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爱邪君 羽昕    手好累!脖子好痠!屁股好痛! 咦!屁股什么东西这么硬?! 啊,是那个! 这大哥也真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他竟敢这么放肆下流,自己不过吃了他一盘龍蝦大餐,他就糾纏不休的牵牵手、摸摸腿,还狂肆的宣佈她將会是他的新娘,擋不了他的狂霸攻势,她只好随波起舞,与他原始且疯狂的结为一体,只是正被幸福淹没的当头,他的亲生大哥竟变态的擄走她,看着他为救自己连中十槍性命垂危,说什么都要医生救活他,她要他对自己负責一輩子, 第一章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聂柏凯俯首盯着正在他胸前慌乱地抹拭着的小手,他没有如以往一样厌恶地拨开它们,反而惊诧并陶醉于那双忙碌的小手所带给他的异样感受。 “完了!擦不掉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赔给你,我一定会赔你!” 他的白色丝质衬衫已然被热烫的咖啡渲染成一大片颇抽象的污泽,西装裤的大腿部位也应景似的有几处点缀的黑色花朵,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被烫到而跳起来怒吼,不是因为他太勇敢,也不是他顾及形象,实在是他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他惟一感觉到的是从脊椎底端一直窜升上来的酥麻感,直让人蠢蠢欲动的快感,就像在他贴内点燃一把火。 “啊,天啊!这边也湿了!对不起,我帮你擦,我帮你擦……” 当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转移阵地开始进攻聂柏凯的重点防区时,他霎时感到浑身酥软、手脚无力,只能竖起白旗眼睁睁的看着敌军一步步的侵占领土而毫无抵抗能力。 淡淡的苹果香味未经主人同意便登堂入室的直窜入鼻内,就像迷魂香似的令他的脑袋糊成一堆屎。天啊!瞪着她那小手用力擦拭着他裤档正中间处最大的一朵“花”,男性贺尔蒙立即迅速地大量分泌出来,他再一次发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全身上下惟一不受大脑控制的部位正慢慢的“长大”而束手无策。 “怎么这样?这个……好像也擦不掉……天啊!我……我也一起赔给你好了!”壮士断腕般的口气,但是小手仍不死心的拚命擦拭着。 聂柏凯的额上开始沁出汗珠,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知道他正在会议室裹所有心腹属下面前大大地失态,但是却无能控制这一切,除了紧咬着下唇以免呻吟出声之外,他也仅能看着俯在面前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小脑袋瓜子情不自禁地想着,要是她的头再低一点……再低那么一点点。 一声惊喘,小手的主人猛地仰起头聂柏凯有点儿昏眩地注视着眼前的小脸蛋,谈不上美,但是很甜、很可爱,微圆的脸蛋一片酡红,小巧精致、微翘的鼻子,让人直想一尝甜蜜的小嘴儿正失措地微张着,又太又圆的眼眸布满纯真、惊慌、尴尬、羞涩、无措。 “对……对不起……我……啊──”她低头一看,手仍搁在那个坚挺得像铁棒般的“攻击性武器”上,不觉惊叫一声像只兔子般蹦跳老远,再慌忙把罪魁祸首背到背后隐藏罪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个、那个……都不是故意的……”她的脸愈来愈红,红得令聂柏凯相信她就要高血压发作了。 “我相信……”聂柏凯的声音也失去往日的沉着冷静,变得粗嘎低沉,有经验的人都可听出其中的情欲激情。 “那个和……这个……”他说着。 两人不约而同地瞥向鼓胀的“这个”……又是一声低喘,她迅速转开视线。 他看到她的颈项也红了,也许她的脚指头也红了,他想。“你都不是故意的。”他继续着迷的盯着她线条优美的颈子。 “我赔你,请你告诉我在哪里买的,我……”她垂着头不敢再望向他的方向。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睛贪婪的注视着她小巧浑圆的胸部,再往下到纤细的腰肢。该死!他暗自诅咒,什么时候开始,眼睛也不受大脑指挥了?还有呼吸……该死!停止像个大色狼般喘息、流口水!他严厉地命令自己。 “啊?我……我叫果果,任果果……你的衣服在哪……” “不用赔。”他随口应道,双眼仍忘形的流连在她柔美纤巧的足踝。 “不用赔?可是……”果果诧异地转回视线,“是我不小心才……”她忽地又若有所悟地黯然道:“我知道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是吗?” 为什么他的心突然揪得这么紧、这么难受?仅仅看到她落寞失望的神情,他的心就像是被大铁锤重重击打过般疼痛?“谁说的?你照样上班。我的衣服多得很,不差这一套,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如此急切的想要抹除掉她脸上的那份失意与无奈,如果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而行,他多渴望能紧紧拥抱着她,告诉她什么都不必担心,一切都有他在。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是以厌恶女人出名的“冰魄”吗?聂柏凯自问。 “真的?”果果甜甜的脸蛋霎时光彩焕发,唇角绽开一个扣人心弦的惊喜笑容。 “当然是真的。”聂柏凯不自觉的也随之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笨蛋!你傻笑个什么劲儿?还不快快收起你的愚蠢笑容!他的脑袋里不停地怒吼着,你的自制力睡着了吗?你最得意的冷酷傲慢表情又飞到哪儿去了? 然后,聂柏凯惊恐地发觉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脑袋里的想法有部分──不是全部──还是他自己的以外,其他全显而易见的都变成一只发情的公狗了!还好,他自我解嘲着,他尚未爬到会议桌上仰首嚎叫。但是……唉,也差不多快了。 “你真是个好人!总裁,”果果一脸的崇敬与感激,“你是第一个在我闯祸之后还能如此体谅我的人,”她叹息似的再重复一次。“你真是个大好人!” 天杀的!黑道上威名显赫人人闻之丧胆的冷面煞星,堂堂风帮老大“冰魄”是好人?他勉强移开视线朝围坐在会议桌四周的十二个心腹书下以他自认最寒洌凌厉的眼神缓缓扫视一圈,小子们,你们的嘴巴最好闭紧一点,他恐吓威胁性地以眼神示意着。 他们好像吓坏了,聂柏凯嘲讽地想。 有的嘴巴大张,有的一脸茫然,更有的直揉眼睛,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回望他的眼光都担忧而关切。大哥,你病了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他们的眼神如此表示着。 狗屎!你们才有病!他忿忿地再望回果果,她正困惑不解加上忧心忡忡地偷衬着他瞬息万变的脸色。这次他又觉得像是个被操纵的木偶,因为他的脸皮正不受控制地迅速摆置出一个笑容,而这完全、完全没有经过他的大脑同意,绝对肯定是脸皮的私自行动。见鬼!到底还有什么是他能自我控制的? “你还好吗?”果果推心地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她放下再一次犯罪的手──聂柏凯正紧盯着它,希望它回到他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 “为什么你的脸一直在抽筋?”她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研究着他的脸。 “我没事。”聂柏凯清清喉咙,希望他的声音不会泄漏出他想不顾一切当场就在食议桌上要了她的冲动。“你的身上也脏了,”他的双眼饥渴地──就像小红帽里的大野狼般──投视在她因潮湿而黏贴在大腿肌肤上的裙子。“你最好他去清理一下。”或者,换我来为你“服务”也可以,他情难自禁地想。 果果乖巧听话地点点头,“好。”她转身朝会议室大门走去,当她手握门把正要开门时,忽然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你真是个好人。”说完就开门跑出去了。 一个单纯可爱的笑容又令他失神了好半晌,然后才开始有点手忙脚乱的捡拾散落四周的理智,勉强拼凑出一个尚可运用的思考力,接着他便以平日冷酷无情的招牌表情──虽然有点支离破碎──警告性地望着不知所措的心腹们,“一句话也不准说。”他以严肃、不容辩驳的语气命令道,然后低下头状似研究手中资料,实则真丢脸啊!我这一辈子从没这么失控过。我到底是怎么了?聂柏凯心中哀号着,暗暗捶胸顿足不已。丢脸啊──果果捂着热烫的脸颊冲出会议室,一路跑过吓一跳的总裁秘书桌前,再埋头冲进电梯里,最后躲进七楼化妆间里,打开水龙头,伏在洗手台上把冷水猛往脸上泼。 她知道她迷糊,大家都知道她迷糊。在学校同学叫她迷糊蛋,在公司同事称呼她小迷糊。她闯过不少祸,捅过不少漏子,闹过不少笑话,从高一开始打工到现在第五个暑假,从没有一个工作能做满整个暑期的,事实上,她自己都已经认清也接受了自己是个闯祸精的事实。 但是今天……天啊!太离谱了吧?这不叫迷糊,这叫蠢蛋!叫白痴!果果自我厌恶地抨击自己,没有被开除还真是个奇迹,她想。只是──他真好!果果不自觉地停下泼水的动作。他真好,不但人好,而且她从来没见过男人可以长得那么漂亮,不,甚至“漂亮”这庸俗的形容词都不能贴切地传达出他的风采。她缓缓地伸直腰,望向镜中的自己,“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她喃喃自语道。 他一定有混血血统,她暗忖。很少有中国人能拥有那么深的眼窝及脸型轮廓,又浓又长仿佛两把小扇子般的睫毛下是美得慑人,如暴风般深邃的双眸,又挺又直的高鼻梁,稍薄的性感双唇配上代表顽固的坚毅下颚,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黑丝绒扎束的马尾,加上他有一种既特殊又迷人的危险气质,让人在畏惧之余又身不由己的被他吸引。“完美的酷哥组合。”她暗叹道。 虽然他坐着,使人无法看出真正的高度,但是她肯定他有一百八以上。既俊美又挺帅,加上孤仿冷漠的气质、傲慢自信的风采,不作电影明星还真是可惜了,否则笃定会风靡全球,难怪同事们都说只要见过他的女人都会身不由己的迷恋上他。 “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也是女性心目中的偶像和梦想申的情人。不过我劝告你,千万不要真的爱上他,因为他是个极端厌恶女人的男人,对女人从来不假以辞色。”在果果上顶楼“侍奉茶水”之前,主任何香月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 “他不但不喜欢女人,甚至不能容忍任何女性随意碰触到他,要是不小心碰到他,他便会毫不客气的把你甩开、拍开,就好像你是邪恶的毒蛇、蝴蛛一般,接着再怒吼得足足让你三天睡不着觉。” 她无奈地叹口气。“所以啊,今天才会轮到你这个小迷糊暑期工,因为上去过的人都”不小心“犯了他的大忌而被饬令不准再上去了。” 果果记得当时她还脱口问道:“难道他是同性恋?” “当然不是,”何香月好笑的摇摇头。“虽然他从不追求女人,但是倒追他的女人可是囊括世界五大洲,上至欧美的皇族贵胃、下至一般凡女俗妇,反正他的女人多的是,不过都只是一夜情就是了。” “可是,既然他不喜欢碰女人,又说他有很多一夜情的女人,这……不是很矛盾吗?不能碰,怎么……那个啊?”果果脸微红地问道。 何香月和蔼地拍拍果果的头。“别想那么多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小心一点,可以远远的欣赏,偷偷的作一点儿白日梦,可千万不能痴心妄想,懂吗?” 懂,当然懂。可是……怎么差那么多?她不只是摸他,根本就是……想到这里,她又开始猛泼冷水。好一会儿她才关上水龙头,懒懒的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滴。 他不但没有骂她、吼她、甩开她,还对她笑……天啊!他的笑容可真迷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一辈子看着他的笑容……喂!喂!你在想什么?果果敲敲自己的脑袋,迷糊就已经太过了,可不能再加上愚蠢。她轻蔑地瞪着镜子里一脸花痴表情的女孩,“听着。你这迷糊蛋,”她右手食揩直戳到镜子上,“就算他有一百罗筐的男性魅力,你也得视若无睹,就算他笑得有多迷惑人心,也不是笑给你看的,他和你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人,两个人根本毫不搭轧。” 她收回手指头,在自己面前摇晃着手指,“你可别那么健忘,苏天翔的前鉴不远,韩威伦的教训犹如昨日,你还要闹多少次笑话?让人看多少次戏?”她白痴似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直点头。“这就对了,不该你的,想都不要去想,而那个男人就该归类于……没见过!对!就当作从没见过就行了,瞧,我多聪明啊!” 谁说她是单细胞动物? 金龙、石虎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聂柏凯,心想这已是大哥自从那个诡异的上午被那个诡异的女孩泼了满身诡异的热咖啡之后的第无数次发呆了。一向比喻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万能的大哥,居然舍得浪费时间在发呆上?金龙、石虎互相在彼此眼中看到担忧,大哥“病”得不轻哪! 女人是无耻的贱货、男人的祸水,这一点是他在九岁那一年亲眼目睹母亲伙同情夫枪杀了父亲之后郎深深领悟的事实,所以,别再想那个女孩了!聂柏凯第N次告诉自己。 女人是淫荡无耻、卑鄙龌龊、寡廉鲜耻、无情无义、污秽肮脏,祸国殃民、狡诈奸险的没良心的混蛋,所以,他厌恶……不,是痛恨女人,即使他基于生理上需要,偶尔得有倔女人做他的泄欲工具,也绝对遵照自己定下的“泄欲七部曲”来进行。 拉下裤拉炼、戴保险套、进、出、拉上裤拉炼、走人,回家后再以消毒药水把自己彻底清洗一番,什么亲吻啦、爱抚啦、前戏啦,他统统没兴趣。除此之外,他都尽量避免与女性有所接触,甚至他的心腹手下之一的雪豹雷丽也不被允许碰他。 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正常,直到……他不禁回忆起那双小手所带给他的战栗感,为它的抚触所引起的那股撕裂全身、旋风般的欲望而惊愕不已。他这一生中还未经历过道种事,他觉得自己像着了火,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若不是他早已浑身酥软无力,在他赖以自毫的理智、冷静已完全崩溃瓦解的情况之下,恐怕会情不自禁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行脱衣哀求小手的主人为他作一番彻底的纾解。唉!光是想想,便已经引起小腹一阵强烈地骚动了。 一丁点厌恶感也没有,更惶论恶心痛恨了。他皱眉苦思,他到底是怎么了?那不过是个小女孩,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孩。而他,是个成熟稳重、历经风霜、足足大她十三岁的大男人,为什么在她面前他就变成一热团湿面粉任她揉搓?这太可笑了! 他知道了!一定是太久没有找丽娜了! “龙,晚上到丽娜那儿去。” “是,大哥。” 今晚过后,一切将会恢复正常,聂柏凯自信满满的想。 数日后“大哥,专用电梯正在维修。” “用大厅的电梯吧。”聂柏凯率先走进最右边那座空无一人的电梯,金龙、石虎随后进人并按下顶楼──四十二楼的按钮。 电梯在七楼停下走进一个娇小的女孩,她用下颌顶住怀里一大叠文件资料夹的顶端,“三十六楼,谢谢。”她走到聂柏凯前方转身向外站定;背后的麻花办飞甩过他胸前,没人注意到他在闻到麻花辫晃过他身前那一刹那所飘散出的淡淡苹果幽香时浑身一僵。 接下去几乎每一层楼都有人进出,电梯内的人愈来愈多,金龙原本想阻止让人再进人,却被聂柏凯以眼神制止。 果果被愈来愈多的人挤得直往后移,直至退无可退,总不能叫后面的人抱着她吧?她自嘲地想。手好累啊!脖子好酸啊!屁股好痛啊……咦?屁股?什么东西那么硬?她挪了挪臀部,想避开顶得她好痛的“东西”。这一挪,身后的男人立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随即一双优雅修长的大手从她的腰两侧伸出替她捧住了愈来愈沉重的文件夹。 “不要动。”聂柏凯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她颈边耳语着,温热的气息从她耳旁吹拂过,令她的小腹顿起一阵陌生的灼热感。 “小苹果。”他发出磁性的低吟声。 她敏感的察觉到背后的男人正埋首在她的发间闻嗅着。怎么这样?真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也敢这么放肆下流,果果忿忿地想着,同时也尽力闪躲着后面男人的侵袭。 电梯门再度开阖,三个人出去,却有五个人进来,果果突然发现,她已经完完全全的靠在背后男人的怀抱里了,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僵立着。 好半晌,差点窒息的果果呼出一口大气急促地喘息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当她终于恢复正常呼吸时,愕然的发现自己正舒适他靠在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可以很清楚的闻嗅到背后男人带有清淡古龙水香味的纯男性体味。 “转过身来。”温柔的低喃细细地传入果果耳中,她愣了愣,但没动。 “转过身来。”这次多加了份坚持。 果果不满地嘟了嘟嘴,“你偷吃我豆腐还嫌不够啊?我没大叫色狼你就该偷笑了,现在还想干什么?”她嘟嘟囔囔道。 一声轻笑之后是轻柔的细语声。“小姐,我只是想请你转过身来让我确定一下你是否是我认诚的那个人,可以吗?” “我考虑考虑。”果果低头略微沉思一番,“好吧,看你帮我拿东西的份上,就给你点面子。”接着她就困难地缓缓转过身,本想把双手抵在他胸前,却发现她根本无法把手举上来,若是垂放在身体两侧又担心待会儿要是旁边的人稍微移动一下她就站不稳了,最后只好两手绕过男人的腰部扶住电梯墙壁。 “哇!你到底有多高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发现他捧著文件夹的双臂直往内缩,使得果果整个人都趴伏在他胸前。他真的很高,她连他的肩膀都不到。 又是一声轻笑,果果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振动,再度引起她一阵微妙的悸动。 “一百八十七。”“一百八……”果果猛地住嘴,旋即又喃喃地嘀咕个不停。“什么嘛,真不公平!我才一五六而已耶,你少个十公分还是很高,让我多个十公分不就刚刚好啦,人家不会叫你巨人,也不会叫我矮冬瓜,这不顶好?结果呢?我少了十公分,这一辈子就注定只能仰起头来看人。永远尝不到低头看人的滋味,也就是说我这一辈子都要”吃人头路“仰人鼻息。尔你呢,多了十公分,大概就是……” 说着说着她仰起小脸蛋往上瞧,道一看可就傻了眼,她张嘴愣愣的瞧着正俯视着她的笑脸。“总裁……” 当她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起,聂柏凯就如道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了。他要她,就是这样。他痛恨女人,却对她情有独钟。他从来不认输,却无法控制自己对她愈来愈深切的迷恋。 她的一切都使他产生反应,她身上散发出的奇特且令人杂忘的纯真魅力,比单纯的美貌更令他心摄,她那头乌黑柔亮的长发衬托得脸上那对俏皮迷糊的大眼眸更加出色,还有那身优美,柔软而圆滑的体态所引发的强烈且无从否认的生理反应,她实在是个迷人的小东西。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根最坚韧的丝线牢牢地牵引着他的心。 他有天才般的智慧、魔鬼的获取力、坚定的意志力和冷静的思考判断力,所以他才能在父亲死后以稚龄之年扛起硕威集团及风帮并延续扩大到今日的规模。他以严格的纪律、铁腕的手段、绝对的权威和坚毅果断的行事作风完全的掌控住他的财团及黑帮。 但他就是无法自拔她被她牵引住思绪,虽然他曾经自觉地想找回自己的理性,但一切的挣扎都只让自己显得更狼狼,既然挣扎无济于事,他索性就认命地放纵自己追求所爱。 回到办公室的他坐在办公桌后仔细的研究着手上的调查报告,这是和她第一次见面之后,他一时冲动叫石虎去作的调查,没想到终究还是用上了。 他满意的露出笑容,单纯的家庭,单纯的女孩。“你注定是属于我的,小苹果。” “小迷糊,这份资料帮我拷贝三份。” “小迷糊,这份资料要输入电脑档案库里,有空时再作就可以了。” “小迷糊,午餐单子给你,快十二点了,先去买,免得要排队排半天。” 果果像只蝴蝶般在办公室裹飞绕,等搜集好各人交代的事项正要先去购买午餐时──“果果!等等!”正在接听笛话的何香月一声紧急呼喝,不但使果果定住了脚步,也使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她。怎么叫得这么凄惨可怕? 何香月一边对着电话直点头称是,一边猛向果果招手,等莫名其妙的果果一走到她身边,她即一把抓住果果,生怕果果跑了似的。“是,是,我知道,立刻叫她上去,好,立刻。”一放下电话,她便神情凝重的对果果说:“七楼在在开会。” “喔。”七楼开会关她屁事?果果更困惑了。 “中午要休息用餐,”何香月也同样疑惑的望着一脸纳闷的果果:“总裁指定你去准备用餐事宜。”轰的一声,整个办公室里霎时议论纷纷得有如菜市场。 “我?”果果惊讶的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完了!泼他一身咖啡不够遮还他色狼,这下子他要公报私仇了!“能不能不去?”她希翼的目光直盯着何香月恳求道:“换别人吧。” “不行!总裁特别指定的,怎么可以不去?”何香月取下果果手上拉里拉杂的一大堆文件物品,然后就推着她往门口走。“快去!不管总裁为什么指定你,好好侍候着就对了。” “怎么这样?”果果哀叫着被何香月推入电梯里,呆愣片刻之后──“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招来我就式去!谁怕谁呀?大不了本小姐不干了!”她大声地为自己打着气,走出电梯向会议室走去。 声音是够大了。勇气却稍嫌不足,果果忐忑不安的轻敲会议室大门。 “进来。”果果犹疑一下才开门进去,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一票人,她更尴尬了,低头扭捏不安的绞着手。“我……嗯,我来了。” “怎么?有胆量骂我色狼,没胆量看我?怕我?” “怕你?”果果脱口道:“鬼才怕你!是你先……”她猛一抬头便看见聂柏凯右手肘靠在桌上撑着下巴冲着她直笑,笑得好诡异。“你笑什么?”她立即毫不客气的问道。 “真凶!我倒有点怀疑你是总裁,还是我是总裁了。”聂柏凯无视于属下们惊诧的眼光笑得更开心了。 几时开始。号称不笑如石的大哥居然会有如此开朗欢欣的笑容了? 果果脸一红、嘴一嘟,“是你先像个白痴一样笑得好奇怪的。”她的话立即引起一阵抽气声。 大哥是白痴?她在找死吗? “我又说错了什么吗?”她不安的瞄着坐在会议桌两旁正惊疑地瞪着她的干部们。 “没有,没有,你没说错什么,”聂柏凯拍拍他左手边的空位。“来,到这儿来坐。” 果果一动也不动,狐疑地眯着眼瞅着聂柏凯,“干什么?我是来伺候各位大爷们用餐的,你干么叫我坐下来?”她蓦地挑高双眉瞪着他。“告诉你,你别想公报私仇,我有准备的喔。” “你看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聂柏凯边说边站起来走向她,“来,大家在用餐时,你总不能呆站着看我们吃吧?”他走到她身前,大手一把捞住她的小手再往回走。这一个单纯的举助霎时看傻了会议室内除他俩之外其他所有活着的生物,包括墙上的那只小壁虎。 大哥居然主动去碰女人,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天要塌了吗?还是被人下毒了? 果果颇不情愿的让他拉着走,嘴里还唠叨着,“真的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以人格保证,绝对没有。”他把她硬塞进他座位旁的靠背椅上,自己则坐回原位并向金龙使个眼色,金龙则会意的出去吩咐进餐食物。 “好吧,我坐下了,然后呢?我要干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错愕地瞪着她?果果不由自主地偷眼瞧瞧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没有啊! “待会儿我再告诉你。”聂柏凯亲匿地拍拍她搁在椅靠上的手。 “总裁,你不觉得你这些高级干部们都很奇怪吗?”果果撇撇嘴强忍着笑意,暗示聂柏凯低下头来,当他俯下头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将小嘴凑上他的耳边低语。 “我想可能是他们昨晚太晚睡了,今天没精神开会,你看他们个个眼睛都瞪得那么大,大概就是担心要是一个不小心睡着了,向被你狠削一顿吧?”她轻笑一声即刻又忍住。“还有那个,右边最后倒数第二个,你看到了没有?他的下巴都掉了,再不阖起来,恐怕你得拿个水桶去装他的口水了。” 破天荒的,聂柏凯最最亲信的朋友,也是跟在他身边将近二十年,自喻最了解他的心腹们,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大哥如此辟怀畅笑。于是,“落下颌”的人更多了。 当餐厅侍者送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个大笑的男人和一个状似同伙般偷笑的女孩,还有一大堆张嘴瞪眼的白痴。 “哇!哇!龙虾!”果果一看到眼前的餐盘,就再也顾不得谁瞪大眼或是谁掉下巴了,“哇!鲍鱼!哇!鱼翅汤!哇……”这会儿换她睁大双眼了。“快、快!拿个脸盆来,我的口水快滴下来了!” 聂柏凯宠溺地抚抚果果几乎黏贴在餐盘上的脑袋。“快吃吧,我们还要继续开会,你不必顾虑我们尽管吃。”不待他说完,她便已开始像非洲饥民般的狼吞虎咽起来。 十五分钟后,果果已经吃完龙虾、鲍鱼、花枝沙拉,也喝完她的鱼翅汤,这才有空抬眼瞧瞧现在发生了什么大事。嗯,有一个人正在报告说明着什么,其他人则边吃边看着数据表。她偷眼觑一下右边座位的人,聂柏凯专心的盯着手上的数据,手上的叉子偶尔随便这么一戳,也不管戳到什么便往嘴里送。要是放只蟑螂在餐盘里,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戳起来吃掉? 大概是常吃吧,所以他才不希罕,但是……如果他真的没吃多少就不吃了,那多可惜啊!果果不禁暗暗忖度着。那不就都便宜了那些餐厅侍者?不如装到她的肚子里岂不更好? 果果看看自己餐盘里剩下的红萝卜、玉米、鳕鱼排和小面包,再望望聂柏凯几乎没动过的能虾,她猛吞一口口水。趁着大家埋头研究数据没人注意她,她快速的从聂柏凯的餐盘里偷叉了一块龙虾肉。成功!没人发觉,手脚太俐落了!她自我赞叹道。 一口便解决掉战利品,她选定目标再度出击,又成功了!完美的身手!她胆子大了起来,偷瞄仍专心开会的“旁人”一眼,很好,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一叉接一叉,一口又一口,愈来愈嚣张的果果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突然寂静的会议室里有三十道目光正满含兴致地望着她,其中有两道更是充满了愉悦与宠爱。 终于,果果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心虚的慢慢抬起头,哇! “啊──我……你……不是……” 聂柏凯莞尔一笑,把自己的餐盘与果果的互调,“不喜欢吃的再留给我吃就好了,我不挑食。”他叉起一块她餐盘里的鳕鱼排放到嘴里咀嚼着。“好了,下一个是谁?” 世界末日到了!大哥居然会吃女人吃剩下来的食物! 果果征愣的望着聂柏凯继续专注于会议的讨论,又疑惑地看看面前的他的餐盘,她皱皱鼻子、耸耸肩,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脑筋都要打结了,有得吃还不吃? 大快朵颐之后,侍者换上布丁、水果,当然,聂柏凯的份除了第一口之外,其他的仍然全装到果果的肚子里,她只要用流口水的双眸渴望地凝望着他,东西就自动跑到她面前来了。 不久,聂柏凯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歪斜在椅上打盹的果果身上,“小声一点,不要把她吵醒了。”他轻声说道。 这会儿,聂柏凯的两个贴身侍卫和十二位心腹属下终于能够肯定,他们一向以痛恨女人出名的大哥终于动心了。 哈利路亚! 第二章 “怎么样?总裁到底叫你去做什么?吃个午餐不可能吃到快下班吧?是不是故意整你的?你一定饿坏了吧?”果果一回到办公室,几乎所有人全凑过来又担心又紧张的探问。 果果毫无心机的咧嘴傻笑着。“吃龙虾大餐。” “嗄?龙虾大餐?”众人一阵错愕,以为听错了。 “嗯,吃龙虾大餐,还吃两份喔,”果果遍强调似的点点头,“我看总裁光顾着开会都不吃,想着要是剩下来不就便宜了那些餐厅侍者,所以就趁他没注意时偷吃他的,结果……”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被他发现了,然后他就把他的餐盘跟我换了,还说他吃我剩下来的就可以了,不过他也只吃了我吃剩的鳕鱼排,可能他也不喜欢胡胡萝卜吧,我想。” 果果叨叨絮絮地说着,丝毫不觉众人愈听愈吃惊。“总裁?你确定说的是……我们总裁?” “是啊……不是吗?”