不到。三弟子师白是个鬼,没敢让他去试,让他守于四层,阻止任何人上楼。   江湖大学成立之后的第十六年,格格巫只身前往当时国际上顶尖的易学密宗盛会去寻找他的后继之人。当年的会议是在泰国的一个小城市里举行,学会以切磋交流为宗旨   。来自日本国的阴阳师安倍茂休以其祖传的技法封印噬魂,技压群雄。   噬魂是当时一个比较棘手的事件,它是一个最新的鬼怪,诞生于天地之间,或许是人们的嫉妒、阴暗、投机、杀戮使它变得异常狡猾和强大。它专门吞噬人的魂魄,被吞噬掉魂魄的人全部变得和植物人无异。靠营养液活不了一年就会死亡。   当时集会时,大家商讨了很多种方法去对付这个新诞生的鬼怪。可是经过实践几乎所有的方法是无效的,当时茂休先生提出来用一种古老的咒术结合封印将噬魂暂时圈禁。这在当时界内是比较轰动的,噬魂的的确确被禁锢了,观察了一年,大家也都放心了,于是在那年的颁奖典礼上打算授予茂休先生特别的荣誉勋章。   当时在场的还有明道神社的社长宫泽戍边,那个时候术法上的研究并没有明确的隔阂,黑白术法的领军人物都在现场并不奇怪。宫泽戍边只是到个场,从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对死对头安倍茂休的领奖也只是一笑置之,并不在意。  ⊥当组委会要颁发勋章的时候,一位长发及腰,穿着古朴气质如菊一般冷清的男子姗姗而来,他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任何人邀请他,也从未有人见过他,他指着被封印的噬魂道:“它很快会破印而出,且无法抑制!”   现场鸦雀无声,宫泽戍边不可一世的双目这才炯炯有神起来,看年纪大约三十五左右。穿着西装,看起来也算是一俊逸的青年。人也长得高挑。他对左易的出现就好像猎狗发现了与他势均力敌的野兽一般,机敏、专注!   茂休也显得十分诧异却又在情理之中,其实他心里是明白的,封印并不持久,这一年他依然可以发现被封印的噬魂其实依然在吞噬着灵魂,只不过改成吞噬浮灵罢了。   他很欣赏这位年轻人的勇气,可是以他的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就算他有再秉义的天赋也不可能超过当时已经有四十二岁的茂休,他走过的路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呢!   茂休并没有生气,他虚心地请教这位少年:“尊驾如何称呼?”   少年当时挺疑惑的,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报出一个名字:“左易。”   茂休又说:“请问刚才为什么这样说呢?”茂休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超凡的年轻人,他惊呆了,眼前的年轻人拥有一双阴阳眼?安倍家族只有晴明有那样阴阳分明的双眸,然后世子孙却没有一个得此遗传,而此人的双眸更震慑人心,他的双眼中的波光,仿佛风浪中滚滚而动的烟云,这不是普通的阴阳眼。魔之眼?不……神之眼?不……不可能,他到底来自哪里?   茂休有些失措的表情没有逃   脱左易的双眼。虽然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左易只是简洁地道:“它并非人间的鬼怪。”左易行至茂休的身边,在他耳畔说了几句。   茂休脸上顿时有了一分敬仰的神情。这位不惑之年的学者眼里满是兴奋之情。   他马上说:“请多多指教。”   左易对他的礼节有些生涩之感,他并不习惯于人多,也不习惯于人们过多的礼数。   他径自走向被封印的噬魂,一股强烈的气从封印中释放出来,它仿佛感受到了危险,它挣扎着破印而出,将左易满头的长发,及地的衣衫都吹得张扬了起来。   左易的眼神散放出的光芒如冰刀般凌厉刺骨,他随着气流腾空而起,伸手带着承载着噬魂的酒坛子,悬浮于气层之上,金光万道,所有的人都睁不开眼,他将封符解开,噬魂呼啸而出,然而它却无法行动自如,上天仿佛有一个巨型的漏斗将它吸了上去,直到完全消失闭合。   左易落在了地上,将空坛子留在了现场,便悄然离去。   茂休先生惊讶不已,这是什么法术,他从未见过。   他赶紧追了出去,拦住了左易:“请问尊驾住在哪里?”   “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左易回答。   茂休又坚持道:“日后可以向尊驾讨教。”   “不敢当。我对讨教术法并不感兴趣。”左易又答。   茂休不得已拉住了左易的袖子,满眼恳切。   “江湖大学。阴阳派。”左易留下话,便飘然而去。   茂休一阵激动。他知道江湖大学的格格巫教授也在现场,正巧格格巫也追了出来。   茂休对格格巫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大概是赞扬江湖大学的阴阳派有如此高手隐匿,非常钦佩之意,改天定要多加请教。硬是问格格巫要去了地址和名片。   格格巫得知左易这么说之后,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了凌晨的飞机当天赶了回去。   果然,左易就在江湖大学门口等他。见他来了,左易不咸不淡地道:“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了一些。”   格格巫立马就把左易奉为座上宾,也不管他的来历,为他忙前忙后地办理了所有的手续,之所以要办理手续是因为左易没有身份证。所以他得前后疏通关系,使左易留在江湖大学显得合法合乎情理。   当日,左易就一个人走上阴阳楼,一招打败守在四层的师白,还差点将他给打得形神俱灭,他径自走上七楼畅通无阻,然后毫发无损得下来了,这不得不让格格巫以为他就是为这个目的而来得,他就是上苍派来接替他的,每每想到此格格巫就会激动得泪流满面,一副死也瞑目的幸福样。   这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有人问起他左易   的事,格格巫只说是密宗学会上请过来的。   所以左易的身世也一直是一个谜团。学校的档案室里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存档记录。   这里关于左易的一个小插曲就暂时告一段落。    ☆、十三 夺剑(下)   加菲大汗淋漓地从武馆回来,无缺已经替她买好了饭,菜照旧是红烧肉。   师师很爱美,所以她几乎不吃肉。   三个人边吃着饭边聊着。   无缺突然说:“我叔叔是公安局的,我让他帮忙内部系统查过左易、柳楼一,居然全部没有这号人。”   师师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人都不用真名,你得知道真名才能去查。”   无缺哦了一声,闷声吃饭,其实她也去调查过学校里的档案,也没有这两个人。真是古怪。过了一阵子,无缺又说:“那天出事的那束花,我也去调查过,道明寺是在迎奉街上的花店买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个小姑娘也是花店里的伙计,这两束花是出自同一家店,另外一束花也是普通的花,就是不知道是谁送的。”   师师道:“以后所有的花我都不收了,这个花太可怕了,我现在看见花都躲得远远的。不过那束有问题的花是白送的,我听媚娘说起过。她说有个人硬要送给她的。”   加菲吃得满嘴油腻,终于她抬起头来道:“难道是他?”   “是谁?”无缺的注意力马上高度集中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见过他的样貌。他当时戴着帽子,他要送花给我,当时我赶着去练武,就没要!再说我对花也没兴趣。”加菲一边回忆着一边道。   “他有什么特征?”无缺又问。   “他当时穿着短褐,就古装戏中那种老百姓穿着粗布衣服挺不起眼的,身高嘛和南风差不多,他的嘴特别宽厚,所以我有点印象。笑起来的感觉阴森森的。”加菲说到这的时候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个激灵。   无缺又闷头吃饭。   师师立马停下了筷子,担忧地道:“加菲,其实我挺担心的,这些不好的事情会不会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加菲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在江湖,万事糊涂!你怕这怕那,不如回家种红薯!”   “看不出来你这么淡定!” 无缺笑颇有深意地道,“我看是有左易罩着你,你才这么天不怕地不怕!”   加菲心虚地笑了笑。   师师岔开了话题道:“加菲,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   “哦?说来听听。”加菲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就比如说吧,那个皇甫南风有那么多莺莺燕燕追着,可是他总是隔三差五找你,他其实真的很帅,对你虽然嘴坏了点,但是也没有恶意的,可是你居然一点都不心动。我很佩服你啊!”   “嗯,还有呢?”   “再比如说吧,左门柱亲传你咒术,这也是别人想得都得不到的机会,他那样一个风神俊秀,如白菊一般高洁之人,你竟然   在他给你上课的时候流着口水睡着了,你都能在他面前这样出糗,我也真是佩服你呀!”   “扑哧!”无缺好端端地喷饭了。   “本来就是嘛,那样的机会,若是换做别人一定尽力在他面前表现得尽善尽美了。”   加菲脸一紧:“是不是面面这个混小子跟你说的!”这家伙看不出来嘛,什么都跟师师说,仗着天天呆在左易身边,把她的糗事都给抖出来了,看她哪天不好好整整他!   “你现在急了,自己天天都不注意形象,还怕别人说你!”师师抿嘴笑了,“你还吃肉吃得心安理得,当心门柱不待见你!”   “哼!你那是妒忌吃肉的人!”加菲看着师师将一块肥肉丢进嘴里。   “对了,明天是我的生日,你们打算怎么为我庆祝?” 师师兴奋地提醒道。   “定个蛋糕吹个蜡烛,就这样呗。”无缺道。   “哎呀,真是太没有新意了,人家好不容易生日一次,总要有点难忘的经历吧?”   “要不给你去生活区前面点上一圈蜡烛,也让你上上江湖日报?”加菲提议。   师师顿了顿,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她不自在地将身子左右晃着,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道门柱他能不能和我们一起过生日……”   加菲和无缺顿时都停住了筷子,然后发出一阵嘲笑。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无缺道,“加菲,看来这事要你出马了。”   师师忙不迭点头:“加菲,你一定要帮帮我!”   加菲一个瑟缩:“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和门柱天天都会见面啊!你去邀请他比较方便嘛……”师师伸伸舌头。   “可是我去请他……他万一不来呢?”加菲心里直打鼓,她现在可害怕见左易来着,上课的时候一丝不苟,加菲频频出错,他虽不怪她,但是她心里压力也老大的,还有一看见他那双眼睛,她心里就说不出的感觉。   师师拉着加菲的袖子,左一摇又一晃,她小声的念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师师咒”简直比任何咒语都要强百倍……   加菲扑地:“哎,行了行了,别念了,我从了还不行。”   ****   左易在这段时间里总喜欢入夜的时候,即晚上6点—8点给加菲单独授课。   白天加菲不是在上公共课就是在武馆练武,所以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咒术在夜晚的时候尤其是极阴之地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加菲的灵力,左易将时间选在了晚上,将地点选在了通阴山的外围。   晚上,加菲同往常一样,来到通阴山外的荒地上。   之前加菲学了很多基本的咒术,但是   大多数并不熟练。   左易有个很奇怪的特点,就是凡事他只教一遍,剩下的全靠加菲自己去掌握熟练,而且他的进度极快,每日的课程都不同,再加之他从不督促加菲或者逼迫她交作业,以加菲的性格自然不会早起抹黑的勤加练习,遇到紧急情况她就乱用,乱用比不会用还要可怕。   微一和面面早就在那里了。   微一道:“先生,是不是该慢一些呢?”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左易呈佛陀坐姿坐在蒲团上,他的面前有一柄剑。仔细听,你会听到剑在风中会发出一股啸声。   “可是加菲她记不了那么多。”微一又说。   “总比她什么也不会强得多。”   微一又道:“她刚刚学会控制气,对于一些植物动物之灵还不能很好地调用,使用符咒十次有七次不能启动。她还不具有灵视力。”   “现在还不是打开她灵视力的时候,今天还是学太极剑法。”左易道,“给大志一柄剑,他将会学到他没有学过的。”   大志也盘坐在地上,心情看起来很激动,他恭敬地道:“谢谢先生!”   左易穿的是一身便服,外套短袖直领对襟鹤氅,领上长祛一指见宽,上印银丝腾云辟邪兽,内着白色棉麻交领单衣,腰系丝质大带。头发则是松散地放着,不作任何束缚。一双白靴,看起来轻盈而飘逸。   天空星月交辉,通阴山上瘴气袅绕,他立于月下,自有一股傲视天地的气势。   他举起手臂在眼前轻划了一道弧,剑锋散发出寒光来,他的长发随着夜风摇曳着,在他回转头的刹那有几根发丝贴在他脸上,钻进他口中。他一动不动,专注异常。   加菲来了,她手中握着剑,从小她就梦想做一个大侠,如今她仿佛觉得自己距离梦想又近了那么一步,符咒需要灵力的支配,而剑法则不同,她一千次一万次在梦里幻想着自己拔剑的姿势,终于在这一刻,她按照着自己想象的姿势嗖得拔出剑来,剑的长鸣之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踩着轻功的步伐,举着剑,像一位熟练的剑客,向左易飞奔而去,她心情激动,这是她最完美的姿势,也是最接近梦想的时刻。她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做大侠,因为大侠除了行侠仗义快意江湖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优点,就是帅!大侠无论做什么事都很帅!   远远的地面上有一块突起的石头,加菲的脚在碰到的刹那,突然她的大侠梦破碎了……她发出了一声大叫,然后只觉得大地在震动,左易的脸在震动,微一和面面都在震动……扬起的灰让这个晴朗的月夜有了一丝浑浊。   现场一片寂静,微一捂着嘴发出想笑又不敢笑的声音。   加菲只觉得皮肉的疼痛,然后她抬起脸,左易就在不远处冷静地看着她。加菲觉得很感动,这种情况下能不笑的怕是也只有左易。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继续刚才的姿势。   她的剑和左易的剑锋擦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咬合声,火光在黑夜中绽放。左易用传心术指导加菲的招式和气的配合,用剑锋指引她的动作,两个人就在这有着乌云和月光的夜晚全神贯注练习着太极剑,远远望去竟然发现有一圈太极晕笼罩着他们。   左易的身姿仿佛一朵雪花一般轻盈,加菲从没见过如此曼妙的剑法,太极剑法在他的演绎之下竟然如仙如幻,绵延不断的力量从剑锋不断传递出来,加菲仿佛置身于一个磁场,刚柔并济,轻重缓急,虚实相间。整套下来,浑身真气顺畅,心境平和。   这是加菲觉得最完美的剑法。也是她学得最不错的一项。   练习结束,左易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随后面面也学了一遍,面面的咒术是比较精通的,但是武术就显得生硬了,动作也不太协调,左易让他空余时间多加练习,也就没什么嘱咐了。   加菲看着左易今天心情不错就琢磨着怎么和左易提师师这事。她要是没完成任务,师师一定会用眼泪淹死她,她心里想了几个方案。   突然,一柄模样怪异的剑直愣愣插在加菲的面前,剑柄是墨绿色的鬼怪脸,中间欠着一颗红宝石,仿佛妖怪的眼睛,剑身上刻着回形细纹,通体赤红色,加菲的毛孔不禁缩了缩。   左易一锁眉头:“斩妖剑!”   来人一阵笑,声音有些秀气,他从夜色中飞跳出来,拔起了他的剑,扛在肩头:“左门柱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   微一斥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来这阴邪之地做什么?”   “怎么,这地又不是你家开的,只准你们来练功就不准我来采花?我来找我的女朋友啊!”诸葛冥英望了眼加菲,“是不是,郝加菲!”   他还特意加重了她的名字。   加菲的脸都白了,她倒!“你说什么?”   诸葛冥英一把揉过加菲的肩:“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女朋友!”   微一和面面一脸吃惊的模样,连从来镇定自若的门柱大人此刻也一脸诧异地盯着加菲。   诸葛冥英一扣加菲的手腕。   加菲吃痛落下了太极剑!   诸葛冥英一把抢过,左易出手也相当快,一把按住了诸葛冥英的肩头。   不料冥英的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个光滑而又结实的脊背,他回眸一笑,惊得众人魂都缺了一半。   不过左易失神的是这个人的脊背上有一条   从尾椎直往上窜的黑线。   诸葛冥英趁机挣脱了,他露着半肩揶揄道:“没想到左门柱还有脱人衣服的癖好!不和你们玩了,郝加菲,想要拿回你的剑,明天晚上七时,南门见。记住你要一个人来哦,我的女朋友。”   “不准喊我女朋友!”加菲大吼。   “不!准喊我女朋友!呵呵,我这不是喊你了嘛!”诸葛冥英坏笑着跳入夜色中。    ☆、十四 救美(上)   夜很黑是为了衬托星星的耀眼。   在这样一个朗朗星空之下,加菲的心情却是七上八下,开朗不起来。   诸葛冥英的出现,让她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   这一路门柱什么话也没说,面面自然不敢出声。微一也不说话。   加菲觉得她还是要说点什么:“其实,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   见众人没有回应,加菲又说:“我和他只见了一次面,这个人莫名其妙。”   见众人还是没有回应,加菲又说:“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我发誓。”   左易停住了脚步,嘴角挂着笑,她有没有看错,他居然挂着笑?就像那天上的月亮,弯弯的好像也在笑加菲。   他拍了拍加菲的肩膀:“没事,明日你放心赴约,他应当不会加害于你。”   加菲瞧了瞧左易:“你没生气吧?”   左易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道:“怎么会呢?”   不知道为什么加菲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她的眼神黯淡了许多。   “那明天晚上七点,你替我去陪师师过生日好吗?”加菲低着头。她不想让左易发现她心里的失落,她已经学会将气隐藏得很好。   “这……不如让大志替你去吧!”   “不!我就要你替我!”加菲低着头,咬着牙。   左易沉默了半天,他眼里的光芒也在淡去,他终于道:“也好!我去!”   “悦来客栈,馨香阁。”   “好!”   “我不知道南门怎么去……”   左易拿出一张纸,撕成一只蝴蝶。他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上“南门”两个字。   “它会带去你!你知道怎么操作的。”   加菲点点头,接过蝴蝶,她始终都没有看左易的眼睛。她就这样在半路与他们分开了。   她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她在路过迎奉街的时候在零食铺买了一斤的猪肉片,一路咬着,咬着咬着这心情似乎也没那么沮丧了。   她不想这么早回寝室,她坐在路灯下,一个人吃猪肉片。   一只小狗跑过来蹲在她的面前,伸着舌头看着她。   加菲对它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玩。”   小狗跑过去蹭了蹭她的腿。   加菲给了它一片猪肉片。   小狗这次没有向她狂叫,也没朝她撒尿。   一人一狗消灭了一斤猪肉片,加菲伸伸懒腰,自言自语道:“还是要加油,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这饭还是得吃,日子还是得过,坟墓还是得进,不过这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郝加菲觉得她还没开始恋爱,就已经失恋了,这种滋味就像肚子痛但没屎拉的感觉。   *****   **   悦来客栈。馨香阁里布置得一片温馨。   师师心情激动,她特别去买了一套唐朝宫廷式的服装。水绿色的一套齐胸襦裙,如仙子般飘逸,她在额间画了一个梅花的花钿,梳了个简单的盘叠式螺髻。简单又有活力,再加上她含水般温柔的双眼,楚楚动人的模样,加菲身为女子都对她呵护有加,更别说男子了。   加菲照着镜子发现自己怎么就一点不需要人保护的模样呢,而且每个帅哥看见她还总和她打架,长亏了!  ⊥这张圆脸还算有点可爱,还真是一无是处呢。她还是老老实实穿她的系服吧。   师师出门前还给了加菲大大一个吻:“真是太谢谢你啦!”   加菲挥挥手笑得像个木头人:“不客气,不客气。”   “听说你今天晚上也有约会哦,祝你好运!”师师拉着无缺蹦跳地出门了。   面面这家伙又多嘴了,不知道他心里又是什么滋味呢?   无缺其实也不想见左易,怎奈她没有借口脱身,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师师去。   在去往悦来客栈的路上,无缺突然瞥见一个很奇怪的人,带着斗笠穿着粗衣,以她职业的眼光来看,这个人形迹可疑,他的帽子戴得很低,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面目,他虽然穿着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可是偏偏就越发起眼了,她将蛋糕递给师师道:“你先去,我去去就来!”   “喂!喂!”师师一脸莫名地朝着无缺的方向喊了几声,无缺早没影了,她的心不禁又多了份紧张。原本是四个人一起过生日的,结果落得只剩下她和左易单独了。   师师忐忑地来到了悦来客栈,七点快到了,她在门口看到了面面。   她紧张的心暂时有了放松,她走了过去:“大志,你也来了,怎么在下面呢,一起上去吧?”   大志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师师:“不……不了。门柱已经在上面等你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师师不高兴地道:“既然来了,都不吃蛋糕就走,我可生气了。”   大志慌忙递出一个盒子来:“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大志将礼物塞入师师手中就跑了。   “喂!大志!”任师师怎么叫,他都头也不回地走了。   师师深深呼吸了一口就进去了,馨香阁在三楼,她的脚步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她紧张,非常地紧张,她甚至想这会儿加菲在身边就好了,她总能给她壮胆。她甚至想要逃回宿舍,不过这个生日了。   道明寺从二楼吃完饭下来,一眼就见到了提着蛋糕的师师,眼睛都发直了。   师师躲避了道明寺猥琐的眼神,急步从他身边走过,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眼里   有一丝不安和恐惧。   果然,道明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师师一痛将蛋糕和礼物都丢掉了,扑通扑通,蛋糕滚下楼梯,摔成一堆,礼物滚到了楼梯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师师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放开我!你走开!”   道明寺笑得很□:“我说美女,我送你的花你收到了吗?你是我的女人,你这么急着是和谁去过生日呢?”   师师生气地道:“你这个无赖,谁是你的女人,你滚开!”   “啧啧,像你这么娇滴滴的美人爆起粗口来也那么让本少爷心动啊!”道明寺看着师师的齐胸襦裙,眼里闪过一丝邪恶的念头,他一拉师师的胸前的蝴蝶结,师师的衣服就直往下掉,连裹胸都露出来了。   师师惊慌地捂着胸大叫起来,她的眼泪扑朔着流了下来。   道明寺紧紧拽着师师往二楼的包厢里拖去,一边拖一边扯着她的衣裙。只听衣衫碎裂的声音传来,道明寺身边的几个打手将整个悦来客栈都控制了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有没有王法!”师师大叫着,“救命!……”    ☆、十四 救美(中)   道明寺撕落了师师的裙裾,还拿到鼻子边闻了闻,看着师师修长的美腿,他本想欺负欺负她的,可是这种情景之下他还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王法?在这里我就王法!你不是说你不是我的女人吗?那本少爷现在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道明寺扑了上去,一把扯落了,师师的衣衫。   师师的声音带着破音和哭腔让人听了阵阵揪心。   突然,灯暗了!   道明寺停止了动作,叫道:“TMD,这个时候停电!”   他想到了上次的经历,心里一阵发毛,生怕又燃起一支蜡烛!   猝不及防,道明寺脸上被人重重扇了几个巴掌,只觉得一阵香风飘过,窗户开了,有个人影从窗口飞了出去。在地上奔跑了几秒就不见了踪影。   道明寺捂着脸趴在窗口,揉了揉眼睛,没人了?   灯滋滋响了几声,又重新亮了起来,地上仅留着几片破碎的衣服,师师早已不见踪影。   欲火中烧的道明寺发疯似地叫了起来:“妈的使得什么妖法!!敢抢老子的女人!”   **********   无缺跟随着那个戴着斗笠的可疑人来到了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在悦来客栈往后的第四条街上,聚宝银号,兵器库,书籍等都在那个方位,晚上这个时刻,这里是很少有人来的。   那个人仿佛知道有人跟踪一般,只顾低头走着,七拐八拐地停了下来。   无缺放慢了脚步,拿腿不动声色的碰了碰捆在膝盖边上的枪,确认枪的位置之后,她也停了下来。她弯下腰,装着准备系鞋带的样子,她穿的是那种白色的系带平底靴。   她正准备拔枪,眼前的那个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边上,令她措手不及。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因为这个人不仅古怪,而且还本领特殊,以她的本领是不宜贸然出动的。   男子拿着一根圆筒状的武器顶着无缺的咽喉道:“为什么跟着我。”   无缺不亏是无缺,她还是很冷静,她回答:“想知道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声音浑厚沙哑:“很好,你很直接,也很诚实。可惜,你永远不会知道。”   “为什么?”无缺道,“就算我今天会死在这里,你也至少让我死得瞑目些吧?”   男人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无缺的建议。   这是最后的机会,无缺心想,说时迟那时快,无缺一个倒地,同时快速抽出枪朝男人射击。   男人的武器非常锋利,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划到了无缺的脖子。   子弹接踵而来,他的速度竟然比子弹还快,他迅速左右闪了闪,竟然站在原地。   他的声音里有些愤怒:“差点还   是疏忽了!”   他的手在不怎么亮的光线下显得黑漆漆的,那只手一把向无缺的脸抓去。   正在这危急的时刻,暗器如天女散花一般落了下来,那个人的手还没碰到无缺便缩了回去,他飞快地如奔跑的豹子一般,迅速躲了开去。   他站定之后回头道:“唐门暗器果然天下无双。”   来人懒洋洋地道:“你也不错,居然能躲过我的天女散花。”   男人没有恋战,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他的手臂上插着一枚五角形的银镖。   来人看着深深的夜色,不禁有些感叹:“黑色是可以吞噬掉一切的色彩。”   无缺挣扎着要站起来。   来人蹲下按住她的肩膀道:“如果不想再流更多的血,就不要乱动。”   他抱起无缺走向人声鼎沸的春风居,那是一家茶馆,就开在悦来客栈的边上。   直到光亮处,无缺才惊讶地叫出来:“门柱!怎么是你!”   柳楼一一副慵懒的表情:“丫头,你真不让我省心啊。”   无缺不由的脸一阵火辣辣的,因为周围投来许多人奇怪的眼光。被人抱在大街上走似乎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挣扎着要跳下来。   怎奈被柳楼一的手紧紧禁锢着动弹不得。   直到进了茶馆,柳楼一才放了她下来,然后找小二找来一卷纱布,和酒精棉,消毒完毕就帮她缠上了。   无缺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怕是……”   “你还说!这次算你运气好!我平日里这回都在睡觉,不知怎么的肚子突然饿了,就出来觅食,结果发现你偷偷跟着一个不省油的灯走了,为了不再出一条人命,我也只得牺牲一下了。”   无缺恍然:“那你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是啊,你想请我吗?”柳楼一觉得坐着也累,就干脆侧躺在茶室的休息躺椅上。他一身藏青的深衣大氅,一头及肩的长发,鼻梁如雄狮般厚重,眼睛不大,但是自有一番气势,嘴唇暗深色,脸有些方瘦。身长七尺,体型细长而结实,他看起来有些慵懒,除了这个毛病,其余看上去倒也算得体,儒雅。   “那是应当的。”无缺请柳楼一吃饭,曾经她以为他从不吃饭,可是如今柳楼一要当着她的面吃饭了。    ☆、十四 救美(下) 捉虫   南门,原来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那是江湖大学新建的一个公园,还未被收入校册,只有在最新的地图上才有这个点。   加菲跟着蝴蝶走到南门的时候已经过了7点。   公园里灯火通明,偶见几对情侣在那里正打算回去。   加菲在南门公园几个大字外头张望着,这个公园看起来深不见底,这么晚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加菲咕哝着,这个诸葛冥英真是脑子进水了。   “你迟到了!”诸葛冥英坐在树上,耷拉着腿,口里咬着苹果。他的脸在这样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   “把剑还给我!”加菲抬着头指着他道。   诸葛冥英轻轻笑了几声:“剑嘛自然会给你带走,但是你得赢了我手里这把剑。”   诸葛冥英说完就从树上很优雅地降落在地面上,他的手指在加菲的左颊轻轻划过。   他的鼻子几乎碰到了加菲的鼻子,他的睫毛长得可以碰到加菲的睫毛,这样近距离地,还没等加菲一拳揍过去,诸葛冥英早就逃了开去:“喔唷!我的小心肝,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男朋友吗?”   加菲一听真是火帽三丈,她飞起一腿直冲冥英的肚子。加菲的所学全部不按照常理出牌,她随心所欲想怎么出招就怎么出招,她手脚并用地去抓诸葛冥英,这人实在太让人动气了。   冥英向后一个转身,身上月杏色的外衣,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他纤长柔软的身姿靠在树上打量着加菲,越来越想逗着她玩了。看她呆头呆脑的样子,他的心情就会显得极好。   加菲气喘如牛,却连他的衣服都沾不上。不禁有些懊恼,门柱说又不能随意施展术法,她就干脆,盘腿坐地上了,拿手扇着风。我斗不过你,不跟你斗总行了吧。   加菲奸笑了一声:“我郝加菲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做梦都想有个帅一点的男朋友。你既然这么想做我的男朋友,看你长得也挺帅,那我准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诸葛冥英一愣,脸上有些古怪。   “怎么?后悔了?”加菲嘿嘿笑着,要多贼有多贼。   诸葛冥英脸上挂着笑,他慢慢地踱步过来,他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加菲,脸上带着嘲弄的意味,这个女人居然将他送的花给扔进了垃圾桶,本想作弄作弄她,她倒是反过来作弄起他来!他将剑递给加菲:“拿着,女朋友!”   加菲拿牢了剑:“男朋友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女朋友就要走也!”   “既然我们是男朋友和女朋友了,那么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诸葛冥英盯着加菲,摸着脖子,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意。他的双手冰冰凉的,湿润润的,突然他   牢牢按住了加菲的脑袋,一个用力将唇像她凑去。   加菲瞪着眼睛,天呐,她那双手抵着他的胸口,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她要誓死保卫她的初吻!!!   还有一拳的距离,加菲的力道实在支撑不住,眼看着诸葛冥英的唇就要侵吞上来,她闭上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心里道:“完了!”   正在这个时候,加菲觉得嘴唇上粘着毛茸茸的东西,还有温热的呼吸。   她和诸葛冥英同时睁开了双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大叫起来。   只见诸葛冥英的嘴唇贴上了……那只小狗的嘴……   小狗亲完诸葛冥英,欢快地下地,甩了甩四肢,昂首挺胸,特别得意!   如果狗能够笑,那么此刻那只贱狗模样的小狗一定在那里狂笑不止。   它抬起一条腿对着树根撒尿,以彰显自己的性别——是公的!   诸葛冥英换忙拿出方手帕拼命抹自己的嘴,恨不得将嘴上的皮给剥一层下来。   加菲的笑声在夜空中显得特别猖獗。   她咽了咽口水,盯着诸葛冥英满脸的怒容,心想此时不跑还等他回过神来!   加菲抱着剑拔腿就跑。   诸葛冥英一扔方帕,眼中露出一丝担忧:“郝加菲,你回来!”   脑海中一种声音在不断响起:“此人血脉之中流淌着驱魔封诛之血,必除之。”   四周渐渐起了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快。   加菲跑着跑着,见到眼前一片白蒙蒙的,不禁停下了脚步。   那些白雾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缠绕在她的脚下。   加菲不停后退着,白雾不停前进着。   她扭头向后跑去,只见后面也有一片白雾匍匐而来。   她心里有些害怕,她紧紧握着剑。怎么办,前后四周都有白雾夹击。   她不知道白雾里有些什么,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额头渗下滴滴汗珠来。她摸到了身上的手机,赶紧拿出来一看,没信号!   加菲的手中渐渐渗出了汗滴,看来她要独自面对这这一切了。  ∩是她如何能面对呢?   加菲慢慢蹲了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她的身影被浓浓的白雾淹没,她像瞎子一般置身其中。   白雾之中,走着几只面目狰狞的巨兽,不,确切地说是来自地狱的妖兽。   它们饥肠辘辘,瞪着幽兰色的双眼。   它们的巨爪走在地上发出利刃刮擦的声音。   “滋嚓滋嚓。”分外刺耳。   加菲恐惧,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死亡来得如此之近过,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人在江湖,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成为路人甲的角色,一出惩英勇阵亡……   加菲不敢乱动。她紧紧   握着剑。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抄了上来,紧紧捂住了加菲的嘴。   那双手力量奇大,将她拖至一边,用非常快的速度,然后他在她耳边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不要乱动,也不要出声。地狱妖兽正在我们走来。”   是诸葛冥英!加菲的眼泪涌了出来,滚烫滚烫的,她真的吓坏了。   诸葛冥英拿过加菲的太极剑,对着剑他念着什么,然后将剑柄塞进加菲手里,还是用很轻的声音道:“握着它,跟着它走。我数到三,你就跟着它走。”   “你呢?”加菲心里道。   “不用管我。”诸葛冥英此刻正机敏地盯着几只妖兽,它们的动作是很凶狠迅速的,只要一动它们就会扑上来将猎物撕成碎片。   有三只妖兽呈三个方向而来。   诸葛冥英断然道:“一、二、三……”   太极剑散发出隐隐白光,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剑的方向,加菲就跟着剑走。   而此刻,诸葛冥英却发出很大的响声向上空跳跃而去!   三只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   白雾奔腾着,渐渐地变得鲜红,弥漫着血腥之气。   数十分钟之后。   白雾渐渐隐退,仿佛不曾出现过,消失地无影无踪,只有半跪在地的诸葛冥英,一身触目的鲜红,已经插在地上的斩妖剑上还散发出热气腾腾的血烟。   地上的鲜血已经消失殆尽。   加菲又折了回来。她呆呆立在诸葛冥英的身后。   诸葛冥英慢慢回头,脸上沾染着妖兽的血,不过此刻他的表情是得意的,他道:“怎么样,此刻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仅英俊潇洒,还高大威猛呢?”   他轻松地站了起来,将斩妖剑插入剑鞘。   手臂上赫然一道裂痕,血已经风干,肉像拖拉机耕过的地,向外翻着。   加菲此刻不想和他开玩笑:“走,去神医门!”   “不去!”诸葛冥英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诸葛冥英感到腰际直往上而窜的疼痛,他背部的那条黑线仿佛在捣腾着他的骨髓一般,让他冷汗直流,他咬牙忍着痛苦,肌肉紧张,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加菲解下自己的腰带替他扎伤口。   诸葛冥英咬牙道:“没事。老毛病。回去歇歇就好。今天不陪你玩了,你回去吧。”   加菲还是有些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呵呵,要不咱们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吻如何?或者,我们回去之后还可以再更进一步……比如……”诸葛冥英伸出了手,探入加菲的脖子,锁骨……   “啪!”一声,加菲恼羞成怒给了诸葛冥英一巴掌,不过不是很重,“刚对你改观,又把你打入地狱   !我走了,你要死就死在这里好了。”   加菲气鼓鼓地走了,今天真是倒了霉了,又是生命危险,又被吃豆腐!   诸葛冥英吃力地笑着,他摸着脸,并不疼痛,他看着加菲的背影直到她转弯进入左易的法界,他才呕出几口黑色的血来,他坐在地上靠着大树,艰难地喘息着。   他脸上挂着一种很温暖的笑。暖到心里,可是他的眼神又变得如此冷冰,凉到心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他拥有一双淡黄色的眼睛,他的脸仿佛是黑的,衣服也是黑的,所以看起来就像一双眼睛在漂浮着,他开始说话:“主人,你这样值得吗?”   冥英咳了几声,似乎不那么难受了,他靠着树,仰望着这黑漆漆的天空。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只想做回自己。”   “我不能看着你这样,既然你不想动手,为何还要阻止我动手。”   “腾蛇!”冥英喝道,“你不许再插手我的事!”   “可是,你的生命会越来越短。”   “无妨!”冥英驻着剑站了起来,“像傀儡一样长久地活着,不如像烟花一样短暂地消亡。”    ☆、十五 手术(上)   师师穿上了微一的衣服。   一想起那晚的事情,还心悸不已,她逗留在左易的家里,说什么都不敢出门。   即便是大志作陪,她也仍然不愿意出门。   那个道明寺一定不会这么放过她的。   师师低着头,和微一一起拣着茶叶。她的脸红扑扑的,娇艳可人。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在她生不如死的那瞬,灯一黑,她只觉得一个温暖的环抱将她紧紧揽入了怀中,他就这样紧紧抱着她,她都能听到他胸膛的心跳声,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他身上的香味让她感动,安心,她多么希望这一瞬一直延续下去啊。她抬头就能看到他英俊不凡的脸,优美的下颚的弧度,自然温润的双唇,总是带着那自信而高深的笑意。   这个生日让她永生难忘。她衣不遮体,左易脱下了他的外衣将她紧紧裹住。他带她来到了他的府邸,他的眼神从未亵渎过她,可是她却希望他能够看看她的样子,左易都不曾看一眼,便叫微一带着她下去沐浴压惊更衣了。   这让她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同时也满是期待和甜蜜,她看着门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窜茶色的手珠,上面刻着奇怪的字符,她的心又扑腾扑腾跳了起来。   微一拿茶匙敲了敲师师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呢,脸都想红了。”   师师一惊,脸更红了。   微一心知肚明,她拿袖子拈嘴嗤嗤笑出了声。   “微一,你在左易身边多久了?”师师问道。   “呃……”微一额头隐隐冒出一滴汗来,“我……我……自他来江湖大学之后。”   “微一,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呃……”微一的额头又不禁多出一滴汗来,“我……我是格格巫教授招聘来的助理,专门替他打下手!”   “微一,我好羡慕你可以天天呆在他的身边。”   微一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微一,你喜欢他吗?”师师的眼睛里放光。   “你……你说先生。自然是喜欢的,先生那样的人谁都喜欢和他在一起。”   “我不是说那个喜欢,我是说那种会脸红的喜欢。”   “脸红……”微一心想,我脸不脸红还不是先生说了算,下回让他给我画个脸红娇羞的妆试试。   “微一,如果我喜欢他,你觉得他会接受我吗?”师师小声地道。   微一扑哧一声笑道:“喜欢他你就去告诉他嘛,让他知道!你不说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接受你呢?”   “可是……我没有勇气。”师师不停拧着身前的裙裾。   “好了,我帮你擦点药水吧。”微一说。   她轻轻掀起师师的衣袖,手腕上一圈鲜红的抓印。微一道:   “下手可真重呢!”   药水咬在肌肤上,钻心的疼痛袭来,师师咬着唇也没有发出叫喊。   “师师也挺了不起的呢!”微一夸赞道。   大志在移门后面,已站了很长的时间。   他手里紧紧拽着他送给师师的生日礼物——泥娃娃,这是他亲手捏的,亲手上色的,亲手烘制的,可是师师看都没有看过一眼,就被打落在地,摔成了数段。   如今他把它粘好了,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着,他的眼里有一种光芒,如同师师眼中的那样,执着得燃烧着。   “压抑的感情,到最后往往是极具毁灭性的。“这话是薛笑口里说出来的。   加菲用一种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你不光是一个外科医生,还是个心理学家!”   薛笑爽朗地笑声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功夫没多大长进,马屁倒是拍得顺溜了!”   加菲油腔滑调地笑笑,抓了抓脑袋。她是来问他讨金创药的,适当拍点马屁还是有必要的。   他们讨论了感情的问题,这源于加菲心里对冥英的疑惑,这人真能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产生爱情吗?   “绽放的情感,有时候和爱情无关,大多数是一种寻找自我回归的过程。这样的人往往会对很多异性表现出有情的状态,当异性对他们的追求有了回应的时候,又采取躲避的态度。不肯正视自己的情感。”薛笑将金创药调制好,装在一个葫芦状的陶瓷瓶里,递给加菲。   加菲琢磨着薛笑的话,心里豁然开朗,她高兴地揪住薛笑,在他脸上“吧”的一声落下一个大吻:“我真是太爱你了!走了!”   加菲欢快地拿着药瓶,冲了出去。对于薛笑,她的心里完全是一股敬意,一个少女对大叔的敬意。   薛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摇了摇头,念道:“又一个绽放的情感。”   *******   加菲好不容易找到了诸葛冥英的府邸。   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自然是不会住那几个人一间的宿舍的。   他的府邸外头有一把石刻的剑,所以经过打听还是容易辨认的。   大门紧闭。   加菲拿着金创药突然感叹门柱的热情大方起来,他家的门时时刻刻都是开着的,而这会见着府邸大门紧闭的样子让人看着很不爽。要不是她郝加菲侠肝义胆,就算他烂死也不管她的事。   加菲知道这妖兽咬的伤口并不容易愈合,而且即便是他愿意去看医生也未必有用。更何况这家伙压根不会去看医生。所以她特地向门柱讨要了一个药丸,然后拿到薛笑处去调制被妖兽所伤的金创药。   正到门口打算敲门,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然后几滴酒顺着门沿滴答地落   了下来,加菲抬起头眯着眼,这阳光很刺目,这个人更加让人想揍。   只见诸葛冥英,光着一只膀子,一边喝着酒,一边拿酒浇在伤口上。   伤口此刻有些溃烂,发出妖冶的蓝色。   他呵呵一笑:“你倒是比我还心急,才几日不见,你就这么念着我了。”   加菲双手插着腰:“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诸葛冥英秀眉这么纠结着一挑:“你上来。”   他等着看好戏,看加菲这胖乎乎的身子如何跳得上来。   “好吧!”加菲把家伙都收拾停当,转身而去。   诸葛冥英停止了喝酒心里纳闷,不会就这么走了吧?他脸上有一丝苦笑。也有一丝孤寂。随后他又更加凶猛地把酒往嘴里倒去。   像他风流倜傥,有多少美女左拥右抱,可是他没一个认真过,他之所以躲在屋顶上,就是闭门谢客,谢绝任何来探望他的女子。可是加菲来了,他就忍不住去逗逗她。    ☆、十五 手术(中)   他的眼睛眯了眯,伤口的疼痛,让他的表情有些抽搐。   此时躲在树丛之中的相机镜头正瞄准了加菲,小金子正躲在那里,他发现跟着加菲总能发现震惊全校的新闻素材,他已经一跃成为江湖日报的总报头了!这诸葛冥英也是很热门的八卦题材,心里正激动着,却发现加菲离开了,不免有些失望,突然又发现加菲转身了,他不禁兴奋地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他躲藏的位置很远,但是由于地面空旷,又没什么建筑阻挡,这一路抓拍镜头还是相当容易的。   加菲走了百步开外,转过了身,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诸葛冥英的府邸跑去,她一踩石剑下面的墩子,迅速爬上了门墙边上的一颗大树,然后步履轻盈地走上了围墙。   诸葛冥英瞠目结舌,一脸吃惊的看着加菲这一气呵成的动作。   他没见过有人用轻功上墙又是助跑又是爬树的,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母猪上树!   总之,她上来了,的的确确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应,只见加菲飞起一脚就将诸葛冥英从墙头踢了下去。   诸葛冥英狼狈地翻下墙去,可是他的底子还是很好的,他没让自己摔得很难看。   他下地的时候一个不稳,只是坐在了地上而已。   加菲像一个炸弹一样从墙头飞了下来,落在地上,砸得他心惊肉跳。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只见一张黄表纸做成的符啪的一声就贴到了他的脑袋上。   诸葛冥英不动了。   加菲指着他说:“帅哥,对不起了,你就怨恨吧!”   虽然门柱说不能在人前使用,但是诸葛冥英怎么看都是同道中人,再加上他一点也不听话,只能出此下策!   加菲从怀中拿出家伙来,看得诸葛冥英瞪着凤目,嘴都气歪了。   一瓶药,一个酒精灯,一个打火机,一枚针,一窜塑料包装的手术线,一把锃亮的尖刀。一卷纱布。一瓶医用碘酒,她又去屋里找了个脸盆,放了点热水。   “好了。”加菲收拾停当,“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手术,你放心,我在一个小时前刚向薛神医请教,有备而来,可惜我忘记带麻药了,不过看你这硬骨头也不会觉得疼,所以不打紧。”   “另外,门柱说了,手艺不好不要紧,要紧的是药好就行了,你放心就算我缝的不好也绝对药到病除!”   加菲声明完毕,就开始替他刮去腐肉,清理伤口,然后消毒,然后拿着缝针活生生一针一针给缝了上去,她一边缝一边满头大汗,原来这外科医生也不是盖的,以她的力道把线从肉里扯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真是难为了诸葛冥英,她这个生手恐怕要让他疼上百   倍吧!   诸葛冥英真是条汉子,加菲缝了个把钟头他都没吭一声。   终于,缝好了。加菲看了眼自己的杰作,嗯,虽然像条蜿蜒的蛇,还有几针肉还翻在外头,但是凑合着吧,她用碘酒消完毒,然后再附上特制金创药,然后绑上纱布,累得她头晕眼花,她几乎吐着舌头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直喘气。   诸葛冥英沉默地打量着加菲,这个胖乎乎的女孩,就是他要杀的人。以她现在的能力,他可以用一万种方法轻松地杀死她。甚至请他吃一片猪肉片,她都会噎死,不用他动手。   他一个法指,点住了加菲的左侧脖颈下方一寸的距离。一个反手扣住了加菲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加菲惊讶地瞪着眼睛。   这回轮到诸葛冥英坏笑了:“就你那点法力,顶多让我半个小时动弹不得,可是你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我都迫不及待了!”   诸葛冥英一把扯落了额头上的金符。“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说吧,想怎么死!”   加菲道:“我不想死可不可以?”   “可以!”诸葛冥英贴了上去,他仔细打量着加菲,胖乎乎的圆脸,长长的睫毛,不高不矮的鼻梁,小嘴儿微微翘着,其实近看还凑合着,身上没有任何胭脂水粉的香味,只有一股淡淡的体香,就像婴儿般,他正想咬下去,他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中了爱情的毒了。   一片花叶如刀锋一般飞了过来,从诸葛冥英的唇边擦过,他的头发被削落了数根,他迅速离开了加菲的脸,摸了摸唇边的鲜血,专注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没错,大门紧闭着。   他解开了加菲的穴道:“走吧,看在你今天这么卖力的份上,先放你一马。后会有期,我的小胖子。”   诸葛冥英,提气就跃上了墙,然后消失在加菲的视线中。   加菲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这个诸葛冥英真的莫名其妙啊,还是离他远一点,现在谁也不欠谁。   她爬了半天都没爬上诸葛冥英家的墙,看来是刚才真气消耗太多了,加菲从里面打开门闩,出去了。   有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不用呢?   加菲看着门外的天空,万里无云,蔚蓝蔚蓝的,这个心情也顿时好了起来。   要玩暧昧,诸葛冥英你一个人自己去玩吧,本猫不奉陪。   加菲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滴滴手机短信的声音传来。   加菲一看是皇甫南风发来的视频文件。   打开来,是一种越南风格的楼阁,有些古旧,看着看着,里面飘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来。   加菲在空地上大叫着把手机给扔了。   “可恶!”加菲跺着地,恨不得把   地面给跺穿了。   视屏还在播放着,里面出现了皇甫南风充满活力的笑声:“丑女,你一定吓傻了吧。这是我在泰国的认识的一名高深的降头师,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头降,让你见识见识。现在我的工作完成,晚上就能回到学校,你准备好红烧鸡腿等我吧!”   “呸!红烧鸡腿!等着吃超级无敌飞毛腿吧!”加菲捡起了手机,恶狠狠地删除了这条视频!   皇甫南风提前完成了学业,通过了四层的考核,现在已经开始被委派工作了,就是传说中的刺客派。他有那么多票票还来敲诈鸡腿!不过加菲心里挺羡慕他的,时不时还能出国游……她将来是不是也能达到这个境界呢?   加菲回到寝室,发现空无一人。   师师躲在左易那,怎么连无缺都不见了呢?   她拨通了无缺的电话,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都没有人接听,加菲心里有些不安,不会是道明寺这混蛋找不到师师就找了无缺的麻烦吧?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没人接听,正当她打算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无缺的声音。   加菲扯着嗓子喊道:“喂,死女人,你在哪里啊,还知不知道回组织啊?”   电话那头好长时间没有声音,然后才传来无缺缓慢的声音:“我……我在……”   “你到底在哪里,说话吞吞吐吐的。”   无缺沉吟了片刻,似乎有难言之隐,加菲突然想象到一个奇怪的画面,无缺正对着电话,而边上有个让她害怕的人,她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最后无缺道:“我……我在柳楼一那里。”   加菲一听,心里一阵窃笑,原来是在和门柱幽会啊,无缺总算是开窍了:“啊啊,好好好,那不打扰你们了,请继续继续哈,回来向我报告最新情况。”   加菲美滋滋拿开了电话,仿佛谈恋爱的是她。   “喂……加菲……加菲……”无缺焦急的在电话那头喊着,突然,她叫了声,声音便中断了。   加菲也挂上了电话,乐滋滋向着悦来客栈进发。   如果没有好吃的东西,那人生一定是灰暗无比的。晚上她一定得狠狠敲南风一顿。    ☆、十五 手术(下)   悦来客栈。   喝酒。   几杯下肚,加菲不禁感叹: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我爱的人并不爱我,爱我的人我并不爱他。但是人生更痛苦的事情,却是我明知道我爱的人并不爱我,我却依然偏执地去爱他,爱我的人我并不爱,但是他偏死缠烂打!”   加菲对面坐着神气活现的火龙果,他还是老样子,一头高耸的红发,一双如太阳般明媚的大眼,一个嚣张的高鼻子,外加一张嘴里吐不出好话来的坏嘴。他去了一趟泰国,人黑了不少,但是也更加阳光了。他嘲讽地道:“怪不得你会说这话,原来趁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这丑女风花雪月的事情还真不少嘛!”   “你说什么呀,丑女丑女叫得挺顺口,那些八卦消息你也相信!”加菲喝了口酒。   “有图有真相!”火龙果拿出一本小本来,上面记录着他的剪报,“我让徐长卿帮我收录的郝加菲的风流韵事。”   加菲一看。   有加菲亲薛笑脸颊的照片。   有诸葛冥英拥着要吻她的照片。   有诸葛冥英揉着她肩膀的照片。   有诸葛冥英把手探入她脖子的照片……   加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种不雅照也被抓拍到了,难道他用的是卫星拍的吗?   加菲抓了抓脑袋,心里把小金子这个混蛋骂死一万次。她一定要找机会痛扁他一顿!   “这个……是不是全校的人都看到了?”加菲讪讪地问。   火龙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过门柱好像从来没有过问呢……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火龙果咬着根牙签,拿着诸葛冥英的剪报道:“这个人眼光也太差了吧,居然想非礼你!要是我肯定挑个身材火辣一点的了。”   “切~“加菲白了他一眼,“说说那个人头怎么回事呢?什么是飞头降?”   火龙果解释道:“飞头降是一种非常难练习的降头术,在降头师当中有个传说凡是能练成飞头降的降头师都能获得永生。但是因为练习的过程非常艰难,而且残忍,因此能够练成的人是极少的。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个已经活了156岁的降头师,因为上次有一件事涉及到了一个会飞的人头,所以左易派我去请教一下那位降头师,关于飞头降的一些事宜。”   加菲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关于这种奇闻异事,她是相当有兴趣的,关于道明寺的那件事,他们背地里也悄悄讨论过,飞头降里有一种最厉害的百花飞头降据说可以杀人于无形,但是也只能做到杀死对方而已,并不能做到毫无痕迹。于是加菲就问:“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南风的表情相当奇怪,他道:“之前我以为那是飞头降   ,但是在真正见识了百花飞头降之后,我才发现并不是降头术那么简单。也就是说,它是飞头降,但也不是飞头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自相矛盾吗?”   南风眉头紧锁,全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认真地说道:“我怀疑它是以飞头降为原型,辅助以其他的邪术,而形成的一种全新的邪术。我问过那依大师,他说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传统的降头师并不会将降头法融入其他的法术,这被认为是破坏了规矩,但是如果有人恶意要去做也是不无可能的。这是大师给我的五毒珠,可以破飞头降。给你戴。”南风从怀中摸出了那颗琥珀色的珠子来。   加菲拿在手里观赏着:“真漂亮啊,不过你为什么要给我戴啊?”   “因为你最没用啊!”南风拍了下加菲的头。   “别,我不知道怎么破,这东西在我手里万一丢了可怎办?”加菲慌忙递还给了南风。   南风想了想道:“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这珠子里的五毒可是用五种天下嘴毒的毒虫制成,给你戴着我还真不放心,万一你不小心打碎了,把你自己给毒死了倒也可能。”南风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火锅一下子就见底。   “吃完了,付钱吧!”火龙果道。   “为什么是我付?”加菲叫道。   “请我吃一顿你会死啊!”火龙果也叫道。   “请我吃一顿你也会死啊!我现在是“无产”阶级,你已经是有收入的人了。”   “你打得赢我,我就请你!”火龙果一脸吃定你的表情。   “怎么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还当她是刚进门的郝加菲啊。   “打架还分怎么打?”   “好吧!”加菲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火龙果的耳朵,她发誓,他若不求饶,她就抓着他的耳朵天荒地老!   出来的时候,火龙果捂着耳朵,愤愤地说:“就你敢对我使阴招!”   “其实是你让着我嘛。”加菲撇撇嘴,一路走一路踢着石头。自从和诸葛冥英交过手吃过亏以后,加菲发现火龙果其实还是挺手下留情的了。   “哼,你知道就好!”    ☆、十六 因爱生恨(1)   陷入爱情泥潭的人想要抽身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爱可以成就一个人,却也可以毁灭一个人。   当一个人经历过爱恨再到看开一切的时候,那才是一个完整的成长。  ∩是有一个人,她一直处于单相思的状态,她独自承受着煎熬。独自面对着自己炽热的真心,却得不到宣泄,这样的情感如汹涌的海啸,不仅会吞噬他人,也会淹没自己。   师师逗留在了左易的府邸,她早已无心学业,她就是为他而来。   有原本的心心念念到了现在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甚至一分一秒没有见着他的身影,她便会焦虑不安。   她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里,她胡思乱想,她自怨自艾。   师师一天里见到左易也是为数不多的一两次,这让她有些小小的失望。而泡茶拿东西的琐碎的工作都是微一完成的,她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左易不需要开口,微一就能知道他需要什么,这点总是让师师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文书收拾的工作,资料查阅搜集的工作,外联工作,都是大志在完成的,师师觉得一个人怪无聊的,可是她又不敢出门。面对着左易,却和他说不上几句话,这让她的情感愈发压抑起来,偶尔能搭上的话,也是寥寥数句就结束了,左易对她的态度总是不愠不火,如同他喝的清茶。   师师觉得她和左易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没有相同的爱好,没有相同的话题,她对那些术法不敢兴趣,她觉得左易在看的书也觉得枯燥无比,可是他就是那样吸引着她,让她越陷越深无可自拔,哪怕她就这样静默看着他,偶尔听到他温柔的叮嘱声,也会觉得甘之如饴。   她经常对着左易送她的茶色的手珠发呆。   她像着了魔。   大志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师师好,做她最爱吃的早餐,买她最爱吃的香酥鱼,陪她看书,他为她做了许许多多的小泥偶,都是以师师为原型,栩栩如生。   