果果被问得开始有点不确定。“长得漂亮得很过分,顶像混血儿的那个不是总裁吗?”见众人齐齐点头,她笑了,“那就没错啦。他还问我还喜欢吃什么,我告诉他牛排和生鱼寿司我都喜欢,他就说下次会叫牛排给我吃喔。”她一脸娇憨的笑容。 每个人都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手舞足蹈地踱回她的办公桌,“那你……为什么那么晚才下来?”何香月问道。 “啊,”果果懊恼地搔搔头,“我睡着了,他又不叫我。我醒来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的外套还盖在我身上呢,好糗喔。”还好,单细胞动物通常脑筋都不会伤太久,她旋即展颜笑道:“他就是那时候问我喜欢吃什么的。” 众人面面相觑,是谁说的,傻人有傻福? 龙虾大餐之后是牛排大餐,聂柏凯从不黄牛,他不断以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找果果上顶楼,招待她用餐,请她吃她最喜欢的雪舫蛋糕,甚至陪她玩电脑游戏,生鱼寿司更是他以加班为由亲自带她出去吃的。有一次还因拜访客户不果“顺道”带她去海遍游泳,事后他又很后悔,因为他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强暴了身着比基尼泳衣的她。 “顺道”带她去淡水看夕阳,“顺路”去士林夜市吃路遍摊,“顺便”买一大堆鸭舌头第她喜欢的卤味让她拿回家去吃,用尽各种心机讨她欢心,结果呢?她却相信了他所说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借口──虽然很牵强,但是他又能期待单细胞动物有多少心思? 果果享尽聂柏凯“顺便”的招待之余,并不曾妄想他有什么特殊目的。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工读生,或许稍具姿色,却绝对挤不上美貌之列,既没钱又没势,更不聪明也不能干,他没有任何理由会喜欢她,也不是她对自己没信心,但是这就是事实。 所以,她从不作什么白日梦,只当作这一切“优惠待遇”将在工读结来之后便会终止了。于是,在果果暑期工读的最后一天,聂柏凯终于明白他必须改变策略了。 他送她到家门口,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再平静地撂下一句话,“你将会是我的新娘。”说完便离开了。 “嗄?”果果手摸着额头,征愣的盯着离去的车影,“新娘?”随即又摇摇头,“听错了。”她一手提着水果、卤味,一手拿钥匙开门,遍还哇啦哇啦的叫着,“又有得吃了,还不赶快过来帮忙拿啊!” 可怜的聂柏凯,这一场胡涂仗可有得打了! “迷糊蛋,我好想你啊?”石美铃一马当先的冲过来抱住果果。“你说要找我去南部玩的,结果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太过分了吧!” “哈哈!”理亏的果果除了傻笑也只有傻笑。 “算了吧,只要她还记得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你就该偷笑了。”随后而至的马嘉嘉挪揄道。 高玲雅人如其名,玲珑雅致,她斯斯文文地开口说道:“你们别老爱欺负果果嘛,来,果果,告诉我,这一次工读持续了多久?有没有半个月?” 果果双眼一亮,得意得尾巴快翘起来了。“从头到尾整整两个月。” “不是吧?”马嘉嘉惊讶地叫道。“从头到尾?两个月?”果果又兴奋又得意。“是啊,是啊,第二个月还给我加薪呢,总共四万块哦。” “真的?假的?”石美铃怀疑不信地斜睨着她。“哪一家公司这么衰?花四万块请你不要捣蛋。” 果果狠狠送她一拳,外加白眼两颗。“硕威,不信你可以去问。” 高玲雅脱口惊呼,“硕威?硕威集团?”她紧张的拉着果果的手直摇晃着。 “不是那个硕威吧?那个企业、分公司通布全球,任何动静皆可影响全世界经济起伏,为咱们中国人争足了光彩的硕威?那个有个名列全球六大富豪之一的总裁的硕威?” “哇!他那么有钱啊!”果果讶然道。 “有个黑帮老大头衔的总裁,而你居然能在那里待上两个月没被宰掉?”高玲雅继续说道。 果果嘴一噘。“什么跟什么嘛!我哪有那么差劲。” “你竟然能活着出来……”马嘉嘉空拳一抱。“佩服,佩服、甘拜下风。” “喂!喂!有没有摘错啊?我们是死党吧?干么这么贬我啊?”果果愈来愈不服气了,本来嘛,就算再不济,也不该是她们来拉她的后腿啊。 “好,好,玩笑到此为止。”高玲雅亲热地挽着果果。“告诉我们,你见过你们总裁吗?” “是啊,是啊,快说,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帅?”石美铃一脸花痴样倒着走在果果前面。 马嘉嘉也挽起果果另一遍的手。“他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美男子一个?” “我想想。”果呆低头故做深思状,“美男子嘛……他是真的比费黛儿还要好看十分喔。”费黛儿是她们学校的校花。 “一百八十七公分,身材好得可以去作模特儿,又冷又酷,喜欢开快车、游泳、射击、武术、玩电脑,不挑食,受听西洋老歌,偏爱黑色,不算国、台语的话,他另外还会说九国语言,我想想……还有什么没说到的?”“比费黛儿还要好看?那还能算男人吗?”马嘉嘉咕囔道。 “真想见见他。”高玲雅作梦般喃喃自语,她是富家子女,对聂柏凯闻名已久。 果果耸耸肩,她可不认为她还能有什么机会见到他,毕竟她的工读已结束了,或者明年吧。 “喂!你们四个还在磨菇什么?[催命鬼]的课耶!”远远的,五人帮的最后一位卫玉蕙在教室门口挥手大叫着。“快跑啊!在点名了!” 只见四个女孩不顾形象的拔腿就跑,一路嘻嘻哈哈的抓着卫玉蕙冲进教室内。 “任果果。” “到!” 开学一个星期了,除了常常会在脑袋瓜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聂柏凯的身影,还有很不幸地与韩威伦选了同一个教授的课以外,果果如常的生活着。从小学的两人组直到高中“扩展”为五人帮,她们总是想尽办法在同一班上课,最后再约定好进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科系。如上,全校上下都知道惹熊惹虎不可惹到五人帮,因为众所周知,五人帮的团结斗争力量是很可怕的。 韩威伦。篮球校队中锋,高大英俊,家境富有,女孩子们尖叫流口水的对象之一,可惜脑袋空空,靠在校队加分才得以支撑到现在。自以为风流的他曾和果果交往过一阵子,交往三天后就开始蛊惑她上床,可惜她迷糊归迷糊,最后防线可是守得死紧。 当韩威伦确知无法顺利得手后就不再有耐心和她拖拉下去,而为了自己的面子更是把果果讲得不堪入耳。为了这件事五人帮正式和他宣战,没事就去找点碴子出出气。 相反的果果倒是很平静,反正她也不过是还算有点喜欢他而已,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只是有些儿难过分手得这么难看罢了。而且见了面他也总是一副其咎在她的样子,所以她都尽可能与他避开,无非是想息事宁人。 但是这会儿可要热闹了,韩威伦硬是和五人帮挤在同一个出了名不准跷课、上课必点名的“催命鬼]教授名下上课,地就算不开也要裂出条缝了! 果不其然,刚开学的头一天头一堂课,就搞了个轰轰烈烈好不热闹,气得“催命鬼”教授拍桌走人,乐得同学们逃过一堂“催命课” 而今天是“催命鬼”教授的第二堂课,他送给韩威伦脑袋一个大夹板才结束一场斗争,果果想着想着,不由得就笑了出来。 “二姊,你教不教啊?一个人不知道傻笑个什么劲儿?”老五任飞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抱怨道。国三的他功课一向不错,就是太容易紧张了。 “耶?免费的家教耶,你还有得嫌啊?”果果不认输的敲敲任飞的脑袋。 “我才不……” “老三!电话!” “哦!来了!”果果不再理睬任飞,劈哩啪啦地往楼下冲。“妈,谁啊?美铃吗?” 任母迟疑地想了一下才说道:“是个男人,听起来……不太像是你的同学。” “喔。”果果不在意的拿起电话。“喂,任果果,请问是哪一位?” “聂柏凯。” “嘎?”果果一声惊呼,惹得从屋里四处陆续出现找寻食物香味来源的任家众人脑袋瓜子一致转向她。“是你!”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怎么可能忘得了?龙虾、鲍鱼、鱼翅、牛排、生鱼寿司……”果果喘了一大口气,背后的人齐齐吞了一大口口水。“你可是我的超级食物供应机啊!” 话筒传来一阵悦耳的低沉笑声。“想不想吃大闸蟹?” 果果惊喘一声。“大闸蟹?真正的大闸蟹?” 任家人张着大口,流了满地口水而不自觉。 “是啊,我帮你办的护照还在吧?后天早上我带你去香港,先去看看你有什么地方想逛的,傍晚再带你去游湖吃大闸蟹,我们可以搭晚班飞机回来。”“香港!逛街!游湖!大闸蟹!你不是诓我的吧?”果果兴奋得直跳脚,老二任圆圆不声不响地踱了过来,任飞跟在任圆圆屁股后面,然后是……一大串。 “我诓过你吗?” “那倒没有。”果果拚命想甩掉任圆圆猛摇着她的手。“放开我!” “什么?” “没什么……”任圆圆的手还未摆脱,任飞的手也缠上来了,任迪也……老天!“你们统统滚开!”“小苹果?” “我不是对你说,我是在对我身遍的口香糖说的。”黏得真紧。 “口香糖?小苹果,你在说谜语吗?” “是大姊、老四和老五,他们的口水都流到地上了,好脏哦。” 另一串爽朗的笑声响起。“只要有护照,谁都可以去。” “你说的喔。”果果稍微移开话筒,“有护照就可以去,行了吧?”她再把话筒搁回耳旁。“其他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任家人全一窝蜂炮去研究护照的事去了。 “你高兴就好。” “喔。”果果无意识的卷着电话线,有点迟疑地开口。“嗯,总裁,我想……” “叫我的名字。” “嗄?喔,聂柏凯,我……” “不要连名带姓的叫。” “咦?啊,嗯,喔……柏……柏凯。”她羞涩地轻叫一声。 “嗯?” 好温柔的声音。“我……我只是想问你……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忘了吗?那一天晚上我说的话?” “那一天晚上……”果果绞鼓脑汁拚命回忆着。“哦,那一天晚上,可是,那一天晚上我根本没听清楚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这样子……我再说一次,你要仔细听好。” “嗯,好。”她严阵以待。 “你将会是我的新娘。” 她愣了半晌,摇摇头,又听错了。“对不起,我还是没听清楚,请你再说一次好吗?” “你将会是我的新娘。” 果果眨眨眼,掏掏耳朵。“对不起,我还是没……” “你没听错。”话声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 她愕然良久。“我不懂……为什么……” “因为从我见道你的第一天开始,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震惊过度的果果茫然地喃喃自语道。 “我确实是深深爱上你了。” 他的声音是如此恳切而坚定,既温柔又充满情意,但是──“我……我还是不敢相信。” “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我不明白……” “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听起来好失望的样子。 “我、我不敢,我一直很努力地警告自己不可以对你有任何妄想。”果果老实说道。 “为什么?” “你……太遥违了,对我来说,你是遥不可及的人,只可远亲不能近拥。我虽然迷棚,但还不至于愚蠢到去追求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那么现在呢?”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好像在作梦,对!我就是在作梦……” “我说过,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正在作梦,我在作梦……” “好吧,你继续作梦,只要别忘了后夭早上要准备好就行了,希望你晚上有个好梦。” 好梦?果果瞪着嘟嘟直响的电话筒,今晚她睡得着才怪! 顶着一双熊猫眼,果果对五人帮的严刑拷问茫然不觉,她恍恍惚惚地度过星期六。 星期日,任家人垮着双肩目送她出门,除了任豪,没人有护照,真不幸!果果心中暗爽,而且居然没有人追问她来者究竟何人?想来她的迷糊其来有自。 面对着睽违已久──十天──并曾在电话中表爱示情的聂柏凯,就连少根筋的果果亦难掩娇羞之态,他则大方的在她酡红的粉颊上轻吻一下,随即赶去搭飞机,准备展开一天的香港之旅。 抓着家人的购物清单,果果积极施展女人的通病──购物狂。既然有人付帐──聂柏凯,又有人提物,金龙、石虎,她浑然不觉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更不会知道都些东西早已超出预算──临上飞机前她便担心遗失而交给聂柏凯保管──十倍不止。他占了只有他懂广东话的便利,老是让她有预算仍然足够的错觉。 傍晚的游湖和大闸蟹让果果完全恢复了以往的自在,她依然吃完了自己的份之后,又去抢聂柏凯的来吃,而他仍旧宠溺地纵容着她。 回程的飞机上,困倦的果果倚偎在聂柏凯的怀里熟睡,唇角犹带着一抹快乐满足的笑容。聂伯凯禁不住诱惑地在她甜蜜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她困倦地微微睁眼,“我好喜欢你喔。”旋即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聂柏凯满意的笑了,就差一步了。 “星期三你只有半天课,下午我带你去看电影。”吩咐金龙、石虎把大包小包的物品帮果果搬回家后,聂柏凯即对犹是满脸睡意的她说道。 果果一听,瞌睡虫全吓跑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一眼那部豪华加长型的劳斯莱斯,“才不要,太夸张了吧?”她摇晃着脑袋。“我是去看电影,才不要去给人家看。” 他微微一笑。“我自己开车总行了吧?” “好啊,好啊,”果果自然地攀着他的手臂仰头望着他。“我从来没看你开过车呢,听说男人开车的时候最帅了。” 聂柏凯捏捏她的鼻子,“话都是你在说。”他瞥见金龙正对他点头示意。“好了,你该回去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果果温驯地点头,聂柏凯目送她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走回家。然后,她蓦地转过身冲到他身前双手勾住他的颈子,把他的头猛拉下来在他面颊上亲一下,然后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回家去了。 聂柏凯意外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回味无穷地陶醉在适才果果亲密的举动中。 “大哥,任小姐已经进去了。”金龙担心他要是没人提醒的话,大概就会这么呆站在这里一整晚。是谁说的,恋爱的人都会变成白痴,真是至理名言哪! 聂柏凯刚回过神来便无缘无故的叹口气。“好吧,我们回去了。” 二楼窗口,果果双眸依依难舍地目送聂柏凯的车子远去。 在聂柏凯紧密不舍的追求之下,果果的心一寸寸地陷落,投降也只是早晚的事了。但是,在她的心角落某处却仍有一丝疑虑无法释怀。 为什么?高高在上、得天独厚地拥有上天赐予一切优厚条件的他,男人崇拜的偶像、女人私心恋慕的梦中情人,为什么会看上平凡如她的女孩子?灰姑娘不是童话故事中才有的吗? 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会突然清醒,发觉他只是一时的迷惑,或是短暂地好奇使然,于是她便得戏终下台一鞠躬。届时若尚得应付家人朋友的过度关怀与慰藉,尤其是同学师长的怜悯眼光,她一定承受不了。毕竟这一次她是真正地投入她所有的感情。 所以,她把握一切机会享受他无尽的荣宠,尽量储藏甜蜜的回忆以备日后反刍回味,同时亦保持随时可能被甩的心理准备。父母家人一向互相信任,她若不慎重提起,他们也仅会以为是一般性交往而已,不会过问。 必须暗自垂泪舔只失恋伤口时,她可不希望还得分神去阻止她们追杀聂柏凯,那太累了吧! 因此之故,当这一天──“迷棚蛋,最近课后都不见你的人影,跑哪去疯了?”马嘉嘉咬着热狗不经心地问道。 卫玉蕙附和道:“对啊,真的好久没和我们在一起了喔。” 高玲雅斯斯文文地坐在果果隔壁座位,优优雅雅地开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拚命抄写笔记的果果未曾稍有停顿。“是,也不是。” “嗄?”卫玉蕙大惑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是也不是?” “是,就是说他说是。”“啥米碗糕?”石美铃有听没有懂。“统口令?” 果果叹了口气。“是,就是他说他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则是说我没有把握、这样懂了吗?” “为什么没有把握?”马嘉嘉随手一扔。热狗棒甩到某位正趴在桌上补眠的男生头上,他抬起头一手摸到脑后的热狗棒,茫茫然地望眼四顾,随即耸耸肩继续和周公老兄哈拉去了。 果果终于死心停笔,抬眼望着四个死党,“他太高档了,我实在配不上他。” 她双肘撑在桌上支颌叹了口气。“我到现在还搞不懂,他到底看上我哪一点?” “喂,喂,别这么妄自菲薄,可别让苏天翔和韩威伦那两个混蛋损了你的自信心哪。”马嘉嘉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不懂……”果果谓叹道。“你要是见过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卫玉蕙随即接口道:“那就让……” “不!”果果立即打岔道,“让我先肯定以后再告诉你们,好吗?”她的双眸恳求地望着她们。“真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们。” 商玲雅若有所思的盯着果果。“不管你肯不肯定,你已经爱上他了。” 果果张口欲否认,却又颓然地垂下脑袋。“好像是吧。” 马嘉嘉与高玲雅相互交换眼神之后,即即在果果身遍拍拍她的膝头。“我们尊重你的意思,不过你要记得,不管任何时刻、不论任何情况,我们都在你的身遍。” 果果近未及反应,石美铃已先出声,“我也是。”她的脸色因羞涩而微红。 马嘉嘉双眉微扬。“何解?” “有一个男生在追我,”石美铃略带娇羞地说道。“等确定了,我再向大家报告。” “啧,啧,”高玲雅调侃她笑道:“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哦。” “好极了!”卫玉蕙手往大腿一拍。“玲雅有未婚夫文军,我有邵育升,美铃和果果也有人追了,嗯哼,嘉嘉,你呢?” “我怎么样?”马嘉嘉撇撇唇角。 “怎么样?”卫玉蕙夸张地挤挤眼,“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老跟着你小姐屁股后面跑。小姐,不会没一个中意的吧?我觉得袁恩鹰不错,你说呢?” 马嘉嘉耸耸肩。“小男生尚难入本小姐的法眼之内。” “耶、耶。跩起来了!”卫玉蕙朝其他三人一使眼色。“同志们,解决她!” 四个小妞儿同时向人高马大的马嘉嘉胳窝进攻,一声声尖叫、一阵阵笑闹声霎时充满整个教室,室外的人探头进来查探发生何等惊天大事,睡觉的人猛地惊醒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看书的乖宝宝直摇头叹息。 那又如何?今朝不乐更待何时? 第三章 当十一月中旬果果第一次来到聂柏凯阳明山的别墅时,她怀疑地问道:“你……一个人住这儿?” 聂柏凯揽着她走出一楼起居室的落地窗。“还有龙、石虎和一些佣人。” 她先是眺望远处的青葱山林,再收回视线瞧着偌大的游泳池、稍远处的网球场和玻璃花房,房子四周是修剪平整的草坪和缤纷灿烂的花圃,她记得进人大铁门之后还经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林间车道才到房子,“哇!”她只说得出这个。 以聂柏凯的标准来说,她家大概只够做个佣人房吧!上下各二十多坪的二楼透天厝,不到三坪的前院,却是她父母奋斗三十年才有的成果。 “这房子……到底有多大?”她背靠在阳台栏杆上仰视别墅本身。 “每层楼大概都有将近两百坪,总共三层楼,还有辟为运动游乐场地的地下室,右遍还有另一栋楼是佣人住的,左遍的平房是车库。后面那座山里还有栋林间小屋,哪天我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哇!”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说这个世界真不公乎吗?就算她说上一百万次,这个世界依然还是不公平的。 “也许你也会想看看我在义大利的古堡或是法国的农庄,美国我有一座马场、比佛利的别墅;还有……这个你一定会爱死了,在澳洲我有私人的开放式动物园喔。英国的乡村牧场,夏威夷的私人海滩,太平洋我有六座小岛,大西洋则有十三座,几乎你说得出名字的国家都有我的产业。 “你说吧,你想到哪儿?瑞士的小镇、日本的古宅、加拿大……加拿大没什么好玩的,北极!北极我有专门饲养雪撬犬的狗坊,还有啊……”他忽然很神秘的降低了声调。“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在非洲有一个蕴藏全世界钻石最丰富蕴藏量的小国家是我的……”果果双眼眨也不眨地瞪着他,嘴巴张得实在很难看,聂柏凯以食指轻轻顶上她的下巴,“小鸟跑进去了。”他笑着说道。 “不过台湾究竟是我的根,所以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台湾、住在市区里另一个住所,那遍比较小,才一百多坪,但是感觉上比较习惯舒适。”聂柏凯细心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怎么了?” 果果张张嘴又阖上,片刻之后再张嘴阖口一次,最后才叹着气耸耸肩。“没什么,大概是不习惯吧。我习惯了小环境、小生活、小世界,突然间……你的一切……让我感觉上很不实在,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习惯不了吧。” 他把她拥在怀里。“没关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去习惯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睡猪圈都无所谓。” 她撞他胸膛一下。“我才不要睡猪圈呢,要睡你自己去睡。” “我不想一个人睡……”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想和你一起睡。”他低下头,轻轻吻住她微颤的唇,那么温柔、爱怜,他的舌尖在她唇上试探着撬开她的双唇,果果轻叹一声,屈服地张开双唇,灵活的舌头立刻迫不及待地长驱直人,仿佛不速之客一般,他闯入了她,交缠、吸吮着她泛着香甜的舌尖,轻咬拨弄着她生涩的唇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觉得满足。 果果由起初的恐慌,逐渐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回应着他饥渴的吻。 仿佛得到鼓励般,聂柏凯将她拥得更紧,他的吻开始变得热情而狂野。她无从躲避,只能贴住他修长的躯干,感受他男性本能的变化。而他的体温也在她体内挑起一团又一团的火花。 直到聂柏凯认为自己即将失控。从来没有任何一名女孩子能如此强烈地影响他,而此刻怀中这名天真纯洁的女孩却是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一点伤害的。他突然推开果果,挣扎着想抓回一点一滴正在流失的理性。 “柏凯?”她轻柔的声音穿透他重重的喘息。“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令你不悦的事吗?” 他的眼中仍然满是激情,“不,小苹果,相反的,你做得很好,但是除非你打算完成整个过程,否则我们最好就此打住,”他抓住她的手按在他紧绷的坚挺上。 “我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果果脸色酡红地探触着。“这……是我引起的吗?” “只有你,”他的声音沙哑粗嘎。“才能令我如此疯狂。” 果果羞涩却喜悦地低语:“我很高兴是我。” “小苹果,嫁给我。” 果果猛然一惊,突地抬头,双眼大睁。“你说什么?” 聂柏凯摩挲着她的脸颊,“嫁给我,不要再让我如此痛苦了。”他只手捧着她的脸蛋。“我爱你,我是如此深切地爱着你,爱得我的心都痛了。你是我的生命,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嫁给我,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小苹果。” “天啊!”果果惊惶失措地低喊着。“我……我不知道……” 他脸色陡地一黯,“你还是不爱我吗?”他伤心失望地低喃。 “我爱你!”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早就爱上你了,但是……我也害怕……” “老天!你终于爱上我了,我期待好久好久了。”聂柏凯一把搂紧她宽慰而又欢欣地笑了。“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来,告诉我,你害怕什么?” “我……我不知道……”果果蹙眉苦恼地咬着下唇。“我就是害怕……也许是怕你后悔,怕你有一夭发现我其实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好,怕你发现其实你并不爱我,怕你……总而言之,你要是不那么出色就好了。” “小苹果,我已经是个三十三岁的成熟男人了,我要什么我清楚得很,绝没有丝毫混淆不清、模棱两可之处。”他脸色突然逐渐变得阴晦。“或许我才是配不上你的人。饱经风霜、心灵已是破碎支离的我,怎么配得上纯真如天使般的你?是我在痴心妄想……” “不!”果果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你是那么的出类拔萃、傲视群雄,冷酷无情的外表下藏的是一颗温柔真挚、热情善良的心,我没有一样及得上你,是我配不……” “我们不是在比赛。告诉我,你真的爱我这个外表光鲜、内里残缺不全的人吗?” 她在他怀里像个布谷鸟似的直点头。“爱!爱!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好,那就答应嫁给我。”他右手抬起果果的下巴,双眼直视着她。“我发誓我绝不会停止爱你,更不会后悔爱上你,如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 果果噙泪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她呜咽地说。 “天啊!小苹果,你真的答麻嫁给我了?”聂柏凯惊喜地推开她一些,想看清楚她的表情。 她坐眼噙泪地在嘴遍露出一朵甜美的笑容,轻柔但坚定地点点头。 聂柏凯狂喜地抱起她转了一圈,然后在她唇上重重的亲了一下,随即抱着她往楼上跑。 “柏凯,你疯了!快放我下来,你要抱我到哪里去?”她接住他的颈子又笑又叫着。 聂柏凯充耳不闻地跑到二楼穿过右手遍的拱门,进入到拱门后某一道房门前,“快!开门。”他兴奋地叫着。 果果伸手去扭开门把,一间纯男性风格的房间袒然出现在眼前,虽然纯粹是单调的黑与自的设计,搭配的却是完美无缺、巧妙无比,确确实实的掌握住了主人的个性。气派大方的大型家具,风格雅致的小型配件,绒毛地毯、整套的音响大型电视电脑、休闲躺椅,有两面墙都是落地窗,白纱窗廉随风飘动,远方青翠山峦隐约可见。 他的大脚随意一踢,门便关上了。 “这一定是你的房间!”她的头四处乱转,双眼忙着吸取视线所及处之美。 “这个设计师是个天才,他把你的个性拿捏得恰到好处,独特大方的风格,却又不失优雅典致。太棒了!以后我的房间也要由他来设计。” 聂柏凯把她放置在床上靠床遍柜的位子上,“谢谢你的夸奖。”他俏皮地眨眨眼。“真是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咦?”果果惊异地把他从头看到脚再看回去。“是你?不会吧?连室内设计你也行?” 聂柏凯但笑不语,拉开床遍柜取出一个首饰盒,“我在电梯里和你碰面的第二天就特地飞到卡地亚买了这个。”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打开首布盒,一枚璀璨亮丽、精致细巧的十克拉钻戒呈现在她眼前,“我那时候就打定主意非你不娶。”他取出钻戒露出一个性感迷人得足以令人窒息的笑容。“我爱你,嫁给我,小苹果。” 果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把手伸出来。 聂柏凯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随即把钻戒套上她纤巧的手指,再另外取出一枚男性钻戒,由她为他戴上。 “现在,你终于是我的未婚妻了,再下一步就是我的新娘了。”聂柏凯的唇深情款款地压上她的唇,现在,除了他们彼此之外,其余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一拥她入怀,果果就明白以前的洁身自爱仿佛只是为了此刻,为了把自己的纯真干干净净的交给他。 他的舌头灵巧地在她唇齿之间探索,果果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颈子。他一路吻至她耳际,他的双手滑下她背脊来到腰都。她浑身颤抖,他的急切像一剂兴奋剂般在她血液里点燃了一把火。她用指尖爱抚他光滑的发丝,然后碰触他的脸。 他将她推躺在黑色的床单上,脸上满是赤裸裸的欲望。“小苹果?” 