他看着师师为左易而憔悴,感到心痛,那天师师趴在案上睡着了,睡得那么香,她每天晚上都会陪着左易看书看到深夜,那一天她又沉沉睡去。   满脸都是倦容。   左易看着师师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叫道:“大志,带师师回房。”   大志看着师师,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双膝并拢跪坐在左   易的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低着头道:“先生为什么不能喜欢师师呢?”   左易将书放在案上定定地打量着大志:“有些事,不必说得如此直白吧?”   “可是既然这样,先生为什么不能和师师说明白呢?”   “师师没有向我说起,我又如何冒然去和她说明白呢?”   “这……”   “大志,喜欢一个人,要勇敢去追求。不要害怕被拒绝。拖泥带水,暧昧不清,害人害己!”   “是!先生!”大志将头低得更低了,左易的一番话醍醐灌顶。   “罢了,你且带着她下去。”   “是!先生!”   “我要天亮才回来,这里就交给你了。”左易披上斗篷。   “好的,先生。您放心去吧。”大志恭敬地送左易出门。   他将师师抱回房间的时候,师师已经泪流满面,她并没有深睡,所以当大志向左易问话的时候,她就所幸竖着耳朵听了。  ∩是结果却是心从惴惴不安的期待中直接落入冰窖,寒冷极了。   她屈膝抱着腿,蜷缩在床上,眼泪如泉般喷涌出来,她歇斯底里叫着:“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为什么,我有哪一点不好,不能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为我擦泪,为什么要给我机会,为什么要为我裹衣,为什么要救我于水火,为什么将我笼罩在他的保护之下!为什么!!”   大志呆呆的站在师师的面前,怯怯地道:“他不是普通人,他不能爱你。”   “我不管他是谁,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我都会义无反顾爱他!”师师朝着大志吼着,她突然从床上起身,“我要去找他问明白!”   大志拉住了师师的衣袖,大声道:“师师,你醒醒吧,他是不可能爱你的!”   “不!我要去问明白,你不要拦着我!”师师拼命挣扎想要摆脱大志。   大志从背后牢牢抱住了师师,他流泪了:“我不会让你去的,我不会让你再受一次伤害!”   “大志,求求你放开我,我只想找他问个明白?我有哪里不好?”师师泣不成声,柔弱如她此时竟会如此痴狂。   “你没有不好,他只是做了换做任何一个正直的男人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其他意思,你明白吗?”   <   br>  “我不信!我不信!”师师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压抑的情感让她看起来有些失控。   “师师!”大志鼓起勇气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默默喜欢着你,爱着你,你知道吗?你看我为你做的每一个人偶,都来自你的一笑一颦。”   师师渐渐把注意力放到了人偶身上,她突然看向大志,眼中闪着怨恨:“我懂了,原来是你!原来是因为你,左易才不能喜欢我,因为你在做这些人偶,他早就知道你在喜欢我,所以他才不敢喜欢我!”   “师师,不是这样的,请相信我,不是这样的!”大志的心纠结地如同乱麻。他想解释。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大志的脸上,上面印着红红的五指印,这一巴掌把大志的心都打碎了。   师师歇斯底里叫着:“我恨你,伊藤大志,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师师把大志送给她的泥人全部扔到了地上,泥人砰砰几声碎裂在地。   师师在震怒之下将大志对她所做的一切全部给抹杀了。   大志哭得和泪人一般,他默默退了出去。   他的心仿佛被凌迟,师师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利剑,扎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爱之愈深,伤之欲痛。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心会那么痛。让他觉得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  ∩是他又偏偏爱上了这个柔弱的女孩,这个执着的女孩!   那一夜,他站在院子里都没合眼,大志看着漫天的星斗,他一颗一颗数着星星。这样可以让他忘记痛楚。   直到天亮,直到他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以为那是一个好消息。   大志兴冲冲地跑来找到师师,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师师昨晚对他说出的绝情之话,他依然带着羞涩的笑容,他道:“师师,你再也不用害怕道明寺找你的麻烦了!”   师师抬起头来,自从那晚她知道了大志的心意,瞧着他越瞧越不顺眼了。   她无精打采地应了声:“哦。”   大志开心地道:“道明寺出国了。”   “我以为他死了呢,原来还是要回来的!”师师没好气的道。   “师师,相信我,我也能保护你的!”大志道。   “你也就这点出息。道明寺手下随便哪个   都能把你打得趴下,你凭什么保护我!”师师像浑身长着倒刺的豪猪,言辞刻薄。   “真的,我很努力在练武,我一定能保护你的!”大志依然满腔的热诚。   “哼,你再怎么学也不能变成左易。你还是滚回你的国家去吧。”师师恼怒!   “师师,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请你不要这样侮辱我!”大志气得浑身都不自在颤抖着。   “我侮辱你怎么了?我有说错吗?你一天到晚低眉顺眼的,唯唯诺诺的,还哭,还脸红,你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你像个男人嘛!”   “我!”大志的脸煞白煞白,他咬了咬下嘴唇。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师连看都不想看大志一眼,她像躲着瘟神一般躲开了大志。    ☆、十六 因爱生恨(2)   那天以后,师师开始出去上公共课,几天下来,她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但是依然不待见大志,她看到左易的眼神还是闪耀着那种光芒。   她尝试去忘记他,可是越是如此,越发想念。   她常常出现在左易经常去的地方,只为了远远看着他。   她看到左易在教加菲专注的眼神,她心里充满嫉恨。他会握着加菲的手校正她的姿势,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加菲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可是左易总是那么微微笑着听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这是怎么了?也许他们本没什么,诸葛冥英和加菲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可是如今在她看来,加菲就是那个夺走她所爱的罪魁祸首。她有了诸葛冥英,为什么还要夺走左易。   想至此,师师的怨念又不知不觉爬满了她整个思想。   师师像个游魂一样在校园里游荡,她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左易的影子。   她该怎么办呢?看着加菲和南风骂骂咧咧地从远处走来,她就故意躲了起来,她不想看见加菲。她妒忌她,凭什么她会有那么多人对她好,她一点都不出色,偏偏和那么多风云人物都沾上了边。   “师师,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香酥鱼。”大志出现在师师身边,递上了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盒香酥鱼,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若是以前,师师就会高兴地吃起来,和大志一起吃。可是现在不同了,大志是在追求她,这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恶心,看着大志这张白如死人的脸,他那倾慕的眼神在她眼中都是肮脏的。   师师打翻了他手里的香酥鱼:“你走!以后不要再对我那么好了!我看见你都吃不下饭!”   “师师……”大志看着满地的香酥鱼,他的手背滚烫的油脂烫起了泡都不觉得疼了。他的眼里充斥着伤心的泪水。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讨厌你!”师师丢下大志,自顾自跑走了。   皇甫南风和加菲都看到了这一幕,南风走到大志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泄气。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大志叹了口气:“为什么师师不能接受我呢!”   南风嘿嘿一笑:“因为你太老实了。女人喜欢坏男人,就像我那样。”   南风嘴里咬着牙签,一副光芒万丈的模样。   “那先生难道也是坏男人吗?”大志不解。   “他?不能称之为男人!我从没见过他有七情六欲,越是难度高的,越有人喜欢!爱情需要有神秘感。”   “那你能告诉我怎么做吗?”大志觉得火龙果说得有道理。   火龙果摸了摸冲天的头发,一脸爱情大师的高深样,他摸着下巴,这个   那个地卖着关子。   “只要你告诉我,下次有任务的时候我会安排你难度低的,收入高的任务!”大志这回倒是精明起来,懂得谈买卖了。   火龙果嘻嘻一笑:“就冲着你这句话,我自然是帮你一把了。”   “说吧!”大志满脸期待。   “秘诀就是……在她有危险的时候,马上出现;在她爱着别人的时候,尽量靠边;在她无聊的时候,失踪不念;在她来找你的时候,装作不见。在她生病的时候,适当闪现。”   大志不可思议地看着南风:“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套追人定律70%可以让女孩子芳心暗许,20%反过来主动追你,9%是绝对不喜欢你,还有1%是脑残不知情为何物,相信这样的人你也不会去追吧?”   “如果行不通呢?”   “那就说明她是那种9%的女孩子。绝对不喜欢你,你还是放弃吧!男子汉大丈夫要有骨气!”南风拍了拍大志的肩,“爱情是没有刀光剑影的江湖,却照样杀人于无形。”   加菲牢牢记住了皇甫南风的追人定律,哇塞,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情圣啊……   皇甫南风向加菲挑了挑眉毛,又拿大拇指一刮鼻子:“怎么样?是不是对我的敬仰犹如滚滚长江呢?”   加菲装着哇一副恶心的不得了呕吐状。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去门柱那里,今晚要帮加菲开启灵视力。下午我们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对对!”大志也想起来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先一起过去吧。”南风道。   南风转身,四下都寻了个遍,视线所及之处,加菲跑得无影无踪。   “该死!她居然临阵脱逃!”南风抱怨道,“你先去,我去抓她回来!”   ***********   加菲拿着袋猪肉片,她独自一个人坐在迎奉街的路灯下边。   她吃着猪肉片,仿佛心里能有一丝安慰,上一次她不开心的时候也是坐在这里吃猪肉片的。   她不喜欢见那些东西,一点也不喜欢,可是为什么她非要被逼着去看见,去消灭它们呢!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加菲抬头看着天空,她过了十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突然现实像巨兽的爪子一样撕破了所有的平静,让她突然去面对一个血淋淋的江湖世界。她的江湖应该是充满欢乐的江湖才对。   一名男子就在猪肉脯边上的饮料店里买了瓶饮料,他的穿着很是仔细考究,一身黛青色的宽松的外衣大氅,外面精细地绣着雀鸟提花,中衣是月白色的丝绸织里,两条一指见宽的交领露在胸前,如同一朵青莲,他的发髻依然是一条方巾往后一扎,很是随意。   忧郁的   凤目带着对世间的一种嘲弄,他走到了加菲边上,和她坐在一起,也抬头看着天空,他把饮料一递:“我看你吃了一斤的猪肉片,你不口渴,我看着都渴了。”   加菲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就喝。   “你不怕有毒?” 诸葛冥英奇怪地看着她,像她这样心无城府的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有谁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来毒死我啊,看你也不像想去坐牢的样子。”   诸葛冥英微张着嘴,呵呵一笑:“那是,我怎么会毒死自己的女朋友呢?”   加菲打量着诸葛冥英,不会吧?她就这样莫名其妙有了男朋友了吗?可是她就算有这颗树,也还是不会放弃整片树林的。   诸葛冥英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加菲,你应该发挥自己的天赋,应该去使用你的力量,而不应该抗拒它。”诸葛冥英望着加菲道。   “我有什么力量。”加菲道,“况且我的江湖可不是这样,上回在浓雾中你忘了吗?”   “江湖哪里都一样。仗剑江湖和阴阳江湖又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仗的是剑,一个仗的是术!一个惩除的是坏蛋,一个惩除的是恶鬼,你说,坏蛋和恶鬼有区别吗?你知道吗有?些人比恶鬼坏千倍万倍!”   “我不怕人,可是怕妖魔鬼怪怎么办?”加菲顿时像泄气的皮球。   “那就去克服。”   “真的要这样嘛?”   “必须的!”诸葛冥英眼里带着笑意,“别人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但是你不可以,你要是不走向这条路,那么只有变成死鬼!”   “为什么我不可以?我的路在自己的脚下。”加菲站了起来,将吃剩的猪肉脯都丢给了诸葛冥英,“你也和他们一样,一个个都逼着我往这条路上走!”   加菲走了,心里闷闷的,为什么诸葛冥英会和左易说出类似的话,好像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她应该走哪条路,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十六 因爱生恨(3)   “喂!你去哪!”诸葛冥英大声叫道。   突然他的脊背一阵抽痛,他扶着灯柱,冷汗直流。他又一次违抗了命令。每次他违抗命令的时候,腾蛇就会再一次出手。所以他必须跟上去看看。  ∩是现在是大白天,也会有事吗?生活区大部分片区都是左易的法界范围,诸葛冥英脊背上的黑线仿佛蛇一般隆起,又往上钻了一寸,他面色煞白,黄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他紧紧按着灯柱却疼得移不动步子。   加菲东走西看,她就是不想回去。   小时候看杜戏的时候,她就清楚地看到一个长头发的阿姨坐在那个老太婆的脖子上。   那个女人头发都长到了腰肢上,她的脸是白色的,眼睛……都不敢回想那个嘲,那个女人就这样骑在老太婆的脖子上,舌头不停地在老太婆的脑子里转动。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毛骨悚然。后来她看不到这些东西了,顿时觉得一阵轻松。  ∩是如今又要她恢复从前,说什么她也不干,眼不见为净,看不见就不会怕。   她看到师师一个人坐在茶棚里,就是那个春风居外面的茶棚。夏天坐在那里分外凉爽。   现在也快入秋了,师师一个人坐在那里干嘛呢?   加菲想着就走了过去,坐在了师师边上,她给自己也到了杯茶:“女人,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   师师并不答话,目光有些呆。   加菲推了推她。   师师这才有了点反应,她看向加菲,瞳孔泛白,面目变得非常可怕。   加菲惊得呆在原地。那双眼睛,叠印到了十几年前的那天,那个女鬼也是用那种泛白的眼神凶狠地看着她,加菲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只见师师的双手像魔鬼的爪子一般牢牢掐住了加菲的脖子。   加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双眼向上翻着,她没有力量反抗这个攻击,她甚至没有意识拿出身上的符咒,况且她从不认为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从不带符。   她的意识有些抽离了。   四周的人惊恐地大声奔逃。   诸葛冥英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他的汗水将他厚重的衣服都浸湿了,眼看着加菲要被掐死,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扑到了师师的背后,一把将她带了开去。   师师此刻力大无穷,她不停地挣扎着。   诸葛明英已经没有力气对付师师了,他怒吼着:“还不快走!”   加菲心神未定,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师师!   诸葛冥英已经快抓不住师师了,他此刻真的很想狂扁加菲!   “郝加菲,你马上滚离这……!”诸葛冥英话还没说完就呕出一大口黑血来。   加菲此刻已经清醒   了,为什么,她问自己,为什么总要去招惹她!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不停出事!她竟然凑到了师师的眼前,她想正视这双怨恨的眼睛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师师的指甲变得很长,她猛得抓向加菲的脸。   加菲脸上被抓起一道血痕。   同时,师师的指甲也仿佛燃烧般,发出一股焦味来。   加菲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液,难道她身上流着的血不是普通人的血吗?她顿时很震惊。   师师见攻击加菲不成,将指甲插入了诸葛冥英的身体。   诸葛冥英一松手,师师便又扑向加菲。   冥英又呕出一口鲜血来,他每一次对命运的抗争,每一次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   他这一次直接扑到了加菲的身上,将她牢牢压制在身体底下,他看着加菲在笑。   师师拿指甲像尖刀一般在冥英身上杀着。   加菲眼里有泪:“你疯了,快让开,她找的是我!”   冥英呵呵笑着:“你这疯女人,叫你走不走,又连累我。”   “你这疯男人。你让开,我来对付她!”加菲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生生推开了沉重的诸葛冥英。此刻加菲的心里有一股柔软的东西在蔓延,她很想保护身边的人。   她指着师师大声呵斥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怨灵,我让你马上离开师师的身体!否则我就杀了你!”   师师一愣,随即她又诡异地笑了起来,全然不将加菲放在眼里。她张开口吼叫了一声,露出的牙齿白森森的,她像一只行动敏捷的猴子,向加菲咬去。   加菲无物遮挡,慌乱送上手臂。   嗤一声,师师的血盆大口已经啃在了加菲的手上。师师的表情在沾上加菲的鲜血之后痛苦无比,但是她依然愤恨地咬着加菲。   加菲沾了脸上的血,在她额上书写驱灵符,太上灵咒,不知道是加菲念的太慢还是怎的,师师很快发现了她的意图,还没等她写完,她就一个转身逃开了加菲的手指,绕道身后,然后又勒住了加菲的脖子。   诸葛冥英实在不忍视加菲。   皇甫南风用急行咒到处寻找加菲,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阵风一般在各个街道穿行,他路过春风居又迅速倒了回来,这不是郝加菲吗?   哇,一看师师正在和她大打出手,不对,师师好像被邪灵附体了,他那充满活力和光彩的双眼,此刻专注地如同疾驰的箭,射向师师泛白的双眸,他嘴里默默念着咒,一个漂亮的腾空,从怀中抽出一张高级的驱灵符,结印,非常熟练的往师师脑门上一贴。   师师的蛮力就消失了,她像棉花般瘫软到地上不动了。   遍地狼藉,鲜血,两个受伤的人……   皇甫南风的眼神里含着温柔和嗔怪,他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加菲的脑袋:“你白痴啊,拿自己的手给怨灵咬,你的血很珍贵的!世界上没有任何血液可以输给你,笨蛋!”   他迅速撕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裳然后马上替加菲压迫止血。一边还说道:“这套衣服你得赔我的哈。”   南风一边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一边瞅着加菲,她无忧的胖脸上此刻有些悔悟。这肥猫迟早有一天会长大的。南风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种叫做苦涩和欣慰交织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几年前他也何尝又不是一个活脱脱加菲的翻版?  ∩如今,这种生活再也不复存在。   他孤独地行走在阴阳交织的天地之间,面对的都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凶险。  ∩是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依然会选择坚持这条路的。   他替加菲简单包扎了一下,眼里饱含着希望。    ☆、十六 因爱生恨(4)   街道上恢复了平静。   风吹拂而过,卷起街角的尘土。   不知不觉间,空气已经变得凉了。如那渐渐冷却的一碗茶。   季节又要更替了。   南风留下了一叠银票给春风居的老板。   加菲和南风扶起师师,她四下环顾着,哪里还有诸葛冥英的影子,他受着伤,又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南风觉察到了加菲的心思:“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注定与我们是陌路之人,你就让他去吧。”   “不!他是朋友!”加菲道,眼里有一种倔强,“我郝加菲认定的人,就算他是王八,他也是我朋友!”   “好吧,我也希望他是I是人有时候并不能左右自己的意志。师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离诸葛冥英最好远一点。”   “为什么?他刚才救了我!他拼了自己的性命来救我的。”   “白痴!诸葛冥英为什么平白无故接近你?为什么你每次见了他之后都会发生一些事?你还不明白吗?”   加菲低头,她承认诸葛冥英的身份很是可疑,可是他并没有伤害她。   “他暂时没有伤害你,并不代表以后不会伤害你!听我的,以后不要见他!”南风严肃而郑重地对加菲道。   加菲迎着南风的目光,眼里有一股强烈的抗争精神。   她一字一顿地道:“我坚信自己所看到的!心里所感受到的。”   春风居隔壁的悦来客栈,冥英悄悄掀起了竹帘子,望着加菲的背影,眼里有一股潮润,心里默道,谢谢你,加菲,谢谢你的信任。   诸葛冥英淡淡地笑了,这是一次不带杂质的纯真的笑容。   他的表情又一阵扭曲,他将血吐在了方帕上小心藏进了袖子,他靠在厢房的壁上。   南风抱起师师,他第一次没有同加菲争辩。   加菲跟在南风的身后。   一路沉默。   四周的喧嚣仿佛也随着他们的经过而静谧了。   他们穿越在人群之中。   眼看着距离左易的府邸越来越近,加菲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华山派弟子因她浑身恶心地溃烂,她却束手无策,媚娘心肌衰竭而死她亦无法救她,师师六亲不认地发狂她无法制止,这   一幕一幕在脑海中交织,浓雾袭来,妖兽出没,她更无还手之力,还差点连累诸葛冥英丧命。   她究竟是谁?她是扫把星吗?她总在连累周围的人,而她竟然都不能为她们做点什么?她每天除了吃和睡,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每天上课上了今天就忘了昨天的,她是那么没用,总让别人来保护她,这是她想要的大侠生活吗?   诸葛冥英说过,仗剑江湖和阴阳江湖又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仗的是剑,一个仗的是术!一个惩除的是坏蛋,一个惩除的是恶鬼。   加菲的眼泪落了下来,她一把就抹掉了。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抬起头冲进了左易的大门。   师师被平放在软垫上。   左易在仙鹤青铜炉内点燃了熏香。   香味如活的一般,一道道白烟钻入师师的鼻孔。   大志抢了微一的工作,替师师擦去脸上、手上的污渍。他的白脸此刻一点也不红了。   他不自觉地握着师师的手:“你一定可以撑下去的,师师。”   左易盘腿坐在师师的身边,他检查了她的眼睑,口齿,手指。然后沉默地看着师师的脸。   南风道:“能驱吗?”   左易摇了摇头:“这个怨灵不同寻常,它借由师师内心的怨恨和嫉妒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要杀了它,师师也会死。”   大志一听急得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红到了脖子:“先生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呢?”   左易站了起来,缓缓道:“让我想一想。”   左易来到了门外,望着梨树下满地雪白的落花,他嘴角挂上了一丝窄窄的笑。   加菲道:“都快秋天了,别的梨树都落果了,为什么这颗梨树现在才落花呢?”   左易道从长长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迈了下来,他站在梨树底下,和加菲在一起。满树的白花落在了两人的头上,肩上,脚下,还有擦在脸上。   淡淡的花香萦绕着,加菲伸出手来接过一朵,这个嘲美不胜收。   左易道:“再晚也终究会落花结果的。你……准备好了吗?”   加菲点点头:“我想帮师师。”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左易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加菲有一阵晕眩。   r>  只见尖利如锋带着微凉的一双手,轻轻扶稳加菲的脑袋,一手固定她的下颚,一手从她的天灵带着一股红色的暖流直走她的额,双眼。   加菲感到双目一阵刺痛,她睁开了双眼,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些奇怪。   左易的身影在重叠,周围的树,落花都似有还无,飘渺虚幻。   左易道:“一开始你会不习惯,过会便好了。”   南风笑着斜靠在廊柱上:“丑女,欢迎入伙!”   “活火山,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加菲道。   “呵,那我拭目以待啊。”火龙果一副鄙视加菲的表情,“一会看你怎么屁滚尿流!”   火龙果想想就觉得兴奋,当初他第一次见的可是吊死鬼,真的是吓得他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后来……后来好不容易走出阴影……   左易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加菲,他不知道此举是福是祸,原本不应该那么早让加菲恢复灵视力的,她现在根基差,稍微有点难度的她都对付不了。开启灵视力等于又给她增加了危险,可是如果不开启,她连遇到危险都不自知。   突然,左易按住加菲,一踢她的腿,就将她按坐在地。   他就地坐在她的背后,从后颈的大椎穴,对称天宗穴,对称魂门穴,灌输了法力,几个大穴金线流转一个五星法阵熠熠闪光。   南风交叉的双手突然放了开去,他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左易是在把北斗、朱雀、玄武、白虎、青龙的保护力灌输到她身上吗?一下子调用那么多的神力,得消耗普通人毕生的功力,而且普通人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同时请得动那么多的神力。   这太离谱了!火龙果难以置信地抓了抓头发。   左易的双手始终在加菲脊背上的五星法阵上游走,默默念着超长的咒语。   三十分钟之后,他终于收手了,看起来有些疲倦,他看着加菲懵懂的背影,可怜的孩子,原本他可以循序渐进让她慢慢接受成长起来,可是……如今冒出了另外一股势力迫使他不得不拔苗助长,让她承受这一切。   左易道:“加菲,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加菲努力感受了下:“有点胸闷,恶心。”   “过一会就正常了。”左易那浩瀚如海的双眸此刻是澄澈的,他眼里印着加菲一脸的懵懂,突然有一丝遗憾   ,他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我终于能见鬼了!”加菲兴奋而又害怕地道,“可是,我能不能做点准备工作?”   左易奇怪地看着她:“准备工作?”   他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在加菲面前,他总是会表现出额外的神情,她总是让他感到意外。   “是啊!难道你想一下子把我吓疯瘫吗?”加菲嘿嘿笑着。   “死猫!你又想什么坏主意了?”南风也撇着嘴,“就你坏脑筋多。”   “你们两个陪着我看!”加菲嘟着嘴。   “看什么?”左易和南风异口同声。   “上恐怖网站,陪我看一切可怕的……图……”   南风嗤之以鼻:“你真的很无聊!”   “也好!”左易笑道,“事实上网上很多东西都丑化了,加菲看了之后心理承受能力会增强。”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大志陪着师师。左易和南风陪着加菲看恐怖图片。   事实上,这后来成了左易和南风所经历的最糟糕的一天,他们看到深夜,都充斥着加菲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她不是捂着眼睛尖叫,就是躲在左易身后不敢看,后来南风怒了,抓住加菲的双手迫使她看,结果传来了更为激烈的打斗声。   南风被打成了熊猫眼。   加菲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中,她觉得笑可以让她藐视那些可怕的东西!   下半夜,看到贞子从井里爬出来的镜头,加菲居然看得睡着了。   左易看着凌乱的屋子,横七竖八倒着两个睡着的人,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像太阳初升前的那抹云彩,温和而明媚,隽永而期待。   加菲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容易接受现实,她并没有失去快乐,她的凡人之心有一股韧性。那种抗争接受改造的过程令他动容。他一路都默默看着她走来,左易捂着胸口,扭头望向高悬的月亮,他的心是否也会成为一颗凡心呢?    ☆、十七 驱灵(1)   天蒙蒙亮。   晨光斜照入花园,将暮色驱赶。   整个园子里突然就色彩斑斓起来。   师师还是躺在软垫上一动不动。   面面在她的身上盖了一层薄毯。   他握着她的手,值守了一夜。   他脸上的羞怯已经退去,他更在乎的是她的安危。   他将师师冰凉的手贴到了脸上。   “如果你能平安地醒来,以后你不想看见我,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你能度过这次难关,我愿意用我的灵魂去替代你所受的煎熬。”   “如果你从此沉睡不醒,请让我陪着你到黑暗的尽头给你温暖。”   大志的眼泪落在师师的手上。   加菲不忍打扰大志,多么傻的一个人,对着毫无知觉的人说着内心真挚的告白。   “大志,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师师吗?”加菲问道。   大志低着头:“我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刻起,我就很想保护她,其实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虽然她很害羞,可是她所做的一切我都能感同身受。可是她却不喜欢我。”   大志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仿佛鼓足了勇气,他正视了这个事实。   “可是,大志,你真的很棒,你只要对自己多点信心,就会变得很有魅力的。”加菲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志微微抬起头来:“是真的吗?可是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那么黯淡。”   加菲盘腿坐在了他的身边:“大志是独一无二的大志,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独一无二更值得骄傲和自豪呢?”   大志打量着加菲,似乎对她有了新的认识一般。   “就比如我吧,你看我这样貌和身材,在江湖大学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排上名号,当然是倒着数过来。你看我这本事,在咱们全派里都是稳居第一的,当然也是倒着数过来的。但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很差劲,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人不能总看到自己的缺点,还要看到自己的优点,我很胖但是我很降,我虽然基础很差,可是我很有创新精神,相信只要经过努力一定能够赶超很多人的,是不是呢?”   “是!”   “你有很多优点是别人没有的,比如你很细心,你的细心简直无微不至,喏,就那个火龙果他就比不上你,他从来不会捏什么小泥人,从来不会买什么香酥鱼给别人吃,他从来不记得别人的生日。”   “还有啊,你很勇敢,你勇于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勇于去面对拒绝,更加不会和别人搞暧昧,你的感情是最纯真的,喜欢就是喜欢,脸上都写着,像你这样的人都绝种了,所以要严加保护!”加菲一边义正言辞   地阐述,一边打着手势慷慨激昂。   大志的脸又腾得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去:“我……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吧……”   “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你自己还没发现啊?我早就发现了,要不我做你女朋友好了,师师这家伙太没眼光了。”   大志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加菲……这个万万使不得……”   “怎么?我觉得咱俩挺配!”加菲一步一步逼近大志,哎呀真是太好玩了,加菲越玩越起劲,脸上的神情居然是猥琐的……   加菲正要追出去,却被人揪住领子一把拽了回来,她的腿又在空中扑腾起来。   “可恶,你这是第几次从背后揪着我了?像拎一只猫一样。”加菲愤怒!   火龙果龇牙咧嘴:“你本来就是一只猫,而且是一只肥猫,更是一只流氓猫!瞧你把大志调戏的,玩够了就开工了!还乐不思蜀了!”   加菲伸出舌头,翻着白眼,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蜷着四肢,完了还把一条肥腿抖了那么几下……然后她又睁开眼睛,认真地说:“其实,我刚才说的大志的优点全是真心的。”   左易准备好道具和法器,摆放在师师的周围,刚才的那一幕他都瞧见了也听见了。他相信加菲一定会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毕业生。   “都准备好了,刚才若不是加菲把大志给吓走了,我们怕是劝不动他回去休息的。”左易赞许道。   “你看,连门柱都夸我了,门柱可是从来都很吝啬他的表扬的呢!嘻嘻~”加菲美滋滋地想。   南风插着腰戳了戳加菲的脑袋:“真没见过第一次去见鬼的人这么开心的。”   然后,他心里对方才加菲说他的缺点却可是都记着呢,哼,他又不是大志,他干嘛要捏小泥人,他也没有追求的对象,再说他追求的对象也不一定喜欢香酥鱼,还有更气人的是,他从来不记得别人的生日,那简直是胡扯!他很清楚得记得,他家旺财的生日!   左易盘坐在软垫上,和加菲掌心对着掌心。   他道:“我们要以生魂的形态去见到师师体内的灵。”   “什么是生魂呢?”加菲问。   “活着的人的魂魄出体叫生魂,生魂不避阳气也可与中阴态的魂魄相沟通。好了,注意力集中。”左易闭上了双目,“南风,如果遇到什么意外,将我们唤醒。”   “是!”南风就坐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   加菲紧紧抓着左易的手,他们降落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很新奇的感觉。   眼前有一座大宅,上面写着安府。   朱门高墙琉璃瓦,看着像是一户富贵人家,她们此行来是和这个富贵人家有什么   联系吗?   左易道:“这是怨气的根由,如果可以化解,则可帮师师脱险。”   “好!那我们进去打听打听!”加菲不等左易回话,便冲上去敲门。   突然被一股很强的力量给震了开去。   加菲摔倒在地:“哎哟,疼死我了!这门安装了高压电吗?”   左易扶起加菲,不经意间替她整理了发丝,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怒发冲冠一点,才不急不慢地答:“不是高压电,是门神。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中阴态的。”   左易拿出一个挂符,挂在了加菲的脖子上:“这张符是个通行令,鬼差见到你知道你是来办事的阳间人,不会抓你。”   加菲点点头。   左易又给加菲一张朱砂写的敕令,把它拿到门神边上烧了,就能进去。   加菲默念祝融咒,念了十一次好不容易把纸给烧着了。她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眼左易。   呵呵呵,十一次啊,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滴……   左易倒是很淡定,没有嘲笑加菲:“点着了就好。”他说道。   进入大门,很多家丁来来往往,安府的花园很大,繁花团簇鸟语花香。   来到后院的时候便发现很多噪杂声。   几位嬷嬷端着茶点走过,边走边道:“嫣红真是可怜啊!”   “是啊,年纪轻轻就遭这罪!”   加菲和左易来到现场,发现一个骄横跋扈地声音骂道:“你这贱人,叫你勾引表少爷!”   随后一个鞭子就抽了下去。   一名女子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加菲往人群里一瞧,不禁毛骨悚然,地上躺着的女子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这应该就是嫣红吧?从她痛苦的表情上依仙辨嫣红是个容貌姣好的女子。   嫣红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着,她哭着道:“我没有勾引表少爷。我没有!”   “还敢嘴硬!”女子不由非说一鞭又挥了下去。   嫣红又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表少爷逼我的!”   边上有位管家劝道:“小姐,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我就是要打死这个贱人,自己恬不知耻还敢污蔑表少爷!叫她们都好好看着,谁敢动表少爷的心思,想飞上枝头,我安意如就要她的命!”   而那个挥鞭的女子,英姿飒爽,颇为威风,加菲心想,大概又是女子争风吃醋的怨恨吧,但是至于怨恨到这地步吗,难道真的出人命了?    ☆、十七 驱灵(2)   安意如还是不解气,表少爷只准是她一个人的,他是那么俊美,家世显赫,怎是那群小丫头可以幻想的,不知身份的贱婢!她正想挥下手去。   只见嫣红突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她大声呼喊着:“少爷,救命!少爷,救救我!”   果然,不远处,走过来一名俊美的少年和两位年纪颇大,甚为威严的老者。   加菲打量了这个少年一眼,眉宇之间却显风流,美如冠玉,衣着华贵精细,无不体现着他的尊贵气质。   安意如一见他们过来了,脸上那股煞气就不见了,她笑意吟吟地道:“意如给爹爹请安,给舅舅请安,给表哥请安。”   那位美少年含蓄有礼:“意如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少年看了一眼嫣红道:“意如妹妹何必为了一个丫头动气,将她赶了出去便是!”   嫣红爬了过来扯住少年的衣摆,哀求道:“少爷,求求你告诉小姐真相,不是嫣红恬不知耻,少爷和嫣红两情相约,一朝恩义,珠胎暗结啊,即便是你忘了嫣红,你也不能不要你的骨肉啊!”   少年一听脸色有些尴尬,但是很快不以为然。   少年的父亲脸上也似挂不住,他怒斥:“畜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脸上的神情泰然自若:“父亲大人不必动怒,孩儿经常到意如妹妹处走动,那嫣红是意如的贴身侍婢,自然是经常见得我,对我心生爱慕,孩儿年少风流,但也不至于胡乱在姑丈的地盘肆意妄为,她定是不守妇道,与他人有了苟且之事,来污蔑孩儿。”   嫣红一听,近乎发狂,她呆了几秒,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置身事外的男人,没错,她是对他心生爱慕,可是从未越矩,是他逼迫她的,还说要不顾世俗的偏见,摒弃门第的隔阂,要娶她过门,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显得如此狰狞冷血。   安意如的父亲道:“好了,此时已经真相大白,这个贱婢胆敢污蔑你,还与别人苟且,自当处死!意如,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安意如开心地道:“爹爹明鉴,还请表哥到大厅稍做歇息,意如稍后便来。”   美少年点点头,看都不曾看一眼嫣红:“那就有劳意如妹妹了。”   嫣红的眼里燃烧着恨意,是那种□裸血色的鲜红,她心灰意冷,此刻她心里只有恨,但是她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董郎,你当真如此薄情寡性?你当真不愿意救我性命?你当真弃你的孩儿于不顾?”   美少年回头,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嫣红一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污蔑皇亲贵族,你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我董宁浩喜欢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你是哪一个,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嫣红的   心仿佛被凌迟一般,她失控地大笑起来:“原来我不过是你的一个玩物,你甚至连我是谁都记不起来,枉我天天惦记着你,哈哈哈,奴婢就是奴婢,任人践踏,哈哈哈。”   嫣红抚摸着腹部,她的眼通红通红,充满怨恨,她朝着董宁浩吐了口唾沫:“衣冠禽兽!”   安意如伸手就给了那女人一巴掌:“你敢再骂表少爷,我叫人打烂你的嘴!”   嫣红无奈地笑了起来,怨毒又增了十分,如果她有权利,她一定会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嫣红愤恨地道:“董宁浩,我蔡嫣红今生奈何不得你,但愿死后化为厉鬼,诅咒你世世都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我要纠缠着你,让你生不如死!”   嫣红跳入了花园当中的深井,噗通一声,水花溅起,怨毒的诅咒和愤怒都随着她沉入井底,而对于安府来说,只不过少了一位恬不知耻的下人。   安府请了道士给嫣红做了场法,并封了这口井,在井边埋了九鹿鼎镇压。   加菲气愤至极:真是太过分了,如果我是嫣红,我也不会放过那个董宁浩的!   左易道:“嫣红的怨气经过几百年的镇压,变得越发冲天,直到有人想要对付我们,将嫣红释放了出来,而师师的前世就是那个董宁浩。”   “那我们能看看后来董宁浩怎么样了吗?”   “不能,因为我们是在嫣红的记忆里,嫣红被镇压之后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说呢?”左易笑着看着她,做这一行术数高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事实上很多怨恨的灵它本身也希望能够解脱,许多电视上为了增加恐怖的效果而丑化了很多形象,鬼由人而来,化解怨气比镇压怨气来得好。   繁华的院子里,那口被封住的井显得很古怪。   安府里的佣人们还是照常过着生活。只是谁也不敢接近那里。   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自那天之后,董宁浩再也没有来过安府,   加菲觉得董宁浩或许才能真正化解嫣红的怨气。   于是在左易的默许之下,她决定启出井边的九鹿鼎。   很快就要见到嫣红了,加菲心里其实并不怎么害怕。哼哼,她用符纸画了一只Q版的鬼,可爱极了,小鬼圆滚滚的脑袋瞪着双眼,还长着两颗小虎牙,下面穿着一条三角形的裙子。还给它画了条手绢。很委屈地在擦眼泪。   左易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瞧着,他的手指里压着一张金色的符。这是最高级的符咒,为了以防万一……   她将Q版的鬼粘在井盖上,然后默默念附形咒,按照左易所授在井边布下法界,暂时限制她   的行踪。做完这一切之后,加菲小心地启出九鹿鼎。   不多时,只见井盖处有黑色之气滚滚而出。   小纸人不停地抖动起来,很快那只Q版的鬼活灵活现出现在加菲面前,它伸着短短尖尖的小手,一只手抓着手绢,一只手指着加菲,把加菲逗得直乐。   厉鬼觉得很奇怪,眼前的这个人看见她恐怖的样子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她,还笑得人仰马翻。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办。   加菲问道:“你是菜嫣红吗?”加菲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上“菜嫣红”,递给它看。   那蔡嫣红一看,生气道:“我姓蔡,蔡国的蔡,不是青菜的菜。”   加菲痞痞地道:“很好,还识字嘛!因为你很菜嘛,所以你只好姓菜了!”   嫣红似乎不明白很菜的意思,她有些困惑,不停地拿小手指戳着加菲:“你到底是谁?”   “不要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么凶好不好?你看看你这样子多凶!”加菲拿出一面化妆镜,递给她看。   嫣红一看大叫一声,这……这怎么可能是她呢?这究竟怎么了?它扑向加菲,用那双加菲给她画的硬币那样大小的手掌,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可是它只够掐到加菲的衣服。   加菲淡定地道:“你就别费力气了,知道你喜欢掐人,所以我把你的手画得……特别小了点。”   在旁看着的左易,也不禁拿袖子微微遮掩到嘴处,他的笑意太大了。   Q版的鬼脸都气红了,她大声叫骂着:“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生前已经够凄惨的了,死后还要被你们这些臭道士捉弄。”   左易用传心术提醒道:“加菲,适可而止,激怒了她,你的附形咒就会被她冲破!”   “嗯哼!”加菲重重发出了一个腔调,“蔡嫣红,今日我把你放出来,就是为你讨回公道的!”   “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Q版的鬼在井边绕着圈。还是杀气腾腾。    ☆、十七 驱灵(3)   “我是郝加菲,行走江湖数百年,专职打抱不平,你的事我知道了,所以今日特意取出九鹿鼎,放你出来,帮你讨回公道!”   “哼,我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你不出现,我死了你才出现!你这个臭道士!”   Q版的纸人突然撕裂,左易一伸手,一道金光飞入纸人背后,随后,纸人又闭合了。   “好险!”加菲心想。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我就走了,你就呆在潮湿阴暗的井底生生世世吧。”加菲拍拍屁股要走,“你也太多疑了,我能对一个鬼有什么企图啊,又不能向你劫色,你又没钱!真是!要不是我有一颗正义之心,才懒得管你!”   “等等!”嫣红的眼中有一丝松懈。“你要怎么帮我?”   “你不是恨那个……叫什么来着?”   “董宁浩!”左易在边上提醒。   “对对对,董宁浩!那确实是个混蛋!不过你也是个笨蛋!”   “我有什么错?”嫣红激动地道。   “你当然有错!你也不想想董宁浩是什么身份,在场的有那么多下人,更要命的是他的老爹和姑丈都在,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来他和你有私情,你还怀了他的孩子,你让他的脸往哪里搁,纵然他有心救你,他也会和你撇清关系的。更别说是你一个社会地位很低的丫鬟了,你说你笨不笨?”   “我!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安小姐都快打死我了,我以为他能救我的,我逼不得已说出了孩子的事,我以为他可以念在孩子的份上可以把我带离安府的。”   “见过笨的,没见过那么笨的。”加菲啪得拍了下嫣红的脑袋。为啥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加菲想不起来。   “可是……”蔡嫣红的怨气有些松动。   “别可是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你怨气冲天又有什么用?倘若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你这么怨恨他诅咒他冤枉了他,你于心何忍?倘若他确实是个衣冠禽兽,那我们就让他不得好死!如何?”   嫣红的眼神闪烁着,她点点头。   “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从我专门替你设计的外形里钻出来,也不能轻易动手,否则我就叫……”加菲看了眼左易,“叫我师兄灭了你!”   嫣红留意了下加菲身边的左易,她不禁一个瑟缩。好奇怪的人,和眼前这个热情的小胖妹比起来,这个人才是她应该畏惧的。刚才也是他出手,轻易将她封在了纸中。   嫣红向左易施了个礼。   加菲一行人就畅通无阻一路来到了董府,也不知道这董宁浩和皇家有什么渊源,总之也是气派非常,有着这样家世的公子,外加俊美的外表有很多风流韵事自然不足为怪。但怪的是,这位公子18   岁了还没娶妻。   他们找到了董宁浩的书房,一阵酒气扑面而来。然后一个酒坛子从屋里扔了出来,哐当一声碎裂,家丁们都被赶了出来。   听其中一人说道:“少爷自从上次去过安府之后,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少爷和安家小姐的亲事已经定了,但是少爷似乎不喜欢安小姐。”   “老爷来了,别嚼舌根!”   董老爷黑着脸,打发了众人离去。一进门,看到书房满地的酒瓶,闻到董宁浩身上扑鼻的酒气,就气急怒攻心,他抡起手就是“啪”的一声,给了一个耳刮子。   “畜生!堂堂表妹身份尊贵,你不要娶,偏偏要娶那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你以为你那天当着众人否认了她和你有染就蛮得过爹的眼睛!幸亏她死了,不然我们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董老爷的气被那一巴掌也消去了一半。“死都已经死了,你也别想着了,好好收拾收拾心情,和意如成婚。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董宁浩依然喝着酒,一言不发。   董老爷拂袖而去。   嫣红脸上的怒气有些平复。她痴痴地看着董宁浩,想过去和他说话,却被加菲拉住了。   “你和他阴阳相隔,他是听不到你说话的。”加菲道。   董宁浩看着窗外的天空,他就这样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   “嫣红,对不起。是我有负于你!我懦弱,我不敢违背我爹。那天我跟着爹来安府本想借机问姑丈要了你过去的,可是没想到你却当众吐露与我的事情,令我骑虎难下,原本父亲就不会赞成我们的婚事,经这么一闹,我连纳你为妾的可能都没有了……是我不好……要不,你拿了我的命去吧?到地府我再陪你……”他举着酒坛子喝了一口,张开了双臂,“来吧,我一直在等你来,把我的命拿走!”   加菲放开了嫣红的手道:“去吧,他不想活了,你就杀了他报仇,也顺便成全他了!”   左易用眼神制止加菲这么说,不过加菲才不管,说都说完了。她做了个鬼脸。   嫣红默默走到了董宁浩的身边,此刻Q版的纸消融了,嫣红袅袅的身姿出现在他的身边,虽然董宁浩看不到她,可是她依然充满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董郎,原来你是有苦衷的,是我不好,若是我能够沉得住气,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将来。”嫣红的泪一滴滴落了下来,满是悔意。她竟从未替他着想过。她太自私了。   加菲满心欢喜,看来这次还算是顺利。正当她高兴着。   一个热情奔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表哥!”安意如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兴冲冲走了进来,闻到满屋酒气,她不禁皱了皱眉。“表哥,你这几天都没   有来看望意如了。舅舅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董宁浩,看着意如,却仿佛看到了嫣红的样子,他突然笑了,然后抓住意如的手腕,叫着:“嫣红,你来了!听说……你有了孩子,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安意如笑着的神情一下子凝结了,她一把推开了董宁浩:“表哥,你说什么呢!难道你跟那个贱人的事情是真的吗?”   “嫣红,你生气了吗?”董宁浩,紧张地再次拉起意如的手。   安意如嫉恨交加,她怎么能输给一个奴婢!她狠狠甩了董宁浩一个巴掌。   声嘶力竭地吼道:“董宁浩,你给我说清楚,你和嫣红到底是什么关系?”   董宁浩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又喝了口酒,笑嘻嘻地道:“我的女人。”   “那我算什么?”意如眼里满是不甘,她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从未屈居于忍下,她要得到的从来都没有得不到过!   “你?你是我表妹!其实我一点不喜欢你跋扈的样子。”   “董宁浩,你欺人太甚。”安意如骂道,“好,嫣红这贱人既然是你的女人,可是她对你下了最狠的毒咒,我还好心帮你去求了化解的方法。”   安意如的脸上的神情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她将瓶子扔到了董宁浩的怀里:“这是剖开嫣红肚子,取出来的胎儿,晒干研末成的尸粉,法师做了法,用你儿子化解你女人的毒咒!哈哈哈~”   意如的笑比哭还要可怕。   董宁浩摸着瓶子,泪水夺眶而出,他呕出了几口黑色的血。   原本已经没有了怨恨的嫣红,此刻头发疯长,指甲也变成了弯钩状,她的眼睛开始泛白,一如当初师师眼中的那样,她愤怒了!   “事情有变!”左易拦住加菲,你留在这里。   嫣红追上了安意如,她强大的怨愤此刻都因那瓶尸粉而爆发。   安意如被掐住了脖子,双眼泛白,口吐白沫。   她一定要杀了她,这个狠毒的女人!   左易追了出去,他折下一根庭院里的树枝,围绕着嫣红画了一个圈,圈里生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法阵,他必须让嫣红的怒气消减下来,否则就会脱离这个空间,到时候救师师就没有办法了。   他念了移魂咒,迅速附体到安意如的身上,意如突然睁开了双眼,她控制住了嫣红的双手,一个反转,脚踏七星阵,迅速点中了嫣红的印堂飞入一抹白色的气咒。   嫣红在向永不超生的恶灵转化,左易道:“安意如说的是假话,你的尸身还在井底躺着,你忘了吗?”   此时加菲跑了出来:“蔡嫣红,你不要再闹了,董宁浩要见你。”   加菲又画了一个纸人,是嫣红的形貌。“   你进来!”加菲道。   嫣红眼里的白光有些淡去,她迟疑了一会,就钻入了纸人。   此刻她的形貌和嫣红有着八分的相似,她走入董宁浩的书房。   加菲已经将他转移到了书房的榻上。   董宁浩喃喃地道:“嫣红,我很快就来了,你要等我。”他的双眼有些失神。   嫣红摸着董宁浩的手,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董宁浩又道:“你来了!”他真的看到了嫣红,“太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了。”   董宁浩微微笑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再也没有呼吸……   加菲和左易回到了身体,他们好像去了很久很久,这一回到身体,感觉浑身僵硬。   南风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死猫有没有被吓死啊!”   左易微微笑着接过微一递过的茶,抿了一口。   “神秘兮兮的!”火龙果颇为不满。   加菲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环境里,她不禁问道:“这个董宁浩后来是这样挂的吗?”   左易点了点头。   加菲叹道:“他也真够惨的,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能娶,最后还被自己不爱的女人给气死了!完了还要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给诅咒纠缠!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衰的人。不过这次还真得感谢那个幕后黑手呢,让师师应祸得福化解了一段前世的冤孽。”   “那师师会醒过来吗?”加菲打量了下师师,发现她的脸色好多了。   “让她休息一会吧,也得让她自己愿意醒来才是。”左易颇具深意地道。   南风嚷嚷着道:“不知道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   左易不禁朗声笑了起来。   微一也扑哧笑出了声:“看来先生这次很是顺利呢!先生大笑的样子越来越平易近人了。”    ☆、十八 失踪(1)   阴阳楼就在前方,四周黑洞洞的。   镶嵌在塔顶的夜明珠放出柔和的光芒,校场上的白虎巨雕依然神气活现地。远远望去白虎戏珠,栩栩如生。   教学楼顶黑气又开始蔓延,比夜空还深的黑色。   一名黑衣人趁着月色悄悄而来,他还是站在白虎巨雕的身上,怀中抱着剑,这把剑很特别。他的身手明显慢了许多,看起来有伤在身。  ∩是他不能再等了,他多等一刻,他所在乎的人就多危险一分。   他不能直接从外面进入,法界太强了,他很难想象什么人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制造如此法界。   既然他不能直接从塔顶而入,那么就试试走正门吧。阴阳派的人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弟子都不能进去上课吧。   他来到了八卦形沉重的大门前,一剑劈开了锁链,他将重卦不同的方位转动,终于转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   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   他试着一只脚踏了进去,果然,没有法界。   他关上了门,然后打开了一盏灯,室内有了光亮,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蜿蜒在建筑中央栩栩如生的那条蛇,这条蛇像雕塑一般直立着,脑袋朝向塔顶,似乎想要直冲天际,它的纹理,是那么真实,震慑人心,这就是他要找的魔蛇吗?他伸手抚摸了下蛇身,坚硬如铁!   那股凉意会直接窜入心里。   他抽出怀里的剑,一剑刺入蛇腹,可是蛇居然纹丝不动,连皮屑都没有被削落一毫。   他犯难了,连他的斩妖剑都砍不动,这如何能取得蛇胆呢!   难道要先复活它?   听师傅说,它被一支牡丹神器凝成化石,只要找到牡丹神器,解除它的禁锢,它就能复活过来。到时候再杀了它!那也不至于祸害了其他人。而牡丹神器在半个月前已经被血魔祭破解,现在正在枯萎的过程中,想来要拔掉它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看到一条悠长的楼梯一直通往塔顶,他就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突然,有一只小狗出现在他身后,凶狠地朝着他狂叫,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是那只狗压根不理他,还是朝着他大声叫着。   “神君,你在叫什么呢?”一个人飘忽的声音从楼上传递下来。   黑衣人心里一紧,原来还有看门的,他迅速原路返回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个声音呵呵一笑:“神君,好样的。”   