果果没有回答,只是将双手迎向他,不再需要任何回答,他慢慢地躺到她身边……果果没多久就醒了,她茫然地审视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之间想不出身在何处。然后身侧柔软的身躯与体热,提醒了她经历了些什么。她怯怯地转头,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夕阳照着他的身体,使得他光裸的硕长身躯有如阿波罗神祇一样发出夺目的光彩。 她情不自禁地轻触他结实的胸膛与光滑的腹部,适才的一场缠绵,她在生涩与恐惧紧张的气氛之下并没有什么心得,陌生的男体依然是陌生的。不过,眼前熟睡的他,正好可以满足地的好奇心。她小心冀翼地坐起来,目光缓缓地往下移──咦?怎么是这副德行?感觉上好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果果极力回想着国中时代健康教育老师所教的课程──回去问你们的父母。 喔!那么高中时呢──大学联考要紧。 嘎?同学之间的道听途说呢──迷糊蛋,这个不适合你听。 怎么这样! 果果愣了好半晌,也罢,自己研究,有学习才有进步。 她的目光再度投视于“那个”上面,举起犹豫的手指轻轻碰触一下,软软的,可是……好像应该是硬的吧? 她偷觑一眼聂柏凯,很好,还在睡。她大著胆子用大拇指及食指“捡起那个”左瞧瞧、右瞄瞄,好奇怪的“东东”,她下结论。 可是,她还是没摘清楚到底是怎接一回事啊!软的?硬的?硬的?软的? “咦?”她倏地“丢下那个”缩回手并直直地瞪着它,它在动! 然后,她的双眼愈睁愈大,嘴巴也愈咧愈开,不可思议地盯着它慢慢澎胀、硬挺……它站起来了!它“长”得又高又大!克宁奶粉?它喝了克宁奶粉?果果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跑出这个结论,跟着她又浑然不觉地把脑子里想的给说了出来。“它喝了克宁奶粉!” 霎时,开心爽朗的低沉笑声溢满室内,果果满脸通红的望向床头,聂柏凯正有趣地看着她笑个不停,她又羞又恼地噘着嘴背转向他。 “宝贝,别生气,”他宽大的怀抱从背后拢住她娇小的身躯。“我道歉,我道歉。” 是谁说的,床头吵床尾和? 继连串的道歉安慰声之后响起的,又是一声声动人心弦、惹人心痒的娇吟夹杂低喘声遍布在夜幕逐渐落入的室内……“爸,妈。”果果自行添了一碗饭坐到老位子上。 “咦?好久不见啊,老三,我还以为你出国去了。”任豪挪揄道。 “是啊,老三,每天都是匆匆来、匆匆去,想见你一面都得报备呢。”任圆圆不甘寂寞地调侃着。 “开始了!开始了!”任飞叫道。 于是,除了果果,全家人都专注的盯着餐厅里的小电视萤幕。除了电视的声音只有偶尔传出喝汤声或是批评咒骂声。 果果坐立不安地搅着碗里的饭粒。怎么开口呢?突如其来的就说已经订婚了,他们会不会大受惊吓?她暗自揣测着。或者,先告诉爸吧,爸一向冷静,应该能比较快接受才对,对,就这么办! 果果清清喉咙。“爸。”没听到。“爸。”她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量。 “嗯?”任父的目光随意的绕了她一圈又转回电视机,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汤喝。 “我……”果果深吸一口气,毅然扔下原子弹。“我订婚了!” “噗!”一声,任父嘴里的汤全喷洒出来,满桌菜肴无一不蒙其恩典、雨露均沾。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哪!”任母忙拍着咳嗽不止的任父的背。 “爸!你好脏喔。”任圆圆一脸恶心的瞅着桌上的菜。 “爸,我还没吃饱耶。”任飞抱怨道。 任豪瞧瞧自己碗裹还有大半碗的菜,直拍胸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任父喘着气挥手阻止众人的抱怨,“老三……”他又咳了几声,众人一致把眼光移向因心虚而垂头“忏悔”的果果身上。 “老三……你说你……订婚了?”任父不甚确定的问道。 果果硬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点点头。 “什么?你订婚了?” “骗人!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订婚对象?” “今天是愚人节吗?” 果果缓缓把手举到餐桌上搁着,灿烂夺目的光芒差点炫瞎了众人的眼睛。 “哇!这么大!假的吧?”任圆圆的眼珠子快滚到桌上去了。 果果嗫嚅地开口道:“十克拉,在卡地亚买的,所以应该不会是假的。” “十克拉?” “卡地亚?” 任父再度挥手阻止如菜市场里的嘈杂声,严肃地转向果果。“老三……” “爸,”果果抢着开口,“您先听我说,明天早上他会过来拜见您跟妈,届时您就可以评断他是否符合您的心意了。”她顿了顿。“还有,不要问我他是谁,我说了你们也没人会相信,反正明天你们就会知道了。” 任父狐疑地瞅着她。 “爸,您一向相信我,我也从来没让您失望过,就请您再相信我一次吧。”果果恳求道。 任父扬一扬眉。“好。就等到明天。” 果果立即眉开眼笑地欢叫:“谢谢爸,爸爸万岁!” “可是、老三啊,你才大三而已,会不会太早一点了?”任母已经开始不舍了。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他急呀,我也没辫法。”说是这么说啦,眼里的甜蜜、得意可瞒骗不了人。 任豪关心地问道:“他对你好不好?” “好!”果果更得意了。“百分之两百的好,宠我宠得不得了。”任圆圆仍盯着她手上的钻戒。“我猜他很富有喽?”果果眨眨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大姊,你是不是需要一篇特别报导才能晋升为正式记者?” “是啊,怎么了?这和那有什么关系?”任圆圆讶然问道。 果果神秘地笑笑。“那我就得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喽,明天推掉一切约会留在家里,好好把握机会,说不定就是你成功的开始。” 任圆圆错愕地看着她。“他很出名吗?” “非常。”果果耸耸肩又道:“不过他不喜欢暴露隐私,所以从不接受任何访问。” “富有又有名气……”任迪沉吟着。“不会是个老头子吧?” “老你个头!”果果好笑似的敲敲任迪的头。“他是大我很多,但绝对称不上老。” 任圆圆还想开口,果果已然站起来双手抱拳。“各位请多多包涵,谜底明日便可揭晓,请暂行忍耐一晚……喔,还有,请各位明天装扮整齐,他要邀请各位到他的私人俱乐部用餐,招待不周之处,尚请各位海涵。”不古不今、亦古又今,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任圆圆首先清醒过来,“什么嘛!绕过来跑过去的,谁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对着果果的背影嘟囔个不停。 “行了,行了,就一晚嘛,睡一觉就过去了。”任母开始整理餐桌。 “可是也要我睡得着啊!” 是啊。除了果果,今晚谁睡得着啊? “爸!爸!是劳斯莱斯耶!”任飞在窗口探头叫着。“爸!真的是劳斯莱斯啦!” 任父、任母、老大、老二、老四、老五劈哩啪啦的从搂上楼下各个房间冲出来,一窝蜂全挤到玄关处。 “老三呢?” “出去接人了。” 聂柏凯搂着果果尚未走近,任圆圆已然一声尖叫,“啊──聂伯凯!”她跳着、叫着,又抓着任父摇晃着,“爸,爸,是聂伯凯,是硕威集团的总裁聂伯凯耶!”她忽地又猛推着任豪。“说话啊,你说话啊,老天!是聂伯凯,啊!我发了!我发了!” 尽管聂柏凯不喜欢上媒体,一般人见到了他也不一定认识,但是任圆圆是周刊的实习记者,名人的资料──不管多少──是她们必备的武器。 她遽然跳起来像火车头似的冲到聂柏凯面前一把抓回果果。“你不接受我的访问,就别想碰老三一根寒毛!” 聂柏凯大手一捞又搂回笑得乐不可支的果果。“没问题。” “哇!我发了!我发了!我终于可以晋升为正式记者了!”任圆圆神经错乱似的转着圈子。“我发了!” 任父、任母、任豪犹站在玄关处发愣,他们张着嘴不敢置信地望着愈走愈近的聂柏凯,任迪、任飞则难掩兴奋之色的在一旁嘀嘀咕咕着。 任家惊天动地的一天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喂,没事戴着一颗大玻璃做什么呀?不怕笑死人吗?”企管系花卜人凤嘲笑道。 马嘉嘉瞧一眼若无其事的果果,这迷糊蛋!“你说是玻璃就是玻璃啊?不能是真的钻石吗?”她反驳道。 “真的?”韩威伦嗤笑一声。“把她买了也买不起哪。” 不知死活的大嘴巴立刻被团团围住,石美铃首先推他一把。“你是什么意思?” 马嘉嘉跟着踹他一脚。“信不信把你剁了做叉烧包!” 高玲雅斯文秀气的在他手臂上狠狠挣了一把。“你的嘴好臭哪!” “韩威伦!”卫玉蕙大叫一声,待他一转身,一大本厚重的原文书立即砸到他脑袋上,虽然人高马大,他仍然头晕脑胀的蹲了下去,四个“恰查某”随即上前再补上四只“无影脚”,斡威伦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哼哼唉唉。 高玲雅缓步走到目瞪口呆的卜人凤身前一阵打量之后,轻蔑地从鼻孔哼了一声。“不过是浓妆艳抹花痴一个罢了。” “你……”“我?我怎么了?倒是你呀,别老是一个换过一个,小心AIDS哪。” 卜人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太过分了!”就是因为是实话所以才伤人哪! “过分?怎么会,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哪,唉!这年头就是好心没好报。”高玲雅一副哀怨模样,四个女孩闪在一遍笑个不停。 恼羞成怒的卜人凤口不择言他吼道:“至少我有很多人要,哪像她,到处被人甩!” 果果连忙抓住四个勃然大怒的死党,“想不想知道我这个钻戒哪儿来的?”她死拉活扯地把四个死党硬拉离战场。“到教室室来,我要向你们报告一个天大的消息,快点,到底要不要听嘛……”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五个人围坐在窗遍的座位上,快上课了,教室里的人渐渐堆多了,马嘉嘉瞧着正在打情骂俏的班对,状似随意的问道。 “在卡地亚买的,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果果歪着头俏皮地说道。 “卡地亚!皇帝御用珠宝商!我的天啊……多重?”卫玉蕙抓着果果的手仔细瞧着。 “十克拉。” “哇!真大方!有够凯!”他“送的?”石美铃暧昧地问道。 果果微笑不语。 “什么企图?”马嘉嘉实际的问道。“不是要拐你吧?” 果果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订婚戒指。” “你订婚了!”高玲雅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吼一声,果果根本毫无阻拦的机会。 “你、你、你居然连通知也没通知一声,太没良心了吧!” 斯文秀气的高玲雅这次吼得实在太惊人,果果懊恼地发现教室内外的人全都听见了,这下子再也保不住秘密了。“我正……”“任果果,你订婚了,真的吗?”“什么时候请客啊?” “我们学校的同学吗?” 果果手忙脚乱的应付过同学们的“关怀”询问,便急急忙忙地拉着怒气难平的高玲雅解释着。“我们还没举行过正式的订婚礼呢,昨天他才到我家见过我爸妈,今天我不就来向你们报告了。” “真的?” “我以人格发誓。”果果举手做发誓状。 “肯定了?”马嘉嘉意有所指地问道。 果果也会意地回道:“肯定了。” “恭喜啊,迷糊蛋。”高玲雅笑颜重现。“我们是同志了。” “喂,说说你那一位吧。”卫玉蕙好奇地问通。“他对你不错吧?” “何止不错,”提到聂柏凯,果果马上一脸甜蜜的陶醉样。“他好宠我。” 马嘉嘉说道:“什么时候让我们鉴定一下啊?” “我常跟他提起你们,他说他会找时间来向五人帮拜拜码头。” “拜码头?”马嘉嘉挑挑眉。“挺幽默的嘛。” “上班族?”石美铃插口问道。 果果皱眉想了一下。“算是吧。” 高玲雅摸摸果果的脑袋。“能那么宠你,容忍你的迷糊,年纪不会太轻吧?” “大我十三岁。” “三十三?”卫玉蕙想了想。“还可以啦。” “他……” 任课教授不识时务的出现打断了石美铃的问话。 “中午继续。” 第四章“玉米给你,翅膀给我,果果,虾仁拿走。” “果果,你的饭吃不完,一半给我。” “谁要花耶菜?” “牛肉,我的牛肉呢?” 片刻之后,终于分赃完毕,五人帮各自享受自己的“赃物” “美铃,你的”报告“呢?何时交啊?”卫玉蕙遍吃遍问道。 石美铃吞下口中的牛肉才开口道:“我也可以了。” “真的!快报告,快报告。”马嘉嘉立时兴致勃勃地转向石美铃。 石美铃摇摇头。“让他自己报告,我已经叫他今天来接我下课,顺便接受你们的鉴定。”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卫玉蕙说道。“那我们再回到果果身上啰。” 倏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奇怪,校园里哪来的电话?卫玉蕙望向高玲雅。 “玲雅,你的行动电话吗?” “啊!”果果遽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背包手往里头一阵摸索,随即掏出一具小巧精致的行动电话,没错,就是这玩意儿发出的声音。 “喂,柏凯吗?”果果喜孜孜的问道。 “是我,小苹果,吃过午餐了吗?” “正在奋斗当中。” “奋斗?吃个饭那么痛苦?” “是啊,我嘴里吃着小虾仁,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大龙虾。”果果用筷子翻翻虾仁。 “暑假我带你去夏威夷教你潜水,让你自己抓龙虾吃个过瘾,如何?” “好啊,好啊,你说的喔,到时候可别忘了。”果果立时一脸兴奋,望着四个死党直傻笑。 “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忘记。” 马嘉嘉抓着果果的手臂,指指电话再指指自己,果果会意的点点头。“柏凯,嘉嘉要和你说话。” “你的死党之一?好啊。” 果果把电话递给马嘉嘉,迷惑地问道:“你要和他说什么?” 马嘉嘉比了个“安啦”的手势。“喂,我是马嘉嘉,请问你贵姓?” “我姓聂。” “不错,声音挺好听的。”马嘉嘉点头道。 “谢谢。” “不客气,首先呢,我要请问你长得好不好看?”话一出口,其他四人齐齐发出闷笑声。 他愣了一下。“还算可以吧,我想。” “还算可以?好吧,还算可以,你多高?” “一百八十七。” “哇!同志们,他有一百八十七公分耶,迷糊蛋,这下子你不用担心会生下跟你一样的矮冬瓜了。”又是一片笑闹声。 取笑一阵,马嘉嘉回到正题。“嗯哼,请问你的身材如何?” “身材……”聂柏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我想你去问迷糊蛋比较实在,她……嗯,她特别”研究“过我的身体。”他学她的叫法。 “她?研究?你的身体?”马嘉嘉一阵错愕,蓦地……“迷糊蛋!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被吃掉了吗?” 电话里传出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再加上果果脸红似火地垂下脑袋,马嘉嘉转而对着电话大吼。“你吃掉我们迷糊蛋了吗?” “啊,吃了,连蛋壳都吞下去了。”他笑意盎然地说道。 “你……你……”马嘉嘉气得说不出话来。 聂柏凯感觉到马嘉嘉的怒气,收起笑意,正声说道:“别生气。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很爱她,我宁愿自己千刀万剐,也不愿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马嘉嘉沉默片刻才又开口,“这尚有待考验。”她瞥了瞥果果。“你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是吗?你可知道迷糊蛋今天受到大大的侮辱了。” 他立时沉下声音。“谁敢欺侮她?” “你不用管是谁,总之,如果你想替她出气,你最好出面,而且,你最好他像你自己所说的一样长得还算可以。”马嘉嘉边说编闪避果果的阻拦。“因为有人嘲笑她没人要。” “我明白了,请你叫小苹果听一下好吗?”聂柏凯挺不悦地道。 “小苹果?你叫她小苹果?挺有趣的。”马嘉嘉把电话还给果果。 “小苹果!” “柏凯,你千万不要来,我可不想出名啊。”果果焦急地说道。 “我会去接你,顺便请你那些死党吃晚饭。”毫无转圜余地的口气。 果果暗暗叫苦。“柏凯,你别听她们胡扯,真的没事,你不用来了,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耍开会吗?” “你最后一堂是三点结束是吧?” “柏凯啊,你不要来啦,拜托你啦。” “我会准时去接你。” “柏……”收线了!果果回头望着得意的四人组,“我会被你们害死!”她垂头丧气的收好电话。 马嘉嘉不安地看着她。“怎么?难道他长得很难看吗?” “难看?我倒希望他真的长得很难看,这样也许麻烦会少一点。”果果嘀咕道。、马嘉嘉放心的拍拍胸脯,“少吓人嘛,既然不难看就好了,未婚夫来接未婚妻嘛,有什么了不得的麻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果果吁了口气。“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这才对嘛,”马嘉嘉揽着果果的肩。“好,美铃的那一位会过来,邵育升也会来接玉蕙,玲雅。也把文军叫来,我们来个五人帮大会合。” “你呢?你一个人落单可不行。”高玲雅说道。 马嘉嘉想了想。“我找袁恩鹰,他追我很久了,给他个机会试试。好了,下午什么课?” “电脑。” “完了!今天要上程式设计耶!”果果颓然垮下双肩咳声叹气。“我能设计出个什么屁啊!” “嘉嘉,帮我。” “不行,你现在不会,以后怎么办?”“玲雅……玉蕙……美铃……啊──我死定了,我今天甭想回家了!”果果可怜兮兮的埋头在一再出错的程式上面。 “你行了吗?”马嘉嘉问卫玉蕙。 “可以了,就差迷糊蛋一个了。”卫玉蕙揍过去一看。“她完了!” “是啊,她完蛋了,我们想帮她帮不了,你们瞧,她居然弄成这样!”一直站在果果身后的高玲雅摇头叹息道。 “我来看看有什么办法。”石美铃也凑过来了。“哇!还真抽象得可以啊!” “咦?怎么这么安静?”马嘉嘉环顾四周,没少人啊,没以为人全走光了呢。 “他们好像都在看外面,外面有什么事啊?”卫玉蕙也探向外面寻找可疑目标。“哇!大帅哥!你们快看,快看,好漂亮的男人哪!” 石美铃顺着卫玉蕙的眼光看过去,“酷!” 高玲雅和马嘉嘉也和教室内所有人一样直盯着外面的男人,难怪这么安静,大家都被那个男人吸引住了。 那实在是个好看得没天理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混血儿,俊美的出众外貌,目光孤傲冷漠,双唇坚定而性感,挺拔优雅的举止,融合傲慢与自信的风采,旁若无人的态度。 他的身材硕长健硕,黑色牛仔裤紧紧裹住的强劲有力的长腿下是一双类似美国西部牛仔的黑色短靴,黑色飞行夹克内的黑色衬衫领口半敞开,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肌,随意的穿着却自然地流露出一股慵懒的性感。脑后自然披散的长发,更为他增添几许粗犷不羁的味道。 他双手大拇指勾在裤袋,懒懒地倚在走廊的石柱上,深邃的双眸凝望着教室内。 教室内逐渐发出一片细碎的兴奋讨论声,而一无所觉的果果则偶尔发出懊恼的轻叫声。 教室外,酷俊男人的四周也围了一大堆女孩子痴望着他,一个大胆的女孩子──卜人凤走向他摆出自认最吸引人的姿态,诱惑地对他不知说些什么,男人都毫不理睬,接着她似乎情不自禁地抚向他的手臂,他迅速退离两步并说了一句话,卜人凤立刻难堪地退开几步。却仍旧不舍地站在侧方留恋地望着他。他站回原位、原姿势地依然望着教室内。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猜测着,他到底在等谁?但是包括五人帮除果果以外的另外四个女孩子,没有人的猜测对象包括有果果在内。 当下课铃响时,原本就一团乱的果果更是慌了手脚,“完了,完了,时间怎么这么快?”她胡乱地输人“应该没错”的故据,结果更是一塌胡涂。 果果搔搔脑袋,“怎么又变成这样?”她无奈地第N次翻开笔记寻找资料。 “迷糊蛋……”马嘉嘉犹豫的叫着。 “别吵!不帮我就别吵我!” “迷糊蛋……”石美铃紧张的叫道。 “混蛋!别吵我!” “果果……”高玲雅也轻呼着。 “再吵就连朋友都没得做!” 一双修长优雅的手蓦地从果果左右两边伸出,手指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飞舞着,电脑萤幕便开始慢慢地由杂乱无章的乱码回复为正常的规格形式。 果果脑袋往后一仰。“咦?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聂柏凯迅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望回电脑,手指一直不曾间断地敲打着。 “你的作业是什么?” “这个。”她拿出单子给他看。 聂柏凯双眸随意瞄一眼,“给我三分钟。”他长腿一跨便跨坐在果果背后。 “喔。”果果乖乖地偎在他的怀里不敢吵他。开玩笑,能不能回家就看他了,谁敢吵他? 三分钟不到。“好了,然后呢?” 果果拿给他一张磁片。“储存在这里。” 两分钟后,果果开心的把磁片拿在手里,“我没以为我今天回不了家了呢,总算可以……”话说一半猝然止住,迟钝的她终于发觉到了异样,缓缓地环顾室内、外近百道紧盯在她和聂柏凯身上的视线,“我早知道会这样、我早知道……我就说叫你不要来嘛。”她喃喃抱怨道。 聂柏凯不在意地关掉电脑,搂着果果站起来。 马嘉磊迟疑地站前一步。“迷糊蛋,你不要告诉我,这位就是你那个……长得还算可以的未婚夫。” “是啊,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马嘉嘉嘟囔着。“没有,没有什么不对,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一百七十二公分的她仰望着聂柏凯微笑的俊美容貌,“你的标准还真高啊,你要是还算可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俊男了。”她叹了口气。 “难怪迷糊蛋不要你过来…这下子,可真叫轰动了。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快走吧,再不走,我们会被活活盯死的。” 果果交出磁片后便拿起背包对死党们露出诡异的笑容。“要是让大家知道他是谁,我们就连教室门口也甭想出去了。” 马嘉嘉双眉一扬,但没说什么就领头走出去了,聂柏凯拉着果果走在四人组的后面,沿路不知有多少嫉羡的眼光投射在果果身上,而有更多的恋慕眼光则集中在聂柏凯身上。 加上中途陆级会合的袁恩鹰、邵育升、文军和石美铃的男朋友岳庆山总共十人,总算一路平安无事、没出什么岔子──譬如引起暴乱什么的──浩浩荡荡地来到聂柏凯的跑车停放处,马嘉嘉二话不说地直直走到他面前。“说吧,你到底是谁?” “聂柏凯。” 立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抽气声,不绝于耳。 “聂柏凯!你真是聂柏凯?”高玲雅惊叫。“硕威集团总裁?风帮老大[冰魄?”聂柏凯微笑不语。 “老天!我要昏了!”卫玉蕙喃喃道。 “你真的是迷糊蛋的未婚夫?”石美铃犹是不敢置信地问道。 众目睽睽之下,聂柏凯俯头在果果唇上重重地亲一下,引来她一阵娇羞的捶打。 “他是。”马嘉嘉失笑道。“真想不到啊,咱们的迷糊蛋居然能捞到这么一个大帅哥、大人物。” “还是个大富豪呢。”高玲雅接口道。“我想今天的主人非你莫属了,大帅哥。” “当然。”聂柏凯倚在跑车上,双手搂住背靠在他胸膛上的果果的织腰。 “喂,喂,大帅哥,就算你已经把迷糊蛋给吃了,也不必表现得那么嚣张吧”卫玉蕙挪揄道。 “这不叫嚣张,”聂柏凯更用力搂紧欲挣扎离开的果果。“这叫标明所有权。” “什么所有权?我还没嫁给你呢!”果果娇唤道。“你们到底要不要吃啊,我快饿死了!” “饿?才四点多你就叫饿?我看哪,此饿非彼饿,”石美铃调侃道。“吃了你后面那一位”大餐“吧!” 轰然大笑声中,果果的脸颊红似火。 “好了,各位,再说下去,迷糊蛋就要变熟蛋了。”马嘉嘉笑道。“说说到哪儿去掏光大帅哥的荷包吧。大帅哥,你们男生在这边聊聊,你的未来老婆借一下。”她说着就把果果拉到一边,伟大的五人帮开始玑玑喳喳进行高阶会议讨论今天的节目内容。 “文军,高玲雅的未婚夫。”高瘦斯文的文军首先向前一步自我介绍。 聂柏凯伸手与他相握。“文……亚洲电子总经理文渊是……” “是家父。” 聂柏凯点点头。“令尊是个稳重老实的生意人,我很欣赏他。我正打算加开一家电脑周边器材分公司,也许令尊有兴趣合作?” 文军霎时惊喜万状。“有舆趣!当然有兴趣!” “那么就请他跟我的秘书联络,约个时间见面讨论一下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文军的嘴咧得好开,如果没有耳朵阻挡,恐怕就咧到脑后去了。 中等身材、老寅敦厚的岳庆山也伸出手。“岳庆山,石美铃是我的女朋友。” 聂柏凯笑笑与他握手。“听小苹果说你也是来给五人帮鉴定的?” 岳庆山靦腆地点点头。“是啊,不晓得会不会很难通过啊?” “放心,我们会帮你,男人也要合作一点才行嘛。”聂柏凯拍拍岳庆山的肩头鼓励道。 “邵育升,卫玉蕙的男朋友。”从头至尾一直盯着跑车的邵育升没有再移视线的说道。“你这跑车……好像没听过有……什么型号?” “卫玉蕙的青梅竹马,是吗?”聂柏凯随意瞥一眼自己的跑车。“我自己设计的,委托欧洲车厂制作,所以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跑车。” 邵育升这才惊异又钦佩地盯着聂柏凯直瞧。“你设计的?哇!厉害!我能看看里面吗?” 聂柏凯从裤袋取出钥匙打开车门让他进去,然后望向袁恩鹰。“你追马嘉嘉多久了?” 高大魁梧、标准运动员身材的袁恩鹰苦笑道:“从高中开始到现在四年了。” “是吗?”聂柏凯眨眨眼。“至少她今夭选的是你不是别人,或许你应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袁恩鹰若有所悟地沉吟道:“是啊,她找我没找别人啊……”也许什么?“马嘉嘉拍拍他的肩。”想搞什么鬼吗?“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袁恩鹰慌忙摇手道。 “没有就好。”马嘉嘉不再睬他,转而不怀好意的盯着聂柏凯。“我说,大帅哥啊。” 聂柏凯搂住走回他身边的果果。“什么事?” “你的荷包……” “饱饱的。” 五人帮狡猾的互视着。“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说出口的话从无虚言,也不打折扣。” “行!够爽快!”马嘉嘉一声吆喝。“同志们!冤大头说没问题啦,走!今天不乐不归。” “冤大头?”聂柏凯愕然道。 果果娇俏地对他挤挤眼。“不就是你吗?” 远在大西洋彼岸──金发碧眼、高壮英俊的里奥正在聆听手下的报告。 “她前天就到台湾了。” “我知道了,你去帮我订机票,愈快愈好,顺便准备行李。” 手下出去了,里奥仍站在窗前沉思。 “里奥,你要到哪里去?” 里奥慢慢转身看着门口红发碧眼的中年美妇,玛兰。柯本特。“母亲,你别管这件事。” “我能不管吗?他是你的弟弟啊。”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可不是父亲的儿子。” 玛兰难堪地看着他。“里奥……” “他把原本属于我的财产抢走了,现在连我所爱的女人也……” 她急道:“那些是他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从来不曾属于你过。” “是吗?”里奥阴恻恻地笑了。“你父亲留给你的呢?” 玛兰无奈地叹一口气。“那些也是他的。他出生时我父亲就特别立下了遗嘱,柯本特家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那你呢?我呢?我才是你的长子呀!柯本特家的一切应该是属于我的才对!”他怒吼道。 她歉然地谓叹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他父亲是我父亲为我安排的丈夫,所以我父亲才把一切都留给他……里奥,你父亲也留给你……” “留给我什么?他用命换来的一个小小帮派!”里奥恨恨道。“如果你父亲不把你和父规赶出来,父亲也不会……——”里奥!“她哀怨地喊着。”你不明白,有一些事你不知道……别怪我父亲,他也是不得已的。“ 他冷侧地看着她,“好,我不怪你父亲,毕竟他也是我的外祖父,但是……” 他的双眼陡地射出一股寒芒。“我一定要讨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女人!” “里奥,求求你,那些是属于他的,不是你的啊,里奥,而且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他和珊蒂的婚约,是珊蒂的父亲一相情愿的公布这个婚约,也是珊蒂自己爱上他,坚持要嫁给他,他一直不肯啊!里奥,你应该向珊蒂……” “你以为我没有吗?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她的眼裹永远只有他!”里奥声嘶力竭地吼道。“所以只有让他消失了,珊蒂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而那些属于我的也会回到我的手上,你明不明白,母亲!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他,你要选择谁?母亲!你要选择谁?” “里奥……” “不必再说了,你只要作好你自己的选择就行了。”话一说完,他便大步走出去了。 留下美目含泪的玛兰苦涩哀愁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圆圆啊,明天就要截稿了,你又要错失一次晋升的机会喽。”小黄在任圆圆桌前幸灾乐祸的挖苦道,“再不加点油,又要负责校对一个月了。咦!你总不会原本就打算在杂志杜裹校对一辈子吧?”这段话引起办公室其他同事一阵笑声。 任圆圆无趣地斜睨他一眼,又继续她的誊写工作。 