他几乎是飘着从楼上下来的,他穿着阴阳派的系服,一头白色的短发,脖子上挂着一窜念珠,他抱起神君在怀里抚摸着。   他转过头来,眉毛同他的头发一样白如雪,他的眼珠也是白的,看起来像是个   盲人,但是他可以在黑夜之中行走自如,他对着灯一吹就灭了,仿佛在吹蜡烛一般。   在黑夜之中有一个这样的人在飘来飘去实在不能用美来形容吧?男子看着天外有一颗流星划过,道:“看来这里越来越不太平了!是不是呢,神君!”   神君将头点得和鸡啄米似的。   ************************   江湖24小时火锅店。   加菲和火龙果正在热火朝天地吃着火锅。   对她来说刚办完一件大事呢,虽然这件大事多亏了门柱在一旁帮忙。   但她还是很饿了,当门柱提出来要“宁神”吃饭的时候。   加菲大声拒绝了他,然后跑了出来,自己找东西吃。   没想到的是火龙果也出来了,他指着加菲道:“算你猛,居然敢反抗门柱!”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又不是旷课打架,该休息的时候自然是要休息的嘛,门柱也累了,难道再让他陪着我们吃什么宁神吗?也让他休息休息,你笨!   火龙果被抢白了一翻,耸耸肩:“算你有理,我请你吃火锅!”   “真的吗?”加菲一听有吃的,这双眼放出的光比见到帅哥还要耀眼。   火龙果道:“在你面前,我身为江湖第一名帅,也感到自惭形秽!”   两个人吃得狼吞虎咽,尽管很烫,但是加菲还是和火龙果抢肉片。   “哎呀,你就少吃一点肥肉吧!”火龙果埋怨道,“你还觉得自己身材魔鬼啊!”   “不吃肉,会死的!”加菲满嘴塞着咕哝着。   “怎么就会死呢?”火龙果也往嘴里塞着肉,他多吃一片,这个丑女就能少吃一片。   “馋死!你懂不懂!怎么死都没有馋死这种死法来得凄惨!”加菲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还一边抹鼻涕,什么鸳鸯锅,辣死了,我看应该是冤家锅才贴切。   “老板,再上两盘肉!”南风叫道。   老板来了,满脸的歉意:“客官,现在已经很晚了,肉都已经卖完了。你们几位要不点些蔬菜?”   于是又上了一碟萝卜片。   他们两个人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一直吃到很晚。醉醺醺出门。   老板收拾桌子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吃的一片狼藉,还用汤底将他新买的桌子都烫伤了,这让他心疼不已,不行一定得叫他们赔!他就一路狂奔着追了出去,一边还大声喊着:“大侠,请留步!”   碰巧无情正在当值巡逻,见到一个人在狂追着两个醉醺醺的人,他不由分说就切断了店家的路,道:“站住!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店主一看是无情大捕快恭敬地道:“火焰山,铁扇王子是也!”   无情扫了那人一眼,冷声道:“别以为你有了名号,本捕快就不知道你是推销火锅的!”   “你怎么知道?”铁扇王子一脸崇拜的神情。   “你的衣服,江湖24小时火锅店,外送电话12345678,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冤枉啊,大人!我是去索赔的!他们烫伤了我的桌椅!”   “让神医门出具伤势证明再来!”无情大捕快将他提了出去。   加菲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空无一人。   这心里还是有些孤寂的,无缺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似乎有几天没见她了。   她拨了无缺的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   于是加菲又很不情愿的出了门,还是去门柱那里吧,宿舍里太冷清了。   刚下了一场雨,有些凉意。   加菲裹了裹衣衫,在去左易府邸的路上,她又经过了诸葛冥英的住处,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她朝着屋檐上看了看,果然看到有个人躺在屋顶上喝着酒看着月亮。   算了,还是别过去招呼,免得又被调戏。加菲疾步走了过去。   屋顶上的人还是看到了加菲,道:“女朋友!”   加菲不理他。   “喂!郝加菲,你跑那么快干嘛?”他从屋顶飞了下来,一伸手拦住了加菲的去路。   加菲道:“我只是路过这里,又没有喊你!”   “你光是路过,你的身影就已经在无声地召唤我了!”诸葛冥英撩拨着加菲的发丝。   “你为嘛每次都动手动脚的,我郝加菲有那么美吗,每次都让你把持不住?”加菲嘲笑道。   诸葛冥英看起来有些清瘦了,他的脸色在夜晚的路灯下有那么点病态,他只是笑了笑,就像美丽的昙花,他的美总是很张扬,总是喜欢在一瞬间绽尽般。   加菲还是失神了片刻,那股气息,让她心里有些莫名的难受。   “你不美,但却吸引我。”诸葛冥英拉起了加菲的袖子,“来,陪我坐会儿。”   “……我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喝酒。”   “我已经喝了很多了,不喝。”   “那我请你吃猪肉片。”   加菲想了想:“虽然我很喜欢吃,但是现在真的很饱。”   “那……我请你听故事。”   加菲摸了摸嘴角:“你可别拿从前有座山来忽悠我。”   “当然不会!”诸葛冥英轻轻拉着加菲的袖子,边走边对着夜色说,“干杯!”   “我有个条件。”加菲道。   “你说。”诸葛冥英笑盈盈瞧着她。   “就坐在这门槛上听。”   “行!”诸葛冥英率先就着门槛而坐,他背靠着门框,双腿交叉叠在门槛上,他   指了指对面的框“坐吧。”   加菲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瞪着。   诸葛冥英并不急于讲故事,他做了几个深呼吸,陶醉地闻着夜空里各种味道,然后闭上了眼睛,舒舒服服地休息。   加菲等了半天,都没听他说一个字。   “又被耍了!”加菲心想,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却听到诸葛冥英清微的呼噜声,他……睡着了???   加菲脑中惊雷滚滚。这大半夜的,有没有搞错啊!!!!   想走,但是他睡在这里过夜,肯定会着凉的……算了,谁叫她郝加菲天生就充满正义呢,她把他扶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向屋里,让他躺下之后,又替他脱掉了鞋子,盖好了毯子才算完。   然后她蹑手蹑脚就走了出去。   诸葛冥英微微动了动身子,睁开了眼,他又合上了眼,他实在是太累了。   一个人的孤独又有谁能够明白呢……   腾蛇的身影出现在诸葛冥英的罗帐前。   诸葛冥英闭着眼道:“你真的很烦,总不让我清静。”   腾蛇的目光在黑暗的屋里显得越发明亮,他黑色的身影隐没在黑里,仿佛只有那一双眼睛在漂浮着。   “她总会毫无防备地接近你,你有很多次机会杀了她,为什么不动手?”   “我从来都不准备对她下手。”   “那如果我告诉你,她的血能治你身上的咒呢?”   “哼,那我问她要一点,她一定会给我。”   “我说的是榨干她身上每一滴血才能解你的咒。”   “那我不解了!”   “可是你再这样违抗命令,你会死!”   “死?笑话!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那你的父亲呢?你也不管他的死活?”   诸葛冥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骂道:“滚!他要是敢动我父亲,我便与他势不两立!”   “你也别动气,既然你下不了手,那么我替你动手吧,你别阻碍就行。”腾蛇的手里一个光圈在慢慢扩大,随后笼罩在诸葛冥英的头顶。    ☆、十八 失踪(2) 捉虫   他轰然一声倒在床上。   腾蛇如黑色的旋风从诸葛冥英的住处快速追了出去。   他用夜色掩护着自己,他有一只奇怪的手,这只手就像动物的利爪一般,能刺穿加菲的整个胸膛!   加菲正哼着曲子一路小跑着。   夜很深了,不知为何,加菲觉得去门柱的那条路似乎变长了。   她无论如何走,就是还有那么长的路,这让她觉得很奇怪。   天上的星星还是眨呀眨着眼,月亮还是弯啊弯着嘴,它们又是眨眼又是弯嘴,似乎都在笑着加菲。   “汪汪!”夜幕中传来几声清脆的狗叫。   果然,不多时,那只久违了的狗就摇头摆尾地向加菲跑了过来。   加菲道:“我今天可没带猪肉片呢,改天请你吃!”   小狗舔了舔嘴,它朝着加菲的身后发出哼哼声,极不友好。突然它跑了过去,在腾蛇的脚边撒了一包尿,腾蛇颀长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加菲的面前。   这是一个有着锐利双眼的人,他的脚尖着地,看着像是有双翅膀在飞一般,他的半边脸是漆黑的,只露出一双略带黄色的眼睛。他非常高,高于常人,估计有2米出头。  〈着小狗对他的态度非常恶劣,加菲心想一定不是好人,她撒腿就跑。   腾蛇杀气腾腾,他的那只怪手向加菲飞去,重重击打在了她的背上,加菲被冲击力摔出二十多米的距离。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死,她好像裹着棉被就地打个滚,一骨碌就起来了,然后撒开腿继续跑起来。那只小狗跑到了她的前面带路。   腾蛇困惑的看着自己的那只手,这只手是他的利器,为什么它重重打在加菲的身上,她却像皮球一样滚了几滚,又生龙活虎的在他眼皮底下逃走了呢?   小狗跑进了左易的园子里就不见了,加菲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跑入大堂,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刚才她头也不敢回地就跑了进来。   “微一!水!给我点水!”加菲喊着。   微一笑眯眯地从里内端着茶水出来了:“加菲,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又有人要杀我!我是不是犯了太岁啊,为什么出现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想要我的命!”   微一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你笑,你笑什么呀,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加菲拍了拍微一的头。   微一撅嘴道:“你忘了,那日门柱在你身上灌注的五道神力,它们保护着你呢!”   “哦哦!原来如此!”加菲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人一拳打到她身上,她只觉得胸口一团热气,也不觉得疼。加菲四下找了找,那只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I是门柱似乎也不在?   “微   一,门柱呢?他是不是睡了?”   “他……”微一神情有些闪烁,“他睡不着,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那你得通知他,外面很多坏人啊!”加菲担忧地望了望窗外。   微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加菲真是傻得可爱。“你放心,坏人进不来这里。”   加菲喝了几口压惊茶,总算又缓过来了:“师师醒了吗?”   微一道:“已经醒过来了,大志正在照顾她呢”   “她没事吧?”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的是!”加菲兴冲冲地来到了客房处,正想推门进去。   忽听大志说:“师师,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师师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听起来精神还不错:“大志,谢谢你了。”   大志腼腆地道:“你不必谢我,这次多亏了加菲和先生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大志,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我似乎想明白了。”师师认真地道,“从前我那样对你是不对的,请你原谅我!”   大志慌忙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师师你不必自责。”   “大志,你真好。”师师真心地道,“我想通了,人这一生是何其短暂,我既然喜欢左易,我就会去告诉他,哪怕他会拒绝我,我也会接受,天底下哪里有事事称心的事呢。虽然我对你没有恋爱的感觉,但是大志,喜欢一个人是高尚的,并不低贱,你不必事事迁就我,我会给你机会的。虽然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上你!”   大志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谢谢你,师师!”   他迅速从保温盒里拿出了香酥鱼:“师师,你看,这是我亲手炸的,还热着呢,我想等你醒来,你一定会很想吃的。”   师师眼里也有一种泪花在,她看着大志。   大志的脸红了红解释道:“师师,你别多想,就算是朋友,给你做一盒香酥鱼,也不过分吧?”   师师扑哧一声笑了,她拿起一根香酥鱼,咬在了嘴里,入口即化,鱼香四溢:“真的很好吃呢,大志,你也饿了吧,你也一起吃。”   大志点点头。   这一刻幸福的感觉在每个人心头萦绕,加菲所幸也不进去了,她的眼眶也酸溜溜的,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加菲慢慢地回到大厅,她坐在左易经常坐的那张书桌边,趴在那里,桌上的熏香叫“驱魔”,是一种味道很独特的香料,加菲趴在边上闻着闻着睡意就袭来了,她也真的累了,发生了那么多事,都让她觉得犹如身在梦境之中,可是真真切切发生着。   真的很奇妙,她渐渐地有点不那么讨厌这个行业了,原来帮助别人是件那么快乐的事情。   睡着睡着,加菲的口水又开始泛滥起来,是梦到红烧肉了呢?还是梦见帅哥了呢?   ******   清晨的阳光带着光晕从院子里跃入了窗纸上。   微一打开了窗:“哇,真是个好天气呢!”   师师也打开了窗子:“是呀,真是个好天气!”   微一隔着窗子:“咦,师师,你真的没事了吗?”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师师莞尔一笑,“从今天起,我要和大志一起去上公共课了。”   微一脸上诧异和惊喜交织着:“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大志来了!我先走了。”师师像一只蝴蝶一样轻盈,她飞了出去。   “师师真的变了很多呢!”微一托着下颚,手肘子支在窗台上。   大志早就准备好了便当,他和师师一起很开心地出门去了。   “好羡慕哦……”微一又自言自语。    ☆、十八 失踪(3)   左易顺着微一的目光看到了大志和师师,他微微笑着,拍了一下微一的脑袋。   “哎哟~”微一吃痛,“是谁打我?”   微一回头一看,慌忙捂住嘴。   左易道:“我的早茶呢?”   “是!微一这就去!”她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了,“先生也似乎有点不同了呢。”   微一将早茶送进来的时候,发现加菲还趴在那里睡着。   “嗳,先生,您的衣服怎么在加菲身上呢?”   “怕她着凉了,就替她盖上了。”   微一抿着嘴嘿嘿一笑:“先生也挺细心的嘛。”   “是吗?”左易拿起糕点往嘴里送去,“是你太粗心了,跟着我这么久这才发现我细心?”   “先生的嘴越来越厉害了呢!微一都说不过你了。”微一撅着嘴。   左易轻轻笑着,笑着面对生活,生活果然处处是有趣的事儿。   “先生今天要去上早课吗?”   “不用。”左易回答,“今天有一件特别的事会发生。”   “是真的吗?很是让人期待呢!”微一将双手放在下颚下,左转右转着身体,看起来可爱极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他马上就来了。”左易道。   微一踮起脚,探着身子往庭院的过道望去:“啊!原来是他呀!这个懒人今天怎么想起来起床了呢?”   左易道:“替加菲准备好早点。”   “好的,先生。”微一轻快地向厨房而去。   那个人疾步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坐在了左易的对面,他一句话不说,自己拿起茶杯先斟上茶水,然后一口饮尽。他正要开口说话。   左易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看了眼加菲。   那个人也困惑地看了眼加菲,加菲还在梦乡之中。   于是那个人也不说话了,他沉默。   左易拿起一卷书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等了一个小时,那个人实在忍不住了,他正想开口说话。   左易还是那个动作,“嘘”,示意他不可做声。   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他的狮子鼻威严的面相此刻看起来让人忍俊不禁。   微一进来替他们换上新茶,她忍不住嗤嗤笑了声。心道,先生真是越来越不饶人了,这个柳楼一天天睡大觉,不理事务,他也有今天!   柳楼一瞪着加菲,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醒呢?你怎么可以还不醒来呢??   左易替楼楼一斟上了茶,示意他吃茶点。   柳楼一根本没心思吃茶点,他站了起来就这样在外头的长廊上来回走着。   太阳挂在头顶,已是正午了。柳楼一烦躁地踱来踱去,还不是敞敞领子透透   风。   再不说就要出人命了。   柳楼一一副非说不可的表情了。他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正要开口说话。   左易拿食指和无名指在他口部画了个圈,然后往里一点,他请了正伦神管住了他的嘴。   只见柳楼一手舞足蹈地说了半天,任是没发出一个音节来。   左易舒展了下手臂,指指加菲,还是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柳楼一见这招不成,他大步走向了加菲,一拍桌子。   加菲的身体一个震动,趴一声,她转了姿势,呷呷嘴,又满意地睡起来。柳楼一拍了十几下,手都拍肿了,加菲动也不动一下。   “你行啊!”柳楼一单手插着腰,一手捏着自己的嘴。他绕到了加菲的边上,一下狠手揪起了她的耳朵,还没稳当,加菲一挥手就是一拳,正好打在柳楼一的鼻子上。   他吃痛放了开去,跌坐在地上,不停揉着鼻子,还流血了……   微一没忍住又笑出了声,她给柳楼一递去了手巾。   柳楼一慌忙又跑到左易面前,他沾着自己的鼻血在桌子上写:“我错了。”   左易那眼睛这么一票,不以为然,继续看他的书。   柳楼一,沾着血不够,又沾着茶水写:“我真的知错了!”   左易解开了他的咒术。   柳楼一脱口而出:“我以后一定像个正常人那样作息,绝对不搞特殊,绝对不以睡觉为人生最大的追求了。我发誓!”   左易放下了书,对着微一:“把加菲叫醒。带她梳洗完毕,用完早点,来大厅。”   微一点点头。   “什么事,等加菲来了再说。”左易品着茶,气定神闲地打量着柳楼一。   “还要等?”柳楼一一副快被折磨死的苦脸。   事情是这样的。   柳楼一终于能开始陈述自己的事情而激动不已。   他早上来到现在说足足等了6个小时!   等加菲这位大神,睡醒吃饱喝足了!   “事情是这样的!”柳楼一等得太长的时间了,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呢?”微一笑着说。   加菲一直打量着柳楼一,原来他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唐门门柱柳楼一啊!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名人,一种是美名远扬,一种是臭名昭著。这个柳楼一可是难得集美名与臭名与一体的名人。   “无缺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人呢?”加菲记上心来,她好些天没见到无缺了。   “事情就是关于无缺的。”柳楼一终于想起来该怎么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柳楼一又忍不住以这句话开头。   微一又笑得哧哧响了起来。   “那天,她去追   一个人。这个人和她室友的死有关。碰巧那天我饿了去吃东西,被我看到了,本来我也没认识几个唐门的学生,但是对于这个学生我非常有印象,因为她平日都是独来独往,而且她总在我周围出现,我觉得很奇怪,她好像特别关注我的生活起居,她总是在默默观察,暗中调查我,当然我是懒得管为什么她要调查我的。但是那天她去追的人不同寻常,所以我也跟着去了。那天也幸亏我去了,那个人要杀无缺,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无缺居然有枪!但是那个人非常厉害,他躲过了无缺的子弹,后来我使出唐门暗器天女散花,才救下她!”柳楼一顿了顿。   左易默默听着,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倒是加菲惊讶道:“她有枪?”   “是的,而且她遇事随机应变的能力非常强,胆子也非常大,竟然敢独自一人去追,在漆黑的小巷里,毫无惧色!所以我怀疑她是一个警察!”   “警察!”加菲和微一异口同声惊讶地道。加菲心里对无缺的敬畏之情滚滚而来。   “她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那名可疑人逃走之后,我就料定他还会再来找我,因为有一枚毒镖打中了他!他想要解药势必会再来找我。那时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   “那你知道他是谁了吗?”微一问道。   “我要知道他是谁,还会来找你们吗?”柳楼一急道。   “看来事情超出了你的料想。”左易定定地道。   “确实,那个人好像会一些特别的类似于法术的东西,他能控制一个人的心魄,第二天,我发现无缺有些异常,就偷偷跟着她,她偷了药库的钥匙,进去找药。当时我很纳闷,她找药干什么?于是偷偷跟着她,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了。没想到,她竟然去见了上回想要杀她的神秘人。她把偷来的药给了他。”   “后来呢?”加菲心里也着急,这可别出意外才好。   “天女散花上萃的是鹅沭汁,中毒之人双眼会发绿,是我最新研制的毒药,所以解药并未入库。当晚,那个人走就把无缺带走了,我跟踪了他到了通阴山的脚下就跟丢了。”   “看来,我们马上就要见到始作俑者了。”左易那抹窄窄的笑容又浮现了出来。   “嘻嘻,先生一定是知道怎么找到这个人了。”微一道。   听到这话,柳楼一的心宽了宽:“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她呢?”   “不急,你先回去,晚上八时过来,带上鹅沭汁的解药。”左易悠悠然地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来到了门外的长廊下,看着满园的花草,若有所思地道,“似乎还少了一味牡丹。”   “先生没有说要种牡丹呀。”微一疑惑的看着他。   “过几日就种上吧,明年今时,牡丹花开。”左易的神情颇有深意。   加菲也凑了过来:“门柱,我也要去!你带我去好不好?”   “恐怕会是一场恶战。你可以不去,我带上南风就可以了。”左易看着加菲,他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决定。   “我最喜欢打架了!你不信可以问南风。”加菲满脸都是期盼。   “哦?”左易饶有兴味地琢磨着加菲的话,“问题的发展永远比你料想的要快,你能做的只是应变拆解化解,可是也有你化解不了的。”   加菲一脸无法理解的呆样。   左易来到院子当中,摘下一个橘子递给加菲:“来,你让这个橘子开口说话。”   加菲接了过来,看着门柱一脸高深的样子,她咕哝着:“一个橘子怎么能说话,除非你给它施术。”   “这个就是答案。不是所有的人或者灵都能够用因果去化解的,遇到化解不了,或者根本做不到的,只有通过术去压制甚至消灭。当你遇到必须用武力解决的时候,你也处于危险之中,明白吗?”   加菲点点头。门柱是在告诉他这事很危险,可是很危险也得去做啊,难道门柱自己去就不危险吗?郝加菲虽然怕死,但是比起让门柱一个人置身于危险之中,她更愿意和他一起去承担危险,这是真心话。   “我很怕死,可我还是要去!”加菲看着自己的脚。   “你为何不看着我的眼睛说?”   “怕你妒忌我视死如归的决心。”   “噗!”微一捂着嘴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动。   左易的笑容再次绽放,如寒秋无声怒放的白菊。    ☆、十九 飞头降(1)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菲这次装备十足,各种灵符别在兜里。   手上还拿着武器——太极两仪剑。   身上还挎着个小包,里面琳琅满目装着各种法器。   手上还拎着一袋干粮。   南风擦完剑,嘲笑道:“你这是去春游吗?”   “你懂什么?作为囚犯肯定不会好吃好喝招待了,无缺肯定是饿了!这是给她吃的!”加菲振振有词地反击。   南风探过头来掰开了她的袋子:“猪肉片、牛肉干、盐水鸡、火腿肠、午餐肉……怎么看都像你自己吃的!”   “去去去!”加菲一把抢过袋子,扎紧口袋,然后往肩上一抗,嘿,还挺沉的。   火龙果一脸幸灾乐祸,那浓浓飞扬的眉毛好像乐得要跳出来一般。   “没见过像你这样去执行任务的。”火龙果绑紧了鞋子,准备好了剑。   左易沐浴更衣,一身经过徐长卿改造的朱子深衣,风神俊秀,左易的身形和气质将这件衣服的神韵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方领圆袂,曲裾及踝,用底皆为月白。缘、大带皆为白银色精致菊花提花。加上他的容貌让人印象深刻,一眼望去,如仙谪凡。   加菲心里啧啧了几下,确实,她站在左易的身边,就像……金玉和稻草……   “出任务,都要打扮得帅一点吗?”加菲戳了戳火龙果。   “少见多怪,这不过是他平常的衣服当中的一件而已。人家就长得帅,没办法的事,你羡慕妒忌恨吧。丑女!”   “哼,我看你才羡慕妒忌恨呢,江湖名帅不知道谁评的,居然你能排第一?”加菲摸摸嘴皮子。   “那叫众望所归!大家说帅那才是真的帅!”火龙果摸了摸头发,他刚打了啫喱,有型,有范! 左易怎么能和他比呢!他是新时代的潮男,古今结合的典范!   此时,柳楼一也到了,他看起来很疲倦,也难怪,天天睡觉的人这回不睡了犯困也是应该的。   左易带着他们来到了通阴山的入口。   这里有一条百米左右长的山道,应该是两年前白飞飞一行人开辟的,如今已然长满了草和灌木。   左易点起了火把。众人啧啧称奇,原来这里居然有满山灿烂的山花。   左易凝视了片刻道:“大家注意闭气净心,这种花叫颠茄,能使人产生幻觉。”   加菲忙问:“什么是颠茄?”   火龙果拍了加菲的头:“笨!颠茄是一种有剧毒的植物,在欧亚大陆、北美都有分布,据说这个名字起源于意大利语,意思是美丽的女人,她的香味可以使人产生幻觉。”   火龙果和加菲慌忙用净心咒闭气。   而柳楼一则丝毫不怕,看到加菲疑问的目光,他解释道:“我   的体质很特殊,你们不用担心我中毒。”   加菲将信将疑地打量了柳楼一,没错,差点忘了他是唐门的门柱,唐门的门柱怎么会怕区区的颠茄呢?   左易走在前头,他所到之处瘴气纷纷退避,柳楼一、加菲、南风分别紧随其后。   深入一段路程,瘴气又切断了他们来时的路。   加菲道:“好冷啊!”她不仅搓了搓手臂。   左易道:“这里是极阴之地,自然会冷些,如果受不住,可以念金仙内法咒抵御寒气。”   加菲拿手在嘴边哈着气,早知道她应该带围巾手套来。   柳楼一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按理说他不是同门之人,也不会术法抗寒,他能不吭一声确实是让人佩服的。   “原来里面是这样的……看起来这里多年无人进来了。”柳楼一若有所思。   顺着这条清晰的山路又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瘴气在内部有些淡去,仿佛薄薄的雾气,依仙辨前方的景物。   半山腰处有个圆形的空地,上面有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两个人。   左易停住了。   加菲好奇地凑上去看。   很奇怪的两个人,他们的动作是一样的,都拿一只手肘子很优雅地支在曲起的膝盖上,手则状如兰花支着脑袋。   他们的穿着是一样的,都着白色的丝缎长衫,胸前大襟以及袖边绣着银丝云朵。   他们的脸庞也是一样的,内双凤目,眼睑薄施了粉紫,秀挺的鼻梁,厚实饱满的朱唇,嘴角上扬带着一点点笑意。   他们在下棋。   他们下的棋也是一样的,都是白棋,分不清楚敌我。   他们落子有声。   噌噌的声音,在幽深的山林中显得空旷无比,又仿佛紧贴着加菲的鼓膜。   加菲揉了揉眼睛,确实是两个人。   其中一人道:“根,我们下了数千年的棋,为什么总是没有胜负呢?”   另一个人道:“是啊,枝!我们每逢月二十在这里厮杀,可是一点也没有结果!”   他们说完,又继续下子,放着黑子不睬,只拿同一个盒子里头的白子。   过了没多久,那个左边的根又说道:“当初,你天天怨我享尽这里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   “可不是,我现在依然在抱怨地底下的黑暗和腐臭!为什么我们同样是一个个体,你却干干净净,我却见不得阳光。”   “还要下吗?”   “下,就算日子再久,我也要下赢你!让你到地里去尝尝滋味!”   加菲听得他们的对话,不禁坐在他们的桌子中间看起他们下棋来,她盘着腿,腹中窃笑着,两个傻瓜,一个是枝,一个是根,他们下一盘永生永世都不会有输赢的棋。   为的就是根能向天,枝向地长。   加菲想他们就算是下传说中难度很高的一色棋也该有胜负,除非他们下的本就是没有对手的棋!加菲忍不住试探道:“根,你为什么不执黑?”   “咦?居然有人!”他们两人惊恐地大叫一声,随即砰一声消失了踪迹,棋子棋盘却还在。   加菲目瞪口呆,风吹过来,四周树枝哗啦啦摇曳着,仿佛整片树林都活了起来,在窃窃私语。加菲摸了摸脑袋,喃喃自语:“我见到他们都不怕,他们反倒见了我怕?看来最早使用‘胆小鬼’的是鬼!”   左易和南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树木。   树木一阵躁动之后,在空地的左上边,出现一个黑洞,黑洞里闪现出了微弱的亮光,仿佛洞里的主人发现来了客人点起蜡烛起来迎接一般。    ☆、十九 飞头降(2)   洞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是个穿着十二单衣的美貌女子,口红涂得和樱桃似的,眼睛描得细细长长,她走路非常慢,但是很优雅,她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手里拿着一盏灯笼,微微低着头,伸出手来:“各位请,主人等候多时。”   然后她就后退着走到一边,移动着小碎步给他们带路。   正要进入洞口,突然,左易牵住了柳楼一的手,然后默默示意给南风看。另一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南风和加菲面面相觑,南风一把抓过加菲的手……呃……都是肉……   火龙果的手滚烫滚烫,手心里似乎还有些汗,加菲想要抽手。   火龙果紧抿着嘴,挤眉弄眼地示意加菲快点进去。所幸一个用力将她拽了进去。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山洞,山洞干燥,边上沿途插着火把。   左易没有松开柳楼一的手,南风也死死抓着加菲的手不放!   走在前面的女子木屐声音清脆悦耳,还伴随着长长的回声。   她走在最前面,没人看到她的表情,和动作,她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悄悄地伸入左手的袖子摸出一把一手见长的迷你小扇,她轻轻打了开来,像蝴蝶蹁跹的翅膀,这么扑腾扇了几下,左转右转然后转到唇边,轻轻遮住了唇,她停住了脚步,慢慢回首,用小扇半遮着脸孔,露出极其妩媚的一笑。   单衣女子的回眸一笑并没有给众人带来赏心悦目的感受。   相反,大家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   她收起了扇子,就像跳着舞一般充满节奏。   只听“嚓”扇子合拢的声音响起。   岩洞的壁开始扭曲,人影也开始扭曲。此刻左易和南风各自紧紧抓着同伴的手。   扭曲的空间里传出这名女子得意的笑声。   “糟糕!我们被分开了!”南风抓着加菲看到周围的环境渐渐变了样子。早已不见了左易和柳楼一。   “啊!火!”加菲指着远方,不!是四面八方熊熊的烈火。   “好热!”加菲不停拿手扇着风,一边拼命扒开领子。   南风脸上也汗如雨下,几分钟的功夫,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迅速就地画了个圈,念了避火诀,企图阻止火向他们两个烧来。   他做完这事后,对加菲道:“死猫,站在圈内,不要乱跑。”   南风拿食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尝试联系左易。   火烧了进来,加菲大惊:“火龙果!你的圈没用!火烧进来了!”   火龙果猛得睁开双眼,奇道:“为何避火诀会失效?”   “门柱联系上了吗?”   “没有!”南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的脸已经被烟熏成了一道道黑。“死   猫,快脱衣服!”   加菲的脸上也到处都是黑色:“脱衣服也阻止不了被烧焦啊!”   “笨!脱衣服下来,先扑火,拖延时间,想办法。”   “好好好!”加菲七手八脚地将外套脱了下来,和火龙果两个人背靠背开始扑火。   一扑下去,火让开了,可是没多长时间,火再次侵吞过来。   加菲和火龙果不停地扑着,满头大汗,精疲力竭,加菲喘着气道:“我说高材生,你不是很有办法嘛?这回是不是栽了?”   火龙果咬着牙道:“我只相信任何术都会有破解之法!”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他在想办法。   加菲乐呵呵道:“你临危不乱,我就算和你一起被烧死了,陪葬也光芒万丈啊!”   加菲累得坐倒在地上:“我扑不动了,你再加油坚持一会。”   火龙果又用了水系的相克法术,可是发现依然毫无作用,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法术??   加菲舔舔嘴,她带了那么多肉食,怎么就没想过带一瓶水呢?她热的喉咙都冒烟,身上的水分都快蒸发干了。“要是此刻能下一场雨就好了!”加菲心想。   正想着,火龙果的脸上就滴到一滴雨水,清凉的,可是他抬起头的时候这雨又没了?他是真正感受到雨降临过。他停止了扑火,问道:“死猫,你刚才在想什么?”   加菲颓废地坐着:“我刚想啊要是能下一场雨就好了!怎么了?”   火龙果将信将疑地道:“快!继续想!你就闭上眼睛想着倾盆大雨,越大越好!”   加菲皱了皱眉头:“真的假的!”   火龙果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我怀疑这是一个幻术,如果要破解,需要对方比他更强的幻术能力,如果我没猜错,你有这个潜力,快想!”   “哦!”加菲心里想着,要是能下很多很多矿泉水就好了,她现在口渴的要命,矿泉水绑泉水!!!   火已经烧到了南风的衣服,南风惊跳起来:“死猫,快点集中注意力,把自己沉浸在非常渴望之中……”   南风一边扑着一边跳着,火又烧到了他的裤子。   加菲也被烧到了,她大声叫起来:“好疼!好疼!我集中不了精神!”   南风见状,他将身体扑到了加菲的身上,盖住了熊熊烈火,他看着加菲的眼睛,表情曲扭着,身上传来□滴入火中的扑哧声,他用温和的口吻说道:“别怕!你可以的!闭上眼睛,想象着乌云在天上飘荡,闪电滚滚而来,雨滴豆大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由慢极快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   南风的声音越说越轻,他身上的火已经爬满了整个脊背。   他苦苦支撑   着。   加菲瞪着火龙果的大眼,一直看到了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何南风的那颗赤热的心肠也深深感染到了她!加菲咧着嘴想哭但是看着南风的样子她居然还想笑,她强迫自己闭上了双眼,渐渐沉入南风给他设计的幻境之中,她就顺着想了下去,雨越来越大,身体的灼热消失了,皮肤的饥渴也消失了,浑身沐浴在雨水之中,雨水将大火浇熄了。   加菲身体中不断扩散出浅浅的白光,四周的景物似乎也在风云快速移动般变化。   她感到身体边流淌着清凉的水,有雨滴打到脸上生疼,她睁开了眼睛,这雨下得真大,火苗还在挣扎着不肯熄灭,加菲拍了拍压在她身上的南风:“喂,火龙果,你没事吧?”   南风昏迷了,加菲看着南风脸上的黑灰,烧得破烂的衣服,和他背上通红的皮肉,才相信,方才真的是被火烧过,不过好在他并没有被烧伤?这个幻术真的很可怕,死在这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火龙果……”加菲拍了拍他的脸。   南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被烧过的地方:“结束了吗?”   还未熄灭的火突然向上窜起,迅速壮大,变成了一条狰狞的火龙。   加菲的脸变得僵硬:“那……看来是还没!”   南风一回头,哇!他也吓了一条,跌坐在地!“死猫!雨再大点!!l快!”   南风拔出剑来向火龙挥斩而去,可是无论他怎么砍,那条火龙都毫发无损,而每砍一次,南风都会感到皮肉被烧焦的疼痛!   他像猴子一样不停地上窜下跳。当初他练了很多术,就是属幻术最差劲!   加菲慌忙盘腿一坐,集中火力让自己沉浸于幻境之中,一条水龙,她决定创造一条水龙,这条水龙一定得威风一点,加菲心想,它比那条火龙大一倍,然后浑身金光灿灿,这还不行,它得是女的才行,龙头上戴着一朵七彩的小花,然后眨巴着一对可爱滴眼睛……   加菲睁开眼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创造的水龙简直像从疯人院出来的而且还发着花痴流着口水,它的口水把那条火龙给淹没了……有没有弄错啊,她想的是那龙能喷水啊,怎么到处流口水呢??   南风趁机拔出剑深深插入地下,默念太灵九宫咒,破!   瞬间,嘲被撕裂了一般,只听一声惨叫,他们跌回到了原来的山洞之中。加菲和南风跌得四脚朝天,乱成一堆,待看仔细了,原来门柱和柳楼一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那名穿着十二单衣的女子在他们眼前仿佛一块绸布般从四面八方被撕散了开去,落下满地的棉絮。   左易微微笑着看着加菲和南风:“你们做的   很好。”   他们两个表情奇怪地笑着,还没站稳,上头砸下来几瓶矿泉水,正中两个人的脑袋。   南风瞪着眼睛射杀了加菲。   加菲慌忙解释:“不是我想的!”   南风道:“不对,难道我们还在幻境里吗?”    ☆、十九 飞头降(3)   柳楼一一副快睡着了的表情:“你们两个真是慢啊,我们早就出来了,那水是上面的人扔的!”   柳楼一指了指岩壁上。   只见诸葛冥英半露着肩膀,长发就那么随意散在侧,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一脸勾引加菲的神情道:“你这粗心鬼,爱吃肉就忘带水。还是我关心你吧。”   加菲差点没把晚饭给吐出来,她退了几步,胃部有些不适。   南风慌忙挡在了加菲的面前,指着诸葛冥英道:“你来干什么?”   诸葛冥英咬着发丝,从墙壁上飞了下来:“只准你们来。就不准我来吗?加菲是我朋友,她的室友有难,我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   诸葛冥英的手非常快,他绕过南风一把摸了下加菲的脸蛋:“身为你的男朋友,我可是相当尽责呀!”   加菲又退了两步,到了左易的身后。   诸葛冥英打量着左易,他没有再前进,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左易:“我是来帮加菲的!”   “你可别想动什么坏脑筋!你若是敢伤害我们阴阳派的国宝,我皇甫南风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南风将半出鞘的剑抵在了诸葛冥英的脖子上。   左易用眼神制止了南风,道:“走吧。” 他拍了拍加菲的肩膀,那股力量似乎在鼓励她一般,令她心里充满力量。   悠长的山洞终于走到了尽头,可是加菲并没有见到预想中的BOSS。   里头有个数百平米宽敞的空间,无缺就站在那里。   她的双眼有些泛绿,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让无缺也中了这种毒。不会拿她试药吧?   “无缺!”加菲叫道,正想跑上去。   左易一伸手拦住了加菲挡在了她的面前。   只见无缺迅捷地从腰间拔出枪,不由分说,就朝着他们连开五枪!!   子弹无声地从枪口疾驰而出。   众人呆立。   左易的耳朵动了动,仿佛能捕获子弹行进的轨迹。   他的瞳孔色彩绽放如镜面一般。   五发子弹从同一个方向却各自有着不同弧度和攻击目标,这种专业的射击手法出自无缺之手,却非她的本意。   左易一个箭步挡在了众人的面前,双掌叠合,成“卍字”,一个用气流凝成的太极从他的掌跟逐步扩大,迅速扩展到了整个平面。   子弹仿佛被触须牵绊了一般,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慢动作,它们镶嵌在太极气圈之中,挣扎着想要突破,古铜色的弹头散着火光,在空气中击出了五个凹陷。   然后只听叮铃叮铃几声清脆的撞击地面的声音。子弹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左易抛开了众人,众人还没看清楚他是如何离开的,他已经站在了无缺的跟前,伸出   那双白玉色仿佛有着魔力一般的手,果断指向她的印堂,随后地打在了她的脖颈处穴道。   无缺的眼神里,有些迷茫,有些挣扎,她看着左易,她认识他们,可是她无法克制自己做出伤害他们的举动来,她想说什么,却已来不及,她倒了下来。   左易接住了她,他看着她的眼睛,道:“没事了。”   无缺这才沉沉合上了眼皮,突然之间她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情绪,那种情绪是温暖的,她忽然可以理解师师为他疯狂的那种心情了。他是那样强大,他的怀抱如同大海一般,让人心安,仿佛你的一切不需要明说,他已了然。   无缺的眼角有一滴热泪,只有一滴,悄悄滑落,谁也没瞧见。   左易迅速将怀中的无缺转移给了紧跟上来的柳楼一:“先替她解毒!”   左易回头看了看加菲,南风,诸葛冥英,见他们都安然无恙,他脸上的神情随即又变得冷清,一片肃杀之气。   木屐声音又一次响起,加菲四周看着,这个山洞已经到了尽头,一目了然,可是这个木屐声到底从哪里传来呢?   等了片刻,那个人,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一身麻灰色的武士服,脚上踩着一双木屐,手上拿着一个圆形的雕刻着蛇纹的钵,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下他的鼻子仿佛刀削过一般犀利,口方方的,带着一股邪气。正是那日加菲见过的送花之人。   他摘下了斗笠,令众人为之一惊。   他拥有着一双果绿色的奇怪的双眼,看着像一个邪恶的灵附着在他的身上,他果然中了毒,但是这个毒似乎没能要他的命!他的额到眼处,有一道整齐的刀伤,看起来像被人劈开脑袋又合上了一般,很狰狞。他看起来还算是恭敬,他将斗笠拿在手上,道:“在下,羽田腾,见过各位了。”   南风指着他骂道:“你是什么怪物!到处作怪!害人性命!”   羽田腾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地放在身前,对着左易说道:“你的徒弟连我是人是妖都分不清楚吗?看来我的老师真是太高估你们了!”   “你!”南风脸都绿了。   “身为人你不觉得难为情吗?长得比妖怪还吓人!”加菲嘴快脱口而出!   羽田腾将目光放到了加菲的身上,他看起来并不生气,只是朝着加菲笑了笑。   那骨子寒意让加菲打了几十个哆嗦。   此时,无缺在柳楼一的照顾之下慢慢醒转,柳楼一在喂她喝水。   左易按住了南风的肩膀:“敢问明道神社派你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羽田腾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如深山里饥饿的野狼一般,他嘿嘿一笑:“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本事。”   左易   冷冷地道:“你在这里蛰居怕是已有十多年,费尽心思破了牡丹神器的封印,你的真正目的应该是阴阳楼吧。”   羽田腾拍着手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被格外扩大,显得傲慢无礼。“原来你是知道的。”   左易又道:“魔蛇是无极上古的魔物,你们复活它后果不堪设想。”   羽田腾摊摊手:“天下大乱,魔物横行,正是我们所期望的,你们这些隐匿在世人背后被遗忘和唾弃的行术之人都将被统辖,黑咒术将以强大的魔力统治整个世道,我们要让人们知道畏惧我们的存在,诚服在我们的脚下。”   左易微微凝目,羽田腾是想以平凡人所不能掌握的黑咒术来统治天下,这本身就违背了道的原则,人有人道,魔有魔道,而行走在阴阳之间的人,亦有他们的道。羽田腾所在的明道神社所推崇的黑咒术是一种歪门邪道,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阴阳道的法则的。左易并没有对他晓之以理,羽田腾不是他一言一词可以转变的,他内心的疯狂和掠夺、不择手段,在触及他眼神的时候就已经明了。   羽田腾道:“远的不说,就近的,你们杀了我的冰火姬!这笔账应当先算清。”   “冰火姬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偶,可你杀的媚娘却是活生生的人!”无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很愤怒,她不顾柳楼一的阻拦拔枪指着羽田腾!   羽田腾笑声越发得狂妄,他眼里的绿光让他变得越发诡异。他踱到了无缺的跟前:“美女警察,你们办案不是讲究证据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媚娘是我杀的?你亲眼看到我杀她了吗?我又有什么动机杀她呢?我根本不认识她!”   他一步一步逼近无缺,无缺哑口无言地一步一步后退。    ☆、十九 飞头降(4)   羽田腾对无缺的盘问游刃有余,他猖狂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洞里。像这种盘问对他来说都是笑话!他杀人,根本不用亲自动手。而警察也永远拿他没办法。   皇甫南风手中紧紧握着拳头,如果不是左易的阻止,他一定会上去砍了他!   无缺拿枪的手略微颤动着,她因为愤怒和挣扎额头上渗出细微的汗珠,她咬着牙,这个可恶的人啊,她追踪了这件失踪案数年,如今亲眼见到了这个杀人凶手,却没有任何证据指控他!难道她能说这花是他派去的杀手吗?是羽田腾派去的花杀了媚娘?她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羽田腾将脑袋凑到枪口上,阴险地笑着:“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你大不了担个玩忽职守,持械杀人的死罪!否则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无缺的食指按着扳机,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你以为我不敢?就算我拼上一条性命,也好过你拿千千万万的人性命开玩笑!”   无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与他同归于尽,她按下了扳机,一枚子弹呼啸而出。  ⊥在这瞬间,柳楼一抱住了羽田腾向左侧倒去。   子弹射穿了柳楼一的胸膛。   无缺的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她的眼珠也仿佛要蹦出来一般,随后她尖叫起来:“柳楼一!!”   只见柳楼一好像完成了一个巨大的任务一般,舒展着四肢躺着,嘴角里流出一丝鲜血,他看着笑着说:“看来我这个爱睡觉的人可以睡上一辈子了,呵呵。”   他咳了几声。   无缺的眼睛红红的,她扶起柳楼一:“你这白痴!我要叫救护车!”   柳楼一捏住了她的手道:“傻丫头,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你大好前途为了一个恶人这样搭上自己不值得!”   “值得!”无缺冷声道,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声音,“我跟了这个连环失踪案整整五年了,我却不能将他绳之以法,我杀了他也许是个万全之策!”   “黑咒术又不止他一个人会,死了一个羽田腾,还有其他羽田腾。不要为了他搭上自己!我……我要睡了!”柳楼一轻轻地道,然后他就真的没了声音,他就躺在那里,和死了一样。   无缺一遍又一遍拨打手机,然而都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她没有哭,只是压抑着心里的愤怒和悲伤:“柳楼一,你不能死!”她冲着他大声喊着!   羽田腾又大笑起来:“你不杀我,我可就走了,我买了明天的机票,让你这个尽忠职守的警察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他拍了拍无缺的脸,充满挑衅地看了眼左易,然后大笑着甩着袖子,大摇大摆地向洞口走去,“我在这里隐居了十几年,现在终于大功告成了,你们就等着   魔蛇破印而出,等着看世界毁灭,等着黑咒术称霸天下吧!”   无缺眼里的愤怒爆发了,她举起枪:“我杀了你!”   无缺正要开枪,加菲突然冲了上去紧紧握住了无缺的手,道:“柳楼一说得对!他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命!”   加菲看了眼左易,和南风!   诸葛冥英笑眯眯地看着加菲:“看来我的女朋友又有鬼主意了!”   南风和加菲仿佛说好了,几步飞身到了羽田腾的跟前一伸手,大声喝道:“站住!”   加菲大声道:“世界末日总是会来的,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玩黑吃黑怎么样,反正你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羽田腾的脸上泛起一阵黑气,他转过头来看着加菲,得意洋洋地道:“你们以术杀鬼,又怎么懂得杀人的精妙呢?哈哈……”   加菲经他这么一说才恍然,自己学的术压根不能杀人?!!   只有她手里的剑可以杀人I是她没杀过人啊!人在江湖,不能杀人,要坐牢的!   加菲此刻可以明白无缺的抓狂状态了,这个人明明是那么恶,那么坏,可是又不能杀他,只能看着他杀人。   加菲冲了上去,和南风一起对着羽田腾一顿狂扁。  ∩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南风的力道打到他的身上却以成倍的力量转移给了加菲。   加菲的力量打到他的身上也同样以成倍的力量转移给了南风。   南风还好,受得住,而加菲却被打得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要不是她有五神护体,怕是早就内脏大出血而亡了!   诸葛冥英脸上的笑意凝结了,他慌忙跑了过去,大声喝止:“皇甫南风,快住手,你打的是加菲!”   南风见状慌忙停了手,羽田腾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好像变异的怪兽的嘴,突然张了开去,一口咬住了南风的大半个肩膀,将他高高举起,重重摔向岩壁。   只听一声骨头脱臼的声音传来,南风惨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他感到右侧的肋骨也钻心般地疼痛。   诸葛冥英见状顾不得那么多迅速发动了咒术,只见地底之下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向羽田腾窜去,它们都窜到了他的身上,不停地舔着咬着。   羽田腾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他看了眼诸葛冥英,嘴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盘腿而坐,念动咒术,地底下突然冒出许多红色的手,将黑影一个一个拉了下去。   只听到黑影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是被那只只红色的手给撕裂了般。   诸葛冥英愤怒道:“好狠的手段!”   羽田腾嘻嘻一笑道:“是你招呼它们出来的,是你的错,它们做鬼已经够可怜了,如今又被剥去   了鬼皮,连鬼都做不得,你说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它们才遭此横祸?”   诸葛冥英脊背上的黑线又往上窜了一寸,疼得他站立不稳。   剩余的黑影见同伴被杀,都纷纷扑向了诸葛冥英,攀附到他身上去,只见红色的手从地底伸出了千千万万,它们抓住了诸葛冥英的双腿,要将他拖下去。   诸葛冥英用尽力气将加菲推向了左易。   他冲着左易大声喊道:“你还不出手!你到底在等什么!”    ☆、十九 飞头降(5)   左易只是淡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那一双双鲜红的血手在触及他的时候都忙不迭地缩了回去。他默默拿起无缺手里的枪,拿食指在枪上轻轻一擦,仿佛钢刀一般,枪身上显出了一排金色的铭文,他将枪递还给了无缺,看着她道:“只要是从这把枪里射出的子弹,就如同我的力量,会消灭任何邪恶!”   无缺眼眶里有一种感激的湿润在回荡,她竭力克制自己不让泪水模糊视线,她几乎不用瞄准,对着羽田腾的脸就是一枪。   羽田腾没有料到她敢开枪。一时间竟然没有躲闪。瞬间,他的头仿佛一朵绽开的花朵一般,就这样在眼前绽放了开去。   他的身体还立在那里,半边脸上露出诡异的一笑。   无缺惊呆了,她没能想到一个人只有半个头却还能微笑,还能露出得意的神情。   只见羽田腾的半个脑袋脱离了身子,他的脑袋周围围绕着血红的雾,红色的雾气越来越大,像钟楼上的大钟鼓。   左易双目微微一紧:百花飞头降。没想到世间的凡人除了那依之外,还有人练成了这种不死降。他的头脱离身体,没有带着肚肠,羽田腾的飞头降似乎又结合了黑咒术,变得凶险不可测。   他的头发开始疯长,就如海底纠缠密集的水草,他将每个人都紧紧缠住,向着那团红色的雾拖去。   左易用传心术通知了加菲、南风、诸葛冥英:“不要被他拉进红雾!”   南风的胳膊骨折他忍着痛,用左右拿剑砍着头发丝,却怎么也砍不光,眼看着红雾近在咫尺,他叫道:“红雾里有什么……”   南风来不及听到答案,一个巨大的力量就将他一把拖了过去。他大叫了一声,却见诸葛冥英拉住了他另外一个胳膊,南风的鞋底紧紧贴着红雾。   “好险!好险!”南风喘着气,惊见诸葛冥英的情况更加糟糕,他的□被一双双红色的手拽住,上身被黑色的头发丝缠住,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拖不下去,也拉不走。   南风叫道:“兄弟,你要顶住啊!”   诸葛冥英尴尬地笑了笑。   南风的鞋底在不知不觉间已被融化或者撕裂,他的脚底板感到一阵热气,随后钻心的疼痛袭来,南风不管不顾抱住了诸葛冥英将腿一缩,怎料,诸葛冥英的身体半个都陷入了地下,他表情痛苦,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咬着他。南风赶忙又把诸葛冥英拉了出来,却发现又向红雾飞去。   诸葛冥英倒是一点不恐慌,死对他来说是迟早的事,他风淡云轻地道:“老天真是有趣,你瞧我不顺眼,他偏叫我俩死得亲密无间!”   “你他妈的还有心情开玩笑!”南风骂道,只见左易已经将无缺救了下来   ,他在救加菲的时候似乎遇到了点麻烦,红雾非常迫切地想要将加菲拖入,以至于南风这边的力量稍显得弱了些,诸葛冥英和南风一起向张开口的地狱落了下去。   左易见南风下落,略微分神,好不容易被金光撕碎的发丝又重新将他和加菲纠缠了起来。他一手拉住加菲,一手将纷乱的发丝拧成了一股飞向南风。他传心术通知南风:“快上来,把五毒珠给我!”   南风哭丧着脸:“大哥!下面都是手啊,我都快窒息了……”南风红着脸粗着脖子,手海中,仅仅留下了他的一个脸孔,他用嘴咬住头发丝,好不容易一只手腾了出来。奶奶的,他皇甫南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一只手动不了,他这不还有另外一只手。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祭出“七白咒”:上台护吾身,中台护吾命,下台杀万鬼。急急如律令。顿时金光四溢,那些手仿佛迷失了方向变得迟钝起来,南风趁机拽住那股头发和诸葛冥英一起从裂缝中跃了上来。   他浑身上下一摸胸膛,心里顿时丝丝发凉,他看着诸葛冥英,仿佛五雷轰顶一般思维有片刻空白,他说道:“五毒珠不见了。”   诸葛冥英刚站定,心下一思量:“会不会刚才掉在下面了?”   南风发疯一般想要跳下去寻找,诸葛冥英死死抱住了他:“来不及了,再下去会被撕碎的。”   南风眼中似有泪光:“只有一颗可以克制飞头降的五毒珠!”   诸葛冥英冷静地道:“来不及,我们先拖延时间,左易说不定有其他办法!”   诸葛冥英和南风挥剑砍断发丝,一路窜到加菲的身边,将她固定住。   加菲早已汗流浃背,她折腾着和左易抱做一团,实在令他难以施展,如今南风和冥英的加入使情况有了转机。   南风道:“五毒珠没有了。”   “嗯。知道了。”左易腾空飞起,手握紫檀念珠,口里默默念着,只见他周身金符萦绕,漂浮在一个椭圆形的空间之中,顿时有些地动山摇,片刻之后只见从地底钻出了一条黑色的毒蛇,毒蛇看上去有车轮胎那么粗大。   加菲和南风抱做一团大声叫着:“蛇!蛇!”   不一会又钻出一条巨大的蜈蚣。   加菲又尖叫起来:“蜈蚣!蜈蚣!”   南风顿时明白了,左易是要现场制作五毒克制百花飞头降。果然,巨大的蟾蜍、蜘蛛、蝎子都聚集,它们开始相互厮杀。这至阴致寒之地,召集的超常的五毒,威力自然远胜于那依大师的五毒珠,但是缺乏尸水和精血,是无论如何也制不成的五毒珠的。   百花飞头降的红雾开始发生了变化,它在扩大,那只头笼罩在红雾之中,看不见分毫,它要把整个   山洞的人都杀光!它在发怒,它的发丝缠着加菲将她的肉掐出丝丝血痕来,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加菲南风一行人拖了过去。就那一刹那的功夫,三个人齐齐飞起。   南风知道只要跌进红雾,就会尸骨无存!   加菲的鲜血触及黑色的发丝,头发丝燃烧了起来,就像火烧到了毛发,发出蛋白质变性的臭味。   束缚一解除,三个人便呈抛物线的势头依然向红雾跌了过去。 ☆、十九 飞头降(6)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五毒厮杀的最后优胜者,蟾蜍王一个跳跃,跃入了红雾之中,左易不知道从哪里乘来了一碗东西,他的手像利刀一般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入碗中和里面的液体融合,在蟾蜍跳入的刹那,碗里的液体泼到了蟾蜍的背上。   瞬间,蟾蜍液化,仿佛一盆泼出去的水,正正扑在那个头上。   红雾渐渐散去,羽田腾的头和尸体化成了一滩水。加菲三人重重跌在边上,扬起灰蒙蒙的尘土。   南风如释重负地喘着气,真他娘的凶险,就差一点点,小命就没了。   见加菲倒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他不禁拉了她一把,不知道为何他想到了八法翻身这个词语。   诸葛冥英扶着加菲站了起来,他拿出手绢擦了擦她脸上的尘土,道:“吓坏了吧?”   加菲喘着气,摸了摸脑袋:“没顾得上怕,发生得太急,但是现在回想还真后怕。”   左易的眼光在加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有忧虑,他默不作声走到南风的身边,举起他的手臂,一推一拉一转。   南风叫了两声,便停住了。他扭了扭手臂,嘿,不疼了,还能动了。他讪笑了声。   左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做得不错。”   南风心里打鼓:这是在夸他嘛?貌似这次行动就数他最狼狈了。   无缺站在柳楼一的身边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对她来说太震惊了。她就像在做梦。   左易向无缺走去,他的手在无缺的眼前晃了几下,才让她恢复神智。   无缺深深吸了几口气,她将枪放回,看着左易道:“今天我什么也没看见。”   左易微微笑着点点头。   无缺觉得,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笑容,不惨一丝杂质。她抿了抿唇,指着山洞另一侧的一个小池子道:“真想已经大白,这些人也该安息了。”   左易又点点头。他拿出玉笛,吹了一曲往生咒,音符好听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际,悠扬宁静,让人浮躁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恐惧,看淡生死喜乐。   一曲终了,众人还久久没回过神来。   左易将笛子放回袖子。看着无缺的眼睛真诚地道:“你是个优秀的警察。不管你信不信,方才的那曲往生咒已经让所有的死者都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他们的灵魂将得到安息。”   无缺点点头:“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   “有劳了。”左易对无缺施了一礼。   加菲要去池子那边瞧瞧,却被南风给制止了:“那些失踪者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加菲一听是尸体,也没坚持要过去。   南风心里觉得便宜了那个羽田腾,为了破他的飞头降,左易出动了这通   阴山里的毒王,用了冤死之人的尸水,和他自己的精血,这等至尊的五毒去破他那该死的飞头降,不过谁叫他把五毒珠给丢了,想来他也有些心虚,因此也收敛了不少。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左易对诸葛冥英道:“使用黑咒术,如若不能全身而退,必遭反噬,你多次使用鬼舔烛,日后必遭此下场。”   诸葛冥英一脸无所谓地道:“这是理所当然的,生前它们为我所用,死后我能回报的也就这些了。呵呵。”   