小黄看看没有反应便耸耸肩回到自己座位上──一个巴掌得两只手才拍得响。 邻桌的莉莉也凑过来低语,“圆圆,一年多了,比你晚进来的都升了,就只剩下你耶,要不要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校对,让你多点时间到外面跑跑,怎么样?” “谢了,不过,这样也没啥咪路用。”任圆圆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自己会有法子的,我只是尽量不想去用那个不到最后关头不得使用的办法而已,否则啊,嘿,嘿,到时候整个杂志杜都要翻天喽。” “真的?假的?”俯身在背后偷听的主任编辑沉云开口道。 “哇!”两个女孩子猛地跳起来。“哩是魔神仔啊?惊死郎啦!” “这样没胆量?”沉云摇摇头。“圆圆啊,你要加油啊。只要开个头,以后就能抓到诀窍了。新、鲜、趣、众,把握这四个要领就是好的报导。” “新、鲜、趣、众?啥米碗糕?”两个女孩子都满头雾水。 沉云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任圆圆的桌子。“新,不是旧闻就叫新。鲜,少见叫鲜。趣,会引起人家的与趣叫趣。众,大家都有与趣的就是众唉。Understand?” 两个女孩子乖乖点头。 “没用啦,都混了一年了,我看改行也许还可能会有点出息。”杂志杜里的王牌记者全露馨刚进门就泼人冷水。 “哼!说什么风凉话,谁不知道你的新闻都是怎么来的,还不都靠床上功夫得来的。”任圆圆咕咕囔囔道。 柳眉倒登、杏眼圆睁,全露馨怒极娇喝。“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看看!” 哈!连生气都娇滴滴的,难怪人家会把新闻都塞到她的三角裤里。“我说你的”功夫“好,才能得到那么多新闻啊,我说错了吗?”任圆圆状似无辜地说道。 “你……老总,你看看她,自己不行还这么嚣张,我就不懂你留着她干什么? 浪费薪水麻,外面请一个校对员远比她便宜呢!“全露馨拉着出来看”风景“的总编辑直撒娇。 “她……”可怜的总编辑一开口便被截断。 任圆圆呼一声站起来。“什么叫不行?什么叫浪费?本小姐哪轮得到你来评断,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裤腰带要紧!” “你……”总编辑还是没能讲完。 “老总!有她没有我,有我没有她。”全露馨屁股一扭,往旁边椅子一坐斜睨着总编辑。“你看着办吧!” “唉,唉,你们这是干什么啊?”真叫悲哀啊!事情闹僵了才有他说话的机会。“都是同事嘛,何苦这么吵,”秃头总编辑走到板着一张小脸的任圆圆身边劝道:“圆圆啊,你说话嘛,是有那么一点冲,你就委屈一些道个歉吧,我知道你不能晋升所以心情不好,我会尽且想辫法帮你,好不好?”他随即又转向全露馨。 “露馨啊,你是资深记者了,也体谅一下新人嘛。” “看在老总的面子上,好吧,叫她好好跟我道个歉,请我吃个下午茶,事情就可以了了。”全露馨一副不屑与她计较的模样。 “好,那么……” “想都别想!”任圆圆满脸的倔强不服。 “圆圆……” “老总,不要说我欺负新人,工作不行,作人也不会,留她何用?” 任圆圆下巴一抬。“谁说我不行?” “你行?一年多了,还升不了正式记者,你行,哼!”全露馨轻蔑地说道。 “老总,上次你说过只要一篇专访就可以是吧?人物专访行不行?” “随便找个人就想马虎了事啊?”全露馨斜睨着她。 “谁说的,”任圆圆脱口道:“聂柏凯行不行?” 刹那间的寂挣,旋即一片轰然大笑。 “老天!你也找个可能的人选嘛,谁不知道聂柏凯从不接受访问。”全露馨笑道。 “我缠了他五年了,连个声音也没听到,你能干么?你以为你是女孩,他就会对你优待吗?算了吧,谁不知道他最讨厌女人了!”小顾笑得直捂着肚子叫痛。 莉莉强忍着笑。“圆圆,你……嗯,你换个人吧。” “我知道你急,也不是这么饥不择食吧?”沉云也在笑。 “圆圆啊!如果你真的能拿到他的专访,我不但立刻升你为正式记者,还会给你开个专栏。”总编辑已经笑出眼泪了。 “还有办公室。”全露馨嘲讽道:“这么厉害能访问到聂柏凯,不给她办公室怎么行?” “加薪!加薪!”小黄也叫道。 “好,好,哈哈!”总编辑仍在笑。 “正式记者、专栏、办公室、加薪,”任圆圆似笑非笑地望着总编辑。“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哈哈哈。” 混蛋老总笑死算了! “好!”任圆圆好整以暇地转向小顾。“小顾,你都是和他的秘书联络的吗?” “是啊,怎么样?” 任圆圆拿起电话给他。“来,再打一次。” “没用的啦,他不会接的。” “多行一次也无妨嘛。”任圆圆固执道。 “小顾,打一下让她死心好了。”全露馨说道。 小顾耸耸肩接过电话开始按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片刻之后“喂,林秘书吗?我是小顾……对,你还记得我嘛……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聂总裁他……还是不行啊……喔,请等一等。”小顾移开话筒瞅着任圆圆问道:“不行,然后呢?” “你叫她问一下总裁,任圆圆的电话他接不接?”任圆圆自信满满的说道。 小顾狐疑地瞥她一眼。“好吧……喂,林秘书,能不能麻烦你问聂总裁一下,任圆圆的电话他接不接……好,谢谢,麻烦你了……”大家都看着小顾,他则看着任圆圆。 “喂,我在……什么?”不顾一脸惊诧地叫道。“他要接……好,好,我等。”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任圆圆。“他在接客户的电话。叫我等一下。” “待会儿他接电话以后,等你确定是他本人之后就把电话交给我。”任圆圆胸有成竹地吩咐道。 “喔,好。”小顾有点无助地回道,“喂,啊!聂总裁!啊,我、我是……请、请等一下。”他几乎是把电话扔给任圆圆的。 任圆圆轻松自在地望一眼四周的“木头人”才悠哉悠哉地把话筒放到耳边。 “喂,帅哥,我是圆圆哪……刚刚喔?那是我的同事,他们不相信你会接我的电话嘛……是啊,敢不接我的电话你就惨了!帅哥,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要接受我的访问……记得就好……什么时候?当然是愈快愈好喽,事实上,明天就要截稿了,所以……今天?任何时候都有空……好!差不多一个钟头就可以到你的办公室了…照相?不用了,你把你的相簿拿给我挑一张就可以了……那当然……还有,帅哥,老三说你请她吃过龙虾大餐……我也要吃两份哦……好,待会儿见,拜!” 任圆圆潇潇洒洒地拿起背包往肩上一甩。“各位,我要吃龙虾大餐去了。老总,可别忘了,正式记者、专栏、办公室还有加薪喔。” 一、二、三……木头人! 第五章 “你来做什么?”聂柏凯冷冷她看着办公桌前的女人。 二十六、七岁左右,金褐色大卷发、琥珀色大眼睛,绝美容颜、模特儿身材这是一个所有男人──除了聂柏凯──见了都会双眼发直、流口水的绝色美女。 琥珀色的大眼睛哀怨地望着他。“你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 聂柏凯浓眉紧皱不语。 几乎是哀求地,“杰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她迟疑地问道。 他倏地站起来走向吧台。“坐,琴酒?” “好,谢谢。”美女优雅地坐到沙发上。 聂柏凯把酒杯搁在美女前面的矮桌上后,迳自端着自己的酒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良久,美女嗫嚅地开口,“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令你不满意的?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他仍然沉默的啜饮着酒。 “杰斯,我为了你,大学念的是企管,还提早接管父亲的企业,也尽量把自己塑造得能够配得上你,我甚至为了你去学中国话,你听,我不是说得很流利吗?” 美女偷觑他一眼。“杰斯,我……我父亲说如果你不反对,他就要开始筹备……” “珊蒂,”聂柏凯转过身来冷漠地注视着美女珊蒂。“我不会和你结婚。” “为什么?”珊蒂惶然问道。“我们已经订婚那么久了,怎么现在……” “订婚?”他嗤笑一声。“没有订婚典礼,甚至没有最基本的订婚戒指,最重要的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只是你父亲单方面的发布消息,这样就算订婚了吗?” 珊蒂窒了窒,好半晌之后才又怯怯地说道:“我父亲说……你不会反对……所以才……” “我反对!”他绝然说道。“我绝不会和你结婚,你放弃吧。” 她的美目中立刻盈满泪水。“杰斯,不要这样,我……我爱你好久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 “我不爱你,”聂柏凯冷酷地截断她的示爱。“永远也不会爱你。” “杰斯……”珊蒂伸出颤抖的手想碰触他。 “别碰我!你知道我最厌恶女人碰我!”他立刻闪开喝道。 她哽咽地说道:“不要这样,杰斯,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聂柏凯厌烦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走吧,我还有工作,别再来烦我了。” “不,杰斯,我不走,”珊蒂哭泣着说道。“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打发走,我一定要和你结婚……”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任圆圆边走进来边向后面的林秘书说道:“行了,行了,我自己就可以进来了,还通什么报?哪来那么多啰唆……嗨!帅哥,我来了,龙虾大餐叫了没?” “总裁,对不起,她……”后面的林秘书连忙向前诚惶诚恐地说道。 “行了,你出去吧。”打发林秘书出去后,聂柏凯发现任圆圆正好奇地打量满脸泪痕的珊蒂,而珊蒂也略带敌意地回视她。 “杰斯,她是谁?”只要是杰斯认诫的女人,她一概要弄清楚是不是情敌才行。 “杰斯?喂,帅哥,你的英文名字叫杰斯啊?”任圆圆嘴里问着,双眼却仍忙着在珊蒂身上穿梭个不停。 不同于聂柏凯平时对女性的冷漠态度,他温和地说道:“杰斯,柯本特,你要是不习惯叫我的中文名字,也可以叫我杰斯,不要老是叫我帅哥。” “好啊。你知道的嘛,你的名字是老三的专利,我叫起来好蹩扭喔,连名带姓的叫又不太好,所以只好叫你帅哥啰,反正名副其实嘛。那以后就叫你杰斯啰?” 珊蒂满含妒意地把聂柏凯对任圆圆的温和态度看在眼里。他从来不会给任何女人好脸色看,她是谁?杰斯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珊蒂嫉恨地想。 哇,这美女好大的妒意,有问题!任圆圆斜现着他问道:“帅哥……不对,杰斯,这位大美女跟你好登对,她是谁啊?” “我是他的未婚妻珊蒂。”强烈的妒意让珊蒂不由自主地脱口道。 “珊蒂!”聂柏凯惊怒地大喝一声。 “哦……原来是杰斯的未婚妻啊,啧,啧,还会讲中文呢,不简单,真不简单。”任圆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杰斯啊,我想今天的访问延后好了,你或许要和你的……嗯,未婚妻好好聚聚,而我呢,也想回去和老三聊聊,好久没和她闲磕牙喽。” “不,圆圆,你听我说……” 珊蒂一把拉住起身欲追任圆圆的聂柏凯。“杰斯,让她走。” “别碰我!”他拚命想甩脱珊蒂两只手臂的钳制,她却死不肯松手。 “两位,后会有期。”任圆圆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圆圆!”聂柏凯大叫一声后忽然沉静下来,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一股森寒之气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上冒出。“放手。” 珊蒂被他整音中的冰冷无情吓得踉跄倒退。“杰……杰……斯。” “滚!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滚!” 珊蒂抽泣一声夺门而出。 该死!希望来得及,真该死!聂柏凯也慌慌张张地冲出去了。 大总裁终究得做一次小龟蛋。 一辆流线亮丽、造型别致特殊的黑色跑色停在一所大学正门口的禁止停车线上。 真嚣张!车主不知道最近政府需要现金周转吗?拖吊车每十分钟就会来善尽职责一次,一次就来个三、四辆,摩托车也跑不掉。咱们万能政府的万万“税”不够塞饱官员们的荷包,非要得再来点“小点心”不可。 无所谓,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非官即富,一千二,小Case.何况,拖吊车还不一定敢拖呢。一些经过的同学冷眼旁观的想。 聂柏凯几乎是跑着朝商学院而去,沿路引来一茎花啊蝴蝶什么的,虽然他的西装外套、领带早已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衬衫领口大敞,袖口也卷得高高的,原本笔挺的西装裤更是绉得不像样,简直是邋遢到家了,但是俊帅挺拔的外形改变不了,尔雅的气质也自然在,再加上一份颓废美,他依旧是瞩目的焦点。 “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也想帮你啊,迷概蛋,可是我们道行不够高深,想帮也帮不了啊!” 果果六神无主地道:“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刚刚到底输入什么东西了?或者你按错键了?” “我都是按步骤来的啊,都按照你们教我的嘛。” “完了!这次肯定被党了!这等于是测验耶,等一下教授来了就要交出磁片不能延……还有多少时间?” “不到三十分钟。” “死定了。” “真的死定了?”好哀怨的声音哪! “死定……啊,救星!” “嗄……啊,柏凯!” 气喘吁吁的聂柏凯东西南北还没搞清楚就被拖到电脑前坐下。“小苹果,我……” “什么都别说,先替我搞定这个再说。”果果指指乱七八糟的萤幕,再拿出一张纸和一片磁片给他。“哪,还有这个,给你……二十分钟,够不够?”看见他点头她笑了。“可以喔?好,你可以开始了。” 瞧小苹果的模样似乎尚不知情,聂柏凯便定下心来开始处理。“这什么玩意见?谁那么天才搞成这……”一看到果果凌厉的眼神,他不由得缩缩脖子硬吞回剩下的几个字,差点噎死。“我马上弄,小苹果,马上弄。” 高玲雅看得忍俊不住笑出来。“老天哪,大帅哥,你可是堂堂大总裁耶,怎么碰到迷糊蛋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于是,五人帮乐得无事在一旁打屁聊天,十五分钟后“小苹果,好了。” “好了?快给我!”果果接过磁片宝贝的亲一下,轻吁一口气道:“总算可以过关了。” “大帅哥,钱包带了没?”马嘉嘉直接问道。 聂柏凯笑笑。“带了。” “好极了!”马嘉嘉满意地看着四个死党。“同志们,决定看哪支片子了吗?” 看完电影之后,当然就是吃饭,接着又上KTV,聂柏凯送果果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很急哦?”尚在客厅看电规的任圆圆看看聂柏凯皱得不成形的衬衫、西装裤,意有所指的调侃道。 明白她在整他,他却也只能苦笑道:“是啊,十万火急。” 一头雾水的果果瞧瞧这个,望望那个。“你们在说什么啊?”“没什么,”任圆圆瞥一眼聂柏凯。“只是在告诉我未来的妹夫,事情不能拖,拖久了就容易出问题。” “嗄?”果果更是茫然不知所以。 “老三,你不需要懂,他懂就行了。”任圆圆斜睨着他。“对吧?未来妹夫。” 聂柏凯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 忠孝东路帝王大厦顶楼是聂柏凯在市区里的住所,因为整层约两百坪都属于他独自拥有,所以电梯没有经过刷卡是无法到达顶楼的。一出电梯两旁各自是金龙和石虎的住所,聂柏凯寓所的大门则正对电梯。 星期日一大早,聂柏凯就把果果接来并放了佣人张妈一天假,和果果在床上玩了一整个上午的“游戏”。最后她倦极睡去,他则准备施展他不轻易展露的厨艺。 知道他有一手厨房绝活的人不多,算来不会超过三个人,更别提有幸能尝到他的手艺了。 他身着休闲运动服,帅气而潇洒,有着平日难得见到的随和率性,他的这一面,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果果有缘能见了。 当他正在厨房里检查他前一晚吩咐张妈买的东西齐不齐时,对讲机的哔声倏地响起,他随手拿起厨房的电话接听,手上还拿着鱼检查新不新鲜。 “聂先生。对不起,打扰你了。”大门警卫老王诚惶诚恐的说道。“我知道你吩咐过不见任何人,可是……” “说吧,谁要见我?”不错,这鱼挺新鲜的。 “是一位女士,她说……” “不见!”这老王是怎么搞的?他从不在寓所接待女人,老王最清楚这条禁令了,现在居然还来问他? “可是她说她是令堂。”老王急急说完,生怕还没说完就被挂电话。 刹那之间,聂柏凯整个身形都僵凝住无法动弹。 二十四年了!母亲,她来干什么?不是不准她再踏上这块土地的吗?想他? 不!她讨厌他,就如同他痛恨她一样,她爱的是她为他的情夫所生的儿子。有所求于他吗?她又怎敢来要求这个她谋杀的男人的儿子? “聂先生?聂先生?”话筒不断传来老王不知所措的叫声。 该死!她到底来干什么?“让她上来。”胡乱猜测没有什么意义,不管她以什么理由来,一概拒绝之后就请出门,他实在不想见她更不想和她有任何牵连。 他把鱼收回冰箱,洗了洗手,冷静地回到客厅走到吧台为自己倒了杯酒吸饮并等待着。她到底来干什么? 轻柔有致的敲门声,显示敲门者良好的教养。聂柏凯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去开门。门开处,一个中年美妇迎门而立,红发碧眼,风韵犹存的容貌依稀可看见年轻时的她必是艳冠群芳,即便是现在,仍可令不少男士忘我回首。 两人对视良久,聂柏凯的母亲玛兰。柯本特略显激动、美眸噙泪,聂柏凯在刹那的情绪波涛后,旋即恢复他一贯的冷漠。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调里毫无高低起伏。 “我……你不请我进去吗?”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冷笑。“有这必要吗?何况我这里从不招待女性,你还是话说完了就走吧。” “柏凯,我……我需要和你谈谈,看在我曾经照顾你九年的份上,给我个机会,柏凯,求求你。”玛兰哀声祈求道。 “你照顾过我吗?”聂柏凯嗤笑嘲讽道,“给你十分钟,时间一到不管你有没有说完都得离开。”他侧身让路让她进入,一直藏身在她身后的珊蒂紧跟而入。 “你来干什么?出去!”聂柏凯怒喝。 珊蒂低头急急地再度闪身在已进入客厅的玛兰身后。 “柏凯,我就是想和你谈谈珊蒂的事。”玛兰伸手阻止聂柏凯欲强拉珊蒂出去。 聂柏凯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谈的,我没有和她订婚,更不会和她结婚,她最好趁早死了那条心。” “珊蒂,你听到了,”玛兰拍拍珊蒂的手。“现在你可以放弃了吧?” “不,我绝不!杰斯,为什么……”珊蒂情不自禁地又想抚向聂柏凯的手。 他两大步退得远远的,“我告诉过你,别、碰、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珊蒂难堪地缩回手,苦恼她望向玛兰,玛兰则一迳地望着聂柏凯,神情苦涩悲玱地开口道:“柏凯,传闻你痛恨女人,甚至不让女人碰触你,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聂柏凯阴鸷地盯着玛兰。“而且,你比谁都明白为什么。” “天啊!柏凯,原谅我、原谅我。”玛兰啜泣道。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谅,你只要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他顺手一挥珊蒂。“也把这个花痴女人带走。” “我不走!”珊蒂伸手又收回。“好,好,杰斯,我不碰你,你也不用碰我,只要让我能常常看到你就好了,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求你,杰斯,既然你不喜欢女人、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呢?” “因为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我讨厌你!”柏凯厌烦地说道。“这样你懂了吧。”:“我不懂!”勒蒂固执地摇着头。“既然你讨厌女人,那跟你结婚的女人是谁都一样啊,为什么不能是我?你让我爱你就可以了,我不要求你对我……你是谁?” 三个人的眼光都转向靠在卧室门槛边的果果,她惺松着双眼困惑的望着客厅里的人,“我……我……柏凯?”她求救似的望着正快步向她是来的聂柏凯。 “对不起,小苹果,把你吵醒了。”玷柏凯爱怜地拉拢果果随意披在身上的睡袍,“再去睡一会儿,她们就要离开了,不会再吵到你了。”他亲匿地搂着她转往卧室并在她耳边低语。“乖,听话。” “她是谁?”珊蒂尖锐地质问着。“她为什么在这里?” 果果定住了脚,仰头似欲说什么。却被聂柏凯一口堵住了她的唇,她又羞又窘地推开他跑进卧室里去了。 “她到底是谁?你……你怎么可以吻她……你怎么能……”珊蒂的美艳脸孔因妒恨而丑陋扭曲。 聂柏凯霍地转过身来眯着眼睨视她。,“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以为你是谁?嗯?你真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去照照镜子吧,凭你也配!” 珊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聂柏凯却仍不放过她,他讥诮地哼了一声,“要是每个爱上我的女人我都得娶,那也轮不到你,爱我呵哼!让我玩一晚我都嫌烦,还……” “柏凯!不要这么刻薄!”玛兰斥道。“就算你不要她,也不需要这么折损她。” “你更不配评论我!”聂柏凯傲慢轻蔑地扫玛兰一眼。“同样是无耻肮脏的女人,你们统统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珊蒂倒吸一向气。“杰斯,她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 “她不配!”聂柏凯陡地目露凶猛狂野的光芒注视着畏缩退却的玛兰,“从二十四年前的那一个午后开始,我就不再承认她是我母亲了!所以,不要在我的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相,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厌恶。现在,你们全部给我滚出去,我道裹不欢迎你们!以后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如果你们敢再……”他的阴沉怒吼倏地停止,一双柔软的小手静悄悄地从他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不要生气,柏凯,你那么凶,我好害怕啊。”果果怯怯地悄声说道。 适才还凶狠狂暴得有若噬人猛虎的聂柏凯,遽然间变得柔情款款、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好,好,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不要怕我,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小苹果。”他的手同时摩挲着果果环在他腰前的小手。 果果的小脑袋好奇的由聂柏凯腋下探出来。“她们是谁啊?那个……她……跟你好像哦,柏凯,她……是不是你母亲?” 聂柏凯谓然道:“小苹果,等我送走她们后,你爱怎么问就怎么间,我一定回答你,好吗?” “喔。” 果果缩回手,聂柏凯随即转过身在她唇上轻吻一下,再把她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坐。“来,乖乖坐好,我一会儿就好了,嗯?” 她温驯地点点头。 聂柏凯打回身,玛兰正惊讶地望着他们,而珊蒂则咬紧下唇愤恨地盯着果果。 “现在,是你们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我叫警卫来扔你们出去?”他的声音又回复原先的森冷无情。 “柏凯,她们是客人耶,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客气呢?” 聂柏凯可以想见背后的果果是如何嘟着嘴说这些话的,他唉了一声。“好吧,请问两位准备要滚出去了吗?” 玛兰若有所悟地又仔细看一眼一脸啼笑皆非表情的果果,才拉住正想撤泼的珊蒂,“珊蒂,你看到了,他的心不用于你,你强求也没用,我们走吧。”她一边扯着珊蒂往大门走去,一边望着满脸绝然的儿子。“柏凯,我们走了,你……要保重。” 聂柏凯过去开门,几乎是把她们推出门后就迅速把门关上,顺便落锁,然后才走到果果身边坐下搂着她。“出去吃还是叫回来吃?” 果果深深看了他一眼,“叫回来吃好了,我也懒得出门了。”好个聂大总裁,想打马虎眼?躲得了一时,可躲不过一辈子哪!她暗忖着。 他根本没打算逃避,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做一些心理调适罢了,他从来没想过要隔瞒小苹果任何事,即便是那件令他倍感羞耻痛恨一辈子的事。 餐毕,聂柏凯以从未有过、类似发泄似的狂暴激情与果果做爱,而她也以母性的包容承受他狂风暴雨般的掠取,配合他的贪求做更热情的回应。 当狂风停歇、暴雨静止,聂柏凯喘息着由她身上翻开靠在床头,“对不起,小苹果。我……”他的声音低嘎沙哑蕴含歉意。 果果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对不起,虽然我不明白,但是我了解。”她趴到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我只是心疼你曾经有过的哀戚伤痛。” “小苹果,小苹果,”他紧紧拥着她,“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不管有多少打击、多大的痛苦都能化为飞灰。”他贪婪的埋首在她浪密的长发中汲取甜蜜幽香。 “我爱你,小苹果,千万不要离开我,否则我就万劫不复了!” “惟一能让我离开你的事只有一样。”她呢喃低语。 他顿时紧张的加重手中的力道紧搂她。“什么事?” “你爱上了别的女人喽!”她顽皮地顺口在他胸脯上咬一口。“我才不要和别的女人抢男人呢!” 聂柏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嗯。”果果慵懒地应了一声,舒适地趴在这全世界绝无仅有的肉床上昏昏欲睡,他则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四十年前,我父亲接下祖父留下的风帮时,风帮已是全台湾势力最庞大、人手最多的帮派了,但是,眼光深违的父亲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不喜欢这种腥风血雨、刀光剑影的日子,更不喜欢为了抢地盘、套权势而得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洒热血、抛生命。” 聂柏凯阖着双眸娓娓述说:“所以,他开创了硕威;风帮有的是钱和势,再加上父亲的精明才干,不管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三年之后,硕威就成为全台湾最大的集团,再过三年,硕威之名,全亚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赚钱的行业,硕威必定插上一脚且稳赚不赔,生意遍布全亚洲。”他的声音充满了崇敬仰慕。“我父亲真是一个有前瞻性眼光,即能干又厉害的人物,不是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来,风帮的存在已经只是为了护卫硕威的安全而已了,弟兄们的生活稳定平静,每个人都把我父亲崇拜到骨子里,只要我父亲一句话,他们愿意上刀山下油锅,而且毫不迟疑。 “但是,我父亲仍然不满足,他还要向全世界进军,他常跟我说,洋人说中国人是病夫,所以他就要让洋人趴在他的脚底下。因此,他把公司的事交代好便启程到美国;那是他的第一站。”聂柏凯忽然笑了。“你知道他在旧金山下船后头一件事是做了什么吗?” 果果双掌交撑在他胸前,下巴搁在上头摇摇头。 “他救了我外租父,当时美国西海岸最有权势的黑帮家族大家长哈尔。柯本特,一个外来的黑帮想抢夺地盘而欲暗杀外祖父,却被爱打抱不平的父亲半路给救了。 “外祖父并未看轻父亲的中国人身分,相反的,外祖父不但感激我父亲的救命之恩,也看得出来他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日是个独领风骚的领导人物,能够居于世界顶端傲视群雄,所以外祖父毫不迟疑的就把自己的独生爱女玛兰。柯本特嫁给了我父亲。你也看到了,我母亲是个大美女,就连我父亲也抵挡不住她的魅力。” 果果连连点头,就好像一只琢木鸟在他胸膛上啄食。“是啊,是啊,你妈妈真的好漂亮,你又长得跟你妈妈一模一样,所以你也好漂亮。” 他惩罚似的捏捏她的鼻子。“别说男人好看漂亮什么的。” 果果嘟嘟嘴咕囔着。“可是你是很漂亮啊,我头一次看到你时,心里还一直嘀咕着怎么会有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男人呢。” 聂柏凯无奈地摇摇头。“好了,刚刚说到哪儿了……哦,父现娶了母亲,帮外祖父除掉了对手,稳固了外祖父在西海岸的势力后,就带着母亲旅游,在美国各地设立下生意据点,一年后带着母亲回到了台湾,因为母亲怀孕了。 “回到台湾半年后,我出生了,除了黑发黑眼,我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父亲疼我到极点,从我出生后,就几乎是父亲把我带大的,而母亲却一直不太愿意理睬我。事实上,她对我们父子一直很冷淡,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是分房而睡的。 “我想那时候,父亲已经约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他把全副心神放在我的身上,亲自教育我,出入随时把我带在身边。到风帮开会时,我坐在他身边,到硕威办公时,我也跟在一旁学习。他尽心尽力的把一切教给我,同时也让所有风帮及硕威的人清清楚楚的明白,我是他的继承人。 “我九岁那一年……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聂柏凯阖上双眼,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我因为贪看电视没有照预定时间做完作业,所以被父亲罚禁足在卧室裹,我很无聊,想着父亲应该不会来查房,就偷溜进暗道跑到父亲的书房内想看看父规在做什么。 “结果……”他的唇角也开始抽搐着。“从眼洞裹,我看到了……我母亲和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各拿着一把枪对着父亲,而父亲……身上流着血奄奄一息地躺卧在座椅上。” 果果一声惊呼被自己的手捂住,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我立刻冲了出去,那个金发外国人本来也想杀了我,但是母亲阻止了他这是母亲惟一为我做过的事,他们随即逃走,父亲死在我的怀中,我一滴眼泪也没流,因为我哭不出来。” 果果泪流满面地搂抱着聂柏凯的胸膛饮泣不止。 “基于父亲的先见之明,也因为兄弟们对父亲的崇仰及于我,虽然我才九岁,但是仍然很顺利的接掌了风帮及硕威集团,我暗中下令捉拿母亲和那个男人,然后把他们带回去交给外祖父。”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叫雅力,是母亲青梅竹马的情人,因为身分不合,所以始终无法得到外祖父的认同,他们只好暗中来往,甚至生了一个儿子叫里奥。” 果果又是一声惊喘。 “当母亲基于父威,迫不得已离开他们父子而嫁给父亲时,雅力便带着里奥离开自行闯天下。六年后雅力在西雅图已是颇有声名,便潜到台湾找母亲与她重温首梦。我想父亲应该是知道的才对,所以当母亲要求赴美探视外祖父一年时,父亲一口就答应了。”聂柏凯冷笑一声。“就在那一年,母亲又替雅力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不要再说了!柏凯!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果果捂着双耳,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 “我最爱的小苹果,”聂柏凯谓然叹道,“我把这些事闷在心里二十四年了,你不能让我纾解一下吗?你不愿意和我分担吗?” 果果抬眼满是怜惜爱意地深深注视了他一眼,随即挪动身子,改而搂住他的颈子,脸颊偎在他颈部。“你说,我听。” 聂柏凯在她额头上印下感激的一吻。“他们不应该回来的,但是他们回来了。 因为雅力觊觎我父亲所拥有的一切,风帮、硕威,这些是他拚一辈子的老命也得不到的,所以他计划杀了我父亲,再藉由我而控制风帮及硕威集团。却阴错阳差的被我撞见了他们枪杀我父亲的实况,他的妄想他因而破灭了。 “告诉我,小苹果,我应该杀了母亲为父亲报仇,而背下拭母大罪吗?或者我该杀了雅力,杀了我同母异父兄弟的父亲,等待有朝一日,他们来找我为他们的父亲报仇而手足相残吗?还是该放过他们让父亲之仇永无昭雪之日?” “你要听我的真心话吗?”果果静静的回答道。 “是的。我要你的真心话,不管是好或坏。”聂柏凯也平静地说道。 “那么,我要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没有对错,我就是支持你,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会跟我一样的想法,无论你如何处理,他都会百分之百的站在你身边,因为他爱你如同我爱你。”她的声调如此温柔而又无比的坚定。 “啊,是的,你会站在我身边,无论对错,就如同父亲……”他哽咽着。“如同父亲对我的深爱不悔,是吗?” 果果抬起身抱住聂柏凯的头。“是的,深爱不悔。” 他在她胸前从默默流泪到啜泣着,父亲死后,他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现在他才一古脑地把多年累积下来的哀伤与痛苦发泄出来。果果呢喃着安慰之语,不断的亲吻他的头发、他的额头、他的眼泪,他则尽情地流泄出他的抑郁与忧伤。 好久,真的好久,他才慢慢止歇住眼泪,粗嘎地说道:“我爱他,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他必定是。”果果亲着他的额头。 “我好想他,我一直都好想他……我会一辈子都怀念他。”深而幽远的思念饱含在他的话声中。 “让我们一起想他,你要常常告诉找他的事,我们可以一起回忆他、怀念他。”她亲着他的脸颊。 “是的,我们可以一起……”他惟恐失去她似的搂紧了她。“小苹果,我只有你了,千万不要离开我。” 果果沉默了半晌。“柏凯,我们结婚吧。” “嘎?”聂柏凯双手捧起她的脸对着他,双眸闪烁着惊喜又怀疑交织的光彩。 “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催我跟你结婚吗?怎么,后悔了吗?”她眨眨眼道。 “我永远不会后悔,但是……”他迟疑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坚持要毕业后才结婚吗?” “就说我……”果果俏皮地歪一至头。“觉得时间到了好了。” “你……真的……”他仍是不敢完全相信,怕希望落空之后的失望。 “当然!”她突地跳起来,“就明天吧!”她开始找衣服穿,“明天早上的教授不会点名,偶尔尝一下跷课的滋味也不错。”她瞅一眼仍然张着嘴傻愣愣地瞪着她的聂柏凯。“以你的权势,当然有办法不必经过什么登记啊排队什么的吧?” “嗄?什么?” “公证结婚啊,简单又合法,我才不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婚礼呢。”她趴到床底下翻开床单找内裤。“咦?我的裤子呢?” 聂柏凯拍拍她的肩,她抬起头,他递给她一条小可爱内裤。 “谢了,你还不快点,要通知好多人呢!”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边叫着。 “爸妈那边要先通知,再来就是我那四个死党了,要找她们可不容易呢。” “喔。”聂柏凯征愣地应了一声,然后皱皱眉,接着用力往自己大腿上拍下去──“啊!”好痛!不是梦! “怎么了?”她从浴室探头出来。“怎么叫得那么可怕?” “小苹果,”他忍不住狂喜地叫着。“你真的要嫁给我了?” “后知后觉!”果果咕哝一声又缩回浴室里。 聂柏凯像小孩子般雀跃着跳进浴室里。“小苹果,真的吗?你愿意嫁给我了?” “滚出去?别闹我!” “不要这样嘛,小苹果,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我了?” “我要冲澡了,你不要在这儿胡闹!” “小苹果,你只要再告诉我一次就好了,让我确定一下嘛。” “你很烦耶!” “小苹果……” 第六章 果果流露一脸纯静安详的笑容杵立在四个状似要噬人而后快之的死党之间。 “嘿,嘿,迷糊蛋,你可记得答应过我们什么?”卫玉蕙首先发难道。 “不记得了。”干脆。 “没关系,我们提醒你。”石美铃瞄着她。“你亲口答应我们,你结婚时我们是当然的伴娘,现在,你的记忆力恢复了吗?” “没有。”迷糊蛋装迷糊可是一流的。 “没有?”马嘉嘉扫一眼同伴。“宰了她!” 四个人刚一窝蜂挤上去,镇定如恒的果果已被聂柏凯宽大的怀抱紧紧护卫住。 “不要欺负我的小苹果!” “大总裁,”商玲雅嗤笑一声。“现在她还是我们的迷糊蛋,不是”你的“小苹果。” “我答应你们,”聂柏凯仍然保护性的拥着果果。“等你们毕业时,我们会再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那时候你们就是当然的伴娘。” “还有我。”任圆圆不忘凑上一脚。 “好了,大庭广众之下,亏你们还有兴致在这儿闹笑话给人看。”任母无奈地叹道,一票人就站在公证大楼前叫叫嚷嚷的,成何体统。 “伯母,这可不能怪我们哪,”马嘉嘉振振有声地说道。“说要结婚就结婚,魂都快被她吓跑了!你们不会觉得很怪异吗?” 任父也有话要说。“是啊,太突然了,连通知亲友的时间都没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伯父,伯母,各位亲朋好友,请多多包涵,我和小苹果,”聂柏凯与果果情深意浓地互视一眼。“不想再等下去了,请各位信任我会好好照顾她、疼爱她,终我一生,她将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绝不可失的人,我发誓!” “行了,杰斯,”任圆圆好笑地看着聂柏凯郑而重之地发誓。“只是很奇怪怎么这么突然而已,那么严肃紧张做什么?不会是不小心让老三中奖了吧?” “哪有,怎么可能……”果果脱口而出却又立刻阖上了嘴,“咦?我想想看……”她歪着头想了半天,众人全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好像……”她歪着的头又低了下去,每个人的心都随之七上八下的。 “耶?”果果蓦地抬起头,满脸的讶异与不知所措。 行了!不必再说了!任每一把拖着果果匆匆往大楼走。“先解决这件事再说。” 没有人有异议都默默的跟随在后,只有聂柏凯还张着大嘴呆呆地杵立在原处。 走在最后面的任圆圆回头一看,主角怎么还在发愣,只好回头去拉着茫茫然的准爸爸一起走,还边调侃道:“还在等什么?要等孩子落地再抱着娃娃结婚吗?” “大哥,有人出高价要你的人头,是个金发外国人。” 聂柏凯背着手站在窗前,金龙站在他身后说道。 “哦?”聂柏凯毫不动容。“哪儿来的消息?” “沈独眼,南部的大胖子也有这个讯息传过来,应该无误。” 聂柏凯挑了挑眉。“南部也有?” “是。”金能谨慎地回道。“他似乎很清楚我们的实力,所以在全省各地重金寻找敢动风帮的人,虽然不需要担心有人为所动,但仍需防备,尤其听说那个外国人本身也从外国带来一些人手,其中还包括有专业杀手在内。” “唔,杀手,是吗?”聂柏凯沉吟道。“敢动我的人不多,而且还是个外国人……” “大哥,沈独眼说那个外国人扬言和你有仇怨。” “仇怨?”聂柏凯再度陷人沉思之中良久,才又开口。“龙,让风查查最近国外分公司有没有生意纠纷什么的,如果没有,就再往过去查,另外我个人的还有我父亲所扯上的恩怨都一并调查。” “是,大哥。” “还有,小苹果身边多派几个人手跟着……唔,就让石虎带龙凤组跟着好了。”金龙脑筋好,石虎身手佳,是聂柏凯的左右手也是贴身护卫。“另外,小苹果的家人也要有人看着。” 金龙急道:“可是大哥,龙凤组是你的专属护卫队,应该……”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说的话就是应该做的事。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聂柏凯冷然道。 “不敢,大哥,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金龙立时屏息肃穆道。 “很好,立刻吩咐下去。有任何消息马上来告诉我。”聂柏凯想了想又说:“叫沈独眼来见我。” “是,大哥。”金龙领命离去。 聂柏凯仍然背着手站在窗前。 外国人、金发、有仇怨,难道和雅力有关系? 到此为止!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果果忿忿地想。 那天从公证处出来之后,柏凯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去妇产科检查,结果想当然耳,三个月了,恐怕是第一次就有了,预产期在九月初。 然后,她的灾难就开始了。 在家时是嘘寒问暖、跟前在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准爸爸就紧张兮兮的命令她躺下。吃少一点,他就担心的问她是不是害喜不舒服,天知道她早就过了害喜的阶段了!连打个喷嚏都三不管的就把她送到医院去,害她尴尬得不知如何面对欲笑不敢笑的甘生。天啊!她快疯了! 出门时呢,专车接还不说,午餐还叫餐听送到学校给她,这太夸张了吧!最令人受不了的是,最近他居然叫石虎带着两个手下随时随地跟着她,而那三个尽忠职守到家的混蛋,就差没跟她进化妆室帮她脱裤子了! 她躲到娘家,爸妈骂她人在福中不知福。缠着死党陪她,她们逮着机会就嘲笑她。行了!她不再忍耐下去了!不自由,毋宁死! 于是,这天当死党再度亏她时,她决定要和他摊牌。果果像支塞满了火药的火箭筒,威力十足的跑进硕威集团总公司大楼,冲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那三个跟屁虫就被关在电梯外面了。嘿嘿,总算甩掉他们了,她有点三入的想着。 “大哥,你根本不应该出院。”金龙惶急又担心的看着聂柏凯衰败灰白的脸色。“你怎么能刚开完刀就出院,医生说有一枪离心赃才一公分而已,另外一抢也伤到了肺部,你会有呼吸困难的现象,而且又失血过多,应该……” “你又在质疑我的决定了。”聂柏凯斜靠在办公室内附设的套房床头,双目半阖、神情衰弱疲惫,声音低弱、喘息着说道。 “我不敢,大哥,可是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金龙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聂柏凯叹了口气。“龙,别急,小心一点就没事的,我不想让小苹果知道我受伤,她现在的身子不适宜情绪太激动,我必须瞒着她。” “但是大哥,你瞒不过大嫂的,你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到极点了,更遑论你连站也站不住,大嫂虽然迷糊,却绝对不是傻瓜。”金龙极力想劝服聂柏凯再回到医院。 “我会想办法,喝点酒让脸色红润一点什么的,你还是先让我休息一下,好养足精神麻付小苹果。”聂柏凯阖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大哥……”金龙知道无法劝服聂柏凯了,自己早就知道,大哥决定的事无人能令他更改。“好吧,那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有否再出血。” 聂柏凯没有精神再和他争辩,他静静躺着让金龙帮他脱掉皮鞋、盖上毯子,再打开衬衫、检查绷带……碎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撞上墙,果果像个火车头似的冲进来,“我警告你,聂柏凯,你要是不……啊老公!你怎么了?”她惊惶失措地冲到床边看着面如死灰的聂柏凯还有他胸部渗血的绷带,想摸又不敢碰,心痛又焦急,水龙头立即打开到底,她的脸颊立刻湿淋淋地活像刚洗过脸。“老公,怎么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聂柏凯心里暗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小苹果,没什么大不了……” 金龙毫不犹豫地插口道:“大嫂,大哥早上出门在路途中被人狙击中了两枪,送到医院刚功完手术取出手弹,大哥就急着出院,医生说大哥伤势不轻又失血过多,理应住院调养,但是大哥……” “闭嘴!”聂柏凯怒喝道。“你没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 这一声暴叱惊醒果果,她立即向金龙吩咐道:“快!我们快把他送回医院去,你先去叫车子准备好。” 聂柏凯勉力提气喝叱的结果,便是引起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咳……龙……咳咳……不用……” 果果避开伤口揉抚着聂柏凯的胸口。“别理他说什么,照我的话去做,一切有我担待,还不快去!” 有大嫂罩着,比什么都灵光,金龙把聂柏凯的叫唤当作耳边风,有听没有到,急急忙忙地去吩咐车子。 “咳咳……小、苹果……” “你最好不要多话乖乖的回到医院里,否则生宝宝时,我也要在家里生。” 比灵丹还灵,聂柏凯立时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一个钟头后,他住进了硕威集团设立的纪念医院二十楼,这是他为了纪念父亲而投资兴建的医院。二十楼是贵宾楼,只有少数人能住进来,通常都是空闲着。而从他住进来之后,整个二十楼便布满了重重警卫,如临大敌,如无特许,寸步难行。 果果心疼地抚摸着聂柏凯苍白樵粹的熟睡脸庞。“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受伤?” “大嫂,大哥吩咐过……”金龙犹豫着。 “他睡着了,现在就是我最大,告诉我!”果果头一次表现得如此果断坚决。 “是,大嫂。”于是金龙开始巨细靡遗,娓娓述说有人要买聂柏凯的人头还有聂柏凯的安排等无一遗漏。 “所以他把他的贴身护卫和护卫队派到我的身边,而让他自己受到伤害?”果果不知道是该高兴他看她比他自己的生命没重要。还是生气他竟然如此不重视他自己的生命?但是她很清楚地明白一件车,如果他死了,她也绝不肯独活下去。 “大嫂,”金龙犹豫一下才又说道。“其实大哥的个性本来就很狂傲自负、宁死不屈,无论什么样的场合,不管多紧急危险的状况,他的身近永远只有我和石虎两个,他总是说跟着那么多人只会让人看轻而已。”果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角。“爱面子就不要命了,是不是?” “也不是,大嫂,大哥的身手你没见过,否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金龙傲然说道:“石虎是风帮第一高手,但这只是外人所知道的而已,其实三个石虎都不在大哥的眼里,不要说自保了,根本没有人近得了他的身边,他只是虚怀若谷、不受炫耀罢了。” 这时,聂柏凯在睡梦中转动了下身子,却因触动伤口而攥紧了双眉,果果见状更是痛心不舍地揉着他纠结的浓眉。“可是他还是受伤了。” 金龙自责地垂下了脑袋。“是,是我没尽到我的责任才让杀手有机可趁。” “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真的……”果果情不自禁地双眸又盈满了两泡泪水泫然欲滴。“真的好心疼、好难过,我真希望能代替他承受这些伤痛,我也好气他如此漠视自己的安全。” “也许……”金龙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果果用力抹去泪水。“你说。”“大哥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他的倔强狂妄无人能减去分毫,但是……”金龙咬咬牙,不管了,大哥的安危最重要,他想。“但是大嫂可以。” “我?”她认真的瞧着金龙,思索着他的话。“我不懂,我又能怎么样?” “大哥非常宠爱你,这是众人皆知的事,事实上他……嗯、唔……还很……嗯……听你的话。”他颇尴尬又吞吞吐吐地说着。 果果脸一红轻啐道:“乱讲!他才不会听我的呢,你跟他那么久,看过他听过谁的话来着?” “你!”金龙斩钉截铁地回道。 她脸更红了。“别尽说些有的没有的,讲正经的。” “这就是正经的事啊。”他忍笑说道:“只要大嫂肯磨一磨大哥,让大哥行事谨慎些,多带点人手在身边,大哥他……嗯……不敢不听。” “这叫尊重,懂吗?他尊重我,所以才会接受我的意见,你跟着他比我久得多,他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嘛。”果果转头避开他调侃的瞅视。“本来就是嘛,他这么桀骜不驯、狂放不羁的人,怎么可能会听谁的话嘛。” “是,是,是尊重。”金龙连忙附和道。“请大嫂劝劝大哥,不要这么轻率的行动,龙凤组既然已经派在大嫂身边,那就请大哥把豹风组招来身边护卫。既然大哥”尊重“大嫂,一定会听大嫂的劝告才对。”“我知道了。”果果回道。她望着聂柏凯毫无血色的俊脸,想起早上出门前,他还千叮咛万叨咐地交代她要小心自己的身子,柔情款款地与她吻别,当时她倚偎在他怀里想着,能依靠在这个令人有十足安全感的胸膛上一辈子,真是既幸福又美满的事,谁知道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倒了下来。 最令人心酸感动的是,他居然为了不让她担心,不顾自己严重的伤势坚持出院。反观她自己却仅为了他派在她身边的护卫带来些许不便,便漠视他的关怀体贴、不顾他的好意。她真是个既自私又幼稚的女人!她心中暗暗自责。 过去,都是她倚赖他,而他则完全不求回报地照顾她、疼爱她。现在,该她来照顾他了。果果嫣红的双唇轻刷过他苍白干裂的唇,他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一下之后缓缓睁开无神的双眸,唇角微扬起一个无力的安抚笑容,随即又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好好睡吧,换我来照顾你了。”果果抚着他的面颊温柔却坚定无比地说道。 她再亲吻一下他的额头后便站直身躯,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金龙。“豹风组,是吗?有带头的吗?有的话,立刻明他来见我。” 金龙惊异又佩服地望着果果流露果敢坚毅神情的俏脸,“是,大嫂,豹风组组长长雪豹雷丽,正在外面负责指挥守卫,我马上叫她进来见你。”话一说完他即转身出门。 果果望着床上苍白的人沉思。 “大嫂。” 果果转身打量着眼前婀娜刚健的女人,一身雪白的俐落服饰,清丽的容颜只有那对闪煤着精明干炼神采的美目透露出她不可小觑的实力。而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却在触及病床上昏睡的人儿时倏地变得柔情似水,缕缕思慕爱意源源不绝地投向一无所觉的聂柏凯。 果果默默地让她一偿相思之苦,同是女人,所以能了解她的感受。 “咳!”金龙眼看雪豹痴呆得不像话,便出声,虽然大嫂看似不在意,但是女人心,海底针。要是大嫂一个不快意,倒楣的还是大哥。 雪豹浑身一震,连忙敛神收心。“对不起,龙哥说大嫂要见雪豹?” 果果和善地笑笑。“金龙建议我让豹风组来负责护卫大哥的安全,所以我想见见带头的组长顺便交代你几件事。”雪豹萧容恭身道:“雪豹一定竭尽全力不让大哥再有丝毫损伤,请大嫂吩咐。” 果果满意地点点头。“好,第一件,豹风组负责大哥的安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毋需顾虑其他。第二件,豹风组直接听命于我,若是大哥有任何意见,让他来对我说,尤其是如果他要撤销豹风组的护卫,别理他。” 雪豹挑挑眉望向金龙,他点头示意,她才躬身道:“是,大嫂。” “还有,金龙会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以后你要是觉得有什么情况不对劲,而你大哥又顽强的不肯听劝坚持要去涉险,你就打手机给我,我来负责治疗他的顽固病症,保证药到病除。”果果说完,雪豹刚一蹙眉,后侧已传来金龙的偷笑声。 “你就认定你吃定我了吗?”低弱的话声来自床上。 果果惊喜地回头,“老公,你醒了。”她一手握住聂柏凯的手,一手轻抚他的脸颊。“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聂柏凯微微侧头在果果抚触他的手上亲吻一下。“我本来就不碍事,是你们太紧张了。” “是吗?”果果颇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伤到了肺部,所以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礼拜不准下床……” “三个礼拜?那个蒙古大夫!我才不……”一看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果果,他忙敛口噤声。 “你有什么意见吗?”果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聂柏凯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没有,我什么意见也没有。”却又忍不住低声咕囔着。“那么凶,就是有也不敢说。唉!没想到堂堂风帮大哥竟然也有今天……” 金龙的脸因为忍笑而变得有点扭曲怪异,雪豹更是瞪大了双眸,惊诧不敢置信地瞧着一向视女人为蛇蝎的大哥竟然臣服在既称不上美貌,看起来也不精明能干,更不温柔贤淑的小不点儿之下,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果果怀疑地瞪着聂柏凯嘀咕的嘴。“你说什么?” 聂柏凯一惊,脱口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张张嘴而已,就像鱼嘛,也是嘴巴一开一阖的呼吸嘛。” 金龙再也忍不住忙不迭地逃到外间接待室偷笑,雪豹噗哧一声忙又抿紧唇。 “喔,”果果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原来咱们聂大总裁兼黑道闻风丧胆的风帮大哥”冰魄“,只是条干扁鱼啊。” 雪豹猛一旋身转向后,双肩不断耸动,而接待室传来的笑声更嚣张了。 聂柏凯尴尬地干咳两声。“咳,嗯,小苹果,你还有什么事要吩咐雪豹吗?” 果果失笑道:“没有了,不过,我要再声明一次,豹风组直接听命于我,你有任何异议吗?” 聂柏凯微显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不过,你要豹风组做什么?” 果果嘴角扬起一抹狡猾的笑容,双眸却无辜地回望着他。“也没什么特别用意啦,只不过从今天开始,豹风组将听从我的指示寸步不离地跟在你的身边,你既然已经应允他们直接听命于我,你就不能随意撤退他们喔,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聂柏凯双眉扬得高高的,他挣扎着要撑起上身,果果忙把床头摇高,让他不必起身也能半坐半躺着面对大家说话。 “跟在我的身边?”聂柏凯危险地眯着双眸。“我有龙就够了,不需要一大堆人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啰哩巴唆的。”他倔傲地说道,虽然声虚息弱,傲慢狂妄的气势倒是未减去半分。 “我不管,豹风组听令于我,我有权叫他们做任何事,而我就是要让他们跟在你身边。”果果坚持道。 聂柏凯面容一冷,“收回你的命令,否则我收回豹风组。”他目光寒洌地盯着果果,她也固执地怒瞪着他。 几乎可以感觉到劈哩咱啦的火花在空气中闪动,雪豹与从接待室进来的金龙,不自禁地屏住气息僵立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藉地,果果转过身面对窗户,聂柏凯刚一愣,她的双肩已开始微微耸动,啜泣声缓缓由无而弱而强。“呜──呜──你欺负我,呜──你欺负我,呜──” 聂柏凯啼笑皆非地叹了一声。“小苹果,不要这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你已经不爱我了,呜呜──”“小苹果,我没有啊……”他无措地直喊冤枉。 “没关系,呜──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不必担心我,呜──嘉嘉说你遗弃我的时候她们会安慰我,呜──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我们要离婚了,呜──” “天啊!我认栽了!”聂柏凯挫败她大叫。“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随你了!” “真的?”果果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一脸的得意笑容,哪里有半滴泪水?连丝雾气也没有,“你说的不准反悔哦!”她又转向曭目结舌的金龙和雪豹。“你们都听到了,要帮我作证哦。” 聂柏觊惊愕地盯着她好半晌才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无奈至极的气。“我还能怎么样?我就像那孙悟空,翻得再远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除了举双手投降之外我还能如何?” 果果欢喜地抱着聂柏凯的颈子,在他的唇上亲了好大一声。“老公,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他不由得苦笑。 剧情转变得真快啊!金龙、雪豹若有同感地对视一眼。 珊蒂面无表情地任由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在她双腿间起伏抽送着。 当日与杰斯的母亲一起被赶出之后,她又多次求见他,却屡次被拒,伤心之余便藉酒浇愁,谁知道次日酒醒之后却发现她光裸着身子躺在一个同样裸身的男人怀中,下体的不适和床单上的血迹令她惊恐地明白她已失身在身边的男人手里。 心灰意冷的她只好恨着夺去她原要留给杰斯的贞操的男人──里奥,但是,她却比过去更加渴望杰斯,始终无法舍弃对他的思念与爱慕。每当里奥就像现在一样在她身上发泄兽欲时,她就把思绪转到他身上,幻想着是杰斯在她身上。甚至有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她边高呼着杰斯的名字达到高潮。 这当然引起里奥的勃然狂怒。他遽然扔下仍在高潮余波中震颤的她起身离去。 从此之后,他不再对她有任何怜惜或温柔的表现,他粗鲁狂暴的在她身上恣意求欢,结束后又一再重复着告诉她他会拔掉她心里的毒刺,然后她便食完全属于他。 他是什么意思?珊蒂不安的想着。 身上的里奥藉地仰起上身一声低吼,接着是阵阵剧烈的痉挛呻吟,最后颓然地趴在她身上。 终于完事了!