加菲记上心来:“上次那些华山派弟子难道是你干的?”   诸葛冥英大方地承认道:“是又如何?他们仗着道明寺半夜行凶,我教训教训他们又有何错?我走了!”   “他跑得倒是挺快!”左易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左易来到柳楼一的身边,狠狠踢了他一脚,道:“懒鬼,该起来了!”   无缺一脸惊讶地看着左易。   左易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无缺疑惑的目光。脸上的笑是温暖的,他鼓励道:“柳楼一这么做是为了救你,普通的子弹伤不了羽田腾的。你看到了吗?南风的力道都打在了加菲身上。”   无缺心里一阵后怕传来,她的手冰冷冰冷,言下之意,倘若她开枪射中的是羽田腾,那么子弹就会打回她身上,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   无缺的双眼一直用难以言说地复杂神情看着左易,有些呆,她近距离接触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一次她比以往都要深刻,她看着自己的枪,那把印有左易手笔的枪,心情越发复杂了。   柳楼一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他伸了伸懒腰,刚才那一觉睡得实在太舒服了。   他打着哈气道:“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   众人冷眼斜睨着他! ☆、二十 离别   无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是一脸莫名地看着柳楼一。   柳楼一懒洋洋地道:“丫头,你还不扶我起来?我还没睡够,你带我回去继续睡哦。”   他伸出手来。挺无赖的样子。   无缺摸了摸他的手,没错,是暖的!她扶起了他来,细细看了眼枪伤。   只见衣服破了,里头的肌肤完好无损??   “丫头,你怎么这么色啊?盯着大男人的胸即个不停?”   无缺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起来。   她转身跟着左易他们走了,懒得理这个男人。她明明打中了他,他怎么会……   加菲和左易一左一右得搀着南风走在前头。   加菲担心地道:“南风他会不会死啊?”   “不会!他手臂脱臼已经没事了,肋骨还裂了一根,个把月就好了。”左易轻描淡写地道。   “哇,这么严重!那怎么办呢?”   “没事,裂一根而已,他最严重的时候,断了四根!”   “不是吧!??这……”加菲差点没喊起来,“我……”   左易停下了脚步,一脸玩味地打量着加菲苦瓜的神情,说出了加菲很不愿意听到的话:“如果你不够强,你断的不止是肋骨,是性命!”   “那我……我……”加菲看着左易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了。   左易笃定地看着她,又说出了她很不愿意听到的事实。“你想退出已经太晚了,就在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走这一生的阴阳江湖之路。”   “我……”   “你还想说什么?”   “……没有了!”加菲长长吐出一口气。   “以后不许说黑吃黑这种黑社会的话!”   “知道了!”加菲委屈地撅着嘴。   “仁慈不仅可以救人,也能救你自己。”   “对敌人也要仁慈吗?”这话加菲她可不同意。   “方才你要是和南风两个人都拿着剑去刺他,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我们相互被对方刺死了!”加菲低头道。   “明白了?”左易道。   “知道了!”加菲还是撅着嘴。   “你嘴上明白可不行,心里可要清楚,在不清楚敌人的本事之前,不要妄动杀机!”   加菲忽地抬起头来质问道:“有一点我不认同。”   左易一怔:“你说!”   “你为什么要到最后才出手?你要是早点出手,我和南风,还有诸葛冥英就不会被打得那么惨了,还有柳楼一!”   南风也插嘴道:“就是啊,每次非要等到我快死了才出来保我的命,你安的什么心?”   他们已经出了洞口,左易看着通阴山的上空,他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之下有些泛黄,他的眼睛是清澈   的,在火光之下如宇宙中的恒星一般明亮,这样一双聪慧深得见不到底的双眼此刻很严肃地看着加菲和南风。   突然他脸上挂起一抹窄窄的笑来,他戏谑道:“吃过人生果吗?”   加菲和南风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加菲道:“吃人生果和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南风也道:“那是天上才有的东西。”   无缺忍不住道:“你们太笨了,对于没吃过人生果的人,无论你怎么描绘它的味道,都不如让他亲自吃过来的印象深刻,就和对待敌人一样,没有一次次凶险的经验,你们就永远不能保护自己!”   无缺的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芒,她完全可以理解左易的用意。   柳楼一也笑道:“皇甫南风,你断了那么多次肋骨,怎么一点都没长记性!”   南风一脸憋屈道:“你真是不了解状况。我们那行天天碰到稀奇古怪的事情,防不胜防啊!我能活到现在可不容易了!”   加菲心里那个汗啊,南风能活到现在还经常吃亏,那她怎么办?   左易看了无缺一眼,对她报以认可的眼神。   无缺收敛起了自己的情感,向左易伸出了手道:“这次真的谢谢你。”   左易并没有去回握,道:“不必客气。”   柳楼一看她伸着手挺尴尬的,就急忙抓过无缺的手在自己手中,在无缺耳边悄悄道:“这个山里人,不知道握手的,你别伸着了!”   无缺笑了笑,很坦荡,左易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呢,他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气度令人折服。   那天,无缺睡得很晚。   她第一次旷课,没想到这追踪了几年的大案竟然会在这里终结。  ∩结局也是离奇的,她不知道如何给这宗大案画上一个句点。   她总不能写罪魁祸首羽田腾最终化成了一滩水吧?   她为了这个报告很是头疼。失踪人员的尸体是找到了,有些腐烂的也经过DNA比对确认了身份。   但是凶手怎么写呢?无缺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她决定写凶手拒捕,在情急之中射杀了他,业已伏法。尸体含有剧毒,现场火化。她有几个证明人。虽然有些牵强,但是大体上没什么大问题,组里对无缺的工作也认可了。   电话响了,无缺接了起来:“小朱,恭喜你啊,这个案件终于破了,局里决定授予你一等功勋章。不过,最近幽州又出了点其他的命案,请你马上归队参与调查。”   “是!”无缺挂上电话迅速收拾东西。她看了眼这里的物品,和寝室里四个人的合影,她抹了抹上面的灰尘,依依不舍地又放回了窗台。   “再见了,大学生活!”无缺提着不多的行李,走   出了宿舍。   柳楼一在门口等着她。   无缺看到他有些诧异:“你……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要走!”柳楼一困得眼皮直打架。   无缺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一天睡到晚还会很困的人呢?他到底是不是个人啊!   “谢谢你来送我!”无缺不知道说什么好,柳楼一其实挺照顾她的,这次若不是他,她恐怕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通阴山出来。   柳楼一很自然地拿过无缺的行李道:“不能留下来吗?”   无缺很无奈地笑了笑:“恐怕不能,又有任务了!”   “你还真是不得闲!走吧!”   “我……我想……”无缺心里其实想和左易、加菲道个别的。可是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想什么?”柳楼一问道。   “没什么!”无缺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柳楼一问道。   “有!以后少睡点吧,多做点事。死后你有的是时间睡觉。”无缺笑着说。   “哦M这些啊!”柳楼一也笑笑,他的眼里看不到离别的悲伤。   “咦,这不是去校门的路啊!”无缺道。   “你要走,怎么样都该和真正帮你的人道声珍重再走吧?”   “也好……”无缺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她……有些害怕看见左易,但是她又想再看一眼他再走,今日一别等再见时不知道何年何月,或许今生都无缘再见了。   无缺第一次来左易住的地方,他的屋子也和他的人一般干净充满着淡淡的幽香。他屋子里的书,茶杯仿佛也沾染了这种气质,变得极具风味,她站在空空的大厅里,仿佛能够瞧见左易平日里饮着茶,下着棋,翻着书的悠闲的模样。   左易不在,加菲也不在,南风在住院。   无缺心里有些失落,这比不来还让她心里难过,原来这种失望感觉是那样让人心生悲凉。   她很坚强,也掩饰得极好,她对柳楼一道:“看来是无缘得见,我们走吧。”   柳楼一点点头。   师师和大志从外面回来,看到无缺,师师兴奋地来了一个拥抱,得知她要离开学校了,师师感觉非常意外。   无缺问道:“你在这里可好?”   师师点点头:“你怎么突然要走呢?”  〈来师师全不知情,无缺只得道:“家里人安排了我去其他地方进修。”   师师舍不得地拉着无缺:“那你可要记得我们,网上经常联络哦!”   无缺点点头。   直到走出校门,她心里都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楼一道:“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   无缺道:“是啊,要离开你们了,心里舍不得。”   “舍不得可以回来,我们一直会在这里等你的!要不,我们去看你也行啊!”   无缺笑了笑:“是啊,又不远,我可以回来的嘛!”   无缺坐在车上,看着柳楼一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的不舍也到了极致,她摸着别在腰间的枪,眼泪掉了下来,再见了,江湖大学。   她会永远记得生命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名像白菊一般的男子,阻止她报警,毫无畏惧她的子弹,将她从摄魂术中解救出来,充满理解地对她说的温柔的声音,和肯定鼓励的眼神。   这是她生命中珍贵的一段,也是会让她思及心痛的一段。   车窗外有一只小鸟一直追着那辆车,一直飞翔在她的窗外。   无缺拉开了车窗,对着小鸟说:“我的真名叫朱雪茹,请多多珍重!”   小鸟仿佛听懂了一般,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向着江湖大学飞去。   ****   那次事件之后,加菲深知自身本领的强弱决定了自己寿命的长短。   所以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努力练剑,其实她用100%努力和专心去学习的时候也是挺有悟性的。   左易卷着袖子,立在一旁,看着加菲挥汗如雨地练习剑法,不断点头,她的进步让他刮目相看,她的形神已经颇为纯熟,虽然内劲不能一蹴而就。   小鸟盘旋在左易的头顶,叽叽喳喳了几声。   加菲练完一整套,汗流浃背,她拿袖子抹着额头,向左易跑去。   “无缺走了?”   “是的!”左易很惊讶,加菲居然能听懂他的灵鸟说的话。   “她有说什么嘛?”   左易顿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原来她只听懂了一半。   “没什么。”左易拿出一块方帕来,擦去了加菲头上的汗滴。   加菲接过来自己擦了起来。   她一边摸出手机,大声吼道:“死女人!你太不讲义气了!走了也不说声!”   左易战栗地看着加菲讲电话时候凶悍的样子,不过他的心确实被她心无城府的活力和热情感染到了,就像病毒一般。   加菲吼了一通,呼得一声将手机递到左易的跟前道:“你和她说几句呗。”   左易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措手不及,可是他已经不知不觉间将电话拿在了手里。   无奈,他将电话举到耳边。   不知道为何,加菲看着左易打电话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别扭,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用电话的现代人!   左易沉默了半晌道:“雪茹,你是一个出色的警察,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请珍重。”   “谢谢你!”朱雪茹激动地握着电话,小鸟果然是他的使者,原来他知道她要走,还是来送她了,她心里   的万分感动。可是她必须得放开,必须!她是一个人民警察,她和他本是两路人,她对自己说。可是她多么想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感受啊,可是她不能说!也绝不可以!   挂断电话的时候,朱雪茹也收住了眼泪,她可以度过这次难关的,这是属于她自己的难关!她必将克服!    ☆、二十一 见鬼了(1)   为了方便加菲的学习,左易让她也搬到了他的住处,这样一来,他的府弁像是一个集体宿舍了,好在房间众多,倒也不觉得拥挤。   宿舍里都没人了,加菲也乐呵得搬了过去,她也害怕一个人住。南风据说在薛笑的妙手之下也得乖乖地躺上一个月,部分原本属于南风的“刺客派”任务转由成如花接手。   左易也推掉了所有的公共课,这几日不分昼夜地教加菲学习咒术,控制幻术,为了能长命百岁,加菲倒也学得兢兢业业,和左易形影不离。   师师虽然和大志最近一同出入,但是他们更像是普通朋友,那一日师师做了一桌好菜,等众人吃过晚饭之后,她将加菲支出去买零食,大志忙着收发邮件。   大厅里只剩下师师和左易,师师收拾好桌椅,清洁好桌面,微一洗碗,她帮左易整理书桌,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左易本身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   师师磨蹭了许久,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左易似乎觉察到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师师,请坐吧,我们聊聊。”   左易主动邀请人聊天,这让师师非常意外,他似乎一点一点地变得不同了。   师师拘束地在他身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易放下了手中的活,打量着师师含羞的神情,道:“师师,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师师的脸都红到了耳根上,她鼓足了勇气迎向左易那双令她弥足深陷的双眼。   他的眼神是温柔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色彩,同时又是威严而寒冷的。   她的脸红淡去了许多。   左易给她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开水。   “师师,你喜欢我?”左易开门见山地道。   “啊!这……是……”师师又低下了头。   左易伸出手来,轻轻抬起她的脸:“看着我,不要低下头。”   师师就这样看着左易。   “你喜欢我什么?”左易问道。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有理由吗?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你很长时间了!”师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那块石头也仿佛落地了般,让她倍感轻松。   左易盯着师师含情的双眼,他觉得感情真的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他从师师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复杂的情感,他似乎也从无缺那里感受到过那种情感。他极少接触女子,为什么和他接触过的女子都会对他含有那种复杂的情感。只有加菲没有,不受感情羁绊?可是究竟什么是喜欢?喜欢了又能如何?   左易想了想道:“很抱歉,我不能回报你相同的情感。”   师师坦然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但是亲耳听到从你口中说出来,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   她向在窗口外张望的大志吐了吐舌头。   大志给她做着手势,意思就是加油!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师师鼓着腮帮子,既然话说开了,她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了。   “你很好。只是我对你的感情仅限于师徒同门之情,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就像喜欢和微一在一起,喜欢和大志、南风在一起一样,但那不是爱。你明白了吗?”   “那……我可以问,你对加菲是什么感情呢?”   “加菲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我与她的缘分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师师看着左易的眼神,不敢再问下去了。加菲并不出众,甚至很普通,她却对左易来说是一个特殊的人,这是为什么呢?师师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还是道:“谢谢你,从今天开始,我将会有一个全新的视觉来看待你了。我对你的仰慕会放在心里。”   师师微笑着退了出去。   左易看着她的背影道:“师师!”   师师回头。   “我也谢谢你!”   师师不好意思道:“你谢我什么!”   “被人喜欢自是要心存感激,因为自己不能付出等同的情感而要将你的情感付诸东流。”   师师心情并不沮丧,门柱原来也是个有感情的人呢,就算是被他拒绝,也是那么得温暖人心的事情。   加菲拿着零食在外面一直等到他们讲话落幕了才敢进去。   她将零食放在了左易的书桌上,大大咧咧地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左易也奇怪地看着她,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加菲掩藏住气,心想,被你拒绝虽然很惨,但是更惨的是以后都没希望了,没希望不是生不如死,况且她自己也没弄明白到底喜欢左易什么,她才不冒然表白,等她弄明白了再说。想入非非有助于她突飞猛进。   加菲想着想着脸上那抹得瑟的笑容难掩。   左易微微蹙了蹙眉头道:“看来今晚你是不想睡,想见鬼了。”   加菲的笑容顿时凝结了,她学了这么长的时间,小魔小怪是见着了不少,可是就是那个那个她不待见,每次心里都怕得要命,无论怎么上恐怖网站都是无效。一提起要见那个那个,加菲就杀猪一般抱住左易手脚并用,死活都不肯再走一步。   左易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喝茶,安静地看着庭院外的夜景,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就仿佛左易素雅的白服,平和的仪态,纯净,安宁,舒心。   他深深呼吸了一次,如何才能帮加菲度过这个难关呢?   加菲一件一件把零食挑出来,她把好吃的都放在了左易的面前:   “门柱,我看你除了吃饭,从来不吃零食,这生活过得多没滋味,你不知道这奥尔良烤翅的多美味,这双鱼猪肉脯多香脆,还有这澳门的烤香肠,那个叫人忘不了啊!”   “加菲,我不吃这些东西,你自己吃吧!”左易将所有的零食都推到了加菲的面前。   “为什么呢?你总该尝一尝吧?”加菲难以理解地看着左易,这些东西大志、南风他们都在她的怂恿之下都能吃上一吃,他怎么就不能吃?   加菲将一个烤香肠,凑到了左易的嘴前:“吃!”   左易一个闪身,如风一般就跑到了廊柱之下,他有些生气地看着加菲。   加菲撇撇嘴,真是个奇怪的人,以前没住在一个屋檐下没发现,这回真觉得古怪,加菲将烤香肠扔进自己的嘴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还向左易叫道:“很好吃的!骗你是小狗!”   左易看起来真生气了,有没有搞错啊,不就是一根香肠吗?难道他还想引发一场血案不成,加菲又吃了一根。   左易周边有风在转动,吹得加菲的头发都飞了起来。   他一伸掌,袖子里充盈着风和庭院里的落花。   加菲大叫着飞向他的手掌,然后左易一把抓住加菲准备带她出去。   “门柱!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加菲挣扎着四肢直讨饶。    ☆、二十一 见鬼了(2)   阴阳楼每到夜晚都会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这几日,塔顶的飞灰有轻微滑落的迹象。甚至,有错觉会觉得整座楼在轻微的摇晃。   深夜,一只圆形的钵悄悄飞离了通阴山。   钵是银色的,上面雕刻着蛇纹,它像一只小飞碟一般静悄悄地在阴阳楼顶盘旋着,钵里不断涌出黑色之气。仿佛肚里在燃烧的火焰。   它瞅准了位置,就飞速地冲撞过去,发出一声轰鸣声。   钵从七层楼直直掉到了地上,却没有损坏分毫,它不动了。   塔顶因为冲撞又落下了几块琉璃瓦的残片。   钵开始在地上转圈,渐渐地不断从里面冒出黑绿色的汁液来,然后带着热气不断地流到地上,源源不断。   地面在夜明珠的照射下,颜色诡异,四周草木尽数死去,成一片焦黄之色。   毒气从地底蔓延到了阴阳楼,楼内的妖物顿时骚动了起来,斑驳的塔层微微亮起了灯,鬼怪的影子在灯光下投射到外面,仿佛里面关了千千万万的人,此刻都张牙舞爪地醒来。   一名年轻人照旧在夜晚来到了阴阳楼,见此情景,眉头紧锁着。   他正要下地,一个身型非常高大,长着翅膀,点着脚尖的家伙扶住了他:“你不能下地!毒气太强了。”   男子道:“腾蛇,你怎么也来了。”   腾蛇道:“我不放心你!”   男子呵呵一笑。   “你为什么不掩藏一下自己。”腾蛇问。   男子回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了,左易已经知道是我了。”   腾蛇顿了顿:“既然这样,你打算怎么动手?”   “有人比我们先动手了。”诸葛冥英有些不快。   “那个钵是怎么回事?”腾蛇问道。   “我记得那日羽田腾手里就拿着这样一个钵,只是后来经过打斗也不知道去哪了,如今在这里出现,你说怪不怪?”诸葛冥英拿镇妖剑往地上一戳。   只见剑身迅速变黑,几乎传递到他手上,他烫手般闪电放开了剑柄。   只有他身下的白虎巨雕还未被毒气染及。   腾蛇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背你走。”   诸葛冥英盘腿坐在白虎的身上,双掌合十,念诀取剑,然后用化毒咒清除了剑上之毒。   他取出一张符咒贴在剑柄上。   “不要多管闲事!你自身难保,不如坐收渔翁之利!”腾蛇道。   “你懂什么,明天一早,很多人会到这里来上课,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被毒死。况且这个毒攀物就会延伸,我怕不加以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别忘了你的任务!”   “少罗嗦!你帮不帮我?”   “……其实,你   不用那么麻烦去复活魔蛇,只要你杀了加菲,时间一到魔蛇必定破印而出,到时候就没人能够把它从人间送走,你想取魔蛇胆有的是机会,为什么非要先取魔蛇胆,保她的命呢?”   诸葛冥英沉吟了片刻,他失神地望着阴阳楼,喃喃地道:“我不想杀人。”   “你喜欢她?”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一个信任我的人。”   诸葛冥英抬头看着腾蛇,修长的眉目微微眯了眯,他的脸越发的苍白清瘦,看起来他很虚弱,但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得顽强,他一直在抗争着。   “腾蛇,你不是人,你不懂人的感情。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有人要我去伤害你,我情愿他杀了我!你明白吗?”   腾蛇的眼睑下垂了,他低低地道:“你总是那么固执!我只知道如果你会死,我情愿你恨我,也要帮你完成任务!”   腾蛇转身。   诸葛冥英面露紧张之色,他拽住了腾蛇那粗壮的胳膊,眼里有一种光芒:“你不要管我的事,你杀了她,我就马上自裁!”   “你……”腾蛇生气地看着他。   诸葛冥英咯咯笑了起来:“傻腾蛇,她的命,你以为这么好拿?你上次又不是没碰过钉子,再说了,她身边有个人在,你根本动不了她,我可不想你被他收了,这样我就少了个兄弟!”   腾蛇的眼睑又垂了下去:“可是,等她变强了,我们就更没机会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刚进门的郝加菲了!”诸葛冥英一脸得意,好像变强的是他自己一般。   “你能不能别这么罗嗦!”诸葛冥英催促道。   腾蛇背过身去:“你别动!”   他飞向校场的正中,那双翅膀瞬间夸大了几十倍,他张开双手,来自地狱之火,将这片土地上的邪恶的灵魂燃烧殆尽吧!   白虎校场顿时一片火海,映得整个天空都通红一片。   诸葛冥英一边呛着一边拿手扇着烟,他抱怨道:“我说腾蛇,你能不能别搞那么大动静?你还让消防队晚上睡不睡了!”   腾蛇一脸无辜地看着诸葛冥英,不是他叫他帮忙的吗? ☆、二十一 见鬼了(3)   左易看到远处冲天的火光,就带着加菲往现场赶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火已经消失了。   加菲奇怪地看着一片焦黑的校场,道:“明明有大火,为什么突然就没了呢?”   左易不做声,在路灯下,他蹲了下来,用一根树枝扒开了地面的灰尘。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吩咐道:“加菲,把这校场上的黑灰都清理干净。”   “是!”加菲正儿八经地念起了御风术,很快校场上的灰仿佛听得懂号令的人一般迅速排起了队,依次往通阴山方向飞去。   做完之后,校场又恢复的干干净净。   “咦!那里有一只黑色的碗!”加菲眼尖。   果然在校场上有一只被烧成一片黑的圆形的碗状物。   左易拿手巾裹住了碗的边沿,拿了起来,对加菲道:“你看看,这只碗有什么不同吗?”   加菲看了看,闻了闻,又拿手指碰了下,肯定地道:“这里寄生着一只灵。”   左易点点头:“那这只灵现在怎么样了呢?”   加菲拿手指沾了点黑灰,在手上拈了拈,又闻了闻这味道,和一般的大火烧的不同。   “它应该已经被地狱之火永远禁锢在这个碗里了,永世不得超生!”   左易又点了点头:“不错,你进步很大。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他应得的!”   “那现在怎么办呢?”   “走!”左易带着加菲向阴阳楼走去,楼里的灯已经熄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门开了。   一个浑身雪白的人漂浮在眼前。   加菲失声叫了出来:“鬼啊!”   她躲在左易的身后,舌头牙齿,手脚都止不住地打架!   左易将黑色的碗递给了白色的人,道:“师白,麻烦你收录一下。”   师白接了过去,他的头发很短,脖子上依然挂着一长窜的念珠,眼睛也泛着白,看起来是个盲人,可是却能准确无误地接过东西,他仿佛能看到左易一般。   他的脸孔是慈祥的,他笑着说:“加菲师妹也来了吗?”   加菲一听师白?就探出头来,仔细看了看,还好,不是那么吓人,她就从左易身后挪了出来。   “原来你就是师白。”加菲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据说师白是一个鬼,应该说是一个有修为的鬼。他看起来很清秀,穿着打扮也很简单,但是整体上干干净净,语气态度都很温和,他漂浮在空气中,不需要用双腿行走。加菲对鬼的印象不禁好了几分。   师白微微笑了笑说:“师弟,你去忙你的吧,加菲师妹我会照顾好她的。”   左易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左易又转向加菲:“加菲,该教你的你都学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让你闯关了。不过不要勉强自己。什么时候出关了,师白就会放你出来。”   加菲的头皮一阵发麻,闯关?没错她这几天是拼命学了很多东西,可是……没人通知她要闯关啊!虽然她听说过,可是这也太快了,皇甫南风可是三年之后才闯关的,她才一年!   “门柱!门柱……”加菲追了出去,可是她怎么跑都似乎在原地踏步。   师白的白色头发突然长了起来,像手一般抓住了加菲,将她五花大绑地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她被一个鬼抱在怀中??加菲惊恐地盯着师白的脸,没错,眼睛是泛着白,但是近看其实是银色的眼珠子,还有一个茶色的瞳孔,看上去很纯净,他的鼻子尖尖的,嘴唇苍白,脸孔很精致 ,他头发长长的样子,很科幻。加菲只能这么形容他。   没错,这是一只英俊的鬼。   师白就这样从背后抱着加菲向二楼飘去。   “啊!师白师兄,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加菲恳求道。   “怕你逃走,还是我送你上去吧!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被鬼抱着的。”师白笑着说。   加菲心里那个囧啊,看来她怕鬼的事,似乎师白都知道。   上了二楼,这通往一楼的通道就自动闭合了,仿佛没有下去之路。   二楼是环形的,不见光,师白将每个房间的灯都点亮。  〈起来像是陈列室,每个房间都储存着各种各样的器物。师白放下了加菲,然后长发就像他的手一般灵活自如,打开门,打开柜子,将黑色的碗放好,关上柜子的门。   然后长头发又缩了回去,变成了刷子般的短头发。   加菲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你平时,就一个人吗?”加菲觉得一个人天天在这里看守着这些器物也是在太无聊了,都没人说话。   “不,还有神君,还有许多高年级刺客派的弟子,有时候需要授课。神君你见过的,就是那只天天吃你猪肉片的小狗。”   “啊!那小狗叫神君啊,挺神气的名字!”   师白神秘地笑了笑,他又带加菲来到了资料室。   加菲惊奇地看到这里五花八门的资料,有各种鬼怪的名称,对付方法,虽然她已经学了不少,但是像这里这么全的还真没见过,她坐在那里就翻起了资料。   师白拿起一本记录到一半的册子,沾上墨汁记录:藏魂钵,来自日本。源自明道神社的黑咒术。   每名弟子都有一个法器,如果遭遇不测身故,则将魂魄赋藏在法器之内从而可以继续执行任务。钵内之魂 ,本名羽田腾,师从宫泽戍边,死前中过鹅沭汁之毒,其余不详。克制法:地狱之火焚之。   加菲奇怪道:“这   些都是你记录的吗?”   师白点点头:“其实很多老的鬼怪,都被前人降伏,如今时代在变迁,鬼怪也在更替,各种因缘也更纠结,各种术法也在创新,这是一个不断前进分化组合的过程。我将刺客派近年来所遇到的种种以及应对之法都记录下来,方便后来者参详,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你的意思是很多新的鬼怪的对付方法都有待探索,并无固定套路?”   师白点点头:“没错,鬼怪和人相处也有了人的智慧,有些鬼怪本身就是人所化,所以你所面对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种鬼怪不一定就一种方法可以克制,书上记录的也不过是曾经使用过的方法,也有不同的使用者达到截然不同的效果,所以这需要不断更替,最好是能活学活用,随机应变。”   加菲心里不禁对这份工作充满了仰望之感,千变万化,极高难度,怪不得南风执行了多次任务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总有断肋骨的事件发生,这太恐怖了,加菲心里有些发毛,不禁为自己将要进入这个行业而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垂着头,不禁叹了口气,要是有门柱在身边,她也不觉得害怕,可是以后像南风那样跑到国外去单独去执行任务,她郝加菲自认还没那个胆。   “你……准备好了吗?”师白和颜悦色地道。   “准备什么?”加菲抬起头来。   “见鬼!”师白逼近了她。   “可是……我能不能不见啊?”加菲已经被抓了起来。   “不见也得见!”师白的脸孔渐渐变了样子,他的双眼流出了鲜血,他英俊的脸皮在一层层脱落,他的骸骨在慢慢浮现,他的秀发一把一把粘连着头皮被加菲撕扯了下来。   加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没有尖叫,没有发抖,她的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停止了跳动。   她——死了?    ☆、二十二 动情(1)   师白一阵惊慌,他迅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慌失措地道:“加菲!你快醒醒!加菲!”他不停地拍着加菲的脸蛋。  ∩是加菲就是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糟了!”师白心里一团乱麻,以前也见过胆小的,但是被逼迫一下也就习惯了,头一次碰到被吓死的!   他来回踱着步子,是不是该叫左易来呢!   这可怎么办呢?   正当师白心急火燎地发动咒术叫左易的时候,加菲的“尸体”突然爆笑起来。   她笑着坐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   师白见加菲没事,那一脸的紧张马上就如释重负,他道:“加菲,不要开这种玩笑,吓死我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现在你知道吓人有多恐怖了吧?所以没事别吓我,我经不住吓的,你是什么样子的鬼,就什么样子就行了。”加菲拍拍屁股起身,“不是所有的鬼都长那副样子的,你这种样子的我在恐怖片里见得眼睛都长茧了。”   师白重重叹了口气,刚才他的确是被吓着了。这个加菲,真是看不懂她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道:“我看你胆子挺大,你怕见鬼?我看应该是鬼怕见你吧?”   加菲想了想道:“其实呢,因为我和鬼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同物种对少会有点点怕吧,不了解嘛,我知道你是谁,我自然是不会怕你的了!”   见师白沉默,加菲又道:“每一个鬼应该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过去,那么如果我能知道它的过去,也许我对它的恐惧就会少几分吧。”   师白点了点头道:“看来,你没入这行已经有这个觉悟了,实属难得,执行任务者并不是要消灭那些所谓的鬼怪,而是要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能从根本上解决的就从根本上帮助别人,你要记住,你要做的不是杀鬼,而是帮助那些应该帮助的人或者鬼。”   加菲郑重地点点头。   “那么,其实你可以不必再练习见鬼了。”师白想了想道,“你的天赋很好,加上你有着与生俱来的灵力,所以你可以走了。”   “真的吗?”加菲难以置信,这样就算过关了吗?   师白点点头,她是一个特殊的人,她的血液中流淌着女须之血。   加菲懵懵懂懂地走出阴阳楼,刚才仿佛做梦一般,只见左易在门口等她,仰望着星空,上面有一颗流星划过。   加菲站在他的身边,一起看着流星从这一头划到那一头。消失不见。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左易道。   “我也没想到你在门口等着。”加菲道。   “你……后悔吗?”左易问道。   “我?……后悔有用吗?”加菲回答。   “如   果……我可以让你回到从前呢。”左易依然望着遥远的尽头,出神地道。   加菲觉得很奇怪,说不能回头的是他,如今又说可以回到从前的也是他,真是个矛盾的人。   “我才不要回到从前的,如果你真想帮我点什么,那就让我穿越到未来吧?直接跳过那些恼人的训练,让我成为一个强者。”加菲兴奋地说道。   左易看着她,脸上的笑是那么清澈,仿佛一汪清泉般,还带着点点月白色的光辉。   “没有现在努力的你,何来将来强大的你?所以你还是脚踏实地吧!”   左易牵起加菲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本为自己强加给加菲的命运而感到无所适从,他一直在问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甚至他想让她回到从前,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   加菲将他的手甩得老高,她一脸无忧开心地迈着步子。她……似乎依然很开心地面对生活。   “咦?”她和门柱居然手拉着手啊??加菲奇怪地盯着握在一起的手。   “我们的手怎么会拉在一起?”加菲奇怪地道。   “是我拉你的。”左易回答。   “可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加菲觉得吃亏了。   “可是,你也没反对。”左易笑了笑说。   加菲慌忙挣开了左易的手,那种温润的感觉让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动情的,爱情是一种要人命的毒药,她可不想这么早就被毒死了。   门柱是神一样的,在天上的,她郝加菲是牛粪一样的,在地上的。   所以牛粪只能望着神,神如何能看到在地上的一堆屎呢!   正当加菲洋洋得意自己的理论的时候,她发现左易正定定地看着她,那眼里的光芒仿佛有钩子一般让她的心竟然一下子停止了跳动,又突然砰砰跳了起来。   不行,她得马上离开这里!再呆下去,她一定会得失心疯的!!加菲喊了疾行咒,一路狂奔,将左易落下远远的距离。   回到住处,加菲将案上的零食统统装入了袋子,看到了烤香肠,她给左易留了一包,然后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得保持平常心去对待左易。否则以后她无法在他面前自如。   加菲拆出猪肉片,一片一片往嘴里塞。她亲耳听见左易是如何拒绝师师的,也亲耳听到他对她的评价,她不过是一个特殊的人。对,她是一个特殊的人,这个问题她会搞清楚的。至于感情,她现在还年轻,没关系,不急!   她吃着吃着,开始重新审视左易,他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喜欢和他在一起,没错!为什么?因为他很帅,很神秘,很强大,光这些,所有的女孩子   都会喜欢她,那她对他的喜欢也是肤浅的,是崇拜的。那种建立在不对等关系上的喜欢,并不是长久的喜欢。   加菲想如果左易要喜欢一个人,相信也不会喜欢一个只会崇拜他的女孩吧?她身上必定有着能改变他的闪光点,那么同样如果她郝加菲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也该看到他身上的闪光点呢?左易的闪光点又是什么?他究竟哪里吸引她了?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加菲吃猪肉片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加菲,睡了吗?”   是左易!   加菲惊慌地钻进被子里,嘴里还咬着猪肉片。她不做声。   见没人答应,左易就离开了,他手里拿着加菲留下的烤香肠,他打量了下,然后走到了大厅里,拉开书桌的抽提,里面有个铁盒子,他打了开来,他将烤香肠放在了里面,和那根棒棒糖并排躺着,然后合上了抽提。   加菲直到听不到左易的脚步声,她的嘴才开始动起来,这一天是她吃过的最难以下咽的猪肉片,她压根吃不出什么味儿来。   她就这样躲在被子里,衣服也没脱,就睁着眼睛躺着,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   她握着太极剑,在庭院里练习剑法,练得满园子的花瓣都在飘舞,像雪一般美丽。    ☆、二十二 动情(2)   天亮了。   南风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今天他出院了,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皇甫南风又回来啦!他神气活现地搭着一件外套,还是将他的头发梳的冲天。   他看着加菲专心地练完一套剑法,给予了她嘹亮的掌声。   “哇,丑女!你不会这么用功吧,一宿没睡在这里练剑,顶着两个熊猫眼。”南风弯□子,拿手指在加菲脸上一圈一圈画着她的黑眼圈。   加菲深沉地道:“你懂什么,这叫蜕变,成长。你看看我头发有没有变白?”   南风拍了加菲的后脑勺一下:“一个月不见,变神经了,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一夜愁白头啊,等下辈子吧。”   “没白我就放心了!”加菲摸了摸满头的露水。   原来,加菲还是加菲,她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人在江湖,找对象可不能马虎!   加菲向左易请了一天的假。   她还是同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大胆地直视左易的眼睛。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心虚,而事实证明越是不敢面对的你越去面对,就会觉得这不敢的事情根本没什么。   左易也和往常一般,饮茶阅读,气定神闲。没事就浇浇花,剪剪花枝,悠然自得。   加菲左打量又打量,还好,左易没有再用那天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她舒坦了不少。   她高兴地提着两壶酒,该找谁去喝呢?   加菲想来想去,想到了诸葛冥英,上次还没谢谢他呢。   诸葛冥英的宅子破天荒敞着大门,加菲也不管背后是不是有狗仔队,总之呢她的“风流韵事”大概全校人都看着腻烦了吧,竟好些天没见到小金子胡掰瞎扯了。   加菲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   她就走了进去,房间里很阴暗。   加菲扯着嗓子大喊:“诸葛冥英!诸葛冥英!……”   她边喊着边走了进去,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掀开帐子一瞧,吓了一跳,诸葛冥英毫无生气地趟在那里,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几乎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加菲慌忙放好酒,她摸了摸诸葛冥英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她摸了摸他的手也是冰凉冰凉的。   诸葛冥英睁开了双眼,笑着说:“趁我睡的时候,吃我的豆腐是不?”   “哎,你的嘴怎么就那么色。就算是吃豆腐,你吃了我那么多次,我吃还一点不可以吗?”加菲担心地看着他,“你得了什么病,怎么不去看医生?”   诸葛冥英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加菲一看署名是“老爸”。   她想替他接起来。   诸葛冥英病怏怏的身子,突然仿佛使了很大的劲按住了加菲的   手:“别接!”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担心。”   “可是你病成这个样子,应该休学,去住院!”   “没用的,医院医不好我的病!”   “你没去医过怎么知道呢?”加菲气鼓鼓地摸出手机,这个诸葛冥英实在太可恶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加菲打电话给薛笑,唧唧咕咕了很长时间,终于,她挂了电话。   诸葛冥英已经坐了起来,他看起来非常累,脸上全没了往日的风采。   病怏怏的,像林黛玉。   他的脊背又抽痛了起来,每次他见到加菲如果不下杀招,那个可恶的黑线就会直往上窜,他想见加菲,可是他好辛苦,他快支撑不住了。   黑暗之中一双暗黄色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加菲。   薛笑风尘仆仆地来了,他背着药箱子来到了诸葛冥英的住处,他迅速摆好枕托,挽起袖子,替诸葛冥英把脉。   加菲紧张地在边上看着,只见薛笑一直皱着眉头。   把完脉,他一声不吭地坐了很长的时间。   加菲急道:“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   薛笑神色复杂地看着加菲,收拾好东西:“他没有病,身体各方面都很降。”   “怎么会呢?他看起来病入膏肓的样子。”   诸葛冥英吃力地笑了笑道:“他说的没错,我根本没有病。”   薛笑附在加菲的耳边轻轻道了句:“让左易看看吧。”   加菲心里一紧,凡是让左易看的病,就不是普通的病了。   加菲琢磨着。   诸葛冥英道:“薛医生,谢谢你了,劳烦你白走一趟了。”   “不客气。”薛笑背起药箱子对加菲道,“他虽然没病,但是时日无多。通知他的家人吧。”   加菲的鼻子一阵酸楚涌上来,怎么会呢?诸葛冥英好好的,怎么会时日无多呢?他根本没有病。   加菲抱着脑袋踱来踱去。   诸葛冥英拿将双腿放到了地上,他想尝试着站起来,可是痛楚让他无法起身,他伸手拿到了酒,开始喝了起来:“加菲,陪我喝酒吧。这样的时间不多了。”   加菲像个孩子一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你怎么会死呢?这怎么可能呢。”   诸葛冥英呆呆地看着加菲,他突然觉得加菲很可爱,他忍不住想笑,她这哪里是在哭一个将死之人啊,他道:“喂,有你为我哭丧,那我诸葛冥英这辈子也没白活,至少还有过女朋友了。”   “你还开玩笑。你说你好端端的,死什么呀?”   “因为,他中了咒!”左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他的影子在门外阳光的照射之下,一直延伸到了加菲的脚下。   “门柱!”   加菲忘记了哭,她吃惊地看着左易站在门外。   左易的神情是凝重的,他的眼睛直直看着诸葛冥英。   诸葛冥英仿佛被看穿了一般,心里打了个颤,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还是来了。   他想躲回床里去,可是左易像鬼魅一般早已靠近了他。   左易搭住了诸葛冥英的肩膀,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衫。   他的神情从未如此严肃过,他的气势从未如此强硬过,他撕开了诸葛冥英的衣服,将他所中的咒暴露了出来。   冥英清瘦光滑的脊背露在眼前,加菲惊骇地看到,一条如蛇般粗的黑线已经延伸到了诸葛冥英的后颈,即将钻入脑干。   加菲指着那条黑线说不出话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左易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一枚牡丹花形的金针,他一把按住诸葛冥英的头,将这枚金针狠狠刺入了他的脖颈。   只见诸葛冥英背上的那条黑线仿佛活了一般挣扎了起来,它几乎冲散他的脊椎,冲破他的皮肉,诸葛冥英昏死过去。   片刻之后,那黑线仿佛知道了厉害,慢慢退缩了回去,回到了脊椎的中部停了下来。   左易拿掌心一按将那枚针完全没入,随后消失在他的皮肉之中。   他将诸葛冥英安置好,对着空气说了句:“腾蛇,好好照看你的主人。”   然后他抓住加菲的手腕,飞速离开了诸葛冥英的府邸,出了外面,他才放开加菲的手。   “腾蛇?这屋里还有别人?”加菲道。   “不错,腾蛇是他的守护者,上次背后打你一掌的就是他。他一直想取你性命,但是因为诸葛冥英的缘故,一直没有对你下手。”   “刚才我们这么急着离开,是防止他对我下手吗?”   “没错,主人有难,而你切好能够阻止这场灾难,所以他一定会对你出手!”   “这是为什么?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都要杀我!为什么诸葛冥英会因我而死!?请你告诉我!”加菲爆发了,她忍了很久,她不能再装聋作哑,那么多人保护她,她有权知道自己是谁。   左易看着激动的加菲,此刻她的情绪有些失控,看来诸葛冥英对她的影响还是颇大的,他淡淡地问道:“你告诉我,诸葛冥英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他是我男朋友,你说重不重要?”加菲□裸地回答,她也没说错啊,她郝加菲说出的话从不反悔。   “……”左易看着加菲,他的心仿佛被击打了一下。奇怪,那种感觉太奇怪了,那种疼痛会瞬间传递到整个身体,整个感官,令他不能呼吸。他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看任何东西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光彩   。   甚至,他活着也仿佛失去了意义,为什么?他问自己。  ⊥因为诸葛冥英是她男朋友吗?   左易独自一人向前走着。他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的孤独,比这寒冬还要冷上十分。   加菲突然很后悔说出那句话来。   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刃伤到了她真正在乎的人,不不不,她也在乎诸葛冥英,因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那种朋友!    ☆、二十二 动情(3)   她坐在左易的对面,她都记不清楚她第几次坐在他的面前了。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他桌上的清茶,他仿佛忘了一般直到凉了,他都没喝上一口。   左易握住了加菲的手,示意她闭上双眼。   故事就从处于人界和神族的人神族开始了。   左易闭上了双眼让这段经历重现。   那个地方叫无极,强大的上古魔物的拘押之地。   无极的荒原连绵万里,无边无际,黑云压顶,如湍急的海浪在天边奔腾东去,天地间充斥着亮紫色的雷电,如灯,如柱,撑着这似乎将要咬合的昏暗天地。遍地枯藤、老树、不知名的兽骨,在尘土中半遮半掩,风如蝉翼的折射,带着若隐若现的彩。地面上到处林立着碑石,残剑,上面镌刻着怪异的铭文;巨石浮游在天际,仿佛鲜活的,时而蜿蜒成曲,时而笔直成道,时而消散在半空,时而又凝集成了巨石。古色古香的房屋坐落在巨石之上,人去楼空,残墙断垣。   远处黑紫袅绕之气浓重,铺天盖地,滚滚而来,所及之处一片焦黑,似被吸尽了生气,然而,一阵悠扬的笛声带着七彩的风轻轻一扫这个旷野,便如生花的妙笔,再次描绘出了这片土地的生机。   无极之颠,一人缓缓停止了按动笛眼的手指,那笛为妖魔之遗骨炼制而成,亦正亦邪,他的双唇紧紧闭合,似肃穆又似挂着那一抹窄窄的笑意,窄得几乎无法觉察。衣袂在无极彩风的鼓动之下膨胀乱舞,居然悄无声息。他在那一抹暗色的荒野之中如同一朵点缀着星光的白菊,格格不入又相得益彰。他闭着双眼,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他的鼻子是有味觉的,他尝到了带着咸味而又腥香的鲜血的味道,又尝到了带着苦味而又冰凉的杀戮的味道。蓦得张开双目,星光之色为之黯然,黑紫之气为之退避千里。他又缓缓举起了玉笛,透明似有还无,萦绕着金缕之气,他吹奏了一曲无与伦比的镇魂调。   远处一缕黑气似乎拥簇着什么东西滚滚前来,势不可挡,在遥远的无极尽头,一抹火光映烧了半边天空。黑气在他半丈之处停顿了下来,一抹艳红的身影从团簇的黑气之中喷射而出,她浑身溃破,暗红色的鲜血洒了一地,长发遮盖了她容颜,半边青丝已经被咬去,女子满口鲜血,似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口不能言,她匍匐着爬到他的脚下,颤巍巍伸出手,艰难地吐出两字:“救……我!”   黑气昂首而立,似是从天而降的龙挂,它调转头向重伤的女子奔扑而来。他的凝视变得如利刃一般,仿佛可以刺破那团黑气,他金白色的随风摇曳的长衣顷刻间停止了飞舞,风静止了,他一扬手,骨笛破空而出,牢牢插立在黑   气跟前,如柱顶天,巨大的笛孔飘出杀气腾腾的镇魂之曲。   女子抓着他的衣袂,似要开口说话,他将一根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她禁声,他宽大的手掌渐渐覆盖住了女子的双眸,额头,所及之处散发出金色光晕。顷刻,他满头晶莹的汗珠落下。女子微微睁开双目,虽然虚弱,眼神却异常坚毅,道:“平水相逢,尽你半世修为为我续命,受此大恩,没齿不忘!”言罢又昏死过去。   男子面有忧色,沉默不语。他默默抱起女子,唤回骨笛,赶往大火通天处,黑气穷追不舍。果然,无极的封印被炼妖盆中的大火给烧毁,通往人界的通道盘旋着黑紫的漩涡,不断有妖魔跳进去,他的双目透过缺口,看到了炼妖盆中的大火已经在地面烧了开去,整个炼妖盆已经滚下界,满地只剩下烧了一半的炭火,炭火边上一摧枯拉朽的干瘪老头趟在那里,早已死去多时。   老头是无极的守门人,本是鹤发童颜,无极的魔物越来越强大,无极守门人也需要越来越强大,而唯一的方法便是将灵力传承给下一代,看来他已经完成了交接,可惜的是魔物在他交接的时候偷袭了他,导致……性命不保,而后继者也遭此劫难,他看了眼怀中昏迷的女子,没想到魔物进化的如此厉害,她的身躯在不断溃败。而无极的魔物又在不断逃出去,这如何是好?   那股龙挂般的黑气,露出幽兰的光,似是它的双目在窥探着,它一溜烟钻入无极门,男子从容地思索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抱着女子也跳入了无极门,无极门本由无极守门镇守,他们的鲜血具有特殊的力量,不仅可以封印妖魔,还可以驱魔传送妖魔,但是如果这个封印由他来做的话不仅会耗尽灵力而且封印势必不会持久,然而,别无选择,他果断地将法力注入骨笛,然后用力掷向无极门。活水般的空间顿时凝结,正在穿行的妖魔被嵌在无极门中,神情恐怖,张牙舞爪似乎欲破门而出。   黑气窜入人界,吸取了大量生灵和大地之气幻化出了蛇形的妖魔,它如龙一般身披鳞甲,目若铜铃,浑身笼罩着紫雾,会腾云驾雾。当日,人界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黑云压城,汽车早已亮了灯,路灯照得整条马路通明,白日如同黑夜。一道巨大的闪电打到电线杆上,噼啪一阵短路,电光不断被吸入黑云,顷刻间幽州市大片地区陷入了黑暗。   市人民医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产房的护士又是点蜡烛,又是打电话通知发电间,折腾了15分钟,灯重新亮了起来,可是护士们都大声尖叫起来:“哪里来的那么多猫啊!咬人了!咬人了……”   医院到处都是猫,黑的黄的白色的,各个尾巴直立,尖声嘶   叫。当天出生的17个婴儿大部分被猫咬致死。而此时那名男子将女子的魂魄投入一久未生产的女子体内,一名女婴呱呱坠地。   他看着怀中女子温热的尸身用一块白玉色的玉吸收了女子身上的降魔者之血,女子失血之后便在男子的怀中灰飞烟灭,消散在空气之中。这块玉就是女须。   画面在渐渐淡去,而左易的声音在加菲耳边响起:“炼妖盆落入凡间之后,便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当时我耗尽法力将魔蛇驱赶到灵犀山附近,用牡丹神器插入魔蛇的脑门,将它凝结成石,可是它的魔气太重,但当时我已无能为力,所以躲居山野。直到十六年后我才重新出现,发现这里已经盖了大学,而魔蛇被建在了塔里,我才知人间原来也有能人异士可以暂时镇压它。”   左易说完,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才道:“我已经说完了。”   加菲呆呆的,仿佛还没从左易给她的画面当中清醒过来,她的头有些隐隐作痛,她仿佛能够感受到那名女子当时的疼痛和无助,她有着很强的求生意志,她遇到了那名让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她向他伸出了手,此刻她不管他是谁,她伸出了手,对他说:“救我……”   而他也仿佛被她眼里的坚持所震撼,平水相逢,倾半世修为为她续了短短几个时辰的性命!这是何等艰难的决定,而他却毫不犹豫,弃那悠悠半世如弹指。这等侠义怎不令人动容?加菲神色复杂地看着左易,如果之前她不能像很多女生那样肤浅地爱他的话,如今她的心里沉甸甸的,满载着左易那份热血之情。  〈似冷清的他原来有着一颗比谁都睿智而火热的心肠。   “但是……这和诸葛冥英中的咒有什么关系呢?”加菲又回到了现实中。   微一送上了热气腾腾的新茶。   加菲替他斟上了一杯。    ☆、二十三 诸葛冥英(1)   庭院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   若不是加菲穿着三层的系服还觉得有些凉意,她还当真觉察不出四季正在更替。   现在快入冬了吧,加菲双手捧着茶,暖着手,一口喝尽,身体也暖和了起来,她看着窗外正在打架嬉戏的画眉鸟,脸上不觉也徜徉出一种喜悦来。   他们的话题还在继续。加菲换了个坐姿,她全神贯注地问:“诸葛冥英中的咒和魔蛇王有关吗?”   左易抿了口茶,放眼窗外,仿佛他可以将视线看到极远的地方,他的声音有些飘渺:“魔蛇并非普通的妖魔。它是上古的不死魔蛇王,来到人界又侵吞了许多污浊邪恶之气,变得越发强大。魔蛇王下界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守门人血脉的延续,所以它在人间留下了两样东西,一样是蛇王咒,得到这个咒的人可以获得新生,但是必须为它杀了守门人。在靠近守门人的时候,咒就会提示他杀了守门人,如果他违抗了命令就会得到惩罚,受到生不如死的疼痛,每违抗一次,咒就会更毒几分。”   加菲心里一阵寒意直往脑门窜,这么说来,每次诸葛冥英找她,或者她去见诸葛冥英不都是对他的一种酷刑?加菲只注意听到咒,而忽略了它在人间留下的另外一样东西。加菲忽略了它,而左易也就没说完。   “那有没有办法解这种咒呢?”加菲咽了咽口水。   “世间能解除这种咒的办法只有两个,第一、就是守门人死去,完成契约;第二、受咒之人死去,解除契约。”   “可是,你已经阻止了它的蔓延。”   “诚如你看到的,我只是暂时阻止了而已。过不了多久,它又会往上窜,直到脑部。他就会失控,到时候只有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了他,而不是我呢?”加菲站了起来。她觉得这个事实很残酷!很可怕!   “因为你不能死,所以他必须死!”左易淡淡地喝下茶,虽然不知其味,但是他将事实摆在了加菲的眼前,她别无选择!   加菲不能接受这样两难的事实,她跑了出去,她不要听左易胡说了,她情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没有诉说的对象,别人一定会以为她疯了,也不能去找诸葛冥英,她再也不能去找他了!   天空雷声隆隆,是要下雨了吗?   豆大的雨从天上一滴一滴落了下来。街上的行人都奔跑着躲雨。可是加菲却茫茫然不知所向。她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   走着走着又到了那个迎奉街的路口,她曾在这里不开心的吃猪肉片,而诸葛冥英曾在这里陪着她,这个傻瓜忍着被诅咒的剧痛居然在这里陪着她很长的时间,她盯着路口发呆。   远处   一个人打着伞缓缓走来,走至加菲的跟前。   她看到了一双湿漉漉的脚,和一身随性而耷拉的衣裳,就和这个人一样随意地叫人女朋友,随意地送花,随意的违抗诅咒。   加菲抬起头来,诸葛冥英打着伞,身后腾蛇抱着他,所以看起来他像自己在行走一般。   加菲看得见腾蛇。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混杂着:“真希望你是来杀我的。而不是陪着受罪的。”   诸葛冥英轻轻笑了笑,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你都知道了,我怎么舍得杀我最好的朋友呢。”   “可是我怎么舍得我最好的朋友死呢!你杀了我吧!”加菲道。   诸葛冥英表情有些痛楚,他忍了忍道:“腾蛇,扶我去那边坐下。”   诸葛冥英坐在路灯之下,就是当日他坐在加菲身边的位置,他指了指边上道:“你也坐。”   见加菲发愣。   他拉住加菲的袖子,将她轻轻拉了过去。   他气若游丝地道:“加菲,我这短短的一生都在和自己的命运抗争着,所以你也要抗争,谁要你死,你就偏偏要活着给他看!谁让我杀你,我就偏不叫他如愿!”   诸葛冥英的脸上有一种胜利的神情:“我给你讲讲我的事吧,上次放你鸽子是我不对,你不会介意腾蛇这个电灯泡吧?没办法,我现在仰仗着他呢!”   诸葛冥英开心地打着趣。   腾蛇一脸阴沉,他没有表情,但是眼里有深深的哀伤。   “诸葛冥英是我的真名,我是个私生子。”诸葛冥英不管加菲同不同意,爱不爱听,他开始缓缓道来,“很不幸吧?可是同时我又是个幸运的人,我的父亲并没有抛弃我,早年,我的母亲和父亲相好,可是因为我母亲是个山里走出来的姑娘,所以父亲的家庭,也就是我的爷爷和奶奶不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所以逼着他取了门当户对的姑娘,当时我的母亲已经怀了我,母亲也成了人人口中的小三,他将我和母亲安置在了他所在的城市。在我五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所以父亲就把我带进了他的那个家,名义上是他收养的义子,可是他对我比对道明寺好千倍万倍。”   诸葛冥英喘了口气,汗珠混杂着雨滴落了下来,腾蛇给他喂了口水。   “我第一次和人说起我的身世,你不会嫌我啰嗦吧?”诸葛冥英又笑了笑,可以看得出来他很虚弱。   “当然不会!”   “那就好,我可不想死了之后,你连自己的好朋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都稀里糊涂。”   “我大道明寺一岁,从小到大,他骄横跋扈,我看不过就打他!”诸葛冥英说的时候分外解气,“他也特别怕我,一向父亲告状,父亲总会怒骂他!”   加菲想起了当日嚣张的道明寺,在诸葛冥英的威风之下落荒而逃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在我9岁那年,得了一个罕见的怪病,父亲寻遍国内外的名医都无法治好我的病,后来我家来了一名道长,就是我现在的师傅清微,我这个病必死无疑,但是他有个咒可以让我重获新生。