她吁了口气,缓缓收回张开的双眸,望着里奥冷着一张原该是英俊的,此时却是邪恶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脸,然后照往例地,他的嘴又开始快速地开阖着。 她听而未闻地瞪着他的嘴,他要拔除她心裹的毒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七章 果果请了一个月的假专心照顾亲爱的老公,功课方面则由死党每两三天送一次笔记过来,任母更是每天熬渴炖补地差任豪拿来,而果果的吃食照例由餐厅送来。 医院裹的警戒由龙凤组及豹风组联手负责,防卫得点滴不漏。因为,由风帮情报组得到的消息指出,敌手一次狙击不成,已由国外再次引进更凶残、无失手纪录的杀手到台湾,预备不达目的不休止。 果果睡在病床边另一张专为家属准备的床上。其实,说是病房实在是不怎么贴切,除了医疗器材外,整个病房完全是居家的布置,病房与接待室仅以一道拉门隔开,接待室则有如一般居家的客厅。一切的布置不但豪华且应有尽有,她住了一个礼拜却仿佛在家一般自在便利。 才一个礼拜,柏凯已经开始吵着要出院了,出院?哼!连下床都不准,还妄想要出院?手上还吊着点滴呢,男人真是幼稚,逞强好胜,无聊透顶! 果果从聂柏凯手中拿出电视遥控器关掉电视,熟睡的他去除了一切防备,纯真得有如稚儿一般,虽然脸色仍然苍白,面颊也削瘦许多,但就就如玲雅所说的,这样更有一份惹人怜惜的病态美,让人情难自禁地想要保护他、照顾他,他听了当然是满脸不悦,哈!谁救他没事长得那么漂亮干什么。 果果嘴角噙着微笑走回电脑前坐下,该赶作业了,唉!没有柏凯捉刀,还真累啊!她谓叹着想。电脑刚开机,就传来轻碎的敲门声,仿佛逃过一劫的她忙去开门。 “大嫂。”龙凤组的组长银龙封震,恭谨地站在门前。“大哥他……” “他睡着了,有事吗?银龙。” “哦……那……”银龙欲言又止。 果果挑挑右眉。“怎么?不能告诉我?” “不,是……”银龙仍然犹豫着。“玛兰夫人……她……” “是他母亲?”果果轻叫道。“天!她来干什么?” “大嫂知道?”银龙惊异地问道,大哥连这件事都告诉她了?大哥到底有多宠爱她啊? “嗯。”果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来探望受伤的儿子吗?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忽然关心起这个自出生后就未曾得过她丝毫关爱的儿子?不管她是好意还是歹意,柏凯见到她必然激动,而这对他的身子并不妥当。但是,她来的目的也必须查明。 果果思索良久才下决定。“银龙,我还是不放心让她来见你大哥,所以就由我去见她,我不在时,就麻烦你到大哥身没看着。” 银龙点点头,果果回头望一眼寂然熟睡的身影后,便走出病房往电梯前的大会客室行去。 她在会客室前站定,打量着静坐的玛兰的侧面,玛兰的眉心紧皱,忧虑担心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有觉于果果的盯视而转过头来。 “大嫂。”雪豹从一旁出现,负责监视任何来客的动静。 “雪豹,麻烦你倒两杯果汁来,谢谢。”果果仍与玛兰互规着。 雪豹领命而去,果果慢慢踱入会客室,看着这个带给聂柏凯毕生痛苦的女人,她真美!为什么这么美的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呢?真的是蛇蝎美人吗?果果的生性善良温和。却无法制止对玛兰渐生的厌恶痛恨,因为她伤害了果果此生最爱的人。 感受到果果的敌意,玛兰苦涩地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都告诉你了?” 果果沉默不语地坐下,雪豹适时地端来两杯果汁后又退下。 玛兰偷偷拭去泪水,“他好吗?”她问。 果果猜疑地盯着她依然不语。 “我是真的关心他,请你相信我。”玛兰深吸一口气。“我是来告诉他是谁想要伤害他的。” 果果愕然瞪视,良久才压抑下意外之情开口。“他的伤势不轻,一抢离心脏只有一公分,一枪穿过左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 “还好。”玛兰释然地笑了。“我只要知道他没事就够了。” 果果疑惑地望着她。 “我想你不会让我去看看他吧?”玛兰看着皱眉的她无奈地笑笑。“我想也是。” 果果犹豫一下。“他在睡觉,可能不太合适……” “我了解,”玛兰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真的了解。” 玛兰端起果汁吸了口。“他们叫你大嫂,是……” “半个月前我们结婚了,”果果顿了顿。“今年九月他就要作爸爸了。” 玛兰惊喜地笑道:“天!他真的要作爸爸了?” “嗯。”果果微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玛兰满足地叹了口气。“能见到他幸福地过着正常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果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点无措,情形好像与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玛兰又看了果果好久才又拍拍她的手。“我该走了。” “喔。”果果与她一起站起来。 “请你……”玛兰握着她的手诚恳地说道:“请你好好爱他、照顾他,补偿他过去所失去的。” 果果傻傻地点点头,陪她走到电梯前。 “告诉他,”玛兰面向电梯说道。“是里奥,他藏身在淡水,详细住处我不清楚。” 果果震惊地僵住了。里奥,是柏凯同母异父的哥哥,是玛兰爱人的儿子,她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爱人的儿子而告诉柏凯? 电梯到了,玛兰缓步进人,果果及时回过神来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柏凯?” 电梯门关上前,玛兰对她哀伤愧疚地笑笑。“这是我欠他的。” 聂柏凯面无表情地静听果果的娓述。 “她说这是她欠你的。” 聂柏凯一直没有出声,果果说完后他仍然保持沉默,她由着他思考,双手握着他的大手靠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许久之后──“小苹果,帮我去叫一下龙好吗?”聂柏凯轻轻捏一下她红润的粉颊说道。 呆果温驯地应允去叫人,不一会儿便和金龙一同回来了。 “大哥,你找我?” “龙,去问问沈独眼,那个要我脑袋的外国人长相如何?发色、眼色等等。然后去查查最近半年来有无里奥的出入境纪录。”聂柏凯迅速果决地下达指令。“出去时顺便把银龙叫进来。” 金龙出去,银龙进人。“大哥,有事吩咐?” “银龙,叫飞鹰带鹰风组人员到淡水梭巡,任何外国人的形迹皆要回报,你负责他们回报后的过滤,有问题的再交由月貂去彻底查查。” “是,大哥。”银龙领命而出。 “小苹果,”聂柏凯掀开被单,拍拍他身边的空位。“上来陪我,我想要抱抱你。” 果果歪着头打量他一下,随即耸耸肩爬上床小心异翼地避开他的伤处偎到他怀里。 聂柏凯搂抱着她满足地吁口气。“真好!” “老公。” “嗯?”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男的女的都无所谓。” “喔。” 不一会儿──“老公。” “嗯?” “我想要个男孩子耶。” “女孩子也不错啊,尤其是长得像你这般可爱的小女儿最合我的心意了。” “才不要咧,我要个像你一样漂充的男孩子,这样就算我想要个女儿,只要把他打扮成女孩子,马上就有个现成的女儿了。等玩腻了女儿再把他换回来男孩子打扮就可以了,你说对不对?我是不是很聪明?” 儿子太可怜了,还是生个女儿好了,聂柏凯暗暗期望。 中正机场入境处出现一对引人瞩目的男女,同样亮丽夺目的灿烂金发、蔚蓝的双眸,男的硕长结实,女的高姚健美,最令人侧目的是男女一模一样的长相。 “唐尼,你说我们来不来得及?”莉莉眼露焦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尽快赶来了,只希望能在大哥铸下大错之前阻止他,同时替爸妈还清欠二哥的债。”被唤为唐尼的俊男也忧形于色地回道。 “还清?”她苦笑着。“还得清吗?爸妈一个是利欲薰心、一个是背夫偷人,两人联手杀害了二哥的爸爸,而二哥连主谋的爸爸都未伤分毫的放我们一家人离开,这笔债……告诉我,唐尼,如何还得清?” 唐尼窒了窒,半晌之后才无奈地长叹口气。“说的也是,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了。再加上这次大哥……唉!希望还来得及。我想,莉莉,我们最好有心理准备,若想还清二哥的债,恐怕得一辈子耗在台湾了。” 莉莉胸有成竹地挺挺胸。“早就有觉悟了,要不然干么拉着你去学中文啊?闲着没事干哪?” “好吧,算你厉害。”唐尼揉揉她的头发。“好了,聪明妞儿,告诉我,下一步呢?先去找谁?大哥、妈,还是二哥?” “这个嘛……”她沉吟道。“大哥和妈都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法给我们,尤其是大哥,他想做的可是见不得光的事,隐瞒行踪都来不及了,恐怕凭我们是找他不着了。” 他挑挑眉。“不会吧,一开始就要去找二哥?不怕被轰出来?” “怎么?你怕?”莉莉嘲讽道。“怕就不要来嘛,既然来了就不能怕。” 唐尼耸耸肩。 “其实我要直接找二哥是有理由的。”她说道。“你瞧,二哥是个知名人物,找他容易,这是其一。大哥要暗杀二哥,我们在二哥身边才有机会阻止,甚至碰上大哥。这是其二。妈一定会守在二哥附近,所以我们也有可能碰上妈,这是其三……”“行了!”唐尼不耐烦地阻止莉莉的长篇大论。“被他轰出来也认了,走,找二哥去。”“早说嘛,害我浪费了好多口水。”莉莉嘀咕道。 结果还是如了聂柏凯的愿,住院不到十天就出院了。 因为从美国传回来的消息显示出,这次里奥找来的杀手是个惯用炸弹轰掉一大群人的残虐杀手。为了避免伤及医院内的无辜,果果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让聂柏凯出院回阳明山的大宅疗养。 重获自由的聂柏凯,虽然只被允许在自宅内行动,而且大部分时间还是得乖乖待在床上,他仍是兴高采烈地庆幸不必真的被绑在病床上长达三个礼拜或更长的时间。他的伤口仍未拆线,每日由医院派来固定的医生为他检查伤口复原情况和换绷带。 刚回家的次日,他就瞒着果果由金龙挽扶着在卧室内走了几圈。以他的倔强自负,自然不允许自己有长时间的软弱模样。 而果果开始明硕隆起的腹部,不但使她有嗜食,更有嗜睡的现象,聪明的他当然懂得要把握机会,只要她一睡下,他就立刻溜下床,还溜下楼,最后再溜出宅外四处溜违…呼吸自由的空气,享受自由的乐趣,闲来无事遮还找石虎练练身手,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在她睡醒前自动回归铁幕。 这日他刚与石虎练过拳,虽然只是单纯慢速度的比比招式,对他来请仍嫌吃力,加上初春的暖阳令他汗水涔涔地累拥在阳台外的躺椅上,上衣早已脱下扔到一边,环胸雪白的绷带与日渐恢复黝黑的肌肤成一强烈对比。 他的伤口差不多快收口了,但是他的体力仍差,只不过一趟拳下来,他就气喘吁吁的透不过气来,如果再勉强继续下去,结果就是头发晕、眼发黑,天地开始旋转。如果还不认翰,嘿嘿嘿,等着狗吃屎吧! 他私底下问过医生,医生的回答是他伤势较重又失血过多,所以体力不容易恢复,容易喘气则是因为肺部的伤仍未完全复原。狗屎!全是连篇废话!他暗暗祖咒着。 “大哥。”银龙鬼魅似地突然出现则他身边。 妈的!猛然出现,想吓死人啊?聂柏凯没好气地翻翻白眼。“干嘛?”“有人求见。” “谁?” “他们不肯说。” 聂柏凯垂不犹豫的回绝,“不见。”“可是他们是两个外国人。” “外国人?”-“是。” “什么样子?” 银龙恭敬地答,“金发。”“然后呢?” “蓝眼。” 聂柏凯瞪着银龙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道:“银龙,信不信我把你调到高中去作两年老师,等练好你的表达能力再让你回来?” 银龙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不信。” “妈的,你……”聂柏凯猛地站起身,旋即闷哼一声捂着伤口颓然地跌坐回去。“天杀的!我要是伤口又裂开了就是你害的!” 银龙这才担忧地望着他。“大哥,你的伤……” “算了,算了,没事。”聂柏凯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你的,拜托一口气讲完,不要拖拖拉拉的扯上一拖拉库。” “两个年轻外国人,约二十出头,一男一女,双胞胎,金发蓝眼,他们不肯说明身分,却又坚持要见你,他们表明没有恶意,但又无法证明。他们说绝不离开直到你愿意见他们为止。报告完毕。”银龙又恢复他一百零一个姿势,僵立如柱。 聂柏凯挑挑眉,“报告完毕?你干么?小学生作报告啊?”他撇撇嘴。“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是,我会先叫金龙和石虎过来。” 聂柏凯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不到三十秒,金龙、石处已站在他身后两侧。 “大哥,人带到。” 聂柏凯缓缓地睁开双眸,一对漂亮的双胞胎男女站在他面前。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阴鸷又严酷,双眸森冷得几乎结冰。他慢慢地站起来面对着那对明显被他瞪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年轻男女。 聂柏凯凌厉的逼视令年轻男女不安的打了个寒颤再互视一眼,然后又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女孩深吸口气,提足勇气开口。“我叫莉莉,他是唐尼,你应该是……二哥吧?” “二哥?”聂柏凯双眼一眯。“是谁教你们这样叫我的?” “是妈,从我们懂事开始就知道有你了。”莉莉嗫嚅地说道。二哥长得真好看,比大哥和他们两个都要俊美,可是怎么这么冰冷? 聂柏凯冷哼一声。“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妈说,你是我们一家人的债主。”唐尼上前一步说道。“她交代我们,如果她没能还清债务,这个任务就落到我们身上,我们必须穷尽毕生之力来还债,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继续还,下辈子不够还有下下辈子……” “够了!还不清的。”他嘲讽地冷笑着。“欠我的不是你们,不需要你们来多事。” “父债子还、母债女还。”莉莉不服地噘嘴说道。“中国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聂柏凯嗤笑一声。“我说过,你们还不清的。” “所以说啰,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下辈子不够还……” “住嘴!”聂柏凯不耐烦地怒叱一声。 莉莉一惊收口。 聂柏凯轻蔑厌恶地扫一眼暗自哆唆的双胞胎。“你们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不行!”莉莉脱口道,一见到聂柏凯犀利无情的目光转向她,却又不由自主地躲向唐尼身后,“我们是来还债的,我们不走。”她畏缩着嗫嚅地说道。 “不走,是吗?”聂柏凯阴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莉莉,嘴角咧出一个野猷噬人前的“餐前笑容”。“那我就……” “聂、柏、凯!”一声女性娇声怒喊远远传来。 聂柏凯冷酷无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完了!我忘了时间了!” “聂柏凯!你给我滚出来!”声音更近了。 一丝惊恐扩大为一抹慌乱,聂柏凯环顾四周,天杀的上地上竟然没有半个洞可躲! “你死定了!聂柏凯!”声音差不多就在眼前了。 然后聂柏凯做出一件会令他在事后懊悔得极胸顿足的糗事,他满脸惶然无助地向金龙、石虎求援。“龙、石虎,帮帮忙,想个辨法。” 可以看得出来金龙、石虎有多么努力地忍住狂笑,他们的脸颊不停的痉挛,嘴角不断地抽搐着。“大哥……这个……我们也……” 唐尼和莉莉目瞪口呆地瞧着原本冷肃寒恻的二哥一脸恐慌地望着逐渐走近小女孩,即使出现一只恐龙他们也不会感到那么讶异,不过是个年轻女孩啊,干么吓成那副德行?果果稍微打量一下双胞胎便直接走到聂柏凯身前站定,不悦地看着他裸露的上身说道:“你体格好啊?忍不住想炫耀一下是不是?还是想看看哪个女孩子看了会忍不住流口水?” 聂柏凯忙接过金龙递给他的上衣穿上,边尴尬地暗笑道:“小苹果,你睡饱了?” 果果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是啊,我睡饱了。”她拍拍腹部。“宝宝也睡饱了,你呢?你睡饱了没有啊?” 聂柏凯干咳一声。“咳……这个……小苹果……我是……” “你是怎么样啊?”果果声音娇脆,双目却无比愤怒。 “我……嗯……”聂柏凯忙乱地扫规四周,在看到双胞胎时双眸一亮。“有客人,对,我有客人。” 果果也瞄一眼双胞胎才懒懒地说道:“喔,你有客人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得劳动我们大阿哥亲自接见啊?” 唐尼和莉莉心有灵犀似的对视一眼,给二哥一点援助吧,莉莉上前一步。“我是莉莉,他是我哥哥唐尼,我们是……来看二哥的。” “二哥?”果果错愕地眨眨眼。“柏凯是你们的二哥?” 聂柏凯俯首在果果耳旁轻语。“他们是我母亲后来生的那对双胞胎。” 果果意外地张大了口,好半晌之后才阖上嘴蹙眉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聂柏凯耸耸肩。 “你们来干什么?”果果毫不客气地问道。开玩笑!他们大哥给了柏凯两枪,他们呢?要送柏凯几刀几枪啊? “你是……”莉莉不回答先问道。 聂柏凯搂着果果答道:“我老婆。” “喔,是二嫂,难怪你那么怕她。”莉莉笑道。 站柏凯狼狈她瞪她一眼。 莉莉不在意地望着果果说道:“我们是来替爸妈送债的,还有……”她望向唐尼。 “我们听说大哥要伤害二哥,特地来阻止他。”唐尼接口道。 “是吗?你们来晚了一步。”果果疼惜地抚着云柏凯胸前的绷带说道。 唐尼和莉莉惊恐地瞪着聂柏凯胸前的绷带。“难道那是……” “没错!”果果愤恨推消、气怒难平地说道。“他已经送柏凯两颗子弹了,其中一颗离心赃只有一公分而已,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会浮起送他千刀万剐的欲望。杀手耶!他居然买通杀手来杀柏凯,真他妈的不是人!” 所有的目光齐聚果果身上,她噘噘嘴。“干么?我心里不爽嘛,骂一骂不行啊?” “行,行,当然行,”聂柏凯失笑道。“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随你喽。” “骂他还太便宜了,”果果骂上了兴头。“要是让我见到他啊,有枪我就送他四枪,有刀我就给他四刀,什么都没有,我就咬他,哼!一切加倍处理。” 聂柏凯怜爱地亲亲她的额边。“真到那时候,你下得了手才怪。” 果果睨他一眼。“别看不起我,他伤的要是我,我就不会那么在意,说不定事情过了就算了,但是他伤的是你……只要想到你躺在医院的那几天,哼!我绝不会手软。” 唐尼和莉莉尴尬无措地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我可舍不得让你的双手染上血迹,”聂柏凯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吻一下。 “何况你还怀着宝宝呢,小心吓坏我的女儿。” “儿子。”果果纠正道。“我才不会吓坏你儿子呢,这叫机会教育,教教你儿子,谁要是敢伤害他老爸,哼!就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暴止暴!”聂柏凯笑得更开心了。“我的小苹果,你想干么?做大姊大吗?家里有我一个大哥还不够吗?” “不跟你说了。”果果白了他一眼,随即把注意力转向唐尼和莉莉,如黄金般耀眼的金发,澄蓝如海的双眸,虽然还是没有柏凯那么漂亮,但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真的很好玩,她用手肘顶了顶聂柏凯。“喂,老公。” “嗯?” “你是你妈生的喔?” 这是什么话?“是啊。” “他们也是你妈生的喔?” 聂柏凯狐疑地看着她。“对。” “你有没有听过,双胞胎是有遗传性的?” “没错,是听说过。”她又想干什么? “哈!那我也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喽?” “咦?这……” “太棒了!我也要一男一女的双胞胎。”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龙凤胎!” “啊?决定了?但……” “来,来,来,我们得好好聊聊,你们说你们是来还债的?那么……”果果手一个挽着唐尼和莉莉往屋子走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聂柏凯不情愿地嘟囔道。 金龙、石虎在一旁抱头痛笑。 第八章 “你出卖我!”阴恻恻的声音今人毛骨悚然。“为什么?” 玛兰静静地坐着承受里奥狰狞恐怖的怒视默然无语。 “你选择了他,为什么?”里奥冷森森地问,“你放弃了他二十四年,为什么现在又选择了他?” “我不能不,”玛兰无奈地喟叹道。“我亏欠他,必须在还来得及时弥补他。” “弥补他?”他狂笑。“你现在想弥补他?杀了他的父亲然后弥补他?那我呢?你为你的爱人生的儿子呢?你又置我于何处?” “他是你的弟弟,你不该想要伤害他,我只能尽力阻止你。” 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珊蒂闻言惊诧地抬头瞪着里奥。 “阻止我?”里奥嘲讽道。“这就是你要的吗?让他的人追得我走投无路、无处可去?” “你可以回去。” “作梦!没有达到目的以前,我绝不离开台湾!”他疯狂地喊,“我一定要杀了他,夺回外祖父的财产,夺回我的女人的心!” “你疯了!”玛兰急道。“我说过,那些是我父亲留给他的,绝不是你的!而珊蒂,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要怎么样?” “天啊!他要杀了杰斯,”珊蒂喃喃说。“他竟然想杀了杰斯。不!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杰斯,不能……” “看到没有?”里奥眼中掠过一抹痛心。“她的人是我的,心却不在我身上,我必须要除去她心中的毒刺,她才会完完全全属于我。” “你为什么不能放弃?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以为我会再给你一次出卖我的机会吗?”里奥冷笑。“这一次我要连根拔起,如此一来,他所有的一切就会属于找──他的大哥的了。” 连根拔起?什么意思?玛兰惶乱的想着……难道……柏凯的妻子……他未出世的孩子!天啊! “几天之内还是不要用力扯动伤口,也尽量不要碰到水。”医生一边拆线一边交代道。“更不要勉强自己做过度的运动。” 果果瞪一眼心虚打量他处的聂柏凯。“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 唐尼和莉莉四只蓝眼直直的盯着聂柏凯胸前的伤疤,唐尼皱眉抿紧双唇,莉莉则噙着两泡泪水喃喃道歉。“对不起,二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聂柏凯撇撇嘴。“又不关你们的事,道什么歉?” 泪水顺颊而下,莉莉哽咽着。“可是,可是……” “他没事了,”果果搂着比她高大的莉莉的腰安慰着。“你二哥没事了……” 唐尼挺立在聂柏凯床前。“差不多是两条命了,请告诉我,我该如何偿还?” 望着唐尼年轻纯真,却又坚定无悔的严肃脸孔,聂柏凯陷人沉思将近十天的相处,由他的经验和直觉,可以感受到双胞胎对他的绝对是善意、诚意、歉意和敬意。他们善良、开朗、率直,完全没有沾染上黑社会的任何恶习。 这也许是他们一直离家在外求学的缘故。 他们也真的想要替他们的父母还这笔价,所以一直缠在他身边。不要说他从未考虑过要讨回这笔血债,就算有,罪魁涡首尸骨已寒,哪轮得到向他们求偿?而且,他一直以为这世上只有果果一个亲人,结果先是母亲为了他出卖了她自己疼爱的儿子,再来就是这两个二哥长、二哥短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好奇怪“二哥?” 聂柏凯回过神来望着唐尼疑虑的眼光笑笑。“真的想要还?”“嗯!”唐尼毫不退疑地颔首。 “好吧,那就……”他降低了声音。“帮我想法子应付你二嫂没事对我提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我就千恩万谢了。” “咦?” “聂柏凯,你说什么?”果果的声音立刻追踪而来。 聂柏凯缩缩脖子。“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喔,我知道了,”果果毫无笑意的笑了笑,“我们大总裁又变成干扁鱼了,是不是啊?” 敞开的门外立即传来金龙、石虎毫不客气的大笑声。 这两个老小子,不想活了!聂柏凯清清喉咙。“咳咳……这个……我……唉……” 什么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概就是像二哥这样吧。唐尼与莉莉暗自偷笑。 聂柏凯在书房裹辨公,这是拆线之后果果才允许的活动,其他比较剧烈的运动,譬如打击、练功夫什么的仍在禁止之列,结果还是只能偷偷的来。 他也暂时不能到公司去,事实上,还没逮到里奥以前他哪儿都不适合去,否则一颗炸弹不知道要炸死多少无辜者。 “铃──铃──铃──” 他顺手接起电话。“聂柏凯。” “老天,柏凯,还好是你接的。” 他蹙眉。“妈?” “是我,柏凯,别说话听我说,小心你的妻子,不要让她出门,好好看着她。” 小苹果!聂柏凯心脏像被重击一般。“妈,你是说……” “柏凯,千万不要让你的妻子出门,里奥现在躲……啊!” 接着电话裹是一片混吼,叫骂声、尖叫声、推拉声、东西翻倒声。 聂柏凯一颗心悬提在半空中。“妈!你怎么了?妈!妈……” 金龙、石虎听见聂柏凯的焦急叫喊声衡了进来,他举手阻止他们出声。“妈! 回答我,你怎么了?妈!“ “哼,妈,叫得那么亲热。” 聂柏凯声调一沉。“里奥,你把妈怎么了?” “把她怎么了?聂柏凯,她杀了你父亲、抛弃了你二十四年,你管她做什么? 现在她又出,卖了我,这种女人……“ “里奥,不管她做了什么,她还是你的母亲。” “是吗?所以当年你才会放过我们,是吗?为了一个抛弃你的母亲?” 路过的果果、唐尼和莉莉也好奇地进书房来看看为何房内三人一副如临大敌、剑拔弩张的紧张神情。 “里奥,不管你想要怎么样,冲着我来,别扯上旁人。” 唐尼和莉莉同时惊呼出声。 “我是不想啊,可是要是有人挡了我的路,我可不想绕道而行。” 聂柏凯凝肃着一张俊脸。“告诉我,里奥,你究竟要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命?” “我要什么?”一阵凄厉的狂笑声。“我要你所有的一切!你的名、利、地位、权势,你所有的一切,我统统都要。”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那些。” “我当然可以,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是你最近的亲人,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接掌你所有的一切?” “我懂了,所以你才要……”聂柏凯瞄一眼果果。 “没错,你的妻子,你未出世的孩子都是我的挡路者,我当然要除去他们。” “你实在够心狠手辣!” “你应该比我了解,不心狠,如何成大事?” 聂柏凯不屑地说:“你就和你父亲一样贪婪无耻、卑鄙龌龊。” “不是吧,我比他厉害吧。” “好。既然这是你要的,只要你认为你行,那就放马过来吧,我会等着你的。 但是,放过妈吧,我们都是她的儿子,她只是不愿意见到我们之中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并不是存心出卖你。“ 莉莉一听,马上冲过来拾过电话。“你疯了!大哥,你想对妈怎么样?” “莉莉?你在那里做什么?” “不要管我在这里干什么,告诉我你想把妈怎么样?” “她出卖了我……” 莉莉哼了声。“那是你活该!你为什么要伤害二哥?你别忘了,我们亏欠二哥的还不知道怎么样才还得清,你却……” “住口!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选择他?我才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大哥,他算什么?莉莉,帮我,等我解决了他,取得他所有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你要的,”莉莉厌恶地嗤道。“想夺取二哥所拥有的一切,难怪二哥说你跟爸一样贪婪。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去赚?” “我再怎么拚命也赚不了那么多啊,何况,有现成的,我为什么要那么辛苦?” “你!”莉莉气结得说不出话来。 唐尼接过电话。“大哥,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叫你大哥,但是我要郑重告诉你,我们和妈一样,选择二哥,会不计一切地保护他,即使要……牺牲你。” 聂柏凯深探望一眼唐尼。 唐尼无所觉地沉浸在哀伤和痛心里。“从妈告诉我们爸妈所做的一切以后,我们就下了决心,我们往后的生命都是属于二哥的。大哥,不要逼我们和你为敌,我们同样爱你和二哥,我们都是兄弟,不要非要搞得手足相残不可,大哥,求你……” “不要再说了!这是你们的决定。选择他?” 唐尼深深吸了口气,他看看莉莉,她坚定的点点头。“是的,我们选择站在二哥身边。”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诉他,我会得到他的一切,不择手段。” “大哥!”