条件就是我拜入他的门下做他的徒弟,并且完成咒的约定。当时我父亲一听能救我性命就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我就和这个咒结下了一个孽缘,从此我受他掌控,为他办事。”   诸葛冥英又休息了会,额头的汗珠落得更多了。   加菲担心地道:“你别说了……你……”   “不……让我说完。在18岁前,我都在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驱使鬼,天寒地冻的习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进江湖大学。直到我遇到了你,遇到了我今生要完成使命的那一天,你拒绝了我的花,用那样□裸的白眼。我突然对你好奇起来,我要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得了解一下究竟什么样一个人让我背负了十年的诅咒。”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有很多次机会。”   “是,我是有很多次机会。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坏人,而且单纯得可爱,你喜欢的不喜欢的,全挂在脸上,让我杀这样一个人,我觉得胜之不武。”   “可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你总该要试着杀杀我吧?”    ☆、二十三 诸葛冥英(2)   “是,那日师师中招那天,原本我以为是腾蛇做的,所以就赶了过来,可是发现是另外一股势力,本来我是想看着你死了算了,不用借我之手。可是我想起了那日你替我换药缝针,所以又一次忍不兹你。我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处心积虑要杀一个那么容易杀死的人呢。下咒之人究竟安着什么恶毒的心肠,我开始厌恶这个诅咒,我想摆脱它!你点燃了我十年隐忍的叛逆,那种脊背的痛楚带给我的是一种抗争的快乐。”   诸葛冥英抬起头来望着天,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天用尽力气怒道:“你给我这种命运,但是你阻碍不了我自己选择的命运!”   他看着加菲认真地道:“你活着一定有你必须活着的理由,而我选择死,这是我的选择。你不必为我难过,应该为我高兴!”   加菲的心在颤抖着,她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难过感动震撼交织着。   “我可以吻你一下吗?”诸葛冥英看着加菲,眼里是真诚的。   加菲一愣。   诸葛冥英轻轻靠了上去。加菲并没有躲闪。   他的鼻息在她的鼻息前散发出温暖潮湿的气味,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   他和加菲靠得如此之近,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加菲的唇。   最后,他在她脸上亲亲吻了一下。   加菲脸上湿湿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心情复杂,从未有过的纷乱之感在她心头敲打着,或许如果诸葛冥英和她长期相处下去的话,她会爱上他也不一定。   雨越下越大。   腾蛇手里的伞早已形同虚设。   他们两人促膝而谈,浑身早已湿透。   虽然寒冷,但此刻谁也没觉得有多冷。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有些凌乱。   加菲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长的男人,和一个慈眉善目白须的道长。   男人眼睛通红,他老泪纵横地扑上去抱住了冥英:“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为什么不按照你师傅说的做啊!你要破解你的诅咒,没有你,你叫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活,我的万贯家财谁来继承。”   “父亲!”诸葛冥英的眼眶也红了,他的眼泪此刻也掉了下来。他坚定地道,“这是儿子自己的选择,这是一个恶毒的诅咒,我不会让它如愿的!”   “冥英,你……你……”老者看起来相当疼爱冥英,他几乎晕了过去,加菲扶住了他。   “父亲,请您多多保重,冥英不能在您膝下尽孝了。”诸葛冥英在腾蛇的搀扶下,跪在雨中,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诸葛老先生只在雨中嚎啕大哭,加菲听得心都碎了,如果可以她愿意成全诸葛冥英父子。   鹤发童颜的道长似乎觉察到了加菲的心思   ,他将她拉到一边,拿出一把匕首,道:“你也可以选择成全与否。”   加菲颤抖地拿着闪着寒光的短刀。   “只要你一死,诸葛冥英就会像一个正常人那样降地活到老。”   加菲拿刀对着自己的腹部,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老爹勤奋洗碗的背影,大女王陛下送她上火车的不舍的眼神,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两难的选择!   她是家里的独女,她死了父母怎么办?   那个道长看着加菲,不断用腹语暗示她:做人不能太自私,诸葛冥英面对的又何尝不是这样两难的选择,只要他杀了你这个不相干之人,就可以获得生命,永享天伦。   加菲的眼泪汹涌地滑落了下来。   道长又道:如果不是诸葛冥英对你仁慈,你还会站在这里吗,你早就死了,你不过现在是把这份他对你的恩情归还了而已。你是注定要死的那一个,而不是让他替你去死!   道长说的对,道长说的对,加菲一遍又一遍对着自己说。   她举起了短刀,心中迟疑了下,不,她没有勇气杀死自己!   “住手!”一声清亮的声音仿佛铃声一般钻入了加菲的脑际。   加菲迷茫地抬起头来,她看到三十米开外的左易和南风打着伞,急急赶来,左易一把扔掉了雨伞,疾行飞奔过来。   加菲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清微道长见加菲清醒了过来,握着她的手一把用力将短刀推了过去。   左易的眼神里那股焦虑仿佛要飞出双眼一般,他不顾一切地握住了短刀。   短刀擦破了左易的手,钻到了加菲的胸前,仅仅擦破了点皮肉。   刀落到了地上。翻滚了几下到了诸葛老先生的脚边。   加菲握住了左易的手,她眼里再也抑制不住对他的心痛之色,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仅仅握着左易的手,替他止血,她不要他受伤,她情愿那把刀刺入胸膛!   她看着他的手,揉了揉眼睛,她明明看到刀深深擦破了左易的手,可是他的伤口却早已愈合。   左易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将加菲带离了清微道长。他训斥加菲道:“难道你就可以对不起生养你的父母吗?你死了,让他们情何以堪。”   清微道长捋了捋胡子,打量着左易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算不出你的过去,也不知道你的未来,你果真是一个深不可测之人。”   “不敢,道长道行高深,世间怕是用五个手指都能数出来的高人之一。”左易回道,此人年岁125,根基深厚,前面的三世都是出家修行之人,道行累积到第四世,恐怕在人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道行之人,可惜了,他今世被魔蛇   所累,不能修成正果。   清微道长看到左易出现,杀加菲已是不可能的事了,诸葛冥英冥顽不灵,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如今只能放弃他了,清微道长念动咒语。   全身无力的诸葛冥英,此时突然双目突出,脖颈粗大,脊背上的那根黑线迅速冲破了左易的金针,直窜脑际,诸葛冥英发出一声惨叫。   “糟了!”南风道,“毒咒爆发,魔蛇要借助他的躯壳重生。”   “把诸葛老先生拉开!”左易命令道。   南风迅速将老先生强行带离。   诸葛冥英的脖子仿佛眼镜蛇般闪现出蛇的皮纹来,他的表情痛苦地曲扭着。   他握住了地上的短刀,咬牙启齿地道:“我命由我不由你!”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鲜血喷射了出来。   他安静地躺在了地上,那股魔气渐渐隐退,诸葛冥英又恢复了他英俊的容貌,苍白的面孔,毫无生气的凤眼此刻紧紧闭合着,他的嘴似乎还带着笑。   雨水滴在了他的脸上,混杂着鲜血,向远处蜿蜒流去,仿佛一条鲜红的丝带,柔软而倔强地奔向不知终点的前方。   腾蛇始终守护在他的身边,那黄黄的双眼中没有泪水,只有触底的伤痛。   诸葛冥英的身边出现了许多从地底钻出来的黑色的影子,他们舔舐着他的身体片刻的功夫,他仅剩下了空空的衣裳。   加菲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脑中因为悲痛而迟钝空白,她的手因为无所适从而冰凉如铁,她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动。   她握紧了拳头,微微低着头,面对这一切,她毫无办法,她感到自己的渺小,她不能改变诸葛冥英的命运,她也无法预知自己将来的命运。   清微道长见大势已去,他对着左易、加菲、南风道:“相信,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他看起来仙风道骨,可是不知道为何印堂里却有一团黑气。   加菲道:“你是冥英的师傅,为何要害他!”   老道捋着胡子慢条斯理地道:“我那是救了他,如果没有那个诅咒,他就不能活到今天,如果他选择了杀你,他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继续活下去。”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我明明看到你念咒让冥英附魔体的。”南风大声骂道。   “就算是冥英杀了加菲,恐怕他也未必能活下去,因为魔蛇被禁锢在塔里,他借由冥英之手杀了天敌,然后借他的躯壳重生。我说的没错吧。”左易一语道破。   清微道长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不过他毕竟活了那么大的岁数,还是很好地掌控自己的脾气和言行,他呵呵一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也无从考证了,不是吗   ?”   “这种老家伙和他废话什么!”南风不耐烦地道,“都快入黄土的人了。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揍一顿了,叫你为老不尊,心术不正害人!”   清微的脸色变了变,幅度较上次大了许多。   “南风,不得无礼!”左易呵斥了南风。   老头微微笑着,甩了甩拂尘,转身离去,他走得那么慢,却又看起来很快,几乎是眨了几下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已经小得都瞧不见了。   “这是一个有着很深道行的老者。一般的凡人难以达到这个高度,除非他是累世修行之人。”左易道。   “什么是累世修行?”南风问道。   “就是他的前几世都是个修行之人,今世继承了前几世的修为。”   “这么厉害,经过轮回还能忆起前世,这世间恐怕没有第二人有这种巧合了吧?”   “这……或许不是巧合……”左易看着老者的背影。   南风也眯着眼睛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思索着,好像他真能看出点什么来。   雨明明小了些,可是过了不久又瓢泼起来。   好像上面有个愤怒的人在那里倾倒大缸大缸的水。   三人站在雨中,雨水模糊了视线,也冲走了诸葛冥英留下的血。   腾蛇带着冥英的衣服早已不知所踪。   偌大的校园街道上空空荡荡,有谁还会在这样的大雨中行走呢?   加菲低着头,心里难过,就那一瞬间,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不见。   从此,世上再无诸葛冥英那嬉笑随性的容颜。   耳畔再无他亲亲密密的戏言。   他就像那美丽的昙花,怒放得决绝。凋零得艳烈。   加菲蹲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雨声将她的哭声遮掩。   他曾经光彩照人地出现在她的身边,走的时候仅仅留下他生前穿过的衣裳。   或许除了替他的逝去而感到悲哀,心里更有深深的愧意。   左易拾起伞,替加菲遮挡着,他看着她抽动的肩膀,沉默以待。 ☆、二十四 古镜(上)   诸葛冥英因病去世,在校园里就像个大新闻一般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大冷天在雨中站立太久,南风感冒了,加菲也病倒了。   加菲昏迷了2天还不见醒。左易面有忧色。   薛笑离去的时候对左易道:“她……有心结,醒不醒来全看她自己!”   第三天晚上,加菲又反复发烧,混身乍冷乍热。   左易连续三天守在她的身边,没有合眼。他竟不知道为何不过那一面之缘,却让他逗留人间数载直到再次寻回她。虽然形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然而那眼里透出来的光彩是如此的相像,她是不会被轻易击倒的。无论对手是谁。   屋子里的电磁炉里炖着药,一双白净的手,拿起一个青花色的瓷碗,一手将药罐里的药汁倒入碗中,他坐到了床边,将加菲扶起来,细心地吹了吹药,喝了口不烫,方才放在加菲的唇边喂她喝下。这个动作仿佛已经很熟练。   加菲的脸色苍白,她盖了两条很厚的棉被还觉得冷,她不停地发抖,过了片刻又浑身火烧般烫,她又不停的掀被子,又整整一个晚上,左易又是替她盖被子,又是替她用咒术驱寒,一刻不停歇。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的折腾终于停止了,左易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心里有一种离愁,加菲还是不够强大,如果他不在她的身边,她如何能够生存下去呢?他是否真该残忍离去,将她置身于水火,将她丢弃于混沌,饱受世间邪恶、苦痛、生死、人性的磨砺呢?   当他踌躇地回头的时候,却见加菲大睁着双眼,那双眼眸子从未有过的透彻,她就这样看着左易,她突然坐了起来,用一种很干净利落的姿势,坐在床沿上。   她道:“我为自己而感到羞愧,当时,我和冥英都面临着两难的选择,他义无反顾选择了死,可是我却犹豫过,我看到了自己心底的胆怯和自私。我自问没有勇气去死!”   加菲一骨碌爬了起来,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睡衣。她走到左易面前,低下头:“我不值得大家对我那么好,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从来都只是享受着大家对我的呵护。”   左易看中的光芒是柔和的,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加菲的头:“人无完人,你能认识到,就可以改过,用你的努力证明自己,用你的能力保护身边的人。”他又一次脱下了外衣,披在了加菲的身上,温暖,满是菊花香。   加菲眼中的热泪灼烧着她的视网膜,也灼烧着她的心,她低着头说:“我可以借你抱抱吗?”   还没等左易同意,加菲就抓过他的身子,拿头抵在他的胸口哇哇大哭起来:“原来人心是那么的丑,尤其是我看到了自己的!”   左易的手迟疑了翻   ,轻轻拍了拍加菲的背,人世间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呢?当初他耗半世修为也未必救得回女须,可是他却那样做了,他对女须有情吗?未必吧,仅仅是那一抹触及心底的感动,觉得值得那样做。   “加菲,其实你不必介怀,世间有许许多多的事,并不能两全,冲动之下的决定未必就是真实的你,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未必就是丑陋的。”   “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加菲咕咕哝哝地问,她的眼泪鼻涕早已污染了左易那身干净的衣裳。加菲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她怕左易看穿她,她是那么糟糕的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他独特的存在,无论善恶。”他抬起了加菲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仿佛真的钻入她的眼底的那一抹脆弱。   左易笑了笑道:“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将我的衣服拿去长卿那里清洗一下呢?”   加菲蓦地推开了他,她一定是脑子秀逗了,居然想去抱他,他那么整洁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她的眼泪和鼻涕呢!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我先走了。”左易很自然地将加菲的脑袋按入怀中,轻轻拥抱了她,然后翩然而出,只留下满屋子的幽香证明他刚才确实在这里呆过。   加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个拥抱是那么地自然,不需要言语,心里有点点甜蜜的感觉。   *********   师师手里拿着书本,一直在门口踱来踱去。   她一边哈着手,很冷,也不进屋,愁眉苦脸的样子。   加菲练剑回来:“咦,师师,你怎么还不去上课呢?今天是门柱亲自上的公共课,你要是迟到了,要被罚的!”   “我……”师师很为难地道,“大志今天在教学楼有事,办完事他就直接在那里上课了,也不管我。”   加菲很奇怪:“大志不管你,你就不会自己去上课吗?”   “我……我怕……”师师有些不好意思的鼓鼓嘴。“大志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忙,没时间陪我,我找他他也推脱。”   加菲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里想难道大志在执行南风上回说的那个什么追人定律吗?她讪笑了几声道:“你怕什么?大白天的你还怕见鬼啊!”   “不是!”师师嗔怪加菲,“那个小太保回来了!”   “小太保?哪个小太保?”加菲摸摸脑袋,她好像没有认识叫小太保的人。   “就是那个可恶的道明寺啊!”师师的嘴巴嘟得老高。   “哦!他呀!他不是出国了吗?”   “出了一年又回来了!”师师有些懊恼地,“真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   “回来就回来嘛,他又不能   吃了你,再说事隔一年,说不定他早忘了你了。”加菲宽慰道。   “希望是这样吧,加菲,反正你下午也没事,不如,你陪我去上公共课吧!”师师扯了扯加菲的袖子。   加菲想了想:“好!这事包我身上,回头你得让大志请我吃饭。”   “一定的啦!”师师挤眉弄眼笑得和花儿一样,“还是加菲你最义气了。”   加菲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叹道:“我以为我对帅哥没免疫力,原来对你这样的美女也没抵抗力。”   “哎咦,你这张嘴就会说好听的,我要是真美,咱们的门柱也不会看不上我了!”师师嘻嘻打趣着。   “就因为你美,所以他自惭形秽,自愧不如,高攀不起!”   “这话中听。”师师清脆的声音笑着,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加菲替她高兴,为她能走出那段阴影重新面对生活而高兴。   诸葛冥英的住处此刻人来人往,不停有人把东西行李搬进去,加菲不禁感叹,旧人已去,新人又要入住了。   师师突然有点害怕地拉住加菲:“快看!道明寺!”   加菲眯了眯眼,心想,这师师也太千里眼了,道明寺还在一百米开外,她就认准了?  ∩不巧的是,这条路偏偏是个直道,中间没有卸可供绕路。   不过照着这阵势,就算她郝加菲是个近视眼也该猜到是他无疑了:“走吧走吧,是祸躲不过,你总不能总是躲着他走吧。走!”   加菲拉着师师大步往前走去。   路过宅邸的时候加菲还不禁把视线移向了屋顶,门框上,依稀还浮现出冥英望着月亮喝着酒的模样,诓她听故事,他却在门槛上睡得呼呼响。   道明寺身后拥簇的跟班比以往多了一倍,可是她郝加菲的本事也比以往强了百倍,所以她并不惧怕打群架,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来人越走越近,直到面对面,加菲看清楚了道明寺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年前他骄横跋扈的气势此刻已经不见,他的眼眶深陷,无精打采,满面黑气,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纠缠了。他甚至都没看加菲一眼,径自转了弯向诸葛冥英以前住的地方走去。  〈来这间屋子是给了道明寺住了。   “喂!”加菲喊道,“道明寺,你怎么了?”   师师惊慌地拉住加菲:“你干嘛叫他!”   道明寺停住了脚步,他身后的跟班也停住了脚步,他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道明寺抬起头看到了加菲和师师。   突然,他的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他近乎失控地大叫起来:“求求你们,不要缠着我了,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他手舞足蹈,不停用一只手遮着眼睛,然后另   一只手疯狂地在驱赶什么。   “少爷!……”   “少爷!……”   跟班们一拥而上将他给制住了,慌忙抬进屋子里去。   加菲和师师面面相觑。   但是上课时间在即,也不便耽搁,两个人急忙赶去了教学楼。    ☆、二十四 古镜(下)   这是左易亲自上的公共课,由于加菲之前直接学的是实战型的咒术,因此对于理论的东西她可以说是差得人神共愤。  〈到加菲这次居然来上公共课,左易也深感意外。   于是他就问道:“郝加菲,请问你对于符是如何理解的呢?”   加菲盯着他,心里炸开了锅,她看着左易清透的眼神,支支吾吾,抓耳挠腮:“符,就是……”   加菲心里想这符不就是她天天练习画着的黄表纸吗?   场下数百人的目光烧得加菲的脊背火辣辣的烫,有人窃笑着。加菲发现那个红头发欠揍的家伙偷笑得幅度特别大,加菲能明显感受到由他的桌子通过地面传播过来的振荡波,并且是横波,让她晃荡了几下。   左易扫视了场下一眼,踱步到课堂中,道:“你们谁来回答符是什么?”   没有人敢站出来回答,左易淡定的脸上也瞧不出什么情绪,他静静地等着,场下开始骚动起来,加菲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你们谁站起来回答一下?你去,你去!”   “为什么叫我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回答很没档次的!”   “可是没人回答,咱不是又要在这里空坐上几个时辰?”   “是啊,左易他从来不着急,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没人回答,他一直会等到我们有人回答!”   “……”   “你去你去,快去……”   许久,加菲都等得快睡着了,突然又一个却生生的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个人站起来,然后回答:“符是古人用兵之际用来调兵遣将的信物,道教借用这一形式赋予密文用来驱使鬼神或者祈求人神合一。”   “大志说得不错!加菲,你记住了吗?”左易居高临下的盯着加菲,之所以用盯字,是因为加菲要是说还不是很明白,他的目光可以由星光那样柔和一下子变成芒刺,扎得她哆嗦。   加菲心道,其实她迟钝一点都没有对不起他,交了学费嘛!做老师自然是要诲人不倦的,可是心中总是觉得她“笨”了点,好像是指着左易的鼻子说他没眼光一样糗。   加菲觉得有必要让自己聪明起来,而要聪明的第一个充分条件是勤奋,古人说勤能补拙。加菲将大志面面兄弟的话简化了一遍:“懂了,符是一种用来驱鬼请神的密文。”   加菲感到脑袋被人偷袭了一下,愤愤回头,见火龙果咬着毛笔头怪笑。   火龙果用心语术嘲笑道:“你不笨嘛,我以为你要说符是一种用来驱鬼请神的黄纸呢!”   加菲一副厌恶得要吐的神情,她的想象能力还没那么不堪吧,符的载体可以是人体,可以是大地,可以是墙壁,也可以是别的东西。加菲在心里暗暗地想,   将信息通过火龙果的气息传递给他,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你敢骂我是白痴?火龙果噌得一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莫明其妙将目光投向他。   左易看了他一眼,神色略微有些疑惑,问道:“南风,你有什么新的见解吗?”   火龙果一时语塞:“……我发现……外面出事了!”   因为南风站了起来,所以他的眼睛往外一飘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惊骇的一幕。   道明寺带着一伙人冲了进来,他居然径自跑上了二楼。   普通之人如何能上去呢?   左易眼中的色彩如云朵般激烈翻滚起来:“南风,立刻疏散弟子。”   “是!”南风应道。   ********************   道明寺手里拿着一面形状古怪的青铜古镜   他将古镜一照二楼的阶梯,顿时一条路就浮现了出来,他想都不想一口气跑了上去。   后边还跟着一个好事的记者,小金子。   小金子拿着相机紧随其后。   道明寺跌跌撞撞摸到三楼的楼梯,于是他又跑了上去。   到四楼的时候,师白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短发又变得像触须一般长,他漂浮在空中。   道明寺惊恐地大叫,疯了一般,举起镜子就对着师白一照。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镜子里飞射而出,擦断了师白的长发,他的雪白的长发漂浮在空中消失不见。   师白企图阻止他继续前进,然而,那面镜子实在太厉害了,镜子里射出的白光让他的鬼力难以承受。   师白不断退后,躲无可躲。   道明寺见师白怕镜子,就拼命那镜子照射师白。   师白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身型开始模糊扭曲,他不停拿双手抵挡着。  ∩是道明寺因为恐惧,咬牙切齿地对着师白,因为他是鬼,他只有杀了他才能自己活命!   他一边照着一边喊着:“去死!去死!”   小金子也吓傻了,他忘记了拍照,紧贴着墙壁,他大叫着:“鬼……鬼啊!!”   正在这危急关头,一只白色的巨爪打翻道明寺,道明寺一个翻滚滚到了通往五楼的阶梯下。   道明寺害怕地左顾右盼,四楼因为极少有人上来,四周阴气森森,墙壁还有些潮湿,在壁上嵌着的一盏盏油灯,火光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他东张西望,他的跟班一个都没有跟上来,小金子也不见了,他很害怕,他的腿都在抖动着,几乎迈不开步子,师白趁机消失在空气中。   道明寺在火光下看到了栩栩如生的蛇鳞,他吓得牙齿都在打架,他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蛇,他还只看到了蛇的一部分,他不禁抬头向中间上部   望去,很高,上面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将镜子拿在手中,放在胸前,就这样举着,一步一步往上走去。当他走到第七层的时候,所有的油灯突然都亮了起来,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吓得裤子都湿了,他颤巍巍地举起镜子。   突然,一个手掌挡住了镜面,四周没有风,可是那个人的衣衫鼓动起来仿佛都是凛冽的风,他愤怒的眼神里如那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他的长发在飞舞着,他眼里的色彩此刻是深紫色的,他俊雅的侧脸此刻如刀锋般凝重犀利,他的声音仿佛爆炸般在道明寺的耳畔响起:“诸葛冥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道明寺被眼前之人的气势吓住了,“你……你是鬼!有鬼!!!”   他将镜面往左易手中一推,放开镜子就向后跑去。   加菲追了上来,她居然一路追到了七楼,从前她想也不敢想她能到七楼,可是她看到左易不顾一切地跑了上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惊骇的眼珠子都快爆了出来,不过她好歹也受过训练,所以她的注意力很快在左易身上凝聚,只见左易的手掌吸附着镜子,确切地说是镜子不断想要将左易吸附进去。   加菲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掰椎框,试图将它扯开。  ∩是不论她怎么用力,都分不开左易和镜子。   左易很镇定地看着那面镜子,镜子折射出的光将他的脸照得雪亮,他的眼睛是那么浩瀚而清澈,他眼中的色彩就是他情绪的流转,他淡淡地道:“原来他的目的不是我身后的魔蛇,而是我!”   “你说什么?”加菲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剑,她用剑锋去割那面镜子。   “加菲!别白费力气了。这不是一般的镜子的,任何东西只要被镜面沾上都将被吸附进去。”   加菲眼见着左易的手消失在镜中,接着就是左易的手臂。   “不!”加菲失声叫了出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掰镜子,她的手指被铜镜刮出了鲜血,可是她依然不肯放手,“我决不允许任何东西把你带走!”   左易看着加菲竭尽全力的样子,他并没有做任何反抗,他只是看着加菲满手的鲜血,他定定地看着她:“加菲。”他说道。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像今天那样努力。知道吗?”   “我不会放弃的!你是那么强大,你不会输给一面镜子的。”加菲没有哭,但是她的泪在眼眶里,她拿袖子一抹,就抹掉了。   她拿太极剑狠狠劈了下去,可是太极剑断成了两半。她愤怒地将剑丢到了地上:“是谁!是谁那么可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   “这面镜子叫魇,魔蛇王当日下界的时候创造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咒,另外一样就是魇。这个魇可以帮他提早脱困,或者除去对手!对手越强,魇就会以同样的法力反击,与其说我的对手是魇,不如说我的对手变成了自己。”   左易看起来并不沮丧,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进入了魇中,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加菲的脸,替她擦去了泪。   加菲死死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放手的!”   “放手吧!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不!我不走!我不会走!没有你在,我哪也不走!”加菲固执地说道。   左易眼神一利,手中如万伏电压般将加菲重重震了开去。   加菲摔到了墙上,滚了下来,她的嘴角还淌出一丝鲜红。   白光还未退去左易已消失在镜中,加菲的表情万念俱灰,她生命的意义仿佛都消失了,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她将手伸入了镜中,她不后悔,她将与他同在。    ☆、二十五 墨焰(上)  〉面明晃晃地,仿佛水银在荡漾开去。   手消融在里面,没有任何痛楚。   加菲看着自己的一只手消失在镜中,很快,自己的半个身子也消失在镜中,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这一刻,她即将脱离一切重担,她将追随他而去。   黑暗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浮现,他有着一双暗黄色的双眸,半边的脸是黑色的,他有着一双翅膀,点着脚他飞翔着。   加菲莞尔一笑:“腾蛇,你看起来就像是地狱来的天使。”   腾蛇手中有一把剑,那是一把奇特的剑,刀柄是墨绿色的,刀身是赤红色的,锋利异常,十分厚重,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妖兽,他将剑递给加菲:“这是主人留下的,你带着它,就好像主人一直与你同在。”   加菲紧紧握住了那把剑,重得差点与剑一起栽倒在地,她眼睛又一次湿润了:“谢谢你,腾蛇!”   腾蛇仿佛幽灵一般消失在黑色之中。  〉子突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加菲一把抓了进去。   随后,它嘭得一声掉落在地上。   白光也随之消失。  〉面倒影出魔蛇王狰狞的面容。如钟楼大鼓般幽蓝色的眼,飞驰而出的暗黑色的分叉舌,如烟囱般巨大的鼻孔,六根毒牙像弯刀一般交叉排列,在昏暗中发出锃亮的寒光。它的额正中插着一支牡丹法器。奇怪的是,这牡丹就是平日里看到的鲜花般,它是那么柔弱,可是深深嵌入魔蛇的脑袋,只是,它弯着脑袋,似乎即将凋谢,地上已经落着发黑的三四片花瓣了。   阴阳楼的人都已经驱散。大门紧紧闭合了起来。   南风焦急地等着人从上面下来。他的脚边乖乖地坐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大志和师师也焦急地等着。   格格巫挺着老花眼镜,驻着拐杖也盯着那条通道。“他们最好快点下来,魔蛇王苏醒在即,如若不赶快想办法,后果不堪设想。”   ******   四周冰天雪地。   仅有中间一块浮冰。   不寒冷,可是冰却在融化。   加菲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一丝责怪,但更多的是关怀。   他那温润的手指擦去了加菲嘴角凝固的鲜血,轻声道:“疼吗?”   加菲几乎要笑出声来,才觉得左易将她震开的力量和决心是如此之大,她都内伤了。   她的笑牵动着肺腑撕裂般疼痛,她还没发出笑声就又吐出一口血来。   “你不要动。”他的手中出现滚滚白气,他轻轻贴在加菲的背部,将这股气传递到她的肺腑。   加菲觉得肺不那么燥热了,也不觉得钻心的疼痛了。她喘着气,不觉浑身都是汗水。   原   来受内伤这么痛苦。   她终于和他在一起了,她没有抛下他,她微微笑着。   “傻瓜。你何苦再给我出一个难题呢?”   “你一向都很聪明,一定有办法把我们两个都弄出去的。”加菲皮皮地笑着。   左易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加菲也看了看:“我们是在镜子里吗?”   “应该是吧。”   “看来真是个世外桃源呢!”加菲坐在冰块上惬意地想。   “你倒是很乐观。”左易站在一百平米大的浮冰上小范围走动着。四周都是水,浮冰在缩小,没有风,没有食物,没有岸,没有其他人。没有天,抬头一片白,不知上头是什么。   左易摘下了耳朵上的一只耳坠子,丢入水中,珊瑚珠竟然在冰水中化成水。   加菲看到此顿时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直往脑门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会不会是幻境呢?”加菲道。   “不!这是镜中的世界。”左易估摸了下冰水融化的速度,我们可能有3天的时间。   “3天之后会如何?”   “同那耳坠子一样,化成雪水。永在三界之外,不入轮回。”   “这么狠!”加菲慢慢爬了起来,内伤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已经好多了。   “你何苦陪我来送死。”左易坐在了冰面上。   加菲和他面对面席地而坐:“只许你救我危难,不许我陪你赴死。我郝加菲可不是那么不讲义气之人!”   “你不能死!”左易决绝地道。   “比起我对社会的贡献,我情愿你活着。”加菲道。   “只有你的血才可以制压从无极逃匿下来的魔物。将他们送返天池!所以你为了我进到这里来,实在很不应该,你可知道魔蛇即将破印,到时候有千千万万的人死于它手!如果你死在此地,人世间万物尽毁。”   我哪里顾得了那么许多,我只知道失去你的那一刻,世界对我毫无意义,加菲心里想着,可是她没有说出口。人生或许真的很难两全,冲动之下的决定未必正确,但是理性思考之后的她会显得更丑陋,她为了所为的大家,会为了生养自己的父母,而生生抛弃自己的所爱,会退缩,可是被抛弃是一种多么刻骨蚀心的滋味,难道她就不能任性一次,至所有一切于不顾去终于自己的内心吗?   加菲突然抬起头来:“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左易看着加菲,他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或许,在那一刻,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到大局,我也会随你一同赴死。”   “就如同你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倾尽半世修为,而今还随着她在人界陪着她成为凡人。”   “加菲,对不起,   我不该责怪你。”左易真诚地道。   加菲心里是温暖的:“呸呸!没有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我得对你说一万次呢!我终于找到我们的一个共同点了!”加菲站了起来,兴奋地蹦了下,全然将这个危险的环境置于脑后。   突然,一阵碎裂声音传来。   加菲不动了。   左易迅速立了起来:“不好,冰裂开了!”   话音刚落就见加菲脚下一道冰缝哗啦一下,她一个趔趄几乎跌倒水里。   左易顺势将她往后一推。   两个人就地向后倒去。   好险!加菲心理道:“啊!我们被分开了!”加菲叫道,只见左易的那个冰面正在迅速远离她。   “加菲,不要乱动!”左易喊道。刚才的推力让浮冰运动,只要别动,它过会就会静止下来。   加菲没敢动,突然她看到那把赤红色的剑已经一半掉在了水里:“啊!剑!”   加菲叫道。    ☆、二十五 墨焰(下)   她慢慢爬了过去。   “加菲小心!”左易远远得伸出手去,他想飞跃过去,可是加菲的那块冰非常薄,已经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加菲看着那柄浸在水中的剑,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门柱,它不会融化!”   加菲大声喊着,指了指剑“它不会融化!”   左易眼睛一亮:“斩妖剑!”   诸葛冥英的斩妖剑!!   那把剑在诸葛冥英的手里或许只是一把斩妖剑,但是在他手里威力就会大不相同。   加菲一点一点地爬向斩妖剑,可是身下的冰在嘎吱嘎吱响着,她不敢动了,她抬起头看着左易,仿佛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门柱……冰……要碎了……”   嚓一声,冰,四分五裂。   加菲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身体底下的薄冰,居然四分五裂。   她就这样看着左易,她就要消失了吗?她甚至都没发出一声叫喊。  ⊥在她要落水的刹那,她闭上来双眼。  ∩是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听见自己落水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她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趴在一个赤红色的金属上,很宽敞,那块浮动之物慢慢向左易靠近。   最后左易跃上了金属,道:“起来吧!”   加菲莫名其妙地看着左易向她伸出的手,轻轻搭了上去,站起身来,她才看清,原来他们正站在剑上!那把斩妖剑此刻成倍地放大,漂浮在水面。   加菲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幸福模样,诸葛冥英这小子,死后还帮了她一把。   左易拉着加菲回到了冰面上,收回了斩妖剑,这把剑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左易手中散发出夺目的红光,左易道:我替你取个名字吧,你满腔的炽热,虽然形貌丑陋,但冰清玉洁,斩妖除魔,不如就叫墨焰吧。   斩妖剑的红光消失了变成了白光接着又恢复了冰冷状。   “墨焰这名字好听!它应该很喜欢吧。”   “你喜欢就行,你是它的新主人。”左易道。   加菲看了看脚下的冰:“可是我们为什么不站在剑上,而是要回到这块随时会融化的冰上呢?”   左易看着那白茫茫的上空,沉寂了片刻道:“因为我要送你出去。”   “你不能和我一起出去吗?”加菲的心又沉了下来。   左易脸上还是那抹窄窄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抚摸着加菲的鬓发:“只有你先出去了,我才能有机会出去。”   “我不明白。你要怎么送我出去,你又如何才能出去?”   左易看了看脚下已经只有十几平米的浮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会我用法力让墨焰劈开一条通往外界之路,你只有五十秒的时间跑出去   。”   “五十秒?一分钟都不到,那……有多长的路?”一听跑步,加菲就头皮发麻。   “不知道有多长,可能是几百米,也可能是几千米,甚至几万米。”   “那万一有几万米会怎么样?”   “那你就与墨焰一道葬身于缝隙之下。”左易轻松地说道,“你不出去,也得在这里化为一滩水,不如闯一闯。”   “这似乎是一条活路,那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闯出去,夹成肉饼虽然死相难看了些,但至少是一条希望。”   “我得用法力维持通道,自然不能和你一起走,你放心,我会尽量延长时间的。”   “不!你留下了,会变成这里的水,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要和你一起变成这里的水!”  〈着加菲眼中倔强的光芒,左易知道他是无论如何劝说不了她走的。   她有她的坚持,可是他不能让她有这样的坚持。   “那我答应你,只要你肯闯一闯,我就会从这里出去,让你见到我。”左易的眼里有一种神秘的光芒。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加菲打量着他的眼睛,她看不透,她认为他是无所不能的,而他眼里闪现出的自信也确实是无所不能的,她应该相信他吗?   “你要是再犹豫,我们就真的成为一滩怎么都分不开的水了。”   眼看着脚下的浮冰只够勉强站得下两个人了,加菲果断地道:“好!你可不准骗我!我闯!”   左易点点头,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深了。他默默念动太一神咒:社令激发斩妖凶,离阳旱魃皆灭踪。水涌火炽风雨从,流铃掷火飞太空。桃宾阳光役丰隆,九州岛社令屯云浓。上帝敕下命汝躬,雷霆火铃母迟容。附剑破路!   左易挥剑直劈左前方。   一阵山崩地裂之声传来,只见远方的冰层逐级撕裂,在遥远的末端露出一抹光亮。加菲看着摇摇如白点一般的出口,倒抽了口凉气,这路不是一般的远。   “加菲!跑!”左易一声令下,只见如悬崖峭壁一般的两岸在不断向中间闭合,他的双臂都在微微颤动着,不出五秒已经大汗淋漓,好强的屏障,宛如在撼动整个地壳!   加菲咬牙,跑进了那条裂谷,她屏气狂奔,用上了急行咒,轻功,鬼遁之术飞也似地像那个光点跑去。两条峡谷在慢慢合拢,加菲越来越快,可是眼前的出口还是如白点般遥远,她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跑到终点。   突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来,她想回头看一眼左易,她不该回头,她不能辜负他的希望,她一定要跑出去,可是她放心不下,她边跑着,一块巨大的三角状的冰凌砸了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到   了冰凌中左易的倒影,仿佛有意阻碍她的进程,她看到了左易的半身融化在雪水之中,可是他还是苦苦支撑着峡谷,加菲看到左易的双唇在动他的声音钻入她的心底:“加菲,不要回头,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跑出去!”   加菲心头涌起的那抹酸痛味,让她的双目,鼻腔一阵刺痛,她红着眼睛绕过了冰凌疾步向外跑去,她一定可以出去的!峡谷渐渐自后闭合,切断了加菲的回路,可是眼前的光点令她绝望,她已经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她始终无法达到那个出口!   耳边始终回想着左易的声音:“加菲,不要回头,跑出去!”她抹了把眼睛,全神贯注地跑了起来,就算她途中被挤压葬身在此,她也要坚持到最后一秒,左易已经给了她将近两分钟的时间,他的这份坚持,她郝加菲定不负他!   墨焰从背后疾驰而来,迅速超越了加菲,它将加菲绊倒。   加菲一个趔趄倒在了剑身上,差点没磕断门牙,剑带着加菲以成百倍的速度瞬间飞向了洞口。   一阵强大的气流从楼道穿梭而出,带着大片大片的白气和雪花。   将等在楼道处的南风、大志、师师、神君,还有格格巫冲得人仰马翻。   加菲被甩了出去扑到了南风身上,一直撞到对门的教室,撞翻了十几排坐椅才停了下来。   皇甫南风呻吟地道:“死猫你刚从北极回来啊,浑身都是寒气!”   加菲眼眶通红的,还有些肿胀,她连泪都流不出来,她呆呆看着南风。   南风拿出手来搓了搓加菲的脸,抱怨道:“冻成面瘫了吗?一点表情都没有!哎,算我倒霉,帮你搓搓吧!”   那把剑漂浮在加菲的眼前。   南风惊恐道:“哇!哪里来的妖剑!”   加菲这才开口道:“谢谢你,墨焰!”   这剑没有刀鞘,也没可佩带的地方,又很大,拿着也确实不方便。加菲刚碰到剑柄,那剑就不再自己行走,将全身的重量都赖在加菲身上。   加菲一个不稳又整个人摔了个嘴啃地。   南风指着她笑道:“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一样,你和这剑,真是一点都不般配!”   “喂,妖剑,不如你跟我算了,我的身形和你很般配!”南风对剑说道,完了伸手去拿。   只见那件浑身就像着火了一样,烫的火龙果一下丢了开去:“哇,好凶啊!”   师师赶忙扶起加菲,拍了拍她身上的脏道:“你这是去哪了,那么久急死我们了,左易呢,你们不是一起上去的吗?”   “他……没能出来。”加菲的声音说得很小。但是师师还是听见了。   “什么是没能出来?你说清楚啊。”师师追问道。   “是啊,加菲,先生他怎么就没下来呢?”大志也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不要逼我了!”加菲捂着脑袋,脑海中浮现的尽是他半身化成水的样子,她蹲在角落里,顿时觉得浑身都很寒冷。   “好了好了,大家让加菲休息一下吧。等她休息好了,自然会告诉大家的。”格格巫好不容易在地上摸到了眼镜。   “可是,那个道明寺和一起上去的那个记者还没下来呢!”师师提醒道。   “没关系,师白会去找他们的。”格格巫道,“你们都回去吧。”   “可是,师白师兄是鬼,会不会把他们吓死。”大志道。   格格巫催着众人往外走,他全然没有听到大志的话,只自言自语念着:“是灾躲不过啊!是灾躲不过 ☆、二十六 百鬼寻食(1)   加菲来到院子的时候,竟然发现满园的草木都开始毫无节制地生长起来。   她不禁问道:“师师,我上去有多长时间了?”   师师道:“就一天时间啦。”   “就一天时间,可是为什么这里的草木都好像荒芜了一年一般呢?”   “是啊!真奇怪。”师师看了眼大志。   大志还是忍不住道:“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只不过有些特殊的事情先离开了。”加菲说了谎,可是她心底也是这么希望的。   “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了,左易那么厉害。”师师一脸崇拜地道。   大志有些不相信,如果先生真的没事,这里的草木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形。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他们各自回了房。   加菲踏过回廊走入大厅,厅里的熏香已经烧完,这在从前是不可能的事情。   “微一!”加菲叫了声。   无人应答。   从前,微一都是在厨房里替左易煮茶的,她总会让整个屋子充满驱魔香味。   她来到厨房,发现空无一人。茶具都是凉的,就仿佛加菲冰凉的心。加菲烧了一壶茶。   她又回到了左易经常坐的书桌旁,点燃了驱魔香。   她将茶满上两杯,一杯是左易的一杯是她的。   她移开了他的抽提,发现并排的两个木匣子,她打开了其中的一个,里面躺着微一、微二、微三……她轻轻拿起微一的纸像,鼻子和眼睛的刺痛之感再次冲了上来。   她的血滴在了纸上,染红了微一,她……流鼻血了?加菲抬起头来,拿出纸巾擦掉了血。   她不想休息,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另外一个木匣子上。   她并没有打开,只是轻轻合上了抽提。她趴在上面沉沉睡去。墨焰立在大厅中,因为加菲拿不动他,所以他只能自己跟来了,他像一个人一般就立在那里,打量着加菲,不知道该做什么。   屋里有脚步声传来,墨焰警惕地转动了几下,然后哐当一声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出来的是大志,他拿着一件披风替加菲盖上,看到地上有把剑,他想把它捡起来,可是非常重,大志双手抱着它,好像抱着一个80公斤的大男人一般,满头大汗连拉带拖地将它转移到了另外一张案上。   大志坐在剑的旁边,对着剑道:“我知道你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你叫墨焰是吧,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志念着咒,将手放在剑上一寸的位置,闭上了双目。   剑发出一阵阵白光和吟啸声,仿佛在说话。   大志苍白的脸,红润的唇,细长的眉目,看起来柔弱而文静。   许久,大志放下了手,拿出方帕默默擦   去额头的汗水,原来通灵也这么耗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起身,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师傅呢,这一年多他跟着左易早就发现了他的能力并非一个凡人所能及的,就算告诉师傅怕是也未必能有什么帮助,还让他老人家徒增烦恼。   大志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   *********   加菲又一次病倒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这颗幼小的心灵变得千仓百孔。   她反复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自己的既然背负着使命,可是为什么却什么都做不到,是因为她在左易的羽翼庇护之下吗?   的确,她很依赖他,依赖他的保护,他的强大,她什么都不用担心,所有的担子他都一力抗着,就算是危险,充满生死的前路,她都可以快乐地走过。因为有他!  ∩是她却不能为他做什么,她甚至还傻傻地相信他的话,是因为太弱了吗?   加菲坐了起来,她想起了左易三天不眠不休地照顾着她,喂她喝药,极其细心,她起身拨开了药罐,咦?药是热的!   旁边传来一个人打呼噜的声音,加菲一看,火龙果打着地铺睡在她的房间!!   加菲倒好药,喝了下去,她不能再让别人照顾她了,她要变强!   “死猫!你这几日瘦得很厉害!”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翘着二郎腿靠着墙坐着道。   “是吗?瘦点好,我做梦都想着瘦呢!”加菲的唇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让人不免心疼,她的长睫毛低低垂着,其实加菲并不难看,只是之前的胖掩盖了她的美。男人看女人都是看身材,身材好的那都是美女,所以她被称为丑女也算是名至实归。   “左易的事大志已经告诉我们了。你不必难过。左易那个妖精可没那么容易死。”   “可是……我亲眼看着他融化在雪水之中。”   “你只看到一半而已,并没有看到最后。”南风已经穿好了衣服叠好了被子。   南风的话让加菲又燃起了希望,没错,她没有看到最后,她不能下定论,她的眼神仿佛被点亮了一般灵动起来。“你干嘛说他是妖精!”加菲的底气又鼓了起来。   “他没有身份证,也没有确切的年龄,你说一个道行如此深的人至少也该像清微那个老头那样眉毛胡子都白了吧,他还那么年轻,不是妖精是什么!”   “妖精妖精也太难听,你好歹也该说个什么罗汉下凡吧!真是的!”加菲撇撇嘴,心情豁然了不少。   南风见加菲笑了,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神情,他的眉宇之间的活力让人不禁被他那热烈的气氛给带动了起来,他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捧出一个紫砂煲来。   放在了加菲   的面前。   加菲看了他一眼,闻到一股肉香味,不禁饥肠辘辘。   正想去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却被南风按住了手:“等一等。我的声明还没念完呢!”   南风从怀中抽出一张字条来念道:   声明   第一、这锅粥是本大帅亲自煮的,除了我没人对你这么好了,你必须得喝完,不喝也得喝,难喝必须喝!   第二、本大帅不会烧红烧肉,只会煮白粥顺便往里面丢几块骨头,终于熬成了肉骨头粥,只是忘了加盐。你就忍耐忍耐!   第三、你两日水米未进,肠胃不适合消化不良之食物,必须先喝流质养胃!不得提出吃固态肉类食品等无理要求。   第四、听完申明之后不得发怒,咒骂,或做出打架等有损体力的行为。也不得褒贬粥的好坏等有损做粥人心情的行为。   “同意以上几条声明,我才允许你吃!”火龙果一本正经地道。   加菲的双目那个笑意啊囧囧,幸亏她还没吃,不然一准喷得他满面都是。   加菲满心期待地打开了盖子,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可是她有点傻。这哪里是粥?这分明是一锅饭,上面还有几粒生米,上面欠着几根肉骨头。   她看了眼火龙果,火龙果一脸得意地道:“怎么样,不错吧?”   加菲没说啥,她拿起勺子就直接勺着吃了,这是她吃过的最难以下咽的粥,几粒生米在她嘴里折磨着她的牙齿,还有咯噔一声,差点没将她牙齿崩断的石子。   他难道没有淘米吗?   加菲怒视着火龙果,他这究竟是好心呢,还是故意的!    ☆、二十六 百鬼寻食(2)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加菲道:“进来!”   大志推开门,焦急地道:“加菲,你和南风快出来吧,道明寺的父亲来了,格格巫导师也来了!”   加菲放下吃了一半的“粥”,整理了下衣衫,就和南风一道出去。   只见格格巫驻着拐杖坐在大厅里。   师师大声斥责着一位西装革履的老先生:“都是道明寺惹祸在先,你还好意思求我们去救他!如果不是他,我们门柱也不会出事!”   诸葛老先生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苍老了,他的豪华轿车和保镖都在门外候着,眼里却没有任何道明寺的嚣张,他哀求道:“是我没管教好冥青,求你们不计前嫌救他出来吧。”   格格巫道:“师师,算了,这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我现在一大把年纪要再上一遍阴阳楼已是不可能的事了,现在阴阳派中唯一可以冒险一试的就只有南风和加菲,你问问他们吧!”   诸葛老先生一看到加菲就迎了上去,扑地一声就跪在加菲跟前:“加菲,我求求你了,我已经失去了冥英,不能再失去冥青了,求你看在冥英的份上,帮帮我这个老头子吧。”   加菲看到诸葛老先生眼里的那种落魄让人心里如针扎般,诸葛冥英临死前,这个老人已经痛断肝肠了,如果再失去唯一的儿子,怕是他从此也就倒下了。   南风抢先道:“加菲,不可贸然答应,能从七层全身而退的只有左易一人,我们都无法达到他这个高度,这一趟有可能找不着人不说,连自己都会赔进去,这样如何对得起苦心栽培你的左易呢!”   “加菲,你要考虑清楚,现在的阴阳楼不同以往,牡丹神器已经开始凋谢,魔蛇王随时会破印而出,而且封印在里面的妖物有些也会在魔气的影响之下苏醒作乱。”格格巫语重心长地道。   加菲扶起诸葛老先生:“您先起来!”   “求求你了,加菲,请看在冥英的份上,帮帮冥青吧!”   “加菲,不要帮道明寺这个坏蛋,他出不来更好,省的祸害别人。”师师生气地道,她对道明寺可是恨之入骨,原本她也不打算计较了,可是他居然害了左易,她就不会原谅他的!   加菲看到案上的那柄奇异的长剑,诸葛冥英帮了她那么多次,无论如何她也会帮他父亲把这个不孝子给找回来的。“诸葛先生,您先回去吧,我会尽量把他找回来的。”   诸葛老先生千恩万谢,眼里的泪痕还没散去,他就叫手下抬上来几个皮箱子,箱子打开里全是人民币!!加菲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不过此刻钱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左易又不能回来。   她道:“你拿回去吧,作为江湖大学的投资人   ,我希望你能一直支持下去,如果我找回了诸葛冥青,你就让他不要再这里念书了。”   “一定的,一定的!”诸葛老先生忙不迭的答应了,“那我等你的消息,这是我的名片。”   诸葛老先生递上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诸葛明华,望江集团董事,做房地产的。   ************   庭院里挂起了几盏古色古香笼着雕花木框的灯。   院子里,屋子里亮堂堂的。   驱魔香依然发出好闻的香味,可是这里的主人已经不知身在何方。   这座没了主人的屋子,仿佛没了灵魂的人,看起来呆滞无味。   大厅里聚集着几个人。   加菲在擦拭着墨焰。   师师帮忙收拾着东西。大志在日本的母亲病了需要马上赶回去。   南风一声不吭地坐在加菲的身边,灯火将他的脸庞照的棱角分明。   “死猫,你疯了是不是,居然答应那个诸葛明华去找他儿子。”   “我没疯!”加菲道,“我想得很清楚,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现在他不在了,不是我们去面对还会有谁?”   “可是三天了,很有可能他已经死了,甚至连尸骨都没有了!”   “跟你说实话吧,我不仅要找道明寺,还要找小金子,就是那个江湖日报的八卦记者,虽然我和他没什么交集,但是怎么说我和他也是初中三年的同学,我要救他出来的。”加菲擦着剑,仔仔细细地,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是的,她打算去面对了,面对自己的命运!独自!在左易不在身边的时候。   “还有呢?这些理由都不够!”南风握住了加菲的手,停止了她擦剑的动作。   加菲看了眼南风粗大的双手,又打量了下他的脸,南风的眼神里有担忧,有担当,他不是怕事之人否则也不会走这条路。   加菲想了想:“我要找到道明寺,然后亲自问他究竟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他手中的法器又是哪里来的呢?”   南风裂开嘴笑了,露出白灿灿的牙齿:“变聪明了,这个理由还凑合,算我一个!”   “你真的要去?这次可不是开玩笑,断肋骨的事了,这次要命了,没人会来救我们!”   “你也太小瞧我皇甫南风了吧?我要是次次都靠着左易救,岂能活到现在。”   加菲和南风相视而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们已经不再打架了。   大志收拾好了东西,向加菲和南风辞行:“承蒙照顾,我要回日本了,请你们多多保重,有什么消息请给我打电话,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大志恭敬地递上一张写着数字的纸。   “去吧!我们,不送了。”南风挥挥手,心里也有些不舍,这个白   面和尚此番回去,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见面了。左易如果都不在了相信他也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加菲和南风看着面面失落的背影,不知不觉又一阵伤感浮了上来,大志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如今也将默默地走了,不知道师师会有什么感想呢?   只见大志拥着师师在门口,依依不舍。   师师说道:“大志,你等我,我和家人说了,申请去日本的大学留学,到时候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大志的眼里闪着泪光,他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放下了行李,紧紧拥抱了师师。   加菲和南风的脖子都升得老长老长看着这甜蜜的一对,直到他们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   相信此刻,他们心里的感觉都是一样,那就是羡慕!   许久许久,他们都沉默着。   南风一拍大腿叹道:“这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呀!”   “也算我一个吧!”一个轻柔缺乏自信的声音钻入耳际。   “大志!”加菲和南风异口同声道。   “是我!”大志腼腆地笑着,我打算后天再走,和你们一起寻人!   “又一个疯子!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走!明儿后悔就来不及了!”南风嚷道。   大志的耳朵也红了起来,他坚定地道:“我没疯!我想得很清楚!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个一起,活着出来的可 ☆、二十六 百鬼寻食(3)   师师此刻对大志的眼神里有了一种敬畏之情。   加菲和南风相互看了眼,低头窃窃私语。   “不能让他去啊!”加菲道。   “是啊,这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母亲怎么办,据说家里就他一个孩子。”南风也在加菲耳边嚼着舌根。   大志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拍案道:“我主意已定v且我是个成年人,有权作出自己的决定,并得到尊重!”   加菲和南风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大志。   “好,像个男人!算你一个!”南风也拍案道。   那一拍太响,把大志吓得行李都落地上了。他又不禁面脸通红,大志笑起来原来也真的很可爱呢。   翌日,等着太阳升起的时候。   加菲、南风、面面就前往阴阳楼。南风替加菲把墨焰背在了身上。   师师留在屋里,心里很是担心:“你们一定都要平安回来。”   大志回答:“放心吧,我们三个一定没问题的。”   师师的心里就好像很多条蚯蚓在缠绕一般,揪得紧紧的,她不停地将双手握在一起揉搓。   天气不错。阴阳派所有弟子都被清场。   加菲看着这座塔状的楼,不知道为何大白天看起来也怪异异常。   格格巫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了。神色有些沉重。   南风将墨焰放到地上,嘲笑道:“我看你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剑,你的主人拿不动你,你还得自己跟着跑,要不是看在你大白天在路上飞走会吓死人,才懒得扛你呢!”   墨焰发出一阵寒光和吟啸声。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风挥了挥手。   南风的玩笑让众人紧张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   格格巫将一个年代久远的罗盘取出来测量好了方位和时辰,道:“你们在上午10点进去能降低高层魔气的侵蚀。另外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由于封印即将失效,所以魔蛇王所带动的时间巨轮会在上层进行奔波。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三人都不知所以的看着格格巫。   格格巫挺了挺眼镜道:“为什么我看起来像90多岁的人?其实我才四十多呢!当年我三十几岁,还是青壮年,可是出来就变成这样了,那还算是运气好的,如果来不及出来,就在时间的巨轮里变成一堆枯骨,甚至连骨灰都没了。”   加菲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如果变成一个老太婆,她宁愿连骨灰都没了。   “那按你这么说道明寺不是有可能连骨灰都没了?”南风道。   “不会。师白看到他们从第七层下来了,有可能被困在五层,不过师白鬼力被镜所伤,所以不能现形,你们速去速回。希望可以平安出来。”格格巫叮   嘱道,“你们把罗盘带上,可以指示你们方位,凶吉,和鬼物的方向。”   大志捧好了罗盘。   南风手里握紧了剑,加菲也没什么好带的,墨焰自己跟在身后。   三个人紧紧握着手,叠在中间,彼此鼓励。   他们毫不费力地走到了四层,只见师白虚弱地守在那里,身型若隐若现,依仙辨。   “师白师兄,你没事吧。”加菲蹲了下来查看师白的伤势。   师白道:“我没事,你们赶紧上去,他们两人还不曾下来过,今天很多鬼物已经在苏醒了,希望你们来得及救他们。”   大志手里的罗盘在飞速转动,剧烈抖动。他解读了盘里的信息道:“有一大群鬼正在向五层的西北角移动,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快!”南风带头走在了前面。   加菲紧跟而上!   楼层是环形,也就是说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走,都会遇上小金子或者是道明寺。   道路上东倒西歪的放着因年久失修而破裂的桌椅、破碎的酒坛、零落的筷子,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烬,角落上布满蜘蛛网,还有几只老鼠在寻找食物,这里看起来很脏,而且尽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   加菲将油壁灯按亮了,好在灯还没坏,环形的道上物体依仙辨。   很难想象这里怎么会这么脏这么乱,好像经历过什么洗劫一般。   大志看着盘道:“鬼集结成群正在向左走,我们应该向右走,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比鬼群早一步遇到他们!”   于是加菲他们就按照大志说的方向,用急行咒迅速向右搜寻而去。   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远处有一团烟尘滚滚而来,看不清楚烟尘里的东西。   而小金子正举着相机对着那群烟尘。   道明寺则蜷缩在小金子的脚边,像个精神错乱的病人左看右看,非常小心。   小金子虽然害怕,但是好奇心还是让他敢于拿出镜头来看,他揉了揉眼睛,远处有烟尘滚滚而来,他将焦距调整了到6倍,惊见一团奇形怪状的东西抱成团滚了过来,所过之处灰尘也好、酒坛也罢全部消失不见,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吸尘器。他又用肉眼观察,前方没有任何异样,他慌忙对道明寺道:“少爷,前面有东西来了,我们……我们还是想办法下去吧。不然可能真的死定了!”   道明寺浑身发抖着,他的嘴唇因为没水喝而干裂,他抖动着,轻轻地道:“我哪也不去,我爸一定会找人来救我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他蜷着膝,紧紧靠着墙。   “少爷啊,快找找路吧,我们在这里兜圈子都兜了很长时间了,我都快饿死了!”小金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是他不敢发出很大的声响来,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大志道:“不好,是百鬼,我们要眷让这两个人闭嘴!”   加菲和南风使了个眼色,悄悄从背后逼近了小金子和道明寺,迅速地窜了上去,捂住了他们的嘴。   小金子和道明寺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可是南风和加菲也不是盖的,对付这两个人绰绰有余。加菲在小金子耳边道:“想活命的闭嘴!”   南风干脆将道明寺一掌打晕了过去。   小金子见是加菲喜极而泣,他的眼泪很烫,落在加菲的手上。   那团烟尘越来越近。大志从怀里拿出符纸,给每个人都贴上,悄声道:“这是百鬼寻食,一会谁也不能出声,一出声法术就破了,我们都会被吃掉。”   加菲向小金子使了个眼色。   小金子慌乱地点点头。   五个人靠在一起,一动不敢动,很快老鼠不见了、酒坛不见了、桌子不见了,听到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小金子用手拿起了相机,透过相机的镜头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一只鬼头长着一个头,飘舞着很长很长的头发,它的眼睛是绿色的,舌头从鼻子里伸出来,嘴里正咯吱咯吱咬着老鼠,有的鬼在拉扯老鼠的尾巴,有的在添它流下的血液.   小金子吓得吐了起来,这可不得了,那鬼怪看见了小金子,大叫一声:“这里有活人!美味啊,美味!”    ☆、二十六 百鬼寻食(4)   众鬼回答:“有活人,在哪里?”   “在那里!在那里!”   “哦,我看到了,美味啊,美味!”   百鬼向小金子移去。   大志心里一惊,暗道糟糕!   加菲道:“南风。把道明寺和小金子交给大志带走。我去引开它们!”   于是鬼怪也看见了加菲。   “哦。有两个人,美味啊,美味!”   “哎呀,逃了逃了!”鬼怪叫道。   “追啊!追上她!”鬼怪说道。   于是鬼怪向加菲追去,烟尘滚滚。   南风忍着不发声,将道明寺移到了大志的身边。用手势示意先带他们两个走。   大志急中生智,借助罗盘,请土地神咒: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他用手指在地上画了扇门,顷刻间,门开启,他抓着小金子和道明寺迅速消失在现场。   南风迅速反方向跑去。   只见加菲在飞奔,众鬼紧跟其后。   突然,加菲的前方也聚集起了烟尘。   “哈哈,这下她跑不掉了!”鬼怪说道。   “是啊,她跑不掉了!”众鬼附和着说道。   更多的鬼怪苏醒了过来,他们集结成队,开始寻找食物。   它们什么都吃4到有人朝着飞奔过来,它们也聚集了起来,各个争先恐后地露出尖牙。   两组鬼怪都向着加菲奔去。   南风站在六层和四层的入口焦急地看着,他集中精神跑到一个废弃的箩筐前,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箩筐上,然后在上面粘了张符,然后迅速回到入口,他念咒驱使这张符动起来,于是箩筐也摇摆了起来。   向加菲飞奔的鬼群闻到了血的味道,不禁叫道:“好香的血!”   “是啊!好香的味道!”   “从哪里来呢!”   “从身后而来!”   鬼群回头:“哦,在身后呢!好香啊!”   “快去吃了它!”   “对,快去吃了它!”   于是鬼群分成了两个方向,一个急着要去吃加菲,一个急着要去吃后面的血,于是烟尘似乎在挣扎着,不动了,南风暗暗着急。他又使了把尽,箩筐跳着飞跑起来。   百鬼道:“哎呀,它要跑了!”   “快追!”众鬼舔舔嘴。   “对l追!”那些原本想吃加菲的鬼也回头看了,它们也闻到了鲜血诱人的香味。于是它们向着箩筐追去。   南风松了口气,他看着加菲拼命跑的样子,在她快到入口的时候,他一用劲将她拉入怀中,由于冲力太大,他们一下子倒在了通往六楼的阶梯上。   等他们再起来的时候,发现百鬼已经挡在了通往四楼的路口,马上就要   咬到加菲了,两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六楼冲去。   于是百鬼追上了六楼,两人没命似地跑,火龙果边跑边打趣道;“被那么多鬼追着,生平第一次啊!要不要去六楼溜达一圈?”   “别别!”加菲慌忙道,“六楼要是也有百鬼或者其他什么等着我们那就死定了!”   “那怎么办!”南风也气喘如牛。   “去七楼!走走!”眼看着到了七楼的入口,后面还咬着不放,加菲不假思索率先冲了上去。   无奈南风也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那些百鬼到了七楼入口就不再上来,它们在路口徘徊着。   南风一边扇着风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笑着在七楼里走来走去:“死猫,真有你的,居然知道七楼它们不上来!你真行啊,敢跑七楼。”   他见加菲抬头看着什么,也不禁望去,这一望,南风一个激灵坐到在地,他立马做出战斗的姿势,可是他摆了半天的POSE,敌人就是一动不动瞪着他。   加菲指着蛇道:“它就是魔蛇王了,你看它毒得连鬼都不敢上来!”   那蛇大张着嘴,这嘴大得能吞下三头非洲象。它仿佛在嘲笑着他们。   加菲并没有找见那面镜子,心里有些失落。镜子明明是落在这里的。上面又落下一片花叶来,加菲抬头,还剩下三片了。这三片落完了之后,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情形呢?   加菲突然感到蛇身动了动,它全身的鳞片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朝着一个方向开合了下,加菲惊得后退了几步。她又定定打量了那条蛇,确认它依旧不会动之后,她扭头看向了南风。   她惊讶道:“南风,你怎么变老了?”   “什么?”南风摸了摸自己的脸,“死猫,你也变老了!!!”   加菲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看着南风,长着胡子,脸上有些皱纹,看起来四十几岁的模样。   “不好!时间轴启动了!”南风看眼腕上的机械表,时间呈16倍的速度快速流失。   风,不知道哪里来的风仿佛要将整个人吹起。   南风慌忙抓住加菲的手,可是两个人的重量依然不能抵挡身体漂移的速度,他们飞了起来。   飞向了一个巨大的洞口,灵魂仿佛要抽离人的身体。   恍然间,仿佛看到魔蛇王的黑色鳞片又开始了扇动,它如水晶灯般幽兰的双眸眯成了条缝,它活过来了吗?两人无丝毫抵抗之力,任凭南风发动任何咒术似乎都不能让时间回转,而加菲的神智似乎有些昏迷,她一动不动,直到墨焰飞到眼前的时候,南风才得以握住狠狠刺入任何可以刺入的地方。   魔蛇王仿佛感受到了疼痛,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声。他们原来正卡   在了魔蛇王的嘴里,南风抓住加菲的手,可是他快抓不住了,因为他已是满头白发,身型伛偻,他的力气正在消失,而加菲依然仿佛神游在外,她的头发很长很长,是白色的,她也老了吗?南风心里想,原来他们就是这样被魔蛇王吃掉青春,吞掉灵魂,尸骨无存的吗?   加菲回过头来,这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容颜,她向着南风微微一笑,这一笑倾城,南风苍老的双眼那抹神采依然如年轻的时候那样,他看着加菲如仙般的身子,她微笑地脱离了南风的手,她抱着连行走都困难的南风从蛇嘴里飞了出来。   她是那样的年轻,美丽,她宛如仙子一般在他眼前绽放,南风微微笑着,他老得都快无法呼吸了,他快老死了吧,可是死之前能看到美女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南风自嘲道。只见加菲在南风耳畔轻轻说道:“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的脸庞精美绝伦,她仿佛脱胎换骨,她是那样自信,她的手里幻化出了一朵金色的牡丹,像把剑,她飞身而起,气势如虹,用她最优美的姿势,最凌厉的杀招掷出了那道金光。金光闪入蛇头,那蛇的鳞片不再翻动,时间停止了飞逝,在南风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甚至,时间开始倒转。南风的头发渐渐黑了起来,他的肌肉渐渐恢复了结实,加菲的脸渐渐圆了起来,头发渐渐短了,她渐渐失去了意识,她轰然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尘土滚滚。   南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用那么短的时间经历了人的一生,他看到了加菲的未来,他分不清楚是下一世还是她的过去,总之他很难想象眼前昏迷的加菲和刚才的女子是同一人,虽然眉宇之间有那么一丝相像。   他将加菲翻了过来,警惕地看了眼蛇头,魔蛇王依然如石雕一般伫立在那里,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魔蛇王将时间倒了回来,他左一下右一下拍着加菲的脸:“喂,死猫,快醒醒!死猫!丑女!!”   加菲流着口水仿佛睡着了一般,翻了个身,抱着南风的腿又继续打起鼾来。   南风拍了脑袋:“死女人,这个时候也能睡成这样?勒个去!”   他开始不断捏加菲的脸,直到两边各捏出几个手指印来,加菲才吃痛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就是恼怒地给了南风一拳:“你这混蛋,你干嘛叫醒我,你不知道刚才我大战魔蛇王,有多威风啊!”   南风被一拳打了开去,他捂着脸:“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一看加菲脸上各有几道手指印解气地笑了起来,名副其实的加菲猫!   “哼,不跟你啰嗦了,我发现一条捷径直接下去。”南风一个跃身跳出栏杆,顺着魔蛇王身   子滑了下去,就像坐滑梯一般。他还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加菲看了眼楼梯,那群鬼虽然不在了,但是谁知道还在哪里躲着,她没胆从楼梯下去,可是她也没胆像南风那样从七楼顺着蛇身跳下去,以她的重力加速度这样下去不死也会残废的,她笨手笨脚地掰住魔蛇王的脖子,顺着它粗糙的鳞片一步一步爬了下去,一边还念着:“谢谢你啊,给我做梯子,不然一群鬼我可对付不了啊!”   身后隐隐传来一阵令人发渗的隐吼,加菲脊背一凉,手脚并用加快了速度。 ☆、二十七 幕后黑手(1)   当格格巫看到南风从蛇身上滑了下来,而完好无损的时候,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抱着南风也顾不得形象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劫还是无法化解,左易找来了加菲又有何用,她还是没能活着出来啊……”   南风看着加菲才爬到三分之一,顿时怀疑这就是刚才那个英姿飒爽,体态轻盈的美女吗?真是惨不忍睹,他拍了拍格格巫道:“老头,你哭什么呀,她不就在那里爬着嘛!”   格格巫一听举起老花眼镜一瞅,可不是嘛,正是加菲,她正吃力的小心的一步一步兢兢业业地往下爬着……   老头子顿时松了口气,这脸上巴像沾满了烟花一样灿烂。   终于,大家等了她一个小时,她好歹是爬到了地上。   “咦?墨焰呢?”加菲左看右看没见着,“墨焰……墨……哎哟!”   加菲脑袋一阵疼痛,她大声叫了起来,只见墨焰狠狠敲了下她的头。   “你打我!”加菲指着墨焰。   墨焰转动着身体摇摇晃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又装死!我可不背你!”加菲指着它说道。   小金子一脸不好意思地站在下面,他道:“加菲,这次多亏了你!”   “你还说!”加菲一副要打他的样子,“你差点把我们都害死!”   加菲一把抢过他的照相机,将他的存储卡给拿了出来,“没收!叫你以后还瞎写!”   “加菲,你别生气嘛,我这不也是为了出名。”   “你出名就牺牲我的名誉啊!真没良心!活该让你被鬼吃了!”   小金子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以后我不写你了就是了嘛。”   加菲揪着小金子的衣领,威胁道:“以后不许让我看到任何关于我或者我们阴阳派的任何报道!”   “是是是!”小金子眯着眼,满口答应着。   这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数日后。   加菲坐在廊檐,看着午后的阳光照射在草木上散发出的那淡淡的光晕。   心里总会浮现出左易那圣净的身影,他剪着花枝,满园子都是飞舞的花瓣。   满屋子都是一片馨香。   一想到他可能永远都回不来,加菲不由得一阵难过,她不要去想。   她心里始终怀着一份希望。   希望他信守自己的承诺,让她能够再见到他。   大志的母亲病情突然加重,所以他来不及告别就匆匆离去了,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师师也在大志离去之后不久办理了转学手续。   她的家境好,想要迅速办好留学手续也不是什么难事。   加菲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她靠着廊柱看着外面的风景。   都走了。   只有她还在!   屋里还有个神经质的病人,一天到晚说自己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加菲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很是奇怪,当初一个不相干的人,见面打群架,如此行为不堪的一个人,如今却和她呆在一个屋檐下面。   而她还要去帮助他,照顾他吃饭。   加菲依靠在门槛上,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道明寺,她慢慢走近他。   而他不断向后躲去,抓住桌角,头也不敢抬起来,他嘴里不停叫着:“不要过来,不要缠着我!”   他的眼窝深深凹陷,再这样下去他会精神崩溃而死。   加菲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迫他抬起了头:“道明寺,我是郝加菲!你看清楚了!”   道明寺害怕地看着加菲,加菲看到了他眼里很深很深的恐惧,要他神智清楚地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看来她得进入到他的那段经历里,看看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加菲,我来了!”南风穿着一身黑色的太极服,头发依然火红红的。   “晚了三秒钟!”加菲道。   “你这么抠时?”南风笑了笑,一口牙洁白而整齐。他的眼里永远都是有着呼之欲出的热烈。   “因为你向来很准时嘛。”加菲盘腿坐在了南风的身边。“阴阳楼那边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花瓣都快掉光了。那家伙马上就会复活。”南风拿出便当,“先吃几口吧。”   加菲一边吃,一边看南风忙碌着做准备工作。   “你说那个躲在背后的人让道明寺将镜魇带入塔里为的就是让左易消失,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南风突然停止了手里的工作,顺势坐在地面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咒没能让诸葛冥英杀了加菲,那么魇让左易从她身边消失,那么接下来会不会对加菲下手呢?加菲如果一死,那么天底下就无人可克制魔蛇王了。   他道:“一会我替你去揭开这层面纱,你留在外面替我护法!”   “为什么是你,我自己可以解决!”加菲道。   “我比你有经验!”   “如果他的目的是我,你去未必行,还是我去吧!”加菲吃完了饭,将饭盒收拾停当。   南风看着加菲,发现从她眼里散发出的气势正在渐渐改变,她已经慢慢向这条路的正道上走了,她已经开始独立地去面对自己的恐惧了。   “你……不怕吗?”南风道。   “我怕!但是与其让他们对我下手,不如我主动出击找到他们!”加菲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吃猪肉片,只能跳一米三的那个加菲了。   南风笑了笑:“你长大了。”   加菲朝着南风龇牙:“我们开始吧。”   “好,靠我们自己!”南风和加菲击掌相互鼓励。   加菲的表情很严肃,她一身白衣,她要像左易那样强大。才配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傲视天地鬼神!   她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飞入了道明寺的那段记忆。   这是一个人声鼎沸的酒吧,名字叫XD。   里面灯红酒绿。加菲看了眼地上被踩脏的报纸,时间显示的是道明寺回学校前的三天。   原来他是回来之后才出事的。酒吧里走出一对对男女。加菲就这样站在酒吧门口,好像所有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吧里醉醺醺的出来了,加菲一眼就认出了道明寺。   他喝醉了,一边哼着歌,一边拿出车钥匙开门,可是他左开右开都打不开,他以为是认错了车子,于是又换了一辆开,结果又打不开,他就迷糊了,自言自语道:“原来停在那边!”   他一拍脑袋就走了过 ☆、二十七 幕后黑手(2)   原来他是回来之后才出事的。酒吧里走出一对对男女。加菲就这样站在酒吧门口,好像所有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吧里醉醺醺的出来了,加菲一眼就认出了道明寺。   他喝醉了,一边哼着歌,一边拿出车钥匙开门,可是他左开右开都打不开,他以为是认错了车子,于是又换了一辆开,结果又打不开,他就迷糊了,自言自语道:“原来停在那边!”   他一拍脑袋就走了过去,这道明寺大概是醉糊涂了,就这样迷迷糊糊走进了一条小道。   小道的尽头有一对情侣正在接吻,突然,他们好像吵了起来,男人将女人的手机狠狠甩在地上,然后,男人拔出了刀对着那个女的连捅几刀,随后惊慌失措地跑了。   道明寺醉醺醺地走了过去,见到那女孩子姿色还不错,就动了色心。   女孩子浑身是血,求道明寺救她,她捂着肚子:“求求你,快叫救护车!”   道明寺没听明白,他嘻嘻笑着说:“多少钱一晚啊,小姐。我有很多钱。”   说着道明寺就从袋里摸出一叠钞票丢在女子边上,然后就扑了上去,不顾女子的挣扎对其非礼。   还没等他脱掉女子的衣服,女子就不动弹了,睁着眼睛断气了。   道明寺一下子酒醒了不少,他看着自己浑身是血,而那女子又断气了,他吓得直往后退,他发疯似地向外逃去。一边喊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他疯狂地奔跑着,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究竟有没有杀人,他很害怕是自己真的杀人了,他真的很害怕,他总觉得那个女子跟着他,他仿佛一睁眼就能看到那个女子向自己来索命。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道明寺跪在江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的心情难以平复。加菲看着挺无奈的,道明寺确实没有杀人,但是他的行为间接造成了那女子的死亡,也难辞其咎,这算不算恶人有恶报?   后来道明寺的身后出现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长及地的杏色的连帽袍子,帽子很宽大,将他的脸很好地遮盖了起来。他对着道明寺说道:“你杀了人,那个女子的冤魂,现在正跟着你呢!”   道明寺捂着脑袋惊慌地道:“我没有!我没有!”他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那人呵呵笑了几声又说:“你没看见吗?我可看见了,她现在披着长头发,惨白的脸,眼角还流着血,她身上都流着血呢,他要向你索命呢!”   道明寺仿佛也看到了一般,闭着眼睛大声叫起来:“不要缠着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那人又呵呵一笑,很是淡定地道:“你喝醉了酒,手里拿着刀,遇到   了这个女子,觉得她貌美想要占有她,所以你不小心杀了她!”   那人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说的合情合理,煞有其事,他的一道又一道暗示让人信以为真。   道明寺忽然抱住了他的腿叫道:“求求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那人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要救你也不难。”他拿出了一面青铜古镜,递给他。   “把它带进江湖大学阴阳楼的第七层,记住,遇见可怕的东西你就拿这个照住他,如果遇到有人用手掌挡住了这面镜子,你必定要不顾一切地将镜面推向他,那么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以后那个女子再也不会跟着你了。”   “记住了吗?”那人的声音又在道明寺的耳畔加强。   道明寺仿佛着了魔一般点点头,不停得点头。   加菲来到了这位穿着连帽袍子的人身后,道:“清微,没想到你这么卑鄙S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去暗算左易!”   清微听到了加菲的声音有些意外,他慢慢摘下了帽子,还是那样慈眉善目:“郝加菲,你终于来了。”   “你什么意思!”加菲心里愤怒。   “想必你来到此的时候,左易已经不在了吧,你就算是能通过道明寺找到我,但是你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道长捋着胡子,仰天哈哈笑着,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地慈祥。   “你身为一个得道的高人,却帮着魔做如此有违你修行的事,我郝加菲绝不容你!”加菲的言谈和气势再次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她不知道从那里生出一股子满腔的正气,她浑身充满着力量,就像那日在七层的那一场梦一般,她可以随性所欲使用自己的力量,她手里握着墨焰,是那样轻松自如。   “既然你自投罗网,那老夫也就不必客气了。今日就除了你,也可了却我与那魔蛇王的一段孽缘!”清微道长扬起了拂尘。   周围一片混沌,分不清是在山上,还是在水上。   加菲和清微都漂浮在这样的一个空间。   彼此视对方为仇敌,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加菲高高在上,语气轻蔑,她道:“清微,今日我便毁你根基,往后生生世世,你休得再踏入此门一步!”   清微不屑道:“我乃三世累修之人,你不过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竟然口出狂言!”   清微祭出法器,拂尘如那杀人的利剑,根根毛须皆为芒刺般坚硬,穿过加菲的发丝,衣袖,皆落下片片被削断的痕迹。   这个场面纷乱而华丽,拂尘的毛须铺天盖地,而加菲却像只蝴蝶般轻盈穿梭其间,很快拂尘像茧一般将加菲紧紧包裹。   清微面露得意之色,区区小娃他还不放在眼中,魔蛇怕她的血   ,他清微可不怕!   突然,加菲挥剑破茧而出,她的剑在她手中就仿佛她柔美的双手,刀光之下,清微的拂尘化成飞灰。   清微诧异于加菲的本领,他算不出她的前世和将来,直到柄斩妖剑深深刺入他的身体,他还无法释怀地看着加菲:“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我的天罗地网,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清微的嘴角吐出鲜血来。   加菲冷冷地抽剑:“世人都道墨焰只饮妖魔之血,你这人心怕是比妖魔还要贪婪狠毒,若不是你眷恋你的三世修为,急于修成正果,你也不会被魔蛇所蛊惑,答应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你……究竟是谁?”清微倒下之前问道。   “你不配知道!”加菲冷冷地转身,她那清瘦的容颜再次变得圆润起来,她那婀娜的背影再次变得圆滚滚,她就这样消失在清微的视线。   华山上的一座道观里。   房间布置简洁,床头一个方枕,一条薄被。   桌上一盏青灯,里面燃着油和灯芯。   榻上一个蒲团,清微道人盘腿调息。   一个小童进门给清微拿来了一床厚些的棉被。   忽然,清微胸闷,呕出数口鲜血。   童子进来大惊:“师傅,您该休息了4您都累出病来了。”   童子扶着清微躺下。   清微喘着气,微微睁开了双眼,口中念着:“一生清修具毁矣!”   他落下了两行清泪,闭上了双眼。   童子跪地嘤嘤哭泣起来,重重磕头:“师傅他老人家仙逝了!”   清微闭着眼睛,脸上那抹诡笑让人心惊。    ☆、二十八 情愫萌动(1)   入江湖大学转眼已2年余。  ∴离左易失踪也有大半年了。   道明寺的病有些好转,加菲让他看了杀人凶手被抓捕的画面,证明人并不是他所杀,道明寺才逐渐恢复了神智。   他在左易的府邸住了将近一个月,吃住都是加菲照看的。   大病好了之后,道明寺也没了往日的气焰,他对加菲深深鞠了个躬:“谢谢你,以前是我不对,今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做一个真正的人。”   “我觉得道明寺这个名字很难听,虽然流星花园那个角色比较符合你豪门少爷的身份,可是诸葛冥青这个名字更适合现在的你!”加菲咬着猪肉片,翘着二郎腿,看着诸葛冥青。   诸葛冥青不自在地笑了笑,其实他不跋扈的样子看起来倒像个人。   “替我向师师说声对不起。”   “晚了,她已经去日本了!”加菲道。   “哦,那以后有机会见到她的时候我亲自向她道歉。”   “嗯!”加菲点了点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父亲,让我换一所学校就读,我也想过了,我在这里名声不太好,换个学校重新开始或许是件好事。”   “哎,你也知道你名声不好啊!”加菲挖苦道,“不过你现在知道不晚!”   “那么,我先走了!加菲!”诸葛冥青愧疚地看了加菲一眼。  ⊥那一眼,加菲想起了诸葛冥英,看着诸葛冥青走出了大门,坐上了专车,她心里又撕扯了一下,看来这两兄弟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神似啊。   没多少太平日子了,加菲提着壶酒打算去阴阳楼找师白热闹热闹。   加菲穿着宽松的白色罗衫,除了那一指见宽的领边,没有任何装饰,她素净地就像天上的一朵云,她披散着头发,不知不觉间,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上。她只是轻轻挽了个发髻。   自从左易消失不见,她有空的时候就喝酒,吃猪肉片,舞剑,这身子骨倒也渐渐结实了起来,娃娃肥也消退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伶俐了。   今日她看到诸葛冥青这坨屎也能变成一颗小树苗,觉得心情不错。   加菲来到二楼,边喝着酒边拿起一个一个被收押的小鬼,用各种咒术做试验。   师白被逼现形:“加菲,你再这样玩下去,鬼都让你玩死了!”   “可是,我不找他们练,手生啊!”加菲无聊地坐在桌子上,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南风当初也没像你这么练习的,鬼的命难道不是命?现你的咒力不同以往,它们会被你杀死的!这样叫草煎鬼命!做鬼已经够可怜了,它们已经死了一次了,你还让它们再死一次!”师白揉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埋怨道。   小狗   龇牙咧嘴向加菲狂吠,吐了她一口唾沫,嘿,朝着她吐唾沫?   加菲揪着它耳朵左右搓啊搓:“让你随地吐口水,让你随地吐口水!做狗要文明!”   师白赶忙拍了拍狗道:“神君,你别和加菲抬杠了!”   没想到神君居然说起人话来:“我不是狗,我是虎!你少人眼看虎低!”   加菲见狗说话虽然有点吃惊,但是还没到吓得跑路的程度,加菲摸着嘴巴打量着这只狗的眼神,确实挺威武!   加菲来劲了,道:“正好,我的杀鬼降魔咒还不够熟练,今天找你开刀!”   加菲学着左易的动作尽量帅得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符咒,几种念力念咒,然后朱砂符飞了起来放出金色的伏魔圈,将师白和神君团团围了起来。   神君摇摇尾巴大摇大摆从圈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加菲直笑。   一只狗朝着你笑这不得不是一件让人惊悚的事情。   神君扭扭屁股道:“死猫,我不是鬼,也不是妖,更不是魔,哈哈,你这套对我没用!”   神君昂首挺胸,拿后爪弹弹肚子!这狗当得是有模有样。  ∩怜师白在杀鬼阵中面色更加惨白,他不停流汗,仿佛要被融化了一般,他叫道:“加菲,快收起来l收起来!”   加菲一看也急了,她怎么就忘了师白是只鬼!她心急火燎地想办法,半天,她才道:“师白快教我,如何才能解开已经应验的符咒啊?”   师白坐在地上,很痛苦,他艰难道:“我是鬼,自然学不了人的符咒,当然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咒!”   加菲脑袋哄得一声,这下可要闯祸了!她脑袋里突然浮现了火龙果慌忙给他打电话,这电话在她身后响起。   火龙果一把按掉了手机,将嘴里咬着的一颗高粱草吐了出来,不慌不忙伸出右手的五指,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手背上画了个圈,然后默念了那那驿驿(密咒),遁形,眨眼的功夫,便将师白从圈里解救出来。   他重重拍了加菲的头,训斥道:“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对同门下手!你忘了阴阳派的规矩了吗?没头没脑!”   加菲低着头:“是我不对!”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师白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加菲担心地道:“他会不会有事啊?”   南风道:“放心,这只老鬼死不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火龙果看到了神君叫道:“小狗,你别到处乱跑,现在师白受伤了,你要肩负他的工作啊!”   神君龇牙咧嘴不高兴道:“我才不是狗!”   火龙果摸了摸头发:“呵,还挺神气,有志气的狗!”   神君愤怒,用老虎的声音吼叫了一声。   火龙   果拍拍它的脑袋:“不错,还会学虎叫,会变声的狗!”   神君那个气得呀,撒开脚丫子就跑了,末了还朝他放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屁!噗噗两声。   火龙果纳闷,一只狗对着他放屁,闻了闻,还挺臭,怀疑道:“它是不是只黄鼠狼啊?”   郝加菲被火龙果架着下楼,她一边喊着:“师白,对不起啊!”   “死猫,你不学好,尽弄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南风拍打着她的脑袋。   加菲抱着头反抗着。   忽然,南风触摸到了加菲身上那抹柔软的地方。他像触电般放开了加菲。   加菲一个优雅的转身没摔地上,站稳的姿态不算太丑。   她就这样斜腻着墙,一脸得意地瞅着南风,不觉间有一股女人的神态散发出来。   南风背着加菲,一动不动,他的棱角分明的脸有一些微红:“该死!”   他心里想着,他怎么会对加菲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难道是荷尔蒙太旺盛了吗?   他回头瞥了眼加菲,她还一脸不知所以的状态,这几年来他确实也没过多打量她,这个顽劣又笨的丫头,尽然也出落得动人起来。   南风破天荒没和加菲抬杠,他抬起脚就走。   加菲顺势从盆栽里摘了个果子,嗖一声就扔了过去,正中南风的后脑勺。   南风吃痛恼怒地回头。   加菲一脸坏笑。就连那笑也多了一份妩媚,她的衣衫在徐长卿的精心设计之下,体态婀娜,松散的版型就好像她不修边幅的人生一般,不经意间露出着如白藕一般的脖子,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得让男人有幻想了吗?还勾引他!南风的心里有一阵骚动。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想他再也不能和加菲毫无顾忌地贴身肉搏了~   因为她已出落得成为一个散发着芳香的女人。   而他是个正值青壮年的男人!    ☆、二十八 情愫萌动(2)   阴阳楼顶的黑色漩涡越发得强盛了,还隐隐透着紫色的闪电。   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将整座大楼给劈倒。   魔蛇王头上最后一叶花瓣摇摇欲坠。   校园里早已人去楼空,格格巫给校方通知提前一个月放了暑假,这个假期破天荒长达4个月。   因为新生入学的第一年暑假几乎都是没有的,所以校方借故说是补上休假。   大家都高高兴兴地返家。   加菲在左易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她白衣飘飘,坐在上面荡来荡去。   院子里的牡丹开始怒放,满院子的清香扑鼻,她就在上面看着这蓝天白云,心里有一份别样的宁静,她确实改变了不少,她嘴角扬起了笑。   不管她是女须还是郝加菲,今生她的人生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她的目标就是仗剑江湖。   满院子的牡丹花瓣都落了下来,缠绕着加菲,飞舞在她的身边。她会变得强大,直到能保护身边的人。可是事实上她依然不够强大,她的状态一点都不稳定。在现实中,她一点都拿不动墨焰,只能拖着它行走,不过十步就气喘如牛,更别提潇洒地挥动它。   这么酷的一把剑跟着她这样一个都拿不动它的主人,应该会很没面子吧?   加菲的秋千一直在荡漾着,仿佛身后有个人在轻轻推着一般。仔细一瞧,果然有个像恐龙一般的小动物直着身子在帮她推。   只听加菲道:“微一啊,再推重一点嘛。”   那个叫做微一的动物发出像老鼠一样吱吱的声音。   “你怪我把你变得那么丑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法力只能把你变成那样!原来要变成一个人是那么难的事情呢!不光要赋予形貌,还要赋予思想。”加菲苦着脸。   没多久,微一就没了声响。   加菲的秋千停了下来,她蹲下一瞧,捡起了纸片叹了口气:“哎,又只有半个时辰!这实力也太悬殊了吧?”   火龙果默默在草木的遮掩下注视着加菲许久,他还是那一头倔强嚣张的冲天红发,眉宇之间的那股英气伴随着一双热情似火的双眼,他背着太极剑,一身黑黄相间的利落的江湖服饰。不华丽,但是干练清爽。   他从树丛后走了出来,表情有些严肃,他递出爆米花来。   “死猫,吃吧!”他自己坐在了秋千上。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吃爆米花记得叫我。”加菲拿了一颗往嘴里塞去。   “特别的日子,总要找个特别的人一起分享吧。”火龙果目光一直都没有从加菲身上移开。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你的生日!”   “啥?我的生日?为嘛我不记得?是这天吗?”加菲一算,“巧   了,真是今天。那你也太小气了吧,就一袋爆米花就打发我了呀?”   “那你想要什么?”   “你好歹请我吃一顿红烧肉吧?”   “饭店都关门了,吃什么肉啊!送花也怕快递烂了,爆米花还是淘宝上买的呢,还不给送进来,说江湖大学没听过太远了,自己来取件!丫的气死我了!”   加菲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太逗了,火龙果这粗人居然会记得她的生日。加菲拍了拍他的肩:“你行啊,够义气!那你后来自己去取了吗?”   南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皇甫南风几时受过这样鸟气!当然我用了点小手段!”   加菲一脸好奇:“你如何能让现在牛气的快递送件?”   南风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加菲靠近,他神秘兮兮地说:“我在网上人肉到了咱们网点的那个圆通的快递员的生辰八字,然后对他施了咒,圆通张小花,火速送件,急急如律令!”   “哈哈哈……”加菲笑得人仰马翻!   火龙果也笑了,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眼里的光芒就像天上倾泻而出的星辰,闪亮闪亮。   加菲将一颗爆米花扔进了南风的嘴里,差点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南风呛得满脸通红,他怒指着加菲:“死猫,……你……”   加菲提着一桶爆米花开始逃跑。   南风早已觉察她的轨迹,淡定一出脚。   果然,加菲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爆米花撒了一地。   南风正要得意,加菲飞起一脚,南风猝不及防狼狈滚在地上。   加菲飞身而起,骑在了南风的身上,举起拳头。   她的样子在阳光底下英姿勃勃,她的手臂高举着,袖子耷拉下来,看上去是那么俏皮可爱。   南风不觉看痴了。加菲真是越看着越欢喜了,他嘴角扬起的笑就像那一轮弯弯的新月。   加菲举着拳头并没有落下,南风意气风发的脸上那光芒令她目眩,她从来都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眼睛,大而有神,扑朔着会蹦出光芒来,那双眼睛正火辣辣地瞧着自己。她的脸也不觉得被烫到了,想到自己正不顾形象地骑在他身上,加菲龇牙咧嘴了一翻,想要不动声色地侧翻下来。   怎料南风一个反攻便将加菲压在了身体底下。   加菲的心一阵狂跳,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如此暧昧地接触。   火龙果的眼里的温度在上升,仿佛在燃烧着。他的呼吸变得杂乱无章,他的脸和加菲近在咫尺。   他和加菲相处了几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非分之想,他们之间的情谊似战友,似兄妹,他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一部分,他以为他一直习惯于和她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   是还是无法避免地产生了情愫,那种叫爱的情感就这样在一瞬间,几个回眸就降临了。令他躲无可躲。他的心在疯狂地跳动。   他满心满眼都充斥着加菲,他看着她微微开启的唇,满腔的热便在那一瞬间爆发,他咬了下去。  ∩是加菲却将头偏了过去。   火龙果扑了个空,他将加菲的脑袋掰了过来,正色道:“做我的女朋友。”   加菲的嘴唇动了动,她眼里有泪。   南风满脸担忧得放开了加菲,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   加菲蜷起腿,将脸埋在其中。南风是她最好的伙伴。可是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再也住不进其他的人了。   南风不知所措地看着情绪低落的加菲,难道他的告白让她困惑了吗?   南风又试探着问道:“加菲,你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吗?”   加菲点点头,她抬起了眼睛,红通通的:“我不同意!”   南风心里那个焦急:“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加菲看着南风,紧紧咬着嘴唇。   “是因为左易吗?”南风严肃地凝视着加菲。   加菲不置可否。   南风道:“你对他的感情,那叫崇拜,那不是爱。更何况,他已经消失半年多了,你应该开始新的感情。”   加菲低头:“我一直觉得,他没有死,他一定会回来。”   南风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他无可奈何地看了加菲一眼:“好吧,丑女,算我吃亏一点,等你就是了!”   南风将外套搭在肩膀上,吹着口哨,潇洒地离去。   他将手捂在胸口,觉得有些缺氧,他咬了咬嘴唇,不得不承认,在加菲说不同意的时候心里真他妈的痛!   他被拒绝了吗?这个死女人!也不懂得委婉一点!    ☆、二十九 惊天秘密   制衣局。   华丽的布料由高处倾泻而下,色彩斑斓。   那些布料奕奕生辉,许多年前是这些,若干年后依然这些,仿佛极少有人选择这样奢华的布料,而另外一边是普通的料子,一般学生制衣的衣料都来源于此。它们一匹一匹被陈列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上千匹之多。   平日,这里总是人满为患,今日这里只有5个人。   各个派系已经陆续放暑假了,所以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冷冷清清。   徐长卿在裁剪布料,柳楼一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薛笑出神地望着窗外,飘无影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坐在五角梁上荡着腿,无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徐长卿在裁剪。一边打些下手,诸如拿尺,粉笔等。   柳楼一手里把玩着一枚子弹,睁开了双目凝视着它,似乎想起了某个人,他道:“这一天来得可真快!我都没来得及去看望她一下。”他想起了她的那一枪,穿膛而过的子弹,穿进了他的胸口。   飘无影的腰间挂着一对香囊,那对香囊对他而言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吧,他幽幽地说道:“可不是,我们就是为这一天而存在。”   无情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木讷,他道:“人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们是人,而不是水壶,刀剑之类的呢?”   长卿也失落地道:“真希望我能将古装事业进行到全球啊,真希望能够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谈一场恋爱啊,真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啊,我都习惯了做个人了,我从来都用做人的标准在做自己……我从来……”   薛笑打断道:“长卿,我们不应该有理想,更不应该拥有爱情的。因为这是人才有的权利!”   柳楼一道:“那我们难道都不是人吗?”   飘无影轻松的表情里也有着不甘:“既然赋予了我们人的情感,为什么我们就不是人了呢?”   薛笑的语气冷冷定定,就像他手里的手术刀一般犀利:“人,能够在心脏被子弹打穿之后还能嬉笑着走出通阴山吗?人能够活了数十载而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吗?人能够几十年如一日无病无痛吗?我们没有承担人的生老病死之苦,纵然有着和人一样的躯壳,和人一样的感情,又怎能称为是真正的人呢?”   众人都沉默了。薛笑的话如明镜一般投射在每个人的心底。让他们看清楚自我。   许久,徐长卿才打破沉默:“还记得左易创造我们的时候,对我们说的吗?他说,虽然我们是因为某种使命而存在,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做任何人能做的事情,甚至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也轻而易举。于是我们成为了人人羡慕的门柱,我们有着别人无法比拟英俊的容颜,我们有着别人望尘莫及卓越的才华   ,有很多人爱慕我们,但是我们都没有去发现,我们自己只为使命而活,怨得了谁?”   现场一片又沉寂。   柳楼一道:“别这么悲观了,不如我们来说说,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最难忘记的是什么吧?”   “也好!想点快乐的事情。谁先来?”薛笑笑着说。   “我先来吧。”柳楼一道,“这枚子弹是最值得我念想的了。从前我觉得人生除了睡觉就没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直到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是那么特别,像个刺猬一样,浑身都让人不好接近。柳楼一脸上的笑温柔极了。   “不过直到她走了,我都没能告诉她4起来有那么点悲催。不过这个小遗憾未必就不美了。”   “我说完了,下一个。”柳楼一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飘无影的声音从上头传递了下来:“柳兄,你还算是完美,我和她相识没几天,她是我众多崇拜者中的一位,可是她却用最决绝的方式给了我最深刻的印象,她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只留给我一对不会说话的香囊。这也是我感到很遗憾的事,从来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在我得知她死讯的时候,我有那么点觉悟,人生红颜不贵多,痴心常伴一人矣。长卿你呢?”   徐长卿摇了摇头:“可能是我这人说话太罗嗦吧,我可没你们的桃花运,哎,所以我才不得已天天背着《关关雎鸠》啊!”   其余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呀!”徐长卿有些不好意思,“无情,你说说你的吧!”   “我?”无情不知道怎么说,“每次看到加菲我就想抓她,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我们一路的,这身型,这举止,就和那火锅店送外卖的一般。”   薛笑朗声笑了起来:“加菲?哦,确实她刚来的时候像个野小子,不过现在她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哦,那你说说你的难忘之事。”无情道,“我说完了。”   薛笑的脑海里浮现出加菲得意忘形亲他一记的情景,这是第一次有个女孩子这样亲他,虽然这不带任何男女之情,但是就算是朋友,那样的一幕也是贴心温暖的吧,不过薛笑没有说出来,他只道:“我也无非就是些救死扶伤之类的工作,觉得看到我的病人能够痊愈,就是最最开心的事情了。”   “都说完了?”柳楼一道。   大家默默点点头。   “真快啊!不如,我们再说说,如果我们的人生能够再来一次,我们会做些什么?”柳楼一兴致勃勃地坐了起来。   “还是从你开始吧!”薛笑道。   “好,我希望,我能去警局里看看雪茹,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给她带一束花。”柳楼一脸上洋   溢着期待之情。   “我希望能改变我的花瓶形象吧。然后好好去爱一个人,绝不花心。”飘无影道。   “你们真是太没理想了,就知道谈恋爱,我还是要坚持把古装走向全世界。这么美丽的衣服,为什么不能让世界的人都来欣赏效仿呢?”徐长卿忍不住先说了。   “喂喂,你抢了我的号了!”无情不满。   “那这回轮到你了!”徐长卿指了指他。   “我觉得社会上保安这个工作似乎比较……比较不那么受人尊敬,不比捕快这个职称,我还是愿意一直呆在学校里吧,活在这样的氛围里,倘若一定要我走上社会的话,我会选择做警察。”   “我会选择做一个医者。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医院里,专攻疑难杂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更愿意做一个游医,深入各地,替人们看病!”薛笑的脸上有一种慈爱的光辉,他非常渴望有着这样的生活。   徐长卿放下手头的工作,道:“好了,闲话也说完了,时间也到了!”   他首先来到无情跟前,将他衣服解开,他拿刀划开了无情的胸膛,取出一张小五星,他又取出一个瓶子,瓶子里是鲜红的几乎透亮的鲜血,他拿血重新描了描五星上的符号,随后又将它放回面面的身体。”   然后他依次对其他人做了相同的动作,最后一个是他自己。   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或许左易给了他们生命,然而却始终给不了人万般的情感,至少他没见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流泪。这样也好,没有羁绊。这秘密只有他们5个人知晓,连格格巫都不知道。如果这一天不到来,那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算死,也要像人那样死,他们每个人都将他们当成是真正的人。   徐长卿完成了最后一件衣服,这些衣服不是給他们五个穿的,而是给真正的人穿的。   他分别照着格格巫、南风、加菲的身型给他们做了一套特制的衣裳。    ☆、三十 守护的情义(1)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校园里空空荡荡,除了巍峨的建筑,鲜亮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刺目地闪耀着。   匍匐在每座屋檐之上的龙仿佛要腾空而起,小鸟依然在屋顶蹦跳,啄食着瓦上苔藓上的小虫子,鲜活的草木在江湖大学得天独厚的环境下意气风发,高耸入云,这个清晨一片宁静。   格格巫盛装驻着拐杖急急带着加菲和南风去迎接一位客人。   他们穿着制衣局特别定制的服装,轻便,好看,不过包得严严实实,在这种气候下穿着这样的行头,确实挺闷热。   格格巫说师尊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师尊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如果连师尊都不知道的问题,那么世间也就没有其他人能够知道了。   加菲问道:“那师尊知道如何从镜魇里将人救出来吗?”   格格巫捻着胡子乐呵呵地道:“不知道哦,一会你可以去问问他!”   加菲心里又高兴又紧张,鬼鉴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传说中的一个名字,如今要亲眼看见他了,而且他是一个很渊博的人,他一定知道如何救左易出来的。   加菲心咚咚直跳,仿佛马上就能看到左易了一般,她满怀着希望!   鬼鉴师尊戴着白纱斗笠行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他仿佛在感受着脚下每一寸土地的气息,他伸出干枯的双手向着树,树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向着石头,石头会发出鸣叫声,贴着建筑,建筑会传递给他温度,这里的一草一物都仿佛他的孩子。   一名黑衣人紧紧跟随其后,老人站在了校园正中的圆台上,这个位置是八卦中间的位置,他在这里可以看到其他各个门派,视野最宽阔。他朝着阴阳楼陈旧的建筑凝视了良久。   鬼鉴是江湖大学的创始人,是第一个镇压这里魔气的奇人,但是如果他没有镇压这里,至少他还能活上一百多岁,然而,他管了这事,就意味着缩短了自己的生命,尽管他已经很老很老了。他摘下斗篷,满头的银丝在风中飘散,白色的眉毛,白色及胸的胡子,白色的长发,宽宽的嘴,沉稳而有力量,若不是他满脸的老态,很多人会以为他是神仙。   老人笑呵呵看着黑衣人道:“泰斗,师傅是不是让你很惊讶?”   泰斗点点头:“是的,师傅,这些年弟子不曾见师傅容颜。”   老人道:“师傅知道自己很老了,该归黄土了!当初有人将这魔蛇用神器点化成石,然而它散发出来的戾气依然相当严重,于是我就在这里建造了阴阳楼,辅以明珠、白虎、天地之浩然之气镇压它,可是如今得亲眼看着它破印而出,实在是为师人生中最大的憾事。”   泰斗道:“弟子誓死守护塔!   请师傅放心!”   老人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没用的!蛇头上那朵牡丹最后一朵花瓣已经掉落!我们阻止不了它!”   “师傅,我们找很多牡丹再镇压一次不就可以?”   “泰斗啊,你跟着师傅多年,虽不是凡人之身,可是终究是还有许多事情不知道。一朵柔弱的花茎,何以能够插入蛇头?而且还是魔蛇,我等没有这个力量!”   “加菲难道不可以吗?”   “这也是她这次得留下来的原因!她是左易亲招的弟子,兴许她有特殊的能力。靠牡丹法器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缓兵之计,所以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让魔蛇回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不管如何,弟子必定竭尽全力保护众人安全!”泰斗目光如炬,闪耀着坚定之气。   “好好好!”鬼鉴盘腿坐在了石墩上,抬眼出神地望着阴阳楼。   突然间一声巨响,阴阳楼分崩离析,塔顶仿佛被一个巨雷给摧毁,晴朗的天空骤然黑云压境,紫色的闪电大作,塔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所及之处草木骤然间枯萎,成灰,土地仿佛也被大火灼烧一般,漆黑,黑云波及,处处死寂。   鬼鉴低下了头。他所坐之地一道道白光蔓延直到校园的边境。白光所及之处草木依然鲜活。随后,鬼鉴便一直坐着,毫无动静了。   泰斗忐忑地探了探了他的鼻息,突然间,他朝天大吼,似是龙吟,相随百年,师傅溘然长逝。   师尊用他最后的力量形成了一道屏障,阻止魔蛇逃出校园,阻止它对万物的侵害,可是能抵御多久呢?   加菲、火龙果、格格巫等人赶到的时候师尊已经去世了。   加菲闻言,心里一阵荒凉,她不顾泰斗阻拦,跪在鬼鉴面前大声呼喊着:“您就是师尊!师尊,快告诉我,如何让左易回来,如何让左易回来?师尊!师尊!!!”   鬼鉴一阵沉默,随着风,随着空气星星点点消散。   泰斗道:“师尊已经与世长辞了。”   加菲瘫坐在地上,火龙果捧着满怀的牡丹花,也愣在原地。   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了下来,天空如瞬间拉上了幕布,暗了下去。   加菲心里的希望嘭的一下就破灭了!   加菲的泪随着雨水汹涌而出,师尊死了,那不是更没有人知道如何救左易了吗?   南风蹲下,拍了拍加菲的肩膀道:“师尊已经为了保护更多的人牺牲了,我们应该要保住这个校园,保住我们自己的性命,只有这样才能再去找回左易!”   加菲心里的那点希望此刻仿佛被风吹破了的风筝,毫无目的的摇摆起来,她心里还是带着那抹任性,她将脸埋在双掌之中,心里仿佛被千万种   力量瞬间撕开一般,她沮丧道:“他不会回来了,他回不来了,……”   火龙果的头发在雨中已经耷拉了下来,他愤怒,他心痛,一把揪起加菲:“郝加菲,你的理想去哪了?你难道只是为了左易而活着吗?你有想过我们大家吗?师尊牺牲了自己,为了守护我们,守护这个校园。你看看泰斗,他师傅刚死,他眼里有落过泪吗?他还誓要守护我们,守护校园,师尊死了,难道他也和你一样自暴自弃吗?”    ☆、三十 守护的情义(2)   火龙果指着腾空而去的泰斗,一条青龙窜入了滚滚浓云之中!   加菲也愤怒:“我的理想!我的理想就是仗剑江湖,可是没有他,就不会有我郝加菲的今天,我毫无能力救他,是我有负于他!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火龙果打了加菲一拳,将她打翻在地:“一个人,不能靠别人活着!一个人,最重要的支柱就是自己!自己的信念!师尊死了,泰斗会继续他的遗愿,保护这里每个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因为你而守护你,可是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为了你放弃其他生命!这才是身为一个阴阳派合格弟子的境界!你这白痴!”火龙果真的恼怒了,郝加菲依然分不清孰轻孰重,依然缺乏大胸怀。   加菲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真疼啊,火龙果从来都没出手那么重过,郝加菲这个懦弱的家伙,这个看起来心宽体胖,其实心胸狭窄的家伙,是该打! 如果左易在的话,他也会向南风那样吧,会守护她,但是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其他人的生命。   加菲心里很痛苦,痛苦自己不够强大,她连自己都守护不了,何以守护别人?她已经努力去面对了,可是这次不同,她面对的是其他人的死亡,她却毫无把握拯救他们的性命,她看着左易陷入危难,她能做的只是拼命的逃,她看到鬼鉴死去,她能做的只是问一个死去的人有什么方法救左易!   她的狭隘阻挡了她的进步,她一直觉得很惭愧,如果她真的有机会重新面对左易,她也会抬不起头来,更别提站在他的身边。可是她究竟如何去做呢?   天空下起了红色的雨,那是青龙的鲜血,白虎怒吼着向天际飞扑,魔蛇饮了龙血,变得越发强大,它一口将青龙吞进了肚子,咬断的龙尾,像一朵凄美的花从雨中落下。   加菲心里一痛,这就是那个黑衣人,她第一次见他,他是鲜活的,她最后一次见他,是鲜血淋淋的,就那么刹那的功夫,生与死就在她的眼前铺展开来,没错,她是见过很多鬼怪,可是她没有见过那样鲜活的厮杀,皮肉在她眼前撕裂,鲜血在她眼前绽放,随时面临的死亡在眨眼间发生,不可逆转。   这不是考试,这不是演戏,这更不是实习,这是一个战场。   无法用情感,去探究缘由改变结局的战场,她必须用武力去压制,去战胜。   她浑身都在颤抖着,她没有青龙的力量,她何以抗衡?青龙没有魔蛇的力量,不也义无反顾地向前吗?   她站了起来,抱起散落了一地的牡丹花。这是加持过法力的牡丹花。   南风、格格巫正仰头望着天。   南风见加菲站在身后,故作轻松道:“你来了,还不算晚,前面是紫色太上灵咒   诛魔圈!这是我数年来自认为最厉害的杀招!”   加菲收起了沮丧之心,南风说得对,就算没有了左易,还有其他人需要她去守护!   她定了定心道:“我能做什么?”   格格巫道:“白虎将魔蛇引下来,南风念咒将他圈住,墨焰任务重大,需要刺中魔蛇的脑门,郝加菲,你将加持过的牡丹插入墨焰刺的空隙当中!虽然这只能短暂让魔蛇王失去行动能力,但是我们就有时间给加菲去布阵!都明白了吗?”   “明白!”南风道。   墨焰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漂浮在空中,似乎也听懂了它的任务!   “明白!”加菲接着道。“可是要那么多牡丹花做什么?”   “怕你插不中啊!多备几朵,狗屎运不是天天有的!”南风甩了甩头上的水,用手抓了抓发型,然后在水倒影中左照又照,“这样才够帅嘛!”   加菲捏了其中一支牡丹,她抬头看着天空,白虎变成了神君,不时朝着魔蛇狂吠,魔蛇咬不中,发怒了,张开嘴,神君立马往诛魔圈跑,魔蛇紧追不舍,一头从天空直往地面冲,它张开嘴喷出一股蓝幽幽的大火。   加菲张开双臂大喊着:“神君,快!”   火势烧着了神君的尾巴,顿时一片焦黑,神君奋力一扑,扑进了加菲的怀中,大火将一行人烧了个底朝天。火灭之后,大家发现这火烧得一点也不疼,这衣服真是神奇!   徐长卿了居然能做出这么神奇的衣服。   火龙果突然指着加菲哈哈大笑:“死猫,你头发没了!哈哈”   加菲瞅了火龙果一眼:“哈哈,你的火龙果发型也终于退休了!”   南风郁闷地摸了摸头顶,手指一片烧焦的蛋白质味道:“还好头皮没烧伤!”   头上虽然也缠了防护措施,但是否发由于□在外自然不能幸免。   格格巫的眼镜片熏成了墨镜,他挺了挺眼镜道:“快快!蛇在圈子里了!”   好家伙!魔蛇王低下头来,张开血盆大口,向加菲一行人咬来。   火龙果和格格巫一同启动法阵,那蛇仅仅是轻轻触碰了下结界,法阵便出现了缺口。   南风满头大汗道:“主任!我们法力不足!”    ☆、三十 守护的情义(3)   格格巫已经快支撑不住,双腿不住地抖动。突然他跪倒在地上,眼镜掉落,双手结印松动,他像个瞎子一般在地上乱摸着。   魔蛇王的长尾就这样拍了下来,而格格巫却颤抖着摸不到眼镜,正当众人无暇顾及他的时候,   无情一个长枪硬生生挡住了魔蛇王的攻击,他的长枪瞬间化成灰。   墨焰浑身赤红,疾如电,它一个腾空吸引了魔蛇的注意力,随后剑在蛇的脑顶直直飞去。   无情趁机将格格巫带离,长卿、薛笑、飘无影、柳楼一,他们都穿着玄铁色的战甲,出现在无情的身后。   电光火石般一声尖锐的金属声,剑嘣得一声从上面滑落9未伤得它分毫。   南风大惊:“这蛇是金刚石做的吗?”   魔蛇王被那一剑激怒了,它张着大口从高处直窜下来,气势汹汹。   南风见加菲直愣愣看着巨蛇,在雨中声嘶力竭大喊着:“死猫l跑!大家快让开!”   加菲回过神来,拿着牡丹着对着巨蛇道:“你敢追,看我再射你一回!”   那蛇一愣,似乎有些忌惮。   加菲趁机撒腿就跑。  ∞蛇顷刻明白了这是朵法力微弱的牡丹,它低下头一口向加菲咬去。   加菲只觉得血液剧冷,一个阴影从头顶直扑而下!   加菲觉得此生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她究竟守护了谁呢?   她看到南风在前面呼喊她,他的脸一片漆黑,这个表情十分滑稽,他边嚷嚷着边跑过来,这个傻瓜,他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一只白虎巨大的身形挡在加菲面前,加菲敢说,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老虎,白虎将蛇逼退了几步。它张着血盆大口,呼喊声撼天动地,它的一条烧得漆黑几乎断掉的尾巴雄赳赳地高耸着。   白虎张嘴咬起加菲往背上一扔,一步一步后退,道:“加菲,我们彼此守护着每一个人!别灰心!先逃吧!我打不过它!”   加菲擦了擦泪水,此刻她的脸也一片漆黑,心却很平静,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仿佛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这种珍贵的东西让她毫无畏惧,她道:“好l逃!”   火龙果顺势跳上了虎背,他紧紧抱着加菲,白虎跑得太快,甚至快过急行咒,他的双眼满含泪。   他怎么像个姑娘?这么容易就感动流泪,不不他是个血性男儿才对,他只是容易热血沸腾,男儿有泪就要弹!只是不弹给别人看!   校园里的草木尽数枯败。   它们的生命仿佛从地底下被吸走,满地是焦黑的落叶。   踩在上面,落叶发出碎裂声,然后化成草木灰,铺了厚厚一地,只有牡丹花丛的枝干还在残风中摇曳。   清晨的时候,南风   和格格巫、加菲三人还拿着剪子在剪牡丹,可如今牡丹的绿叶不在,残存的花朵也正在片片而落,仿佛有人用手在快速撕扯它,花瓣落地顷刻被灼热的草木灰温度熏成了焦黄色,数分钟之后,花瓣干枯,连风都能将它吹成灰烬。   满地满地的灰烬,满目灰黑的死色,风一吹,仿佛烟雾一般将整个院落笼罩,风静止,尘灰落得满屋子尽是。   一个淡淡的身影伫立在园中,他的身形模糊,仿佛是一个倒影,尽管如此,他的姿态、他凝视着一草一木的模糊神情,也能让人感觉到悲伤,他的悲伤让随风飞扬的草灰牢牢禁锢在地表,生命总是顽强的,这里的一草一物终有一天会复苏。   一滴清泪从他模糊的脸上落下来,晶莹晶莹,如同波光闪烁的湖水,浅蓝浅绿,它滴落在地上,草灰真实的飞溅起来了,这是一滴真实的泪。它被淹没在草灰之中。身影仿佛会慢慢长大,很快它长成了一座高楼大厦一般,他俯视着整座校园,四面八方一片荒芜,连朱红色的琉璃瓦也熏成了灰黑色。   鬼鉴用生命建立的屏障正在逐渐消退,不出一天,方圆百里将没有任何活物。   格格巫在无情等人的帮助下寻找藏身地点。   他们和加菲呈两个不同的方向逃去。   魔蛇选择追了加菲!穷追不舍。白虎神力逐步难支。   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小,变成了常人大小,他的那颗泪融合着草木灰在脚下流淌成一个太极,太极神奇般扩大,直到笼罩整个左易的府邸,太极圈试着再向外扩展,然而,仿佛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不能再次扩展。   他双掌相对,左手指尖对着右手掌根,右手指尖对着左手掌根,以掌心为原点,开始旋转,左旋八圈,右旋八圈,口念八荒,顿时太极圈金光冲天而起,尘灰四处退避。他做完这件事之后便消失了。   白虎载着两人渐渐力不能支,穷途末路,忽见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校园,仿佛一盏黑暗中的明灯,照耀着人们向前,他们不管那是什么了,冲着金光直奔而去,越接近金光,魔蛇的速度便越慢,渐渐地他们已经将它远远甩在后面。但是魔蛇依然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们跑着跑着惊讶地发现那是左易的府邸,心里正欢喜着。  ∩是白虎的脚步越来越慢。   加菲抱着它的脖子道:“神君,你没事吧?就快到了M快到了!”   南风大声喊着:“神君快啊,它又追上来了!神君!它又来了!”   白虎目光有些涣散,它浑身湿漉漉的,腿在打着颤,眼看着还有数千米远的距离,它感到双眼冒着金星,载着这两个凡人太重了,它带着他们和魔蛇玩你追我逃的游戏1个   小时了,那魔蛇似乎越来越强大,它在不断吸收生灵,连地底的蝼蚁都不放过。   神君快撑不住了,左易府邸的屋顶在它面前成了好几重影子,跑的路线也弯曲了。它实在跑不动了,实在是跑不到了。   他们本身是绕着建筑的弯路跑的,这样魔蛇的速度也会减弱,如今它坚持不到了,它必须回到直路上去,可是这样一来魔蛇的速度会更快!神君咬了咬牙几个转弯窜到了直路上,远远地可以望到左府的大门,虽然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加菲大叫:“神君,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走直路!魔蛇也拐上来了,它像长了脚的龙卷风!”    ☆、三十 守护的情义(4)   南风看着后面也喃喃道:“真是太难以置信了!它并非一般的鬼物和魔物!”   神君严肃地道:“闭嘴!坐好了!”   于是神君舍尽最后的力气开始加速,它的速度突然提高了数倍,刹那间,它来了一个急刹车!加菲和南风在惯性的作用下,仿佛两个流星炮弹,被狠狠地发射了出去!   神君四肢一软趴在了地上,灰尘扬起了五十多米,它也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数百米,它抬头看着他们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左易永远敞开着的大门中,白虎呜呜哀叫了几声,脑袋重重落在地上,它的眼睛还一直远远望着左易的大门。心里默默念着:要守护好每一个人!不要为我难过。   由于加菲体重更重一些,因此她的惯性更大,她砸进了园子中的灰堆里,南风则砸在距离大门不远处,他们呻吟着,原本就是一个黑人了,这回更是从头到脚都黑了。   他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到门框上。   加菲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白虎远远地趴在地上,脑海中神君朝她不怀好意狂吠,不做老虎偏做狗到处东奔西窜,做狗都要嘲笑她,可是它是一只具有王者风范的虎啊,它在危机的时候对她说:“我们彼此守护着每一个人!它带着他们逃跑,精疲力竭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们送进法阵。加菲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她疯狂冲出去:“神君!我来救你!我来救你!”  ∩是她怎么也挪不动。   南风死死抱住了她的脚,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他的手掌深深陷入了焦黑的水泥地中,鲜血冲破黑色涌了出来。   加菲愤怒:“你这个胆小鬼!你难道见死不救!放手!你放手!!火龙果,我跟你势不两立!”   南风不放手,任由加菲对他的脑袋拳打脚踢。他就是不能放她出去!   加菲停止了武力,蹲下来对着火龙果道:“皇甫南风,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我,你会怎么办?”   南风回答:“我会来救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尝试去努力救你!”   加菲眼里含着泪,指着神君:“可是我们都还活着,为什么不能努力去救它?”   南风道:“我可以去救它,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留在这里!”   加菲眼眶一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南风道:“死猫,你发什么神经,我比你厉害,当然救出它的可能性比你大了,对不对!”   南风指着她道:“你给我呆着!别添乱!”   南风用急行咒飞奔而去!其实他完全明白加菲的悔意,可是很多时候人只有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真正懂得曾经拥有的可贵。   管他也知道他根本没办法从魔蛇口中夺下白虎,可是很多事情如   果不去尝试一辈子都会后悔。   魔蛇所经之处不会留下任何活物!它的轨迹逐渐吞没了白虎的身躯。   而南风来不及赶到,加菲咧开嘴大声哭着,她仿佛失去了珍贵的东西,她突然发现她其实并不懂得什么是感情,当左易消失的时候,她也曾很难过,可是她似乎突然明白了,有许多比爱情更加珍贵的感情,她和左易之间还有那一种奋不顾身的称之为友情的存在,就仿佛现在她眼睁睁看着神君消失在魔蛇的侵吞下,眼睁睁看着南风再次限于危难之中,她心如绞痛,可是她后悔,在平安的时候没能好好地长时间地和他们在一起,她身体内的灵魂也仿佛被抽去了。   魔蛇因为吞噬白虎速度减慢,格格巫一行人在白虎这个间隙极速穿越马路,四五个人上去一把揪住南风就向法阵飞奔而来。   大家在金色八荒太极阵中央望着魔蛇滚滚而来的尘土,束手无策,不过徐长卿、薛笑、无情、飘无影、柳楼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镇定自若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徐长卿安慰大家道:“不要愁眉苦脸,凡事要向好的方向看齐,你们没听过否极泰来、逢凶化吉、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嘛?除了我们五个你们每个人都黑得像炊事房里的煤炭,像阴沟里的臭水,像便秘好几天拉出来的黑大便,像千年腐化风干的僵尸……”   徐长卿的比喻已经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他还一边非常形象地做着各种肢体语言增强他排比句的栩栩如生的效果。   格格巫咳嗽了几声道:“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不那么恶心的?”   徐长卿随即满怀高招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堆东西,放在地上,蹲着一样一样介绍道:“这是立白洗衣粉,可以去除你们身上的污渍,不过我知道加菲同学喜欢用奥妙和雕牌,所以我特意为她准备了奥妙和雕牌,你们的脸实在太脏了,因为我忘记给你们做面罩了,所以呢,我特意准备了立白强力去污肥皂、威猛先生、汽油、舒肤佳、白猫洗洁精、牛奶磨砂洗面奶……等众多去除污渍油渍的工具,接下来我要为大家介绍一下每一种物品的用途,以及混合使用的强力去污效果……”   众人在还没有被魔蛇吃掉前就已经被徐长卿的罗嗦给消耗了一半生命了。   这时,一向沉默的无情突然开口指着远处道:“大家快看,有一个送外卖的人从那边走来,他还拿着新鲜出炉的……烤番薯!甘蔗!”   加菲醒了醒神,看来这无情不只把她看成是送外卖的,还可以把别人看成是送外卖的,这次他眼力好像描述得特别详细,连送的是烤番薯、甘蔗他都看得见?   于是众人向他指着的方向望去。   一个人从飞沙走石的滚滚黑尘中走来,他一手好像拿着一根长长的棒,一手端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从容不迫地走来,一步一步很慢,似乎又很快,可以瞬间就移近个数百米。   这个送外卖的从魔蛇眼皮底下不慌不忙信步而来,衣袂偏偏,大家都觉得这个出场很酷I是这是谁呢?只见魔蛇的巨头向他俯视的时候,他不慌不忙向魔蛇举起甘蔗和番薯,然后继续向法阵走来。   那魔蛇好像被迷惑了,它高高伫立着,不动了。   众人又惊呼:好厉害的甘蔗和番薯!好厉害的外卖!    ☆、三十 守护的情义(5)   作者有话要说:   远处的人越走越近,他戴着一个斗笠,用发黄的竹蘖编制而成,高耸的帽顶插着一朵花,显得十分怪异,他一手拿着一根紫色的竹竿,怀中抱着被烧得漆黑的一只动物。身上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凌乱不堪,不晓得是哪门哪派的衣服,脚上踩着双夹趾的草鞋,仿佛一个远游的僧人,又仿佛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他来到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一个跳脚就跳入了太极法阵。他将帽子一摘,大笑道:“回来的感觉真好呀!”   众人惊惧,加菲在脑海中迅速搜寻此人资料,身长175,瓜子脸倒八眉,樱红唇,黛玉眼,水汪汪——成如花是也!如花一个一个拥抱在场的所有人,虽说如花比不上左易,但是在阴阳派也算老资格,他的修为是高于南风的,再加之他外出执行了很多任务,多多少少会有长进。当他抱到格格巫的时候犹豫了一番,拈着那戳躺在耳边的长发。怯怯地道:“导师,我已经尽量让出场显男人风范了!”   格格巫远目了他几眼,除了一身脏,身上多一件法器外,救了奄奄一息的神君,成如花的内在行为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他冲上去紧紧拥抱了如花的腰,老泪纵横道:“如花呀,没想到这时你还回来!”   “那是,师弟师妹们有难,我成如花岂能坐视不理!”   南风大喜道:“师兄可有破敌良策?”   如花一边拍着格格巫伛偻的背,一边朝着南风放电眼,一边回答:“师弟这个漆黑的造型比以往真是帅气百倍I惜的是师兄我没有破敌良策呀!”   格格巫擦了擦眼泪,抬头乜着如花严肃道:“没有破敌良策,你回来干什么?”   如花嫣然一笑,抚弄着怀中昏睡的神君道:“自然是陪你们一起送死啦!”   众人由原本殷切期待的眼神顷刻间转成失望,大家各自靠着墙角沉思。   加菲接过如花怀中的神君,神君成了一只没有毛的漆黑的小狗,拨弄着它,一动不动。   如花打了个哈欠,安慰大家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至少神君又回来了,呵呵!”   说罢他就地和着衣服而睡,没人知道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者经历过多少跋山涉水才及时赶了回来,一个一倒地就呼噜山响的疲惫旅行者蜷缩在他们面前,毫无畏惧地睡去,让众人再次把目光聚集在如花身上,心中苦涩酸咸各种滋味在徜徉着。他竟然能从魔蛇嘴下抢过神君,他做到了!   成如花,阴阳派被称为左易之后第一神算的人。不算自己,不算不可算之人,不算不想算之人。   他一定是算到了这场劫难。如花睡着的姿态其实一点都没有女人的娇态,相反面色浓重而严肃,俊俏倾城的容颜,人   世间堪称稀有,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把自己的行为举止搞得和女人似的呢?   无情拿起紫竹棒仔细端详着。   南风怔怔看着如花沉睡。   格格巫坐在花坛延上一言不发。   徐长卿忙里忙外地泡了一大盆水,招呼大家洗手洗脸。   薛笑在医治神君。   柳楼一懒洋洋坐在神君边上,不慌不忙替它清除蛇毒。   飘无影坐在高处,总是和大家保持一定的落差。   墨焰的刀口瘸了一块,仿佛人掉了门牙一般,有些滑稽。它默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八荒太极法阵金光正在源源不断闪烁,仿佛坚硬的屏障。   加菲有点无所事事,她看着逐渐能够动弹的魔蛇,她看着它慢慢游向法阵。   它小心翼翼窥视着法阵中的这些人。它的全貌是可怕的,幽兰如同灯一般巨大的双眼,蒸腾着紫色雾气的鳞片,强有力的攻击,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吮走它所及之处的生命。它还会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它高高扬起了身子,法阵的金光随着蛇身的高度增长而增长。它似乎觉得这样行不通,于是低下巨大的脑袋,它的脑袋和加菲的脑袋只有咫尺的距离。   加菲看着蛇眼,惊奇地发现蛇眼中有很多很多个她的倒影,仿佛是蜻蜓的复眼,它的大眼是有无数个小眼组成,高耸在眼前巨大的蛇,这个景象似乎有些熟悉,在朦朦胧胧的记忆里似乎有这样一个画面,或许是在梦里,加菲记不清了。   突然,蛇头向法阵凶猛撞击而来,它用那如金刚石般坚硬的头骨,加上了千斤之力猛得向加菲冲过来。   加菲只觉得呼吸一阵急促,但她没有躲闪,她不知道法阵的力量是否能抵御巨蛇,但是她突然很镇定地站在那里,直面恐惧,她心里是很害怕的,可是她不可以逃避,她必须去面对,去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守护身边的人。   魔蛇和法阵发出一声巨大的刮擦声,仿佛雷鸣一般。   法阵没有丝毫破绽。这让大家稍稍松了一口气。魔蛇似乎很困惑,它游走了一圈突然又从更远的地方发动撞击,法阵依然纹丝不动。它望着法阵里的人,那眼神仿佛具有智慧,让人恐惧。   人们可以清除地看到它张开的巨颚里头,如火山熔岩般灼汤沸腾的唾液,黑色的舌头,剧毒的獠牙,它的存在超乎人们的认知。    ☆、三十 守护的情义(6)   突然,他开始喷出浓烈的大火,将整个法阵包围在大火中。法阵奇迹般变成了蓝色,魔蛇的火焰被哧哧熄灭。   魔蛇发怒,它仰天长啸引来巨大的雷爆,重重打在法阵上。   地动山摇,法阵里头的人跌成一团,这雷声居然也没能打醒如花。法阵短时间消散了,然而马上一层紫色的太极罩接踵形成。众人依然在法阵的保护之下。   忽然南风紧张道:“大家快看,如花师兄他是不是出事了?”   众人围了过去,只见如花面无血色,鼻间,嘴角,耳朵竟然渗透出淡淡血迹。   格格巫恍然道:“不好!如花是在用自己的法力维系八荒太极阵的力量!如果魔蛇再发动攻击,他会支撑不住的!”   加菲死死盯着魔蛇,不知道为何,她似乎觉得她才是应该真正与魔蛇战斗的那个人,她看着自己平淡无奇的双手,可是她的确向魔蛇射出了那朵牡丹。她打算再试一次,无论如何。她怕死,可是如果为了他们可以不死,她突然又觉得死又不那么可怕了,她回头看着南风、看着每个围着如花在想尽办法救他的人。   她踏出了法阵。她凭什么?凭她所学!凭她现有的力量!螳臂当车吗?或许是,但是也不一定是。可是奇怪的是,魔蛇仿佛并没有看到她,而是掉头向别的方向腾空飞去。   法阵在此刻完全消失了,如花醒了过来,他不停地咳嗽,还不忘拿出手绢来翘着兰花指仔细擦着自己的额头,他指着魔蛇的方向道:“校园结界快要消除了,它要飞离这个地方,快把它吸引回来,快!”   “可是怎么吸引它回来呢?”南风心急火燎地叫道。   “加菲可以!她可以吸引它回来!”如花又吐出了大口的鲜血,内伤严重!   “我去我去!”加菲随手拿起如花的竹棒撒腿就追,她现在的轻功已经尚可了,可是还是没有飞来得快,于是她又念了疾行咒,一路飞奔,一边追着一边还大声发出各种噪音吸引魔蛇的注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被魔蛇追得满地乱窜,这下她居然得拼着老命去追它回来。   徐长卿一行五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一眨眼随着加菲而去!   南风惊讶,这五人何以有这样闪遁的阴阳术?他默念咒,也闪遁而去。   留下格格巫看着如花。   墨焰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它也摇摇晃晃追了去。   校园里一派死气,建筑蒙尘,残墙断壁依然在冒着袅袅黑气。   脚所及之处,处处飞灰,也亏得轻功在跑,如不然脚底非烤成熟透的年糕。   加菲气喘吁吁,她站在被烧焦的树干上摇摇晃晃,发现站不住,终于找到一块尖石,她站稳当   了,发现此处距离校门不过五百米的距离,魔蛇没有在飞,而是蜿蜒而行,这一路都有它攀爬的痕迹,它爬得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有什么阻力,直到校门在眼前,它才昂立起来,突然它向前一撞,前方一阵白光发出一阵碎裂的声响,它退回了几步,眼看着它再撞一次就完全出去了。   加菲急得直跳脚,她大声呼喊着,手舞足蹈以吸引魔蛇的注意,她压根没想到万一它杀回来,不出几秒就能吞掉她,然后再悠哉飞出去!她举起手中的紫竹棒,直冒汗,为什么是一根棒?要是是把刀也比棒好呀!她用尽力气再加上一个肥猫腿弹射,将这根棒射了出去。   棒比她想象地要飞得远,它没有打到巨蛇的头上,而是飞到了它的前面,然后插在灰尘中摇晃了几下就倒地了,这若是被火龙果看到肯定又要被嘲笑一番,或许那蛇心里也笑翻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蛇见棒后退了几步,来了个180度转身,事实上它只转了个头!   见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在那里向它手舞足蹈,嘴里还哼哼唧唧唱着不成调的歌。   “对面的大蛇看过来啊,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啊很精彩!……”加菲哼着哼着毛骨悚然,音不成调。大蛇不仅看过来了,而且以飞一般的速度窜了过来。   徐长卿一行5人闪遁到加菲跟前,朝她微微一笑,好像在赞许她。   薛笑嘱咐道:“一会我们5人会到魔蛇肚子里去旅行一趟,你想办法到魔蛇头顶用你的鲜血给它打一道封符。那符在如花那!记得用你的血!”   柳楼一不慌不忙一笑道:“薛笑,你这话说的倒挺幽默。”   飘无影瞅了这几人一眼,道:“我第一个吧!”   魔蛇张开巨大的嘴呼啸而来,只见飘无影话音刚落便一个前滚翻落入巨蛇口中。一会不见了人影。   南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骂道:“该死的!见过被咬死的,没见过还没被咬就死的!”   薛笑见飘无影第一个跳了进去,也坦然道:“我来了!   说罢,还没等加菲回神,他也一个纵身跳入巨蛇口中,不见了。   加菲拉都拉不住他:“到底是什么封符?这都是怎么了,各个自杀!”   柳楼一跳进去前还不慌不忙打着哈欠,他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无缺,我们后会无期了!”   无情也一把推开了加菲,跳入蛇口。   南风死死抱住了长卿,道:“兄弟,别想不开,有事好商量!”   长卿一脸正气道:“我和你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和魔蛇有事情商量!”   南风激愤道:“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我不放开!”   长卿一脸为难   道:“南风……你要相信我,我们会回来的!你要相信我!”   “胡扯!我才不相信!你们各个跳进去喂蛇,为什么是你们?难道你们就应该去送死吗?为什么不是我!我替你去!”南风一捋头发,尽管他头发已经被烧没了,可是还是习惯难改。   这时徐长卿一改往日的柔弱,他几个回合便将南风踢开,此时加菲也上去帮忙抓住徐长卿,她要阻止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   那蛇连吃了四人,正纳闷。   南风在低下声嘶力竭吼叫着:“老子从来不骂人,今天要骂人,你们他妈的都是混蛋!”   “长卿,我求你,别跳了!”加菲用自己的重量优势牢牢抓住长卿。   徐长卿像只被抓住翅膀的母鸡,动弹不得,也哭笑不得,他如何和她解释??   南风和加菲一道抓住徐长卿,不让他自寻短见,魔蛇蜿蜒着向挤成一团的三个人逼近。   它这一口下来,三个人都要完蛋。   在这危急时刻,徐长卿使出了□术,这也是当初左易为了防止不测而特意教他的,也特别嘱咐了让他断后。于是他的真身便逐渐脱离了控制。他直奔蛇口。   然而,他低估了南风的能力,他一眼就识破了徐长卿的法术,从他们用闪遁术开始他便开始怀疑他们几人是否别有用处。于是他一手拉住了徐长卿的一只胳膊。   徐长卿他整个身体在蛇嘴里,一只胳膊在嘴外,这种惊悚的场面,让加菲惊呆了。她和南风一道使力,想趁蛇嘴还没闭上之前拉他出来。   徐长卿的身体在蛇嘴里开始融化,可是他居然一点也不喊疼,他笑嘻嘻地对加菲道:“别为我难过,我会回来的,这是安排好的,一会我们合力将它杀死!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记得回去把脸洗干净哦,如果洗不掉,我有各种配方都写在那里了,你回去自己找,对了制衣局里面有几套我特意为你做的衣服,我最了解你的身材了,我之后没人能给你做这么好看的校服了!呵呵……还有还有……”   蛇嘴合上了,重重将长卿的胳膊切了下来,南风和加菲被弹出老远的距离,他们拿着这只断手半天都合不上嘴。   “松木!……”南风喃喃地道。  ∞蛇开始咀嚼,只听徐长卿在蛇嘴里还在念叨:“加菲,快把手扔进来啊!死要全尸的!不然我会怆然涕下,很难过,很伤心,要死掉的……”徐长卿的声音消失了。   加菲一把拿起手向蛇跑去。   南风大叫:“死猫你干什么!”   “给徐长卿全尸啊!”   蛇再次张开了大嘴,它可能以为加菲也会跳入口中吧?一只松木手飞入蛇口。   趁蛇嘴合上加菲一跃而起,这   是她觉得有史以来最完美的跳跃,她稳稳站在蛇的巨头上。    ☆、三十一 祭星图(1)   高处不胜寒,这是加菲第一次登高。   她站在了蛇头上,蛇腾空而起,她抓着蛇的鳞片一路尖叫着,云层之上,她看到了到处闪耀的恒星,原来已是夜晚,她热泪盈眶,宇宙的浩瀚,夜空的安详,让她短暂忘记了恐惧,夜空中仿佛有一双巧手淡然地指着一颗星星,然后笃定地赋予它名字。加菲忍不住伸出手来,那星星仿佛触手可及,她指着那星星叫道:“皇甫南风!”   于是星星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变幻出皇甫南风身影,他正在追打着那个胖乎乎的叫郝加菲的人。加菲痴痴笑了起来,此刻她还有心情笑,仿佛并不存在什么危险,于是她又指了一颗星星,叫道:“左易!”于是星星变成了左易,他仿佛站在一个如梦如幻的仙境,还是一身简单的朱子深衣,一脸淡然和从容,他脸上挂着窄窄的笑容,如白菊一般皎洁光华的脸上那双宇宙般洞悉一切的双眼,让她激动得差点落下眼泪。   她的手指仿佛冥冥之中被一股力量牵引,它指向了蛇的身体,在蛇颈上有五颗呈一字形排列的白斑,她指着第一颗,叫道:“徐长卿!”于是徐长卿那张婆婆妈妈的脸顿时浮现闪耀成了一个发光的五星。加菲乐了,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于是她又指着第二颗,叫道:“大志!”没反应?她又叫了一边:   “大志?”还是没反应,于是她又叫了:“薛笑!”薛笑那船形帽开始浮现,他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很快他也变成了一颗发光的五星。   加菲突然明白,她必须得叫那五个跳入蛇口的人的名字!她一连将他们叫遍,于是五颗星星在蛇脖周围闪耀,仿佛一个紧箍咒一般将它的脖子圈了起来,发出耀眼的金光,那蛇仿佛失去了飞翔的法力,脑袋朝下直往下掉。   加菲再次大声尖叫着俯冲下来,巨蛇重重跌落在地上,所及之处深深的凹痕裂缝,一片乌烟瘴气。  ∞蛇嘶鸣着翻滚出来,到处喷火,顷刻间雷电交加。   加菲在蛇头双手紧紧抓住鳞片的凹痕,她真后悔自己长这么重,她的臂力快坚持不住蛇的翻滚了。她若是松开手去,必定会给滚入蛇腹,这样她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烧饼,这种死法也太难看了,加菲原则,人在江湖,留不了名,也得留张英俊的皮!她突然想到了薛笑叫她用自己的血画什么符来着?可是她哪里知道画哪张?   郝加菲扯开嗓门开始嚷嚷起来:“火龙果!你给我出来!……”没回应   “火龙果,你给我上来……”……没回应  ∞蛇一个甩脑,加菲抓的鳞片碎裂,她被狠狠甩了上去,巨蛇张开愤怒的大口在下面承接着。   加菲哇的一声大哭:“火龙果,救命啊!!!   !”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墨焰刺中了魔蛇的舌头,巨蛇闭嘴,南风一个腾空踩着蛇鼻子接住了加菲,两人结结实实掉落在蛇砸成的凹槽里。   火龙果一抬头道了句:“完了!两张烧焦的烧饼将要诞生了!”    ☆、三十一 祭星图(2)   魔蛇飞不起来,又不能长时间昂立,很快,它的身子开始倒下来。   加菲大叫:“怎么办?怎么办?”   南风道:“还能怎么办?爬出去!”   “凹槽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我顶你!”南风说罢弯腰低头,拍拍肩膀。“废话少说,快点!”   加菲一踩南风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南风骂道:“你怎么还是那么重!”   加菲理直气壮道:“是你力气变小了!你踩着我上去!”   于是南风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却见,巨蛇直愣愣往凹槽里掉,死猫在他的拉扯下才爬了一半,他直冒冷汗,这下来两张饼还是逃不掉,他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加菲脸上,他从来没有那样紧张过,不行他皇甫南风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害怕过?   他对着加菲道:“你马上闪遁!”   加菲大嚷着:“我的闪遁术有时候会失灵!”   南风快气疯了,这时候她还敢说不:“失灵也得试!否则你怎么配做左易的徒弟!”   加菲眼看着自己要成为烧饼了,她说过她要死得好看一点的:“我试!我试!”   南风看着加菲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这家伙怕死怕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   两秒钟之后,南风成功闪到安全距离。可是加菲却不见了?   南风四处寻找,也没找见,纳闷道:“她究竟闪了没呢?还是没闪成呢?”   南风愣在原地,紧紧握着拳头:“死猫!你再不闪出来我就宣判你脑死亡!”   墨焰指着凹痕,仿佛在说:“很明显,她没来得及闪出来!”   南风望去,只见凹痕边有加菲的一片衣服,看起来像是袖子部位。   他心里一沉,他一把将怀里的图纸甩在地上,懊恼地一言不发,闪遁术若是要带着人跑必定要有超乎常人百倍的法力,他根本做不到,南风不停拿拳头打着自己太阳穴,他歪着嘴,忍着不哭出来,死猫,你他妈的真逊,死成肉饼,有种你再爬上来我们还没打够呢!   如花在格格巫的搀扶下到了现场,他翘着兰花指,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羊皮纸道:“可惜了!左易料事如神,什么都做了安排,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有料到最后一步加菲会死,这张祭星图没有她的血,是不能送走魔蛇的,劫难啊劫难!”   剩余的人一筹莫展,等着魔蛇打破颈项上的五星锁,它便会吃掉他们所有的人,还会飞离灵犀山,毁灭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突然,南风觉得屁股很痛,好像有人在拼命戳他屁股,他惊跳起来。   地底下泥土逐渐松动,一只黑乎乎的手从地底下伸了出来。   南风一脚踩了下去,道:“不好,地底下   的鬼也爬上来了!”   那手吃痛,又缩了回去。怎奈,手一伸,便有人给它一脚,这可怎么办呢?   又胖又肿的手一筹莫展,谁他爷爷地再打,等她上去非报仇不可!   手做出一个手势,单挑?胜利?   如花道:“等等!我可没见过能打肿的鬼手!把它挖出来!”    ☆、三十一 祭星图(3)   南风想想也是,于是七手八脚,用断剑,残刀,总之一切可以使用的工具撬开了土壤,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半死不活地被拖了出来,她直喘气,还嚷嚷道:“憋死我,真是快憋死我了!”   南风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死猫道:“果然你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南风仿佛失控一般止不住大笑,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收起来了。他狠狠拍了加菲的后脑勺,奚落道:“谁让你钻地道的!”   加菲哼哼道:“你以为我乐意,狗屁闪遁术失灵,我只能用土遁术啊,可是我忘记了怎么从土里出来的咒语,差点被活埋,你还笑!”   如花也喜道:“如此一来到也是歪打正着,若不是那魔蛇破坏了水泥地,怕你是真要被活埋了!”   格格巫展开祭星图道:“这张羊皮纸上记载的是一张古老的祭星图,是如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拿到的,与五星锁不谋而合,上面是一朵火焰,需要祭星图的发源地无极人的鲜血祭星描绘成封印符,才能将魔蛇收回到无极天池去。加菲,这回看你的了!”   加菲点点头,她要再爬一回蛇头!必须的!   南风自告奋勇道:“死猫,我陪你一起上去!”   “不不!”加菲眼里早已没了畏惧,她看着南风道,“谢谢你,这一路的陪伴。”   南风心里一沉:“你说什么呢!我送你上去!”   如花冷峻的目光看着大家,发出镇定地可怕的声音:“脖子上的五星锁,正在碎裂!”   南风紧紧抓住了加菲的手:“我们一定可以的!”   加菲点点头,眼睛有些模糊,是的,一定可以,她不再做梦,不用女须的修为,她郝加菲也一定可以做到!  〈到加菲的靠近,蛇再次疯狂起来,它满地打滚阻止加菲接近,同时五星锁的裂缝越来越多,难以维系。   南风握着加菲的手,念咒轻盈地飞上了魔蛇王的头顶。   魔蛇王剧烈的晃动脑袋,加菲摔了个四脚朝天,末了还像只王八舞动得四只脚翻不了身,加菲叹了口气,原来想帅一点都这么难。   南风眯着眼,皱着眉,迅速将加菲扶了起来:“快!”   他狠狠咬破了加菲的手指。   微咸带着芬芳的血从加菲的手指冲了出来。   加菲吃惊地瞪着他,他居然咬她!   南风擦了擦嘴,傲慢地回敬,我就是咬你怎的?然后他一把抓起加菲的手指按了下去,鲜血所及之处金光洋溢,蛇疯狂窜了起来,蛇尾一个重击打在南风脑袋上,将他一骨碌打了下去。他掉下去的时候,脑袋上满是鲜血,手中将图纸展开让加菲看,似是有话说,却说不出。   他的眼神犀利如剑,那光芒仿佛要在瞬   间绽放殆尽。   他就像一尾枯叶,从那巅峰摇摇而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加菲不知所措,她的手指停在半空,她眼睁睁望着下坠的南风。   她究竟是继续未完成的封印,还是奋不顾身去救他。 ☆、三十一 祭星图(4)   魔蛇痛苦地挣扎,机会消纵即逝,而南风的生命也将在顷刻间消散。   加菲乌黑的脸上,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拿手臂一擦,纵身一跳,她要救回南风。   南风的眼珠黑得如同深夜,那抹光辉在渐渐褪去,他的手保持着举着的姿态。   加菲向他伸出手,这一刻仿佛百年那般的漫长……   她听到了从嗓子里发出的破裂的呼喊:皇甫南风……南风……   加菲伸出双臂,在南风下落之际,牢牢抱住了他。   格格巫在下做法减轻他们的缓冲,可是加菲和南风依然将地面砸了个深坑。   如花和格格巫将他们拖了上来。   只见南风仰望着加菲,他清澈的瞳孔里,除了加菲的影子,再无其他。   格格巫翻看了南风的双瞳,把了他的脉搏,抑制不住老泪纵痕:“他的颅骨已经完全碎裂了!”   如花跌坐在地,看着即将挣脱桎梏的魔蛇王,心道:如今加菲的气势已再无可能了。   加菲痴傻地瞪着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去触碰火龙果的面颊,那里有一颗滚烫的清泪,落到了她的手心。也落进了她的心里,苦涩的感觉袭上来,就好像惊涛骇浪要将她吞噬,为什么留到最后的是她呢?   雨收停了,风吹散了厚重的黑云,阳光投射下来,照亮了南风的脸。   加菲想抱他。  ∩是南风缓缓举起了手,小心地说道:“不要碰我,这样我还能多说几句话。”   加菲一次又一次抹掉了眼泪,她可不能叫这个活火山笑话。   果然,南风的语气中有一丝责怪道:“死猫,你不该下来……你做了有史以来最差劲的判断……”   加菲道:“我知道,哪怕有一线希望,我都会下来先救你!”   “笨女人!”南风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擦去加菲脸上的眼泪,“如今已来不及了……它很快会无法控制……”   加菲牢牢握着南风的手,心中悲悔交织,早在左易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就奋发图强,可是这生命中难以承受的无力感再次满脑满身心地像她扑去,像那躲无可躲的雪崩海啸将她仅存的那一丝希望都碾碎,为什么,她还是如此得弱,她是一个凡人,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南风看着魔蛇,眼中有一丝轻蔑:“加菲……不要气馁,老天把我全身的骨头都打散了一遍,都……没能摧毁我的……意志……和信念……”   南风颤巍巍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他的眼中已经无法聚焦加菲的影子了,没想到临了见着的确是死猫这副黑乎乎的容颜,他的心头一暖,便蓦然垂手。   加菲的   心恍若跌入冰窖,她仅存的那一丝生气也被抽离了。南风手上的余温还留存在她的脸上,他的话语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她心底被埋没的火种,意志和信念,南风从未放弃过。   她将南风的脑袋轻轻安放在平地上,此刻她前所未有地平静。   魔蛇一声怒吼,它脖子上的五星锁发出 ☆、三十一 祭星图(5)   如花和格格巫颓然地仰望着这庞然巨兽。   加菲静静凝视着南风的脸,对身后惊天动地的变化充耳不闻。   她抚摸着南风的头,很轻很轻。生怕把他吵醒了。   女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加菲看着墨焰在她眼前燃起了诡异的赤红色火焰,她伸手一把握住,竟不觉得烫手,她双手握着剑柄,用尽力气高举,一道金色的光束从火焰中破空而出。正中魔蛇的水晶球一般的双眼。   魔蛇狂怒窜了开去之后,又转身向加菲咬去。   如今是她孤身奋战,独自面对强敌的时候了。在一连失去他们的时候,她的心早已一次又一次坚硬,或许她迟早得有这一天,独自面对死亡、恐惧、失去一切的时候。   这就是行走在阴阳之间的人命运。她眼前掠过南风那万般变化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他眼底的执着和不顾一切地付出的热诚始终燃烧着。那股大无畏的精神之气,使得他整个人就像一团可以烧掉一切的烈火,他将她点燃。   加菲提剑施展了她学到的浑身解数,与魔蛇王决一死战,这一战,她将为了死去的室友,为了死去的好友冥英,为了消失的挚爱左易,为了枉死的战友南风。她将拼尽全力。   加菲将她的创新和剑术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她踏着轻功一个飞身沿着蛇身踏背而上,当心里的畏惧解除之后,当不再贪生怕死,她体会到了那种突破瓶颈,浑身力量得以调配发挥的喜悦,墨焰每一刀都能划开魔蛇王身上的口子,让它鲜血喷涌。   这让加菲越战越勇,她心里记牢了祭星图的封符,她还有机会再次将它彻底送走的。然而二十几个回合下来,加菲体力不支,魔蛇王依然暴虐如初,它稍做喘息,身上的剑伤便愈合,而加菲连续三次被它从头顶颠了下来,为了躲避它致命的横扫,她毫不放弃,一次又一次攻向它的头顶,直到筋疲力尽。   情况变得十分不利,再这样下去,加菲会死!如花看着加菲如此拼命不由得一阵心焦,他飞身上前,从背后圈住加菲,强行将她拖走:“加菲,别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再拼了!”   “不!!我还没输!”她红着眼睛,眼泪落了下来,她用袖子一擦,她有些声嘶力竭。   加菲已经无力再举起墨焰,她用尽了力量和仅有的那些灵力,此刻她已经无法召唤灵符,她感到自己的双腿在不断地颤抖,她的手也在不断颤抖,她眼里满是不甘,她每次就差那么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需要时间封印,可是魔蛇不给她机会。她将剑狠狠擦入地下,靠剑身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   她就这样输了吗?她的泪光在   夕阳下射出的红光染满悲壮。   如花和格格巫强撑着受伤的身躯,将加菲拉扯走。   加菲一边后退,一边盯视着魔蛇王 ,她不甘,她不甘!南风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    ☆、三十一 祭星图(6)   加菲心中一悲,口中吐出鲜血。女须……女须……你究竟在哪里,加菲此刻浑然不能和女须融为一体,她不知该如何激发女须的力量。   加菲默默念着,女须,女须是我的前身,我就是女须,女须就是我,我的体内流淌着女须千年的血液,她挣脱了如花的钳制,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将双手握住剑锋。   鲜血顺着剑锋飞溅了出来,带有芬芳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去,四周泛起红红的雾气,鲜血不断从加菲的伤口蒸发出来,在她的周围笼罩着血雾。加菲不明所以。   魔蛇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开始焦虑不安,它不断仰天嘶鸣着,似乎要做困兽之斗,它调整了姿势,扬起巨大的头,仿佛一枚天外来的陨石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加菲惊呆了,周身的变化和魔蛇癫狂的攻击姿态令缺乏战斗经验的加菲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变。正在这危急的时刻,南风的躯体散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加菲条件反射地将双臂举起交叉在头顶,想要抵挡魔蛇的攻击,然而这螳臂挡车的姿态怕是早就在蛇身底下成为肉泥,她的双腿无法移动,可谓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她无法迈开一步,只能眼睁睁等着这一刻死亡的来临。   然而,魔蛇并未压下来。   加菲睁开双眼的时候,只见南风周身散着圣神的白光,脱胎换骨般,一身白衣迎风而飞,宛若一朵高洁的白菊屹立眼前,他单手托住蛇的巨额,单手背在身后,力拔山兮气盖世,他宛若神祗般耀眼。   加菲惊骇地张大了嘴。   只见南风慢慢回转头来,加菲的心跳顿时停止了。   那双光怪陆离的双眼此刻翻涌着让天地都变色的波涛,仿佛要将人的魂魄给吸了进去。   只听他厉声道:“还不封印!”   加菲回过神来,她手脚并用地以一个不太美妙的姿态爬上了蛇头。   她脑袋里一片混乱。  ∞蛇的下颚在他的一手之下晃动着,不能挣脱。而他则双目凝重,给加菲争取时间。   加菲用满手的鲜血,在蛇的脑袋上完完整整地画完了封印。   封印成,金光冲天。   蛇头再次扬起,加菲从高处跌落,此刻她的心中前所未有得轻松。   魔蛇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扯向天际,天门一开一合间,蛇王不见踪迹   她眼里带着笑,从高处望着下方。   她的笑容凝固……   南风仍然一脸漆黑地躺在原处……   那个白衣之人哪里还有半点踪迹。   她加速下落,她的四肢在空中乱舞着,究竟刚才是否是一场梦?   而她此刻依然在梦中呢?还是回到了现实。   如花施了好几层法界   才阻挡住加菲的落势,见加菲一脸不明白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脸唤道:“加菲!加菲!你没事吧?”   加菲看着如花,问道:“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如花道:“红雾制住了魔蛇,你借机一跃而上,画上了封符,情形十分诡异。”   加菲拎住如花的领子,大声道:“你胡说!我分明看到了南风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明明看到他转头的时候拥有着左易那样的双眼!”   加菲满眼充斥着一股希望的水光。她想从如花的口中得到证实。   如花看着一直躺着的南风沉默不语,加菲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否定。   她仿佛从云中落到了地上,她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很疼。   她始终相应这是真的,在最后的一刻,他如约而至,加菲眼中的两行泪直直落下。   她拿手背一抹,整个脸黑湿交加,她颓跪在南风的身边,任由着风吹干她的泪痕。   她的思绪在绵延着,命运就像手里的一把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不如顺其自然,当最后掌心里剩下的,便是沉淀,可以真正留在心底最珍贵的记忆。   加菲握着南风冰凉的手,风干的泪再一次如泉涌。她的梦想是仗剑江湖,从今往后,她会带着南风的梦想行走在阴阳之间,混迹于世俗,穿梭于三界,持术江湖。    ☆、尾声   魔蛇王事件平息之后,加菲留在了左易的宅子里静修,阅读他留下来的所有古籍,她相信,等到她毕业的那一天,左易一定会出现带她走。她手里拿着书,依靠在回廊之上,侧头看着大厅中安静躺着的他——   南风一身素净的衣裳,脸已经被擦拭得白净,他的红发似乎还在极富生命力地生长。   为什么明明他停止了心跳,他的头发还在生长呢?   左易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告诉她?   秋天又至,满园的草木更替,落叶铺了厚厚一地。望去,遍地金黄。   只有那窗下的香樟树还持着苍翠的绿叶。花圃中不知名的菊花怒放。   加菲才懒得扫地,她赤着脚走在满地的落叶上,蓬松绵软,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她张开双臂,闭目迎风而立,满院子的菊花香萦绕着她,她始终觉得左易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   他其实并没有离开,只是在等她长大。   加菲坐在秋千上,她没有荡秋千,秋千却在摇动,旁边那个空荡荡的秋千也在荡动。  〈不见的,不代表他们是不存在的。   加菲看着旁边的秋千微微一笑。   她身后一名长相古怪的女子在帮她推着秋千,这名女子面无表情,就像个木偶,她推了约莫一个小时,便消失了。   加菲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的纸片,叹道:“看来我还得再练习下画画,否则会吓死人!”   在剩下的两年里,除了如花偶尔会回来看她,给她讲述他所遇见的各种奇闻怪事,加菲就只剩下每天昏昏欲睡地听格格巫“念经”了,但是一到晚上,她便会悄悄溜出去,在通阴山练习术法,自从魔蛇消失后,那里的瘴气已经渐渐消散。但是依然是一处极阴之地。里面总会滋生出一些怪事。   两年后,加菲毕业,南风的身体依然如两年前那样栩栩如生,他的头发变成了富含光泽的亮丽的长发,加菲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还是没有发现心跳。这些时间里,南风的尸身也一直没有人来认领,她托人找到了朱雪茹查了查南风的身份和家庭住址,发现竟然没有这号人??   加菲也没敢将他火化,可是她要毕业了,南风的身体怎么办?加菲苦恼非常,总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于是她去阴阳楼找了师白师兄,将南风转移到阴阳楼的某个楼层的隔间里寄放。   师白来了,但是并没有带走他,他道:“加菲师妹,看样子南风师弟并不愿意跟我走,他想跟着你!”   “什么?他跟着我?我怎么没听到?他有说话吗?”   师白:他没有说话,但是我的法力搬不动他。不如你试试?   加菲狐疑地看着南风,她将他   扶了坐起:你看,他不能动吗?这还需要用法力?   师白抿嘴一笑:这只能说明,他想和你呆在一块。   “你个死人!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烂,你到底闹哪样?不死的话赶紧起来走路!”加菲拍了拍南风依然有弹性的脸,她是不是该去搞个巡回展览,他一定比木乃伊更具备欣赏价值。   师白拿出一个档案袋道:“加菲师妹,恭喜你毕业了,这里有你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加菲接了过来顿时有些沮丧,毕业了,她该何去何从?   师白神秘地道:“请留意最近的快递。”   “快递?”加菲抬头,师白留给了她一个诡异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她的面前。   加菲叽里咕噜地:这些鬼真是麻烦,一天到晚搞得神秘兮兮。   加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十二点刚刚过,加菲的手机响了。   加菲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午夜快递,你是加菲吗?请于五分钟后到门口取件。”   对方不等加菲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咦?午夜快递?这么古怪的快递!半夜十二点送件??”加菲穿上衣服,慌忙到了门口。   门外没人?于是加菲就等着。   好不容易等了五分钟,一个浑身穿着黑袍的人飘着来了,他的背后有一个拖车,里面装着满满的东西。他的脸孔很模糊,加菲怎么看都看不清,他来到加菲的面前。   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这张脸中飘了出来:“你就是郝加菲?”   加菲点点头:“是!”   黑袍人递上一个盒子,阴森森地道:“这就是你的快递,请在上面滴一滴血,这个快递就签收了。”   加菲咬了咬手指,在他指定的地方滴了滴血。   黑袍人嘿嘿一笑:谢谢,希望您能对午夜快递的服务满意。   黑袍人拉着车子就这样飘走了。   加菲拿着手中的盒子,她越来越佩服自己了,这要是四年前她非吓死不可。   她回到屋子里,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封金色烫着火漆的信函,这不由得让她回想起当初的招生简章。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封邀请函,邀请加菲去到A市的阴阳事务所工作,落款是一个叫左一凡的名字。   左一凡是谁?他姓左,和左易有什么关系吗?加菲的心跳得厉害!   信中有提到让她带上一具尸体去上班,加菲不由得看了眼南风,难道说的就是这具尸体吗?   太诡异了!她一定要去看一看!   终    ☆、番外 逃!   门柱说,当你不是别人对手的时候,就要学会——逃,而且还要逃得掉!   针,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加菲的目光也因为好奇而闪闪发亮。   左易用他那特有的窄窄的笑容,仿佛从微微打开的车窗里窜入的风,让人有扑面而来的清新之感。令人陶醉,令人难以忘记。   加菲还沉醉在和左门柱相处的美妙时光当中,然而她不得不按照他的指示去找薛笑,那个传说中严肃认真,在父母眼中是个绝佳女婿人员的家伙,这个人在当初她入学这回对她还算有恩。后来又默默无闻大半载,在偌大的校园当中,她似乎和神医门没什么交集,也几乎没有打照面的机会。   薛笑,平日深居简出,虽为江湖名帅之一,但确是绯闻最少的一个,被称为“世外之人”,据说他的府邸收藏了许许多多稀世草药,药店里都找不见的在他这里几乎都能找到。他不光用药如神,人称赛华佗,而且还有一门绝技,称作“九星锁魂”,这是一项用飞针的绝技,速度之快连鬼魂都躲闪不了,质地为纯银,因此能震慑鬼怪。   加菲躇在薛笑的山药居前,半天不敢进去。因为门柱说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你去给薛笑当靶子。”   而她还当真呼哧呼哧大老远赶去了,对于门柱的话她是深信不疑的,就算让她跳楼,她也会考虑一下再跳的。   薛笑的居所很有山野气息,黄草凉亭林立,遍地花草药材,空气中浸润着涩涩的药味。原来是几个大药罐在沸腾着,不断蒸腾出那股医生的职业味道。   他时不时往嘴里叼一根尝尝味道,一杆小秤在他手中比使剑还要得心应手,每抓一把药分量总是分毫不差,他将袖子挽得高高的,将下摆过长的衣衫反插在腰带间,长发被一根发带拢在身后,整个人看上去忙碌而专心致志,让人不忍心打扰。   直到他配完药方,试完药,他才停顿下来。恍然道:“加菲?你怎么来了?”   加菲将盒子递给了他,道:“门柱让我给你当人肉靶子。”   薛笑一愣,没反应过来,他接过盒子一瞧,才突然笑了起来,道:“你们门柱真是幽默。”   加菲翻翻眼,她可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幽默。   加菲就着满桌子草药,拿起一只看起来像水果的果子一口咬去,不酸、不涩、不苦,味道非常奇怪。   薛笑道:“你可真刁,一下子就把我的罗汉果给咬了!”   两人相视而笑,像是多年相识的老友,一点都不生分。   “你不会真把我当靶子射吧?”加菲一边咬着,一边忐忑地询问。   “我若把你当靶子,应嬷嬷一定会把我当靶子的。”   加菲咯咯地笑了起   来。   “应嬷嬷,还差点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呢!”   “啥!”加菲差点没噎死,“那……那你答应了没?”   “你是希望我答应还是不答应?”薛笑说的语态是那么自然,完全不是捉弄或者玩笑的姿态,那是一种泰然的人生态度。   “当然别答应了!不过就算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加菲心里有点骄傲了起来。   薛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加菲的脑袋,他想起了应嬷嬷的毛遂自荐:郝加菲,女,20岁,未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绝代佳人也。看着眼前这位郝加菲,确实有些……不对版……   他拿出一个红色的香囊递给加菲道:“喏,这是应嬷嬷托我给你调制的辟邪香,是由桃花、常春藤、月桂、金雀、银莲花、接骨木等数十味草药制成,据说这种香味可以让不干净的东西远离你。”   加菲如获至宝得将香囊戴在了身上,自从咒袋散落后,她总觉得少了什么,不太踏实,如今她终于又找回了那种安全感了。   正当她得意忘形之际,一道寒气逼人的亮光向加菲穿刺而来,耀眼纤细,快速,让人无可躲避,她能感受到那灵气逼人的袭击,却根本无法躲闪,她就眼阵阵看着那道亮光穿破了衣领,背后红木柱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笃”声。   她一愣,回头看那木柱上钉着的银针,才恍然地瞧着薛笑,那眼神天真又费解,她睁大那原本就不是太大的眼睛,仿佛在说:你要偷袭我咋不提前说声?   薛笑站在他的草堂中央,将针盒子放在了正中的八仙桌上,他的手在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在牵引着方才那疾驰如电的针,针颤动了一翻,竟然长眼睛一般又乖乖回到了薛笑的手上。   他的表情仿佛一把手术刀一般,一个平淡而宁静的人顷刻间看着有点让人感觉冰凉,就好像一把冰凉的剪子一瞬间贴近你温暖的肌肤,让人不禁一个哆嗦,他用外科医生那样严谨的表情看着加菲道:“看来你的条件反射不够快,你能感应到我的针,但是你却根本躲闪不了,我射的是你的衣领,若是你的颈项呢?”   加菲不自觉摸了摸脖子,还好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她一下子就乐了,敢情学这门技术好,她也装模作样拿起一枚针投了出去,不见了?加菲又投了一枚,还是不见了?加菲几分钟内把薛笑的针全扔没了,却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把针一枚枚都捡回来。   这根本不行嘛!加菲蹲得双腿发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薛笑眉头一皱,提醒道:“加菲站起来!身为女孩子坐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加菲翻了翻眼睛,环视一周,原本理亏的她一下子理直气   壮起来:“你这一把凳子都见不着,我不坐地上坐哪去?”   薛笑困惑地环视一周,这……所有的凳子似乎都让他搬出去搁置筛子晒药了,但即便是如此,也从来没有人来拜访他站了不到十分钟就累得一屁股坐地的。   他目瞪口呆地瞧着加菲。   这不,加菲露出胜利的白牙,正白灿灿地笑着。   “这……加菲……你……”薛笑说着,腾出手来收拾了一把小藤椅子,放在加菲边上,“那就麻烦加菲姑娘挪动一下,方才在下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加菲杵着不动,她瞧着这椅子的细腿汗颜:“不,我不坐!”加菲很坚决!   “莫非你连挪动这一尺的距离都嫌累吗?”   “不,它盛不下我的屁屁。”江湖酒楼的凳子风波让她吃一堑长一智,她才不会轻易献丑呢。   薛笑的表情简直和吃了黄莲又吐不出来的感觉,他可以手到病除很多疑难杂症,可是对加菲坐在地上这强词夺理的秉性却一时语塞,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狡黠地一笑,道:“你不起来也可以,那么我就真拿你当靶子了。”   于是加菲在一阵惨叫声中在地上翻滚起来,原来薛笑的银针真打在她的屁屁上了,她惊得哇哇直叫:“你来真的,你居然来真的!你怎么可以来真的?喔唷~疼死我了。”   薛笑冷冰的表情强忍着笑意,他不时手握拳头抵住想要大笑的嘴,对加菲这样的学生他还是有必要严肃一点的。“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薛笑的目光骤然严峻起来,仿佛正要进行一场重要的诊断,“郝加菲,今后来神医门,你得遵从这里的习惯,我不喜欢我的客人坐在地上,也不欣赏嘻嘻哈哈对求学抱着嬉闹态度的学生。”   加菲一听,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她嬉闹惯了,阴阳派似乎也无人管她,连门柱都不曾这么严肃可怕地对她说话。薛笑的这一番话,如雷贯耳,她居然手足无措起来,她摸了摸脑袋,一声不吭站了起来,心里暗道,不就是开玩笑嘛,这么严肃认真做什么,看来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容忍她的。薛笑温文尔雅的背后却是一个对事情极为认真的人。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脸皮一向很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于是加菲向他一抱拳:“我现在很认真了。”   果然,加菲开始聚精会神了,她像站军姿一般一动不动。   薛笑仿佛这才满意,他道:“左易并不是想让你学锁魂飞针的,而是让你学如何逃脱飞针。你可明白其中的含义?”   “不明白!”加菲中气十足,喊声响亮。   薛笑眉头一皱:“不明白说这么响亮?”   “不明白就是不明白,说响亮我不觉得丢人。”   