唐尼颓然地放下话筒。“他挂断了。” “唐尼、莉莉,”聂柏凯一手抓握一个。“当你们选择我做你们二哥那一刻开始,你们就不再欠我什么了,因为,兄弟之间没有什么债务可言,对不对?” “那可不行,”唐尼噙着眼泪笑了。“中国人不是有一句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吗?我们的帐还是得留着慢慢算才行。” “二哥!”莉莉则直接冲到聂柏凯怀里饮泣。“二哥……” 聂柏凯双手搂着她笑道:“还好你是我妹妹,否则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被我抱在怀里,你二嫂不拿红醋淋死我才怪。” “你知道就好。”果果抹着泪水。“莉莉,你知道吗?你可是你二哥第二个颐意碰触的女孩子呢。” 莉莉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嗄?” “嗯,真的,你二哥是出了名的不让女孩子碰触的,要是哪个女孩子不小心碰到了他,包准他大发雷霆兼破口大骂。” “真的?”莉莉用手背擦去泪水,睁着大眼好奇的问道。 “常然是真的,有名的呢。可是啊,你看看……”两个女孩一起望向瞥扭不自在的聂柏凯。“这么漂克的男人,哪个女孩子看了不流口水、不想去摸摸他的?” “嗯,嗯,真的很漂亮,比我还漂亮。”莉莉品头论足地直点头。 “天啊!”聂柏凯仰天哀呼。 “所以说喽,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受不住诱惑去偷摸他,结果啊……”果果顿了顿。 “怎么样?怎么样?”莉莉好奇死了! “结果当然是……”“唉!又在刨我的底了。”聂柏凯无可奈何地咕哝道。 唐尼失笑道:“二哥,你好像常吃瘪啊!” 金龙、白虎早已笑倒在地。 果果又恢复上课了,虽然聂柏凯并不赞同她在这个非常时期还出门上课,但是终究熬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加上泪水攻势,再次举双手投降了。不过,他也不是毫无条件的让地出门,一大票的随从保镖就是他最主要的条件。 只要能出门上课,管他多少人跟着,虽然挺引人侧目的,可是果果只要一想到聂柏凯所说的话,也只好忍耐下来。他说──“小苹果,里奥伤不到我,他一定会想到要利用你来威胁我,所以,为了我,就让他们跟着吧,否则,里奥要是真的抓了你来要挟我,就算是十枪,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去承受的。” 十枪!那不死定了! 所以,果果就无异议的让一大票人跟在她屁股后面到处跑。 校园里某个角落的五角凉亭里,五人帮正围案大快朵颐,依旧是餐厅送来的正宗粤菜,凉亭四周或明或暗的布满人影。 远处慢慢镀来一对男女身影,他们转动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四周的重重人影。 他们缓步逛进凉亭,看到满石桌的菜肴和五人帮。 马嘉嘉瞟一眼。“喔,是你们喔,我们的校花和校草。”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吃得这么夸张。”费黛儿娇声问道。 真假!“每天不都吃这样。”卫玉蕙懒懒地回道。 苏天翔失笑道:“不会吧,每天都吃这样,谁负担啊?” 石美铃指指果果。“她老公喽,一人吃两人补,不多叫点怎么成。” “她老公?”费黛儿怀疑地打量果果的孕妇装。“才刚听说她订婚,怎么这会儿不但已经结婚了还要生宝宝了?” “还不是先上车后补票嘛。”苏天翔嗤一声道。“我还以为多贞节乖巧呢,还不是一样喜欢那档子事。” 五人帮才懒得甩他们,当作狗在吠好了。 费黛儿却仍不识趣地滔滔不绝着,“看样子你的魅力不够哦,当初你不是拐了她好久,她怎么没有先上你的床?”她对苏天翔说。 “因为她只上我的床。”冰冷的声音接道。 费黛儿吃了一惊迅速转身,然后就痴痴呆呆地望着眼前硕长的身影。 “老公,你怎么来了?”果果惊喜地跑向聂柏凯。 “天!别跑,小心宝宝哪!”聂柏凯急忙上前拦住果果。 这人就是太紧张了,果果不睬他,转向他身后,“你们也来了。” “二嫂,”莉莉笑道。“明知道二哥最紧张你嘛,你就别逗他了。” 唐尼则望着围在他周围的四人组微笑。 “哇!又一对俊男美女!”马嘉嘉流着口水说。 “大帅哥,快点介绍一下嘛。”卫玉蕙叫道。 聂柏凯搂着果果笑道,“我弟弟唐尼,妹妹莉莉。都未婚。怎么?要换男朋友了?” “你家专门出产俊男美女吗?”高玲雅愕然。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耶。”石美铃赞叹着。 马嘉嘉斜睨着苏天翔,“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迷糊蛋要上他的床而不上你的床了吧?轮长相呢,你输他万份,论身材嘛,你也此不上,要轮到身份……他可是堂堂硕威的总裁、风帮老大,怎么样?吓到了吧?怎么说还是上他的床比较合算吧。” “你在胡扯些什么啊?”果果笑骂。 “我哪有胡扯,还是你觉得上他的床还是不合算,想换个人上上看?”马嘉嘉一脸正经的说道。 “想都别想!”聂伯凯手一紧。“你只能上我的床,哪个男人想拉你上他的床,我就先宰了他!” 果果满脸通红。“你们统统住嘴!我谁的床都不上,我只上我自己的床!” 聂柏凯满意地笑笑。“很好,你的床就是我的床,上你的床就是上我的床,结果就是……” 果果一把蒙住他的嘴。 周围东倒西歪笑倒一班人,连隐身暗处的护卫人员都忍不住闷声暗笑。 八里靠近海岸边的一栋平房,是里奥近把个把月来的藏身处,聂柏凯的人追得太紧了,他只能不断地转变藏身处,戴假发、配黑色隐形眼镜掩人耳目。 最麻烦的是姗蒂怀孕了,不但害喜害得严重,也沮丧得厉害,还好有母亲的照顾,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珊蒂最近常出现的歇斯底里情绪。 过了这么久,自己一直没能再找到机会做掉聂柏凯,因为他几乎不出门,即便出门也有一大帮人手圈绕着他。自己重金请来的杀手早已等得不耐烦而回美国去了。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用他的老婆来挟制他,听说他非常疼爱老婆,哼,这是他的弱点,有弱点就有办法。 该死!还要等多久?他那些手下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就是绑个女人而已,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啊?难道这也不行吗?不,不,不能不行,但是……得另外再想个办法才行,什么办法呢……珊蒂! 他大步走向卧室,珊蒂靠在窗前双眼发直地瞪视着除石砾外一无所有的窗外。 里奥想了一下后便拉把椅子坐到她前面。“珊蒂,你真的那么想要杰斯吗?” 珊蒂双眼迟钝地转向他。 “如果你真是那么爱他,我愿意成全你,甚至还帮你。”他极力摆出一张真诫恳切的脸。“但是你也要帮我作为回报,如何?” 她眨了眨眼,开始集中注意力在他所说的话上。“我不明白。” “很简单,你帮我把杰斯的老婆骗到这儿来,等我用他老婆榨出他所有的财产之后,我再把他老婆宰了,杰斯不就是你的了。”里奥不疾不徐地说出事先编好的说词。 珊蒂怀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杀他?” 里奥眼神一转。“我想杀他也是为了可以继承他的财产,如果他直接过给我,就不需要杀他了。” “你真的不会杀他?”珊蒂实在不敢相信他的想法会突然间有这么大的转变。 “他也是我弟弟啊,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怎么会想杀他?”里奥眼神闪过一丝阴诡,迅速得令人难以察觉。 “那……就算他老婆死了,”她退疑一下。“杰斯也不会爱上我啊。” “这你就错了,你想想,他老婆死了,他一定很伤心,你”正好“在旁边安慰他,在他心灵最脆弱的时刻侵入他的世界,这是最好的打机了。”同样的道理,杰斯要是死了,你也会伤心欲绝,守在你身边的我将乘机夺得你的心,里奥得意的思忖着。 “怎么样?一切都公很完美的,我保证。我得到他的财产,而伤心又一无所有的他只得乖乖的随你回美国,一举两得,你还犹豫什么?”里奥的唇边带着一抹狡诈的微笑,可惜珊蒂太专注于考虑他的“理想计建”的可行性而忽略了。 “你保证不会伤害杰斯?”只要他不伤害杰斯,她才不管有谁会死。 “我保证。”笨蛋才会相信他的保证。 “好。” “我是珊蒂,你记得吗?” 果果狐疑地看着这个在蛋糕店里猛然抓住她的女人,憔悴又苍白,但是是很面熟没错。“你想作什么?” “玛兰夫人要我来告诉你里奥的行踪,但是有人在跟踪我,我们最好换个地方再说。”珊蒂说完就抓着果果匆匆往后门走去。 果果挣扎不开,急叫道:“请你放开我,有人在等我!” 珊蒂毫不理会她的喊叫,埋头往前急行。 果果一阵慌乱,忙扯开喉咙大喊,“石虎!石虎!” 在店门口等待的石虎听见呼唤,迅速地冲进店内,不在了!他急向店员问道:“刚刚有……” 还未说完,店员已指向后面,石虎再跑向后面,经过面包制作台,跑出后门,正好看见果果被塞进一辆轿车内,他追着急驶而去的车子跑了一段路。 不可能追得到!他迅速作决定,拿起行动电话。 “喂,我是石虎,马上通令所有人员,追踪一辆车号AT-0951的银灰色福特轿车,要小心,大嫂被挟持在车里。”石虎说完立即按掉另外再拨,“大哥,对不起,大嫂被抓走了。” “里奥,我发誓!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亲手杀丁你!”玛兰把果果推在背后。怒容满面、坚决地说道。 里奥阴恻恻地看了玛兰许久,不发一语,冷哼一声出门并落了锁。 玛兰转身双手握住果果双肩,担忧关心地上上下下左瞧瞧右看看。“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快告诉我。” 果果摇摇颇。 玛兰放心地拥抱住她。“你没事就好,那个畜生要是敢动你一根寒毛,我就跟他拚了!放心,我会保护你,我的媳妇还有我的孙子。” “嗯……”果果迟疑一下。“妈……柏凯会来救我。” “对,放心好了,柏凯一定会来救你。” “可是我不要他来。” “什么?”玛兰诧异地问道。 “里奥,他会乘机杀害柏凯,妈,我不要柏凯来送死,你想想办法叫柏凯不要来好不好?”果果又担心又害怕,抓着玛兰的衣服哀求着。 玛兰为难地说道:“我知道,可是从上次打过电话后,里奥也把我关起来了,我也无法和外界联络啊。” 果果一听,眼泪立刻就扑簌簌地往下掉,“那怎么办?我不要他来啊,我不要他来送死啊……”她开始号啕大哭。“怎么办?我不要他来送死啊……” 玛兰搂着果果,拍抚果果的背安慰着。她也担心啊,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里奥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第九章聂柏凯站在沙砾丘后以红外线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平房。孤零零的独立在大片石砾中央的平房,毫无屏障,但也同样使得企图侵人的人无法不被发觉而靠近,因为屋顶上空立着五盏大型探照灯,使房屋四周亮如白日,因为是使用屋内的发电机所以无法切断电源。狡诈的家伙!他暗暗咒骂着。 房子四面各有一至两人守着,以房子大小研判,里头至少有四间房间、客厅、厨房、餐厅,说不定还有地下室。该死!这使得救人需要先经过搜寻,时间上要花费更多,里奥很聪明,每个窗户不但紧闭而且都有厚重的窗帘掩遮让人无法透视,他放下望远镜开始思索计划着。 黑色套头毛衣,黑色紧身裤加上黑色中长靴,被风吹拂着聂柏凯披散在肩后的黑色长发,俊美的脸庞蛰猛深沉,狂野彪悍得宛如由三界之外降临的黑暗魔神,亦如熬过地狱炼火窜地而出的复仇使者,慑人心神、夺人心魄。 银龙无声无息地出现。“大哥,龙风组人员就位。” 黑狮低沉的声音随之传来。“狮风组就位。” “掩牛风组也就位。”暴牛已尽量压低了大嗓门却仍是不小声。 “虎风组就位。”白虎发出清朗的声音。 “鹰风组、貂风组等候大哥吩咐。”飞鹰、月貂只等待令下便可潜入搜寻。 “豹风组谨遵大嫂命令,将随侍大哥身边。”雪豹恭谨侍立一旁。 风帮首次如此大规模出动,说是大规模并不是意味人手众多,而是风帮行动组的精英组长全都出动了,虽然每一组只各自带了十个人手,但都是精挑细选的上上人选。 聂柏凯仍然沉默着。想不惊动屋内的人员是不可能的,但要在里奥伤害或挟持果果出现前搜索并救出人又是首要目的,他绞尽脑汁考虑要如何争取那段时间。 “龙凤组、虎风组、狮风组、牛风组回去等待攻击令下,记住!攻击令下前绝不可擅自行动,无论任何情况下,懂吗?否则回去以违令帮规处置。” 四个人应诺一声齐身隐入黑暗中。 “飞鹰、月貂也回去候着,我会叫石虎给你们开始搜寻的讯息,动作要快,找到人立刻退出。”两人也转身离去。 聂柏凯仍然直视着前方平房。“雪豹,我收回豹风组。” “大哥?” “豹风组听令!” “豹风组在!”雪豹恭身应道。 “你负责接应飞鹰、月貂救回人质之后的安置。” “大哥!”雪豹焦急地喊。 “你想抗令?”聂柏凯沉喝道。 “雪豹不敢,可是……” “你已听到你的命令,可以去等候行动了,或者你要我马上解除你组长的身分押下等候处置?”聂柏凯毫无置琢余地地冷声说道。 雪豹暗一咬牙,“雪豹遵令。”她迅速转身离去,离去前的一瞥令人心伤。 “大哥,难道你想……”金龙顿住未完的话,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这是惟一的办法。”聂柏凯漠然应道。 唐尼看看金龙、石虎惶急不知所措的神色,再瞧瞧聂柏凯有如战士视死如归的淡漠神情,他的心不禁猛跳一下。“二哥,你想怎么做?” 聂柏凯缓缓转过头来,亮如星月的双眸盯视着唐尼许久。“唐尼,我很高兴能有你和莉莉作我的弟妹。” 唐尼不安地和莉莉相互一瞥。“二哥,我们也很高兴你是我们的二哥,真的!” 聂柏凯又将双眼移回注视平房。“如果……你二嫂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需要你们的照顾;你们愿意为我照顾他们吗?” 唐尼猛然张大了嘴,莉莉看看唐尼,又看看金龙、石虎焦急惶恐的样子,“二哥,我不懂,二嫂和孩子,你自己就可以……为什么要我们……要我们……要我们……”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小。 除了狂号的风声外别无他声。 良久,聂柏凯才又开口。“你们愿意吗?” “该死!二哥,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明白这是惟一的办法。” 莉莉毅然道:“我和唐尼可以先去……” “没有用,”聂柏凯截断她的话。“妈都没能奈他何,你们去又能怎么样呢? 徒然打草惊蛇罢了。“ 唐尼窒了窒,随即一连串英文的诅咒词句从他嘴里源源冒出,莉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背转身暗暗饮泣着。 “大哥,穿上防弹衣吧。”石虎提议道。 聂柏凯苦笑了笑。“我不穿防弹衣,他不会想那么快就让我死,也许会多受一点罪,但是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旦我穿上防弹衣,要是被他看穿了……这是一定的,你想他会往哪里开枪?当然是我的脑袋,那样我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大哥……” “如果我有什么万一。我相信你们两个会妥善处理公司和风帮的一切。”聂柏凯两手搭在金龙、石虎的肩上。“你们一直是我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伙伴。” 然后他转向唐尼和莉莉,“而你们……是我的血亲,我相信你们会为我照顾我最挂怀的人。”他两手紧紧搂抱着唐尼和莉莉轻声在他们耳边细语。“我爱你们两个。” 唐尼和莉莉反抱着他啜泣地说道:“不要,二哥,再想别的办法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小苹果、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等着,就快了! 一条硕长的孤独身影缓缓靠近平房正前方。孤单、寂寥的身影,仿佛世上只存他一人,又俨似世上人皆不在他眼里。狂傲不羁、无畏无惧,傲然不屈的身躯步步稳定如石地向平房迈近。 父亲携手带他至幼稚园的影像在聂柏凯脑中一闪而逝,他自嘲地笑了笑,听说快死的人脑海里会闪掠过他的一生,大概这就是了吧。 父亲教他作业、教他练武,和他到动物园野餐,带他视察分公司,到风帮开会……他的唇角愉悦的扬起。然后是……父亲被枪杀……他的笑容慢慢消逝,眼中浮起一份哀伤、依念。 接着是二十多年的孤独、奋斗与努力,为了达成父亲的愿望,多少枯燥无味、孤单寂寞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他自问。 小苹果,他得到了小苹果,他的至爱、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小苹果,原谅我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失信,我恐怕不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熬过生产的痛苦折磨了,小苹果,原谅我。 聂柏凯无怨无悔地向前行,脚步稳健毫不迟疑。为卿伤命无所催,他再度展开笑容。我来了,小苹果,我来救你了。 平房内一阵骚乱,然后大门打开,里奥出现在门前。 聂柏凯止步于里奥身前十步远处,他双手稍碰身侧、双脚叉开站立。“我来了。” 两个从未见面的“兄弟”彼此暗暗打量着。 里奥的微鬈金发、闪着诡异绿光的双眸,英俊的脸庞邪恶的扭曲着,唇边恶毒、得意的笑容隐隐展现,身材高壮而魁梧,一身怪异的暗红色服饰,有如等待祭品的邪恶巫师。 随风飘荡的黑发飞扬不羁,俊美的脸庞冷凝沉肃,轩昂俊伟的身躯昂然卓立,黑眸桀骜不驯地睨视着里奥,聂柏凯浑然天成的气势凌人。 里奥首先打破窒人的沉默。“听说你非常疼爱老婆,看样子是真的了。” 聂柏凯冷嗤一声。 里奥又注视了他好半晌,眼中的妒恨、暴戾光芒愈来愈盛。“你知道我一直梦想着见你面之后,头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吗?” 聂柏凯轻蔑地撇一撇唇。 里奥突然扯出一个几近欢愉的笑容,“就是这个。”他置于背后的手倏地举到前面,一把手枪赫然在手,火光一闪,枪声爆响。 聂柏凯身躯一震,仍然挺立如山。、屋内传来数声女性尖叫,叫声似乎激起里奥血腥残暴的内在天性,“第二件事也是这个,”他再度扣下扳机,“还有这个,”又是一声枪响,“和这个。”第四颗子弹依然准确无误地进人聂柏凯摇摆不稳的身躯。 里奥喘了一口气,“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的就死去,那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受尽折磨、分分秒秒地感觉死亡的来临,我要你流尽最后一滴血才能洗清我心里的怨恨。”垂无预惊地,他又泄愤似的开了一枪。 聂柏凯踉跄后退两步,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他的身躯摇晃不定,捂住伤口的手指缝里不断地渗出黏稠的血液,但是他仍然固执着不肯倒下。里奥看不到,但是他看到了,他的手下已开始潜人屋内。 一切就如他所预料的,里奥被他的突然来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对他的怨恨和长久以来无法解决他的不耐烦使里奥丧失了原有的惊觉性,里奥只顾着要发泄心中的忿恨、怨怒,得意于终于要得他所愿了,而忽略了他背后的风帮手下,而里奥的手下也被他们的对峙分散了守卫心,运气好的话,大部分的守卫都会跑到前面来看热闹,看他们的里奥老大发威。 小苹果,就快了,就快了……“你为什么不穿白色的衣服,嗯?害我看不到赏心悦目的景象,你是故意的吗?”里奥用枪指着聂柏凯,顺手又拍下扳机。 聂柏凯单膝落地,急遽的喘息望远近可开。飞鹰,快一点……“你知道我有多痛恨你吗?你知道吗,嗯?”里奥举着枪慢慢走近聂柏凯,“为什么你有的我却没有?为什么我爱的女人却死心塌地地爱你?你知道这有多不公平吗?你知道吗?”他又射出一枪,似乎在怪聂柏凯不肯回答他。 近距离的一枪使得聂柏凯往后飞跌而出,仰躺在尖锐的石砾上,他吃力地想撑起上身,却无能为力。 银龙,你们要忍耐,不能冲动,不能冲动……里奥来到聂柏凯身边俯视着他,“真好,我心里似乎舒服多了,看在兄弟的份上,你不介意让我更爽快一点吧?”里奥比了比,选个好定点又射出一颗子弹。 聂柏凯蓦然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鲜血便开始争先恐后的从他的口里、鼻里冒出,加上他身上伤口所流出的血,转瞬间便润湿了他身子底下的石砾,他的双手也因痛苦而抓了满手石砾紧紧握住。 飞鹰,还没找到吗?飞鹰……“啊,真的,我真的浑身舒畅快活多了,还真是要谢谢你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往后的日子同样轻松快活呢,嗯?”随着最后一个字,他随意地扣下扳机。 聂柏凯浑身不断抽搐痉挛,双眼澳散失神却依然顽固地大睁着。 飞鹰……“现在,”里奥慢慢蹲下身,手枪抵住聂柏凯的前额,“一切都要结束了,等我把你老婆也解决了之后,你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谢谢你啦。”他缓慢地扣着扳机,仿佛留恋不舍这最后的一刻般。 数声怒吼、尖叫、枪声同时出现在里奥身后,里奥下意识地立即扣下扳机,但是一股强大的冲力撞歪了手枪的方向,子弹从聂柏凯额边掠过,擦出一道血痕。 “大哥!” “天啊!二哥!” 唐尼、莉莉和金龙、银龙跪在聂柏凯身边,手忙脚乱的想止住如水注般的血流,莉莉哭泣着双手各按住一个伤口,但是──天啊,为什么她只有两只手? 仿佛毫无知觉的聂柏凯猝然举起双手紧紧抓住金龙的衣襟,用力得甚至把自己撑离了地面,喉咙涌出的鲜血不停地冒出他颤抖的嘴,他似乎想说什么似地直眼瞪着金龙。 “大嫂安全无恙。”金龙噙泪说道。 聂柏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掠过双眸,接着双手一松倒回地上,双眼也随之阖上。 “大哥──”赶赴医院的路途上,聂柏凯的心跳便已停止,金龙、银龙沿路为他施行心肺复苏术。金龙捏住聂柏凯的鼻子,试着把空气吹进他仍然冒血不止的嘴里,银龙则适时为心脏施压,两人不停歇的努力着直到医院人员接手。 急诊室里,医生不久就宣布伤者急救无效,已无任何生命迹象,请家属节哀顺变准备后事。旋即几乎令他尿裤子的是,眨眼间便有十二支枪同时指着他的脑袋瓜子,动作一致,一气呵成。 “如果我老公死了,你们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要陪葬,听清楚了吗?整个医院!”而最令人吃惊的是说出狠话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纯真、娇小可爱的孕妇,她的手上同样拿着一支枪和身旁男人的手枪顶在他额头上,从她绝望狠酷的眼神里,手脚发软的医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老天!他今天怎么这么衰呀! 果果、唐尼和莉莉、金龙、石虎和风帮行动七组长共十二支枪加上玛兰一起守在手术室外面,不但手术室裹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拚死命想将死人救活,就连医院上下的人都知道了风帮大嫂撂下的狠话。报警吧,没用,所有警务人员都被硕威集团高阶人员阻绝在医院外头。 不到半天,医务人员纷纷辞职的辞职、落跑的落跑,整个医院一团混乱。开玩笑!死人怎能救得活?谁要留在这儿等死啊?还好想要先溜为快的医务人员随即被风帮留守在医院外的狮风组人手送回,医院方没有“开天窗”的只有病人没有医生护士。 整整三十二个钟头,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轮班进入与死神战斗,连紧急从别的医院调派来的支援医生都束手无策,但是,整个医院都被风帮人员团团围住,谁敢说要放弃?嫌命长吗? 终于,医生脚步虚浮地从手术室里“飘”出,十三个人立刻一窝蜂地围过去。 “他现在暂时靠维生系统维持生命,再来……”医生无能为力地摇摇头。“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吗?”果果露出一个希望的微笑,旋即瘫倒下来。 莉莉及时扶住她。“二嫂!” “里奥要是真的抓了你来威胁我,就算是十枪,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去承受的。” 是预言吗?柏凯真的身中十枪,他当初为什么不少说一点,说不定现在就不会……果果疼惜地看着聂柏凯寂然的身躯,四周的仪器上似乎有千条针管、万条导管插在他弱的躯体上。痛吗?老公,痛吗? 他的身上只是简单的盖了一条布,硕长的身躯扎满了厚实的绷带。果果紧紧捂住嘴,呜咽声在声手中颤抖。 她好想碰他、吻他,告诉他她有多么爱他;但是医生百般叨咐不能碰他,她只能用双眼贪婪地梭巡他的脸、他的身子、他的手脚、他的一切。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长气,吞下恐催与自责。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里奥被关在风帮总檀监牢裹,没人为他求情,玛兰去探望他。 “妈,求求你,放了我,他们会杀了我,请你放了我。”里奥哀求道。 玛兰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他是你的弟弟呀,你为什么对他下这种毒手?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你实在太狠了!” 里奥眼坤一转。“妈,我知道我错了,真的,我好后梅,我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这样,我已经后悔了。真的,妈,放了我吧,不要让他们杀我,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妈,放了我。” 玛兰深深注视着他,里奥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视线。 许久之后,她收回视线苦笑了笑,然后摇若头说:“不,你一点也不后悔,如果我放了你,你还是会想着要柏凯的命,你不会放弃的。” 里奥眼中掠过一丝怨恨,硬装出一脸的恳切、懊悔。“妈,是真的,我后悔了,我不骗你,我后悔了啊。” 连他的亲生母亲也恨上了吗?玛兰没有忽略他那一闪而逝的怨怒。“如果你真的后悔了,那你更应该留下来接受柏凯对你的处置。” “不!”里奥惊慌大喊。“不,他会杀了我,他一定会杀了我,如果是我,我就会。妈,不要让他杀了我,我还不想死啊,妈。” 玛兰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待呼出后才睁眼。“如果他真要杀了你,那也是你应得的报应。” “报应?你跟我说报应?”里奥怒极大吼。“你的报应呢?你为什么就没有报应?为什么我就要有报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做错了吗?没有,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哪里错了?说啊!哪里错了?” “我的报应?”玛兰润湿了眼眶喃喃道。“你就是我的报应,柏凯对我的愤恨是我的报应,眼看你们兄弟相残也是我的报应,二十四年来的良心不安更是我的报应。” 里奥嗤声说道:“我管你那么多!放了我!如果父亲在世,他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别忘了,父亲是你最爱的人哪!” 玛兰泪眼望着他摇摇头。“我不能一错再错,我对你父亲已是仁尽义至了,我亏欠的是柏凯的父亲,我不会再做出更加对不趋他的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儿子啊!”里奥开始惊慌了,怎么一点都说不动? 玛兰叹口气,“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敢做就要敢当,里奥,你……唉?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她转身走了。 “不!妈!放了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妈……” 珊蒂的父亲保罗远从美国赶来想接回她,金龙告诉他,在聂柏凯尚未醒来以前,谁也不准带走她,因为她是帮凶,保罗只好留在风帮总坛陪伴身怀六甲的独生女。 企管硕士的唐尼和莉莉代替果果坐镇硕威集团,尽其所能地让他的昏迷不醒不至于引发世界性的经济风暴。上下一心的风帮则如常运作,就算大哥真的不在了还有大嫂,而大嫂不久也会生下风帮继承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大哥的子嗣,风帮上下毫不迟疑地将会全力拥护支持到底。 玛兰陪同果果住在医院里陪伴聂柏凯,每隔一两天抽空去看看里奥和珊蒂。 二十四年的离弃,当她想做一些补偿时,却是在如此无奈的情况下。她暗自喟叹,终其祸首,不就是她嘛?如果当年……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柏凯的父亲,或如果当年她没有背叛柏凯的父亲,情形又会如何呢?一切都是假定,事实是她的长子企图谋杀她的次子,事实是柏凯躺在医院裹昏迷不醒。如果一切能从新再来一次,如果……如果……果果再度请长假,五人帮的死党们依然尽忠职守地轮流来陪伴她;送笔记来、为她解说,她本想休学,但是每个人都反对,耽误学业是另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必须有其他的事分去她的注意力,否则长久下来,她不疯也会痴呆。 任圆圆说聂柏凯不会死。因为他还欠她一个专访。 任母这次送来的补品是给果果吃的,肚子比同月份孕妇还要大的果果,经过超音波扫睹后确定怀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确定是男孩,另外一个害羞躲在后面瞧不清楚。 柏凯,你答应过我,我生产时你会在我的身边,你会尊守诺言吗?会吗? “他今天如何?”果果倾身问为聂柏凯做例行检查的特别护士。 “没什么改变,”特别护士答道。“他已经可以除去维生系统了,肺部水肿的现象已经消失,内出血也不再复发,也好些日子没有再发高烧了。而且,他原先的枪伤都已差不多痊愈了,除了为了止住他多次复发的内出血而动的手术伤口外。” 轻抚着他苍白削瘦的脸颊,她幽幽叹息。“他还不想清醒吗?” “我想……”特别护士欲言又止。“他的脑部并没有大损伤,他可能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复原而已,你知道,他伤的实在不轻。” 果果微笑,苦涩而无奈。“希望是,真的希望是如此。” 特别护士做完检查便坐回窗边翻看医学杂志,果果紧紧握住他的手,希望能藉此传给他一些生命力。 “你需要多一点时间吗?”她低喃。“那就多睡一会儿吧,我始终会在这儿陪你的。直到你醒来,第一眼,你看到的一定会是我,我保证!” 保证!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聂柏凯突然听到了声音,一个熟悉令人留恋不拾的声音。他试图去抓住它,但伴随着知觉而来噬人心魂的疼痛却威胁着要淹没吞蚀他,他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 那呻吟是如此的微弱,若不将耳朵凑在他唇边是听不到的。但是坐在床边打瞌睡的果果却蓦地张开眼睛跳了起来,紧张地瞪着那两片苍白干燥的嘴唇等待着。 良久,双唇微微掀动,另一声几乎刚吐也便要随风而去的呻吟犹如世上最美妙的音乐般进入果果的耳朵。她倒抽一口气,随即转身急唤,“小姐!小姐!”声音是高八度的。 接着是一团混乱,特别护士、病房护士、病房医生、主治大夫……全员到齐。 一个钟头后,果果噙泪望着再度陷人沉睡之中的玷柏凯,唇角是一抹满足松懈的微笑。她静静地坐了片刻之后,拿起行动电话接通硕威集团的电话。 “喂,莉莉,我是二嫂……他醒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始掉泪,“他和我说话了……他醒了、他醒了……”果果泣不成声地说道。“老天!他真的醒了……他回到我身边了……” 第十章“居然叫我补考!老公,派人去教训他一顿!” 聂柏凯啼笑皆非地蹙了蹙眉。“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果果舀了匙肉冻喂进他嘴里。“我是风帮大嫂耶,居然敢叫我补考,那我多没面子啊,他根本就是不想活了!”“二嫂自从在医院里撂过一次狠话以后,好像就此上瘾了。”莉莉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是啊,”唐尼也感到有趣地笑道。“那次二嫂可真威风啊,半天之内,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跑了一半还多。每个人都认为明明人都已经死了,怎么还救得回来,不跑留着等死啊?” 果果得意洋洋地又喂了口肉冻给聂柏凯吃。 “大嫂不亏是大哥的老婆,发起威来有模有样的。”金龙忍笑说道。 “那当然。”果果又挖了一大匙送进聂柏凯口里。 “不过,”莉莉说道。“那时候要是二哥真的救不回来,二嫂不会真的宰了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吧?” “怎么可能嘛,我哪有那么狠,”果果撇了撇嘴,“顶多干掉一两个我就宰不下去了……老公,你怎么了?”她忙拍抚着聂柏凯的背,他好似噎着了。 “大嫂,”石虎用力咽下口水。“嗯,干掉一两个?” “嗯。”果果点点头,依然抚着聂柏凯的背。“好点了没,老公?” 唐尼阖上大张的嘴。“二嫂,你……亲自动手吗?” “废话不是?”果果斜睨他一眼。“当然是我喽,难道是你?依我当时的心情啊,说不定宰个三、四个人都有可能哦。当时我手里拿着桧,要不是巴望医生能继续试着救柏凯,我早就一枪下去了。” “天哪!”聂柏凯喃喃道。“龙,以后千万不要让你大嫂碰到……不,连见也不要让她见到枪。” “我知道,我知道。”金龙忙点头道。 “对不起,各位,病人要换药了,请出去一下。”一位年轻医生端着放满绷带、药品的盘子进来。自从聂柏凯清醒以后,他就拒绝让女护士碰他,医院只好派个新进医生为他换药。 留下石虎,其他人全走出病房到接待室去,金龙拉上拉门,转向果果。“大嫂,珊蒂的父亲保罗一直吵着要见大哥。”她皱皱眉。“他要干什么?风帮的招待不周吗?” “还不是想让大哥放珊蒂回美国。”金龙答道。 果果又皱皱眉。“可是柏凯才清醒不到十天,虽然医生说他的复原情况不错,可是我看他的精神、体力都还不是很好,每次都醒了不到一个钟头就累了,我实在不想拿这些琐事去烦他。” “我知道,大嫂。”金龙说。“你认为该如何处理呢?” “你认为呢?”她反问道。“放了她可以吗?” 他笑笑。“我知道大嫂心地好,可是有很多事大嫂可能没有考虑到。譬如说她挟持了大嫂,便已经成为风帮的敌人,如果不加以惩戒,对风帮的威望不妥。其次,也是较需顾虑的,她挟持大嫂的原意就是要让大嫂死,如果放了她,难保她不会想再试一次,或是再有一个想对大哥不利的人又利用她对大嫂的怨意而重施故技,到时大哥恐怕就……” 果果惊喘一声。“不要再说了,就让她再等下去吧,等柏凯好一点再说。让帮里的人好好照顾着就是了。” “是,大嫂。”金龙犹豫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大哥要是精神好些了,最好告诉大哥一下比较好。” “哦,什么事?” “里奥在美国有个情妇……” “嗄?他那副德行也有情妇?”果果脱口而出道。 莉莉噗吓一声。“二嫂,要是不跟二哥比较的话,大哥算得上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了,他有个把情妇是很正常的,据我所知,大哥也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呢。” 果果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嗯,那个……哦,他不是喜欢珊蒂吗?” 莉莉耸耸肩。“那又怎么样?男人不就是那样,嘴里爱一个,床上又另外躺一个。” “喂,喂,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哪!”唐尼抗议道。 “对!柏凯就不会那样。”果果噘噘嘴。“好了,金龙,你要说什么?” “里奥的情妇……” “丽丝。”莉莉打岔道。 “嗄?” “里奥的情妇叫丽丝。”莉莉耐心解释道。 “喔,丽丝,嗯,丽丝听说里奥被我们关起来了,正召集人手要来台湾想办法把人救回去。”金龙说道。 “这样啊……”果果又蹙眉了。 “我想……”莉莉看看唐尼,他微笑着颔首。“妈跟我们和丽丝都很熟,如果先让我们和她谈谈,也许事情会比较好解决。” 果果眼睛一亮。“真的,那就拜托你们了。金龙,等丽丝一到台湾,立刻通知莉莉他们。”“是,大嫂。”金龙恭身道。 果果有点得意忘形的扬起了下巴。“不错嘛,我也能解决麻烦呢。” 这叫解决? 在聂柏凯的坚持之下,医生终于同意让他开始进行复健。 因受伤之初脑部曾短暂的缺氧,加上昏迷太久,所以需要复健工作来帮助他恢复行动能力。 聂柏凯的倔强、顽固、自负、好强和无坚不摧的毅力在复健活动中表露无遗。 只要他醒着,除了饮食、换药,其他时间他都耗在复健室里,一次又一次,耐心地重复着单调可笑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强逼自己做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直至遗生警告他会伤了他自己。 果果的评语是:倔强得可气、顽固得可恨、自负得可恶、好强得可笑。 最先恢复的是他的双手,他已经能自己进食、自己推动轮椅、自己穿衣梳头洗脸。行走能力则尚只能让人搀扶着走几步,医生夸赞他恢复神速,只用了一半时间便达到别人两倍时间才能达到的境地,他则喃喃抱怨着每次进行复健时医生限制他太多了。医生说照这速度来看,他不久就可复原如初,他又咕囔着如果医生不要管他,他早就恢复了。 “闭嘴!”果果说。 他叹口气,摸摸她庞大的肚子。“小苹果,不用跟着我来做复健了,太辛苦了。” 果果斜睨他一眼。“不跟着你怎么行?你一定会把医生的话当作耳边风,把自己累个半死,顺便再吼上几句把医生吓跑,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聂柏凯有点心虚地笑笑。“哪会?” “嗯,是不会……”她咧出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才怪!” “哈,哈,”他干笑两声又尴尬地止住。“小苹果,我是为你担心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果果拍拍自己的肚子,他忙拉住她的手。 “别!别打坏我儿子了。” 她白他一眼。“这样就能打坏?太夸张了吧?” 聂柏凯把脸颊贴在她的肚子上。“瞧,我感觉到他们在抗议了,动得好厉害喔。” 果果好笑地看着他一副陶醉样。“原来准爸爸就是你这副白痴样。” 聂柏凯笑笑没说话,面颊仍然贴着她的肚子,甚至还闭上了眼,果果摇摇头,由着他去作梦。 “小苹果。”他闭眼轻声叫着。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公。” 玛兰陪保罗和同样挺着肚子的珊蒂坐在大会客室裹等待。 轮椅声由远而近,金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聂柏凯出现在会客室门口,保罗站起来,看着聂柏凯进入,珊蒂咬着下唇愧疚地偷瞄他。 “妈。”聂柏凯朝玛兰颔首呼道。他已经不再恨她了,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他不再死死记着父亲死亡的那一幕。或许是母亲为他所作的一切换得了他的原谅,也或许是曾经到鬼门关转过一圈的他,比较能够抛弃过往的恩怨而重视未来将会有的。 玛兰欣慰又感激地朝他露出慈蔼的笑容。 聂柏凯也对她笑笑,随后当他打向保罗时笑容已然消失不见。“保罗。” “杰斯。”保罗不安地咳了咳。 聂柏凯旋即望向珊蒂却不发一语。 “杰斯。”珊蒂嗫嚅地叫道,声音轻得几乎像蚊子叫。 聂柏凯仍然盯着她不出声,珊蒂的头愈垂愈低。 “杰斯。”保罗轻呼。 聂柏凯没反应。 “杰斯。”保罗再叫。 聂柏凯这才慢慢看向他挑挑眉表示询问。 “杰斯,嗯,这个……”保罗不安地又咳了咳。“我、嗯、能不能带姗蒂回美国?” “就这样?”聂柏凯轻声问。 “我知道珊蒂做错了事,但是……她也是太爱你了才会这么做,你就看在她对你的一片情意上,放过她吧。”保罗疲惫又苍老地叹口气。“我就她这么个女儿……杰斯,我已经老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我实在不能承受失去惟一的孩子的痛苦。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注视他良久,聂柏凯忽地转头向珊蒂说道:“我从来没爱过你,以后也不会爱你。我爱的是我的妻子,你懂吗?” 珊蒂立即脱口道:“可是如果没有她……” 聂柏凯脸色倏地一沉。 保罗一惊忙叱道:“珊蒂,你不要乱说!” 聂柏凯摇摇头。“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放了她吧?你固然不能失去你的独生女,可我更不能失去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妻子。” 保罗凄然地望着他。“杰斯……” 聂柏凯坚决地摇摇头。 “柏凯,”玛兰突然开口道。“我可以说句话吗?” “你说吧,妈。”聂柏凯温和地说道。 “我在想,你在美国也有产业和你外祖父交给你的家族人手,或许可以让珊蒂回到美国,当然是在你的要求限制之下,譬如我们的人会一直监规、跟着她,也可以限制她的活动范出,一个城市,甚至只是一栋房子也可以。限制她不许和别人联络,以免她和某些人串通等等,随便你,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当然,这要保罗愿意,如果他同意你的一切要求,你才让姗蒂回去。”玛兰说道。 “我同意,不管你有什么条件都行,只要让珊蒂和我回去,让我能照顾她。” 保罗急急应道。 聂柏凯考虑了会儿。“孩子呢?你们会好好照顾他吧?” 珊蒂立即叫道:“我不要这个孩子!我恨他!” 保罗为难地看看聂柏凯。“杰斯,能不能……” “孩子生下来就交给我吧,”玛叨打岔道。“不管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而且他也是我的孙子,所以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 聂柏凯点点头。“那就这样了,等我想好该如何处理,我会通知你。” “谢谢。”已经略显老态的保罗感激地直点头称谢,然后扶起珊蒂慢慢走出去。 出去前,珊蒂回头深深望了聂柏凯一眼,那眼神,是爱,是恨,也是无奈。 “妈,我累了,我要回房去了。”聂柏凯对金龙点头示意,金龙便推他出去。 临出去前,玛兰在他的背后叫着。“柏凯!” 聂柏凯停下来但未回头。 “也许这是多余的,但是,我想要让你知道,”她深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我没有开枪,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死,从来没有,我只是拿枪威胁他,希望他放我走,我没有想到雅力会开枪,真的没有想到……” 几乎像是有一世纪之久,聂柏凯才缓缓点了点头,“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你只是选择了爱所受,却爱错了豺狼。”他再度向金龙示意,金龙便推他回病房去了。 玛兰征愣地瞧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原谅她了,是吗?他原谅她了!蓦地,她开始抱头痛哭。是释然的眼泪,是压力解除的发泄,是欢欣的大叫。 他原谅她了! 丽丝是个美艳、开朗大方的女人,她的父亲也是帮派首领,有意和里奥联姻,合并两个小帮派为大帮派,但是里奥一直没有同意。 她刚到台湾的第一天晚上,玛兰、唐尼和莉莉便到饭店和她恳谈了一夜。随后她在经过了聂柏凯的同意之后,在玛兰、唐妮和莉莉的陪同下和里奥“谈”了一下。说是谈,未免太含蓄了点,根本就是大吵一顿,如果不是旁人的阻止,恐怕两个人就要大打出手了。 聂柏凯又来到会客室,这次他要见的是那个听说和里奥旗鼓相当的情妇。 而丽丝见到他之后的态度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她状似惊讶地直直走到他身前盯视他许久,嘴里不停念着,“难怪……难怪……” 聂柏凯扬了扬眉。 丽丝大方地笑笑,“我一直以为里奥已经是最英俊的男人了,结果……”她走回沙发坐下。“跟你一比,他顶多只能算长得还不错而已。难怪他在美国就恨你恨得要命。” 聂柏凯不以为然地摇头道:“他到台湾后才见过我。” “这你就错了。”丽丝瞥一眼玛兰,“玛兰夫人那里藏有你的照片,一年一张,从……好像是九岁开始吧,你不知道吗?” 聂柏凯惊讶地看着玛兰微红着脸避开他的目光。 “里奥有一次无意中发现了那些照片,从此以后,他就常常溜到玛兰夫人房里偷看那些照片,每一次看完回来就骂个不停,活像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然后就抓着我问,他是不是最英俊的男人?”丽丝无奈地摇摇头。“真是幼稚,居然嫉妒你长得比他好看,又不是女人。” 他有点哭笑不得,嫉妒他长得比较好看?这算什么? “嘿、嘿,别用你那漂亮的勾魂眼看我,小心我迷上你哦。”丽丝调侃道。 他忙尴尬地移开目光。 丽丝笑笑继续说道:“你的出众仪表再加上你众所周知的财富、名声地位,他就更不满了,除了年纪比你大,他有哪一点比得上你?没有。 “当时我真的很想去偷看看你的照片为什么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妒恨,可是他威胁、恐吓外加甜言蜜语叫我不准去偷看,想来是怕我变心吧。”她顽皮地笑道。 聂柏凯咳了咳。 丽丝笑笑忽地脸色黯然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恨你恨到要杀了你,他真是傻啊。”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看看他的轮椅又看看他的脚。“你的脚……”“再复健一段时间就可以复原了。”聂柏凯动了动脚说道。 “那就好了。”突然她话锋一转。“你不会真想杀了他报复吧?” 他笑笑摇头。“从来没这么想过。” “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你不妨听听如何?”丽丝正正脸色。“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必要时,我会让他上手铐脚镣,怎么样?可以吗?” 聂柏凯皱眉不语。 “当然啦,我们是头一次见面,我又是他的女人,你怎么样都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我。”丽丝说。“但是你可以问问玛兰夫人、唐尼或莉莉,他们跟我很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可是我说话算话,从没失信过人,讲出口的话从不打折扣。来,他们都在,你可以马上问。” 聂柏凯看看玛兰,她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莉莉也是,唐尼也没两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丽丝出苦笑。“为什么?爱一个人是很难讲为什么的,爱就是爱了。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不会让他再来找你就绝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与爱无关,这是我作人的原则。” “好,看在你作人的原则的分上,”聂柏凯爽快地答应。“我答应你。” “干脆!谢了!”丽丝感激地笑道。“我会把他带离你远远的。” “不必,是你替我解决了一件大麻烦。” “真的?”丽丝眨眨眼。“那没不赶快向我道谢。” “谢谢。”聂柏凯爽朗地笑了。 “你还当真啊,”丽丝似乎觉得很有趣的笑了。“你真是个好人,杰斯,我实在不懂里奥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好的兄弟不做,非要反目成仇、兄弟相残不可。” 聂柏凯耸耸肩。 “杰斯,你……想见见里奥吗?”丽丝又问。 “我不知道,有这个必要吗?”聂柏凯老实说道。 “见见他吧,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丽丝环视一眼四周的人。“我们都会陪你,如何?” 聂柏凯也同样环视周围的亲人,每个人都鼓励地对他点点头。“好吧。” 死寂般的静默。 聂柏凯第三次出现在会客室里,面对里奥仇恨的眼光心中暗暗叹息着。虽然他一直没把他们当作亲人,但也没想过要对他们如何,他只是当作没有他们的存在而已,为什度里奥却是如此的痛恨他呢? 里奥直挺挺地站着俯视坐在轮椅上的聂柏凯,仿佛此举便能满足他一些虚荣心。 平挣地,聂柏凯开口了。“怎么?还想多给我几枪?” 里奥冷哼一声说道。“如果可能,我是很想。” 玛兰张口欲言,却又颓然止住直摇头叹息。 唐尼、莉莉齐声脱口怒喊,“大哥,你太过分了!” 丽丝突然走过去甩了他一巴掌。“你是个大笨蛋!里奥。” 里奥脸色狰狞着一把抓住丽丝甩他巴掌的手腕。“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丽丝毫不畏依地挺一挺胸。“我要打醒你这只蠢猪!” “你!”里奥怒极反手便想还以一巴掌。 石虎迅速过去抓住他的手反拗到他背后。“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嚣张啊。” 里奥愈挣扎,石虎抓得愈紧。 聂柏凯推动轮椅到里奥面前,仰望他片刻。“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里奥停止挣扎眯眼睨视他许久,“妈爱的人是父亲,父亲死后陪伴在她身边的是我们三兄妹,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你却是她最帖记着的人。”他恨恨地说道。“凭什么?你凭什么占据她大部分的心灵?你长得像她?或是你的财富地位? 你是她根本就不想要的孩子,为什么每年在你生日那夭,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你的相片哭泣?连我父亲的呼唤她都置之不理。“ 聂柏凯动容地深深注视着哀哀哭泣的玛兰。 “圣诞节她也总是多准备一份礼物,明明知道无法送给你。父亲想在死前见她一面却无法如愿,因为那天刚好是你的生日,她说她发过誓那天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她绝对不会在那天结束前走出她的房间。”里奥愈说愈恨、愈讲愈大声。 “她爱我父亲啊!为什么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见?为什么?就是为了你!为了你!我恨你!因为你夺去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恨你!因为我样样不如你。我恨你!因为你夺去我深爱的女人的心。我恨你!因为你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我恨你!我就是恨你!” “天哪!我到底作了什么孽?”玛兰喃喃泣语。 聂柏凯蹙眉看着里奥忿恨扭曲的脸,“带他走吧,走得愈远愈好。”他不再理睬里奥的咒骂、挣扎着不愿被送走,他推动轮椅到低首饮泣的玛兰前面,伸出手去握着她的手。 玛兰惊讶地看着自已被儿子握住的手,好半晌之后才抬头望向儿子。 聂柏凯缓缓露出一个近乎调皮的笑容。“妈,我想……我的圣诞礼物应该都还在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要给我呢?” 尾声比预产期早了一个礼拜,果果在八月底的一个焕热的午后开始阵痛。 待产室里,果果安详地等待宝宝的来到,聂柏凯则静静地握着她的手一声不响,因为实在是不需要他再说什么,房里已经有太多人在说话了,好像嘈杂的菜市场一样忙乱。过来人的经验谈,譬如任母和玛兰,多事者的建言,例如任圆圆和马嘉嘉。 这是聂家的大事,因为聂柏凯是独子,所以生儿育女是他身为聂家子孙的责任。这同样也是任家的大事,因为这是任家首次将要有孙字辈的出现。 直到进入产房,聂柏凯始终紧握果果的手不放,医院特别准备一张椅子给他。 而果果呢,她从头到尾不声不言。阵痛时,她会闭紧双眼、抿唇忍耐,心中默数着数目字。待疼痛过后,便张开眼睛给既紧张害怕又难过愧疚的准爸爸一个安慰的笑容。 “吸气,用力……放松……用力……放松……好,最后一次,用力……” 隔日清晨,果果经过十七个小时的努力,顺利产下一个男婴,五分钟后,小女娃也出现了。 恭喜!小苹果,果真如了她的心愿,一男一女的双胞胎。聂柏凯在见到双胞胎时喜不自胜地想。 差不多所有的初生幼儿都是同一个模样,嫩嫩的像个小老头、红红的像叉烧肉,眼睛既肿又像永远睡不饱的样子,鼻子塌塌扁扁的,反正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足够让人后悔生下这“丸”肉。 所以,堪为异数的双胞胎宝宝便频频引起众人的惊叹。 像外国人一样既深又明颇的轮廓,深深的眼窝中是大大的眼睛,上头还有两排又浓又长的睫毛扫呀扫的,高挺的鼻梁配上嫣红的小嘴,白皙细嫩的肌肤和苹果红的双颊,不像婴儿,倒比较像是洋娃娃。 又到了探婴时间,育婴室的大玻璃窗外再度挤满了人韦,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姊姊……反正就是一堆拉里拉杂的人。 不过,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挤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看不到的弟弟、妹妹还哭爹喊娘的要人抱。 后来乍到的聂柏凯和果果奇怪地看着人群。 “他们在看什么呀?”果果真想去揍凌热闹,可是一只怎么甩也甩不开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臂。 聂柏凯哼一声。“无聊!” 果果送他一个大卫生眼。“你就有聊!” 一个站在较后头的妇人无忘中瞥了他们一眼,旋即吃惊的转过身来脱口大叫,“宝宝的爸爸?宝宝的爸爸在那儿!” 所有的视线刷一下转到聂柏凯身上,他不由得蹙眉。 “啊!真的,一模一样耶。” “哇!好漂亮的男人!宝宝长大了就是那么漂亮耶!” 一个年轻甜美的妇人手里拉着年约四、五岁的既可爱又胖嘟嘟的小男孩走到聂柏凯面前,羞涩地开口道:“这是我儿子,今年五岁,我丈夫是光佑电子董事长,不知道能不能……把令媛许配给我儿子?” “嗄?”果果张大了嘴,聂柏凯也吓了一跳。 “不行!我喜欢她,我爸爸说她长大了是要作我老婆的!”一个六、七岁的男孩马上冲过来抗议道,他那尴尬无比的老爸跟在后头。 “咳、咳……这个……我是大洋塑胶的总经理,能不能……我儿子实在很喜欢今媛……所以……如果可以……” “咦?”果果的下巴已经阖不上了,聂柏凯皱眉打了好几个死结。 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陪同他清丽秀雅的妻子也过来了,“先生,请您看看,”他指着玻璃窗内一个纤巧可爱的女婴。“那是我女儿,比令郎小八天,希望你能给我女儿一个机会,让他们能……” “耶?”果果完全愣住了,聂柏凯拉着不知所措的她悄悄退了一步。 “不,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孩,再两个月就要出生了……” “令嫒……” “我女儿……” 结果两人什么也没看到便落荒而逃。 十月,果果回到学校时,正是校内各社团使尽各种手段拉人的紧张时刻,加上各系的迎新舞会,跷裸的人倒比上课的人多。 一件泛白牛仔裤,果果的衬衫在腰部打了个结,袖子卷到了肘部,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辨在背后摇晃,果果悠哉地晃游在校园里。 “嗨,任果果,你来了啊?儿子还是女儿啊?” “任果果,你更漂亮了耶。”“任果果,听说你老公又酷又帅,叫来让我们看一看嘛!” “任果果,现在全校最出名的人是你耶,来帮我们柔道社拉拉人吧。” 果果笑眯眯地一一回答络绎不绝的问题,蓦地──“迷棚蛋!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马嘉嘉气急败坏地大吼着跑过来,“我们音乐欣赏社招不到半个人,你还这么悠哉?”她拉着果果就走。 “告诉你,我们开会一致决定,音乐欣贺社要是招不到人,嘿嘿,责任全在你!” “嗄?怎么可以这样?” 马嘉嘉白她一眼。“为什么不可以?少数服从多数,你懂不懂啊?” “可是……”果果觉得自己好冤枉、好委屈喔,被人陷害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过,看在我们是多年死党的份上,我们决定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马嘉嘉慷慨大方地说道。 赎罪?她做错什么了?“喔。” 高玲雅迎面而来。“你告诉她了吗?” 马嘉嘉摇头。 “告诉我什么?”果果傻傻地问。 “明天学校要举行园游会,由各社团设置摊位顺便拉人。” “喔,我知道了,”果果恍然大悟地说。“要我准备吃的东西吗?” 马嘉嘉、高玲雅互视一眼,齐声道:“错!” 果果愣一下。“错?那要我做什么?” “准备人!”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嗄,准备人?谁啊?我不行吗?” “要你干什么?”高美铃无声无息地忽然出现在果果背后。 “哇!”果果拍着胸脯。“你想吓死人啊?” 石美铃失笑道:“这样就吓到了,太假了吧?” 果果斜睨她一眼。“到底要我干什么嘛,准备人,准备谁啊?” 三个人阴谋地盯着果果。 “迷糊蛋,这可是给你一个机会弥补喔。” “明天早上十点记得把你老公带来我们的摊位。” “音筑欣赏社要施展美男计拉社员。” “小苹果,你陷害我。”聂柏凯黑着一张俊脸沉声道。 “对不起。老公。”果果心虚、槐疚地嗫嚅道。 聂柏凯看着她缩成一团不敢看他,不禁叹了口气不舍地把她拥进怀里。“算了,下次要老实告诉我喔。” 果果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喂,大帅哥,别忙着哄老婆,对我们的学弟学妹们笑一个啊。”马嘉嘉一张笑口大开的嘴自聂柏凯到违之后没未曾阖上过。 出乎意料之外的,聂柏凯的俊美不但引来大批女孩子的倾慕,连他那惟我独尊的冷傲气质也引来不少男性人潮。 果果负责安抚他,其他四人则忙着接受入社申请书,忙了个不亦乐乎。 “大帅哥,笑一个嘛。” 看着愈来愈多的人潮,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别那么酷嘛,笑一个啦,大帅哥。” 天啊!全校的人都来了吗? “迷糊蛋,叫你老公笑一个。” 果果一双哀怨的大眼直瞅紧他,那么可怜兮兮的。 聂柏凯摇摇头失笑道:“你就是吃定我了。” 他笑容一展,尖叫声此起彼落──“啊!有人昏倒了!” “快送医务室。” “不行啊,人太多了,挤不出去。” “怎么这样……” “有人昏倒了,快让路啊!” “这这也有人昏倒!” “啊……救命啊……” 全文完