薛笑嘴角微微有一丝笑,他顿时和蔼了不少,她虽然有说不完的缺点,也不太讨人喜欢,但是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还是有出彩的地方,遗憾的是她出彩的地方就仿佛皮:肉=6:1的西瓜,切开让人觉得稀奇的同时,却可惜能吃的肉太少,她能改造的也太少。   加菲眯了眯眼,有些没心没肺的,她瞧薛笑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才不想读懂他在想什么。这个人幸亏不是她老公,不然她这辈子估计是要暗无天日苟延残喘了,想到这里加菲居然幸福地笑着,为她现在依然单身幸福。   薛笑道:“加菲,听好了,锁魂飞针一共有九针,一针能锁魂,九针能灭魂,我创了飞针术,左易赋予了它们九字的真言,分别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分别为双耳,双目,双手,双腿,印堂,印堂为定魂,先射印堂后其他,鬼魂一般来去无踪,飞针的速度必须快于他变形消散的速度才能起到效果,因此你若能躲过飞针,那么你就具备了那样的能力。”   “那么我就能逃脱它们,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你没实践过??”加菲蹦了起来。   “是的,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是我?”   “那么你是想正面面对恶魂,然后准确冷静地发出这九针,还是见了它们撒腿就跑呢?”   “傻瓜才会和它们正面冲突呢,当然逃跑啦!”   “所以,你的门柱特别交代了,你知道怎么逃就可以了。”薛笑饶有兴味地瞧着加菲。   “嘿……”加菲这么好的口才也无语。“左易……门柱……”加菲咬着牙关,她想捶胸顿足,门柱果然料事如神,看人精准,佩服之至。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所谓行行出状元,逃,安全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学这又怎么了?学精了也是门艺术。   普天之下有多少人因为来不及逃而灭亡呀,想至此,加菲心中有股豪情,仿佛她正在从事的是一件至高无上的荣耀事业。但是更多的是,她隐隐觉得门柱一直在关注着她,她可要好好表现,逃也要逃出范儿来。   半个月后,加菲在左易的手下逃不过五招。   她很崩溃地擦着汗,道:“门柱,要是我碰到你那么厉害的鬼可怎么逃得了。”   “那你就别逃了。”左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逃等死吗?”加菲气喘。   “也只能这样了。”左易接过微一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    ☆、番外 整大志   大家都知道大志兄弟有些害羞,遇见女孩子经常脸红。   但是你们不知道,大志还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浪费粮食。   这里有个趣事是关于大志的。   “加菲师妹!”大志中规中矩的将手放在身前,脸红如关公。   加菲摸着下巴心道:“和一个丑女说话脸都能红成那样,要是见了美女岂非要钻地缝了?”   “不是钻地缝,是钻人缝!见到你他能杵在你面前好一会,见着别派的学妹他就往人缝里头钻!真没出息!”一个师兄路过插嘴。   “你是哪位师兄?”加菲笑眯眯道。   “哇,你这算是什么问话?126个人你到现在还分不清楚谁是谁?记好了,在下成如花,如花似玉的如花!!”   “如花?”就冲着他这有张力的名字,加菲就决定好好记住他!她马上在记忆中搜索他曾经出现的地方,搜索引擎出错,未发现该数据!现场录入,如花师兄,身长约175,瓜子脸倒八眉,樱红唇,黛玉眼,水汪汪,果然人如其名!   “对了!加菲,你得把全部人的名字都记一记,想当初,在下刚入派时候,每个同学自我介绍完毕我就都记住了他们!你呀,虽然全派没有必要为你一个人自我介绍,可你也得用心啊,什么东西不用心,是学不好的!从名字开始吧!嗯?别老是面前面后地乱叫!他呀叫大志,伊藤大志!”   听着那么一个惹人怜爱的师兄的尊尊教诲,加菲啪嗒啪嗒点头似鸡啄米一般。   如花师兄在加菲脑袋上又揉又搓:“记住,在下如花!”   “嗯!如花!”加菲看着他走了,松了口气,如花的搓头功真不是盖的,真怀疑他在黑市发廊当过洗头工!   大志兄弟见他走了,才轻柔地说:“加菲师妹,如花就是这样的,你别怪他下手古怪!”   大志兄弟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脸上红云密布。   加菲看了于心不忍,如此害羞真是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校园秩序,她决定帮他一把。   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嗯……这个……大志面面兄弟,你为什么要脸红呢?”   “我……我不知道,见了女孩子就脸红!”   “为什么见了女孩子就要脸红?你脸红是喜欢女孩子吗?”   “不不不!”大志兄弟惊惶失措地否认,“我从来没有怎么跟女孩子讲过话,从小我上的都是私立男校,后来跟随茂休先生学习,他那里也没有女弟子!”   “你觉得低头避免脸红的效果好吗?”   面面瞥了加菲一眼,他那个眼神足有一千瓦,这个笨蛋乱放电会死人的!   他顿了顿,似乎憋足了勇气才说:“不好,我越低头她们就越笑   话我!”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女孩子不再笑话你,并且会让她们面红耳赤地回去!”   “什么办法?”面面闻言喜极而泣。   加菲大感惊讶,这个害羞原来是那样折磨着他呀。   于是,她踮起脚尖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抬起他的下巴:“真笨,抬头说话不就得了!”   面面抬头看着白云,一边吃力地说:“加菲师妹,这样管用吗?”   “你抬这么高干嘛!这还怎么走路!”加菲又将他的头掰了点下来,“对,就这样四十五度!”   面面师兄像机器人一般挪动起来。   “笨!把头放下来,见着美女抬起来!”   “哦!”面面兄弟将头放平将信将疑向出口走去。   生活区门口诸多别派的美女三五成群走在一起,她们向高大英俊的大志师兄投来倾慕的眼光,还窝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在谈论他。   大志兄弟连忙将头抬起预定45度。   加菲得意地走在他旁边,长得不漂亮就这点好处,在帅哥身边的时候不会遭受妒忌的眼神!   这招灵吧,所有女人都在他的视线之外,余光之中。   他这么一走,虎虎生风,器宇轩昂,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洁白。   突然,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有个和加菲差不多个子的女孩跑到大志面前站了住,轻声说道:“我天天都在这里等你,直到今天是第三十天终于鼓足勇气,请问……请问可以留下您的电话号码吗?”她紧紧地捏着手里的便笺和笔!   大志兄弟猛得抓住了加菲的胳膊,他的头已经距离水平呈180度,距离身体正面呈直角了,天上一只麻雀飞过,面面大叫:“鸟屎!”   那女孩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双眼一红,哭着跑开了,那女孩的死党哗啦一声冲出来叫道:“太过分了,居然骂人!鸟嘴里吐不出狗牙来!”说完,急忙追那女孩子去了。   加菲想面面真是被落到鸟类的排泄物了,否则像他那样腼腆的人是不会说出粗俗的话的,再说要骂人只有骂“狗屎”的,没有骂“鸟屎”的!   果然,面面兄弟咕哝道:“加菲!面巾纸!”   过了许久,面面兄弟还望着天,加菲无奈地翻了翻眼皮,将身子团靠在路灯边,还没见过比他更傻的人。   “你脖子不酸吗?”加菲道。   “我觉得鸟类需要建一个公共茅厕!”面面道,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鸟拉屎这回。   “你以为他们是憋不住了找不到撒地才撒的?”   “是啊!动物都是有灵性的!”面面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一般不会在自己窝里撒!”   “人类还残留着原始动物的野性呢   !”面面继续喃喃。   “何以见得?”   “人喜欢在公众场合吐痰,而不是自己家里!”   “那你先帮忙解决全世界人类不要随地吐痰,再来通告鸟类不可随地拉撒!”   “走走走!吃饭去!”面面看起来心情不错,可是他老抬着头,他猛地撞到了一堵墙,然后惊喜地说,“加菲,你的方法真好,我要是不抬头撞到的就是鼻子了!撞到胸脯一点也不疼,我请你去酒楼搓一顿好的!”   “……”   江湖酒楼。   那是一个坐落在王府公寓南面的豪华的酒楼。一般百姓公寓的学生听过但没去过的多。据说那地方不仅消费高,而且很古怪。  ∑楼门外蹲着两只大型模特狮子狗,一动不动的,真狗秀。  ≥说石狮子挡得了鬼,挡不了贼。   故有此绝妙主意。此狗很敬业,无论加菲怎样调戏,它们都是坚守岗位,一动不动,看来是特种兵!   再来看看这楼,外观三层重檐抚殿,很是气派!里头除了大红柱子,里檐横梁都是蓝绿金三色回文形古典彩画。八面视野的窗格,金丝帘缦飘摇。地面是藏金色花岗岩,桌椅是雕花银器。杯盘为象牙制作。四周壁挂书画名家之作精装。整个看起来金壁辉煌之感。   这种奢侈的地方,走在里头都让人觉得心虚,面面兄弟看起来轻车熟路,你看他头抬得老高也不会摔倒就知道他对这里有多熟悉了。   加菲跟着他,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说实在这凳子她都害怕坐下去,青一色银器,腿儿细得跟豆芽菜一般!这凳子怕是一坐它就得腿软,不知道它的硬度可否敌得过她的重量?   面面兄弟拿手将头掰回正常水平咕哝道:“这方法好是好,不过酸得很!”他拉开凳子就坐了下来。   加菲仔细端详了他的坐姿,很正常,这凳子似乎也牢得很!于是,她鼓起勇气,慢慢将屁股放下去,然后放心地一坐!嘻嘻I是奇怪的是她仿佛坐电梯一般,一个失重她就坐在地上了。   周遭哄笑声不绝于耳,优雅安静的酒楼顷刻间聒噪起来。   “真是不自量力!”   “没有真功夫也敢来这里!”   “好像是阴阳派的傻瓜!”   “哈哈……”   加菲的脸一红,阿呀呀真是气死人了,她这一气猛得往下踢了面面的脚。   “哎哟!”面面叫了声,他的脑袋倒着看着加菲,“我说人怎么不见了呢!原来下去了!”   这时候脖子上挂着个大铜钱装饰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走到加菲的旁边,打开一个大本子,开始问道:“你是第一次来吧?”   “对!”加菲坐在地上仰望着他。   “我   们江湖有个规矩,旧人不会对新人照本宣科应该如何如何,一切按照江湖规矩办事,你算初入江湖,吃点苦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按照规矩,本掌柜有义务对向你这种眼光不利索,观察不细致,头脑简单的人进行教育。”   “……”加菲惊愕地听着。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   加菲的额头开始冒汗,这回可要丢大面子了,遂伸长了手自己夺了过来,想想这坐坏人家椅子总归是要赔偿的。加菲的江湖原则是,人在江湖,敢作敢当!   “你等等!”掌柜的突然走开了,他非常兴奋地从柜台里面翻出了一张海报,突然扑向门口,大叫:“久闻诸葛冥英大名!给我签个名吧!我请你喝酒!”   “哦?追星族?”加菲和大志面面相觑,冥英是神剑门的天才剑客,早已蜚声校园,誉满江湖,前途不可限量。   加菲再次看到了这个天才少年,薄唇凤目,挺直的鼻梁,白皙的脸蛋,神情冷冷的,长相是不赖,就是为人轻浮了点。总是爱欺负她,她装着没看见他!   冥英迟疑了片刻,被掌柜的连拉带拖地带了进来。   他打量着酒楼的摆设,看起来应该也是第一次进来,他看到了加菲,加菲举了举手,给了他一个傻不拉唧的微笑!   掌柜的将海报放在桌子上,一边吆喝道:“上好酒!”   一边掌柜的几近奉承道:“诸葛先生,请坐请坐!我很仰慕你的剑法,给我签个名吧!”   冥英的目光聚集在加菲坐坍塌的凳子上,他将剑打了个翻转,拿剑柄抵在了银制凳子上头,微微一用力,他便一甩衣裳的后摆,从容地往上一坐。   他喝了口掌柜敬他的酒,随后他站了起来,抽剑,唰唰唰几声,嗖!剑入鞘!   加菲只觉得寒光闪烁,然后他人不在了,他身上的香气还留着,不知道是什么香水,然后那张海报被一群人围观,发出惊天动地的赞叹声。   加菲也凑上去一瞧,哇!用剑在海报上刻字,背面居然光滑如新!一点刻痕都没有!   “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坐坏的凳子,我替她买单!”诸葛冥英放下一张大额的银票,嘴角的那抹笑意有些勾魂。   他说完了之后对着加菲又是一记豆腐:“女朋友,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加菲抹了抹下巴:“你……你……谁要你赔!”   诸葛冥英莞尔一笑:“已经赔了,你欠我的!”然后他轻巧地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留给加菲一个潇洒飘逸的背影。   “诸葛冥英看起来真帅!”面面有些崇拜地道,“要是我也有他那样的气势和本领,师师也一定会喜欢我的。”   面面的脸又涨得通红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加菲埋头点菜。   掌柜的笑容可掬地过来说道:“不好意思,久等了,继续义务教育,不对现在应该是现身教育,你也看到了,聪明如诸葛先生那样的人才是行走江湖真正的高手。第一、他懂得审时度势。第二、他懂得用双眼细心观察周围的情况。第三,他可以通过试剑来得到轻功端坐的正确力道!好了基于这几点义务教育,加上你损坏凳子的费用,你需要用三个月时间的打工还偿还!不过诸葛先生已经替您付好了赔偿费用,所以您用饭完毕之后就可以离开!”   而后,上菜了,加菲是这楼里唯一站着吃饭的人。   面面霍得站了起来说:“没想到你轻功还是这么差!我就陪你站着吧!”   “你坐你坐!”加菲说。   “我站我站!”   “你站着比我高,我吃饭有压力。”   “你站着比我坐着高,我吃饭也有压力!”   ……   饭菜在相处不下过程中逐渐变凉。   最后,加菲蹲马步,面面坐着吃。   他剩了很多饭菜!每样菜只吃两口!面面家境很好嘛?这么铺张浪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加菲牺牲了自己的身材,吃光了他点的菜不说,还多吃了他一百五十两银子!吃到他心痛!   然后面面就有了一句口头禅:“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请加菲吃兰州拉面!”   但事实证明,面面兄弟再次错了,下午茶加菲吃了他一百六十两银子的兰州拉面!   他以为面多就能撑死她吗?   加菲每一碗只吃一汹!   然后面面的口头禅就变成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请加菲吃宁波汤圆!”   晚饭的时候,一碗装一个汤圆。   加菲气得牙痒痒,原来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变聪明的。   这就是举世闻名的江湖原则之一:吃一堑,长一智!   同样加菲将这点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并深刻体验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乐趣。   加菲将每个汤圆都舔一下,让面面兄捶胸顿足,第一次除了见女生以外的脸红诞生了!他大呼暴殄天物。   最后面面的口头禅变成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铺张浪费!   加菲奸笑:金钱也不一定非得是万恶之源~    ☆、番外 运动会篇   番外运动会篇 幻象   第二天清早,露水甚重。   花圃内又有好些杂花绽放,阴阳派的人都任花木自由生长,不做任何修剪,据说怕损了万物的灵动之气,因此这野菊、马兜铃、风信子、夜交藤(又名:首乌藤、棋藤,为多年生草本)等等花草都交织成了一锅粥了。若不是四周建筑井然有序,还以为进了什么荒废的宅子呢!   加菲进教室早读的时候,将昨天喝剩下的水一股脑儿倒入了花圃,偷偷乜了眼茅厕,以前加菲从来不会关注茅厕是谁打扫的。由于阴阳派不准外人进来,因此没有清洁工阿姨,都是阴阳派的弟子轮流当值的,又因为左门柱喜爱清洁,因此这清理茅厕的当值者必须每节课下课后,大家上完茅厕都要冲洗一次。   这大清早的,加菲啥也没有吃,为了就是不排泄,不上茅厕!她可不是要减肥,这事说起来丢人。打那天学驱水咒,结果反被水驱以后,凡是有水的地方,加菲都提心吊胆,也不是说胆儿小,只是有这么个东西时刻在你吃喝拉撒洗澡的时候看着你,感觉同安装了监视器一般,令人不自在。   比如每当小解的时候,加菲要是一对着尿尿想到水灵的样子,那尿便会化成水灵的样子朝加菲做鬼脸,要是加菲不巧又在“nn”,然后这些东西会跳到加菲的肩头,加菲的衣服上来朝加菲西哈一下,别提有多脏了,你想啊,那个nn下来的,尿尿下来的东东……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今儿个加菲上课都没上安稳,加菲憋着坚决不上厕所,虽然这阴阳派教学楼内的女厕本是形同虚设,当加菲加入的时候,它才有了光荣的使命。加菲瞥了眼值勤表,吓!周二是皇甫南风值勤!牙痒痒!  ∩是这天杀的,你不想让自己上厕所的时候,这偏偏就是新陈代谢旺盛了起来,好不容易熬了三节课程,这脸都水肿了。   皇甫南风路过了加菲的桌子,朝加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一下,道:“喂!别装死猫,什么时候上个茅厕都要害臊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上茅厕?”   “你脸上写着啊!我要上茅厕!我非常想要上茅厕!”火龙果一本正经地说道。   加菲摸了摸脸,只不过是脸肿了点,这膀胱能水肿还说得过去,这脸哪能跟着水肿呢?“嘿嘿,加菲笑了笑,那就不客气了。”   “吓!你又不是第一次上茅厕!再说这女厕就算没有人上,我还是时刻准备着照扫不误,男女平等要从扫茅厕开始做起嘛!”   加菲悄悄拽好手纸,一、二、三!发射!加菲在左易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冲了出去。到女茅厕前紧急刹车!加菲在外面徘徊了很久,一个劲对自己   说,不要想!不要想!   加菲听到背后教室里面的窃窃私语声,然后听到背后脚步声,回头见那火龙果顶着个爆炸头,手中拿着个拖把,道:“你不会是在等我陪你进去吧?”   另外一个师兄刚好从男茅厕出来,见加菲就道:“胖胖学妹,这上茅厕又不是让你捉鬼,怕什么!我保证,阴阳派里没一只鬼,就算有也是可爱鬼!”   嘿嘿,加菲在心里咧着嘴,还真是可爱鬼,不对,是讨厌鬼。于是加菲一路念着:“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她进去了,解裤子:“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始方便:“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最终加菲平安出来了,一阵痛快!   加菲如释重负,莫非这个“不要想”真能够让她摆脱“上几次茅厕洗几次澡”的厄运?   你们不知道呀,自从被这群讨厌鬼盯上后,加菲一度成为江湖澡堂的洗澡冠军,家居派洗衣房的洗衣冠军,阴阳派吃饭最慢的慢用冠军(为了将每一丝膳食纤维都嚼碎消化吸收,避免排泄),三连冠的业绩,金光闪闪。   加菲摸了摸肚子,朝火龙果得意得一笑。   “不去洗澡了?”火龙果走近加菲,鼻子动了动,“今天有长进嘛!别朝我龇牙咧嘴的!你这死样儿,尽搞一些旁门左道!你老是叫着‘不要想’对于那种低等善良的水灵是管用了,以后呢?你知不知道你还会碰到多少严重的事情? ”   “你以为我不想学?”加菲看见他就生气,马后炮放得山响,他除了损她有教过她啥没??加菲噌噌噌走向教室。   “站住!你听好了!”火龙果的声音顿了顿,“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加菲停住了脚步,回头见他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更加耀眼,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他道:“加菲,一个人在她本身对自己所学的东西持怀疑的时候,她学什么都是一事无成,现在你可以用这个净心神咒了。”   加菲等着火龙果继续说,可是他看着加菲并没有说话,看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加菲揉了揉眼睛。哦,对了,这是他第一次叫加菲的名字呢!加菲?对!是加菲!不是死猫!   忽然,火龙果将拖把往地上一摔,怒发冲冠道:“死猫,你懂了没有!没见过猪飞,还没见过猪跑吗?”   “靠!巧了!我还真没见过猪跑!”加菲摸摸脑袋。   火龙果暴跳如雷,举起拖把,加菲躲闪不及,闭眼等死C久不见拖把下来,加菲小心睁开一只眼,发现横空搁在加菲的脑袋上方半米处。   左易站在教室门口,他轻轻放下了手,拖把噔地一声掉到了加菲的跟前。   左易道:“南风,举止要文雅!”   火龙果:“……”   “好一个臭屁的火龙果,竟然拿武器和我单挑,我好歹是个女的!”加菲通过气小心地传达给他。   “是女人就收起你的狗屁肥猫腿,你要能自用发明咒,那阴阳派不如给灭了得了!”   “好了,南风,既然你将深层的净心咒教了加菲,你就给她讲解一下吧!”左易道。   “我才不讲呢!她都没见过猪跑!”   “可是我见过猪吃糠啊!”加菲振振有词回敬道。   “你!……”   左易看了火龙果半晌,道:“也罢,你们二人总要打起来!你去代我上接下来的课程!”   “上课是你的事!”   “那你给加菲讲课!”左易的唇上挂着一丝微笑。   “我去代你上课!”火龙果改口飞快!   待火龙果走远了,左易收敛了笑意,才慢条斯理道:“加菲,驱水咒学得如何?”   “……”加菲突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这么丁点事情搞得如临大敌一般。   “随我来!”左易转身向阴阳派外围的花园走去。   一只蝴蝶停在左易的指尖上,煽动着翅膀,左易轻轻一送,蝴蝶便又忽上忽下飞舞起来。   左易道:“还记得方才南风说的净心咒吗?”   加菲说勉强记得,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对于不理解的东西使用起来也应该不会应手。   “习咒,学以致用。熟练为其一,理解为其二。二者缺一不可。这个咒的意思是说:三台星座中的上台星为司命之星,它运转不停,专侍驱邪捉鬼保护一个人的安全与降。人有三魄,与三台星座的上、中、下台分别对应。当一个人借助自己的智慧,七情六欲得到控制,使自己安静下来的时候,胎光、爽灵、幽精三魄便可以被摄住,从而达到心境平和不被外物所扰的超脱境界。”   左易顿了顿,怡然道:“这个花园叫做虚,顾名思义,就是虚像,幻象!花园,蝴蝶,都是一种像。你需看破它!试试?”   加菲看着左易期待的眼神,回味着他的话,是的,的确,她第一眼见到蝴蝶花圃的时候,就被迷住了。   加菲睁着眼睛,念着净心咒,心境豁然开朗,眼前的东西仿佛一层薄雾渐渐散去,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一个花园,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这是个简单的幻象,只迷人的第一眼!”左易双手环抱胸前,悠然自得,嘴角一丝浅笑,他总是在不经意间笑,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水灵也是幻象吗?”   他依旧笑   着,双色的眸子仿佛看得是两种世界,寄予了全然不同的两种感□彩。他边走下台阶,边道:“看你怎么看待!”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是幻像也不是幻像!”   “到底是不是啊?”   “你想着它的样子,在有水之处它出现,那便是你赋予它的幻像,它出现了,你不再赋予它其他幻像,那么它是活的精灵,它会动会跳,甚至会变幻,那它就不是幻像了!”   “我还是不明白,它本来就是这样子存在的,为什么是我赋予它幻像呢?”   “每个人都有气!”   “怎么扯到气了呢!”   “气可以相互影响!”   “哦!”   “就像指星星!”   “你不是说那是咒嘛!”   “对!咒通过气来施加影响!”左易看了加菲一眼,好像对她能提那么多问题很诧异的样子,其实加菲本来就有很多问题,只是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你是说我的气牵引了水灵的气,使它随着我的意愿长成了第一个幻像?”加菲真是糊涂了。   “可以这么说!”   “那我想着桌子,那桌子会出现吗?”   左易轻轻笑着:“这么说吧,假设你现在不在我面前,我想着你的样子,那么我可以命令周围的各种灵气在我的意念下汇集成你,这个你就是幻像!”   “我还是搞不明白I是为什么气会听你的话呢?”   “气是一种影响力,比如一个杀手,他便会影响周围的气,让你感觉毛骨悚然,这就是杀气!!”左易很坦然地道。   加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等她明白,估计等下辈子,这是她最大的感慨!   加菲回到寝室后还是一直想着一个问题,水灵难道也是借由她的气赋予它的力量出现在她的面前?倘若不想它,它就不会出现,净心咒难道是更好的一种驱除杂念的咒术吗?还是一种自身定力不足的补丁呢?   加菲收拾好衣裳决定去江湖澡堂洗澡,其实洗澡也是一种练习,总比大白天在湖上自言自语,飘来飘去,一个不小心落水,以污染湖水为名被罚来的好。在自己的澡盆里洗澡,顶多就是污染和反污染运动,谁能说她的不是?   巧了,又见到火龙果,他从澡堂出来,真是冤家路窄!加菲同他大眼瞪小眼,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刚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加菲想,这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心宽体胖,胸怀大志,虚怀若谷,在夸了自己高尚的情操一堆后,加菲鼓起勇气叫道:“火龙果!”   “死猫!”火龙果同时叫了出来。   “还是你占了便宜,火龙果比死猫多了个发音!”加菲打了哈欠   ,急忙冲进澡堂。   怎知脚底下一个打滑,这劳什子的地板,加菲就着水顺势唤起了水灵。   刹那间水灵一个个出现在她面前,给她当了个厚厚的棉垫,摔得四分五裂,随后又聚集在一起手舞足蹈嘲笑,学着火龙果的口气道:“死猫,做人要留点口德!”   加菲默念净心咒,摒除心中万相,水灵不见了,加菲心里哼着,小样儿,既然是通过她赋予它们的灵气而使水的灵气聚集成了形态,那么自然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条件自然就免了,呵呵,第一次指使略有小成。   加菲满意地躺在浴池中,吹着口哨,原来学习是一门这么有趣的事情,从前,她从来都不觉得学习令她很有成就感,想着便又不知不觉唤出几个水灵来耍耍。   番外运动会篇 捉弄   想来入学已有一段时日,加菲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全然找不到北,她除了东西上课,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真没啥远大的人生目标,你说这年头谁进大学前就有远大的人生目标了?更多的是迷茫的人生方向吧?这新闻系的出来的不一定是撰稿的采访的,这广告系的出来不一定进得了广告这一行,服装设计的出来几个人成得了首席设计师?   其实她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可是她的理想太大,太不切实际,仗剑江湖——靠把剑真能走上社会了吗?其实从小在看武侠片的时候,在看着那些大侠们的英雄事迹之后,她脑袋里总会有个疑问,大侠们不用赚钱吗?大侠们行走江湖吃喝拉撒住地消费的银子是哪来滴?一想到这里,加菲心里的大侠就没那么高大了。   于是她将目标暂时转移到了校运会,都说运动可以激发人的斗志,那么她是否也该去激发一下?将更快,更高,更强的运动精神切身体会一下?然后她开始幻想运动会上自己矫健的身姿夺得了冠军,左易为她喝彩,她成为了整个阴阳派人的骄傲!或者是幻想一下,运动受伤,华丽丽地倒下,然后左易充满关切地扶住她,她可以趁机在左门柱的怀里享受片刻的温存?想着想着,加菲就咬着手指头嘿嘿笑了起来。   原来,目标就这么简单。做好短期目标,长远目标才能逐步清晰。   她打量着自己的身材知道一觉醒来变成一个美女这个可能性为零,但是运动依靠她自己的力量是有可能获得好成绩的。于是加菲充满了信心,她将一切不自量力的好奇,或者是退缩转化成了切实可行的目标。   那天是校运会的第一天,运动员进行曲放得不亦乐乎,加菲报了六项全能!管不知道这些项目是干什么的,但是本着江湖原则,猎奇的心态就像叫花子吃死蟹一样——只只鲜!   加菲兴致勃勃跑到本派的校场上,发现众多师兄已经在了,全派一年级新生就加菲一个运动员。   她还特地穿了那件自认为很妩媚的粉红色太极服,造成万绿从中一点红的绝佳视觉。   面面师兄第一个迎上来了,他道:“加菲师妹,一年级的全靠你一个人了!”   面前师兄(面面座位前面):“加菲师妹,记得要守江湖规矩!”   火后师兄(火龙果后面):“加菲师妹,最后一个并不可耻,别投机取巧!”   火左师兄(火龙果左边):“加菲师妹,害人之心不可有,公平竞争!”   “加菲师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加菲师妹,胜败乃兵家常事!”   ……   一个上午,加菲听训诫听得耳朵发麻,最后还在白虎下誓师,何等壮观。加菲仿佛看到了那神兽眼中迸发出的光彩。它的表情看起来很眼熟,很臭屁的样子。如果有机会,她还真想要在它脚下撒包尿4它还神气不!   学校的校场,也就是现在所讲的操场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按照那么厚重的书上显示,它位于灵犀山的中部,距离教学楼区较远,灵犀山从空中鸟瞰应该是一个浓雾区,灵犀山南部有个瘴气横生之地叫通阴山,那是一个似有似无的山,据说鲜少有人能够达到那里,因此它被列为了江湖大学的一大禁区。   加菲打进学校以来还真没去过灵犀山,这回是随着阴阳派的大队的人马一道去的,阴阳派人数是学校最少的,共126个人,大一到大四都在了。而且也是上课最混乱的一个门派,上课和煮粥一样,一锅子。像加菲这种完全是属于自生自灭型的。当然加菲相信左易一定会让她毕业的。否则他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要经过一条地下隧道,里面黑漆漆的,每隔十个人就有一个师兄就要点一支火把。   加菲他们是第一批进洞的,因为校运会一年一次,那个隧道很少有人气,再加上常年处于地下,又联通着灵犀山,据说阴气太重,有损身子。因此阴阳派的人要先进去念好五行咒,让里面的五行之气达到平衡。   加菲本来是跟在火龙果身边的,可是他要走在第一个,于是她被一个个推下去,直到阴阳派最末一个,在加菲前面的是一个肤色微黑的师兄,他好像叫碳桶,人如其名。   加菲说:“碳桶师兄,为什么我要在最后?”   “因为你最没用啊!”   “哇,不是吧,这么直接!”   加菲发现碳桶师兄回头后,突然不说话了,慌忙转回去。   加菲回头一看,嘿嘿,碳桶师兄死定了,因为加菲背后还有一个阴阳派的——左易。   当加菲再回头的时候,发现左易不见了。   加菲看了看少林派、家居派、华山派、倾城派、武当派、银钩赌坊、江湖日报、江湖武馆、唐门、神医门……等门柱,难得到那么齐。不过他们好像都没发现左易不见了!真是见鬼!   这些门柱都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加菲,加菲感觉被他们有色的眼光扎成了刺猬,此色不是好色的色,而是一种惊奇之色,试想骏马堆里跑着一只猪,那只猪一定会倍受关注的!   不过被这么多双英俊、美丽的眼睛注视着,加菲也算是小有成就,毕竟被瞩目的机会不是人人皆有,她能轮得到,从某种程度上讲增加了曝光率以及被看中的几率。   加菲的集体荣誉感突然高涨起来,在他们的注视下,昂首挺胸,不能因为外貌不如他们而丧失自信。   加菲特意在辪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目光,因为他是老爹和老娘钦点的标准女婿,加菲想读读他的想法,可惜感觉不到他想法的气息,他一身淡灰布衣,腰间挂着一个小葫芦,头上包着一个船型的头巾,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不过面容真的是很赞。   如果说左易给人的感觉是诡异的,那么辪笑则完全是清透的,如出水的芙蓉那样一身皎洁。   辪笑带领着他的门人走向加菲,微笑道:“你是加菲吧I以进去了呢!”   加菲猛得一回神,啊,只剩下她一个在外面挡着其他门派的道,真是糗大了,加菲稍微臃肿的身体突然像被上了弦一溜烟钻了进去。   背后众多声音在大笑着,还有人窃窃私语:这个小胖妹倒是憨厚好笑,尽然发呆了这么久。   加菲心里一直大骂着这个死碳桶,要是火龙果在,他一定会提醒她的,就像这样:死猫,发什么愣啊,走了!   隧道里面很黑,她的猫眼还真不能适应,盲走了一阵,好不容易见着光明了!   “死猫,我以为你卡在洞口进不来了呢!”火龙果出现在半路。   “哇,你对我的身材那么没自信啊!”加菲扭了扭,“看,这道还能塞一个加菲呢!”   火龙果白了一眼,道:“左门柱吩咐我带你走另外一条道!走吧!”火龙果不由分说拉起加菲就朝另外一个岔道走去。   加菲道:“喂!为什么我不能和他们一起走?你对我有歧视?”   “哈哈”火龙果笑得直不起腰来,“是溶洞洞口对你有歧视!”   “啊?”   “你要是卡在那么多人的前面,这上午开幕式就吹了!走吧!死猫!”   加菲咬咬牙,磨刀霍霍。   火龙果一个急行咒,似火箭一样窜了出去,他沿途替加菲插好了火把。   等加菲走到洞口的时候   ,火龙果睡眼惺忪地醒来道:“死猫,你知不知道几点了,开幕式都结束了!”   加菲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腰,这家伙真会说风凉话,这急行咒他又没教过她!   “没教过你,你就不会用轻功吗?什么叫学以致用?”   加菲委屈地看着他,先他一步走出了洞,默默念起了驱水咒,然后扬长而去。   火龙果在背后咬牙切齿的叫起来:“死猫!你暗算我!”   加菲瞄了他一眼,嘿嘿,将驱水咒用在火龙果的脂肪细胞里,将他卡在洞里了,谁让他天天笑她肥,这叫学以致用!   加菲突然觉得很开心,原来学以致用是那么令她快乐,或许这才是学习真正的目标!也是学习真正的乐趣?可不是吗?看着火龙果气急败坏地在洞口哇哇乱骂,她拍拍爪跑向开幕式会场,连脚步也异常轻快起来。   加菲一蹦一跳地钻出丛林,看到一个巨大的城门,大概有四层楼高,其他门派的弟子进进出出,加菲很好奇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守门的是两个华山派弟子,他们问加菲要学生证,加菲递给他们刷了门禁卡,然后才可以进去,怎知道脚下一个悬空,摔了个嘴啃泥,加菲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一条腿横在她的面前,再往上看……发现一张恶狠狠的、浮肿的脸,然后此人衣衫褴褛,一时半会她还真想不起来她和这位仁兄结下过梁子?   “你是谁啊?”   那个人怒发冲冠叫道:“死猫!我要和你决斗!”他暴跳如雷,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拉起加菲的衣襟,一副想将她挫骨扬灰的仇恨模样,还真让人心惊胆战。   加菲听得声音才发现,他原来是南风大帅哥,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加菲心虚地道:“好吧!改日决斗!”   火龙果拿袖子一擦嘴角:“好!一言为定!”   “比什么?你比我学得多,我很吃亏的!”加菲忍不住碎碎念。   “那好!公平起见,你定项目!”   “那输了的人怎么办?”   “我没想过!总之呢,我一定要报仇!”   “那好吧,我来定,输了的人,到白虎脚下去撒尿!”   火龙果歪着嘴,举起拳头,慢慢道:“那是亵渎神灵!”   “神灵是人封的I以是石像可以是白菜对吗?”   “是又怎么样?”火龙果莫明其妙的看着加菲。   “那对白菜撒尿叫灌溉,对白虎撒尿那叫亵渎吗?”   呼地一拳横扫,加菲一抱头窜了进去。   华山派弟子拦住了火龙果,吆喝着:“同学,你的学生证!”   华山派弟子对着火龙果的学生证窃窃私语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个人说:“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你的学生证上是阴阳派,但是你的着装却是丐帮……”   火龙果杀猪般叫了起来:“什么?有像我这么帅的乞丐吗?!!也不睁大眼睛瞧瞧!”   番外运动会篇 游江湖   加菲的轻功练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囧,在江湖大学,哪怕你只是一个观众,都必须要有能站上木桩的能力。   加菲换了根柱子,摇摇晃晃用轻功立在上面,才几分钟的功夫就满头大汗,木桩又开始下陷。一边要稳住自己,一边要观战,一边要为同门加油!   江湖原则,即使不具备大侠的功力也要具备大侠的素质!   格格巫带着太极斗篷像幽灵一样飘过来,他看了看阴阳派的木桩,阴阳怪气埋怨道:“我们怎么少了几个观众席?谁拔了我们的木桩?”   加菲本来是站在木桩上的,结果呢,在格格巫的注目礼下,粉红色“国旗”缓缓下降,他,终于目睹了观众席失踪的真相。   加菲心里这个懊恼啊,那么多人都笑话她,这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呢,这不是骏马堆里跑猪的问题,而是升级版本的骏马堆里跑猛犸象了!!   格格巫习惯性地抬抬鼻梁,呵呵,他今天居然赶时髦没戴破瓶底厚的眼镜呢!他眯着眼镜毛骨悚然地笑着,阴阳怪气的捏了加菲的脸一把,他道:“嘻嘻,徒弟的徒弟,快点将木头传上来!”   加菲在众目睽睽之下,心里龇牙咧嘴了一番,还是摞起袖子,撅起屁股,趴下去“捞木桩”,奇怪,怎么就用“捞”呢??明明它应该就在和地面持平的地方,可是现在看来竟然是个无底洞?   加菲猫着一只眼睛在洞口张望着。泥土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泽,加菲摁了摁,很柔软,怪不得下陷那样快,只是就是木桩下陷其他并不下陷,其他门派也并不下陷!土壤是温热的,像是人的肌肤!   加菲讪讪回头看着格格巫这张绉布一样的脸庞,回答:“报告太师傅,手太短够不到!”   老头子捏着胡子,仰头笑眯眯地看着高处的左易:“乖徒弟,下来,下来!这今儿有几位客人来不能没有席位!这桩儿得搞出来。”   左易只是在加菲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格格巫的面前,他看了眼木桩下陷的地气,加菲看到他的双目外笼罩着一层幽蓝,他手指掠过之处,地气之口便缝合了起来。   “高徒!你怎么把地气给闭合了,木桩呢?”这老头子拉着左易的袖子和小学生一样纠缠着。   左易嘴角微微挂着笑,几乎让人觉察不到他在笑,可是加菲就是觉得他在笑!他轻轻掸了掸手指上的灰尘,说了句:“离火吞木,离位席位是蓝魅之口!”   加菲心想,这蓝魅是什么   东西?有嘴巴?能吃木头?——生活在地底下的妖怪?   格格巫飞跳起来,大叫道:“是吗?为师看不清楚!我说怎么就走路头晕眼花呢!原来这隐形眼镜有问题!”   左易一个侧回首,阳光下,他的眼睛色泽更加明显,眼角的一丝细纹为他增添了一些硬朗。他的声音像翠玉落进了湖水,清润的又带着一点沉沉之感,不过这回他的声音也带着笑,他略微仰后靠近加菲的耳朵小声说:“是老头子将隐形眼镜戴反了!”   然后左易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阳光正耀,他的双眼眯了眯,他的长发在风的吹动下,在加菲眼前招摇着。   “哈哈!”加菲突然觉得格格巫真是太搞笑了。   左易闲看天色,慢悠悠道:“运动项目即将开始了呢!”   “他一定偷藏着手表!”加菲暗磋磋道。   左易看了加菲一眼,大方的摞起袖子,露出手腕!   ……一只画的手表……加菲瞅着一看,嘿,正好两点?   加菲沾了点口水,擦了擦他的手腕。   他触电般缩了回去,无奈地扯了个嘴,道:“加菲,这是很不讲卫生的行为!”   “我只不过想鉴定一下这是用什么油墨的笔画的!”   左易若有所思地看着手腕上那个红色的手表。   那东西画得歪歪扭扭的,他居然能看这么长时间,随后红色的手表隐没在他的肌肤中,宛如被吸收的红墨水,一下子消失无踪。   加菲啧啧称奇。   这时广播响了起来:请关注校场中央!请关注校场中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运动员去各自场地签到!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运动员去各自场地签到!   加菲看见校侈大的圆形场地仿佛一个亮堂堂的镜面,顷刻间散发出迷人的光晕,一层层荡涤开去。周遭烟气袅袅,“镜面”中投射出各个场馆的运动员报到的嘲。   每个场馆都只有运动员,而啦啦队统一都站在木桩上。校场中央犹如现场直播镜头。   学校秉承“运动体现竞技水平,运动体现集体荣誉,运动体现个人素养”的忠旨,所设的项目皆有难度。将根据个人竞技水平评选出最佳竞技奖,最佳先锋奖,最佳勇气奖,最佳情操奖,最佳团体奖。根据啦啦队的表现还有最佳后援团奖。   加菲的第一个项目是游江湖,场地一号场馆是一个镶嵌在山坳间的原始湖泊,山上松柏林立,山脚草药遍地,据说是灵犀山最具神话色彩的一个天然湖。湖边有一大大的碑上面刻着这个湖名称的由来。   这湖有神奇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反省。因此又名新生湖。曾经银钩赌坊有一个赌鬼,他丧失了   赌博中的第一条戒律就是:赢有道,人赢于赌,输亦有道,人亦赢于赌。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赢要有赢的心态,人一定要能驾驭赢的欲念,输也要有输的心态,人一定也要战胜输翻本的信念。银钩赌坊的要义并非传授一个人如何去赌,而是让一个人明白赌亦有道,学员毕业之后的工作不是去聚众非法赌博,而是去引导那些穷凶恶极的赌徒走向正道,只有自己了解赌博,明白真意,才能真正帮助那些赌徒走出困境,迎接他们新的生活。   银钩赌坊的勾沉弟子对于赌瘾分外好奇,于是在初入学不久就尝试了赌博,然而自身定力不足,反而为赌博之气所侵蚀,不仅将自己的学费输得精光,还将母亲拿来做手术的钱也骗到了手里,他和其他等待拯救的赌徒一模一样,他渴望那种刺激心跳的感觉,他像着了魔一般爱上了赌博,直到他的母亲去世,直到他输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直到他走投无路。金湘玉将其带到湖边,告诉他:他现在一无所有,不如死了。   勾沉对着湖面发呆了一天一夜,他跳湖数次,都不知为何再次回到岸上面对着平静如水的湖面。   最后一天,他对金湘玉说:他想再赌一次。金湘玉同意了,他们在湖边赌博,赌输的人必须饮一瓢湖水。起初勾沉不停地输,他一直喝湖水,直到喝到再也喝不下。他说:今天就到此为止。第二天金湘玉让他不停得赢,自己喝水到直讨饶,再输下去可真是要了她的命!再后一天,金湘玉提议不喝湖水,饮的人取一瓢水倒入身边的土地,于是无论谁输谁赢,身边的土地总是将水吸得干干净净。勾沉痛哭,此后,勾沉不再寻死,而是将赌技练到炉火纯青,他混迹于赌场,但是绝不沾染赌瘾,他毕业后的工作便是“戒赌事务所所长”,负责接收一些家庭成员的求助,帮助破坏家庭、丧心柴的赌棍回归社会。   加菲对勾沉的经历印象颇为深刻,对这个天然湖也有了一股崇敬的心情。生命确实是宝贵的,留着生命去让更多的人珍惜美好的生活这不仅仅对于勾沉,对她来说也是如此,我们不仅为自己生活,也为他人的美好生活贡献自己的力量。   加菲站在新生湖面前心潮澎湃,那湖风吹到脸上仿佛给脸上贴了层金子,在这么有意义的地方比赛,她感到无比自豪。   游江湖的比赛是这样规定的,各门派选手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抵达湖泊对岸。   加菲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四下打量着别的选手名字牌。   少林派的叫一灯,目光刚毅,肌肉很健美,这个汉子是赤膊的;   那个白衣的少年浑身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杀气,加菲定睛一瞧,啊,是神剑门的   诸葛冥英。   诸葛冥英仿佛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他,他看向加菲,对她投以暧昧地一笑。   加菲直起鸡皮疙瘩。   倾城派的是媚娘,一身层叠的淡蓝唐衣,颈上一个金色的项圈,挺脱俗的;   还有一个叫司空星儿,来自神医门,一身素衣颇具他们门柱淡雅风格。眉毛淡鼻子淡,反正什么都淡,因为加菲视线没那么广,每个人间距3米,加菲能看到自加菲起第5个司空星儿的名牌已经是绝佳的视力了。   还有好多个看不见,当成无!   裁判竟然是银钩赌坊的金湘玉,金大姐。金大姐往加菲身边一站,一点提示也没有,就惊天动地“咀!……~~~”一声,吓得加菲魂飞魄散直往水里跳!(这条件反射自由泳呢!)  —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然后加菲听到扩音器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以及金湘玉大姐声情并茂的解说声音:   ◎六项全能拉开帷幕,第一项游江湖,各位选手像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向目的地。   ◎其中阴阳派的加菲同学别具一格率先冲入湖水,以实战敌对众位轻功!   ◎啊!倾城派的媚娘同学暂时领先!   ◎少林弟子一灯紧随其后,少林轻功令人刮目相看。   ◎神剑门才俊诸葛冥英剑术一流,轻功也相当有实力,看他不慌不忙,后来居上,倾城派呈现巨大压力。   ◎唉?大家看,在水中的那个突然加速,真是奇迹,竟然水里爬得能有水上飘的速度!真是奇观!!阴阳派神出鬼没值得期待!   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江湖日报的沿着湖边一路狂奔追拍,相机是防抖、抗震、抵摔、避水的!脚下用的是凌波微步。   ◎同学们,在这最后的四百米,看谁能夺得第一呢,让我们来赌一把吧!银钩赌坊的听到号令统统押注!   加菲听着金大姐亢奋的具有穿透力声音埋头苦游,借着驱水咒的推动,加菲越游越快!   她看到了诸葛冥英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咬咬牙,哗啦啦一阵划水声穿过,她居然游到了冥英的前头,这可把加菲乐坏了,她向诸葛冥英投去胜利的目光。   正信心满满着,忽然岸边一位观众落水了,他大呼救命在水里扑腾着,嘿!这些人居然都视而不见??   加菲大叫着:“有人落水啦!……!”可是居然没人听到她的呼喊。   无奈,加菲只得哗嗒哗嗒偏离航道游了过去,哪怕是对手落水我们都调转船头救人——马爹利XO,活出骑士风范。虽然落水的不是对手,但是她就自封为一次骑士吧。   加菲救命公式:被救者体积质量<<加菲+听话不乱动=安抚拖拉   被救者体积质量>=加菲+疯狂乱抓人=打晕伺候   这个人无法判断体积以及重量,因为他挣扎翻起的浪花巨大,加菲好不容易揪住了他。   “啪!”一声巨响,头部一个重击!加菲感到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天杀的!这什么世道!加菲最后一个混乱的意识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冷飕飕的,有风!加菲动了动,感觉眼睛真痛啊,难道那一拳是打在她的眼睛上?真够晦气的!   加菲眯开眼,迷迷糊糊看着眼前一堆人,好像没一个认识,失望!继续躺下!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一大堆!   感觉眼皮上温温湿湿的,好像是什么东西,还臭臭的,一股骚味儿,加菲睁开一只眼,看着垂直向上那么多焦急的脸,突然发现了一只狗脸,它正翘着腿朝加菲尿尿!还是公的!   加菲飞起一脚独家肥猫腿,将那狗给踢走了。   无情的护卫队一见加菲没死,就一哄而散,嘴里还唧唧歪歪嘀咕着。   “真是个不错的运动员,居然为了救人舍去了荣誉。”   “你说得可不对,她哪里救了人,她那叫撞岸自杀啊!”   “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心里素质真是差!”   “可不是?是她的老师教导无方!”   “是她太愚钝,没有充分发扬运动的精髓!”   “……”   “啊……”加菲为自己的冤枉发出惊天动地大叫。   然后她听到咔嚓咔嚓快门的声音,闪光灯交错,不由得蒙住了双眼。   又一群苍蝇来了。   “你好!加菲同学!我是江湖日报的小金子!”   “你好!加菲是江湖周刊的田鸡!”   “请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航道?是不是耻于最后?”   “听说你是看见了什么才改变方向的,请问你看见了什么?”   “刚才你那一脚挺帅的!你觉得刚才被你踢的那只动物是几等伤残?”   “加菲我是江湖娱乐聂小倩,那条狗跟你是什么关系?”   ……   加菲被冤枉得无以复加,这些媒体真是把她越描越黑,不过还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加菲鼓足中气,发挥有史以来最大的嗓门大叫:“全都闭嘴!”   ……好像挺灵的!都没声音了?   加菲从容不怕的整理了下鸟窝一样的头发,头扬起个45度,她拨开人群,发现地上果然躺着另外一个湿漉漉的人。加菲指着他说:“你们看,我就是为了救他偏离航道的!”   未想那人恶狠狠地跳了起来,面红耳赤指着加菲大骂:我是江湖日报的水下拍摄专员,你对我进行偷袭,严重影响了我的拍摄质量。那人说完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加菲愣在原地   ,迥得哑口无言,她好像听他喊救命来着,变成了水下拍摄专员??她会不会是耳鸣了呢,加菲尴尬地东瞅瞅西瞅瞅,四周的议论似乎已经不能入她之耳,她灰溜溜地走出人群,找了个芦苇密集之处,悄悄蹲在那里,拔着地上的小草。   她那湿漉漉的袖子抹了抹眼角,还将鼻子多余的分泌物擦在被水浸湿了的面巾纸上。   左易一行人悄悄出现在加菲的身侧,火龙果神气活现地双手叉腰,双腿跨立往加菲面前一站,哈哈大笑道:“喂,你在这里哭鼻子啊。看不出来,你这样的人还会流眼泪!”   加菲一听恶狠狠飞起一脚,火龙果从容不迫接住了她的腿,嘻嘻笑着:“死猫,你以为你真能踢到我吗?”   加菲眼睛红红地看着火龙果落井下石,一个飞扑,咬住了火龙果的手臂,火龙果急得哇哇大叫:“宗,宗,简直是只大野猫!”   左易那白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好了,南风,你快放开加菲吧,和师妹打成一团,很光荣是吗?”   南风面容曲扭,咬牙切齿地道:“门柱,这你就偏心了,你没看到是她咬着我不肯松口吗?快放开!”   加菲松开了南风,很委屈地朝左易点点头,她真不是要丢阴阳派的面子的。   左易的笑容窄窄的,那种笑容仿佛有安神的效果,加菲一见便将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加菲自觉地道:“是我不对,不过尽管在大家眼中我成了逃兵,但是如果能够救人,即使被当成逃兵也值得!”   加菲说完,露出白灿灿的牙齿,心情大好。   左易赞许地拍拍她的肩膀,眼中有些许惊喜,他道:“你能明白就好。有时候我们难免遭受误解,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们去帮助别人。”   火龙果仿佛忘记了刚才还在厮打,和加菲勾肩搭背戳戳她的脑袋乐呵道:“看不出来,你这榆木脑袋还真符合阴阳派的精髓呢!”   加菲走到游江湖的场地,她纵身跳下水,就像水里扔下一个炸弹,浪花四溅。   她要完成她未完成的比赛!管其他参赛者已经到达终点很久了。   加菲,最后一个到达终点,全场一片寂静,随后掌声雷动。   这个感觉……有点让人害羞呢!   番外运动会篇 吃太阳   管加菲在游江湖中以倒数第一垫底,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因为她本就抱着重在参与的原则。因此接下来的项目让她好奇得辗转难眠,她都迫不及待想要去体验那么有趣的活动。   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对于男人来说,金钱、权势、美女是一生的追求,但是也有男人不爱金钱、权势、美女,但是他一定会爱美食或者有一颗好奇   的心,如果他连一颗好奇的心都没有,那应该很少见吧?加菲她不爱金钱,不爱权势,也不是爱很多帅哥,尽管她可能会欣赏某几个帅哥,美食对她来说是造成她如此臃肿的体重的罪魁祸首,只有好奇是她最大的希望与动力。   她好奇她还将面对的比赛,好奇这里的每一件事物,每一个神神秘秘而又有趣的人,江湖大学里的所有比她借到的校书来得更加扑朔迷离,令人振奋,加菲的热血都在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热舞,这仿佛梦幻般的世界里,加菲的每个细胞仿佛都是鲜活的。   闯江湖的过程有点让人窘迫,裁判是家居派的欧阳马桶,参赛者需要通过十六扇门,门中有非致命暗器,不能破坏门框,可以从门中过,也可以从上而过,以时间计分。   加菲随欧阳马桶来到一个叫做“幽门”的场地,那个地方很幽暗,竖立着一排排大门,由大到小排列着,门上藤蔓缠绕,藤蔓上开着黑色金黄色花蕊的花朵,整个场地一派青草香味,还有清脆的鸟叫。   诸葛冥英就在加菲的边上,他总是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加菲,仿佛眼光中有许多小刺一般,总是让加菲觉得被他看着是一件挺疼的事儿。这家伙有点莫名其妙,就像上次他莫名其妙非要送花给她一样。   “女朋友!我们又见面了。”诸葛冥英微微一笑,他和加菲并排而立,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   加菲仿佛还能想起他的衣衫被左易扯落露出那光滑有劲的脊背那性感的模样。   “男朋友幸会幸会。”加菲偏开头去回答。他们这对男女朋友真的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表面上那么称呼着,行动上也有那么点暧昧,但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会我可是不会让着你的哟~”诸葛冥英将嘴凑到了加菲的耳根,咬着字说。   “谁稀罕!”加菲回答,这是真心话,她早就做好了垫底的准备。还需要别人来让吗?笑话!   马桶大哥,当当敲了三下鼓,道:“虽然这声音没有发令枪响,但是我都站在你们背后敲了,你们难道没听见吗?真没见过比赛还如此聚精会神打情骂俏的。   诸葛冥英一听,知是没有听到刚才发令,也是失神了,不过他依然从容淡定地从门上而过,动作娴熟,暗器噼里啪啦哐当一阵落地,他也轻轻落在了第一道门后,他回头看着加菲,示威?挑战?   不知道,反正这门这么高用得着摆谱吗?加菲一个步子就从门里走了过去,暗器如大雨般打在她的身上,不算很疼,然后加菲一路跑,这门越来越低!   江湖原则:踏浪轻功是潮流,耍酷不保险!脚踏实地是老牌,品质有保证!   冥英很轻松就   将加菲抛在后头,看这文的人都知道加菲的轻功不太溜,这腿力可好得没得说,一片顶过去五片!一条顶别人五条!她由直着跑渐渐弯,渐渐钻,渐渐爬,渐渐卡……   眼看着轻功好的,武功高的飞了,身材好的钻了,就加菲被卡了,像一条搁浅的泥鳅!这最后一道门高度小于加菲身体的厚度!不能破坏门?那就刨地吧,山土不算结实,没有树根保持水土,于是她刨得还算容易,终于,她一身泥土华丽丽地站在了第16道门后,拍拍身体,抖抖尘,一脸自豪。   加菲依然倒数第一,囧,轻功无限好,只是加菲学不好。   品江湖,是食物创作的一个比赛项目,参赛者可以可以挑一名拍档,一起来完成这个就地取材的食物创作。   这让加菲满头大汗,就地取材,她这辈子只会烧一样菜,那就是紫菜汤……让她这荒山野岭的难道去打野猪吗?就算有野猪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之内猎杀,就算是野兔十五分钟也烤不熟呀!   加菲不假思索!左易!左易!!她就选他了,虽然她选的人排头大了点,但是此刻不大牌更待何时呢?   他来了4不出脸上是无奈还是不情愿还是高兴!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   他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拍档,不会叽叽喳喳聒噪,不会炫耀自己的才华,他不是冷酷,而是冷清,像月光一样,冷色,但不尖锐。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对加菲说:“把手给我!”   “嗯?”加菲伸出两只脏兮兮的肉手。   左易一手垫在加菲的手下,另外一手轻轻从手背划过,口中默念咒语,加菲手上的泥屑悄悄滑落,衣服上的泥屑也悄悄滑落,他轻轻将加菲的手放下,轻描淡写地道:“饮食要讲求卫生!”   加菲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望着他的背影,思忖着他要是能接拍洗发水广告,准能火起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他就一人独好?也不改善一下她的草窝头?   加菲紧急追了上去,不过这次她学乖了,随时注意刹车,可别撞上他,她的鼻子可没买保险!   加菲叫道:“门柱!”   “哎哟!”怎么又撞上了!   “走吧!”左易道。   “去哪里?”   “寻找食材!!”   一听到吃的加菲就高兴起来,慌忙道:“吃什么?”   左易微微笑着,笑容很窄,很微妙。   他不慌不忙地指着天上的太阳,煞有其事地说:“吃它!太阳!”   加菲瞅了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的阳光,吃太阳?这是绝对不可能,有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太阳可比地球大多了,并且这表面的温度达到了6000摄氏度,门柱他绝对是在吹牛!   管如此,加菲还是满肚子疑惑地寻找门柱指定的素材,一是山芋叶,二是花间露,三是甘草汁,四是串红蜜。五是枸杞粒。加菲摘下了几片山芋叶子,跟着他盛花露,一边心中焦急,眼看着这时间一分一秒消失,急死人了。   左易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挑着花露,胸有成竹。   加菲突发奇想道:“门柱,我们变一只烤鸡吧?就不用做太阳了!”   左易挑完半叶子的花露才直起身子来将叶子交给加菲保管,自己则拿出手帕来细细擦着手指,他道:“你就知道投机取巧!即便是我们能够做到烤鸡的幻像,并且赐予评委烤鸡的味觉,但毕竟是弄虚作假,掩人口目而已!”   左易拍了拍手,从四面八方跑出好个胖乎乎的短头发小妞,嘿,各个跟加菲长得挺像,再仔细一瞧,那根本就是加菲嘛!加菲看着几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向左易递上他需要找的东西,顿时目瞪口呆。   左易,将东西都拿在手中,说了句:“去!”   那些胖胖的家伙纷纷向加菲跑来,撞进了她的身体!   加菲四下左右摸着,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但是觉得好几个她和她重叠了起来,变成了现在的她!   “门柱,他们是什么东西,跑进我的肚子了!!”加菲惊慌失措大叫起来。   “我只是借用了你的□,这样也算不得犯规!走!”左易一个急行,便将加菲落在后头,他在山脚下仰头望着加菲。   加菲噌噌一个脚重一个脚轻地往下跑,若是能够滚的话一定会快不少!   加菲哀求地看着他,还有五分钟了!I是他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她一个着急,脚底打滑。   左易迅速他用修长的手指隔空画了个十。   下滑的路途上石尖儿、树藤、统统向两边移动,加菲就真滚了下来,滚到他的脚边打住,晕头转向,摸不找北。   “真是狠心啊!”加菲一路跟着跌跌撞撞的埋怨着。门柱都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径自走在前头,冷冷清清,简直像个超人。   不过,加菲一看到他那细长的身影,白色的长衫、衣袂迎风飞舞的身子,竟觉得这跤也摔得津津有味,至少,在她滚下来的时候,左易好心地替她清除了道上伤人的碎石。   加菲暗想,她虽然胖了点,可是肥胖的身体不代表吃不了苦,学不了东西,赢不了别人的爱情!!   她学了他的样子将手指对着道路划了个十,没反应?她尴尬地笑了笑。   回到了比赛约定的评审席,阴阳派居然是到得最早的!   左易不慌不忙将甘草挤出汁掺到花露中,又将浓稠的串红蜜(一串红花芯根部的蜜汁)用一根芦苇梗调匀,山芋叶   上顷刻间出现了他分配好的一个个圆形的果冻状透明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明晃晃的,他将饱满的枸杞一颗颗嵌上去,看起来像十个精致的小太阳,在阳光的炙烤下越发饱满噌亮。   加菲咽了咽口水,这东西不知道好不好吃?门柱做完这些工序的时候还剩下两分钟,加菲看着他,他看着太阳,这太阳有什么好看的?时间到的时候依然只有阴阳派一组按时在评审席上等候。   此次阴阳派无条件获胜!加菲走的时候还是依依不舍,惦记着那太阳的味道,只是眼睁睁看着评委们将它们一个个抢着吃掉!!!不知道比起喜之郎来味道怎么样??   加菲看着其他门派烤着不生不熟的鱼啊、野鸡、野鼠赶来就想笑,还是本派老大最厉害,审时度势!也没投机取巧!如此想来,加菲的腰杆也直了直!对左门柱的倾慕之情与日俱增,如果说之前对他是因为好奇加崇拜,那么今日今时,她不免对他肃然起敬,此刻念及自己一无所长,竟然觉得惶恐起来。如果爱情也讲究门当户对,那么是否她真的是连想都不可以想象?这怎么可能!脑袋长在她身上,谁能阻止她犯花痴?   她激动地转身扑到门柱身上,借着颁奖的时候卡把油,来个热烈的拥抱,岂料一个欠揍的声音叫道:“死猫,你发什么春!想要和我一起上八卦杂志也不用这样光天化日下调戏我吧?”   加菲大叫一声,活见鬼一般逃了开去。   火龙果摸了摸自己高耸的发型,纳闷道:“有必要这样吗,门柱临时有事,我与你代领一下这个集体荣誉碍着你什么了?”   火龙果不由分说,在记者们的镜头下拉过加菲。   火红发型的江湖名帅自恋的姿势,和小胖妹龇牙咧嘴的表情在奖杯的映衬下定格了下来。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